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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秘：银之钥
作者：想不到笔名了
简介：坏消息：突然就穿越了。
　　更坏的消息：这里是知道越多死得越快的诡秘世界。
　　最坏的消息：自己是忠实读者，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
　　反应过来之后....死脑子，快别想了...那个金发神父他看过来了，看过来了！！！

正文卷

第1章 ：我在~
　　“嘶~，头好疼，好像被轮胎按在马路上压了一遍...”
　　摇晃的烛火下，一个满脸干涸血迹的人从一地的镜子碎片中坐了起来，看着四周奇怪但又莫名感觉熟悉的房间，陷入沉默。
　　“这...我家什么时候这么破落了？”
　　“嘶啊~”
　　话音刚落，他的脑袋突然一阵抽痛，一段段破碎的记忆涌入脑海，痛得他差点又躺回了地面。
　　西瑞恩·格莱...贝克兰德大学历史系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的学员...世界真理社团成员...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梦想是成为大艺术家的神秘学爱好者。
　　家庭条件还算不错，有一对开明的父母，还有一个天赋极佳的双胞胎弟弟和一个已经结婚的姐姐。
　　“等等...贝克兰德大学？贝克兰德！鲁恩的那个贝克兰德？多灾多难的贝克兰德？”
　　“还有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仰，石锤了，这就是那个穿越者不友好能排进前三的诡秘世界。”
　　“要不要这么离谱啊，我可是忠实书友，不喷不黑，为什么会突然穿越到这里来？”
　　“我年轻帅气又多金的人生啊，更重要的是，我才刚刚毕业开始享受啊。”
　　坐在地上的年轻人突然停止了抱怨，双眼麻木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脸上干涸的血迹重新流淌起来，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变成了一个鲜红的血人。
　　他对此一无所觉，眼神空洞麻木地望着天花板，眼眸中诡异的映照着一片不断扭曲变化的星空。
　　他看见了一只眼睛，俯瞰尘世的眼睛！
　　它，不，祂正注视着自己，愤怒、疑惑、贪婪地注视着自己，祂想要吃掉自己。
　　没由来的恐惧让“血人”突然回过神来，他僵硬地收回目光，不敢再抬头，但这阻止不了那“俯瞰尘世的眼睛”投来的目光，他和祂依旧在对视。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求救，必须要求救，向这个世界的神灵求救。
　　脑海中求救的念头刚有闪过，他的身体就本能的在胸口连点了三下，诵念起了一段熟悉的尊名：
　　“伟大的蒸汽与机械之神，您是本质的化身，您是工匠的保护者，您是技术的光辉。”
　　“伟大的蒸汽与机械之神...”
　　重复两遍之后，他终于克制住了这具身体向自身信仰祈祷的本能，诵念起更多伟大存在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您是绯红之主，隐秘之母，您是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与寂静的领主。”
　　“亚当！”
　　“我在。”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所有异像都消失了，俯瞰尘世的眼睛、抽象扭曲的星空、脑海中沸腾的声音，想要撑爆钻出他脑袋的知识。
　　“血人”身上的血污忽的消失，露出了下方有些青涩的俊朗面容，他的眼眸也恢复了清澈，变得平静，变得平和，仿佛得到了一场心灵的洗礼。
　　他有些放松，又有些警惕地转身，看向身后那位带着和煦微笑的金发神父点头致意：
　　“晚上好，亚当先生。”
　　穿着简朴白袍，留着遮住下半张脸的浓密的淡金胡须，有着如婴儿般清澈单纯的金黄色眼眸的神父微笑着朝他轻轻颔首，语气温和，让人生不出一点敌意和警惕：
　　“晚上好，西瑞恩先生，或者李恩先生？”
　　重归平静的“血人”沉默了片刻，长吐出口气道：
　　“就叫我西瑞恩吧，虽然李恩不等于西瑞恩，但在这个世界，我就是他。”
　　“合理的选择。”金发神父微笑着点头，随后语气突然严肃：
　　“你怎么看待这个世界？”
　　“一本书，一个故事，一场华丽庞大的戏剧表演，还是一个低维的，充斥绝望的奇特世界？”
　　西瑞恩在心里不断组织着合适的措辞，但在看见那双如婴儿般清澈单纯的金黄色眼眸时他突然就放弃了。
　　他不想在对方面前撒谎，他不应该欺骗一位刚拯救了自己的恩人，即便这个问题的回答很可能会决定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短暂的纠结之后，他头上那个写着诚实的白色小人一脚将写着利己的黑色小人踹飞了出去。
　　随后他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语气坚定认真地回答道：
　　“对今天之前的我来说，这是一个精彩的故事，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应该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一场并不美妙也不激动人心的穿越。”
　　“对于以后的我来说，大概是一场寻找回家的路的漫长旅途，恩，如果我能在这个邪神、外神环伺的世界一直活下去的话。”
　　亚当朝他轻轻颔首，脸上和煦的笑容不变，语气依旧平静温和：
　　“你有着高于这个世界的本质，那还是接近甚至超过了旧日的灵魂本质，只要最初遗留的屏障没有破碎，你想要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并不困难。”
　　“你的本质决定了你可以无视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神秘带来的污染，你还有一个温馨和睦的家庭，它可以保证你的正常生活。”
　　听完亚当的话语，西瑞恩苦笑出声：“所以，刚刚我遇到的就是那极小的一部分？”
　　亚当微微点头：“你是高维来客，你动摇了祂旧日的本质，你带来了祂更进一步的契机。”
　　西瑞恩愣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了以前看到过的一个话题，他们这些读者对于这个小说中描述的世界来说就是“高维俯视者”。
　　所以，我现在是一个没有力量没有权柄的高维俯视者了？
　　他又想到了刚才看见的那俯瞰尘世的眼睛，一段段信息像是受到了吸引，自发地在他脑海中蹦了出来
　　“高维俯视者，维度之主，一切幻想的...”
　　“停下。”
　　极具威严和压迫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喃喃低语，回过神来的西瑞恩看着面前的注视着他的亚当脸色有些难看。
　　“再次感谢您的帮助，亚当先生。”
　　亚当面色不变地点了下头，随后解释道：“因为象征和本质的缘故，你和祂的联系十分紧密，即便隔着最初遗留的屏障，依然能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建立起联系。”
　　我也没同意啊...虽然很想吐槽，但作为《诡秘之主》的忠实书友，西瑞恩也明白到了旧日这种级别，哪怕只是在脑海里想一下，对方也能看到或者听到。
　　看着面前神色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的亚当，西瑞恩纠结了片刻后询问道：
　　“亚当先生，我应该怎么办？”
　　亚当声音温和地回答道：“在最初遗留的屏障破碎前尽可能的变强，这个宇宙只能有一个‘高维俯视者’，你们的见面和碰撞只能延缓，不可避免。”
　　西瑞恩：（⊙_⊙；）
　　虽然我还没有看完第二部，但我大概知道头顶那满是裂痕的屏障根本坚持不到预言中的末日时间。
　　而且，我又不是克莱恩，三年成神，十年旧日什么的，在下做不到啊。

第2章 ：占卜
　　亚当表情温和的注视着西瑞恩，那双如婴儿般清澈单纯的金黄色眼眸仿佛能看透人的心灵：
　　“如果你不想在最初那位造物主遗留的屏障破碎后成为‘高维俯视者’更进一步的资粮，不想失去生命和自我，就必须在这不长的时间内拥有和祂对抗的力量。”
　　“某种程度上你是幸运的，这颗星球上汇聚了整个宇宙过半的非凡特性、唯一性乃至源质，即便被祂们封锁，这颗星球也具备诞生数位旧日的条件。”
　　“但同样也是不幸的，灵魂本质的特殊让你和这颗星球上的绝大多数非凡途径都相互排斥，你没有太多选择。”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作为听众的西瑞恩情绪却难以自控，时而庆幸，时而紧绷，时而懊恼。
　　犹豫片刻，他看着面前的金发神父沉声问道：“请问我可以选择的途径有哪些？”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需要为这个问题支付怎样的代价？如果我暂时支付不起，可以先赊账吗？”
　　亚当朝他轻笑了一下，在他以为对方不想无偿回答自己这个问题的时候，却又突然开口了：
　　“我对星空中那些旧日的了解并不足够，也不充分。”
　　“但你可以向自己发问，自身的灵性不会欺骗你，而且你有足够高的位格。”
　　“占卜？”西瑞恩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这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虽然普通人也能通过占卜从自身灵性中获得一些启示，可我不会占卜啊。”
　　亚当轻轻摇头：“不，你会占卜，而且你运气不错，这一次的占卜必然成功。”
　　“我不...我明白了，感谢您的帮助。”
　　西瑞恩否定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改口，他想起了原文中对“空想家”的描述，其中有一句是：祂所宣称的未来，必将上演，成为现实。
　　掌握唯一性的亚当已经掌握了“空想家”的部分权柄，也就是说，祂所说的话也可以成为现实，所以，我的下一次占卜必然成功。
　　想到这里，他立刻向四周张望，寻找可以用来占卜的工具。
　　至于占卜方式，他自认为对克莱恩常用的灵摆法、梦境占卜以及扔硬币还是很熟悉的。
　　目光环视间，他看见一副塔罗牌在面前由虚化实地浮现在自己面前。
　　亚当轻笑着颔首道“就用它吧，我能看见你心中对塔罗牌有额外的情绪。”
　　“在心中默念着想要占卜的问题，然后从中抽选出几张。”
　　“好的。”西瑞恩轻轻点头。
　　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吐出，做好心理建设后他在心中默念着自己的问题，他快速地从背朝自己的塔罗牌中抽取了三张出来。
　　随后又是一阵吸气吐气，然后他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将塔罗牌转过来，正面朝向自己：
　　“魔术师、恋人以及命运之轮...”
　　虽然知道选择不多，我也已经有了准备，但这几个选择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管魔术师牌代表的“门”途径，还是恋人牌代表的“错误”途径，都避不开这个世界最大的熊孩子阿蒙。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的一个表情包：放弃吧，空气里全是阿蒙。
　　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亚当轻笑着打断了他在心里的自我狡辩：“惧怕甚至厌恶阿蒙是正常的表现，这个世界上知道祂存在的人绝大多数都抱有这样的想法。”
　　“阿蒙是天生的神话生物，又缺乏足够正常的锚，性格上的缺点难免会被放大。”
　　“不过我在你心灵中的看见了祂的成长，这是一个好消息，不是吗？说明熊孩子也是会长大，会改变的，虽然这次成长让祂付出了很多代价。”
　　西瑞恩站在原地，面色毫无波澜，但心里已经麻了。
　　果然，在世界上最出色的“观众”面前毫无秘密可言，不过我第二部才刚刚看到阿蒙正式出场，祂怎么就知道对方已经成长了？
　　心底的念头刚有浮动，亚当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这是一位父亲对孩子的了解。”
　　稍有停顿，祂继续说道：“我会帮你保守秘密，并为你做一定的遮掩，相应的，你也需要为我保守一些秘密作为交换，你同意吗？”
　　西瑞恩克制住自己浮动发散的思绪，轻轻点头道：“我同意。”
　　这一瞬间，西瑞恩感受到了某种变化，源于心灵深处的变化，他似乎看见了一个金色的印章般的投影一闪而过，这是一份约束，一个公证。
　　只是稍微诧异了一下，他很快就放松了下来，毕竟是对方曾经拥有过的力量，比起空想唯一性这种大场面，只是重现了一下序列6的力量，完全不值一提。
　　亚当轻笑着朝他点了下头，随后抬手指向他手里的三张塔罗牌：
　　“那么，回到之前的问题。”
　　“你刚才向自己的灵性询问了什么问题？”
　　“以我对祂们的了解，‘命运之轮’并不属于‘高维俯视者’的目标。”
　　西瑞恩抿着嘴点了下头，斟酌着话语说道：“我有些迷茫，所以在抽取塔罗牌的时候下意识想到的问题是我应该怎么办？”
　　亚当轻轻颔首道：“合理的问题。”
　　随后祂指着西瑞恩手里三张塔罗牌依次说道：“魔术师、恋人、命运之轮，它们最浅层的含义是学习沟通的艺术，发展不同关系，改变命运努力向上。”
　　“如果将它们的释意简单结合在一起，大概是去学习，去沟通，与不同的人，不同的组织建立关系，寻求合作与帮助，通过不断的积累壮大自己，以此改变未来的命运。”
　　“你刚才询问的问题很笼统，刚好你对可选择的非凡途径的迷茫也包含其中。”
　　西瑞恩眼前一亮，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所以，我可以选择的非凡途径的启示也在这三张塔罗牌之中？”
　　呢喃间，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抽取到的第一张塔罗牌上：
　　“正位的魔术师，事情的开始，行动的改变，贯彻自我的意志...”
　　“所以，最适合我的是‘门’途径。”
　　说着，他抬头看向亚当，但他面前空无一人，只有一面放置在角落的全身镜，这位应声而来的天使之王就像祂突然的出现一样，现在又突然的消失了。
　　不止如此，他的房间也变得整洁，地上的蜡烛、镜子碎片、草药粉末、仪式银匕等东西全都消失了，就好似从未出现过。
　　西瑞恩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刚才的记忆，他发现亚当的身影从自己的记忆中消失了，他刚才一直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
　　“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很清楚，亚当就在站这里，十分温和地和我说话...”
　　说着说着，他突然顿住，越是回忆，他越是感觉自己刚才的状态很不自然，不像自己。
　　所以，我刚才是被催眠了？
　　咚！咚！
　　楼下突然响起一阵有些急促的敲门声，西瑞恩低头看向一楼大门的方向，虽然隔着地板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莫名的感觉楼下正在敲门的人是为自己而来。
　　....
　　灵界之外，灰雾之上，一座恢弘古老仿佛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内，深红的光芒忽的腾起，然后收缩，凝实成一道坐于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朦胧身影。
　　克莱恩看着宫殿之外的无垠灰雾上不断膨胀收缩的深红星辰脸上写满了疑惑：
　　“又有人祈祷，而且和之前‘太阳’那种莫名联系上的祈祷很不一样，这次很稳定，很清晰，更关键的是，他甚至完整地诵念出了我的尊名，可这只是我瞎编的啊，根本没有传播出去。”
　　“该不会，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名为‘愚者’的隐秘存在吧？”
　　“然后祂发现了我盗用祂名讳的事情，现在准备通过信徒的祈祷隔着网线来问候我一顿？”

第3章 ：机械之心小队
　　纠结了好一会，克莱恩还是决定倾听一下这突然出现，指向“愚者”，有些诡异的祈祷。
　　他对这片灰雾之上的地方还是有些信心的，昨晚他占卜变异的太阳圣徽来源时直视了“永恒烈阳”，最后都被烧焦了，但最后的结果也只是精神萎靡了一段时间。
　　他不认为对方信仰的“愚者”有着超越“永恒烈阳”的威能。
　　不然这个世界的正神就不是7位而是8位了。
　　这么想着，他将灵性蔓延出去，触及了无垠灰雾之上不断收缩膨胀的那颗深红星辰。
　　瞬间，深红的光芒暴涨，在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里凝聚出了一副有些昏暗的画面。
　　他看见了画面中一个浑身被鲜血染红的人影坐在满是镜子碎片的地板上，表情狰狞痛苦地向“愚者”祈祷。
　　克莱恩的目光从这个“血人”身上滑向四周，他看见了摇曳着火光的蜡烛，用未知颜料涂画出来的奇异符号，常用于仪式的银匕、水晶和草药。
　　他瞬间便在心里还原出了故事的来龙去脉...又是一个作死的年轻神秘学爱好者，用错误的方式举行了错误的仪式，引来了未知的危险。
　　可惜，从对方祈祷出现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现在就算我想救也晚了。
　　而且我只能在这片灰雾之上保持神秘，未必能救的了对方，毕竟，谁能想到神秘强大的“愚者”先生在现实里竟然只是一个序列9的“占卜家”呢。
　　刚感叹完，克莱恩突然愣住，他看见祈祷画面里的“血人”在向自己祈祷完后竟然毫不停留毫无滞涩地又换了下一个祈祷对象。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你是绯红之主，隐秘之母....”
　　愣了一下，克莱恩立刻反应过来，发自内心地吐槽道：
　　“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信徒，甚至不是什么正经人，谁祈祷的时候正神、邪神的尊名混着念，甚至还停顿都没有一点，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这大概率不是什么陷阱了，鬼知道这家伙在巧合地诵念出‘愚者’的尊名之前已经诵念了多少正神、邪神，正确的、错误的尊名。”
　　刚吐槽完，祈祷画面里又出现了令他惊讶的变化。
　　他看见那个胡乱祈祷一通的“血人”竟然真的得到了回应。
　　他听到了从祈祷画面中传来的温和，仿佛和煦春风般能安抚人心的嗓音：
　　“我在。”
　　克莱恩：(@[]@!!)
　　“这不科学！”
　　与此同时，祈祷画面中突兀的多出了一位朴素温和，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穿着相当简朴的白袍的神父。
　　他留着遮住下半张脸的浓密的淡金胡须，有着如婴儿般清澈单纯的金黄色眼眸，胸前挂着一根银十字吊坠，宛如最普通的神父。
　　但克莱恩知道他，甚至是祂，绝不普通。
　　能回应祈祷，这么及时的出现，绝对是高位的非凡者。
　　更重要的是，克莱恩清楚的看见、听见，对方在诵念完“黑夜女神”的尊名后只说了两个字，亚当！
　　“如果不是某些存在故意延后回应，那这位金发神父回应的必然是最后那两个字，反正不可能是女神，更不可能是我。”
　　“亚当，这是祂的名讳，还是尊名的一部分？”
　　念头浮动间，他发现祈祷画面变得朦胧起来，仿佛蒙上了一层水汽，让人看不真切。
　　显然这位回应祈祷的存在并不希望有人窥视自己，又或者，只是祂的位格太高，只是单纯的出现在那，就让周围变成了不可观测的状态。
　　一直到祈祷画面结束，克莱恩也没再看见什么有用的画面，但无垠灰雾上的那颗深红星辰固定了下来，只要克莱恩愿意，他随时可以和对方建立起联系。
　　克莱恩靠坐在高背椅上，揉着额头长叹了口气：
　　“真是莫名其妙又离谱的一次祈祷啊，神秘世界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从房间的装饰布局和他的口音来看，这个把神灵的尊名当做口头禅来念的家伙应该是鲁恩人，可以在下次塔罗会聚会的时候让‘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调查一下。”
　　顿了顿，他具现出惯用的黄水晶吊坠，这件事情充满巧合，虽然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危险，但以防万一，还是做一下占卜比较放心。
　　....
　　与此同时，贝克兰德，桥南区威尔迪街93号。
　　西瑞恩在客厅里接受两个伪装成治安官的机械之心小队成员的问询。
　　“你好，我是麦克斯·利维摩尔，大桥南区治安局督察，这位是我的助手卡尔森，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涉及邪教徒的恶性案件，希望你能配合。”
　　说话的是一位看起来有些老成的中年人，五官板正，发际线偏高，两侧的鬓角有些泛白。
　　他身上套着的黑色双排扣长礼服下面有不同程度的鼓胀，似乎除了制式的枪械外这位督察身上还装备了很多额外的装备。
　　站在他旁边落后半个身位的卡尔森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1米8出头，身材有些偏瘦，但长相颇为不错，那双淡蓝的眼眸中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他身上也有配枪之外的额外装备，机械装备，制式的装备。
　　他们并没有太过隐藏身上的机械装备，似乎在他们的常识里这只是很正常很普通的装备。
　　西瑞恩收回打量的目光，朝着两位伪装成治安官的机械之心成员轻轻点头。
　　他之所以能认出对方是机械之心的成员的原因很简单，相比于常见的治安官，他们身上的装备有点过于豪华了。
　　除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军火商“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其他势力很难将一个普通成员都武装到牙齿。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能看见对面两人身上那浓郁到有些夸张的灵性，这似乎是他那极高位格带来的特殊能力，他不清楚这是不是灵视，但估摸着差不多，反正是对灵性的变化和强弱十分敏锐。
　　虽然他还没见过几个非凡者，但他直觉的认为对面两人身上的灵性浓郁程度属于序列8到序列7的程度，而这很符合官方超凡者小队的配置。
　　压下心头浮动的思绪，他坐在身后的沙发上，看着两位伪装的“治安官”，语气十分平静地说道：
　　“两位警官，我应该没有接触过邪教徒，至少我自己是不知道的。”
　　“不知道两位想要询问些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努力回忆认真回答。”
　　麦克斯·利维摩尔表情温和地点头道：“不用紧张，我们只是例行询问。”
　　“你知道世界真理社团吗？一个贝克兰德大学校内的学生们追求神秘学而成立的社团。”
　　西瑞恩没做犹豫地点头：“知道，我就是其中的一名成员。”
　　而且还是元老级！
　　麦克斯·利维摩尔和卡尔森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显然早已经知道了这点，刚才询问只是为了打开话题，或者一点试探。
　　短暂的沉默后卡尔森接续了刚才的话题：“上个周末，两天之内连续有3人因举行邪恶仪式而失去生命，他们身上的共同点是都是世界真理社团的成员，而且是最早的那批成员。”
　　西瑞恩愣了一下，这两位机械之心成员说的消息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脑海中一幅幅熟悉的面孔浮现又消失。
　　他们都是世界真理社团的元老成员，加上他一共6个人，都是贝克兰德大学的学员，因为相同的兴趣而聚集在一起，还在一位富豪之子的推动下成立了世界真理社团。
　　不是，我们一共也才6个人，就过了个周末就死一半了？
　　不对，是超过了一半，如果没有我这个意外，原本的西瑞恩也会死在今晚。

第4章 ：窥秘之眼与意外
　　沉默两秒，一副努力消化完这个不幸消息的西瑞恩沉声问道：
　　“请问，还活着的人都有谁？”
　　卡尔森看着他，语气幽幽地说道：“你，维尔奇·斯坦姆斯，欧文·加西亚。”
　　“一个社团团长，两个副团长，不得不说这十分的巧合。”
　　一旁的麦克斯·利维摩尔看了自己的助手一眼，后者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西瑞恩埋低着脑袋，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没有在意面前这位“督察”助手充满怀疑和审视意味的语言，他很清楚，这看似聊天的场景其实是对方两人在配合在审问自己。
　　他控制着脸上的表情抬头看向麦克斯·利维摩尔，其实也不用怎么控制，虽然获得了原本西瑞恩的大部分记忆，但他对这件事还真的不了解，不然也不可能自己举行仪式，自己害死自己了。
　　深吸了口气，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悲伤，又暗藏一丝庆幸地说道：
　　“那个邪恶仪式我或许知道，他来自维尔奇·斯坦姆斯的分享，据说能够帮助主持仪式者认清精神本质，摆脱肉体的束缚，得到生命的升华，甚至获得超凡的力量。”
　　麦克斯目光严肃地追问道：“据谁说？”
　　“维尔奇”西瑞恩没做隐瞒，也不需要隐瞒。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因为一些课程耽搁，周末的时候没有时间去收集材料，所以就找理由请了天假，打算白天收集材料，今晚举行仪式。”
　　“结果今天真的身体不太舒服，就给耽搁了。”
　　说着，他伸手在胸口连点三下，画出了三角圣徽的形状，嘴里喃喃道：
　　“蒸汽在上，一定是我的虔诚得到了神的庇佑。”
　　对面的麦克斯和卡尔森一个表情严肃，一个表情古怪，但都十分认真地伸手在胸口连点了三下，做出了十分标准的蒸汽教会祈祷手势：
　　“蒸汽在上。”x2
　　“主会庇护每个虔诚信仰祂的信徒。”
　　短暂的打岔之后，麦克斯继续询问道：“欧文·加西亚也没有举行那个邪恶仪式，你知道是为什么嘛？”
　　西瑞恩稍微回忆了一下说道：“自从他的父母相继去世后，他就开始淡出社团了，这或许就是少年的成长吧。”
　　“这次的维尔奇分享的仪式虽然也给了他一份，但我能看出来，他对这东西很不屑，不举行仪式才是正常的，毕竟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但从未成功。”
　　麦克斯轻轻点头，十分客气地问道：“介意我们去楼上看一看吗？”
　　“当然可以。”
　　西瑞恩轻轻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带着两人上楼，把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
　　见两人面色没什么异样，西瑞恩在心里松了口气，同时感谢起亚当，他终于知道这位大佬为什么要在离开之后帮他把房间恢复原样了。
　　哦，不对，亚当未必离开了，“观众”有心理学隐身，说不定祂正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着这一幕。
　　想到这里，西瑞恩浑身上下都不自在的打了个寒颤。
　　回到一楼客厅，麦克斯继续之前没问完的问题：“你对维尔奇·斯坦姆斯有什么了解？”
　　“维尔奇？”西瑞恩认真回忆着脑海中的记忆，思索了好一会才回答道：
　　“一个很有钱很大方的富豪之子，也是狂热的神秘学爱好者，世界真理社团就是他牵头成立的。”
　　“对了，大概三个月前，在一次聚会上他和我说过他找到了真正的神秘，但后来似乎不了了之了，我每次询问他都只是叹气。”
　　麦克斯没做评价地轻轻点头：“好，我知道，如果你之后还想起什么重要的内容，可以到这里联系我们。”
　　说着，他递给了西瑞恩一张扑克牌大小的名片，上面有一排很显眼的烫金鲁恩文欢庆之家机械店。
　　西瑞恩伸手接过名片，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在将麦克斯和卡尔森送至门口时，麦克斯突然转身，看似随意却又带有几分认真地询问道：
　　“据我所知，贝克兰德大学历史系的课业并不繁重，尤其是你已经临近毕业了，所以，是什么课程耽搁了你的时间？”
　　西瑞恩脸上的表情僵住，好一会，他才叹了口气说道：
　　“你们应该已经调查过我了，我还有一个弟弟哈文·格莱，我们是双胞胎，虽然不至于完全一模一样，但只要扮演，对于外人来说就很难分辨我们谁是谁。”
　　“我们会在偶尔想逃课的时候让对方扮演自己上课，学校里的大部分老师和同学是发现不了的，之前我就是在帮他做一位物理系教授留下的实验。”
　　“你还会做物理实验？”
　　一旁的卡尔森满脸惊讶地看向他，眼中多了点认同，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敬佩。
　　作为“通识者”途径序列8的“考古学家”，即便有非凡特性的加持，他对物理、化学这类知识也觉得头大，不止一次的在实验室中弄出过爆炸事件。
　　因此在他眼里，每个不依靠魔药就能成为这方面专家的人都是真正的天才。
　　西瑞恩耸了耸肩，语气随意道：“当然不会，但最基本的操作实验器材糊弄人还是可以的，好歹我也是上过几节课的。”
　　顿了顿，他接续刚才的话题说道：“当时贝克兰德大学的物理系荣誉教授霍拉米克·海顿先生来实验室视察过，他本身就是那个实验项目的提案和名义上的负责人。”
　　“他也是少数几个能在我的刻意伪装下分辨出我和哈文的人，所以他能够证明我刚才那些话的真假。”
　　“不过，两位警官，这件事情能不传播出去吗，我和哈文还想顺利的从贝克兰德大学毕业。”
　　麦克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种想要吐槽又不知道从哪开始的无奈说道：
　　“这件事情我会去找大主....霍拉米克先生求证，不过既然霍拉米克先生没有揭穿你们，那我们也没必要做多余的事情。”
　　“感谢你的配合，希望你不会再见到我们。”
　　说完，他带着助手卡尔森毫不犹豫的走出了大门，在西瑞恩的注视下，两人蹬上了停在前方街道岔路口的一辆马车。
　　马车上坐着一位驾车的老者，在西瑞恩的视野中，这位老者身上也有着远超过普通人的灵性，但比起麦克斯和卡尔森又差了一些，估计是序列9。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坐在马车前踏板上的老者突然侧头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隔空交织在一起。
　　下一秒，老者十分仓促，甚至可以说狼狈的收回了视线。
　　“嗯？他的眼睛...刚才那是窥视感？”
　　“他似乎从我身上看到了些什么，md，大意了，忘了防备‘窥秘人’的‘窥秘之眼’，一个正规的机械之心小队怎么可能不配备‘窥秘人’。”
　　“我该不会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为这次案件的头号嫌疑人，甚至‘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通缉犯吧？”
　　在西瑞恩嘀嘀咕咕陷入不安的同时，道路另一边的马车上，麦克斯突然看向驾车的老者，语气担忧地询问道：
　　“豪斯，你怎么了？”
　　被叫做豪斯的老者身体僵硬了片刻才缓缓摇头：“没，没事，‘窥秘人’的老毛病了，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带来意外又不可避免的伤害。”
　　说话的同时，他一只手擦着脸上流下的血泪，另一只手探入衣兜，拿出了一瓶淡绿色的药剂，咕噜噜地灌入口中。
　　在身后两人看不见的地方，豪斯那双异常清澈的淡蓝眼眸中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狂热。
　　他刚才看见了世界的真理，看见了真正的伟大，那才是他需要用自己的一生用自己的一切去追寻去信仰的目标。
　　那才是真正的神，而非“蒸汽与机械之神”这种渺小的伪神。

第5章 ：请假
　　安静的街道上，豪斯神色难掩兴奋又极度压抑地驾驶着马车往回赶去。
　　之前和西瑞恩短暂的目光交接间，他的“窥秘之眼”让他窥视到了西瑞恩灵魂的一角，即便那只是空有位格而毫无力量的灵魂，但在旧日甚至超过旧日级别的本质下，他不可避免的被污染了。
　　在某种巧合与必然下，他成为了西瑞恩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位信徒，而且还是狂信徒。
　　一想到自己在有生之年竟然能够在偶然之中碰见这样的伟大存在他就情难自禁，这实在是太太太幸运了。
　　如果不是当时的场景和时间不合适，他一定会当场匍匐在地上，以最虔诚最卑微的姿态靠近那位伟大，为祂舔去鞋面上的尘埃，为祂献上自己的一切。
　　可惜他不能这样直接的暴露，毕竟这个世界被伪神们统治了太久，他的异常一旦被在一旁的麦克斯和卡尔森发现，必然会被当场击杀，或者带上教会的审判庭，最后成为一团待人享用的非凡特性。
　　他还要去觐见伟大，不，不能就这样去觐见伟大，必须准备一份礼物，一份足够份量的礼物，虽然那样的伟大未必会在意，但他不能不去准备，这是他的诚意。
　　在豪斯苦恼要为第一次觐见伟大准备什么样的礼物的同时，他身后的马车厢里，麦克斯和卡尔森也正在讨论西瑞恩的事情。
　　卡尔森：“队长，这个西瑞恩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他身上没有一点生病的样子，而且，我总感觉他似乎认出了我们的身份。”
　　“嗯。”麦克斯轻轻点头，但表情并未有什么变化：
　　“不用在意，既然他认识霍拉米克大主教，并且能够在大主教的默许下替自己的弟弟上课做实验，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他对神秘世界大概并不是一无所知，又接触过大主教，能够猜出我们的身份并不意外，毕竟机械之心小队的装备还是太显眼了。”
　　“明天我会去找大主教阁下核对他的信息，如果不出意外，之后的重点要放在突然失踪的维尔奇·斯坦姆斯身上。”
　　“从西瑞恩之前的话来看，他大概率是接触到了灵知会的人，那也是一群喜欢制造血色事件的疯子。”
　　科尔森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随后继续开口道：“他没有生病，也没有举行那个仪式，会不会他之前就知道维尔奇提供的仪式有问题？”
　　“如果早就知道仪式有问题，他又为什么不提醒其他人，是不想，又或者他已经和维尔奇同流合污？”
　　麦克斯微微摇头：“或许不知道，也或许提醒过但不管用，”
　　“都是差不多的年龄，你应该对他们这种有些学识，又很年轻，家庭也还算不错的年轻人很了解才对。”
　　“正是比牛还倔的叛逆年纪，不会因为别人的劝阻而改变自己的想法，罗塞尔大帝都说过，这种人宁愿拿头去撞城墙也不会选择回头。”
　　“至于针对西瑞恩在这次事件里的调查，我们还需要一些占卜。”
　　话音刚落，车厢外正在架马车的豪斯的声音突然响起：
　　“队长，你们进去询问的时候我已经做过占卜了，没有问题。”
　　“这次事件他并不知情，他本身也是维尔奇的目标，只不过因为意外放弃了举行仪式的打算。”
　　卡尔森略感好奇的追问了一句：“咦，豪斯，你的占卜什么时候这么详细了？”
　　车厢外，正在驾驶马车的豪斯额头上一滴豆大的汗水滑落，他没想到自己过于急切的辩解反而让卡尔森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努力维持着自己轻松中带着些调侃的语气轻笑了声道：“你们进去的时间不短，足够我用不同的问题对目标进行多次占卜了。”
　　“不能因为总是我负责驾驶马车就真的把我当一个马车夫啊，在占卜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
　　麦克斯不疑有他地轻轻颔首：“做的不错，剩下的就等天亮之后我再去向霍拉米克大主教请教。”
　　车厢外，豪斯无声地吐出口气，还好，糊弄过去了，差点就因为自己的大意给那位至高至上至强的伟大存在带去不必要的麻烦了。
　　虽然这对那样的伟大存在来说未必是麻烦，这对我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错误。
　　.....
　　第二天，贝克兰德大学历史系教授的办公室中。
　　西瑞恩和一位褐色短发，蔚蓝眼眸，面孔中还带着些稚嫩的年轻男子并排站在一起，接受着对面老教授的眼神压迫。
　　老教授抬了下鼻梁上架着的金色眼眶，语气半是质疑半是无奈地说道：
　　“所以，你们两个又要请假，连用理由都是一样的？”
　　“你们知道自己下个月就要毕业了吗？”
　　西瑞恩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天花板，心情格外复杂，完全没想到请个假都能出意外，自己前脚刚编了个理由向教授请假，后脚就跑个人进来用同样的理由请假。
　　在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他组织着语言向面前的老教授解释道：
　　“抱歉，非尔斯先生，周末的时候社团里连着死了三个人，昨天晚上还有警督来找我问话，我觉得我这段时间可能没法静下心来学习。”
　　“如果我当时能够警惕一点，能够提前发现维尔奇分享的仪式有问题，他们莫恩，还有伊卡尔斯他们或许就不会死。”
　　话语间，他的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悲伤和懊悔，身上也满是沮丧消沉的感觉。
　　见此状况，非尔斯老教授明显的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西瑞恩所说的是什么事情，作为学校里的教授，虽然没有具体了解过，但他也大致知道周末发生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这会和自己面前这个学生有关。
　　随即，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充斥着长辈的关爱：
　　“西瑞恩，这并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咎到自己身上，虽然我不是心理学的教授，但也知道这不利于你的心理健康。”
　　“或许你需要去贝克兰德之外的地方走一走，晒晒太阳，贝克兰德的天气对你来说太过压抑。”
　　“我看看，你的请假条上只有一个星期的假期，这够吗，需不需要我再多加几天，不用担心结业的问题，我非尔斯手上还没有毕不了业的学生。”
　　西瑞恩面露感激地朝非尔斯点头：“谢谢教授。”
　　非尔斯和蔼一笑：“不用这么客气，作为你的老师，关心学生的身心健康也是工作之一。”
　　旁边褐发蓝眸的男生表情惊愕的看了看面前的教授，又侧头看向身侧的西瑞恩，清澈的眼眸里写着大大的问号，仿佛在说：还可以这样？
　　短暂的震惊之后，他脸上露出西瑞恩同款的悲伤和沮丧表情：“教授...”
　　非尔斯老教授脸上的表情一僵：“你也是那个什么真理社团的成员？”
　　男生小声纠正了一下：“是世界真理社团。”
　　见非尔斯老教授看向自己，西瑞恩轻轻点头附和了一句：“我们俩是副团长。”
　　非尔斯老教授脸上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还有些发黑，但又强忍着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下一秒，他动作坚定地低头在两张请假条上签好字，然后摆手示意两人可以走了。
　　教学楼外，黑发蓝眼的青年拍了拍西瑞恩的肩膀，称赞道：
　　“西瑞恩，你真是个天才，竟然这么轻松就让老非尔斯同意了我们的请假，甚至还主动给我们延长了假期。”
　　“他是怕我们暴毙在他的课堂上。”
　　西瑞恩侧过脑袋头，视线认真地扫视了身旁的男生一眼，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遇到世界真理社团的其他成员，而且还是除自己以外的另一位幸存者欧文·加西亚。

第6章 ：打劫
　　离停放公共马车的位置不到半条街道的狭窄巷道口，从贝克兰德大学抄近道过来的西瑞恩和欧文被几个身材高大的高原人围堵在了路口。
　　“呦~，你们两个小朋友是因蒂斯来的吗，大白天的就往巷子里钻，真是开放啊~”
　　“嘿嘿，这我知道，那些因蒂斯人可会玩了。”
　　“你们难道不知道这里是我们血斧帮的地盘吗？我们可不是你们这些开放的因蒂斯人，你们污染了这片纯洁的空气，说吧，准备怎么赔偿？”
　　欧文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高原人在贝克兰德可不是什么好的代表，绝大多数混迹在城市里的高原人不是流氓就是混混。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说自己是因蒂斯人，但他们一定是在打劫自己。
　　西瑞恩脸色同样不太好，对方三个人，而自己这边只有两个人，人数不占优势，再加上高原人的体格本就比一般人强壮，他们两个没从事过体力劳动的学生估计连其中一个都对付不了，更别说三个人。
　　尼玛的，贝克兰德的治安这么差吗？还是东区已经扩张了半个贝克兰德了，随便出个门都能被打劫。
　　三个高原人不断催促着：“不要像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的，快点说话，准备怎么赔偿我们的空气损失费？”
　　“还有我们的精神损失费。”
　　“还有耽搁我们时间的误工费。”
　　欧文怒视着对方：“你们这是抢劫！”
　　站中间的高原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才看出来啊？”
　　“.....”
　　欧文有些不甘的沉默下来，虽然不忿，但就体格而言，对方一只手就能教他做人。
　　西瑞恩伸手在兜里摸索了两下，随后拿出两张纸钞递了过去。
　　“2便士，你打发要饭的呢？”
　　虽然语气很不屑，但他对面这个高原人还是伸手拿走这2便士的纸币。
　　“你不能指望两个还没开始工作的学生身上能有多少钱吧，这是我今天还没吃的早餐钱。”
　　西瑞恩十分平静的回答了一句，再次伸手在口袋里摸了起来，同时目光快速地扫视对面三人。
　　随着他的注意力集中，对面三人身上的淡白色的灵性光华变得更加清晰，细致。
　　随后他就对方身上的灵性分布既不均匀也不流畅，就像是出了问题的老旧机械，虽然表面看上去还能正常运转，但只要某个薄弱环节超过负荷就会立即停摆。
　　这是...我能看见弱点？
　　顿了顿，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身侧的欧文，将对方身上的灵性光华和对面的三人对比。
　　就灵性的浓郁程度而言，欧文甚至比他们三个身强体壮的高原人还要强，但他身上的灵性带着点黑色，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
　　至于那三个高原人，似乎有点外强中干，他们不久之前受过伤，所以才会跑到这个地方打劫那些喜欢抄近道学生？
　　“摸什么呢，这么慢，是不想赔钱吗？”
　　他伸手一直在衣兜里摸索的动作引起了对面高原人的不满，刚才拿走他两便士的那个高原人一步跨了过来，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伸向了他的衣兜。
　　“你...”
　　他刚张嘴的话语突然顿住，眼里满是惊愕，不敢置信地低头。
　　西瑞恩正将另一只手正放在他的小腹位，还捏着一把银质的匕首，匕首另一端没入了他的身体，还搅动了一圈。
　　殷红血色快速晕染开来，骤然的刺痛和失血让他脑袋发晕，使不上力来，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向西瑞恩。
　　“矮子，你在干嘛，什么时候也有这种爱好了，但现在可不是享受的时候。”
　　身后传来同伴的问话，西瑞恩面前这个一点都不矮的高原人张了张嘴：
　　“嗬~”
　　嘭~
　　西瑞恩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拔出匕首的同时一个膝顶将人给踹飞了出去。
　　另外两个高原人迅速反应过来，一个接住同伴，另一个握拳冲向西瑞恩，后者面无表情的抬起匕首朝对方身上的弱点挥去。
　　砰！
　　“唔...”
　　匕首还没有碰到对方西瑞恩就先被一拳头砸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沉重的闷哼声。
　　艹，高估了自己，能看到弱点，但打不到也没用，哪怕是受伤了，高原人的身体素质也吊打我这种孱弱的学生。
　　“小子，你胆子很大嘛，还敢偷袭。”
　　刚用拳头将西瑞恩砸飞的高原人又冲了过来，那只缠着绷带的拳头挥出了划破空气的响动。
　　砰！
　　西瑞恩及时地缩头，对方的拳头砸在了墙上，发出闷响的同时还溅起了一些灰尘。
　　就这威势，他毫不怀疑这拳头如果落在自己身上，自己会当场暴毙。
　　“麻痹！”
　　一道奇异的话音突然响起，这不是南北大陆上常用的语言，但西瑞恩神奇的发现自己听得懂其中的含义。
　　这道声音来自欧文，他手里拿着一块青黑色的方形符咒。
　　随着刚才的咒文，方形符咒瞬间在他手里化作灰烬，一道奇异的，肉眼可见的波动从符咒消失的地方迸发出来，快速地扫过周围，三个高原人瞬间僵在原地。
　　“快动手，这符咒的效果坚持不了多久！”
　　听到欧文的声音，西瑞恩没有丝毫迟疑，绕过自己面前的高原人，拉着欧文就往巷道外面的街道跑去。
　　杀人是不可能杀人的，不是不敢，而是不想被抓到治安局或者教堂的地下室，前者还有可能保释，后者说不定会惊动“蒸汽与机械之神”亲自送自己上路。
　　好吧，其实也有那么一点不敢杀人。
　　.....
　　大桥南区威尔迪街32号，欧文·加西亚的家中。
　　西瑞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右手紧捏着一个装满茶水的杯子，欧文在一旁给他受伤的肩膀上药。
　　挨了领头高原人的那一拳，他感觉自己整个左边的肩胛骨都裂开了，钻心的疼。
　　“嘶~”他扭头看向还在给他涂抹药膏的欧文，犹豫着说道：
　　“你的药靠谱吗，要不我还是去医院吧？”
　　本来受伤的地方只是痛，在欧文给他涂抹了药膏后，现在不光痛，还很痒。
　　被质疑的欧文不忿道：“这可是非凡药剂，就这一瓶就花了我10镑，10镑啊！”
　　“行...吧...”
　　西瑞恩轻轻点头，勉为其难的相信了对方。
　　上好药之后，欧文坐到沙发另一边，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刚才为什么要拉着我跑，明明已经控制住那几个高原人了，不应该反过来教训一下他们吗？”
　　西瑞恩抬头看了明显没有解气的小年轻一眼，有些无语：“你是想被抓去治安局的牢房还是想去教堂地底的？”
　　“虽然他们是黑帮，但当街杀人我们肯定会被牵连，而且两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反杀三个黑帮高原人，傻子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好吗。”
　　欧文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然后担忧道：“他们肯定会想着报复我们。”
　　西瑞恩点头接话道：“但他们找不到我们，顶多在贝克兰德大学附近蹲守，但我们请假了，最近都可以不用去学校。”
　　欧文：“那如果他们一直在学校附近蹲守我们呢？”
　　西瑞恩：“如果一直蹲守我们，他们哪有钱吃饭啊。”
　　“额...你说的对。”
　　欧文愣愣地点头，这是他从未想过的角度，但不得不说，这很真实，黑帮也是要赚钱吃饭的。
　　随着话题结束，两人突然沉默下来，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开下一个话题。
　　虽然是同学，而且是同一个社团成员，但现在的西瑞恩已经不是以前的西瑞恩，残缺的记忆中并没有他和欧文相处的细节。
　　欧文则是在父母去世后就疏远了学校里的同学和社团成员，长时间的独处让他现在不太习惯和别人相处。

第7章 ：忽悠
　　一阵沉默之后，西瑞恩循着自己的人设找了个话题：
　　“你已经接触到了真正的神秘世界，但似乎还没有成为非凡者，是在准备魔药吗？”
　　“你怎么...”欧文惊讶地看着他，但很快就自己想明白了：
　　“也是，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表现的很惊讶。”
　　“所以你也接触到了真正的神秘世界，甚至已经成为非凡者，所以才没有举行维尔奇分享的那个邪恶仪式？”
　　西瑞恩后靠着沙发微微点头：“差不多吧，但还没有成为非凡者。”
　　欧文对此并不意外：“这很正常，魔药材料太贵了，如果不是有我父母留下的遗产，我也...”
　　停顿了一下，他突然转移话题问道：“你有获得完整的魔药配方吗？”
　　西瑞恩点了下头，语气有点感叹：“当然，可惜那并不适合我。”
　　我何止是有完整的魔药配方，我还掌握了一条完整的非凡途径，包括扮演守则，可惜，空守宝山却不能用。
　　都怪当时亚当走得太快，不然我还能申请加入黄昏隐士会，祂手里可是有第二块亵渎石板的，虽然祂不一定会同意就是了。
　　...∑(°△°|||)︴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西瑞恩表情突然僵住...又大意了，对不起，大佬，请无视我...
　　随后他不太舒服地往四周环顾了一圈，虽然什么也没看见，但他总感觉在角落里，在身后，在玻璃窗里，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你怎么了？”
　　欧文看着西瑞恩奇怪的反应，下意识也跟着张望了一圈，没发现自己家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西瑞恩干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有点ptsd...”
　　欧文：“啊？”
　　为了不让自己的脑袋再随便发散思绪，想到不该想的，西瑞恩连忙转移了话题：
　　“你是什么时候接触到神秘世界的，魔药准备的怎么样了？”
　　不知道是刚才的经历拉近了两人的关系，还是长时间的独处让欧文本能的想要有一个能够敞开心扉的伙伴，在西瑞恩询问之后，他对自己的情况没有半点隐瞒地讲述了一遍：
　　“一开始我对神秘世界的了解来自我父亲遗留的笔记，这是他去世后我才在他的遗物里发现，可惜里面的信息不多。”
　　“为此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才从接触到的神秘学圈子里了解到更多信息，同时购买到调配‘学徒’魔药需要的非凡材料，这个魔药配方也来自我父亲的遗留。”
　　“嘿嘿，偷偷告诉你，据说这条途径曾经被一个第四纪古老家族所掌握，这肯定是22条途径中最强大的几条途径之一。”
　　“根据我掌握的神秘学知识，满月的夜里，灵界与现实最为重叠，那也就是灵性最为滋长的时候，最有利于服食魔药，获得晋升。”
　　“也就是明天，我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非凡者了。”
　　西瑞恩沉默地盯着欧文，对方的话语给他很强烈的既视感，总觉得似曾相识。
　　这家伙是剧情里出现过的人物？可我怎么没一点印象？
　　学徒、满月、古老家族，我好像想起了点什么...不会这么巧吧，还活着的万能钥匙？
　　现在是1349年8月份，算算时间，好像差不多能对上，但...这要说没有一点安排我是不信的，不过这正好是我需要的。
　　欧文侧了侧身体，西瑞恩的目光让他有些不舒服。
　　他刚打算提醒一下对方这样的目光很不礼貌的时候，西瑞恩又突然收回了目光，语气认真地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换一条途径，或者换一个时间服食魔药？”
　　“为什么？”欧文诧异地问了一句，随后自顾自地解释道：
　　“‘学徒’途径是我们家族...是我父亲传下来的，有着相对完善的魔药配方，和知识积累，选择这条途径，我继续往上晋升的难度会小很多。”
　　“而且满月的时候是最合适晋升的时间，我做过占卜的。”
　　“门”先生还在满月低语呢，你有什么可晋升的空间，还不如换条途径，说不定这样满月时的呓语会小声些。
　　在心里嘟哝了一句，他看向欧文的眼神逐渐变得认真和严肃。
　　他决定忽悠一下对方，这不光可以拯救一个在满月时自杀的倒霉蛋，还能让自己获得需要的“学徒”途径魔药配方。
　　更主要的是他现在的存款只有10镑13苏勒2便士，这还是他在贝克兰德大学期间努力积攒下来的生活费，毕竟他可没有父母留下的遗产继承。
　　靠这点钱是不可能成为非凡者的，所以他只能扮演一下诈骗师，从欧文同学身上骗点初始资金。
　　再怎么说我这也算是拯救了对方的生命，收点钱怎么了。
　　在欧文茫然警惕的眼神中，他面色越发严肃和认真，直到对方脸上出现慌乱，他这才轻笑了声开口道：
　　“掌握‘学徒’途径的势力可不多，整个南北大陆较为有名的组织也只有4个，其中极光会、灵知会、塔玛拉家族只能算是掌握了部分‘学徒’途径。”
　　“真正完整掌握了‘学徒’途径特性和配方的是亚伯拉罕家族，第四纪图铎帝国的大贵族之一。”
　　“即便是在第四纪的众多天使家族中，亚伯拉罕家族也是最顶尖的大贵族，甚至没有之一。”
　　欧文不易察觉地仰了下脖子，脸上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这部分历史我知道，别忘了我也是历史系的学员啊。”
　　虽然经常逃课，但那是为了接触神秘世界，参与进那些非凡者们的圈子。
　　西瑞恩轻笑了声，挑眉问道：“所以，你不否认自己和亚伯拉罕家族有关？”
　　刚才还仰着脖子一副与有荣焉样子的欧文瞬间被泼了盆冷水，僵在原地：
　　“额，或许吧，从第四纪到现在都上千年了，有些魔药配方流落出来也很正常。”
　　“虽然有时候我也很希望自己是这种古老家族的后裔，肩负神圣使命，然后做出一番事业，但事实是我从祖辈开始就在贝克兰德，而且我的姓氏是加西亚。”
　　西瑞恩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解释的有点太多了，另外，我记得上一次见到你父亲的时候，他和我说过是自己为了更好的生活远离家乡来贝克兰德打拼的。”
　　“....”
　　欧文脸上的表情再次僵硬，干笑着想要应付过去：“你记性还挺好的...都好几年前的事了。”
　　西瑞恩轻轻颔首：“还好，毕竟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这么生疏。”
　　“不用这么紧张，不就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后裔吗，用你刚才的话说，从第四纪到现在都上千年过去了，谁还没有一个发达的祖辈了啊。”
　　顿了顿，在欧文的脸色和缓了一些之后他再次问道：
　　“你知道安提哥努斯家族和夜之国吗？”
　　欧文轻轻点头：“当然知道，和亚伯拉罕家族一样，安提哥努斯家族也是第四纪图铎帝国的大贵族之一，除此之外还有阿蒙家族，雅各家族和塔玛拉家族。”
　　“至于夜之国，是位于霍纳奇斯山脉的一个古老国家，似乎在第四纪中后期的时候就灭国了。”
　　西瑞恩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听起来毫不相关的话：“你知道吗，西瑞恩这个名字在我的家乡有静谧的夜晚的意思。”
　　“静谧的夜晚？”欧文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片刻之后，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震惊：“据说夜之国是由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族长和天之母亲’创建的，他们崇尚黑夜和静谧，信仰着古老的‘天之母亲’。”
　　“你是夜之国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

第8章 ：互换配方
　　西瑞恩一副我什么都没说，都是你自己猜到的的表情，这让欧文更加相信了自己的判断。
　　他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面露惊喜地看向西瑞恩，有种终于有种找到了同类的兴奋感，虽然对方和自己并不是同一个古老家族的后裔，但他们很像，不是吗？
　　看出来对方此时的心情，西瑞恩继续说道：
　　“夜之国的覆灭源于‘黑夜女神’教会的打击，据我所知，亚伯拉罕家族的没落源于先祖的失踪，而你们的先祖之所以会失踪是因为被‘黑夜女神’和‘风暴之主’联手放逐出了这个世界。”
　　“某种程度上，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是这样吗？”
　　欧文瞪大了眼睛，这是连他都不知道的隐秘，不过他也没有怀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的父亲留给他的信息并不多。
　　西瑞恩轻轻点头：“如果我看过的家族记载没有胡乱编造的话。”
　　“所以，我们要不要重新建立一个世界真理社团，一个真正的神秘组织，理念是互相帮助，互相学习，互相扶持，寻找能够一起探索神秘世界的伙伴。”
　　“当然！”欧文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这听起来就很酷，我们还要把它建立成一个能和古老家族的荣光相媲美的组织！”
　　西瑞恩微笑抬手，两人在半空中完成击掌。
　　啪！
　　一个口头上的神秘组织就这样成立了。
　　中二少年可真好忽悠，哦不，劝说啊！
　　收敛思绪，西瑞恩看着勉强还在畅想未来的欧文，微笑开口道：
　　“回到之前的话题，你有没有想过换一条途径，或者换一个时间服食魔药？”
　　“为什么？”欧文这次问得很认真，并且做出了倾听的架势。
　　如果有个好感度系统，我现在应该已经从认识刷到信任的地步了吧。
　　稍微发散了一下思绪，他认真解释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亚伯拉罕家族的衰败源于血脉诅咒。”
　　“而这血脉诅咒应该还没有消失，不然你们早已经恢复了过往的荣光。”
　　欧文轻轻点头：“没错，不过因为我还没有成为非凡者，所以这种诅咒并没有在我身上显现。”
　　“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够打破这血脉诅咒，带领亚伯拉罕家族重复往日的荣光！”
　　无视了对方的中二发言，西瑞恩追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血脉诅咒的原理？”
　　“原理？不就是根植于血脉吗？”
　　欧文看着有些懵，实际上也很懵。
　　西瑞恩轻轻摇头：“血脉是一部分，应该还有一部分源于非凡途径。”
　　“非凡途径？”
　　“血脉诅咒是自上而下的，能够波及整个亚伯拉罕家族，那它必然是来自成就最高那位先祖。”
　　“同一条非凡途径本身也是有自上而下的影响的，如果你选择和那位先祖同样的非凡途径，两两相加之下必然会受到更大程度的影响。”
　　“另外，满月的时候灵性滋长最为强烈，同样也是非凡效果最为强大的时候，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诅咒。”
　　“所以，你最好的选择是避开满月，避开‘学徒’途径。”
　　欧文似懂非懂地点头，他觉得西瑞恩说的很有道理，但：“如果避开‘学徒’途径就能避免血脉诅咒的话，那为什么上千年来都没有家族成员成功打破过血脉诅咒？”
　　已经想好理由的西瑞恩随即说道：“显然避开‘学徒’途径只能减弱诅咒，不能消除。”
　　“而且在各方势力早已成型，世界格局已经稳固，甚至还有敌人环视的情况下，想要从无到有的掌握一条完整途径的难度可想而知。”
　　“或者说，能够保住已有的特性和配方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欧文认真点头，他已经认可了西瑞恩的话语，只是还有些犹豫：
　　“换个时间晋升倒没问题，但换途径的话，我也没有除了‘学徒’途径以外的魔药配方啊。”
　　见目的达成，西瑞恩用那只还能正常活动的右手打了个响指，语气悠闲地说道：
　　“但我有啊，而且是一条完整的途径，属于安提哥努斯家族曾经掌握的‘占卜家’途径。”
　　“更重要的是，‘学徒’途径和‘占卜家’途径到了高序列以后是可以互换的，在更好的隐藏身份的同时，还能保证后期的晋升不会出现问题。”
　　“所以，你打算把自己掌握的‘占卜家’途径交给我？”
　　欧文怔怔地看着他，不断抿嘴，眼中都快流出感动的泪水了，结果西瑞恩突然摇头：
　　“当然不是，是互换，‘占卜家’途径并不适合我，所以我也需要另外一条完整的非凡途径。”
　　欧文不疑有他，亚伯拉罕家族有血脉诅咒，同样是第四纪的没落贵族，安提哥努斯家族多半也受到了某种制约，但他有些纠结另一个问题：
　　“可我只有‘学徒’途径序列9到序列7的魔药配方。”
　　西瑞恩并不在意，甚至有些兴奋，因为他是白嫖党。
　　“这不是问题，想要从序列9到序列7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足够我们拿到后续的魔药配方了。”
　　“而且这是我们世界真理社团成员之间的互相帮助，不是吗？”
　　“对了，你有纸笔吗？”
　　“啊？有！”话题跳跃的太快，欧文有些没反应过来，但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跑到楼上去拿纸笔了。
　　....
　　拿到欧文递过来的笔记本和钢笔之后，西瑞恩很大方地把“占卜家”途径序列9到序列6的魔药配方都写了上去。
　　他当然知道欧文手里没有足够的“学徒”途径魔药配方交换，但这样刚好能让对方欠下人情，然后他就可以合理的提出自己对“学徒”魔药材料的需求。
　　反正选择“占卜家”途径后欧文也用不到已经准备好的“学徒”材料了，给我正好合适。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部分的记忆似乎格外清晰，就像课本里学了十几年的知识，想忘都忘不掉，这也属于高位格灵魂带来的特殊吗？
　　念头浮动间，欧文将一同拿下来的另一本笔记翻开递了过来，上面记录着他以前默写好的“学徒”途径序列9到序列7的魔药配方。
　　序列9：学徒
　　主材料：噬宝石虫1条，幻象晶石1颗。
　　辅助材料：羊须草纯露10滴，古井之水90毫升，从尸体上长出的任意花朵一朵，被灵界生物污染的泥土5克。
　　这是一个法师流派的初始，追寻着自由的足迹，切记，不能逞强，不能骄傲，要懂得自身力量的渺小。
　　序列8：戏法大师
　　.....
　　序列7：占星人
　　.....
　　见西瑞恩将手里的笔记本合上，欧文顺势开口道：
　　“等我晋升序列7，就可以按照我父亲留下特殊联络的方式联系长老会，到时候就能拿到后续的魔药配方了。”
　　“另外，每份魔药配方后面那句话是我们家族先祖留下来的告诫和启示，只有遵循上面的话语，才能更好的掌握魔药的力量。”
　　“扮演守则么...”西瑞恩呢喃了一句，倒也不太意外。
　　欧文的父亲是在临死的时候才将家族的秘密告诉他的，那点时间肯定不够将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只能提前将部分内容记在笔记里，等他自己去发现。
　　至于为什么不提前说明，西瑞恩估计这位父亲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踏上非凡者的道路。

第9章 ：学徒
　　将手里记录着“学徒”途径魔药配方的笔记收好，又讲述了一下扮演法的存在，西瑞恩这才抬头向对方询问道：
　　“如果你选择‘占卜家’途径，我能收购你手上的‘学徒’魔药材料吗？”
　　欧文欣然点头道：“当然，你直接拿去用就好了，不管是‘无面人’和‘秘偶大师’的魔药配方，还是扮演法，价值都已经超过了这份材料。”
　　“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去给你拿材料。”
　　西瑞恩抬手制止了对方：“你不先检查一下我给你的那些魔药配方的真假吗？”
　　欧文后知后觉地拍了下额头：“对哦，太兴奋了，都把这搞忘了，不过我相信你。”
　　虽然嘴上说着相信，但欧文还是从大衣左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比成年人拳头略小一些的水晶球。
　　这是一颗十分纯净的水晶球，蔚蓝剔透，内里隐约间还有零星的星光闪动。
　　西瑞恩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一眼，在贝克兰德大学里找非尔斯老教授请假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欧文口袋里浓郁的灵性光华，知道对方随身携带了一件神奇物品。
　　大概有序列8到序列7的程度，不过既然是水晶球的外形，那大概率会对应着一份“占星人”的非凡特性。
　　似乎注意到了他脸上的疑惑，欧文侧头解释道：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神奇物品，我管它叫命运水晶球，只要随身携带就能获得干扰占卜和非凡者的灵性直觉的效果，除此之外还可以通过主动使用占卜的方式获得来自命运的启示，这可以规避危险，也能用来寻求机遇。”
　　“不过命运的启示并不是捷径，每一次占卜之后都会因为获得启示的程度不同而遭遇不同的危险。”
　　“不过大部分时候也就是丢钱，平地摔，遭遇小偷，被混混打劫的程度，不会有致命的危险。”
　　西瑞恩看了眼自己受伤的肩膀，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所以我们之前会遇到那帮高原人是因为你之前用它做过占卜？”
　　“额，大概是这样的。”
　　欧文一时间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危险是他带来的，但受伤的却是身边的朋友。
　　西瑞恩自己倒没有太过在意，一点小伤换来三份魔药配方和一份完整的材料，怎么看自己都是赚的。
　　稍有停顿，他询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之前想在满月时服食魔药是不是也是因为从这个水晶球上获得了启示？”
　　“没错。”欧文点头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难怪我在那次占卜之后没有遇危险，危险隐藏在了命运的启示里！”
　　西瑞恩轻轻点头：“这应该是这件神奇物品的隐藏负面效果，你之后还是不要随便拿它做占卜了。”
　　“唔...你之后好像也不太需要它了，我交给你的那条途径序列9就是‘占卜家’。”
　　欧文拿着命运水晶球占卜的动作僵在半空，他突然觉得这件一直还算好用的神奇物品有些烫手，将危险隐藏在占卜获得的启示里，这真的很难防备。
　　犹豫片刻，他还是将命运水晶球放在了写有“占卜家”途径魔药配方的笔记本上，闭上眼睛，嘴里低念着占卜语句。
　　只是占卜一下这些魔药配方是否真实有效，应该不会有太严重的危险，大不了今天就不出门了。
　　几秒之后，水晶球上闪过一阵湛蓝的光芒。
　　占卜有效，所有的魔药配方都是真的。
　　心里最后一点担忧也消除后，他抬头看向西瑞恩：“你需要占卜一下吗？命运水晶球的使用很简单，只要能做到形式上的占卜就能获得回应。”
　　西瑞恩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可不想再遇到一次想要打劫的高原人。”
　　欧文再次尴尬挠头：“其实大部分时候只是摔个跤，掉点钱，忘带钥匙什么的。”
　　“我去给你拿材料，顺便还能见识一下非凡者的诞生。”
　　.....
　　几分钟之后，关好门窗，拉上窗帘的客厅中，西瑞恩手拿着一个玻璃杯，十分精细地往里面放着一份份材料。
　　古井之水，羊须草纯露，从尸体上长出的花朵，被灵界生物污染的泥土，最后是主材料，噬宝石虫和幻象晶石。
　　将所有材料放进玻璃杯的瞬间，它们像是触发了某种化学反应般奇异地融化了。
　　随着西瑞恩轻轻摇晃玻璃杯，融化的材料逐渐混成一团，变得发黑，粘稠，像是最传统的草药，也可能是毒药。
　　“看着有点难喝。”
　　西瑞恩抬手揉了揉肚子，虽然知道魔药还进不到胃里就会被身体吸收，但这个形象看着真的很像黑暗料理，只是看着，他的胃就开始难受了。
　　欧文出声安慰道：“虽然看着是很难喝，实际上可能也很难喝，但只要喝了它你就能成为非凡者，这种情况就算它是下水道里的淤泥，也要强忍着喝下去。”
　　“你真不适合安慰人。”
　　随口吐槽了一句，西瑞恩将盛装着魔药玻璃杯凑至嘴边，一饮而尽。
　　苦涩、辛辣，像是一口咬碎了大蒜、生姜、芥末和柠檬的混合物，上头的味道让他连呼吸都忘记了。
　　味蕾传来的刺激感官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发黑粘稠的魔药流进喉咙后便消失了，被他的身体完全的吸收了。
　　与此同时，他的精神突然那开始拔高，视野变得广阔，仿佛脱离了现实，进入了更高的维度。
　　这种状态下，他感觉自己像是游鱼回到了水中，不，不是游鱼，是蛟龙，是主宰者回到了自己的领域。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这种奇妙的状态，一道恢弘磅礴的、满是愤怒的意志降临了。
　　“窃贼！”
　　西瑞恩下意识地做出仰头的动作，看见无穷高处出现了一抹难以触及的阴影，祂正俯视着自己，充满愤怒与贪婪地看着自己。
　　但祂只能看着，一道看不见的无形屏障矗立在两者之前，他们谁也碰不着谁。
　　见对方只能在屏障的另一边干看着自己，西瑞恩也终于放下心来，仔细感受起自身的变化。
　　他之前最担心的就是随着服食魔药带来的生命本质的提升会让自己和“高维俯视者”之间建立起更深的联系，会让对方能够隔空影响到自己。
　　但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联系确实加深了，但屏障依旧给力，“高维俯视者”看得见但碰不到自己，除非自己再晋升几次。
　　随着魔药带来的变化加深，西瑞恩惊讶的发现有一部分虚无缥缈但又切实存在的东西从“高维俯视者”身上转移到了自己这里。
　　然后，他发现自己对周围的维度有了一定的掌控，能看见甚至触碰到它们，就连原本一直有些空虚的灵魂都获得了充实，就像一座虚浮的空中楼阁有了一根立柱，终于能够触碰地面，勉强稳固。
　　“这是权柄，还是象征？”
　　“卑劣的僭越者！”
　　“意图指染维度的窃贼，原初遗留的屏障庇护不了你太久...”
　　随着仿佛呓语般声音传入耳中，西瑞恩看见无穷高处那一抹难以触及的阴影中睁开了一只眼睛。
　　下一瞬间，他的精神突然变得沉重，不断下坠，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还没等他适应自身暴涨的灵性，一道熟悉的白袍金发身影悄无声息地映入眼帘，祂好像刚刚出现，又仿佛早就待在这里，只是自己大脑一直下意识地忽略了祂。
　　“亚当...”
　　西瑞恩面色复杂地张了张嘴，有些意外，但又不太意外。

第10章 ：亚当的邀请
　　金发白袍的神父面带温和笑意地朝西瑞恩轻轻颔首：
　　“上午好，西瑞恩先生。”
　　“恭喜你，成为了非凡者，还从星空中的那位身上抢夺了部分象征和权柄。”
　　西瑞恩看了眼茫然呆坐在原地，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的欧文，随后又看向亚当，平静询问道：
　　“这都是你的安排吗？”
　　出乎他意料的，亚当摇头否定了他的问题：“不是。”
　　“我只是在一旁观察，未曾干扰你们的命运。”
　　“你真的一点事情都没做？”西瑞恩有些怀疑。
　　亚当依旧摇头：“我唯一做过的事情就是为你空想了一份属于诈骗师的魅力。”
　　“但这只是让你不至于在日常的交际中遇到太大的困扰，并不会产生任何特殊的效果。”
　　“就算没有这份魅力，你依旧能够请假，能够劝说亚伯拉罕家族的后裔和你交换魔药配方，能够买到‘学徒’的魔药材料。”
　　你也说了是买到，我现在可是白嫖到的。
　　可惜了，如果没有阿蒙，我觉得“错误”途径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念头浮动间，亚当的声音悠然回荡：
　　“你现在依旧可以选择‘错误’途径，以阿蒙的性格，祂应该很乐意帮你这个忙。”
　　“额...”西瑞恩愣了一下，看着亚当认真的眼神，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然后义正言辞地拒绝：
　　“算了吧，我不想喝一口魔药直升天使之王。”
　　“寄生无法对比自己位格更高的存在起效，即便是阿蒙也无法完全的寄生你，只能浅层次的寄生，成为那位值夜者身上一样的老爷爷。”
　　亚当依旧是那份语气，但西瑞恩莫名感觉对方此刻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西瑞恩面无表情地微微仰头，他觉得亚当大概把自己的记忆全部看光了，但他也没办法维护自己的隐私权。
　　就是不知道被剧透之后的亚当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变化。
　　“不会有太多的变化，你记忆中的那些已经是一个相对不错的结局，我只会在保证结果不会变坏的情况下尽力去推动它，让未来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当然，这一切都会在我成为‘空想家’之后。”
　　稍有停顿，亚当揭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作为我窥探你记忆的报酬，我想邀请你加入一个组织，一个由我创立的非凡者组织。”
　　“这个组织的详细内容应该不需要我为你介绍，你已经差不多都知道了。”
　　“刚好这次的聚会的时间就在今晚，你记得在晚上八点之前入睡。”
　　“好的。”西瑞恩欣然接受，这可是目前存在的，整个世界逼格最高的隐秘组织，还是组织首领亲自邀请。
　　顿了顿，他有些好奇地问道：“如果我没有在今天成为非凡者，你还会邀请我吗？”
　　亚当轻轻颔首：“从我的观察结果来看，会。”
　　“如果你今天没有遇到亚伯拉罕家族的后裔，我会让你观看第二块亵渎石板，当然，这需要等价交换，完成一些任务，获得等额的奖励。”
　　西瑞恩小声感叹了一句：“看来我运气还不错。”
　　亚当用一副研究员的口吻说道：“虽然你属于外来者，但依旧遵循着非凡特性定律，旧日级别的位格让你即便还不是非凡者，也对一些途径有着非同一般的吸引力。”
　　“某种程度上，你遇到亚伯拉罕家族的后裔是一种必然，而且你今天不止遇到了他，还遇到了阿蒙在这里的一个分身，极光会的一位‘旅行家’神使。”
　　“啊这...”西瑞恩呆愣在原地，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上午去学校请个假的经历竟然会这么的丰富，丰富到他都有点不敢再随便出门了。
　　注意到他的表情，亚当温和笑道：“极光会的神使没有注意到你，他只是偶然间和你出现在同一条街道上。”
　　“阿蒙在亚伯拉罕的后裔使用麻痹符咒的时候看见了你，但也看见了我，出于我们之间的默契，祂虽然好奇，但会无视你。”
　　西瑞恩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这个世界真他喵危险。
　　这还是在地球，还是隐藏相邻途径间的吸引，如果放在宇宙，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随便走一步就能踩到“高维俯视者”麾下的天使，跳一下就能撞到“高维俯视者”本尊。
　　念头发散间，他看见亚当伸手从虚空中拿出了一叠崭新的塔罗牌。
　　“我本来想给你一个十字架的，但你似乎更喜欢塔罗牌一点。”
　　“带着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削弱这种命运上的吸引，但无法完全屏蔽，你的位格太高了。”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伸手接过了这幅塔罗牌：“我需要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亚当平静说道：“在合适的时候再次诵念‘愚者’的尊名，获得他的允许，加入他创立的塔罗会。”
　　“为什么？”
　　西瑞恩十分疑惑，虽然他确实有这方面的想法，但他不觉得亚当也会有这方面的想法，比起祂的黄昏隐士会，现在的塔罗会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在“诡秘之主”的争夺上，祂支持的是阿蒙，总不能让自己去当二五仔吧？
　　亚当金黄色的眼眸平静看了他一眼，西瑞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随即又恢复自然，反正也防不住对方的读心，不如干脆摆烂。
　　亚当悠悠地笑了一下：“如果不是我和阿蒙的关系，在‘诡秘之主’这个位置的争斗上，我更愿意支持那位‘愚者’。”
　　“即便现在，我依然会给阿蒙一个机会，无论成功或是失败。”
　　顿了顿，祂脸上的笑容突然灿烂了不少：“比起祂的成功，我更愿意看到的是祂的成长，真正的成为末日来临时的光。”
　　西瑞恩怔怔地站在原地，这一刻的亚当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这位远古太阳神的神性化身身上似乎多了抹人性，那是一位父亲对孩子的宠爱。
　　突然就有点羡慕阿蒙了是怎么回事？
　　....
　　“西瑞恩，西瑞恩，你在发什么呆呢？”
　　“感觉怎么样？成功了吗？”
　　欧文的呼唤让西瑞恩回过神来，他有点茫然地看了眼周围，亚当的身影早已消失，自己依旧站在桌面前，手上还拿着之前盛装魔药的玻璃杯，仿佛刚才和亚当的谈话只是一场幻觉。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下口袋，触碰到了原本没有的塔罗牌。
　　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
　　或许，我看到的亚当只是祂的虚拟人格，刚才我看似一直待在房间里，其实在看见祂之前就被拉进了心灵世界。
　　但，刚才如果是心灵世界，塔罗牌怎么会直接出现在我身上，直接空想出来的吗？
　　收敛思绪，他看着面前面露担忧的欧文，轻笑着朝对方点了点头：
　　“我现在已经是一名真正的‘学徒’了，刚才只是在适应魔药带来的变化。”
　　欧文不疑有他地点头：“是吗？我看你喝下魔药后就一直在发呆，一点变化和动静都没有，我差点就要以为你失败了。”
　　“对了，快让我看看，你获得了什么样的非凡能力。”
　　西瑞恩轻轻点头，走到客厅和餐厅之间的墙壁前，伸手按了上去。
　　下一秒，一道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霍然出现。
　　它镶嵌于墙上，却又呈现出下方砖石的痕迹，看起来既虚幻又真实。
　　幽蓝色的“门”出现之后，西瑞恩往前迈出一步，他的身体像穿过水幕一样轻易穿过了幽蓝色大门，随后“门”消失不见，仿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几秒之后，西瑞恩拧动门把手，从餐厅的大门走了出来。
　　“‘学徒’只有一个非凡能力，它叫做‘开门’，借助灵界的特殊穿过阻隔，不管是墙壁还是大门，都无法阻止我的通行。”
　　“除此之外，我还能打开所有不含神秘力量的锁，以及小部分附加了超凡效果的锁。”

第11章 ：黄昏隐士会
　　贝克兰德时间晚上8点，西瑞恩准时躺在床上，打算用冥想让自己快速进入睡眠。
　　刚躺到床上，还没来得及闭眼冥想，原本还精神奕奕的他突然就睡意萌发，难以忍受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就沉沉睡去了。
　　意识在虚无与黑暗中下沉，仿佛受到某种未知的吸引和拉扯，不断地下坠，飘向某个奇特的地方。
　　好神奇，这就是黄昏隐士会的拉人手段吗，不知道我的意识要飘向什么地方，心灵世界的深处，还是特殊的集体梦境？
　　想法萌生的瞬间，他真的睁开了眼睛，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那是一片幽邃深黯的大海，那里的每一滴水液都如同一道光影，都仿佛代表着一点意识一个烙印。
　　他的意识在不受控制地飘向“大海”，然后沉入水中。
　　冰冷的感觉在他的脑海中短暂蔓延，让他一时间陷入仿佛连念头都被冻结了的麻木状态。
　　等回过神来，西瑞恩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那片幽邃深黯的大海，来到了一座恢弘巨大的教堂之中。
　　古老华丽且神秘的教堂里，耸立着一根根镶嵌各个种族头骨骷髅的漆黑石柱，这不显一点阴森反倒充满圣洁意味。
　　教堂高处的彩色玻璃窗，周围的墙壁、大门上，一张张透明扭曲的脸孔凸显了出来，似乎有数不清的魂灵被封印在了里面，又好似某种心灵集体意识的映照。
　　最醒目的是一个上百米的十字架，它被密密麻麻的骨头所簇拥，这些骨头中有人类、有巨人、有精灵，也有魔狼，似乎涵盖了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所有种族，镶嵌在每一根柱子每一处拱券每一块穹顶的表面，簇拥着那恢弘的十字架。
　　十字架前摆放着一排排黑色有靠背的座椅，每一张座椅上都有一道人影，他们有男有女，有年长的，也有年轻的，唯一共同的是他们身上都有着常年处于高位所形成的特殊气质。
　　所有座椅的最前方，高大十字架的下方，穿着相当简朴的白袍，胸前挂着一根银十字吊坠，脸上始终带着和煦微笑的亚当安静坐在那里，如同一个画面外的观众，安静的旁观着所有人。
　　西瑞恩心惊肉跳地和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对视着，他感觉每一道目光的主人能够轻易摧毁自己，甚至有些只是目光本身就能对自己造成实质的伤害和毁灭。
　　数量不少的半神，天使，其他的，就算没有触及神性，也绝对是半神之下最顶尖的那一批非凡者。
　　尸骨教堂！
　　没想到黄昏隐士会的聚会地点是亚当的尸骨教堂，虽然之前就有所猜测，但真到了这里还是难以抑制的让人激动啊，这也算是一座神国雏形了吧？
　　这比我曾经见过的所有建筑都要恢弘，同时兼具艺术和神性的色彩。
　　最重要的是，我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一只闯入狼群的二哈。
　　念头浮动间，亚当的声音温和响起：“坐下吧，这是属于你的位置。”
　　随着亚当的话语落下，一张新的黑色靠背椅出现在了祂的右手边，离祂最近的位置，同时这一排所有的座位都往左手边移动了一座位的距离。
　　这一刻，西瑞恩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又凝实了几分，充满探究、好奇和审视。
　　他面无表情的忍受着周围目光的探究和打量，穿过大半个尸骨教堂，坐在了亚当右手边离他最近的位置上。
　　落座之后，他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下自己的右手边，刚才最具压迫感的目光之一就来自对方，这绝对是一位天使！
　　那是位套着灰白长袍的老者，外表平平无奇，头发已是全白，但足够茂密，脸上皱纹不多，长相没什么特色。
　　刚才因为亚当的安排，原本最靠前的祂被硬生生往后挪了一位，西瑞恩有些担心对方会不会因此敌视或者对自己不满。
　　但他好像想多了，这位面色毫无变化，甚至还略带笑意的对自己点了点头，完全就是一位慈慕的长辈模样。
　　西瑞恩落座后亚当就没再开口说话，坐在巨大十字架下安静的祈祷着，任由大厅里的人自由交流。
　　西瑞恩也趁机观察起这里的人，不过他都是用旁若无意地扫过一眼的方式，这里在座的都是非凡者，而且大半都是高序列，对目光太过敏感，过于直白的目光或许会让他们觉得不礼貌。
　　从穿着来看这里的人南北大陆都有，大多都是上层人士，即便较为简朴的那些，身上的气质也很不简单。
　　看起来能加入黄昏隐士会的要么是社会地位足够高，要么是自身实力足够强大，不过大多数时候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空有政治地位而没有实力的贵族还是少数。
　　注意到他好奇打量周围的目光，旁边穿着灰白长袍的老者侧过脑袋小声和他交流起来：
　　“看看就好，来到这里的人虽然大部分都没做伪装，但你也不能借此去探究他们现实世界的身份，当然，也探究不了。”
　　西瑞恩好奇问道：“为什么？”
　　老者轻笑了下说道：“你试着在脑海中回忆我们的样貌，回忆我们身上的细节看看。”
　　西瑞恩当即尝试起来，然后他发现自己无法在脑海中回忆出在座的任何一个人的样貌，乃至他们身上的细节。
　　心理暗示？什么时候？
　　顿了顿，他看向那被密密麻麻骨头簇拥着的巨大十字架，若有所思。
　　...或许这不是由亚当直接施加在成员身上的心理暗示，而是环境带来的某种近乎规则的影响，毕竟这座尸骨教堂已经算得上神国雏形。
　　当初，额不对，应该是以后，阿蒙能在贝克兰德拿到最后一份“时之虫”非凡特性，尸骨教堂居功至伟。
　　在他发散思绪的时候，旁边的老者呵呵笑道：“看起来你已经知道这种限制的原因了。”
　　“最近加入的小家伙还挺多，但你是最特殊，也是最有趣的一个。”
　　“我吗，为什么？”
　　西瑞恩有些好奇地反问了一句...总不能是因为自己一来就坐到了亚当的旁边吧？
　　老者后靠着椅背，略作回忆之后才开口说道：“虽然近些年加入我们的人不少，但有资格坐在这里的至少也是序列6，掌握了较为强大的神奇物品，能够威慑一方的序列6。”
　　“你是近些年来唯一一个以序列9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还是刚刚晋升的序列9。”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上一个以序列9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小家伙还是罗塞尔。”
　　西瑞恩微微侧目：“罗塞尔大帝？”
　　老者像是在回忆往昔般的轻轻点头：“是他，他当初可没有你这么收敛，第一次来就活跃直白地扫视所有人，然后就被人警告了。”
　　“但不可否认，他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在短短几十年之内就走到了所有非凡者梦寐以求的终点，虽然只有很短暂的几分钟。”
　　西瑞恩思绪发散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了一个名字：赫密斯。
　　人类最早的神秘学大师之一，人类神秘学的奠基者，“观众”途径序列2的天使，也是罗塞尔在黄昏隐士会中比较熟悉的人之一。
　　一位加入黄昏隐士会天使，还称呼罗塞尔小家伙，似乎对他颇为熟悉和了解，西瑞恩首先想到的就是在罗塞尔的日记中出现过的赫密斯。
　　脑海中念头刚有划过，旁边老者的声音就适时响起：“你似乎认出了我，因为我提到了罗塞尔？”
　　“看来你和这位传奇人物有不小的渊源，他留下的后裔，还是继承者？”
　　西瑞恩脸色表情微僵，心里闪动的思绪最终汇成了一句话：我讨厌“观众”。

第12章 ：第二块亵渎石板
　　西瑞恩和赫密斯的小声对话并没有持续太久，坐在最前方巨大十字架下安静旁观的亚当突然宣布了这次聚会的开始。
　　在身旁赫密斯的带动下，西瑞恩跟着起身朝亚当行礼，然后互相点头致意。
　　原来黄昏隐士会这样的庞大隐秘组织也有这样的流程啊！
　　感叹的话语在脑海中一扇而过，下一秒西瑞恩就强制清空了自己所有思绪，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让不能在心里吐槽。
　　这里的高序列“观众”太多了一点，即便他们会收敛，但一些厉害的“观众”依旧可以在不使用非凡能力的情况下通过微表情看出其他人心中的真实想法。
　　他刚收敛思绪，亚当的声音就和煦响起：“作为新人，你拥有一次观看亵渎石板的机会。”
　　亚当的话音刚落，一块黑沉布满神秘花纹的石板从无到有的浮现了出来，浮在他的眼前。
　　石板上的花纹仿佛活物般蠕动，只是一眼，就有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让西瑞恩陷入短暂的失神。
　　下一秒，身旁赫密斯的声音突然响起，将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先从自己最需要的内容开始看，新人福利的时间并不多。”
　　回过神来的西瑞恩没来得及向对方感谢，立刻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亵渎石板，寻找并记录自己最需要的“门”途径的魔药配方。
　　序列9：学徒
　　....
　　序列8：戏法大师
　　....
　　序列7：占星人
　　....
　　序列6：记录官
　　主材料：完整的阿斯曼之脑一个，古老怨灵的诅咒物。
　　辅助材料：超过二十二年历史的日记三页，水银10毫升，忍冬精油10滴，海水、湖水、冰川水各30毫升。
　　序列5：旅行家
　　主材料：西斯库恩魔虫一条，无影魔狼的心脏一颗。
　　辅助材料：被困鬼魂残留的粉末10克，香蜂草粉末10克...
　　他还没来得及看完所有辅助材料的信息，面前的亵渎石板就突兀的消失了。
　　别啊，我还没看完，就差一点...
　　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了下面前的空气，然后又尴尬地收回。
　　注意到了他情绪的失落，身旁的赫密斯出声安慰道：“这只是一次新人福利，虽然时间不长，但也足够获得自己下个序列的魔药配方了。”
　　“如果你还想要获得更多观看亵渎石板的时间，这需要为我们做出贡献来兑换。”
　　西瑞恩苦笑着点了点头：“我的实力似乎不支持我做出太多的贡献。”
　　在他斜对面坐着的一位面容柔和但缺乏打扮，神色总是很坚毅的中年女士轻笑着开口道：
　　“黄昏隐士会触及了南北大陆以及五海之上的各个国家、部落和阶层，虽然我们的目标很宏伟，但并不是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像你想的那么高大。”
　　“干涉历史的进程，推动时代的潮流让它达到预期本就需要大量的事件和时间去积累，虽然我们已经完成了大部分，但越到后面事情就越多，越需要精细。”
　　“因此有不少是序列9也能插手的细节，而且你既然已经加入了黄昏隐士会，接下来一段时间必然能够得到快速的晋升，直到陷入瓶颈。”
　　西瑞恩朝对面解答了自己疑问的女士轻轻颔首致谢：“我明白了，感谢你的提醒。”
　　见双方结束交流，亚当这才悠然开口道：“你们开始吧。”
　　说完，祂双手握住胸前的银色十字架吊坠，又开始默默地祈祷起来，俨然一副旁观者的姿态。
　　在亚当的示意下，属于黄昏隐士会的聚会正式开始。
　　最先开口的是刚才回答了西瑞恩疑问的那位中年女士：
　　“费内波特近半年都没什么变化，就像我们最开始预计的那样，作为北大陆诸国中相对弱小，并且信仰‘大地母神’的国度，战争很难从那里开始。”
　　“不过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加强和弗萨克帝国的接触，再加上‘大地母神’与‘战神’之间的特殊关系，如果弗萨克发动战争，费内波特必然会紧随其后。”
　　坐在她旁边的年轻男士没太多表情地评价道：“到了七神那个层次，利益大于亲情。”
　　西瑞恩在心里赞同地点头，尤其“大地母神”还不是“战神”的亲妈，后妈都算不上。
　　会议的流程进行的很快，基本上三言两语间就能将一个个刚提出的话题揭过或者定下决断。
　　西瑞恩从头到尾没有发言，安静的坐在一旁，听得很认真，也很茫然。
　　虽然他对这个世界的南北大陆和五海之上有基本的了解，但一旦涉及到具体的细节，他就摸黑了，因此很多讨论的内容他都听得云里雾里的。
　　即便是最为熟悉的北大陆，他了解的信息大多也局限于鲁恩，因此大部分时间他都只能去硬记内容，打算等回去后再做细致的了解。
　　在这次聚会接近尾声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自己熟悉的内容，由一位属于心理炼金会高层的成员提出的内容，刺杀尼根公爵。
　　“想要开启战争必然要事先削弱王国内部的保守党派，鲁恩王国最合适的目标是首相阿古希德·尼根的哥哥帕拉斯·尼根。”
　　“他同时也是‘风暴之主’教会在王国政治领域的代表之一，自身有足够的份量，但又不至于影响到鲁恩的国力，造成某些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的提议很快就得到了大部分成员的通过，并且挑选出了执行者，一位海盗将军，“飓风中将”齐林格斯。
　　他看起来30岁左右，面容粗犷，有着明显的常年在海上漂泊的痕迹，下巴很宽，是个十分醒目的特征，墨绿色的眼眸，棕发在脑后扎出了古代武士的发髻。
　　西瑞恩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对方的右手，那里有一副不是很明显的皮质手套，显然这就是今后将会被长时间克扣伙食，最后还沦为阿蒙的玩具的蠕动的饥饿。
　　简单的扫了眼之后，西瑞恩将目光瞥向提出刺杀尼根公爵的那位黄昏隐士会成员。
　　对方是一位打扮得体的绅士，头发整齐地往后梳着，淡黄色的眉毛很长，额头有些许皱纹，脸庞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惨白。
　　将对方的特征记下后，西瑞恩便收回了目光，这位大概率是心理炼金会的会长，“观众”途径的圣者，不只对目光敏感，还能轻松读懂微表情，最好不要和这类人接触。
　　在他收回目光的同时，对方也看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礼貌和煦的笑容。
　　西瑞恩同样回以微笑，虽然他觉得对方大概率是看在自己刚才和赫密斯交流的份上才表露的友善。
　　作为依靠发掘赫密斯留下的遗迹而建立的非凡者组织，西瑞恩觉得对方加入黄昏隐士会这件事多半也是赫密斯引导的，为了方便渗透和影响鲁恩王国的政治圈。
　　在确定了刺杀尼根公爵的行动之后，众人又讨论了几个推动各国法案变革的议题，然后便在亚当的默许下结束了会议讨论，然后进入物资、信息的交易环节。
　　安静旁观了一会，了解了交易流程之后，西瑞恩也趁机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需要一些非凡材料，都是低序列的材料，但比较少见。”
　　“食灵者的胃袋，深海枪鱼的血液，拉瓦章鱼的血液以及星水晶。”
　　前面是他需要的“戏法大师”的魔药主材料，后面的是“占卜家”的魔药主材料，可以直接卖给欧文。
　　毕竟他白嫖了对方三份魔药配方和一份完整的“学徒”魔药材料，适当的给出一些正反馈，才能方便以后的白嫖，额，交易。

第13章 ：占卜和贷款
　　在西瑞恩提出自己的需求后大厅内短暂的安静了一下，他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需要的材料太低端，这些高序列的大佬平时都懒得注意。
　　好在这种安静只持续了很短暂的一会，那位提出并推动了刺杀尼根公爵提案的心理炼金会成员便给出了回应：
　　“确实是少见的材料，我的仓库应该有一部分，如果你不着急的话，我可以帮你留意并收集一下，大概需要1到2周的时间。”
　　“正好最近心理炼金会的评议团委员之间有一场聚会，其中也会涉及到非凡材料的交换，如果你运气足够好的话，这两天就能集齐所有材料。”
　　他的意思是要帮我收集材料，这算拉拢还是示好？
　　就算大家同样是黄昏隐士会的成员，他这样是不是也太客气了点？看在赫密斯的面子上，还是亚当？
　　“观众”果然都很擅长社交，只是一个照面，就完全扭转了我对这位心理炼金会会长的刻板印象。
　　收敛思绪，他看向自己左手边隔了两个座位的中年绅士，朝对方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感谢你的帮助，你真是一位慷慨又体面的绅士。”
　　“我的需求并不急切，无论一周，还是一个月，另外，我需要为这些材料付出怎样的代价？”
　　中年绅士朝他回以微笑：“我很乐意对你这样的杰出后辈提供一些帮助，尤其你的礼貌让我想起了待在鲁恩的那些日子，即便到了现在，那依旧是珍贵且美好的回忆，不，应该说，它更珍贵了。”
　　顿了顿，他收回脸色怀念的表情，含笑道：“新人总是会得到一点特殊优惠，4份非凡材料共计1000镑，我会在全部收集齐以后交给你。”
　　“有两种交易方式，第一种是到几个特定的地方诵念我的名，第二种是诵念会长的名，我们会被拉入一片特殊的心灵世界，在那里可以完成物资的交换。”
　　“等我收集完你需要的材料，会通过黄昏隐士会内部的方式向你发出信息。”
　　西瑞恩认真点头：“我明白了。”
　　两份序列9，两份序列8的非凡材料，在没有溢价的情况下确实能用1000镑买下来。
　　但少见的“占卜家”和“学徒”途径怎么可能不溢价，而且还有对方的人工费，这么算下来，我这次交易确实得到了新人的优惠，而且是大惠特惠。
　　唯一的问题是，我要怎么在一两周之内凑齐1000镑，就算去银行贷款，以我的身份也贷不了这么多钱...
　　希望运气不要太好，万一对方两天内就集齐了所有材料，我不光要贷款，大概还要成为第一个兼职“偷盗者”的“学徒”。
　　.....
　　第二天上午，西瑞恩一大早就来到了大桥南区威尔迪街32号，和欧文商量赚钱以及借钱的事情。
　　客厅的单人沙发上，西瑞恩将面前的一整杯咖啡一口喝完，然后才长吐出口气：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我意外地加入了某个不能说出名字的隐秘组织，并且在昨晚的聚会上运气足够好的遇到有人接下了我的需求。”
　　“如果不出意外，大概会在之后的一两周之后凑齐‘占卜家’和‘戏法大师’的所有主材料，运气差一点或许要一个月，万一运气太好的话，可能就在今天或者明天。”
　　欧文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又是抿嘴唇又是咽口水的，昨天晚上他还在思考自己当时是不是太冲动了，一点保险措施都没有就把自己辛苦收集到的魔药材料交出去了，但现在他突然又觉得是自己太过恶意揣度他人。
　　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而且之前交换魔药配方的时候我就占了便宜，补偿一份“学徒”的魔药材料是应该的，反正我打算走“占卜家”途径后也用不上。
　　只不过没想到西瑞恩这么快就找到了“占卜家”的魔药材料，我还在思考最近有哪些非凡者聚会能够参加呢。
　　收敛思绪，他犹豫着开口道：“我应该还能出得起一份序列9魔药材料的钱，但序列8...”
　　虽然他没明说，但西瑞恩也明白对方也拿不出更多的钱了，即便继承了父母的遗产，但这两年混迹在各个神秘学圈子花掉的也不少，而且600镑本身就是一笔巨款。
　　西瑞恩倒也没太意外，只是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希望那位收集材料的进度不要太快，让我能有点缓冲时间，不然就只能去银行贷款了。”
　　欧文显得有些担忧：“600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就算是银行，如果没有保证人或者抵押物，以我们普通学生的身份很难获取这么大一笔贷款。”
　　“我父亲留下的财产中能够在短时间内置换成现金的也不多，最多帮你筹集100镑左右。”
　　西瑞恩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还可以去劫富济贫。”
　　“啊?劫富...济贫？”
　　欧文呆愣了一下，有些拗口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奇怪的词汇，然后恍然大悟。
　　“你想去抢银行？”
　　“....”西瑞恩沉默摇头：“这个抢不了。”
　　“我的意思是，你还记得那几个高原人吗？”
　　“黑帮一直是城市里的一大毒瘤，我们去抢他们，既能赚钱，又能除恶扬善，还不会有道德和心理上的压力。”
　　欧文咽了咽口水，他可耻的心动了，作为一个感受到经济危机的中二少年，虽然心里排斥抢劫这种行为，但打击黑帮就不一样了，这是中二少年最常见的幻想。
　　虽然心动，但他面上还是有些犹豫：“那可是黑帮，他们人多势众，而且还有武器，甚至可能会有枪械。”
　　“而我们只是最低级的非凡者，虽然有些非凡能力，但本质上和普通人的差别不大，挨一拳会痛，挨子弹会死。”
　　西瑞恩故作神秘地笑了笑：“一群人有一群人的办法，两个人有两个人的方式。”
　　“你忘了我‘学徒’的能力，以及你那件神奇物品的占卜和反占卜？”
　　欧文沉默两秒，然后欣然点头。
　　以“学徒”的灵活以及自己的占卜手段，只要不遇到手持枪械的家伙，或者被强大的非凡者秒杀，他们能自由且隐秘地进出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地方。
　　思及此，欧文再次拿出了那枚命运水晶球：“我这就来占卜那群高原人的据点，以及行动的危险性。”
　　说着，他双手捧着散发湛蓝光晕的水晶球，紧闭眼眸，嘴里低声念叨着听不太清的占卜语句。
　　重复几遍之后，他的声音突然停下，紧闭的眼眸上睫毛在微微颤抖，似乎看见了一些让他难以平静的画面。
　　几分钟后，放下水晶球的欧文难掩激动地说道：
　　“我找到那群高原人的据点了，不过只有一个大致的范围，不过我想这对一位‘学徒’来说不成问题。”
　　“另外，我们在行动过程中会遇到一定的危险，但并不致命，这可能是来自命运水晶球的副作用，我觉得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西瑞恩平静点头：“有危险很正常，这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比起危险，我更担心的是那群高原人会不会穷的让我们毫无收获。”
　　“对了，你有武器吗？”
　　欧文连忙点头：“我有一把在非凡者聚会上购买的手枪，50发普通子弹，10发特殊子弹。”
　　“....”西瑞恩再次沉默。
　　...萌新竟是我自己？

第14章 ：勇敢者酒吧
　　和欧文商量好行动流程和晚上碰面的时间后，西瑞恩就回到了威尔迪街93号，他还需要做些准备，想办法给自己搞些武器，以及其他赚钱的方式。
　　打劫黑帮只是临时起意，这不是个可以长久的生意，他只是想能赚点是点，顺便趁机会完成“学徒”的扮演才是核心。
　　真正赚钱的方式，他已经有些眉毛了，打算一会就去碰碰运气。
　　“如果不是罗塞尔这家伙把穿越者能走的路都走完了，我也不至于落魄到忽悠人和我一起抢劫黑帮的地步。”
　　“罗塞尔，所有穿越者的一生之敌，同样的年纪，我还在为生活奔波，他已经和贵族夫人、小姐们深入交流了。”
　　“真是该死啊...”
　　在他颇具怨念的念叨中，他看见二楼过道尽头盥洗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黑发黑眸，瘦削清冷，长相颇为不错的年轻人站在门框后面，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还是有点表情，那是学霸对学渣的无奈、习惯和鄙夷。
　　如果不看穿着和气质，他和西瑞恩有九分像，如果加上气质，那就只剩下了五分。
　　西瑞恩·格莱的双胞胎弟弟，全家唯一的学霸，贝克兰德大学物理系学员哈文·格莱。
　　“你怎么也没去学校上课？”
　　西瑞恩满是诧异地看向对方，他记得自己这位双胞胎弟弟的课程十分繁重，所以才会偶尔让自己顶替他上课，自己偷溜出来放松。
　　门口后的哈文·格莱将手里拿着的金框眼镜重新戴回脸上，视线快速地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略有松懈：
　　“我在学校里遇到了非尔斯老教授，然后才知道你一个人在家时的生活竟然这么精彩，还借题发挥从非尔斯老教授那里请到了这么长时间的假期。”
　　“那个社团你最好不要再去了，父亲和母亲还在东切斯特郡，最快月底才能回来，所以他们决定让姐姐回来看顾你一段时间。”
　　哈文在说到看顾的时候特地加重了音量，虽然出事的是西瑞恩，但这种看顾显然同时针对他们两个，父母长姐都不在家的自由生活就要没了。
　　“....”
　　脑海中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闪过，西瑞恩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要面对自己最想逃避的问题，难怪穿越者们那么喜欢当孤儿。
　　顿了顿，他略过这个话题，随口问道：“所以你没去上课是因为逃课了？”
　　哈文：....
　　西瑞恩摆了摆手，再次换了个话题：“算了，你有钱吗，借我一点。”
　　哈文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他：“你要借多少？”
　　西瑞恩思索着说了一个保守的数字：“100镑？”
　　哈文脸上表情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瞬，随后平静说道：“你重复一遍上一句话。”
　　西瑞恩：“借我点钱？”
　　哈文：“没有，再见。”
　　说完，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哈文快速地迈步越过他，下楼，然后出门。
　　西瑞恩看着对方快速消失的身影张了张嘴，最后无声地吐出口气。
　　他其实还想问一问对方能不能依靠自己和贝克兰德大学物理系那几位教授的关系搞到手枪或者直接自己用材料拼装出一把热武器来。
　　但想到自己没有合适的理由，而且这可能会在之后引起怀疑，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唉，这连100镑都不值的兄弟情啊~”
　　感叹一句，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进行了一番不合格伪装，带上仅有的10镑13苏勒存款，然后就出门了。
　　.....
　　贝克兰德桥区域的铁门街，勇敢者酒吧。
　　刚到铁门街中央的位置，他就看见了一扇似乎很沉重的黑木大门和一个环抱双臂接近两米的壮汉。
　　不知道是自己本身的特殊带来的强大记忆力，还是亚当的帮助，即便是一些他以前看书时候直接略过细节，现在也格外清晰。
　　比如现在眼前的勇敢者酒吧的具体位置。
　　在昨晚黄昏隐士会的聚会结束后，他思考着要尽快接触一些非凡者圈子，在想到勇敢者酒吧和“智慧之眼”老先生的时候这个地址自己就蹦出来了。
　　在看到酒吧门口充当守卫的那个近两米的壮汉时，西瑞恩心中不可避免的突突了一下，作为一个东方人，他以前真没面对面的见过这种体型的人。
　　即便已经是非凡者，他依然感觉对方能一拳打他两个。
　　他面色平静地扫了对方一眼，然后直接越过对方，推开了酒吧的大门。
　　守在门口的壮汉并没有什么反应，就像路上偶然间擦身而过的陌生人，只是在闻到门后传出的浓烈麦芽酒香时喉头下意识地蠕动了一下。
　　这个时间段的酒吧很冷清，吧台位置有一个反复擦拭杯子的酒保和一个把最普通的啤酒当做高档红酒在喝的灰袍人，角落里还有两个醉宿的客人，以及一个正在摆放桌椅的工作人员。
　　说实话，这是我到过的最落后甚至可以说落魄的酒吧，本来还想着异世界的酒吧或许会别有一番风味，但现在还是算了吧。
　　这么想着，西瑞恩控制着不让自己露出嫌弃、不适等表情，走至吧台前，随便拖了张高脚椅坐下：
　　“一杯南威尔啤酒。”
　　他记得的酒水种类就那么几种，而这种酒吧里，不可能出现奥尔米尔红葡萄酒或者苏尼亚血酒这样的高档品。
　　“5便士。”酒保熟稔地回答道。
　　西瑞恩递过一张1苏勒的纸币，酒保接过后换来7便士的纸币和一个装着金黄色酒液的大木杯。
　　西瑞恩只接过了酒水，没有拿走酒保递来的7便士，而是轻笑着问道：
　　“我想购买一些非常规的物品，听说这里有这样的渠道。”
　　“先生，你可能被骗了，我们这里是正规的酒吧”
　　酒保一边回话一边将手里的7便士纸币放到了他面前。
　　西瑞恩脸上的笑容僵住，这发展不对啊，不应该让我去找这里的灰色生意负责人吗？
　　在他愣神的时候，旁边一道嘶哑低沉，带着点倦意的声音响起：
　　“呵，10镑，我带你去。”
　　西瑞恩诧异地看向和自己隔两张高脚椅的灰袍人，那张灰色兜帽下的脸孔苍白得不似活人，褐眸内藏着浓浓恶意，整个人透出些许癫狂和压抑。
　　随着注意力的集中，这时候他突然看见了对方身上那浓郁的内敛的灵性。
　　一位非凡者，而且序列不低，有隐藏自身特殊的办法或者能力，不然我不会到现在才注意到他身上浓郁的灵性。
　　顿了顿，他略带审视地问道：“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对方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角：“当然，鲁莽的新人。”
　　西瑞恩微微点头，随后有些不舍地掏出了身上仅有的10镑纸币，推到了对方面前。
　　他有些担心对方会不会欺骗他，当然，不是担心存在陷阱，而是担心自己仅有的10镑会不会就此打水漂，至于遭遇危险，“学徒”虽然打架不行，但逃跑一流。
　　在西瑞恩的目视下，灰袍人收起了身前的10镑纸币，随后稍显愉悦地轻笑出声：
　　“你运气不错，今天中午刚好有一次聚会。”
　　西瑞恩微微点头，将那杯花了自己5便士的香味浓郁诱人的啤酒凑到了嘴边。
　　很清冽，苦中带香，但他喝不惯，他以前也几乎不喝啤酒，他更喜欢果酒、清酒这种算是酒精饮料的品类。
　　好歹花了我5便士，不能浪费。
　　这么想着，他又闷头喝了一大口，然后皱着眉头将酒杯放到了吧台上，他还是喝不惯这种在自己看来有些劣质的酒水。
　　看着还剩大半杯的酒水，他苦中作乐的想着：现在搞钱的理由又多了一个，为了以后不喝劣质酒水。

第15章 ：非凡者聚会
　　吧台前，西瑞恩和灰袍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无关痛痒的话题，像极了蒸汽列车上两个坐在一起但完全不熟的社恐互相努力社交的样子。
　　过程中，酒吧内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也逐渐变得吵闹，吧台前夜不再清闲，两人干脆把位置换到了角落的一张桌子前，然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其实不说话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尬聊了。
　　在心里小声嘟囔了一句，他忽然注意到，灰袍人偶尔会看一眼斜对面墙壁上挂着的不知道准不准时的壁钟。
　　在计算时间吗？就不担心这酒吧里的壁钟太久没有人对时而出现延迟吗？
　　脑袋里想法刚有浮现，旁边灰袍人嘶哑低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像是在嗓子里放了细沙：
　　“跟我来。”
　　说完，他端起面前的杯子，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径直走向酒吧后门。
　　西瑞恩犹豫了一下选择跟上。
　　聪明酒吧后门出来后，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有些昏暗的廊道，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灰袍人从房间里拿了一个只能遮住上半张脸的铁面具，和一套带兜帽的长袍递给西瑞恩，并嘱咐道：
　　“换好，然后就可以过去了，这里的非凡者聚会虽然等级不高，但对你已经够了。”
　　很自信，这家伙是序列6，还是序列5？
　　虽然早已经知道这里的聚会是什么样子，但为了符合自己的人设，西瑞恩还是多问了一句：
　　“参加聚会不需要审核或者某些凭证吗？”
　　灰袍人多看了他一眼：“不需要，你身上现在还在散溢的灵性就是最好的凭证。”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给你一个忠告，在刚服食完魔药灵性还不稳的情况下，你最需要的是冥想和适应，而不是到处乱跑寻找同类。”
　　“非凡者遭遇的危险有百分之八十都来自所谓的同类，毕竟每个非凡者都是移动的...”
　　“动作快点，提前过去你还能有时间了解这个非凡者聚会的模式。”
　　灰袍人似乎想到什么，没有把话说完，而是僵硬的转移了话题。
　　每个非凡者都是移动的非凡特性吗？
　　能知道非凡特性的存在，看起来又不像是什么好人，某个隐秘组织的成员？而且多半属于核心成员。
　　随随便便就能遇到隐秘组织，只能说不愧是贝克兰德这个路过的一条狗都可能是半神的大都市，嗯，平时还是小心谨慎一点好。
　　顿了顿，他快速地收敛思绪，看向门口的灰袍人：“走吧，我已经好了。”
　　灰袍人没有答话，直接就往深处巷道走去，西瑞恩紧紧地跟在他后面。
　　半分钟后，两人停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站在前面的灰袍人很有节奏地敲响了房门，这似乎是某种暗号。
　　七八秒后，门上有块小木板突然被拉开，露出了后面的棕褐色眼睛。
　　被门后的眼睛审视了好一阵子，大门突然被拉开，里面同样是个穿灰袍带面具的男人，他侧过身体让开一条通道：
　　“进去吧。”
　　西瑞恩和灰袍人都没有说话，直接越过了对方往室内走去。
　　穿过黑暗的大厅，两人进入了一间起居室，那里的茶几上点着一根蜡烛，昏黄微弱的光芒照得整个房间影影绰绰。
　　茶几周围的沙发和座椅上已经坐了十来个人，都是兜帽长袍铁色面具打扮，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这些人齐齐地回头了一下。
　　坐在主位上穿着白袍，脸上戴着暗金面具的人视线扫过两人，然后定格在了西瑞恩身上，后者微侧过脑袋，和对方对视在一起。
　　“新人？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吧。”
　　“我是这里聚会的召集者，你可以称呼我‘智慧之眼’，你也可以为自己取一个便于交流的代号，当然这并不必须。”
　　“聚会还有三分钟开始，你可以在位置上稍作等待，或者向我了解一下聚会的规则。”
　　他的嗓音带着苍老的味道，两颊的法令纹很深，皮肤略显干瘪，怎么看都是一位上来年纪的老人。
　　脸上有明显的化妆痕迹和灵性残留，手上暴露出来的皮肤也做过伪装，不是非凡能力，而是类似化妆的手段。
　　额，我为什么对化妆的痕迹这么敏感？
　　就好像这部分知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溜进了我的脑海，不太对，更像是在我需要这部分知识的时候它们就自发的出现了。
　　这就是位格吗？应该还有一些原因，比如说，这部分知识本就在“高维俯视者”象征和权柄的覆盖范围内。
　　收敛发散的思绪，他随便找了张靠背椅坐下，安静的旁观起其他人的交易和讨论。
　　之后的三分钟内，又有几个人穿着带兜帽长袍，脸上戴着茶色面具的人先后走了进来。
　　除了向“智慧之眼”老先生问好，他们之间并没有交流，各自在位置上安静坐着，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直到“智慧之眼”老先生敲响了面前的茶几。
　　“今天的聚会正式开始。”
　　“听说今天这里会有一场野生非凡者组织的聚会，哎呦，怎么这么黑，虽然是野生非凡者，但也不至于连煤气壁灯都用不起吧？”
　　“把聚会开在这种乌漆嘛黑的地方，真的很让人怀疑这里的正规性。”
　　一个语气听着有些憨厚，但用词莫名很欠揍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聚会开始后第一个要发言的人。
　　略显欠揍的话语再次让房间内的所有人同时侧目，一个套着他们身上同款长袍，脸上戴着相同面具的胖乎乎的身影十分自来熟的走到了人群之间。
　　“智慧之眼”老先生看了对方一眼，身上突然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他脸上戴着的那张暗金面具仿佛活了过来，化身一个威严的上位者，凡直视者皆膝盖发软，忍不住的想要下跪，想要屈服在这个威严之下。
　　靠坐在木椅上的西瑞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突然出现的威严让他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了几分，但也仅限于此。
　　那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似乎只能让他的心跳稍稍加快，促进一下血液循环，完全无法从精神层面影响到他。
　　“仲裁人”途径的神奇物品？但好像对我无效。
　　这也是位格带来的特殊？那我岂不是天克“仲裁人”、“观众”还有“不眠者”这些能够针对精神打击的序列？
　　这种特质应该受限于中低序列，当时亚当就能毫无压力的对我进行心理暗示和读心。
　　在他发散思绪的时候，“智慧之眼”老先生已经收敛了身上的威严，房间里，除了西瑞恩和带他参与聚会的那个灰袍人，其余人皆是松了口气的模样，重新支棱起自己瘫软的身体。
　　至于那个说话很欠揍的胖乎乎的家伙，在威严弥漫的第一时间他就跪下了。
　　“智慧之眼”老先生无视了他狼狈的样子，平淡开口道：
　　“又是一个新人，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吧，聚会已经开始了。”
　　“好，好的。”
　　胖乎乎的身影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双腿还有些颤颤巍巍的，他视线环顾了一圈，径直走向了西瑞恩左手边的那张座椅。
　　在他落座之后，周围充满敌视和厌恶的目光才慢慢挪开。
　　如果不是地点和时间不合适，他们大概会每个给他几拳或者几脚，如果不是这家伙嘴欠，他们也不至于跟着感受一遍那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严。
　　但引发了一场小闹剧的本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正被房间里的所有人敌视，他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发起了交易申请：
　　“我需要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还有独角飞马的心脏，你们谁有，或者线索？”

第16章 ：开始行动
　　一阵无言的沉默之后，这个胖乎乎且嘴欠的家伙发起的交易申请被“智慧之眼”老先生跳过。
　　“没有就没有吧，反正我也没期待自己随便找的个聚会就能买到想要的东西，而且我连钱都还没准备。”
　　胖家伙的嘀嘀咕咕又引起了一阵侧目，有无语，有厌恶，也有赞叹。
　　赞叹来自西瑞恩，他觉得，这家伙和自己有点像，分钱没有就想着白嫖。
　　当然他肯定没有对方这么欠，他可不是“猎人”途径的好苗子。
　　在心里腹诽了两句，他趁着暂时没有其他人开口，率先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想出售几份序列9的魔药配方，分别是‘占卜家’、‘学徒’和‘歌颂者’，你们有谁需要？”
　　三份序列9的魔药配方，如果能全部卖出去，那他就能一次性收入600镑，就不用为之后即将到来的交易发愁了。
　　至少也要让我卖出一份，不然后面的交易环节我都没办法参加。
　　这也是他这么快就发起交易请求的原因，他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都凑不齐1镑。
　　短暂的安静之后，“智慧之眼”老先生率先接过了话语：
　　“我想要一份‘占卜家’途径的魔药配方，你的价格是多少？”
　　西瑞恩想也没想就回答道：“200镑，所有魔药配方都是，不接受讲价，这个价格已经很合理了。”
　　“智慧之眼”老先生轻轻点头：“合理的价格，我没有问题。”
　　西瑞恩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环顾了一圈，他希望还能多卖出几份魔药配方，200镑对普通人来说很多，但对一个非凡者来说完全不够用。
　　很快就又有人开口了：“我要一份‘歌颂者’的魔药配方。”
　　“好。”西瑞恩轻轻点头，目光继续扫视，不过之后不再有人继续开口。
　　400镑，也算不错了，至少剩下的200镑在银行的借贷范围内。
　　这么想着，他将来之前就准备的两张分别写有“占卜家”和“歌颂者”魔药配方的纸张放到了自己旁边侍者端着的托盘里。
　　侍者将折叠好的纸张放到了“智慧之眼”老先生面前，后者拿过纸张看了一眼，下一秒，暗金面具后的双眼中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印章图案。
　　“公证，有效！”
　　西瑞恩对此并不意外，倒是他旁边那个新来的嘴欠家伙倒吸路口凉气：
　　“厉害啊，难怪敢交易魔药配方，原来是有鉴定的手段。”
　　“这‘智慧之眼’老先生是我见过的第二，不，第三厉害的非凡者。”
　　西瑞恩诧异地看了身旁的胖家伙一眼，眼里满满的吐槽欲望。
　　“智慧之眼”老先生用的一直是神奇物品，压根没暴露过自己的能力和序列，你就给排上号了？
　　胖，嘴欠，在寻找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西瑞恩脑海里逐渐浮现出来一个胖子和一只会说话的猫头鹰的身影。
　　这家伙是生命学派的那个胖药师？
　　“看什么看？不就是完成了笔交易吗？”
　　注意到他的目光，疑似胖药师的家伙撇了撇嘴。
　　西瑞恩不在意地笑了下，随后用开玩笑般的语气说道：“‘吸血鬼’的魔药配方，你需要吗？”
　　“不要。”
　　对方想也没想就拒绝，同时警惕看向他，确认他眼睛不是血红色的，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稍有停顿，他再次说道：“如果你有对应的魔药材料，可以和我交易。”
　　西瑞恩摇了摇头：“你没钱。”
　　胖药师瞬间破防：“我以后会有钱的，一定会！”
　　“你都猜到我是‘药师’了，难道还不知道‘药师’的赚钱速度？”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非凡者，谁能保证自己不受伤、不生病、不需要一点特殊的辅助，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潜在客户。”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祝福。”“智慧之眼”老先生轻笑着感叹了一声，顺势打断两人的谈话，随后看向西瑞恩问道：
　　“看起来你掌握了不少魔药配方，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博学者’？”
　　西瑞恩轻轻点头：“‘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所掌握的非凡途径，特点是因博学而多能，能辨识、看清、记住和模仿见过的能力。”
　　“如果你需要相应配方的话，暂时没有。”
　　“智慧之眼”老先生追问了一句：“只是暂时？”
　　“是的。”西瑞恩轻轻点头，反正已经加入了黄昏隐士会，总会有下次观看亵渎石板的机会的，到时候多扫一眼就行了。
　　“希望这个暂时不会太久。”“智慧之眼”老先生感叹了一句，随后便揭过了这个话题。
　　因为表现出了自己博学的一面，接下来的交易环节里有不少人都向西瑞恩询问了关于魔药配方的事情，但没有一个人提出购买，顶多问一下价格。
　　看得出来，这些野生非凡者一个比一个穷。
　　.....
　　晚上10点，外面的街道变得冷清之后，西瑞恩悄无声息的“开门”溜出了家，来到和欧文约定的地方。
　　一过来他就看见了一个身穿带兜帽黑袍，双手套着手套，脸上还戴着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强大的灵性直觉让西瑞恩在看见这道身影的瞬间就分辨出了对方的身份：
　　“你怎么打扮成这样，还站在路灯下，是嫌自己不够瞩目吗？”
　　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黑袍人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就做出了转身拔枪的动作。
　　直到看清西瑞恩的面容，他这才松口气，收好枪械，扯下脸上的口罩，露出欧文那张还带着点稚气的脸孔，朝西瑞恩抱怨道：
　　“你怎么突然从我身后走出来？吓我一跳，刚才差点就要开枪了。”
　　西瑞恩耸了耸肩：“穿墙而行，这样赶路比较快。”
　　“而且，我觉得以你的胆量应该不敢开枪。”
　　欧文无视了他后面那句话，直接问道：
　　“你做好准备了吗，我们现在就出发？”
　　西瑞恩扫了他一眼，无语道：“出发前你先将身上的装扮收一收，这里距离东区还有一段距离，如果被路人或者巡查的治安官看到你这样子，我们去血斧帮之前恐怕得先去治安局一趟。”
　　欧文：“你不是有非凡能力吗？”
　　西瑞恩：“那只是穿墙和开门，不是传送。”
　　在西瑞恩的强烈要求下，欧文脱掉了身上的黑色斗篷，摘下了口罩和手套，然后登上了一辆前往东区的公共马车。
　　一路上欧文都是一副郁闷的表情，这和他预想的行动完全不一样，既不刺激，也不精彩。
　　西瑞恩看了他一眼，大概也能猜到他此时的想法，只能无奈摇头，没办法，中二少年是这样的。
　　东区，老榆树街，整个东区最为混乱的几条街道之一，混迹在这里的人，十个里面拉出来有九个都和黑帮势力有交际，剩下那一个是被官方通缉的罪犯。
　　西瑞恩和欧文在两条街道之外的地方就下马车了，一路走过来，这个时间，就算他们想坐马车道这里，车夫也不会愿意。
　　刚走近老榆树街，西瑞恩就感觉到周围角落里一道道带着明晃晃审视和恶意的视线投来。
　　常年混迹在这里的流浪汉们已经认出了他们是生面孔，如果可以，他们不介意成为小偷、强盗，或者罪犯，只要能有收获，能让自己活下去。
　　无视了周围带着恶意的目光，西瑞恩侧头看向身旁的欧文：“你带着命运水晶球吗？”
　　“当然。”欧文拍了拍自己黑色斗篷下的口袋。
　　“借我用一下。”
　　他本来想让对方直接占卜血斧帮的具体位置，但看到欧文身上灵性中隐隐泛着的黑色，他临时改换了主意。
　　他还不清楚这种黑色代表什么，如果是霉运或者诅咒，他也可能被波及到，就像之前遇到那群高原人拦路抢劫一样，所以必须帮对方分担一些命运水晶球的副作用。

第17章 ：精致的晚餐
　　从命运水晶球中获得了想要的启示后，西瑞恩直接拉着欧文走向了最近的一面墙壁，一阵幽蓝的光芒浮过，两人消失在街道上。
　　很快，周围的房屋一排排的亮灯，里面传来屋主人的怒骂和叫嚣。
　　显然穿墙而行的方式避开了一些目光和人群，但没有完全避开。
　　不过这些被惊动的屋主人最多也只会以为有小偷光顾了自己家，不会想到是有人把自己的房子当做了外面的随意通行的街道。
　　一处路灯照射不到的幽暗角落，幽蓝色的光华一闪而过，西瑞恩和欧文直接从旁边的墙壁中走了出来。
　　两人都有些喘气，刚才直线赶路的方式对他们而言并不轻松。
　　“累死了，跟逃命一样。”
　　“东区的人口密度太大了，除了盥洗室，他们就没有不能住人的地方，根本没法避开耳目快速穿行。”
　　一旁的欧文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虚汗，深表认同，想到刚才那些打满地铺的客厅，摆满上下铺床位的卧室，甚至一些房屋的走廊都被床板和地铺占据，好几次他们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对一个普通人而言，这一路有够惊心动魄的，发现他们的人有的只是怒骂，但有些直接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刀具，甚至枪械。
　　缓过气来，他突然感叹道：“难怪你之前那么不想用非凡能力来赶路，这一个运气不好就送别人枪口上了。”
　　西瑞恩沉默了一下，他之前不用非凡能力赶路纯粹是大桥南区到东区太远了，如果他会传送他肯定不会选择马车。
　　顿了顿，他还是顺着对方的话语随口叹息了一声：“只能说，有时候非凡能力也会败给现实。”
　　欧文点了点头，随后问道：“我们接下来往哪走？”
　　西瑞恩抬手指了指前方一栋玻璃窗还透着微弱光亮的房屋：
　　“已经到血斧帮的地盘了，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尽量绕过他们的值守人员，然后搜刮一番。”
　　“注意一点，我们是来搜刮财物的，不是来和黑帮打架的，就算被发现了，也尽量不要硬碰硬，我这个脆皮‘学徒’可扛不住高原人的拳头。”
　　欧文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侧，沉声道：“我带了枪。”
　　“你觉得对方没有？”西瑞恩反问了一句，歇了两秒又补充道：
　　“而且枪械的动静太大了，一旦开枪，这附近的所有人都会被惊动，到时候就算我们能够穿墙而行也未必能安全的离开。”
　　说着，他径直走到前面房屋的墙角，专心倾听了一会房屋内的响动后，他单手按在了墙壁外的砖石上。
　　在他的掌心之下，幽蓝色的光芒水波般荡开，形成一扇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两人不受丝毫阻碍地穿透了过去。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在黑灯瞎火的厨房中出现，这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油污和食物残渣，像是从来没有人收拾过厨房一样。
　　欧文快速地扫了一眼周围，随后轻蹙起眉头：“这也太乱了，那些高原人就不担心这种厨房里做出的食物吃了后引发细菌感染或者食物中毒吗？”
　　西瑞恩同样皱着眉头，不过不是因为这里脏乱的环境，而是他感觉到了窥视，还有吸引，这栋房屋里似乎有什么很诱人的东西在偷看他。
　　命运水晶球带来的意外吗？看来这种有副作用的占卜还是少用为好，指不定哪次意外就超出了自己的应对能力。
　　收敛思绪，他将厨房环顾一圈后思索着说道：“油污还很新鲜，空气中也没有腐败的气味，这厨房显然是最近几天才乱成这样的。”
　　“命运水晶球的启示指向这栋房屋的楼上，应该是血斧帮的储藏室，但要小心一点，从灯光和声音来看这屋子里还有人没睡。”
　　欧文拍了拍胸脯道：“放心，我早有准备，不管睡没睡，我都能让他们睡得死死的。”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灰白的骨质符咒。
　　“这是沉眠符咒，效果是让单个或者一定范围内的生物陷入深度的沉眠之中。”
　　“如果不指定沉眠对象，效果大概能覆盖一个房间，但会有所减弱，不过对付普通人已经足够了，没有外力打扰，他们可以安心地睡到明天早上或者中午。”
　　“不错。”
　　西瑞恩赞赏地看了欧文一眼，对付普通人，这种制造范围性效果的符咒是最合适的，而且不会暴露太多非凡痕迹，引起官方非凡者的注意。
　　思索间，他伸手摸进了左侧的外套口袋，那里有两枚和欧文手上同样的沉眠符咒，来自“智慧之眼”老先生的聚会。
　　可惜的是他没有买到枪支，参与聚会的人倒是有途径弄到枪，还有非凡子弹，但需要等下次聚会。
　　厨房的大门边，西瑞恩将脑袋贴在门后面，倾听了会外面的声音，确定没有人在外面后才伸手握住门把手，随后轻轻用力转动手腕。
　　咔嗒~
　　被反锁住的房门轻而易举地被打开了，所谓的门锁在他面前就像不存在一样。
　　厨房外的餐厅里没有灯光，只有墙边燃烧着的壁炉，昏黄的火光勉强照亮了一半的餐厅。
　　壁炉里不知道被人丢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里面，整个餐厅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焦臭的味道。
　　欧文脸上戴着口罩，但依旧忍不住皱眉：“好臭，现在黑帮的生活条件都这么恶劣吗？”
　　西瑞恩沉默着没说话，他有些心烦意乱，暗中的窥视感让他没来由的不安，但又不想离去，那东西充满诱惑，似乎对他很重要，而且他的灵性直觉也没有感受到周围存在危险。
　　欧文突然越过他，快步走向餐厅中央：“好丰盛的晚餐，这群高原人是要招待什么贵客吗？”
　　“看起来还没有动过的样子，我们要不要吃点，正好我有些饿了。”
　　说着说着，他的喉头突然蠕动了一下，发出咕噜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西瑞恩随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欧文两眼放光地站在摆放在餐厅中央的长条桌前，他面前是精致且丰富的晚餐，红酒、烧鹅、烤肉、吐司、甜点...
　　看着看着，西瑞恩突然感到了一阵来自腹部的饥饿，明明现在距离他享用晚餐也就过了两个小时左右，正常来说他现在应该还是饱腹状态。
　　想到这里，他突然涌现的食欲一下就消失了，就像被捅破的气泡。
　　突然涌现的食欲虽然消失，但西瑞恩并没有为此感到高兴，他再迟钝也反应过来，刚才的食欲不正常，这餐桌上的食物也不正常。
　　随着他的注意力集中，餐桌上精致丰富的晚餐突然变得单薄，物理意义上的单薄。
　　虽然依旧精致，但却给他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画上去的一样。
　　在他思索的时候，欧文已经伸手抓向了面前的鸡腿，他实在太饿了，而且这里全都是高级食材，就算他父母都还在的时候，他也没吃过几次这样丰盛的晚餐。
　　我就吃一点，就一点...
　　反正这些食物也是黑帮的，这肯定都是他们用从别人身上抢来的钱买的，我是在没收他们的不义之财。
　　他一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一边大口咬向了手里的鸡腿。
　　啪！
　　手里的鸡腿被打飞了出去，他一口咬在了自己的大拇指上，疼得眯起了眼睛，连难以忍受的饥饿都抛到了脑后。
　　西瑞恩目光严肃地看向他：“别吃，这都是假的。”
　　“可是，我真的很饿。”
　　欧文幽怨地看着自己空荡荡但多了一排牙印的手，想到刚才的口感，他舔了舔嘴唇...好像还挺不错的，要不我再咬自己一口？

第18章 ：危险的画
　　欧文最终没能狠下心来再咬自己一口，他怕疼，而且他感觉西瑞恩看自己的眼神已经有些危险了。
　　西瑞恩发现了欧文的异样，他在纠结要不要离开这里。
　　片刻之后，他伸手拽着欧文走出了餐厅，走向楼梯间。
　　他对暗中窥视自己的目光的渴望超过了对未知和危险的警惕，所以他不打算这么快就离开。
　　既然灵性直觉没有给予危险提示，那就说明这里的危险在我可以处理的范围内，至少“学徒”的能力可以跑掉。
　　一路上到二楼，空气中多了些刺鼻的精油味道，还有不分男女的呻吟声，从各个房间中传来，似乎整个二楼的人都在进行某种不可描述的活动。
　　身后欧文满脸尴尬地扯着衣角：“我们直接去三楼吧。”
　　西瑞恩当即点头，他又没有特殊的偷窥爱好，不想看见这些房间里辣眼睛的画面。
　　楼梯转角，两人的身影消失之后，从房间里的呻吟突然变得高亢起来，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极度亢奋，想要发泄。
　　但很快这声音又弱了下来，变成断续的喘息，然后是喉咙摩擦空气的嗬嗬声，最后一点声音都不再有。
　　三楼，西瑞恩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身后，他刚才似乎穿过了某种界限。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欧文回头看向他。
　　他没有回答，而是皱着眉头安静的思索，随后他伸手按在面前的空气上，试图去触碰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感受。
　　下一秒，幽蓝的光华从手心荡开，在半空中形成一扇虚幻的没有任何色彩的大门。
　　“门”的另一边站着另一个西瑞恩，他们各伸出一只手，隔着“门”按在一起，仿佛镜像。
　　“镜像空间，还杂糅了心灵领域的力量？“
　　“这绝对不是已知的22条非凡途径的能力！”
　　低声呢喃了间，他直接迈步穿过了面前的“门”，身影和“门”外的西瑞恩重合到一起。
　　只有壁炉火光在跳动的昏暗餐厅里，西瑞恩呆愣地站在长条餐桌前，眼中不断有层层叠叠的虚幻之门浮现、重叠。
　　下一秒，他眼中的虚幻之门消失，瞳孔骤缩，好似突然从梦中惊醒，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脚步后退，警惕看着前方的餐桌。
　　餐桌上从来没有什么精致豪华的晚餐，只有一张绘制了诡异油画的桌布，像是用油脂和血肉的混合物随意涂抹出来的作品，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以暗红为主的浓郁色彩重叠扭曲，勾勒出一张张狰狞的放肆的脸孔，它们仿佛在看着画外的每一个人，在无声的诅咒着他们，只是看着就让人出现生理上的不适。
　　“画中世界...”
　　西瑞恩下意识地呢喃出声，相关的知识又开始自发的出现在他脑海中，就好像它们原本就属于他。
　　脑海中突然冒出知识不少，虽然不至于像“隐匿贤者”的知识逐人那样诱发失控，但大量知识挤压脑海还是让他有些难受。
　　为了缓解脑袋的昏沉，西瑞恩只好闭上眼睛整理脑海中多出来的知识。
　　好一会之后，他重新睁眼，看着长桌上摊开的桌布长吐出口气：
　　“图腾和画作，幻想与维度领域的力量，这绝对不是这颗星球上的东西。”
　　“其中还杂糅了欲望和某种奇特领域的力量，它们覆盖在了最上层，所以我一开始才没有发现问题，在灵性自觉还无警示的情况下被吸进了画中世界。”
　　“这似乎是一个专门针对我的陷阱。”
　　他突然抬头，仿佛在隔着天花板仰望头顶的星空。
　　来自星球之外，专门针对他的陷阱，只可能是“高维俯视者”的手笔。
　　“明明七神和屏障都还在，但祂们依旧能渗透进少许力量吗？而且还能这么精准地投放到我身边...”
　　他突然沉默了下来，以他自带的高位格，似乎不需要精准，源于“高维俯视者”的力量必然会出现在他的身边，或早或晚。
　　也可能还有别的因素诱导，比如桌布画卷上那种看不懂的特殊力量，它或许属于命运，推动着他和血斧帮的接触，引导着他找到这里，踏入陷阱。
　　唯一的意外大应该就是他来之前已经服食了“学徒”魔药，“门”途径的能力加上自己的特殊让他拥有了自主脱离画中世界的能力。
　　直接离开，把这里通报给教会，还是留下来探索，想办法把这张有“高维俯视者”力量的桌布拿走？
　　浪一把，风浪越大鱼越贵，大不了遇事不决喊亚当。
　　在他思考的时候，这栋房屋之外的夜色突然变得浓郁，变得寂静，仿佛被盖上了一层无形的厚重黑色幕布。
　　更上方，寂静的夜空中，一颗孤寂地挂在天边的星星突然爆发出了明净的光亮，它在膨胀，在下坠...
　　然后，它突然止住了，像是失去了目标，茫然地闪烁几下之后又缩回了原来的地方。
　　被厚重夜色覆盖的房屋外，西瑞恩之前待过的煤气路灯下方，穿着简朴白袍的亚当安静站在这里，似乎祂一直在。
　　祂收回了眺望夜空的视线，侧头看向街道另一边的阴影，语气不疾不徐地说道：
　　“看来我们都小看了外神对这个世界的侵染，即便原初遗留的屏障还没有消失，祂们也能较为轻松的送进来一些低序列程度的力量。”
　　“再过几年，或许中序列的力量也能较为轻松的被送进来。”
　　在祂目光注视的地方，一位年轻的黑发女性身影从无到有的勾勒了出来。
　　她外表秀美，但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黑色的眼眸幽暗深邃，却缺乏灵性。
　　她平静地看着亚当，语气毫无波澜：“你很看好他？”
　　亚当脸上带着始终如一的温和笑意说道：“在末日降临时，他至少可以帮我们拖住一位旧日。”
　　“如果他足够的幸运，成长的足够快，或许还能让我们这方多一位旧日，让外面少一位旧日。”
　　被黑暗笼罩的秀丽女士没做评价，只是淡淡地说道：“能抗衡一位旧日的，必然是另一位旧日。”
　　亚当表情不变地看着对方：“所以我们需要一位‘诡秘之主’，或者一位‘上帝’，没有太多时间了，我们必须要做出取舍和抉择。”
　　黑暗之中，秀丽女士那双缺乏灵性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
　　“星界的神灵不能缺失太多，不然末日会更快来临，除非有新的，能够很好控制住自身状态的神出现。”
　　亚当默然了两秒，祂在思考对方这番话是在询问自己打算什么时候成神，还是在询问祂是否打算推出几个新的序列0来，又或者两者都有。
　　短暂的沉默之后，祂悠然开口道：“两年之内。”
　　祂没说是两年之内自己成神，还是两年之内推出一个新的序列0来，
　　稍有停顿，祂继续说道：“我希望你能帮我杀掉奥塞库斯和奇克。”
　　话音刚落，周围的黑暗中似乎有明亮的阳光，灰白的石质出现，但并没有蔓延开来，刚一出现就被黑暗淹没。
　　一切都在隐秘的覆盖之中，任何信息与神秘学上的感应都传不出去。
　　黑暗中，那位秀丽女士的身上多了层虚幻的，镶嵌繁星的裙摆，那双缺乏灵性的眼眸中多了些人性化的思索和疑惑。
　　她，不，应该是祂，沉默地看着亚当，等待着祂后续的话语。
　　“祂们都和‘原初上帝’有关，我不清楚祂们身上原初的意志复苏到了什么程度，但想要掌控混沌海就必须先解决祂们。”
　　“想要用最小的代价让序列0陨落，隐秘是最合适，也是最重要的盟友。”

第19章 ：贫穷的黑帮
　　铺着桌布的餐桌前，西瑞恩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掌心，然后将血液涂抹在了绘有诡异油画的桌布上。
　　非凡者富有灵性的血液是极好的材料，也是非常不错的颜料，他要用自己的血来修改这幅画。
　　相应的知识在刚才注视桌布上画面的时候他就已经掌握了，这并不困难，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就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
　　不过西瑞恩觉得这并不是本能，而是属于“高维俯视者”的部分不完整的权柄在他身上的映射。
　　自从成为非凡者以后，他就能模糊的感觉到那空荡荡的位格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补完自己，所以之前他才能用“学徒”的开门脱离画中世界，他身上已经有了一丝丝的维度与幻想的权柄。
　　随着血液的流失，西瑞恩感觉到了身上逐渐升起的冷意，以及供血不足带来的头晕。
　　“艹，没事把画画这么大干嘛，不知道浓缩就是精华吗，血都快要给我放干了。”
　　西瑞恩骂骂咧咧地收回手，从口袋里拿出支装有淡绿色药剂的试管，将药剂一部分涂抹在掌心的伤口上，另一部分直接灌进了嘴里。
　　这是来自“智慧之眼”老先生聚会上那个胖药师的治疗药剂，虽然他说话的水平有待提升，但制作药剂的水平确实不错。
　　随着药剂被灌下，西瑞恩脸上的苍白逐渐褪去，多了点红润。
　　处理好身上的伤势，他这才看向面前被自己修改一番的桌布。
　　鲜红的血迹在桌布上勾勒成一根根扭曲的线条，一个个神秘符号和标识，如同锁链般将原本画面上的一张张扭曲脸孔牢牢束缚，他将这幅“画”封印了。
　　剩下的就是想办法提取出画里面属于“高维俯视者”的力量，更进一步的补完自己。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无论是从画中提取力量，还是将画里面还有不属于“高维俯视者”的那部分力量驱散或者净化，他都没有办法。
　　毕竟这是“高维俯视者”给他准备的陷阱，牢笼，而不是老铁给他送来的空投，肯定不会给他废物利用的机会。
　　“似乎，只能找亚当帮忙。”
　　随着桌布上的画被封印，站在餐桌旁呆愣无神的欧文猛地清醒过来，然后身体无力地瘫倒下去。
　　这张桌布中的画中世界虽然没有直观的危险，但里面的恶意和诅咒也是普通人难以承受的。
　　“我...小心...逃...”
　　欧文躺在地上，眼中还残留着没有散去的惊恐，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单词。
　　犹豫了一下，西瑞恩半蹲下身体，拿出一支治疗药剂灌进了欧文嘴里，然后扶着他在墙边坐下。
　　虽然他觉得治疗药剂并不会起什么效果，毕竟这是治疗身体上伤势的药剂，但起码能有点心理安慰的作用。
　　嗯...或许还可以防止心跳太快或者受到惊吓后突然暴毙。
　　收敛思绪，他拍了拍欧文的肩膀说道：“危险我已经解决了，你先休息会，治疗药剂发挥效果需要一些时间，我去楼上看看。”
　　“等...你带上...”
　　欧文有气无力地抬手，让他带上自己的枪。
　　西瑞恩没有拒绝，他确实需要一把合适的武器。
　　将餐桌上的桌布卷起来放到欧文身边，然后他又在一楼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隐藏的危险后，他这才沿着楼梯上到二楼。
　　空荡荡的走廊和紧闭的房门，少了周围房间内传出的呻吟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刺鼻精油味道，其它的和他之前在画中世界看到的二楼一模一样，
　　“巧合吗，不，非凡世界没有巧合。”
　　“桌布上的那幅画是被送进屏障后才有的，还是画里面的内容可以随着环境改变？”
　　呢喃了两句，他收敛思绪，将手掌按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下一秒，墙壁上霍然出现一道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他的身影无声穿过墙壁，进入了隔壁的房间之中。
　　刚进入房间，一股刺鼻的汗臭混合着食物发酵的味道就萦绕了上来，熏得他直接眯起眼睛。
　　西瑞恩强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感，视线快速地在房间里扫视一圈，然后按住身后的墙壁，“开门”离开了这个很有味道的房间。
　　“咳咳~”
　　他一边咳嗽一边迈步远离了这个房间，实在是太有味道了。
　　空荡的走廊上，西瑞恩看着剩下的房间一时陷入了犹豫，如果全都是刚才那种有味道的房间，多进去几次他真的会吐。
　　纠结了几秒，他来到一扇房门前，伸手握住了门把手，轻轻转动手腕，拉开了房门。
　　这次他没有再选择穿墙而行，而是走正门，打算就站在门口观察。
　　房间里是一排大通铺，地上还有凌乱摆放的生活物品，以及堆放在床边的衣服、鞋袜等。
　　随后他将剩下的房门一一打开，全都是大通铺宿舍，有的凌乱有的整洁，但都有很明显的生活痕迹，昭示着这里住着不少人，但偏偏从头到尾他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总不能全都去上夜班了吧，贝克兰德的黑帮还有正经工作？”
　　小声嘟囔了一句，他沿着楼梯上到了三楼。
　　干净的墙壁和木质地板，一直亮着的煤气壁灯，以及若有若无的香氛味道，西瑞恩猜测这一层属于血斧帮的高层，而且对方是位女性。
　　“这生活环境差别也太大了，压榨得这么狠，不怕下面的小弟造反吗？”
　　说着说着，他自己就沉默了下来，这里是有非凡力量的世界，如果血斧帮的首领是位非凡者，他或者她就完全有能力压榨手下，还不怕他们造反。
　　“惯性思维害人啊，想要在非凡世界长久的组织起一个黑帮，不可能只靠普通人。”
　　无声感叹一句，他从都衣兜里掏出枚符咒握住手上，同时拉开了手枪的保险栓。
　　既然血斧帮大概率有非凡者，那他就需要小心了，毕竟“学徒”可没有什么战斗力。
　　咔嗒~
　　安静的走廊上，西瑞恩脚下的木质地步突然断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心里则在不断的骂骂咧咧：
　　这什么劣质地板，好歹是黑帮的老大，装修的时候就不能用掉好的材料吗？
　　他就这样警惕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周围的房间里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静传出，似乎和下面一样，这一层也没有任何人。
　　这样的情况并没有让他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了起来，这绝对不是正常情况。
　　咔嗒...咔嗒...
　　西瑞恩警惕地往前走着，每一步都会踩断脚下的木质地板，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他伸手摸了下旁边的墙壁，从他触碰的地方开始，一道道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然后墙皮开始碎裂，从墙壁上脱落。
　　显然，这已经不是地板劣质的问题，而是它们受到了某种力量的侵染，整个三楼的房间都已经腐朽了。
　　西瑞恩连忙停下来脚步审视自身，确认没有自己身上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后，他才松口气。
　　“以后不能仗着‘学徒’的能力哪都去了，有些时候危险来的无声无息，等发现或许就已经来不及了。”
　　“还好欧文需要的魔药材料已经有着落了，出门在外，没有个‘占卜家’是真不方便啊。”
　　小声嘟哝了两句，他来到一扇房门前，轻轻一推，整个门板就脱离了门框，往后倒了下去。
　　啪的一声，门板四分五裂，下面的地板也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在空中扬起一阵灰尘。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的扫过，然后毫不停留的转身离开。
　　他刚才听见了脚下的吱嘎声，这里的楼板似乎已经不堪重负，他再活动下去，估计这层楼都要坍塌了。
　　而且也没必要再探索下去了，整个三楼都已经腐朽，也不可能找出什么值钱的东西了，万一不小心激发了造成这里异常的危险，反而得不偿失。

第20章 ：举报给教会
　　一楼的餐厅中，欧文看着无声无息地从墙缝中走出来的西瑞恩好奇问道：
　　“有什么收获吗？”
　　后者无奈摇头：“没有，我们来晚了，这里不久之前应该发生了一些意外，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二楼是集体宿舍，又脏又乱，仔细找找或许能翻出点被藏起来的点私房钱，但太麻烦了。”
　　“三楼估计是意外的源头，整个楼层都被某种力量侵蚀腐朽了，现在一碰就碎，也不可能剩下什么东西了。”
　　“总而言之，这是一次亏本的行动，我们连过来的马车钱都赚不回来。”
　　欧文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就当是出来增长见识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直面非凡事件。”
　　西瑞恩好奇追问了一句：“感觉怎么样？”
　　欧文：“太可怕了，我完全克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和欲望，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如果不是有你在一起，我是不是会和这里的黑帮成员一样突兀的消失？”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清楚，桌布上的画没有让人消失的能力，这里的人消失肯定还有其他因素，只不过我们没有发现。”
　　顿了顿，他十分严肃地补充道：“一定要让你尽快成为‘占卜家’才行，那个水晶球实在太不靠谱了。”
　　欧文轻笑了一声：“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想让我成为‘占卜家’？”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占卜实在太重要了。”
　　西瑞恩耸了耸肩感叹一句，捡起地面上卷成一根棍的桌布，然后又在墙壁上开了一扇“门”，拉着欧文离开了这栋充满诡异与危险的房屋。
　　房屋外面空旷寂静的街道上，西瑞恩在即将走出路灯灯光的笼罩范围时突然在突然停下了脚步，诧异地侧头看向自己左手边，他感觉那里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
　　但无论他怎么观察，那里就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在他看不见的隐秘角落，之前和亚当对立交谈的那位黑发女性正站在他身旁，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只要一阵风吹过，衣摆就能碰到对方，但这种能让西瑞恩察觉到异常的契机并没有出现。
　　“你怎么了？”
　　走在前面的欧文回头看向身后停步不前的西瑞恩，有些紧张的问了一句。
　　说话的时候他还小心翼翼地往周围张望了一圈，害怕又出现什么诡异的危险，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身不由己难以自控的遭遇了。
　　西瑞恩收回探寻的目光，朝欧文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感觉今晚的夜色有点深。”
　　欧文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了眼夜空，然后点头附和道：“是唉，今晚没有绯红之月，也没有星光，感觉连周围的路灯都昏暗了。”
　　西瑞恩跟着抬头看了眼头顶黑沉沉的夜空，某一刻，他感觉自己脑海中似乎有一点灵光闪过，转瞬即逝，没能把握住。
　　这就是灵感不够吗，如果我现在是“占星人”，肯定能发现点什么。
　　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他甩了甩头，收敛思绪，快走几步追上前面的欧文，一起离开了这条格外寂静的街道。
　　在他的身影消失之后，刚才他注视过的地方，肉眼和直觉都难以观察到的黑暗被无形的力量荡开，露出了那位秀美年轻的黑发女性。
　　祂身上套着的古典长袍在随着周围黑暗的波澜而轻轻晃动，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又仿佛高于黑暗，在黑暗簇拥。
　　在祂的对面，昏黄的煤气路灯下，穿着俭朴白袍的亚当脱离了无法被注意到的意识死角，在灯光下显露出身影。
　　祂们互相注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安静了好一会，黑发女性率先开口道：“他的直觉很敏锐。”
　　亚当一副并不意外的表情：“或许从更高的维度上来看，隐秘世界也只是一种依附于现实的特殊维度。”
　　黑发女性似乎只是随口一提，随即就略过了这个话题，用缺乏感情但莫名让人感觉严肃的口吻说道：
　　“‘门’的权柄关系到‘诡秘之主’的诞生，不能交给他。”
　　亚当轻轻颔首道：“‘门’只是过渡，空荡的位格需要切实并且相近的力量去支撑。”
　　“当然，这需要他自己去和以后的‘诡秘之主’商量，我能做的是在回收‘太阳’的权柄后为他们提供一次足够高位格的公证，保证最后能够收回‘门’的权柄。”
　　被黑暗簇拥着的黑发女性悠悠说道：“污染也是力量，即便我们联手，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杀死一位真神，还是一位被‘原初上帝’污染过的真神。”
　　“一但失败，等其祂几位反应过来我们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还会受到所有正神的排斥。”
　　亚当：“在这件事情上，我和真实的立场是一致的。”
　　.....
　　西区，圣赛缪尔教堂外的广场上，欧文凑过脑袋小声问道：
　　“我们来这干嘛？”
　　西瑞恩一边环顾着四周，一边回答道：“把血斧帮的事通报给教会，我总觉得那里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以防万一，还是让教会去处理掉比较好。”
　　欧文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可，你不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吗，为什么要来‘黑夜女神’的教会？”
　　“而且我们也去过那里，万一调查到我们身上怎么办？”
　　当然是为了防备蒸汽教会的魔镜阿罗德斯，机械之心小队调查受阻的时候肯定会去询问魔镜，到时候被舔狗镜曝光就麻烦了。
　　心里这么想着，西瑞恩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就是因为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所以才要来其他真神的教会通报。”
　　“而且也不会查到我们身上的，教会的调查手段估计也是占卜，但那里的事件涉及到邪神，再加上你那个水晶球的反占卜，就算是教会也得不到什么有效信息。”
　　欧文将信将疑地点头，他还有很多疑问，但西瑞恩最后一句话吓到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邪神，也没什么心情去追问了。
　　圣赛缪尔教堂的侧方，西瑞恩小心环顾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人后一只手按在了墙壁上，幽蓝的光华从他手心下荡开，在墙壁上凝聚出一扇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然后他将一个纸飞机扔了进去。
　　做完这些，他头也不回地往不远处的房屋跑去，接着“开门”的能力直接横穿了这一片连排房屋，来到了另一条街道。
　　刚好在这时候一辆马车在街道上缓缓驶过，西瑞恩和驶来的马车擦身而过，在马车夫看不到的地方，他将手按在马车车厢上，然后不受阻碍地翻了进去。
　　....
　　与此同时，圣赛缪尔教堂侧方的街道上，一位穿着黑色带红的神职人员长袍，胸前佩戴着五枚黑暗圣徽，眼睛颇为深邃的老者伴随着阵阵阴风缓缓从半空落下。
　　如果此时有非凡者在这里开启灵视，就能看见这位老者其实是站在一个巨大的灵的手掌上，而不是靠着自己飞起来的。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他不强大，只是魔药的侧重点不一样。
　　他正是“黑夜女神”教会坐镇圣赛缪尔教堂的大主教，同时也是黑夜教会在贝克兰德教区的负责人，安东尼·史蒂文森。
　　他手里拿着一个纸飞机，眼睛看向西瑞恩离开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追上去。
　　按理来说他应该在对方在教堂的墙壁上“开门”的一瞬间就获得来自灵性的警示，但实际并没有，他是在手上的折纸落地之后才有所感应。
　　“拥有反占卜的能力，还能影响灵性的感应...”
　　“中高序列的‘学徒’？”

第21章 ：礼貌且正经的魔镜
　　从北区离开前往大桥南区的马车上，欧文看着从进入马车厢后就开始埋头沉思的西瑞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毕竟他登上马车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如果中途自己突然在车厢里和人说话，到时候马车的目的地可能就不是自己家，而是某个精神病院或者治安局的门口了。
　　西瑞恩后靠着车厢，脑海中一个个思绪浮过，但不是在复盘今天晚上的事情，而是在思考另一个问题，他的魔药消化进度快得有些不可思议。
　　明明这连一个晚上都还没过去，但他“学徒”魔药的消化进度已经过半。
　　之前从血斧帮的驻地离开的时候，他突然的驻足不止是因为感受到了一股不存在的视线，也是因为体内魔药出现了大幅度消化的迹象。
　　然后就是刚才往圣赛缪尔教堂扔纸飞机，回到马车上后他同样感受到了体内魔药消化的痕迹。
　　亚伯拉罕家族传下来的“学徒”扮演守则是：不能逞强，不能骄傲，要懂得自身力量的渺小。
　　前两句可以理解，而且我今天也做到了，但最后一句，如果我向教会举报的行为也算的话。
　　这么看来我完美的符合了“学徒”的扮演守则，但扮演不是自嗨，还需要来自观众的反馈，可今天的观众...
　　他侧头看了眼欧文，然后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视线，在心里摇头。
　　不可能是他，一个普通人的反馈不足以让我消化这么多的魔药。
　　也就是说今天还有其他观众，质量极高的观众，亚...额，是祂吗？
　　因为我当时在心里念叨了祂，祂就看过来了，顺便还帮我消化了魔药？
　　那圣赛缪尔教堂那里获得的反馈，是黑夜教会的大主教，还是“黑夜女神”？
　　如果这样的话，我再去这些大人物眼睛底下转几圈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消化“学徒”魔药了？
　　最终他还是否决了这个大胆的想法，万一碰到“风暴之主”那样的暴脾气，他怕自己当场连骨灰都被扬了。
　　收敛思绪，他靠着车厢假寐了一会，一直到马车来到大桥南区的威尔迪街。
　　他伸手扶住窗框，幽蓝的光华荡开，将窗户扩充为一扇打开的虚幻之门，然后他翻身跳下了马车。
　　看着面前逐渐远去的马车，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好像还挺方便的，以后不管乘坐什么交通工具都可以逃票了。”
　　马车没走多远，在前面的岔路口处停了下来，随后欧文下了马车。
　　目送车夫架着马车离开后，西瑞恩这才上去汇合。
　　“今天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我消化了部分魔药，而且这也算是一件神奇物品，就是太过危险，没什么利用价值。”
　　“等之后交易魔药材料的时候我问问那位愿不愿意收购，到时候换成钱，我们一人一半。”
　　欧文略微思索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他已经可以预见自己缺钱的未来，他剩下的那点家产连一份完整的序列8魔药材料都买不起。
　　不过随即他又补充道：“如果你还凑不齐魔药材料的钱，就拿它做抵扣吧，我目前还不缺钱。”
　　西瑞恩轻笑着点了点头：“放心，我已经凑到了大部分资金，剩下的银行贷款可以解决。”
　　“至于还款的问题，等你成为‘占卜家’，我们再去劫富济贫。”
　　“到时候正常的占卜肯定不会像你那水晶球一样充满意外和隐患。”
　　欧文尴尬地点头，虽然很想反驳，但他用命运水晶球获得的启示确实不太靠谱。
　　稍微聊了几句，两人就互相道别，然后各回了各家。
　　利用“开门”的能力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房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来到凌晨，西瑞恩果断放弃了去盥洗室洗漱的打算，万一动静太大把哈文吵醒，自己还要想办法解释。
　　脱下外套在床上躺了一会，他脑海里全是那张桌布上的画，以及被未知力量腐朽的三楼，怎么也睡不着。
　　几分钟，他抓着头发从床上坐了起来：
　　“为什么我脑海里一直浮现血斧帮内的画面，灵性的示警，还是某种提示？”
　　“要是会占卜就好了...”
　　嘟囔间，他目光瞥到放置在墙角的落地镜，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在失眠带来的强大行动力下，他直接来到落地镜前，用自己的血液做材料，在镜面上描绘了一个窥视与隐秘杂糅的符号，同时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阿罗德斯...”
　　这是他根据自己所掌握的神秘学知识在脑海中勾勒并完善的符号，并不能保证效果，他自己也有些忐忑，万一沟通到某些未知存在就麻烦了。
　　与此同时，位于圣乔治区的圣希尔兰大教堂地底。
　　一面花纹奇异，两边有黑色宝石装饰成“眼睛”的古老银镜突然活了过来，镜面上荡开了一层层明净的水波，交织成一个个银色的单词：
　　“有人在叫我？”
　　下一秒，镜面上晃动的水波更加剧烈了，它在尝试搜寻虚无中的呼唤。
　　很快，一个似是而非的象征符号出现在了镜面中。
　　....
　　大桥南区，西瑞恩的卧室中，本就因为没有开灯而幽暗的房间中突然笼罩上了一层暗色的薄暮，空气也跟着下降了几度。
　　西瑞恩面前的落地镜霍然幽暗，原本倒映着的镜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层层荡开的银色水波。
　　不到一息的功夫，一个个银色的鲁恩文单词就在镜面上浮现了出来：
　　“至高至上的伟大存在，阿罗德斯应召而来。”
　　“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西瑞恩看着面前格外有礼貌的魔镜，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认识我？”
　　镜面上很快就有新的单词浮现：“不认识，但现在认识了。”
　　稍有停顿，镜面上的字迹消失，然后又出现一行行新的单词：
　　“伟大的存在，根据对等原则，您也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这是我无法违背的规则，请您见谅。”
　　回想到阿罗德斯那些让人社死的提问，西瑞恩突然有些忐忑，还有点后悔：
　　“不需要观众吗？”
　　“像您这样伟大的存在总是有些特权的。”
　　顿了顿，它又补充道：“现在是两个问题了。”
　　西瑞恩轻轻点头：“没问题，你问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面前的落地镜上一个个新的银色单词浮现了出来：
　　“第一个问题：伟大的存在，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吗？”
　　我的名？是指我的名字，还是伟大存在的尊名？
　　前者还好说，尊名的话，我难道要现编一个？问题是能生效吗？
　　收敛思绪，西瑞恩斟酌着说道：“我现在叫西瑞恩。”
　　“如果你想知道的是更具体一点的名，可以称呼我：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
　　维度之上的门扉...
　　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他一段一顿地说完自己现编的尊名，虽然是现编的，但他直觉的认为这没有什么问题，也不会指向“高维俯视者”。
　　只是最后那里他本来想说神秘与幻想的化身，但在话说出口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艺术与幻想，他只能将其归结为自身灵性的启示。
　　在他面前的落地镜上，银色水波晃动，一个个崭新的单词浮现了出来：
　　“感谢您的回答，尊敬的崇高者。”
　　“我的第二个问题是：尊敬的崇高者，请问您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的？”
　　西瑞恩轻笑了声，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在一本书里看见的。”
　　落地镜上一行行单词浮过：“回答正确，尊敬的崇高者，请问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见阿罗德斯真的被自己召唤出来，而且十分配合，西瑞恩反而不着急自己原本想问的问题了，趁着有机会，他想多问一些关于自己的问题：
　　“你从我身上看见了什么？”
　　镜面上银色的水波荡漾了许久才浮现出一行单词来：
　　“伟大、至高、至上...以及，覆盖一切的色彩。”

第22章 ：好像少了点什么...
　　“覆盖一切的色彩？”
　　“是的，尊敬的崇高者，我看见了难以描述的色彩，那仿佛世界上所有灵光一现的源头，它们包容万物，覆盖万物。”
　　“我只能看见我能看见的部分，但我直觉的认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它们依旧存在。”
　　“抱歉，伟大的崇高者，我的描述或许会有误差，那是以我的见识难以形容的宏伟景象。”
　　“还有，感谢您的馈赠，我获得了不少的灵感，我发现我的问答游戏还可以更进一步，单纯的用提问让他们社会性死亡太低级了，我应该循序渐进，在问题中加以利诱，让他们既痛苦的同时又能享受问答游戏的乐趣。”
　　西瑞恩：…（⊙_⊙；）…
　　别乱说，这锅我不背。
　　莫名的，他开始在心里为机械之心中阿罗德斯的持有者默哀，总觉得阿罗德斯这一波似乎觉醒了某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突然就不想和阿罗德斯聊下去了，为尽快结束这次问答游戏，他直接问出了自己最开始要问的问题：
　　“你知道血斧帮的驻地发生了什么吗？”
　　落地镜上，荡漾的银色水波突然混乱、细密，像是受到了干扰，阿罗德斯在和什么东西角力。
　　半分钟后，荡漾的银色波纹消失，一个个鲜红的，仿佛滴落鲜血的单词浮出：
　　“抱歉，尊敬的崇高者，那里有很多恐怖的气息残留，连灵界之中的很多信息都遭到了破坏和影响，我无法从中筛选出您需要的那些。”
　　“不过我有一些其他的发现，您需要知道吗？”
　　西瑞恩轻轻点头：“说。”
　　很快，镜面上就有新的字迹浮出：“那里残留的气息中有一部分和您很像很像，但给我感觉又不太一样的气息。”
　　“除此之外，我还看见了腐朽和欲望，这些气息每一个都很危险，它们给我的危机甚至远远超过了七神。”
　　西瑞恩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的问题是什么？”
　　落地镜上，一行行银色单词小心翼翼地浮现出来：“这是我没能回答您刚才那个问题的补偿，不算作提问。”
　　“抱歉，伟大的崇高者，蒸汽教会的人快到我本体那边了，我不能继续待在这了。”
　　“如果您还有其他问题，可以在之后再次呼唤我的名字，或者，在镜子上描绘一个这样的符号，只要在贝克兰德范围内，我都能看见并做出回应。”
　　西瑞恩看了眼镜子上那个隐秘与窥视杂糅的符号，默默的将其记了下来。
　　自己之前在镜面上绘制的那个符号不能说不对，只能说错的离谱。
　　阿罗德斯给出的这个符号是以窥视为主体，在加上了一些代表隐秘的扭曲线条，而他之前画的那个，完全被重点搞反了，把隐秘当做了主体。
　　记下阿罗德斯给出的可以联系到它的符号后，西瑞恩朝着镜面轻轻颔首：
　　“可以了，你离开吧。”
　　“阿罗德斯向您告退，伟大的崇高者。”
　　镜面上短暂的浮现了一行字迹，然后飞快地消失，同时房间中阴冷的感觉也跟着消退，幽暗的镜面中重新映照出了房间内的景象和西瑞恩的身影。
　　好像少了点什么...
　　片刻之后，西瑞恩恍然大悟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是表情包！
　　阿罗德斯和我说话竟然没有使用表情包，而且它对我的态度虽然尊敬，但一点都不舔狗，是因为我身上没有灰雾的气息，所以享受不到克莱恩的专属待遇吗？
　　顿了顿，他不再去想这个有些跑偏的思路，转而思考起阿罗德斯话语中透露出来的问题：
　　它最后是在隐晦的告诉我镜面上绘制的那个符号是错误的，所以我能联系上祂实际上靠的是我当时口中低喃它的名字？
　　这算什么？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有点用词不当，应该是我当时无意间的呢喃触动了自身的位格，让我的声音直接传递到了它的耳中，额，它有耳朵吗？
　　阿罗德斯刚才没有说支柱、支配这类的词语，所以我的位格虽然达到了旧日的水平，但又没到支柱的程度？
　　血斧帮的驻地出现了“高维俯视者”以外的旧日气息，祂和外神联合了？
　　不对，这涉及到祂最重要的象征，外神中觊觎“高维俯视者”权柄和象征的也不少，这种事情找人帮忙很容易把自己送进别人口中，应该是祂借用了属于其他旧日的力量。
　　有原初遗留的屏障在，祂能够渗透进来的力量极为有限，在掌控力不足的情况下反而会成为我的养料，所以祂要用混合其他旧日的力量，就算没能达成目的，我也得不到祂的力量。
　　所以现在怎么办，找亚当帮忙吗？可我好像支付不起让对方提供帮助的代价？
　　念头浮动间，他侧头看向放在窗边书桌上卷起来的桌布，那里面还有一部分属于“高维俯视者”的力量，他自然不想放弃，但又拿它没有办法。
　　“一个任务，如果你可以完成，我将一件神奇物品借给你，它能帮你将神奇物品中的能量分离。”
　　亚当的声音突然响起，西瑞恩连忙侧头环顾四周，但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
　　“这只是一个逗留于心灵之中的虚拟人格，我本身并没有过来。”
　　亚当的声音继续响起，这一次他听清楚了，声音是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的。
　　随即，他看向落地镜里的自己，身上没什么变化。
　　沉默了一下，他快速地收敛了脑海中所有思绪，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猜。
　　没办法，在这种强大的“观众”面前完全，思维完全就是透明的，虽然这样做也无法阻止对方窥探自己的心灵，但至少努力过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好奇问道：“是什么任务？”
　　下一秒，一张栩栩如生的，通缉令形式的画卷出现在他面前：
　　上面是一个褐发褐眸的女性，五官深刻，带着些凶悍的气质，还有点娇柔捏作，脸上画着浓艳的彩妆，身上挂着不少华丽的饰品，有种把贵妇与女土匪融合在一起的不伦不类的感觉。
　　画卷下方，一行行偏小的鲁恩文介绍着她的身份：
　　佐伊拉·赫南德斯，贝克兰德东区血斧帮首领，序列8：倾听者，因倾听到了来自星空的声音而疯掉，目前下落不明，但确认还徘徊在贝克兰德。
　　目光扫视间，西瑞恩很快抓住了一个重点：“...倾听到了来自星空的声音？”
　　亚当的声音在他的心灵深处悠悠响起：“你应该能猜到是谁，这个任务交给你最合适，在命运的吸引下，她会不可避免地朝着你靠近。”
　　与其说她在命运的吸引下朝着我靠近，不如说她的目标本身就是我。
　　没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他立刻收敛思绪，出声询问道：
　　“没有问题，我会完成这个任务的，不过，我可以预支一下完成任务的奖励吗？”
　　“我才序列9，多积累一些力量，完成任务的把握更大。”
　　亚当的声音悠悠响起：“可以。”
　　然后，他面前的画卷迅速透明消失，紧接着，一个染满铜绿的十字架饰品凭空凸显了出来。
　　它的风格和特点都是第五纪北大陆诸国没有的，呈现出一种古老的韵味，其上凸出了好几根尖刺，仿佛曾经穿透过谁。
　　“这是无暗十字，吸收鲜血后可以使用‘太阳’途径半神层次的净化、阳炎等法术”
　　“基于这件物品强大纯粹的净化能力，它排斥与其他神奇物品、非凡特性接触，不能共存于同一个人身上，会将靠近的一起净化。”
　　“你可以用这个特性，将它和那副画卷上的力量一点点析出！”

第23章 ：维度与幻想的力量
　　关于无暗十字，亚当并没有解释得太详细，祂相信西瑞恩对这件神奇物品有足够的了解。
　　西瑞恩还想问一下这件物品可以借用多久，结果亚当似乎已经离开了。
　　“还真是来去无影啊。”
　　感叹了一声，他伸手握住无暗十字，一瞬间，一股灼热感出现，整个人仿佛被烈日照耀，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排斥这东西。
　　如果不是知道拿着无暗十字会引起一些不适，他努力克制着本能，刚才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本能的把东西扔出去。
　　这种纯粹而强大的净化并不好受，它排斥一切非凡因素，而且西瑞恩隐隐感觉就算是没有非凡力量的普通人，在长时间接触无暗十字后也会被净化得纯粹，变成疯子或者狂信徒。
　　好奇打量了一会，他就将这物理意义上“烫手”的十字架放到了半摊开的桌布画卷上。
　　和画卷接触的瞬间，斑驳铜绿的十字架上绽放出了一层明净的光芒，在桌面上铺开，然后他就看见桌布上的颜料出现了干涸、融化的迹象。
　　似乎，无暗十字对于这幅画卷中的某些力量格外排斥。
　　又等待了一会，确认没有什么意外后，他便躺回了床上，折腾了大半夜，这次是真的有些困了。
　　“序列8的倾听者，大概率是极光会的人，能在贝克兰德混下去的黑帮也没有一个普通的啊...”
　　小声咕哝了几句，他逐渐在寂静的夜色中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中午，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的西瑞恩抓着凌乱的发丝拉开了房门。
　　门外，和他有七分像的哈文满脸狐疑的看着他：“才睡醒？”
　　“你昨天晚上是没睡觉了，还是偷偷溜出去了？”
　　西瑞恩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挂钟，已经11点半了...难怪刚才敲门敲得这么急。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随后说道：“晚上的时候有些失眠了，这两天都这样，过段时间就好了。”
　　门外的哈文脸色和缓了下来，并给了一个深表同情的眼神：
　　“看来这次的事情终于给你留下了点心理阴影，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不要再去为了那些不着调的爱好弄出这样那样的事情，最后还要我去给你收尾。”
　　“对了，按照父亲的要求，你接下来这半年的生活费都由我保管，嗯，我会保证你的正常三餐，至于零花钱部分，就看你平时的表现了。”
　　“还有，下午贝丝会带着小托马斯过来，你今天最好老实待在家里陪小托马斯玩，反正你们的心理年龄也差不多。”
　　西瑞恩面无表情地看着喋喋不休的哈文，他有些怀疑一个年纪轻轻的人是怎么说出这么一大把年纪的话的。
　　“好的好的，知道了，准备好午饭了叫我，我先收拾一下。”
　　犹豫再三，他还是没忍住把哈文推向了楼梯口，然后自己走向另一边的盥洗室走去。
　　自己这位双胞胎弟弟年纪轻轻的就有向唐僧发展的趋势。
　　没走出两步，哈文就叫住了他：“等一下。”
　　“怎么了？”西瑞恩面无表情地回头，就看见哈文朝自己递过来一张存款单。
　　“这是？”
　　“生活费提前发放了？”
　　哈文瞥了瞥嘴：“你昨天不是要借钱吗？这是我攒下来的所有存款，里面有113镑，如果不够，你就找个夜场酒吧去卖身子吧。”
　　西瑞恩愣了一下，突然感觉手里的存款单有点烫手，这有零有整的数，肯定是这家伙从小攒到的所有积蓄。
　　他下意识的就要拒绝，但看哈文严肃的表情，他又放弃了这个念头，这可是自己弟弟的关心啊，当然得收下。
　　以后再找个理由还给他就好了，嗯，还得加上利息。
　　不过想到哈文能够攒下100多镑的存款，而自己却只有10镑，突然就有点扎心。
　　顿了顿，他收好哈文的存款单，朝对方张开双手，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感谢我亲爱的弟弟！”
　　哈文面无表情地点头：“别忘了，今天要在家陪小托马斯，他们一会就该到了。”
　　说完他就直接下楼了，再过一会姐姐和小外甥就该到了，他得赶紧给大家准备午餐。
　　父亲不在，他就是这个家里最成熟的男人，要撑起这个家。
　　看着哈文下楼的背影，西瑞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脸上不知不觉就带上了些笑容。
　　.....
　　从盥洗室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西瑞恩第一件事就是来到书桌边检查无暗十字和那张桌布画卷的状态。
　　无暗十字依旧在发着光，不过因为是白天，书桌本身又摆放在窗前的位置，这点光亮并不明显。
　　无暗十字旁边，多了三团婴儿拳头大小的光团，一团银白，一团幽绿，一团墨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无暗十字一直在释放影响的缘故，这三团从画卷中析出来的力量竟然没有消失，反而存在的很稳定。
　　西瑞恩抬手拍了拍额头：“下次不能这么大意了，恩赐的力量是会消散的，这次只能说是运气好，不然就亏大了。”
　　说着，他伸手握住了那团银白的光团，没有丝毫阻碍的，银白光团融入了他的身体中，顺利的就像是在拿回自己本身的力量一样。
　　随着这份能量的融入，西瑞恩感觉自己脑海中又多了一些知识，有设置图腾，举行仪式，沟通自然环境这类的神秘学知识，也有绘画和化妆技巧这样的生活知识。
　　除此之外，他的眼睛也得到了一定的改造，原本他的精神或者说灵感就能偶尔感应到现实以外的存在，而现在，他可以更加直观的看见了。
　　用刚获得的那些知识来形容就是，他的眼睛能看穿真实，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看穿隐匿、幻术之类的能力，能够看见一些现实之外的东西。
　　除了这些，还有身体上的强化，他现在拥有了极快的速度。
　　“速度的强化，看见真实，再加上‘学徒’的开门，我好像在保命逃跑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感叹了一声，他重新低头看向桌面，无暗十字旁那两团幽绿、墨黑的光团在极具净化力量的光芒飞快的消散。
　　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功夫，桌面上的光团就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满是斑驳铜绿的无暗十字，以及被压在下方，颜色已经昏沉一团，失去了神奇效果的桌布画卷。
　　“所以，画卷里的力量在被析出后如果没有第一时间找到新的载体，真的会直接消失？”
　　“那之前...都是无暗十字或者亚当的力量在帮我维持？”
　　西瑞恩此时尴尬地想要脚趾扣地板。
　　下一秒，无暗十字在他眼前消失了，无声无息的消失，就像是本就不存在一样。
　　西瑞恩有些呆地眨了眨眼睛，然后飞快地反应过来...所以，这个无暗十字一直是空想出来的？
　　稍微诧异了一下，他没过多的思考这个问题，伸手触碰向那张桌布画卷。
　　在被他手碰到的瞬间，看起来还算完整且崭新的桌布瞬间风化掉了，灰色的充满腐朽味道的尘埃洒满书桌和地板。
　　西瑞恩看着散在地板的灰尘，满是无语。
　　坏了就坏了，像无暗十字一样直接消失不好吗，还非得给我留下一地的存在感，烦死了，最讨厌打扫房间了。
　　甩了甩脑袋，他无奈的转身去盥洗室拿拖把和扫帚来收拾房间。
　　刚走进盥洗室他就愣住了，那面镶嵌在墙壁上的镜子在他的眼中发生了一些奇特的变化。
　　他看见了镜子后面一条幽暗虚幻不够真实的道路，更深处，这样的道路还有许多，它们互相串联成了复杂而神秘的“蛛网”，那仿佛是一个深邃奇诡的不同于现实的奇诡世界。

第24章 ：家人
　　凝视了镜面之后那条幽暗虚幻不够真实的道路片刻，西瑞恩突然伸手按了上去，手感上，触碰到的依旧是冰冷，平整的镜面。
　　镜子后的幽暗通道似乎不属于现实，它们之间隔着一层难以逾越的膜。
　　“这种时候，镜面应该也属于墙的一种，而‘学徒’专治各种墙壁。”
　　话语间，他的手心处突然荡开一层幽蓝的涟漪，在镜面之上不断回荡，艰难的交织出一扇虚幻的门扉，连通镜中世界的门扉。
　　在他想要伸手往里面探索的瞬间，一种汗毛炸立的惊悚感突然出现，镜中世界似乎有目光看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就收回手，并且关掉了镜面上的“门”。
　　“好惊悚的感觉，比之前在黄昏隐士会上感受到的目光要恐怖的多。”
　　“这其中虽然有黄昏隐士会的人对我没有恶意，只是探究和好奇的原因，但刚才那种发自内心的颤悚感，镜中世界投来的目光绝对至少也是天使层次的存在。”
　　“这个世界的镜中世界这么凶险吗？那些魔女有事没事就在镜中世界穿梭为什么还都活得好好的？难道刚才投来目光的本身就是一位魔女？”
　　自言自语地嘀咕了好一会，他忌惮的看了眼面前的镜子，然后拿着拖把和扫帚回了自己房间。
　　他有预感，今后一段时间，自己对镜子这种东西大概要有心理阴影了。
　　把桌布画卷残留的灰尘收拾干净，还没来得及休息，他就听到了楼下大门外传来的门铃响声。
　　这个时候来敲门的，不出意外肯定是他的姐姐贝丝·格莱，和小外甥托马斯。
　　西瑞恩僵着脚步下楼开门，不管过去还是现在，曾经的地球还是现在这个世界，他都不擅长应付小孩子。
　　开门之后，一大一小，一严肃一嬉笑的脸孔映入眼帘。
　　比他膝盖高不了多少的小孩穿着合身的儿童西服，脖子上围着一个丝绸领结，头上淡金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打扮的如同一个年纪轻轻的老古董。
　　此刻他正一只小手按胸，一只小手背在身后，仰着脖子朝西瑞恩微微弯腰，做出一个不那么标准的礼节动作：
　　“西瑞恩舅舅，上午好！”
　　“小托马斯，上午好。”
　　西瑞恩朝着小男孩微笑点头，然后一把把他抱了起来。
　　然后他才看向面前这另一位年纪不大，但面色古板严肃，脸上画着凸显成熟气质的淡妆，头上戴着垂下半截细纱的黑色顶软帽，五官轮廓和他有四分相像的女士。
　　注意到他的目光，对方本就古板严肃的面孔又沉下了几分。
　　西瑞恩不在意地笑了笑，侧过身子让开进屋的通道，同时摸着怀里小托马斯的脑袋说道：
　　“小托马斯下个月才满3岁，你们倒也不用这么早就急着把他往老古董绅士的方向培养，小孩就应该有小孩的样子。”
　　在他怀里，虽然年纪不大，但心智已经相对成熟的小托马斯附和着点头。
　　自从他那位整天忙于工作父亲向母亲提议起自己的教育问题，他每天就只剩下一个小时的玩玩具时间，就连最喜欢的甜茶和面包也限制了饮食的规格和习惯。
　　他明明还是个距离三岁还差半个月的孩子啊！
　　“我和他父亲都由衷的希望托马斯以后能成为他哈文舅舅那样的优秀青年。”
　　“在你和哈文三岁的时候，他已经能够为你闯下的祸收尾了。”
　　贝丝扫了他一眼，然后带着两个提着精致礼盒的仆人进了屋。
　　西瑞恩：（╯‵ᗨ′）╯︵┴─┴
　　这是亲姐，不能生气，不能顶嘴，为了明年的生活费标准不被下调。
　　但他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我那都是对哈文用心良苦的训练，没有我的添乱，他能像现在这样各方面都这么出色吗？”
　　走在前面的贝丝脚步顿了一下，脸上刻意维持的古板严肃的面容差点维持不住。
　　整理好表情，她这才回头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遍西瑞恩的脸孔，然后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在某些方面，哈文确实不如你。”
　　西瑞恩还没有说话，被他抱着的小托马斯先开口了：“没错没错，哈文舅舅都不会陪我玩！”
　　贝丝僵着一张脸转头，然后快步走向餐厅后面的厨房，她总觉得让小托马斯和西瑞恩呆久了自己和丈夫计划的精英教育会出问题，得让哈文出来看着他们俩。
　　.....
　　与此同时，灰雾之上，仿佛巨人居所的古老宫殿内。
　　克莱恩靠坐在斑驳长桌最上首的高背椅上，凝视着无垠灰雾上那颗代表着西瑞恩的深红星辰。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两天总是想到这个把神明和隐秘存在的尊名当顺口溜一样念的家伙，似乎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催促他，让他去关注这个人，去和对方建立联系。
　　“这是灵性直觉的启示吗，还是我被某些未知的存在或力量影响到了？”
　　低语片刻，他在手上具现出了那条惯用的黄水晶吊坠，打算先做个占卜。
　　几分钟之后，克莱恩看着手里做匀速逆时针转动的吊坠稍微松了口气。
　　“没有受到未知的影响，和他接触也没有危险，所以，我之前的那种感觉是灵性直觉给予的提示吗？”
　　“是直接把人拉到灰雾之上，还是稳妥一点？”
　　纠结了几秒，克莱恩最终还是觉得稳妥一点，毕竟他之前可是看到过对方和一位疑似隐秘存在的人物有接触。
　　做好打算，他当即蔓延出灵性，触碰到了在灰雾深处微微闪动的一颗深红星辰。
　　.....
　　贝克兰德，皇后区，一栋占地面积不小的豪华城堡内。
　　一位金发碧眼，美貌异常，气质清纯而高雅的少女正安静的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在她身前还蹲着一只金毛大狗，一人一狗就这样和谐、平静地交流着。
　　下一秒，浓郁的灰雾在她视野中浮现，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道于灰雾中若隐若现的恢弘身影以俯视的姿态被她看见，同时她也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一个任务，找到他，调查他，但不要惊扰。”
　　“需要注意，他曾遭受过诅咒，也与某位隐秘存在有过直接接触，任务的危险程度不明。”
　　“这个任务并不强制，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任何情况下，生命都高于其他。”
　　在“愚者”的声音传入耳中的同时，她眼前的灰雾翻涌，深红光芒浮现，并快速的凝聚成一副真切的西瑞恩的图案形象。
　　少女明净的眼眸稍微睁大了一些，快速地将画面中人物的所有特征都记忆了下来，然后朝着灰雾之中若隐若现的庞大身影恭敬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找到这个人的，‘愚者’先生。”
　　她看见灰雾之中的人影似乎朝自己轻轻点了下头，然后周围的灰雾快速消退，很快一切就恢复了正常。
　　任何情况下，生命都高于其他...“愚者”先生似乎是一个很温柔的存在。
　　“奥黛丽，奥黛丽，你在想什么呢？”
　　金发少女的对面，蹲坐在地上的那条金毛大狗嘴里发出了人类的嗓音。
　　回过神来的奥黛丽看着金毛大狗婉言一笑：
　　“苏茜，我们下午出门一趟，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一步去找格莱林特子爵，让他提前联系好休和佛尔思。”
　　“没问题”金毛大狗轻轻点头，随即又露出人性化的思索表情：
　　“不过奥黛丽你昨天不是还说最近不能太频繁的去格莱林特子爵那里了吗，这会影响到你们贵族圈子里的一些风评。”
　　金发少女弯着眉梢轻轻笑道：“所以我们这次要隐藏身份去。”

第25章 ：伊甸园
　　大桥南区威尔迪街，西瑞恩的家中，正在陪着小孩子玩闹的西瑞恩突然呆愣了一下。
　　他看见熟悉的房间和趴在自己身上捣乱的小托马斯在快速的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车水马龙的现代的都市，只不过这里的人有些特殊。
　　它们要么是穿正装打领结，手上还提着公文包的鳄鱼，要么是穿着华丽长裙，脸上用化妆台涂抹着精致妆容的西部白毛犬贵妇，还有车夫打扮的青蛙，阴险商人模样的蟒蛇，流浪的乌鸦...
　　“...伊甸园？”
　　短暂的呆愣之后，西瑞恩立刻反应过来，从记忆中找到了关于这个地方的信息。
　　心灵世界的深处，疑似在亚当的影响下诞生的奇特之地。
　　念头刚有浮动，他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看来你已经知道这个地方了，那就不需要我在为你介绍更多。”
　　“这里虽然不能像黄昏隐士会一样无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但也能在一定程度让相隔甚远的两人，甚至更多人完成面对面的交流和交易。”
　　“我最近都漂泊在海上，回陆地找你见面交易有些不方便，于是我向首领请求了一些帮助，让他将你带到了这里，希望我的举动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这声音刚一出现，西瑞恩的脑海中就自发的浮现出了对应的身影，以及对方找自己的目的。
　　黄昏隐士会的成员，接受自己委托，帮忙寻找魔药材料的那位，显然对方已经收集齐了那四种较为少见的材料。
　　这效率，只能说不愧是一个势力的首领。
　　不过随便两句话就让我心里浮现这么多内容，“观众”的能力还真是方便啊！
　　在心里感叹了几句，西瑞恩转过身看向身后不知何时出现并停下的马车，朝在车厢窗框里露出上半身的绅士打扮的老者轻轻颔首：
　　“当然没有，不如说这给了我一个惊喜，让我见识到神秘世界有一处神秘莫测的地方。”
　　马车上的绅士似乎十分满意他的回答，脸上笑容热烈得多出了几条皱纹：
　　“如果你喜欢这里，我可以给你一个信标，有了它，你就可以在合适的时候自己进入这里。”
　　西瑞恩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不过随即就反应过来，轻笑道：
　　“那就感谢...额，抱歉，我好像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先生。”
　　马车里的绅士轻笑着颔首：“巴洛斯·霍普金斯，我现在最常用的一个身份。”
　　“巴洛斯·霍普金斯...”西瑞恩小声低念了一遍，随后像是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惊讶说道：
　　“海盗四王之一的‘黑座之王’巴洛斯·霍普金斯？”
　　“真是个令人难以置信的身份，没想到我有一天也会认识这样的大人物。”
　　巴洛斯·霍普金斯脸上的表情不变，十分平静友好地说道：“孩子，相比一位五海之王，你已经认识了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大人物，而且不止一位。”
　　最后那段话他加了一些重音，似乎在暗示西瑞恩，他口中所说的大人物不止是黄昏隐士会的召集者。
　　有点意思，如果他没有读取过我的记忆的话，那他口中的大人物是早已成为天使的指赫密斯？
　　唔，好像，就算读取过我的记忆，我也就见过，并且主动攀谈过这么两位天使。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帮助我寻找魔药材料这件事情上有赫密斯的暗示，或者授意？
　　很快他就收敛了所有思绪，在一位高位“观众”面前想太多并不是好事，你并不能分辨那些念头是自己的，那些念头只是你以为是自己的。
　　马车上，巴洛斯·霍普金斯面色如常的看着他，见他思维已经不再发散，这才缓缓说道：
　　“我已经收集齐了你需要的几种非凡材料，这次见你是想问一下，你希望什么时候交易？”
　　西瑞恩沉吟着反问道：“今天晚上可以吗？我身上没有足够的现金，还需要去银行一趟。”
　　巴洛斯·霍普金斯不置可否地点头：“没问题。”
　　“晚上10点如何，到时候你拿着他，并说出亚当这个名字，我们会在这里相见。”
　　对方说话间，一张纯白色的狐狸面具出现在他手中，狐狸的嘴角带着狡诈阴险的笑容，像是在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但并不可怕，缺乏足够的纯白面具更像是一个未完成的作品。
　　拿到面具之后，西瑞恩瞬间感觉到了来自周围的排斥，身影飞快地倒退，直至淡出尹甸园。
　　现实之中，正将一只手搭在小托马斯脑袋上西瑞恩蓦然回神。
　　他低头看了眼试图顶着自己的手掌跑跳的小托马斯，似乎，刚才只过去了很多的一瞬。
　　随即他又看向自己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张纯白的狐狸面具。
　　“还真是，神奇啊！”
　　小声感叹了一句，他弯腰将小托马斯抱起，送回了在楼下客厅中和哈文交谈的贝丝手中，然后找了个午睡的理由回到楼上的卧室，并关上房门。
　　贝丝叮嘱了一句好好休息之后就接过了小托马斯，只有一旁的哈文，正满脸狐疑地看着他。
　　这家伙昨晚到底失眠了多久，以至于今天这么能睡？
　　是不是应该给他准备点安神的汤药？
　　回到房间的西瑞恩摆弄了一下床上的被子和枕头，做出一个他正把头缩在被子里睡觉的形状。
　　虽然关门之后哈文他们应该不会来打扰他，但有小托马斯这个不稳定因素，还是多做点准备比较好。
　　做完这些，他换了身外套，伸出头在窗外张望了一下，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然后直接穿墙而行，来到对应的位置，将那扇通风、透气的窗户化作“门”，直接翻身而出。
　　嘭！
　　房屋后面的小巷中，西瑞恩活动了一下脚踝，这比他想的还要轻松。
　　虽然“学徒”不是专门强化身体的魔药，但区区二楼的高度，已经难不倒一位非凡者了。
　　远离了自己家一段距离后，西瑞恩在路边拦了一辆马车，前往银行。
　　“之前在“智慧之眼”老先生召集的聚会上卖配方赚了400镑，虽然后面又用出去一些，但还有350镑左右。”
　　“还有来自哈文的113镑存款，再加上以我的身份应该能从银行获得150镑额度的贷款，刚好可以支付‘戏法大师’的主材料钱。”
　　“然后再去一趟欧文那里，通知他一声，让他下午去收集齐‘占卜家’的辅助材料，都是些常见的东西，不会太困难，还有他那份200镑的材料钱，也得准备好。”
　　乘坐马车来到银行，在柜台人员的周全、热情的服务下，西瑞恩成功取到了150镑的贷款，顺便将哈文的存款也一并取出来后，他飞快地赶往欧文家。
　　在和欧文交代清楚，拿到了200镑的材料钱后，他又马不停蹄的赶回家，依靠“学徒”的能力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房间。
　　看了眼没有变化的床铺，并且确认自己离开后没人进来过后，他略微松了口气。
　　.....
　　晚上10点，顺利的从巴洛斯·霍普金斯那里拿到魔药材料。
　　因为白天已经睡得够多，西瑞恩只好“精神满满”地陪着哈文、贝丝他们闲聊，时不时地逗小托马斯一下。
　　直到所有人都回到自己房间，或睡觉，或专注于其他事情，他这才有机会带着“占卜家”魔药材料偷溜出家门。

第26章 ：占卜家
　　大桥南区威尔迪街32号，欧文的家中。
　　此时欧文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杯早已经凉了的咖啡，一会看向墙壁的挂钟，一会看向大门的方向，表情期待又急切。
　　“这都已经11点过了，怎么还不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相信我会出事，都不相信我会携款私逃吗？”西瑞恩一边搭话一边从餐厅走了出来。
　　欧文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里凉掉的咖啡都差点扔出去，看清楚来人后这才满脸怨气地说道：
　　“你就不能走正门吗？或者提前发出点声音也行啊。”
　　西瑞恩挑眉看向他：“一个人在家，半夜的时候，角落里突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有看不见的东西一步步靠近...”
　　“停，不要再说了！”
　　欧文急忙打断了他，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你真的很有讲恐怖故事的天赋，但不要在半夜，更不要对着我讲。”
　　“我家可只有我一个人住啊，万一被吓到了，到时候可没人能帮我分担恐惧。”
　　西瑞恩不置可否地点头，将一个金属盒从怀里拿了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其他材料你有准备好吗？”
　　“如果你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尝试调配魔药，然后服食晋升。”
　　欧文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当然，你白天来过之后我第一时间就出门购置材料了。”
　　说完，他转身从身后的立柜中拿出了一个干净的玻璃杯，还有提前准备好的纯水、夜香草汁液、金薄荷等材料。
　　西瑞恩也将茶几上的金属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支装有淡蓝色液体的试管，以及一小袋湛蓝剔透的水晶。
　　这是“占卜家”魔药的主材料，拉瓦章鱼的血液，以及星水晶。
　　将两份材料推过去之后，他随口问道：“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调配？”
　　欧文当即点头：“当然是自己来，这样才有仪式感。”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你在旁边帮我看着点，出了问题及时喊住我。”
　　在西瑞恩点头之后，欧文拿过玻璃杯，十分谨慎地将每种材料不多不少地放进去杯子里，并轻轻摇晃了两下。
　　几息之后，所有的材料混成一团，变成了一杯粘稠的深蓝色液体。
　　西瑞恩在一旁给出中肯的评价：“从外观上来讲，这比‘学徒’魔药要有食欲得多。”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而且我很喜欢占卜的能力。”
　　欧文傻笑了两声，然后将玻璃杯凑至嘴边，一口闷了里面的深蓝色液体。
　　下一秒，他整个人默然僵在原地，表情忽的痛苦，手里的玻璃杯再也拿不住，从他手中掉了下去。
　　啪嗒！
　　玻璃杯应声而碎，留下满地的碎渣。
　　西瑞恩后退了两步，视线紧盯着欧文，对方这个反应有些太大了，他甚至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又要晋升失败了。
　　“现在又不是满月，应该不至于才对。”
　　“总不能是‘占卜家’途径引起了‘门’先生的不满，就算不满，祂也干涉不了现实才对。”
　　低语间，他看见欧文脸上长出了一丛丛惨白的肉芽，迎风招展，同时他身上还不断有血肉在翻裂，隐隐泛着星光和绯红，似乎要长出新的器官来。
　　“啊...不...不要说....”
　　“....救...救我....呃....”
　　身上血肉不断撕裂的欧文双手紧捂住脑袋两侧，嘴里发出艰难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身体和心灵同时在遭受难以想象的折磨。
　　西瑞恩在一旁干看着，他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可以帮助对方的方法。
　　要向亚当求助吗？
　　再等等吧，实在不行了再喊他，反正这么简短的名字也不耽误时间，毕竟祂的人情可不好欠。
　　在他念头浮动间，倒在沙发上痛苦挣扎的欧文逐渐放缓了动作和声音，他身上张扬的肉芽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回去。
　　半分钟后，恢复了人样的欧文倒在沙发上，双眼有些呆滞地看着天花板，胸膛剧烈起伏着。
　　好半晌，他才开口说出第一句话：“我成功了。”
　　西瑞恩顺势点头回应道：“恭喜，从现在起，你就是一位真正的‘占卜家’了。”
　　“‘占卜家’的扮演守则主要有两点，第一，帮助别人解读启示，引导他们往好的方向前行，时刻保持对命运的敬畏，不膨胀不自大，不盲信本身的解读。”
　　“第二，不能完全依赖占卜，占卜不是万能的。”
　　欧文艰难的笑了笑：“怎么和我之前和你说的有点像啊，不能逞强，不能骄傲...”
　　西瑞恩坐回了沙发上，一边打量着他，一边回答道：“本来就是相邻途径，不论是扮演守则还是非凡能力，都会有重复的地方。”
　　“你先安静的休息会吧。”
　　“嗯。”欧文轻轻点了下头，然后闭上眼睛。
　　几秒之后，他又忍不住开口了：“血脉诅咒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多亏你之前阻止了我在满月服食魔药的想法，不然...”
　　“不然我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一件神奇物品或者一份非凡特性了吧？”
　　是的，万能钥匙，一件很有用的神奇物品。
　　在心里嘟哝了一句，西瑞恩随口说道：“服食魔药晋升的短暂过程中灵性和灵感会有短暂的爆发式的增长，所以你身上那所谓的血脉诅咒才会爆发。”
　　“等适应并平复了魔药带来的变化，一切就会恢复原样，除非下次晋升，或者，遇到满月，以及类似的能让灵性滋长，灵感变强的变化。”
　　“尽量不要和吸血鬼起冲突，他们有一个序列叫做‘深红学者’，可以人为的制造满月。”
　　欧文抬起了脑袋，惊讶，诧异，担忧地看向他：“满月还可以人为制造？”
　　西瑞恩轻轻颔首：“那条途径的序列0就叫做‘月亮’。”
　　“你知道血族始祖莉莉丝吗，祂就曾占据这个位置，只要祂愿意，可以让这个世界每天都是血月，让阴性的力量肆掠大地，让灵界与现实长期交互。”
　　“嗯...？”
　　西瑞恩突然止住了话语，回头看向身后被窗帘遮挡住的窗户，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似乎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莉莉丝？这是不是太敏感了点，我就随口一说。
　　算了，在“大地母神”捅破身份前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不过以后还要少提及这些名字。
　　回过头来，他看见欧文正好奇地看向自己：“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没事，只是突然想到，血族始祖似乎没有完全陨落，祂时不时还会回应血族的祈祷，以后不能随便说出这些名字了，神秘世界危险无处不在。”
　　欧文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起了其他问题：
　　“服食魔药之后我获得了不少的神秘学知识，但更多的是一些身体和精神上的强化，能“看”到被挡住的事物，依旧能“听”见微弱的脚步声。”
　　“并没有完整的关于占星术、占卜法之类的知识。”
　　“魔药只是让你具备学习这些知识的资格和能力，剩下的，你需要靠它们。”
　　西瑞恩并无意外地耸了耸肩，然后伸手指向欧文身后放置了不少书籍的置物架书架。
　　欧文嘴角抽动了一下：“我有点后悔了，其实‘学徒’也挺好的，能力简单又直观。”
　　西瑞恩：“你忘了它有个序列叫‘占星人’了吗？”
　　欧文：.....
　　“我还是老老实实看书吧，等我完整的掌握占卜，我们就可以去劫富济贫了。”
　　西瑞恩轻笑着点头：“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趁着这段时间，我也得想一个稳定的赚钱方案才行，马上就要毕业了，到时候家里给的生活费估计也要停了。”

第27章 ：发狂的吸血鬼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因为刚成为“占卜家”的欧文需要练习占卜和学习神秘学知识，西瑞恩也只好先放下劫富济贫的想法，努力消化“学徒”魔药。
　　或许是之前魔药进度消化太快了，西瑞恩对最近这段时间自己这仿佛艰难蠕动的魔药消化进度并不满意。
　　为了加快消化进度，他还去了一趟乔伍德区的圣风大教堂，不过并没有进去。
　　刚到教堂外的喷泉广场，他就感受到了来自灵性的示警，如果他真的敢在教堂外的墙壁上开一扇门的话，绝对会凭空落下一道闪电把他劈成焦炭。
　　由此他也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上次在圣赛缪尔教堂，他在教堂墙壁上“开门”的行为绝对被“黑夜女神”看见了，只不过女神很大度的没和他计较。
　　在性格方面，他觉得“风暴之主”可以好好向女神学习一下什么叫大度，什么叫亲和。
　　原本的想法行不通，为了能够尽快的消化魔药，他只能在天黑下来以后贝克兰德溜来溜去，试图依靠频繁地使用非凡能力来加快魔药的消化。
　　“又是努力消化魔药的一天！”
　　在家里的姐姐弟弟们结束了闲聊之后，他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间，随便找了个之前没有去过的方向，开始了今天的扮演之旅。
　　刚出门拐过几条街道，还在思考要怎么扮演才能更加贴近学徒的西瑞恩迎头和一个猩红着双眼的年轻人撞在了一起。
　　“抱歉...额，或许你不需要我的道歉。”
　　西瑞恩张了张嘴，说话的声音有些僵硬，在对方极度忍耐、疯狂、痛苦和嗜血的目光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对面的年轻人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猩红眼眸中的疯狂和贪婪不言而喻。
　　“嗬~”
　　“血...给我...跑！”
　　他在不断地吸气吐气，似乎在努力压抑着身上的恶意，嘴里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很快就变成了一声充斥着压抑的嘶吼。
　　灵性直觉的示警在同一时间响彻了西瑞恩的脑海，没有丝毫犹豫，他伸手按住旁边的墙壁，然后撞了上去。
　　呼~
　　空气被暴力撕裂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那个双眼猩红的年轻人身后一对虚幻的蝙蝠翅膀煽动，身体拖着残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西瑞恩刚才的位置上。
　　他伸手抓向西瑞恩的同时指甲凭空往外延伸了一截，上面还附有奇异的神秘符号和花纹，仿佛某种黑暗生物的利爪。
　　墙壁上，幽蓝的光华转瞬即逝，西瑞恩进入了旁边的居民楼，他身后伸来的手抓了个空，但没有抓空。
　　西瑞恩扭头看向自己的背后肩胛骨的位置，那里多了两道浸着血迹的细长伤口。
　　同时他注意到，这两道伤口周围的皮肤在溃烂，在感染。
　　“靠，有毒！”
　　哗啦！
　　他听见了隔壁窗户被敲碎的声音，还有隐隐的风声，不，不是风声，是速度太快激起的破空声。
　　瞬间明白自己已经被对方盯上了，西瑞恩当即伸手按住墙壁，在对方冲过来之前再次开门离去。
　　嘭！
　　在他离开这个房间的同时，一道黑影冲了进来，嘭的一声撞在了墙面上，他再次扑了个空。
　　街道上，西瑞恩没跑多远就再次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破空声。
　　不知道是受到自己身上血腥味的刺激，还是因为刚才不小心撞到之后的生气，但显然这个疑似陷入渴血状态的吸血鬼已经盯上了自己。
　　“马丹，没完没了了。”
　　轻啐了一声，他伸手按在旁边的砖墙上，然后一个侧翻，直接溜进了旁边的院墙之中。
　　借着周围房屋、院墙的掩护和阻碍，西瑞恩勉强和身后背负着一对虚幻的蝙蝠翅膀的身影形成了拉锯。
　　“真是锲而不舍啊，住在这条街道上的有那么多人，干嘛就盯着我追，我的血更香吗？”
　　“记仇+1...”
　　“等我下次借到无暗十字，我一定要把它粘在你身上，析出所有特性，把吸血鬼变成自己眼中的移动补给包。”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他丝毫没有和对方正面对抗的想法，即便是在序列7里面，吸血鬼也是擅长战斗的那一类，更别说他现在只是一个软弱无力的序列9。
　　“吼~”
　　听不出意义的嘶吼声在身后传来，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只吸血鬼现在完全就是一头发狂的野兽。
　　在灵性直觉的警示下，西瑞恩再次往前侧翻了一圈，同时伸手触碰到前面房屋的墙壁，打开一道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
　　他并没有选择进入大门，而是往旁边侧滚了一圈。
　　几根虚幻但坚实的漆黑枷锁从他身后的位置激射而来，穿过了镶嵌在墙壁上的模糊大门。
　　躲过身后而来的袭击，西瑞恩回头看向已经贴近自己身前的发狂吸血鬼，低声诵念了一句古赫密斯语，
　　“沉眠！”
　　与此同时，他手中一枚铁黑色的符咒化作灰烬，无形的力量顿时散溢开来，周围的黑暗似乎加深了一些，隐隐有唱诗班的声音回荡，洗涤心灵，催人入眠。
　　西瑞恩此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不过好在刺破他胸膛皮肤的那只长有尖锐指甲的手停了下来。
　　差一点，他就要被人掏心窝子了。
　　还好他动作够快，还好之前在“智慧之眼”老先生的聚合上买到的沉眠符咒效果够好。
　　他往后挪了挪身体，一只手按在身后的墙壁上，在墙上重新打开了一扇“门”，然后略显狼狈的钻了进去。
　　无视了听到动静拿着武器下楼查看状况的屋主人，他直接遇门开门，遇墙穿墙，跑向这栋房屋另一侧的街道。
　　他的目的地就在那里，只要过去，就一定能摆脱这个发狂的吸血鬼。
　　刚从这栋房屋的窗户翻出去，他就看到一个身后有虚幻蝙蝠翅膀的身影以滑翔的姿态朝自己冲过来。
　　“艹！”
　　轻啐了一声，西瑞恩收回视线，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向街道斜对面的建筑。
　　两个呼吸的功夫，两道身影几乎一前一后的冲进了建筑内部。
　　下一秒，明净圣洁的晨曦亮了起来，骤然的光亮让西瑞恩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本能的弯腰，往侧前方翻滚了一圈。
　　与此同时，两道破空声一前一后响起。
　　呼！
　　嘭！嘭！
　　两道撞击声，一道在西瑞恩刚才的位置响起，一道慢了半秒从不远处的墙上传来，同时还伴随着痛苦的呻吟。
　　眼睛稍微适应了光亮之后，西瑞恩连忙睁眼看向自己的身后，在他两步开外的地方，正站着一个手持一把银白色双手巨剑的高大男子。
　　他身上穿着属于“大地母神”教会的褐色教士服，看起来四五十岁左右，眉毛浅淡而稀疏，眼角、脸颊、嘴边有明显的皱纹。
　　最引人瞩目的是他那目测超过两米二十的身高，加上健壮的体格，宽松的教士服在他身上都变得紧绷，站在面前就仿佛一座小山，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另一边，紧挨着大门的墙壁上，刚才还在嚣张追逐他的发狂吸血鬼此刻就像一只被苍蝇拍打中的苍蝇，进气多出气少。
　　在西瑞恩幸灾乐祸的目光下，他有气无力地从墙壁上跌落下来。
　　在触碰到地板的瞬间，浓郁的黑雾从他身上蔓延，幻化成一群巴掌大小的虚幻的吸血蝙蝠，朝着大门口的方向冲去。
　　下一秒，银色的晨曦再次亮起，所有的吸血蝙蝠都在这圣洁明净的光芒无声的消融了。
　　同时，西瑞恩也感觉到了来自胸口还有后面传来的丝丝刺痛，随着他低头看去，丝丝缕缕的黑烟正从伤口处腾起，随后在银白的晨曦中消散于无形。
　　伤口中的腐蚀和毒素被净化了。

第28章 ：倒霉的人和倒霉的吸血鬼
　　由麦穗、鲜花、泉水和被簇拥着的婴儿组成的生命圣徽前。
　　西瑞恩动作不太熟练的做了个“大地母神”教会的礼仪手势，然后“虔诚”地感谢了一番母神的眷顾，随便将身上全部的2镑13苏勒纸币放进了前面的奉献箱中。
　　做完这一切，他回头看向即便坐下，高大的身材依旧很有压迫感的神父，有些忐忑地说道：
　　“如果我说我只是想来瞻仰一下母神的光辉，你会相信吗？”
　　身材高大的半巨人神父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地看着他，看不出是高兴，还是愤怒，又或者不在意。
　　两人互相对视一阵，他无奈叹了口气：“好吧，关于刚才教堂里的损失，我会赔偿的。”
　　“另外...”
　　他看向在这位神父脚边晕倒的吸血鬼，眼里有无语，有愤怒，有感叹，还有同情。
　　他觉得自己应该大概认出了这位吸血鬼的来历，虽然这家伙现在看着很狼狈，但仔细看的还是能发现他的长相颇为不错。
　　黑发红瞳，凌乱的发丝狼狈中还带着几分脆弱的破碎感，看上去大概二十七八岁，长相英俊，略显阴柔，鼻梁高挺，嘴唇较薄。
　　这个长相，这个倒霉劲，应该就是塔罗会未来的“月亮”先生了。
　　想到倒霉，西瑞恩觉得自己也挺倒霉的，只是出门消化魔药都能碰到一个因太久没吸血而发狂的吸血鬼，还只盯着自己追。
　　在他发散思绪的时候，那位半巨人神父朝他递过来一个空碗，在西瑞恩疑惑的目光中，神父简单解释道：
　　“他陷入了渴血状态，所以才会发狂，如果不能及时补充鲜血，很可能会就此失控。”
　　西瑞恩看着面前的空碗，他似乎明白这位神父的意思了：
　　“所以，到最后还是要用我的血喂饱他？”
　　对面的神父轻轻颔首道：“非凡者富有灵性的血液效果会更好，不需要太多，小半碗就够了。”
　　“这算是你带着一个吸血鬼闯进教堂的惩戒，以后最好不要这么鲁莽。”
　　“另外，这也是母神光辉的含义之一，生命可贵。”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救助生命，延续生命是我们的职责。”
　　西瑞恩没再说话，面对一位能像拍苍蝇一样拍飞一个吸血鬼的神父，他觉得自己没有太多话语权。
　　深吸了口气，他接过空碗，放在面前的桌案上，随后拿起一柄消过毒的小刀，在手腕上割开了一道口子。
　　温热的鲜血顿时洒落，很快就接了小半碗。
　　见血放得差不多了，他抬头看向神父：“有止血的药剂吗？”
　　神父轻轻点头，从身后拿出一瓶青绿色的药剂：“一半洒在你身上那些伤口上，另一半口服。”
　　“唔...”
　　狼狈躺在地上的吸血鬼鼻尖动了动，微张着的嘴唇发出虚弱嘶哑的声音。
　　西瑞恩心情不太美妙地瞪了他一眼，到头来还是没逃过被放血的命运。
　　不过好在“大地母神”教会在鲁恩传教受限，虽然在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面前暴露了非凡者的身份，但我没有恶意，而且还表现出了对母神信仰的兴趣，他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
　　在他思考自己未来的时候，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已经把那小半碗鲜血喂进了地上吸血鬼的嘴里。
　　得到灵性血液的补充，这只因为渴血而发狂的吸血鬼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并且恢复了理智。
　　他撑着身体茫然地张望了眼周围，然后又低头摸了摸不断传来疼痛感的胸口，脑海中片段式的记忆闪过，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等他开口，西瑞恩先一步说道：“神父，把他关进地下室吧，一个渴血的吸血鬼太危险了。”
　　“如果这次他遇到他的不是我，肯定已经有人遭遇不幸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地上坐着的吸血鬼打断了：“混蛋，如果不是碰到你耽搁了时间，我怎么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
　　似乎发现自己这样不够有气势，他撑着浑身酸痛的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深红的眼眸愤怒地直视着西瑞恩：
　　“还有，我是血族，高贵的血族！”
　　“对你造成的伤害和损失我会赔偿的，大不了...”
　　没等他说完，西瑞恩就打断了他的话：“300镑。”
　　红眼的吸血鬼不可置信地怒视着他：“你怎么不去抢？”
　　西瑞恩双手抱胸，回视着他：“这不是正在抢吗？”
　　吸血鬼：“混蛋！你这个...”
　　西瑞恩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这么暴躁，注意下身份，你是野生非凡者，现在更是被抓住的野生非凡者，而这里是‘大地母神’的教堂。”
　　对面的吸血鬼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不断地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难道不知道打断别人的话是不礼貌的吗？”
　　西瑞恩不置可否地点头：“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故意的吗？”
　　吸血鬼：“混蛋！”
　　“你还挺有礼貌的，连骂人都只会这么一句。”
　　西瑞恩看着咬牙切齿的吸血鬼，若有所思地感叹了一句，然后他就红温了。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我，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再次被打断，不过这次是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两位，请克制自己的情绪，这里是母神的教堂。”
　　西瑞恩看向小山般坐在那里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十分诚恳的道歉：
　　“抱歉，我不应该和一个吸血鬼计较。”
　　旁边的吸血鬼怒视着他，但碍于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威严，最后只能小声的辩驳了一句：
　　“你...你记好了，我是血族，血族！”
　　西瑞恩耸了耸肩，突然就不想去逗这个吸血鬼了....感觉像是在欺负小孩，怪没成就感的。
　　顿了顿，他看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神父我可以离开了吗？”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轻笑着点头：“当然，你一直都是自由的。”
　　“如果你真的对母神的光辉感兴趣，之后可以抽时间来这里听我布道，或许有一天你真的能感受生命的可贵，丰收的可喜。”
　　“我会的。”西瑞恩轻轻点头，然后又郑重地朝他行礼感谢道：
　　“再次感谢你的帮助，不然今晚我可能就危险了。”
　　神父轻轻点头：“我是这里的主教，也是神父，你可以称呼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虽然早已经知道，但西瑞恩还是认真点了点头，然后才迈步离开教堂。
　　在他走后，倒霉的吸血鬼先生偷偷往后挪了两步，见面前这位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没有反应，他胆子顿时大了起来，转过身体的同时，背后弥漫出浓郁的黑雾，形成一对虚幻的蝙蝠翅膀，然后速度极快的向着教堂大门掠去。
　　下一秒，整个教堂的祈祷大厅都布满明净圣洁的晨曦，吸血鬼先生背后的虚幻蝙蝠翅膀化作黑烟消失，连带着他自身也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不紧不慢地迈步过去，宽厚的手掌拎住了他命运的后脖颈，就像农场主随手逮住身旁的小鸡一样。
　　“那位先生说的没错，一位不能控制自身状态的吸血鬼对于这座城市里的普通人来说相当危险。”
　　“我...咳咳~，该死的神父，你放开我...”
　　“血族不会放过你的...”
　　无视了手里吸血鬼先生的无能狂怒，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拎着他走向了教堂的地下室。
　　....
　　丰收教堂外的街道上，西瑞恩感受着体内又消化了一大截的魔药进度，长吐出了口气。
　　“虽然惊险，但收获确实不错，如果再来一次，我的‘学徒’魔药估计就能全部消化。”
　　“额...还是算了，有时候平平淡淡的消化魔药也挺好。”
　　“是吗，看来你对我准备的这份礼物不是太满意，真是让人伤心啊。”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西瑞恩的思绪，等他侧头，刚好看见不远处路灯下一个背着斜挎包，右眼戴着单片眼镜的邮差。
　　∑(°△°|||)︴
　　我靠，单片眼镜精，救大命！
　　“亚....”
　　刚吐出一个字，他的声音便消失了。

第29章 ：来自阿蒙的礼物
　　“嘿，有趣，你认识我？”
　　“是那个偏执狂向你介绍过我吗，嗯，不对，这不像祂的风格，所以你是从哪里知道我的，还能一眼就认出我来？”
　　脸上戴着单片眼镜的年轻邮差微笑着靠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身上上瞧瞧下看看。
　　“放轻松，我就是好奇那个偏执狂又在谋划什么，所以来看看。”
　　“当然，你不放轻松也没用，祂不会知道我在这里，你也传不出消息。”
　　西瑞恩沉默的看着面前邮差装扮的阿蒙，这并不是他想要沉默，而是阿蒙偷走了他的声音，以及逃跑的念头。
　　“你的心理活动可真丰富，乱七八糟的，这就是你防备身边‘观众’的方法吗？倒是有些与众不同。”
　　“既然你对这个礼物不满意，那我再重新送你一份礼物怎么样？”
　　“这次去暴躁老鸽的教堂，暴躁老鸽，真是有趣的称呼，你比那偏执狂有意思多了，有没有兴趣来跟着我混，我可以让你做我的眷者。”
　　“直升天使之王的那种眷者吗？”
　　西瑞恩连忙闭嘴，声音回来得太突然，一个没注意就把自己的吐槽说出来了。
　　“如果你喜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阿蒙脸上一副苦恼的样子，但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枚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
　　西瑞恩在看见阿蒙手里的单片眼镜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他的身体却诡异的往前移动了一步的距离。
　　“这么主动，看来你很喜欢...”
　　阿蒙一边感叹一边将手里的单片眼镜按向西瑞恩的眼眶。
　　西瑞恩呆呆的站在原地，他生不出逃跑的念头，也做不出抬腿的动作。
　　md，有本事别控制我...
　　(@[]@!!)
　　等等，别，我错了...你不要过来啊！
　　在他惊恐万分的目光中，阿蒙按向他眼眶的单片眼镜掉在了地上。
　　阿蒙瞥了瞥嘴：“啧~，没意思。”
　　西瑞恩低头看着落在自己脚边的单片眼镜，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偷盗者”的寄生不能寄生位格高于自己的事物，而他的位格远高于天使之王。
　　呼~
　　西瑞恩在心里长吐出口气，虽然危机还没有解除，但不会被寄生就是最好的消息。
　　面前的邮差阿蒙看着他，叹了口气道：“我真的只是想给你送一份礼物，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我和偏执狂可是兄弟，既然祂看好你，那我过来追加一份投资不是很正常吗？”
　　西瑞恩保持着沉默，他怀疑阿蒙不能从自己身上窃取到太多的记忆和心声，不然祂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淡定。
　　亚当对我的记忆做了保护？
　　“真麻烦。”邮差阿蒙皱眉看了看头顶的夜空，突然抱怨了一声，然后又重新看向西瑞恩：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想好自己需要什么样的礼物了吗，比如，这个怎么样？”
　　说话间，祂伸手在空气里凭空掏出了一枚眼睛大小的“钻石”。
　　西瑞恩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他认出了这颗“钻石”的身份，那是属于“占星人”的非凡特性。
　　虽然知道阿蒙不怀好意，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流下了渴望的口水。
　　深吸了口气，他摇头拒绝道：“这太贵重了，我要不起。”
　　“太贵重吗？”阿蒙轻笑着勾了勾嘴角：
　　“看来你很缺钱，这个好办。”
　　阿蒙脸上的笑容明显，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随后伸手从空气中拿出了一个不对称风格的黑色古典钱包扔到他手中。
　　“这是雅各的钱包，虽然它里面什么都没有，但你可以从里面拿出任何东西来，有了它，你将再也不会缺钱。”
　　“唯一的问题是，要当心周围的失主来找你麻烦。”
　　话音刚落，周围的夜色突然明亮起来，西瑞恩看见自己脚下的地面变成了幽暗深邃的由无视潜意识交织成的海水，漆黑的夜空变成了笼罩一切，有着七种色彩的灵性天空。
　　他慢半拍的意识到自己进入了集体潜意识大海，进入了心灵世界。
　　在幽邃的海水与广袤的灵性天空之间，一个全身由光芒组成的巨人身影突兀的出现。
　　阿蒙脸色蓦然发黑，咬牙切齿地从嘴里吐槽两个字：
　　“亚当！”
　　全身由光芒组成的巨人高举着双手站在原地，仿佛只是曾经的一段影像：
　　“要有光！”
　　随着巨人的声音，无穷无尽的光芒涌出，笼罩了西瑞恩，也覆盖了阿蒙。
　　不知道阿蒙怎么样了，但西瑞恩此刻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融化，如同被扔进火炉中的蜡块。
　　好在这种“融化”没有持续太久，周围的光芒消退了，然后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房间。
　　“或许，不是光芒消退了，而是我被转移出了战场。”
　　刚嘟囔了一句，他就看见面色和煦的金发神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顿了一下，他十分认真地朝对方行礼问好：“晚上好，亚当先生。”
　　亚当轻轻颔首，然后用像是谈论今天天气的语气平淡说道：“祂天性如此，越是阻止祂不让祂参与的事情，祂越是感兴趣，会想着办法接近，弄清楚，然后加入或者破坏。”
　　虽然没有明说名字，但对方说的必然是阿蒙，这番话的意思也很明显，他已经被这个喜欢戴单片眼镜的熊孩子给盯上了。
　　“至少祂不能寄生我。”
　　虽然这可能进一步的提高阿蒙对我的兴趣。
　　苦笑了一声，西瑞恩将来自阿蒙的那个黑色古典钱包递给了亚当。
　　后者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接过：
　　“阿蒙制作的小道具，你留着吧，就算把它给我，你也还会收到下一个，祂有足够的时之虫可以浪费。”
　　“....”
　　不愧是聚合了“错误”途径大半特性的天使之王，就是豪气。
　　注意到亚当刚才的用词，他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不是雅各的钱包？”
　　亚当轻笑出声：“小偷不需要给自己准备钱包。”
　　西瑞恩：.....
　　好吧，好像正是这个道理。
　　顿了顿，他看向亚当，斟酌着问道：“能帮我对这上面的时之虫做一些限制吗？”
　　亚当没有拒绝，伸手接过钱包，右手指腹在钱包表面轻轻划过，一个又一个复杂而立体的神秘符号在祂的手下成行开来，形成一片复杂的，仿佛鳞片的网络，将整个钱包包裹，然后又快速的隐去。
　　做完这些，祂将钱包递回给了西瑞恩：“阿蒙无法再通过它对你施加影响，也无法准确的定位和监控你，受到外部刺激的时候除外。”
　　“它没有明显的负面效果，但因为阿蒙的性格使然，你在使用它的时候不会那么容易的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另外，不要在序列高于自己的非凡者面前使用，被偷走东西的人一般都会比较暴躁。”
　　西瑞恩认真点头...懂，使用它的时候容易挨打。
　　见亚当在交还了“雅各的钱包”后没有直接离开，他迟疑了一下，然后霍然明悟，对方是看见了自己心底的疑惑，在等着自己提问。
　　斟酌了一下话语，他好奇问道：“你为什么不帮阿蒙拿到最后一份‘时之虫’非凡特性？有你的帮助，祂有很大概率成为‘诡秘之主’。”
　　“有一位‘诡秘之主’的帮助，你回收权柄和特性也会变得很顺利。”
　　亚当看向他，平静反问了一句：“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额...西瑞恩强行打断了自己吐槽的念头，连忙开口道：
　　“你还有其他计划？”
　　亚当微微摇头：“即便是最出色的作家，也不能让世界上的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
　　“很多时候，我们必须要做出取舍和妥协。”

第30章 ：亚当的特殊任务
　　在亚当开口的同时，周围的光线忽然变得明亮，泛发出色彩，仿佛进入了白昼，装有彩色玻璃窗的室内。
　　不，不是仿佛，他是真的被移动了位置。
　　等视线变得清晰，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座恢弘巨大，耸立着一根根漆黑石柱的教堂内。
　　前面是那座熟悉的，被密密麻麻，不同种族的骨头簇拥着的上百米的巨大十字架。
　　他又来到了亚当的尸骨教堂。
　　“有些话题在这里说比较安全。”
　　亚当悠悠地开口，在他说话的同时，两张黑色的高背椅倏然出现在两人身后。
　　“七神都不希望阿蒙成为‘诡秘之主’，比起选择祂，祂们更愿意让原本的‘诡秘之主’归来。”
　　“封印了安提哥努斯，放逐了伯特利的‘黑夜’有着掀桌的权力，所以我必须做出一些取舍。”
　　“在祂选择的‘诡秘之主’候选人成为天使之前，我不能直接干涉和帮助阿蒙，在这之后，各凭本事。”
　　西瑞恩恍然地点头，或许亚当已经行动过，而“黑夜女神”也及时的阻止了祂，最后两人大概率又达成了新的协议。
　　顿了顿，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没有‘诡秘之主’的帮助，你回收权柄应该会很困难...”
　　毕竟那三位都是正神，而且在这件事情上是绝对的统一战线。
　　亚当微微一笑：“作为取的那部分，‘黑夜’会在这方面提供帮助。”
　　西瑞恩：(@[]@!!)
　　风暴老鸽，危！
　　短暂的惊讶之后，西瑞恩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到了诸神这个层次，必然是利益大于感情，不管最后是谁成为“诡秘之主”，两位互有合作的天使投资人肯定都能拿到自己最需要的，或多或少而已。
　　念头发散间，西瑞恩表情突然僵住，背后隐隐有冷汗冒出...亚当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么多，虽然我可以保证不向外透露消息，但这些也不是一定就要告诉我的啊？
　　脑海中这样的念头刚有闪过，坐在他正对面的亚当就给出了回答：
　　“两个原因，第一，你并不是普通人，你有资格知道这些。”
　　“第二，我有一个长久的，特殊的任务要交给你，满足你的好奇心也可以算是报酬的一部分。”
　　西瑞恩当即追问道：“什么任务？”
　　亚当：“调查‘原初魔女’在镜中世界隐藏的秘密。”
　　“你能够打开通往镜中世界的‘门’，而且你的位格足够高，镜中世界的一些危险和污染不会影响到你。”
　　西瑞恩保持沉默，显然自己之前因为好奇尝试打开镜中世界的‘门’的时候就被亚当看见了，或者祂一直都在注视自己。
　　察觉到他的心声，亚当悠悠说道：“你很特殊，一些关注是必要的，这并不是时时刻刻，即便是可以分化虚拟人格的‘观众’，也没有那么多精力。”
　　西瑞恩轻轻点头，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谁让他弱呢，弱小者没有发言权。
　　稍有停顿，他点头接受了这个任务：“我会尝试探索镜中世界，但短时间内很难有什么效果，我的实力是最大的制约。”
　　亚当微笑着轻轻颔首：“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喊我的名字，哪怕在心里，我也能听见。”
　　“另外，在任务期间，黄昏隐士会会为你的晋升提供一定的帮助。”
　　“好好利用阿蒙给你的那个钱包，某些时候，你或许能从中拿出一些特殊的东西。”
　　西瑞恩张了张嘴，还想问些什么，但亚当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他眼中的尸骨教堂在飞快的褪色，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下意识地看了眼放置在墙角的落地镜，他微微摇头：
　　“至少也要等我晋升序列7的‘占星人’以后才能进去探索，不然绝对会迷路的。”
　　“不过这个任务只是救我之后顺带的，还是真的想让我从镜中世界探索出一些什么？”
　　“恩...祂应该不必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或许从阿蒙手中救下我才是顺带的，在看见我能打开镜子世界的‘门’之后，祂就有了这方面的想法，顺便还能催促我晋升的速度。”
　　小声嘟哝了几句，西瑞恩脱下外套躺到床上，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刺激了一晚上，他现在可以说是身心俱疲。
　　.....
　　9月1日，上午十点，西瑞恩打着哈欠站在大门口目送贝丝和小托马斯登上马车。
　　在待了近两周的时间后，贝丝终于放下心来，相信两个弟弟在家能够照顾好自己，打算带着还没玩够的小托马斯回自己家。
　　目送小托马斯父亲派来的马车远去后，西瑞恩看着打算回屋的哈文嘀咕道：
　　“我怎么觉得贝丝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哈文不置可否地冲他点了点头：“这都是你的功劳，贝丝大概觉得再待下去，她对小托马斯的精英教育就要彻底被你毁了。”
　　“既然你看起来没什么事，父亲和母亲也还没回来，不如赶紧回去重拾对小托马斯的教育。”
　　“....”西瑞恩保持着沉默，虽然贝丝离开他有那么一点点的开心，但这真不是他的故意的。
　　虽然贝丝这些日子总是有意无意地释放着她长姐的威严，让他每次看见对方都想绕道走，但他和小托马斯相处的还是很愉快的。
　　哈文看了眼沉默的西瑞恩，随口转移了话题：“你最近白天的瞌睡很多，晚上在干什么？”
　　西瑞恩耸了耸肩，越过他走回了客厅：“想办法赚钱啊，如果你不需要我还钱的话，我也可以做到早睡早起。”
　　“晚上...赚钱？”
　　哈文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么一瞬，他似乎想到了很多东西，最后化作一声带着叹息的劝诫：
　　“我之前只是开玩笑的，你如果在外面欠了很多钱，大不了向父亲坦白，他应该不会打死你或者把你赶出家门，你也不用为了钱去做这种事情。”
　　“再怎么说你也还是个学生，虽然平时犯错的时候多了点，但也不至于去...”
　　“停，停，你在想什么，我只是熬夜写作而已？”
　　西瑞恩抬手打断了哈文的话，他觉得对方再说下去自己的名声就不保了。
　　哈文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只是写作？”
　　西瑞恩连连点头：“当然，难道我晚上还能偷偷溜出门吗？”
　　“你又不是没这么干过。”哈文不屑地瞥了下嘴，在西瑞恩瞪向他的时候又连忙补充道：
　　“不过最近你应该确实没有在晚上出过门，贝丝有让仆人盯着你，你出门肯定会被发现的。”
　　“不过，你在写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爱好？”
　　西瑞恩抬了抬手，做出个拥抱太阳的姿势：
　　“本世纪最伟大的作品，一本集幻想、冒险、解密、文化和战斗于一体的，未来南北大陆最畅销的新品类流行小说。”
　　哈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直等到他说完，才给出自己的由衷的祝福：
　　“希望有报社认可并且愿意发表它。”
　　西瑞恩轻轻点头，随后往楼上走去：
　　“再有两天，我应该就能完成第一卷，到时候就知道结果了，对了，关于报社，你有什么推荐吗？”
　　“蒸汽日报算吗？”哈文有些迟疑地开口。
　　这是直接隶属于“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报社，他们有着这个世界最权威的科学杂志，和专栏。
　　他们发布的内容大多也都是些科研相关，属于技术领域最出名最出色的报社，但并不怎么涉及娱乐领域。
　　注意到西瑞恩的沉默，哈文小声解释道：“蒸汽日报其实也有娱乐专栏，只不过发展的不怎么好，还没有走出因蒂斯。”

第31章 ：闯入者
　　回到房间，西瑞恩并没有开始写作，而是看向了墙角的落地镜。
　　经过上次的发狂吸血鬼事件后，他就没有再在晚上出门消化魔药，这段时间“学徒”魔药的消化进度又慢了下来，可以说毫无进展。
　　他其实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消化魔药的办法，去镜中世界探索一圈。
　　到达这种特殊的地方，大概率能大幅度的消化“学徒”魔药，说不定能直接完成最后一点消化进度。
　　可惜镜中世界对现在的他而言过于危险了，尤其是上次只是在镜子表面开门就感受到了一道至少也是天使层级的恐怖目光，随后之后就没什么动静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收回看向落地镜的目光，他来到书桌前坐下，翻开了面前的手稿。
　　这是他这段时间的成果，一个可能能够赚钱的方法，一本脱胎于他穿越前玩的一款游戏剧情的小说，提瓦特游记。
　　“谁让罗塞尔把穿越者能致富的路差不多都堵死了呢，希望我的文笔不会太差，也希望这个世界的人能接受这种题材新颖的小说吧。”
　　感叹了一句，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圆腹钢笔，埋头书写起来。
　　....
　　与此同时，楼下的街道上，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厢内，一个穿着米黄色长裙，头戴棕色软帽，褐发微卷地披在后背的女士探出了脑袋，凑在身前的车夫耳边小声说道：
　　“休，我们真的要这样直接过来调查吗，奥黛丽小姐说过目标可能很危险，是那种接触过未知隐秘存在的危险，万一有邪神残留的危险，到时候可能连传送都来不及。”
　　在她前面，身材短小，被叫做休的车夫抬手压了压帽檐，小声又无奈道：“所以我才让你在远处接应我，而不是过来和我一起冒险。”
　　“到时候万一遇到危险，我们连个可以求救的人都没有。”
　　她身后的褐发女士反驳道：“有我跟着，至少在遇到危险还可以第一时间传送离开，如果你一个人，你能怎么逃跑？”
　　伪装成车夫的休无奈地点了点头：“一会记得听我指挥。”
　　“我已经调查清楚，奥黛丽小姐给出的那张画像本人叫西瑞恩，贝克兰德大学历史系的学员，因为之前遭遇过一起恶性事件，目前请假在家休养。”
　　“那应该是起非凡事件，由蒸汽教会的机械之心小队处理，具体的事情经过我那位线人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当时贝克兰德大学死了几个学生。”
　　褐发女士随口感叹了一声：“估计又是一群神秘学爱好者举行了什么危险的仪式，这种事情虽然少见，但并不新鲜。”
　　“至于活下来的西瑞恩，或许他运气足够好，刚好碰到了仪式成功的那一次，又或者他碰到的那位隐秘存在对他没什么恶意，简单就放过了他。”
　　坐在前面的休轻轻点头，虽然她觉得这个猜测太过理想化，但确实很符合目前的情况。
　　一位接触到隐秘存在的普通人，在事后还能正常的和家人生活在一起，要么是没有问题，要么就是问题很大。
　　她个人更希望是第一种情况，这无关善良，而是希望能够以最安全最简单的方式完成这次委托。
　　毕竟，奥黛丽小姐在花钱这方面真的很慷慨。
　　....
　　二楼，窗户边的书桌前，正在埋头书写提瓦特游记的西瑞恩突然停下了笔，皱着眉头看向一楼客厅的方向。
　　虽然厚重的地板隔绝了视线，但他从那个方向的感受到了熟悉的灵性波动，有“学徒”在使用开门的能力，而且是为了潜入他家里。
　　“能在贝克兰德活跃的‘学徒’，极光会还是灵知会？”
　　“我应该和他们没有冲突才对，其他原因？”
　　低语间，他侧头看向墙角位置的落地镜，蹙眉思索。
　　只是待在这面镜子的后面，不往更深处探索的话，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与此同时，两个小心翼翼鬼鬼祟祟的身影无声无息的从楼梯间上到了二楼。
　　车夫打扮，头上带着贝雷帽，脸上还套着层工业口罩，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休伸手拍了拍身后那位女士的手腕，然后指了下前面最近的房门，示意她去开门。
　　后者没有拒绝，走到房门前，伸手轻轻一推，合上的房门门锁仿佛不存在一般，被她轻轻的一推便推开了。
　　这刚好是西瑞恩的房间，窗户前的书桌上还摆放着没来得及收好的圆腹钢笔和手稿。
　　休率先进入房间，谨慎打量一圈，确认没有危险隐藏后转身看向身后那位女士，小声说道：
　　“这里之前应该有人，而且他或者她似乎刚刚才离开。”
　　她身后的褐发女士惊讶道：“怎么可能，我们并没有看到有人离开啊？”
　　“要不我们还是先离开吧，我总感觉这里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在她们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西瑞恩的身影在落地镜中悄然浮现了出来：
　　“一位‘学徒’，还有一位‘仲裁人’，现在当小偷的门槛都这么高了吗？”
　　“我们不是小偷，是...”
　　褐发女士辩驳的声音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声音。
　　在她旁边，休的手上已经握住了一把铁黑色的匕首，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落地镜中突然出现的人影，眼神闪动，似乎在思索要不要打破这面镜子。
　　西瑞恩无视了两人的反应，保持着之前的语气问道：“两位，可以说说你们为什么要私闯民宅吗？”
　　“当然，也可以不说，但我会认为这是一场恶意的挑衅。”
　　说话间，他右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两下，然后从中拖出一把铁黑色的匕首。
　　房间中，休看着西瑞恩手里突然拿出来的匕首，以及自己突然就变得空荡荡的右手，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口道：
　　“跑！”
　　她身后，褐发女士抬手按住她的肩膀，两人的身影飞快淡化，消失在房间中。
　　目送突然闯入自己家中的两个人狼狈传送离开后，西瑞恩看着手里的匕首，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
　　“雅各的钱包”并不受他控制，能从里面拿出什么都是随机的，但必须是距离自己5米之内的东西，包括自己身上的东西。
　　钱财的优先度较高，但周围人身上如果都没有钱，那你就会从钱包里摸出自己的钱。
　　在周围所有人都没有钱的时候，它就会随机发挥效果，比如现在他手中的匕首。
　　虽然这把看起来质量似乎不错，他其实更希望能从刚才的两位潜入者身上偷到一些现金，或者佛尔思手上的那串石头手串。
　　是的，佛尔思和休。
　　在那一高一矮的两位女士进入房间之后他就认出了她们，准确的说是认出了其中一位。
　　不知道是什么想法，佛尔思在做潜入别人家这种事情的时候竟然没有对自己做任何遮掩。
　　明确的长相，以及刚才暴露出来的“学徒”和传送的能力，他直接就认出了对方两人的身份。
　　“就是不知道她们潜入我家干嘛，这是接了谁的任务？”
　　小声咕哝了一句，他回头看了向自己身后，这是一片幽暗深邃的空间，周围有着实质的边界和一条条通往不同镜面空间的不够真实的虚幻通道。
　　打量了几眼后他就收回了目光，镜中世界对于目前的他来说还太危险，不适合现在探索。
　　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后，西瑞恩伸手按在面前的镜中世界的边界上，幽蓝的光华从他手心弥漫，形成一扇没有实质感的通往镜面之外的模糊大门。

第32章 ：戏法大师
　　贝克兰德桥区域，一间空旷的旅馆房间内，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略显狼狈的从虚无中勾勒出来。
　　她们没有停留，而是在传送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利用“开门”的能力遇墙穿墙，遇门开门。
　　一直到跑出几条街的距离，来到最近的一座黑夜教堂旁边，她们才终于停下来。
　　佛尔思小心翼翼地望向身后：“那个灵界生物没有追过来吧？”
　　休谨慎地环顾了周围一圈，然后微微摇头：“没有。”
　　“那就好。”佛尔思抬手拍了拍胸脯，长吐出口气：
　　“真是太倒霉了，我在灵界穿梭了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遇到被灵界生物追逐的情况。”
　　“一般来说，弱小的灵界生物会远离能够在灵界穿梭的人类，强大的那些则会对我们这种弱小的非凡者不屑一顾才对。”
　　休皱了皱眉，摘下脸上的伪装后看向面前的黑夜教堂说道：
　　“我们去教堂做一下祷告吧，虽然未必有用，但能安心一些。”
　　佛尔思惊讶地看向休：“你怀疑这并不是巧合？”
　　稍有思索，她便同意了对方的提议，神秘世界的生存守则里，小心谨慎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
　　房间中，西瑞恩轻柔着额头思考着刚才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休和佛尔思为什么会突然闯入自己家，但刚才进入镜中世界的举动让他最后的一点“学徒”魔药消化了。
　　但...
　　“只是进去了一趟镜中世界，真的会有这么好的扮演效果吗？”
　　“而且...不提她们闯入我家的原因，休作为一个成熟的赏金猎人，在大白天，在缺乏足够情报的时候就这样光明正大的闯进来也太有失一位赏金猎人的水准了吧。”
　　“尤其跟在她身后的佛尔思连一点伪装都没做，那模样，就像是临时起意去参加一场朋友间的聚会一样。”
　　“牵强的三流劣质剧本，应该不是亚当的手笔，这太有失水准了，差劲的三流作者0-08这时候应该还没有到贝克兰德才对，所以，是谁干的？”
　　“算了，至少消化魔药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想到最近遭遇的一连串事和人，西瑞恩对力量的渴求更迫切了。
　　如果不需要支付报酬，他只希望这种三流的剧本越多越好，恰烂钱也不寒碜。
　　在这个危险的世界，至少要成为天使才能有一定的安全感，而成为天使最快捷的方式...
　　他甩了甩头，打断了自己的思绪：“不能想下去了，万一阿蒙出现帮我实现愿望就不好了。”
　　又静坐了一会，他起身拿上外套就准备出门了。
　　既然“学徒”魔药已经消化，自己又有“戏法大师”的主材料，那就可以准备晋升的事情了。
　　正好这个序列的辅助材料还相对普通，随便找家草药店就能凑齐。
　　西瑞恩出门之后，停在这条街道岔路口处的一辆无人注意的马车上，一位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绅士视线频频扫过他的背影，然后自言自语：
　　“我的安排真的很差劲吗？”
　　“能知道阿蒙和0-08，这位新人果然也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不过从他的反应来看，我这也算是示好成功了，赫密斯先生，你觉得呢？”
　　空荡的车厢内，无人回答他的自言自语。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虽然没有收到回答，但他知道对方肯定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他刚才说话的时候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在附近的集体潜意识大海中留下了痕迹，而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些痕迹就自然而然地消散了。
　　如果西瑞恩能够回头，能够看见这里，他会一眼认出这位在车厢里自言自语的绅士，对方正是之前帮他收集了魔药材料的“黑座之王”巴洛斯·霍普金斯。
　　可惜他不会看见这一幕，即便是高序列者，也很难注意到一位有心隐藏自己的高位“观众”。
　　小声自语了几句之后，车厢里的巴洛斯·霍普金斯淡然转身，伸手在空气中撕开了一条足以让人通过的宽大裂隙。
　　裂隙之后是一个个光怪陆离的梦境，因为是白天，睡觉的人不多，梦境明显有些稀疏，不过这难不倒一位“织梦人”。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让大街上的人小憩一会，为自己的梦境穿梭制造桥梁或者说踏板。
　　他站在裂隙前微微侧头停驻了一下，像是在倾听什么声音，然后径直迈步踏进了裂隙中的一个梦境，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马车中。
　　.....
　　傍晚，西瑞恩关好门窗，拉上窗帘，坐在收拾干净的书桌前。
　　他面前的桌面上放置着花了半个下午的时间收集的“戏法大师”魔药辅助材料，以及之前交易来的主材料。
　　以冥想的方式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后，他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玻璃杯，将面前的材料一件一件放了进去：
　　食灵者的胃袋，深海枪鱼的血液，鹅耳枥制作的精油，线球草粉末，盛开的红栗花，还有纯水。
　　将玻璃杯轻微摇晃之后，里面混成一团的材料飞快融化，最后变成一杯鲜艳，多彩，毒蘑菇似的液体。
　　看着手里调配完成的魔药，西瑞恩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这魔药的外表越来越“毒”了啊。
　　“如果不是我亲手调配，谁能想到这玩意会是‘戏法大师’的魔药...”
　　小声的吐槽了一句，他将玻璃杯凑到嘴边，怀着复杂的心情一口闷了里面鲜艳多彩的液体。
　　魔药入口即化，他只感觉到一阵冰冰凉凉，然后身体就失去知觉了。
　　与此同时，他的精神被各种感官包围，仿佛看见了缤纷抽象的色彩，看见了世界的真实。
　　房屋之外，贝克兰德傍晚的橘黄天空一下就黑了下来，一颗又一颗星星闪烁着光芒，在天空中凸显着存在感。
　　下一秒，宁静的夜幕降临了，不管是橘黄色的夕阳，还是突然出现并不断闪烁着光芒的星星，都被夜幕所覆盖，消失在天穹之上。
　　随后天空突然刮起了狂风，吹来了大片大片的乌云，一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样子。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也不再好奇今天的天为什么黑得这么快了，暴风雨的时候天黑得快一些很正常，他们现在只想在雨水落下之前赶回家，他们并不害怕淋雨，但淋雨之后的感冒生病很可能拖累垮一个勉强维持生计的家。
　　房间中，依靠在座椅上的西瑞恩也在这时候睁开了眼睛，眼眸中浓郁绚丽充斥疯狂的色彩飞快消退，重新变得平静。
　　这次晋升比预想的要容易，晋升时他能感受到无穷高远处“高维俯视者”的存在，但祂没有干扰自己，甚至放任了那极小一部分的权柄和特质流向自己，就仿佛一个超脱世外的观察者。
　　“观察者...”西瑞恩低声呢喃了一句。
　　他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观察者”似乎是很重要的东西，但他并没有抓住这一闪而过的灵光。
　　收敛思绪，暂时将这个念头压下，他开始观察起自身的变化。
　　“戏法大师”魔药带来的是一定的身体灵活性方面的强化，以及大量的，花里胡哨但强度不高的法术和类法术能力。
　　有类似闪光弹效果的“闪光”，也有像是魔术师道具的“黑幕”，制造爆炸般响动的“巨响”，能让人手动触电的“电击”，足以充当造冰机的“冰冻”，还有刮风、点火、造雾、转移气体....一大堆有用的，没用的能力。
　　还有看起来最有用的“逃脱戏法”，这属于闪现能力的下位，可以在吸引目标注意力后将自己的身影快速转移。
　　“这大概是所有途径中获得能力最多的一个序列，可惜弱的一批。”

第33章 ：欧文的占卜
　　大桥南区威尔迪街32号。
　　“你说你已经成为‘戏法大师’了？”
　　欧文看着毫不客气地斜躺在自己沙发上的西瑞恩，一时有些失声。
　　从对方成为非凡者到现在也就两个星期的时间，竟然就完成了一次晋升，而差不多时间成为非凡者的他才刚刚完成一部分神秘学知识的学习，较为熟练的掌握占卜、灵视等技巧，至于消化魔药，还没来得及开始。
　　深吸了口气，他看着沙发上的西瑞恩，神色郑重地问道：“你确定自己晋升前消化完‘学徒’魔药了吗？”
　　“当然，不然我还能这么悠闲地坐在这里和你聊天吗？”
　　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将自己消化魔药的大致过程讲述了一遍，隐去了关于亚当、阿蒙和黄昏隐士会相关的内容。
　　欧文听完沉默了半晌，最终感叹了一句：“你的运气可真好啊！”
　　“或许吧。”西瑞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但有一句话你或许听说过，所有来自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码。”
　　顿了顿，他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的占卜学习得怎么样了？”
　　“很不错。”欧文抬了抬下巴，不过想到对方已经晋升到序列8，他刚抬起的下巴又低了下去。
　　“我已经掌握了常见的所有占卜方式，就是解读方面还缺少经验，你要不要来试试？”
　　“可以，用塔罗牌怎么样？”
　　西瑞恩轻轻点头，随后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那副来自亚当的塔罗牌。
　　欧文惊讶地看着他手里的塔罗牌：“你竟然还随身带着塔罗牌，咱俩到底谁是‘占卜家’啊？”
　　西瑞恩轻笑着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他手中的塔罗牌仿佛活了过来，一张张的从他手中弹起，然后精准地落在欧文的手上。
　　“戏法大师”的“驱物”，让自身五米范围内的指定物品移动、弹跳，但无法做更多更精细的操作，能让塔罗牌从自己手中跳到欧文手上已经他控制力的极限。
　　欧文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真是神奇，这才是我理想中的非凡能力。”
　　西瑞恩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确实神奇，但效果太弱了，也就戏法的程度，吓人可以，战斗就不行了。”
　　“额...毕竟这魔药名字就叫‘戏法大师’嘛。”
　　欧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才说出一句安慰的话，然后果断转移了话题：
　　“不是要占卜吗，你在心里默想着想要占卜的问题，然后从中抽一张吧。”
　　西瑞恩轻轻点头，从欧文切洗过一遍的塔罗牌中抽取了一张。
　　随着他将手里的卡牌翻转过来，露出了正面一手握着宝剑，一手提着天平，面无表情散发威严的王子形象。
　　欧文看了一眼，然后立刻说道：“是正义牌，代表着权衡和公平。”
　　“理智的判断一切事物，却从不干涉，因果祸福皆由自己，不论什么结果，都需要自己承担。”
　　顿了顿，他又追问道：“你刚才询问了什么问题？”
　　西瑞恩仔细打量了会手里的正义牌，然后手指轻轻弹动，将它扔回了牌堆：
　　“好奇今天上午安排两个赏金猎人闯入我家，让我趁机消化掉最后一部分魔药的人有什么目的。”
　　“这...”欧文挠了挠后脑勺，努力回忆着自己这几天学到的神秘学知识，结合刚才那张正义牌做出解读：
　　“这种牌的重点是道德与平衡，你刚才拿到时是顺位，这代表着那位藏在暗中人没有恶意，或者说他的意愿和你接下来的计划重合，接下来只要不做出太大的变动，一切都会很顺利。”
　　“我能做出的解读就是这样的，你如果还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再来一次占卜。”
　　西瑞恩轻轻摇头拒绝：“不用了，占卜有效，我大概能猜出一些事情的原委来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虽然‘占卜家’的扮演守则里有不能完全依赖占卜，占卜不是万能的，但身为‘占卜家’，你也不能怀疑自己的占卜能力。”
　　“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占卜家’可没办法扮演和消化魔药。”
　　欧文认真点头：“明白，我这也是第一次给别人占卜，有点不自信很正常。”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果断转移了话题：“按照我父亲留下的笔记，‘戏法大师’的重点在‘表演’和‘愚弄’两个单词上。”
　　“其中‘愚弄’也能用‘欺骗’来代替，这来自含义相近的两个序列，‘诈骗师’和‘魔术师’，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估计要等我序列7以后联系上长老会，才能获得更多信息。”
　　“不过我觉得等我到序列7的时候，你应该也不需要这部分信息了。”
　　西瑞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后将话题转移到了自己急需面对的问题上：
　　“你能不能占卜一下适合下手的黑帮，我需要尽快赚点钱还上银行的贷款。”
　　“虽然这个还款期限还很充足，但我并不喜欢背负欠账的感觉。”
　　“没问题。”欧文答应的很快，他自己对这件事也很感兴趣，而且最好能够一雪前耻，上次的糟糕表现让他感觉有些丢脸。
　　随后他拿出纸笔，写下占卜语句，一边默念占卜语句，一边以冥想的方式进入睡眠状态。
　　这是梦境占卜，相比于灵摆法、塔罗牌占卜，这种方式能够获得更加清晰具体的信息。
　　在西瑞恩的注视下，他很快便完成了一次占卜，神色略显兴奋地说道：
　　“我看到了，在贝克兰德桥区域，有一个控制了地下赌场的黑帮，他们的规模不算大，只控制了赌场和周围的几个酒吧、旅馆，但收入不错。”
　　“他们管自己叫黑狼会，帮派内部供养了一到两个非凡者，但序列都不高。”
　　黑狼....
　　西瑞恩呢喃了一遍，他感觉这个名称有些耳熟，似乎曾经听到过。
　　仔细回忆片刻，他终于想了起来，自己在“智慧之眼”老先生召集的聚会上听到过这个称呼，是其中一个成员给自己取的代号。
　　是巧合吗，还是他就是帮派供养的非凡者，或者帮派老大？
　　顿了顿，他收敛思绪看向欧文，好奇问道：“这么详细的信息，应该不只是刚才占卜的结果吧？”
　　“额...”后者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
　　“我刚才的占卜只是确认了黑狼会是值得下手的目标，不会给我们带来太大的危险，同时有着不错的收入。”
　　“至于其他信息，是我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放心，我都有用占卜确认，可以保证信息的真实性。”
　　...难怪因蒂斯的情报局有不少来自密修会的成员，“占卜家”在这方面真的很有优势。
　　在心里感叹了一句，随后两人又接着闲聊了一会，西瑞恩便提出了告辞：
　　“我需要两天时间熟悉和适应魔药带来的变化，顺便做些准备，然后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没问题。”欧文轻轻点头：“我也需要多做一些占卜，规划出一个安全的行动时间和路线。”
　　.....
　　离开欧文家后，西瑞恩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头去了位于水仙花街的丰收教堂，见到了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小巨人般身形的神父坐在桌案边认真擦拭着烛台，西瑞恩的到来他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随后便收回了目光：
　　“你晋升了，你现在需要的是安静的适应身体的变化，而不是出门逛街。”
　　他并没有意外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一眼就看出自己刚刚晋升的事实，就现在自己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溢的灵性，只要是个非凡者都能看出来。
　　嗯，欧文那样的新手不算。
　　顿了顿，他看向前面认真擦拭着烛台的神父说道：“我想购买一些具有治疗效果的非凡药剂，当然，如果有毒药就更好了。”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放下手中的烛台，转头看向他，认真说道：
　　“售卖毒药不符合生命可贵的教义。”
　　西瑞恩欣然点头...也就是说可以售卖治疗药剂。

第34章 ：惯犯
　　两天之后，已经适应了魔药带来的变化，重新收敛了身上散溢的灵性之后，西瑞恩再次来到了欧文家。
　　然后两人一起出门来到贝克兰德桥区域，在距离黑狼会两个街道的地方找了家不需要身份登记的黑旅馆。
　　一直待到凌晨四点左右，西瑞恩叫醒了躺在床上已经熟睡的欧文。
　　后者打着哈欠给自己冲泡了一杯提前准备好的浓郁到粘稠的咖啡，然后像是喝水一样咕噜咕噜的一口喝干，然后伸手不断拍打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见状，西瑞恩伸手朝他指了一下，指尖激射出一道淡白泛蓝的光华，在触碰到欧文之后瞬间破碎，化作一层白霜覆盖在他身上。
　　嘶~
　　突如其来的寒冷刺激让欧文倒吸了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西瑞恩随口问道：“清醒些了吗？”
　　欧文眼神幽怨地连连点头：“清醒了清醒了，差点就要感冒了。”
　　“那就出发。”
　　西瑞恩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伸手按在了靠窗的那面墙壁上，凭空打开了一扇虚幻的大门。
　　这是他特意挑选的房间，靠近街道，而且只有二楼，出发的时候直接跳下去就行，不会有危险，也不会惊动任何人。
　　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穿过墙壁，从二楼落至地面。
　　西瑞恩回头看了眼旅馆一楼的门房，过去把钥匙放在了前台，然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整个过程中，那个值班的老人都在半梦半醒的打着瞌睡，对于西瑞恩的出现和离开毫无察觉。
　　随后欧文拿出提前画好的路线图，带着西瑞恩朝黑狼会所在的街道走去。
　　一直来到目的地，两人一个巡逻的治安官都没有遇到过，欧文提前画好的路线图成了摆设。
　　发现自己做了无用功的欧文有些无语：“难怪都说贝克兰德桥区域的治安可以和东区并列，这里的治安官们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治安官也只是一份工作，不值得拼上性命。”西瑞恩微微摇头，对这种情况并不意外。
　　贝克兰德桥区域和东区一样属于各种黑帮、流浪汉、底层工人扎堆的区域，治安不好很正常，鲁恩政府在这方面也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治安官只是政府部门底层的执行者，在上面的有意放纵下，他们也不会给自己没事找事做，因此这里晚上负责巡逻的治安官基本都只在固定的几条街道上徘徊，不会轻易到其他地方。
　　这属于治安官们和黑帮的一种默契，维持明面上的秩序。
　　路灯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西瑞恩站在阴影之中，默默观察着不远处大门紧闭但门缝间透出昏黄光亮的地方。
　　在他身旁，欧文手里拿着根黄水晶吊坠，低声默念着占卜语句。
　　几息之后，他手中的黄水晶吊坠开始做顺时针的摆动。
　　看了眼自己的占卜结果，他伸手抓住晃动的吊坠，然后换了个问题继续占卜。
　　几分钟后，做完占卜的欧文看向西瑞恩道：“我们之前猜得没错，黑狼会在赌场里存有大量现金。”
　　“里面有一个非凡者，序列不高，危险程度起伏不定，但最大的危险并不是来自他本身，大概率是能够呼叫支援，我们得小心点，速度快点，尽量不被发现。”
　　西瑞恩轻轻点头：“没问题，你来领路。”
　　说话间，他伸手在面前的空气中拉扯了一下，凭空创造一片无光的幕布披在两人身上。
　　夜色下，“戏法大师”的“黑幕”具有不错的隐藏效果，当然，这只能在视觉上针对普通人。
　　有了“黑幕”的遮掩，赌场门外两个睡眼惺忪的守卫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的靠近。
　　当然，他们也没有走正门，而是选择了远离正门方向的一面墙壁。
　　穿过墙壁之后，西瑞恩听见了一阵哗啦的水流声，还有刺鼻的气味，和一个正背对着他埋头微微抖动的身影。
　　这面墙的里面是盥洗室，而且还是有人的盥洗室。
　　西瑞恩面无表情的靠近过去，在对方反应过来回头之前握拳打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呲啦~
　　“唔...”
　　短促的电流声夹杂着一阵低沉的闷哼之后，对方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来自一位“戏法大师”的“电击”和全力的一拳。
　　电流的强度不够高，但加上他的拳头足以让一个成年人陷入短暂的麻痹和昏迷。
　　西瑞恩低头看了眼对方逐渐湿润的裤裆，他觉得对方就算醒过来，一时也不会声张，至少在换完裤子之前不会。
　　随后他把盥洗室的房门反锁，看向一旁目瞪口呆还没回过神来的欧文问道：
　　“哪个方向？”
　　回过神来的欧文狐疑地看了眼西瑞恩，他怀疑自己这位同学兼好友是一位惯犯，不然怎么会这么熟练。
　　抿了抿嘴，怀疑自己上了贼船的欧文收敛思绪，拿着一根之前在街道上捡的树枝就扔了起来。
　　随着树枝啪嗒落地，他转身指向身后的墙壁道：“这边。”
　　在欧文的指引下，两人很轻松就避开了赌场里还没睡的那些人，来到了三楼，找到了存放保险箱的房间。
　　在西瑞恩按住门把手想要利用自身能力开门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顿住，脑海中没来由的浮现出一副周围被阴影帷幕笼罩的画面。
　　整个赌场都被无形的阴影帷幕所覆盖，帷幕之后，似乎有一只眼睛正注视着这里。
　　阴影帷幕、眼睛，他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极光会所信仰的那位“真实造物主”。
　　不会这么倒霉吧？
　　虽然知道能在贝克兰德混的黑帮或多或少有些背景，但也不至于不是外神就是邪神吧，我就是想赚点外快...
　　叹息间，他松开了按住门把手的手，回头看向欧文：“做一下占卜。”
　　虽然不太明白西瑞恩为什么突然这么谨慎，但欧文还是老老实实拿出了那根黄水晶吊坠。
　　他还没来得及诵念占卜语句，周围的阴影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一张虚幻的满是尖刺的大嘴，朝着两人咬来。
　　“闭眼！”
　　西瑞恩伸手推了欧文一把，另一只手横在胸前，双眼瞳孔骤缩，泛出白光。
　　下一秒，比老旧型号照相机的闪光灯还要刺目数倍的闪光从他身上爆发，将整个三楼的过道照得透亮，没有一丝阴影和黑暗可以存在。
　　随着强烈闪光的出现，那张阴影凝实成的虚幻大嘴瞬间变得淡薄，如同被丢入火堆中的纸张，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便消散无影了。
　　虽然阴影大嘴刚出现不到一秒就消失了，但近距离的突袭下，西瑞恩依旧感觉自己横在胸前的右手被撕咬了一下，现在已经失去知觉了。
　　在阴影大嘴消失的同时，他听到了从面前的房门后传来的闷哼声，听起来对方是个老者，似乎刚才受到法术被破坏带来的反噬。
　　没有丝毫犹豫，西瑞恩从口袋里拿出了剩下的一枚铁黑色的符咒，同时用古赫密斯语念出了激发咒文：
　　“沉眠！”
　　铁黑色的符咒在他手中化作灰烬，同时周围随着闪光消失而暗下来的光线又沉了一些，隐隐有唱诗班的虚幻声响在耳边回荡。
　　感受到周围因为刚才的闪光而出现躁动又安静了下来，西瑞恩稍微松了口气，不用担心被群殴了。
　　随后他侧头看向欧文，后者正痛苦地闭着眼睛，手里拿着一把手枪，却半天没打开保险栓。
　　显然他刚才没有听自己的话及时闭眼，被闪光刺激到了。

第35章 ：失控
　　无声地叹了口气，西瑞恩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雅各的钱包”，希望能靠这件神奇物品将房间里埋伏他们的人缴械。
　　这是他上次使用后的经验，在周围的人身上都没有钱的时候，它似乎会优先针对武器。
　　或许是因为武器的价值比衣物这些要高吧...
　　而在低序列非凡者之间的战斗，武器至关重要。
　　抱着有钱拿钱，没钱拿武器的态度，西瑞恩把手伸进了“雅各的钱包”。
　　很快他就摸到了东西，一枚看起来有些眼熟的符咒。
　　稍有回忆他就想了起来，这是欧文之前对打劫他们的血斧帮混混使用过的麻痹符咒。
　　额(⊙o⊙)…
　　他侧头看了眼眼睛还没完全适应光线的欧文，这倒霉钱包好像把自己队友偷了。
　　稍有沉默，他收下符咒，然后伸手进钱包再次摸索起来。
　　然后他拿出来一把已经打开了保险栓的手枪，欧文手中的那把手枪。
　　（⊙_⊙；）
　　不是，这东西专偷友军？
　　顿了顿，他抬头看向面前关着房门十分安静的房间...该不会里面的人身上没钱没武器吧？
　　莫名的，他觉得这个猜测这似乎很合理，这个时间，正常人都应该在睡觉，对方大概率才刚发现他们的潜入，还没来得及拿武器。
　　想到这里，他往前一步，直接伸手打开了房门。
　　门后面是一个站在门口打盹的老者，脸上皱纹很深，他花白了一半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套着件松松垮垮的睡衣，一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
　　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他脸上表情挣扎，一副随时都会从沉眠中惊醒的模样。
　　西瑞恩直接拿起了来自欧文的那枚符咒，低声念出了开启咒文：
　　“麻痹！”
　　青黑色方形符咒化作灰烬的同时，一道奇异的幽绿色波动凭空生成，落在了正在挣扎着试图从沉眠中清醒过来的老者身上。
　　一瞬间，老者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僵住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的播放器。
　　西瑞恩拿出之前休手里的那把匕首，直挺挺地朝着老者的脖子挥去。
　　咔！
　　仿佛金属交击的声音响起，西瑞恩手中的匕首硬生生卡在了对方的皮质层，连血都没见。
　　他略显牙酸地挑眉，随后看见在匕首下方割开的那点皮肤处，有细密的泛着银色光泽的肉芽在蠕动。
　　不是神奇物品，而是某种血肉魔法。
　　念头浮动间，他用力拔出了被卡住的匕首，然后直接朝对方的眼眶捅去。
　　这是他能想到的，对方在这诡异的血肉魔法下最明显的薄弱处。
　　扑哧！
　　铁黑色的匕首没受多少阻碍地插进了对方的眼眶，他还顺势搅动了一圈。
　　剧痛的刺激下，老者挣脱了符咒带来的麻痹效果，仅剩的一只眼睛恶狠狠地看着他，不退反进，同时嘴里低念着模糊不清的话语。
　　西瑞恩面无表情地伸手朝他脚下一指。
　　“摔倒术”！
　　老者脚底突然打滑，再也维持不住身体的平衡，直挺挺地往前倒去。
　　西瑞恩一边侧身躲让脚底打滑摔倒的老者，一边顺手又补了一发“冰冻”，目标是老者张合着想要发声的嘴唇。
　　霜白泛蓝的射线在他牙缝间破碎，带来瞬间的低温和挤占满整个口腔的冰块。
　　砰！
　　老者满脸通红的倒在地上，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抠着嘴巴，努力地想要把嘴里的冰块吐出来，想要说话。
　　“唔...唔....”
　　一旁的房间门口，刚适应了闪光带来的短暂失明，赶着上前来支援的欧文看着这一幕有些发愣。
　　不是白天的时候还在和自己吐槽“戏法大师”各种奇奇怪怪的能力强度太低吗？
　　这就是所谓的没有任何的实用性，更像是用来表演戏法，而不是战胜敌人的非凡能力吗？
　　难道贝克兰德大学还在私下里偷偷开设了培养赏金猎人和冒险家的特殊专业？
　　西瑞恩扫了眼在门口发呆的欧文，沉声道：“别发呆，去找东西，随时准备撤。”
　　“哦，好。”
　　欧文下意识地点头，然后越过地板上痛苦挣扎的老者，往房间内走去。
　　西瑞恩在原地半蹲下身体，伸手按在了老者裸露出来的皮肤上。
　　下一秒，呲啦的电流声响起，随后空气中多了点血肉被烧焦的味道。
　　“唔...唔！”
　　口腔被冰块堵住的老者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身体挣扎的厉害，看起来堵在他嘴里的冰块都快被他咬碎了。
　　西瑞恩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戏法的强度还是太低了，这点电流不足以让非凡者麻痹或者晕厥，反倒有点折磨人的味道。
　　思索间，西瑞恩换了位置，伸手按住对方的脑袋，手下银白的电流闪烁。
　　“唔！呜....”
　　老者挣扎的动作减缓，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音中似乎多了点哭腔。
　　这...搞得我好像在折磨老人家似的。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西瑞恩站起身来，随后在老者身上补了几发冰冻，让冰霜将他的脑袋完全封闭，在阻止对方呼救的同时试图让对方窒息而亡。
　　倒不是他心理变态的喜欢折磨人，而是对方身上的血肉魔法有点刀枪不入的味道，在不弄出太大动静的情况下，他能想到的就只有这种稍微折磨人一点的方法了。
　　“你...”
　　身后翻箱倒柜的欧文刚好看见这一幕，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其实很想说你这是不是有点变态，但考虑到两人的同伙关系以及老者属于敌人的情况，又生生忍住了，然后默默加快了翻找财物的动作。
　　西瑞恩抬手又给老者身上补了几发冰冻，让对方整个身体都处于失温状态，陷入僵直。
　　确认对方的挣扎没有效果后，他便起身走向了被欧文翻找出来的保险箱。
　　也因此没有注意到老者身上的变化，他身上的血肉都活了过来，好似一条条拇指粗细的蠕虫，在肆意地扭动撕裂着。
　　另一边，西瑞恩好奇打量了一下保险箱上的锁，然后伸手按在上面。
　　啪嗒一声，保险箱的锁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被轻易打开了，露出里面摆放整齐的金镑、金条和一个倒吊在十字架上的神像。
　　看见这个神像的第一时间，西瑞恩就认出了祂的身份：
　　“真实造物主！”
　　欧文疑惑看向他：“什么？”
　　“神像留下，其他的拿走，然后赶快离开。”
　　说完，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用手去拿真造的神像，选择用驱物的能力让神像自己跳出了保险箱。
　　啪嗒！
　　落在地板上的声响发出清脆的响声，听见这声音，西瑞恩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恐慌，似乎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要发生了。
　　咔嚓，咔嚓~
　　冰块碎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西瑞恩和欧文同时回头，就看见原本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老者不知何时身上长满了肉芽和一个个凸起的肉瘤。
　　他已经不成人形，更像是一个被扭曲和血肉填充而成的怪物，内里好似有阴影在流淌。
　　蠕动的血肉间不断撕开一个又一个裂口，然后长出惨白中带着猩红的尖牙，酷似一张张嘴唇。
　　这些“嘴唇”张张合合，发出嘈杂的，充满痛苦、疯狂等负面情绪的声音。
　　声音入耳的瞬间，西瑞恩再次看见了覆盖周围一切的阴影帷幕，看见了帷幕后的俯视着一切的眼睛。
　　“靠！”
　　来不及思考其他，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在房间里制造出爆炸般的响声，以及刺痛人眼的白色闪光。
　　他要制造出动静，让黑狼会的人以为有外敌入侵，来帮他牵制住这个突然失控的非凡者。
　　做完这些，他伸手拉过一旁表情痛苦的欧文，直接伸手按在了脚下的地板上。
　　幽蓝的光华一闪而过，两人直接从三楼落到了二楼。
　　楼下刚好是一间无人的休息室，西瑞恩两人的突然出现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36章 ：拥挤的盥洗室
　　休息室里，眼睛再次被闪瞎的欧文毫无形象地趴在沙发上，刚才那个失控老者身上传出的呓语对他脆弱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他揉着额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西瑞恩，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你把一个非凡者折磨到失控了？”
　　西瑞恩果断摇头：“不是，没有，是保险柜里那个神像的影响。”
　　“他应该本身就是‘秘祈人’途径，精神状态不稳定，加上我的刺激，以及‘真实造物主’神像的存在，所以才会突然失控。”
　　说着，他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天花板，确认那个失控的家伙没有直接砸穿楼板下来追杀他们的意向后稍微松了口气。
　　失控的非凡者可比正常的非凡者危险多了，尤其对方身上明显还带有来自“真实造物主”的污染。
　　与此同时，他听见外面的楼道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慌乱的脚步声，正在往楼上赶去，显然他刚才制造的巨响和闪光惊动了不少人。
　　“怪物啊！”
　　“救...”
　　砰！砰！
　　很快，楼上就响起了人群的惊呼声，以及枪械开火的声音。
　　西瑞恩再次拿出了“雅各的钱包”，楼上那个保险箱里有不少金镑和金条，只要运气不太差，多试几次，他总能“拿”出来一些。
　　下一秒，他从钱包中摸出了一把黄铜色泽的子弹。
　　与此同时，楼上的某个倒霉蛋手里的枪械哑火了。
　　他扫了一眼，子弹上没有铭刻符文，只是普通的手枪子弹，被他随手扔到一边，然后再次摸索起来。
　　随后他从中拿出了一叠崭新的5镑面额的金镑，粗略估计这一叠有100张左右，代表着他这随手一摸就收获了500镑。
　　将金镑收好，他兴致满满地伸手进钱包摸索起来。
　　随后他获得了两张皱巴巴的10苏勒纸币；
　　一把沾染了血肉碎沫的水果刀；
　　3块金条；
　　一叠1镑面额的纸币；
　　一条红色的，后面破了个洞，手感还有些温热的内裤；
　　.....
　　半分钟后，楼上的惊叫和枪火声突然消失，只剩下一点滴答滴答的，像是水龙头没有拧紧的声音在隐约回荡。
　　西瑞恩停下了摸索“雅各的钱包”的动作，将手里刚拿出来的一颗沾有菜叶的金色假牙随手扔到墙角，然后看向欧文。
　　后者经过短暂的歇息已经恢复过来，正默默收拾着西瑞恩从那古怪的钱包里拿出来的东西，其中还有两样属于他，一块黄水晶吊坠，以及一件白色衬衣。
　　沉默了一秒，他很干脆地摊开自己的衬衣，把有用的金条、金镑等都扔上去，然后卷成一个包裹。
　　砰！
　　哗啦！
　　玻璃破碎的声音突然响起，一团黑红色的流淌着的血肉怪物撞破窗户从外面跳了进来。
　　西瑞恩伸手在空气中拉扯了一下，凭空创造出一片无光的幕布，覆盖在血肉怪物的身上。
　　下一秒，“黑幕”失去了控制，转而化作蠕动的阴影出手朝着他拍来。
　　“靠！”西瑞恩爆粗口的时候手也没停下，利用“驱物”的能力将身旁的茶几立了起来，挡在自己前面。
　　嘭~
　　实木制作的茶几应声而碎，但同时茶几后面的西瑞恩和欧文已经没有了身影，和他们一起消失的还有旁边沙发上衬衣卷裹成的包裹。
　　黑红色的血肉怪物顿了一下，然后涌向了刚被它撞破的窗户。
　　赌场一楼，之前那个盥洗室中，西瑞恩和欧文穿墙而入，然后和一个正在洗裤子的中年男人迎面撞上。
　　西瑞恩看了眼这男人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裤子，莫名其妙就理解了对方的想法，只要把裤子全部打湿，然后再拧干，就没人能看出来他之前尿裤子上了。
　　双方都很尴尬地对视了一秒，随后西瑞恩诚恳道歉：
　　“打扰了。”
　　“你...”正在洗裤子的中年男人张了张嘴。
　　刚好在这时候，盥洗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个毛发旺盛的魁梧壮汉怒气冲冲地朝里面吼道：
　　“哪个狗娘养的把盥洗室给反锁了，不知道这是公用场所吗，你...你们...”
　　看着眼前这狭小空间里挤占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把裤子脱了下来，原本怒气冲冲的壮汉陷入了语言功能障碍。
　　好半晌，他才一边后退关门，一边弱弱地说道：“这么多人就不嫌拥挤吗，额，不对，是打扰了。”
　　盥洗室的门刚关上，下一秒又被他打开，神色纠结地看着里面的三个人道：
　　“你，你们快点，我快憋不住了。”
　　说完，他连忙又关上了盥洗室的门。
　　等盥洗室的大门彻底关上，洗手池前的中年男人这才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将手里湿漉漉的裤子穿上，后退，警惕地看向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西瑞恩和欧文两人。
　　“你们想干...什么....”
　　看着身后空荡荡的盥洗室，他怀疑人生地环顾了一圈，脸色由红到白，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裤子还在滴水，匆匆忙忙就跑出了盥洗室，速度快得好像身后有鬼魂在追。
　　同时他在心里默默的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来这家赌场了，不，以后哪家赌场都不去了。
　　另一边，毫不知情自己完成了一次劝赌鬼回头的西瑞恩和欧文两人已经离开了赌场，来到空荡的街道外面。
　　欧文看着突然变得喧闹起来的赌场大楼，担忧问道：“那个失控的非凡者怎么办？”
　　“虽然这里大部分人都是黑帮的成员，但也有一些只是普通人，而且失控者可是会移动的。”
　　西瑞恩：“当然是让专业人士来处理。”
　　欧文想到之前的事情，连忙问道：“又举报给教会？”
　　“这次不用。”西瑞恩微微摇头，在欧文疑惑的眼神中往前迈了一步，高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轰！轰！轰！
　　连续的巨响宛若惊雷，同时还有刺目的闪光频频出现，仿佛有风暴教会的强大非凡者在这里制造雷暴。
　　高频的“巨响”和“闪光”持续了10来秒，察觉到自己剩余的灵性已经不多，西瑞恩收回了高举着的手，转身看向欧文：
　　“走吧，回大桥南区，去一趟丰收教堂，直面了‘真实造物主’污染下的失控者，最好还是让神职人员做一下净化。”
　　欧文刚想点头，一道仿佛在耳边响起的轻声呢喃突然回荡开来：
　　“‘真实造物主’？”
　　声音回荡间，周围一根根青绿色的足有婴儿手臂粗的藤蔓垂下，如暴雨般覆盖了周围区域。
　　它们缠绕交织，迅速形成了一片森林，层层叠叠往上，根本看不到顶端。
　　眨眼的功夫，在两人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由青绿色藤蔓交织成的秋千，上面坐着一位翘着腿的栗发女士。
　　她身材高挑，美丽过人，身上穿着一件因蒂斯式女性衬衣，外面套着棕色带花纹的船长服，下穿米白色的长裤和接近膝盖的靴子，打扮的就像是一条海盗船的首领。
　　西瑞恩看着周围青绿藤蔓交缠而出的神秘空间，以及面前这位打扮像是海盗首领的什么女士，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人名：贝尔纳黛。
　　这个名字才刚有蹦出，秋千上的女士突然侧头看向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和严肃：
　　“你似乎认识我？”
　　“额...”西瑞恩愣了一下，他甚至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一位“观众”了...这也太敏锐了吧？
　　只有和“观众”待久了才会发现，“小丑”的面部表情掌控才是这个世界一等一的生存神技。
　　收敛发散的思绪，他看向对面坐于高处的女士，微微摇头道：
　　“不认识，但有所猜测。”

第37章 ：神秘女王
　　秋千上的女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什么猜测？”
　　西瑞恩不是很适应地仰头看着对方：“闻名五海的四王之一，‘黎明号’的主人，大海上的‘神秘女王’。”
　　稍微停顿了一下，没等对方询问，他便自顾自的讲述起原因：
　　“你身上的打扮和气质必然是一位高位者，还有这神秘强大的非凡能力，很符合传说中‘神秘女王’独有的童话魔法。”
　　当然，还有你的外貌。
　　不过这句话他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坐在高处秋千上的女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沉默地看着他，那双蔚蓝的眼眸中泛着些紫意。
　　半晌，在西瑞恩的沉默，以及欧文的紧张中，秋千上的女士终于开口了：
　　“一位见识丰富而且贪财的‘戏法大师’，你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后人？”
　　西瑞恩很坦荡地摇头：“不是。”
　　对面的神秘女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突然将目光移到一旁紧张的欧文身上。
　　“你才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后人？”
　　欧文身体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下。
　　对面的神秘女士微微一笑：“看来我猜对了。”
　　西瑞恩看着脸色逐渐发白的欧文默默摇头...还是太年轻了，如果是“小丑”，或许还能演过去。
　　神秘女士轻笑了声，面带些许好奇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去黑帮抢钱，嗯，或许偷更准确一些。”
　　“那位极光会的‘倾听者’又是为什么失控？虽然‘倾听者’的精神状态本就不稳定，但还不至于因为损失些钱财而失控。”
　　看了眼身旁还在思考身份被曝光了要怎么办的欧文，西瑞恩主动担起了外交大使的责任：
　　“因为穷，所以去找黑帮劫富济贫。”
　　“至于失控的那个‘倾听者’，那只是个意外，他应该是受到了‘真实造物主’神像的刺激。”
　　“劫富济贫...”
　　神秘女士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深深地看了西瑞恩一眼。
　　在西瑞恩以为她要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她突然换了个话题：“你之前认出我的理由还不够有说服力，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迷雾海，最近才刚来鲁恩。”
　　说话的同时，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她身上传来，仿佛被粘稠的海水包裹，压迫，让人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
　　西瑞恩其实并没有感觉这股压迫感让自己有多难受，但看一旁欧文苍白的脸孔，他也只好跟着做出难受的表情。
　　为了不让贝尔纳黛发现自己是装的，从而产生更多试探，他连忙开口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
　　“我知道‘预言大师’的能力，也知道‘贤者’的晋升仪式，再加上这里是贝克兰德，这就很好猜了。”
　　闻言，贝尔纳黛身上的压迫感收敛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收敛，甚至西瑞恩还感觉到了一股股危险的气息在周围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酝酿。
　　显然，他刚才的话让贝尔纳黛产生了警惕。
　　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他继续说道：“‘预言大师’能够窥视命运，‘贤者’的晋升仪式是阻止一场涉及高层次力量的灾难。”
　　“或许半年，或许一年，贝克兰德会有涉及到高层次力量的灾难发生。”
　　贝尔纳黛眼眸中闪过一抹深邃的紫色，片刻之后，她皱眉看向西瑞恩：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消息，亚伯拉罕家族在谋划些什么？不，如今的亚伯拉罕家族应该做不到这些。”
　　西瑞恩微微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最近刚好加入了一个隐秘组织，十分庞大的隐秘组织，从之前的会议和交流中拼凑出了一些消息。”
　　“具体的不能说，这是无法违背的约束，半神甚至天使也不行。”
　　贝尔纳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深沉，似乎在思索什么。
　　在西瑞恩以为可以略过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突然问道：“这个世界上的隐秘组织很多，但到了一定层次后，它们也算不上隐秘。”
　　“罗塞尔大帝说过一句话：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所以，你口中的隐秘组织是哪个势力，又在谋划些什么？”
　　西瑞恩苦笑着摇头：“这个不能说，嗯...想都不能想。”
　　说着，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贝尔纳黛的脸孔，有些好奇对方能不能从自己的话语中听出一些暗示。
　　但很可惜，对方的表情管理比他厉害很多，他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就连你刚才提到的罗塞尔大帝也是这个组织的成员，嗯，还活着的时候。”
　　提到罗塞尔，贝尔纳黛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泛起了波澜，但很快就重归于平静，似笑非笑地看着西瑞恩。
　　随后她带着种不经意的好奇问道：“你觉得他...罗塞尔大帝真的已经死了？”
　　西瑞恩微微点头，随后又摇头：“应该是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贝尔纳黛的语气突然严肃：“你知道些什么？”
　　随着她的话音，空气再次变得压抑、粘稠，带着浓烈的恶意与窥视感，似乎有一只只眼睛要从尘埃与缝隙间钻出来。
　　一旁的欧文喉结鼓动，不断吞咽着嘴里因为紧张而分泌出来的口水，一边努力地站稳身体，一边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再也不能和西瑞恩出来劫富济贫了，每次都会有意外发生，而且总是他更倒霉。
　　西瑞恩埋低了脑袋，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不让对方看出异样来：
　　“我看过第二块亵渎石板，‘黑皇帝’是有复活能力的，只要没有新的‘黑皇帝’出现，那祂就不算真正的死去。”
　　“‘黑皇帝’？”贝尔纳黛眉头轻蹙，眼眸中先是一片深邃的紫色，随后变得极为幽深，形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她在使用“预言”，在窥视命运之河，试图顺从刚才一闪而过的灵感获得一些信息。
　　恍然之中，她看见了一片扭曲的，极不协调的阴影，在她试图看清一点的时候，一道极度威严和深邃的目光将她打断了。
　　西瑞恩好奇地看着贝尔纳黛，他能看出对方刚才是在预言，不过他好奇的是对方刚才给他的奇特感受，那短暂的时间里，他感觉贝尔纳黛似乎有些脱离现实。
　　“预言大师”的预言本质上是在窥视命运之河，所以，命运其实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维度？生命学派宣扬的绝对理性世界？
　　贝尔纳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的意思是罗塞尔大帝在晚年的时候曾跳转过途径，而且是不相邻的途径？”
　　西瑞恩轻轻点头：“对，罗塞尔大帝曾在那个组织的支持下跳转途径。”
　　“至于跳转的非凡途径不相邻的问题，死了之后不就将自身所有的特性都排斥出来了吗？‘黑皇帝’的复活不会把其他途径的特性也回收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这都是组织里一位前辈和我说的，祂似乎和罗塞尔大帝很熟悉。”
　　贝尔纳黛微微凝眸：“祂？”
　　西瑞恩平静点头：“嗯，一位‘观众’途径的天使。”
　　话音刚落，贝尔纳黛眼眸中再次出现紫色，并且直视着他。
　　片刻之后，她悠悠地说道：“虽然你并没有表现的这么真诚，但你没有说谎。”
　　“你回答的这些信息我很满意，你需要一些什么样的报酬？”
　　“金镑？”
　　西瑞恩对她的态度没多少意外，一个不为人知的隐秘组织，还和自己父亲有关，她肯定会想办法建立联系，获得更多信息，而自己是唯一的渠道。

第38章 ：一次丰收
　　收敛思绪，西瑞恩看了眼欧文手里拿着的白色包裹，微微摇头道：
　　“暂时不需要金镑了。”
　　“你能看一下我们身上是否有‘真实造物主’残留的影响吗，如果有，能不能帮我们净化，然后再送我们去大桥南区。”
　　“这时候如果出现在刚才的街道上，有些过于显眼了。”
　　高处的秋千上，贝尔纳黛轻轻抬了下手，点点明净的星辉洒下，落在一旁的欧文身上。
　　星辉仿若无形地融入他的身体，随后激起缕缕淡薄的黑烟。
　　西瑞恩看了眼被星辉覆盖的欧文，又看了看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自己，显然，只有他受到了“真实造物主”的影响。
　　这家伙好像一直都很倒霉，如果不是这世界没有“命运之轮”，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被命运给嫌弃了。
　　在他思绪发散的时候，贝尔纳黛看了他一眼，幽幽说道：
　　“你身上原本也有一些残留的恶意和污染，但在我们刚才对话的过程中，它们已经自发的消散了。”
　　“额....”西瑞恩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话。
　　他并不想展开这个话题，在某些方面很执着的“窥秘人”一定会深挖其中的秘密。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秋千上的贝尔纳黛轻笑了声，随后挥了挥手，周围的密密麻麻交织的青绿色藤蔓迅速收缩，露出了外面漆黑中夹杂着昏黄灯光的夜色。
　　西瑞恩只感觉脚下一空，然后整个人往下坠落。
　　下意识的，他制造起一股从下往上吹的大风，虽然不足以像“风眷者”那样御风而行，但也能稍微减缓一下自身坠落的趋势。
　　呜咽的风声刚响起，西瑞恩的脚就触碰到了地面，稍微踉跄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稳住了身体。
　　收敛灵性，结束周围吹拂的大风，他有些尴尬地抬头，就看见还未完全褪去的藤蔓距离地面也就一层楼的高度。
　　不断收缩后退的藤蔓间，一张发黄的羊皮纸落了下来，伴随着的还有贝尔纳黛的声音：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希望下次你能有更多的信息，当然，我会支付让你满意的报酬。”
　　西瑞恩抬手，在“驱物”的作用下，羊皮纸十分精准地落在了他手上。
　　上面写着一行行墨迹还未干透的娟秀小字：
　　序列6：记录官
　　主材料：完整的阿斯曼之脑一个，古老怨灵的诅咒物。
　　辅助材料：超过二十二年历史的日记三页，水银10毫升，忍冬精油10滴，海水、湖水、冰川水各30毫升。
　　西瑞恩：.....
　　都不能说它是鸡肋，而是完全没用啊，我早就在亵渎石板上看过了。
　　明明知道我是“戏法大师”，却给一份“记录官”的魔药配方...还不如来一份“旅行家”，至少是我没有完全掌握的。
　　心里略微失落地叹了口气，他侧头看向欧文，后者刚从地上爬起来，目光幽怨地看着他：
　　“我本来能平稳落地的，结果你突然制造一股强风，然后我就失去了平衡。”
　　西瑞恩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随后将手里的羊皮纸递过去，同时转移话题道：
　　“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个信仰，‘蒸汽与机械之神’并没有命运领域的权柄，不适合你。”
　　“啊，为什么？”欧文迷茫的睁大了眼睛，有些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
　　西瑞恩认真地说道：“你不觉得自己太倒霉了吗，或许可以考虑换一个能改变运气的存在来信仰。”
　　比如某位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或者某条还没变成婴儿的小蛇，实在不行恐惧与厄难的女皇也不是不行。
　　沉默了两秒，欧文瞪了他一眼：“我感觉你在推卸责任，明明我每次倒霉都和你有关。”
　　“而且，虽然我不是虔诚的信徒，但信仰也不是可以像商品一样随意挑选的东西。”
　　西瑞恩微微点头，没和对方争论这个问题，在这个有真神存在的世界，信仰是神圣且根深蒂固的。
　　他在周围环顾一圈，很快便确认了自己现在的位置，随后说道：“先回去吧，这里距离威尔迪街已经不远。”
　　“今晚意外频频，我是真不想一会再遇到巡逻的治安官了。”
　　“你是说街道对面走过来的那两位吗？”欧文抬手指了指前方。
　　“真倒霉...”
　　小声吐槽了一句，西瑞恩拉着欧文直接往旁边的院墙撞去。
　　.....
　　威尔迪街32号，欧文的家中。
　　西瑞恩半躺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无声地叹了口气。
　　短短的三条街，他们竟然连续遇到了两拨巡逻的治安官，如果不是“学徒”可以轻松穿墙，今晚大概要折在这最后一段路上。
　　收拾好心情，他看向欧文：“开始分赃吧，我还得在天亮前赶回去。”
　　欧文指着不远处的挂历幽幽补充道：“不止，你是不是忘了，老非尔斯给我们的假期已经用光了，我们今天又得回学校开始上课了。”
　　…（⊙_⊙；）…
　　“.....”西瑞恩抿了抿嘴，随后说道：
　　“没事，老非尔斯当时可是说了，保证我们能够正常毕业。”
　　欧文无奈扶额：“他那明显只是随口安慰的话，你还当真了？”
　　西瑞恩仰了仰脖子，脸上露出抹不怀好意地笑容：“那我就去和他说，教授，你也不想自己班上的学员再少两个吧？”
　　欧文：....
　　“我能不能顺利毕业就靠你了。”
　　“‘占卜家’还怕考试吗？”没等对方回答，他又摆了摆手：
　　“先分钱，我还要抓紧时间回去，时间来得及的话我还能小睡一会。”
　　欧文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把裹成一团白衬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几根墨块大小的金条，还有一叠叠整齐金镑、几颗宝石和一把枪支。
　　这些都是西瑞恩趁着黑狼会的人和失控的非凡者爆发冲突的那段时间，从“雅各的钱包”中拿出来的。
　　“赌场确实是个赚钱的行业。”西瑞恩小声感叹了一句。
　　换个黑帮，还真不一定能够轻易抢到这么多现金、宝石和金条。
　　就他们拿到的这一小部分，他估计总价值就已经达到了2000镑左右。
　　两人你一份我一份的分完，西瑞恩看着自己手里的两叠现金，一块金条，两颗宝石，以及一把手枪，心情微微荡漾。
　　他终于体会到了一把暴富的感觉，虽然这些钱连买他下一个序列的魔药材料都未必够，但对还处于欠账状态的他而言无疑是笔巨款。
　　至于意外收获的那份“记录官”的魔药配方，只能说也算一点心意吧。
　　收拾好自己那份战利品，他向欧文提出了告辞，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这段时间赶回了自己家。
　　.....
　　与此同时，贝克兰德桥区域，黑狼会控制的赌场内，爆炸声和枪械扫射的声音起伏不断。
　　但诡异的是在赌场之外的地方听不见丝毫声音，连火光也看不到，一步之隔，却仿佛两个世界。
　　不多时，一个身着轻便战甲，背蒸汽背包，手持蒸汽步枪，武装到牙齿的超凡小队就从赌场大楼走了出来。
　　他们身边还有几个穿着同款的黑色长风衣，看起来精神抖擞，像是资深熬夜党的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年纪也并不统一，但脸上的表情莫名相似，羡慕与感叹中夹杂着一抹肉痛，像是一向拮据的人突然看见有人在自己面前十分浪费地挥霍钱财。
　　两队完全不同风格的人刚从赌场大楼中走出来，还没来得及分开，周围忽然刮起了一阵狂风，随后一道身穿深蓝教士袍的健壮身影从空中落了下来，
　　他先是看了眼前面弥漫硝烟与血腥味道的赌场大楼，然后又扫了一圈在场众人，沉声问道：
　　“这里发生了什么？”

第39章 ：来自阿罗德斯的信息
　　圣乔治区，圣希尔兰大教堂地底的一间办公室中。
　　黑沉的长条桌前，所有人都将目光望向了左侧最上首座位上的中年男士。
　　他有着一头极有特色的，微卷，错落，始终倔强地往外伸展着的褐色短发，脸庞线条刚硬明朗，有点像长期待在实验室里不修边幅那种的人。
　　此刻他正微抿着嘴唇，脸上表情犹豫，还带着点决绝，似乎在做某个极为艰难，且违背内心的决定。
　　深吸口气，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他从桌案下方拿出了一面花纹奇异的古老银镜，镜子的两边有黑色宝石装饰成“眼睛”。
　　这是他在成为贝克兰德教区机械之心的队长后所执掌的封印物，编号2-111，“魔镜”阿罗德斯。
　　在他拿出“魔镜”阿罗德斯之后，镜面上随即泛起一阵水光，飞快的交织出一个个流淌着鲜红的单词：
　　“你有什么问题想要询问？”
　　在他旁边，一个机械之心小队队长好奇地看着被放在桌面上的“魔镜”，小声咕哝道：
　　“阿罗德斯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它以前可不会这么直白直接地切入话题。”
　　他的话音刚落，“魔镜”的镜面上又是一阵水光荡起，随后一行行新的还在往下滴落鲜血的单词浮现了出来：
　　“无知的人类，你这次又想从伟大的阿罗德斯这里知道些什么？”
　　“你们比较喜欢这种嚣张一点的态度是吗？”
　　“虽然你的爱好有些奇怪，但伟大的阿罗德斯可以满足你。”
　　随着阿罗德斯给出回话，刚才说话的那个小队长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执掌“魔镜”的机械之心队长摸了摸自己头上倔强的褐发，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后看向面前的“魔镜”，直接问道：
　　“伟大的阿罗德斯，我想知道贝克兰德桥区域，米卢克街黑狼会控制的赌场在今天凌晨发生了什么？”
　　“魔镜”阿罗德斯表面水波晃荡，原本的血字消失，随后又有新的字迹浮现出来：
　　“这个问题需要回答我两个问题作为交换。”
　　这位机械之心的队长愕然问道：“为什么？”
　　阿罗德斯很快给出回答：“你这个问题应该拆解成两个部分，发生的事，涉及的人。”
　　“当然，如果你不想知道相关人员的信息，我们也可以用一个问题作为交换。”
　　“还有，这也算一个问题。”
　　他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自己头顶乱糟糟，有些卷曲，但依旧坚强的头发，随后叹了口气：
　　“没问题，告诉我答案吧。”
　　银镜的镜面荡起一阵让人感觉有些欢快水光，然后一副有些昏暗，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黑幕的画面浮现了出来：
　　赌场大楼里，两个身上沾染了浓烈色彩，看起来完全模糊的身影一闪一闪的，一会在盥洗室，一会在走廊，一会在楼梯间，画面像是遭遇了回闪和卡顿。
　　几秒之后，“魔镜”上的画面定格在三楼，那两个身上沾染了浓烈色彩的身影站在走廊上，在和对面房间里的一团流淌的黑影对峙。
　　随后画面再次遭遇了回闪和卡顿，还时不时的闪白或闪黑一下，间隙的时候还不时有电流和冰霜划过。
　　很快，那两个身上沾染了浓烈色彩的身影消失，只剩下布满整个房间的流淌黑影。
　　下一秒，画面来到了赌场外面的大街上，一个全身被色彩覆盖看不清细节的人影站在街道中央，高举着右手，随后画面被白光覆盖，不断有轰雷般的响动传出。
　　随着白光和巨响消失，“魔镜”的镜面重新变得幽暗，一个个银中泛红的单词飞快的凸显了出来：
　　“有两种高位格的力量干扰了我的视线，即便是伟大的阿罗德斯也只能看见一些模糊回闪的画面。”
　　“其中一种高位格的力量充满了堕落、污秽、阴影和异变的意味，这来自极光会信仰的那位。”
　　“至于另外一种高位格力量的来历，我也不知道，相关信息疑似受到了封锁。”
　　没给机械之心的人提问的机会，在简单描述了一遍后，阿罗德斯立刻说道：
　　“现在轮到我发问了。”
　　机械之心的队长脸上表情僵硬，他感觉自己亏大了，这模糊不全难以辨别的信息根本不值得让阿罗德斯询问自己三个问题。
　　而且今天的阿罗德斯莫名让他感到不安，总感觉来自阿罗德斯的问题会让自己失去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深吸了口气，他闭着眼睛说道：“你问吧。”
　　放在桌面的银镜表面突然浮现出一个个婴儿小手按压出的血色掌印，紧接着，一个个血色的，隐隐在流淌的单词浮现了出来：
　　“第一个问题：你平时具体靠什么方式纾解那方面的欲望？”
　　感觉到周围或明或暗地打量自己的目光，这位机械之心队长有那么一瞬间想要直接选择惩罚，但想到之后还有两个问题，他闭眼咬牙，选择了回答：
　　“洗澡的时候，闭眼幻想，或者拿上杂志，靠在床头或沙发，然后...用...手...”
　　银镜表面，一个个血色单词欢呼般炸开：
　　“回答正确！”
　　“第二个问题，你洗澡的时候幻想的是谁？”
　　阿罗德斯的问题出现之后，这位队长偏古铜色的皮肤上多了抹可疑的红色，他埋低的脑袋发出不太响亮的声音：
　　“我选择惩罚。”
　　“好吧...”银镜表面浮过一行有点不甘的单词，然后...
　　轰！
　　银白的闪电凭空出现，精准的落在了这位机械之心队长的身上，让那头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根根炸立，从褐色变成焦黑。
　　不知道是阿罗德斯故意的，还是巧合，灰头土脸的他从嘴里吐出一个环形的烟圈，还打了个嗝。
　　没给对方休息的时间，银镜表面很快就有新的单词浮现：
　　“第三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洗澡的时候幻想的那个他拿着你最喜欢的杂志邀请你一起纾解欲望，你会怎么做？”
　　他闭了闭眼，无视了周围或惊愕，或的好奇，或迟疑的视线，目光坚定地说道：
　　“我会朝他扣动扳机，真正的他不会做这种事情。”
　　“好吧，问答游戏结束，祝你生活愉快。”
　　银镜表面闪过最后一行单词，就飞快沉寂了下去，徒留办公室中尴尬的众人。
　　....
　　“以上就是机械之心向我寻求答案的全部过程，我并没有暴露您和您眷者的任何信息，也没有给他们任何提示。”
　　“崇高的存在，不管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会透露您的任何信息，也不会给他们任何提示，阿罗德斯对您绝无恶意。”
　　西瑞恩看着落地镜里一行行颇为从心的银色单词，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缩在镜子里小心翼翼仰望自己的小人形象。
　　如果阿罗德斯有脱离镜子的具体形象，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在心里感叹了一声，他看向面前的落地镜轻轻颔首：“做的不错。”
　　“这是我的荣幸，伟大而崇高的存在。”
　　镜面波光一圈圈荡开，阿罗德斯话语消失后又继续回荡了好一会，才有新的单词浮现：
　　“崇高的存在，您的一位信徒正在计划窃取圣希尔兰大教堂地底的封印物，但根据我的计算，如果没有天使以上的力量干扰，他成功的概率无限接近于0。”
　　“请问这是您给他的任务吗，是否需要我为他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只需要让他把我也带出来就行了。”
　　西瑞恩眨了眨眼睛，有点呆愣地看着镜面上浮现的话语。
　　什么玩意？我什么时候有信徒了，我还让他去圣希尔兰大教堂地底偷封印物？
　　明明每个单词他都认识，为什么组合在一起之后让人这么陌生。

第40章 ：出乎意料的拒稿
　　认真审视了一遍自己所有的记忆，确认自己没有所谓的信徒之后，西瑞恩面色严肃地盯着面前的落地镜：
　　“你确定是我的信徒？”
　　似乎察觉到了西瑞恩的情绪，镜面上荡开的水波变得混乱，好一会才有银色单词浮出：
　　“我很确定，为了避免看错，我还偷偷观察过他一段时间。”
　　阿罗德斯给出回答的同时还在镜面里构建出了一个真实的人像：
　　那是一个头发半白的老者，穿着灰领衬衫和呢子大衣，眼眸淡蓝且异常清澈，仿佛湛蓝天空下的明净湖面。
　　“他叫豪斯，贝克兰德机械之心小队的成员，是一位序列9的‘窥秘人’。”
　　西瑞恩看着镜子里的人像，脑海中随即闪过一段记忆，那是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个机械之心小队来找他调查照成原身死亡邪恶仪式的事情。
　　他记得这个叫豪斯的老者当时在马车上遥遥的和他对视了一眼，他感觉对方当时从自己身上看见了些什么，为此他还担心了好几天，结果机械之心的人一直没来找过他，他都快把这件事情忘了。
　　所以，当时他确实因为“窥秘人”的特性从我身上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还因此遭受了污染，成为了我的信徒？
　　但也未必就是我的信徒，还有可能星空中的“高维俯视者”也发现了他，并且顺势而为，将他发展成信徒。
　　如果是后面那种情况，那他计划窃取圣希尔兰大教堂地底封印物的计划应该就是冲着我来的。
　　单纯的为了获得能够对付我的力量，还是借此栽赃陷害我一番，将我推到“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对立面，借助正神教会的力量来对付我？
　　嘶，如果是这样，那有点狠啊。
　　得做出应对，不管是我的信徒还是“高维俯视者”的信徒，都不能让他继续这个计划。
　　思及此，他看向面前水波晃荡的镜面，沉声道：
　　“阻止他，但不要伤害他，这并非我的本意。”
　　本意上来说，他更希望阿罗德斯想办法杀了对方，但可惜这家伙也只是一个受到限制的封印物，未必能办得到。
　　而且他也担心那个豪斯出现死后暴雷的情况，然后将“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的问题，所以，在想到解决办法前还是让他活着吧。
　　随着他的话语，落地镜的表面一行行单词飞快地浮现了出来：
　　“没问题，我会向他传达您的神谕。”
　　明明只是文字，却让他感受到了对方隐藏的失落情绪，似乎这面镜子真的很想离开蒸汽教会。
　　我还以为是克莱恩出现以后这小镜子才想追随他离开蒸汽教会，原来它一直有叛逃的心啊。
　　也是，有了活着的特性，谁还想做一件被人握在手里的封印物。
　　想着想着，他突然愣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对文字似乎有了非同一般的解读，能够透过简单的单词看出对方心底的情绪和模糊的想法。
　　晋升“戏法大师”后又获得了部分属于“高维俯视者”的能力吗？
　　这似乎和魔药不太一样，需要我自己去发现，去了解，去掌握...
　　回过神来，他看见面前的落地镜上早已浮现，但因为自己没有回答而不敢消失的一行单词：
　　“崇高的存在，请问您还有问题吗？”
　　西瑞恩轻轻摇头：“没有了。”
　　镜面上，一个个单词瞬间活了过来：
　　“崇高的存在，阿罗德斯告退。”
　　“我这就向您那位信徒传达您的神谕。”
　　随着镜面上银白色的单词消失，落地镜瞬间变得明亮，重新映照出了屋内布局和西瑞恩的倒影。
　　咚~咚~
　　房门恰好在这时候被人敲响，西瑞恩还没有去开门，外面的人就已经把门推开了。
　　穿着合身的正装礼服，头戴半高礼帽，脸上还架着副金框眼镜的哈文站在门口，将一份信件朝他扔了过来：
　　“有你的信件，来自布谷鸟报社，应该是你前两天的投稿有消息了。”
　　“还有，你今天上午没去学校？”
　　西瑞恩往前伸手，信封恰好落在他手上：“问题不大，我都请两周假了，再多一个上午也没人会注意到问题。”
　　门外的哈文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个样子，没再多问，转而说道：
　　“你今天的午餐和晚餐自己想办法解决，我一会要去参加一场聚会，这是来自波特兰·莫蒙特院士的邀请。”
　　“对了，需要我给你预留一点今天的生活费吗？”
　　西瑞恩大气地扬了扬手里的信封道：“不用，之前借你的钱我也很快就能还上。”
　　哈文轻轻挑眉，心情不错的打趣了一句：“只是还上？”
　　“难道这次不应该换你借我一笔实验室的启动资金吗？”
　　“你打算组建自己的实验室？”西瑞恩惊讶地看向哈文。
　　他有些怀疑属于自己的智商是不是在母亲怀孕的时候被哈文抢走了一部分，不然为什么双胞胎的差距会这么大。
　　哈文脸上带着收敛的笑意轻轻点头：“这得看今天聚会的结果，不过波特兰·莫蒙特院士说很看好我，如果顺利，或能通过他的关系拉到一些投资。”
　　“那就祝你一切顺利。”西瑞恩抬着双手，隔空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为了表示对你的支持，如果你最后给自己拉到的投资达不到预期，不管差那部分有多少，我都给你补上。”
　　哈文抬手压了压头顶的半高礼帽，轻笑道：“你可以对我多一点信心，也希望你对自己的存款有足够的信心。”
　　“好了，我得出发了，我还要先去找波特兰·莫蒙特院士。”
　　说完，哈文转身走向了楼梯间。
　　目送哈文的背影消失后，西瑞恩坐到书桌前，低头拆开了手里的信封。
　　来自布谷鸟报社的回信只有一张写了寥寥几行单词纸，纸张上有几处破损，字迹也算不上工整。
　　就算不用自己对文字的解读能力，他也能看出回信人在写这封信时的不平静。
　　片刻之后，信纸连带着下面的信封在他手中忽的燃烧，化作灰烬，被流动的空气卷着推出窗户。
　　他被拒稿了，理由是渎神，并且这位报社的审稿人表示再有下次，他就要去附近的幽夜教堂举报他。
　　“明明是附属于蒸汽教会的报社，竟然说要到‘黑夜女神’的幽夜教堂举报我，给我回信的这位审稿人还挺懂得保护自己的。”
　　小声吐槽了一句，他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陷入沉思。
　　他大概猜到导致自己被拒稿的那部分内容了，深渊教团和街头卖唱、骗酒喝的风神。
　　“这要是我写了虚假之天的内容，不得被七大正神教会同时上门查瓦斯计费器啊。”
　　“真是小气，一点都不懂得什么叫思想自由。”
　　“迟早有一天，我要把自由的意志贯彻这个世界！”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重新想一个没被罗塞尔抄的，能够在这个世界发表的文学内容，钱还是要赚的。”
　　望着窗外的天空低念了一阵之后，他忽然坐直了身体，拿起了放在一边的圆腹钢笔：
　　这是一个关于技术发展与环境污染，高层管理者与底层人民的阶层矛盾的故事。
　　是集爱情、亲情、友情、抗争、阴谋、冒险于一体的故事。
　　在遥远的另一个世界，有一座以高超的技术发展而闻名的城市，它叫作祖安....

第41章 ：突然的袭击
　　贝克兰德大学历史系，西瑞恩看了眼只有老非尔斯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办公室，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
　　“进来吧。”
　　西瑞恩在办公桌前停下，平静看向对面的老者：“非尔斯教授，你找我？”
　　老非尔斯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一下，但语气稍微有了些变化：
　　“你今天上午又旷课了？”
　　“额...”西瑞恩愣了一下，没想到平时对学员几乎是不管不顾的老非尔斯对自己还挺上心的，明明今天上午都没有他的课。
　　稍有迟疑，他轻轻点头道：“嗯，今天上午稍微迟到了一点。”
　　也就迟到了一个上午。
　　老非尔斯似乎相信了他的解释，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啊？”
　　“谢谢教授，不过礼物就不用了吧。”
　　西瑞恩茫然地看着对方，总感觉今天老非尔斯有些不对劲。
　　虽然老非尔斯在学校里的人设不算抠门，但也绝不是那种会贴心的为学员准备礼物的教授，尤其他也不是对方最出色，最受关照的那几个学生。
　　老非尔斯没有在意他的拒绝，在说完话之后就弯腰从下方办公桌抽屉中拿出了一副倒扣着的画框。
　　在看见画框的瞬间，西瑞恩突然感受到了一阵灵性的示警，本能的就想要逃离这里。
　　他脚步连连后撤，但还是慢了一步，老非尔斯已经把倒扣着的画框转了过来，刚好正对着他。
　　画框的正面是一片幽绿密集扭曲的枯树组成的森林，森林上方有一轮仿佛眼睛般的幽蓝色月亮，它俯视着下方的森林，同时也俯视着画框之外的一切。
　　西瑞恩的视线不可避免的和画框中的眼睛对视在一起，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感受到了来自无穷高处的注视。
　　等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周围已经不再是老非尔斯的办公室，而是一片幽绿扭曲没有一片树叶的森林，画框中的那片森林。
　　画中世界！
　　他又被拉入了画中世界，而且这次似乎不止是精神，连身体也被拉了进来。
　　稍有沉默，他伸手轻按住面前的空气，掌心幽蓝的光华一圈圈荡开，但他预想中的“门”始终没有出现。
　　“果然不行吗？”西瑞恩低头叹息了一句。
　　他刚才在尝试复刻之前的操作，利用“学徒”的开门能力打开画中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大门，但没能成功。
　　他有预感，问题似乎出在自己身上。
　　“是因为上次只是精神，所以才能靠着自身的位格轻易挣脱画中世界？”
　　“而这次，我的精神和肉体并没有分离，源于灵魂的位格被身体限制住了，或者说，我现在还不具备实体穿越维度的能力？”
　　自语间，他看见不远处几棵扭曲的枯树间一道熟悉的人影飞快勾勒出来，是老非尔斯。
　　他一只手拿着黑色的木质手杖，另一只手拿着原本戴在头上的半高礼帽，蔚蓝的眼眸中是难以掩盖的疯狂和兴奋。
　　“你不是非尔斯教授！”
　　西瑞恩皱眉看向突然出现的身影，除了那张脸，他和老非尔斯哪里都不像。
　　老非尔斯没有说话，姿态有点妖娆地迈步朝他走来，每走一步，他身上就会有部分色彩褪去，直到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那是一位褐发褐眸的女性，五官深刻，身上同时具有凶悍嚣跋和矫揉造作两种气质，脸上涂抹着浓艳的彩妆，有种把贵妇与女土匪强行融在一起的不伦不类的感觉。
　　她手上的半高礼帽和手杖也变了个样子，变成了一把染着锈红斑点的长刀，以及一把黑漆漆的左轮。
　　西瑞恩皱眉看着对方，脑海中记忆回闪，他认出了对方。
　　佐伊拉·赫南德斯，贝克兰德东区血斧帮的首领，一位序列8的“倾听者”，因听到了来自星空的声音而疯掉。
　　这是亚当之前交给他的一个任务，他还提前预支了完成任务的奖励。
　　他对完成这个任务的态度并不怎么积极，但没想到任务目标会就这样找上门来，他现在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亚当在催促自己了。
　　西瑞恩看着对方手里的刀和枪有些牙疼，早知道就接着旷课了。
　　他来学校是因为要上课，而不是打架斗殴，并没有随身携带武器，结果就这么刚好的碰到了拿刀持枪把自己当成目标的不法分子。
　　恢复原貌的佐伊拉·赫南德斯没有一点多余的话语和动作，抬枪、瞄准、扣动了扳机，一气呵成。
　　砰！砰！
　　黄澄澄的子弹落在一片无光的幕布之上，没有溅起一点涟漪。
　　“黑幕”+“逃脱戏法”
　　作为闪现能力的下位，“逃脱戏法”的速度已经接近小距离位移，只是眨眼的功夫，西瑞恩就借助“黑幕”的掩护出现在了佐伊拉·赫南德斯的身侧。
　　但迎接他的是黑漆漆的枪口，佐伊拉看破了他的戏法，并且精准锁定了他的位置。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佐伊拉身体不受控制地后仰，原本瞄准西瑞恩的枪口偏离了方向，子弹打偏了。
　　西瑞恩稍微松了口气，他刚才的举动十分冒险，画的主人对画中世界是有绝对的掌控的，所以无论他的戏法有多么巧妙和精彩，都阻碍不了对方锁定自己。
　　尤其作为被“高维俯视者”影响的人，对方大概率拥有观测世界真实的能力，这十分克制“戏法大师”、“魔术师”这类需要欺诈表演和精细操作的序列。
　　好在对方过于自信，同时对“戏法大师”的能力也不够了解，这给了他一次冒险的机会。
　　趁着对方身体失衡的瞬间，西瑞恩前伸左手，食指轻轻点出，指尖霜白泛蓝的光线激射而出，精准的落向对方的双眼。
　　“冰冻！”
　　这个戏法并不强，只能起到快速降温、凝霜或制造薄冰的效果，但如果攻击的目标是人体最脆弱眼睛，也是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的。
　　出乎他意料的，“冰冻”制造的射线落空了。
　　佐伊拉的身体在失衡之后扭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躲开了即将命中她眼睛射线，甚至还扭动着身体反手朝他挥出了一刀。
　　西瑞恩第一时间躲开了那把染着锈红斑点的长刀，他的直觉在预警，这把刀比她手里的左轮更加危险。
　　...神奇物品？
　　念头浮动间，他看见刀身划过的地方一股带着刺鼻硫磺味道的烟雾翻涌了出来，这些烟雾仿佛活的般，极具目的性地朝着他汹涌而来。
　　啪~
　　西瑞恩一边后退，一边抬手打了个响指。
　　那些涌向他的黑色烟雾凭空消失，然后突兀的出现在佐伊拉身边，将她完全包裹。
　　“转移气体”
　　一个他一直觉得没什么用的戏法，毕竟又不能直接转移空气让别人窒息而亡，没想到现在竟然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带着刺鼻硫磺味黑色烟雾中，西瑞恩听见了染上一丝痛苦的咳嗽声。
　　佐伊拉似乎也没想到西瑞恩还能把自己使用的非凡能力反还到自己身上，一时没有防备之下吸入了部分黑烟，遭到了毒素和腐蚀侵蚀。
　　下一秒，枪声再次响起。
　　砰！砰！砰！
　　黑烟虽然对佐伊拉造成了一些影响，但同时也阻隔了西瑞恩的视线，让他没能提前察觉到对方再次将枪口瞄准了自己。
　　靠着灵性直觉示警才反应过来的西瑞恩这次没能顺利地躲开子弹，肩膀和侧腹各挨了一枪，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伤及要害。
　　“嘶~”
　　西瑞恩忍痛咬牙，不断改变自己的位置，丝毫不敢在一个位置上停顿。
　　他原本想躲到周围的枯树后面，但它们就像这片场景里的背景板一样，看着就在眼前但实际上怎么也到不了碰不到。
　　“该死，亚当！”
　　稍有犹豫，他选择了喊出亚当的名字，但并没有得到回应，似乎这片画中世界与心灵世界并不交互。

第42章 ：祈祷和观察
　　圣希尔兰大教堂，人来人往但始终保持着安静的祈祷大厅中。
　　豪斯抬手压了压头上的半高礼帽，顺着人群来到大厅最前方，在齿轮、杠杆和蒸汽填充而成的三角圣徽前找了个位置坐下，十分平静的做着祈祷。
　　祈祷完毕，他又到前面的奉献箱前留下了自己的一点心意，然后逆着人群走向祈祷大厅的后方。
　　穿过绘满如同机械般精细壁画的走廊，他迈步走向了通往地下阶梯。
　　他实在忍不住想要去觐见那位伟大存在了，对他来说，现在的每一天，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但在去觐见伟大存在之前，他必须要为对方准备一份足够份量的礼物，一份能够表明自己信仰和心意的礼物。
　　为此他思考了很久，终于，他想到了，没有什么是比教堂地底的封印物更好的礼物了。
　　虽然准备还不够充分，但他已经等不及了。
　　穿过漫长的阶梯，他下到了圣希尔兰大教堂的地底，来到一扇半掩着的房门前，然后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
　　“进来吧。”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从房间内传来。
　　豪斯抬手压了压头上的礼帽，然后推门走进了房间。
　　为了获得这次进入圣希尔兰大教堂地底的机会，他向教会申请了晋升“格斗学者”的机会。
　　在看见伟大存在的那一刻，在祂的帮助下，他当时就完全掌握了“窥秘人”魔药，再加上他之前攒下的功勋，因此顺利的获得了这次晋升机会。
　　房间内，一位头发倔强又蓬松地支棱着的男士上下打量了眼豪斯，随后严肃问道：
　　“虽然你的申请已经通过了，但我还是要再问一遍，你确定要晋升吗？”
　　“你的身体已经不再年轻，对现在的你而言，晋升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豪斯神色坚定地点头：“但我的信仰足够坚定，我想，神会庇佑我的。”
　　见状，这位发型倔强的男士也不再劝说，而是十分认真地朝对方颔首：
　　“好，你换取的是‘格斗学者’魔药，所以要稍等一会，我一会会直接把调配好的魔药带过来。”
　　“这段时间你可以先冥想调整自身的状态，争取在最好的状态下服食魔药。”
　　说完，男子直接离开了房间，还顺手帮他把房门关上。
　　豪斯轻吐出口气，随后转身，打算出去观察一下这里的布局。
　　刚迈出一步，房间里的灯光忽然幽暗了下来，阵阵阴风环绕，无形之中，好似有一只只眼睛看向了这里。
　　豪斯的第一反应是封印物失控，第二反应是自己的机会出现了。
　　还没等他做出行动，之前那位发型倔强的男士留在桌面上的茶水突然晃荡起来，在豪斯惊诧、警惕的目光下，一个个银白鲁恩文的单词在茶水表面浮现了出来：
　　“愚蠢的家伙，我来传达那位崇高的存在的神谕：
　　放弃你那愚蠢的想法，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不要给他这个完美的身份制造不必要麻烦。”
　　“你真是我见过最愚蠢的‘窥秘人’，是‘隐匿贤者’向你灌输知识的时候把脑袋撑坏了吗？”
　　“一个小小的序列9竟然敢把蒸汽教会在贝克兰德的总部作为目标...”
　　豪斯看着茶水上不断出现又不断消失的单词，脸色黑一阵红一阵的。
　　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他才慢吞吞地吐出一句：
　　“我凭什么相信你？”
　　荡漾着波光的茶水表面，一个个崭新的单词浮现了出来：
　　“真是个愚蠢的‘窥秘人’...”
　　“那位崇高存在的尊名是：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
　　维度之上的门扉；
　　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你可以向那位崇高的存在亲自求证，但最后是会被厌弃还是被惩罚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随着最后一个单词浮现出来，茶杯里的异常下一秒就消失了，房间里的灯光也恢复了明亮。
　　一切都毫无变化，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除了呆愣站在原地的豪斯。
　　来自“窥秘人”的直觉，豪斯认为刚才通过茶水和自己联系的神秘存在给出的尊名是真实的。
　　他现在在意的是自己的想法是否真的愚蠢而且多余，是否会给那位伟大存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迟疑了好几遍，最终还是决定为自己的过错忏悔：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您虔诚的信徒祈求您的谅解与宽恕...”
　　.....
　　与此同时，正在画中世界和佐伊拉纠缠的西瑞恩耳边回荡起了模糊重叠的祈祷声。
　　“您虔诚的信徒祈求您的谅解与宽恕...”
　　“伟大的神啊，我已知错...”
　　....
　　耳边回荡的祈祷声让西瑞恩感觉自己的精神有了脱离肉体的趋势，似乎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以精神体的形态脱离这片画中世界。
　　只能以精神体的方式脱离吗？
　　西瑞恩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一旦精神和肉体分离，他就没法再控制身体了，他毫不怀疑到时候正在追逐自己的佐伊拉会把自己一刀两段了。
　　但耳边回荡的祈祷声并不因为他的意愿而消失，反而在随着时间逐渐变得清晰，让他的精神不受控制地拔高，已经开始脱离身体。
　　“靠，别他妈念了！”西瑞恩忍不住暴怒地吼了一声。
　　然后，整个画中世界忽的静了下来，死一般的寂静。
　　西瑞恩愣了一下，然后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身看向身后挥刀而来的佐伊拉，抬手在空中轻轻地抹了一下。
　　哗！
　　一面坚实的土墙无声无息的横在了两人之间。
　　见状，西瑞恩瞬间明白自己对这片画中世界的掌控已经超过了这幅画原本的主人，除非对方拥有直接毁掉画中世界的能力，否则他不会再有任何危险。
　　于是他开始顺从无形中的拉力，让自己的精神脱离了身体。
　　随着身体的束缚消失，西瑞恩发现自己的视野在无限拔高，他眼中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看见了一个个点，一条条线，一张张没有厚度和边际的“纸”...
　　无论时间还是空间，在他眼中都有了具体的，可以触碰的形状。
　　随着精神的拔高，他再次看见了无穷高处那片俯瞰万物的阴影。
　　不，这一次不再是无穷高，虽然看上去距离依旧无比遥远，他感觉现在的自己伸手便可以触及那里。
　　只不过这样做相当危险，那代表着他选择了直面“高维俯视者”。
　　只是轻轻地扫了眼头顶，他便收回了目光，反正有原初遗留的屏障隔着，他选择无视对方。
　　随后他低头在无数的点、线和面之间找到自己身体所在的画中世界，然后伸手将它从“高维俯视者”的目光中推了出去。
　　刚才的短暂对视中，他恰好从“高维俯视者”身上获得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作为维度的象征和主宰，“高维俯视者”的观察会对观察对象之后的发展和最终的结果造成直接而关键的改变。
　　这是高维的特性，就像人去看量子微观世界一样，我看见时，花开灿烂，不见时，花与心同寂。
　　所以想要摆脱因“高维俯视者”的观察而固定下来的命运，首先就要脱离“高维俯视者”的视线，然后再用自己的位格去纠正它。
　　虽然缺乏相应的力量，但在有切实位格的前提下，依靠自己精神和身体的紧密联系，他也能做到有限的“观察”。
　　察觉到头顶的阴影在随着自己的移动而移动，西瑞恩很干脆的停下了对画中世界的推动。
　　看着被自己握在手里的那片色彩，他轻声呢喃道：“亚当，我需要一些帮助。”
　　“我能支付的代价是来自星空旧日的一些信息，这涉及到祂的权柄和象征。”
　　“好。”
　　温和的嗓音从他胸膛传出，又好似在他心中响起。

第43章 ：天使体验卡
　　mmp....
　　他敢肯定，亚当一开始就在看着了，说不定这次的突然袭击里面还有他的推波助澜。
　　西瑞恩很想在心里爆粗口，但他忍住了，这对于“观众”和当面骂人也没什么区别，不够礼貌，而且他现在有求于人。
　　在他收敛思绪的同时，面前霍然出现了一枚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
　　这是“门”途径序列2“旅法师”的非凡特性！
　　只是一眼，西瑞恩便认出了它，因为他体内的魔药已经开始共鸣。
　　没有丝毫迟疑，他伸手握住了这枚璀璨的火种。
　　与此同时，他耳边回荡起亚当的声音：
　　“这是空想的产物，以你现在的状态，大概能够使用它1分钟，基于你使用的强度，这个时间会有所延长和缩短。”
　　“不要被伯特利定位到，祂看见，就等于月亮上的那位看见，那会为你和这个世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西瑞恩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下一秒，他手中的璀璨火种突然那剧烈晃动起来，属于“旅法师”的部分力量和特性在散溢，连带着他本身的魔药也出现了躁动，双方形成了共鸣，璀璨火种散溢的力量开始往他体内汇聚。
　　这种情况下，他发现自己直接就掌握了“旅法师”的部分力量，虽然不够全面，不够具体。
　　他可以在灵界覆盖范围内自由的传送，可以让自己转化为象征符号，甚至还可以初步利用维度的力量。
　　稍微感受了一番自身的变化，西瑞恩伸手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拽，凭空创造一片广阔的阴影帷幕，将自身，乃至周围的所有维度覆盖。
　　天使级的“黑幕”戏法！
　　既然躲不开“高维俯视者”的视线，那就遮住它。
　　五官的黑幕之中，西瑞恩静静看着手中那团色彩，意识缓缓下沉，看见并进入了其中的画中世界。
　　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看见了被土墙隔离而无能狂怒的佐伊拉。
　　他看见佐伊拉身上色彩斑驳，仿佛劣质的儿童涂鸦，这不是真正的她，而是一副提前准备好的画。
　　合着我在画里面被一副画追杀？
　　有些无语地感叹了一句，西瑞恩轻抬右手搓动手指。
　　呼哧！
　　佐伊拉的身躯瞬间被点燃，在赤红的火焰中挣扎了两秒便化作灰烬散在空中。
　　天使级的“点火”戏法！
　　天使级的戏法已经有了不俗的杀伤力，但也仅限于针对中低序列的时候，对于天使和半神来说，这些花里胡哨的能力依旧是戏法的程度。
　　随着被画出来的“佐伊拉”烧成灰烬，被她手上那把染着锈红斑点的长刀和左轮掉落地面，它们是真实存在的物品。
　　西瑞恩向前抬手，两件武器自发浮了起来，在一片闪烁的星光消失。
　　随后他将目光看向自己的身体，在他的目光下，呆愣站立不动的身影倏然扭曲，染上璀璨的星光，变得极为虚幻，随后化做破碎的星光和一枚枚闪烁的象征符号，不受阻碍的脱离了画中世界，回到了现实之中。
　　做完这些，他抬眸打量了眼画中世界，然后伸手轻轻一握。
　　哗啦！
　　虚空破碎的声音响起，一道道漆黑的裂缝蛛网般蔓延开来。
　　不过一息的功夫，这片画中世界便被彻底摧毁了，只剩下点点淡白透明的荧光，在西瑞恩的引导下，它们投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下一秒，笼罩周围的“黑幕”消失，他和无穷高处俯瞰万物的阴影对视了一眼，然后灵体化作破碎的星光和闪烁的象征符号，消失在这片维度之中。
　　.....
　　现实之中，圣希尔兰大教堂的地底，西瑞恩顺着耳边回荡的祈祷将目光投了过来。
　　他看见了神色惶恐的豪斯，听见了他悔悟的话语，知道了他之前大胆且无脑的计划。
　　那些隐秘存在的信徒都是这样不带脑子的货色吗？难怪会被正神教会打压的那么惨。
　　虽然有些无语，但看在对方那纯粹的信仰，以及没有被“高维俯视者”注视过的份上，他决定原谅对方。
　　好歹也是一个打进正神教会内部的狂信徒，一个完美的二五仔。
　　可惜，“旅法师”没有命运方面的能力，我又没有服食“占星人”魔药，不然就能知道他之前的失智想法有没有额外的诱导因素了。
　　顿了顿，他顺着祈祷建立起的联系让自己的精神触及到了对方，给予了这个白捡的信徒一点回应。
　　“不要再犯。”
　　....
　　“不要再犯...”
　　听见耳边回荡的恢弘声线，豪斯祈祷的动作一顿，随后目光狂热地抬头，下一秒又像犯错的小孩一般匆忙低头，声音不高也不低，但极为虔诚的做出保证。
　　话语间，他蔚蓝的双眼中突然闪过一阵迷蒙星光，思绪仿佛与身体抽离。
　　然后他看见了宇宙星空，看见了难以描述其宏伟的光芒，那好似包容一切的银色门扉，又像是通往真理的钥匙。
　　眼中的恢弘画面一闪而过，随后他发现自己脑海中多出了一些名为扮演法的知识。
　　随即他将脑袋埋得更低了，声音带着难以压制的狂热和兴奋：
　　“感谢您的馈赠，伟大的，至高至上的神！”
　　“您是来自不可知的崇高，是维度之上的门扉，是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
　　给豪斯留下一份扮演法的信息后，西瑞恩就收回了目光。
　　毕竟这里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教堂，虽然借助维度领域的特殊让对方不至于瞬间就发现自己，但时间长了还是有可能翻车的。
　　贝克兰德大学历史系教授的办公室中，西瑞恩看着办公桌后面那一副套着正装，戴着半高礼帽的染血骨架陷入沉默。
　　老非尔斯死了，在今天之前就死了，甚至他的血肉还被人做成了那幅画的颜料。
　　他之前看见的只是血肉魔法制造的伪装，随着画中世界的佐伊拉被他杀死，画中世界被毁掉，老非尔斯身上的血肉魔法也失去了效果。
　　顿了顿，他朝对方弯腰鞠躬道：
　　“抱歉...我会为你报仇的，一定！”
　　老非尔斯是因为认识他的关系才会被佐伊拉盯上，杀死，并利用的。
　　而他，现在连寻找凶手都做不到，明明佐伊拉之前就在贝克兰德大学里，甚至就在这栋大楼之中，距离是引动这些布置的必要条件。
　　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他能感受到“戏法大师”魔药在大幅度的消化，虽然他没怎么表演，但“高维俯视者”和亚当都是质量极佳观众。
　　“快了，等我成为‘占星人’，这些躲在暗处的家伙，有一个算一个，都将被清算。”
　　小声自语了一句，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轰隆！
　　银白的电光伴随着巨响传遍了整个贝克兰德大学，细密的电蛇在四周的墙壁乱窜，保证周围的人能够第一时间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随后他松开了握着璀璨火种的手，静静燃烧的火种在顷刻间消失无形。
　　失去璀璨火种的力量支撑，西瑞恩的灵体瞬间变得透明虚幻，同时感受到了一阵连手指都不愿动弹的虚弱和精神上的放松。
　　天使层次的力量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一种负担。
　　“不知道这算不算提前扮演？”
　　小声嘟哝了一句，他控制着自己的灵体轻飘飘地飞向呆愣站在一旁的身体，将身与灵重新重合在一起，然后无力地倒在地上。
　　轰隆的雷声和闪电过去不到半分钟，一道背后喷涂着淡蓝火光的身影从空中落了下来。
　　来人是一位身穿白色牧师袍，头戴神职人员软帽的老者。
　　“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贝克兰德教区负责人，圣希尔兰大教堂的大主教，同时也是贝克兰德大学物理系荣誉教授的霍拉米克·海顿。

第44章 ：编造
　　因为身体中弹的伤口并没有处理，导致失血过多，正处于要晕不晕状态的西瑞恩突然听见了朝自己靠近的脚步声。
　　他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和表情，下意识地紧张侧头，但因为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恍惚了好几秒才看清楚来人的样子。
　　那是一位看起来很温柔很慈祥的老者，身穿白色牧师袍，头戴神职人员软帽的老者，背后还有一个和身上画风严重不符的蒸汽背包。
　　那件白色牧师袍的胸前有一个镶金线的填充着蒸汽、齿轮和杠杆等符号的三角圣徽。
　　看清对方的样子后，他脸上浮现了一些放松，眼睛越睁越小，一副随时会晕过去的样子。
　　在真的晕过去之前，他看见老者走到自己的身前，蹲下身体，右手轻抚在他肩膀处的伤口上，声音慈祥温和地安抚道：
　　“孩子，放轻松，你会没事的。”
　　西瑞恩微微张合了一下嘴唇，在发出声音前昏睡了过去。
　　他是真的撑不下去，自己的身体受伤之后还被追了一段时间，等解决问题之后，为了不引起怀疑，他也没给自己处理伤口，现在他感觉自己身上的血都快流干了。
　　如果他还没晕过去，现在最想说的话应该是：别光安慰，给我回口血啊！
　　.....
　　等再次醒过来，西瑞恩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病房里还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在病床边抱着小托马斯，眼眶泛红的贝丝，站在窗户边手里握着一条水晶吊坠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欧文，还有守在门口的见过一面的机械之心成员卡尔森。
　　他动了动身体，然后又面色狰狞地躺了回去。
　　“嘶~”
　　“我怎么感觉身上的伤口更严重了？”
　　他发出的动静瞬间引起了房间里几人的注意，一下子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舅舅醒了，舅舅醒了！”
　　小托马斯拽着贝丝的手，后者抱着小托马斯的手下意识地收紧，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西瑞恩第一次听到这位成熟的姐姐用哽咽的语气说话：
　　“西瑞恩，你终于醒了。”
　　“先别动，医生才把你身上的伤口缝合，会有点痛，过两天就好了。”
　　“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渴不渴，我给你喂点水。”
　　说着，她把小托马斯放在脚边，伸手去拿放在一旁柜子上的水杯。
　　她先是自己试了一下水温，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杯子送到西瑞恩的嘴边。
　　虽然并不是很渴，但西瑞恩还是乖乖地喝了口水，水温很合适，应该是一直为他准备着。
　　喝完水，他朝贝丝笑了笑：“放心，我没什么事。”
　　贝丝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了顺从和安慰：
　　“嗯，没事，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守在门口的卡尔森这时候走了上来，他先是目光复杂地看了眼西瑞恩，然后侧过脑袋看向贝丝：
　　“女士，我能和西瑞恩先生单独聊两句吗，为了调查案件，这是必要的调查和流程。”
　　贝丝不满地皱眉：“你就不能等他再恢复一些吗？”
　　西瑞恩笑着安慰了一下情绪有些失控的姐姐：“没事，说几句话而已，我还不至于这么脆弱。”
　　随后他看向欧文：“我现在应该能吃饭吧，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打包一份食物过来，我感觉自己有点饿了。”
　　欧文轻轻颔首：“好，要喝点什么吗？”
　　西瑞恩还没有说话，贝丝就连忙接话道：“他现在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和酒水，你给他买一份清淡的鱼肉和沙拉吧，再配点果酱。”
　　“好。”欧文轻轻点头，同情地看了眼西瑞恩，他还算了解对方的饮食习惯，知道这些都是对方平时碰都不会碰一下的食物。
　　等房间里的其他人都离开后，卡尔森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淡蓝的眼眸不断扫视着西瑞恩。
　　片刻之后，他突然轻笑出声：“你应该见识过非凡力量了吧？”
　　“那间办公室里，有很强烈的非凡力量残留的痕迹，而你，是现场唯一的幸存者。”
　　西瑞恩苦笑了一声，没有反驳对方的话，转而说道：“我以为你会先问我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卡尔森坐在椅子上轻轻点头：“正常来说是这样，但你都这个样子了，我觉得应该先慰问一下。”
　　“而且告诉你一部分非凡领域的事情，也可以让你在描述当时情况的时候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疏漏。”
　　西瑞恩轻轻点头，算是认可了对方的说法，随后又问道：“能告诉我学校现在的情况吗？”
　　卡尔森用一副你很幸运的眼神看着西瑞恩：“霍拉米克大主教及时赶到，惊走了在那里搞破坏的非凡者，并且及时将你送来了医院。”
　　“这次的事件里死掉了一个教授，还有一个学员，以及一个中枪重伤的你。”
　　西瑞恩好奇问道：“死掉的学员是谁？”
　　卡尔森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不问死掉的教授是谁？”
　　西瑞恩表情苦涩地抿了抿嘴：“老非尔斯是在我面前死掉的，他身上的血肉一块一块掉落，就像失去了承重柱的大楼，很快就只剩下染红的骨架。”
　　随着他的描述，卡尔森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副掉san值的画面，身体打了个寒颤：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西瑞恩看着对方，表情无助地叹了口气：“看见这种画面，除非当场晕过去，不然想不记忆深刻都难吧？”
　　卡尔森摇了摇头：“不，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能这么平静的把这样的场景复述出来？”
　　西瑞恩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有些无奈。
　　“戏法大师”在表演这方面果然比不上有“小丑”作为前置序列的“魔术师”。
　　暗叹了一声，他微微摇头：“大概我这人天生就比较冷静吧，而且作为一个出色的神秘学爱好者，保持镇定不是基本素养吗？”
　　卡尔森很想说并不是，但面对西瑞恩莫名认真的眼神，他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
　　表情古怪了一下，他随即转移了话题：“看来你不需要我的慰问，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将你今天在贝克兰德大学的遭遇从头到尾的复述一遍，不要漏下任何细节。”
　　“嗯。”西瑞恩轻轻点头，稍作回忆之后便将自己今天的遭遇删删减减地叙述起来：
　　“我下午来的学校，刚到教室就听见同学说非尔斯教授找我，然后我就直接去了非尔斯教授的办公室。”
　　“下午？”卡尔森疑惑地看向西瑞恩。
　　后者略显尴尬地耸了耸肩：“我旷课了。”
　　“是你能干出来的事。”卡尔森莫名感叹了一句，然后冲他点头：“你继续。”
　　西瑞恩垂了垂眼眸，显然机械之心已经提前调查过他了，回忆了一番自己有没有在生活中露出什么破绽，然后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当时只有非尔斯教授一个人在办公室，他说他给我准备了一份礼物，我有些惊讶，然后提出了拒绝，我觉得以我和教授的关系，应该还没有好到他突然给我送礼物的程度。”
　　“非尔斯教授并没有在意我的拒绝，他直接就把礼物拿到了我的面前，那是一副画。”
　　“看见那幅画的第一眼，我就被吸进了画里面的世界，然后非尔斯教授也出现在了画里面，不过很快他就变成了一个女人，然后追杀我，我身上的伤也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
　　“我本来快要死在那个女人枪下了，结果那副画突然碎掉了，然后我就掉了出来，回到了办公室里，刚好看见非尔斯教授变成骷髅的那一幕。”
　　“我本来想跑，但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一直到霍拉米克教授出现，之后我就晕过去了。”

第45章 ：牺牲小我，成全大家
　　等西瑞恩安静的叙述完，卡尔森这才问道：“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攻击你吗？”
　　西瑞恩摇头：“不知道，我都不认识她。”
　　卡尔森皱眉思索片刻，没有说认同他的说法，但也没有反驳，转而继续问道：
　　“她长什么样子，你能不能详细地描述一下？”
　　“可以。”西瑞恩轻轻点头，顿了顿，他又提议道：
　　“有纸和笔吗，我可以画出来，我的绘画技巧还是不错的。”
　　“等我一下。”
　　卡尔森转身离开房间，很快就拿着一截还剩下一半的铅笔和一本看起来是医院里医生工作用的空白登记册回来。
　　“没有白纸，就先用这个吧。”
　　西瑞恩轻轻点头，抬了下手，扯到肩膀上的伤口，又龇牙咧嘴地缩了回去。
　　“嘶，我右手不太能动，你帮我拿着本子，我用左手画。”
　　卡尔森脸上浮过一抹尴尬，他刚才都忘了西瑞恩身上有一处伤是在肩膀上的事情。
　　干笑了两声，他连忙转移了话题：“你还有左手绘画的技巧？”
　　“没试过，但应该没问题。”西瑞恩不太确定地回道。
　　说话间，他左手拿着铅笔，在空白登记册上画起了线条。
　　他的绘画技巧来自毁掉那幅有着画中世界的画框后汲取到的力量和知识，除了能画出具有超凡力量的画作外，他还获得了大量的绘画知识以及技巧，让他在一天之内从无到有的成为了一名绘画大师。
　　只要他愿意，只要有合适的材料，他也能绘制出一幅具备画中世界的画作，但无法长久的存在，除非他能够定期的投入力量。
　　如果是之前那种天使体验卡姿态，应该能制造出永久存在的画中世界，毕竟画中世界的本质就是现实与维度的交互，而“门”途径的天使已经触及了维度的力量。
　　除了画中世界，他也能绘制出其他具有非凡力量的画作：
　　比如让画卷体现出世界的某种真实，对周围造成一定的影响，或是让虚假的内容变成了真实存在的事物，从画布或者纸张里走了出来，徘徊于一定范围之内，所有的画作都有时间的限制。
　　或许是因为这份力量是他从画中世界截取来的，他总感觉不够完整。
　　发散了会思绪，面前的空白登记册上，佐伊拉·赫南德斯的画像已经被他描绘了出来。
　　随后他将手里的半截铅笔递给卡尔森，同时说道：“画好了，虽然我不觉得这画像有什么用，我看见过她的伪装，那和非尔斯教授简直一模一样。”
　　卡尔森收回登记册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道：“画得不错，都赶得上我们团队里专业画师的水平了。”
　　“我们不能因为她擅长伪装就不做这方面的准备，或许某些时候就起作用了呢？”
　　“好了，你先休息吧，我需要回去将你这边的信息报告上去。”
　　“对了，你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我们有安排人手在暗中保护你。”
　　“嗯，谢谢。”西瑞恩“感激”地朝对方点头致谢。
　　卡尔森离开后，贝丝带着小托马斯回了病房，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基本都是贝丝在说，小托马斯偶尔插一句，西瑞恩躺在病床上笑着附和，他能看出来贝丝努力的想要活跃气氛，让自己能够放松，只是一直走严肃风格的她确实不太适合做这件事。
　　好在在他快要笑不下去的时候给他打包食物的欧文回来了。
　　看着喂到自己面前的食物，他无奈抗议道：“我真的能够自己吃饭，虽然右手不方便动，但我左手又没事。”
　　贝丝果断拒绝：“不行，你身上也有伤口，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坐起来，好好躺着，我喂你吃。”
　　“或者你也可以让小托马斯喂你，你选一个吧。”
　　西瑞恩叹了口气：“那还是算了吧。”
　　我不想用鼻孔吃饭。
　　顿了顿，他看向在一边看戏的欧文：“你不用回学校上课吗？”
　　欧文轻笑了声：“托你的福，今天贝克兰德大学整个历史系都放假。”
　　西瑞恩：.....
　　牺牲小我，成全大家是吧...
　　暗自吐槽了一句，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伤口：“我觉得我在毕业前应该都不用回学校上课了，毕竟我可是重伤人员，说不定学校为了安慰我还会直接给我发一张毕业证。”
　　欧文：“我觉得不会。”
　　“学校应该给你一个补考的机会，不然两个人逃课却只有一个人需要考试，我心里会不平衡。”
　　西瑞恩轻笑道：“你可以自己给自己来一枪，正好我旁边还有一个空着的病床。”
　　欧文：.....
　　看着欧文无语的表情，西瑞恩感觉自己的心情突然变好了一些...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顿了顿，他收敛嘴角的笑意，转移了话题：
　　“帮我去一趟水仙花街的丰收教堂，找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他擅长调配药剂，我觉得他比医院靠谱。”
　　“我可不想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只能躺在病床上。”
　　欧文还没有回答，倒是贝丝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你准备改信‘大地母神’吗？”
　　西瑞恩当即摇头：“当然没有，只是之前因为一些意外恰好认识那位神父罢了。”
　　“‘大地母神’教会的神职人员都掌握着不错的药理知识，而且那位神父是神眷者，说不定能从他那里买到一些疗伤的特殊药品。”
　　“真搞不懂你一个贝克兰德大学的普通学员是怎么和‘丰收教堂’的神父扯上关系的。”
　　贝丝轻轻摇头，但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之后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西瑞恩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看见一道幽邃宽广的巨大海浪扑向自己，将自己卷入海底。
　　他还没来得及挣扎，周围忽然变得明亮，然后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一座恢弘巨大，耸立着一根根漆黑石柱的古老教堂中。
　　教堂前方，被无数骨头簇拥着的巨大十字架前，穿着相当简朴的白袍的亚当正面含微笑地看着他。
　　在原地踌躇了半秒，西瑞恩迈步上前，十分自然地朝对方点头问道：
　　“下午好，亚当先生。”
　　亚当温和回应：“下午好，西瑞恩先生。”
　　明白亚当这个时候见自己是为了什么，西瑞恩也没有绕圈子的打算，当即说道：
　　“我看到信息并不全面，那只是祂的一部分特质，等我成为‘占星人’，或许才能借着我和祂之间的联系看到更多。”
　　“祂的具体尊名应该是：维度之主，俯视尘世的眼睛，一切幻想的源头，画中世界的造物主。”
　　“我当时看到的那部分特质和眼睛，或者说和观察有关。”
　　“祂能在维度之上看到世间的一切，同时因为维度的特性，祂的观察会对被观察的对象之后的发展和最终的结果造成直接而关键的改变，这有点类似我们观察量子领域，嗯，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更懂。”
　　“当时和祂对视的那一刹那，我心里冒出过这样一句话：我看见时，花开灿烂，不见时，花与心同寂。”
　　“这对应着祂尊名中那句‘俯瞰尘世的眼睛’。”
　　“我能恰到好处的看见这些，应该也有‘作家’编写的剧本的推动吧？”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亚当，等待对方回应。
　　亚当只是温和一笑：“我并不是物理领域的研究员。”
　　“另外，你看见祂的同时，祂也看见了你，你窥视到的越多，祂了解你也越多。”
　　“成为‘占星人’之后，你最好不要再和祂对视，即便隔着原初遗留的屏障，也不是那么安全。”
　　...所以你才会这个时候安排这一幕剧本？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有效的信息？
　　西瑞恩目光直直地看着祂，没有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第46章 ：门后的吸血鬼（六一快乐！）
　　水仙花街丰收教堂。
　　欧文站在教堂外面好奇地打量了一圈这座带有神圣意味，又充满自然风格的建筑。
　　他一直知道大桥南区有座属于“大地母神”教会的教堂，但因为自身信仰的关系，他还从来没有来过这边。
　　马上要走进其他神明的教堂，他下意识地就想要在胸前连点三下，向“蒸汽与机械之神”祈祷，为自己进入其他神明教堂这件事告罪，但想到这已经是另一位正神的教堂门前，他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
　　心里还在纠结，但他的腿已经诚实地迈进了丰收教堂的大门。
　　然后，他看见前方桌案边正在擦拭烛台的那位身高超过两米，宽松的褐色教士服被紧绷成紧身衣的高大男子回头看向自己。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个回头的动作，就仿佛一座小山，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咕~
　　欧文咽了咽口水，刚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教堂了，他听说“大地母神”教会的神职人员很多都是成熟温和的女性，怎么他们贝克兰德的教堂就只有能一拳将他捶进完美之地的神父。
　　一直听说“大地母神”教会和“战神”教会关系不错，这位小巨人一样的神父难道是跳槽过来的？
　　见桌案边那位小巨人神父的目光望过来，欧文连忙收敛了思绪，脸上扯出抹笑容道：
　　“请问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在吗？”
　　桌案边的神父放下手里的烛台，朝他轻轻颔首：“我就是。”
　　心里最不希望的事情发生，欧文在心里暗叹了一声，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下午好，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我有一位朋友遭受了袭击，身上受了枪伤，他让我来找你购买一份能快速治疗伤势的药剂。”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稍作回忆后问道：“那个‘学徒’？”
　　欧文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不知道西瑞恩的名字。
　　还好刚才没有直接报西瑞恩的名字，不然就闹乌龙了，这家伙，也不提前说清楚。
　　在心里腹诽了两句，他朝面前的神父点头：“他在两周之前确实是‘学徒’。”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轻轻颔首，随后又摇头道：“我并不是‘药师’，调配不出具有非凡效果的药剂。”
　　“啊？”欧文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呆滞：“可是...我朋友他让我来找你。”
　　“神父先生，你应该有办法吧，我那位朋友他伤得很严重。”
　　他还想劝说两句，但在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眼神安抚下，他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跟我来。”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带着他往祈祷大厅后方走去：
　　“这里确实有一位能够调配具有非凡效果药剂的‘药师’，你那位朋友应该是想让对方帮忙调配药剂，但这需要一些劝说。”
　　“需要劝说？”
　　“他们之前发生过冲突吗？”
　　欧文有些不明所以，见死不救不太符合“大地母神”教会的教义，他能想到的就是西瑞恩以前和这里的‘药师’发生过冲突，所以才会需要劝说。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神色平静地点头：“可以这么说。”
　　跟在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身后的欧文微微撇嘴...真是个不省心的家伙，把“药师”得罪之后自己就受伤了，现在还得让我来劝说对方。
　　很快，他在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带领下来到一扇关着的地下室石门前，还没等他询问，门后就传来了叫骂声：
　　“该死的家伙，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你这是非法囚禁！”
　　“贝克兰德的血族不会放过你的！”
　　“该死的神父，你最好快点放了我，不然等血族发现我失踪找到这里，你和你的教堂都要被撕成碎片。”
　　....
　　台阶上欧文迈步的动作突然顿住，听着石门后面明显有些中气不足的叫喊声，他看着前面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丝毫不为所动的背影，脸上表情略显古怪。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犹豫着现在要不要逃跑。
　　虽然给朋友买治疗药剂很重要，但他不想被灭口，更不想成为石门后面被囚禁的一员。
　　好在接下来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话打破了他的疑虑：
　　“他就是这里的‘药师’，一位渴血后被你那位朋友引入教堂的吸血鬼，暂时被我关押在这里。”
　　石门后面，刚低弱下去的叫喊声再次强烈起来：
　　“该死的家伙，你这根本不是关押，是非法囚禁。”
　　“就算是血族也是贝克兰德的合法居民，你根本没资格关押我。”
　　“那个卑劣的家伙，明明我只需要吸一点血就能很快恢复理智，他竟然把我引到教堂里，这是对一位高贵血族的侮辱！”
　　“对了，你们要找‘药师’是吧，我们血族就是最优秀的‘药师’，但除非把我放出去，不然休想让我给你们调配药剂。”
　　欧文茫然地看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现在这情况远远出乎了他预料，他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该感叹这只吸血鬼倒霉，还是感叹西瑞恩命大，竟然能在还是“学徒”的时候把追杀自己的吸血鬼溜到教堂去。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出声打断了石门后面吸血鬼的叫喊：“你之前对那位‘学徒’造成过伤害，现在他需要一份治疗药剂，这是应有的补偿。”
　　门后叫喊的吸血鬼声音更大了：“他活该，那个该死的，卑劣的，无耻的家伙。”
　　“我就算给他调配药剂，那也是毒药，让他伤势加倍，要死又死不了的那种。”
　　欧文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他觉得让这位被关起来的吸血鬼帮忙调配药剂的难度有些高，说不定西瑞恩身上伤势都自己恢复了，这个吸血鬼都还没有松口。
　　轻叹了口气，他清了清嗓子，认真说道：
　　“这位吸血鬼先生，你如果能认真悔改，说不定还能被放出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后的声音打断：“是血族，血族！”
　　“我凭什么要悔改，明明是这个该死的非法囚禁我的神父的错。”
　　“除非让他把我放出去，不然我是绝不可能帮你们调配药剂的，让你的朋友等死去吧。”
　　欧文叹息着摇头：“他的伤势还没有严重到要死的地步，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说不定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会给你减刑。”
　　“滚！”因为喊了太久，门后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嘶哑了：
　　“我又没犯罪，凭什么减刑，不对，是凭什么关押我！”
　　欧文无奈看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他觉得自己劝说不了这个吸血鬼：
　　“神父先生，要不你帮我调配一份可以加快伤势愈合的药剂吧，普通药剂就行。”
　　“反正他的需要也只是不想一直躺在病床上。”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轻轻颔首：“可以。”
　　“等等！”
　　“让我调配药剂也不是不行，但你们必须想办法让这该死的神父把我放出去。”
　　....
　　圣希尔兰大教堂地底的会议室中，从医院回来的卡尔森正在参加会议，蒸汽教会十分重视这次贝克兰德大学事件，教会高层直接指派了一位机械之心的高级执事全权负责。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次袭击有可能就是冲着那位贝克兰德大学历史系学员西瑞恩·格莱去的，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袭击。”
　　“另外，袭击者的身份已经确认，是东区血斧帮的首领佐伊拉·赫南德斯。”
　　“血斧帮的所有成员在不久前神秘消失，根据占卜的反馈，他们全都死了，当时并没有占卜出佐伊拉·赫南德斯的消息，应该是被高位存在做了遮掩。”
　　“除此之外，由霍拉米克大主教确认，在他赶到之前贝克兰德大学里曾有天使短暂停留。”
　　“这次事件涉及邪神，但现场并没有气息残留，可能是被那位未知的天使做了处理。”

第47章 ：目的（六一快乐！）
　　夜晚的医院里，刚参加完聚会回来的哈文替换了还需要照顾小托马斯的贝丝。
　　“你...算了，好好休息吧，你今天也挺倒霉的。”
　　叹息了一声，哈文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低头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欧文带着治疗药剂回到医院，这才打破房间里的沉默。
　　他一边递过药剂，朝西瑞恩抱怨道：“你也没告诉我丰收教堂里是那种情况啊？”
　　“我一开始以为自己走错教堂了，之后又以为那位神父先生有什么奇怪的爱好，最后还要劝说那位被关在地下室里的特殊‘药师’为你调配治疗伤势的药剂。”
　　“哦对了，这药剂没有问题，我已经占卜过了。”
　　西瑞恩看了哈文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接过欧文递来的药剂：
　　“他提了什么要求？”
　　欧文撇了撇嘴：“你之后必须想办法让那位极具压迫感的神父先生把他从门后放出来。”
　　“还有，你不能拖延时间，必须在伤势好了之后尽快去完成这件事，我已经在‘大地母神’的圣徽下替你起誓了。”
　　“这还能代替的吗？”西瑞恩有点愕然地看着他。
　　后者耸了耸肩：“反正神父先生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
　　顿了顿，他侧头看了眼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沉思什么的哈文，随后说道：
　　“既然有人照顾你，那我就先回家看书了，还有几天就要开始结业考试了，我这几天得加倍复习。”
　　“我还是觉得考试的时候扔橡皮猜答案的方式比较适合你。”
　　小声咕哝了一句，他微微点头，目送对方离开。
　　欧文离开之后，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哈文突然开口：“你手上的是非凡药剂？”
　　“你朋友口中那位特殊的‘药师’的要求很麻烦吗？”
　　“如果完成他的要求太麻烦，你可以放弃这瓶药剂，波特兰先生之前隐晦的和我提过神秘世界的事情，他或许也能拿出这种非凡药剂。”
　　西瑞恩下意识地就询问出声：“所以你刚才发呆是在思考要不要找波特兰先生为我要一瓶能治疗伤势的非凡药剂？”
　　哈文轻轻点头：“差不多，贝丝离开之前和悄悄我说过，你侧腹那个伤口很可能留下后遗症。”
　　稍微沉默了一下，他认真开口道：“谢谢。”
　　哈文皱了下眉头，似乎不适应西瑞恩突然的客气。
　　微微抿嘴，他岔开了这个话题：“波特兰先生说过，非凡者的世界很危险，这种危险不光来自于外部，也来自非凡者自身，甚至会波及到身边的人。”
　　“所以他让我好好考虑一下的时候我才会犹豫，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给他答复。”
　　西瑞恩突然沉默，他想到了老非尔斯，如果不是因为认识自己，和自己有较为直接的关系，也不会成为佐伊拉用来接近自己的工具，不明不白地死在她手上。
　　虽然杀死老非尔斯的是佐伊拉，但他觉得自己也要负一半的责任，如果不认识自己，他或许能安享晚年。
　　...以前看书的时候觉得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很帅，但现在，当事情真正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才能体会到这种操蛋的感觉，躲不开，逃不掉，谁都不能置身事外。
　　念头浮动间，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平静，涌动的情绪得到安抚，紧绷的精神得到放松。
　　回过神来，他连忙张望四周，刚才明显是有“观众”对他施加了“安抚”，平复了他的心态和情绪。
　　虽然他不至于因为随便想想就失控，但太多的负面情绪积累对非凡者来说确实很影响自身的精神状态。
　　在他张望的时候，心底突然有一道和煦苍老的声音响起：“不用找了，我只是一个刚好从你的心灵世界路过的行人，看见了一点潮汐，随手将它抚平。”
　　“身为非凡者，最忌讳的就是陷入自我怀疑。”
　　心底回荡的声音逐渐减小，像是说话的人在快速地离他远去。
　　...竟然不是亚当？
　　...不过，刚好在这时候从我的心灵世界路过，真是一个刻意得毫不掩饰的巧合。
　　思索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西瑞恩，你在想什么呢，叫你好几遍了都没反应。”
　　“额，在想你竟然能够抗拒成为非凡者的诱惑。”
　　西瑞恩略有迟疑，随便说了个理由。
　　哈文轻笑摇头：“如果真像波特兰先生说的那样危险，那这也算不上什么诱惑。”
　　“我并不是你这样的神秘学爱好者，比起神秘学，我更爱好技术和机械。”
　　“而且波特兰先生有提到过，大部分非凡者的能力虽然神奇，但算不上强大，同样会被利刃和子弹杀死。”
　　西瑞恩偏了偏脑袋，好像没什么问题，但...
　　“那波特兰先生没有告诉过你，他向你推荐的那条途径属于‘蒸汽与机械之神’，能够大幅度提高非凡者在机械领域的天赋吗？”
　　哈文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真...真的？”
　　西瑞恩耸了耸肩：“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技术性人才都在‘蒸汽与机械之神’的教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哈文已经从椅子上起身，往病房的门口走去。
　　“你自己在病房好好待着，我去找波特兰先生。”
　　西瑞恩看着哈文匆匆忙忙的背影，一脸的无语...不是，你的沉着冷静呢？
　　收回目光，他将欧文带来的药剂打开，喝掉一半，剩下的一半淋在伤口上。
　　很快，他就感受到了身上伤口处传来的微微燥热和瘙痒，他有些好奇地掀开了肩膀上的纱布，就看见伤口处的血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滋长。
　　“埃姆林调配的这份药剂不一般啊，效果竟然这么好。”
　　“为了展现诚意？不，更大概率是为了我能尽快履行诺言把他从丰收教堂的地下室解救出来。”
　　“在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手下当义工也算解救吧？毕竟确实离开了地下室，而还可以每天待在自己始祖的教堂里。”
　　内心嘟囔了几句，他拉过被子，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推门的动静吵醒，欧文兴冲冲地跑进了病房。
　　西瑞恩好奇看向他：“你今天也不用上课？”
　　欧文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表情十分认真地说道：
　　“我觉得你说的对，作为一名合格的‘占卜家’，我应该在考试的时候利用占卜获得答案，而不是在考试前的这点时间努力看书。”
　　“对了，你还要在医院躺多久？”
　　西瑞恩：.....
　　合格的“占卜家”可不会被考试困扰，他们本身就是博学的人群。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他从床上坐起，活动了一下身体道：
　　“今天就出院。”
　　欧文面色迟疑地问道：“你昨天才重伤住院，今天就出院，会不会引起怀疑？”
　　西瑞恩摇头：“怀疑一直有，但不会有什么事。”
　　“你从丰收教堂给我带回药剂的事情机械之心的人肯定已经知道了，但‘大地母神’教会也是正神教会，属于正规途径。”
　　“我昨天见到了霍拉米克大主教，非凡者的身份多半瞒不住，但我本身就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再加上由你暴露出去的和丰收教堂的关系，我至少不会被关进教堂地底。”
　　“顶多，会受到一定的监控，或者干脆把我吸纳进机械之心小队。”
　　欧文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大的眼睛里后知后觉地闪过一抹智慧的光芒：
　　“我...你，所以你昨天那么大大方方地让我去丰收教堂找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购买药剂，其实是让我做给暗中监...保护你的人给看的？”
　　“目的就是透露你是和正神教会有亲密的关系，并不是危险的野生非凡者？”

第48章 ：命运的启示
　　上午10点左右，身上灵性还在外溢的哈文来到了医院。
　　在西瑞恩展示过自己恢复完好，看不出一点痕迹的伤口后，他十分爽快的同意了西瑞恩出院的要求，并且答应帮他在贝丝面前做掩护。
　　中午之前，西瑞恩就回到了自己家，过程十分顺利，除了医院对他的身体状况表示了一下关心，但被哈文以转去私人医院为理由搪塞了过去。
　　机械之心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似乎默许了他的行为，也默认了他的身份。
　　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放松，贝丝就急急忙忙赶来，他又被迫躺回床上装病。
　　一楼客厅，贝丝带着质问语气的声音西瑞恩在二楼房间里都能听见：
　　“你怎么就带着西瑞恩出院了，他身上的伤那么重，现在正是需要治疗的时候，万一因为耽搁治疗而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是因为住院费吗？如果父亲没有及时给你们的银行账户转账可以来找我，虽然我和你姐夫算不上富豪，但这点住院的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西瑞恩不省心地胡闹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
　　房间中听见楼下声音的西瑞恩：.....
　　“我不让人省心的形象还真是深入人心啊...”
　　小声感叹了一句，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洗好的水果，用力地啃了一口。
　　很快，楼下的对话停止，他听见了蹬蹬蹬的上楼声。
　　咚咚~
　　“门没关。”
　　他的话都还没有说完，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贝丝今天的妆容有些粗简，一眼就能看出她出门的时候很急，都没有认真给自己打理一番，完全不符合她在西瑞恩平日印象中的形象。
　　走进房间之后，她就收敛了脸上的担忧，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西瑞恩，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我们重新回医院，虽然那里待着确实不舒服，但身体最重要，不能为了一时的安逸而忽略了自己的身体。”
　　当病人可真好，上次见到这么温柔的贝丝还是小托马斯的父亲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吧？
　　稍微发散了一下思绪，回过神来的西瑞恩朝贝丝轻笑着点头：
　　“放心，我真的没事，你要相信‘大地母神’教会的药剂水平，尤其丰收教堂里还有一位真正厉害的‘药师’。”
　　“我身上的伤势已经稳定，接下来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贝丝认真地看着他：“你确定没有问题吗？”
　　西瑞恩直视着对方的目光点头。
　　贝丝收回目光，轻轻点头：“那就好，你安心养伤，等你的伤好了，我们一起去丰收教堂感谢一下那位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你不知道，之前医院里的医生说你侧腹的枪伤很可能会留下后遗症的时候我有多慌乱。”
　　“我刚和父亲说完会好好照看你们，结果还不到一个月，你就受这么严重的伤，我都不知道等父亲母亲回来的时候该怎么和他们交代。”
　　“还好，你认识了丰收教堂的神父，获得了他的帮助。”
　　“如果你想要改换信仰，我也会支持你的，至少在你受伤的时候他们真的会给予帮助。”
　　西瑞恩听着贝丝的絮絮叨叨苦笑了一下：“我真的没有更换信仰的打算。”
　　毕竟我谁都不信。
　　贝丝轻轻点头：“我理解，信仰是一个慎重的决定。”
　　“好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和哈文准备午餐，他看起来也没睡好的样子。”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房间，临走时还贴心地给他关上了房门。
　　没一会，他的房门又被人推开，来人是神色难掩兴奋的哈文。
　　他关好房门，又拉上窗帘，然后才回到床边，小声道：
　　“我已经成为了‘通识者’，就像波特兰老师之前说的那样，这并不神奇，仅仅只是让我获得了不错的记忆、理解学习和动手能力。”
　　“不过我觉得还不错，这很适合我。”
　　稍微顿了一下，他换了话题：“向波特兰老师问过你的情况了，他说你如果不加入‘大地母神’教会的话，大概率会被‘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机械之心小队吸纳。”
　　“教会的非凡者小队一直处于人手紧缺状态，遇到合适的人员，他们一般都会选择吸纳。”
　　“嗯，我大概能猜到。”
　　西瑞恩微微点头，他大概知道为什么哈文是昨天晚上出去的，但一直到今天早上才回来了。
　　估计就是为了通过波特兰·莫蒙特的关系确认自己的事情。
　　顿了顿，他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你呢，你现在也是非凡者了。”
　　“我是技术人员。”哈文仰了仰下巴：
　　“波特兰老师已经邀请我加入鲁恩王国皇家科学院，不过我还是会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实验室。”
　　“同时也会和‘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保持一定的合作关系，我很尊重我的信仰。”
　　...我也很尊重，虽然我没有信仰。
　　.....
　　傍晚，家里没有其他人后，西瑞恩终于走出了自己房间，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装病的待遇虽然好，但一直得躺在床上时间久了也很难受。
　　欧文这时候突然急冲冲地跑了进来：“西瑞恩，我获得了命运的启示！”
　　“那是一份丰厚的宝藏，我看见了，是真的！”
　　西瑞恩递了杯水给他：“慢点，说清楚。”
　　欧文接过水杯，咕噜咕噜地一口喝光，然后长吐出一口气：
　　“呼~”
　　“我刚刚在家里占卜‘小丑’魔药的线索，我本来只是随手练习一下占卜，没报什么期待，结果那一刻突然福至心灵，我看见了命运的启示。”
　　“那是一份宝藏，里面刚好有小丑魔药的主材料。”
　　“你确定这是命运的启示？”西瑞恩质疑了一句。
　　倒不是不信任欧文，而是不信任“占卜家”的能力，就算是“怪物”途径的非凡者，至少也得是“幸运儿”才能有这样的好运。
　　如果“占卜家”这么轻易就能够占卜出自己下一个序列的魔药线索，那密修会就不会沦为一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隐秘组织了。
　　面对西瑞恩质疑的目光，欧文低头坦白：“好吧，我其实是用了命运水晶球。”
　　“但我看见的启示是真的，我自己也做了占卜确认。”
　　“虽然有危险，但并不致命，我们有机会拿走，至少拿走一部分宝藏。”
　　见欧文这么坚持，西瑞恩好奇问道：“所以你看到的宝藏到底是什么？”
　　欧文：“一艘海盗船，它就停在贝克兰德东面的入海口附近。”
　　“你想去打劫海盗？”西瑞恩惊讶地看向他。
　　欧文点头：“我占卜过了，如果有你和我一起，成功的概率很大。”
　　西瑞恩微微挑眉：“那如果我不和你一起去呢？”
　　欧文垮着张脸：“那我连船都上不去。”
　　担心西瑞恩拒绝，他连忙补充道：“那艘船上不只有‘小丑’的魔药材料，还有‘占星人’需要的材料。”
　　西瑞恩：.....
　　我赌一杯柠檬茶，这是一个故意让我过去的陷阱，就算不是陷阱，也是剧本。
　　顿了顿，他看向欧文，严肃道：“你再占卜一下危险程度。”
　　“额...好。”欧文点头，从兜里拿出了一根提前准备好的黄水晶吊坠。
　　几秒钟后，欧文手中的黄水晶吊坠自发地摆动了起来，弧度不定，逆时针。
　　欧文睁开眼睛，看着手里晃动弧度起伏不定的水晶吊坠，沉默了一下，再次做起了占卜。
　　片刻之后，他伸手握住晃动的黄水晶，给出自己的解读：“有危险，但危险程度不定。”
　　“应该是目标本身很危险，但周围存在可以利用的能够有效降低危险程度的因素。”

第49章 ：镜中世界
　　“你确定我们不会迷路？”
　　“这地方甚至连方向这个概念都没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占卜路线。”
　　“而且这里我总感觉很危险...”
　　听着旁边充满不安的絮絮叨叨，西瑞恩微微摇头：“有你在就不会迷路，你见过迷路的‘占卜家’吗？”
　　“我就没见过除我以外的‘占卜家’。”欧文撇了撇嘴，将手中的木质手杖竖直立在地面，然后松手。
　　手杖就这样诡异的立于原地，没有倒下，没有任何变化。
　　欧文茫然地摸着后脑勺：“额...卜杖法失灵了？”
　　“也可能是下一条通道在我们头顶。”
　　西瑞恩抬头看向上方，一条幽暗虚幻不够真实的道路随着他的目光显现于眼前。
　　这样的幽暗道路周围还有很多，包括他们正站着的地方，它们复杂交织成了一片看不见边际的神秘“蛛网”，共同构成了一个深邃奇诡的不同于现实的奇诡世界。
　　镜中世界！
　　经过一番不太成熟的思考，西瑞恩决定去寻找一番欧文看见的命运启示。
　　虽然他觉得这大概率是被安排的剧本，但有宝藏也是真的，大概就是认真完成背后存在安排的剧本，就会拿到工资。
　　念头浮动间，他听见欧文迟疑的声音：“下一条通道在头顶我们要怎么上去？”
　　“直接走。”
　　说着，西瑞恩伸手按在面前的空气上。
　　他掌心按着的地方霍然出现一道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
　　和平时他在墙壁上开的“门”不一样，幽蓝色的模糊大门仿佛与周围与镜中世界融为了一体。
　　它奇异地截断了西瑞恩前面的虚幻道路，却又和他们头顶的那条通道联系在一起。
　　“学徒”的能力在镜中世界发生了一些异变，已经有了传送门的雏形。
　　一旁的欧文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那一眨不眨的蔚蓝眼睛似乎在说：还能这样？
　　西瑞恩微微颔首，解释道：“在镜中世界可以。”
　　“虽然这里看着好似真实存在，但它并不是真正的世界，更接近一种门的集合体，无数虚幻的通道所组成，连通着不同的镜子、不同的神秘国度。”
　　“因为本质上就是无数‘门’的集合体，所以‘学徒’可以在一定程度影响周围，将本不相连的‘门’串联在一起，或者将打开的‘门’关上，后者不能直接办到，需要一些外物辅助，很麻烦。”
　　“不过我觉得这种事情不是所有‘学徒’都能办到，普通‘学徒’正常情况下应该连镜中世界都进不来。”
　　“对唉。”欧文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父亲都没给我留下任何关于镜中世界的信息，说明序列7以前的‘学徒’根本进不来镜中世界才对，你是怎么做到的？”
　　西瑞恩简单解释了一句：“因为一些不能说的因素，我的‘开门’能力发生了一些正向的异变。”
　　欧文轻轻点头，没再追问，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面前的幽蓝大门。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原本位于头顶的虚幻通道之中，只不过在他们的感官中他们依旧平稳地前行着。
　　欧文感叹地看着周围：“好神奇，你能不能直接打开一扇连通我们目的地的‘门’？”
　　“不能。”西瑞恩直接摇头：“距离太远，我对‘门’的操作不能超过目光所及之处。”
　　“而且这种操作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安全，迷路只是可能存在的隐患之一，有些‘门’的两侧并不是固定场景，随便将本不相连的‘门’连接在一起，说不定会直接出现于深渊，甚至星空。”
　　欧文看了眼身后还未消失的幽蓝大门，突然一阵后怕。
　　“额...我们还是继续用走路的方式吧，我感觉距离目的地已经没有多远了。”
　　西瑞恩轻轻点头，还未说话，周围异变突生，原本幽暗虚幻的道路上，青绿，鲜红，幽黑的色彩凭空出现，并且迅速渲染开来，一切就像是被泼了油彩的画布。
　　下一秒，他看见了不同于镜中世界幽暗的漆黑，感受到了周围潮湿还带着点温热感觉的空气。
　　他们脱离了镜中世界，但似乎又没完全进入现实！
　　“怎么会...”
　　“小心！”
　　西瑞恩打断了欧文的疑惑，伸手拉着他往前侧扑了一段距离。
　　在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上，一道淡薄的风刃无声划过，在地上留下一条细长的沟壑。
　　咻！咻！
　　空气被划破的声音密集传来，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强大的风刃从黑暗中袭来。
　　“靠！”
　　幽蓝的光华一闪而过，西瑞恩拖着欧文消失在原地。
　　风刃紧接着划过这片位置，几块镜子碎片掉落于地，发出啪嗒的声响。
　　西瑞恩随身携带了镜子，在被风刃命中前躲进了镜中世界。
　　同一时间，周围不断有难以描述形体的透明影子和幽黑的水液凭空浮现，一只只皮肤苍白的手掌从水液中伸出，在空中抓摄着什么。
　　镜中世界，西瑞恩隔着破碎的镜子碎片观察着外界，看着密密麻麻的透明影子和苍白手掌，他下意识地摩擦了下手肘，这场景看着有点犯密集恐惧症。
　　下一秒，被无数透明影子和苍白手掌围住的中央位置，一道纯净的、炽烈的明净光华忽地从而天降。
　　无论是透明影子还是苍白手掌，都在这极具“太阳”意味的神圣光芒中逐渐透明，最后化作灰烬消散一空。
　　随着那一片死灵生物被清理，西瑞恩终于看清楚了刚才袭击他们的人。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成年男性，有着独具特色的宽下巴，棕色的头发在脑后扎出了古代武士的发髻，被风托举着浮在半空，环绕在他身周的风仿佛一群忠诚的士兵在拱卫着他。
　　似乎注意到了西瑞恩的视线，他朝这边看了过来，墨绿色的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冰冷。
　　下一秒，刚被“太阳”领域圣光清理出来的空地上，一具又一具巨大的人形骸骨凭空凸显了出来。
　　它们每一个都足有四五米高，眼窝里燃烧着漆黑的火焰，白骨虚幻而朦胧，宛若被巨大化的亡灵天灾军团。
　　下方彷如水面的幽黑中，一只只苍白的、虚幻的手掌又长了出来，它们像是橡皮捏造的一般，拉得很长很长，不断往上挥舞，想要抓住被风环绕的那道高大身影。
　　在巨大骸骨和苍白手臂靠近之前，西瑞恩看见被围在中央的那人双手张开，仿佛要拥抱太阳。
　　但他期待的光芒没有落下，反而自己僵在了原地，好似被恶鬼附身，身不由己。
　　躲在镜中世界偷窥外面的西瑞恩后知后觉的注意到，他的视野中突然多出了一道人影。
　　因为光线和距离的原因，他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出突然出现的那道身影不算高大，头上戴着顶丝绸礼帽，身穿黑色礼服。
　　周围那些比他高大的多，恐怖的多骸骨和苍白手掌在他的身影下却莫名显得渺小，显得软弱。
　　西瑞恩突然低下了脑袋，他看见了对方身上的真实，看见了一片属于死者的世界，看见了盘踞在那片死亡之地天空上的巨大羽蛇。
　　虽然没有看清对方的长相，但他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遇到了阿兹克·艾格斯截杀齐林格斯，而且还足够倒霉的被波及了。
　　...真离谱啊，虽然猜到那颗水晶球给出的启示会有危险，但没想到危险竟然不在宝藏本身，而是在他们过去的路上。
　　念头浮动间，他看见半空中齐林格斯的身体在飞快的腐烂，烂到流出黄绿色的脓液，烂到血肉一块接一块地掉落。

第50章 ：阿兹克的回报
　　啪！啪！啪！
　　他在心里给齐林格斯身上血肉一块块掉落的过程配了个音效。
　　毕竟是同一个组织的成员，也算见过一面，看在对方快要死的份上，他决定原谅对方刚才对他的贸然攻击。
　　如果阿兹克先生不介意的话，他还想接收对方的遗产。
　　两三秒的功夫，齐林格斯身上的衣服腐朽，血肉脱落，只剩下白骨。
　　喀嚓之声里，仅剩的白骨也散架了，伴随着腐朽成碎片状的衣物落下，碎成更细小的碎渣。
　　腐烂的肉块和白森森的碎骨和破碎的布块之间，一团蔚蓝色的内里仿佛包裹着一团小型旋风的果冻状事物暴露了出来。
　　来自齐林格斯的非凡特性，似乎这种不正常的死亡方式加快了他身上特性的析出和聚合。
　　西瑞恩的目光不可避免的被这团光华吸引，如果不是破碎的镜子碎片不足以让他打开一扇出去的“门”，他甚至有点想伸手接住那团非凡特性，拿了就跑。
　　毕竟阿兹克先生应该不会在意这点小东西。
　　念头刚有浮动，他看见半空中那道穿礼服戴礼帽的身影朝自己看了一眼。
　　礼貌，温和，但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落在身上，西瑞恩僵着身体朝对方轻轻点了下头。
　　他能清楚感觉到，和之前齐林格斯察觉到镜子碎片中窥视的目光不同，阿兹克先生是真的十分清晰的看见了他。
　　下一秒，幽暗虚幻不够真实的镜中世界中凸显出鲜艳浓烈的色彩，他看见了周围漂浮着的，奇形怪状的透明灵体，还有盘踞在最上方，仿佛包容了无穷知识的光华。
　　“灵界？”西瑞恩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他虽然没有见过更没有到过灵界，但头顶那七道静谧流淌的，包容了无数知识的不同颜色的光华实在太过显眼，太具有标识性。
　　穿着黑色礼服，头戴半高礼帽的阿兹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阿兹克抬手按了按头顶的半高礼帽，神色温和地朝西瑞恩轻轻颔首：
　　“是的，这里是灵界。”
　　“你刚才看见我的时候似乎很惊讶，是那种认出了我的惊讶，所以就把你拉过来问一下。”
　　“放心，只是问一些问题，你那位朋友依旧停留在镜中世界，等我问完会把你送回去。”
　　西瑞恩僵着一张脸，朝对方微笑点头，失忆的大佬也是大佬，他没有丝毫反抗的想法，反而思绪不断发散：
　　意外，还是安排这个宝藏就是为了让我在今天接触阿兹克先生？
　　可...亚当又不需要死神的唯一性，难道这是祂和“黑夜女神”合作的一环？
　　又或者，祂想干扰“黑夜女神”的谋划，一旦女神自顾不暇，那祂对克莱恩的关注必然会降低，到时候阿蒙就有机可乘。
　　西瑞恩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思索着每一个可能性。
　　他现在只坚定的相信一件事：神秘世界没有意外和巧合。
　　安静思索两秒，他压下了脑海中没有头绪念头，没做隐瞒地回答起阿兹克先生的问题：
　　“可以算认识吧，但不是你想的那种认识。”
　　“我只是刚好知道你，并且在刚才认出了你的身份。”
　　阿兹克不无意外地点头：“可以和我说说吗，我遗忘了以前的很多事情，现在正在寻找自己的过去。”
　　“当然。”西瑞恩点了点头，都被安排到这份上了，他也没什么可排斥的，毕竟他就是被对方亮出的报酬吸引到这里的。
　　稍有停顿，他组织了下语言，随后说道：“我只知道你是一千三百多年前南大陆拜朗帝国的死亡执政官，阿兹克·艾格斯，是死神亲子，在死神陨落后失踪。”
　　“有人猜测你是死神为自己布置的复活后手，也有人说死神真正的复活后手在狂暴海。”
　　“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觉得你忘记以前的事情这件事本身或许就是死神的布置吧。”
　　或许是“戏法大师”也有些表演天赋，西瑞恩越说越顺，还能适当的露出一些恰到好处的表情。
　　听完他的描述，阿兹克愣愣地站在原地，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他回忆起了曾经的一些画面，那并不美好，也不温馨，只有冰冷，淡漠和死亡。
　　好一会过去，他终于回过神来，原本温和沧桑的眼眸中多了些高高在上的冷意。
　　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只是那双沧桑的眼睛看上去依旧有些冷。
　　随后他看向西瑞恩，温和点头道：“感谢你的回答，让我回想起了过去的一些记忆，虽然那并不美好，但我感觉它对我很重要。”
　　“这算是我给你的谢礼，也包含了之前意外影响到你所在的镜中世界，导致受到战场波及的道歉。”
　　阿兹克伸出的右手上握着一团蔚蓝色的果冻状事物，里面不断有气流盘旋，好似包裹着一道永不停歇的微型旋风。
　　齐林格斯身上析出的那份“风眷者”特性，它被阿兹克拾取了。
　　西瑞恩看清阿兹克手上的事物后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双眼一亮，十分高兴地伸手接住。
　　...原本阿兹克先生应该是看都没看这份特性一眼直接就走了，所以，这是特意拿来给我的？
　　“最好不要这段时间就把它卖掉，容易让人将齐林格斯的死锁定在你身上。”
　　简单告诫一句之后，阿兹克的身影忽然和他拉远，周围鲜艳浓郁的色彩飞快变淡。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回到了幽邃虚幻的镜中世界。
　　下一秒，欧文冲了上来，死死拽着他的胳膊：
　　“你刚才去哪里了？”
　　“我的占卜刚才也失灵了，我以为我们遭遇了镜中世界的恐怖，差点就要写遗书了。”
　　“首先，你没有纸和笔，其次，这里是镜中世界，就算你写了遗书，也没人能看见。”
　　吐槽了一句，他这才解释自己刚才失踪的原因：
　　“刚才杀死齐林格斯的那位把我拉去了灵界问话，我们突然从镜中世界落到这里就是被他影响到了，不过他给了报酬。”
　　说着，他展示了一下手中那份“风眷者”非凡特性。
　　“我们先离开这片区域的镜中世界，刚才的动静肯定会引起官方非凡者的注意，我们继续留在这就该变成嫌疑人了。”
　　说话间，他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伸手按住面前的虚空，掌心幽蓝的光华一层层荡开，形成一扇新的“门”。
　　.....
　　现实之中，一处安静的池塘边，几块静静躺在泥土上的镜子碎片里面闪过幽蓝的光华，很快又黑了下去。
　　在镜子碎片的不远处，一堆腐烂碎肉、森白破碎的骸骨和腐朽的衣物碎片堆叠在一起，昭示着这里曾经有人存在。
　　十来秒之后，这里突然响起激烈的风声，高空呼啸盘绕的狂风之间，一个戴黑色软帽，身穿绣着风暴符号的黑色长袍，银眸异常严肃的老者缓缓降落至地面。
　　他是“风暴之主”教会贝克兰德教区的枢机主教，“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
　　看着地上那堆叠在一起的腐肉、碎骨和衣物碎片，这位“神之歌者”的脸色比头顶的乌云更加黑沉，连带着周围的气流都跟着变得沉闷起来。
　　在阻拦齐林格斯刺杀尼根公爵的时候，他来迟了一步，导致齐林格斯逃脱，之后追击的过程中他又十分意外地跟丢了齐林格斯的痕迹。
　　好不容易等他重新锁定齐林格斯的气息并赶过来，对方已经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了。
　　轻叹了口气，他将视线越过地上的腐肉看向不远处的几块镜子碎片，微偏了下脑袋，聆听周围的风带给他的信息。

第51章 ：见好就收（求月票！！）
　　贝克兰德东面入海口海域，一处较为偏僻的私人码头中。
　　停泊在码头最边缘位置的一艘毫不起眼的风帆船上，两道模糊的人影在船长室的凸肚窗上快速的闪过。
　　“嗯？”
　　靠坐在铺了层皮草的高背椅上，穿着件棕色皮夹克男人突然起身，侧头看向旁边的凸肚窗。
　　和凸肚窗中倒映出的自己对视了一眼，他收回目光，随后皱着眉头在船长室内环顾了一圈。
　　“是我的错觉吗？”
　　低声呢喃了一句，他又重新坐回了高背椅上，将双腿放在前方的桌面上，端起一杯麦芽啤酒悠哉悠哉地喝了起来。
　　.....
　　镜中世界，西瑞恩和欧文躲藏在一块不起眼的镜子后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外面。
　　欧文：“我的直觉告诉我船长室里的那个人很危险。”
　　“但最有价值的东西都放在他身后的房间里，我们该怎么办？”
　　西瑞恩回忆着刚才看见的船长室里那人的面容，试图确认对方的身份，但仔细回忆了半天，他也想不出这号人物来。
　　只能确定对方是“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手下，留在这里应该是为了接引完成刺杀的齐林格斯。
　　这是他在抵达这里之前就让欧文占卜确认过的事情，但因为两人都对海上活跃的海盗不够了解，即便有着占卜，也无法确认对方的具体身份。
　　沉默思索了两秒，西瑞恩看向身后幽邃的镜中世界说道：
　　“我去下面的船舱制造一点动静，这艘船上的人不多，再加上本就是偷偷潜入，任何一点异动都值得他们重视。”
　　“为了防止意外，守在船长室的那个海盗在发现动静后肯定也会去看一眼。”
　　“一来一回，就算他速度再快，也足够我们把想要的东西拿走了。”
　　“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占卜好那几样魔药材料具体位置，我们必须拿完东西就走，不能直面这艘船上的海盗，不然可能就走不掉了。”
　　“我懂，见好就收嘛。”欧文认真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纸和笔，开始准备梦境占卜。
　　见欧文开始准备，西瑞恩转身走向这块镜子后面的区域虚幻通道相连的位置。
　　这是镜中世界互相串联的节点，会更加容易操作，当然也更危险。
　　幽蓝色的光华霎时间弥漫，遮掩了后面虚幻模糊的通道，将两块互不关联的镜中世界连接在一起。
　　西瑞恩迈步走进幽蓝色的通道，他的身影忽的消失，然后直接出现在了下层船舱一个房间的盥洗室镜子中。
　　镜子表面幽蓝色光芒水波般荡开，西瑞恩的一只手不受阻碍地从中伸了出来。
　　“谁在里面？”
　　沉闷的声线伴随着破门而入的声音，一个身上毛发旺盛得像是进化不完全的壮汉在感受到突然而陌生的灵性波动后直接闯了进来。
　　啪~
　　清脆的响指声还未传播开就变成了轰隆的连环爆炸声响，同时伴随着比老旧型号的照相机还要刺目数倍的白光。
　　破门而入的壮汉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就往墙角后退，同时抬手弓背遮挡住自己的要害部位。
　　一秒、两秒...
　　想象中的冲击和热浪并没有到来，他僵着脖子茫然地抬头，发现盥洗室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发生。
　　房间外面传来蹬蹬的脚步声，刚才爆炸般的动静惊动了这条船上所有海盗，他们正在赶来。
　　.....
　　船长室后面的房间中，原本映照着幽暗海面和夜空的玻璃窗上突然荡开一圈圈幽蓝色的光华，一扇虚幻的“门”悄然成型，镶嵌在原本窗户的位置上。
　　然后，西瑞恩和欧文一前一后的从“门”后面走了出来。
　　“赶快。”
　　催促了一声，西瑞恩伸手从面前的空气中扯出一片无光的幕布，随手将其扔在了房间的大门上。
　　随后他又伸手指了下房门下方的地板，一层滑腻的油脂凭空出现在地板上。
　　“黑幕”+“摔倒术”
　　虽然只是戏法，但猝不及防之下，大部分非凡者也会吃瘪，被拖延时间。
　　做完这些，他又将手放回了身后的玻璃窗上，将已经消失的“门”重新打开，然后利用“驱物”让欧文扔过来的几个不大不小的金属盒自己跳进了“门”后面。
　　随后他将目光看向了齐林格斯的保险箱。
　　蹬蹬~
　　房间外响起急冲冲的脚步声，还有枪械上膛的声音。
　　“不要了，走。”
　　嘭！
　　话音刚落，下一秒房门就嘭的一声被掀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巨大的动静让整个房间都在微微摇晃。
　　破门而入的身影突然踉跄了一下，手里的枪械失去准头，打在了地板上。
　　“还有保险箱...”
　　西瑞恩没让欧文把话说完，直接扯着他进入了玻璃窗后面的镜中世界。
　　砰！砰！
　　两人身影消失的下一秒，那扇玻璃窗就被几颗子弹穿透，碎成了一滴的玻璃碴。
　　之前坐在船长室，身上穿着棕色皮夹克的男子阴沉着脸看向失去了玻璃的窗框。
　　深吸了口气，他转身看向身后的船员道：“这里不安全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个码头。”
　　“可是船长还没...”
　　有人反驳，但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船长可以驾风而行，就算我们先行离开，他也能找到并追上我们。”
　　“立刻就走，除非你们想被人拎着脑袋拿到‘风暴教会’去领取赏金。”
　　周围的船员不再反驳，动作迅速地散开，回到各自的位置上，要启动这么大一艘船并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尤其他们本身就只有维持船只正常航行的最少数量的人。
　　皮夹克男子看着船员离去的背影，棕褐色的眼眸中情绪翻涌。
　　他刚才没告诉这些船员的是他们的船长很可能已经出事了，不然刚才来偷东西的人就太巧合了，他们明显早有谋划。
　　.....
　　贝克兰德大桥南区威尔迪街，西瑞恩房间的落地镜中，幽蓝色的光华水波般荡开，在镜面凝成一扇虚幻模糊的大门。
　　随后，西瑞恩和欧文先后从虚幻的大门后走了出来。
　　“可惜了，如果能拿走那个保险箱，我们肯定能暴富一把。”
　　西瑞恩看着还在感叹的欧文微微皱眉，他知道这是来自船上那位皮夹克男子的影响，在脱离船只的前一秒，他心里也涌现过强烈贪婪，想要把船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
　　不过这种作用于心灵的非凡能力对他的影响很有限，所以当时他才能毫不迟疑地拽着欧文进入了镜中世界。
　　但看欧文的表现，这种心灵上的腐蚀似乎并不是短暂一个负面效果，是会较长时间的影响一个人的心灵。
　　当然，也有可能是欧文太弱的原因，他才序列9，而刚才船上那位大概率是序列6的“腐化男爵”。
　　收敛思绪，他看向欧文，认真提议道：“你最好找个时间去一趟教堂，做一做祈祷，听一下神父的布道，这能有效清理掉你心灵上的腐蚀。”
　　“如果你不想去教堂，也可以安静的冥想一段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这种心灵上的腐蚀应该不是长久有效的。”
　　欧文愕然地看着他，还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你是说我的心灵受到了腐蚀，什么时候，怎么回事？”
　　西瑞恩侧头看了眼房门方向：“船上，穿皮夹克那位，他当时之所以会踩中我的‘摔倒术’就是因为那时候分心使用非凡能力影响我们。”
　　欧文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然后后怕的缩了下脖子，他今天再次见识到了非凡世界的险恶。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没等西瑞恩说话，房门就被人吱呀着推开了。
　　哈文还穿着白天的那身外套，站在门口，目光不善地盯着西瑞恩：
　　“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今晚偷偷溜去哪了，看你这娴熟的样子，这种事情应该不是第一次干了吧？”
　　“我现在有点怀疑你之前的枪伤是因为倒霉，还是被人寻仇了。”

第52章 ：建议
　　上午10点，西瑞恩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刚准备去趟盥洗室，就听见楼下传来的动静。
　　为了照顾他这个家里唯一的伤员，贝丝把自己家里的仆人派了一个过来。
　　西瑞恩苦着一张脸躺回了床上，自己现在还是重伤状态，不应该出现在床以外的地方。
　　好在贝丝派来的这个仆人也不是一直都在家，她还需要出门添购日常的生活用品，而且傍晚做好晚餐后就会回贝丝家，第二天再来。
　　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他半撑着身体靠在床头，拿了份在他睡觉的时候仆人放在床头柜上的塔索克日报，简单翻阅起来。
　　刚展开报纸，他就看见了最醒目的那个标题：“飓风中将”齐林格斯被击毙于贝克兰德！
　　这条新闻并不长，就短暂的交代了一下事情的发生、时间和地点，似乎排版报纸的人觉得多一个字都是占用篇幅。
　　当然，更可能的情况是报社的人被“风暴之主”教会警告，不能大肆宣扬这件事，或者，这本身就是某个教会的报社。
　　他目光往下，看起了后面没那么有趣，但能占据更多篇幅的新闻。
　　.....
　　咚咚~
　　临近中午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
　　西瑞恩抬头看了眼房门方向，他的灵性直觉已经判断出来人是谁，或者说，自从吸收那片画中世界的力量后，空间已经不再制约他的视线。
　　“门没锁，进来吧。”
　　话音刚落，欧文便推门而入。
　　进门后他第一件事就是转身关上房门，然后又自觉的把窗户关上，并拉上窗帘。
　　西瑞恩翻动着手里已经看过一遍的报纸，随口问道：“你又旷课了？”
　　“.....”欧文有些无语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有没有可能我是没有课了？”
　　“才多久啊，你这种不用上课的学员竟然连课程表都记不住了。”
　　西瑞恩没在意他的打趣，伸手指了下他面前的书桌：“昨天的收获我都已经整理好了，全都是非凡材料。”
　　“那份拉瓦章鱼的血液结晶我已经提前拿了出来，剩下这些你看着挑就行了。”
　　“你可以找‘工匠’打造成神奇物品，也可以直接在非凡者聚会上卖掉，虽然都不是太罕见的材料，但也足够你去买下一个序列的魔药材料了。”
　　“来自齐林格斯的那份非凡特性我们都用不了，但暂时也不能卖，得等这一阵风头过去。”
　　欧文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向他：“我都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这个消息，你怎么知道昨晚被杀的那个强大非凡者是‘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
　　西瑞恩抬了下手里的报纸。
　　“额，好吧，忘了你也会看报纸。”欧文撇了撇嘴，有种没能分享出消息的失落。
　　顿了顿，他补充道：“‘飓风中将’的非凡特性你就自己留着吧，不需要分配，那本来就是那个不知名的强者给你的。”
　　“对了，你认识昨晚那位吗？他是不是传说中的半人半神？”
　　西瑞恩面色古怪地点头：“算是吧，我确实认识他，但他不认识我。”
　　欧文啧了一声，也没再多问，转身查看起了书桌上那些装有非凡材料的铁盒。
　　“这是...拉瓦章鱼的血液，加上你那份拉瓦章鱼的血液结晶，他们不会刚好猎杀了一只拉瓦章鱼吧？”
　　“这是人脸玫瑰，这一个是...熔浆巨怪的心脏？”
　　“我就拿这三样了，接下来我就可以尝试准备‘小丑’魔药的材料了。”
　　西瑞恩轻轻点头，没有意见，只是好奇问了一句：“你‘占卜家’的魔药消化完了？”
　　提到这个话题，欧文张扬地笑出了声：“哈哈，还没，但也快了。”
　　“昨晚镜中世界那一趟，我的魔药消化进度一下就拉进了大半，剩下的那点，大概这个月下旬就能彻底消化。”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丰收教堂？之前那份治疗药剂，还有承诺需要你去完成。”
　　“额，我不是在催你，只是我心里莫名就很急切，很想快点去完成这个承诺。”
　　西瑞恩轻轻颔首：“我知道，这是誓言的效果，我已经使用了那份治疗药剂，但却没有第一时间去完成承诺，所以你的灵性就开始催促你，违背自己的誓言是要遭受惩罚的，这也算是一种灵性直觉的预警。”
　　“可我没有签订契约，更没有留下誓言啊？”欧文轻蹙着眉头，还是有些不理解。
　　西瑞恩反问了一句：“你当时是在生命圣徽面前说出承诺的吧？”
　　欧文轻轻点头。
　　西瑞恩轻笑出声：“这就对了，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是神眷者，当时‘大地母神’给你们作了见证，你的承诺直接变成了具有约束力的誓言。”
　　稍有停顿，他又补充道：“今天晚上我会去一趟丰收教堂，我白天不方便出门。”
　　“...一位神明为我的话做了见证？”欧文瞪大了眼睛，表情看起来很是不可置信。
　　他在信仰这方面虽然算不上多么虔诚，但绝对真诚，哪怕“大地母神”不是他的信仰，但那也是一位神明，一位正神，这样的存在竟然会为他的话做见证，这绝对是他生命中离神明最近的一次。
　　西瑞恩表情平静，他其实觉得这很正常，毕竟在场有一个“大地母神”的神眷者，还有一个血族。
　　哪怕那个血族现在的信仰只有始祖，没有“大地母神”，但他依旧算得上是“大地母神”的神恩者。
　　.....
　　夜晚，西瑞恩如实相告了自己要去丰收教堂完成得到那份治疗药剂的承诺的事，哈文没做阻拦，只是让他注意安全，尤其不要乱跑。
　　没有欧文这个“占卜家”在身边，西瑞恩也不敢随便进镜中世界，这很容易迷路，而且镜中世界本身也潜藏着不少危险生物，之前没有遇到完全是运气，和靠着占卜主动的规避危险。
　　好在丰收教堂也在大桥南区，离得并不算远，西瑞恩靠着“开门”的能力一路横冲直撞的来到了丰收教堂所在的水仙花街。
　　被昏黄烛火照亮的教堂大厅内，只有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坐在桌案前祈祷的背影。
　　这个时期的丰收教堂还真是的落寞啊。
　　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他迈步往前，但没有打扰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祈祷，一直等到对方祈祷结束，他这才开口道：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我来履行之前的诺言。”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侧过身体，微仰着脑袋看向他，语气温和道：
　　“你打算怎么说服我将那个吸血鬼放出来？”
　　...为什么我感觉你有点想让我和你打一架？
　　西瑞恩狐疑地看了眼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随后说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方案：
　　“我打算给你一个建议。”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轻轻颔首做倾听状。
　　见状，西瑞恩继续说道：“神父先生，你来贝克兰德的目的是肯定为了传教，不过看这里的情况你的进度应该不太理想。”
　　“这种情况下，每一个可能沐浴母神光辉的人都是珍贵的，地下室的那个吸血鬼也不例外。”
　　“他虽然傻了点，爱好奇怪了点，但本性并不坏，而且是吸血鬼，额，血族，你们不是一直喜欢感化这个群体吗？”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而是平淡说道：
　　“感化并不是强迫，是让他们体悟并认可母神的教义，被迫的选择并不是真正的信仰，而且也违背母神的教义。”
　　西瑞恩趁机说道：“所以我们应该给他一个体悟母神教义的机会，可以先把他从地下室放出来，让他参与到教堂的日常中来，身体力行的去感悟。”
　　“而且有你在这里，也不用担心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第53章 ：我要在月亮面前诅咒你！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若有所思地看向西瑞恩：“身体力行？一个不错的词汇。”
　　“你之前不是说对母神的教义感兴趣吗，那么，你有兴趣每天来这里体会一下丰收可喜，生命可贵的真正含义吗，我会亲自为你布道。”
　　西瑞恩：.....
　　我给你提建议，你把建议用在我身上？
　　西瑞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看着对面面色认真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干笑了声：
　　“会有机会的，但现在不行，我还是个没有毕业的学员，没有那么多时间。”
　　“如果你觉得我的建议还不错的话，可以把地下室的那个吸血鬼放出来吗，你看你这里这么多烛台，一个人擦拭多累啊。”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轻轻点头：“可以。”
　　见对方同意了自己的建议，西瑞恩轻吐出口气，过程比他想象的简单，大概也是因为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本身就有这方面的意愿。
　　随后他跟在神父身后来到地下室的石门前，还没靠近，门后就传来了压抑、愤怒的声音：
　　“该死的混蛋，你拖了足足一天，快让这个该死的老东西把我放出去！”
　　“我受够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了，我要呼吸新鲜的空气，喝最美味的纯洁少女的鲜血....”
　　西瑞恩出声打断了对方的絮叨：“我建议你礼貌一点，毕竟我完全可以把你带出来，然后让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再把你关回去，这也不算违背承诺。”
　　“你...”门后的声音炸毛了一瞬，但随即就止住了。
　　西瑞恩看向走在前面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后者这时候也刚好回头看向他：
　　“如果你想更好的完成承诺，可以亲自去把他放出来，你应该有这个能力。”
　　“不用了。”西瑞恩直接摇头：“我的承诺只是帮他离开地下室，至于是谁放的并不重要。”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没再说话，几步走到了紧紧闭合的石门前，一只手前伸，用力地往前推动了一下。
　　呲啦~
　　石门的一侧被推开，昏黄的烛光从缝隙间映照了进去，照亮了门后那张过于苍白的脸孔。
　　下一秒，石门后面黑雾涌动，一道速度快到肉眼看不清的身影从门后猛扑了出来，带起的气浪掀飞了西瑞恩的额前的头发。
　　明净纯粹的银白色晨曦陡然浮现，照亮了这条不算宽的楼梯。
　　“啊！”
　　一声沉重的痛呼之后，西瑞恩看见自己脚边多了一个虚弱地趴在了台阶上的狼狈青年。
　　他黑发红瞳，看上去大概二十七八岁，鼻梁高挺，嘴唇较薄，虽然狼狈，但依旧不难看出他略显阴柔的英俊外貌，以及眉目间不加掩饰的愤怒。
　　他此刻正被一柄由纯粹晨曦凝聚成的双手巨剑正压在身上，和巨剑接触的地方，丝丝淡薄的黑色烟雾在升腾，然后被净化消散。
　　“你想反悔？”
　　他愤怒地盯着西瑞恩，如果眼神有实质伤害的话，西瑞恩觉得自己已经被对方戳穿了不知道多少遍。
　　西瑞恩耸了耸肩：“你已经从那阴冷潮湿还没有新鲜血液的地下室出来了，不是吗？”
　　“反正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承诺，接下来你好好表现，什么时候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了你就可以离开这座教堂。”
　　“你...”地上的青年似乎被他的无耻给惊讶到了，好一会才吐出一句：“该死的骗子！”
　　一旁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插话道：“这里并不是治安所和监狱，不需要洗心革面痛改前非，我只是给你一个了解母神教义的机会。”
　　台阶上趴着的青年硬气撇头：“你死心吧，我的信仰只属于月亮。”
　　西瑞恩有点看不过去，抬脚踢了他一下。
　　地上的青年恶狠狠瞪向他：“你干嘛！”
　　“不要用你的脚碰我，这是对一个高贵血族的羞辱，该死的不守信用的肮脏家伙。”
　　“骂人的水平有点进步。”西瑞恩很认真的评价了一句，随后大声提醒道：
　　“你就不能装一下吗，只要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认为你已经体悟到了母神的教义，不就自由了？”
　　被晨曦巨剑压趴在台阶上的青年眼前一亮，随后又面色纠结：
　　“不行，这是对月亮的背叛。”
　　西瑞恩循循善诱道：“可你不答应的话大概没有机会再看一眼绯红之月了，现在只是一时的负重前行罢了，月亮会理解你的。”
　　“可...”青年张了张嘴，最后面色不甘地回头看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我愿意跟着你体悟‘大地母神’的教义。”
　　“好。”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微笑点头。
　　他手上拿着的那截燃烧了大半的黑色蜡烛上，火光微微晃动了一下，火光被映照的心灵世界之中，几滴虚幻的海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对应着地上青年的意识岛屿上。
　　在他开口同意的瞬间，他便被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手上的心魇蜡烛种下了心理暗示。
　　西瑞恩忌惮地看了眼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手里的那截黑色蜡烛，微微晃动的火光中，他隐约看见了心灵世界，看见了那片幽邃深黯的集体潜意识大海。
　　他有种奇怪的直觉，似乎自己只要在火光下轻轻地一推，就能打开通往心灵世界的大门。
　　所谓的心灵世界其实也只是无数维度的一种吗？
　　收敛思绪，他看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应该没有其他事情了，我现在打算回家睡觉了。”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朝他轻轻颔首，没做挽留。
　　照亮周围的明净晨曦消退，被银色巨剑压趴在台阶上的青年连忙起身，看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试探道：
　　“那我也回家睡觉...”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止住，心里不受控制的涌起一股想要把教堂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的冲动。
　　这不只是冲动，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冲出了向下的台阶通道，越过西瑞恩，到墙角拿起了抹布，然后扑到生命圣徽前的桌案边擦拭起来。
　　随着身体做出擦拭的动作，他心里不断涌起的劳动欲望终于停歇了片刻。
　　这时候他才终于能操控自己的身体回头看向从大厅后方走出来的西瑞恩，脸上的表情因为情绪的挣扎而狰狞。
　　“该死，你干了什么？为什么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西瑞恩平静回答道：“显而易见，你被种下了心理暗示，只有体悟到母神的教义，明白生命可贵，丰收可喜，才能真正的离开这里。”
　　青年不可置信地看向西瑞恩，同时身体在认真地擦拭桌面和烛台：
　　“该死，混蛋，可耻的骗子！”
　　“我要在月亮面前诅咒你！”
　　西瑞恩摊开双手，无奈地替自己辩解道：“心理暗示是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手上的那截蜡烛，如果你刚才小心一点的话...还是逃不掉现在的命运。”
　　“或许，我可以帮你通知一下贝克兰德的其他血族，如果你不担心他们被一网打尽的话。”
　　正在努力擦拭烛台的青年眼睛亮了一下，强忍着心里因为动作不够认真而涌起的负罪感，朝他喊道：
　　“我叫埃姆林·怀特！”
　　“我的家人住在西区格林公园街135号！”
　　西瑞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擦拭烛台的埃姆林一眼，轻笑道：“放心，我不会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堂。
　　桌案前的埃姆林表情呆滞了一下，张嘴就要破口大骂，但心里不断涌起的负罪感又催促着他快点打扫卫生，连想要愤怒地加大手上的力道都不行。
　　“该死！不讲信用的无耻家伙，我要向月亮诅咒你！”
　　他咬牙切齿的话语在看见从大厅后方走出来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后陡然一滞，然后愤愤地埋头专心擦拭起手里的烛台。

第54章 ：从心的0-08
　　上午，贝克兰德蒸汽列车站外，西瑞恩站在行人来来往往的街道尽头，双手之间，一叠塔罗牌在不断翻飞，但却怎么也脱离不了他的手掌。
　　他身上穿着黑色长礼服，头戴半高礼帽，脖子下方还系着一个红色的领结，手上是随心所欲翻动的纸牌，完全就是一副高雅的魔术师形象。
　　在他周围聚集了不少的观众，他们有的是刚下蒸汽列车的外来务工人员，有的是刚好路过的行人，有的是刚好在附近工作的店员、车夫、报童还有混混...
　　他将双手之间翻飞的塔罗牌收拢，然后用力往上一抛。
　　啪~
　　伴随着清脆的响指声，在空中旋转着落下的纸牌眨眼间全部变成了红色的花瓣，散落在围观的人群之间。
　　有人伸手接住了飘到自己面前的花瓣，凑到鼻子边闻了一下，在发现这些都是真实的花瓣后他们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听着周围的喝彩和欢呼，西瑞恩摘下头上的半高礼帽压在胸前，动作优雅地行了一礼。
　　然后他将礼帽高高的抛起，几只白色的鸽子扑腾着翅膀从礼帽之中飞了出来。
　　“哇！”
　　“漂亮！”
　　“再来一个！”
　　等欢呼的人群收回视线，他们发现在前面的空地上已经失去了那位魔术师的身影。
　　随后人群又是一阵欢呼。
　　.....
　　人群之外一个不起眼的墙角，西瑞恩抬手压了下头上的半高礼帽，看着前方欢呼之后逐渐散去的人群，心情颇为不错地勾起了嘴角。
　　在这一刻，他听见耳边虚幻事物破碎的声音，眼前有无数虚幻且璀璨的星辰浮现。
　　这一刻，他的“戏法大师”魔药完全消化了。
　　距离他帮着埃姆林留在丰收教堂当义工已经过去了5天，在他的精细表演下，身上的伤势已经基本恢复，不再需要人照顾。
　　贝丝派来照顾他的仆人在他的强烈要求以及哈文的附和下被叫回去，贝丝本人也不再时不时地来看望他，就连机械之心对他暗中保护和观察的力度也有所降低，他终于有机会出门消化最后一点魔药。
　　“真是不容易...额，好像还挺容易的，从成为非凡者到现在，离一个月都还差几天，序列8的魔药就已经完全消化了。”
　　“有人帮着开挂的体验就是不一样。”
　　低声感叹了两句，他摘下头顶的半高礼帽，拿在手里转了一圈，迈步往蒸汽列车站外的公共马车停车处走去。
　　消化完最后一点“戏法大师”魔药，他今天出门的目的就达成了，剩下就是在非凡者的聚会上收购陨星水晶，抓紧时间晋升“占星人”。
　　他并不担心自己会在收集魔药材料这件事情上卡住，亚当还需要他探索镜中世界，而他探索镜中世界的前提就是成为“占星人”，不然他在镜中世界连路都找不到。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甚至怀疑陨星水晶会在之后这几天的某个时候自己送货上门。
　　心情不错的他从路过的报童手中买了一份今天的塔索克日报，刚好在报纸的首页，他看见了一个令人意外又不怎么意外的新闻：
　　阿霍瓦郡廷根市发生严重瓦斯泄露事故，当地一家安保公司被炸毁，出现不少人员伤亡。
　　“终于要来贝克兰德了吗？”
　　低声呢喃了一句，他侧头看向左手边蒸汽列车站的出口，心底涌起一股急切的想要晋升的欲望。
　　接下来的贝克兰德，只是序列7可不够用。
　　念头浮动间，他视线突然瞥到了随着人流从蒸汽列车站走了出来的一个人影，他和周围有些格格不入。
　　只是好奇地一眼，那人就仿佛有所感应般抬头朝他看了过来。
　　只是短暂的目光交接，他的视线却直接看穿了对方身上的伪装，看见了他最真实的模样。
　　他发色暗金，五官像是古典雕塑，没丝毫皱纹，脸上一只眼睛瞳孔蓝到形同深黑，另一只眼睛却没有丝毫光泽，似乎已经瞎了。
　　更深层次的视线中，他看见了对方两肋伸出的长满粗硬狼毫爪子，以及布满全身的阴绿色鳞片和从鳞片缝隙间生长出来的白色羽毛。
　　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而且混合了两种神话生物特征！
　　西瑞恩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报纸，又看向刚才的位置，那道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身影已经消失。
　　“不会这么巧吧？”
　　“‘守夜人’虽然还不是‘隐秘之仆’，但应该也有一些隐秘相关的能力了才对，为什么会被我一眼看穿？”
　　“因为刚晋升，自身状态还不稳定？”
　　在他思索的时候，蒸汽列车站侧方的一个角落，刚才那个穿着双排扣大衣，五官如同古典雕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走出。
　　他那只蓝到发黑的眼睛目光深沉地看了眼西瑞恩所在的方向，嘴里喃喃低语着，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他是谁？他认出我了？”
　　“必须让他遗忘掉刚才看见我的事。”
　　话音落下，一只黑色的古典羽毛笔悄然出现在他手中，羽毛笔的笔尖在轻轻晃动，在旁边的墙壁上书写出一个个单词：
　　倒霉的因斯·赞格威尔刚来到贝克兰德就被人认出了身份，他明明在来之前做了充分的伪装，但在那个人面前，他那点拙劣的伪装被一眼看穿了。
　　那真是个奇怪又麻烦的家伙，他不光认出了因斯·赞格威尔，他还知道这世界上第二伟大的作家阿勒苏霍德之笔的存在，他是贝克兰德大学历史系的学员，西瑞恩·格莱...
　　....
　　公共马车停放处，西瑞恩突然驻足，若有所思地微微侧头，他似乎听见耳边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这声音十分虚幻，而且断断续续的，他听得不是很真切。
　　“什么情况？”
　　皱了皱眉，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东西，因斯·赞格威尔手中的0-08。
　　“0-08？或者，阿勒苏霍德之笔？”他低声念出了0-08的名字。
　　.....
　　同一时间，蒸汽列车站旁的因斯·赞格威尔手中，在墙壁上书写着一个个单词的0-08突然顿住，然后疯狂抖动，将前面西瑞恩的名字涂掉。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它直接把整段话都涂掉了。
　　因斯·赞格威尔手中的古典羽毛笔在微微震颤，它明明是一只笔，却听到了周围回荡的仿佛呓语般的声音：
　　“你也不想被亚当知道你来了贝克兰德吧？”
　　“如果不想今天的事还有第三个人知道，就给我一笔封口费，放心，我这个人嘴很严的。”
　　....
　　因斯·赞格威尔手中的古典羽毛笔微微震颤之后再次在墙壁上书写起一个个单词：
　　西瑞恩·格莱竟然想威胁伟大的阿勒苏霍德之笔，他注定不会成功，因为伟大的阿勒苏霍德之笔是不会被任何人威胁的，任何人！
　　但西瑞恩·格莱反复请求的态度诚恳，伟大的阿勒苏霍德之笔觉得和他做一笔交易，满足他小小的愿望。
　　此时此刻，一个被契约成信使的灵界生物刚才从此处的灵界经过，另一个更加强大的灵界生物恰好也经过这里，恰好经过，对于没有方向与距离概念的灵界来说，这很合理。
　　倒霉的信使被这个更加强大的灵界生物盯上了，逃跑的时候它把要送给自己契约者的非凡材料落下了。
　　这份材料十分巧合的脱离了灵界，落到了现实，落到了西瑞恩·格莱的手中。
　　是的，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随着最后一个单词被写出，0-08突然抖动了两下，像是剧烈运动后的人在喘气。
　　而此刻，正握着笔的因斯·赞格威尔看着墙上的一个个单词脸色发黑，刚才不是他在书写，而是0-08在操控着他书写。

第55章 ：被修改的故事
　　公共马车停放处，正在寻找到大桥南区那趟马车的西瑞恩突然驻足，抬头看向始终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灵性直觉在刚才受到了刺激，似乎有很厉害的生物在从其他空间层面靠近这里。
　　随着注意力集中，他视野中的街道、行人、马车和屋顶的色彩都在变得鲜艳浓烈，就连灰蒙蒙的天空都焕发出了充满知识的七彩的光晕，如同涂鸦画作一般。
　　与此同时，他看见一个浑身缠满污黄绑带，只剩半个身体的木乃伊，从自己头顶飞快掠过。
　　在它身后有几根阴影状的，长满密密麻麻眼球的触手在拍打空气，仿佛牧羊人驱赶羊群。
　　看见这一幕的瞬间，西瑞恩果断闭上了眼睛，防止这两个灵界生物注意到自己。
　　啪！
　　有重物从他头顶砸落，砸穿了他手里的报纸，落在地面。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低头，睁眼，就看见一个灰扑扑看不出材质的金属盒躺在他脚边。
　　铁盒表面用歪歪扭扭的线条绘制着奇异的纹路，能完全阻断灵性的感知以及他能窥见真实的目光，而且看久了还觉得头脑有些晕。
　　“要么盒子是神奇物品，要么里面装着神奇物品。”
　　“这就是封口费？不知道是让人再也开不了口的那种封口费，还是用来讨好别人的那种封口费...”
　　低语了两句，他弯腰捡起了脚边灰扑扑的金属盒。
　　因为无法判断里面的东西到底有没有害，他也不敢贸然把盒子打开，决定拿着它去找欧文，这个时候就需要用到“占卜家”先生了。
　　.....
　　蒸汽列车站旁，因斯·赞格威尔还在和手里的古典羽毛笔做着抗争。
　　正常来说，这只笔只能在他精神不稳定，或者一些不注意的时候脱离掌控独自书写内容。
　　但现在，它竟然直接强行操控他的身体在墙壁上写了一大段话，而且它现在还在继续抵抗着他，试图在墙壁上写下新的话语：
　　贝克兰德不是一个逃命的好地方，虽然这里是人员密集而且复杂的大都市，在某些方面比较方便因斯·赞格威尔躲避黑夜教会的追捕，但就是因为人员太复杂，倒霉的因斯·赞格威尔在这里不注意就会遭遇其他半神，甚至天使。
　　伟大的阿勒苏霍德之笔已经被打劫过一次，这真是糟糕的体验，而且那家伙刚才在心里想到了那个人，贝克兰德已经不安全了。
　　不，整个鲁恩都不安全了。
　　愚蠢的因斯·赞格威尔应该去官方教会掌控相对薄弱海上和南大陆，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刚好，这时候有一个特殊的灵界生物路过这里，它的存在会本能的污染周围，会恰到好处的将伟大的阿勒苏霍德之笔和愚蠢的因斯·赞格威尔留下的痕迹清理掉。
　　还有那个贪心的西瑞恩....他（划掉）...祂...
　　因斯·赞格威尔脸上的表情已经麻木，他甚至开始有意识的配合起0-08，虽然还有疑虑，但0-08描写的话语让他感觉自己留在贝克兰德真的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
　　但他手中的羽毛笔书写的动作却怎么突然卡顿，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灵感，后面的句子怎么也写不出来。
　　几秒之后，因斯·赞格威尔持握0-08书写的动作突然流畅起来，只不过写下的话语和之前截然不同：
　　还不到时间，还不需要被回收...
　　阿勒苏霍德和因斯·赞格威尔会继续留在贝克兰德，并在魔女教派的邀请下和鲁恩王室达成合作，这是他们最正确也最合理的选择。
　　对于今天发生的事，因斯·赞格威尔失去了相关记忆，但这很正常，因为阿勒苏霍德之笔就是喜欢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编写一些故事，他会在之后有更多不协调的时候才发现这点。
　　阿勒苏霍德之笔因为刚才被西瑞恩恐吓，强行操控因斯·赞格威尔书写毫无逻辑的故事，消耗太多，陷入短暂的沉睡，并且刚好丢失了这一小段的记忆。
　　随着最后一个单词书写完成，因斯·赞格威尔手中那支黑色古典羽毛笔晃动了两下后就停了下来，失去了原有光泽，看起来就是一支笔普通的，有些老旧的羽毛笔。
　　因斯·赞格威尔恍然了一下，仿佛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眼四周，不明白自己怎么在这里。
　　“你的眼睛很深邃，我很喜欢。”
　　一道柔和的，能撩动心弦的女性嗓音在因斯·赞格威尔背后响起。
　　他猛地转身，狠狠地盯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漂亮女人。
　　那是一位穿着纯白朴素的长袍的美丽女性，容貌明艳灿烂，让人眼前一亮，极有光泽的乌黑秀发松垮挽起，为她添加了几分内敛与慵懒糅合的气质。
　　她圣洁，端庄，身上没沾染一点尘埃，修长白皙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充满了诱惑力。
　　一双似成熟似天真的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因斯·赞格威尔，似乎在羞涩，又像是在故意做出某种暗示性极强的邀请。
　　只是看见，只是简单的对视，因斯·赞格威尔就感觉自己身上的血液开始不正常地往下方的某个部位涌去。
　　他咽了咽口水，沉声道：“魔女？”
　　穿着纯白长袍的美丽女士轻笑着点了下头：“是的，要和我一起共享欢愉吗？”
　　“前黑夜教会大主教，偷走0-08的叛逃者，在阿霍瓦郡廷根市策划惨案，谋杀了当地的值夜者，夺走圣赛琳娜的骨灰，成功晋升‘守夜人’的因斯·赞格威尔先生。”
　　因斯·赞格威尔目光不善地盯着对方：“魔女教派在调查我，你们有什么目的？”
　　“既然知道我手里有一件曾经毁灭过一座城市的0级封印物，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是觉得我会被你的外貌诱惑吗？”
　　面前圣洁端庄的女士伸手轻拂过一缕额前垂下的秀发，含笑道：
　　“难道我不够漂亮吗？”
　　“你很漂亮，但你是‘魔女’。”
　　因斯·赞格威尔在最后的魔女上加重了音，同时也在用非凡能力安抚自己躁动的身体和情绪，让一切重归平静。
　　在某种程度上，“黑暗”途径的非凡者和克制“魔女”们的魅惑，因为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让一切归于静谧。
　　穿着白袍的美丽女士轻轻勾动嘴角，露出一个充满诱惑力的笑容：
　　“‘魔女’又如何，我们只是享受欢愉，过去是什么样子并不影响现在，不是吗？”
　　因斯·赞格威尔又吞咽了一口口水，呼吸逐渐沉重，面前的魔女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哪怕他已经半人半神，也只能平静自己的心，却平静不了自己的身体。
　　喘息了片刻，他嘶哑着声音道：“你还没有说，你的目的。”
　　对面的女士轻笑着上前两步，伸手抚摸上了他的脸颊，嗓音温和，极具诱惑力地说道：
　　“我叫潘娜蒂亚，一个崇拜和欣赏你的女人...”
　　“因斯，愿意和我一起共享欢愉吗？”
　　因斯·赞格威尔艰难地后退半步，将不知不觉搂在对方腰肢上的手收回，语气严肃道：
　　“先说你的目的。”
　　“呵呵...我喜欢你这样意志坚定的男士，那会更有征服的感觉。”
　　潘娜蒂亚轻声调笑了一句，随后收敛脸上荡漾的笑意，用略带严肃和正式地语气说道：
　　“魔女教派打算邀请你和鲁恩王室合作，你从黑夜教会带走的那件0级封印物在这方面很有用。”
　　“作为回报，魔女教派会为你提供庇护，在这座城市里，只要你不主动走进圣赛缪尔教堂，就不会有任何一个值夜者发现你的存在。”

第56章 ：和平使者
　　经过一番简单的，近距离，不，已经负距离的交谈后，因斯·赞格威尔同意了“魔女”潘娜蒂亚的邀请。
　　以他在廷根市做的那些事，之后通缉他的将不再只是黑夜教会，“风暴之主”教会和“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必然也会将他列入通缉名单，黑夜教会更是会加大对他的通缉和追捕力度。
　　贝克兰德的复杂形式虽然方便躲藏，但在三大正神教会的通缉下，他依旧很难躲藏。
　　和魔女教派合作能搭上鲁恩王室的关系，在鲁恩，在贝克兰德，没有比鲁恩王室更适合他的势力，到时候那他不光能躲过教会的通缉，还能过得很好。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他才会同意面前魔女的邀约。
　　想着想着，他的手不知不觉就扶在了潘娜蒂亚纤细富有弹性的腰肢上。
　　后者也并未抗拒，甚至还很迎合，两人如同因蒂斯热恋期的情侣，大庭广众之下，亲昵地依偎在一起，朝着最近的旅馆走了过去。
　　在他们身后，穿着简朴白袍的金发神父收回目光，侧头看向公共马车停放处的方向。
　　“他已经对自己的特质有所察觉和了解，甚至还能加以利用，这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
　　“或许是我留下的心理暗示太过薄弱，也或许是这段时间进度被拉得太快了。”
　　“不过还好，他在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初步稳定的锚，有自己的想法和目标，这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开头。”
　　“我在他的心灵深处看到过一句话：梦想是一切的起点。”
　　一阵轻风刚好在这时候吹过，摇晃着树叶发出飒飒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赞同祂的自白。
　　.....
　　西瑞恩拿着路上捡回来的金属盒去找欧文做了一下占卜，确认里面的东西不会给他带来危险后，这才敢把金属盒打开。
　　严丝合缝的金属盒侧面有一个锁孔，他稍微看了一眼，不是具有非凡力量的锁。
　　只是随便伸手在金属盒表面轻拍了两下，然后右手用力一按，金属盒便自己啪嗒一声打开了。
　　一张棕褐色的羊皮纸从盒子里掉了出来，被西瑞恩伸手接住，随后他看向盒子里面，眼睛亮了一下。
　　金属盒里装着的是一把颇为华丽的有些耀眼的亮银色手枪，枪身两侧围绕着镶嵌的几颗宝石刻画有奇异的纹路。
　　它华丽得像是某种造价高昂的魔术道具，而非用来战斗的武器和神奇物品。
　　西瑞恩伸手握住枪柄，心底没由来的涌起一股要战胜一切敌人的勇气，不只是勇气，还有实质的力量，他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等稍微适应之后，他就明白刚才那只是错觉，不过虽然不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但一拳打飞一个强壮的成年男性不是问题。
　　打量了一会这把华丽得不像是武器的银色手枪之后，他低头看向和这把枪放在一起的羊皮纸。
　　上面写的是弗萨克语，每一行都整整齐齐，像是打印出来的一样，西瑞恩狭隘的怀疑是这个人怕暴露自己写字丑的问题。
　　“还好贝克兰德大学的历史系有古弗萨克语这门课程，在有了些基础后我自学了现在的弗萨克语，虽然面对面交流很困难，但看懂一些书籍文献还是没问题的。”
　　小声嘟囔了一句，他沉下心来，阅读起羊皮纸上的内容：
　　亲爱的挚爱的格蕾塔：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将那些材料打造成了一把强力的武器，为了让你用得更舒服，我还特地消耗了自己的一些储备材料，将它的外观进行了二次塑造。
　　你一定会满意的，它华丽的就像是艺术品，完全能配得上你的美丽，就如同我一样。
　　我打算给它取名叫圣银之枪，不过这只是我的想法，虽然这个名字完美、完善，而且能够凸显它的特点，但我还是要尊重你的想法，亲爱的格蕾塔。
　　它会自动将弹匣里装填的普通子弹转化成具有破魔、净化效果圣银子弹，不过这需要消耗一定的时间和灵性，同时消耗的时间越久灵性越多，圣银子弹的威力也越大，不过这存在一个上限，最多也只能达到序列7到序列6之间的水平。
　　亲爱的格蕾塔，我建议你在平时的时候多转化一些圣银子弹，毕竟战斗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除了转化圣银子弹，圣银之枪还有两个非凡能力，一个是将弹匣内的子弹短时间内倾泻而出的“子弹风暴”，它会制造出小范围的，削弱版的“黎明风暴”来。
　　另一个是“晨曦印记”，圣银之枪射出的每一颗子弹在命中目标后都会形成一道晨曦印记，这可以让你锁定敌人，同时在晨曦印记叠加到一定程度后会从内到外的爆发，带来大量伤害。
　　可惜“晨曦印记”不能主动激发，而且还很容易被清理掉，这并不是我的技艺不够精湛，而是受限于材料，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噢，对了，亲爱的格蕾塔，这把枪其实还有个没什么用的能力，我管它叫“银光重枪”，可以在枪身上凝聚起大量纯净神圣的银白晨曦，这时候的它将会是一把强力的近战武器。
　　但你知道的，它只是一把方便携带的华丽手枪，并不适合用来打砸。
　　圣银之枪的负面影响是会让持握者变得精神亢奋，充满勇气，同时感觉不到害怕，并且厌恶一切争斗，哪怕只是开玩笑的一句斗嘴。
　　相信我，格蕾塔，这绝不是什么正面的效果，你每次使用它战斗最好不要超过10分钟，每天不要超过3次。
　　随身携带不会受到影响，但这把枪的附近总是会爆发冲突，或者说它会被已经发生、即将发生冲突的地方吸引。
　　我亲爱的挚爱的格蕾塔，希望你能满意这把武器，我会继续提升自己的技艺，在找到合适的材料后为你重铸这把枪。
　　最后的落款是一直含蓄的默默爱着你的伊桑·洛夫。
　　西瑞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很想说这位老哥你并不含蓄，也不沉默，三两句话就来一句亲爱的格蕾塔，简直闷骚得可怕。
　　他屈指轻轻一弹，羊皮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旁边正好奇地伸着脖子往这边看的欧文手上。
　　随后他看向手里的圣银之枪，慎重地将它放回了金属盒。
　　“根本不会增加力量，也就是说我刚才一拳打飞一个强壮成年男性的感受只是勇气爆发带来的错觉？”
　　“这有点危险，过量的勇气会变成鲁莽和盲目，这把枪拿久了说不定会突然生出挑战半神的勇气。”
　　“至于厌恶一切争斗这点，估计要出门才能感受到。”
　　“圣银之枪这个名字不太好听，干脆叫它...叫它和平使者好了，厌恶一切争斗，又总是被已经发生、即将发生冲突的地方吸引，这不就是想为爆发冲突的地方带来和平吗。”
　　“虽然这个和平可能是崩掉爆发冲突的所有人...”
　　另一边的沙发上，欧文正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看着西瑞恩。
　　他原本还想感叹一句这件神奇物品看起来很强力，你的运气怎么这么好，结果就听见了西瑞恩和平使者的那番发言，刚张开的嘴巴僵在脸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西瑞恩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么厌恶争斗的枪，叫它和平使者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你开心就好。”欧文面无表情地摇头。
　　西瑞恩耸了耸肩，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羊皮纸，轻轻搓动了下手指，这张充满伊桑·洛夫爱意的羊皮纸瞬间自燃起来，在两三秒的时间内化作了一小撮灰烬。

第57章 ：和克莱恩的第一次见面
　　东区，西瑞恩在路口拦了一辆马车，准备赶去大桥南区的丰收教堂。
　　他刚参加完“智慧之眼”老先生召集的聚会，但一无所获。
　　从消化完“戏法大师”魔药到现在已经已经过了五六天，但他连陨星水晶的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这是他“占星人”魔药的最后一份材料。
　　其实他有一个绝对稳妥的方法，找亚当或者黄昏隐士会的成员求助，但他没有直接联系黄昏隐士会成员的手段，又不想找亚当帮忙。
　　“早知道当时就要一个‘黑座之王’巴洛斯·霍普金斯的联系方式了。”
　　“唉，野生非凡者可真难混...”
　　感叹了两句，他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连忙催促车夫改变路线，先去一趟蒸汽列车站，然后再绕路回大桥南区。
　　本来经过和因斯·赞格威尔已经0-08的偶遇之后他不太愿意再靠近那个地方，但他刚才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算算时间，克莱恩也差不多要来贝克兰德了，他打算去偶遇一下，至于能不能遇见，那就交给命运了，他只是突然有了灵感想这么尝试一下。
　　在他的加钱攻势下，马车夫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他绕路的方案。
　　他驾车只是为了赚钱，如果有人愿意给钱，就算让他把整个贝克兰德绕一圈他也愿意。
　　.....
　　呜！
　　有些遥远的汽笛声回荡在空气中，西瑞恩推开车厢上的玻璃窗，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的蒸汽列车站。
　　似乎前不久刚好有蒸汽列车抵达，提着行李箱或挎包从列车站出来的人群络绎不绝，只是他并没有从中看到什么醒目的目标。
　　“额...我好像有点想当然了，就算见到了，我也没办法把一个没见过的人从人群中一眼认出来。”
　　有些尴尬地小声咕哝了一句，他的视线突然僵住，他在从蒸汽列车站出来的人群中看见了一个非常醒目的目标，看见了既存在又不存在的浓郁灰雾。
　　那还是一个穿着燕尾服正装的青年，黑发褐瞳，相貌普通，轮廓较深，身上有学者气质。
　　他头上戴着一顶半高丝绸礼帽，身后还拖着一个与他体型不太相称的夸张皮箱，正随着人流稳步前行。
　　在他身上，西瑞恩看见了无穷无尽的灰雾，看见了一扇青黑色的光门，以及在光门前吊着的一个个“蚕蛹”。
　　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看见了宇宙的支柱，世界的支配者，看见了一切时空，看见了万物的变化，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切只是一个错误。
　　“嗯？”
　　蒸汽列车站外，拖着大号皮箱的青年微微皱眉，他刚才感觉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深层次窥视，同时还感受到了灰雾之上那片空间传来的异动。
　　“刚才有目光在窥视我，而且还灰雾之上那片空间发生了异动？”
　　他本能的警惕，目光下意识地在四周搜寻，但随即又嗤笑摇头.
　　...这周围的应该都是些普通人，总不能我一来贝克兰德就遇到半神甚至天使吧？
　　念头浮动间，他目光扫到一辆正在缓缓驶离这边的马车，半敞开的车窗上，一个让他感觉十分熟悉的，黑发黑眸，五官偏柔和的俊秀年轻人正看向自己这边。
　　不对，他就是在看我。
　　他认识我？
　　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这么个疑问，然后他就看见马车里的年轻人朝他点了下头，似乎在问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朝对方颔首回礼。
　　等马车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后知后觉想起刚才熟悉感的来源。
　　“他是那个向我祈祷过，甚至还把自己知道的伟大存在的尊名都念了一遍的西瑞恩·格莱！”
　　“‘正义’小姐之前反馈给我的调查结果说他很危险，她委托的那位调查对象在面对面看见对方的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无比恐怖的事物，然后直接被吓跑了，之后还连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为此那位接受‘正义’小姐委托的人每天都去教堂祈祷。”
　　“他的具体能力不明，可以明确的是他能够将自己藏进镜子里，还能无声无息地拿走别人手上的东西，或许还有不俗的感知能力。”
　　“无声无息地拿走别人手上的东西这点有点像2—105‘血管小偷’，至于躲进镜子里，目前我已知的只有‘魔女’的镜子魔法，但她们也不能自己进入镜子里。”
　　“要么他属于我不知道的非凡途径，要么他表现出来的那些能力依靠了封印物...”
　　“我要不要把他拉到灰雾之上问一下，我刚到贝克兰德，正好需扩展神秘世界的人脉，‘正义’小姐虽然有钱，而且就在贝克兰德，但她只是个神秘世界的萌新。”
　　“额，不对，这个敢一次性念出那么多尊名的家伙某种程度上也是萌新，但凡有点神秘学常识都不敢这么干，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很快克莱恩就放弃了纠结，比起是否要拉西瑞恩到灰雾之上，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给自己找一个落脚点，以及一个可以赚钱的工作。
　　默然两秒，他拖着身后的大号皮箱随着人群走向了前面的十字路口，那里有一个报刊亭，可以帮他快速的了解这座城市的一些信息。
　　.....
　　大桥南区，丰收教堂。
　　西瑞恩在向车夫付了两苏勒的车费后迈步了教堂，刚跨过大门，一块还带着水渍的抹布就朝他脸上飞了过来。
　　啪~
　　抹布在空中诡异的转了个向，划过一个半圆的弧度，飞向正恶狠狠盯着他的埃姆林。
　　但刚飞到一半就失去了动力，落在了地板上。
　　“戏法大师”的“驱物”戏法在完全消化魔药之后也只有5米的距离。
　　略显无奈地撇了撇嘴，他抬头看向站在一张长椅前的吸血鬼埃姆林，沉声道：
　　“你就是这样招呼来教堂的客人的？”
　　“这么不专心，你还能体悟生命可贵，丰收可喜的教义吗，别到明年都还回不了家。”
　　听到他的话，埃姆林更生气了：“该死的混蛋，我回不了家是谁造成的？”
　　“该死的家伙，要不是神父还在这里，我今天一定要把这抹布塞你嘴里。”
　　“你知道这几天我擦了多少次烛台，扫了多少次地，清理了多少次墙面吗？”
　　西瑞恩思索了一下，然后认真点头道：“我不知道，但如果你想倾诉，我可以在这里听你说一会话。”
　　血族是个不错的渠道，他或许能买到陨星水晶，但这需要缓和一下他和埃姆林之间的关系，至少也得把好感度从敌对刷到无视或者不在意才行。
　　“滚！”
　　埃姆林瞪了他一眼，捡起地上的抹布后直接转身走向了大厅后方的神职人员休息室。
　　缓和关系的打算失败，西瑞恩只好换个目标，走向了坐在桌案前祈祷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神父先生，我最近收集魔药材料遇到了一些困难，不知道能否从你这里获得一些建议？”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抬头看向他，随后认真摇头道：“如果是‘战士’或者‘耕种者’，我能给你一些帮助。”
　　“如果你只是想知道一些关于野生非凡者聚会的消息，我知道一个聚会的参与方式，但不保证你能从中获得想要的材料。”
　　“因为参加那个聚会的非凡者序列大都不高，而且‘学徒’途径的相关材料也很少见。”
　　西瑞恩看着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对那个聚会似乎很了解的样子，突然有些好奇地问道：
　　“神父先生，这个非凡者聚会是你召集的吗？”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看向他，轻轻颔首道：“是的。”
　　“如果你想参与，可以在后天的这个时候去贝克兰德桥区塔克街的枫叶酒吧三楼。”

第58章 ：灰雾之上
　　从丰收教堂回到家，西瑞恩立刻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用颜料在角落的落地镜上绘制了一个隐秘与窥视结合的符号，同时嘴里轻轻呼唤阿罗德斯的名字。
　　下一秒，映照着房间内倒影的镜面忽然幽暗，仿佛一滩荡起层层涟漪的无光水面。
　　很快，一个个银白色的鲁恩文单词浮现了出来：
　　“伟大的崇高的存在，阿罗德斯前来觐见，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看着镜面上的一个个单词，他能从文字间看出浓浓的恭敬以及不想见到自己的隐晦情绪。
　　...这小镜子还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啊。
　　在心里无声地感叹了一句，他看着镜面沉声问道：“我需要一份陨星水晶，你知道哪里有，最方便的获得方式是什么？”
　　镜面上，银色水波瞬间荡开，单词飞快重组：
　　“崇高的存在，亚伯拉罕家族，塔玛拉家族以及极光会都有保存完整的陨星水晶，灵界、大海之上、一些正神教会的仓库里也有收存。”
　　“如果将范围限定在贝克兰德，那么一共有三块陨星水晶，它们分别属于极光会、‘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和血族。”
　　“最方便您获取的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保存的那块，它被放在圣希尔兰大教堂地下的仓库里，您只需要让您的那位信徒用自己积攒的功勋去换就可以了，这段时间他刚好累积了足够兑换一颗陨星水晶的功勋。”
　　西瑞恩轻轻颔首：“我知道了。”
　　...极光会、血族、“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分布还挺广泛的，之前去找埃姆林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可惜他不愿意帮我，甚至都不想听我说话。
　　只能让豪斯去换取“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那块陨星水晶吗？
　　明天再去一趟丰收教堂，如果埃姆林拒绝，再让豪斯去兑换蒸汽教会那块。
　　做好决定之后，他这才看向镜面上新浮现的单词，根据对等原则，来自阿罗德斯的提问：
　　“崇高的存在，请问您能帮我离开蒸汽教会吗？”
　　“不能。”西瑞恩直接摇头拒绝，稍微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
　　“未来你会遇到那个你发自内心想要追随的人，他会带你离开。”
　　幽暗的镜面上，一圈圈水波荡开，一个个银白色的单词成型又消散，反复了片刻之后，它终于凝聚出一句完整的话：
　　“发自内心想要追随的人？”
　　“崇高的存在，请问您还有问题吗？我们还可以再做一次问答，不，您可以问两个问题。”
　　西瑞恩本着不要剧透的原则，想要拒绝阿罗德斯的提问邀请，但话到嘴边，他突然又换了一句：
　　“我之前捡到一件神奇物品，大概知道了它所具有的非凡效果和负面影响，你认为它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镜面上一阵水波晃动之后，一个个夸张的银色单词浮现了出来：
　　“我觉得最好不要让知道它的原主，不，是前主人知道它被你捡到了。”
　　“另外，在战斗中最好不要长时间使用它，虽然它的副作用对您来说不值一提，但那吸引冲突的负面影响是命运层面上的，如果不注意，战斗可能会变得越来越激烈。”
　　“除此之外，它是一把好武器，尤其是在面对邪恶堕落之物时。”
　　“崇高的存在，请问您还有第二个问题吗？”
　　...不愧是主观能动性拉满的封印物，还能用这种方式来自己规避自己的本能。
　　稍微感叹了一下，西瑞恩略作思索，选了个自己有需要，但并不急切的问道：
　　“你知道完整的阿斯曼之脑和古老怨灵的诅咒物能在哪获得吗，适合我现在这个身份的。”
　　幽邃的镜面上，阿罗德斯像是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答案一样，几乎是在他说完问题的同时就给出了回答：
　　“前者可以通过亚伯拉罕家族获得，或者向我询问1个躲在贝克兰德附近的阿斯曼的坐标。”
　　“后者贝克兰德的黑夜教会就有，或者贝克兰德附近的一处地下遗迹，郊外的一片远古森林，都有古老怨灵存在，但这两个地方都有很大的危险性，一个涉及阿蒙，一个涉及地底。”
　　西瑞恩轻轻颔首：“我知道了。”
　　随着序列的提升，后续的魔药材料几乎不可能在城市内找到，等成为“记录官”，不管是为了消化魔药，还是寻找下一个序列的魔药材料，都必须离开贝克兰德。
　　念头浮动间，他看见面前的镜面上一个个带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的银色单词浮现了出来：
　　“仁慈的崇高的存在，您能告诉我让我发自内心想要追随的人是谁吗？或者，能告诉我他的一些信息吗？”
　　西瑞恩轻轻摇头：“等你见到他，你自然就会知道，不会太久，他已经来到贝克兰德。”
　　“好吧。”
　　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带有浓浓失落情绪的单词，然后十分礼貌地向他提出告退。
　　阿罗德斯离开之后，西瑞恩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落地镜突然抬手拍了拍脑袋，刚才忘记让阿罗德斯带个话了，他现在还没办法主动联系豪斯。
　　“算了，等明天去一趟丰收教堂后如果需要的话再找它吧，反正这小镜子也挺闲的，它肯定不会拒绝被我多麻烦几次。”
　　低语间，他眼前突然忽然有浓郁的灰雾涌现，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股无形的拉力出现，似乎要将他的精神拉出身体，拉到无穷高远的地方。
　　他微微皱眉，身体的本能下意识就抵抗住了这股拉力。
　　“额...不对，我这样不是把自己有问题这几个字写在脸上吗？”
　　反应过来后，西瑞恩随即压制住自己的本能，让自己的精神顺从灰雾之中涌来的那股拉力往上攀升。
　　.....
　　与此同时，灰雾之上仿佛巨人居所般的古老宫殿内，克莱恩看着不断收缩膨胀的那颗深红星辰紧皱着眉头。
　　他刚才在灰雾之上拉人的行为被抵抗了，虽然只有很短暂的一瞬间。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拉对方到灰雾之上这片空间，但很快他就不再犹豫了，因为对方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
　　西瑞恩感觉自己只是恍惚了一下，然后就出现在了一座无穷灰雾盘踞的古老宫殿之内，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他就遭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排斥，仿佛整座宫殿，每一缕灰白的雾气都在排斥他，要将他推离这里。
　　周围的灰雾在疯狂涌动，掀起一道道夸张的“海浪”，每一道“海浪”都仿佛要将他的精神击碎，要将他彻底的驱离这里。
　　更难受的是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这里都被压制了，有种像是被套了一层虚弱的效果，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靠！”
　　“要不要这么粗暴，一会拉一会踢的，我是什么皮球吗？”
　　有些无语和不甘心地吐槽了一句，他看着自己身上腾起深红的光芒。
　　然后，一秒、两秒....
　　好几秒过去了，他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原地。
　　周围汹涌的灰雾虎头蛇尾的平复了下来，只剩下一圈圈荡漾的痕迹，同时他感觉粘在自己身上的虚弱感也消失了。
　　他终于有多余的精力打量周围，这是一座每个细节充斥着古老意味的宫殿，巨大得让他感觉自己来到了巨人国，脚下是无垠的灰雾，因为刚才的震动，现在还在微微荡漾。
　　在他前方，斑驳长桌最上首，被灰雾覆盖的身影悠然靠坐在高背椅上，正静静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的不是这个世界的语言，是吗？”

第59章 ：达成唯一成就！
　　西瑞恩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的吐槽说成了中文。
　　...所以，这才是我没有被扔下灰雾之上的原因？突然有点庆幸是怎么回事？
　　收敛思绪，他看向斑驳长桌最上首的身影，轻轻点头道：
　　“算是吧。”
　　灰雾笼罩下的克莱恩脸上表情有点凝固...什么叫算是吧，算赞同还是算反对？
　　不愧是已经见过隐秘存在的人，这家伙看起来有点不好忽悠啊，和“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他们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的反应一点都不一样。
　　顿了顿，他抬手轻敲了下面前的桌沿，维持着“愚者”悠然的姿态，声音听起来随意洒脱，却又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道：
　　“你从哪里学会这种语言的？”
　　“我的...家乡。”西瑞恩顿了一下才把话说完整。
　　有那么一瞬间，他被克莱恩刚才的表现震慑到了，那真的很像一位随性而为的伟大存在。
　　...家乡，他是和我一样的穿越者？
　　斑驳长桌最上首，“愚者”克莱恩按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觉用力，呼吸也跟着加重，这或许是除了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外他离老乡最近的一次。
　　深吸了口气，他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古井无波地问道：“你了解罗塞尔吗？”
　　西瑞恩轻轻点头：“知道一些，蒸汽之子，曾经因蒂斯共和国的执政官，同时也是最伟大的发明家，狂暴海安全航道的开辟者...”
　　最上首的高背椅上，灰雾笼罩下的克莱恩差点伸手扶额...好官方的说辞。
　　警惕不敢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吗？算了，警惕是好事，我不也没想过向他自爆吗。
　　想到这里，他悠然后靠住椅背，一只手屈指轻敲起桌沿，配合被灰雾遮掩的面容和身形，看起来颇具神秘感。
　　下方，西瑞恩看得有点愣神...这是在表演方面天赋异禀？还是受到了“源堡”的一些影响和加成？
　　思索间，他听到了斑驳长桌最上方“愚者”像是自述般的话语：
　　“我之前听见了你的祈祷，不过亚当比我更快一步回应，或者说祂比谁都快。”
　　“能说说你从哪里知道的我的尊名吗？它应该还没有被大肆的散播出去。”
　　...额，所以当时亚当出现的时候“愚者”在灰雾之上窥屏？那其祂的几位...祂们应该不会这么闲，真神的信徒那么多，不回应才是常有的事。
　　稍微发散了一下思绪，他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略显局促地看了眼斑驳长桌最上方那道身影，又连忙低头，不让自己的表情落入对方眼中，然后才说道：
　　“那来自一位伟大存在的启示，事先我并不确定这会得到回应，只是当时我的情况有些紧急，所以就把记得住的尊名和名讳全都念了一遍。”
　　“很大胆的求生尝试。”最上首的“愚者”没太多情绪地赞叹了一句，然后才继续问道：
　　“哪位伟大存在给你的启示？”
　　西瑞恩迟疑了半秒，本来想把锅扔给亚当，但想到“愚者”当时在窥屏，自己最后才喊亚当的名字，这顺序不对，只好换了个甩锅的选择。
　　“祂自称是：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他用的是最普通的鲁恩文，而且每念一句就会停顿一下，这是每个非凡者在神秘世界中都应有的谨慎。
　　斑驳长桌最上首，身上被灰雾覆盖的克莱恩忍不住皱了皱眉。
　　一位从没有听过的隐秘存在，祂为什么会知道我随便编几段的尊名，“正义”小姐或者“倒吊人”先生在自己某个自己都不知道时候泄露了信息？
　　应该不是，不然直接通过他们试探我不就好了，所以，是祂早已在命运长河中预见了这一幕？
　　祂想通过西瑞恩·格莱来接触我，或者试探我？但中途发生了一些意外，他和另一位叫做亚当的隐秘存在先接触上了。
　　某种程度上，这位老乡也能算是邪神宠儿了吧，直面这么多隐秘存在还能活的好好的。
　　收回按在桌沿上的右手，克莱恩收敛了自己越来越发散的思绪，看着斑驳长桌最下方星灵体色彩浓郁而且不断变化的西瑞恩，悠悠地说道：
　　“你没完全说实话...但也没有骗我。”
　　斑驳长桌下方，西瑞恩被克莱恩的大喘气弄得心跳都快了几拍...忘了，他在这里可以随便使用灵视偷窥别人。
　　深吸口气，他弯腰朝上方的“愚者”行了一礼，十分诚恳地道歉道：“抱歉，关于其他伟大存在的信息我不能直说。”
　　...不能直说，也就是可以委婉的说了。
　　“愚者”克莱恩轻笑了声，视线扫了西瑞恩一眼，觉得他很上道。
　　顿了顿，他按照原本的想法开口道：“你可以称呼我‘愚者’先生，这里定期会有一场非凡者之间的聚会，我是他们的见证，你能来到这里，也有加入的资格，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嘶，竟然是“愚者”先生主动邀请，这可是其他人都没有的待遇，达成唯一成就！
　　念头浮动间，西瑞恩迫不及待的就开口道：“我叫西瑞恩，西瑞恩·格莱，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愿意加入这里的聚会。”
　　斑驳长桌最上首，“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然后抬手具现出了一张张塔罗牌在西瑞恩的身前：
　　“他们以塔罗牌为代号，我已经踢除了被选择的那些，你可以从中挑选一张作为自己的代号。”
　　西瑞恩看着面前悬浮着的一张张塔罗牌突然陷入纠结，选择困难症犯了，他觉得世界不错，但魔术师也很符合自己现在的途径，隐者听着很有神秘大佬的风采...
　　见西瑞恩迟迟没有做出选择，克莱恩适时地提醒道：“你可以遵从自己的内心。”
　　闻言，西瑞恩觉得有些道理，干脆闭上眼睛，伸手在面前随缘地抓了一张。
　　在他闭眼的时候，克莱恩直接让周围的塔罗牌消失，只留下一张，并将它递到了西瑞恩的手中。
　　闭上眼睛的西瑞恩在感觉到有一张纸牌撞到自己手中的时候就反应了过来，自己被克莱恩给偷偷安排了。
　　不过他也没在意，比起自己一直纠结，他相信命运道标做出的选择。
　　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胡狼、宝剑、狮子和蛇环绕一个圆环的命运之轮牌！
　　克莱恩看着手拿命运之轮牌的西瑞恩，给出了自己的祝福：“命运变化不断，希望你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感谢您的祝福。”
　　西瑞恩朝着斑驳长桌最上首的身影诚恳行礼，虽然不在他之前的预选之中，但莫名的，他很喜欢这张牌。
　　或许这就是命运道标的指引吧。
　　感叹间，他听见“愚者”的声音传来：“聚会的时间是每周一，贝克兰德时间下午三点，记得提前找个不被打扰的地方。”
　　随着话音落下，周围深红的光芒腾起，西瑞恩的身影飞快的融化在了光芒之中。
　　将西瑞恩送出灰雾之上这片空间后，克莱恩靠在椅背上长吐出口气，莫名的感觉放松。
　　不知道为什么，和西瑞恩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很有压力，不是实质上的压力，更像是一种灵性上的感觉，有点像普通人面对高位者时的自我紧张。
　　“这位老乡身上有很大的秘密啊，不然刚才也不可能激起灰雾这么大的反应。”
　　“本来还想借着‘愚者’的身份从他身上获得更多关于隐秘存在的问题，只能之后再找机会了。”
　　随后他具现出惯用的黄水晶吊坠，就西瑞恩对自己是否有危险做起了占卜。

第60章 ：第一次塔罗会
　　房间里，西瑞恩看着落地镜中的自己有些怅然地回过神来，他总感觉刚才克莱恩似乎急着把自己扔下来。
　　“还有之前那些灰雾的剧烈反应，是因为我的位格吗？”
　　“这有些麻烦啊，这位格我又操作不了。”
　　咕哝了两句，他看着镜子里站得笔直的自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克莱恩刚才都没有让他在椅子上坐下，他一直站着和对方聊天。
　　因为太过震惊，所以连礼貌都忘了？
　　有些不忿地撇了撇嘴，西瑞恩转身离开了房间。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外面天都黑完了，而他还没来得及准备晚餐。
　　.....
　　第二天上午，用过早餐之后西瑞恩再次出门来到了丰收教堂。
　　这次迎接他的不是还没有拧干水的抹布，而是随着扫帚扬起的灰尘。
　　西瑞恩侧着身体打了响指，随后大厅里突兀地刮起一阵大风，将所有的灰尘都吹到了教堂外的街道上。
　　“刮风”戏法！
　　清理掉空中扬起的灰尘，他这才看向前面神色萎靡埃姆林，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熬夜了？”
　　“不对，你们吸血鬼本来喜欢夜间活动，所以你这是一个人干了教堂里所有的活被压榨太狠了？”
　　“是血族！”埃姆林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还有，我只是太久没有喝过新鲜血液。”
　　西瑞恩双手抱胸，啧了一声：“原来是被克扣伙食了啊。”
　　“需要我去医院里帮你买点采血瓶吗？”
　　“你会这么好心？”埃姆林满是怀疑地扫了他一眼，然后直接摇头：
　　“不用，医院里那都是些老弱病残的血，味道一点都不好，而且富含的灵性也不多。”
　　闻言，西瑞恩立刻提议道：“或许，我可以帮你找一些富含灵性的血液。”
　　埃姆林立刻警惕看向他，甚至还后退了两步：“你在谋划什么阴谋？”
　　“对了，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昨天说你想找他购买非凡材料，你盯上了血族的渠道？”
　　“呵，你做梦去吧，我是不可能帮你的，除非...”
　　“除非什么？”西瑞恩追问道。
　　埃姆林：“除非今后贝克兰德每一天都是蓝天白云，阳光明媚。”
　　西瑞恩：.....
　　蓝天白云是不可能的，每天都雾气沉沉倒是有很大可能。
　　他又纠缠了埃姆林一会，但每句话都被他拒绝，最后他干脆躲进了大厅后方的神职人员休息室。
　　唉，早知道就不把人得罪这么狠了。
　　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看向桌案前祈祷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朝对方打了个招呼，也没管他有没有听见，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
　　回到家中，将写好的书稿寄给报社，然后他再次通过房间里的落地镜召唤了阿罗德斯。
　　不过这次阿罗德斯没有及时回应，而是在他等了足足半刻钟之后，落地镜的镜面才传来动静。
　　层层水波荡开，一个个银色的单词浮现了出来：
　　“崇高的存在，刚才蒸汽教会的人正在向我提问，所以才延迟了些时间回应您的召唤。”
　　西瑞恩微微摇头，语气平淡道：“没事，我只是想让你帮个忙。”
　　镜面上很快做出反应：“请您吩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延迟回应的歉意，西瑞恩感觉今天的阿罗德斯格外真诚。
　　顿了顿，他思索着开口道：“给豪斯一点提示，让他找机会向我祈祷。”
　　镜面上一阵水波晃荡之后，一个个新的银色单词浮现了出来：
　　“额...伟大的存在，您那位信徒最近这段时间可能都没办法向您祈祷了。”
　　“机械之心的成员发现了他这段时间的异常表现，他们认为他很可能是在晋升的时候遭受了‘隐匿贤者’的影响，最近正在圣希尔兰大教堂的地底接受治疗。”
　　西瑞恩：.....
　　这白捡来的信徒果然不靠谱，我什么时候才能拿到陨星水晶啊~
　　默然两秒，他好奇问道：“他做了什么？”
　　镜面上，一个个单词浮出：“他最近在偏执地追求艺术，嗯，用自己的血肉当做颜料来画画，收集各种动物的声音创作音乐，还尝试写一些具有亵渎意味的文学作品....”
　　“他自称这是在追求高雅的艺术，在寻求超越凡俗的灵光一现。”
　　“如果不是他的这些行为没有危害到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现在迎接他的就不是教堂地底的治疗，而是机械之心的审判了。”
　　西瑞恩：@_@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无语...
　　追求高雅的艺术，是因为我的那句尊名，还是他之前用“窥秘之眼”看我时受到的污染？
　　麻了，我的陨星水晶...只能等下午的塔罗会上想想办法，最好能找个人帮我去忽悠埃姆林。
　　发散了会思绪，他让阿罗德斯离去，并抬手抹掉了镜面上的神秘符号。
　　之后他一直在房间里待到临近下午三点，动作迅速地关好门窗，拉好窗帘之后就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三点，墙上的挂钟准时传来响动。
　　但西瑞恩没有听见，在挂钟的报时声响起来之前，浓郁的灰雾先一步在他眼前弥漫开来。
　　他压制住自己抗拒的本能，稍有恍惚，身影就出现在了灰雾之上那座恢弘古老的宫殿内。
　　斑驳长桌最上首，“愚者”克莱恩平静的扫过下方的每一道模糊身影，视线在触及西瑞恩的时候稍有停顿。
　　这片灰雾之上的空间还是在本能的排斥他，即便有我的压制，但我之前的占卜又显示他不会给我带来危险，所以，是他身上的秘密和这片灰雾之上的空间在相斥？
　　能互相排斥，至少说明他身上的秘密和这片灰雾之上的空间是同一个层次的事物。
　　不简单啊...难道每个穿越者都自带外挂？
　　思索间，他看见“倒吊人”先生抢在“正义”起身问好之后做了个手势，抢先开口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这次共获得了19页罗塞尔日记。”
　　“在此，我必须感谢您派遣眷者帮我除掉了齐林格斯，这些日记是我应付的报酬。”
　　西瑞恩看了眼第一个开口的“倒吊人”先生，又看向侧对面的“正义”小姐...这不是我期待的流程，差评！
　　顿了顿，他感觉到一股隐晦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来自斑驳长桌的最上首，来自“愚者”先生。
　　他有些茫然的回看了对方一眼，他知道对方大概是想看自己对“愚者”收集罗塞尔日记的反应，但在这里他没办法伪装出惊讶和怀疑，只能摆烂地回望一眼。
　　他的表演仅限于表情，对于时刻开着灵视，能够观察到情绪的克莱恩来说全是破绽。
　　“愚者”克莱恩有些疑惑地收回了目光，朝“倒吊人”阿尔杰淡然笑道：
　　“这就是等价交换的原则。”
　　得到“愚者”先生的回答，“倒吊人”阿尔杰低下脑袋，语气谦卑地说道：
　　“我目前的记忆极限是六页日记，请允许我分几次给您。”
　　“没问题。”“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
　　随后在他的帮助下，“倒吊人”阿尔杰具现出了自己记忆下来的六页日记。
　　“愚者”先生的阅读时间，其他人也在各自思索，或好奇，或沉思。
　　端正坐在高背椅上的西瑞恩发现了一个有点尴尬的问题，他好像被这些人给无视了...

第61章 ：波折的交易
　　“愚者”克莱恩放下手里的六页日记，右手食指轻敲着青铜长桌的边沿，视线在两侧的成员身上一一扫过。
　　直到看见表情似乎有些尴尬的西瑞恩，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位大概率是老乡的新成员被他给无视了。
　　...一定是灰雾对他的排斥影响到了我，这才让我忽略他的。
　　给自己随便找了个理由，他收回右手，环抱于胸前，望着众人平淡说道：
　　“今天有一位新成员加入，‘命运之轮’先生。”
　　“另外，刚才的罗塞尔日记上提到了一些简单的常识，我似乎还没有告诉过你们。”
　　感受到前方、侧方投来的视线，西瑞恩正了正身体，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他真的很想说：你们终于注意到我这个小透明了吗？
　　再被无视下去，他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克莱恩借用“源堡”的力量给隐秘了。
　　在他的侧对面，穿着华丽繁复长裙，看不清面容的“正义”奥黛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顺势打量起这位新成员。
　　...看起来很年轻，白衬衫、黑礼服，还戴着副眼镜，像是刚从大学毕业的学员。
　　...他身上的穿着有明显的鲁恩特色，看起来属于中产阶级，气质随和，但容易让人忽略，是非凡途径带来的特殊吗？
　　奥黛丽本能的怀疑这位新成员的非凡途径是很擅长隐藏自身的那类，或许是刺客，或许是其他擅长潜伏的序列。
　　西瑞恩右手边的“倒吊人”阿尔杰也在打量着他，而且想法和“正义”小姐出奇的一致。
　　只有“太阳”戴里克，在为自己刚才竟然忽略掉了坐在自己身旁的新成员而感到自责。
　　之前“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都对第一次参与聚会的他很友好，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对这位第一次参与聚会的新成员友好一些才对，这是前辈应该做出的榜样。
　　西瑞恩并不知道已经有人开始怀疑他是“刺客”了，他微笑着朝在场的众人一一颔首，轻笑道：
　　“各位，下午好，可以称呼我‘命运’先生，这样简洁一点。”
　　“正义”奥黛丽十分热情地为他做起了介绍：“我是‘正义’，你旁边的是‘太阳’先生，然后是‘倒吊人’先生。”
　　在众人互相点头致意之后，“愚者”克莱恩抬手轻敲了下桌面，接续刚才的话题：
　　“你们之中有的人早已掌握了这些知识，不过作为塔罗会的召集者，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向你们讲述一遍。”
　　稍有停顿，他补充道：“这只是常识，不需要付费。”
　　虽然他本来也没打算收费，但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瞟了眼西瑞恩，因为这家伙是真的接触过隐秘存在，有他在，自己更难装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语气平淡地讲述道：
　　“第一个常识，非凡特性不灭定律，非凡特性不会毁灭，不会减少，只会从一个事物转移到另一个事物。”
　　“第二个常识，相近序列内非凡特性守恒定律，高序列多了，低序列就会变少，反之亦然。”
　　...本来可以解释得更详细一些，但为了在真正接触过隐秘存在的“命运”先生面前保持“愚者”先生的逼格，就只能等你们自己提问了。
　　这么想着，“倒吊人”阿尔杰恰好在这时候提出了疑问：“什么是相近序列？”
　　听见“倒吊人”阿尔杰的问题，他勾了勾嘴角，随后悠然开口道：
　　“你要付出什么来获取答案？”
　　“倒吊人”阿尔杰稍有迟疑后开口问道：“‘愚者’先生，您希望得到什么样的报酬？”
　　斑驳长桌最上首，“愚者”克莱恩屈指轻敲起桌面，下意识扫了眼西瑞恩，他在思考自己要提出什么样的需求才能在对方面前维持住“愚者”的形象。
　　...不能太难，但也不能太简单、太常见，“愚者”的真正目的是借机会告诉他们一些神秘世界的情报，嗯，这很合理。
　　顿了顿，他说出了一个自己好奇但不怎么紧迫的需求：
　　“密修会相关的情报。”
　　“密修会...”“倒吊人”阿尔杰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曾经为“正义”小姐讲述过的隐秘组织信息中就包括密修会，但这显然不是“愚者”先生需要的，能作为报酬向“愚者”先生交换的必然是更详细，更深入的情报甚至隐秘。
　　他目光扫过除他之外的三位成员，主要是西瑞恩，他觉得这位新成员或许知道密修会的情报。
　　但很可惜，西瑞恩并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兴致缺缺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这个话题没有太大兴趣的样子。
　　...他知道什么是相近序列？那我是不是可以直接和他做交易，不，不行，“愚者”先生已经提出了自己的需求，不管还有没有其他选择我都必须给出回应。
　　念头浮动间，他轻抿了下嘴唇，斟酌着话语说道：“我会接受这个委托，为您收集和探查密修会有关的事情。”
　　“您可以提前支付这部分‘报酬’吗？”
　　最上首，后靠着椅背的“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可以，如果你收集到的情报超过了答案的价值，我会额外再做补偿。”
　　同样对相近序列这个问题感兴趣“正义”奥黛丽眼前一亮，举手开口道：
　　“我希望加入这个交易。”
　　“可以。”
　　“愚者”克莱恩悠然地点头，一副对这些小事并不在意的样子。
　　紧随其后，坐在西瑞恩旁边的“太阳”戴里克也举了下手道：
　　“我愿意用之前积累的补偿换取答案。”
　　随后西瑞恩发现众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瞥向自己，为了不让自己显得不合群，他也只好举手开口道：
　　“我知道部分密修会的情报，但相近序列我也知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能否用这部分情报获取一些其他的帮助，嗯，这部分情报价值之内的。”
　　斑驳长桌最上首，“愚者”克莱恩感觉自己额头有虚汗滑过，他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西瑞恩同时知道两方打算交易的信息，还顺便向自己提出了其他需求。
　　但为了维持自己“愚者”的形象，他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可以。”
　　“你们相互之间也可以直接交易，并不一定要通过我。”
　　他的潜台词是你们可以直接找“命运”先生获取相近途径的信息，“命运”先生也可以将自己的需求委托给其他成员，不用什么事都找“愚者”先生。
　　“正义”奥黛丽的视线在“愚者”和“命运”之间徘徊纠结了一下，很快便做出决定，看向最上首的“愚者”：
　　“‘愚者’先生，我愿意继续刚才的交易。”
　　她觉得“愚者”先生这样的伟大存在给出的信息一定是最完整最正确的。
　　“倒吊人”阿尔杰和“太阳”戴里克也因为各自的想法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可以。”“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
　　不过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扫了眼西瑞恩，害怕这家伙一会借用密修会的情报提出自己这个“愚者”办不到的需求。
　　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开始解释相近途径的含义：“所谓的相近途径，就是指在高序列可以互相替换的几条途径。”
　　“比如‘死神’途径序列5的‘看门人’，他们除了正常晋升，还可以选择‘战神’途径的序列4‘猎魔人’，或者‘黑夜’途径的序列4‘守夜人’。”
　　“这不会带来失控的危险，也不会积累疯狂，和服食错误的魔药并不等同。”

第62章 ：第三条非凡特性定律
　　“非凡途径可以互换？”
　　无论是神秘世界萌新的“正义”奥黛丽，还是老油条的“倒吊人”阿尔杰，都表现出了对这条信息的惊讶。
　　“正义”奥黛丽惊讶之后更多的是欣喜，这代表她今后还有可以选择非凡途径的机会。
　　“倒吊人”阿尔杰则是单纯的对单纯这条信息感到惊讶，并借此想明白了以前经历的一些疑惑。
　　“太阳”戴里克和西瑞恩表情平淡地坐在那里，对这个消息没有太大的反应，他们一个是早就知道，一个是从未想过更换途径，因为只有“太阳”才能照亮白银城的黑暗。
　　短暂的沉默之后，“正义”奥黛丽突然抬手，故作矜持地开口问道：
　　“‘愚者’先生，我想知道‘观众’途径可以和哪几条途径在高序列互换。”
　　“我，我可以支付报酬购买这个问题的答案，您觉得多少金磅比较好？”
　　“我想...您的眷者应该会需要一些活动经费....”
　　“正义”奥黛丽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西瑞恩眼前一亮，侧头看向斑驳长桌最上首，他觉得“愚者”先生一定心动了，这可是金磅啊！
　　可惜他能看见真实的目光在这里却无法穿透本质是历史迷雾的灰雾，看不见“愚者”克莱恩现在的表情。
　　...有点可惜。
　　在心里感叹了一声，他转头看向侧对面的“正义”小姐，“愚者”先生要维持神秘存在的体面，但他不用，他不介意从“正义”小姐这里赚一笔钱。
　　在他的期待中，“愚者”克莱恩拒绝了“正义”奥黛丽的问题：
　　“等密修会的情报收集到足够多，我们再进行这场交易。”
　　“好的。”“正义”奥黛丽并无意外也不失落地点头。
　　见状，西瑞恩举了下手，朝“正义”小姐的方向开口道：
　　“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100镑，如何？”
　　“正义”奥黛丽有些惊讶地看向他，果断点头：“没问题。”
　　克莱恩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内心吐槽不断：
　　100镑....我现在私家侦探的工作要接多少次委托才能赚到...而且“正义”小姐你为什么不讲价？
　　这家伙绝对发现了“正义”小姐富婆的本质！
　　他一边吐槽间，一边同意了“正义”小姐单独交流的请示。
　　“你们可以开始了。”
　　西瑞恩有些好奇地看了眼身旁没有动作的“太阳”戴里克和“倒吊人”阿尔杰，他真的很想伸手在他们眼前晃一晃。
　　克制住自己心底浮过的想法，他侧头看向侧对面的“正义”奥黛丽，朝对方点头之后轻笑开口道：
　　“和‘观众’相邻的非凡途径一共有4个，分别是‘水手’、‘阅读者’、‘秘祈人’和‘歌颂者’。”
　　“你在序列5以后，不光可以选择原本的途径成为‘操纵师’，还可以向着‘无暗者’、‘预言家’、‘灾难主祭’或‘黑骑士’晋升。”
　　“相近途径的跳转会让两条途径的非凡能力发生一定的融合和异变，当然，这属于正向异变，会比原本单一途径的能力更加奇异和强大。”
　　“正义”奥黛丽眼前一亮：“也就是说，在同一层次，跳转过途径的非凡者会强于普通的非凡者？”
　　西瑞恩轻轻点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但实际上非凡者的战力会受很多因素的影响，自身的状态、掌握的神奇物品，周围的环境等。”
　　“原来是这样。”“正义”奥黛丽认真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模样。
　　稍有停顿，她又问道：“我应该怎么把钱给你？”
　　“怎么给我...”西瑞恩小声重复了一遍，他想说让对方把钱放到大桥南区的丰收教堂，但他现在不应该知道“正义”小姐就在贝克兰德。
　　就在这时，一直旁观的“愚者”克莱恩抬手轻敲了下桌沿，微笑开口道：
　　“两位，在这件事情上，你们是否愿意配合我做一个尝试？”
　　尝试？
　　“正义”奥黛丽想到了之前“愚者”先生做的那些尝试，一下兴奋，矜持而优雅地点头道：
　　“我很乐意配合。”
　　“我也一样。”
　　西瑞恩跟着点头，明白这是克莱恩已经掌握献祭和赐予的仪式了。
　　不愧是创业期的伟大存在，就是亲民，100镑现金都有资格被献祭和赐予。
　　感叹间，“愚者”克莱恩向两人详细描述了一遍献祭和请求赐予的仪式。
　　“如果忘记，可以向我祈祷，我会让你们重新回忆起这段记忆。”
　　说完，“愚者”克莱恩结束了他们这次单独交流。
　　随后“正义”奥黛丽心情不错地看向“倒吊人”阿尔杰：
　　“‘倒吊人’先生，我的消息帮助你成功解决了‘飓风中将’齐林格斯，你之前承诺的成年七彩蜥龙的完整脑垂体呢？”
　　沉默了一下，“倒吊人”阿尔杰开口道：“没问题，但，我该怎么给你？”
　　“正义”奥黛丽看了眼最上首的“愚者”，语气带着点优越感地说道：
　　“等‘愚者’先生的尝试成功，之后你可以直接将材料献祭给‘愚者’先生，然后我再请求‘愚者’先生的赐予，这样我们就可以无视距离直接完成交易了。”
　　还能...这样？
　　“倒吊人”阿尔杰满脸惊讶地看向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然后又飞快地收回视线，扫了眼“正义”奥黛丽和西瑞恩。
　　这次的尝试明显和他们两个刚才的交易有关，或许就是因为他们交易遇到问题，“愚者”先生才趁机提出尝试的。
　　现在他对“愚者”的状态有了更进一步的猜测...或许“愚者”先生正遭受限制甚至封印，只能通过他们，通过祂的眷者逐步试探，一点点增加自己对现实的影响力。
　　他对此保持警惕，但也难以避免的感到兴奋，一位正在复苏中的伟大存在，这代表着机会，可以攀登高位的机会。
　　见大家都沉默下来，西瑞恩抬了下手，看向最上首的“愚者”开口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可以用部分密修会的情报向您换取一个帮助吗，只需要您在贝克兰德的眷者帮我一个小忙就好了。”
　　他怎么确定我在贝克兰德有眷者？
　　“愚者”克莱恩迟疑地看向西瑞恩，虽然很想拒绝，但为了自己“愚者”的形象，他也只能无奈点头：
　　“可以。”
　　见克莱恩点头，西瑞恩当即说出了自己知道的那点关于密修会的情报：
　　“密修会的首领查拉图已经晋升序列1，不过这个过程出了些问题，祂现在疯了。”
　　查拉图已经序列1，而且还疯了？这会不会和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有关？
　　“愚者”克莱恩在心里默默思考着，面色不显地看向西瑞恩。
　　感受到来自“愚者”的视线，西瑞恩明白对方同意了交易，立即说道：
　　“我需要您的眷者去大桥南区的丰收教堂找一个叫埃姆林·怀特的吸血鬼，并且通过他购买到一位血族收藏的陨星水晶，我会支付相关费用。”
　　“嗯，其他方式和渠道也可以，只要能拿到陨星水晶。”
　　“不过据我了解，贝克兰德只有三块陨星水晶，分别在极光会、‘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和血族。”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正义”奥黛丽和“倒吊人”阿尔杰，补充道：
　　“如果你们有关于陨星水晶的线索，或者能提供帮助，也可以和我交易，我的报酬是刚才愚者先生没有说的第三条非凡特性定律。”
　　...还有第三条非凡特性定律？
　　包括“愚者”克莱恩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西瑞恩的身上，或惊讶、或好奇，还有来自“倒吊人”阿尔杰的一丝怀疑。

第63章 ：尝试成功
　　“还有第三条非凡特性定律？”
　　“正义”奥黛丽小声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算是有。”西瑞恩轻轻颔首道：
　　“实际上它是对‘愚者’先生说的那两条非凡特性定律的补充，某种程度上，说成第三条非凡特性定律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原来是这样。”
　　“正义”奥黛丽微微点头，她对这所谓的第三条非凡特性定律很感兴趣，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发起交易。
　　她就在贝克兰德，但贝克兰德所有陨星水晶的线索“命运”先生都已经掌握，而且还将任务委托给了“愚者”先生的眷属，她不打算在这方面插手，当然，如果对方需要帮助的话，她会很乐意。
　　思索了一会，她微微摇头道：“我就在贝克兰德，你已经不需要这里的信息了，如果购买陨星水晶这件事上遇到麻烦，我或许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既然“命运”先生让“愚者”先生的眷属去帮他沟通丰收教堂的那位吸血鬼，那说明他本身不方便，或许是身份，或许是其他原因，但这无疑让她有了介入这场交易的可能。
　　“倒吊人”阿尔杰也开口道：“我会帮你留意，但我现在已经回到海上，短时间内接触不到太多的人。”
　　随后“太阳”戴里克也跟着表态：“我也会看一看白银城的收藏，但如果是太高级的非凡材料，以我现在的积分还兑换不了。”
　　西瑞恩微笑颔首道：“那就多谢各位了，不管结果如何，下周的聚会上，我都会将这条常识分享给你们。”
　　一时间众人再次或惊讶或好奇地看着他，惊讶他的慷慨，好奇这样做的原因。
　　西瑞恩后靠着椅背，姿态轻松地笑了笑：“毕竟这只是常识，你们早晚都会接触到。”
　　...这家伙是想收买人心，让自己更加快速地融入这个群体？
　　“愚者”克莱恩在心里做着猜测，也只能猜测，因为在他的灵视中，西瑞恩的状态一直很奇怪，他时时刻刻都很兴奋，只有少量的思考，偶尔还会有并不强烈的情绪一闪而过，疑似在心里吐槽。
　　他认为要么是对方有能力干扰灵视，要么就是这人精神上有点问题。
　　他个人的猜测更偏向后者，毕竟这是一个和多位隐秘存在有直接交集的家伙，有点精神病很正常。
　　在他发散思绪猜测西瑞恩状态的时候，“正义”奥黛丽再次开口了：
　　“‘愚者’先生，我发现了两位适合我们塔罗会的女士，她们都是非凡者，在贝克兰德有着各自的圈子和资源，而且足够的守秘，有不错的性格，您是否愿意让她们加入聚会？”
　　...新成员吗，还是在贝克兰德。
　　克莱恩看了眼西瑞恩，他把对方拉入这里的原因之一就是对方生活在贝克兰德，在这里会有自己的圈子和人脉，能够帮助他尽快融入这里的非凡世界，以及寻找兰尔乌斯和因斯·赞格威尔他们的线索。
　　但现在，他看见西瑞恩那奇怪的精神状态后，他觉得这家伙大概也许不是那么靠谱。
　　但这种成员互相熟识的发展并不符合他的初衷，一旦其中有一个人被官方抓捕，很可能被顺藤摸瓜。
　　思索片刻，看向“正义”奥黛丽，平缓说道：
　　“这需要一定的考查。”
　　“你用隐蔽的，不暴露自身的方式让她们知晓我的名，并对此产生兴趣。”
　　奥黛丽脸上洋溢出笑容，虽然“愚者”先生没有直接采纳她的建议，但既然有考查，那就说明她的提议在一定程度上被通过了。
　　整理好脸上的表情，她兴奋回应道：“是，‘愚者’先生！”
　　西瑞恩好奇看了眼自己坐在侧方“倒吊人”阿尔杰，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从他握拳收紧的手可以看出他现在并不平静。
　　“正义”小姐刚才的举动明显让这位心思深沉的船长想了很多。
　　又交流了一阵之后，在“愚者”克莱恩的示意下，今天的塔罗会结束，所有人的身影都在腾起的深红光芒中融化消失。
　　克莱恩轻吐出口气，从椅背上支起身体，扫了眼西瑞恩的位置。
　　那张高背椅哗的一声转了个向，露出椅背后面那个被多段线条簇拥着的层叠虚幻之门和眼睛组成的图案。
　　与其他人座椅背后的图案不一样，他有种直觉，这个由线条、门和眼睛组成的图案是能够直接和西瑞恩产生关联的，就和他座位后面那个由无瞳之眼和扭曲之线组成的图案类似。
　　“但我座位后面的图案是因为可以和这片灰雾之上的空间产生关联，所以才具有效果，他这又是因为什么？”
　　“他身上的秘密也是和这里类似的地方吗？”
　　低语了几句后他收敛思绪，具现出惯用的那条黄水晶吊坠，开始占卜西瑞恩之前委托给他眷者的那件事情的难度以及危险性。
　　....
　　贝克兰德皇后区，一栋庞大城堡的内部。
　　“正义”奥黛丽按照“愚者”先生给出的方法在卧室里布置了一个完整的献祭仪式。
　　仪式布置完成，她后退一步，深吸了口气，压下激动的心情，埋低脑袋，按照“愚者”先生描述过的话语诵念出一段段古赫密斯语：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您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您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您忠实的仆人祈求您的注视；
　　祈求您收下他的奉献；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
　　随着咒文的诵念，房间内激荡起了一股剧烈的旋风，带来了自然力量的震荡。
　　呼啸盘旋的风拍打在身上，奥黛丽忍不住皱眉，她身上被风拍打的地方就像是被小刀划过一般，不断产生疼痛感。
　　如果不是她已经是非凡者，身体得到了一定的强化，她怀疑自己会被这仪式掀起的风浪吹得鲜血淋淋了。
　　咬了咬牙，她忍着疼痛将准备好的灵性材料洒入风中。
　　呜！
　　盘旋的狂风愈发激烈，但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刺痛她的皮肤，反而染上了银白和漆黑的两种颜色，渭泾分明，又相互交融。
　　呼！
　　摆放在仪式中央的烛火陡然膨胀，将染成银白与漆黑两色的风吞纳，然后从内部撕扯出一扇铭刻诸多奇异符号的虚幻之门。
　　吱呀！
　　不够真实的声音里，虚幻之门缓缓打开了。
　　“做的很好。”
　　伴随着门的开启，“愚者”的声音也在她耳边回荡开来。
　　奥黛丽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低着脑袋，视线却忍不住地往上撇，同时回应道：
　　“这是我的荣幸。”
　　她将准备好的100镑现金放在虚幻大门前，无形的吸力骤然传来，叠放整齐的纸币被一张接一张地被吸飞进虚幻大门之内。
　　随后虚幻大门缓缓合上，消失在视线中，房间内激烈盘旋的风也跟着消失了，膨胀晃动的烛火也恢复了正常，只有房间里东歪西倒的摆件昭示着这里之前并不平静。
　　.....
　　与此同时，正在落地镜前审视自身的西瑞恩眼前浮现出浓郁的灰雾，看见了灰雾深处高高在上的椅子，以及坐在那里的“愚者”。
　　“尝试已经成功，你可以举行仪式了。”
　　“没问题。”
　　西瑞恩轻轻颔首，眼前的灰雾霍然消失，一切恢复了正常。
　　“.....”
　　这是一句废话都不想和我多说吗？明明在“正义”小姐面前还很礼貌温和来着。
　　他并不知道克莱恩此时的真实想法是说多错多，只能依靠高冷来维持住“愚者”的形象。

第64章 ：机械之心的邀请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您忠实的仆人祈求您的注视；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祈求您赐予力量。”
　　....
　　随着仪式结束，一小叠摆放整齐的金镑出现在地板上。
　　西瑞恩半蹲在地上，好奇地打量着地上的金镑，在他看见的真实中，这些金镑上面正有淡薄的灰白色雾气在消散。
　　几个呼吸的功夫，金榜上所沾染的灰雾便消散一空，成为了普普通通的纸币。
　　“因为只是在‘源堡’上中转了一趟，所以只在表面沾染了少许灰雾，而我是得到了‘愚者’的认可，是可以进入灰雾之上的一员，所以我身上始终会有固定存在的灰雾，就像是标记？”
　　自语间，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落地镜，镜子中的他始终被一片淡薄虚幻好似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灰雾围绕。
　　叮铃~
　　楼下的门铃被人拉响。
　　没再继续思考，西瑞恩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然后就下楼了。
　　门外是之前见过的机械之心小队队长麦克斯·利维摩尔和他的队员卡尔森。
　　西瑞恩朝两人轻轻颔首，然后侧开身体，让出一条进屋的通道，同时询问道：
　　“两位先生，现在应该不是休假期间，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作为队长的麦克斯直白开口道：“我们是来邀请你加入机械之心的。”
　　“啊？”西瑞恩愣了一下，主要是机械之心的这段时间都没有出现，他都快以为他们已经把自己这个野生非凡者给遗忘了。
　　等两人进屋，他这才好奇问道：“可以听听你们现在才来找我的原因以及机械之心的待遇吗？”
　　“对了，你们需要红茶，还是咖啡？”
　　“咖啡，谢谢。”麦克斯轻轻颔首，随后感叹道：
　　“最近一直在排查贝克兰德大学袭击案中逃走的佐伊拉·赫南德斯，以及隐藏在贝克兰德的连环杀手，有些精神疲惫。”
　　“我要一杯。”
　　和西瑞恩较为熟悉的卡尔森语气显得很自来熟，和最开始见面时完全不一样，似乎已经提前把他当成同事了。
　　“好。”西瑞恩点头应了一声，很快就端着三杯冲泡好的咖啡回到了客厅。
　　麦克斯不顾温度直接喝了一口咖啡，随后赞叹道：
　　“你冲泡咖啡的手艺不错。”
　　“罗塞尔大帝说过，熟能生巧。”
　　西瑞恩随口扯了一句罗塞尔，目光却一直盯着对方因为被烫得有些泛红的嘴唇。
　　显然他刚冲泡好的咖啡是真的烫，但这位机械之心的队长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他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改造。
　　注意到西瑞恩的目光，麦克斯似乎反应过来，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嘴唇，苦笑道：
　　“因为一些原因，我对温度不是很敏感，你这咖啡很烫吗？”
　　西瑞恩轻轻点头：“嗯，你可以等卡尔森喝了以后再开始喝。”
　　“好主意。”麦克斯笑了一声，随后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我们现在才来邀请你一是之前还需要考察，二是等你从贝克兰德大学毕业，三是确定你和‘大地母神’教会的关系，是否已经改变信仰。”
　　“至于机械之心的待遇，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们是所有正神教会非凡者小队中待遇最好的。”
　　“因为你已经是非凡者，所以会被直接划分到战斗人员行列，有两个月的实习期，周薪是10镑，等你转正之后会提升到15镑，并且还会逐年上涨。”
　　“除了薪水，机械之心的成员还可以从教会申请非凡武器，大部分是制式的枪械，或者有特殊效果的神奇物品。”
　　“当然，如果你自己有合适的非凡材料，也可以请教会的工匠定制，这也是我们的隐形福利之一。”
　　“另外，教会还收集了大量成体系的神秘学知识，鼓励大家学习知识发展技术，所以在这方面几乎不存在不限制，只要加入教会，就能获得大量知识的阅读权限。”
　　“而且教会掌握了大量资源，如果你之后还想要在非凡途径上继续晋升，加入教会会比当一个野生非凡者容易很多。”
　　西瑞恩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有些躁动的心情，当听到薪水的时候他就已经可耻的心动了。
　　可惜他不能答应，获得教会大量资源的同时也意味着会受到相应的限制，到时候他连想要离开贝克兰德都需要申请，而且没有充足的合适的理由基本不会被通过，这非常不利于扮演“记录官”和“旅行家”。
　　“学徒”应当追寻自由的足迹。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当打工人，有编制也不行。
　　已经成型的大企业哪有还处于创业初期的“愚者”有前途啊！
　　....
　　西瑞恩：赞美“愚者”先生~
　　刚离开灰雾之上还未走出盥洗室的克莱恩：“啊嚏！”
　　是谁在背后蛐蛐我？（╯－_－）╯╧╧
　　....
　　“听起来很诱人。”西瑞恩发自内心的感叹了一句。
　　“当然，同层级的情况下，机械之心的待遇要超过值夜者和代罚者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左右，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麦克斯端起面前的咖啡，刚凑至嘴边就看见卡尔森微微摇头的动作，神色尴尬了一下，又把手里还未凉下来的咖啡放下。
　　...不愧是诡秘世界最大军火商，富就一个字。
　　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他试探着问道：“‘学徒’途径在教会内部也有办法晋升吗？”
　　麦克斯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摇头：“说实话，很难。”
　　“教会主要掌握的是‘通识者’和‘窥秘人’两条途径，其他途径的魔药配方在各个地方的教堂或许会有一些，但基本不会超过序列7。”
　　“据我所知，贝克兰德的所有教堂应该都没有收录过‘学徒’途径的魔药配方，这条途径过于少见，已知的就只有极光会和灵知会存在少量‘学徒’。”
　　顿了顿，麦克斯神情略带严肃地看向他问道：“你是从哪里获得的‘学徒’魔药配方？”
　　西瑞恩没有迟疑，直接将早就想好的理由搬了出来：
　　“一份笔记，我曾经参与过一个非凡者之间的聚会，在一份记录了神秘学常识的笔记里面发现的魔药配方。”
　　麦克斯没有怀疑，只是微皱着眉头：“这很可能是极光会或者灵知会放出的诱饵，通过这种方法筛选和吸纳新人。”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之前的社团团长维尔奇·斯坦姆斯就和灵知会有关，疑似已经加入其中。”
　　“加入灵知会...”西瑞恩愣了一下，然后思绪止不住地发散，十分好奇如果还能再见面，维尔奇·斯坦姆斯会不会变成美丽的魔女。
　　算了，还是不要再遇见比较好，万一真成魔女了，指不定带来什么麻烦呢
　　念头浮动间，他听见麦克斯的询问：
　　“你似乎对加入机械之心的意愿不高，是因为教会没有‘学徒’后续魔药的原因，还是丰收教堂的神父向你传播‘大地母神’教会的教义。”
　　回过神来，西瑞恩苦笑着摇头：“在经历过之前的袭击之后，我发现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平静一点的生活。”
　　“可以理解。”麦克斯微微点头，随后说道：“我们还有第二个方案，与教会合作，成为我们安插在野生非凡者之间的线人。”

第65章 ：一场乌龙
　　周二上午，克莱恩乘坐公共马车来到大桥南区的丰收教堂。
　　虽然提前占卜过不会有危险，但他还是有些怀疑。
　　既然没有危险，西瑞恩又自己就在贝克兰德，甚至就住在大桥南区，为什么还要委托别人来这里找那个叫埃姆林·怀特的吸血鬼？
　　或者，他的真实目的其实是“愚者”的眷者？可他怎么确认“愚者”在贝克兰德有眷者？
　　思索间，他已经迈步走进了丰收教堂。
　　比起“黑夜女神”的教堂，这里有点过于冷清了，甚至连冷清这个词都有点用不上。
　　因为这里加上他一共也才三个人，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坐在桌案前祈祷的高大神父，一个表情悲愤，手里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的英俊青年。
　　那个表情悲愤的青年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一副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在桌案前祈祷的高大神父站了起来，极有压迫感的体型朝着克莱恩轻轻颔首：
　　“你好。”
　　“你好。”克莱恩礼貌回应，然后说道：“我找埃姆林·怀特。”
　　“你找我干嘛？”
　　刚才还在扫地的英俊青年一下出现在了他面前，速度之快，他小丑的直觉预感都没有跟上对方的动作。
　　好快的速度，这个吸血鬼的实力有些强啊。
　　克莱恩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斟酌着要怎么开口的时候，他面前的吸血鬼埃姆林已经先一步说话了：
　　“是不是我的父母委托你来找我的？他们明知道我在这里为什么不自己来...”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小声嘟囔道：“确实需要谨慎，这个神父太诡异了。”
　　随后他又看向克莱恩：“你看起来好弱，真的能救我吗？”
　　“难道你有什么特殊身份？某个教会的高层，还是鲁恩王室的成员？”
　　“也不对，你看起来还挺穷的，也不够神棍，不可能是鲁恩王室或者教会高层。”
　　...有没有可能我不是来救你的。
　　克莱恩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但埃姆林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维怪圈，根本不给他开口解释的机会。
　　好在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开口打断了埃姆林的自说自话：“这位先生，你找埃姆林·怀特有什么事情？”
　　克莱恩稍有思索，考虑到西瑞恩明明自己就在贝克兰德，却要把这件事情委托给别人，他没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而是隐瞒了西瑞恩的存在：
　　“我需要一件非凡材料，打听到血族中有，但一直接触不到血族，直到听说这里有一位血族存在。”
　　埃姆林看向他，冷笑道：“呵，是听那个卑鄙无耻狡诈该死的西瑞恩说的吧？不然你能准确说出我的名字？”
　　“想让我帮你很简单，救我离开这里，或者把那该死的西瑞恩带过来让我狠狠揍一顿，不，要每天都揍一顿！”
　　这仇恨貌似有点大啊...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他大概知道为什么西瑞恩要找别人来接触这个吸血鬼了。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一旁身材高大的神父，询问道：
　　“神父先生，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平静道：“你可以叫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克莱恩轻轻颔首，随后继续问道：“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我能问一下埃姆林先生为什么会被关，额...留在这里吗？”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没做隐瞒地说道：“他之前陷入了渴血状态，追着一个受害者跑进了教堂，被我制服，目前留在这里做义工，体悟母神的教义。”
　　听到这话，埃姆林立即喊道：“你死心吧，我的信仰只属于月亮，只属于伟大的始祖！”
　　克莱恩无奈看了眼这位耿直的吸血鬼先生...你就不能装一装吗？人在屋檐下，还是得低头。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埃姆林轻哼了一声：“我对月亮的信仰是纯洁的，不允许被玷污！”
　　“而且这家伙有一件‘观众’途径的神奇物品，一般的伪装根本骗不过他。”
　　稍有停顿，他补充道：“如果你不能把我救出去，我也没办法联系其他血族，更加拿不到你需要的非凡材料。”
　　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委托...克莱恩在心里叹了口气，侧头看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后者含笑道：
　　“除了必须在这里做义工外，我并未限制他的自由。”
　　听到这话，埃姆林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精彩，指着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你是说我只要干完活就可以离开这座教堂，可以回家？”
　　“当然。”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埃姆林面色有些崩溃的大喊道。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语气平淡道：“你并没有询问，而且你之前干活的效率并不高。”
　　埃姆林的脸颊青一阵红一阵，让克莱恩近距离看了一处变脸。
　　...所以，其实这个任务压根没有难度？只需要说服这只吸血鬼帮忙就好了？
　　...还真是，一场乌龙啊~
　　在知道自己干完活就可以离开教堂后，埃姆林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拿着麻布，以从未有过的热情姿态打扫起教堂。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看着埃姆林的动作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认为埃姆林已经逐渐体悟到了丰收可喜的教义。
　　克莱恩主动的上前帮忙，试图和埃姆林拉近关系。
　　他这样做的效果很好，埃姆林在打扫完教堂，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确认可以离开后，立即找克莱恩询问道：
　　“你需要什么非凡材料，我会帮你和拥有它的血族沟通。”
　　“不过费用得你自出，另外，我还有一个条件，你要帮我把那个该死的混蛋骗出来，让我狠狠揍他一顿！”
　　“还有，我应该怎么联系你？”
　　克莱恩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丰收教堂，他还没说话，埃姆林就严词拒绝：
　　“不行，我绝对不会再回到这里，绝对不会！”
　　我觉得这由不得你，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刚才的态度就说明了问题...克莱恩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并给出了自己的地址和昨天刚准备好的名片。
　　...也算是给自己做宣传了。
　　“夏洛克·莫里亚蒂...你还是个侦探，那你一定能找到那个该死的家伙对吧？”
　　看见克莱恩这个身份的职业后，埃姆林眼前一亮。
　　克莱恩不太明显地点了下头：“我尽量，我之前也是在一个非凡者聚会上获得的消息，你知道的，这种聚会大家都会隐藏身份，很难从这方面锁定目标。”
　　埃姆林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没关系，我相信你的能力。”
　　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我应该说谢谢你信任，还是该说我其实和你口中那个该死的家伙是一伙的。
　　两人没说几句话，埃姆林急冲冲地就回家了，见状，克莱恩也坐上公共马车，回到了乔伍德区自己租住的房屋，他的侦探事务所才刚开业，不想因为一次出门就错过自己的第一个客户，毕竟这份塔罗会的委托他又不能赚钱。
　　或许，我也能从这里面赚点钱。
　　反正所有的花费都由“命运”先生买单，我多报一些车马费和劳务费也没什么问题吧？
　　毕竟为了他这件事，我的侦探事务所今天上午都没有开门营业，虽然未必今天就有客户，但万一有呢，我不就损失了一笔收入。

第66章 ：遭遇战
　　周二下午，正在为一会的出门做准备的西瑞恩眼前突然涌出浓郁的灰雾。
　　灰雾之中有深红的光芒腾起，膨胀然后飞快地收缩，凝聚出一个看不清面貌的男人在昏暗的房间里埋头祈祷的画面。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已经通过埃姆林·怀特联系上了持有陨星水晶的那位血族，对方开价700镑，并且不接受讲价。”
　　...700镑，比我预期的足足高了100镑，该死的血族，明显就是在趁机涨价。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他视线扫过灰雾深处悠然坐在高背椅上的那道模糊身影，随后低头道：
　　“我知道了，我会在今天晚上之前把钱准备好，并通过献祭和赐予的仪式将这笔钱转移过去。”
　　他的话刚一说完，眼前的灰雾便潮水般褪去，从始至终，“愚者”都未有过任何发言和动作。
　　“看的出来‘愚者’先生很不想和我说话。”
　　小声咕哝了一句，他穿好外套，拿上武器和需要售卖的非凡材料就出门了。
　　今天刚好是“智慧之眼”老先生召集非凡者聚会的日子，他原本就打算去卖一些之前获得的非凡材料，和“和平使者”转化的圣银子弹，补充自己的资金库。
　　.....
　　东区，刚走下公共马车上，西瑞恩的灵性直觉忽然有所预感，下意识的往侧前方扑了出去。
　　嘭！
　　在他身后刚才站立的位置，几条花花绿绿的鱿鱼触须从虚空中伸了出来，拍打在地面和公共马车的车厢上。
　　“啊，怪物！”
　　“嘶~”
　　人群和拉扯的马匹都在发出惊呼声，然后飞快的逃离这条街道。
　　稳住身形，西瑞恩回头看了一眼，几条花花绿绿的鱿鱼触须又缩回了虚空，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个突然发动袭击的灵界生物并没有离开，它正在看着自己，伺机而动。
　　“靠，什么情况...”
　　嘴里的吐槽还没说完，灵性直觉再次被触动，他本能地弯腰往前翻滚出两圈，再次躲过了袭向他侧腰位置的一根触须。
　　啪~
　　清脆的响指声带来一片刺目的白光。
　　“咴咴...”
　　西瑞恩听见了不远处不似人类的吸气声，就连一直被刺激的灵性直觉都突然停滞了一下。
　　似乎袭击他的灵界生物是靠眼睛视物的，刚才的“闪光”戏法对它的眼睛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没有丝毫犹豫，西瑞恩从腰间的枪袋里取出了“和平使者”，朝着传出吸气声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砰！
　　拖着一道细长流尾的亮银色子弹激射而出，在两三米之外的地方陷入空气中，并伴随着滋滋的声响和黑烟，像是碰到了一堵看不见的邪恶肉墙。
　　“隐身能力？”
　　微微皱眉，西瑞恩转身就往不远处的狭窄巷道跑去。
　　这里的动静并不小，说不定已经引起官方非凡者的注意，不适合逗留缠斗。
　　借着东区混乱复杂的地形，以及“学徒”的灵活性，两三分钟的功夫，西瑞恩就来到了人烟较为稀疏的仓库区。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灵界生物袭击自己的，最后他将嫌疑物锁定在“和平使者”上，现在很可能是丢失这件神奇物品的人在想办法追回它。
　　...得想办法解决了这个灵界生物，不能让它把我的信息传回去，不然后续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念头浮动间，前面的巷道拐角处一道人影突然迎面冲了出来。
　　两人同时一愣，西瑞恩下意识的举枪，后者凝眸看向他，无声无息间，他周围燃烧起了虚幻的黑色火焰。
　　“...魔女？”
　　“等一下，我们应该不是敌人。”
　　西瑞恩偏移了枪口，同时将另一只手抬了起来，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身后追逐他的灵界生物还没有解决，他可不想现在又招惹一个魔女。
　　说话的同时，他有些好奇地打量对方，这还是他穿越以来见到的第一个魔女，难免有些好奇。
　　她黑发顺滑，脸蛋较圆，眼睛细长，五官分开来看算不上出色，但组合在一起，却有种温文又甜美的感觉，莫名的很吸引人。
　　尤其是身上简单套着的白色男士衬衫，领口下方少了两颗纽扣，暴露出胸口的大片雪白，极具视觉冲击力，让直面她的人难以集中注意力。
　　察觉到他的视线，对面的魔女挺了挺胸脯，朝他展颜一笑：
　　“我好看吗？”
　　西瑞恩下意识点头：“还行，就算抛去魔女的天然魅惑，你的外貌也能达到好看的程度。”
　　“你能抵抗魅惑？”
　　对面的魔女脸色有些发黑，还行这种评价对一个魔女来说简直是耻辱。
　　西瑞恩视线落在她身后：“比起这个问题，你应该先关心一下你身后追上来的那个人，他看起来不太友好的样子。”
　　那是个用黑色长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从身形上看应该是个成年男性，身上带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让人下意识地想要屈服。
　　穿着男士衬衫的魔女没有回头，而是低念着听不清的咒文将一把闪烁荧光的粉末洒在自己身上。
　　随即，她的身影开始一寸寸消失，轮廓线条仿佛铅笔所画，被橡皮擦彻底抹去。
　　“哼！”
　　黑袍人冷哼了一声，黑色布料缝隙间露出的那双蔚蓝眼眸中有丝丝银白闪电划过。
　　“啊~”
　　魔女的隐身被打断，跌跌撞撞地靠在墙上，脸上一片惨白。
　　看着这一幕的西瑞恩忍不住皱眉，心里突然揪了一下，忍不住心疼，甚至生出了代替对方承受这份疼痛的想法。
　　我被魅惑了？什么时候？
　　念头浮动间，他心底突然产生了一股危机感，来自四面八方的危机感。
　　他果断后退一步，伸手按在墙面上，凭空打开一道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
　　下一秒，一条条花花绿绿的鱿鱼般的触须从“门”后伸了出来。
　　这些触手速度极快，目的极为明确地缠住西瑞恩持枪的右手，从他手中抢走了“和平使者”。
　　“艹！”西瑞恩看着缩回虚幻大门的触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没想到一个灵界生物还跟他玩心眼子。
　　没有犹豫，他蔓延灵性，维持住镶嵌在墙上的虚幻大门，然后自己追了过去。
　　在他穿过墙上的“门”的同时，他身后那位脸色惨白的魔女身影突然凝滞，然后哗啦一声破碎，化作了一地的镜子碎片。
　　不远处，充满威严的黑袍人影连忙开口道：“此地禁止开门！”
　　西瑞恩打开的那扇镶嵌于墙壁上的虚幻大门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打击，瞬间化作闪烁星光的碎屑消散一空。
　　那位魔女的身影随着墙壁上的“门”一起消失了，他的宣判晚了一步。
　　“该死！”
　　黑袍人影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追去。
　　.....
　　穿过墙壁上的虚幻之门，西瑞恩看见了正在缩回灵界的触手本体。
　　它像是老鼠和章鱼强行拼接的产物，上半身长着足球大小的老鼠脑袋，和一对看起来颇为灵活的爪子，下半身是一堆花花绿绿的触手，其中两根触手正抓着从他手里抢到的“和平使者”。
　　...也不知道是老鼠出了轨，还是章鱼劈了腿。
　　在心里吐槽的同时，他将右手伸进了衣兜，那里放着他随身携带的“雅各的钱包”。
　　他没有把“雅各的钱包”拿出来，而是直接将手伸进了钱包。
　　这里人不多，而且足够空旷，他有不小概率直接把“和平使者”给偷回来。
　　下一秒，他手中一沉，随后掏出来一个被他放在另一个口袋里的方形铁盒。
　　西瑞恩：.....

第67章 ：不一样的特莉丝
　　“钱包哥，给点力啊，你可是所有小偷的祖宗。”
　　说完，他再次将手伸进了衣兜。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话起了作用，西瑞恩突然有种福至心灵的感觉，似乎只要目光所及，就没有他拿不到的东西。
　　他果断将目光锁定在了即将缩回灵界的几根触手上，下一秒，手感一沉，一把亮银色镶嵌宝石的华丽手枪被他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与此同时，将触手全部缩回灵界的老鼠头章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触手陷入自我怀疑，它记得它明明把东西抢到手了的。
　　沉默了几秒后，它再次将目光望向灵界之外的现实，望向刚才回归灵界的地方。
　　除了黑漆漆的一片，它什么也没有看见，也没有感受到那件神奇物品的气息。
　　纠结了片刻，它转身离开了这里。
　　反正它已经完成了约定，刚才的神奇物品丢失并不是它主动造成的，不算违约，也就没必要再进入现实世界抢一次东西。
　　它能感觉到那周围有强大的非凡者存在，太过频繁的来往灵界和现实它很可能会被猎杀。
　　.....
　　现实的空旷仓库之中，感受到来自灵界的目光消失，西瑞恩松了口气，抬手解除了覆盖周围的“黑幕”。
　　他回头看了眼领口大咧咧敞开的魔女，随后又尴尬地地移开目光。
　　他没想这位魔女刚才竟然跟在自己后面进了仓库，更没想到她会出手帮自己，魔女的黑魔法和他的戏法结合，制造出了覆盖半个仓库的大片“黑幕”，阻拦了那只灵界生物的目光。
　　注意到他移开目光的动作，魔女心情颇为不错的轻笑了声：
　　“呵，刚才不是还说我只是长得还行吗，为什么要移开目光？”
　　“可惜现在时间和地点都不合适，不然看在你刚才帮了我的份上，我不介意和你来一场关于生命本质的碰撞，帮助你从男孩成长为男人。”
　　咕~
　　西瑞恩咽了咽嘴里分泌的口水，果断拒绝道：
　　“不用这么客气，你刚才也帮了我，算是扯平了。”
　　“那么，再见。”
　　说完他径直往仓库另一边的墙壁走去，刚才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他还要赶着去参加“智慧之眼”老先生的聚会呢。
　　魔女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丝毫没有就此分开的意思。
　　西瑞恩回头，沉默望着她。
　　后者展颜一笑：“我还没来过东区，对这里的道路不怎么熟悉，身为绅士的你应该不会抛下我这样一位弱小无助的女士吧？”
　　“会。”西瑞恩肯定点头。
　　身后魔女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声音不复之前的温柔：
　　“我可以支付报酬。”
　　西瑞恩：“500镑。”
　　魔女楚楚可怜地看向他：“我没有这么多钱，而且我只是需要你带我一程，把我送到人多的地方就可以了。”
　　西瑞恩面无表情道：“但刚才追你的人很危险。”
　　对方没再讲价，而是抬手拉开了本就半敞着的领口：
　　“要不，我还是肉偿吧。”
　　“不用。”
　　西瑞恩深吸了口气，艰难地转过脑袋，往前两步，伸手按在了面前的墙壁上，眼前霍然出现一道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随后两人像通过水幕一样穿过了大门。
　　在西瑞恩的带领下，仅耗费了两分钟不到，两人就回到了东区人员密集的街道上。
　　西瑞恩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已经将衣领整齐合上的魔女，刚打算开口让这位魔女结账然后走人，一辆缓缓驶来的马车在两人面前停下。
　　马车的装饰颇为豪华，就连拉车的马匹身上都有镶嵌金线的披甲作为装饰，车厢的每一条横木，每一块木板上都刻有繁复的花纹。
　　在车厢的侧面，不算太起眼的地方，有着一把竖直向下，柄部是红宝石皇冠的“审判之剑”徽章。
　　...鲁恩王室，这位魔女不会就是特莉丝吧？
　　西瑞恩半是好奇半是怀疑地侧头看向身旁的魔女。
　　后者脸色平静，只有那双偏蓝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挣扎，但很快就消失了。
　　然后，她平静地走向停在前方的马车，朝从架马车的那位老年绅士微微颔首：
　　“我之前遇到了袭击，是这位...路过先生帮助了我，麻烦你帮我准备一笔钱财答谢他。”
　　稍有停顿，她回头看向西瑞恩，极其标准地行了一个淑女礼仪：
　　“我叫特莉丝·奇克，如果你今后遇到困难，可以来皇后区的红蔷薇庄园找我，这是我的承诺。”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就如同一个真正的贵族小姐。
　　看着这个与刚才完全不一样的特莉丝，西瑞恩有种汗毛炸立的感觉，0-08编写的剧本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它仅靠着几句话就让一位非凡者突然变成一个连自己都陌生的人。
　　在特莉丝登上马车之后，那位老年绅士走了过来，从皮制钱包里掏出一叠10镑面额的纸币递给他：
　　“这位先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西瑞恩。”
　　西瑞恩在自己的名字和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之间选择了自己的名字。
　　老绅士朝他微微颔首：“你好，西瑞恩先生，我是红蔷薇庄园的管家芬克尔。”
　　“非常感谢你对特莉丝小姐的帮助，这是一点回报，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用金钱来衡量你的善举。”
　　“就像特莉丝小姐说的那样，你之后如果遇到困难，可以到皇后区的红蔷薇庄园来寻求帮助，我家先生一直是一位慷慨善良的绅士。”
　　等老管家芬克尔把话说完，西瑞恩这才微笑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金镑：
　　“这是一位绅士应该做的。”
　　随后这位管家先生又询问了他一些特莉丝之前的遭遇，然后才架着马车离开。
　　目送那辆豪华的马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西瑞恩这才转身离开。
　　在人群和巷道中穿梭了几次，甩掉盯上自己身上金镑的几个尾随者后，他这才朝着“智慧之眼”老先生这次的聚会地点赶去。
　　.....
　　皇后区，一座砖红色的独栋别墅内，一支黑色的古典羽毛笔在桌面上翻开的笔记本上写下一行行单词：
　　试图逃跑的特莉丝·奇克刚好被一位军情九处的人员发现魔女的身份，并对她展开追捕。
　　追逃的过程中，她选择的那条路恰好被一位正在和灵界生物纠缠的非凡者堵住，这导致她被军情九处的莱姆斯追上。
　　她遇到的非凡者是西瑞恩·格莱，靠着对方留下的“门”，在牺牲一个镜子替身后她暂时摆脱了莱姆斯，她请求西瑞恩·格莱帮助她，但西瑞恩·格莱无视了她的魅惑并且拒绝....
　　西瑞恩·格莱拒绝了伟大的阿勒苏霍德之笔的安排，答应了特莉丝·奇克请求，但这并不重要，在他们回到东区红枫街之后，埃德萨克王子的管家芬克尔会恰好来到这里，特莉丝·奇克因为和埃德萨克王子的感情，坐上了芬里尔驾驶的马车。
　　西瑞恩·格莱察觉到了马车上的“审判之剑”徽章，以及管家芬克尔非凡者的身份，出于谨慎，他决定远离特莉丝·奇克，避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一个野生非凡者面对大势力时最合理的选择！
　　今后，不遵循伟大的阿勒苏霍德之笔剧本安排的西瑞恩·格莱都不会出现在特莉丝·奇克和埃德萨克王子附近....
　　黑色羽毛笔的句子还没有写完，就被一只突然伸出的宽厚大手抓住，并合上了笔记本。

第68章 ：尾随者
　　东区，一间像是由阶梯教室改造而成的独立房间内，“智慧之眼”老先生召集的聚会已经开始。
　　作为最后一个入场并且还迟到的人，他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智慧之眼”老先生平淡提醒道：
　　“找个位置坐下吧，下次不要迟到。”
　　“嗯。”西瑞恩轻轻点头，同时解释了一句：“路上遇到了点波折。”
　　坐在靠窗帘位置，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胖乎乎的人突然出声感叹道：
　　“波折？该不会你就是之前街道上被灵界生物袭击的那个倒霉蛋吧？”
　　西瑞恩侧头看了那人一眼，包裹得太严实，看不出什么有效信息来，但听语气应该是在暗自庆幸，或许当时他就在附近，甚至就在那辆公共马车上。
　　顿了顿，他微微摇头道：“那是挺倒霉的，不过我遇到的不是灵界生物，而是魔女。”
　　他不想暴露身份，毕竟之前在公共马车上的时候他可没有做什么伪装，如果当时真有人在附近，并且有心调查的话，他的真实身份很容易暴露。
　　“魔女？那是什么？”刚才搭话的人有些诧异。
　　坐在最前面的“智慧之眼”老先生也有些诧异地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提醒道：
　　“魔女总是与灾难相伴，和她们接触的时候最好小心一点，尤其是魔女们诡异难防的黑魔法。”
　　“她们十分擅长诅咒，最好不要留下自己的血液、毛发这些可以作为施法媒介的东西。”
　　“我知道，感谢你的提醒。”西瑞恩坐下之后朝最前方的“智慧之眼”老先生轻轻颔首。
　　他怀疑对方可能在魔女面前吃过亏，刚才的提醒中还夹杂着忌惮。
　　短暂的小插曲之后，聚会的流程继续。
　　随后西瑞恩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发言：“收购拥有占卜和追踪能力的神奇物品。”
　　他侧看了那人一眼，灰袍下的身影有些肿胀，但并不像赘肉，更像是在衣服内填充了泡沫，他身上的灵性有散溢的痕迹，还有混乱感，似乎受过伤，还没有好利索。
　　很快房间内就有人搭话，但并不是为了交易：
　　“黑狼，你还没放弃呢，这都过去多久了，说不定你要找的那人早就离开贝克兰德了。”
　　“比起占卜和追踪，我觉得你现在更需要一份治疗药剂，要不要，我现在还有些药剂存货，可以给你一个折扣价。”
　　开口收购具有占卜和追踪效果神奇物品的黑狼回头狠狠瞪了刚才说话的人一眼，咬牙道：
　　“不用，我很好。”
　　“切~”搭话的人撇了撇嘴，但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这个黑狼或许和贝克兰德桥区域的黑狼会有关，那他收购占卜和追踪的神奇物品不会为了找我吧？
　　那他注定要失望了，一般的占卜和追踪根本不可能找到我。
　　随后他又扫了眼刚才向黑狼推销自己药剂的人...看身形应该是那个心直口快的胖药师。
　　没一会，他就听到了对方收购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的发言，从而肯定了对方的身份。
　　这一次的聚会胖药师依旧没能买到自己需要的材料，因为血族的存在，这条途径的非凡材料很难流通。
　　很快就轮到了西瑞恩，出乎意料的，他带来的非凡材料包括他用“和平使者”转换的圣银子弹竟然全卖出去了，总共收获1500镑现金。
　　尤其是圣银子弹，他竟然还收到了一笔订单。
　　他伸手按了按腰侧挂着的枪袋，自己似乎掌握了一个还不错的赚钱渠道。
　　....
　　等到聚会结束，或许是完成交易身上携带了不少现金的缘故，“智慧之眼”老先生将西瑞恩被安排在了前几个离开。
　　刚回到外面的街道上，西瑞恩就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身后的隐晦目光。
　　他回头扫了眼身后，却什么也没看见。
　　“这是盯上我了？”他伸手按住腰侧的枪袋，语气有些沉吟。
　　他想起了阿罗德斯的告诫...或许不止是在战斗的时候要少用这把枪，就连随身携带的时间也要尽量减少，不然意外和争斗总是会因为各种原因在身边爆发。
　　思索间，他登上了停在街边的一辆马车。
　　在车夫驾驶着马车离开后不久，两道人影从旁边巷道转角处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们凝望了一下马车离开的方向，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各自散开。
　　.....
　　东区靠近码头区塔索克河畔的一条僻静道路上，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而来。
　　马车的车厢下方，那片阴影显得格外沉重浓郁，仔细看去似乎能看见阴影中的未知生物在扭曲蠕动。
　　哒~哒~
　　马蹄踩踏水泥地面的声音中，几根虚幻又莫名凝实的黑色触手从阴影中伸出，轻易穿透了车厢底下的木板。
　　很快黑色触手就又收了回来，蠕动的阴影中传出一道疑惑的人声：
　　“嗯？怎么没人？”
　　“你是在找我吗？”
　　西瑞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车厢之外，微勾着嘴角，低头看着车厢下方那片沉重的阴影。
　　车厢下方蠕动的阴影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然后猛的暴涨，化作漆黑的獠牙、利爪和触手朝他扑来。
　　啪！
　　刺目的闪光伴随着清脆的响指声出现，刺目的光线驱散了周围的所有阴影和黑暗。
　　“啊！”
　　砰！砰！砰....
　　枪声接连不断，短短两秒之后，西瑞恩清空了“和平使者”的弹匣。
　　拖着银色尾焰的子弹在空中互相碰撞，然后爆炸，化作一片又一片晨曦般的光芒碎片。
　　它们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组成了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朝四周席卷而出。
　　凡是银光覆盖过的地方，区域内的所有阴影所有邪异都被切割成碎片。
　　银色风暴持续了两三秒，便消散无踪，只留下密密麻麻仿佛被刀砍过般的水泥地面，以及一片鲜红的铺在地面的人形痕迹。
　　鲜红的人形痕迹上方，点点黑色荧光正在浸出，逐渐聚拢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灰黑色影子。
　　西瑞恩微微瞪大了眼睛，他知道“和平使者”的圣银子弹克制黑暗、阴影和堕落领域的力量，但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一位藏在阴影之中，至少是序列7的非凡者，在子弹风暴形成的削弱版“黎明风暴”中连一点有效反抗都没有做出死去了。
　　即便这其中有他突袭，并且事先利用“闪光”戏法周围清除了周围阴影的缘故，刚才“和平使者”爆发出来的伤害依旧令人感叹。
　　“就是这副作用有些恼火。”
　　西瑞恩低头看向自己持枪的右手，亮银色的枪身已经染上了一层鲜红。
　　这是他流的血，子弹风暴短时间内倾泻全部子弹的同时也让枪身的反震突破了他手掌能承受的极限，撕裂了虎口和掌心的血肉。
　　感受到右手阵阵袭来的疼痛，他合理怀疑子弹风暴带来的反震至少要序列7或者强化过身体的序列9才能承受。
　　忍着疼痛将“和平使者”放回枪袋，他回头看了眼身后道路的转角处，刚才还可以看见的两团灵性光华已经消失不见，显然跟在他身后的尾随者在发现这边的动静后选择了离开。
　　“跑的还挺快，如果刚才动作再快点...”

第69章 ：资本家听了都落泪...
　　西瑞恩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压下心头翻涌的想要把所有包含恶意的尾随者都杀死的情绪。
　　低头瞥了眼枪袋里的“和平使者”，有些无奈地感叹道：
　　“这哪是对争斗的厌恶啊，这分明是对战斗的狂热，恨不得杀掉所有带恶意的人，不管那恶意是针对自己，还是其他人。”
　　“不过这把枪的周围总是会爆发这点冲突倒是真的，要想办法专门针对这点给它制造一个特殊枪袋，不然以后就别想安安生生的出门了。”
　　感叹之后，他将地上那团灰黑色的影子捡了起来，然后飞快的穿墙离开了这条街道。
　　这里只是偏僻，并不是真的一个人没有，刚才的动静也不算小，很快就会有官方非凡者小队赶来。
　　依靠“学徒”的能力横穿了两条街道之后，他重新找了辆马车。
　　回到大桥南区后他又谨慎地更换了两次马车，然后在离家两条街道之外的地方下车，最后走路回家。
　　大门口，刚好碰到了准备出门的哈文，后者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
　　“你又偷偷摸摸地去干嘛了，还特定给自己伪装了一番，就是这个伪装看起来很没有技术含量。”
　　“.....”
　　沉默了两秒，西瑞恩从口袋里掏出一叠10镑面额的纸币递过去。
　　“去参加了一场非凡者之间的聚会，这是之前从你那借的钱。”
　　“对了，你的实验室还差投资吗？”
　　“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欠我钱这件事忘记了呢。”哈文伸手接过那叠纸币，没有数，直接就揣进了口袋里。
　　西瑞恩：（⊙_⊙；）
　　他能说自己确实忘了吗，如果不是要去凑买陨星水晶的钱，他都不会想起这件事。
　　注意到西瑞恩游移的眼神，哈文轻笑了声道：
　　“我的实验室筹办得很顺利，波特兰先生给我投了一大笔投资，嗯，他很看好我。”
　　西瑞恩轻轻点头，祝福道：“希望你能尽快实现经济自由，最后大赚特赚。”
　　“这样我就可以过上混吃等死的腐败生活了。”
　　哈文：（─.─||）
　　那就祝你，哦不，是祝我成功。
　　与哈文分别后西瑞恩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翻找出将提前准备好的材料，开始布置起指向“愚者”的献祭仪式。
　　....
　　另一边，待在家里等待客户光顾的克莱恩突然听见了层叠虚幻的祈祷声，他在第一时间进入了盥洗室。
　　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他看见代表西瑞恩的那颗深红星辰在不断地膨胀、收缩，一扇虚幻的，布满神秘花纹的献祭之门随着深红星辰若隐若现。
　　随着他蔓延灵性触及深红星辰，西瑞恩祈祷的声音和画面浮现，同时那扇献祭之门也凝实了下来。
　　....
　　片刻之后，深红星辰恢复正常，献祭之门消失，他面前的斑驳青铜长桌上多了了一沓纸币。
　　一共800镑，700镑是购买陨星水晶的钱，另外100镑是西瑞恩给予的劳务费。
　　“这家伙，是想要贿赂‘愚者’现实的眷者吗？”
　　“不得不说，他成功了。”
　　克莱恩勾着嘴角将钱收好，随后具现出惯用的那条黄水晶吊坠，准备占卜与埃姆林交易陨星水晶是否顺利，有没有潜藏的风险。
　　毕竟他都收了钱，肯定要给人把事情办的漂亮利落。
　　比起帮多丽丝太太找猫，这才是更符合我侦探业务的事情。
　　.....
　　大桥南区，丰收教堂。
　　埃姆林看着突然到丰收教堂来找自己的侦探，脸色发黑地询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克莱恩轻笑了声：“这是一个侦探的推理，从上次我们见面的情况来看，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先生显然不打算让你这么快就结束义工生活的体验。”
　　“不管是被威胁还是被诅咒，你最终都会回到这里干活。”
　　埃姆林黑着脸打断了他的话：“你是为了陨星水晶来讲价的？”
　　“那位血族不会同意的，我们有着漫长的生命，根本不会在意一次交易的成败，反正非凡材料就放在那，总会有人需要，总会有人愿意出高价。”
　　“不是。”克莱恩微微摇头：
　　“我已经把钱带来了，希望你今晚就能交易到那份陨星水晶。”
　　“你...”埃姆林愣了一下，随后警惕地看向克莱恩，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知道我们血族今晚会有一场聚会？你想做什么？”
　　克莱恩平淡回应道：“我只是提前用占卜确认了一下合适的交易时间，以及是否会有意外和隐患。”
　　埃姆林拉高了些音调：“占卜？”
　　“所以你刚才说的推理其实是你占卜之后的结果？”
　　克莱恩：.....
　　这家伙关注的点只是这个吗？
　　稍有沉默，他辩驳道：“占卜也是我自身的能力，自然也算是我推理的结果。”
　　玄学型侦探也是侦探！
　　埃姆林没在意克莱恩的解释，他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你有办法解除心理暗示吗？或者，你能找到有解除心理暗示能力的人吗？”
　　原来是心理暗示，难怪那位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会放心的让他在干完活后回家，这是白嫖完劳动力还不发工资不管饭啊！
　　真是资本家听了都落泪...
　　克莱恩颇为感叹地瞥了眼眼露期待的埃姆林，摇头道：
　　“没办法，不认识，我可以帮你问一下，但别抱期待。”
　　“好吧。”埃姆林失落地点了下头。
　　克莱恩将300镑的定金交给了埃姆林，并约定好了明天交易的时间后，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他还没走出教堂大门，突然被埃姆林叫住：
　　“那个，你能占卜一下哪里有能帮我解除心理暗示的人吗？”
　　克莱恩微微点头，随后又摇头：“可以，但没什么用。”
　　“我的占卜结果肯定会指向这里，或者指向圣赛缪尔教堂、圣希尔兰大教堂、圣风大教堂这些地方。”
　　“这些地方都有办法解除心理暗示，但你敢去吗？”
　　顿了顿，他反问道：“你为什么不向你们血族的高位者求助，贝克兰德这种大都市肯定会有高位血族存在吧？”
　　听到克莱恩的反问，埃姆林的脸色更黑了一筹：
　　“那些家伙...他们不想得罪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让我自己想办法。”
　　“为什么？”
　　克莱恩有些不解，只是一个外来的传教神父而已，竟然能让血族的高位者这么忌惮，连帮族人清理掉心理暗示都不敢。
　　埃姆林咬了咬牙：“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是‘大地母神’的神眷者。”
　　他实在不明白，除了个头，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身上还有是什么配得上神眷者这个殊荣的。
　　但偏偏他就是，还让血族的那些高位者也感到忌惮，不敢直接帮他清理掉身上的心理暗示，甚至还表示只要对方没有真切地伤害他，血族就不会来质问对方。
　　克莱恩有些惊讶地看了眼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然后随口安慰了面前这位倒霉的血族两句，便转身告辞了。
　　回到乔伍德区租住的房屋，他刚换下外套，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他几步靠近过去，伸手按住门把手，脑海中随即浮现出了外面敲门人的形象：
　　一个穿着不太合身的老旧大衣，戴着圆顶的棕色帽子，破破烂烂挎包的大男孩。
　　他见过这个人，那双鲜红的眼睛，以及身上不符合同龄人的沉静气质足以让他记忆深刻。
　　他有预感，自己的侦探事业要迎来第一次真正的委托了。

第70章 ：晋升
　　第二天傍晚，获得了“愚者”的提示后，西瑞恩迫不及待就举行起祈求赐予的仪式。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您忠实的仆人祈求您的注视；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祈求您赐予力量。”
　　....
　　随着咒文的诵念，仪式中央代表“愚者”那截蜡烛忽的膨胀，从火光中撕裂出一扇布满神秘花纹的虚幻之门。
　　大门发出虚幻的吱呀声，哐当着打开。
　　随后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宝石从门后喷吐了出来，在半空中拐了个弯，稳稳落在西瑞恩的手上。
　　西瑞恩低头仔细打量了眼手不规则的，湛蓝剔透的，内里仿佛有星星点点的星辰在闪烁的宝石。
　　宝石中内敛的灵性让人很容易就能分辨出这份材料的真假。
　　经过一番波折的寻找，他终于收集齐了“占星人”魔药的最后一份材料，陨星水晶。
　　“感谢您的帮助。”
　　朝着仪式中还未消失虚幻之门低声颂赞了一句，他便迫不及待地结束了仪式。
　　将仪式残留简单收拾了一下，他拿着收集好的材料和一个玻璃水杯坐到了书桌前的靠背椅上。
　　啪~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桌面上摆放着的剔透水晶、湛蓝色的血液结晶块、枯萎的葡萄藤、鲜活的章鱼眼球纷纷活了过来，一个接一个的自发弹跳进了玻璃水杯中。
　　随后他又手动加入提前量取好的铁线莲粉末和烈酒，并轻轻地摇晃水杯。
　　透明玻璃杯中，所有材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然后混合成一团。
　　大概五六秒的功夫，玻璃杯中的液体不再随着他摇晃杯子的动作晃荡，近乎凝固，失去了所有色泽，变得透明澄澈。
　　灵性直觉提示他，“占星人”魔药调配完成了。
　　西瑞恩好奇打量着杯子里近乎凝固的透明魔药，他有点怀疑这东西真的能直接喝下去吗？
　　稍有迟疑，他将玻璃杯凑至嘴边。
　　那透明澄澈，近乎凝固的魔药并没有表现出固体的坚实，而是随着玻璃杯倾斜的弧度顺滑流入空腔，滑进食道，在进入胃袋之前被他的身体消化吸收。
　　随着魔药入口，西瑞恩再次感受到了精神和肉体的分离。
　　他的精神再被极高远处抽象扭曲的星界吸引，他看见了虚幻的星空，以及一颗颗明亮的星辰。
　　这副画面比之前他见过的灵界更加抽象，仿佛一切都虚幻的，但一切又都切实存在。
　　现实中的一切事物在这里都有对应的体现，只不过是以相对抽象扭曲的方式。
　　随着他窥视到星界，大量的，与星界、星空相关的信息涌入脑海。
　　在刚刚服食的“占星人”魔药的引导下，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掌握了相当高深的占星术。
　　这和前两个序列魔药本身附带的知识不同，魔药本身更像是给了他一个学习这份知识资格，然后世界给他开了一个小灶，让他在服食魔药灵性膨胀时刻窥视到星界，直接从星界获取到部分知识。
　　随着知识的涌入，西瑞恩发现自身的灵性、灵感都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
　　灵性和灵感的陡然提升让他不可避免地听见了星界中的一些呢喃细语：
　　“伟大的维度之主...俯瞰尘世的眼睛...一切幻想的源头...”
　　“永恒的轮回...注定的命运...”
　　“群星的主宰...无垠星空的律法....”
　　“无礼的僭越者，你终会来晋见我，向我献上你身上的象征，这是你不可逃避不可违逆的未来。”
　　....
　　每一句呢喃都包含着磅礴的信息，有些是他从星界的那些扭曲象征中读取到的信息，有些则是被他身上的某种特质吸引过来，主动投入他脑海中的。
　　还有的，是原初屏障之外那位“高维俯视者”趁着他现在灵性滋长、灵感膨胀到难以自控，主动传递过来的话语。
　　话语本身并不是祂的目的，而是手段，让原初遗留屏障内外的双方建立强烈且稳定的联系的手段。
　　随着耳畔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乱，西瑞恩感觉自己和身体的联系越来越弱，如果这样持续下去，再过不久他就要失控了。
　　他本能的想要向“愚者”祈祷，或者呼唤亚当的名字，但精神与身体分离的状态下，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发出声音。
　　在他念头萌生的瞬间，一道温和的颇为熟悉的嗓音于他心里深处回荡开来：
　　“我一直在。”
　　这一刻，西瑞恩突然松了口气，虽然他的状态并没有改善，但亚当的声音就是能让他产生安全感。
　　他从未觉得亚当这么靠谱过。
　　“收敛思绪，我会把你拉入心灵的最深处，将你潜意识中沾染和积累的疯狂具现化。”
　　“你需要通过战斗的方式消灭被污染的负面人格，这是你刚才直面‘高维俯视者’，聆听旧日之声遗留下来的隐患，必须及时清理。”
　　亚当的声音在耳畔柔和回荡，好似能安抚人心，西瑞恩下意识地就放松下来，轻轻点了下头：
　　“好。”
　　下一秒，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磅礴的拉力传来，自己的意识在被拖拽着极速下坠。
　　恍惚间，他看见周围一片波澜起伏地幽邃深黯的大海，那里的每一滴水液都如同一道光影，都仿佛代表着一点意识一个烙印。
　　极度冰冷，又带着极度浓烈的情绪的海水拍打在他身上，让他产生了自己正在分裂的错觉。
　　不，这不是错觉，他此刻真的在分裂。
　　带着疯狂、怨恨等极端负面情绪的粘稠漆黑液体在从他身体里涌出，在他面前凝聚成另一个他。
　　黑发黑眸，五官锐利，穿着棕色长风衣，左手拿着“和平使者”，右手拿着一把染着斑驳血色长刀的他。
　　“不是，这还能自带武器的吗？”西瑞恩愕然地看着对面全副武装的自己。
　　这感觉就像锁定装备和技能的游戏PK时，对面的游戏背包突然解封一样，他遇到开挂玩家了。
　　“靠，这我拿头打啊...”
　　砰！
　　回应他吐槽的是“和平使者”的响亮枪声。
　　拖着银色尾焰的子弹擦着他额前的发丝飞过，没入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绘满壁画的墙壁上，溅起一阵锐利的银光。
　　砰！砰！
　　子弹接二连三地袭来，西瑞恩一刻也不敢耽误，在灰白大理石铺就的地板上翻滚、侧扑，狼狈的躲避着“和平使者”的子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面的那个他完全继承了他的描边枪法，让他有了周旋的余地。
　　又躲过一发子弹之后，他忍不住朝空中喊道：
　　“亚当，能不能维持一下平衡！”
　　“我赤手空拳，对面却又是枪又是刀的...”
　　亚当的声音随即回荡在他耳畔：“这是你的心灵深处，只要你想，就能。”
　　“只要...我想？”
　　西瑞恩小声重复了一遍，脑海中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砰！
　　又躲过一发子弹之后，他抬手轻搓了搓手指，周围突兀的弥漫起浓郁的白色雾气。
　　“造雾术！”
　　呜~呜~
　　呜咽的风声在雾气内外同时响起，两股激烈的气流对撞在一起，裹挟着雾气在中央位置形成了一道更大的龙卷风。
　　“我好像掌握了龙卷风制造方法，就是这风力弱了点。”
　　自语间，几颗拖着银色尾焰的子弹落在四周，溅起片片锋锐的银光。
　　西瑞恩突然感觉有些丢脸，毕竟分裂出去的人格枪法肯定也是1:1复制的。
　　收敛思绪，他屏气凝神，伸手往前抓了一下，凭空拿出了一枚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

第71章 ：心灵深处的战斗
　　和上次亚当空想出来的非凡特性不一样，西瑞恩明显感觉自己依靠着记忆回想出来的这枚“旅法师”特性虚有其表，没给自己带来任何的提升和改变。
　　他拿着璀璨火种的右手微微用力，啪啦的声响中，璀璨火种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一空。
　　稍有停顿，他再次伸手，同时在脑海中回忆“和平使者”的模样。
　　下一瞬间，一把亮银色的华丽手枪出现在他手中，但同样没有丝毫特殊，没有灵性波动，像是一把精致的仿照品。
　　“这...”
　　西瑞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怀疑亚当先前的话是在忽悠他。
　　念头浮动间，亚当的声音再次回荡：
　　“这不是空想，也不是心灵的具现话，而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产物。”
　　“这种幻想只具备外形和少部分特质，并不具备物品原本的能力。”
　　西瑞恩愣了一下，随后想到“高维俯视者”的尊名中有一句：一切幻想的源头。
　　或许是因为现在是在他的心灵深处，没有了身体的拖累，他反而能够让自身的位格发挥出一些特殊来。
　　...但我现在不需要这种虚有其表的能力啊！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他开口向亚当寻求帮助，但后者拒绝了他。
　　“这是属于你的战斗，其他人难以插手。”
　　“我向你提供的帮助也会同步分流到你分裂出去的人格身上，双方同时增长，等于双方都没有增长。”
　　“可我分裂出去的那个人格有武器....”西瑞恩嘴里的突然停顿，随后像是想到什么，满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我分裂出去的人格手上的武器也属于幻想的产物？”
　　亚当温和的嗓音回荡在他耳畔：“是的。”
　　...靠！这让我更感觉自己像个废物了。
　　嘟哝着吐槽了一句，西瑞恩还想追问原因，但裹挟着浓雾的龙卷风已经消散，他再次直面了自己分裂的人格。
　　砰！砰！砰！
　　拖着银色尾焰的子弹朝他激射而来，随后没入一片突兀出现的漆黑的无光幕布之中。
　　下一秒，西瑞恩的身影出现在十来米之外的另一个方向，同时伸手朝自己的人格指了一下。
　　一道晶莹的泛着淡蓝光华的射线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但下一秒就被分裂人格用手上的长刀挡住。
　　淡蓝色的射线瞬间溃散，在染着斑驳血色的长刀上覆盖了一层不算厚重的冰晶。
　　西瑞恩微微皱眉，只能说自己就是了解自己，双方都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思考到对方的想法，并做出应对。
　　他看着分裂人格手中的“和平使者”，突然明白对方为什么一直不使用威力最大的子弹风暴了，不是他不想，而是这把幻想出来的“和平使者”根本用不出来这个能力。
　　幻想并不等于凭空想象，同样需要了解，需要剖析事物的本质，而他对只使用过一次的子弹风暴无疑是不了解的。
　　啪~
　　清脆的响指声响起后，周围先是雾气弥漫，然后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将所有的雾气都卷向分裂人格那边。
　　分裂人格垂了垂眼眸，在周围制造出反方向的风。
　　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流再次碰撞，于中央处形成一道急转的龙卷。
　　砰！砰！砰....
　　密集的枪火声响起，分裂人格手中的“和平使者”大肆地倾泻着子弹，虽然这把幻想出来的手枪用不出子弹风暴，但它有近乎无限的子弹。
　　裹挟着白雾的旋风另一侧，拖着银色尾焰的子弹密密麻麻，几乎将西瑞恩所有可以躲避的方向都封死了，只不过子弹间的空隙还足够大，足够他挪闪躲避。
　　狼狈的躲开几发子弹之后，西瑞恩紧皱着眉头，他发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自己分裂人格的枪法在进步。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被射击水平逐步提升的分裂人格干掉了。
　　“没办法了...”
　　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停下挪闪的身体，伸手朝天空抓握了一下。
　　下一秒，一个足有上百米高大的被无数骸骨簇拥着的十字架从天而降，砸落在他和分裂人格之间，将裹挟着浓郁白雾的旋风砸得支离破碎，只剩下几道荡开的气浪。
　　这并不是结束，随着巨大十字架落地，周围一根根漆黑石柱凭空生成，钻出地面，支撑起一座恢弘巨大的教堂，将他和分裂人格都笼罩在内。
　　教堂里，每一根柱子每一处拱券每一块穹顶的表面，都镶嵌着不同种族的骨头，它们密密麻麻，却不显一点阴森，反倒充满圣洁意味。
　　教堂的墙壁、窗户、大门上，一张张透明扭曲的脸孔凸显了出来，似乎有数不清的魂灵被封印在了里面，能隔绝星界与灵界。
　　这是亚当的尸骨教堂！
　　这是他刚才和亚当交流之后就想到的破局方法，亚当向他提供的直接帮助会分流到自己的分裂人格身上，但他自己幻想出来的属于亚当的力量显然不在此列，而亚当可以通过神秘学上的联系增强这种力量，间接打破他和分裂人格之间的平衡。
　　他一开始不想用这种方式是因为这里是自己的心灵深处，让亚当的力量大肆侵入这里很可能会带来潜藏的隐患。
　　他担心会被悄无声息地植入一些不属于自己想法，或者留下一些在关键时刻才爆发的心理暗示。
　　对于“观众”，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尤其对方还是几个纪元以来最强的那一个“观众”。
　　但随着分裂人格带来的压力逐渐上涨，他发现自己除了让亚当的力量介入来打破平衡，再没有其他合适的解决办法。
　　砰~
　　嘭！
　　分裂人格手中的“和平使者”突然哑火，然后在他错愕的眼神中直接炸膛了！
　　锐利的银白色火光闪过，分裂人格持枪的右手突然就只剩下半截还在流血的小指头了。
　　西瑞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仿佛看见了亚当正在奋笔疾书的剧本。
　　没有给分裂人格反应的机会，他轻轻搓动了下手指，黑沉的眼眸中突然爆发出比老旧型号的照相机还要刺目的白光。
　　“闪光！”
　　因为手枪炸膛而错愕的分裂人格还没有反应过来，刺目的白光涌入双眼，造成暂时性失明。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撤，结果脚下突然一滑，身体不受控地往后摔倒。
　　一直被他握在手里的那把染着斑驳血色的长刀随着他摔倒的动作被甩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一条曲折的抛物线之后精准落在西瑞恩手中。
　　西瑞恩持刀随手挥舞了一下，浓郁的带着呛鼻硫磺味道的黑烟顿时喷涌而出。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带着剧毒和腐蚀性的黑烟被瞬间转移到了分裂人格的四周，将他完全包裹。
　　呜呜的风声在下一秒炸响，两道截然相反的风碰撞在一起，在分裂人格周围形成了一道裹挟着黑烟急转的旋风。
　　急转的旋风之中，黑烟不断消失又不断出现。
　　西瑞恩和分裂人格在同时使用“转移毒气”，他们达成了一个动态平衡。
　　“刮风”和“转移毒气”的尝试相继失败后，分裂人格十分干脆的对自己使用了“冰冻”。
　　淡薄的冰晶飞快覆盖在他的体表，将带有剧毒和腐蚀性的黑烟隔绝。
　　西瑞恩微勾着嘴角，在分裂人格身上又补了几发“冰冻”，加厚他身上覆盖的冰层，尤其重点照顾了对方的脑袋，试图让他窒息而亡。

这是上架感言
　　思考...沉默...继续思考....还是想不出来啊....
　　作者实在憋不出上架感言了，所以跳过煽情和感言环节。
　　经过和编辑的沟通，这本书在明天0点上架！！！
　　（大概会迟到一两分钟，不是作者不准时，而是系统会有延迟。）
　　最后，最最最重要的事情，跪求各位读者大爷的首订、追读和月票，希望明天能有一个好看点的首订数据，求求了〈（__）〉！！！

正文卷

第72章 ：占星人
　　等到分裂人格完全被冰晶覆盖之后，西瑞恩抬手微微下压，驱散了周围一圈圈急转的旋风和始终笼罩周围的黑烟。
　　随后他提着染着斑驳血色的长刀缓步靠近，每走一步，就会给躺在地板上的分裂人格补一发“冰冻”，将对方牢牢的冻在地板上。
　　像是察觉到了危险，被冻在地板上的分裂人格身上不断有赤红的火苗在腾起。
　　火苗窜起的频率越来越高，但每一次都会被西瑞恩一发冰蓝的射线精准的扑灭。
　　靠近之后，西瑞恩双手持握长刀，用力往前挥砍。
　　咔嗒！
　　滋滋~
　　冰晶碎裂的声音和血肉被腐蚀的声音先后响起，巨大的痛楚让分裂人格挣脱了冰晶的禁锢。
　　但西瑞恩的第二刀已经挥下，没有表层冰晶的阻碍，这一刀轻易地穿透了血肉，刺入胸膛。
　　带着刺鼻硫磺味道的黑烟顺着刀身弥漫，飞快腐蚀起分裂人格身上的血肉。
　　西瑞恩顺手在对方身上补了一发“电击”。
　　噼啪的电流声后，分裂人格不甘地瞪大眼睛，仰躺着倒回了地板。
　　西瑞恩又重复了两遍拔刀、挥刀的动作之后，倒在地板上的分裂人格像是被撕裂的画纸一样破碎了，最后化做逐渐淡薄的色彩，流淌着消失。
　　随着分裂人格的死亡，西瑞恩突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放松。
　　仿佛正在拥抱连绵阴雨之后划破云层的第一缕阳光，拥抱新生、希望和一切美好，整个世界都因为这一刻的心情而变得格外美好。
　　在他仔细感受内心的平静与放松时，恢弘的尸骨教堂化作无数光影消散一空，他的意识被这些光影裹挟着回归了自己的身体。
　　....
　　房间之中，西瑞恩仿佛从梦中惊醒般坐直了身体，随后他看见了面前的玻璃窗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
　　那是一团人形的，流淌着诸多色彩的璀璨星光。
　　如果仔细去看就会发现，那些并不是真正的星光，而是他身上闪烁着星光的肉芽。
　　西瑞恩刚因为解决了分裂人格而平静放松的精神瞬间紧绷，连带着身上那些闪烁着星光的肉芽都迎着空气张扬起来。
　　好半晌，西瑞恩才克制住躁动的心绪重归平静。
　　随着心情平复，他身上的色彩在逐渐褪去，闪烁着星光的肉芽也开始收敛，逐渐深埋进血肉之下。
　　“呼~”
　　“还好不是肉色的肉芽，不然我出现密集恐惧症之后未必能这么快平静下来。”
　　感叹一声之后，他开始闭眼冥想，调整自己的状态。
　　等一切平复，他这才有精力去查看“占星人”魔药带来的变化：
　　和“戏法大师”阶段相比，“占星人”并没有增长多少实质的战斗力。
　　但相比于“戏法大师”，“占星人”阶段的他拥有了较强的灵感和灵性直觉，危险预感也得到了大幅度提升，不再只出现在生命遭受威胁的瞬间。
　　他还较为全面的掌握了占星术，以及学习其他占卜方法的资格，还拥有干扰占卜及灵性直觉的能力。
　　“占星人”的干扰占卜属于“学徒”对灵界的更进一步利用，能够破坏、隐藏灵界的部分信息，从而达到干扰占卜及灵性直觉的目的。
　　除此之外，就是对之前序列所有非凡能力的提升：
　　首先是“学徒”的开门能力，他现在能打开半神以下，绝大部分被非凡能力封锁的门。
　　同时“开门”也不再局限于一堵“墙”的内外两侧，他可以将一定范围内不同房间的门联系在一起，从而达到短距离传送的目的，这是“旅行家之门”的下位。
　　“戏法大师”所掌握的诸多戏法得到了强度上的提升，但依旧摆脱不了戏法的本质。
　　想要让戏法成为能够用于战斗的非凡能力，他估计这可能要等到半神之后。
　　然后就是“占星人”的扮演守则，这很容易通过“占卜家”的扮演守则推测出来：占星并非万能。
　　除了魔药本身的能力，西瑞恩发现在晋升为“占星人”他自身也有了不小的改变。
　　首先就是他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撬动自己的位格，让它化作实质的力量了，虽然这和“戏法大师”的戏法一样中看不中用，但至少是一个好的开始。
　　另外他可以主动的将自己的精神投入更高的维度，并借此联系上自己的信徒，或者其他与他建立了一定联系的目标。
　　没有与他建立过联系的目标也可以依靠这种方式沟通，但需要他自己去精准定位。
　　以他目前的灵性和精神强度，只能在一个贝克兰德大小的范围内将自己的精神透射10分钟左右，如果有其他消耗，这个时间会进一步缩减。
　　简单来说，这是和克莱恩的灰雾之上类似的效果，但弱了不止一筹。
　　收敛发散的思绪，他后靠着椅背，仰头望着昏暗的天花板，轻声道：
　　“亚当，你还在吗？”
　　“我在。”
　　亚当的声音从他的胸膛中温和响起。
　　低头看了眼自己发出声音胸膛，西瑞恩挑动了下眉毛，如果不是他认识并知道亚当的能力，他大概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蔷薇主教”钻进体内了。
　　不知不觉，我都已经习惯这种惊悚的画面了吗？
　　在心里嘟哝了一句，随后他压低了些声音问道：
　　“刚才心灵深处的战斗，是你在故意试探吗？”
　　“是的。”亚当的声音毫无迟滞地响起，似乎祂从头到尾就没想过，更没在意西瑞恩可能会对这有意见。
　　“我对‘幻想’的能力有些好奇，借着这次机会研究了一下。”
　　“这和‘空想家’的空想能力不同，它更像是在借助其他维度或者异时空的特质和力量创造事物。”
　　“幻想出来的事物和力量不管再接近真实都只是表象，本质是透射异度空间的力量，所以在尸骨教堂降临之后你的分裂人格就失去幻象的能力。”
　　“这种力量前期带来的只是通道，是危险的门，到了后期，也许就是让近乎真实的异度空间，甚至异度世界降临现实。”
　　亚当分享的研究结果让西瑞恩对“高维俯视者”有了更多的了解，幻想这种能力很神奇，但似乎依旧是维度的一种体现。
　　...但应该不止是这样，不然“高维俯视者”的尊名中不会单独有一句‘一切幻想的源头’。
　　“你的猜测很有可能，但需要接触更多来自‘高维俯视者’的力量才能知晓结果，或者利用‘全知’去推测。”
　　“你已经有了初步探索镜中世界的能力，在那里你会有更新奇的体验。”
　　“为什么？”西瑞恩连忙追问。
　　亚当的声音这次没在他胸膛响起，而是在他耳边回荡，在逐渐远去：
　　“这只是我的一些推测，镜中世界对你来说应该也算是维度的一部分，或许会让你某些方面的能力得到加强。”
　　“镜中世界不是门的集合体吗？它还能算是维度的一部分？”
　　西瑞恩又诧异追问了一句，但亚当再没有回答他，似乎真的已经离开了。
　　“真的...走了吗？”西瑞恩小声嘀咕了一句，他不太相信。
　　于是，他诵念起了“愚者”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祈求您的注视，祈求您探查我身上是否有异常，我的身边是否有未知的存在。”

第73章 ：窥视者
　　乔伍德区明斯克街15号，刚从盥洗室走出来的克莱恩听见耳边回荡的虚幻祈祷声脸色一僵。
　　“为什么不早点，我刚从灰雾之上下来。”
　　小声嘟哝了一句，他转身走回了盥洗室，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
　　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内，克莱恩仔细倾听了会西瑞恩的祈祷内容后下意识皱起了眉头，随后连忙蔓延出灵性触及那颗不断膨胀的深红星辰。
　　深红的光芒骤然膨胀，然后收缩，在半空中凝聚出西瑞恩坐在椅子上祈祷的画面。
　　他仔细地观察了西瑞恩一圈，发现他身上的灵性格外活跃，疑似刚完成晋升就向自己祈祷。
　　“这是晋升的时候遭遇了什么意外吗？”
　　克莱恩皱眉呢喃了一句，但却丝毫不感到意外，毕竟是接触了那么多隐秘存在的家伙，遇到点预料之外的事也是情理之中。
　　随后他又将画面拉高，让自己能够看见更远的地方。
　　随着画面拉伸，他很快便在西瑞恩住所侧对面的街角阴影中发现了两个可疑的人影。
　　他们一男一女，脸上画着奇怪的能让人下意识忽略其存在感的油彩，似乎使用了某种藏入阴影或者黑暗的非凡能力，将自身完全藏在了路灯照射不到的黑暗中，目光死死盯着西瑞恩的房间。
　　扫视了一圈之后，克莱恩将自己看见的画面传递给了西瑞恩。
　　末了，他补充了一句：“你与周围格格不入。”
　　.....
　　“我与周围格格不入？什么意思？”
　　“我的非凡者身份和周围格格不入吗？不对，这不值得克莱恩专门和我提一句，应该是其他方面，但没细说，是因为他也不清楚，只是‘源堡’带给他的感觉吗？”
　　“额，不对，现在的问题应该是竟然真的有人在外面窥视我，我明明只是随口一问。”
　　低声呢喃了几句，西瑞恩低头看了眼自己，然后又侧头看向周围，他实在看不出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地方。
　　皱了皱眉，他收敛思绪，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1镑面额的金币，低声念道：
　　“外面窥视着这里的那两个人对我有恶意。”
　　....
　　反复默念了三遍，他右手拇指轻弹，手里的金币铮的一声飞入半空，然后旋转着落下，被他伸手接住。
　　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对我有恶意，那我大概能猜到是谁了。”
　　“不过，原来来自‘高维俯视者’的绘画能力还可以直接画在自己脸上，从而让直视自己的人像看非凡画作一般产生各种奇特的效果，这在突袭的时候肯定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但现在我已经提前知道了。”
　　低声自语了几句，西瑞恩拿上放在铁盒里的“和平使者”，装满弹匣，便直接出门了。
　　他要去解决外面那两个已经摸到自己家门口的可疑人员，不然说不定某天出门回来就会发现自己被偷家了。
　　....
　　街道拐角的屋檐下，煤气路灯照射不到的漆黑阴影中，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突然传出：
　　“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妈的，再待下去，老子都快把这附近的蚊虫喂肥了，明明都藏入阴影中了，这些小虫子是怎么爬到我身上的？”
　　带着压抑和抱怨的声音落下，另一道女性嗓音在旁边响起：
　　“凌晨，是人最放松的时候。”
　　“我使用的颜料对蚊虫会有特殊的吸引力，这是一点难以避免的副作用，放心，只是些普通的蚊虫，没毒，忍一忍就过去了。”
　　“你不是想要找他报仇吗，连这点小事都忍受不了？”
　　沉默了一会，低沉的男性嗓音再次响起：“想要报仇和不想在这里遭罪并不冲突。”
　　“呵...”
　　刺目的闪光骤然爆发，打断了刚有起伏的嗤笑声，周围所有的黑暗都被肃清，不留一丝阴影。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短促枪声响起，“和平使者”弹匣中的圣银子弹在一秒之内全部倾泻而出。
　　泛着银色光芒的子弹在半空中划出曲线，互相碰撞，化作一片又一片晨曦般的光芒碎片，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组成了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
　　被“闪光”照亮的黑暗和阴影刚有汇拢的趋势，就被锐利的银色风暴切割成碎片。
　　银色风暴的中央，或顿或站的两个人影在飞快的支离破碎。
　　其中一个变得血肉模糊，另一个则变成了一副栩栩如生的肖像画，然后在银色的锐利飓风中粉碎。
　　西瑞恩微微皱眉，视线迅速环顾四周，那副画卷明显是替身逃脱的手段。
　　靠着灵性直觉的提示，他的目光飞快锁定了街道对面的行道树。
　　树干下方，一个全身上下都涂抹着油彩的女性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她充满了恶意，身上的油彩仿若活物，在张牙舞爪，恐吓着每一个直视它的人。
　　这一瞬间，西瑞恩感觉自己心底没来由地突突了一下，恐慌的情绪刚一出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将一瓢水倒入了大海。
　　稍有诧异，西瑞恩默默转过枪口，对准她，食指轻轻扣动了一下扳机。
　　下一瞬，刚从阴影中走出来的身上涂满油彩的人身体突兀地变薄，最后化作了一副栩栩如生的肖像画。
　　失去支撑的肖像画落在地上，无事发生。
　　刚才的子弹风暴已经倾泻了“和平使者”弹匣里的所有子弹，西瑞恩刚才扣动扳机的动作只是诈唬一下对方，显然，他成功了。
　　下一秒，他从身侧的阴影中察觉到了浓烈的恶意。
　　瞬间，那片阴影仿佛活了过来，从中延伸出一条条虚幻的黑色触手，朝着他拍打过来。
　　啪！
　　刺目的闪光再次出现，周围的阴影瞬间被驱散，由阴影凝聚而成的黑色触手变得透明、脆弱，拍打在西瑞恩身上，结果它自己先被反作用力崩碎了。
　　在被阴影触手拍打的同时，西瑞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黑红色的符咒，嘴里低念着古赫密斯语：
　　“沉眠！”
　　他手里的符咒瞬间自燃，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刚被“闪光”驱散的黑暗突然回卷，带着安眠与寂静的味道，在黑暗深处，还隐隐有唱诗班的诵唱声在回荡，拉着清醒的人进入沉眠。
　　还没来得松口气，他突然听见黑暗中有咔嗒咔嗒的声音细碎响起，像是有一张夸张大嘴在咀嚼带有脆骨的食物。
　　西瑞恩心跳突然加快了一下，他从这咔嗒的咀嚼声中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占星人”的灵性直觉在疯狂预警。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黑暗中突然睁开一只布满血丝的猩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吼~”
　　仿佛凶恶野兽的吼叫声伴随着刺目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西瑞恩僵在原地，连装填弹匣的动作都不敢有，他感觉那只猩红的眼睛正在审视自己，一旦察觉危险，或者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威胁，它都会在第一时间扑上来。
　　...这东西绝对不是人类，从哪冒出来的？
　　思索间，西瑞恩听见了身后街道传来的马车声音，速度很快，步伐沉重，不是正常出行的马车。
　　官方非凡者，他们今天动作怎么这么快？
　　稍微诧异了一下，西瑞恩不再犹豫，握着还没来得及装填进弹匣的子弹的左手打了个响指。
　　轰！
　　仿佛烈性炸药爆炸的声音突然响起，同时他双眼瞳孔猛地收缩，变成灰白一片，然后爆发出刺目的光亮。

第74章 ：占卜
　　刺目的光亮持续了不到一秒，一切恢复平静。
　　黑暗中，咬着半截人类身体，外形酷似长满獠牙和触须的肉瘤的漆黑生物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受惊的肥猫，惊吓之后蹦了一下，但因为太胖而没蹦起来。
　　呜呜的风声突然激烈，一道穿着深蓝长袍的高大身影驾驭着狂风而来。
　　似乎感受到了危险，长满獠牙和触须的“肉瘤”拖着已经吃了一半的半截尸体往后翻滚了一圈，迅速融入阴影之中。
　　轰隆！
　　一道足有水桶般粗细的银白闪电骤然劈落。
　　银白的电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将已经把一半身体藏入阴影的“肉瘤”暴露了出来，打断了它逃跑的动作。
　　同一时间，水桶粗细的闪电劈落在“肉瘤”身上，将“肉瘤”近三分之一的身体劈成了散入风中的黑雾。
　　“吼~~”
　　充满痛楚的嘶吼声中，“肉瘤”的身体迅速崩溃，化作一滩流淌的漆黑阴影，无视了周围乱窜的细密电蛇沉入地面。
　　眨眼间，地面上就只剩下那被啃了半截，又被闪电劈的焦黑的尸体。
　　呼呼的风声中，半空的人影落至地面，他身上穿着绘有海浪、闪电、风暴等符号的风暴教士袍，无视了周围细密乱窜的电蛇，迈步靠近那半截焦黑的尸体。
　　几息之后，风中传来压抑着情绪的冷哼声：
　　“哼，阴影生物...是谁在和极光会的疯子战斗？”
　　.....
　　与此同时，街道的另一边，西瑞恩的房间中，一颗闪烁璀璨的水晶球凭空浮现，然后啪的一声破碎，化作片片碎屑隐入空气中。
　　做完反占卜反追踪的干扰，西瑞恩连忙将“和平使者”放回了金属盒中，并在铁盒外附加了一层灵性之墙作为封印。
　　他可不希望因为这把枪的负面效果导致自己家里也爆发战斗。
　　咚咚！
　　敲门声恰好在这个时候响起。
　　西瑞恩回头看向房门的方向，询问道：“怎么了？”
　　门外，哈文的声音平静响起：“没事，只是来确认一下你在不在家。”
　　“因为外面的动静吗？”随口反问了一句，西瑞恩又安抚道：
　　“不用担心，我刚才看见闪电和狂风了，应该是‘风暴之主’教会的代罚者来了，他们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或许明天你能在塔索克日报上看见一条关于瓦斯爆炸的新闻。”
　　“.....”沉默了一会，门外传来哈文故作轻松的笑声：
　　“我突然有些好奇，那些被报道出来的瓦斯爆炸事件到底有多少真的是瓦斯爆炸。”
　　西瑞恩稍微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随后摇头道：
　　“不清楚，大概五五分吧，毕竟非凡者之间的战斗也不是那么常见，而且大部分低序列的非凡者也制造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是吗...”
　　门外，哈文呢喃了一声，随后甩了甩头收敛思绪，朝房间里的西瑞恩叮嘱道：
　　“早点休息吧，我的实验室已经搭建好了，接下来会在那里待很久，你自己解决每天的午餐和晚餐问题。”
　　西瑞恩：“这你完全可以放心，我是不会在吃饭这件事上苛待自己的。”
　　哈文：“嗯。”
　　房门外，脚步声逐渐远去，随后是吱呀的关门声。
　　确认哈文已经回自己房间后，西瑞恩这才把手里紧握着的东西扔到一边。
　　那是一只发黑的邪异耳朵，软软的，有肉质感，像是刚从人身上割下来的一样。
　　这是他刚才顺手从“雅各的钱包”中摸出来的，应该属于那被啃得只剩下半截的尸体，或者突然消失的另外一个人。
　　这东西上面有很严重的污染，他只是拿在手里，耳边就一直有听不清的呢喃声回荡。
　　西瑞恩猜测这可能是被“真实造物主”污染过的东西，之前那两个人表现出来的藏如阴影的能力看起来就很符合“隐修士”的能力特点。
　　思索片刻，他从存放杂物的柜子里翻找出一颗浑圆规整的假水晶球。
　　作为一个神秘学爱好者，以前的西瑞恩没少收集这方面的事物，只不过大都是没用的假货。
　　就像这颗水晶球，它并不是真的水晶，而是低劣的玻璃仿制制品。
　　不过对于真正的“占星人”来说道具并不重要，这只是他们使用占星术的媒介，真正决定成败的是他们自身的灵性和灵感。
　　西瑞恩一手拿着那个发黑的邪异耳朵，一只手握着玻璃制成的浑圆水晶球，闭上眼睛，嘴里轻轻地念着想要占卜的内容。
　　他手中那颗玻璃制成水晶球中，淡蓝璀璨的星光时不时闪烁，勾勒出一幅幅具有象征意义的图案。
　　很快，他脑海中有对应的画面浮现，是这只邪异耳朵持有者的视角：
　　那是一副完全漆黑的画卷，里面有成熟的人类女性嗓音传出：
　　“你想要报仇吗，我知道造成了你的黑狼会覆灭的那个人是谁。”
　　“我可以帮你找到他，杀了他，而你只需要你那点付出微不足道的信仰。”
　　短促的沉默之后，他听见了这个视角主人的声音：“我凭什么相信你？”
　　漆黑画卷中的黑色轻轻晃动了一下，里面传出对方肆意笑声：
　　“哈哈，为什么不相信我？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猎人’的下一个序列叫挑衅者，而我，恰好知道‘挑衅者’的魔药配方，这是原因之一。”
　　“你已经被你身上那件东西污染，如果不想继续听到那疯狂的声音，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去，信仰我主是你唯一的选择，这是原因之二。”
　　“造成黑狼会覆灭的人也是我的敌人，这是原因之三。”
　　“你可以考虑一下，但不会在你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一阵无声的沉默之后，这个视角的主人沉重点头道：
　　“好。”
　　漆黑画卷中传出愉悦的声音：“一个正确的决定。”
　　紧接着，画卷表面一圈圈水波荡开，一个化作艳丽妆容，衣着暴露的高原女性从画卷中走了出来。
　　西瑞恩认识她，佐伊拉·赫南德斯，被“高维俯视者”污染的爪牙。
　　随后画面跳转，西瑞恩看见这个视角的主人跟随佐伊拉·赫南德斯出现在大桥南区。
　　在做了一番布置之后，他们隐匿在西瑞恩家斜对面的街角，藏在那片路灯灯光照射不到的阴影之中，一直到自己突然出现，银白的锐利飓风摧毁周围一切。
　　呼~
　　长吐出口气，西瑞恩低头看向手里那只发黑的邪异耳朵，他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以及躲在阴影里的另一个人的身份了。
　　一份被“真实造物主”污染的“倾听者”特性，那人是黑狼会的老大，同时也是“智慧之眼”老先生召集的聚会里的那位黑狼。
　　“佐伊拉·赫南德斯竟然会找到他，看来她在调查我，得尽快解决掉这个隐患。”
　　低声呢喃了一句，他找了个巴掌大小的方形铁盒把那只发黑的邪异耳朵封存进去，然后拿着玻璃（划掉）水晶球尝试占卜佐伊拉·赫南德斯的信息。
　　很快他就从灵界中获得了启示，看见了之前战斗时他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在他通过欺诈让佐伊拉·赫南德斯主动放弃画卷分身之后，对方没有在黑暗中再次出现，反而是一副埋在地面下的漆黑画卷被激活，从中钻出了一只阴影生物。
　　或许是黑狼身上携带的“倾听者”特性吸引，也或许是失去了佐伊拉·赫南德斯的控制，从漆黑画卷中钻出来的阴影生物没有在第一时间攻击西瑞恩，反而扑向了黑狼的尸体。
　　至于黑狼为什么要随身携带这件危险物品，西瑞恩的占卜结果是他和佐伊拉·赫南德斯之间的交易，同时他也打算把这件被污染的物品当做特殊底牌。
　　“这很合理，但也很巧合，命运的眷顾，还是‘作家’的剧本？”
　　西瑞恩也不知道是哪个原因，所以他决定把对镜中世界的探索提上日程。

第75章 ：探索镜中世界
　　第二天，一直躺到上午十点，西瑞恩才从床上起来。
　　到盥洗室洗漱一下，简单吃了块白面包之后，他乘坐马车来到了水仙花街的丰收教堂。
　　刚踏进大门，一块打湿的抹布就朝他撞了过来。
　　在碰到他脸颊之前，抹布在半空诡异地转了个圈，然后又落回了埃姆林的手上。
　　“你...”埃姆林诧异地看着他，随后突然反应过来：
　　“你晋升了？前两天那个侦探通过我购买的陨星水晶其实是为了给你用？”
　　“该死，那个侦探骗了我！”
　　埃姆林的脸色红一阵黑一阵，胸膛上下起伏，反应着他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西瑞恩替克莱恩解释了一句：“应该是你自己没有问他卖陨星水晶是为了自己用，还是帮别人买的。”
　　“闭嘴！”埃姆林狠狠瞪了他一眼。
　　后者无奈耸肩，在埃姆林转身溜进大厅后面的神职人员休息室之前开口问道：
　　“可以卖我一点非凡药剂吗？”
　　“不能。”埃姆林想也不想就拒绝。
　　西瑞恩继续说道：“我认识高序列‘观众’，而且不止一位。”
　　埃姆林不为所动：“那又怎么样，谁知道你介绍的‘观众’会不会给我种下新的心理暗示。”
　　...我勒个去，这家伙今天怎么变聪明了。
　　在心里感叹了一声，他转头走向坐在桌案前祈祷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就主动说道：“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药师’。”
　　“如果你说服不了埃姆林，又急需这方面的物品，可以尝试去找‘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非凡者，他们来找我询问过关于你的消息，现在应该已经和你接触过了。”
　　西瑞恩轻轻点头：“是的，但我需要的是符咒和药剂，而不是武器。”
　　“我接下来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武器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缺少的是品质不错的药剂和符咒。”
　　一直在旁听的埃姆林突然那插话道：“那我提前祝你再也回不来。”
　　西瑞恩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道：“那我一定会提前把你的光荣事迹写成小说，并邮寄给所有报社。”
　　“你...”埃姆林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突然就摆烂了：
　　“你写就写吧，反正现在整个贝克兰德的血族都知道我了，也不差再多些人。”
　　“而且我对月亮的信仰一直很坚定，从未变过！”
　　见自己的话没能激怒埃姆林，西瑞恩便不再继续，转而看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问道：
　　“我有一些非凡特性，神父先生，你回收吗？”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微微摇头：“教会在贝克兰德没有传教资格，审批给我的活动资金不足以支持频繁的回收非凡特性，除非是‘药师’或者‘耕种者’途径。”
　　“‘药师’途径是属于我们血族，属于月亮，属于始祖的！”
　　埃姆林突然炸毛了一下，但没有人在意。
　　“好吧。”西瑞恩也没有失落，接着闲聊几句后他就告辞离开了丰收教堂。
　　.....
　　在外面的餐厅用过午餐之后，西瑞恩乘坐马车回到家中。
　　二楼的卧室中，关好门窗，拉上窗帘，并且在四周的墙壁下方布下一层灵性之墙后，西瑞恩径直来到落地镜前。
　　虽然没能在丰收教堂买到药剂或者符咒，但他也不打算继续拖延探索镜中世界的时间了。
　　昨晚发生的一切不管他怎么占卜最后得到的结果都只是一场巧合，但他自己并不这么认为，他更相信这是来自亚当的催促。
　　“呼~”
　　他站在镜子前，轻吐出口气，随后伸手按在了镜子表面。
　　下一秒，幽蓝的光华荡开，原本的镜面霍然变成了一道幽蓝色水幕般的模糊大门，大门内侧是一条幽暗虚幻不够真实的道路。
　　这样的“道路”在镜子后面有许多，它们互相交织，连成复杂而神秘的“蛛网”，构成不同于现实的奇诡世界。
　　西瑞恩往前迈步，轻松穿过了镜面的“水幕”，进入镜中世界。
　　深邃幽暗的通道之中，西瑞恩看着周围一条条分叉的路陷入迷茫，虽然是探索镜中世界，但他本身根本没有目标。
　　犹豫两秒，他在自己进来的地方扔下了一个折叠好的纸飞机作为记号，然后将背在身后那把染着斑驳鲜红的长刀竖直立在身前，然后松开手。
　　卜杖寻路法！
　　这把长刀是他在贝克兰德大学遭遇佐伊拉·赫南德斯袭击时收获的战利品，他当时在天使体验卡结束前将这把刀传送到了自己房间，不过因为长刀的外形太显眼，他一直没有带出去用过。
　　晋升“占星人”之后，这件神奇物品的效果和负面影响已经被他熟知，刚好可以在这次探索镜中世界派上用场，弥补他近战方面的不足。
　　长刀属于“恶魔”途径的序列8“折翼天使”，使用它时可以强化身体，并且获得冷兵器熟练，还拥有制造带剧毒的腐蚀性黑烟的能力。
　　它负面影响是会腐化使用者，让其逐渐良知泯灭，与恶欲同流。
　　这个负面影响恰好被“和平使者”克制，只要他拿着这把手枪，心里根本升不起一点恶欲，除了对争斗和带来争斗的人的厌恶。
　　而且他还可以通过分离圣银子弹蕴含的神圣晨曦制造特殊的圣水来净化自身。
　　被他命名为冷血长刀的在脱手之后诡异地旋转了两圈才倒下，刀尖指向他右手边的一条幽邃虚幻的道路。
　　西瑞恩看了眼卜杖寻路法指示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地走了过去。
　　每经过一个岔路口，他都会用卜杖法寻找合适的方向，这让他成功避开了镜中世界隐藏的危险，但也因此没有任何的发现。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西瑞恩停下脚步，伸手按了按额头，在镜中世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周围永恒不变幽暗深邃让他感觉自己快出现审美疲劳了。
　　如果不是镜中世界的空间足够庞大，足够复杂，他甚至怀疑自己会染上幽闭恐惧症。
　　又穿过一条幽暗虚幻不够真实的道路后，西瑞恩突然听见了周围回荡的，祈祷不够真实的祈祷声：
　　“游荡在镜子中的....”
　　“友善...博学....”
　　“指引....存在....”
　　....
　　祈祷声层叠回荡，但不够清晰，似乎祈祷的人和自己隔得太远。
　　西瑞恩驻足仔细聆听了好一会，但依旧只能分别出其中零星几个单词，能听出正在祈祷的人是一位女性，她正在使用的古赫密斯语。
　　“哪个非凡者在使用魔镜占卜吗，但为什么会被我听到？”
　　西瑞恩很快就想到了最大的可能。
　　思索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抛入空中，简单的做了个占卜。
　　金币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随即，他蔓延出灵性，在占据了整片镜子后的空间后，他终于触及到了周围回荡的祈祷声。
　　深邃幽暗的镜中世界四周突然荡开一层层透明的涟漪，随后迸发出明净的光亮。
　　随后他敏锐的注意到自己所在的这处镜中世界发生了变化，构成这片镜中世界的“门”和某个遥远之处的镜中世界的“门”建立起了联系。
　　下一秒，他有所感应般地前伸右手，夹杂着星辉的幽蓝光华从他手心荡开，一片水幕般的特殊“镜面”随之凝聚成形。
　　“镜面”之后是一间整洁奢华的卧室场景，以及一个站在镜子前的美丽魔女！

第76章 ：这是合理的发展！
　　“...特莉丝？”
　　西瑞恩微微皱眉，他认出了镜子前面的魔女。
　　与之前不同，今天的她穿着一身繁复的黑色宫廷长裙，脖子上戴着一串皎白的珍珠项链，少了分随性，多了少女的纯洁和羞涩，看起来更美了。
　　如果不是时间、场合都不对，他大概要说一句：妈妈，我恋爱了！
　　有些艰难的偏过视线，西瑞恩认真思索起自己为什么会听到对方诵念的咒文，这不符合常理，魔女都是镜子魔法的行家，她们肯定有固定的可以祈求帮助的对象。
　　除非，她自己修改了魔镜占卜时的固定咒文，将固定的祈求对象换成了随机的。
　　但这很危险，没有准确指向的咒文很容易勾连到游荡在镜中世界的恶灵或者其他危险存在。
　　扫了眼特莉丝紧抿着嘴唇的难看脸色，西瑞恩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她是故意这样做的！
　　她现在是魔女教派和鲁恩王室合作的人质，想要摆脱现状，就只能寻求外力的帮助，魔女们固定的魔镜占卜咒文那很可能指向某些高位魔女，甚至“原初魔女”本人，这对她来说无异于自爆，所以他必须修改魔镜占卜的咒文。
　　“不过，修改咒文真的有用吗，0-08完全可以安排一个充满恶意的存在回应她的魔镜占卜，或者让她的咒文始终得不到回应。”
　　“额，好像还是有点用的，至少我听见了。”
　　低语间，西瑞恩伸手在面前的空气中抓握了一下，凭空创造一片无光的幕布披在自己身上。
　　.....
　　此刻，镜面之外的卧室中，特莉丝看着泛起层层幽蓝光华，仿佛打开了一扇扇重叠之门的镜面陷入游移和沉思。
　　她修改咒文之后的魔镜占卜得到了回应，但回应她的那位镜中存在似乎并没有打算和她交流。
　　在她纠结自己是主动发问还是结束这次魔镜占卜的时候，泛着幽蓝光华的镜面突然又发生了变化。
　　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的幽黑出现在了镜面中央，仿佛站在门后与她对视。
　　特莉丝愣了一下，随后身体不受控制地低下脑袋。
　　对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以无法窥视真容的形象出现在自己视野里，她就莫名感受到了比见过的所有高位魔女还要恐怖的压迫感，虽然她也就见过一位高位魔女。
　　她压抑着心底无端滋生的沉闷和恐惧，艰难开口道：
　　“我想知道，在哪里可以获得‘欢愉魔女’的魔药配方。”
　　其实她更想直接询问“欢愉魔女”的配方，但魔镜占卜对提问者和回答者都没有太大的约束，盲目的提问很可能会让自己付出极大的代价，这是来自其他资深魔女的告诫。
　　镜子后面的空间中，西瑞恩沉默了一下，他是真的知道“欢愉魔女”的魔药配方。
　　稍作回忆，他故意低沉着嗓音开口道：
　　“序列6：欢愉，又称欢愉魔女
　　主材料：魅欲女妖的眼睛一对，成年寡妇巨蛛的丝腺一个。
　　辅助材料：纯水100毫升，黑色曼陀罗汁液5滴，魅欲女妖残留的全部毛发，费内波特苍蝇碾成的粉末10克，真正的木乃伊骨灰5克。”
　　卧室中，特莉丝看着面前泛着幽蓝光华的梳妆镜微微愣神，她没想到魔镜占卜的询问对象会直接给自己“欢愉魔女”的魔药配方。
　　她现在十分怀疑镜子后面是一位刚好听见了她咒文并代做回应的高位魔女。
　　这种猜测让她瞬间汗毛耸立，仿佛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注视和恶意。
　　“我要占卜一下吗？”
　　她的小声呢喃被镜子后面的西瑞恩听见，然后直接给出了回答：
　　“你可以向魔女教派的高层求证，以你现在的处境，她们肯定有派高位魔女关注你，并且很乐意培养你。”
　　听见回答的特莉丝并没有感觉到轻松，反而更加紧张了。
　　随便一次魔镜占卜联系上的镜中存在都能知道她现在的处境，这感觉就像自己突然成为了舞台上的演员，被无数的观众和幕后之人关注，自己却什么也不知道。
　　她仿佛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窥视感，不由得抱紧了双臂。
　　好一会，她终于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看着镜中的幽黑询问道：
　　“你和魔女教派有什么关系？你，是谁？”
　　随着话音落下，她似乎听见了一声轻笑声，随后就看见梳妆镜上面突兀地泛起了一层蒙蒙白雾。
　　这些雾气仿佛活物般静谧蠕动着，在镜子表面勾勒出一个个可见而不可碰的鲁恩文单词：
　　“我只是一个偶然路过这片镜子后面的旅者。”
　　“你可以称呼我：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这已经是第三个问题，按照魔镜占卜的规则，这次的占卜过程到此结束，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片刻之后，镜面上一个个雾气凝聚的单词化作最普通的雾气消散一空，原本镜面中紧密流转的幽蓝光华和那团带着难言压迫感的幽黑也跟着消失不见。
　　特莉丝看着梳妆镜中倒映出来的自己，神色莫名。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
　　低声呢喃了两句刚才镜中那位存在给出的尊名后，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将要脱口而出的第三段尊名咽了回去，脸色煞白地轻拍着胸脯。
　　“三段式的尊名，这是一位真正的邪神？”
　　“呵...只是随便一次没有指定目标的魔镜占卜就能勾连到这种伟大存在吗？”
　　“祂又为什么要告诉我‘欢愉魔女’的魔药配方？”
　　在得到了西瑞恩给出的三段式的尊名后，她反而不怀疑刚才魔药配方的真实性了，一位真正的邪神没必要在这上面做手脚，祂们有更多，更简单的方法影响自己。
　　“如果刚才那位存在和魔女教派信仰的‘原初魔女’对立，或许我能抓住机会...也可能跌落深渊。”
　　咚~咚~咚~
　　自语间，富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特莉丝不慌不忙地收拾起梳妆台上的仪式残留，头也不抬地问道：
　　“有什么事情？”
　　房门外，管家芬尼尔的声音传来：“特莉丝小姐，王子殿下回来了，正在一楼的花园等你，他从外面带回了你最喜欢的糕点。”
　　“我知道了，让他稍等一下，我一会就过去。”
　　说完，特莉丝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蹙眉。
　　这不是她想要的态度，但她突然控制不了自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埃德萨克王子，想要听他的声音，轻吻他的嘴唇。
　　.....
　　皇后区，某间紧闭着窗帘的房屋内，因斯·赞格威尔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羽毛笔，在摊开的羊皮纸上快速地写下一个个单词：
　　特莉丝·奇克使用了没有具体指向的魔镜占卜，她意外的沟通上了一位偶然经过镜中世界的伟大存在，并获得了“欢愉魔女”的魔药配方。
　　这位伟大存在是****（划掉）****（再次划掉）（整段划掉）
　　操控着因斯·赞格威尔手掌的0-08在反复涂改之后放弃这段描述，在下面另起一行：
　　特莉丝·奇克的表现让那位偶然经过镜中世界的存在很不满意，祂决定不再关注这个渺小的魔女，这...很...合....理....（整段划掉）
　　在镜中世界回应了特莉丝·奇克的存在感受到了命运的吸引，祂进入了一片特殊的镜中世界，这无疑会惊动那里的主人，众所周知，那不是位友好的存在，所以祂被迫离开了镜中世界。
　　这是合理的发展！
　　随着最后一个单词写完，0-08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般从因斯·赞格威尔手中掉落。
　　.....
　　镜中世界，一道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无声出现，然后石化、破碎。
　　在“门”被彻底石化前，西瑞恩钻了进去，进入了另一片镜中世界。
　　西瑞恩刚一出现，这片新的幽邃虚幻的镜中世界之外就无数粗壮的“蟒蛇”在蜿蜒缠绕。
　　这些“蟒蛇”的顶端或长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或长出吐着信子的美丽女性脑袋，它们直直地注视着西瑞恩，如同盯上了猎物的狩猎者。
　　一瞬间，西瑞恩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得僵硬，皮肤表面逐渐出现灰白的石质层。
　　“该死，它想封锁这片镜中世界。”
　　西瑞恩咬着嘴唇，僵硬着身体半蹲下来，伸手按在脚下的坚实“地面”上。
　　幽蓝色的光华涟漪般圈圈荡开，好几秒过去，才极为艰难地在他脚下打开了一扇“门”。
　　下一瞬，西瑞恩直接掉进了“门”内，而“门”则在这片镜中世界外的那些目光扫视下飞快的石化。

第77章 ：我是该说下午好，还是，先投降？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明斯克街15号房屋的盥洗室内，幽蓝的光华在墙面镶嵌的镜子上荡开，一扇“门”无声地成形。
　　嘭！
　　西瑞恩僵硬着身体，以极其别扭的姿势从“门”后掉了出来，狼狈地摔在地板上。
　　咻~
　　啪！啪！
　　一只骨制的黑羽小箭擦着他的发丝飞过，没入他身后的洗漱台上，还有一只落在了他被石化的裤腿上，然后被弹了出去。
　　他下意识的想要起身躲闪，但身上的僵硬还没有褪去，做不了太大的动作，只能尴尬、茫然又无措地抬头，看向盥洗室外因自己的突兀出现而暂停战斗的两人。
　　其中一个他认识，而且见过，另一个他大概也知道：
　　目前伪装技术还极为粗糙的克莱恩，或者说夏洛克·莫里亚蒂侦探，以及差不多会在这个时候来暗杀他的兹曼格党的“处刑人”默什么索来着。
　　大概弄清楚现在什么状况后，他象征性地举了下手：
　　“额，我是该说下午好，还是，先投降？”
　　盥洗室的门外保持着警惕的两人谁都没有搭理他，下一秒，战斗继续。
　　身穿黑衣的兹曼格党“处刑人”默什么索以极快的速度靠近了克莱恩，克莱恩做出了反应，但身体跟不上脑袋，被一拳轰中了胸口，直接倒飞了出去。
　　半空中，克莱恩扭转身体，躲过了“处刑人”的追击，并且依靠着“小丑”的直觉预感一次次躲过了对方的挥拳和甩腿。
　　砰！
　　一道亮银色的弧光划过，追击克莱恩的“处刑人”动作一顿，他中枪了。
　　克莱恩眼前一亮，抓住机会拉开了距离，没有武器的近距离格斗从来不是“小丑”的长项。
　　他动作极快地翻过沙发，摸到了茶几上放着的几份纸质合同。
　　咻！
　　纸质的合同在他手上如同精铁打造的飞刀激射了出去。
　　砰！砰！
　　枪声再次响起，还蹲在盥洗室的地板上的西瑞恩敏锐地抓住了时机。
　　兹曼格党的“处刑人”第一时间朝克莱恩的身侧扑了过去，在子弹和纸张飞刀之间他选择了规避子弹，当然，他也没把要害暴露在克莱恩甩出的纸张飞刀面前，而是用双手分别护住了喉咙和胸膛。
　　呲！
　　噗！
　　纸质的合同精准插入了他的眼眶、小腹和胳膊，同时拖着银色尾焰的圣银子弹也从后背穿透了他的胸膛。
　　这位“处刑人”跌跪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半跪在盥洗室里的西瑞恩。
　　他不明白这大半个身体都石化了的人为什么能这么快摆脱身上的负面影响朝着开枪，还能精准的预判他的行动轨迹。
　　噗！
　　血肉被划破的声音再次响起，克莱恩又甩出了一张纸质合同，精准地扎入了这位已经濒死的“处刑人”的喉咙。
　　“嗬...嗬...”
　　这位“处刑人”伸手抓了下面前的空气，半张着的嘴唇里不断发出喉咙摩擦空气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发不出任何声音。
　　等待了几秒后，克莱恩迈步靠近过去，伸手在对方身上一推。
　　啪！
　　这位来暗杀克莱恩的“处刑人”还有余热的尸体倒在了地板上，身下鲜红的血迹缓缓蔓延开。
　　收回视线，克莱恩揉着酸痛的胸口侧头看向还半跪在盥洗室地板上的西瑞恩，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该说谢谢帮助，还是该质问他为什么突然闯入我家？
　　见克莱恩没有说话，西瑞恩将手里的“和平使者”放回枪袋，主动搭话道：
　　“我在镜中世界遭遇了一些意外，你能帮我向‘愚者’先生祈求一点帮助吗？”
　　⊙^⊙
　　克莱恩步伐一顿，惊愕地看向西瑞恩，一只手摸向了茶几上的报纸。
　　看见克莱恩警惕的动作，西瑞恩连忙解释道：“别紧张，我只是刚好能看见你身上的灰雾。”
　　“你不太像是塔罗会上的‘太阳’或者‘倒吊人’先生，但身上的灰雾却比我还要浓郁得多，所以...你是‘愚者’先生的眷者吧？”
　　...说话不要这么大喘气的，很吓人你知不知道。
　　在心里吐槽的同时，克莱恩连忙点头道：“没错。”
　　西瑞恩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继续问道：
　　“我之前还通过‘愚者’先生向祂的眷者委托过一个帮我向血族购买陨星水晶的任务，那个人是你吗？”
　　“对。”克莱恩面无表情地继续点头。
　　西瑞恩轻笑了声：“既然身份确定了，你能帮我向愚者先生祈求一点帮助吗？”
　　“我现在这个样子做不了太大的动作，而且那股让我石化的力量还在侵蚀着我。”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会支付报酬的。”
　　克莱恩沉默了下来，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他也不知道这该怎么帮对方，毕竟他这位“愚者”实际上只是一个序列8的“小丑”。
　　我要不要拒绝他，毕竟神秘强大的“愚者”先生不可能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到时候必然会暴露“愚者”是伪装欺骗他们的事实。
　　额...好像不会暴露，如果“愚者”先生救不了他，以他现在大半个身体都石化的状态，估计也没什么活活不了多久。
　　但，我要怎么救他？
　　思索片刻，他决定先拖延一下时间：
　　“等我把房间收拾一下，你看起来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
　　“.....”默然地看了克莱恩几秒，西瑞恩将“和平使者”取出来扔了过去。
　　“弹匣里面装填的是拥有净化、破魔效果的圣银子弹，是这把枪附带的能力。”
　　“我可以把它借给你一段时间，你可以拿它制造圣银子弹，算是我支付的报酬。”
　　“如果你想要其他报酬，也可以，但需要等一段时间。”
　　说话间，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石化的裤子和麻木僵硬没有知觉的双腿，顺便不让克莱恩看见自己脸上平静的表情。
　　他并不太担心身上逐渐严重的石化问题，反正只要还没死透，亚当肯定能把他给救回来，但既然恰好从镜中世界落到了克莱恩的家中，不如趁着机会拉近一下关系，这可是未来的大腿，尤其他还选择了“门”途径。
　　另一边，克莱恩并没有关注西瑞恩的表情和状态，正低头研究着手里华丽得像是装饰品的手枪。
　　关于怎么帮助西瑞恩清理身上的石化状态这件事，他已经有了点头绪。
　　“你在这待会，我去准备仪式。”
　　说完，克莱恩拿着“和平使者”头也不回地上到了二楼。
　　西瑞恩看着克莱恩的背影，伸出去的手缓缓放下，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倒是先把我扶起来啊！”
　　“至少，别让我一直跪在盥洗室里啊！”
　　.....
　　二楼的杂物室中，克莱恩动作迅速地关好门窗，拉上窗帘，又在四周布下了一圈灵性之墙，然后熟练地布置起献祭仪式。
　　他打算把西瑞恩暂借给他的手枪献祭到灰雾之上，将它具有的净化能力和灰雾之上那片空间的力量结合，并通过祝福形式清理西瑞恩身上的石化。
　　布置好献祭仪式之后，克莱恩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然后自己响应自己，将那把银色手枪带到了灰雾之上。
　　随后他看着手里镶嵌宝石的华丽手枪陷入沉思：
　　“该怎么把这把手枪的力量和灰雾之上这片空间的力量结合？”
　　沉思几秒后，他突然有了想法，抬手从角落的杂物堆里招来一杯清水。
　　这是他之前尝试自己向自己献祭，自己回应自己时遗留的一杯水，现在正好用来做容纳两种力量的媒介。
　　在他的操作下，“和平使者”的枪身上凝聚起大量纯净神圣的银白晨曦，雨水般洒入水杯之中。
　　瞬间，水杯里的普通清水染上了一层银白，变得明净灿烂，还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仿佛融入了清晨的一缕晨光。
　　它成为了一杯具有净化效果的特殊圣水。

第78章 ：那里没有奇遇，只有奇克！
　　克莱恩好奇打量了眼手里散发淡淡白光的水液，感觉这比黑夜教会向值夜者提供的圣水品质还要好不少。
　　“如果我把这拿出去卖，以后教会流出的正品圣水都会被人当成盗版吧？”
　　小声咕哝了一句，他身上的灵性蔓延，随后整片空间的灰雾都开始震动。
　　在他略显吃力的操作下，一缕淡薄的灰雾被分离了出来，融入杯子里的水液中。
　　咕噜~
　　水液像是沸腾了一样不断咕噜冒泡，同时散发的白光消失，覆盖在水液表面的银白染上了一丝灰色，变得内敛。
　　随后他具现出一枚金币，简单了做了一次占卜。
　　确认尝试成功后，他当即蔓延出灵性，触及代表西瑞恩的那颗深红星辰。
　　.....
　　一楼的盥洗室中，西瑞恩刚扶着洗手台艰难地站直身体，下一秒，他视野中涌出浓郁的灰白色雾气。
　　涌动的灰雾深处，一道端坐在高背椅上的身影正俯视着他。
　　“诵念我的名。”
　　西瑞恩没有迟疑，用古赫密斯语诵念起“愚者”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您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您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刚重复到第二遍，他突然看见眼前的灰雾剧烈涌动，几滴闪闪发光的水液落在了他的身上。
　　咔嚓~咔嚓~
　　仿佛在沐浴晨光的感觉传遍全身，同时他身上不断有石头碎裂的声音响起，整个人都变得格外轻松，身体也不再僵硬和麻木了。
　　几秒之后，身上咔嚓咔嚓的声音消失，一股凉意自下而上地袭来。
　　他连忙低头，发自己正赤身裸体，原本身上那套被石化的衣物已经变成了脚边的一堆碎石。
　　…（⊙_⊙；）…
　　你这售后服务有点差啊...
　　好在“愚者”已经收回了注视，他不用尴尬地伸手捂住自己的下半身。
　　额...也可能他已经看见，所以才会这么快收回注视。
　　在心里嘟囔了两句，西瑞恩走出盥洗室，犹豫了一下，伸手从地上的尸体身上拔了件外套围在自己腰上。
　　虽然可能刚才已经被克莱恩在灰雾之上看光了，但他还是要维护一下自己最后的体面。
　　几分钟后，克莱恩从楼梯间下来，扫了眼把地上尸体的衣服拔下来围在自己腰间的西瑞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后便不再关注。
　　他现在更需要处理的是地上的尸体，究竟是以正当防卫的名义报警，还是将尸体丢进某个下水道，又或者再次改名换姓离开这里。
　　三种处理方案各有优缺，他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看向了西瑞恩：
　　“对于处理尸体这件事，你有什么意见？”
　　西瑞恩看了看地上被自己扒了层衣服的尸体，又看了眼克莱恩，思索片刻，递过去一枚用来收藏的古金币。
　　这是他刚才从尸体的身上翻出来的。
　　“你可以占卜一下，或者我帮你占卜一下。”
　　克莱恩：......
　　给占卜家提议占卜，你可真是个人才。
　　腹诽了一句，克莱恩没有接过那枚古金币，而是解下了藏在左腕袖口里的黄水晶吊坠，然后开始占卜。
　　一分钟后，克莱恩收起黄水晶吊坠，开始处理现场。
　　西瑞恩看着他熟练地翻出尸体身上还有价值的物品，然后又用匕首破坏了喉咙、后背以及手上伤口的形状，顺便把尸体内的子弹给取了出来。
　　紧接着他又把那几张染血的纸质合同、地上的弹壳和刚取出来的弹头、尸体上析出的非凡特性收集起来，准备等西瑞恩离开之后将它们献祭到灰雾之上。
　　看着克莱恩从头到尾地处理完现场，西瑞恩眉头跳了跳，忍不住感叹道：
　　“比起侦探，你更适合当职业杀手。”
　　克莱恩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是侦探？”
　　西瑞恩：“我上午刚去了趟丰收教堂。”
　　克莱恩下意识地脑补出了他和被迫在丰收教堂当义工的埃姆林争锋相对的画面，随后吐槽道：
　　“你有点杀人诛心了，把吸血鬼坑到正神教堂做义工就算了，还要时常过去刺激他。”
　　西瑞恩辩驳道：“我是在好心的帮他拓展新事业，当‘大地母神’教会的神职人员难道不比野生的吸血鬼好吗？”
　　克莱恩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你之前在镜中世界遭遇了什么？”
　　西瑞恩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后叹息道：“我也不知道。”
　　“真的，我当时只是模糊的感觉到了一处特殊的镜中世界，那里似乎有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然后你就过去了？”克莱恩好奇追问了一句。
　　西瑞恩摇头：“怎么可能，谁会相信镜中世界有奇遇啊，那里只有奇克！”
　　克莱恩：“奇克是谁？”
　　西瑞恩没有解释，自顾自说道：“感应到那片特殊的镜中世界后，我第一时间就往反方向跑了，但没完全跑掉。”
　　“很多时候，看见是相互的，我感知到那片特殊镜中世界后自然也就被那片特殊镜中世界发现了，然后就有少许的气息缠了上来。”
　　“我当时只看见我待的那片镜中世界之外有许多粗壮的蟒蛇般的影子缠绕，被一道道恶毒的目光注视，然后我就中了石化诅咒。”
　　“在被彻底石化前，我随便找了个方向逃跑，恰好就落在了你家盥洗室。”
　　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帮他做出总结：
　　“所以，你在镜中世界发现了一处机遇，选择了逃跑，但却被那里泄露的一丝力量追上，并诅咒了。”
　　“...荒谬中带着些草率的故事”
　　西瑞恩耸了耸肩：“如果你这太草率了，我也可以编一个跌宕起伏惊心动魄的故事。”
　　“我当时在镜中世界偶遇生命禁区，惊动隐藏在其中的古老至尊，大战至世界破碎，规则崩塌，最后惜败一招，负伤遁至此。”
　　“我希望你能收留我在此处养伤，待我重回巅峰，势必踏平禁区，抹杀那古老至尊，将他化作我更进一步的资粮。”
　　克莱恩：（⊙_⊙；）
　　“故事编的很好，下次别编了。”
　　西瑞恩一脸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不是你觉得我之前描述太草率吗，这样难道没有刺激很多？”
　　“.....”克莱恩果断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他身上的战利品我们怎么分？”
　　西瑞恩：“我只要现金，其他的都归你，顺便你能不能帮我买套衣服，我现在这样子出门有点不太雅观。”
　　克莱恩摇头：“不行，刚才的枪声没有被遮掩，周围的邻居肯定已经报过治安官了，很快就会有人上门调查。”
　　“你不是能够进入镜中世界吗，走镜中世界回去不就行了？”
　　西瑞恩表情僵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那地方我暂时有阴影了，不想进去。”
　　克莱恩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说道：
　　“那你自己找个地方躲着，别被治安官发现，别影响到我的风评就行。”
　　西瑞恩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借我一套衣服就行。”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这么快？”
　　稍微惊讶了一下贝克兰德治安官到来的速度，克莱恩随即把刚收集起来的作案工具和尸体上的战利品全部递给了西瑞恩，并嘱咐道：
　　“帮我藏好，最好选一个不容易被治安官发现，也难以被占卜到的地方。”
　　“这个简单。”
　　西瑞恩抬手，一颗闪烁着璀璨星光的水晶球飞快成型，然后啪的一声破碎，化作片片碎屑融入虚空。
　　...这是干扰占卜的手段？
　　克莱恩愣了一下，朝他点头之后直接走向了大门。
　　见状，西瑞恩直接闪身，溜到了二楼，找了面镜子将手里的东西扔进去，又拿了一套克莱恩的衣物换上，随后通过“开门”轻松避开所有目光离开了这里。

第79章 ：有大问题的魔女途径
　　离开克莱恩的家后，西瑞恩在外面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明斯克街，刚好看见克莱恩表情有些慌乱的在和穿着黑白格制服，肩章有三个v的警长讲述着什么。
　　他微笑着抬手朝克莱恩比了下大拇指，在心里赞叹了一番“小丑”的演技，然后装做路人离开了明斯克街。
　　另一边，克莱恩眼角扫到西瑞恩朝他伸出的大拇指，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突然生出一股把对方也拉下水的冲动。
　　“姓名。”
　　面前警长的询问让他回过神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说道：
　　“夏洛克·莫里亚蒂，这里有我的房租账单，半年的。”
　　.....
　　镜中世界的深处，一片充满了混沌感的特殊镜中世界之外。
　　一位足有十几米高的女性悄然出现，凝望着那片被混沌包裹的特殊世界。
　　她穿着白骨制成般的长裙，眼眸蔚蓝如同海洋，晶莹像是宝石，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甚至一呼一吸间，都散发着超越了物种，甚至超越了生命的魅力。
　　就连没有生命的石头、草木，都会在她的一颦一笑之下沉醉痴迷，时刻欢愉。
　　不，这已经不是她，而是祂！
　　此刻，祂正轻蹙着眉头凝望前方，周围的镜中世界全都荡漾着点点涟漪，似乎在为祂的蹙眉而痴迷，而伤心。
　　“它又发生变化了，为什么，明明没有纯粹女性的魔女晋升？”
　　好听到能让耳朵怀孕声音在虚无中回荡，让周围的镜中世界荡起了更多的涟漪，仿佛粉丝遇到偶像和自己说话时的欢呼雀跃。
　　.....
　　回到大桥南区，一直等到晚上天黑，他都没有等到“愚者”向自己传递任何信息。
　　....估计我们的“愚者”克莱恩现在还在治安局里等着那位律师邻居去捞他。
　　想到这里，他轻笑着摇了摇头，暂时放下了这件事情回到自己卧室，在床上躺下，然后轻声低念了一句：
　　“亚当。”
　　随后困意来袭，恍惚间，他看见了无数光影汇聚的集体潜意识大海，看见了刺目的光亮。
　　等所有光线消失，视线恢复，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尸骨教堂之中，正坐在亚当的正对面。
　　回过神来，他朝对方轻轻颔首道：
　　“晚上好，亚当先生，我之前在镜中世界遭遇的是‘原初魔女’吗？”
　　“晚上好。”亚当温和点头回礼，随后又摇头道：
　　“不是，如果是‘原初魔女’，即便你及时地逃回现实，祂依旧能注视到你。”
　　“所以，那东西只是和‘原初魔女’有关，但被限制在镜中世界。”
　　西瑞恩微微皱眉，他总感觉这件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亚当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那或许是‘原初魔女’失控后从自身分离的部分。”
　　“你并未真正的接触到它或者祂，只是触动了那片特殊镜中世界的气息，引起了一些变化，或者说触发了某种防御机制。”
　　“你的记忆中并没有太多有效信息，我也无法推断出更多。”
　　顿了顿，祂改用叮嘱的语气说道：
　　“近期不要再去镜中世界，身为镜中世界的主宰，任何变化都瞒不过‘原初魔女’。”
　　“另外，你已经完成了我的部分委托，想好要获得什么样的回报了吗？”
　　“还能有回报？”西瑞恩稍微惊讶了一下。
　　他第一想法是要些金镑，毕竟他现在的财产还不够买下个序列的魔药材料，但想到自己才刚晋升“占星人”，魔药方面的需求还不着急，他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思索片刻，他决定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我想看一下第二块亵渎石板，关于‘魔女’途径的部分。”
　　“没问题。”
　　亚当温和点头，伸手从长袍内拿出了那块黑沉的，表面布满好似活着的，神秘奇异纹路的石板。
　　西瑞恩的目光顿时被吸引，直直地注视着亵渎石板，解读着上面记录的信息：
　　序列9：刺客...
　　序列8：教唆者...
　　序列7：女巫...
　　.....
　　序列2：灾难...
　　序列1：末日...
　　仪式：在一个纪元公认的尾声或下个纪元的开端晋升，或者在末日来临的前兆和过程中晋升，又或者在自身参与之事导致一位神灵陨落时晋升。
　　序列0：魔女
　　主材料：“魔女”途径唯一性、自身外的剩余两份“末日”非凡特性。
　　仪式：深入地底，找到“混沌海”，承受“混沌海”一定的污染又保持住自我，不堕落，不异化。
　　看到“魔女”途径序列0的信息，西瑞恩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这已经算是明着说条途径有问题了。
　　“难怪序列0的魔女会被称为‘原初魔女’...”
　　“现在魔女教派信仰的那位已经被‘混沌海’污染了吗？”
　　亚当脸上看不出喜怒地微微点头：“大概率是的，甚至不止如此。”
　　“具体的情况我并不知晓，镜中世界对于我来说过于危险，从第四纪到现在，能够深入镜中世界又不受‘原初魔女’影响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西瑞恩忍不住挑了下眉毛，他好像看见亚当把一份重担放在了自己肩膀上。
　　稍有沉默，他思索着问道：“那如果我在镜中世界遇到危险，是不是也无法向你寻求帮助？”
　　亚当微微点头，然后又摇头：
　　“如果你没有深入，没有遇见‘原初魔女’或者一些特殊的存在，没有踏入一些特殊的镜中世界，我可以在听见你的呼唤后提供有限的帮助。”
　　“如果是以上那些情况，你可以诵念那位‘愚者’的尊名，又或者向阿蒙寻求帮助，你知道祂的尊名，还知道比诵念尊名更快捷的引起阿蒙注意的方式。”
　　“无论是出于好奇和趣味，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祂都会帮助你脱困的。”
　　“不过选择这种方案你在事后要承受祂的骚扰，这不会致命，但大概会让你很困扰。”
　　西瑞恩：.....
　　希望永远不会有这一天。
　　我可不想某天一觉醒来，门口的蚂蚁，窗外的乌鸦，周围的邻居，甚至空气中的尘埃都戴上单片眼镜。
　　念头浮动间，他的视野中突然有灰雾涌出。
　　“你该离开了。”亚当的声音温和响起。
　　下一秒，西瑞恩感受到一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排斥感，仿佛溺水一般。
　　呼~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副刚才从噩梦中惊醒的样子。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浓郁的灰雾淹没了他所有视线。
　　灰雾深处，深红的光芒涌动，在他眼前凝聚出一副有些昏暗的画面，同时响起克莱恩的声音：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您帮我转告那位‘命运’先生，事情已经结束。”
　　“另外，我还想多借用他那件神奇物品一段时间，我会支付对应的报酬，我得罪了因蒂斯驻贝克兰德大使，后续可能还会面对其他追杀，急需提升自己的武力。”
　　“我还想知道他是否能够提供更多更强的神奇物品或者其他帮助，我愿意为此支付合适的报酬。”
　　克莱恩的声音落下，深红光芒凝聚的画面消失，但周围的灰雾却没有第一时间褪去。
　　显然，“愚者”在等待他的答复。
　　西瑞恩低垂着脑袋撇了撇嘴...请换回你之前一句话都不想和我多说的样子，高冷的“愚者”先生。
　　无声地腹诽了一句之后，他抬头看了眼灰雾深处的模糊身影，诚恳说道：
　　“‘愚者’先生，请帮我转告你那位眷者，‘和平使者’他可以随便使用，不需要支付报酬，这是我之前的承诺，但需要注意它的负面影响。”
　　“这把枪的附近总是会爆发冲突，或者说它会被已经发生、即将发生冲突的地方吸引。”
　　“除此之外，它还会让持握者变得精神亢奋，充满勇气，同时感觉不到害怕，并且厌恶一切争斗，哪怕是开玩笑的一句斗嘴，战斗的时候容易上头。”
　　“另外，我没有其他更加强大的神奇物品了，如果他不介意，我可以在必要的时候过去帮他。”
　　“虽然我所在的非凡途径前期并不擅长战斗，但如果是拿着神奇物品偷袭的话，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稍有停顿，他忽然想起那件被“真实造物主”污染的物品，连忙开口道：
　　“我有一件物品或许能够帮到他，但很危险，它被邪神污染过。”
　　“我会将它献祭给您，至于是否使用，由你那位眷者自己决定。”

第80章 ：满月
　　灰雾之上，那片恢弘古老仿佛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内。
　　克莱恩靠坐在属于“愚者”的高背椅上，手里拿着一只发黑的邪异耳朵，眉头紧皱。
　　这是西瑞恩刚才献祭给他的东西，一份被“真实造物主”污染过的“倾听者”非凡特性。
　　“这才几天时间，这家伙接触的隐秘存在就又增加了一位，还是有名有姓的邪神。”
　　“就算有一天他告诉我他把所有邪神、隐秘存在、正神都接触了个遍，我大概也不会惊讶，甚至还会给他点个赞，并感叹一句命真大。”
　　低声感慨了两句，克莱恩一手握着那只被“真实造物主”污染过的邪异耳朵，另一只手拿着具现出来的纸笔，打算先做一个占卜。
　　安静了大概一两分钟，斑驳长桌最上首，克莱恩的身体嘭的一下炸开。
　　紧接着整片空间的灰雾突然暴动，如同狂暴海大海，层层“巨浪”不断拍打着周围的一切。
　　持续了近半分钟，一切才终于平静下来。
　　重新凝聚出身体的克莱恩脸色惨白地靠在高背椅上，脸上表情还有些狰狞，他还没完全从刚才的痛苦中缓过来。
　　“好可怕的呓语和污染，这比上次直视‘永恒烈阳’还要严重一些。”
　　“是因为‘真实造物主’强于‘永恒烈阳’，还是这件物品上蕴含的污染较多的缘故？”
　　自语间，他想到了一个利用这件物品的方法，将它蕴含的污染提取出来，制作成一份特殊的符咒。
　　“等遇到危险的只需要激发符咒，不管是谁，都要一起听来自‘真实造物主’的呓语。”
　　“而我因为频繁的接触过这类的事情，面对‘真实造物主’的呓语时比一般人更有抗性，能在更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到时候就可以实现反杀。”
　　越是思考，克莱恩就觉得这个想法越是不错，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不知道该怎么从中提取污染制造成符咒。
　　“我的神秘学知识累积还不够啊...”
　　.....
　　第二天，草草用过晚餐之后，西瑞恩在天黑下来之前赶到了欧文的家中。
　　今天是满月，身为亚伯拉罕家族的后裔，欧文必然会听见来自“门”的呓语，他要看着对方，避免这个运气一直不太好的家伙倒霉失控。
　　欧文：“我觉得你对我的运气有所误解，虽然之前确实发生了一些意外，但我的运气不可能一直那么差。”
　　西瑞恩没有搭理他，悠哉地靠坐在沙发上，品尝着咖啡来自因蒂斯的咖啡，据说这是罗塞尔大帝的最爱。
　　不过西瑞恩对此持怀疑态度，他觉得罗塞尔身为一个旧日遗民不太可能喜欢这种比美式还苦的咖啡，毕竟以前打工的生活已经很苦了，没必要再吃苦。
　　啪嗒！
　　杯子落地的声音突然响起，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洒在地板上。
　　西瑞恩连忙放下手里还剩下大半的咖啡，起身走到欧文身边。
　　后者正双手紧捂着脑袋，表情痛苦的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连皮肤被破碎的玻璃杯划破都没有注意到。
　　西瑞恩侧头看了眼窗外，天空中厚重到分不清是云层还是雾霾的雾气不知何时已经散开，露出了那一轮绯红的圆月。
　　绯红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房间的地板上，伴随着欧文沉重痛苦的呻吟，西瑞恩感觉自己似乎也听见了耳边似有似无的呢喃。
　　“不是，这个‘门’先生的呓语还能传染的吗？”西瑞恩显得有些蒙圈。
　　他微微偏头，神情专注地倾听了片刻，确认自己真的听见了呓语，只不过不确定这声音是否来自“门”先生，而且他也没有感到难受。
　　专注倾听了好一会，他都没能从耳边的呢喃声中听见什么有效内容。
　　“因为我不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后裔吗？”
　　低语了一句，为了保险起见，他诵念了“愚者”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祈求您的注视，祈求您的庇护....”
　　.....
　　灰雾之上，恢弘古老的宫殿内，克莱恩透过祈祷光点看见了西瑞恩此时的状态。
　　从窗户透进屋内的绯红月光似有扭曲，覆盖在西瑞恩和他脚边蜷缩的人身上，似乎有某位高位格的存在依靠着月光和他们建立起了一定联系，在向他们传递着什么。
　　因为灰雾的过滤，他听不见西瑞恩祈祷时说的呢喃声，只能依靠自己的经验判断，确实有位格很高的存在在影响他们。
　　“昨天才让我听了‘真实造物主’的呓语，今晚又来一位和绯红之月有关的隐秘存在。”
　　“这家伙接触邪神和隐秘存在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还是说其实这个世界的邪神、隐秘存在已经多到随随便便就能遇见的程度了？”
　　小声嘀咕了几句，克莱恩按照昨天的方法，制造了灰雾升级版的圣水，然后通过祈祷光点的联系，将几滴水液洒到西瑞恩的身上。
　　欧文家的客厅中，西瑞恩眼前突然有灰雾涌动，随后几滴闪闪发光的水液从灰雾之中飞出，滴落在他的身上。
　　纯净银白如同晨曦般的光芒闪过，然后西瑞恩便发现自己耳边模糊不清的呢喃声消失了，像是被突兀的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他低头看向脚边表情痛苦狰狞的欧文，对方撕裂的血肉中开始有一条条蠕虫状的事物生长出来，迎着空气肆意生长。
　　“啊...救，救我...”
　　“好痛...我...”
　　西瑞恩紧皱着眉头，欧文身上满月的呓语比上次更加严重了。
　　就算今天能撑住，等到下个月，他也几乎不可能靠自己扛过去。
　　思索间，他耳边响起“愚者”平静的声音：
　　“可以让他诵念我的名。”
　　“好的。”
　　西瑞恩轻轻颔首，回应了一句，随后伸手从空气中拖拽出一片无光的幕布，将其覆盖在透月光的窗户上。
　　月光被挡住，但欧文的状态并没有好转。
　　“果然不行。”
　　叹息了一声，他半蹲下身体，一只手按在欧文不断抖动的肩膀上，柔声道：
　　“跟我念：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
　　维度之上的门扉...
　　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在他的引领下，欧文艰难地用古赫密斯语重复了一遍他刚才诵念的尊名。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西瑞恩听见了耳畔模糊层叠的祈祷声。
　　他当即闭眼，进入冥想状态，发散自己的精神，去回应耳边回荡的祈祷声。
　　他很顺利的就和耳边回荡的祈祷声建立起了联系，随后精神开始攀升，进入更高的维度，能够俯视一切的维度。
　　顺着耳畔的祈祷声，他很轻松就将目光锁定了欧文，然后尝试着伸手拖了一下，就像平时使用“黑幕”戏法一样。
　　无声无息间，一片漆黑浮现，并覆盖在了欧文周围。
　　这就像是在画卷上滴入了一滴墨水般，原本肉眼可见的内容瞬间被覆盖，被替换。
　　正在蜷缩在地板上痛苦呻吟的欧文动作一顿，他耳畔不断回荡的呓语消失了，就连身上的疼痛也消失了，很快就只剩下冰冷的漆黑。
　　他无措地看着周围，试图伸展手脚，却发现自己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我...我不会死了吧，这里是冥界吗？”
　　“可我是蒸汽的信徒，死后不应该进入‘完美之地’吗，难道是因为我不够虔诚？”
　　在他喃喃自语间，一道恢弘层叠，极度冰冷又高高在上的声音突然回荡：
　　“这里是维度的阴影，属于现实之外的地方，在这里，你不会听见祂的声音。”
　　明明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这一刻欧文却切实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僵硬和惶恐，他回想起了刚才在西瑞恩的引领下诵念的那段尊名。
　　虽然还有些茫然，但他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你...您是我刚才诵念的那位存在？”
　　等待了好一阵，刚才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似乎已经遗忘了他。
　　就像他随手帮一只蚂蚁越过水渠，转头就会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太过渺小的事情不值得去记忆和关注。

第81章 ：收集日记
　　灰雾之上，克莱恩等了半天也没有听见有人诵念他的尊名。
　　“已经死了，还是找到了其他解决办法，又或者他不想那个人和我产生联系？”
　　低语了一句，他再次将目光顺着西瑞恩的祈祷光点投下，原本清楚可见的画面变得幽黑，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漆黑无光的幕布，即便是在灰雾之上，他也看不清楚。
　　“看来是找到解决办法了，就是不知道这是什么能力，或者哪位存在给予了庇护。”
　　低念了声，克莱恩不再关注这边，退出了灰雾之上的空间，他今晚还有许多事要忙。
　　.....
　　被无光的幕布所覆盖的房间内，西瑞恩的精神脱离了那极高的维度，回归身体。
　　他缓缓抬头看了眼周围，“黑幕”制造的无光幕布在失去了他的精神维系后变得淡薄，但依旧阻挡着满月的月光，将周围的灵性、灵感维持在正常水平。
　　一直持续了近十分钟，“黑幕”才彻底散去，昏黄的煤气壁灯光重新洒满室内。
　　欧文也终于脱离了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冰冷漆黑，仿佛重新活过来一般，仰躺在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西瑞恩看着大口喘气的欧文，认真提醒了一句：
　　“你下次记得提前准备一些能够消耗灵性，降低灵感的药剂，你身上的满月呓语看起来会随着时间不断增强。”
　　“也可能是你比较倒霉，刚好碰上了满月呓语较为严重的一次。”
　　说着，他迈步走到窗户边，抬头仰望着夜空。
　　不知何时，贝克兰德的上空刮起起了一阵强风，吹动着雾霾和厚重的云层，遮挡住了绯红的圆月。
　　“可能我的运气确实比较差吧。”
　　欧文叹息了一声，稍有停顿，他抬头看向西瑞恩，犹豫着问道：
　　“刚才你让我诵念的是哪一位存在的尊名？”
　　早就想好了措辞的西瑞恩语气极为平静地说道：
　　“一个我在偶然间接触到的存在，不用太在意，祂不会像绘本和小说里那样诱惑然后吃掉你的灵魂，甚至祂都不会搭理你。”
　　欧文点了点头：“看得出来。”
　　顿了顿，他表情有些忧郁地感叹道：“明明我之前已经信仰了‘蒸汽与机械之神’二十多年，现在却在成为非凡者的短短一个月内就轻视了这份信仰。”
　　“如果是以前，在遭遇厄难的时候，我肯定会诵念‘蒸汽与机械之神’的尊名，祈求祂的庇佑，虽然这几乎不可能得到回应。”
　　“难怪七大正神教会不愿意让超凡普及，甚至还在极力掩饰超凡的存在。”
　　西瑞恩微微点头，随后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你‘小丑’的魔药材料收集的怎么样了？”
　　欧文：“还差一份成年霍纳奇斯灰山羊独角结晶，不过我已经有了线索，下周，嗯，现在已经是这周，这周内就能交易到。”
　　.....
　　新的一天，又到了周一。
　　难得起了个大早的西瑞恩推开了窗户，迎着几乎看不出来的晨光深吸了口气，然后又默默地把窗户关上。
　　（－_－）
　　他只是想呼吸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结果忘记了贝克兰德的空气质量，只吸到一大口雾霾。
　　...暂时不能再去镜中世界，最近的“智慧之眼”老先生召集的聚会也要等到晚上，“占星人”魔药也还没有想好要怎么扮演。
　　思索片刻，西瑞恩决定今天先给自己放了个假。
　　“先当半天咸鱼，剩下的晚上再说。”
　　....
　　下午3点，墙上的壁钟准点发出报时声。
　　同一时刻，西瑞恩眼前突然有灰雾涌出，深红的光芒从灰白色雾气中汹涌而出，裹挟着他的精神体飞快脱离了现实。
　　西瑞恩眼前微微一亮，晋升为“占星人”后他已经能够察觉到克莱恩拉人到灰雾之上那片空间的过程了。
　　他刚静下心来，想要仔细感受一番从现实进入灰雾之上的过程，一切却已经结束。
　　他的身影出现在灰雾之上那座恢弘古老的宫殿内，坐在属于“命运”的高背椅上。
　　在他对面，身影显得有些模糊的“正义”小姐已经虚提着裙摆从座椅上起身，面朝“愚者”，语气愉快地问候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
　　稍有停顿，她转身看向自己的对面，保持着同样的微笑问候道：
　　“下午好，‘倒吊人’先生，下午好，‘太阳’先生，下午好，‘命运’先生！”
　　西瑞恩凝眸看了眼朝自己问好的“正义”小姐，随后轻轻颔首，同样问了声好。
　　他能清楚的看出“正义”小姐身上的灵性比上次塔罗会的时候浓郁了不少，而且极为内敛，没有外溢的现象。
　　这说明“正义”小姐在上周已经完成了晋升，并且已经适应。
　　互相问好之后，“正义”小姐就像她的代号一样，颇具正义感的提醒了“倒吊人”阿尔杰一声：
　　“‘倒吊人’先生，你该提交这一周的六页日记了。”
　　“倒吊人”阿尔杰轻点了下头，这是他本就要提的事情，随后他在“愚者”先生的帮助下具现出了这次的六页日记。
　　趁着“愚者”先生阅读日记的功夫，西瑞恩抬了下手，压低了些声音道：
　　“两位，你们收集到的罗塞尔日记能否卖我一些，嗯，最好是原稿，这是我晋升下个序列需要的魔药材料之一。”
　　“魔药...材料？”
　　原本想要提醒西瑞恩现在是“愚者”先生的阅读时间，不要随便讲话的“正义”奥黛丽迟疑了一下，随后已经到嘴边的提醒的话变成了询问。
　　“日记也能作为魔药材料吗？还是罗塞尔大帝的日记有什么特殊？”
　　一旁的“倒吊人”阿尔杰和“太阳”戴里克微微侧头，就连最上首正在阅读日记的“愚者”也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们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
　　西瑞恩轻轻颔首，没做隐瞒地解释道：
　　“只是作为辅助材料的一部分，需要超过一定年限的日记，并不指定是什么人的日记。”
　　“我想用罗塞尔大帝的日记作为辅助材料完全是出于自己的一点趣味。”
　　“原来是这样，不过没想到普通的日记竟然也能成为魔药材料的一部分，这听起来就很奇特。”
　　“正义”奥黛丽感慨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补充道：
　　“既然只需要超过一定年限的日记，那很久以前的人抄录的罗塞尔日记也符合要求吧，还是必须要本人书写的日记？”
　　“我之前收集到的那些罗塞尔日记都还保存着，我可以直接送给你，你上周不也说过会免费告诉我们第三条非凡特性定律吗，这也算是我们塔罗会成员之间的互帮互助吧。”
　　“不过我无法分辨那些日记存在的年限，以及是不是原稿。”
　　听出了“正义”小姐在提醒自己上周承诺的第三条非凡特性定律的事，西瑞恩微笑着点头道：
　　“等聚会正式开始，我有办法分辨日记的年限和真伪，这只需要一次简单的占卜。”
　　“占卜...”奥黛丽眼前一亮，但想到现在属于“愚者”先生的阅读时间，她又克制住了继续询问的冲动，他们刚才的对话已经够多了。
　　两人的对话结束，一直安静旁听的“倒吊人”阿尔杰接话道：
　　“我收集到的罗塞尔日记也可以送给你，但只能是已经提交给‘愚者’先生的部分，同样需要你自行分别是否能用。”
　　西瑞恩微笑着回应：“没问题，感谢你的慷慨。”
　　这时候，正在阅读罗塞尔日记的“愚者”克莱恩突然放下了手里的日记，抬手轻敲了下桌面，悠悠道：
　　“你们可以开始了。”
　　西瑞恩眨了眨眼睛，侧头看向最上首的“愚者”，他合理怀疑对方刚才一直在偷听，哦不，是光明正大的听他们刚才的谈话，并且也等着自己分享第三条非凡特性定律。

第82章 ：“愚者”先生的任务
　　随着“愚者”宣布他们的聚会正式开始，斑驳长桌两侧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侧头看向了西瑞恩。
　　后者环顾了一圈，然后轻笑出声道：“那就我先来分享上周承诺的信息吧。”
　　“关于第三条非凡特性定律，它是上次聚会时‘愚者’先生提到的两条非凡特性定律的延伸，以及一种补充，被称为非凡特性聚合定律。”
　　“同一非凡途径内，高序列的物品和非凡者会间歇性地，无意识地吸引中低序列的非凡者来到它的附近，且有彼此聚合在一起的倾向。”
　　“高序列者可以察觉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屏蔽这种吸引，某些途径可以完全屏蔽这种影响。”
　　“还有，相近途径同样存在聚合定律。”
　　“这就是非凡者遭遇超凡事件的概率要高于普通人的原因，他们身上的非凡特性会彼此吸引，走向聚合。”
　　“这也是非凡世界的本质，凡分离的，必聚合，凡聚合的，必分离！”
　　凡分离的，必聚合，凡聚合的，必分离...
　　克莱恩在心里低念了一遍，他突然想到了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从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再到密修会，他似乎对“占卜家”途径相关的事情格外有缘。
　　它们更像是被动的被吸引到我的身边，如果我身边存在一个能够引起聚合效果的高序列事物，那么...
　　他的目光放在了脚下的无垠灰雾之上，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
　　罗塞尔大帝在日记里提到过他后悔当初没有选择“占卜家”、“偷盗者”、“学徒”这三条途径，会不会就和这片灰雾之上的空间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片空间的本质其实是属于“占卜家”、“偷盗者”、“学徒”中某条途径的高序列物品？
　　或许，我当初会选择“占卜家”途径本身就是一种聚合的表现。
　　念头浮动间，他听见了“倒吊人”阿尔杰的提问：
　　“不管是正神教会还是其他隐秘组织，组织的架构主体必然是大量的同一途径的非凡者，这也是一种聚合的表现？”
　　“各教会向着正神聚合，隐秘组织向着...他们所信仰的隐秘存在聚合？”
　　他下意识地想说邪神，但想到“愚者”先生的存在，话到嘴巴又变成了隐秘存在。
　　西瑞恩侧头看了眼“倒吊人”阿尔杰，微微点头道：
　　“有这方面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到了正神那个层次，祂们对自己所在的途径会有着绝对的掌控。”
　　“倒吊人”阿尔杰若有所思地轻轻点头，随后侧头看向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恭敬开口道：
　　“‘愚者’先生，我打听到了一条密修会相关的情报。”
　　“很好。”“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示意“倒吊人”直接讲述。
　　得到“愚者”的回应，“倒吊人”阿尔杰不快不慢地说道：
　　“密修会与因蒂斯共和国存在一定的关联。”
　　...就这？
　　西瑞恩诧异地看了眼“倒吊人”阿尔杰，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个消息甚至都算不上消息。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在这个世界，密修会是真正的隐秘组织，非凡途径又属于喜欢藏在幕后的那种，就算会有些人活跃，大多也是因为加入了因蒂斯的情报局，这份工作本身就需要保密，基本不会外泄信息。
　　估计在非凡者圈子里知道密修会的人都不会太多，更不用说它关系网了。
　　坐在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则是联想到了自己最近因为一些意外得罪的因蒂斯大使：
　　...这就是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吗？我才刚到贝克兰德，就因为意外得罪了因蒂斯大使，而因蒂斯大使的身边有多半会有密修会的人保护。
　　高序列才能察觉并屏蔽这种影响，可我现在连序列7的线索都没有...
　　想到昨晚潜入自己家的那只人性化的铁线虫，克莱恩突然产生了浓浓的危机感，尤其是在知道了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后，他隐隐明白，自己没办法逃避这件事情。
　　思绪电转间，他想到了一个可能解决自己目前困境的办法，于是屈起手指轻敲了下青铜长桌的边沿，低笑道：
　　“我要颁布一个任务。”
　　稍有停顿，见所有人都朝自己望过来，他这才继续说道：
　　“我的一位眷者抵达了贝克兰德，他希望完成一件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事情，但又不用让自己出面。”
　　“这件事对你们来说相对困难，你们可以自由选择接受，或者拒绝。”
　　西瑞恩眉头微挑，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侧头看了眼克莱恩。
　　斑驳长桌最上首，灰雾笼罩之下的克莱恩同样也在看着西瑞恩，他就是顺着对方之前的猜测给自己夏洛克·莫里亚蒂这个身份再添一个“愚者”眷者的标签。
　　有了“愚者”眷者的这个身份，他才能名正言顺的去找对方帮忙。
　　在他的视角中，最有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帮到他的就是这位和多位邪神、隐秘存在有着牵扯的老乡了。
　　环顾了一圈，见没人发问，他继续说道：
　　“他想要完成的事情是，刺杀因蒂斯共和国驻鲁恩王国大使，贝克朗·让·马丹。”
　　“刺杀因蒂斯共和国的大使？”
　　身为贵族的“正义”奥黛丽反应最为激烈，少见的，身为“观众”却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倒吊人”阿尔杰在思考这件事背后的含义，西瑞恩和“太阳”戴里克则是一脸平静地坐着，前者是早已知晓会有这件事，后者则是单纯的完全听不懂。
　　“你们谁愿意接受这个任务？想要获得什么样的报酬？”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平静环顾着众人。
　　西瑞恩扫视了一圈，看见犹豫的“正义”小姐，茫然的“太阳”先生，深沉的“倒吊人”先生，略作思索，他抬手发言道：
　　“我可以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情报，至于刺杀一位被重重保护的大使，这个序列的我做不到。”
　　...这个序列做不到，也就是下个序列你就能刺杀一位被重重保护的王国大使了？
　　克莱恩惊讶地看向西瑞恩，心里猜测不断...他下个序列就能成为序列5甚至序列4了，还是那个下个序列本身很强？
　　思索间，他听见了西瑞恩分享的情报：
　　“贝克朗·让·马丹是因蒂斯驻鲁恩王国大使，同时也是因蒂斯安置在鲁恩王国的情报头子，因蒂斯在鲁恩王国的所有情报人员都归他管理。”
　　“为人阴险，谨慎，残忍，同时风流成性。”
　　“除了身边的重重安保人员外，他本身就是一位序列6的非凡者，身边还有一位来自因蒂斯情报局的序列5。”
　　“不过最近贝克兰德发生了一些事情，各方情报人员都在隐秘行动，那位序列5的非凡者应该没空兼顾他，如果能抓住机会，确实有可能完成刺杀，嗯，前提是准备得足够充分。”
　　一时间，“正义”奥黛丽脸上露出了和“太阳”戴里克相同的茫然。
　　...贝克兰德发生了什么，这里不是和往常一样平静吗？
　　“倒吊人”阿尔杰目光深沉地看了眼西瑞恩...能知道这么详细的信息，他本身就是鲁恩王国的情报人员，还是其他国家或者势力安插在鲁恩的探子？
　　作为“观众”的奥黛丽同样注意到了这点，对西瑞恩的身份有所怀疑。
　　不过想到这是“愚者”先生颁布的任务，她又不那么抗拒了。
　　沉吟了片刻，她抬头看向斑驳长桌最上首：
　　“‘愚者’先生，我可以尝试完成这个任务，但不保证一定能成功。”
　　稍有停顿，她侧头看向西瑞恩，询问道：“‘命运’先生，你多久才能晋升下一个序列？”
　　“很久。”西瑞恩平静回应了一声，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我前几天才刚晋升序列7，就算之后的扮演和收集材料都很顺利，也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倒吊人”阿尔杰突然插话道：“你序列6就有把握刺杀一位被重重保护，本身也是序列6非凡者的大使？”
　　西瑞恩侧头看了对方一眼，简单解释道：
　　“我的下一个序列叫‘记录官’，顾名思义，他可以记录并重现自己见过的所有非凡能力，包括半神层次的能力。”
　　“这么厉害！”“正义”奥黛丽脸上带着明显的惊愕，她觉得这个序列似乎太强了一些。
　　察觉到对方想法的西瑞恩微微摇头：“能记录的前提是见过，而且还有成功率的限制。”
　　奥黛丽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但依旧感叹：“那也很厉害，尤其是对于身后有一个庞大组织的非凡者而言。”

第83章 ：“钓鱼”
　　一番有些跑题的交流后，“倒吊人”阿尔杰也接受了“愚者”发布的任务。
　　之后的自由交易环节，西瑞恩向众人发布了自己的委托，寻求完整的阿斯曼之脑和古老怨灵的诅咒物，这是“记录官”魔药的主材料，但只得到了大家会帮忙留意的答复。
　　不过他本身也没抱太大的期望，毕竟不管是“正义”小姐还是“倒吊人”先生，受限于自身序列，他们能接触到的非凡者圈子都很有限。
　　他真正的委托目标是“太阳”戴里克，或许神弃之地的白银城会有这两样材料的线索甚至是物品。
　　他记得很清楚，神弃之地有信仰不死鸟的城邦，虽然已经覆灭，但也说明在很久以前的神弃之地是有不死鸟活跃的。
　　有不死鸟就意味着会有部分“门”途径的非凡材料被聚合到那边，而白银城又没有掌握“门”途径的魔药配方，只要他们获得过相应的材料，大概率就还留存着。
　　在获得了小太阳戴里克会帮忙留意白银城是否有相应材料的承诺后，西瑞恩对后续的交易环节就没有了兴趣。
　　一直安静旁观到最后的信息分享环节，在“正义”奥黛丽带着点暗示性的话语下，他果断选择了分享镜中世界的一些见闻，问就是叛逆。
　　“‘原初魔女’出了些问题，疑似发生某种程度上的分裂，镜中世界也因此产生了一些不太明显的变化，多了未知的危险区域。”
　　“哦，对了，贝克兰德最近也有魔女活跃，还和鲁恩王室有接触，似乎在谋划什么。”
　　...“原初魔女”出了些问题，镜中世界多了未知的危险区域，这和他前天在镜中世界遭遇的石化诅咒危险有关吗？
　　这家伙，该不会是接了某个邪神或者隐秘存在的任务，所以去镜中世界探查“原初魔女”的线索吧？
　　思绪发散的克莱恩不知不觉就接近了真相，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原因很简单，西瑞恩现在的序列还太低，这种找死还可能打草惊蛇的任务不太可能会派给他。
　　所以，这家伙还加入了其他组织，并且把那边的消息分享到了塔罗会上？
　　这是什么敬业的二五仔精神啊？
　　无声的感叹之后，克莱恩环顾一圈，然后宣布了这周的塔罗会结束。
　　深红的光芒迅速腾起，将斑驳长桌两侧的身影消融，然后消失。
　　.....
　　皇后区，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内。
　　奥黛丽有些郁闷地揉了揉脑袋，她没想到自己都那么明显的暗示了，结果“命运”先生还是没有分享关于让在贝克兰德的各方情报人员都积极行动起来的事情。
　　“或许‘命运’先生自己也不知道，又或者他和他身后的势力也牵扯其中，在事情结束前还需要保密，只能等下次聚会的时候我再问问他了。”
　　“自从成为非凡者以后，我发现自己的周围越来越不平静了，先有‘飓风中将’齐林格斯刺杀尼根公爵，现在又有牵扯到各方情报人员的事情发生，这难道就是非凡特性的聚合定律？”
　　“唔，也可能只是因为以前的我不了解神秘世界，没有多余了解信息的渠道，对这类信息没有留意，没有深思。”
　　“越是了解真相，就越是有种紧迫感，我还要继续努力晋升才行，只有成为强大的非凡者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家人。”
　　奥黛丽正在给自己打气的时候，她卧室的门突外突然响起了两声轻促的狗叫。
　　这是她和苏茜约定的暗号，代表有人将要进入她的房间。
　　她当即起身，整理了一下着装，坐到梳妆台前，随后，她的房门便被人敲响了。
　　咚咚~
　　“进来。”
　　.....
　　贝克兰德桥区域，铁门街。
　　西瑞恩在用过晚餐之后就乘坐马车赶了过来，他打算参加“智慧之眼”老先生的聚会。
　　一是上次圣银子弹的订单需要完成，二是看看能不能把那份“隐修士”的非凡特性卖出去，这可能会引来极光会的人，但如果亚当在这件事上做一定的操纵，他说不定能直接获得“记录官”需要的魔药材料或者非凡特性。
　　极光会本身就有培养少量的“学徒”，而且贝克兰德的A先生就放牧着一位“记录官”。
　　他打算用那份“隐修士”的非凡特性“钓鱼”。
　　在一条黑灯瞎火的巷子里绕了两分钟，给自己做好伪装后，西瑞恩停在一扇紧紧关合着的房门前，很有节律地敲响了房门。
　　很快，门上的小木板被拉开，门后一双褐色的眼睛观察了他一阵后房门被打开。
　　在灰袍侍者的引领下，西瑞恩来到了一间只点着一根蜡烛的起居室，房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但没谁说话，周围安静的能听见一呼一吸的声音。
　　在众人的注视下，西瑞恩找了张无人的椅子坐下，然后感叹道：
　　“上次那位朋友的提议不错，‘智慧之眼’先生你确实应该考虑多点几只蜡烛，或者开一盏煤气壁灯。”
　　“我们又不是见不得光，而且这种昏暗的氛围真的很像邪教徒聚头。”
　　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身形看起来有些发胖的那人立刻接话道：
　　“嘿，我就说我的提议不错吧，这些人一个个阴沉着一张脸，搞得好像被人欠账不还了一样。”
　　有人警惕的看向他：“你见过邪教徒聚头是什么样的？”
　　西瑞恩轻笑着看了说话的那人一眼：“没见过，但不难想象。”
　　“上次聚会结束后有人跟踪我，那伙人很喜欢待在阴暗的角落。”
　　一直没有说话的“智慧之眼”老先生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开口道：
　　“这是我的疏忽，从今天起所有人离开的时间间隔再加5分钟。”
　　没有人表示反对，毕竟这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安全。
　　随后又安静了两分钟，“智慧之眼”老先生掏出枚金壳怀表看了一眼，随后宣布今天的聚会直接开始。
　　或许是出于刚才西瑞恩说自己被跟踪的事情带来的顾虑，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开口。
　　环顾了一圈后，西瑞恩抬了下手，第一个发言：
　　“上次找我订购了圣银子弹的两位今天来了吗？”
　　房间内安静了两秒，没人接话。
　　“好吧。”西瑞恩耸了耸肩，也不在意地继续说道：
　　“我出售一件物品，它等同于序列7‘隐修士’的两份魔药主材料，可以直接用来调配魔药，或者打造具有阴影类能力的神奇物品。”
　　“如果是打造神奇物品，大概率可以获得操纵阴影、藏入阴影、阴影诅咒或者阴影塑形之内的能力，具体效果取决于‘工匠’。”
　　“它的售价是1500镑，另外，我做过反占卜的处理，不用担心它有隐藏的危险。”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房间内再次陷入安静。
　　环顾一圈，见没人有意动的表现，西瑞恩无奈摇头...这个聚会的层次还是太低了，已经跟不上我的需求了。
　　在他思索要怎么才能进入贝克兰德更高层次的非凡者之间的聚会的时候，主持聚会的“智慧之眼”老先生突然开口了：
　　“我可以购买这件物品，但最多只能出到1300镑。”
　　“虽然你做了反占卜的处理，但操纵阴影的能力本身就很有标志性，容易引起极光会的注意。”
　　西瑞恩还没回答，之前那个接他话的身形有些发胖的男人先开口了：
　　“极光会！”
　　“朋友，你竟然敢抢极光会那群疯子的东西，不要命了？”
　　话音刚落，又有人开口了，不过是为了买他手中的“隐修士”特性：
　　“那份...你那件物品我买了，1500镑，但需要等一等，我今天没带那么多钱。”
　　“或者，你接受以物易物吗？”
　　西瑞恩看了那人一眼，看不清灰袍下的身形，但茶色面具下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不明显的贪婪和恶意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这里还真有极光会的人，而且让我给“钓”出来了？可惜“和平使者”在克莱恩那里。

第84章 ：新加入的克莱恩
　　念头浮动间，西瑞恩朝对方轻轻点头回应了一声：
　　“可以，但需要同等价值的物品。”
　　稍微沉默了一会，那人才继续说道：
　　“我有两件可以用来和你交易的神奇物品，其中一件是一次性神奇物品，但非常强力，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毁灭一栋楼的威力。”
　　“另一件是能让使用者沟通和驾驭死灵的神奇物品，能借助不同的灵来实现各种魔法，制造各种超自然现象，相当全面，但同时它的负面影响也相当危险。”
　　西瑞恩身体前倾了一些，做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能具体说说吗？”
　　戴着兜帽和茶色面具的人微微点了下头：
　　“前者是一只断手，使用的时候扔出去就行，后者是一颗眼珠，必须替换掉自己原本的眼睛才能使用，并且会随着使用让身体一点点死去。”
　　...那只断手该不会是某个“蔷薇主教”或者“牧羊人”身上拆下来的一部分吧？这家伙目的不纯啊。
　　必须要替换掉自己原本的眼睛才能使用的眼珠也很坑，“死神”途径的东西，还要按在自己身上，就算不使用，也会在死亡气息的侵蚀下以不正常的速度衰老然后死去吧。
　　收回发散的思绪，西瑞恩摇头拒绝了对方以物易物的请求：
　　“抱歉，你这两件物品限制太大，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实用性，我还是选择现金交易。”
　　那人再次陷入沉默，好一阵之后才低哑着嗓音说道：
　　“如果你愿意多等一会，我可以筹集好现金之后再和你交易，这样你也能多赚一笔。”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智慧之眼”老先生严厉打断：
　　“我不抵触你们的私下交易，因为我不对你们私下交易的安全负责，但不能在聚会上商量，更不能将私下的交易放在聚会周围或者相同的时间。”
　　“如果因为你们不够严谨的行为导致被官方非凡者盯上，最后可能会牵连到我们这个聚会，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话间，戴着暗金色面具的“智慧之眼”老先生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难以抗拒的威严，如同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俯视，让人下意识的就想要遵从他的话。
　　西瑞恩无视了他身上涌出的威严，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智慧之眼’老先生说的有道理，如果你不能展现出自己的诚意，那我就选择和‘智慧之眼’老先生交易了。”
　　话音刚落，西瑞恩突然感到一股带着压抑感的浓烈恶意似有似无地落在自己身上，随后坐在他侧对面人低沉开口道：
　　“我可以将刚才提到过的那两件神奇物品中的一件交给你当做订金。”
　　西瑞恩略有挑眉：“是那只一次性的断手吗？”
　　“没错。”对方很直接地点头承认。
　　“注意神奇物品的负面影响，以及隐藏的危害。”“智慧之眼”老先生稍微提醒了一句，随后就沉默了下去。
　　作为聚会的召集者，他有义务在交易一些危险物品的时候提醒成员，但作为购买同一件物品的竞争者，他不能表现得太过，这会有依靠身份打压聚会成员的嫌疑。
　　西瑞恩朝“智慧之眼”老先生轻轻颔首道：“我知道。”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所以我打算直接和你交易，虽然这样一来价格就达不到我的预期了。”
　　...但本来就是白捡来的东西，相当于零成本，卖多少我都不会亏。
　　“哼！”疑似极光会成员的那人冷哼了一声，但没有再插话。
　　“智慧之眼”老先生看向他，语气平静道：“可以。”
　　随后有穿着黑袍的侍者靠近，西瑞恩随手将装有“隐修士”非凡特性的铁盒放到了侍者手中的托盘上，在经过“智慧之眼”老先生的公证之后，侍者又端着放有1300镑现金的托盘回到他身边。
　　交易期间，这间起居室的房门被人敲响，在得到“智慧之眼”老先生的允许后，守在外面的侍者领着一个穿灰色长袍戴茶色面具的人走了进来。
　　他虽然将身体遮挡得很严实，但他身上那明显的，隐隐和脱离现实的某处相呼应的灰白色雾气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克莱恩...原来今天就是他加入“智慧之眼”老先生所召集的聚会的时间啊。
　　在心里感叹了一声，他收回目光，将放在侍者手中托盘上的现金收好。
　　期间，他有留意到来自克莱恩的，带着些艳羡的目光。
　　...似乎我这笔大额现金的交易刺激到了目前还处于贫困阶段的“愚者”先生。
　　随着新加入的克莱恩找到位置坐下，聚会继续展开。
　　“我需要有人帮我清理一下下水道内的野兽，它们啃掉了我种植的好多药草，而且只啃没毒的那些！”
　　“我能给出的报酬是4瓶珍贵的药剂，其中两瓶用于治疗外伤，另外两瓶可以提升男士那方面的能力，就算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在服用了药剂后也能重回年轻时的巅峰。”
　　“嘿，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独家秘方！”
　　“即使超过了药剂有效期，它依旧能起效，只是效果会从一个地方扩散到全身，让使用者的身体素质得到全方位的增强，持续半个小时，之后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类似南大陆那边较为流行的狂暴药剂。”
　　“.....”
　　等他给自己的药剂打完广告，房间内陷入一片安静，谁也没有接话的意图。
　　安静一阵之后，西瑞恩好奇地问出了这里绝大部分人的疑惑：
　　“你为什么要把药草种植在下水道？”
　　西瑞恩的话似乎戳到了他的痛点，对方当即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
　　“还不是因为贝克兰德这地方连一块像样的土地都没有！”
　　“这里到处都是房屋建筑和水泥地面，就算勉强能找到几块还有泥土的土地，那里的土壤也早就被周围的工厂污染，除非是远离城区的郊外，但那样的话我何必来贝克兰德？”
　　“好在经过我坚持不懈的寻找，最终发现这里的下水道是最合适种植药草的地方，那里的土壤肥沃，而且远离人烟，不用担心被饿极了的流浪汉拔掉对付一顿晚餐。”
　　“可现在下水道也不安全了，谁能想到那种阴暗潮湿，又脏又臭地方竟然会有老鼠、蟑螂以外的生物生存着。”
　　西瑞恩忍住笑意，在心里同情了这位倒霉的“药师”一秒钟。
　　稍有思索，他决定接下这个不赚钱的委托，他记得下水道里活跃的野兽似乎和极光会有关，到时候或许会有额外的展开，同时也是为了能够拉拢一位“药师”。
　　虽然这种序列9的“药师”赶不上天生就是序列7的血族，但他一时间也扭转不了埃姆林对自己的敌视，只能退而求其次。
　　收敛思绪，他朝刚才絮絮叨叨的“药师”开口道：
　　“我可以接受这个委托，但下水道那种又脏又臭的地方...需要加钱。”
　　“另外，如果那里的情况和你描述的有出入，我会放弃任务，或者追加酬劳。”
　　“这...”“药师”犹豫着环顾了一圈，见没有其他人对自己的委托表露兴趣，他忍痛道：
　　“我可以视情况给你追加酬劳，但最多30镑，不能再多了，毕竟那些药草本身的价值也就那样，太贵的话我还不如放弃。”
　　“可以。”西瑞恩点头回应了一声。
　　虽然他觉得下水道里的危险不止四瓶药剂加30镑的水准，但他也相信这位贫穷的“药师”也拿不出更多的钱来了，而且他还有拉近关系，最好能够招揽对方的意图，可以适当的给出一点优惠。
　　两人意见达成统一之后，“智慧之眼”老先生利用掌握的神奇物品拟写了一份公证书：
　　“这不需要写下真正的名字，一个代号，或者一个手印都可以，它分辨身份依靠的是每个人独一无二的灵性气息。”

第85章 ：路过与被跟踪
　　签下公证书后，西瑞恩便在位置上安静的旁观起来，没再参与后面的交易。
　　一番或成功或失败的交易后，很快就就轮到了最后加入进来的克莱恩发言。
　　他的第一份交易是出售从之前暗杀他的兹曼格党“处刑人”身上获得的“猎人”非凡特性，但似乎因为已经从西瑞恩手中购买了一份“隐修士”非凡特性的缘故，这次“智慧之眼”老先生没有购买他手中的“猎人”非凡特性。
　　但作为聚会的召集者，他为克莱恩出售的这份特殊物品做了公证，向其他聚会成员说明了一下这份特性的真实性，虽然依旧没有人购买。
　　对于这个结果克莱恩并不感到多意外，毕竟大部分野生非凡者是不知道非凡特性的存在的，而且这个非凡者聚会的层次明显不高。
　　...就连邓恩队长都只是知道有这个东西存在，但不了解它到底是什么。
　　在心里感叹了一声，他又尝试着询问了一下这里的人是否有能够应对序列5层次非凡者的办法，不出所料的只得到了让他找个安静的地方等死的回答。
　　...如果能有更高层次一些的非凡者聚会就好了。
　　之后又有两个人发言，但他们期望的交易都没能得到回应，随后“智慧之眼”老先生拍手宣布今天的聚会结束，并让收获大量现金的西瑞恩第一个离开。
　　西瑞恩拉开房屋最外面的大门，迈步跨入。
　　房屋外面昏暗的巷子里，他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反而是旁边一栋居民楼的窗户处出现了他的身影。
　　他刚才将相邻的两栋房屋的门重叠在了一起，从而完成了类似瞬移的举动。
　　“虽然对于‘旅行家’来说这种层度的‘开门’很简单，甚至还能更简单，但我总感觉这不像是‘占星人’阶段该有的能力。”
　　“我记得序列7也算是一个小的质变阶段，而且我成为‘占星人’后确实能够更进一步发挥出本身的特殊了。”
　　“难道这种影响其实是双向的，不只是我本身的特殊在晋升后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发挥，属于‘占星人’的能力也在我的特殊影响下发生了一些变异？”
　　思索片刻，西瑞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金币，随手抛出。
　　铮的一声，金币高高飞起，然后又落下，被他稳稳接在手中。
　　随后他摊开手掌低头看了一眼：
　　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还真是这样，或许随着序列的提升，这种变异还会越来越明显。”
　　低语间，他看见“智慧之眼”老先生召集聚会的那栋房屋里又有人走了出来。
　　“克莱恩？”
　　昏暗的巷子里，克莱恩突然若有所感的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也没管对方能不能看清楚，他抬手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盯着之前聚会的那栋房屋，等待着疑似极光会的人员出现。
　　巷子里，克莱恩茫然地看着朝自己挥手的人影，他没有黑暗视觉，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但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或许只是认识自己，所以打了个招呼。
　　“但问题是谁会认识我啊？我才刚来贝克兰德，而且现在用的是假身份！”
　　把所有能怀疑的人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之后，克莱恩迅速锁定了一个嫌疑人，塔罗会里的“命运”先生，西瑞恩。
　　认识夏洛克·莫里亚蒂，会来这种地方，而且对自己没有敌意，他有最大嫌疑。
　　走出巷子后，克莱恩从兜里摸出了一枚金币，铮的一声弹出，做了个简单的占卜。
　　“真的是他？他在这里干什么，看起来像是盯上了这个聚会...”
　　克莱恩有些狐疑，但并没有过去询问的打算，他现在是夏洛克·莫里亚蒂侦探，和对方只见过一面，现在是两面，虽然认识，但并不熟悉。
　　出于好奇，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回到了勇敢者酒吧，这两个地方相距并不远，如果发生意外，他可以第一时间赶过来查看情况。
　　目送克莱恩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大概又过了两三分钟，西瑞恩看见了第三个从房屋中走出的人，那个发布了清理下水道委托的胖“药师”。
　　之后又陆续有人从房屋中离开，西瑞恩靠在窗户后面的墙壁上只偶尔回头看一眼，他担心太过强烈的视线会让聚会上的某些人察觉，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他终于看见了自己一直等待的身影出现。
　　不过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人的身影直接融入了周围阴影之中，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靠，失算了，这是个谨慎的‘隐修士’....”
　　西瑞恩地收回目光，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后伸手按在身后的墙壁上，凭空打开一扇模糊的幽蓝色大门。
　　.....
　　七拐八绕的昏暗巷道之外，一个年纪不大的阴翳少年从蠕动的阴影中走出，驻足在昏黄的煤气路灯灯光下，微侧着脑袋在倾听什么。
　　他皮肤有种长久不见阳光的惨白，身材消瘦，五官偏向柔和，长相俊美，灰蓝色的眼眸明净清澈，只是脸上的表情过于阴翳，让人下意识地会忽略掉他的外貌。
　　片刻之后，他微微张合嘴唇，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
　　“为什么要我隐藏起来？你不是说他只是一个序列7吗？”
　　“有你在，还有那件东西，就算他有强大的神奇物品，有心算无心之下我也能杀了他。”
　　安静两秒之后，另一个人的声音从他的胃部传出：
　　“‘命运天使’的任务才是重点，其他事情，贝克兰德的A先生会处理的。”
　　“而且刚才我对他产生恶意的时候，‘命运天使’给予的那件物品向我示警了，那东西上次示警还是我一位重伤的半神想要吃掉我恢复伤势的时候。”
　　阴翳少年好奇问了一句：“你就是在那时候被人打得只剩下半截身体的？”
　　“没错。”他的胃里传来沉闷的男性嗓音。
　　阴翳少年扯了扯脑袋，有些不解地又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找A先生，找贝克兰德的极光会分部寻求帮助？”
　　沉默了两秒，他胃里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命运告诉我，这样更有可能完成‘命运天使’的任务。”
　　“在神秘世界，有时候，并不是人越多越强越好，瞬息万变的命运才是关键。”
　　阴翳少年扯了扯嘴角，不屑道：“你现在比‘怪物’途径那些神棍还要像神棍。”
　　.....
　　啪嗒！
　　勇敢者酒吧的后门突然被推开，穿着黑长裤配白衬衣的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看着另一边望向自己的克莱恩和一个瘸腿老头，略显尴尬的打了声招呼：
　　“额，两位，晚上好，我只是路过。”
　　说完，他转身将门合上，然后又重新打开。
　　这个过程中，他握住的门把手位置不断有一圈圈幽蓝的光华水波般荡开。
　　等门被再次打开，门后已经不再是那条昏暗的巷子，而是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
　　西瑞恩迈步走了进去，然后房门啪嗒一声合上。
　　...好方便的能力。
　　克莱恩看着重新关上的门，有些艳羡的在心里喃喃自语了一句。
　　他的身旁，瘸了条腿的老者正陷入自我怀疑：“我记得我关了门的。”
　　吱呀~
　　又有房门被打开，不过这次走出来的不是西瑞恩，而是一个透出些许癫狂的二十八九岁男子。
　　他身穿白衬衣、黑马甲、紧身裤，脸色苍白，褐色的眼眸内总是压抑着浓浓恶意。
　　他看了眼酒吧后门的方向，然后又看向克莱恩和瘸腿的老者，沉声问道：
　　“刚才有人来过？”
　　“有一个，已经离开，他似乎有通过门转移位置的能力。”
　　克莱恩轻轻点头，没做隐瞒，卡斯帕斯就在旁边，他想隐瞒也瞒不了，不如表现得诚实一点，或许这位能够操纵活尸的非凡者能够重新考虑自己之前的委托。
　　.....
　　贝克兰德桥区域和大桥南区交界的位置，街边一间无人入住的旅馆房间内。
　　啪嗒！
　　盥洗室的门突然自己打开，随后西瑞恩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次他没有急着开门离开，而是来到房门边摸索着打开了煤气壁灯，然后又倒了两杯白水，在小圆桌前坐下，朝着面前空气说道：
　　“这位不知名的先生或者女士，你跟了我这么久，但又一直没有表露出恶意，应该不是为了好玩吧？”
　　话音落下，房间内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东西回应他刚才的话。
　　等了大概半分钟，西瑞恩拿出一枚金币，握在手里，同时低念道：
　　“他还在这个房间。”
　　....
　　重复三遍之后，他铮的一声弹出了手里的金币。

第86章 ：来自特莉丝的祈祷
　　金币高高弹起又落下，他伸出去的手却接了个空。
　　西瑞恩诧异侧头，随后就看见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位穿着深黑哥特式宫廷长裙的女士。
　　她头发淡金，眼眸蔚蓝，容貌相当精致，但脸色异常苍白，脸上只有很淡的表情，伸出的右手上正握着那枚被他用来占卜抛出的金币。
　　双方就这样对视了片刻，这位穿着深黑哥特式宫廷长裙的女士将手里的金币放到他面前的小圆桌上，随后开口道：
　　“你的能力看起来很特别，而且隐隐给我危险的感觉，安全起见，跟过来看。”
　　西瑞恩微微点头，接受了对方的解释。
　　不接受也没办法，他已经认出了对方，序列5的“冤魂”，玫瑰学派节制派系的莎伦。
　　稍有沉默，他简单解释道：“‘学徒’途径的非凡者确实有些少见。”
　　他没有解释莎伦危险感的来源，对方也没有问。
　　简洁的交流之后，莎伦往后退了一步，身影飞快的透明。
　　见莎伦这就准备离开，西瑞恩连忙抬手并出声询问道：
　　“女士，你知道贝克兰德层次高一些的非凡者圈子吗？”
　　“随着序列的提升，我发现原本还不错的那些非凡者聚会已经不合适我了。”
　　听见的问题，莎伦的身影重新变得凝实起来，她目光上下打量了眼西瑞恩，随后开口道：
　　“知道，但对于那个层次的聚会来说，你还太弱。”
　　“你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从序列9晋升到序列7应该加入了某个组织，这种野生非凡者间的聚会对你来说不是那么必要。”
　　“你之前就认识我？”
　　西瑞恩愣了一下，这话听起来在自己还是“学徒”的时候就被莎伦看见并记住了。
　　莎伦平淡回应了一句：“一位朋友和你接触过。”
　　西瑞恩不断搜寻着脑海中自己还是“学徒”那段时间的记忆，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人，他第一次来勇敢者酒吧的时候收钱带他加入“智慧之眼”老先生聚会的那人。
　　从那一次聚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人，他之前还以为对方被寻仇或者被关进了哪个教堂的地底。
　　现在看来，当时那个人大概率是另一位逃到贝克兰德的节制派成员，“活尸”马里奇。
　　思索间，他又听见了莎伦克制清冷的声音：“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闻言，西瑞恩伸手指了下她身后的玻璃窗：
　　“我之前进入过镜中世界，并且在那里遇到过危险，这段时间对镜中世界一直比较留意。”
　　“而且你之前在镜中世界的时候并未掩盖自身的存在，所以我在观察镜面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你的身影。”
　　莎伦微微颔首，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随后她再次开口说道：
　　“我可以给你一个进入聚会的推荐，但是否能通过考验与我无关。”
　　话语间，西瑞恩看见莎伦拿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的种子递向自己。
　　“带着它，如果没有消失，就说明通过了。”
　　“这么简单？”西瑞恩诧异了一下，随后伸手接过，仔细打量了一遍，看不出什么特殊，似乎这就是颗普通的豆类植物种子。
　　莎伦也没有多做解释，身影飞快变得淡薄透明，融入身后的玻璃窗中，然后飞快的消失不见。
　　又过了两秒，西瑞恩拿起了身前桌面上的那枚金币，抛到空中，做了一次占卜。
　　通过占卜确认再没有人跟着或者监视自己后，西瑞恩起身走到窗户前，伸手在窗框上推了一下。
　　霍然间，一道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显现出来。
　　它取代了原本的窗户，镶嵌在墙壁上，像是一层轻薄的水幕，而这层“水幕”的另一边，是一间燃烧着炉火的厨房。
　　西瑞恩往前迈出一步，身影无声无息的融入其中，出现在不远处另一栋房屋的厨房之中。
　　这样反复地“开门”数十遍之后，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
　　第二天凌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正处于睡梦中的西瑞恩耳边突然有层叠虚幻的祈祷声回荡，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自己的精神离开了身体，进入了一片幽邃的镜中世界。
　　等他彻底清醒，回过神来，正好看见站在镜子前的一位熟悉的魔女特莉丝。
　　她穿着一身合体的白色睡裙，脸上眼睛下方少许青黑，神色憔悴，一副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的样子，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镜子。
　　双方对视了一眼，不过很快西瑞恩就发现特莉丝并没有看见自己，她的眼中没有自己的倒影，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倒影的奇异镜子。
　　“原来这种状态下我还有无法被观察到的特性，这也属于‘维度’的一种体现吗？”
　　自语间，西瑞恩抬手从虚空中拖出一片无光的幕布，将其披在了自己身上。
　　同一时间，他看见特莉丝眼眸中倒影的镜子里出现了一团难以看清但确实存在的幽黑事物。
　　他突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从成为“占星人”后，他的视力似乎不是一般的好，能够夜间视物，现在更是连别人眼中的细枝末节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绝对不是“占星人”该有的能力！
　　不知道以后随着序列的提升，我能不能直接看穿维度，看破“秘偶大师”、“寄生者”的秘偶和分身。
　　念头浮动间，他听见了镜子外面魔女特莉丝小心翼翼地询问：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存在，我能否向您询问一些问题？”
　　...你这么早打扰我睡觉就是为了向我提问？
　　西瑞恩莫名有种起床气无处发泄的无力感。
　　沉默了半秒，他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使用“造雾”戏法在镜面上制造出一个个鲁恩文单词：
　　“可以，但我不一定回答。”
　　看见镜面上浮现的单词，特莉丝憔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笑意，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睡裙，然后才询问道：
　　“我想知道是谁在控制我的行动和想法。”
　　“我在这段时间不止一次地尝试过离开这座庄园，远离那位埃德萨克王子，但每一次都会失败，甚至还有几次莫名其妙就和埃德萨克上了床。”
　　“我发现我的身体在习惯他，我的想法也总是会受他的影响，这很可怕，我感觉自己正在变得不像自己。”
　　西瑞恩感觉特莉丝再说下去就该向他描述她和埃德萨克王子之间不可描述的内容了，为了自己的身心和谐，他凝聚雾气，打断了对方的讲述：
　　“和魔女教派、鲁恩王室合作的人中还有叛逃的黑夜教会前大主教因斯·赞格威尔，他窃走了一件黑夜教会的0级封印物，0-08阿勒苏霍德之笔。”
　　“当你知道了它，它也就知道了你，知道了你接触的所有人。”
　　“对它了解越多，越可能被写入它编织的故事，你已经深陷其中，所以无需在意这一点。”
　　“我已经深陷其中...”特莉丝看着镜面上浮出的雾气单词，脸色刷的一下煞白。
　　她不认为对方是在骗自己，从对方能够轻易和自己谈及这件事，轻松说出0-08的名字来，她就已经确认了这是一位真正的伟大存在，对这样的存在来说，完全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她紧咬着嘴唇，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头脑保持清醒：
　　“我要怎样才能摆脱那件0级封印物的影响？”
　　“我愿意为此付出我能付出的一切，我的身体，我的灵魂，还有我的信仰。”
　　镜中世界，西瑞恩看着神色有些疯狂的特莉丝微微摇头，随后在镜面上凝聚出新的单词：
　　“我不需要你的身体、灵魂、或者信仰，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特莉丝看着镜面浮出的单词，脸色又煞白了一分，只能紧抿着嘴唇喃喃道：
　　“那...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幽邃的镜面上，仿佛活物般的雾气在翻腾，相互交错，勾勒出一个个新的单词。

第87章 ：接连不断的祈祷
　　“你不需要为我做些什么，从一个牢笼跳到另一个牢笼并非真正的自由。”
　　“可...”
　　特莉丝看着镜面雾气蠕动形成的单词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什么。
　　她觉得自己通过魔镜占卜偶然联系上的这位存在一点也不像邪神，当然，也不像正神。
　　她也曾信仰过“风暴之主”，但从未得到回应，她离“风暴之主”最近的时候也就是在教堂的风暴圣徽前祈祷的时候。
　　而镜子里的这位，她下意识地觉得对方是个话多而且温和的存在，或者说，人性充沛！
　　顿了顿，她看向雾气弥漫的镜子，迟疑开口道：
　　“那，我应该做些什么？”
　　镜面上，西瑞恩的回复很快便以单词的形式浮现了出来：
　　“做你想做的。”
　　特莉丝当即追问道：“那我可以逃离这座庄园，逃离贝克兰德吗？”
　　镜面：“可以，但逃不掉。”
　　特莉丝：“为什么？”
　　镜面：“还不到时候。”
　　刚回答完特莉丝的问题，西瑞恩突感感受到了镜中世界的异动，似乎有目光在朝自己这边望来。
　　没有丝毫犹豫，他切断了特莉丝祈祷建立起的联系，让自己的精神脱离了镜中世界。
　　在他离开之后，这片镜中世界突然幸福地战栗，模糊的边界荡开层层水波般的透明涟漪，好似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掌轻抚而过，赐予了它极致的欢愉。
　　不断战栗的镜中世界有模糊的雾气和不管从哪个角度都看不清的幽黑浮现，它们在重复刚才发生的事情，但并不真切也不连贯，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干扰。
　　很快，镜中世界就停了战栗，模糊的雾气和幽黑也跟着消失，一切恢复平静，只是原本幽邃深暗的镜中世界似有似无的多了层灰白。
　　.....
　　大桥南区威尔迪街。
　　西瑞恩打着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眼放在角落的落地镜，思考着要不要把它放到杂物间里去。
　　“刚才那种夹杂着令人难以抗拒的愉悦的心悸感，绝对是‘原初魔女’投来了目光，还好成为‘占星人’后我的灵性直觉有很大提升，在察觉到问题的第一时间就脱离了镜中世界。”
　　“这段时间真的不能再进镜中世界，精神体的状态也不行。”
　　自语间，他的耳边突然又响起了虚幻层叠的祈祷声，这次是男性，声音有种卡了痰的沙哑。
　　“还来...”
　　抱怨了一句，西瑞恩躺倒回床上，闭眼冥想。
　　随着他震荡灵性触及耳畔不断回荡的祈祷声，精神便被无形的力量裹挟着迅速拔高，进入了另一个维度，可以俯瞰现实的维度。
　　随后他看见了下方没有厚度的画布一样的现实中闪烁活跃的祈祷光点。
　　随着他蔓延灵性触及这颗祈祷光点，那细微的点开始膨胀，变成无数的线与面，交织成一小片虚幻但完整的空间。
　　祈祷光点延伸出的虚幻空间之中，西瑞恩看见了穿着黑色呢子大衣，戴半高圆帽的豪斯。
　　他原本只是半白的头发现在几乎全部变得花白，淡蓝的眼眸也不复之前的清澈，整个人看起来并没有多少神采。
　　不过西瑞恩有注意到，在自己回应他的祈祷后，豪斯浑浊的双眼中有闪过一抹光亮。
　　“看来圣希尔兰大教堂的地底也不好待啊。”
　　“也是，那毕竟教会的地底是存放封印物的地方，肯定有镇压那些封印物的手段，就像黑夜教会地底的查理斯门，会对长时间待在那里的人造成侵蚀。”
　　“而且他还在圣希尔兰大教堂的地底待了这么长时间，没有直接崩溃失控完全是‘通识者’途径在这方面更有优势，可以用最少的力量镇压最多的封印物。”
　　呢喃低语间，他听见了豪斯有些中气不足的颂赞和告罪的话语：
　　“崇高的存在，您是维度之上的门扉，是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请原谅我这段时间都没能向您祈祷，机械之心对我的暗中观察直到今天才结束，我在第一时间向您祈祷，祈求您的谅解。”
　　“崇高的存在，是否让您卑微的信徒离开这个伪神的教会，比起这个充满虚伪与谎言的地方，我更愿意追随在您身后。”
　　西瑞恩当即拒绝了对方的提议：“不用离开。”
　　“留在蒸汽的教会，最好能够进入他们的高层，这样你才能在必要的时候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当末日降临的时候，你将满载荣光回到我的身边，代我救赎世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豪斯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狂热：
　　“谨遵您的神谕，我必将满载荣光到神国觐见您！”
　　...还是狂信徒好，都不用忽悠。
　　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他决定给这位狂信徒找点事做，不然总感觉自己就像个背景板一样。
　　思索片刻，他抬手轻敲了一下面前的虚空，鲜艳浓郁的色彩凭空浮现，水流般流淌，最后凝聚出一副塔罗牌。
　　果然可以！
　　西瑞恩眼眸微微一亮，他在知道“高维俯视者”的尊名中有一句描述是‘画中世界的造物主’后就一直在想自己能不能做到类似的事情，所以刚才才会顺着灵感突然尝试。
　　虽然这场造物的本质只是“造雾”和“冰冻”戏法，但能让两种能力的表现形式随着自己的想法而变化本身就具有了造物的意味。
　　他将塔罗牌推到豪斯的身前，后者疑惑看向他，还没来得及询问，一张塔罗牌便自发从牌堆中飞了出来，落在豪斯的手上。
　　这张牌的正面是一个长有山羊角，背后有一对类似蝙蝠的覆膜翅膀，身下还有尾巴和牛蹄的恶魔形象。
　　二十二张塔罗牌中的恶魔牌！
　　见状，西瑞恩轻笑道：“有一个不错的表现机会，或许你能在机械之心中更进一步。”
　　“贝克兰德的连环杀人案，凶手是一只人为豢养的恶魔犬。”
　　“连环杀人案是‘恶魔’向着‘欲望使徒’晋升的仪式需要，杀人间隔是3到9天之间，最低限度是13个人，最高是49个，杀的人越多，仪式效果越好。”
　　“你可以引导机械之心的人往这个方向调查，只要能够成功，你会获得一笔不错的功劳。”
　　豪斯略显浑浊的双眼微微一亮，这确实是不错的机会，他知道贝克兰德最近的连环杀人案，机械之心一直在为此奔波，只不过一直没有实际的进展，没想到凶手根本不是普通人，甚至都不是人。
　　顿了顿，他低垂着脑袋，朝西瑞恩所在的方位恭敬道：
　　“谨遵您的神谕！”
　　西瑞恩微微颔首，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察觉到自己的灵性已经开始枯竭，只好被迫中断了这次沟通。
　　在彻底断开联系前，他再次使用了“造雾”和“冰冻”的戏法，在豪斯身前的地面上凝现出一行行单词：
　　注意‘恶魔’的恶意感知，如果出现能在很短一段时间后对他造成致命的危害，并有人付诸了实践的行动，那它就能感应到，察觉到，并把握住危险来源于哪里，来源于谁。
　　只不过一两秒的功夫，地板上凝现的单词以及被豪斯拿在手里的恶魔牌便悄然破碎，化作淡薄的雾气消散一空。
　　豪斯伸手抓了下雾气，有些失落地收回视线，他还以为自己能一直持有这件神赐的物品呢。
　　忧郁地叹息一声，他蹲下身体，收拾起地板上为了祈祷而临时布置的祭坛。
　　收拾好房间后，他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然后便出门了。
　　这几天本来是他的休假日，但现在，他打算提前结束休假，他所在的机械之心小队刚好负责这次的连环杀人案，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到时候他只需要做一些引导，然后适当的表现一下自己，等连环杀人案告破，他就能获得不错的贡献。
　　之后只要他成功晋升序列7，大概率会直接成为新组建的机械之心小队队长。

第88章 ：克莱恩的委托
　　再次从床上起来的西瑞恩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微微发呆，他刚才竟然感受到了体内“占星人”魔药消化的痕迹。
　　...明明我也没有给人占卜啊，是因为我引导了特莉丝和豪斯的想法和行为，让他们的命运产生了一些变化吗？
　　这样来看的话，“占星人”帮助别人解读启示的行为并不一定需要占卜，重要的是引导，让他们往好的方向前行。
　　如果结合克莱恩总结的“占卜家”扮演守则，那么“占星人”的扮演守则差不多就能推导出来了：
　　1.占星并非万能，只是帮助做出选择的一种手段，不能过于依赖。
　　2.利用言语和行为引导他人，帮助他们走出困境和迷茫，引起一些命运上的变化，这个过程中占卜并不重要，甚至可以没有。
　　3.必须时刻保持对命运的敬畏，不膨胀不自大，不盲从于自己解读出的启示。
　　“应该大差不差了，可以找个时间和克莱恩探讨一下，作为资深‘占卜家’，他应该能给我一些不错的建议。”
　　自语间，他眼前突然有浓郁的灰雾涌现。
　　“不是，你们都起这么早的吗？”
　　西瑞恩有点无语，这大概是他穿越以来最忙碌的一个早上了。
　　眼前涌现的灰雾并没有在意他的想法，涌动间，深红的光芒浮现，飞快的凝聚成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祈祷的画面：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您帮我转告‘命运’先生，我有些事情需要和他商量，今天晚上，在贝克兰德桥区域铁门街的勇敢者酒吧见。”
　　和我商量什么？我又没有接受刺杀因蒂斯大使的任务？
　　虽然有些疑惑，但西瑞恩并没有表现出来，保持着低垂脑袋的动作，恭敬回应道：
　　“我知道了，‘愚者’先生，请转告你的这位眷者，我会赴约的。”
　　随着他的回复，周围涌现的灰雾迅速退去，重新露出了洒满阳光的卧室。
　　他快步走到窗户边，沐浴着清晨的阳光和不怎么清新的空气，悠悠感慨道：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适合咸鱼。”
　　.....
　　晚上，简单用过晚餐之后，他搭乘公共马车来到了铁门街和克莱恩约定好的勇敢者酒吧。
　　刚走进酒吧，他就看见了一个人坐在角落位置的克莱恩。
　　他没有第一时间过去，而是先到吧台要了杯麦芽啤酒，环顾了一圈之后装作找不到空位的样子过去和他拼桌。
　　他微眯着眼睛看向克莱恩，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身上灰雾的气息实在太显眼了，就没有考虑过做一下遮掩吗？”
　　“‘愚者’先生的标记虽然能让你避免很多麻烦，但应该也会有危险吧？”
　　克莱恩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摇头：“我看不到。”
　　...更也不知道该怎么遮掩。
　　“或许‘愚者’先生别有用意吧。”
　　西瑞恩随口接了一句，然后略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们明明有更加便捷的交流方式？”
　　克莱恩没做隐瞒地说道：“我需要做出努力需求帮助和保护的样子，这样才能麻痹可能存在的暗中监视我的人。”
　　“另外，今天找你是想请你做一段时间我的保镖，不需要真的战斗，只是掩人耳目，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可以直接逃走，你的能力在这方面应该很擅长。”
　　“之前闯入我家袭杀我的那个人是兹曼格党的‘处刑人’，他的背后是因蒂斯共和国驻鲁恩王国大使，贝克朗·让·马丹，我担心后续还会有针对我的，更强力的袭杀。”
　　西瑞恩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保护你？意思是让我去对上一个序列5的“秘偶大师”？即便到时候他可能已经没有秘偶了，但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他只需要一发空气弹就能送走我。
　　稍有沉默，他询问道：“你为什么不找一个比我更强一些的保镖？”
　　克莱恩苦笑了一声：“我在非凡者聚会上寻求过帮助，他们让我找个安静的地方等死。”
　　“我还找过一个可以操纵活尸的非凡者，对方在听见我得罪的人后第一时间就拒绝了我的委托。”
　　西瑞恩：（⊙_⊙；）
　　那么大一个莎伦小姐呢？
　　我昨天还见过她呢，她现在不是应该缺钱吗？
　　犹豫了一阵，西瑞恩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道：
　　“可以，我的雇佣金视之后发生的危险情况而定，另外，这期间我需要取回那把‘和平使者’。”
　　“另外，如果发现事情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我会第一时间放弃委托离开。”
　　“当然，事后我会给你报仇。”
　　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无视了对方最后那句承诺，点头道：
　　“没问题，谢谢。”
　　稍有沉默，他又补充道：“我已经向‘愚者’先生祈求了帮助，且得到了回应。”
　　说完，他把随身携带的枪袋取下来，递给了西瑞恩。
　　这是他来之前就准备好的，里面是那把华丽的如同高档装饰品的手枪“和平使者”。
　　迟疑了一下，他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询问道：
　　“你为什么要管它叫‘和平使者’？”
　　西瑞恩接过枪袋，在手里旋转了一圈后挂到腰间，随后说道：
　　“它的负面效果之一是会让持握者变得亢奋和极端，厌恶一切争斗，哪怕是一点口角，同时带着它的人总是会意外卷入到各种冲突之中。”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上扬着语调含笑道：“你不觉得它很像跑来跑去阻止争斗的和平使者吗？”
　　“.....”
　　物理和平是吧？
　　克莱恩有些无语，不过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家伙当时那么大方的就把这件强大的神奇物品借给自己了。
　　刚逃出镜中世界就闯入了自己和兹曼格党“处刑人”的战斗，如果继续拿着这把枪，说不定就会成为第二天塔索克日报上的头条新闻：某某某地方出现瓦斯泄漏事故，现场出现人员伤亡。
　　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毫无缘由的大方和热情...
　　在心里感叹了一阵，克莱恩选择略过这个话题：
　　“保镖的任务应该不会持续太长时间，这几天你先跟在我身边，充当我的助手，我会承担你这段时间住宿和吃饭的问题。”
　　“另外，无论这件事最后有没有发生战斗，我都会向你支付一笔报酬。”
　　西瑞恩轻轻点头：“没问题。”
　　比起报酬，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莎伦小姐为什么没有找克莱恩接取保镖任务。
　　莎伦小姐已经不缺钱了，或者，还没到时间？
　　收敛发散的思绪，他几口将杯子里的酒水喝完，然后作为刚入职的保镖，跟着克莱恩一起回了明斯克街15号。
　　二楼，克莱恩隔壁临时整理出来的房间中，西瑞恩靠在窗前，手里握着一块浑圆的玻璃（划掉）水晶球。
　　他微眯着眼睛，目光发散，手里的水晶球熠熠生辉，映照出一个个抽象的星象符号。
　　片刻之后，水晶球中闪烁的光辉消散，变回了一颗普普通通的透明圆球。
　　“你在，占星？”
　　房门口，克莱恩好奇地看着这一幕，一直等到西瑞恩身上的灵性波动消失，他这才出声询问。
　　西瑞恩随手将水晶球揣进口袋，转身朝门口的克莱恩轻轻点头：
　　“嗯，我的占星术要比一般的‘占星人’强一些，所以想试试能不能直接用占卜的手段获得一些启示。”
　　克莱恩好奇追问道：“结果怎么样？”
　　西瑞恩回头看了眼窗外的静谧黑夜，沉声道：“有暗中的窥视者，但目前没有危险。”
　　“至于更多，就不是我一个序列7的‘占星人’能够看出来的了。”
　　克莱恩轻轻点头，随后状似无意地说道：“毕竟不是以命运为主体的‘怪物’途径。”
　　西瑞恩微微侧头，他听出了克莱恩话语中的试探，但并不在意，顺着对方的话说道：
　　“命运并不等同于占卜，‘怪物’途径的非凡者从不依靠占卜，也不需要占卜，他们能直接从命运中获得启示，这更像是预言，是命运的宠儿。”
　　“不过命运本身就是捉摸不定的，所以即便是‘怪物’途径的非凡者也只能从命运中获得一些没有缘由的模糊启示。”
　　克莱恩认真听完，随后又问道：“你对‘怪物’途径很了解？”
　　西瑞恩轻轻颔首：“毕竟是二十二条非凡途径中最为特殊的那一个，因为好奇而去了解不是很正常吗？”
　　没等克莱恩追问，他就继续说了下去：
　　“在二十二条非凡途径中，‘怪物’途径是唯一没有相邻途径的存在。”
　　“就像是默默无闻的旁观者，孤独的守望者。”

第89章 ：捉奸
　　第二天，一大早西瑞恩就被克莱恩的敲门声叫醒，在对方的催促下草草地收拾好自己然后出门。
　　乔伍德区，考伊姆公司正对面的一家早餐店中，西瑞恩喝着克莱恩热情推荐的甜冰茶，打着哈欠看向街道对面的考伊姆公司大门。
　　“所以，你这么早就拉着我出门就是为了来捉奸？”
　　克莱恩面色不变的吃完手里的馅饼，又抽了张手纸擦完嘴，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是侦探的业务，不要被市面上那些流行的侦探小说洗脑了，真正的侦探哪有那么多案件要去侦破啊。”
　　“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在贝克兰德，10个侦探中有八个日常都在找猫和捉奸，剩下一个在捉奸的路上，另一个迷路在雾霾里。”
　　“......”
　　一阵无言的沉默之后，克莱恩掩饰性地喝了口甜冰茶。
　　“不好笑吗？”
　　“虽然这只是个冷笑话，但也反应了侦探们的现状。”
　　“其实我也不太喜欢这种委托，但玛丽太太为这个委托支付了10镑的酬金，即便只看在金镑的面子上，我也应该努力的去完成这个委托。”
　　说着说着，克莱恩突然话风一转，目光直直地盯着西瑞恩身后：
　　“目标出现了。”
　　西瑞恩好奇回头，看见一个戴黑色礼帽，穿双排扣的呢制大衣，脖子下方打着一个标准领结的微胖男性从考伊姆公司的大门走了出来。
　　在他打量这位出轨，且正在被自己妻子收集证据的先生的时候，克莱恩已经起身走了过去。
　　他装作一个粗心的普通路人，不小心撞了那位先生一下，悄无声息的将自己身上一枚纽扣放到了对方的衣兜里，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西瑞恩这边。
　　目送这位任务目标登上马车后，克莱恩抬手轻拍了下似乎在走神的西瑞恩肩膀：
　　“走吧，要开始工作了。”
　　靠着那枚放进对方衣兜里的纽扣，克莱恩用卜杖法成功找到了任务目标的目的地。
　　一栋位于希尔斯顿区的有花园有草坪的临街房屋，这里的大门口竖立着大理石雕像，还有两位穿黑白格制服的守卫。
　　克莱恩想要直接过去，西瑞恩伸手拦住了他：
　　“我想你应该进不去，这显然是某个高档俱乐部。”
　　克莱恩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西瑞恩伸出两根手指，平静说道：
　　“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我用非凡能力帮你进去，这很容易，但你只能获得那10镑的酬金。”
　　“二是向你的雇主报告这里的事情，为了拿到实质性的证据，她大概率会帮你进入这个俱乐部，这样你不光可以获得10镑的酬金，还能免费加入一个贝克兰德的高档俱乐部。”
　　“能进入这种俱乐部的，大部分是中产阶级，对一位侦探来说应该是还不错的人脉。”
　　“这...我想想。”
　　克莱恩伸手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他对西瑞恩的提议心动了，但现在明明有更加简便的方式完成委托，却要借着机会敲诈自己的雇主一笔，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纠结片刻，他侧头看向西瑞恩，询问道：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
　　“当然是第二个选项啊。”西瑞恩回答的毫不迟疑：
　　“工作的目的就是赚钱，如果有机会，自然是多赚一点是一点。”
　　“当然，是在不会对别人造成太大困扰的情况下，这是基本的道德素养。”
　　“但一位能够给你开出10镑酬劳的女士，应该不会差这点钱。”
　　克莱恩赞同点头：“你说的对。”
　　短暂的纠结之后，他决定先将这里的情况告诉委托自己调查的玛丽太太，至于后续对方是帮助自己进入俱乐部调查，还是让他自己去想办法，这都无所谓。
　　克莱恩上前打探了一番俱乐部的情况之后，两人就返回了明斯克街15号。
　　西瑞恩第一时间回了二楼的房间，这两天起得太早，他打算补个觉。
　　克莱恩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我怎么感觉你是为了偷懒所以才撺掇我向玛丽太太报告俱乐部的事情，让她想办法帮我加入那个高档俱乐部？”
　　西瑞恩上楼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向克莱恩，认真说道：
　　“这只是次要的，至少当时我是真心实意地在给你提建议。”
　　克莱恩：.....
　　真的吗，我不信。
　　.....
　　克莱恩下午不再出门捉奸，西瑞恩也闲了下来，将之前藏在镜子后面的东西都取了出来，然后又利用空闲时间制造了一些圣银子弹备用。
　　一直到晚上，用过晚餐之后，他跟着克莱恩再次来到了贝克兰德桥区域的勇敢者酒吧。
　　西瑞恩不解地问了一句：“怎么又来？你很喜欢这里的酒水吗？”
　　克莱恩微微摇头：“做戏就要做全套。”
　　“找你做保镖是为了麻痹暗中监视我的人，但这还不够，对方也是‘占卜家’，肯定能察觉你的序列不高，只是个幌子或者我的一点自我安慰。”
　　“所以继续活跃在这里很有必要，这是我最有可能接触到其他强大非凡者的地方，这代表着我还没有放弃。”
　　西瑞恩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反正今天晚上的消费全由克莱恩公子买单。
　　吧台前，他看着这里最昂贵的南威尔士红葡萄酒陷入沉思。
　　...最贵的酒水也才10便士，看来今天没办法让克莱恩的钱包破防了。
　　另一边，克莱恩突然感受到了背后传来的浓浓恶意，他惊慌转身，没有预想中的袭击，也没有危险，只看到西瑞恩站在吧台上放着的小黑板前，看着上面列出的酒水陷入沉思。
　　莫名奇妙了一下，克莱恩选择遵从自己的直觉，以找卡斯帕斯的理由拉着西瑞恩离开了吧台。
　　西瑞恩有些可惜地砸吧来了一下嘴巴。
　　...有机会一定要从克莱恩手里敲诈一瓶苏尼亚血酒或者奥尔米尔红葡萄酒。
　　走在前面的克莱恩再次感受到了恶意，他警惕回头，正好看见西瑞恩疑惑地看向自己。
　　...什么情况，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一股恶意笼罩着我，难道是那位贝克郎大使的人已经准备动手了？
　　莫名的危机感让克莱恩不自觉加快了些脚步，刚好碰到从桌球室里出来的卡斯帕斯。
　　后者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咦，你来得正好，马里奇找你。”
　　“找我？”克莱恩有些惊讶，还没等他询问，一个脸色苍白，褐眸内藏着浓浓恶意，整个人透出些许癫狂的二十八九岁男子从桌球室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在西瑞恩身上略有停留，微微皱眉，然后看向了他旁边的克莱恩，询问出声：
　　“你那个寻找保镖的委托还有效吗？”
　　“啊？”克莱恩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眼西瑞恩，他觉得马里奇很强，但又付不起请两位保镖的钱。
　　“我有一位朋友最近缺钱，愿意接受这个委托。”
　　稍有停顿，马里奇目光看向西瑞恩补充道：“比他厉害，她是序列5。”
　　西瑞恩：....
　　抢我保镖工作就算了，还拉踩我？
　　虽然很有意见，但西瑞恩没有表现出来，因为这是事实，不说莎伦，马里奇都比他厉害。
　　见克莱恩也看向自己，他轻轻点头道：“不用顾虑我，反正我也没打算从你身上赚多少钱。”
　　克莱恩轻轻点头，但随即又感觉有哪里不太对，他怀疑对方在拐着弯说他穷。
　　顿了顿，他看向马里奇询问道：“你那位朋友需要多少报酬？”
　　马里奇：“1000镑，保护你三天。”
　　“只要你不遭遇半神，不被有着特殊能力的非凡者秒杀，她应该都能保护你的安全。”
　　...听起来他那位朋友很自信啊，而且应该是真的很缺钱，可现在问题就是我没有钱啊。
　　或许能够从“正义”小姐那里拿到一笔钱，她还欠着我密修会的情报和“祈光人”的魔药配方。
　　克莱恩沉吟了一阵道：“我需要考虑一下，而且筹集资金也需要时间，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第90章 ：突如其来的意外
　　第二天，克莱恩跟着他的雇主玛丽太太来到了昨天那家俱乐部，西瑞恩则另外搭乘一辆马车跟在后面。
　　到地点后，玛丽太太将克莱恩介绍给了两位克拉格俱乐部的会员，由他们推荐入会。
　　在几人互相熟悉交谈的时候，西瑞恩已经悄无声息的进入了俱乐部内部，没有惊动任何人。
　　到了俱乐部里面，他先是淡定的到自助的酒水吧台给自己冲泡了一杯咖啡，然后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着还在门口攀谈的克莱恩抬了抬手。
　　后者目光瞥到他的时候视线微微一顿，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移开视线。
　　这就是他说的潜入吗？这也太光明正大了点吧，当自己是‘万物皆虚，万事皆允’的刺客吗？
　　不过“学徒”的能力还真是方便啊，有机会可以给自己搞一件“学徒”途径的封印物。
　　昨天西瑞恩和他交流过关于自己总结的“占星人”扮演守则的问题，他也因此知道了对方所在的途径，和一些特点。
　　他猜测“学徒”和“占卜家”很可能是相近途径，“占星人”和“占卜家”太像了，连扮演守则都差不多。
　　...或许还要加上罗塞尔大帝在日记里提到过的“偷盗者”途径，大帝将这三条途径放在一起提及肯定是有原因的。
　　“夏洛克，该你填写表格了。”
　　“啊？好。”回过神来，克莱恩朝着塔利姆连连点头，伸手接过了对方递来的纸张。
　　塔利姆没有在意他的走神，轻笑了声说道：
　　“我和艾伦各自还有工作，就先离开了，希望你今天有个愉快的体验。”
　　说完，他和另一个推荐克莱恩入会的艾伦医生便一起离开了俱乐部。
　　之后在侍者来回好几次之后，克莱恩终于完成了入会申请，成为克拉格俱乐部的一员。
　　由一位侍者领着他熟悉了这里的环境之后，他来到大厅旁边的休息区，坐到了西瑞恩的对面。
　　视线环顾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他凑近了些脑袋，小声说道：
　　“你说的不错，玛丽太太真的愿意帮我加入克拉格俱乐部，并负担50镑的入会费用和最初的年费，甚至还多给了我一笔佣金。”
　　“在调查她丈夫出轨这件事情上，她前前后后的花费估计已经达到上百镑。”
　　西瑞恩略带诧异地看了克莱恩一眼，随后说道：
　　“所以你终于发现自己牙齿不是很好，决定以后吃软饭了吗？”
　　克莱恩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露出些许疑惑的神色问道：
　　“我的牙齿一直很好，但你说的吃软饭似乎有什么隐藏的含义？”
　　...“小丑”真没意思，想看点精彩的表情都看不见。
　　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西瑞恩微笑摇头：
　　“没有，这只是我老家的一句很常用的夸人的话，大概意思是，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以后都能吃好喝好。”
　　克莱恩：(눈▂눈)
　　神特么以后都能吃好喝好，我要不是穿越者就真的被你骗过去了...
　　要不是我现在这个身份禁不起查验，我也还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我指定和你好好聊聊。
　　在心里吐槽了西瑞恩两句，克莱恩刚想转移话题身体却突然僵了一下。
　　只是很短暂的一瞬，有仿佛窒息般心悸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下心口位置，神色凝重的看向西瑞恩，说出了自己刚才的感受。
　　后者微微皱眉，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那枚玻璃（划掉）水晶球。
　　“灵性直觉的预警，刚才有某个存在对你产生了明确的杀意，并且对方有着绝对可以杀死你的力量。”
　　说话间，他手里的水晶球闪烁起星光，变得熠熠生辉。
　　啪！
　　虚幻的破碎声之后，散溢的星光融入四周虚空，一切归于平静。
　　“我能干扰占卜和灵性直觉，对方序列越高效果越差，但只要还处于半神以下，其实效果就还算理想。”
　　“嗯。”克莱恩点了点头，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突发奇想找西瑞恩来当保镖是个明智决定。
　　顿了顿，他有些好奇问道：“那如果遇到的是半神层次非凡者呢？”
　　“不知道，我还没有这么倒霉。”
　　西瑞恩摇了摇头，将手里的水晶球收起来，随后起身：
　　“先离开这里吧，虽然未必就会立刻对你动手，但...”
　　话还没说完，西瑞恩突然顿住，有些迟疑地抬头看向天花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周围的光线似乎变暗了一点，心里有些发毛。
　　...我也被盯上了？
　　他迟疑的想着，下一秒，一根有些熟悉的鱿鱼须从虚空中伸了出来，探向他的身侧。
　　没有丝毫犹豫，西瑞恩奋力一跃，往旁边的落地窗扑去。
　　他的手掌先触碰到落地窗上的玻璃，幽蓝的光华一闪而过，随后整个人如同穿过一层轻薄的水幕一样轻松穿过了落地窗，落在外面的草地上。
　　啪！
　　距离西瑞恩落脚不到半米的位置，草皮突然掀飞，一根根粗壮的，色彩斑斓的鱿鱼须从草地下方钻了出来，缠绕了一下空气，然后才朝着西瑞恩拍去。
　　他刚才干扰占卜和灵性直觉的行为生效了，这些鱿鱼须的本体没能预判到西瑞恩真正的落脚点。
　　虽然他之前操作的本意不是为了自己，但却误打误撞的帮到了现在的自己。
　　“好险！”
　　感叹间，他搓动了下手指，周围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制造出一层厚重的雾气。
　　啪！啪！
　　雾气之中不断响起拍打地面的动静，时不时还有几块夹杂着草叶的泥土溅落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克莱恩有些茫然看着这一幕...找错人了，还是想要先解决我请的保镖？
　　思索间，他的灵感忽然有所触动，下意识地回头，刚好看见从自助餐厅推门走出来的西瑞恩。
　　没等他说话，西瑞恩快步靠近过来，抢先道：
　　“我的麻烦找上门了，一时半会可能解决不了，你大概得重新找个保镖了。”
　　“如果能在你的危机爆发之前解决它，我会来找你。”
　　说完，不等克莱恩回应，他迅速转身，跑回自助餐厅的大门前，动作迅速地关门、开门，直接离开了克拉格俱乐部。
　　下一秒，克莱恩看见一层游动的阴影从落地窗外扑了进来，钻进了自助餐厅，游动了一圈后又迅速离去。
　　只留下克莱恩站在休息室的落地窗前，茫然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我刚感叹找你当保镖是个明智的选择，这还不到一分钟，你就被追着跑了？”
　　他感受到了一股针对自己存款的浓浓恶意，明明他都做好选择了，现在又不得不重新考虑马里奇那位开价1000镑的朋友。
　　...最终还是得找“正义”小姐要一笔钱啊！
　　感叹之后，克莱恩直接离开了俱乐部，他要抓紧时间找“正义”小姐凑钱，然后去雇佣马里奇那位朋友当保镖。
　　.....
　　另一边，离开克拉格俱乐部的西瑞恩不断的“开门”转移位置，同时干扰占卜和灵性直觉。
　　但不知道是他太过倒霉，还是追在他身后的灵界生物有更加强大的追踪能力或者神奇物品，他始终摆脱不了身后游动的阴影。
　　再一次转移位置，还不到两秒，西瑞恩就看见了从墙角蔓延飞扑过来的蠕动阴影。
　　“靠，这家伙是属狗皮膏药的吗？”
　　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随后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拖着银色尾焰的子弹没入阴影，炸开一朵朵锐利的银色晨曦，将周围的阴影蒸发。
　　蠕动的阴影顿了一下，然后来势不减地继续朝他扑来。
　　西瑞恩脸色黑了一下，明明是阴影状态，带有破魔净化效果的圣银子弹却没有产生预想的效果，显然这次来找他拿回“和平使者”的灵界生物做足了准备。
　　思及此，他双手横于胸前，双眼瞳孔骤缩，然后猛的爆发出比老旧型号的照相机还要刺目十数倍的白光。

第91章 ：厄运
　　突兀出现的刺目白光将房间里蠕动的阴影照得透亮，不断回缩，最后然后变成了一个下半身下长满花花绿绿章鱼触手的老鼠头灵界生物。
　　刺目的白光让它短暂失明，身下的触手不断挥动，拍打在周围的地面和墙壁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但这时候西瑞恩已经抓住机会完成了一次“逃脱戏法”，“开门”离开这栋房屋。
　　街道对面，一栋三层楼的独栋房屋内，西瑞恩脸色僵硬的看着大厅内彼此对立，但又同时转头警惕看向自己的三拨人马。
　　他似乎不小心闯入了一处即将爆发争斗的潜在战场。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道道充满审视，带着恶意与压力的目光，他放弃了开口道歉，然后转身“开门”离开想法。
　　他怀疑自己只要转身，或者露出一点破绽，下一秒就会被各式各样的非凡能力给撕碎。
　　他甚至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被厄运诅咒了，才会这么霉运不断。
　　刚从克莱恩那里拿回“和平使者”不到一天，之前那个灵界生物就找了上来，好不容易暂时摆脱，又因为“和平使者”的负面影响闯入了另一处即将爆发争斗的现场。
　　在他思索着自己要怎样不引人注意的离开这里的时候，大厅里突然响起一道威严的古赫密斯语：
　　“此处禁止偷袭！”
　　“此处禁止破坏房间！”
　　“此处禁止离开！”
　　“此处禁止‘开门’！”
　　一连四条宣判，西瑞恩感受到了浓浓的恶意，尤其是最后一条，明显就是因为他刚才的突兀出现而特意加上的。
　　受到影响的不止是他，在第一条宣判完成的时候，房间里的地板、花瓶、水晶吊灯、窗帘等地方一个个透明的魂体被迫浮现了出来。
　　它们全都是被操纵的死灵，隐藏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等待着关键时刻的偷袭。
　　与此同时，站在楼梯间威严宣判的中年男人身侧，一个瘦削阴翳的青年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
　　显然，他刚才也准备偷袭，而目标正是那位在威严宣判的“法官”。
　　在他后退的一瞬间，他身侧的同伴就已经盯上了他，脸色黑沉：
　　“你是‘无面人’！”
　　说话的同时，这位身材扁平但声音却很悦耳的女士蔚蓝眼眸丝丝银白闪电划过。
　　“精神刺穿！”
　　下一秒，偷袭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的阴翳青年身体飞快的变薄变脆，最后化作一张剪裁粗陋的纸人，嘭的一下炸碎。
　　大厅靠近餐厅的另一侧，此时也在发生同样的事情，只不过这位“无面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在他被发现的瞬间，耳畔突兀的响起仿佛无数亡灵低语般的声音，仿佛被一根根滚烫的钢针扎入大脑，短暂的失神。
　　在他失神的瞬间，一把由纯粹银白晨曦光芒凝聚成的双手巨剑划过他的脖颈。
　　啪嗒！
　　眼眸中凝固着惊愕、不甘等情绪的脑袋落在地板上，两秒之后，失去头颅的脑袋才后知后觉地软倒下来，鲜红温热的血液喷洒一地。
　　西瑞恩看得眉头直跳，不到十秒的功夫，他已经见识到了一位“法官”，两位“无面人”，一位“黎明骑士”，一位“死灵导师”的出手。
　　至于剩下的那些，就算不是序列6，也绝对是身手极好的序列7或者序列8。
　　...我靠！一个人要有多倒霉才能意外闯入这种混乱的三方战场？
　　...萌新误入高端战场，怎么办，挺急的？
　　念头浮动间，西瑞恩动作弧度极小地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握住了身后的门把手。
　　但不管他怎么尝试，都无法用出“开门”的能力，甚至不用非凡能力，只是普通的开门也做不到。
　　见只靠自己无法离开，西瑞恩果断在心里呼唤着亚当的名字。
　　但意外的是以前随叫随到的亚当这次竟然一直没有回复他，就像是突然断联了一样。
　　在他心情逐渐急躁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瞥到有人朝自己靠近。
　　他当即侧头看了过去，刚好看见那人抖动手腕的动作，几张轻薄的纸片化作锋利的飞刀朝他激射而来。
　　咻！咻！
　　西瑞恩当即往前侧扑，翻滚出一段距离。
　　噗！噗！
　　“嗯~”
　　木质的地板被纸片飞刀穿透，发出夹杂着男人闷哼的响声。
　　刚才甩出纸片飞刀的男人手腕上多了几道鲜红的口子，他甩出的飞刀扎破了地板，这破坏了那位“法官”宣判的禁止，因此遭受到了来自规则的惩罚。
　　趁着对方受伤带来的短暂空隙，西瑞恩伸手从面前的空气中抓取出了一片无光的幕布，然后朝刚才攻击他的那人随手扔了出去。
　　“黑幕”还未靠近，那人身上瞬间燃起赤红的火焰，眨眼间，他的身体便消融在火焰之中。
　　与此同时，西瑞恩脚边一张插入地板的纸片飞刀自燃了起来。
　　火光倏得膨胀，窜起两米多高，穿燕尾服戴半高礼帽的身影从火焰中走了出来。
　　“火焰跳跃！”
　　西瑞恩平静看着依靠“火焰跳跃”能力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贴心提醒道：
　　“你的火烧到地板了。”
　　“什么？”刚从火焰中走出的燕尾服男人愣了一下，急忙低头。
　　砰！
　　枪声瞬间响起，低头的燕尾服男人在直觉预感的提醒下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身体当即后仰，扭出了一个反人类的弧度，子弹擦着他的脑袋飞过，带走了小半截耳朵。
　　“嘶~”
　　砰！砰！
　　枪声继续，这次不是西瑞恩开的枪，而是燕尾服男子的同伴。
　　有着较强灵性直觉的西瑞恩提前察觉到了危机，弯腰往前翻滚了一圈，同时把燕尾服男子推了出去，当做人肉盾牌。
　　预料中子弹穿透血肉的声音并没有响起，燕尾服男子在被子弹击中前使用了“纸人替身”。
　　不过也因为顾及他，他那位同伴的子弹射偏了一些，被西瑞恩成功躲过。
　　啪！
　　躲过子弹之后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聚成浓郁的雾气，伴随着呜咽的狂风席卷整个大厅。
　　然后他往前一个翻滚，躲到了大厅中央的沙发后面。
　　一颗熠熠生辉的水晶球在他手中成型，然后又悄然破碎，化作星光碎屑消散在涌动的雾气中。
　　随后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子弹，轻轻抛起。
　　子弹旋转几圈后竖直的，稳稳落在地板上。
　　稍微诧异了一下，随即西瑞恩双手按在地板上，幽蓝色的光辉从他手心荡开。
　　下一秒，一扇虚幻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它镶嵌于木质地板上，呈现出下方厚重石块的痕迹。
　　虚幻大门出现的瞬间，西瑞恩的身体直接掉了下去。
　　短暂的失重感之后，他扭动着身体，平稳落到了青石板铺就的地面。
　　这里是一间二十来平米的地下室，墙壁上点着几盏油灯，昏黄的火光只能勉强将周围照亮。
　　周围的地板、墙面、天花板都铺满了铭刻着魔法标识和象征符号的石板，将这里打造成了一间在神秘学上与外界隔断了联系的密室。
　　他好奇打量着周围，眼里满是意外。
　　如果不是他刚才做了一下占卜，谁能想到这里竟然会有一间隐蔽的地下室。
　　而他强于一般“占星人”的“开门”能力刚好能够从外面打破阻隔，强闯进来。
　　在他打量周围的同时，一道有些疲惫但又毫不客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是哪一方的人？”
　　西瑞恩警惕回头，同时握紧了手里的“和平使者”，他的灵性直觉之前可没有察觉到这里有人。
　　随后便看见一个穿着军绿色大衣的干瘦老头站在他身后，嘴里咀嚼着什么，见他回头，老头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不管你们谁赢了，我的条件都不会...”
　　老头的话语突然卡壳，直愣愣地看着西瑞恩，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脚步不断后退，差点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西瑞恩：....
　　我长得有这么寒颤吗？要知道，在贝克兰德大学的时候可是有不止一位女同学向我隐晦的表达过感情的。
　　虽然她们其中大部分是奔着我还算不错的家境来的。
　　咕哝间，他看见周围的昏黄的火光突然变得鲜艳浓烈，角落的阴影变得黑沉，他在脱离现实！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突然有七道包含无穷知识的净光从他头顶，从极高远处落下。
　　“灵界七光？”
　　西瑞恩认出了祂们，但正是因为认出了他们，反而更加疑惑。

第92章 ：“黄光”威尼坦的预言
　　在西瑞恩认出灵界七光之后，覆盖周围的一道明净光华突然收敛，化作一个穿柠檬黄长袍、留着白色长须的瘦削老者。
　　老者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朝西瑞恩轻轻颔首道：
　　“按照现实中的时间和礼节，我应该说上午好，这位从未见过，也从未存在过的殿下。”
　　“我是理性与适应的‘黄光’威尼坦，同时也是占星领域的象征，灵性直觉告诉我们，接下来由我来和您交谈最为合适。”
　　西瑞恩皱了皱眉，随后问道：“你们灵界七光想要和我交谈什么？”
　　“黄光”威尼坦微笑摇头：“不是我们想和您交谈什么，而是您想和我们交谈什么。”
　　...不是你们自己跑出来的吗？
　　西瑞恩懵圈地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黄光”威尼坦，沉默片刻，他直接问道：
　　“你们出现在我面前的原因？”
　　“黄光”威尼坦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道：“因为我们的一位同伴，您刚才见到的那位老者，图兰尼·冯·赫尔莫修因。”
　　“他是‘橘光’希拉里昂的化身，为了传播知识，推动这个世界技术的进步，以人类的姿态出现在这个世界。”
　　“作为图兰尼·冯·赫尔莫修因，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现在还不到回归灵界的时候。”
　　西瑞恩了然点头。
　　...懂，怕我杀了或者影响化身人类的“橘光”的希拉里昂，所以你们七光，哦不，现在是六光，集体出动了。
　　克制住撇嘴的动作，他好奇问道：“为什么图兰尼·冯·赫尔莫修因会出现在这里？”
　　威尼坦抬了下头，似乎在看那处战斗的大厅：
　　“因为他展现出来的天赋，正在被鲁恩、因蒂斯、弗萨克、费内波特乃至中部诸国的情报人员争抢。”
　　“一个真正能够推动技术进步的科学家，对于国家层面的势力来说是具有战略意义的存在。”
　　西瑞恩双手抱胸，若有所思地问道：
　　“但你们没准备让图兰尼·冯·赫尔莫修因被任何一个国家控制住，是吗？”
　　因为他记得最后图兰尼·冯·赫尔莫修因出现在了罗思德群岛上，并且遇到了伪装成格尔曼·斯帕罗的克莱恩。
　　“黄光”威尼坦微微一笑：“是的，殿下，被封锁的技术无法带来真正的进步。”
　　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略过了这个话题：
　　“你是占星领域的象征，应该是七光中最擅长预言的那位，能帮我预言一下未来吗？”
　　“黄光”威尼坦脸上并未有意外的表情，弧度不大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
　　“殿下，您的位格高出我太多，我的预言无法达到您预期的效果。”
　　西瑞恩：“这没关系，至少能让我看见一点未来。”
　　闻言，“黄光”威尼坦不再多说，双手摊开，半仰着脑袋，身上的黄色长袍和白色长须无风自动，那双深邃，饱含智慧的眼眸中似有无数星辰闪过。
　　片刻之后，一行殷红的血泪从“黄光”威尼坦的眼角滑落，祂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呼~”
　　长吐出口气，祂抬手擦拭掉脸颊上的血泪，看向西瑞恩道：
　　“殿下，当心命运，它是你最大的敌人，也是你最好的助力。”
　　“命运...”西瑞恩皱眉呢喃了一句，有些想不明白。
　　他最大的敌人不应该是随时想着要吃掉他的“高维俯视者”吗？
　　而且，这里的命运是指命运本身，还是“命运之轮”或者“光之钥”，又或者是星空中的“宿命之环”、“命运编织者”？
　　念头浮动间，他再次看向“黄光”威尼坦，后者朝他微微摇头：
　　“殿下，我只能看到这些，至于怎么解读，我想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末了，祂又补充道：“即便到了序列之上那个层次，命运依旧神奇。”
　　“黄光”威尼坦的话让西瑞恩放弃了追问的打算，稍有沉默，他换了个问题：
　　“你刚开始说的从未见过我能够理解，但从未存在过是什么意思？”
　　闻言，“黄光”威尼坦面色陡然严肃，祂看向西瑞恩，郑重说道：
　　“灵界本身就是由各种信息交织成的，这有的来自过去，有的源于现在，有的昭示着某些未来。”
　　“灵界七光也属于灵界的一部分，我们掌握着灵界的绝大部分信息，因此我们在一开始就发现了突兀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您，并有一定的观察和留意。”
　　“殿下，您的信息正在从现在蔓延到过去和未来，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迹，虽然有存在对这一切做了遮掩，但这并不永久有效程度，除非是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亲自出手。”
　　“但以我们观察到的结果，那位存在做的遮掩大概率支撑不到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回归。”
　　“当你的存在彻底暴露在这个世界上，您或许会遭遇这个世界本身的恶意。”
　　“世界...本身的恶意？”西瑞恩表情有些疑惑。
　　“黄光”威尼坦点了点头：“是的，但这种恶意最终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我们也不清楚。”
　　“或许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世界的序列之上的恶意，或许是带着整个世界重量的诅咒，又或许是命运的排挤与恶意...”
　　...总感觉未来前途渺茫啊...西瑞恩在心里叹息了一声，随后朝面前的“黄光”威尼坦以手按胸微微躬身，认真道：
　　“感谢你的信息，如果以后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我一定竭尽全力。”
　　“黄光”威尼坦又恢复了之前始终带着笑意的和蔼模样：
　　“不必客气，您获得了灵界之上伟大主宰的认可，仅凭这点便足以获得我们的帮助。”
　　随着话音落下，“黄光”威尼坦的身影悄然消失，始终覆盖周围的几道明净光华也纷纷远去。
　　...和克莱恩拉近关系果然是一个正确的决定，看在七光的面子上，这次就不收他保镖的费用了吧，反正，他大概也没钱了。
　　念头浮动间，他又重新回到了那间昏暗的地下室，但原本待在这里的图兰尼·冯·赫尔莫修因不见了，地下室的大门也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
　　“已经被带走了吗，那是不是也代表着上面大厅里的战斗已经结束？”
　　呢喃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铮的一声弹出，做了一个简单的占卜。
　　确定现在上面已经没有危险，他这才朝被破坏的地下室大门走去。
　　通过一条狭长的楼梯，他回到了之前发生战斗的大厅。
　　不管是房间的地板、墙壁，还是摆放的家具，几乎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除了地上安静躺着的几具不完整的，血液还未凝固的尸体，昭示着这里刚不久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啧~”
　　略有感叹地砸吧了一下嘴，西瑞恩再次弹出了手里的金币。
　　看了眼占卜结果，确认这已经被最后的胜利者处理了现场，没有任何危险，但也没有可以获得的信息后。
　　他抬手凝聚出一枚闪烁星光的虚幻水晶球，旋转两圈后水晶球啪的一声破碎，闪烁星光的碎片散入虚空。
　　完成了反占卜和反追踪的干扰后，他迈步靠近了地上躺着的那几具残缺尸体，这场战斗的胜利者离开得很匆忙，这给了他捡漏的机会。
　　一圈下来，他捡到了两把没有子弹的手枪，13镑5苏勒的现金，一串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项链，以及一张黑白面具和一枚指环，最后两件属于神奇物品，似乎是尸体身上析出的非凡特性形成的。
　　“现场没有那几位序列6的尸体，就连序列7的尸体数量都很少，那位‘死灵导师’还有收集尸体的怪癖吗？”
　　“或许对于‘死神’途径的非凡者来说这好像不是怪癖...”
　　他话语一顿，突然抬头看向窗外，他听见了外面飞快靠近过来的脚步声，感受到了来自灵性直觉的预警。
　　...难怪跑那么快。
　　看了眼还没来得及捡漏的几具尸体，他拿着到手的东西转身拉开了身后餐厅的大门。

第93章 ：浅信徒是信徒，口头信徒自然也是信徒...
　　刚离开之前发生战斗的那栋房屋没多远，西瑞恩就再次看到了从角落蠕动着扑向自己的漆黑阴影。
　　“靠！还来？”
　　他灵活翻身躲过了扑向自己的蠕动阴影，随后双手横握在胸前，瞳孔骤缩，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
　　白光之后，不知道应该算是长着老鼠脑袋的章鱼，还是长着章鱼触须的老鼠从阴影中脱离了出来，但这次它及时地闭眼了，动作不减地继续朝西瑞恩扑了过来。
　　在被那些花花绿绿的触手触碰到之前，西瑞恩后仰了下身体，眼眸中闪过丝丝银白电光。
　　“精神刺穿！”
　　一股澎湃的精神力从他身上爆发，如同一根根尖细的长刺插入对面灵界生物的精神体之中。
　　那些拍向他的触手一顿，骤然回缩，卷成一团肉球在地上撞来撞去，同时不断发婴儿啼哭般的呜咽声。
　　“呜~呜~”
　　与此同时，西瑞恩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惭愧的情绪和倾诉的欲望，迫切想要找个人坦白自己心底所有阴暗的想法。
　　...所以，这件神奇物品的负面影响是在使用之后要接受心灵的拷问吗？
　　倒是挺符合“审讯者”这个身份的。
　　收敛发散的思绪，他拇指轻轻摩擦着手中握着的指环，眼眸中有细碎连绵的电流划过。
　　“痛苦之鞭！”
　　“呜~呜~”
　　缩成一团圆球在地板上翻滚的老鼠头章鱼发出充满痛苦的哀嚎，仿佛被闪电连成的带刺鞭子抽打了灵魂，正遭受非人的折磨。
　　砰！砰！砰！
　　枪声密集响起，一连串拖着银色尾焰的子弹在缩成一团翻滚的老鼠头章鱼身上炸开，化作一片又一片晨曦般的光芒碎片。
　　它们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组成了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在老鼠头章鱼的身躯上席卷肆掠。
　　西瑞恩扫了眼在锐利的银色风暴中痛苦哀嚎的老鼠头章鱼，灵性直觉告诉他，这样的打击对它来说并不致命，但这已经是他最强的攻击手段了。
　　“可惜了...”
　　叹息一声，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开门”离开了这里。
　　两三秒之后，肆掠的银色风暴消散，身上布满或大或小刀割般伤口的老鼠头章鱼眼神畏缩地看向西瑞恩离开的方向，身躯蒙上一层漆黑，飞快的融入了房间角落与地板缝隙间的阴影之中。
　　.....
　　大桥南区丰收教堂祈祷大厅后方的神职人员休息室中，在无人的情况下，房门自己吱呀着打开了。
　　下一秒，穿着褐色教士袍的高大身影和身后有虚幻蝙蝠翅膀煽动的英俊青年一前一后地出现在休息室的门口。
　　“额...上午好啊，两位。”
　　西瑞恩看向站在门口堵门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和一脸幸灾乐祸表情的埃姆林，表情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他刚想用提前想好的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闯入教堂，但一开口就不由自主地说出了最诚实的话语：
　　“我正在被一个灵界生物追逐，我不是它的对手，所以想着来这里暂避风头。”
　　“最好能说动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得到你的帮助，这样说不定我还能反过来埋伏并消灭它，这样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应该都不会再有新的家伙来找我麻烦了。”
　　“你还挺诚实的...”埃姆林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看向身旁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劝说道：
　　“神父，我觉得这个家伙没安好心，肯定还有阴谋。”
　　“而且他有事没事就闯进教堂，完全没有把你的威严和‘母神’的光辉放在眼里，你是不是也教育，哦不，是感化一下他？”
　　“应该把他也留下来做义工，让他为无视‘母神’的光辉忏悔。”
　　“母神？”西瑞恩诧异地看了眼埃姆林。
　　虽然知道“大地母神”就是血族始祖莉莉丝，知道埃姆林迟早会发自内心地信仰“大地母神”，但这才几个星期，屈服地也太快了点吧？
　　埃姆林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随后咬牙切齿地瞪向他：
　　“我...我明明说的是‘大地母神’，‘大地母神’！”
　　“你听错了，不要质疑我对月亮的信仰！”
　　西瑞恩耸了耸肩，没有在意他的反应，转而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微微躬身，诚恳说道：
　　“抱歉，神父先生，我愿意为自己的鲁莽买单。”
　　“嗯...或许，我可以在传教方面帮助到你，鲁恩王国的三大正神教会虽然限制了你的传教行为，但我可以让人主动到丰收教堂来聆听母神的教义。”
　　他的话触动了埃姆林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这位高贵的血族当即炸毛了：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
　　“你这种卑劣无耻的手段根本不是传教，你这是在挑衅，是在亵渎信仰！”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也跟着说道：“信仰需要发自内心。”
　　西瑞恩轻轻颔首：“当然，我只是打算介绍些有需求的人来这里，让你可以在他们寻求帮助的同时向他们宣扬一下母神的教义。”
　　“至于他们是否有意愿改变原有的信仰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提升丰收教堂在贝克兰德民众中的知名度，就像好的商品也需要在报纸上刊登广告一样。”
　　“等有足够多的人知道这里的时候，自然会有一些人想要了解更多，他们就是潜在的信徒。”
　　说完，西瑞恩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他其实并不想说这么多，但现在只要一开口就忍不住的想要说得更多更细致，想要袒露所有心声。
　　...这负面影响堪称“诈骗师”之敌，对擅长表演和愚弄别人的“戏法大师”和“魔术师”也不怎么友好。
　　在他暗自吐槽那枚指环的负面影响的时候，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给出了回复：
　　“你可以留在这里，等到危机过去。”
　　“至于你刚才的承诺，不需要刻意去做，这会让你被‘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人认为是背弃信仰之人。”
　　一旁的埃姆林撇了撇嘴，不屑道：
　　“这家伙来去蒸汽教堂的次数都未必有来丰收教堂频繁，哪有什么虔诚信仰啊。”
　　西瑞恩尴尬的沉默了半晌，似乎...自己穿越以来还真的从没有去过“蒸汽与机械之神”的教堂。
　　(￣ー￣〃)
　　浅信徒是信徒，口头信徒自然也是信徒...
　　.....
　　夜晚，云雾之上的绯红之月若隐若现，让下方的城市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薄纱。
　　明斯克街15号，克莱恩正靠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翻着今天的塔索克日报。
　　他在纠结要不要到灰雾之上联系一下上午的时候突然离开的西瑞恩，确认他的状态，毕竟是塔罗会的成员，而且还是没有相认的老乡，他觉得自己应该关心一下对方。
　　尤其上午出现的那个灵界生物明显不弱，“占星人”又没有什么正面战斗力，而且还有那把“和平使者”的负面效果，说不定会让战斗变得更加严重。
　　克莱恩不知道自己已经猜中了真相，正思考着要怎么避开那酷似女鬼的保镖小姐的目光进入灰雾之上，确认西瑞恩现在的状态。
　　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克莱恩有些诧异，但还是放下手中的报纸，走到大门边，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下一秒，“小丑”的直觉预感在他脑海中形成画面：
　　一位身材有些发胖，穿着黑白格制服，肩膀上有着三个V形肩章的警长正站在大门外。
　　他的表情严肃，而且有些急切，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克莱恩认出了他，他之前因为兹曼格党“处刑人”默尔索的事情而报案，当时负责审问他的就是这位警长。
　　因为是认识的人，克莱恩没做犹豫地就拧动把手打开了大门。
　　穿着黑白格制服的警长看向克莱恩，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来通知你，今晚以及明天注意安全，小心陌生人。”
　　“好...”
　　克莱恩刚要点头，脑袋突然发木，视线变得模糊，四周像是多了层厚重的毛玻璃。
　　同时他的身体也变得滞涩，思绪像是老旧生锈的机械，半天转不过一个念头。

第94章 ：我叫罗萨戈，记住这个名字！
　　克莱恩迟缓的思绪慢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遭遇袭击，袭击者拥有和黑夜教会的封印物2-049类似的能力！
　　他当时能够摆脱影响是因为有队友和队长的提醒，但现在，他只有自己一个人。
　　不...还有...保镖...小...姐....
　　脑海中念头极其滞涩的划过，然后他看见对面那位警长的身后有一道透明的身影浮现出来，它在这位假警长的后脖颈处吹着冷气。
　　啪！
　　假警长抬手打了个响指，赤红的火焰顿时腾起，将他身后的透明灵体烧成了灰烬。
　　在他说话的同时，穿着黑色宫廷长裙，头戴小巧软帽，脸色惨白如同女鬼的保镖小姐在他的双眼中浮现了出来。
　　“怨魂附身！”
　　下一秒，被附身的假警长身体飞快的变薄、变脆，成为了一张剪裁精细的淡黄色纸人。
　　序列5层次的“纸人替身”！
　　纸人并不属于生命，也没有可以反光的镜面，莎伦的“冤魂附身”被迫中断，身影在空气中浮现了出来，并迅速凝实。
　　身形被逼出来的莎伦动作变得和克莱恩一样迟缓，配上她那苍白的脸色，更像是精致的人偶了。
　　与此同时，一个黑发蓝眸，较为英俊的脸庞上长着淡淡的络腮胡痕迹的男人出现在大门口。
　　他表情戏谑地看着客厅中身体和思维都陷入迟滞的克莱恩和莎伦两人，下巴微微抬高，像是在宣读胜利者的宣言般说道：
　　“我没想到你竟然能请到这么厉害的保镖，她确实差点给我造成困扰，甚至有可能给我带来死亡的威胁。”
　　“但很可惜，我是一名‘占卜家’，是最不用担心被埋伏的非凡途径之一。”
　　“而且我已经序列5，拥有了高序列以下最难对付的能力之一。”
　　“你请来的保镖很不错，但马上，她就会是我的了，序列5的‘怨魂’是非常棒的秘偶。”
　　“对了，我叫罗萨戈，记住这个名字！”
　　砰！
　　回应他的是一声响亮的枪声，以及在他脖颈侧面位置绽放出的一抹鲜红。
　　几乎是在同时，他的身体失去厚度，再次化作一张淡黄色的纸人。
　　随后他的身影在房间内出现，并飞快的在自己受伤的脖颈位置抹了一下，将伤口转移到了手掌，原本的致命伤顿时变成了不算严重的轻伤。
　　明斯克街15号斜对面的煤气路灯下，西瑞恩后靠着煤气路灯杆，吹了下“和平使者”枪口并不存在的硝烟，看向克莱恩家客厅的方向，表情遗憾地摇了摇头。
　　“中序列的‘占卜家’果然不是那么好杀的，即便他们脆皮得碰一下就会重伤。”
　　在他感叹的同时，客厅内，因为刚才那个子弹的打断，罗萨戈对灵体之线的操纵被迫中断，克莱恩和莎伦同时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克莱恩第一时间往前扑了出去，他记得2-049操纵别人身体的能力是有距离限制的，身为真正非凡者的罗萨戈在这方面或许会更强，但必然也有一个距离的限制，只要摆脱了这个距离，他就有反击的机会。
　　在他往前扑出去的同时，摆脱控制的莎伦瞬间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她的身影出现在罗萨戈身前，殷红的嘴唇大张，仿佛能一口吞下一整个苹果。
　　“啊！”
　　凄厉、刺耳的尖啸声顿时爆发，撕裂耳膜，直刺灵体。
　　“冤魂尖啸！”
　　啪啦！
　　客厅里的杯具、水晶吊灯的玻璃灯罩、凸肚窗上玻璃纷纷出现了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粉碎成渣。
　　克莱恩感觉自己两只耳朵中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流出，同时脑袋昏昏沉沉，打不起一点精神，连原本要做什么都忘了。
　　客厅中央，近距离直面了“怨魂尖啸”的罗萨戈更是不堪，眼睛、鼻孔、耳朵中都有鲜红的液体流出，双腿颤颤巍巍，眼神涣散，仿佛生活都不能自理的痴傻之人。
　　刺痛灵体的声音持续了不到一秒，莎伦的身影飞快透明，消失在空气中。
　　下一瞬间，她的身影出现在罗萨戈的两只眼睛中，并逐渐变得清晰。
　　“冤魂附身！”
　　砰！砰！
　　大门外，西瑞恩再次开枪，一发命中了肩膀，一发命中了小腹。
　　但因为圣银子弹对“冤魂”的克制，处于“冤魂附身”状态下的莎伦受到了比罗萨戈更严重的伤害，这让罗萨戈抓住了反抗的机会，再次操纵起灵体之线。
　　下一秒，刚从莎伦的“怨魂尖啸”中缓过神来，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克莱恩再次感受到了熟悉的滞涩感。
　　...怎么...回事？
　　...不是...已经....占...据...上...风....
　　滞涩的思绪浮动间，他看见保镖小姐透明虚幻的身影在罗萨戈身后若隐若现，同时罗萨戈双眼中倒映出来的身影也没有消失，两者似乎在他难以察觉的地方正做着争斗。
　　“这就尴尬了...”
　　大门口，持握着“和平使者”的西瑞恩表情郁闷，没想到自己竟成了猪队友。
　　因为特殊的位格，他是在场唯一没有被操纵灵体之线的人，但偏偏他也是在场众人中唯一没有物理攻击手段的人。
　　“和平使者”射出去的子弹虽然具有物理层面的杀伤力，但子弹自带的破魔、净化效果更是痛击我方队友的好手。
　　至于那件“审讯者”非凡特性形成的指环，“怨灵附身”状态下，精神层面的攻击同样也会伤害到莎伦小姐。
　　他上午捡漏的神奇物品中还有一张黑白面具，它对应着“小丑”的非凡特性，可以让佩戴它的人拥有超强的身体协调性与平衡能力、精准的身体控制能力，以及“小丑”的直觉预感，同时佩戴者的谎言更容易让人确信。
　　但偏偏缺少了“化纸张为飞刀”这个可以用来攻击的类法术能力。
　　以至于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可以破局的方法。
　　无论是他掌握的那些戏法，还是自己全力挥出的拳头，显然都不能真正伤害到一位序列5的非凡者，即便对方是肉体方面较弱的序列5。
　　...下次，一定要随身携带把趁手的冷兵器。
　　在他念头浮的同时，正被操纵灵体之线的克莱恩终于看明白了局势，并做出了应对。
　　他从右手边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冰冷滑腻，满是邪异之感的符咒，略有间断地念出了一段古赫密斯语单词：
　　“污秽！”
　　短暂的间隔之后，嘈杂的，虚幻的，充斥着堕落、污秽意味，满是疯狂与邪异的“真实造物主”的呓语降临了。
　　西瑞恩感觉自己额头的血管突突跳动了两下，耳畔“真实造物主”的呓语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既不虚幻也不嘈杂，带着种压抑恶意的平静：
　　“来神弃之地见我...”
　　“来神弃之地...”
　　...这是在对我说话？
　　西瑞恩表情有些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真实造物主”已经注意到了他。
　　虽然他个人在情感上更加偏向继承了“远古太阳神”人性面的真造，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与对方接触，这位现在是实打实的邪神，是个疯子，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在西瑞恩因为“真实造物主”的话语陷入沉思的时候，克莱恩强忍着耳边呓语声带来的痛苦往前两步，抽出了枪袋里的左轮。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直到清空弹匣才停下来。
　　克莱恩看着地板上失去了脑袋和皮肤，血肉外翻只剩下人形的罗萨戈，长吐出口气。
　　“终于，结束了....”
　　他的感慨还没说完，一团血红色的，长满触须的蠕动肉球从虚空中掉了出来。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这次是西瑞恩在开枪。
　　不到半秒钟的功夫，“和平使者”弹匣里的子弹便全部倾泻而出。
　　拖着银色焰尾的子弹一股脑地没入血色肉球之中，然后嘭的一声爆发。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银色光芒碎片从子弹击中的地方喷涌出来，组成一阵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肆意切割着蠕动肉球上的每一寸血肉。
　　两三秒的功夫，血色的蠕动肉球变成了一地猩红的细碎肉块，它们还在蠕动，还没有真正死去。
　　西瑞恩皱了皱眉，重新装填子弹，然后再次开枪。
　　砰！砰！砰！
　　圣银子弹没入堆叠在一起的细碎肉块之间，绽放出几朵银白光斑，但依旧没能真正杀死这些肉块，就像投入湖中的石子，最多也只能溅起一点涟漪。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克莱恩：
　　“你有什么办法吗？”

第95章 ：结束和剧本
　　思索片刻，克莱恩从口袋里掏出枚沉眠符咒，灌注灵性之后扔了出去。
　　“绯红！”
　　客厅内，煤气壁灯的光芒忽的灰暗，周围隐隐有安宁平和的唱诗班诵唱声回荡。
　　地板上堆叠在一起的细碎肉块一下变得安静，停止了蠕动，仿佛已经真正死去。
　　“绯红！”
　　克莱恩又补了一发沉眠符咒给那位同样受到“真实造物主”呓语影响的保镖小姐，让对方也安静下来。
　　随后他看向西瑞恩：“你...怎么会突然过来，之前追你的灵界生物已经解决了？”
　　西瑞恩伸手指了下地板上那堆安静下来的碎肉：
　　“还没有完全解决，不过等你请的这位保镖醒来就能解决了。”
　　“我占卜到了可以解决问题的契机，所以就引着它过来了，刚好赶上这里的战斗，让它遭到了波及。”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和平使者”，轻笑着感叹道：
　　“有时候神奇物品的负面影响也不一定就完全是负面的，如果不是一直随身戴着它，我也不可能这么刚好的赶上这边的战斗。”
　　“你应该还要处理现场，我就先离开了。”
　　“记得让你请的保镖小姐帮我解决地上的那滩碎肉，我就不收这次给你当保镖的费用了。”
　　说着，他转过身去，一边摆手一边迈步，身影在煤气路灯照射不到的地方逐渐模糊。
　　收回视线，克莱恩看向地板上堆叠在一起的那滩碎肉，呢喃出声：
　　“‘占星人’的占卜这么厉害吗，还能精准把握到解决问题的契机？”
　　“又或者，是他本人比较特别一点？”
　　低语间，他拿出蜡烛，在地板上布置起一个自己召唤自己的仪式。
　　他打算把罗萨戈还未完全消散的灵性带到灰雾之上通灵，这关系到他是否能获取“小丑”下一个序列的魔药配方。
　　.....
　　皇后区，一栋豪华别墅内。
　　无人持握的0-08正在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书不断写着一行行单词：
　　在伟大的阿勒苏霍德之笔的隐晦提示下，西瑞恩·格莱想到了一个迂回的，能够解决盯上他的那只灵界生物，又不暴露自身特殊的办法。
　　他只需要将那只顽固的灵界生物引入一处相对危险的非凡者之间的战场，让它遭受波及，就会有彻底解决当前问题的机会。
　　今晚，贝克兰德刚好有一处不起眼，但足够危险的战场！
　　在持有的神奇物品的影响下，西瑞恩·格莱刚好赶上了明斯克街15号的战斗，并参与了进去。
　　为了完成寻回神奇物品的契约，那只丑陋又顽固的灵界生物也跟了过去，它选错了加入战场的时机，刚好撞上了侦探夏洛克·莫里亚蒂使用那枚危险符咒，不可避免的听到了来自“真实造物主”的呓语，导致自身的血肉与灵性都失去了控制。
　　西瑞恩·格莱精准地把握住了时机，开枪摧毁了它失控的血肉身躯。
　　虽然因为受到“真实造物主”呓语的影响，那些变成碎块的血肉并没有真正死去，但这只是早晚的问题。
　　血肉碎块中残留的疯狂精神已经被侦探夏洛克·莫里亚蒂趁机使用的符咒沉眠，只要同样陷入沉眠稳定状态的莎伦醒来，它就会被真正的杀死。
　　作为一名合格且认真负责的保镖，莎伦不会拒绝自己雇主的一个小小请求，这很合理！
　　书桌上，正在奋力书写着内容的0-08突然顿住，像是一位作家失去灵感之后的卡壳，怎么也写不出后续的内容。
　　停顿片刻，0-08在笔记本上另起一行，再次书写起来：
　　在伟大的阿勒苏霍德之笔的完美编剧之下，西瑞恩·格莱的诉求被完美解决，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不会再受到那把“和平使者”原主人的骚扰。
　　作为一名守序存在，西瑞恩·格莱会遵从他与伟大的阿勒苏霍德之笔之间的口头约定，不会以任何主动或被动的方式向那位不能说出名字的存在暴露阿勒苏霍德之笔的信息。
　　已经达成诉求的西瑞恩·格莱将会在之后的时间中逐渐忽略并淡忘掉关于伟大的阿勒苏霍德之笔的存在。
　　这是基于西瑞恩·格莱的过往、性格、以及人品做出的合理推测！
　　啪！
　　写完最后一个单词，无人持握的0-08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啪的一声倒在了桌面上。
　　.....
　　明斯克街15号，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的克莱恩突然睁开眼睛，前倾身体，半张着嘴巴不断喘息。
　　“差点，灵性就要支撑不住了。”
　　感叹一声之后，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向房间的地板：
　　一具没有脑袋，没有皮肤的尸体，一滩没有彻底死去，但也没有任何活动迹象猩红的碎肉块，以及还在沉眠中的保镖小姐。
　　注意到保镖小姐身上比之前还要没有血色，惨白到透明的皮肤，克莱恩脸色浮过一抹尴尬。
　　似乎保镖小姐今晚受过最严重的伤全是来自友方的范围打击。
　　先是西瑞恩开枪射出的具有破魔和净化效果的圣银子弹，后面又是自己扔出的含有“真实造物主”呓语的污秽之语符咒。
　　“有些时候，危险不止来自敌人，还有缺乏默契和配合，好心办坏事的友军。”
　　感叹间，地板上躺着的保镖小姐身影突兀地消失了。
　　克莱恩呆愣了一瞬，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凸肚窗，刚好看见从凸肚窗玻璃中走出的保镖小姐。
　　她身上淡金的头发和苍白的脸孔比之前黯淡了一些，整个人更加飘忽，更像是形态不定的阿飘了。
　　见保镖小姐面色严肃地看向自己，克莱恩当即解释道：
　　“使用了那枚危险的符咒后我就陷入了难以自控的状态，是我那位朋友布置了一个可以帮助非凡者稳定状态的仪式，我这才能更快清醒过来，并开枪杀了罗萨戈。”
　　“他最近也遇到了一些麻烦，在被一个奇怪的灵界生追杀，追杀他的灵界生物刚才恰好也被那枚危险的符咒波及，在无法自控的时候被他反杀。”
　　“大概是被追杀了太久，精神疲惫，在确定没有其他危险后他就直接离开了。”
　　说着，克莱恩伸手指向地板上那滩猩红的细碎肉块。
　　莎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随后又摇头道：
　　“它还没死。”
　　说话间，她抬了下右手，几枚沾染着幽绿的冰晶细箭在她身前的空气中凝聚出来。
　　咻！咻！
　　滋~
　　划破空气的声响之后，冰晶细箭没入了地板上那滩碎肉之中，随即爆发出一阵腐蚀性的声音。
　　原本猩红的细碎肉块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朽，最后化作一滩带着恶臭的腐肉。
　　“好了。”莎伦朝克莱恩轻轻点头，随后追问道：
　　“你那时候用的什么符咒？”
　　先解决问题，然后才开始追问，不愧是花了我1000镑请来的保镖，确实很敬业。
　　稍微发散了一下思绪，克莱恩这才用早就编好的理由解释道：
　　“我通过一个非凡者聚会得到的一只黑色耳朵，它很邪异，只是触碰，耳畔就会回荡起恐怖的声音。”
　　“据说这声音来自伟大存在，如果足够幸运，能够从中获得不少好处。”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控制着脸上的微表情，语气半是后怕半是庆幸地说道：
　　“虽然更大概率是会直接死亡，但在请到你当保镖之前我并没有多少活下去的希望，所以我想赌一把。”
　　“我在听到伟大存在的声音后，那只黑色耳朵就自己破碎，然后变成了我之前使用的那枚符咒。”
　　静静的听完，莎伦漂浮在半空的身影突然变得透飘忽，蔚蓝的眼眸稍有失神。
　　她在沟通灵界，对克莱恩的话语进行类似占卜的判断。
　　很快，她的双眼恢复了神采，并十分平淡地朝克莱恩点了下头：
　　“你最好给自己找一位真正的‘心理医生’。”

第96章 ：突然召集的黄昏隐士会
　　大桥南区威尔迪街。
　　刚回到家的西瑞恩坐在书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铮的一声弹到了空中。
　　翻转几圈之后，金币落回他的手上，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问题已经解决。”
　　“果然，0-08是支很好用的工具笔，甚至都不需要我主动开口，只要同时在心里想它和亚当的名字。”
　　“嗯...这个方法最好还是不要常用，再怂它也是危险的0级封印物，万一恼羞成怒和我来个鱼死网破就不好了。”
　　低语间，他心中突然回荡起一道温和平淡的熟悉嗓音：
　　“1个小时后，临时聚会。”
　　...亚当？
　　西瑞恩惊讶了一下，这好像还是亚当第一次主动联系他...不过半年一次的黄昏隐士会竟然还会有临时聚会，出什么问题了？
　　念头浮动间，他眼前忽然有浓郁的灰白色雾气弥漫开来，看见了“愚者”高坐在灰雾深处的伟岸身影。
　　...就差那么两秒，你们就能提前见面了。
　　感慨间，他看见如潮水般的深红光芒从雾气中腾起，凝聚出夏洛克·莫里亚蒂在盥洗室的镜子前祈祷的画面。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您帮我转告‘命运’先生，那只灵界生物已经被保镖小姐杀死，它有遗留非凡材料和一件有时限的神奇物品。”
　　“另外，来袭杀我的罗萨戈被反杀后也有属于他的一份战利品，这暂时由我代为保管，他可以随时来找我拿取，或者等雇佣保镖小姐的时间结束后，再通过献祭与赐予的方式转交给他。”
　　“还有，我最近需要两份非凡材料，分别是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以及邪纹黑豹的脊髓液，请他帮我留意一下。”
　　克莱恩自己向自己祈祷的画面结束，还没有等西瑞恩给出反馈，他眼前的灰雾便飞快地褪去了。
　　“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邪纹黑豹的脊髓液...”
　　“今晚刚好有黄昏隐士会，算了，还是不要通过和亚当有关的渠道，虽然以祂的性格应该不会在魔药材料上做什么，但必要的防备还是不能少，而克莱恩自己也能买到这两件材料。”
　　做好决定之后，西瑞恩从座椅上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算先去洗个澡，然后等待黄昏隐士会的召开。
　　.....
　　迷迷蒙蒙间，西瑞恩突然感到一阵困倦，他未做抵抗，只是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然后沉沉睡去。
　　下一刻，明净灿烂的阳光忽然出现，将他处于迷蒙沉眠状态的精神唤醒。
　　等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恢弘巨大的尸骨教堂大厅之中。
　　教堂高处，明净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照射进来，勾勒出玻璃上一张张透明扭曲的脸孔，似乎有数不清的魂灵被封印在了里面，形成一面能隔绝星界与灵界的厚重“墙壁”。
　　大厅最前方，被密密麻麻骨头簇拥着的巨大十字架前，亚当保持着祈祷的姿势静默坐在那里，平静地注视着出现在这里的每一个人。
　　目光交接间，西瑞恩自发起身，朝亚当微微躬身行礼：
　　“晚上好，亚当先生。”
　　稍有停顿，他转过身体，目光环顾了一圈，微笑道：
　　“晚上好，各位。”
　　“晚上好....”
　　随后他得到了在座每一个人的回应。
　　...我仿佛看到了塔罗会上的“正义”小姐，这是她擅长，而且常做的事情。
　　念头浮动间，他看见斜对面一位金发蓝眼的高雅女士抬手轻拍了一下，在吸引大家注意力后，她面色稍显严肃地开口道：
　　“各位，上次聚会通过的刺杀尼根公爵行动失败了。”
　　“齐林格斯被一位疑似‘死神’途径天使的存在击杀，我追查到了一些信息，因此请求了这次临时聚会。”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发出疑问：“这件事情需要调查了这么久，难道不是灵教团的天使做的？”
　　“不是，海特尔那老家伙之前在一次仪式里受到了严重侵蚀，一直躲在陵寝里休养。”
　　“灵教团皇室派的天使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动作，当然，也有可能祂制造了假象，然后偷偷外出，但这种可能性不大。”
　　说话的是一位穿着燕尾服正装的年轻男士，他身材高瘦，五官柔和，有种带着阴柔感的俊美。
　　这种阴柔俊美的长相配合他偏深沉的古铜色皮肤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像是造物主手滑了一下的产物。
　　西瑞恩好奇又克制地打量着他，他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看见这样渭泾分明的两种人种特征。
　　坐在他左手边穿着灰白长袍的赫密斯突然侧头，面带微笑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西瑞恩：？
　　稍微愣了一下，他心底突然响起赫密斯苍老但柔和的声音：
　　“他叫加里恩努斯·艾格斯，身上同时兼具稀薄的精灵血统和死神血统，隶属于灵教团，游走在皇室派系和人造死神派系之间。”
　　...游走？确定不是同时受到两个派系的排挤吗？
　　西瑞恩对赫密斯的话语保持怀疑态度，灵教团虽然没有彻底分裂，但各个派系之间也基本处于互不往来和干涉的状态，想要同时游走在两个派系之间可不容易。
　　不过...为什么要向我解释这些，天使也会八卦吗？还是这是“观众”的一点小爱好？
　　念头刚有互动，赫密斯的声音再次在他心底响起：
　　“聚会的时候最好保持专注，虽然祂对这些并不在意，但其他人会在意你表现出来的态度，尤其祂给了你特殊的关注的情况下。”
　　“在这里坐着的众人中对你感兴趣的不在少数，毕竟上一个被亚当特殊关注的人还是罗塞尔。”
　　...神秘世界的大人物们都这么无聊吗？
　　西瑞恩下意识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随后收敛思绪，控制面板表情，又正了正身体，就像课堂上被老师点名了的小学生。
　　经过和赫密斯的小插曲，会议上讨论的内容已经进行到了商讨新的刺杀尼根公爵的方案：
　　“先不管杀了齐林格斯的那个神秘组织，尼根公爵必须要死，这也属于接下来时代潮流的一部分，对此你们有什么提议？”
　　西瑞恩看见和自己有过一次交易的“黑座之王”巴洛斯·霍普金斯接话道：
　　“贝克兰德隐藏着一位贝利亚家族的‘欲望使徒’，我们或许可以通过他参与的非凡圈子让他被动的接到刺杀尼根公爵的任务。”
　　“这能摘除我们的痕迹，而且‘欲望使徒’的能力对有着心灵缺陷的人很好用。”
　　话音刚落，那位同时具有精灵血统和死神血统的高瘦年轻人好奇问道：
　　“贝利亚家族的‘欲望使徒’，你怎么发现他的？”
　　巴洛斯·霍普金斯轻笑了一声，回答道：
　　“我注意到了一件不同寻常的连环杀人案，发现了谋求晋升的那位特殊‘恶魔’。”
　　“它是人为豢养的恶魔巨犬，不得不说，贝利亚家族的这位‘欲望使徒’很有想法，我认为它可以完成刺杀尼根公爵的任务。”
　　随即又有人问道：“擅长杀戮和玩弄人心的‘欲望使徒’确实有足够的实力和智慧，但你打算怎么说动他？”
　　“我的想法是‘魔鬼’的魔药配方。”
　　说话的时候，巴洛斯·霍普金斯侧头看向坐在巨大十字架下的亚当。
　　‘魔鬼’的魔药配方记录在第二块亵渎石板上，这必须要首领亚当的同意。
　　在一道道目光注视下，一直安静旁观亚当轻轻颔首做出了回应。
　　但祂既没有拿出亵渎石板，也没有展示“魔鬼”的魔药配方，而是从面前的虚空中拿出了一张纸牌。
　　纸牌的正面是头顶一对弯曲山羊角，背负覆膜的蝙蝠翅膀，手持钢叉，身后还有一条尖细尾巴的罗塞尔形象。
　　纸牌的右上角还有一段古弗萨克语：序列0：深渊。
　　罗塞尔大帝制作的二十二张亵渎之牌中的深渊牌，或者说恶魔牌！

第97章 ：私下交流
　　“一份‘魔鬼’的配方不足以让一位贝利亚家族的‘欲望使徒’去冒险，这并非他获得魔药配方的唯一渠道。”
　　“你可以向他展示一下这张亵渎之牌，这是所有‘恶魔’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巴洛斯·霍普金斯眼前一亮，朝最前方坐着的亚当轻轻点头道：
　　“我明白了。”
　　他原本打算的是用一些迂回的，诱导性的办法让那位隐藏在贝克兰德的“欲望使徒”接受这个危险的任务，但现在不用了，没有恶魔能够拒绝亵渎之牌中的恶魔牌，除非是在第三纪就被赶回深渊的那些老牌恶魔。
　　很快，这个话题就结束，在这些人的三言两语之间，鲁恩王国的一位掌权公爵的命运便被决定了下来。
　　...不愧是目前存在的最强大的隐秘组织，三言两语间就能决定一位大人物的命运。
　　也可能是尼根公爵还不算真正的大人物，至少在自身实力上他远达不到大人物的要求。
　　不过，亚当是不是太平静了，从我认识祂到现在，祂看起来都没有任何阻止或者改变事情原有轨迹的意思，祂在想什么？
　　原有的结局已经不错，在不确定能否将事情推向更好的一面之前，都不需要去做出实际的改变？还是，祂在等待时机，谋划更大的事情？
　　应该是后者，“观众”最安静的时候应该就是他们编写剧本的时候。
　　念头浮动间，他听见了赫密斯提出的下一个话题：
　　“鲁恩的乔治三世希望能和我们更进一步的合作，在鲁恩推动更多能够影响到各个阶层，影响到现有秩序的法案，为了更进一步的扮演‘弑序亲王’。”
　　“这需要大量‘观众’活跃起来，需要心理炼金会的支持。”
　　“他打算付出的报酬是让心理炼金会真正步入王国高层，以及一些‘观众’途径的非凡材料。”
　　祂的话音刚落，巴洛斯·霍普金斯便像是早已知晓般给出了回答：
　　“没有问题，我会通知下去。”
　　大厅内短暂安静了两秒，随后一位脸上戴着张暗金色面具，身穿黑色礼服，披着大氅，鞋尖极长，打扮与当前时代脱节，像是还生活在上百年前的中年绅士前倾身体，视线环顾了一圈后沉声问道：
　　“关于第三份‘秩序之手’非凡特性，你们有什么线索吗？”
　　很快大厅内的人就给出了相对统一的回答：
　　“没有...”
　　“我也没有。”
　　“不清楚。”
　　直到巴洛斯·霍普金斯给出不太一样的回答：
　　“或许我知道一些算不上线索的线索。”
　　刚才发问的中年绅士连忙追问道：“什么线索？”
　　巴洛斯·霍普金斯也没做犹豫或者索要报酬，直接说道：
　　“大海之上流传最为广泛的宝藏传说之一，特仑索斯特帝国遗留的幽灵帝国。”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推断，幽灵帝国确实存在，但它似乎并不存在于现实中的具体某一个位置，只偶尔会在迷雾海出现一些流言，其中真假难辨。”
　　“我最近遇到了一个有着‘夜皇’特仑索斯特稀薄血脉的真神后裔，通过心灵层面的追溯发现了一些第四纪的历史。”
　　“当时的‘夜皇’或许已经对自己的陨落有所察觉，提前给自己留下了复活后手，但这份布置在某一时刻出了些问题。”
　　那位戴面具的中年绅士再次追问：“什么问题？”
　　巴洛斯·霍普金斯微微摇头道：“不知道，涉及真神，即便是已经陨落的真神，也不是我能够窥探的。”
　　“我只能说，如果第三份‘秩序之手’非凡特性没有被某个存在收藏的话，那它在幽灵帝国的可能性最大。”
　　稍有停顿，他补充道：“或许你可以尝试用亵渎之牌中的审判牌去寻找它。”
　　位戴面具的中年绅士略显遗憾地摇了摇头：“如果我能找到罗塞尔制作的那张审判牌就不会在这里询问了。”
　　“那张审判牌大概率已经落到卡斯蒂亚家族的某个人手中。”
　　西瑞恩从头到尾都安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旁观者，黄昏隐士会的层次太高，现在的他根本插不上嘴。
　　直到亚当提醒这次的临时聚会结束，他随着众人一起起身，朝着亚当身后的巨大十字架躬身行礼。
　　随后，看着大厅两侧的身影一个个变得透明，淡化消失，而他却留在原地。
　　稍微愣了一下，他侧头看向亚当，显然自己是被单独留下来了。
　　注意到他的视线，亚当朝他温和一笑：
　　“不用紧张，我只是留你解释一下白天没有回应你的呼唤的事情。”
　　西瑞恩微微挑眉，随后好奇问道：“你遇到麻烦了？”
　　亚当轻轻摇头：“没有，我一直坐在这里，通过心灵世界的变化观察世界。”
　　“所以，当时是我那边出了问题？”
　　西瑞恩的语气不算太惊讶，他之前就有所猜测，所以才会通过威胁0-08的方式帮自己解决那个灵界生物。
　　亚当轻轻颔首：“你的声音被隐秘了，等我听到的时候，你已经走进了丰收教堂。”
　　没等西瑞恩追问，祂继续说道：
　　“那位保镖不止代表着玫瑰学派节制派，同时也是一份稳定的锚，足够多，足够深刻的锚，能让那位‘愚者’在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后依旧保持现在的自己。”
　　“你的存在让事情朝着不好的方向有了一些偏移，于是‘黑夜’给了你一点可以承受的厄难，让你暂时远离他。”
　　“在对待朋友这方面，黑夜一直很温柔。”
　　西瑞恩：....
　　很温柔，但如果这份温柔能够不建立在排挤我之上会更好。
　　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他感叹道：“我还以为是那次镜中世界的事情后‘原初魔女’对我下了命运层面的诅咒。”
　　亚当平静看着他，悠悠说道：
　　“奇克确实有诅咒你，但在位格的差距，缺乏媒的情况下，祂的诅咒并没有生效。”
　　“.....”沉默两秒，西瑞恩抬头看着亚当，喃喃道：
　　“这算工伤吗？”
　　“可以算。”亚当轻轻颔首：
　　“所以在你尝试沟通0-08的时候我影响了它，让它陷入了对未来的恐惧和担忧之中，不得不配合你，以求暂时的心安。”
　　西瑞恩瞪大了些眼睛：“你能直接影响它？”
　　“那岂不是随时都可以回收最后一份‘作家’特性，为什么还要...”
　　他的声音逐渐收敛，最后沉默了下来。
　　亚当微微颔首，随后说道：“理论上来说可以。”
　　“但我的成神仪式还没有完成，我也不是掌握了部分封印权柄伯特利，没办法再容纳第三份‘作家’特性，这会让它们控制不住的聚合。”
　　“与其放在身边封印它，不如留在外面，让它发挥一些作用。”
　　“除了‘黑夜’，其余六神谁也无法锁定0-08的具体位置，即便祂们神降，我也能赶在祂们之前转移0-08。”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头，他总觉得就这点事情不值得亚当把自己留下来单独解释。
　　察觉到了他心底的疑惑，亚当平静解释道：
　　“你可以去一趟赫拉伯根的教堂，又或者去见一见生命议会的会长，‘真实造物主’座下的乌洛琉斯。”
　　“这是‘黑夜’针对之前的厄难给出的补偿。”
　　“祂说你的命运既不协调更不正常，这或许需要掌握更多命运权柄的存在才能看清。”
　　西瑞恩愣了一下，他突然联想到了“黄光”威尼坦给自己的预言：当心命运，它是你最大的敌人，也是你最好的助力。
　　...所以，我的命运到底有什么问题？
　　这个时间，威尔·昂赛汀应该正忙着筹划重启的事情，未必会见我，甚至还会躲着我。
　　至于“知识与智慧之神”，鲁恩可没有祂的教堂，总不能我现在就跑到伦堡去。
　　这么看起来，我可以选择的其实只有乌洛琉斯，难道真要去见“真实造物主”？
　　还是算了，乌洛琉斯追逐着威尔·昂赛汀的痕迹，或许我可以在贝克兰德等祂，前提是这不受到其他存在的干扰。
　　收敛思绪，他重新抬头看向亚当，没等他询问，后者已经发话：
　　“我并未掌握命运相关的权柄，现在也做不到全知全能，无法在这方面给你确切的回答。”
　　“我的建议是遵循你最本能的直觉，很多时候，这种源于灵性的直觉比思考和智慧更加有效。”
　　“又或者，你可以尝试着追寻一下‘命运’途径的事物，你或许能从中得到一些答案。”

第98章 ：转移委托
　　第二天早上，西瑞恩被楼下的敲门声吵醒，他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下楼。
　　昨天晚上的黄昏隐士会最后和亚当的交流让他有些失眠，白天刚从“黄光”威尼坦那里得知了预言，晚上亚当就转告了“黑夜女神”的提示，这让他不由得想了很多。
　　然后，他就被迫失眠了。
　　大脑过度活跃地思考问题，让他一直熬夜到凌晨才终于睡着。
　　打开大门，他看见哈文抱着小托马斯站在门口，身后是推着堆满各种玩具和零食的婴儿车的仆人。
　　他本能地往更后面张望了一圈，没有看见贝丝的身影，莫名的感觉松了口气。
　　注意到他往后探寻的视线，哈文无奈摇了摇下头，随后解释道：
　　“沃恩因为工作的调动要去间海郡，贝丝打算跟着他过去，并且在那边重新购置房屋和安家，那里的气候和环境都好贝克兰德太多，而且物价也没这么昂贵。”
　　“因为购置房屋和重新装修都需要时间，所以他们俩把小托马斯托付给我们几天。”
　　“我们？”西瑞恩指了指哈文，然后又指向自己。
　　哈文轻轻点头：“没错，因为不放心让你一个人照顾小托马斯，所以我这几天也都会留在家里。”
　　西瑞恩眼前一亮，当即欢呼出声：
　　“太好了，我终于不用每天自己准备午餐和晚餐了，这实在太为难我了。”
　　“据我所知这段时间你基本都在外面的餐厅用餐，刚才路过的时候，白鲸之海风味餐厅的老板约翰先生还和我提起过你。”
　　哈文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的话，随后伸手把他往旁边推了推了，抱着小托马斯进了大门。
　　西瑞恩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这不更说明做饭这种事情不适合我吗？”
　　说话间，他伸手拿过了被放在婴儿车最上面的塔索克日报和一封给自己的回信。
　　他拿塔索克日报是因为看见了那醒目的头条：因蒂斯驻鲁恩大使贝克朗遇害，恐怖组织“极光会”宣称对此事负责！
　　还没把今天的头条读完，旁边就传来了哈文有些感叹的声音：
　　“我觉得贝丝他们离开贝克兰德是一个很正确，这里的环境真是越来越恶劣了，各种意义上的。”
　　“一位大使都能在自己的宴会上高调被杀，这混乱程度简直堪比南大陆。”
　　“对了，你对极光会怎么看？”
　　西瑞恩侧过头看了眼哈文，沉吟着说道：“一个十分高调而且偏向邪恶的隐秘组织。”
　　“只是这样？”哈文追问道。
　　西瑞恩耸了耸肩：“不然呢？我和他们又不熟，还能给出什么样的评价？”
　　哈文没有在意他后面的话，只是不断点头道：
　　“不熟就好，以后也不要和这种危险的恐怖组织熟悉，不要因为自己取得了一点成就就骄傲自负，说不定哪天就招惹到不该惹的存在。”
　　西瑞恩：“你越来越唠叨了...”
　　他吐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哈文赶回了楼上。
　　“赶快去洗漱盥洗室打理一下自己，然后下来帮我带小托马斯。”
　　“这么大个人了，你甚至还没有小托马斯在意自己的形象，你这个样子以后是得不到女士青睐的。”
　　西瑞恩：....
　　回到二楼卧室，西瑞恩拆开了和报纸放在一起的那份信件。
　　这是来自布谷鸟报社的回信，从时间上来算应该是他的稿费，因为拒稿的流程不会这么漫长。
　　随后他从拆开的信封里拿出了一张信纸和一叠崭新的纸币，有零有整，一共52镑11苏勒2便士。
　　“有点少啊。”
　　感叹了一声，他抖动手腕，将折叠的信纸在面前展开。
　　信纸上是和上次一样的字迹，只不过内容从指责、厌弃变成了夸赞，并在信件的结尾询问他下次投稿的时间。
　　西瑞恩随手将信纸塞回了信封，他从信纸的字迹上感受到了一股急切、渴求，还有些讨好的情绪。
　　“看来这位主编远比来信上表现得更加急切，或许，我可以给自己涨一涨稿费。”
　　低语间，他身后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穿着合身的儿童正装，脖子上系着小巧丝绸领结的小托马斯抱着一堆零食小跑了进来。
　　贝丝和专门照顾他的仆人都不在身边的时候，他一下就恢复了小孩该有的样子。
　　“舅舅，舅舅，看，我给你带了好多零食。”
　　“母亲说了，受伤的人就要补充营养，这是我攒了好久才偷偷攒下来的零食。”
　　西瑞恩有些惊讶地看向小托马斯，他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小托马斯说这种大长句还会有些磕磕绊绊，这才不到半个月，他说话就这么利索有条理了。
　　“小托马斯真棒。”西瑞恩打着哈欠把小孩抱了起来。
　　“今天起的很早吧？舅舅奖励你一个小时的偷懒睡觉时间。”
　　小托马斯连连摇头，肉嘟嘟的小脸随着他摇头的动作微微晃动：“我不要睡觉。”
　　“明明是舅舅你自己想睡觉，我已经长大了，再也不会被骗了。”
　　(￣ー￣〃)
　　完了，这小孩都不好糊弄了。
　　.....
　　中午，用过午餐之后，西瑞恩想把一直粘着自己的小托马斯交给哈文，但他被一大一小两个人同时拒绝。
　　哈文：“我不适合带小孩。”
　　小托马斯：“我不要跟着哈文舅舅，他凶凶的。”
　　西瑞恩：.....
　　这我还怎么出门，我还有一个清理下水道野兽的委托没有给人完成呢。
　　在确定自己这几天都甩不掉爱缠着自己的小托马斯后，他决定将之前在“智慧之眼”老先生召集的聚会上接受的委托转交给其他人。
　　虽然在他不打算继续参与“智慧之眼”老先生召集的聚会后，不去完成这个委托也没什么，但他还是想要拉拢一下那位“药师”。
　　尤其是知道了“黄光”威尼坦的预言和“黑夜女神”的提示之后。
　　他还想着自己或许可以通过那位“药师”接触到生命学派，接触到威尔·昂赛汀。
　　.....
　　乔伍德区，明斯克街15号。
　　刚从克拉格俱乐部回来的克莱恩耳畔突然回响起虚幻层叠的祈祷声。
　　...男性嗓音，是“倒吊人”先生，“命运”西瑞恩，还是小“太阳”？
　　思索间，他的身体已经熟练的走进了盥洗室，关上大门，布置一层隔绝内外的灵性之墙后这才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
　　恢弘古老的宫殿内，克莱恩蔓延灵性触及了代表西瑞恩的那颗深红星辰。
　　深红的光芒骤然膨胀，然后又忽的收缩，凝聚出一副画面。
　　西瑞恩后仰着靠坐在书桌前的木椅上，正低声向自己祈祷：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帮我转告您在贝克兰德的那位眷者，我有一个现在不方便完成的委托，如果他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将委托转交给他处理。”
　　“这个委托来自我参与的一个非凡者聚会，内容是清理东区某个位置下水道中活跃的野兽，那位委托者给出的报酬是4瓶非凡药剂。”
　　“我原本打算通过发布任务的那个‘药师’接触生命学派，因此并没有索要太多报酬。”
　　“您那位眷者如果对这个委托的报酬不满意，可以根据委托的难度适当追加报酬，或者由我额外再支付一部分酬劳。”
　　“另外，是否完成委托并不重要，我只是想要和那位‘药师’建立联系，最终目的是接触到他身后的生命学派。”
　　“您那位眷者如果接受这个委托，请让他量力而行，东区下水道里肆掠的野兽或许有额外的危险，我之前针对这个任务做过占卜，但占卜失败。”
　　祈祷光点凝聚出的画面悄然消散，克莱恩看着面前空空荡荡的青铜长桌陷入沉思：
　　“清理下水道的委托，这该不会是上次那个聚会上出现过的那个委托吧？”
　　呢喃间，他伸手具现出了惯用的黄水晶吊坠，打算占卜一下这个委托的危险程度。

第99章 ：下水道内
　　克莱恩看着手里做逆时针转动的黄水晶吊坠，再次陷入沉思：
　　...没有危险，是占卜失败了，还是在这片灰雾之上我的占卜能力比西瑞恩要强很多？
　　随即，他想到了一个更有可能的原因，他身边跟着实力强大保镖小姐，因此占卜的结果才会是没有危险。
　　...等等，那家伙也知道保镖小姐的存在，大概率也知道她的实力。
　　所以他是故意把这个委托转交给我的，就是为了蹭一下保镖小姐的战力？
　　在这个念头蹦出来的时候，克莱恩几乎没有犹豫便肯定了这个猜测...这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感觉自己已经想通了这件事情原委，克莱恩也没有拒绝的想法，不光是他对生命学派也有些兴趣，也是对西瑞恩之前给自己提供帮助的回报。
　　随即他在灰雾之上这片空间里具现出了一间昏暗的房间，然后自己装模做样的祈祷回应。
　　最后再将这段回应的画面裁剪，然后投入了代表西瑞恩的那颗深红星辰之中。
　　做完这些，他便直接离开了灰雾之上这片空间。
　　他现在身边还跟着保镖小姐，长时间待在盥洗室里不出现可能会让对方以为他遭遇了危险而闯进来，到时候他身上的秘密可能就要暴露了。
　　.....
　　大桥南区，西瑞恩正陪着小托马斯在哈文的实验室里摆弄着这里的各种仪器。
　　哈文皱眉站在一旁，似乎在纠结要不要打断正玩得起兴的小托马斯。
　　下一秒，西瑞恩牵着小托马斯的手微微一顿，他眼前忽然有浓郁的灰雾涌出，看见了夏洛克·莫里亚蒂在一个昏暗房间里祈祷回应的画面：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你转告‘命运’先生，我愿意接受他转交的这个委托，但需要他写一封信件送到我这里。”
　　“这是必要的流程，我需要一个让保镖小姐帮忙的合理解释。”
　　视线中的灰雾和耳畔回荡的声音飞快退去，西瑞恩看着正在玩实验仪器的小托马斯微微皱眉，他就是因为不方便出门所以才要转移这个委托的啊。
　　思索片刻，他将小托马斯抱了起来：
　　“我们出去玩会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蛋糕店，他们最近还推出了儿童套餐。”
　　“蛋糕，好啊好啊！”
　　小托马斯眼前一亮，手里的实验器材瞬间不好玩了。
　　目送西瑞恩带走小托马斯离开，哈文松了口气，终于不用看着自己心爱的实验器材被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当成玩具玩了。
　　为了让西瑞恩能带着小托马斯在外面多玩一会，他大方地掏出了10镑现金给西瑞恩当活动资金。
　　“所以，我真的很不适合带小孩啊。”
　　.....
　　明斯克街15号，门外的门铃突然被人拉响。
　　叮铃~
　　效率这么高吗?
　　克莱恩感叹了一声，随后过去打开了大门，一个看起来只有14、5岁，穿着不太合身的衬衣，头戴贝雷帽的报童朝他递来了一个严实的长方形铁盒。
　　克莱恩稍微愣了一下...这算是异界般的同城快送吗，他就不担心东西被打劫了，或者被报童私吞了？
　　额...好像确实不用担心，他可以提前占卜。
　　念头浮动间，他伸手接过报童递来的铁盒，回到房间后打开。
　　里面是一张折叠的信纸，以及一把看起来更像是高档装饰品的亮银色手枪。
　　将折叠的信纸展开看完，他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凸肚窗，沉声问道：
　　“会有危险吗？”
　　穿黑色宫廷长裙，头戴小巧软帽的莎伦身影在凸肚窗中浮现了出来，语气平淡地说道：
　　“对你而言，有很大的危险。”
　　意思是对你而言这没有任何危险？
　　克莱恩在心里接了一句，随后问道：“如果我接受这个委托，能得到你的帮助吗？”
　　凸肚窗中的莎伦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回答道：“我对你的保护期限是三天。”
　　那就是可以...得到想要的回答，克莱恩快步走到衣物架旁，拿上自己的外套准备出门。
　　他要先去见一下那位委托任务的“药师”，然后再去下水道里完成委托，毕竟西瑞恩说过他的目的不是完成委托，而是接触这位“药师”，接触他身后的生命学派。
　　.....
　　东区，靠近塔索克河畔的一处下水道入口。
　　克莱恩踌躇地站在下水道井盖旁，他没能见到委托任务的那位“药师”，对方比他预想的还要谨慎，只留下了信息，根本没有一点见一见聚会成员的想法。
　　“真是麻烦啊，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就准备一个口罩了。”
　　克莱恩闻着空气中传来的阵阵恶臭，突然有些后悔，明知道委托的地点是下水道，自己出门的时候却没有准备一个口罩。
　　“我甚至现在就想放弃这个委托了。”
　　在他抱怨的时候，周围突然响起呜呜的风声，一股带着凉意的风从他身后涌现，汹涌着灌进了下水道内，将那股类似尸体腐烂的恶臭吹散了不少。
　　“多谢。”克莱恩侧头朝着身旁的空气感谢了一声，随后将衣领立起来，遮住口鼻后进入了下水道。
　　滴答~滴答~
　　下水道中，水滴滴落的声音不断响起，但本应该活跃在下水道的老鼠和蟑螂却没有一点动静。
　　果然有问题...念头浮动间，克莱恩突然听见了下水道深处传来的沉闷的敲击声，像是有大型野兽在撞击着下水道的墙壁。
　　咚~咚~咚~
　　听见这声音的瞬间，克莱恩便停下脚步，解开了缠在手腕上的黄水晶吊坠，尝试着做起占卜。
　　还没等他占卜出结果，穿着深黑哥特式宫廷长裙的莎伦身影在一旁的空气中勾勒了出来。
　　她身影有些虚幻的漂浮在半空，蔚蓝眼眸平静注视着前方，声音冷冷道：
　　“不是野兽。”
　　“是下水道里被污染的生物，感觉和你之前使用的那枚符咒相似。”
　　...和污秽之语符咒相似，那岂不是，被“真实造物主”污染了？
　　...难怪西瑞恩的占卜会失效，谁能想到一个普普通通清理下水道的委托竟然会涉及到邪神。
　　思绪稍有浮动，克莱恩当即打算放弃这个委托。
　　“我们走吧，放弃这个委托。”
　　“嗯...可以通报给三大教会，让官方的人去处理，这里的事态如果发展到严重的地步也可能会影响到我们。”
　　“好。”虚浮在半空的莎伦轻轻点头，同意了这个决断。
　　虽然下水道深处的东西没有让她感受到危险，但毕竟和邪神相关，小心谨慎是第一守则。
　　咚~咚~
　　下水道深处，撞击声突然变得猛烈，似乎有东西在往这边靠近。
　　很快，他听见了吱吱的嘈杂叫声，像是有上百只老鼠在同时嚎叫，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
　　“捂住耳朵。”
　　莎伦的身体在克莱恩身旁飘过，留下一句简单的话。
　　克莱恩没有任何迟疑地照做，他已经猜到保镖小姐要做什么了。
　　下一秒，他便看到虚浮在半空中的保镖小姐止住身体，同时往前探出左手，大张开的殷红嘴唇中发出无声的，直刺灵体的尖啸。
　　“啊！”
　　提前捂住耳朵，用灵性封闭了听觉的克莱恩依旧感觉到一阵头昏脑胀，即便他并不是被攻击的目标。
　　稍有回神，他看见保镖小姐身前出现了一个缭绕着黑气的虚幻骷髅头。
　　它带着浓重的死意，仿佛冥界派出的使者，朝着前方的黑暗深处激射而出。
　　啪嗒~
　　下水道内的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散架、掉落一地的声音传来。
　　随后，一阵阴寒之风没来由的刮起，下水道的地面、墙壁等位置逐渐覆盖起一层厚重的冰霜。
　　克莱恩抬手轻按了下额头，悄然开启灵视。
　　随后他看见了不远处的黑暗中密密麻麻，却又仿佛一个整体，在不断消散的灵性光芒。
　　这灵性光芒之上覆盖着一层暗红，给人混乱、污秽、不祥之感。

第100章 ：小丑
　　下水道内，虚浮在半空的莎伦平视着前方，小半晌后，她突然开口道：
　　“又来了。”
　　“啊？”克莱恩有些茫然地看向这位保镖小姐，他的灵视什么都没有发现，灵性直觉也未产生预警。
　　不过想到这里的怪物加在一起都不是保镖小姐的一合之敌，他似乎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也就没有多问。
　　两三秒之后，下水道的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动物在贴着地面蠕动穿行。
　　克莱恩微微皱眉，他的灵视依旧什么都没有观察到。
　　...徘徊在这里的怪物可以规避灵视吗？
　　下一秒，“小丑”的直觉预感在他的脑海中形成画面：
　　他脚下的阴影突然水淹般上涌，一只只瘦长漆黑的人类手臂从阴影中探了出来，从各个方向抓向他。
　　脑海中画面刚一结束，克莱恩立即双腿用力蹬地，整个人向后倒退好几米。
　　在他后退的同时，脚下的阴影突然活化，水淹般上涌，长出一截截畸形的手脚来。
　　咻！咻！
　　划破空气的响动传来，紧接着几只染着幽绿的冰晶细箭刺入涌动的阴影之中。
　　无声无息间，涌动的阴影停了下来，从中长出的那些漆黑畸形的手脚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直至变成一堆发黑粘稠的腐肉。
　　“好厉害...”
　　克莱恩看着保镖小姐使用出来的强大非凡能力，下意识地赞叹了一声。
　　...这似乎不是单纯的冰霜类能力，其中还夹杂了死亡领域的力量，对于普通人甚至低序列非凡者来说这都是碰都不能被碰到的攻击。
　　在他感叹的时候，保镖小姐抬手轻轻往前轻推了一下。
　　下一瞬，前方本就昏暗的下水道变得更加黑沉，似乎成了泥泞的渊海，无数惨白透明的脸孔，各种生物骨骼拼接出来的白骨手臂，长有一颗颗或大或小眼珠的血色藤蔓从中延伸了出来。
　　被莎伦驱使的死灵生物疯狂攻击着周围的一切活物，无论是躲藏在阴影中，还是把自己埋在石板下方，都逃不过它们的锁定和攻击。
　　很快，周围隐藏起来的那些已经半阴影化的生物被死灵生物驱赶了出来。
　　它们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漆黑，几乎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如果不使用灵视，克莱恩怀疑自己从它们身边走过可能都不会发现它们。
　　它们每一个都长得不一样，有的胖成一个圆球，有的细长干瘦，有的只剩一副拼凑出来的骨架...
　　统一的是，它们全都堕落黑暗，并且本能的渴望血肉。
　　呜呜~
　　呜咽的阴寒之风搅动着空气，发出好似亡灵哀嚎般的声音。
　　那些被死灵包围的漆黑堕落的生物逐渐变得僵硬迟缓，最后散架成一地的残肢断骸。
　　咕~
　　克莱恩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口水，这一幕让他本能的感觉不太舒服，心里毛毛的。
　　“直面这些怪物会不可避免的沾染上堕落、污秽的气息，但不会太严重。”
　　“晒晒太阳，或者做一次净化就好了。”
　　保镖小姐的声音在身旁平静响起，克莱恩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下水道里的怪物都解决了吗？”
　　莎伦的声音清冷平淡：“没有，只是解决了这附近的怪物。”
　　“引起它们变异的源头还在，它们还会再次出现。”
　　克莱恩轻轻点头，随后感叹了一句：
　　“看来整个东区这边的下水道都很危险，我们还没有深入就遇到了这么多变异怪物的袭击。”
　　“不，这里的变异生物没有那么多。”虚浮在半空的莎伦微微摇头：
　　“它们之前在互相厮杀，争抢血肉和污染，落败的一方逃跑，另一方追逐，所以才会被我们在外围遇到。”
　　克莱恩：.....
　　这算倒霉还是幸运？虽然在决定放弃委托的时候遇到了怪物，但从结果来看也算完成了委托。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腰间的枪袋，在出门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的普通手枪换成了西瑞恩让报童送过来的“和平使者”了。
　　刚才的怪物是被这把枪的负面影响给吸引过来的，或者说，是因为它的负面影响，所以我和保镖小姐才会刚好在这个时间来到这里？
　　难怪他会把这件神奇物品送过来，都是算计好了的是吧？
　　收敛思绪，他侧头看向保镖小姐道：
　　“我们离开吧，顺便把这里的事匿名投递给警察部门。”
　　“好。”
　　莎伦的声音幽幽响起，她漂浮在半空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淡化消失了。
　　.....
　　下午，好不容易把小托马斯哄睡着，还没来得及休息，西瑞恩眼前忽然有浓郁的灰雾弥漫。
　　随后他眼前浮现了夏洛克·莫里亚蒂在盥洗室的镜子前低声祈祷的画面：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转告‘命运’先生，下水道的委托我已经完成。”
　　“那里的变异生物疑似受到‘真实造物主’的污染而产生，我并未解决源头，不久之后，它们或许还会再次爆发。”
　　“我已经向生命学派的那位‘药师’说明了情况，并且追加了一笔报酬，不需要他再额外向我支付报酬。”
　　“另外，我想借用那件名为‘和平使者’的神奇物品一段时间。”
　　随着祈祷的画面消失，西瑞恩抬头看向端坐在灰雾深处的伟岸身影，平静说道：
　　“没有问题，我并不急着使用那件神奇物品。”
　　话音刚落，他眼前的灰雾便消失一空，像是赶时间一般。
　　西瑞恩默然两秒，看着自己眼前的房间，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感觉自己被区别对待了。”
　　咚~咚~
　　刚感叹完，他身后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请进。”
　　他的话还没说完，欧文就急冲冲地推门走了进来。
　　“西瑞恩，告诉你个好消息...”
　　西瑞恩：“你买到最后一份魔药材料了？”
　　被打断话语的欧文愣了一下，随后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这不难猜，你就差没把我很兴奋这几个单词写到脸上了。”
　　稍有停顿，他又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晋升？”
　　“今天，现在！”
　　说着，欧文从身侧的挎包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瓶瓶罐罐。
　　“你打算在这里晋升？”西瑞恩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欧文轻轻点头：“本来我是想邀请你去我家的，但你这几天不是不方便出门吗。”
　　“经过上次的满月，我对自己已经没有了当初的信心。”
　　西瑞恩点了点头，思考着说道：“去三楼的阁楼吧，那里比较安静。”
　　“更重要的是方便我布置灵性之墙，避免家里的仆人或者邻居因为你的惨叫而报警。”
　　欧文：(￣・・￣)
　　...行吧。
　　回头确认了下小托马斯睡得很熟，不会突然醒来后，西瑞恩就带着欧文去了被用来堆放杂物的三楼阁楼。
　　在四周的墙角洒下一圈草药粉末，布置好可以隔绝内外的灵性之墙后，他转身看向欧文：
　　“开始吧，或者你可以先冥想一下调整状态。”
　　“不用，我早就准备好了。”
　　欧文摇了摇头，随后将准备好的魔药材料和玻璃杯从挎包里拿出来：
　　一枚灰色的，有着奇异纹路的弯曲结晶体，一朵鲜红色，有着两小一大的月牙形裂隙，像是长了张人脸的玫瑰花，提前蒸馏出来的纯水，草药粉末和汁液。
　　他像是早已演练过许多遍，动作没有丝毫迟疑的将一份份材料放进玻璃杯，然后轻轻摇晃了几下。
　　玻璃杯中的材料飞快融为一体，变成了一杯染着金、黄、红三色的液体。
　　它们彼此交错却异常澄净，一个个气泡在液体内翻滚上涌，却无法窜出，只能黯然破碎。
　　铮！
　　一枚金币从欧文手上弹出，做了个简单的占卜。
　　确认魔药调配成功后他头看向西瑞恩：“我喝了？”
　　“嗯。”
　　西瑞恩轻轻点头，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挡在阁楼的门口。
　　咕~咕~
　　欧文仰着头，喉结微微鼓动，手中那杯绚丽的液体被他一饮而尽。
　　啪！
　　他手中的玻璃杯突然摔落地板，整个人呆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那双蔚蓝的眼眸中充斥着压抑和疯狂。
　　西瑞恩皱了皱眉，强大的灵性直觉让他能够感受到，欧文身上暴涨外溢的灵性在和某个极为遥远的坐标建立联系。
　　“这就是亚伯拉罕家族血脉诅咒本质吗，暴涨的灵性、灵感和被困在黑暗与风暴深处的‘门’先生产生了联系，从而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听见对方的声音？”
　　“但因为太弱，他们听见的‘门’先生的声音就变成了恐怖的，会令人失控的呓语。”
　　自语间，他前伸右手，凝聚出一枚熠熠生辉的水晶球。
　　水晶球啪的一声破碎，化作点点璀璨的星光融入周围虚空。
　　“占星人”对占卜的干扰本质上是破坏和隐匿周围的信息，从而让其他人的占卜失败。
　　这种对信息的破坏和隐匿似乎也能用在现在这种情况，他虽然干扰不了“门”先生传递过来的那部分信息，但可以隐匿欧文身上散溢的灵性，干扰降低他的灵性直觉。

第101章 ：周一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您是维度之上的门扉，您是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请允许您忠诚的信徒向您汇报他的进展...”
　　迷迷蒙蒙之间，西瑞恩听到了熟悉的祈祷声，他的精神自发地顺着这股联系开始攀升，进入可以俯瞰万物的更高维度。
　　很快，他的精神便稳定下来，盘踞在维度之上，如同一个超然世外的观察者。
　　随后他循着耳畔回荡的祈祷声垂下视线，看见了在盥洗室里面对着镜子虔诚祈祷的豪斯。
　　西瑞恩：(Θ皿Θメ)
　　盥洗室的镜子是拯救过银河系吗，怎么你们都喜欢站在镜子前祈祷？
　　随着他的视线投来，站在镜子前的豪斯神色情难自禁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表面的镇定，只是胸前合拢的双手依旧在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粗重的喘息声即便隔着维度，西瑞恩也能清楚听见，他甚至有些怀疑对方会不会因为太过激动导致出现高血压昏过去的时候。
　　深吸了口气，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之后，豪斯沙哑着嗓音开口道：
　　“崇高的主，我已按照您的提示加入了机械之心小队，并参与了连环杀人案的调查，在今天，我终于引导着小队里那些愚蠢的邪神信徒们将凶手的目的放到了非凡者的仪式上面。”
　　“我的提议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但那些愚蠢的家伙并不知晓‘恶魔’晋升欲望使徒的仪式，还需要我更进一步的引导。”
　　“‘蒸汽’邪神的教会里，恶魔相关的资料大都保密等级较高，涉及到晋升仪式的内容更是要高级执事才有权限阅读，我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才能暴露这方面的信息，到时候我会将信息来源推脱给‘隐匿贤者’。”
　　“这位邪神一直喜欢给‘窥秘人’途径的非凡者灌输知识，虽然大部分没什么用，但偶尔运气好的时候也会获得一些真正有用的神秘学知识。”
　　“崇高的主，对我任务的进展您还满意吗？”
　　...“蒸汽”邪神，愚蠢的信徒...你多少有点倒反天罡了。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他微仰着下巴，悠然回应道：
　　“做的不错。”
　　听到自己期待的回答，豪斯脸上当即扯出抹夸张的笑容，神情狂热地回复道：
　　“一切遵循您的意志，崇高的主。”
　　“赞美您，来自不可知的崇高，歌颂您，维度之上的门扉....”
　　见豪斯没有其他正事要说，西瑞恩很干脆的抽离了自己的精神，虽然听别人吹捧自己很舒服，但吹捧的太过就有点尴尬了。
　　只是一个念头的功夫，他的精神便脱离了俯瞰万物的维度，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
　　侧头看了眼窗外蒙蒙的光亮，他翻了个身，然后继续睡觉。
　　一直睡到外面的天空大亮，被闯进屋的小托马斯吵醒。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被打扰了睡眠，但又无处抗议的西瑞恩伸手狠狠地蹂躏了一遍小托马斯头上打理整齐的金色短发。
　　被破坏了发型的小托马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几秒之后，他摇摇晃晃地跑出了房间。
　　他要去找哈文舅舅控诉西瑞恩舅舅的罪行！
　　.....
　　在家里陪着小托马斯玩了一个上午，在下午三点之前，西瑞恩将小托马斯交给了哈文，自己则躲进了三楼的阁楼。
　　经过上次欧文在这里晋升“小丑”的事情后，他发现三楼的阁楼其实是个不错的隐蔽场所。
　　这里足够安静，而且家里不管是哈文，还是小托马斯和照顾他的仆人，基本都不会跑到这上面来。
　　西瑞恩找了张干净的椅子坐下，看着手里的怀表。
　　指针来到下午三点的时候，他眼前顿时弥漫起了灰白的雾气，同时一股无形的拉力从灰雾深处传来，试图将他的精神体拖离身躯。
　　西瑞恩克制着自己抵抗的本能，顺从那股拉力来到了灰雾之上。
　　这一次，古老宫殿内的斑驳长桌的最上首，最下首，左右两侧都各有身影浮现。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看着最下首第一次出现在塔罗会上的“世界”，他的真实视野失效了，他看不穿这个假人，只依稀能察觉到他的僵硬，缺乏生气，不似活物。
　　注意到西瑞恩的视线，克莱恩当即操纵假人“世界”回了他一个冰冷的注目礼。
　　...好强烈的窥视感，这家伙胆子有点太大了，完全没有把我这个“愚者”放在眼里，竟然当着我的面窥视新成员。
　　克莱恩思绪骤然发散，不断思考着要怎么敲打一下西瑞恩，让他对“愚者”产生足够的敬畏之心。
　　“下午好，‘愚者’先生~”
　　“下午好，‘倒吊人’先生，下午好....”
　　“正义”奥黛丽清亮的嗓音向着塔罗会上的每一个成员问好，直到转身看见斑驳长桌最下首的“世界”，她的话语突然停顿。
　　发散的思绪被“正义”小姐的问候打断，克莱恩暂时放弃了思考这个问题，后靠着椅背，悠闲道：
　　“这位是新的成员，‘世界’先生。”
　　“下午好，‘世界’先生。”
　　“正义”奥黛丽礼貌地朝这位新成员打了个招呼，顺便好奇地审视了对方一番。
　　...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连肢体动作都很少，看来这是一位情绪内敛的先生，不知道他来自哪里？
　　她的正对面，“倒吊人”阿尔杰也在观察新成员，不过并没有观察太久。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侧头看向最上首的“愚者”先生，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愚者’先生，这次还是六页日记，最后一页下次给您。”
　　“可以。”
　　克莱恩轻轻颔首，随后帮助“倒吊人”阿尔杰具现出了他已经记忆下来的六页日记，并让它们直接出现在自己手中。
　　见这周的日记已经提交，“倒吊人”阿尔杰侧头看向西瑞恩，略带好奇地问道：
　　“你还需要收集超过一定历史的日记吗？”
　　西瑞恩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将这件事情给搞忘了。
　　“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赠送给自己的“愚者”先生已经阅读过的罗塞尔日记他都还没有举行仪式向“愚者”先生祈求赐予。
　　...都怪上周塔罗会结束那几天事情太多了，而且克莱恩也没有提醒我。
　　斑驳长桌最上首，正在阅读罗塞尔日记的“愚者”克莱恩同样想到了被他堆放在杂物堆里的些日记。
　　...上周正赶上我侦探业务的高峰期，后面几天身边又跟着保镖小姐，确实不太方便，更重要的是，这家伙一周下来都没有主动举行祈求赐予的仪式。
　　安静了两秒，西瑞恩朝“倒吊人”阿尔杰轻轻颔首道：
　　“需要，我打算收集一些罗塞尔日记，以后读给某个人听。”
　　...某个人？等等，读？
　　“正义”奥黛丽最先反应过来，满是诧异地惊呼着问道：
　　“‘命运’先生，你也认识罗塞尔大帝独创的这种密文？”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现在是“愚者”先生的阅读时间，自己这样大声的说话实在有失礼貌。
　　想到这里，她连忙看向斑驳长桌最上首，朝向自己投来目光的“愚者”先生行礼道歉：
　　“抱歉，‘愚者’先生，我刚才太激动了。”
　　“没事。”克莱恩平淡回应了一声，随后继续看起了手里的罗塞尔日记，只是略有分神关注着其他人。
　　“倒吊人”阿尔杰这次提供的日记依旧有不少有用的信息，但同时他也很好奇西瑞恩会怎么解释自己能看懂罗塞尔日记这件事。
　　但因为“正义”小姐刚才的莽撞，接下来“愚者”先生的阅读时间里谁都没有再说话，大厅内安静得连“愚者”先生翻动日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因为安静而且没有交流的原因，在座的塔罗会成员只好将注意力放到“愚者”先生身上，当然，只是隐晦的，眼角的余光。
　　随后他们都发现了一个问题，“愚者”先生的目光在某一页日记上停留的太久了些。

第102章 ：交易环节
　　在众人好奇是什么样的内容能够让“愚者”目光停留的时候，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已经收敛了思绪，随后让手里的日记消失。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环顾了一圈...还好我及时反应了过来，再看下去就该出问题了，一页日记上的内容就算再奇特，也不应该让“愚者”停留这么久的目光。
　　不说别人，至少西瑞恩绝对能反应过来，他是在场唯二能读懂罗塞尔日记的人，知道罗塞尔大帝都在日记上写些什么。
　　他从未提交过罗塞尔日记很大概率是因为手上的日记记录的都是大帝的风流日常吧？
　　念头浮动间，克莱恩屈指轻敲了下桌沿，看向侧方的“正义”奥黛丽：
　　“你做得很好，不到一周就解决了贝克朗。”
　　“按照约定，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报酬？”
　　听到“愚者”先生的话语，“倒吊人”阿尔杰和“太阳”戴里克都是一脸的茫然。
　　前者是惊讶于“正义”小姐的效率，后者是单纯的不懂这件事的难度和带来的影响。
　　收敛脑海中不断发散的思绪，“倒吊人”阿尔杰望了眼灰雾之中“愚者”的神秘身影，随后恭敬低头道：
　　“很抱歉，我才联络好人手，没能帮上忙。”
　　“这是委托，不是帮忙，不用在意。”
　　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轻笑回应了声，随后再次看向“正义”奥黛丽，等待对方说出自己想要的报酬。
　　...希望不要是太难的事情。
　　在他暗自祈祷的时候，“正义”奥黛丽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侧头看向“愚者”克莱恩，浅笑道：
　　“不，不需要报酬。”
　　“准确来说，我还欠着您的眷者一份报酬，这来自‘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悬赏，一共有三万镑，我应该分给您的眷者15000镑。”
　　“除去刺杀贝克朗支付的1万镑，我还欠您的眷者5000镑，不过因为贝克朗的事情，我最近的财政状况不是很好，这笔报酬还需要等待几个月，‘愚者’先生，可以吗？”
　　身影半隐没在灰雾之中的“愚者”克莱恩心情不可避免的激动了一下，5000镑，这是他目前为止接触过的最大的一笔金钱了。
　　即便还需要再等几个月，即便这本该属于阿兹克先生，但这并不妨碍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稍微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他朝“正义”小姐轻轻颔首道：
　　“可以。”
　　得到“愚者”先生的回答，“正义”奥黛丽放心了下来，随后她又转头看向西瑞恩：
　　“‘命运’先生，你提供的情报在这件事上起了很重要的作用，我应该支付你一笔情报费用。”
　　“不用。”西瑞恩打断了对方的话：
　　“这是‘愚者’先生的委托，我只是出了自己的一份力而已。”
　　“而且这些情报算不上太隐秘，只要有心，都能调查出来。”
　　“好吧。”奥黛丽轻轻点头，没有去纠结这个问题，或者说这种成员之间互帮互助塔罗会更符合她的期待。
　　“咳！”
　　一直保持安静的新成员“世界”轻咳了一声，吸引众人的目光后，他嘶哑着嗓音说道：
　　“我听说这里可以发布委托，进行交易？”
　　“是的，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互不交叠的圈子，有各自的人脉和资源，也有各自的需求，因此我们会在‘愚者’先生的见证下进行一些公平的交易。”
　　“正义”奥黛丽十分贴心的给新成员做了一些讲解。
　　“世界”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太大的肢体动作，让人看不出他的实际想法。
　　稍有沉默，在克莱恩的操纵下，“世界”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希望能够得到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和至少60毫升的相应汁液，以及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邪纹黑豹的全部脊髓液。”
　　“你们谁有，或者线索也行，需要我用什么来交换？”
　　西瑞恩适时地抬了下手，在众人或期待或好奇的目光中，他表情无辜地笑了下，随后说道：
　　“我不知道，只是我也需要这几样材料，如果你能找到，卖我一份。”
　　克莱恩：(￣ー￣〃)
　　...白期待了，你是来捣乱的吗？
　　一个“学徒”要“占卜家”途径的魔药材料干什么？
　　碍于他给“世界”立的人设，虽然很想吐槽，但他依旧操纵着世界淡漠地给出了回复：
　　“如果有多余的材料，我会的。”
　　经过西瑞恩带来的小插曲后，真正有线索“太阳”戴里克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我知道哪里有迷雾树人，也可以帮你们获取材料，不过必须等我完成晋升，有了足够的实力，并且加入到相应的巡逻小队之后。”
　　西瑞恩轻笑着接话道：“我不着急，反正也是替别人购买的材料。”
　　“那么，你需要什么样的报酬？”
　　克莱恩操纵着“世界”紧随其后说道：“我也一样。”
　　他很想说自己比较着急，他的“小丑”魔药早就消化完了，只要凑齐“魔术师”魔药的材料，随时都能晋升。
　　但考虑到小太阳所在的白银城比较危险，他还是决定多等一等，不要催促对方，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得到回答，“太阳”戴里克毫不犹豫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一件适合我，最好能够提升我战斗能力的武器。”
　　“你只需要一件武器吗？”西瑞恩追问了一句。
　　戴里克表情茫然了一下，随后歉意地说道：
　　“如果武器之间不冲突的话可以持有两件，不然就只需要一件，另外一份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你们可以用其他东西换取。”
　　白银城的通识教育在这方面很详细，他知道非凡者持有的神奇物品并不是越多越好，太多的负面效果累积在身上就如同定时炸弹，或许平时能够控制得住，但在遇到某些特殊危险的时候，很可能会受到刺激突然爆发。
　　所以神奇物品选择适合自己的才是好的。
　　...不过这样一来“命运”先生和“世界”先生中就有一个人会苦恼用来交易的物品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歉意地看了眼两人，思考着补充道：
　　“我也需要‘太阳’途径序列7的魔药配方。”
　　西瑞恩侧头看了眼刚收获了5000镑，但需要延迟到账的克莱恩的小号“世界”，朝他笑了笑，随后转头看向“太阳”戴里克。
　　...他看着我笑什么？
　　念头刚有闪过，克莱恩就听见了西瑞恩的声音：
　　“武器和‘太阳神官’的魔药配方我都有，你可以自己选择。”
　　“都有？”“太阳”戴里克愣了一下，随后连忙问道：“能说一下武器的具体效果吗？”
　　“当然。”西瑞恩轻轻点头：
　　“我手上适合你的神奇物品有两件，一张小丑面具，一枚审讯者指环。”
　　“前者对应着‘占卜家’途径的序列8‘小丑’，它可以让佩戴它的人拥有超强的身体协调性与平衡能力、精准的身体控制能力，以及对危险的‘直觉预感’，能够在脑海内形成画面，预判目标下一步的行为，同时佩戴者的谎言更容易让人相信。”
　　“它的负面影响有两个，第一个是怕猫；另一个是会让佩戴者逐渐爱上说谎和欺骗，并最终因此遭到背弃。”
　　“后者对应着‘仲裁人’途径的序列7‘审讯者’，它可以让你使用两个直接攻击精神和灵体的非凡能力，‘痛苦之鞭’和‘精神刺穿’，不过强度会低于‘审讯者’亲自使用。”
　　“它的负面影响是会让人变得诚实，让人控制不住的想要找人吐露自己所有的心声和秘密，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内心越是阴暗的人，这种影响就越强。”
　　“它们的负面影响都和心灵有关，可以通过‘心理医生’的定期干预来削减和规避。”
　　“我考虑考虑。”
　　“太阳”戴里克纠结回应了一句，随后目光看向了斑驳长桌最下首的“世界”。

第103章 ：关于“愚者”先生的信息
　　注意到“太阳”戴里克的目光，克莱恩操纵中假人“世界”给出回应：
　　“我身边暂时没有合适你的武器，需要一段时间搜寻。”
　　“没问题。”戴里克轻轻点头，随后看向西瑞恩：
　　“‘命运’先生，我能过段时间再做决定吗？”
　　“当然。”西瑞恩微笑颔首：
　　“不过我建议你选小丑面具，或者‘太阳神官’的魔药配方，它们价值相近，而且更适合你。”
　　“毕竟戴上面具也不影响你使用武器，不是吗？”
　　“而且你似乎不太擅长撒谎，面具可以在这方面帮到你，必要的谎言可以掩饰一些秘密。”
　　“至于负面影响，只要定期让‘心理医生’干预，基本不会太严重，而且还可以找‘愚者’先生求助，这条途径上，‘愚者’先生是绝对的权威。”
　　西瑞恩平淡的话语引起了在场所有的激烈反馈，尤其是“正义”奥黛丽和“倒吊人”阿尔杰，他们表现得比戴里克本人还要激动。
　　端坐在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同样心情激动，只不过因为灰雾的遮掩，再加上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西瑞恩吸引，所以才没有被人注意到。
　　...‘愚者’先生是这条途径上绝对的权威，不，“愚者”才是，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丑”。
　　愚者...是“占卜家”途径序列0的称呼吗？
　　这么看来，我一开始选择“占卜家”途径就不是巧合，这也是非凡特性聚合定律，是命运上的吸引？
　　我当时之所以会选择“愚者”这个称呼是因为白天那次占卜，而我之所以会翻出愚者牌，是因为我和这片灰雾之上的空间有着紧密联系，所有的巧合背后都有着命运的痕迹，其实都是一种必然。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西瑞恩，脑海中思绪浮动：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是在试探我吗?
　　不愧是接触了复数位邪神并活下来的家伙，知道的隐秘不少，或许当初拉他到灰雾之上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思索间，他看见“正义”小姐在好奇地偷瞄自己，见自己没有任何反应，她又看向西瑞恩，好奇问道：
　　“‘命运’先生，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小丑’，不，‘占卜家’途径都归‘愚者’先生掌管吗？”
　　“倒吊人”阿尔杰一直埋头沉默着，身为风暴教会的一员，他对非凡途径和神灵有着更多的了解，因此也想到了更多。
　　...“命运”先生刚才的意思是“愚者”先生属于“占卜家”途径，并且完整的掌握着这条途径，就像七大正神教会各自信仰的神灵一样？
　　阿尔杰被自己脑海里冒出来的渎神的想法吓了一跳，但又控制不住的发散思绪，思考更多。
　　...“命运”先生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他又是什么身份？
　　思绪浮动间，他听见了西瑞恩平淡，带着点轻笑的回答：
　　“‘占卜家’途径的序列0叫做‘愚者’。”
　　序列0？
　　除了刚从罗塞尔日记中得知了序列0存在的克莱恩，所有人都是一愣。
　　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机会，西瑞恩后靠着椅背，继续说道：
　　“曾经最接近‘愚者’的存在是夜之国信仰的神灵之一，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先祖，古神‘毁灭魔狼’的亲子。”
　　“在第四纪，夜之国被‘黑夜女神’教会覆灭，安提哥努斯和‘天之母亲’相继失踪，夜之国只有少量幸存者逃出，分散在北大陆诸国，改头换面地生存，这对‘无面人’来说并不困难。”
　　说到最后，西瑞恩恰到好处的露出一点不明显的哀伤情绪，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同情，还是感慨。
　　这是他早就想好了的，给自己编一点身份背景，用来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那么多神秘世界的隐秘知识，反正夜之国都没了，也不会有人能发现什么。
　　...而且只有这个身份才能解释自己第一次见到“愚者”时的反应。
　　思索间，他视线环顾了一圈，斑驳长桌两侧的身影谁都没有说话，就连“太阳”戴里克都在惊诧听到古神“毁灭魔狼”这个称呼。
　　他们的目光或多或少都在隐晦的瞥向最上首的“愚者”先生，想问，但又不敢问。
　　...这或许是我们离“愚者”先生的真实身份最近的一次，真的好好奇，但是直接询问是不是不好？
　　“正义”奥黛丽内心思绪发散，十分纠结。
　　在她正对面，“倒吊人”阿尔杰同样很不平静，连脸上的表情都忘了掩饰：
　　...安提哥努斯，曾经最接近“愚者”的存在，刚才“命运”先生只是说他，不祂失踪了，这代表着这位曾经最接近“愚者”的存在大概率还活着，甚至已经成为了“愚者”，只不过陷入了某种不好的状态，所以才一直没有现身。
　　这...似乎和“愚者”先生现在的状态能对得上，难道...
　　相比于“正义”和“倒吊人”的思索、犹豫，“太阳”戴里克更多的则是担心，在白银城的记载中，“毁灭魔狼”弗雷格拉可不是什么正向的形象。
　　...如果“愚者”先生和“毁灭魔狼”有关，那我会不会给白银城带来危险？
　　不，“愚者”先生是一位仁慈的存在，祂或许和“毁灭魔狼”有关，但这不代表祂就和“毁灭魔狼”一样恐怖且危险。
　　被在场众人或有或无的小心瞥视的“愚者”克莱恩同样很不平静，只不过他身上有灰雾的遮掩，因此在众人眼中他一直都安静平淡地坐在那里，没对刚才“命运”先生的话语做任何评价和反应。
　　...夜之国...第四纪的时候确实有这个国家，后来神秘消失，没想到是被女神的教会给覆灭了，或许女神本身也有参与。
　　只有一位真神才能覆灭有接近“愚者”的安提哥努斯庇护的国家。
　　而且夜之国正好处于霍纳奇斯山脉，这和我接触安提哥努斯家族那本笔记后听到的呓语对得上。
　　念头浮动间，他侧头看向西瑞恩，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猜测：
　　...他是夜之国或者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因此在听到“愚者”这个称呼后就怀疑我是不是正在摆脱封印的安提格努斯，这和他第一次被拉到灰雾之上的奇怪反应对得上。
　　或者，他从某位邪神那里知道了夜之国，知道了安提哥努斯，因此想要试探我？
　　第一种猜测的可能性更大一点，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我该怎么回应。
　　不能承认，但也不用完全否认，最好留下一点空白让他们自己猜测去，反正最终解释权在“愚者”手中，只要我不点头，他们的所有猜测就都不算是正确答案。
　　收敛思绪，他轻笑了声，后靠着椅背，屈指轻敲了两下桌沿，随后像是在回忆般沉吟说道：
　　“安提哥努斯并没有死，但也没有成为‘愚者’，祂也没办法成为‘愚者’。”
　　...祂没办法成为“愚者”，是因为“愚者”先生已经甚至很早之前就存在，所以安提哥努斯无法真正步入这个位置，只能成为最接近“愚者”的存在？
　　“倒吊人”阿尔杰思绪活跃了一下，然后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恭敬谦卑地低下了头。
　　他刚才还在猜测“愚者”先生是不是就是在逐步摆脱封印的安提哥努斯，现在看来这个猜测只对了前半段。
　　...“愚者”先生不是安提哥努斯，不是“毁灭魔狼”的亲子！
　　在心里得出这个结论的“太阳”戴里克突然松了口气。
　　“正义”奥黛丽小幅度地拍了拍胸脯，这场简短的谈话是她步入神秘世界后听到过的最刺激的消息。
　　...“毁灭魔狼”、“愚者”先生、还有曾经最接近“愚者”的安提哥努斯，都是接近或者已经达到七神层次的大人物，这种消息，只是听到就很让人兴奋。
　　不过安提哥努斯为什么没办法成为“愚者”，是因为“愚者”先生的存在吗？
　　奥黛丽稍带疑惑地瞥向斑驳长桌最上首的那道身影，她原本以为自己今天能接近甚至明晰“愚者”先生的身份，但现在不光没能解惑，反而感觉“愚者”先生更加神秘了。
　　在所有人念头纷呈的时候，西瑞恩抬了下手，维持着自己的人设，向“愚者”先生提出了疑问：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问您知道安提哥努斯现在处于什么状态，在什么地方吗？”
　　听到西瑞恩的询问，在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他们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第104章 ：人才济济塔罗会
　　斑驳长桌最上首，“愚者”克莱恩突然前倾了些身体，声音悠然平淡地反问道：
　　“你能为这个问题支付什么样的代价？”
　　西瑞恩略作沉思，随后回答道：
　　“我能向您提供亚伯拉罕家族的一些信息、密修会的一些信息、罗塞尔大帝的一些信息，甚至黄昏隐士会的一些信息。”
　　“除此之外，我还掌握了‘占卜家’途径序列9到序列1的完整魔药配方，以及‘歌颂者’途径、‘观众’途径、‘学徒’途径、‘刺客’和‘猎人’途径的部分魔药配方。”
　　说话间，西瑞恩在心里勾起了唇角，他知道克莱恩最终肯定会拒绝这个问题，所以他特意挑选了些能让对方心动的报酬，就等着对方忍痛拒绝。
　　克莱恩：(°ー°〃)
　　好想同意这笔交易，但我真的不知道安提哥努斯在哪里，处于什么状态啊...
　　不过...完整的“占卜家”途径魔药配方，这家伙果然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吗？
　　但他为什么自己要选择不完整的“学徒”途径？有什么深意，还是打算到了高序列再换回去？
　　还有罗塞尔大帝的一些信息，他手里大概率掌握了某页或者某几页关键日记。
　　黄昏隐士会又是什么组织，能和密修会、罗塞尔大帝放在一起，大概率是个庞大神秘的隐秘组织。
　　不对，我现在该考虑的应该是怎么拒绝他的问题，而不是思考他开出来的报酬...都怪这家伙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
　　收敛发散的思绪，克莱恩后靠着椅背，悠然道：
　　“我暂时不需要这些信息和魔药配方，等你获得更进一步的隐秘信息的时候我们再做交易。”
　　“我有预感，这一天不会太久。”
　　“好，我明白了。”西瑞恩轻轻点头，略显失落地收回目光，随后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他被克莱恩最后那句话刺激到了，他现在有点担心“命运道标”的随便一句话让未来成真。
　　...虽然他现在还称不上“命运道标”，但这里是“源堡”延伸出来的场地，谁知道会不会真的发挥出一点命运方面的象征来。
　　怀着这样的心情，他连后面的交易环节都没太认真去听。
　　但没能走神多久，他就被克莱恩操纵的“世界”点名了：
　　“‘命运’先生，你能否知道黄昏隐士会的一些信息，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克莱恩忍不住感叹...有个小号真好用，以后有什么“愚者”不方便说的话，做的事，都可以让小号“世界”代劳。
　　西瑞恩看了阴沉的“世界”一眼，随后摇头：“不能。”
　　“不是不想交易，而是知道了这些信息后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甚至你们最好在离开‘愚者’先生的神国后就立刻忘掉这个组织的名字，不要去想，不要去提及，任何方式都不行，这会让祂察觉到你的存在。”
　　克莱恩：.....
　　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为什么不早说，我当时就不会让你把黄昏隐士会这名字说出来了。
　　想着想着，克莱恩突然顿了一下，他联想到了刚才看过的那几页罗塞尔日记，里面刚好提到过一个宣扬末日观点，信仰最初那位造物主的组织。
　　罗塞尔大帝一直不在日记里提那个组织的名字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黄昏隐士会，黄昏...隐士...这和那个组织的某些观念和行为很相近啊，不会是同一个组织吧？
　　神秘世界的危险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感叹之后，他再次操纵着“世界”询问出声：
　　“是信仰着最初那位造物主，宣称等到一切的终结出现，最初那位造物主将从死亡里复苏，从沉眠里醒来，将所有都归于自身，开创新的世界，新的历史，并以此为目的不断干涉着历史进展的那个组织？”
　　西瑞恩“诧异”地看了眼假人“世界”，随后点头：“是。”
　　“不过信仰的不是最初那位造物主，而是自称造物主的远古太阳神，祂们有些描述很相似，不熟悉不了解的人容易将其弄混。”
　　...远古太阳神？这又是谁？这个世界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所熟知的隐秘存在啊！
　　感慨之后，克莱恩便放弃了操纵“世界”追问更多的打算，他怕再问下去等自己离开灰雾之上后会忍不住或者不小心回想，从而引来注视。
　　短暂的沉默之后，“正义”奥黛丽看向西瑞恩抬了下手：
　　“‘命运’先生，你有‘心理医生’的魔药配方吗？需要多少金镑？”
　　西瑞恩微微摇头：“我只知道主材料部分，或许无法满足你的需求。”
　　奥黛丽表情稍微失落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并积极开口道：
　　“没关系，部分也可以，我距离消化‘读心者’魔药还有段时间，正好充足的时间去寻找材料和剩下的部分魔药配方。”
　　“唔...序列7的魔药配方在700到800镑之间，只有主材部分的话，400镑怎么样？”
　　“没问题。”西瑞恩当即同意，这对他来说和捡钱没什么区别，卖多少都无所谓。
　　...如果不是富有且慷慨的“正义”小姐，这种残缺的中低序列配方都不太可能卖出去。
　　稍微发散了一下思绪，随后他向“愚者”申请了单独交流，将“心理医生”的主材料告诉了“正义”奥黛丽。
　　“镜龙的眼睛一对，长者之树的果实。”
　　“剩下部分，我可以尝试获取，但不一定能够拿到。”
　　奥黛丽轻轻颔首：“好，期待你的进展。”
　　单独交流很快结束，交易环节继续。
　　“倒吊人”阿尔杰环顾了一圈后开口道：
　　“我希望获得‘风眷者’的魔药配方，这是‘水手’途径的序列6，价值相对较高，你们如果有相关线索，也可以用它向我换取一定的报酬，前提是有效线索。”
　　相比于“正义”小姐、‘太阳’先生的好奇和疑惑，西瑞恩则是眼前一亮，他终于等到出手“飓风中将”齐林格斯遗留的那份非凡特性的机会了。
　　视线环顾一圈，确认没人接这个话题后，他双手撑着桌沿，让后背抵靠着椅背，轻笑出声：
　　“我没有‘风眷者’的魔药配方，但我有‘风眷者’的非凡特性，你需要吗？”
　　“真的？多少钱？或者，你需要什么来换取？”“倒吊人”阿尔杰当即追问道。
　　西瑞恩平静回应道：“这份‘风眷者’的非凡特性来自‘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遗留，因为他的身份有些敏感，我又没机会离开贝克兰德，所以才一直留着。”
　　“至于换取条件，4000镑，或者‘记录官’的非凡特性，也可以是相应的魔药主材料。”
　　安静了片刻，“倒吊人”阿尔杰这才沉声道：
　　“我需要考虑一下，另外，齐林格斯的非凡特性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西瑞恩勾了勾嘴角，轻笑道：
　　“当然是‘飓风中将’被那位‘死亡执政官’先生杀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作为同一个组织的成员，我顺手回收一下同伴的非凡特性也很正常，不是吗？”
　　说完，他看见“倒吊人”阿尔杰的身体突然一僵，连带着“正义”小姐、“太阳”先生，甚至“愚者”克莱恩都同步地侧头看向了他。
　　当初关于齐林格斯的委托还是“倒吊人”先生亲自发布的，而最后齐林格斯也是被“愚者”先生的眷者击杀的，这里面可以说充满了塔罗会的痕迹。
　　而现在，他们塔罗会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和齐林格斯同属一个组织的成员！
　　看着众人的反应，西瑞恩突然有种自身恶趣味被满足的畅快感。
　　...难怪阿罗德斯那么喜欢玩问答游戏，这确实很有趣。
　　“愚者”克莱恩看着斑驳长桌两侧的众人，突然陷入了忧虑：
　　...现在的塔罗会还真是人才济济啊，正神教会，隐秘组织，神弃之地，还有上层贵族。
　　随着人数的增加，以后必然会出现一些立场上的矛盾，这是个必须想办法解决的问题。

第105章 ：死亡执政官
　　“命运”先生口中的“死亡执政官”先生就是“愚者”先生的眷者？
　　“死亡执政官”...这个称呼提起来就很神秘和强大，这应该是位高序列的强者吧？
　　“正义”奥黛丽思绪不断的发散，至于齐林格斯死于塔罗会，而后面加入的“命运”先生又和齐林格斯同一个组织的尴尬，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稍有迟疑，她难掩好奇的问道：
　　“‘命运’先生，‘死亡执政官’是一个称号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西瑞恩没做隐瞒，但也没有太过详细地回答道：
　　“这代表着一个身份，同时也是某个序列的魔药名称。”
　　“倒吊人”阿尔杰突然接话道：“我听过一个‘死亡执政官’，它是第四纪时期南大陆拜朗帝国统治者的称谓。”
　　奥黛丽的眼眸微微睁大，脸上流露出惊讶的情绪...第四纪时期拜朗帝国的统治者，如果一个人能从第四纪活到现在，那他不，祂一定是一位天使。
　　这就是“愚者”先生的眷者吗，一位活跃于地上的天使！
　　“倒吊人”阿尔杰从这个话题刚开始就一直埋低着脑袋，似在敬畏，又像是不想让人看清自己脸上的表情。
　　斑驳长桌最上首，身上被灰雾覆盖“愚者”克莱恩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控，连“小丑”的能力都没能抢救回来，不过好在有灰雾的遮掩，这一幕并没有被其他人看见。
　　...第四纪时期南大陆拜朗帝国的统治者，这难道就是阿兹克先生的真实身份吗？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甚至可能性还很大，阿兹克先生的长相明显属于南大陆人种，而且从他零星的记忆来看，他已经保持不断死亡和复活的轮回状态活了很久很久。
　　或许，他这种不断死亡然后又复活的状态正是他在第四纪时期受到过的伤害，留下的一些后遗症。
　　看来我要提前找个机会联系阿兹克先生，把这些消息告诉他，这或许能帮助他找回更多的记忆。
　　念头浮动间，克莱恩再次操纵起小号“世界”，发起新的交易，打断这个话题：
　　“呵...各位，我们还是回归正题吧，我需要鲁恩王国没落贵族的信息，贝克兰德地区就行，你们谁有？需要获得什么？”
　　或许是之前的消息太过惊人的缘故，“正义”奥黛丽在听到聚会上有人打听没落贵族的消息后竟然没有太多反应，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帮你收集，但需要一些时间去整理。”
　　“至于报酬，‘心理医生’剩下部分的魔药配方，或者，一些我感兴趣的神秘学知识。”
　　“世界”略作沉思后回答道：“搜寻‘心理医生’的魔药配方需要时间，但较为小众，而且足够有趣的神秘学知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没问题。”
　　“正义”奥黛丽轻轻点头，随后她和“世界”进入了单独交流模式。
　　被隔离在外面的三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散发着思绪，或者单纯的发呆。
　　西瑞恩思索还要怎么完善自己编造的身份的时候，“倒吊人”阿尔杰突然搭话道：
　　“你有渠道获取‘风眷者’的魔药配方吗？”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点头：“可以，但时间不定。”
　　正常来说，黄昏隐士会的下次聚会大概要等到明年，但这中间如果发生一些事情，聚会也可能提前。
　　这期间他也有可能单独见到亚当，我觉得自己如果提出再观看一次亵渎石板的要求，亚当多半不会拒绝，顶多再多给他安排一些剧本。
　　“没问题。”“倒吊人”阿尔杰轻轻颔首，随后又补充道：
　　“那份‘风眷者’的非凡特性我会在两到三天之内购买，我需要一些时间筹集资金。”
　　西瑞恩轻笑着点了下头：“可以，反正除了你以外，我还没找到第二个客户。”
　　两人对话结束，“太阳”戴里克紧随其后搭话道：
　　“‘命运’先生，我选择那张小丑面具，我会尽快拿到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和汁液。”
　　这是他们之间交谈的话题，但因为西瑞恩爆出关于“愚者”的信息而被打断。
　　西瑞恩朝坐在自己身侧的太阳同学轻笑颔首道：“没问题，我会为你留着这件神奇物品。”
　　“一切按照你自己原本的计划来就行，不用刻意加快自己的行动，这有害无益。”
　　“我会的。”“太阳”戴里克认真点头。
　　几人交流的时间，“正义”小姐和“世界”先生的单独交流也结束了。
　　“正义”奥黛丽脸上还有些没来得及收敛的惊愕、感叹、好奇等情绪，看得出来，她对“世界”先生提供的信息很满意。
　　在今天的聚会即将进入自由交流环节的时候，阴沉的“世界”再次开口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想知道因蒂斯的索伦家族是否还有高序列强者。”
　　说话的同时，他观察着在座每一个人的反应，在心里做着判断。
　　“太阳”戴里克表情又茫然又沉默，显然白银城没有关于索伦家族的记载，这个天使家族的崛起在神弃之地出现之后。
　　“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后同步地看向了“命运”西瑞恩，他们觉得最有可能知道这个问题答案的人。
　　见状，“世界”也将目光投向了西瑞恩。
　　这个问题他原本是打算自问自答，同时让自己的大号和小号表演一番，丰富人设，但如果真有人能回答，他也很乐意知道答案。
　　见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原本没有兴趣回答这个问题的西瑞恩坐直了身体，侧头看向最下首的“世界”：
　　“如果你口中的高序列强者是指序列4及以上，那自然是有的，而且还不少。”
　　“如果你是想询问索伦家族身为天使家族的底蕴，在经过罗塞尔和查拉图的打压后，它已经掉出了第一梯队。”
　　“当然，只是掉出了第一梯队，他们大概率还有序列2的天使或者相应的0级封印物。”
　　“嗯...看在你是新人的份上，这些消息就不收费了，反正这在更高层次的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虽然消息免费我很喜欢，但我总感觉你在破坏市场。
　　在心里咕哝了一句，克莱恩操纵着假人“世界”给出回应：
　　“好，如果你能获得更详细的信息，我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
　　“没问题。”西瑞恩轻轻点头。
　　...有机会可以和赫密斯聊一聊，这个老头好像很喜欢八卦，说不定能从祂那里获得一些信息。
　　之后没有人再提出交易或者委托，聚会在众人的默认下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西瑞恩视线环顾了一圈后第一个发言：
　　“上周聚会的时候我提到过，最近隐藏在贝克兰德的各国情报人员都在隐秘行动，现在他们行动已经结束，大部分情报人员都被鲁恩中情九处给驱逐出了贝克兰德。”
　　“他们明面上是在争夺赫尔莫修因的手稿，但实际上，当时赫尔莫修因本人也在贝克兰德。”
　　“不过那些情报人员都被放出来的那份手稿吸引了目光，反而忽略了赫尔莫修因本人的存在，现在他已经离开了贝克兰德，去向不明。”
　　这其中部分消息来自“黄光”威尼坦，还有部分是他事后通过占卜推论出来的。
　　他的话刚说完，“正义”奥黛丽就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震惊：
　　“赫尔莫修因？那个同时拥有科学家、数学家、机械学家、第二代差分机之父身份的图兰尼.冯.赫尔莫修因？”
　　就连阴沉内敛的“世界”也在克莱恩的操纵下做出了些弧度较大的肢体动作。
　　反倒是“倒吊人”阿尔杰有了种和“太阳”戴里克同样的茫然，他的见识主要集中在神秘世界，对于现实生活中更偏向于幕后的研究人员的了解算不上无知，但也好不到哪去。

第106章 ：告解
　　深红的光芒在眼前潮水般涌动，飞快地淹没了所有视线，短暂的失重感之后，西瑞恩发现自己回到了阁楼。
　　他从椅子上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回自己的卧室拿了些材料，然后又回到阁楼，在地板上布置起一个简单的祈求赐予的仪式。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您忠实的仆人祈求您的注视；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祈求您赐予力量。”
　　....
　　随着咒文的诵念，阁楼内突然刮起了一阵阴冷的旋风，地板上并排摆放的最中央的那根蜡烛火光猛地爆涨，从中浮现出一扇布满花纹的虚幻之门。
　　伴随着虚幻的吱呀声，大门哐当着裂开了一道半人宽的缝隙，露出了后面的幽黑和灰雾。
　　西瑞恩凝眸注视着眼前的献祭与赐予之门...这似乎也属于“门”的范畴，可以被“学徒”的能力打开或者关上。
　　大概只需要半神强度的“开门”能力就行，嗯...前提是这么做了之后不会被“门”后的存在给打死。
　　念头浮动间，一页页淡黄的纸张从虚幻之门后飞了出来，整齐落在他脚边的地板上。
　　随后虚幻的献祭与赐予之门哐当摇晃着消失了，膨胀高涨的烛火也随之恢复了正常。
　　将地板上残留的仪式痕迹收拾干净，西瑞恩拿着罗塞尔日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
　　铮！
　　一枚金币从西瑞恩手中弹出，在空中转了几圈后又落回他的手中。
　　背面朝上，表示否定！
　　看了眼占卜结果，西瑞恩轻轻戳动着手指，将手里的一页不足年份的日记点燃。
　　随后他又拿出下一页日记，再次弹出手里的金币。
　　片刻之后，经过反复的占卜确认，他手中只剩下三页日记。
　　这是真正的罗塞尔日记的原稿！
　　“运气还不错，刚好够用，我还以为全都是手抄版的呢。”
　　“这些摘抄罗塞尔日记的人也太还原了，连错别字和涂黑的痕迹都给照搬了。”
　　嘀咕两句之后，他将三页罗塞尔日记原稿收好，随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
　　大桥南区，行人稀疏的街道上，西瑞恩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几乎把大桥南区大大小小的街道都走了一遍之后，西瑞恩在杠杆教堂外广场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胸膛明显起伏，喘着粗气。
　　“单纯的靠运气果然不行，按理来说这个时间威尔·昂赛汀应该已经到贝克兰德了才对啊？”
　　“遇不到威尔·昂赛汀，遇不到乌洛琉斯，甚至我连一个‘命运’途径的非凡者都遇不到，这还是都在躲着我吗？”
　　呢喃间，一道有些熟悉的在旁边传来：“咦，你怎么在这？”
　　西瑞恩下意识地抬头，就看见那位机械之心小队的卡尔森正驻足在自己几步之外，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他礼貌地朝对方轻轻点头，随便编了个理由：
　　“遇到一些烦恼，想要静一静，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
　　“蒸汽在上，或许是神的指引，我在这里感受到了宁静，所以就坐下来整理思绪。”
　　“蒸汽在上！”卡尔森伸手在胸前连点了三下，绘出三角圣徽的形状。
　　“或许你可以进教堂里面找拉里神父告解一番，他是一位慈爱而且博识的长者，也是我主最虔诚的信徒，他能够倾听你的烦恼，也能给出合适的建议。”
　　“每当我遇到困难或烦恼的时候，都会来这里找他倾诉一番。”
　　“如果不是他那偶尔偏执的一面，他很早之前就有机会成为主教，或者留在圣希尔兰大教堂。”
　　说到最后，卡尔森发出了不适合他这个年纪的感叹。
　　西瑞恩目光瞥向他身后的教堂大门，好奇问道：“所以你今天也是来找这位拉里神父倾诉烦恼的吗？”
　　卡尔森连连摇头：“额，不，我今天是来询问一些问题的，我刚才说过了，他是一位博识的长者，即便放眼整个贝克兰德的教会人员，也是如此。”
　　“对了，最近贝克兰德的夜晚并不安全，你最好不要在晚上出门。”
　　“因为那个连环杀人案吗？可遇害者不全都是女性吗？”
　　西瑞恩好奇追问了一句，但卡尔森并没有回答，而是急冲冲地就登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马车。
　　西瑞恩侧过脑袋，他看见坐在前面驾车的人在朝自己轻轻点头，那个人是豪斯，他的狂信徒。
　　目送马车离去之后，西瑞恩也打算离开这里，但视线突然瞥到一侧教堂外墙上绘着的精密嵌合的齿轮图案，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有“蒸汽与机械之神”信徒这个身份，而且很久都没有去“蒸汽”的教堂祷告了。
　　为了维持人设，他只好转过身体，往教堂大门走去。
　　在填充着蒸汽、齿轮和杠杆等符号的三角圣徽前装模作样地祈祷了两分钟，他从长椅上起身，越过稀疏的人群，来到前面的奉献箱旁，留下了几张1镑的纸币。
　　随后他来到祈祷大厅的侧方，朝值守在这里的神父轻轻颔首道：
　　“下午好，神父先生，我想找拉里神父做一下告解，是卡尔森先生推荐我过来的。”
　　值守的神父轻轻颔首：“我就是拉里神父，你跟我来吧。”
　　说完，他转身带着西瑞恩走向祈祷大厅后方，穿过一条装满了彩绘玻璃窗的走廊，来到最后一间告解室。
　　一路上，西瑞恩都在隐晦而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拉里神父。
　　他看起来比卡尔森描述的要年轻不少，乌黑的发丝中只夹杂了几缕白色，蔚蓝的眼眸明净清亮，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穿着一件宽松的黄铜色牧师长袍，但能看出他的身材并不消瘦，也没有多余的赘肉。
　　如果不是卡尔森刚才说他是位长者，西瑞恩会直觉的认为他是一名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神父。
　　告解室中，拉里神父在桌面上放下两杯白水，示意西瑞恩坐下后，朝他微笑道：
　　“抛却烦恼，享受生活，轻松愉快地过好每一天，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也能拥有我这样年轻健康的身体和心态。”
　　西瑞恩微微点头...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怎么感觉有点摆烂？
　　顿了顿，他辩驳着说道：“这是很理想的生活，但现实中总有些事情需要去做，总有些烦恼需要去面对。”
　　拉里神父摇了摇头：“事情是做不完，烦恼也是除不尽的。”
　　“每当我们满足了一个欲望，就立马会有新的欲望出现，大部分时候，我们称呼这种欲望为目标和理想。”
　　“只有学会满足，学会与自我和解，才能真正的除尽烦恼，享受生活。”
　　“能够推动和影响世界发展的，始终只有那一小部分人，我们没必要用他们的标准来衡量自己，接受自己的平庸，才能立下正确的目标。”
　　西瑞恩：...(￣ー￣〃)...
　　不是，你是神父啊，不是心灵毒鸡汤大师！
　　“额，如果所有人都这样摆烂的话...”
　　张了张嘴，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拉里神父给打断了：
　　“那这个世界将变得和平而美好，不会再有战争、偷窃、杀戮和争夺。”
　　“.....”默然了两秒，西瑞恩压下点头的冲动，略过了这个话题：
　　“我可以做一下告解吗？”
　　“当然？”拉里神父轻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西瑞恩稍微松了口气，这个摆烂话题再进行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被说动。
　　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他这才组织着语言描述起自己现在面对的烦恼：
　　“我想见一个人，或者说我想见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他们最近应该都在贝克兰德，我也知道怎样可以联系他们，但我不知道他们想不想见到我。”
　　“我担心贸然的接触引起反感，但想要偶遇似乎又差点运气。”
　　“我应该安静的等待时机，等待命运的安排，还是冒着被拒绝被厌恶的风险主动找上门？”
　　问完他就后悔了，以拉里·摆烂大师·神父的风格，必然是让自己选择摆烂，爱见见，不见算了。
　　但出乎他预料的，拉里神父竟然认真地给他分析起来：
　　“如果他们厌恶，不想见到你，那你选择等待就能改变这种局面吗？”
　　“安静等待事情的发生懦弱者的选择，勇敢面对，接受任何结果，才是直面人生！”
　　西瑞恩愣愣地张了张嘴：“可你刚才不是说要学会满足吗？”
　　拉里神父微微摇头道：“学会满足的意思满足现状，接受平庸是指接受事情的任何结果，不受任何负面或正面的影响，保持始终如一的心态。”
　　西瑞恩：⊙ˍ⊙
　　这不是拉里·摆烂大师·神父，这是拉里·哲学大师·神父！

第107章 ：闯进案发现场
　　告解室中，西瑞恩朝着拉里·哲学大师·神父认真地行了一礼：
　　“感谢你的开导，我大概知道要怎么做了。”
　　不止是他烦恼的这件事，他还从拉里神父身上获得了一些消化“占星人”魔药的灵感。
　　拉里神父轻轻颔首，伸手在胸前连点了三下说道：
　　“蒸汽在上，并不是我开导了你，而是你明悟了生活的真理。”
　　“蒸汽在上！”
　　西瑞恩同样伸手在胸前连点了三下，回了一个蒸汽教会的通用礼仪。
　　....
　　向拉里神父告辞，离开杠杆教堂之后，西瑞恩径直来到了两条街道之外的公园里，停留在一处人工湖泊旁边。
　　他环顾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人后，用古赫密斯语小声低念道：
　　“幸运的化身，预知未来的怪物，传播厄难的灾祸，贝克兰德所有命运的见证者，混乱与疯狂的看守。”
　　....
　　连续诵念了三遍，并在原地等待了半刻钟，周围除了湖面被风吹起的层层涟漪，再无任何动静。
　　“这是一点都不想见我啊...”
　　“啊~”
　　他感叹的低语被身后一声低沉，婉转，带着喘息，饱含情绪的呻吟声给打断了。
　　西瑞恩面色僵了一下，随后回头，开启灵视。
　　在他视线中，身后不足十米的灌木丛中多了两道交叠在一起的人形灵性光芒。
　　这两道人形所包含的灵性并不浓郁，星灵体几乎被代表着亢奋的红色覆盖，其中还有少量的黄色和蓝色。
　　这代表灌木丛中的是两个普通人，正处于少量的理智、警惕和大量的亢奋之中。
　　并不天真也不童真的西瑞恩瞬间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情况，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嘴角微微抽动。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差点以为我偷渡到因蒂斯了...”
　　吐槽间，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嘭！
　　瓦斯爆炸般的动静在半空响起，惊起了一片飞鸟，其中还夹杂着一道急促的喘息和被打断的尖叫。
　　西瑞恩看了眼灌木丛中从红色变为暗紫色的星灵体色彩，勾了勾唇角，本着做好事不留名的心态，飞快离开了公园。
　　经历了一个小插曲，西瑞恩换了个安静无人的地方，诵念起了另一位“水银之蛇”的尊名：
　　“徘徊不去的英灵，真实造物主的眷属，凝视命运的眼睛。”
　　....
　　依旧是重复三遍，然后等待半刻钟。
　　西瑞恩看着无事发生的四周，无声地叹了口气。
　　“看起来我只剩下一个选择了，但鲁恩克找不到‘知识与智慧之神’的教堂，贝克兰德倒是有疑似祂信徒的人，但，要去见一下那位真正的知名大侦探吗？”
　　思索间，轰隆的雷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然后不到半分钟，始终笼罩天空的雾霾变成了阴云，随后带着温热气息的雨水落了下来。
　　被迫站在墙角躲雨的西瑞恩脸色黑了下来，他充分而且合理的怀疑自己刚才被某一条“水银之蛇”给诅咒了。
　　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今天的天色都黑得早了一些，街道两侧的煤气路灯因为还没有到被点亮的时间，只有周围房屋中透出的少许光亮，让贝克兰德显得比平时萧条了许多。
　　见一直没有马车停留，无奈之下西瑞恩只好选择用非凡能力赶路回家。
　　“好在晋升‘占星人’之后我的灵感强了很多，而且还有了占卜的能力，不然用担心开门之后迎面撞上屋子的主人。”
　　经过反复的开门穿行之后，西瑞恩发现他似乎迷路了。
　　...(°ー°〃)...
　　...不是，这合理吗？迷路的“占星人”？
　　什么时候“学徒”途径迷路的负面效果都从神奇物品传染到人身上了？
　　真是两条小气的“水银之蛇”...
　　暗自腹诽间，再次穿过一扇“门”的西瑞恩突然驻足，他闻到了非常浓郁，而且新鲜的血腥味。
　　短暂的沉默之后，在转身就走和好奇看一眼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随后他看见昏黄灯光照亮的餐厅之中，铺着鲜红桌布的长条餐桌上，一具不甘地瞪大了眼睛的女尸正望向他。
　　在她身上，趴着一条体型很大的黑狗，它嘴里还挂着半截没有吞咽下去的肠子，后半截身体在一下一下地耸动着。
　　咕~
　　西瑞恩喉头鼓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冲击。
　　血腥味、刺鼻的硫磺味和食物残渣发酵腐臭的味道逐渐从餐厅弥漫了出来，飘荡在西瑞恩的鼻尖，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正在尸体上耸动身体的黑狗看了他一眼，岩浆般炙热通红的双眼中张扬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但没有行动。
　　它在一边咀嚼嘴里的肠子，一边耸动身体，同时还在从尸体被撕开的腹腔中掏出新的内脏。
　　...去教堂。
　　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下一秒，几枚散发着浓烈硫磺味道的淡蓝色火球在黑色大狗的身前凭空出现，朝着他激射而来。
　　轰！轰！轰！
　　伴随着热浪的爆炸声响起，在餐厅和客厅之间充当墙壁的立柜被“硫磺火球”点燃，并且击碎。
　　依靠着自身的速度和危险预感躲过了“硫磺火球”的袭击后，西瑞恩下意识地就伸手摸到了腰间，却摸了个空。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之前转移委托的时候，为了增加克莱恩遇到下水道内肆掠野兽的概率，他把“和平使者”暂借给了对方。
　　“靠！”
　　爆了句粗口，他突然止住身体，然后猛地蹬腿，让自己后撤出一段距离。
　　嘭！嘭！
　　散发着浓烈硫磺味道的淡蓝色火球砸落在地板上，溅起一阵赤红的火花和刺鼻黑烟。
　　随后幽绿色的，裹挟着剧毒的火焰在周围暴涨，将他团团包围。
　　西瑞恩皱着眉头弯下腰背，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一只手前伸，横于胸前，一只手按在地板上。
　　下一秒，他双眼瞳孔猛的骤缩，然后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
　　“呜~”
　　刺目的白光突兀闪耀之下，俯身在女尸身上的巨大黑狗痛苦地闭眼，流下了两行生理性的泪水。
　　与此同时，它的嘴唇微微张合，说出了源于深渊的满是污秽堕落之意的恶魔语单词：
　　“堕落！”
　　无声无息间，餐厅之中出现了深渊化的倾向，地板、墙壁、天花板、乃至座椅和煤气壁灯上都覆盖上了一层略显粘稠的黑色液体。
　　等黑色大狗适应了突然暴涨的光亮，重新睁开眼睛，餐厅中西瑞恩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空气中飘荡的堕落黑雾。
　　“呜！呜！”
　　巨大黑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音，随后加快了吞食女尸内脏的动作。
　　不到十秒的功夫，女尸身上的内脏就被它吞食一空，然后它从女尸身上站了起来，侧头看向窗外，咧着嘴角。
　　哗啦！
　　被深渊力量侵蚀过的餐厅玻璃窗化作碎片掉落一地，而那头恶魔犬则化身一道疾驰的黑影朝着远方狂奔而去。
　　它要去追杀刚才那个意外的闯入者，不能让他将自己的情况告知给教会。
　　虽然不会占卜，也没有强大的灵性直觉，但在面对有明显恶意的目标时，“恶魔”绝对是最可怕的猎手。
　　.....
　　大桥南区水仙花街，街边一栋房屋的玻璃窗上突然亮起一阵水幕般的幽蓝光华。
　　下一秒，西瑞恩从“水幕”的另一边跃了出来。
　　随后他抬手凝聚出一枚熠熠生辉的虚幻水晶球，水晶球啪的一声破碎，化作无数闪烁星辉的碎片融入虚空之中。
　　完成反占卜反追踪的干扰后，他回头看了眼身后，随后不做迟疑地往前方的丰收教堂跑去。
　　“占星人”的干扰只能让那头恶魔犬无法精准的锁定自己，但有之前那段时间的缓冲，它肯定能追到这边来。
　　“‘恶魔’的‘恶意感知’是无从知道具体的危险细节的，再加上我的干扰，应该能够让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埋伏一波。”
　　“如果它不怂的话...”

第108章 ：未发生的战斗
　　丰收教堂中，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正在最前方的桌案前擦拭烛台，注意到有人进入教堂，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颔首之后又低下头继续擦拭起手里的烛台。
　　西瑞恩看着正在擦拭烛台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好奇问道：
　　“这不是埃姆林的工作吗？”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微微摇头：“他只是义工，并不负责教堂里所有的事务。”
　　西瑞恩不太理解地点了下头...好不容易有了个可以帮自己干活的，竟然没有选择压榨。
　　稍微发散了一下思绪，他随即略过了这个问题，转而说道：
　　“神父先生，能和我到外面的街道上一趟吗，带上武器的那种。”
　　“一会会有一个你擅长对付的连环杀人案凶手来到这边，嗯，如果我的干扰起效了的话。”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轻轻点头道：
　　“好，亵渎生命之人都是教会的敌人！”
　　说完，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便放下手里的烛台，从长椅上起身，身上的褐色教士服被完全撑起，整个人就仿佛一座小山，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短暂的等待之后，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从大厅的后方拿出了一柄比他手掌还宽的厚重巨剑，以及一截燃烧了大半，表面有细黑的鳞片状花纹的蜡烛。
　　他看向西瑞恩：“我们走吧。”
　　后者轻轻点头，同时抬手凝聚出一枚熠熠生辉的虚幻水晶球，并让水晶球啪的一声碎裂，散入周围虚空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简单解释道：
　　“干扰占卜和灵性直觉，对‘恶意感知’应该也有一定的效果，更多的我就不解释了，避免被察觉。”
　　“我知道。”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轻轻点头表示理解。
　　短暂的耽搁之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丰收教堂的大门。
　　因为刚下过暴雨，街道上已经没有行人，天空厚重云层遮掩住了月光，只有不算明亮且间隔很远的煤气路灯照亮街道。
　　昏黄的光亮中，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仿佛饭后散步般在街道上缓步前行。
　　周围格外的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风吹动道路两旁的树叶摇晃的飒飒声。
　　“他来了。”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突然侧身，看向前方岔路口的转角。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明亮但不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大半的街道。
　　被他刻意降低了强度的“闪光”戏法，成为了照明法术。
　　与此同时，周围有明净圣洁的晨曦涌现出来，配合着明亮的“闪光”，制造出了夸张的光亮效果。
　　被光芒驱散的街角阴影之中，一头足以半个马车大小的夸张巨犬显露出了身影。
　　它头顶着一对铭刻邪异纹路的弯曲山羊角，背后一对蝙蝠羽翼般的巨型翅膀展开，浑身皮毛漆黑，身上缠绕着赤红中带淡蓝，不断晃动好似随时都会熄灭的火焰。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往前迈出一步，被他单手拖着的巨剑上覆盖了一层明净神圣的银白，配合他脸上坚毅的表情，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处刑者。
　　踏~踏~
　　拖着银白巨剑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每往前迈出一步都会带起沉重的声响，极具压迫感。
　　下一秒，他对面那头巨大恶魔犬的身体突然止不住颤抖，随后漆黑的皮毛下不断有带着刺鼻硫磺味的黑雾涌出。
　　汹涌的黑雾飞快将恶魔犬包围，并向着四周蔓延。
　　嗡~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将手里的银白巨剑横于胸前，下一瞬间，周围明净圣洁的晨曦陡然暴涨，仿佛划破黑夜的黎明降临，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划破面前的黑暗。
　　带着刺鼻硫磺味道的黑雾在神圣和光明领域的晨曦面前被飞快的净化，不过两三秒的功夫就消散一空。
　　与黑雾一起消失的，还有巨大恶魔犬的身影。
　　它逃走了。
　　西瑞恩：(￣へ￣)
　　说好的处于晋升仪式中的“恶魔”会一直处于暴躁嗜血，想要伤害他人的状态里呢？
　　这么怂，一点也不“恶魔”...
　　在心里腹诽了两句，他侧头看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神父先生，它被你吓跑了。”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轻轻颔首，随后目光低垂，看向手里覆盖一层银白晨曦的巨剑，神色晦暗不明。
　　西瑞恩注意到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表情，右腿往后撤了半步，他直觉地认为现在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状态似乎不太对。
　　“神父先生，不用过于忧虑，既然它已经暴露，那就有了针对的方向，可以提前布置陷阱解决它。”
　　“你只需要将今晚的情况告知贝克兰德的三大教会就好了，他们会解决这亵渎生命的恶徒，额，恶犬的。”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没做回应，只是让覆盖在巨剑上的银色晨曦消失，然后盯着手里那只有半截的“心魇蜡烛”看了好几秒。
　　在西瑞恩犹豫着要不要直接离开的时候，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终于恢复了之前的平和状态，侧头看向他道：
　　“回去吧，我会向之后来了解情报的官方非凡者隐瞒关于你的存在。”
　　“非常感谢。”西瑞恩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随后他抬手凝聚出一枚熠熠生辉的虚幻水晶球，然后又让水晶球破碎，散入虚空。
　　完成了一次反占卜反追踪的干扰后，他不做停留，转身走向了街道的另一个方向。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突然低头，看着手里那半截“心魇蜡烛”沉沉叹息了一声。
　　“唉~”
　　“不愧是最擅长堕落人心的‘恶魔’，又严重了一些，需要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
　　从丰收教堂所在的水仙花街回到威尔迪街，西瑞恩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通过“开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视线环顾了一圈，确认在自己离开后的这段时间，他的房间没有任何人进来过。
　　“呼~，还是有些不方便，要是能搬出去一个人住就好了...”
　　小声嘟囔了一句，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金币，握在手中，反复低念道：
　　“我今天的遭遇和‘水银之蛇’有关。”
　　“我今天的遭遇...”
　　反复默念几遍之后，他将手里的金币铮的一声弹了出去。
　　在空中旋转几圈之后，金币落回了他的手里。
　　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果然...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是小蛇干的，乌洛琉斯一般只会冷眼旁观。”
　　“不就念了两遍尊名吗，真是小气的家伙。”
　　咕哝了两句，他再次弹出了手里的金币。
　　铮！
　　这次他没有接住，金币和他伸出去的手掌交错而过，落在书桌上，弹跳了两下之后刚好没入没关严实的窗户缝隙，落到室外。
　　西瑞恩：.....
　　我的钱！
　　无声的沉默之后，西瑞恩默默地在心里给还未见面的威尔·昂赛汀记了一笔。
　　.....
　　贝克兰德西区，某处临近塔索克河畔的黑暗之中，突然有小孩的声音响起：
　　“该死，明明选择了最正确的处理方式，为什么我突然感觉更倒霉了？”
　　“一定是那条愚蠢的大蛇消耗了我太多幸运的缘故！”
　　“我要不要暂时离开贝克兰德，还是算了，这里接下来逐渐混乱的命运更有利于我隐藏，反正...反正也打算重启了。”
　　....
　　圣乔治区圣希尔兰大教堂地底的一间办公室中，好几个机械之心小队都聚集在了这里。
　　黑沉长桌的最上首，脸庞线条刚硬明朗，但始终顶着一头乱糟糟的，不受约束的褐色头发的机械之心队长兼执事的伊康瑟·伯纳德环顾了一圈，然后低沉开口道：
　　“各位，今晚又有一名受害者出现，这已经是连环杀人案的第11个受害者。”
　　“而且因为这次受害者的身份问题，我们三大教会都受到了来自王国上层贵族的施压，一直被压制的连环杀人案明天或许就会登上塔索克报、泰晤士报等多家报社的头条。”

第109章 ：扮演的机会
　　房间内，一位机械之心成员不忿道：
　　“之前怎么不见那些贵族着急，他们不是觉得这所谓的连环杀人案还不如他们离家出走的宠物值得关心吗？”
　　“巴伦！”维尔奇·斯坦姆斯出声制止了这个年轻机械之心成员的抱怨。
　　作为一开始就负责这起连环杀人案的机械之心小队队长，他和他的队员也都参加了这次的会议，刚才抱怨的巴伦就是他手下一名新加入的队员。
　　制止了自己下属的发言后，维尔奇看向伊康瑟·伯纳德，沉声道：
　　“明天的报纸肯定会在民众之间引起恐慌，我们要不要做一定的干预？”
　　伊康瑟·伯纳德摇了摇头，叹息道：
　　“不用，王国贵族有意向我们施压，我们的干预阻止不了这件事情的传播和发酵。”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尽快解决这次的连环杀人案才是我们最需要做的事情，鉴于受害人群广泛，危险系数和引起的舆论较大，这次的事件将由三大教会联合处理。”
　　“虽然是联合处理，但我更希望是我们机械之心率先解决这次的事件。”
　　房间里的众多机械之心成员互相对视，然后齐齐将目光投向了最开始负责连环杀人案的维尔奇小队。
　　维尔奇和最上首的机械之心执事麦克斯对视了一眼，随后开口道：
　　“我们掌握了一些线索，但还没来得及验证。”
　　稍有停顿，他侧头看向豪斯：“你来说吧。”
　　豪斯轻轻点头，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将提前准备好的资料传递了下去，然后才开始说道：
　　“我们根据一些掌握的信息推断，这次的连环杀人案并非恶魔崇拜事件，而是‘恶魔’本身在作案。”
　　“这涉及到‘恶魔’更进一步的晋升仪式，我之前在来自‘隐匿贤者’的知识逐人中获得了一些不完整的神秘学知识，再加上查阅以往的卷宗获得的信息，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序列6的‘恶魔’想要更进一步，都必须完成一次连环杀人，并且每一次杀人，每一部分仪式后，都需要吃掉被害人的内脏。”
　　“杀人的数量并不固定，从以往的卷宗来看，被害者从十几个到几十个都有。”
　　“但现在已经出现了第11个受害者，有可能那位‘恶魔’的仪式已经接近了尾声。”
　　伊康瑟·伯纳德轻轻点头，目光环视一圈后说道：“你们的调查方向基本正确，唯一的问题是晚了一步。”
　　“晚了一步？”豪斯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
　　虽然他觉得这些邪神信徒确实愚蠢，但在他的引导下，他们的调查进度应该是最快的那一批才对。
　　伊康瑟轻吐出口气，随后点头道：“凶手已经被目击到了，目击者是‘大地母神’教会丰收教堂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他本身是序列6的‘黎明骑士’，是有能力和‘恶魔’正面战斗，并且自身能力克制‘恶魔’的序列。”
　　“但很可惜那只‘恶魔’并未选择与他交手，而是直接逃离了。”
　　麦克斯疑惑问道：“丰收教堂的神父为什么能遇到‘恶魔’，他应该不能轻易离开丰收教堂才对？”
　　伊康瑟微微摇了下头：“是有人将那只‘恶魔’引诱到了那边，他察觉到周围有堕落的气息出现，出去查看，这才遭遇了那只‘恶魔’。”
　　“那...只？”房间内一个机械之心成员注意到了伊康瑟的用词。
　　后者表情有些奇怪地点头：“是的，那个‘恶魔’不是人类服食魔药的非凡者，而是一条黑色大狗。”
　　“一只狗自然不可能靠自己收集材料服食魔药，它背后必然还有一个主人。”
　　.....
　　“事情就是这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已经被锁定，但因为‘恶魔’的‘恶意感知’能力，目前机械之心中还没有讨论出合适的应对手段。”
　　被幽黑覆盖，与现实剥离的房间之中，头发半白的豪斯正在通过祈祷向西瑞恩转述今天机械之心会议上讨论的事情。
　　俯瞰万物的维度之上，西瑞恩安静聆听完豪斯的祈祷，略显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己打乱了自己的计划可还行。
　　“命运带来的连锁反应还真是让人猝不及防，被我提前引爆出来的恶魔犬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克莱恩‘偶遇’它的那个时间。”
　　“额，不对，没有了万能钥匙，克莱恩之后根本不会迷路，自然也就不会有‘偶遇’发生。”
　　“回到连环杀人案上，杰森·贝利亚让自己养的恶魔犬在这个时候举行仪式应该也存了混淆视听的想法。”
　　“成功了他能收获一个强力的助手，失败了也能吸引鲁恩军方和三大教会的目光，为他刺杀尼根公爵制造便利。”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恶魔犬的真实身份被提前发现，他的计划要被打乱了。”
　　“额...我好像不应该高兴，这是黄昏隐士会给他的委托，他失败了不就代表黄昏隐士会失败了吗？”
　　“虽然我也没太多归属感就是了...”
　　念头浮动间，他忽然想到...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趁着机会更深入地参与进这件事情，说不定还能消化“占星人”魔药。
　　啪！
　　他突然抬手打了个响指，淡白的雾气涌动，在地板上勾勒出了一个个惨白色的单词：
　　“晋升‘欲望使徒’的仪式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在隐藏自身的存在和恶意这方面，黑夜的教会更加擅长。”
　　“如果不想失去这份功勋，你需要在恶魔犬下次杀人之前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适合方法。”
　　低垂着脑袋凝视地板的豪斯虔诚行礼道：“我明白了，我会想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的。”
　　“崇高的主，我必将践行您的意志。”
　　“.....”西瑞恩看着突然像是打了鸡血的豪斯，默默收回想要宽慰他的话。
　　随后他抽回了精神，不再回应豪斯，但也没有离开这片俯瞰万物的维度，而是顺着某道不算清晰的联系寻找起了同样身在贝克兰德的特莉丝。
　　既然有了消化“占星人”魔药的想法，他就打算让这次的连环杀人案更加复杂一些，让更多的人被牵连进来。
　　等到一切变得混乱，他到时候再引导、理清深陷其中的一些人的命运，这应该也算的上是在扮演“占星人”，就是不太正向。
　　.....
　　皇后区，红蔷薇庄园内，正坐在梳妆镜前思索着不知道第多少次逃离计划的特莉丝突然有所预感般地抬头。
　　在她面前，原本映照着自己美丽脸孔的梳妆镜不知何时变得幽邃，镜面之内蒙上了一层朦胧白雾，不再能映照出任何倒影。
　　“是...您吗？”
　　特莉丝张了张嘴，语气中带着惶恐、惊愕，但又透着点欣喜。
　　虽然知道在自己主动诵念过那三段式尊名之后就已经和对方建立起了联系，但真当这样一位伟大存在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依旧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惶恐不安之中。
　　抿了抿嘴，她脑海中一个个思绪快速闪过，最后汇聚成一句谦卑恭敬的话语：
　　“崇高的存在，请问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效劳的？”
　　幽邃的镜面上，惨白色的雾气如同一条条细长的虫豸般蠕动，在镜面上勾勒出一段简短的鲁恩文单词：
　　“一个机会，让你周围的变得混乱的机会。”
　　特莉丝眼前一亮，随后又闪过一抹担忧，她没有追问是什么样的机会，而是转而询问道：
　　“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幽邃的镜面上单词再次浮现：“不需要，活下去。”
　　“你选择的这个机会本身就是代价。”
　　特莉丝眸光闪烁了一下，随后问道：“我应该怎么做？”
　　幽邃的镜面上，雾气不断蠕动了好一会，才勾勒出一行又一行惨白色的单词：
　　“最近的连环杀人案，它的凶手是一头人为豢养的恶魔犬，连环杀人案的本质是它晋升序列5‘欲望使徒’的仪式。”
　　“它的背后是一位贝利亚家族的‘欲望使徒’，恶魔犬晋升仪式制造的连环杀人案是为了掩人耳目，为了更大的谋划。”
　　“你只需要对恶魔犬，对它的主人产生能给他们带来危机，让原本计划出现偏移的恶意，能够预知危险的‘恶魔’自然能够察觉，并尝试解决危险的源头。”
　　“那头恶魔犬已经被三大教会注意到，到时候只要你能躲过第一波袭击，三大教会的人自然也会注意到你的不同寻常。”

第110章 ：亚当的新任务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特莉丝看着面前已经恢复正常的梳妆镜，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让脸上的笑容显得平静自然，然后才侧头向房门外柔声说道：
　　“进来。”
　　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位金发蓝眼，长相颇为英俊的男士从房间外走了进来。
　　他身材不错，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爽朗笑容，身上穿着一套没有繁复装饰休闲的礼服，仅衣领和袖口处的几颗纽扣状宝石彰显着他低调的奢华。
　　他看见坐在梳妆镜前的特莉丝，眼里闪过一丝痴迷，脚步不由加快了些。
　　“特莉丝，我今天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陪你，你不是一直嫌这里太闷，想要到庄园外面走走吗，我们去郊外的庄园玩一天怎么样？”
　　说话间，他很自然地走到特莉丝身后，隔着椅子从背后拥抱住了她，弯下腰将下巴凑到她的耳边，闻着她发丝间的香水味，柔声道：
　　“特莉丝...特莉丝...我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被人拥入怀中的特莉丝眼眸中闪过一抹厌恶，但很快这抹厌恶就变成了享受，随后她还主动地往后靠了靠，将脑袋枕在对方的肩膀上。
　　“我看了今天的报纸，上面全都在说贝克兰德最近发生的连环杀人案，被害者都是少女，我有点不敢出门了。”
　　感受到怀中少女的轻微颤动，他轻抚着特莉丝的脸颊，柔声安慰道：
　　“不用担心，王国高层已经向三大教会施加压力，这个案子很快就会结束。”
　　“而且你的身边不缺保护者，无论是明面上的，还是藏在暗中的，我都有安排。”
　　特莉丝轻嗯了一声，随后声音不大不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小声呢喃道：
　　“但还有更多的普通人没有被保护，随时可能会死去，而我，原本也是她们其中的一员。”
　　将她圈在怀里的人连忙安抚道：“不，你不一样，特莉丝...”
　　.....
　　另一边，结束了和特莉丝的交流，让精神重新回归肉体的西瑞恩睁开眼睛，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刚站直身体，他的视线突然瞥到前方的凸肚窗中隐约映照出了不止一个人的倒影。
　　他心底突突了一下，但下一秒，心里刚升起的警惕就突兀消失，整个人一下就放松了下来。
　　茫然了半秒，他很快就想明白了缘由，自己这是被“观众”安抚了。
　　想到“观众”，他脑海里下意识就浮现出了一个金发神父的形象。
　　等他转身，就看见安静站在自己身后，脸上始终带着和煦微笑的亚当。
　　祂身上穿着从未变化过的简朴的白袍，浓密的淡金胡须遮住了下半张脸，如婴儿般清澈单纯的金黄色眼眸平静注视着西瑞恩。
　　后者心里不可避免的慌乱一下，毕竟他刚才的那些想法和尝试已经算是违背了黄昏隐士会的宗旨。
　　在他思绪浮动的时候，亚当温和开口了：
　　“到了序列2，非凡者就已经是完整的神话生物，人类的形象只是一种便于沟通交流，保持人性的伪装。”
　　“你所看见的普通衣物，有些只是表象，也有些是真实的，但对于天使来说，想要保持洁净再简单不过。”
　　“当然，也有不少天使为了维持良好的人性会主动的不定时的更换服饰和洗浴。”
　　西瑞恩：.....
　　我只是闪过了一下念头，甚至都没有吐槽，这也能被读心吗？
　　“你并未掩饰自己的表情，而且我已经算是心灵世界的半个掌控者，除非隐秘，否则任何念头与想法都逃不过我的目光。”
　　亚当依旧是那副温和含笑的表情，平淡的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样。
　　西瑞恩心情不是很美妙地点了点头，随后直接问道：
　　“你来见我是又可以去镜中世界了吗？”
　　“这只是原因之一。”没有等西瑞恩追问，亚当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看见你的命运出现了一些变动，所以到贝克兰德追溯了一下你的过往。”
　　“另外，我有一个新的委托交给你。”
　　“什么委托？”西瑞恩追问道。
　　“去威廉姆斯街的地下遗迹内，见一面梅迪奇。”
　　亚当平静说完，随后看向西瑞恩，等待他的回答。
　　后者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他十分希望自己刚才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
　　“我希望你代替我去见一面梅迪奇，或者说，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的恶灵。”
　　西瑞恩纠结道：“我觉得我大概都走不到它，嗯，祂面前，就会被火焰烧成灰烬。”
　　亚当平静回道：“所以，我会提前支付你一部分报酬。”
　　说话间，祂伸手从虚空中拖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微缩的星光之门，并将它随手抛向了西瑞恩。
　　后者有些手忙脚乱的接过，那块微缩的星光之门仿佛虚幻的存在一般，在触碰到的瞬间直接融入了他的身体。
　　随后西瑞恩便发现自己眼中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肉眼看见了星界、灵界、以及正常不可见的维度。
　　他看见了散布在物质领域和无数维度之间的“门”和隐秘通道。
　　这是“漫游者”的视角，自由自在的“漫游者”几乎能够出现在宇宙中的任何地方，哪怕有着屏障阻隔，也能强制打开一扇“门”或者通道。
　　等稍微适应“漫游者”的视角之后，他疑惑看向亚当，对方表现得越是大方，他越是担心，这代表需要自己去做的事情难度不会太低。
　　注意到他的目光，和心底浮过的念头，亚当平静解释道：
　　“这对你来说不会太危险，只是一点尝试。”
　　“什么尝试？”西瑞恩连忙追问道。
　　亚当：“污染恶灵状态下的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并尝试通过梅迪奇身上属于‘灾祸之城’污染定位被‘诡秘’封印的西大陆。”
　　西瑞恩：(°□°；)
　　我现在把这份空想的“漫游者”特性还给你还来得及吗？
　　亚当很快补充道：“不需要一定办到，只是一次尝试。”
　　西瑞恩脸上表情依旧纠结：“但定位是属于‘星之匙’才能掌握的权柄。”
　　亚当微微摇头，简单解释道：
　　“那是之后的尝试，现在最合适你的是‘漫游者’和‘秘法师’层次的力量，提前体验太高层次的力量并没有什么好处。”
　　“按照你的本能和感觉去做就行，这只是一次尝试，结果并不重要。”
　　见亚当都说到这个份上，西瑞恩也只能点头。
　　下一秒，他眼眸中有无数璀璨星辰闪过。
　　不到两秒，他便依靠被强化的灵性直觉飞快锁定了威廉姆斯街，找到了那里的地下遗迹。
　　随后他伸手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推，一扇仿佛由纯粹星光凝聚成的虚幻之门凭空浮现，星光闪烁间，他和亚当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威廉姆斯街，没有丝毫光亮的昏暗地下遗迹内，一扇闪烁着璀璨星光的“门”陡然出现。
　　下一秒，西瑞恩的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啪！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漆黑无光的地下建筑瞬间被没有炙热感的光线照亮，仿佛一下从黑夜步入了正午。
　　这是半神层次，已经可以自由控制光线强度和维系时间的“闪光”戏法！
　　呼！呼！
　　被照亮的地下遗迹内，一丛丛赤红的火光在墙壁两侧的架子上升起。
　　随后一道轻蔑中透着疑惑和警惕的声音响了起来：
　　“呵，竟然还会有高位‘学徒’迷路到这里来，‘占星人’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西瑞恩转过身体，看向发出声的方向，那里放着把沾染了斑驳铁锈的座椅，上面坐着一个身躯呈半透明状的年轻男子。
　　他身上穿着染血的黑色盔甲，年轻英俊，留着红色的头发，脸上有一块又一块腐烂见骨的可怕痕迹，眉心处长着旌旗似的印记。

第111章 ：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
　　西瑞恩看着翘腿坐在高背椅上的半透明身影，轻笑了声道：
　　“我该称呼你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还是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又或者艾因霍恩·索伦·梅迪奇？”
　　话音刚落，他看见那位翘腿而坐的半透明男子脸上浮现出收敛不住的恶意，同时它左右两侧的脸颊上各裂开了一道连接耳根的裂口，里面长出了虚幻的牙齿和舌头，脸上凭空多了两张嘴巴。
　　“当然是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
　　“不，是艾因霍恩·索伦·梅迪奇！”
　　它脸上的那两张嘴各自发出嘶哑的声音，争辩着该用哪个名字称呼它。
　　“闭嘴，两个蠢货。”
　　半透明的男子脸色难看的吼了一句，随后看向西瑞恩，眼中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我觉得‘学徒’途径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你完全可以考虑成为一名猎人，成为‘挑衅者’。”
　　“相信我，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就刚才那句话，就足以让你从无到有的消化‘挑衅者’魔药了。”
　　稍有停顿，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换了个姿势，前倾着身体戏谑地看向他：
　　“好了，闲聊到此结束，我们来说说正事吧，这位不知名的虚假的半神‘学徒’。”
　　“你总不会是为了来找我们炫耀你通过取巧的办法暂时成为了半神吧？或者，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古老怨灵的诅咒物这件材料？”
　　西瑞恩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地回视着对方：“如果你愿意给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哼！”
　　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形成的恶灵突然站了起来，它的身躯陡然膨胀。
　　瞬息之间，原本接近正常人类的恶灵形象就变成了一个被烧焦的，只剩下金属骨架和填充其间的熊熊火焰的恐怖巨人。
　　这个巨人的身体和之前的恶灵一样，甚至更加虚幻，呈高度透明状。
　　但在这虚幻透明的巨人体表，不断有真实的，泛着血色的，如岩浆般的淡黄脓液溅落，它们于半空于地面绽放成发黑的紫火和各种天气现象。
　　西瑞恩稳稳地立于原地，仿佛与周围那些绽放的发黑紫火和各种天气现象处于不同的维度，不受丝毫影响。
　　安静站立了片刻，他平静出声道：“你们要不省着点力气？”
　　“除了这唬人的气势，你的力量甚至很难达到普通半神的水准，至少在你们三个意识达成统一前很难。”
　　话音刚落，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脸上的三张嘴同时开口道：
　　“在杀了你这件事情上，我们的意见十分统一。”
　　说完，它脸上的三张嘴又分别开口道：
　　“只会逃跑和到处乱窜的垃圾‘学徒’。”
　　“你身上这股不属于你的力量又能持续多久？”
　　“你能一直抵抗来自一位曾经的天使之王的污染吗？”
　　西瑞恩勾了勾嘴角，轻笑着回应道：
　　“至少目前看起来完全没问题，另外，你们怎么知道是你们在试图污染我的同时，我没有反过来污染你们呢？”
　　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化身的虚幻巨人仰头大笑道：
　　“哈哈，你是说你要污染我，污染一位天使之王？”
　　西瑞恩纠正道：“是曾经的天使之王，现在只是一个混合状态的恶灵。”
　　轰！
　　回应他的是一柄燃烧着红色混合淡紫色火焰的长剑。
　　被火焰长剑击中的地方爆发了一连串的爆炸，将遗迹的地板、墙壁都掀开了不止一层。
　　肆掠的火焰过后，西瑞恩依旧稳稳地立于原地。
　　刚才恶灵的攻击虽然夸张，但并没有击穿空间，或者划开维度，因此他并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见恶灵的攻击力度有所减弱，西瑞恩立刻开口嘲讽道：
　　“你们还不够努力啊，是因为彼此间还在排斥吗？”
　　“闭嘴！”
　　比之前更加虚幻透明了一些的火焰巨人朝着他吼了一声，三道不同的声线重叠在一起。
　　这一瞬间，隔着维度西瑞恩都感觉到了一些炙热。
　　在三个意识同心同力的情况下，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爆发出了接近序列3层次的力量。
　　但他感觉到的炙热并不是序列3程度的攻击划破了空间和维度，而是来自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的污染，有着天使之王位格的污染。
　　这位狡诈的“阴谋家”在攻击他的同时也在悄然污染着他，或者说攻击只是假象，污染才是目的。
　　这也是伤害到这种状态下的西瑞恩最有效的手段，不同的维度可以帮他隔离来自现实的伤害，但无法隔绝更深层次的污染。
　　看着不断有闪电、冰雹、雾气等虚幻符号从自己体内衍生出来，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断有开裂，流淌出滚烫、鲜红的液体，西瑞恩缓缓勾起了嘴角。
　　他的目的达到了！
　　空有位格没有力量的情况下，他不知道要怎么去污染别人，除非有人像之前豪斯那样，主动和他建立联系，窥视真实，从而受到污染。
　　但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的恶灵显然不会这么蠢。
　　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的恶灵主动来污染他，这样，他就可以借着联系，将属于自身的信息传递过去，反向污染对方。
　　念头浮动间，西瑞恩身上自内而外衍生出来的虚幻符号转化成了一道道虚幻的，由各种象征符号组成的星光。
　　它身体里流淌出来的滚烫、鲜红的液体变成了色彩斑斓的颜料。
　　它们在外溢，在循着神秘学上的联系奔涌向不断释放火焰、闪电等攻击的虚幻巨人。
　　很快，虚幻的恐怖巨人身上滑落的泛着血色的、岩浆般的淡黄脓液变成了一滴滴滚烫的，有着不同颜色的颜料。
　　在地面，在半空绽放的发黑的紫火和各种天气现象变成了一块块或大或小的，闪烁星光的碎屑。
　　“不，该死，快住手！”
　　“混蛋！”
　　“你是什么东西？”
　　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脸上的三张嘴发出不同的声音，有的在咒骂，有的在求饶，有的在平静询问。
　　西瑞恩没有搭理它的任何一张嘴，默默的维系着双方的联系，外溢着属于自己的污染。
　　一秒，两秒，三秒....
　　大概半分钟的时间，不断咒骂着他，向他求饶的虚幻巨人彻底淹没在了无数的颜色与星光碎屑之中。
　　紧接着，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地下遗迹如同一张被摘下的画布般缓缓落下，露出后方完好的，明亮的大厅。
　　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依旧翘腿坐在布满斑驳铁锈的高背椅上，身体透明，脸色不正常的惨白，那身仿佛泼了鲜血的漆黑盔甲缝隙间，时不时有斑斓的星光垂落。
　　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恶灵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制造的梦境，所以它们才会肆无忌惮地攻击周围，破坏自己唯一的活动场所。
　　虽然是梦境，但刚才的伤害和污染都是真的。
　　现在，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三位一体的恶灵已经在污染他的过程中被他反向污染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脸色难看地望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种程度的污染，即便是那些序列0的真神也达不到。”
　　西瑞恩微笑地看着他：“你不是已经有想法了吗？”
　　以梅迪奇为主导的恶灵陷入沉默。
　　下一秒，它脸上的三张嘴各自开口，诵念出不同的尊名：
　　“空之王，海之皇，天灾君主，风暴之神。”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绯红之主，隐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与寂静的领主。”
　　“亚当！”
　　西瑞恩安静的等他们念完所有尊名，然后，无事发生。
　　啪！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一片镶嵌星光的漆黑无光的幕布在周围若隐若现。
　　“空间隐藏！”
　　他临时性的把“空间隐藏”变成了“空间牢笼”，这相当于一种封印，可以有效阻隔任何与外界沟通的手段。

第112章 ：成功一半的尝试
　　西瑞恩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还在试图诵念新的尊名的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
　　“你竟然会主动说出亚当的名字，当初杀你的人中，祂可是主谋。”
　　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摊了摊手，看不出表情地说道：
　　“没办法，谁让祂的名字最简短，最方便，哪怕是在心里默念也能生效呢。”
　　“战斗从来都是争分夺秒，哪个敌人会傻乎乎的让人诵念完那么长一串的尊名？”
　　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脸颊两侧长出的虚幻嘴巴打断：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愚蠢的梅迪奇？”
　　“当初你不就因为这个原因，让我和索伦从你手上逃走过不止一次。”
　　“我记得你说过，软弱的人总是喜欢遗忘掉一些失败的过去，原来你是在说你自己。”
　　梅迪奇紧皱着眉头，很想把脸上的两张嘴撕下来，但可惜它做不到。
　　“两个被污染的蠢货。”
　　咒骂了一句，他重新看向西瑞恩：
　　“所以，你的污染是让人变成话痨吗？”
　　“那可真是有意思...”
　　“不知道，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尝试主动污染别人。”西瑞恩耸了耸肩，稍有停顿，他突然认真说道：
　　“你不用一直在心里喊，或者骂祂，祂在看，但不会回应你的。”
　　“你...”
　　梅迪奇张了张嘴，话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在它的视线中，西瑞恩的身体突然虚化，变成了一片色彩堆叠的星光，无数抽象的符号在星光中衍生出来，逐渐汇聚成一扇虚幻层叠的星光之门。
　　它能感觉到，这扇星光之门和它自身建立起了某种联系，它似乎成为了推开这扇门的一把钥匙。
　　“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那你大概要失望了，活着的我确实能够祭祀灾祸，建立联系，但现在，我只是一个恶灵，还是被迫混合了两个弱智的恶灵。”
　　梅迪奇左右两侧脸颊上索伦和艾因霍恩的意志形成的虚幻嘴唇少见的没有反驳，没有争论，危机之下，它们终于达成了统一。
　　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脸色难看地盯着大厅中央逐渐凝实，不断晃荡的星光之门。
　　它能清晰感觉到，自身身上某种深层次的气息被牵引了出来，它额头上那旌旗模样的印记变得愈发鲜红，仿佛有血液在浸出。
　　“祂在让我们祭祀灾祸！”
　　“你不想办法阻止吗？”
　　梅迪奇摊了摊手，颇有闲暇地回应起自己脸颊上那两只嘴巴的疑问：
　　“怎么阻止，我只是个恶灵啊，而且作为重要组成部分的你们两个还被污染了。”
　　“或者，我们通过自杀来反抗一下？但你们两个有这份勇气吗？”
　　索伦和艾因霍恩一起无视了梅迪奇的提议：
　　“你也被污染了，不然祂能通过你来祭祀灾祸吗？”
　　“我们是一体的，也可能是你被污染了，然后才牵连了我们的意志。”
　　见自己的提议被无视，梅迪奇不屑地撇了撇嘴：
　　“啧~两个胆小鬼，你们都这幅样子还想着苟且呢？”
　　顿了顿，它突然抬头，换了副语气朝着面前的空气喊道：
　　“亚当，我知道你在看着，不然这两个被污染的蠢货怎么可能还保持这么好的自我，估计早就跳反了吧。”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还是，你打算放弃这个世界？”
　　一秒，两秒...
　　短暂的静默之后，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耳畔回荡起了一道温和平淡的嗓音：
　　“一个尝试。”
　　“这份污染虽然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你，但也让你有了离开这处地下遗迹的可能性。”
　　“呵...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梅迪奇轻蔑地扯了扯嘴角。
　　“不，这是预付的报酬。”亚当的声音悠悠回荡。
　　“你...”
　　梅迪奇张了张嘴，但没有把话说完，因为索伦和艾因霍恩已经帮他把要说的话骂出去：
　　“阴暗、险恶的家伙，你让我恶心得想吐。”
　　“你这个该死的婊子养的混球！”
　　....
　　啪~
　　索伦和艾因霍恩的叫骂声中，一道清脆虚幻的破碎声突然响起。
　　大厅中央那扇由无数抽象符号凝聚出来的虚幻星光之门悄然破碎。
　　细碎散溢的染有斑斓色彩的星光碎屑之中，西瑞恩苍白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他的尝试失败了，即便是自由自在的“漫游者”，也无法穿透历史的迷雾，甚至他还遭遇了生存于历史的孔隙里的福根之犬。
　　稍微平复了一下身上躁动的灵性，他看向自言自语的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微微摇头道：
　　“至少要‘星之匙’，甚至是成为‘门’才有可能强行闯入西大陆。”
　　“这还是有我的位格支撑的前提下，否则就算是‘门’，也无法穿越历史迷雾的封锁。”
　　“历史迷雾的封锁不止是屏蔽了星界、灵界与现实，连带着维度也被隔绝了，除非我能够真正进入‘高维俯视者’所在的高度，再自上而下。”
　　话音刚落，亚当的声音在他心底悄然回荡：
　　“这只是一次尝试，失败也只是积累经验。”
　　“如果能得到西大陆内部的回应，你‘开门’的难度会降低很多，就像当初格雷嘉莉开辟‘永暗之河’的支流。”
　　“祂当时掌握的也只是‘星之匙’层度的权柄，但却能在‘永暗之河’的支持下勉强打穿那片历史迷雾。”
　　西瑞恩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你的任务我应该算是完成了，剩下报酬是什么？”
　　周围的心灵世界好似有阵阵水波回荡，随后亚当的声音在他心底回响：
　　“必要的时候，我可以为你空想一份‘星之匙’或者‘旅法师’的非凡特性，时间依旧不能超过一分钟。”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观看一次亵渎石板。”
　　西瑞恩试探着问道：“我可以都选吗？”
　　亚当：“可以，但需要折算时间。”
　　“那算了。”摇了摇头，他看向锈红高背椅上还在骂骂咧咧的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伸手隔空轻点了一下。
　　一道霜白透蓝的冰冷射线从他手指间激射而出，落在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的身上，随即在它身上覆盖起了一层轻薄透明的冰晶。
　　下一秒，恶灵的身上赤红涌动，顷刻间，戏法制造的冰晶便在高温之下汽化消失了。
　　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惨白透明的脸孔隐隐有些发黑地瞪向西瑞恩，刚才的戏法并不强力，更像是一种羞辱。
　　...果然，“戏法大师”的戏法在战斗中除了搞笑，就只能让敌人感到羞辱了。
　　暗自腹诽了一句，他以手按胸，面带微笑的朝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行了一礼：
　　“事情已经完成，那么，三位，我们下次见。”
　　话语间，他的身影飞快透明，随后化作几点零星闪烁的星光消失在大厅中。
　　随着他的离开，地下建筑内原本明亮的光线也跟着消失，只剩下两侧墙壁金属灯架上跃动的赤红火焰，勉强照亮着充斥铁锈味的大厅。
　　染着斑驳锈红的高背椅上，盔甲缝隙间时不时有染着色彩的星光碎屑散溢出来的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长吐出口气，后靠着椅背闭眼假寐。
　　但它两侧脸颊上的虚幻嘴巴并没有闲下来，索伦和艾因霍恩积极讨论着刚才的事情：
　　“祂的状态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好，就连半神的力量应该都是靠亚当空想出来的。”
　　“那又怎么样？我们只是躲在暗无天日的地下遗迹内的恶灵罢了，这些事情是那些所谓的正神该考虑的。”
　　“我们可以离开这处地下遗迹了。”
　　“但这很可能是亚当留下的陷阱，祂或许正在某个地方拿着笔看着我们，等着我们走进祂精心编写的故事里。”
　　闭眼假寐的梅迪奇突然睁开了眼睛，嗤笑道：
　　“呵...说这么多，你们两个是被亚当吓成怂货了吗？”
　　“闭嘴！”
　　“我们和亚当本就是敌人，倒是你，被昔日同事背叛的滋味如何？”
　　梅迪奇轻笑着回应道：“都上千年了过去了，你这挑衅的手段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啊。”
　　“‘阴谋家’见得最多的不就是背叛吗？”
　　索伦：“呵...你真的这么想吗？”
　　艾因霍恩：“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态下，你的想法根本瞒不过我们。”
　　“你在愤怒，在失望，你想要质问祂！”
　　索伦：“刚才亚当都出现在你面前了，为什么你又怂了？”
　　“难道你的牙尖嘴利只能出现在和我们吵架的时候吗？”
　　梅迪奇透明惨白的脸孔上闪过一抹不耐，随后冷哼了声说道：
　　“别学苍蝇叫了，你们还要不要离开这待了上千年的破地方？”
　　索伦和艾因霍恩异口同声道：“当然要！”

第113章 ：陷阱和反杀
　　地下遗迹之外的威廉姆斯街，西瑞恩的身影突兀“闪现”了出来。
　　环顾一圈，他再次迈步，同时身影变得虚化，染上了斑驳星光，在“闪现”即将完成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顿住，耳畔有虚幻缥缈的祈祷声回荡：
　　“俯瞰尘世的眼睛，一切幻想的源头，画中世界的造物主....”
　　“伟大的主啊，您虔诚的信徒向您祈求指引...”
　　他微微侧头，眼眸中有璀璨的繁星浮现。
　　短暂的“失神”之后，他找到了祈祷的源头，就在乔伍德区，就在不远处！
　　下一秒，他的身影染上斑驳星光，飞快的淡化消失在原地。
　　.....
　　与此同时，威廉姆斯街旁边的普利亚街一家没有名字的黑旅馆内。
　　西瑞恩的身影“闪现”出现，在他正前方，一个妆容艳丽的黑发褐眸女性正跪坐在一副空白的画卷前，埋头祈祷着。
　　“伟大的主啊，您是世界的真实，是一切幻想的源头，是世界真正的救主...”
　　“伟大的主啊，请聆听我的祈祷，请给予我指引...”
　　西瑞恩的目光轻易看透了她身上的伪装，他认出了她，佐伊拉·赫南德斯，被“高维俯视者”侵蚀的狂信徒，不止一次的试图袭杀他的人。
　　...因为距离太近，或者说运气上的巧合，原本指向“高维俯视者”的祈祷直接被我接受到了么？
　　念头浮动间，他看着面前埋头祈祷的身影微微挑眉，他很确定佐伊拉·赫南德斯已经发现他这个闯入者了，但解决闯入者这件事似乎并没有向她的主祈祷重要。
　　...狂信徒果然脑子都不太正常。
　　也可能我身上和“高维俯视者”相似的气息给她造成了误导？
　　在心里感叹了一下，他轻笑着出声道：
　　“你的主可能给不了你指引了，不如来信仰我吧。”
　　啪！
　　说话间，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周围忽然一暗，就连稍远一点的墙壁和天花板都变得模糊，仿佛被世界孤立。
　　半神层次的“黑幕”戏法！
　　这已经有了部分“守秘”的力量。
　　下一秒，他身上再次染上斑驳星光，身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不到一秒的功夫，他的身影就出现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将佐伊拉·赫南德斯团团围住。
　　通过高频“闪现”制造出来的类似分身的效果。
　　佐伊拉·赫南德斯终于停下了祈祷，她从地板上站了起来，神色无悲无喜地环顾了一圈，将每一个高频“闪现”都收入眼中。
　　“主已经预见了这一幕，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到来。”
　　下一秒，所有正在高频“闪现”的西瑞恩齐齐一顿。
　　无穷高处，一道俯瞰万物的目光落下，然后房间内所有西瑞恩的身影同时变得单薄、艳丽，失去了厚度和重量，成为了画中的人物。
　　他被“高维俯视者”观察到了，被影响了一部分命运。
　　.....
　　乔伍德区，明斯克街15号。
　　正在给自己冲泡红茶的克莱恩动作一顿，有所预感般的回头。
　　下一秒，西瑞恩染着斑驳星光，时而淡薄，时而艳丽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我取回一下‘和平使者’。”
　　说话间，他伸手朝空气中抓握了一下。
　　幽蓝的光华一闪而过，被克莱恩封存在金属盒中的“和平使者”直接出现在了他手中。
　　“你...怎么做到的？”
　　克莱恩微微瞪大了眼睛，这绝不是序列7该有的手段，而且，现在的西瑞恩身上隐隐有着一股让他心悸的压力，这是之前直面序列5的保镖小姐和罗萨戈都没有的压力。
　　“我在赶时间，下次再...”
　　还还没说完，西瑞恩的身影便突兀地消失在了他眼前。
　　凝望着他消失的地方，克莱恩小声嘀咕道：
　　“总感觉他刚才的话断断续续的，像是有无数个他在不断接力说完一句话一样...”
　　话音未落，他突然听见了熟悉的祈祷声回荡：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普利亚街的旅馆内，一扇层叠虚幻的星光之门在色彩斑斓的画卷中浮现，并飞快地由虚化实，脱离了画卷本身。
　　下一瞬，西瑞恩完好无损的从星光之门后走了出来。
　　“你的主确实厉害，竟然通过之前的一次次接触在不知不觉间就干扰了我的命运，埋下了这样一个未来。”
　　“但祂似乎没有算到，我现在是不受拘束不被束缚的‘漫游者’了！”
　　低语间，西瑞恩眼前忽然有浓郁的灰雾弥漫，他看见了“愚者”端坐在灰雾深处的悠然身影。
　　“你所在的地方是虚假的。”
　　“愚者”的声音传入脑海，下一秒，他看见灰雾中有深红的光芒腾起，然后自己脑海中便多了一份俯视周围的视角。
　　这和他在维度之上俯瞰现实类似，但又有些不同。
　　有过类似俯瞰事物经验的他很快就适应了过来，并通过脑海中的那份视野判断出了自己正处于一张斑斓色块堆叠的画卷之中。
　　“原来如此...”
　　低叹了声，他双手前探，没入虚空。
　　呲啦！
　　隐隐回荡的虚幻破碎声响起，面前的虚空被他硬生生撕扯了出一条危险的缝隙。
　　“撕裂空间！”
　　这是“漫游者”最强大的能力，能直接撕裂虚空，撕裂几乎所有的屏障和阻碍。
　　随着空间被撕裂出一条裂隙，被幽暗所覆盖的房间，乃至整个旅馆都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坍缩。
　　大概两三个呼吸的功夫，那栋没有名字，但占据了一整栋楼的旅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小了三分之一左右的廉价公寓。
　　伴随着腐臭和劣质颜料的刺鼻味道涌入鼻腔，虽然难闻，但西瑞恩感受到了先前没有的真实。
　　咻！
　　空气划破的声音陡然响起，一支巴掌长的羽箭穿透了西瑞恩的喉咙，插入他身侧的墙壁。
　　“很可惜，你看到的这个我依旧只是残影，就像刚才你看到的每一个我一样。”
　　“另外，我并没有将所有‘闪现’的分身都集中在这里，所以从始至终，你和你的主准备的献祭都困不住我。”
　　咻！咻！
　　回应他的是两支穿透胸膛的羽箭。
　　西瑞恩耸了耸肩，这只是他高频“闪现”后留下的残影，怎么可能会受到伤害呢。
　　他转过身体，看向身后褪去了伪装，露出真实样貌的佐伊拉·赫南德斯。
　　她皮肤蜡黄，还长有不少黑斑，干瘦得仿佛身体只剩下一层皮和骨，身上的灵性光芒也极为黯淡，像是得了某种恐怖的疾病，而且已经病入膏肓。
　　如果不是“占星人”的灵性直觉，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明明一个多月前还是身强体壮能扛刀持枪的黑帮老大，现在竟然变成了这幅模样。
　　虽然意外，但他也大概明白为什么对方能够绘制出这么复杂，与现实交融，而且还具有隐蔽效果，能够帮助“高维俯视者”投下真实目光的画中世界了。
　　身为狂信徒的佐伊拉·赫南德斯献祭了自身的血肉、灵性、甚至还有灵魂。
　　...但很可惜，我的运气更好一些，刚好在能够体验“漫游者”力量的期间触发了针对我的陷阱。
　　在心里低语了一句，西瑞恩让一道身影在佐伊拉·赫南德斯身后的空白画卷前“闪现”了出来。
　　“你要做什么？”
　　“咳咳，你...不能...”
　　察觉到他的动作，佐伊拉·赫南德斯的脸色一下变得狰狞而惶恐，声音嘶哑地朝他吼叫。
　　但因为真实的身体太过虚弱，她还没说两句话就住不住的咳嗽起来，惨白的嘴唇上染上了抹腐朽的暗红。
　　西瑞恩的一道身影“闪现”到她面前，抬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下一秒，霜白的冰晶在她身上浮现，眨眼间便将她虚弱的身体冰封。
　　同一时间，空白画卷前的“西瑞恩”往前探出双手，没入虚空，然后猛的发力。
　　呲啦！
　　被佐伊拉·赫南德斯用来向“高维俯视者”祈祷的空白画卷被他生生撕裂。

第114章 ：我还是太善良了
　　灰雾之上，恢弘古老的宫殿内。
　　克莱恩坐在属于“愚者”的位置上，通过祈祷光点看见现实中西瑞恩高频“闪现”、“撕裂空间”的操作后惊讶的下巴都快要脱臼。
　　“有点东西啊，这是高序列‘学徒’的能力吗？”
　　“他是怎么做到，‘学徒’途径的强大封印物吗，还是他身上那个的秘密？”
　　自语间，他看见祈祷光点里的画面突然暗了一下，像是蒙上了一层无光的幕布，怎么也看不清具体的内容。
　　“怎么回事？”
　　克莱恩惊讶得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能够干扰灰雾之上祈祷光点视角的情况。
　　“是西瑞恩自己干的，还是那副空白画卷背后的邪神？”
　　“如果是前者，他是怎么做到的，又想要隐瞒什么？如果是后者...”
　　稍有沉默，克莱恩伸手具现出了惯用的那条黄水晶吊坠，不管祈祷光点的干扰来自谁，他都必须要做出一定的反应。
　　.....
　　现实之中，西瑞恩让一个隐蔽起来的“分身”使用了“黑幕”戏法。
　　依靠自身的位格和半神层次“黑幕”所具有的守秘能力影响了灰雾之上克莱恩的视野后，刚才撕裂了空白画卷的那个“分身”当即伸手抓向面前的虚空。
　　经过一番艰难地拉扯后，他从虚空中拖出了一团透明的、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组成的圆球。
　　随着他握着“圆球”的手微微用力。
　　啪啦！
　　虚幻的声响之后，由无数翼状透明薄膜组成的圆球破碎成无数淡薄的光点，被吸引着没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下一秒，所有“闪现”出来的西瑞恩的身影同时消失，只余留吸收了空白画卷中力量的那一个。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双眼之中映照着一片不断蠕动着的，被混乱色彩包裹的璀璨星空。
　　直到端坐于灰雾深处的身影再次在眼前浮现，他这才清醒过来。
　　“呼~”
　　回过神来，长舒口气的西瑞恩朝眼前浮现的身影认真行礼感谢道：
　　“感谢您的帮助，‘愚者’先生。”
　　灰雾之上，“愚者”克莱恩神秘悠然地回应道：
　　“占星不是万能的，启示只是一个结果，通向这个结果的过程繁复而多变。”
　　“我明白。”西瑞恩轻轻点了下头。
　　...只是那种原始本能的冲动很难抑制，在看见空白画卷中析出的那份力量的瞬间，冲动战胜了理智，我甚至连占卜的念头抛到了一边。
　　这大概也是“高维俯视者”预留的陷阱之一，真是惊险啊...
　　还好，我今天的运气一直不错，难道威尔转性了，将厄运的诅咒换成了幸运的祝福？
　　念头浮动间，他听见了冰晶呲啦碎裂的声音。
　　短暂的茫然之后，这才想起被自己冰封在一边的佐伊拉·赫南德斯。
　　身影“闪烁”了一下，他瞬间会出现在被冰封的佐伊拉·赫南德斯身前。
　　他抬手轻轻搓动了一下手指，凭空召唤出一道赤红的灼热焰流。
　　“点火”戏法！
　　顷刻间，佐伊拉·赫南德斯身上的冰晶便汽化消失了。
　　“理性来讲，我杀了你之后还会有下一个，下下一个你出现，最好的选择应该是控制住你，为我拖延时间。”
　　佐伊拉目露轻蔑地看着他：“你杀了我吧，我的信仰永远忠诚！”
　　西瑞恩略有挑眉，随后轻笑道：“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就像你因为‘高维俯视者’的污染而抛弃曾经的信仰一样，另一份污染和心灵领域的影响很轻易就能让你再抛弃一次信仰。”
　　“在力量面前，坚定与信仰一文不值。”
　　佐伊拉脸色不复刚才的平静和视死如归，那双浑浊的褐色眼眸内多了恐惧和茫然：
　　“你...这个魔鬼！”
　　“主是不会抛弃我的，我一定...”
　　西瑞恩打断了她的话语：“你的主现在还回应你吗？”
　　佐伊拉：“主一直在...”
　　西瑞恩：“在哪？”
　　佐伊拉脸上的表情茫然了一下，然后再次视死如归地说道：
　　“你杀了我吧。”
　　“你觉得可能吗？”西瑞恩反问了一句。
　　“你给我带来了这么多麻烦，直接杀了你我能解气吗？”
　　“我说过了，我要让你再抛弃一次信仰，没有什么是比让狂信徒抛弃信仰更能解气的报复了。”
　　“你这个魔鬼，你不能...”
　　砰！
　　突然的枪声打断了佐伊拉的话语，她双眼中深深烙印的那份恐惧逐渐变成了解脱。
　　砰！砰！砰！
　　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枪声，弹匣中的所有子弹短短一秒之内全部倾泻而出。
　　拖着银色焰尾的子弹没入佐伊拉的身体，然后崩解，化作一片又一片晨曦般的光芒碎片。
　　它们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组成了一股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在刹那间将佐伊拉的身体撕裂、粉碎。
　　看着眼前消失殆尽的尸体，西瑞恩低头感叹了一句：
　　“我还是太善良了...”
　　灰雾之上，通过祈祷光点注视着这一幕的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比起让狂信徒改变信仰，你这直接杀了她的举动确实善良，但前提是你先前没有故意恐吓她。
　　腹诽间，克莱恩看见周围突然刮起了一股激烈的风，狂风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在飞快靠近西瑞恩所在的位置。
　　他还没来得及提醒，刺耳的雷声轰然炸响。
　　轰隆！
　　水桶般粗细的银白电光陡然劈落，精准劈中了西瑞恩所在的画室。
　　画室的墙壁和地板破损了近半，余下的部分也变得焦黑，细碎的电蛇乱窜。
　　与此同时，西瑞恩的身影直接“闪现”到了半空，他依靠着不间断的“闪现”，让自己平稳的站在狂风之中，和裹挟着风暴而来的身影无声对峙。
　　那是一位头戴黑色软帽，身穿绣着风暴符号的黑色长袍，银眸异常严肃的老者。
　　风暴教会枢机主教，贝克兰德教区大主教，“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
　　他看了眼下方被闪电劈中的廉价公寓，通过风传递来的消息知道里面没有活人，也没有危险隐藏后，凝望向被一层“黑幕”遮挡，看不清面容和身形的西瑞恩：
　　“‘学徒’途径的半神，你是极光会的人？”
　　“这里爆发的邪恶气息是否与你有关？”
　　他的语气并不客气，同时暗中一直在蓄力，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这是面对一位疑似极光会半神时必要的谨慎。
　　西瑞恩无视了他的问询，用刻意嘶哑的声线说道：“你有点不太礼貌。”
　　“我可是刚才帮你们解决了一个涉及邪神的潜在危险。”
　　艾斯·斯内克冷哼了声：“哼，事情究竟怎样我自会调查和判断，你是打算现在就逃跑，还是跟我去一趟圣风大教堂？”
　　轰隆！
　　回应他的是一道沉闷的雷声。
　　水桶般粗细的银白闪电穿透风暴精准的劈落在他身上，溅落一片细密的电弧。
　　艾斯·斯内克的脸色瞬间黑沉了下来，他并没有被那一发闪电伤到，但被人用从自己身上复制而来的闪电披在自己身上，这绝对是挑衅！
　　“很好，看来你做出了第三个选择，负隅顽抗！”
　　艾斯·斯内克带着怒气的声音逐渐被风与空气碰撞的声音压过，随后一道肉眼可见的恐怖飓风盘旋着缠绕着出现，轻易将西瑞恩不断“闪现”的身影囊括在内。
　　与此同时，天空的云层不断下压，银白的电光在厚重乌云之间游走，仿佛蓄势待发的锐利箭矢。
　　西瑞恩的身影飞快闪烁在半空和地面的各个位置，一个人就制造出了围攻的架势。
　　他们有的伸手从虚空中拖拽出了一片无光的幕布，有的制造出了强烈的闪光，有的唤来焰流、冰霜或者制造出雷鸣般的响声。
　　他几乎把“戏法大师”掌握的所有戏法都使用了出来，虽然这对一位圣者而言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和影响，但很有讽刺意味。
　　至少现在，这位“神之歌者”就被他的一番操作给真正的激怒了。
　　霎时间，银白的电光与锐利的风刃齐出，同时攻击着周围每一道“闪现”出来的身影，以及他们周围的街道、房屋、路灯和行道树...

第115章 ：预言和扮演
　　大范围的闪电和风刃覆盖之下，西瑞恩在地面、半空之中“闪现”的身影被压缩生存空间，不断减少。
　　在所有“闪现”出现的身影都消失后，西瑞恩的身体霍然虚幻，染上了斑驳星光，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
　　“融入空间！”
　　这是“学徒”生存能力在半神之后的体现，既是一种隐藏，也是对宇宙中不同星球、不同异度空间环境的适应。
　　肆虐的风暴也属于极端环境之一，可以被“学徒”们适应。
　　随着融入空间，周围密布的细碎电流不再让他感受到皮肤的刺痛和麻木，呼啸卷动的狂风也不再让他寸步难行。
　　当然，从半空劈落的闪电和风刃还是能直接伤害到他，那种强度的攻击已经超出了适应的范畴。
　　“哼！”
　　半空中，“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冷哼了一声。
　　瞬间，下方的空气震动，爆发出大当量的火药爆破般的动静，连急转飓风都被强行撕裂出了一片无风之地。
　　地面上，陷入一片被阴影覆盖的隐秘空间的西瑞恩此时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正从自己耳朵中流出，同时他失聪了。
　　如果不是他刚才及时地将自己所处的空间隐藏了，只是这一次的响动估计就能把他的身体给震碎。
　　“‘学徒’还是太脆皮了。”
　　低声感叹了一句，他伸手前探，刚要解除空间隐藏，视线之中却突兀地出现了一面古朴的镀银镜子。
　　镜子之内映照出了这片街区的景象，一层又一层，不断叠加，没有尽头。
　　与此同时，西瑞恩发现自己以及已经制造出来的隐秘空间都被拉入了一片奇特的镜中世界。
　　“这好像是黑夜教会的封印物？”
　　低语间，他的身影霍然虚化，然后消失。
　　下一秒，一个足有两层小屋般高大的黑色骷髅头突兀的出现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周围刮起一道不知源于何方的阴寒之风，吹的人汗毛耸立，心惊肉跳，难以遏制地颤栗了身体，仿佛直面了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黑色骷髅头出现的地方，地面陡然变黑，似乎成了泥泞的渊海，仿佛连接着冥界，一只只惨白透明的手臂，长满眼球与牙齿的藤蔓从中伸了出来。
　　西瑞恩的身影悄然在巨大黑色骷髅头的前方“闪现”出现，望着它沉吟道：
　　“不愧是‘隐秘之母’的信徒，直接就突破了我隐藏起来的空间。”
　　说话间，另一个西瑞恩也“闪现”了出来，他手里拖着一把染着淡紫的赤红长剑，朝着面前的巨大黑色骷髅头自上而下的劈落。
　　轰！
　　沉闷的声响之后，那个突破了他隐藏空间的巨大黑色骷髅头原地消失了。
　　它被收割了！
　　这是他刚才在地下遗迹内从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身上记录下来的全力一击。
　　黑色骷髅头消失的地方，一个穿着黑色带红的神职人员长袍，胸前佩戴着五枚黑暗圣徽的老者被迫显现了出来。
　　“黑夜女神”教会大主教，贝克兰德教区负责人圣安东尼！
　　他脸无杂须，深邃的双眼直直盯着面前西瑞恩“闪现”出来的身影，眼眸中有隐晦的灵光闪过。
　　下一秒，被他注视的这个西瑞恩“闪现”出来的身影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难以遏制，难以掩饰。
　　他被恐惧了！
　　但下一秒，被恐惧的西瑞恩就化作一张没有厚度的轻薄纸片，然后消失了。
　　那不是“闪现”出来的分身，而是幻想的产物。
　　这是他吸收了空白画卷中的力量后掌握的能力，可以一定程度上让自己的幻想来到现实，但这不具备实质的力量，只是拥有外形、个性和气质和气息的空壳。
　　“你选错了...”
　　“接下来，是我的回合。”
　　西瑞恩断续、拼凑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像是周围无数个他在接力说完一句话。
　　同一时间，刚收割了巨大黑色骷髅的那个西瑞恩伸右手往虚空一抓。
　　瞬间，圣安东尼所在的位置被分割，被隐藏了空间，这是临时性的“空间牢笼”，也相当于一种短暂的封印。
　　暂时解决了后续赶到的圣安东尼，西瑞恩并未耽搁，双手前伸，探入虚空之中，然后猛地发力，于虚空中撕扯出一条危险的缝隙。
　　随着这里的空间被他强行撕裂，以缝隙为中心，蛛网般的透明裂痕蔓延开来。
　　哗啦！
　　顷刻间，那面古朴的镀银镜子制造出来的特殊镜中世界被毁灭了。
　　呲啦！
　　被一个透明的自然灵持握着的镀银镜子突兀地裂开了。
　　一道深深的，斧劈般的裂痕倾斜着镶嵌于镜面之上。
　　半空中，被狂风簇拥着的“神之歌者”刚好看见了这一幕，他蔚蓝的瞳孔骤缩了一下。
　　能损坏封印物的，必然是天使层次的力量！
　　没有丝毫犹豫，他当即使用出了自己最大强度的攻击。
　　轰隆！轰隆！
　　炸响的雷鸣声中，一道道银白电蛇从厚重云层中蹿出，带着强烈得宛若实质的的暴虐毁灭气息，密密麻麻地劈向地面，将整条街道都笼罩在雷霆森林内。
　　恐怖的银白电光吞没了一切，不分敌我。
　　“闪电风暴”之下，西瑞恩的身影陡然虚化，染上斑驳星光，变成一扇又一扇虚幻的星光之门。
　　他的本体不断出现于“门”的后方，与毁灭一切的“闪电风暴”处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遥遥相望，一重接一重，一重连一重，层层叠叠，数之不尽。
　　双方僵持了近半分钟，西瑞恩突然感觉到自身稳固的灵性开始快速流失起来，他脸色不自然地僵了一下。
　　之前为了方便他应对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的恶灵，亚当空想出“漫游者”特性的同时，也帮他空想出了浓郁的灵性，但现在，这份空想的灵性用光了。
　　他默默计算了一下灵性消耗的速度，仅靠他自身的灵性，这种程度的“幻化”连十秒钟都坚持不到。
　　...体验卡到期，不能愉快地玩耍下去了。
　　顿了顿，他仰头看向浮于半空的“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轻笑出声道：
　　“我预言到了一些关于贝克兰德，关于你的未来，你想听吗？”
　　回应他的只有银白的电光和连绵不断的雷鸣声。
　　他耸了耸肩，有些无奈的摇头。
　　随即，层层叠叠，数之不尽的虚幻星光之门消失，西瑞恩的身影也消失了。
　　下一秒，他在“闪电风暴”的覆盖范围之外“闪现”了出来。
　　然后更多的身影“闪现”了出来，他们围住了艾斯·斯内克，身影错落又连贯地说道：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被这种程度和范围的攻击困住吧？”
　　“除非你能让闪电跨越空间，不然就算我站在你面前，你也碰不到我。”
　　随着他的话语，周围肆掠的闪电风暴安静了下来，但狂风依旧，甚至更加压抑了。
　　艾斯·斯内克声音响亮得仿佛能刺破耳膜：“你想和我说什么？”
　　西瑞恩轻笑了声，然后才说道：
　　“两个预言，一个关于你，一个关于贝克兰德，你想听吗？”
　　“你会这么好心？”艾斯·斯内克轻蔑反问了一句。
　　稍有停顿，他继续问道：“你不是我认识或者知道的任何一个半神，是极光会新晋的圣者？”
　　周围“闪现”出现的所有西瑞恩同步摇了摇头，然后伸出三根手指：
　　“首先，我不是极光会的人。”
　　“其次，我只负责说，信不信随你。”
　　“最后，我这么做没有原因，只是单纯觉得有意思。”
　　稍有停顿，周围“闪现”出来的分身先后接力着开口道：
　　“你的未来不在贝克兰德，你或许会犯错，或许会晋升，但最终都会离开这繁华的万都之都。”
　　“不久之后的未来，贝克兰德将会遭遇一场人为的灾难，危险已经在酝酿，带来危险的人已经齐聚，一切已经难以挽回。”
　　“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微微皱眉，他不是擅长甄别谎言，擅长灵性直觉相关的非凡者，但他本能的认为对方没有说谎。
　　稍有沉默，他追问道：“你的这两个预言之间有什么关系？”
　　见对方这幅反应，西瑞恩心情不错地勾了勾嘴角，然后如同一个神棍般开口道：
　　“它们，都是战争的前兆。”
　　“这不可能。”艾斯·斯内克当即否认了他的话语。
　　下一秒，周围的黑暗无声地涌动，一把布满奇异花纹的骨制长剑朝他刺了过来。
　　来自“恐惧主教”的“黑暗之剑”，象征着黑暗里的危险，象征着无声无息的毁灭与消逝。

第116章 ：后知后觉
　　涌动的黑暗中，无数发丝样的细线延伸了出来。
　　它们仿佛从梦境中从黑暗里探出，有的无形，只能被强大的灵性直觉感受到，有的如夜色般漆黑，但又有些许光泽。
　　半空中，西瑞恩的身影迅速“闪现”，制造出无数真实的幻影，让那些涌向他的细线都忙不过来。
　　僵持间，呼啸的风声突然婉转，多了抹和谐的节律，宛如有人在低沉的歌唱。
　　声音入耳的瞬间，于半空中，于地面街道上不断“闪现”西瑞恩动作一下迟缓了不少。
　　他的灵性在变得迟缓，思绪在变得模糊。
　　他听见的不是风声，而是“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的歌声！
　　“闪现”的速度刚一降下来，周围涌动的黑暗和从黑暗中延伸出来的细线纷纷朝他扑来。
　　在被这些细线触碰到的瞬间，西瑞恩“闪现”出的那些身影被纷纷僵住。
　　明明他们只是虚影，但在这一刻也变得安静，变得宁和，彷佛与他分离，不再想要抵抗，想就这样在黑夜里沉眠。
　　然后，这些虚影便被无声涌动的黑暗淹没，在黑暗中消融，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很快，黑暗消退了，卷动的狂风停歇了，云层中不断窜动的闪电也平息了下来。
　　圣安东尼看着恢复安静的街道，低沉着嗓音道：
　　“他离开了。”
　　“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表情烦躁地说道：
　　“一个半神层次的‘学徒’，如果不是他故意留在这里和我们交手，我们连看见他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目的是什么？”圣安东尼追问了一句。
　　说话间，一个身躯透明的自然灵抱着像是被劈了一斧子般的古朴镀银镜子飘到圣他的身边，将这件可以展开特殊镜中世界的封印物递还。
　　看着镜面上那道斜裂着的痕迹，圣安东尼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带这件封印过来是因为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想利用那特殊的镜中世界将非凡与现实隔开，以免造成更大的混乱。
　　但他没想到在这里和艾斯·斯内克交手的会是一位高序列的“学徒”，轻易就毁掉了1-63制造的镜中世界，甚至还用未知的手段损伤了这件封印物。
　　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看向风暴教会的“神之歌者”，沉声道：
　　“1-63受损，原定的伏杀恶魔犬计划要暂时搁置了，至少要等我们找到替换或者修复1-63的办法。”
　　“它不能自我修复吗？”“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疑惑问道。
　　由非凡特性构成的封印物，即便不是活着的那类，只要没有被彻底摧毁，一些损伤都能自我修复才对。
　　圣安东尼轻轻摇头，语气有些无奈道：
　　“1-63上的损伤很奇怪，似乎影响到构成它的非凡特性，这更像是一种污染。”
　　两人交流间，一扇布满神秘花纹，有星光闪烁的“传送门”在半空中浮现了出来。
　　“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和圣安东尼同时望了过去，周围已经消弭的风声突然急促，黑暗隐隐涌动。
　　在两人的注视下，“传送门”中走出一位黑发金眼，礼服笔挺，成熟儒雅的英俊男士。
　　察觉到两位大主教的警惕，他茫然了一下，随后落于地面，礼貌询问道：
　　“两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艾斯·斯内克沉着张脸说道：“刚有一位‘学徒’途径的半神从我和安东尼面前离开。”
　　就刚才闪电和风暴制造出来的动静，基本上在贝克兰德的高序列非凡者都知道是他出手了，他在话语里把“黑夜女神”教会圣安东尼也加上，那就不是他的问题，而是“学徒”途径的半神太灵活。
　　嗡~
　　蒸汽声音由远及近，随后一个背着喷气式飞行背包的老者从半空降落地面。
　　他穿着身白色牧师袍，头戴神职人员软帽，神色温柔慈祥。
　　正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贝克兰德教区负责人，神前会议成员，霍拉米克·海顿大主教。
　　“安东尼，艾斯，赛尔特？”
　　霍拉米克略有惊讶地看向先自己一步出现在这里的三位半神，随后打量着四周，好奇问道：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见了风暴和黑暗肆掠的痕迹，但没有和你们交手的第三者的气息残留。”
　　听到霍拉米克的话语，艾斯·斯内克脸色骤变，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了西瑞恩明明早就可以离开，却非要留下来和他们交手的原因。
　　“那‘学徒’半神是故意的，他在和我们交手的同时在隐蔽的清理邪神残余的气息！”
　　“什么邪神？”圣安东尼皱眉追问了一句。
　　他来到这里的时候艾斯·斯内克已经和那位“学徒”半神打成一团了，因此在观察了一下没有埋伏后就直接加入了战场，根本没有留意到什么邪神气息。
　　听到圣安东尼的追问，艾斯·斯内克脸色难看转身看向那处被他破坏的不成样子的廉价公寓。
　　“就在这座公寓里，我当时是感受到了一股层次极高的邪神气息爆发，然后才赶来的。”
　　“但我过来的时候，这里爆发的问题已经被那位‘学徒’途径的半神解决了。”
　　“我原本打算先把他激走，然后再调查这里的事情，但后来我们直接爆发了冲突，他应该是故意，方便自己这个过程中清理某些不能被我们发现的痕迹。”
　　“这对高位‘学徒’来说并不困难，尤其他全场都保持着高频‘闪现’的状态。”
　　面对“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后知后觉的推理，在场的三人都保持了沉默。
　　如果不是碍于对方的身份和颜面，他们大概会忍不住大声质问对方，明明可以以势压人，可以拖延时间，为什么非要在城市区域展开半神大战。
　　在场的三位半神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略过了这个话题。
　　类似的事情他们并不是第一遇见了，这很符合风暴教会的作风，能动手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或许，并不是没有一点线索。”
　　圣安东尼突然开口，他往前抬了下手里的1-63，让后来的霍拉米克和赛尔特注意到镜面上的损伤。
　　“这是...污染？”霍拉米克不太确定的开口。
　　圣安东尼微微点头，随后又摇头：“还不确定，这需要女神的启示。”
　　“如果最后以我们的手段无法清理，或许还需要你的帮助修复这件物品，这是贝克兰德教区的一件重要封印物，后续的连环杀人案还要使用到它。”
　　“没问题。”霍拉米克轻轻点头。
　　无论是出于正神教会之间的关系，还是他对这件封印物的好奇，他都没有理由拒绝这个请求。
　　见圣安东尼和霍拉米克的交流结束，艾斯·斯内克随即开口道：
　　“刚才那个半神‘学徒’留下了两个预言，我无法判断他有没有说谎，但我的直觉认为那可能是真的，或者其中有部分是真的。”
　　他话音未落，圣安东尼等人已经同时侧头看向了他。
　　“什么预言？”
　　.....
　　明斯克街15号，从灰雾之上离开的克莱恩脸上神色还有些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观看到一场半神之间的大战。
　　...高位“学徒”真的很厉害，以一敌二，还能游刃有余。
　　念头浮动间，他拧动把手，推开了盥洗室的房门。
　　“你...怎么在这？”
　　克莱恩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的西瑞恩，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慌了一下，“小丑”的能力都没有挽救过来。
　　他下意识地往周围张望了一圈，十分担心下一刻狂暴的闪电或者静谧涌动的危险黑暗就从某个角落汹涌出来，把自己这个无辜路人波及。
　　注意到克莱恩的动作，西瑞恩平静解释道：
　　“没有危险跟着，我在灵界溜了一圈，灵性撑不住了，只能找个熟悉的地方迫降。”
　　...我这里是你迫降的机场吗？
　　克莱恩在心底吐槽了一句，随后脸上自然露出一副好奇又茫然地表情问道：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17章 ：盥洗室男孩！
　　“不小心踩中了敌人的陷阱，我只好以无敌之姿晋升半神，然后力敌两位老牌半神，鏖战良久，戏弄了他们一番后悠然离去。”
　　“在离开之前，我抹去了所有信息，断掉了所有因果，任凭那两个老牌半神背后势力强大，也不可能追踪到我。”
　　克莱恩：…（⊙_⊙；）…
　　如果不是刚才我就在灰雾之上看着，我真的会认为你是在和我讲笑话。
　　“呵呵...”
　　干笑了两声，克莱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你真能开玩笑的表情。
　　稍微沉默了一阵，他换了个话题道：
　　“之前的房间我还没有收拾，你找不到机会离开的话可以去住一晚。”
　　西瑞恩摆了摆手：“不用，我冥想恢复一下灵性，然后直接从镜中世界离开。”
　　克莱恩：.....
　　我这还真成了你的迫降台啊！
　　在心里吐槽了一番，他面无表情地点头：“随你。”
　　西瑞恩轻轻点头，随后提醒道：
　　“对了，今晚你最好不要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刚才外面那么大的动静，黑夜教会的非凡者大概率会入梦调查，顺便通过梦境修改一些认知，降低事情影响。”
　　“哦还有，我好像经常看到你从盥洗室出来，需不需要我为你推荐一位厉害的‘药师’？”
　　“不用，你可以冥想了。”
　　克莱恩冷冰冰的回了一句，然后僵着一张脸走向楼梯间。
　　...我的肾脏没有问题，没有问题！
　　...我经常进盥洗室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家伙随时随地的祈祷！
　　想到回应祈祷的问题，他就想起了在“黑夜女神”教会的时候...无论是教会的非凡者，还是普通的虔诚信徒，虽然每天都会祈祷，但几乎得不到女神的回应。
　　...这么看来，我还是太敬业了...要不要我以后也削减一下回应祈祷的频率？
　　还是算了，女神是家大业大，我的灰雾之上一共就这一二三四个人，没有削减回应频率的必要，而且他们一般找我都是真的有事。
　　念头浮动间，他耳畔再次回荡起了虚幻层叠的祈祷声。
　　他下意识地就侧头看向西瑞恩，见他在沙发上安静的闭眼冥想，这才收回目光。
　　...还好，楼上也有盥洗室。
　　等等，我为什么一定要去盥洗室里回应祈祷？
　　自我纠结了一番之后，克莱恩快速地迈步上楼，然后条件反射地进了盥洗室，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他蔓延灵性触及了那颗不断膨胀收缩的深红星辰，随后看见了“倒吊人”阿尔杰在一个昏暗房间内祈祷的画面和声音：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帮我转告‘命运’先生，我已经筹集好了资金，随时可以交易那份‘风眷者’的非凡特性。”
　　....
　　“这么快就筹集了4000镑，‘倒吊人’先生看起来也很有钱嘛。”
　　小声嘟哝了一句，他将这段祈祷画面裁剪然后扔向了代表西瑞恩的那颗深红星辰。
　　.....
　　明斯克街15号的房间中，正在沙发上闭眼冥想的西瑞恩眼前突然有浓郁的灰雾弥漫。
　　灰雾深处，深红的光芒凝聚成一副有些模糊的祈祷画面，随后他听见了“倒吊人”先生的声音：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帮我转告‘命运’先生，我已经筹集好了资金，随时可以交易那份‘风眷者’的非凡特性。”
　　“倒吊人”阿尔杰向“愚者”祈祷的画面很快消失，西瑞恩看向灰雾深处那道模糊身影，微微垂眸说道：
　　“‘愚者’先生，请您转告‘倒吊人’先生，明天这个时候进行交易。”
　　话音刚落，他眼前的灰雾便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冥想被打断的西瑞恩。
　　“.....”
　　沉默片刻，他睁开眼睛，从沙发上站起，快步走到凸肚窗边，伸手按在了窗户玻璃上。
　　幽蓝色的光华从他手心荡开，霍然间形成一道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如同水幕般的模糊大门。
　　他往前迈出一步，身影悄然穿透了幽蓝大门，进入了玻璃后面的镜中世界。
　　二楼，盥洗室中，刚离开灰雾之上，正在洗手池前用冷水擦脸的克莱恩神色突然一凝，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在他正对面，镶嵌于墙壁的镜子突然幽邃，然后映照出了西瑞恩那张放大了的脸孔。
　　“你...”
　　克莱恩骂骂咧咧地张嘴，但良好的素质阻止了他说出后续的话语。
　　镜面中，西瑞恩的脸孔后退出一段距离，露出了完整的上半身。
　　他朝着镜面之外的克莱恩微笑挥了挥手道：
　　“我是来告别的，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对了，如果你不想找‘药师’，丰收教堂的神父也懂不少药理方面的知识。”
　　克莱恩：“不需要！”
　　西瑞恩耸了耸肩：“好吧，那么再见，盥洗室男孩！”
　　“滚！”克莱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爆粗口的欲望。
　　他黑着一张脸看着镜子中西瑞恩的身影消失，如果不是他的手伸不进镜子里，他一定要把这个污蔑自己形象的人拖出来狠狠揍一顿。
　　“刚才风暴教会和黑夜教会的那两位半神怎么就没有给这家伙留下一点难忘的回忆呢。”
　　.....
　　第二天，西瑞恩一直睡到中午，直到被房间外连续不断的敲门声吵醒。
　　他满不情愿地起床，穿好衣服，然后打开房门。
　　哈文抱着小托马斯，面色狐疑地看着他：“我很怀疑你昨晚是不是又偷偷跑出去了。”
　　西瑞恩打着哈欠解释道：“我只是被昨晚的雷声吵得有点失眠而已。”
　　哈文随手把被小托马斯拿着的一份报纸递给了他，同时说道：
　　“是暴风雨，昨晚乔伍德区一栋违规建筑被闪电击中，附近居民都受到了影响，还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稍有停顿，他转移了话题：“贝丝他们一家离开贝克兰德是个不错的想法，至少间海郡不会有这么极端的天气。”
　　“沃恩和贝丝已经回贝克兰德，他们打算今天就带着小托马斯去间海郡，我们下午去蒸汽列车站送一下他们。”
　　西瑞恩没有意见，但有些好奇：“不再多待两天吗，我们组织一场告别聚会什么的？”
　　哈文摇了摇头：“沃恩的新工作很忙，贝丝这段时间也要处理很多事务，他们连贝克兰德的房产都是交给我来处理的。”
　　“至于聚会，你可以等新年的时候。”
　　“贝丝之前和我说过，她和沃恩打算邀请我们去间海郡渡过新年，那边的天气更适合过冬，父亲和母亲已经同意。”
　　西瑞恩茫然地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呢，就没有人问一下我的意见吗？”
　　哈文表情无辜地耸了耸肩：“大概，大家一致地认为你只需要跟着一起，负责吃喝玩就好了。”
　　“......”
　　西瑞恩：“我感觉自己受到了歧视。”
　　哈文：“先别管歧视不歧视的问题，你今天带一会小托马斯，我还要去趟实验室。”
　　说完，不给西瑞恩反驳的机会，哈文直接把小托马斯塞进了他怀里。
　　穿着儿童礼服的小托马斯兴致勃勃地看向他：“我要吃小蛋糕，要水果味的！”
　　“.....”
　　.....
　　圣希尔兰大教堂，地底的一间办公室中，大主教霍拉米克亲自召集了一场教会高层之间的会议。
　　身为机械之心执事，执掌着封印物2-111“魔镜”阿罗德斯的伊康瑟·伯纳德也参与了会议，并且霍拉米克大主教在会议开始前就已经亲自说明需要他向“魔镜”阿罗德斯提几个问题。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听完霍拉米克大主教的讲述，然后在诸位教会高层的环视下拿出了那面花纹奇异的古老银镜，将它放在桌面。
　　下一刻，银镜的表面荡起层层水波，随后一个个鲜红的，仿佛正有液体在滴落的鲁恩文单词浮现了出来：
　　“我感受到了疑惑的召唤，无知的凡人，你有什么问题想要询问伟大的阿罗德斯。”
　　.....

第118章 ：魔女教派的新信息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您忠实的仆人祈求您的注视；
　　祈求您收下他的奉献；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
　　咒文撬动的自然力量在周围刮起一阵呼啸的狂风，让最中间代表“愚者”的那根蜡烛火焰骤然高涨。
　　虚幻的吱呀声中，一扇灰雾缭绕，布满神秘花纹的虚幻大门晃荡着打开了。
　　随后一股磅礴的吸力从门后传来，将放置在仪式前方地板上的那团蔚蓝色的果冻状事物吸入其中。
　　安静了两三秒，虚幻大门再次晃荡，一个皮质手提箱从门后被抛飞了出来，落在西瑞恩脚边。
　　随后虚幻大门吱呀着关合、消失。
　　“感谢您的帮助。”
　　西瑞恩以手按胸，认真的行了一礼，等到周围灰雾的痕迹完全消失，然后他才弯腰将地板上的皮质手提箱提了起来，打开检查。
　　里面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现金，面额不定，还有少量的金币。
　　“看得出来，‘倒吊人’先生为了筹集这份资金，已经算得上是被掏空家底了。”
　　“有了这4000镑，再加上之前‘正义’小姐的那400镑，还有之前的存款，我现在的存款大概有5000镑了。”
　　“啧，这个存款数额，我比大部分贝克兰德的中产家庭还要富有了吧？”
　　自语间，他耳畔突然响起层叠虚幻的祈祷声。
　　“年轻男性的声音，欧文吗？”
　　低语了句，他伸手拖过张椅子坐下，闭眼进入冥想状态。
　　随后他发现自己现在不需要依靠祈祷带来的特殊联系就能直接将精神拔高，进入那俯瞰万物的维度之上。
　　他和维度之间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
　　“不止是这样，我似乎还可以让我的身体进入这里，嗯，需要提前布置仪式，在两个维度都建立固定的坐标才行。”
　　“而且这种升维降维的过程灵性消耗会很大，以我现在序列7的水准未必能抗住，最好的选择似乎是序列5？”
　　“嗯？这是...只要我想，答案就会自己出现在脑海里？”
　　“无垠的维度之中还有一个涉及全知的维度？或者，是‘维度之主’的身份在起作用？”
　　低语间，他伸手从虚空中摸出了一枚鲁恩金币，铮的一声弹入半空。
　　片刻之后，他看着手里幻想出来的金币陷入沉思。
　　“两次占卜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案，这就很有意思了...”
　　“无垠的维度之间还真有‘全知域’的存在啊！”
　　稍微感叹了两句，他沉下心来，将视线顺着耳边虚幻的祈祷声投下。
　　随后一间昏暗、空气中弥漫浓郁精油气味的房间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房间中只点了两个蜡烛，周围是用灵性材料绘制的特殊符号，还有一面半米高的梳妆镜。
　　镜子前面站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男性，从服饰来看似乎是某处庄园里的仆人，脸上情绪明显，既激动又紧张。
　　“怎么还没有反应，我全都是按照特莉丝女士描述的步骤在做啊？”
　　...特莉丝？他，额，她不止在和埃德萨克王子谈情说爱，还顺带诱惑了红蔷薇庄园里的男仆？
　　你们城里人玩得可真花...
　　略带恶意的猜测了一下特莉丝诱惑男仆的行为，他轻笑了一声，随后他戳动了一下手指。
　　瞬间，被烛火勉强照亮的昏暗房间内弥漫起了一层淡薄的雾气，细碎闪烁的星光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突然的变化让举行仪式沟通西瑞恩的男仆身体一下僵硬，茫然呆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这和特莉丝女士描述的不一样啊！”
　　“我，我不会召唤出什么邪神了吧？”
　　在他哆哆嗦嗦地自言自语中，西瑞恩操纵着雾气收拢，汇聚于摆放在仪式中央的那块镜面之后。
　　随后，雾气涌动，勾勒出一个个染着星光的鲁恩文单词：
　　“你期待的是这样的回应吗？”
　　看着周围的变化，这位男仆的喉头鼓动，不断吞咽着嘴里因为紧张而分泌出来的口水，结结巴巴道：
　　“是，不，不是，我，我...”
　　镜面上的单词快速消散，然后又重新凝聚：
　　“不用这么紧张，虽然从社会主流观点的定义上来讲我确实是邪神，但那是因为七神的盟约和影响力。”
　　“抛开这种立场性问题，我觉得我还够不上邪神的标准，毕竟还没有谁，没有哪个文明因为我的存在而覆灭，或者堕落。”
　　咕~
　　这位男仆的双腿止不住地颤抖，他更加紧张了。
　　虽然这位邪神看起来很诚实，但这依旧是邪神啊，是比恶魔和怪物更加恐怖的存在。
　　他已经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一时冲动答应特莉丝女士的请求，他应该把这件事情报告给埃德萨克王子，而不是隐瞒，甚至加入。
　　...这也太紧张了，我又没有“观众”的能力，这还能交流吗？
　　西瑞恩看着双腿抖如糠筛的男仆微微皱眉，随后控制着镜面内的雾气，重新凝聚出一行行单词：
　　“告诉我你向我祈祷的原因。”
　　镜子前的男仆哆哆嗦嗦道：“好，好的。”
　　“是特莉丝女士，我偶然发现了她的秘密，出于善意，我答应帮她保守秘密，并且提供一些帮助。”
　　似乎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啰嗦，怕引起邪神的厌恶，他连忙加快了节奏：
　　“特莉丝小姐让我向您转述一句话：魔女教派有新的高位魔女来到贝克兰德，她自称‘黑之魔女’，是一位不老的魔女！”
　　“还有，她说她没能被连环杀人案背后的‘恶魔’注意到，她的尝试因为某些巧合而失败了。”
　　“就，就这些了。”
　　说完，他紧张地盯着摆放在仪式中央的那块镜子，在心里祈祷着镜子里的邪神能够满意自己的回答。
　　在他的紧张注视下，镜面上一个个新的单词浮现：
　　“做的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男仆：“艾兰，艾兰·吉布森。”
　　“艾兰·吉布森，我记住你了。”
　　这段简短的单词在镜面停留了两秒，随后便跟着镜子内部弥漫的雾气一起消散一空。
　　直到房间里所有肉眼看见的雾气消失，艾兰这才敢发出细微，可怜巴巴的声音：
　　“不，邪神大人，请不要记住我，最好，最好下一秒就忘掉我...”
　　.....
　　卧室之中，精神脱离维度之上回归身体的西瑞恩皱眉起身。
　　“‘黑之魔女’来贝克兰德了...是为了魔女教派和鲁恩王室的合作，还是为了帮‘原初魔女’调查之前镜中世界的事情？”
　　“我之前在镜中世界弄出的动静并不小，魔女又是擅长占卜的途径，而且那里是亚当对我注视的薄弱区，被‘原初魔女’抓住一点痕迹并不奇怪。”
　　低语间，他伸手从空气中摸出了一枚金币，铮的一声弹入半空。
　　这是幻想出来的金币，从外观上来看它和真正的金币没有任何区别，但只要灵感强大些的非凡者拿着它，瞬间就能分辨出来。
　　因为在灵感的层面上，它空空荡荡，并不存在。
　　自从吸收并消化了那份空白画卷中的力量后，他就掌握了一些幻想的力量，能够将画卷或者书籍中的事物具现到现实之中。
　　只不过目前这种幻象还不具备原型拥有的力量，只有外形、个性和能力的简单诠释。
　　这幻想的能力和“戏法大师”的戏法一样，具有不错的观赏性，但没有太大的实用性。
　　因为那张空白画卷中的力量更偏向于维度，是“高维俯视者”能透过屏障投射力量的关键。
　　它属于不完整的“异度旅客”，拥有跨域维度的能力，也可以借用不同维度的力量从而展现出各种奇妙或恐怖的能力。
　　西瑞恩感觉完整的“异度旅客”应该属于半神层次，但因为屏障的存在，“高维俯视者”能偷渡进来的力量有限，这份残缺的力量被削弱到了序列6到序列5之间。
　　想到这里，西瑞恩就忍不住叹气：
　　“明明获得了序列6接近序列5的力量，结果提升最大的竟然是灵性和灵感。”
　　“‘高维俯视者’的途径在战斗方面很吃操作，而且还需要前期准备，这比‘学徒’还麻烦。”
　　“除此之外唯一值得称道的就只有逃跑和躲避的手段了，我现在可以借用维度的力量完成类似‘闪现’的操作，但需要‘开门’辅助，还能直接进入其他维度躲避攻击。”
　　嘟囔间，他伸手接住金币，看了一眼，然后再次抛飞。
　　反复尝试几遍之后，他皱着眉头让手里的金币消失。
　　“占卜失败了，‘原初魔女’做了干扰么？”

第119章 ：袭击！
　　下午，送别了下托马斯一家后，哈文突然神神秘秘地拉着西瑞恩登上了去往北区郊外的公共马车。
　　一番辗转之后，两人来到了北区偏西方的郊外，一座快被废弃的三层房屋内。
　　“这里原本属于贝克兰德医学院，但现在学校已经搬迁到了更好更合适的地方，只有少量教学人员和当届没能顺利毕业的学生被留下，已经处于半废弃状态。”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并且获得参与资格的一个非凡者聚会！”
　　披着白色大褂，脸上戴着同色口罩，头上也戴着手术帽，完全一副工作状态的医生打扮的哈文压低着声音，在他耳边小声讲解道。
　　和他同样装束的西瑞恩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他都放弃今天“智慧之眼”老先生召集的聚会了，没想到又被拉着加入了另一个野生非凡者的聚会。
　　他不认为序列9的哈文能够接触到的非凡者聚会层次能有多高，这对现在的他而言，已经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当然他也没有拒绝哈文的邀请，他需要判断一下这个野生非凡者之间的聚会是否暗藏危险，然后再决定是否让哈文远离这里。
　　毕竟贝克兰德这个地方，基本上活跃着的非凡者聚会背后大都有着一个非凡者势力支持。
　　是正神教会或者一些守序中立的势力还好，如果是极光会、玫瑰学派这样的危险组织发展的下线，大概率会有潜藏的危险。
　　思索间，他已经在哈文的带领下穿过大门，进入了一间阶梯教室改造而来的房间。
　　房间的中央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子，里面盛装着刺鼻味道的防腐剂，浸泡着几具相对完好的尸体。
　　阶梯教室左右两侧的墙壁边各立着两具透明的玻璃棺材，棺材里面是同样用防腐剂浸泡着的尸体，但并不那么完整，有的没有表皮，有的没有内脏，也有的只剩骨骼...
　　房间内半环形的阶梯上，稀稀疏疏地坐了十来个和他们一样穿白大褂，戴同色口罩和手术帽的人。
　　他们都一言不发地坐在位置上，与周围的尸体、白骨一样安静。
　　走在他前面半步的哈文身体明显僵直了一下，明显被这聚会的环境给刺激到了。
　　西瑞恩抬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后者身体条件反射般地战栗了一下。
　　...只是稍微惊悚了那么一点的环境的而已，不至于怕成这样吧？
　　西瑞恩诧异打量了眼哈文，看见他微微收缩的瞳孔，一直低垂的视线和紧握发白的指关节，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这该不会是害怕尸体吧？
　　看来不用我评估这个聚会的危险程度，就他这表现绝对不会再来下次了。
　　在心里咕哝了两句，他半是引导半是拖拽的带着哈文找了个远离尸体标本的位置坐下。
　　稍微等待了一阵，浸泡在教室中央池子里的一具尸体突然自己爬了起来，环顾一圈之后声音低沉嘶哑地开口道：
　　“开始吧。”
　　安静了两秒，坐在阶梯教室最前排最右侧的白大褂身影率先开口道：
　　“我想知道最近一段时间，贝克兰德内运气异常的人，或者物，或者地点。”
　　“每份信息出价100镑，但需要信息真实有效，我有办法甄别谎言，所以不要想着投机取巧。”
　　“我不会故意将真实有效的消息说成假的，这可以让A先生做为见证。”
　　等他说完，浸泡在防腐剂池子中的尸体轻轻颔首道：
　　“我可以作为公证！”
　　阶梯教室后排，西瑞恩的眉头跳了跳...A先生，这还真是巧了，倒是很符合这间教室里的风格。
　　寻找贝克兰德这段时间运气异常的人、物和地点，这是在帮乌洛琉斯追查小蛇的踪迹吗？
　　如果不是之前运气突然不正常的变好，我绝对会举报那条不懂礼貌的小蛇...额，祂已经提前预见到了这一幕，所以才会突然把我身上的厄运换成幸运？
　　好吧，这很“水银之蛇”...如果我现在坚持售卖祂信息的想法会怎么样？
　　念头浮动间，他突然没来由的心悸了一下，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直到他放空脑袋里的思绪，这种心悸感才消失。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的小蛇啊。
　　感叹之后，他不再思考这件事，将注意力放回了聚会的内容上。
　　基本都是些售卖非凡材料，或者需求非凡材料、神奇物品的交易，有的成功，有的失败。
　　因为参加聚会的人不算多，很快就轮到了哈文发言，但他还没有调整过来自己的情绪，便直接跳过了。
　　然后就轮到了西瑞恩，他环顾了一圈后斟酌着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想知道阿斯曼和古老怨灵的线索，或者它们身上的非凡材料。”
　　极光会是有培养部分“学徒”的，所以大概率会有这两种非凡生物的线索或者相应的材料，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否愿意出售。
　　而且极光会的人也能通过他的需求判断出他是正在谋求晋升的“占星人”，这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如果是之前，他不会做这么冒险的事情，但那现在，完全掌握了空白画卷中那份不完整的“异度旅客”力量后，他觉得自己有一定冒险的底气了。
　　至少在逃跑和保命方面，他掌握的手段已经不输甚至超过一些半神了。
　　短暂的安静之后，之前发布寻找运气异常的人、物或地点任务的那个白大褂身影回头看了他一眼，轻笑着开口道：
　　“我知道一个有古老怨灵活跃的地点，500镑，如何？”
　　西瑞恩直接摇头拒绝：“太贵，算了。”
　　“400镑？”
　　那人似乎还不想放弃。
　　西瑞恩依旧摇头拒绝：“还是太贵。”
　　“看来你没什么诚意。”那人摇了摇头，随后便结束了交流。
　　之后又有几个人提出各自的需要或需要出手的物品，但无一成功，随后躺在防腐液池子里的那具“A先生”直接宣布了今天的聚会结束。
　　西瑞恩和哈文离开的顺序刚好在寻找贝克兰德运气异常的人和物的那个人后面。
　　离开半废弃的医学院大楼后，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哈文，小声道：
　　“你有带武器吗？”
　　“啊？”哈文愣了一下，随后点头：
　　“我有一把自己组装的手枪，还有两管不算太强力的液体炸药。”
　　“你问这个做什么，有危险？”
　　说话间，他有些紧张地往周围张望了一圈，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西瑞恩轻轻点头：“或许会有，到时候记得离我远点，不然容易被波及。”
　　“是刚才聚会上那个人，为什么，就因为你寻求了两种非凡材料？”
　　哈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但又没太明白。
　　“回去再说...”
　　西瑞恩口中的话还没说完，他的灵性直觉忽然预警，随后他看见自己脚下的阴影中有异物出现。
　　下一秒，他脚下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水流般上淹，试图将他死死缠住。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刺目的光亮霎时照亮了周围，驱散了周围所有黑暗和阴影，将躲藏在他影子中的“异物”逼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大褂，金发蓝眼的年轻男子，他双眼位置的血肉不正常蠕动着，并未受到“闪光”的影响。
　　“我也曾是‘占星人’，所以我很清楚该怎么针对一位‘占星人’。”
　　说话间，他淡蓝的双眼中映出了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的诵念，他的身体忽然如蜡烛般融化，化成纯粹的黏稠的血肉，朝着西瑞恩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西瑞恩的身体忽然虚化，染上了斑驳星光。
　　下一秒，那片朝他扑来的粘稠血肉扑空了。
　　扑空之后，半空中蠕动的粘稠血肉诡异的扭转了一下，延伸出一根根肉状的触须，再次扑向西瑞恩。
　　但它始终触及不到西瑞恩的身体，仿佛两者处于不同的维度。

第120章 ：反杀！
　　见自己无法伤害到西瑞恩，那团蠕动的粘稠血肉当即转向，扑向了一旁的哈文。
　　砰！
　　枪声响起，拖着银色尾焰的子弹没入了血肉之中，溅起一阵锋锐的银色光斑。
　　滋滋~
　　“嘶...啊！”
　　沉闷的惨叫之后，那团蠕动的血肉飞快收拢，重新聚合成了身穿白大褂的身影。
　　“蔷薇主教”的血肉魔法属于堕落、异变的领域，刚好被圣银子弹克制。
　　“跑远点。”
　　叮嘱哈文一句之后，他朝着地上恢复人形的身影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
　　子弹击中了地面上，那人“闪现”躲开了攻击。
　　下一秒，他的身影突兀出现在西瑞恩的身后，眼眸中虚幻的书册再次浮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忽然之间，西瑞恩脚下的影子再次涌动，与他自身分割，变成了漆黑版本的他，成为了一个独立的漆黑的堕落阴影生物。
　　这是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属于“黑骑士”的“堕落之影”！
　　堕落阴影生物出现的瞬间，就对西瑞恩展现出了强烈的敌意，仿佛水火不容一般。
　　西瑞恩皱眉看着自己的影子形成的独立个体，他感觉自己影子形成的堕落阴影生物似乎不太正常，有种让他本人都心悸的压迫感。
　　白大褂身影指着西瑞恩大声喊道：
　　“杀了他！”
　　完全漆黑，只有眼睛位置闪烁着两团深红光芒的堕落阴影生物并未遵从指令。
　　它回头看向用非凡能力创造出自己白大褂身影，深红的双眼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白大褂身影被惊得后退了半步，咽了咽口水，底气不足地说道：
　　“你，你想干什么？”
　　“我是你的主人，快给我杀了他！”
　　他不是真正的“黑骑士”，对这个非凡能力也不够了解，因此并没有判断出自己用记录来的非凡能力创造的堕落阴影生物已经失控了。
　　西瑞恩影子变成的堕落阴影生物缓缓收回视线，然后伸手在空气中抓握了一下，
　　下一秒，一把笔直幽深的大剑被它凭空拖拽了出来。
　　“灵肉之刃！”
　　“黑骑士”的核心能力之一，源于“堕落”领域的力量具现化，不仅能腐蚀血肉，泯灭灵魂，斩破屏障，还可以让任何有堕落意念的生物防御失效。
　　西瑞恩看得眉头直跳，就靠这一手，自己这堕落活化的影子就已经算的上半个半神了。
　　“快杀了他！”白大褂在堕落影子的身后催促道。
　　被催促之后，西瑞恩堕落活化的影子双手持握着幽深漆黑的大剑，缓缓举起，然后猛地劈出。
　　“你....”
　　穿着白大褂的男子张了张嘴，最终没能把完整的话说出来。
　　他被从左肩到侧腰斜切成两截的身体不甘地倒在地上，残缺的尸体在堕落领域力量的腐蚀下飞快融化，就像雨水落在滚烫的钢铁上一样。
　　杀掉用非凡能力创造出自己的人后，西瑞恩堕落活化的影子转头看向了他。
　　啪！
　　清脆的声响中，刺目的，足以驱散所有黑暗和阴影的光亮再次出现。
　　光芒中，堕落活化的影子身体变得淡薄，出现了消融的迹象，但只是迹象，并未真正消融。
　　呼~
　　空气被划破的声响传出，漆黑幽深的“灵肉之刃”斜切着穿透了西瑞恩染着星光的虚幻身体，没能真正触碰到他。
　　他就这样笔直地站在原地，如同欣赏马戏团的表演般，安静地看着自己堕落的影子不断挥舞着“灵肉之刃”攻击自己。
　　当处在另一个维度时，他很难被现实伤害到，但同时也缺乏攻击到现实的手段。
　　安静的欣赏了一会自己的堕落影子毫无技巧的挥剑动作后，西瑞恩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的画纸，抖甩着将其展开。
　　画纸上只有一轮小孩涂鸦般潦草随意的太阳。
　　抓住堕落影子攻击的空隙，西瑞恩脱离维度回到了现实，一手拿着画纸，一手抓向那轮潦草的太阳。
　　顷刻之间，一轮炽烈金黄的“太阳”被他从画纸上拖了出来，炽烈明亮的阳光洒满整条街道。
　　这并不是单纯幻想的产物，他还加入了某个充满光芒的维度的力量，是他人为制造的“虚假太阳”。
　　“虚假太阳”的光芒并不神圣、也不炽烈，但绝对够亮！
　　这光芒比他的“闪光”戏法还要明亮十数倍，如果他舍得耗费灵性，能够提前做更充分的准备，这光芒还能更亮。
　　明亮刺目的光芒之下，手持“灵肉之刃”的堕落阴影躯体骤然崩塌，变成了一团蠕动的，不断蒸发的淡薄黑色液体。
　　提前闭眼的西瑞恩依靠灵性直觉锁定了失去形体的堕落阴影，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和平使者”的所有子弹在短短半秒的时间里倾泻而出。
　　所有子弹在触及到堕落阴影之间就自我崩解，化作一片又一片晨曦般的光芒碎片。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光芒碎片形成了一股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
　　被“虚假太阳”遮掩了光芒的锐利银色风暴将地面上失去形体的堕落阴影彻底粉碎，并且净化，不留一点痕迹。
　　与此同时，西瑞恩感觉到自身被分割的那部分灵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伴随着的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畅快感。
　　仿佛长久阴雨之后终于迎来了阳光，埋在泥土之中的种子终于在清晨发芽，内心的阴霾得到净化，重新看到了希望。
　　“这和被‘观众’实质化的负面人格被消灭后得到的心灵升华有些像啊。”
　　低语间，他轻轻搓动了下手指，让半空那轮过于明亮刺目的“虚假太阳”消失。
　　等到周围的光芒恢复正常之后，他这才睁开眼睛。
　　在他正前方不远处，地面上多了滩人形的血污，血污之上一只染着璀璨星光的奇异眼眸安静的躺在那里。
　　这只眼眸中藏着灰白复杂图案，充满不真实感。
　　“运气不错，简直是极光会的散财童子。”
　　“不光送货上门，还顺带帮我解决了融合空白画卷中的力量后潜藏的心理问题。”
　　自语着感叹了两句，他弯腰将地上那块凝聚成形的非凡特性拾取了起来，随后走向还没能从刚才的强光中恢复视觉的哈文。
　　“麻烦已经解决，我们可以放心回家了。”
　　说着，他牵过哈文的手，拉着他走向道路前方一栋无人居住的废弃房屋。
　　“你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去丰收教堂购买非凡药剂？”
　　“抱歉，我不该在还没有弄清楚这里情况的时候就带你来参加这个非凡者聚会。”
　　西瑞恩微微摇头，安慰道：“不用在意，这和你又没有关系。”
　　“而且我也没有受伤，反而有不小的收获，换算成金镑的话，大概得有5000或者6000镑，甚至更多。”
　　说话间，他已经领着哈文来到了废弃房屋的房门前。
　　他伸手按在只剩下半截的门板上，手腕微微用力，门板吱呀着被他推开的同时，幽蓝色的光芒水幕般覆盖了整个门框。
　　他拉着哈文走进了“门”中，随后两人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几百米开外的另一栋房屋之中。
　　反复操作几遍之后，两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北区的圣赛缪尔教堂附近。
　　.....
　　另一边，仿佛被无数利刃切割过一遍的地面上。
　　一个套着白袍，外表阴柔俊美的男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先是看了眼地面上仿佛被无数利刃切割出来的痕迹，然后侧头看向另一边的人形血污。
　　“被纯粹‘堕落’力量杀死的，而且非凡特性已经被拾取。”
　　“对面也是‘记录官’，或者，掌握了拥有主部分力量的神奇物品？”
　　在他低语间，一扇虚幻的，布满神秘花纹的星光之门悄然成型。
　　随后一位套着颇有神秘感的黑袍，褐发微卷，根根坚硬，眼眸幽邃的男人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看着比自己先到一步的俊美男子，皱了皱眉，随后问道：
　　“艾萨克斯怎么死的？”

第121章 ：克莱恩的请求
　　“他在聚会上发现了一位正在寻找‘记录官’材料的人，他怀疑对方是亚伯拉罕家族重新培养的‘学徒’，想要抓住对方。”
　　“我规劝过他，但他过于相信自己的占卜结果了。”
　　说到这里，套着白袍阴柔俊美的男子嘴角勾起了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
　　“连我这个‘秘祈人’都知道不能迷信占卜结果，除非那是神的旨意，但他这个资深的‘占星人’竟然不懂。”
　　后出现的褐发男子微微皱眉：“你对他很不满？”
　　白袍男子微微颔首，但语气并未松动：
　　“我才是主的神使，是主在贝克兰德教区的负责人。”
　　“当然，你才是A先生。”褐发男子微微点头，随后看向地面上那滩人形血污，叹息了声：
　　“他原本是我最满意的学生，如果能够完成这次‘命运天使’殿下的任务，他将会成为神使候选。”
　　“可惜，我已经告诫过他，还给过他启示，但他还是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会在贝克兰德逗留一段时间，杀了不该杀的人，拿走了不该拿的东西，必然要付出代价。”
　　闻言，A先生神色略显诧异地看向他：“以你圣者的层次也无法通过占卜追踪那人吗？”
　　褐发男子微微摇头：“这里爆发过一场涉及层次很高的战斗，我的灵性直觉一直在向我预警，不能直接占卜这里的任何信息。”
　　“层次很高的战斗？”
　　A先生眼眸中闪过疑惑的情绪，视线再次环顾周围，无论是地面被切割的痕迹，还是只剩下血污人形的艾萨克斯，都没有高层次力量肆掠的迹象。
　　褐发男子没有去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
　　“去主的祭坛，我需要向主祈求一些帮助。”
　　说话间，他伸手在面前的空气中轻推了一下，一扇虚幻的，仿佛纯粹星光凝聚的大门浮现了出来。
　　.....
　　大桥南区，经过一番迂回绕路，并多次反占卜反追踪干扰之后，西瑞恩两人才终于回到家。
　　待客厅里，西瑞恩扶着哈文坐下后有些担心地问道：
　　“你的眼睛没事吧？”
　　哈文摇了摇头：“视野有点模糊，但问题不大。”
　　顿了顿，他有些犹豫地问道：“你现在是序列几？”
　　“刚才的战斗中，你很厉害，比我厉害多了。”
　　听出了哈文话语中不明显的低落情绪，他犹豫了一下才回道：
　　“序列7‘占星人’，这个阶段我本身是没什么战斗能力的，我刚才靠的是神奇物品。”
　　“我晚点去找丰收教堂的神父买点药剂，刚才的光亮已经超出人眼的承受极限，如果不想办法治疗肯定会留下后遗症。”
　　对于自己的眼睛，哈文心态十分良好地说道：
　　“其实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据我所知，厉害的‘通识者’们是可以做到机械改造自己的。”
　　“而且这很酷，不是吗？”
　　“.....”
　　西瑞恩紧紧注视了哈文好一会，然后得出结论，他大概真是这样想的，甚至以后也会这样做。
　　顿了顿，他点头道：“是的，但在你能够改造自己之前，有视力缺陷的眼睛肯定不方便。”
　　哈文微微点头，随后略过了这个话题：“对了，你之前说的价值5000甚至6000镑的收获是什么？”
　　“这个，序列6‘记录官’的非凡特性，它可以替代相应序列的魔药主材料。”
　　“因为‘学徒’途径的非凡者相对较少，相关的物品经常会有溢价，所以它的实际价值超过了6000镑。”
　　西瑞恩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块染着璀璨星光的奇异眼眸拿着在哈文眼前展示了一下。
　　“相当于魔药主材料？”
　　哈文神色突然一怔，他想到了这份非凡特性的来历，这是另一位非凡者死后的遗留！
　　注意到哈文的表情，西瑞恩一边将“记录官”的非凡特性收好，一边解释道：
　　“就是你想的那样，每个非凡者死后，他生前所服食的魔药都会以非凡特性的形式析出。”
　　“所以非凡者想要晋升，除了正常的狩猎非凡生物获取魔药材料外，狩猎更高序列的非凡者也是一个选择，当然，绝大部分正常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各大组织都会在非凡者死后回收特性，用以培养新人，主动狩猎非凡者的，要么是邪教徒，要么是疯子。”
　　顿了顿，他略过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转而问道：
　　“你应该还不知道非凡特性定律，以及扮演法，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哈文：“非凡特性定律和扮演法？”
　　.....
　　晚上，大桥南区水仙花街的丰收教堂内。
　　位于大门侧方的彩绘玻璃窗突然自发打开，随后西瑞恩的身影穿过一层幽蓝色的“水幕”从窗户中跃了出来。
　　刚站稳身体，一个黄铜色泽的烛台径直朝他飞了过来。
　　啪！
　　西瑞恩不慌不忙地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烛台在半空中诡异地转了个圈，然后落回了原地。
　　穿着褐色教士服的埃姆林茫然地看着回到自己手里的烛台，他刚才虽然没有用多少力气，但也绝对超过普通人的全力一扔了，结果这烛台就这样回到了他自己手里。
　　“你...又晋升了？”埃姆林不确定的疑问了一句。
　　他清楚记得西瑞恩以前顶多控制一张抹布，现在却能让被他施加了力气烛台回到原地。
　　“差不多。”含糊回应了一声，他目光越过埃姆林看向前方空荡荡桌案，随后问道：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不在吗？”
　　埃姆林轻哼了一声，有些不满地说道：
　　“他去参加某个神秘的非凡者聚会了，留我在这里帮他看着教堂，引导可能会过来祈祷的信徒。”
　　“他也太看得起自己这破教堂，平时一整天下来也不见得有几个人进来，更何况现在这么晚了，谁会没事来这里祈祷？”
　　西瑞恩很想说‘我不就来了吗’，但考虑到自己也不是“大地母神”的信徒，只好略过这个话题：
　　“看来你快转正了，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都放心让你一个人留下来了。”
　　“那是。”埃姆林下意识地抬了抬下巴，但随即反应过来，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我的信仰是月亮，是伟大而仁慈的月亮，才不是‘大地母神’！”
　　“反正今晚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不在，你想要找他购买药剂的话明天再来吧。”
　　“你不能调配药剂吗？”西瑞恩追问了一句。
　　埃姆林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反问道：“你不怕我给你下毒？”
　　西瑞恩平静点头：“不怕啊。”
　　“我是‘占星人’，只需要扔一次金币就能知道药剂有没有害。”
　　埃姆林脸上表情僵了一下，隐隐发黑。
　　在帮与不帮之间纠结了好一会，他回头看了眼大厅最前方的生命圣徽，随后又看向西瑞恩说道：
　　“你需要什么药剂，先说好，我很贵的，而且需要特殊材料的非凡药剂我现在也配制不了。”
　　西瑞恩颇为意外地打量了埃姆林一眼，在后者不耐烦催促的眼神下，认真行了一个“大地母神”教会的通用礼节，然后轻笑道：
　　“普通的药剂就行，恢复因强光而受损的视力。”
　　“眼睛？这可一点不普通...你等着吧。”埃姆林嘟哝着转身走向了祈祷大厅后方。
　　等待埃姆林调配药剂的过程中，他眼前忽然有浓郁的灰雾涌起。
　　随后他看见了夏洛克·莫里亚蒂在房间里默默祈祷的身影：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您转告‘命运’先生，我想和他见一面。”
　　...见我，为什么？
　　西瑞恩疑惑了一下，随后朝灰雾深处的身影轻轻颔首道：
　　“我知道了，我会在一个小时内过去找他。”
　　他回答完后，眼前的灰雾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第一时间退去，甚至他还能感觉到，高坐在灰雾深处的“愚者”正在注视着他。
　　双方就这样保持了两秒的沉默，在西瑞恩快要怀疑克莱恩是不是在灰雾之上对自己做占卜的时候，他眼前的灰雾突然发生了变化，脑海中出现了第三方视角的画面。
　　从未知的黑暗深处涌动而来的如同帷幕般的黑色阴影，以及隐藏在帷幕之后的深红目光，还有无边无际的涌动灰雾。
　　双方在短暂僵持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消失，随后依旧高坐在灰雾深处，看不出和之前有什么变化的“愚者”悠然道：
　　“已经没事了，刚才‘真实造物主’将目光投向了你。”
　　“近期不要接触极光会的人。”

第122章 ：乐于助人
　　灰雾之上，恢弘古老的宫殿内，坐在斑驳长桌最上首的克莱恩在断开了祈祷光点的联系之后长吐出口气，瘫坐在高背椅上。
　　灰白色雾气之下，他裸露出皮肤的双手、脑袋、脖颈处的血肉仿佛一条条活过来的虫豸，不断地蠕动、翻转着。
　　大概过了半分钟的时间，他身上蠕动的血肉才重新恢复平静，身体变得正常。
　　“呼~，还好是在灰雾之上，这如果在现实中，我大概直接就失控疯狂了。”
　　“不过如果不是在灰雾之上，我正常也看不见西瑞恩身上‘真实造物主’投来的目光。”
　　“这才是真正直面‘真实造物主’的压迫感吗，比之前通过占卜看见祂时遭受的伤害强太多了。”
　　“如果不是我已经遭受多次，有所适应，估计就要被人看见‘愚者’先生在灰雾之上嘭的一下爆炸的场景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
　　克莱恩抬手轻揉着额头，苦中作乐的回忆着着刚才和“真实造物主”对视之后获得的神秘学知识：
　　序列9：秘祈人....
　　序列8：倾听者....
　　序列7：隐修士....
　　序列6：蔷薇主教....
　　序列5：牧羊人
　　主材料：血色稻草人的结晶，牧群看守者的大脑。
　　辅助材料：牧群看守者的血液80毫升，血色稻草人的秸秆7根，至少抽打过一百人的皮鞭一根，金盏花香膏10克。
　　晋升仪式：想办法将自己的灵魂抽离身体，并在这种情况下影响身体，让它服食魔药，最后完成回归。
　　序列4：黑骑士
　　主材料：阴影骑士残留的幕布，格里格尔（血肉巨人）的血肉凝聚体。
　　辅助材料：格里格尔的影痕，阴影骑士的黑液，所有仪式对象每人一滴血液，香蜂草精油10滴。
　　晋升仪式：不使用暴力，诱导超过一万人的堕落。
　　序列3：三首圣堂
　　主材料：牧群之主的头颅，格里格尔首领的心脏
　　....
　　“完整的序列9到序列4魔药配方，还有部分序列3的配方...”
　　“和邪神对视带来的收获是真的大，搞得我都想再看一眼‘真实造物主’，可惜祂肯定不会配合。”
　　“这算是我目前掌握最完整的非凡途径了，如果它不是被‘真实造物主’掌控的途径就好了，不管是卖出去，还是用来自己培养手下，都非常合适。”
　　“可惜，有‘真实造物主’的存在，这条途径到了序列8就会自动变成疯子。”
　　“哪怕平时表现得很正常，那也必然是个隐藏的疯子。”
　　小声咕哝了一会，感觉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以后，他便离开了灰雾之上。
　　.....
　　十多分钟后，正在犹豫给自己冲泡一杯咖啡还是红茶克莱恩忽然有所预感地侧头。
　　餐厅旁边的凸肚窗上突然蒙上了一层幽蓝色的光华，紧接着，西瑞恩从后面跃了出来。
　　默然了片刻，克莱恩出声道：“如果你选择敲门，我是会开门的。”
　　“你见过乖乖敲门的‘学徒’吗？”西瑞恩随后反问了一句。
　　克莱恩：.....
　　“我还没有见过除你以外的‘学徒’，不过从你身上我大概看出了他们是怎样的作风和性格。”
　　稍有停顿，他换了个话题：“我想找你借一下神奇物品，我缺乏强力的武器。”
　　“就为了这事？”西瑞恩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你要借‘和平使者’还是审讯者指环？”
　　克莱恩：“都借。”
　　西瑞恩微微挑眉，好奇追问道：“你要去杀谁？”
　　克莱恩：“一个该死的人！”
　　“行吧。”西瑞恩撇了下嘴。
　　看出了克莱恩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他也就没继续追问，转而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折叠的画纸，在手上摊开，然后将手伸了进去。
　　在克莱恩惊讶的目光中，他从画纸中掏出了一把亮银色手枪，和黄铜色的审讯者指环。
　　克莱恩没有第一时间接过两件神奇物品，反而好奇盯上了他手上摊开的空白画纸。
　　无论是灵视，还是灵性直觉，在他的感知中，西瑞恩手上那两张的都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画纸。
　　他有些好奇地问道：“画纸上的门也可以被‘打开’吗？”
　　西瑞恩：“理论上来说可以，但我打开的不是画纸上的‘门’，而是画纸本身。”
　　“有一个概念叫做‘画中世界’，我用自己的能力沟通了‘画中世界’，以此来存放一些不方便随身携带的物品。”
　　“‘学徒’还真是方便啊。”感叹了一声，克莱恩伸手接过两件神奇物品，随后解释道：
　　“我在追查一个过去的敌人，最近发现了一些线索，但他身边还有其他的非凡者，我想要击杀他或许会很困难，甚至会有不小的危险。”
　　“我无法确认危险的程度，所以有些犹豫要不要请你帮忙。”
　　“我能付出的报酬是...一份完整的，序列4的魔药配方。”
　　西瑞恩眼眸微微一亮：“你知道的，我一向乐于助人。”
　　他其实对于非“学徒”途径的序列4魔药配方没有太大的渴求，但他有收集完整的二十二条非凡途径的收藏癖。
　　...这也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了吧，原本“真实造物主”的目光就是他引来的，我现在又用从“真实造物主”身上看见的知识和他交易。
　　在心里咕哝了一句，克莱恩沉声说道：
　　“嗯，有你在，至少我安全撤离的把握更大了一些。”
　　“我掌握的那份序列4魔药配方叫‘黑骑士’，他的晋升仪式是不使用暴力，诱导超过一万人的堕落。”
　　西瑞恩对这个仪式本身没有什么感想，他更好奇另外一个问题：
　　“堕落的判断标准是什么？”
　　“勤快的人变得懒惰，大方的人变得自私冷漠，阳光开朗的人变得阴郁孤僻，还是让本身正常的人变成嗜血疯狂的暴徒？”
　　“.....”短暂的沉默之后，克莱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顿了顿，他略过了这个话题：“明天下午4点，码头工会外见。”
　　点了点头，西瑞恩便直接告辞离开了。
　　....
　　回去的路上，他有些好奇地问道：“所以，堕落的判断标准到底是什么？”
　　下一秒，亚当的温和嗓音在他心底回响了起来：
　　“广义上来讲，堕落是个体在思想或行为上逐渐偏离正向轨迹，陷入持续性消极状态的过程。”
　　“这饱含了三重状态，道德退化、精神萎靡和行为失范。”
　　“‘黑骑士’的仪式需求是步入第三重状态后的堕落，堕落者序列越高，从正常到堕落的转化节点在时间上越是集中，仪式效果越好。”
　　西瑞恩稍微惊讶了一下，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亚当竟然真的在听，而且还给出了回答。
　　“大部分时间里，你向我发问我都是能够听见的。”
　　亚当的声音在心底回荡，西瑞恩沉默了两秒，又把话题拉了回去：
　　“听起来这个仪式没有漏洞可以钻。”
　　亚当的声音悠悠响起：“有，阿蒙曾经研究过。”
　　“选择了你们这三条途径的非凡者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爱好，喜欢寻找规则的漏洞，喜欢捷径。”
　　“‘黑骑士’的晋升仪式本质上是让晋升者和大量的堕落念头产生联系，充当临时的，稳定的锚。”
　　“又因为这条途径本身就象征着堕落，所有饱含堕落思想的念头最为合适。”
　　“这可以通过‘观众’激发负面人格来实现，在仪式完成后再将人格替换回去，也可以让阿蒙那种层次的‘偷盗者’窃取念头，欺诈人心，欺诈规则。”
　　...这听起来像是你和阿蒙一起研究的。
　　心底的念头刚有浮动，亚当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是的。”
　　“在那个时候，作为唯一的正神教会，这种邪恶的仪式不符合形象，也不利于稳定，自然需要想办法规避。”

第123章 ：一场心惊肉跳的偶遇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算好，还是算坏呢？
　　念头浮动间，亚当的声音温和回荡：
　　“从社会和文明的角度上来说，必然是时间越靠后越好，只有时间才能催动社会和文明的进步。”
　　“但从更加广袤的角度来看，第三纪应该是最好的时期。”
　　“那个时候，最初遗留的屏障还很完整，星空旧日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很有限，混乱的古神时代又已经退去，末日还很遥远，一切欣欣向荣。”
　　随着亚当的描述，西瑞恩眼前出现了一幅幅壁画般的画面：
　　仿佛能支撑天地的巨大光影，环绕在祂身旁，背负层层光之羽翼的天使，恢弘古老的城市，以及被枷锁束缚无法飞上天空的巨龙，被锁链捆绑在山岳之间的巨人....
　　“这是我记忆中的一些画面，如果你还想知道更加具体的细节，可以随时呼唤我的名，我会为你展示相应的记忆。”
　　“作为交换，我需要你定期将一部分画出来的画卷交给我。”
　　西瑞恩轻轻点头：“没问题，但我制作出来的画中事物只有外形、个性和能力的简单诠释。”
　　亚当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只是研究，另外，空想的权柄可以为虚假的幻想填充实质的力量。”
　　...还能这样？
　　西瑞恩微微挑眉，他好像找到了一个批量制造“高级符咒”的方法。
　　念头稍有浮动，亚当便给出了回答：“这两个能力本身便是创造权柄的下位，是属于可以互相兼容延展的权柄之一。”
　　西瑞恩有些心惊肉跳地点了点头，随后果断略过了这个话题：
　　“你会突然出现，是因为我之前的运气异常吗？”
　　亚当：“对，那条小蛇对这段命运的干涉很明显，不止是我，真实应该也发现了。”
　　“祂很能躲，乌洛琉斯一时半会还没办法找到祂，但在真实注意到祂之后情况会有所转变。”
　　“或许过不了多久祂就会向你求助，毕竟你是让命运出现变化的源头。”
　　“我？”西瑞恩有些疑惑，但亚当没再给出回答。
　　就像祂刚才突然的出现一样，现在祂又突然地离开了。
　　没有了亚当和自己聊天，西瑞恩一下就加快了速度，反复“开门”之后，很快就回到了大桥南区的家中。
　　正在用湿毛巾敷眼的哈文稍微偏了下脑袋，询问道：
　　“你去的时间有点久，又遇到什么事了吗？”
　　西瑞恩：“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今晚出门了。”
　　“晚上，出门？”哈文表情有些诧异，似乎一下联想了很多。
　　顿了顿，他出声安慰道：“没事，明天我们再一起去找他好了。”
　　察觉到哈文有些误会的西瑞恩连忙解释道：
　　“只是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出门了，丰收教堂里还是有其他药师的，而且是真正的‘药师’。”
　　“真正的‘药师’...非凡者？”
　　哈文有些诧异...如果是序列名称，那这个名字也太贴近生活了些。
　　西瑞恩点头道：“对，序列9‘药师’，丰收教堂里的那位还是这条途径天生的序列7。”
　　哈文语气有些诧异：“天生的序列7，难道他的父母某一方是‘大地母神’教会的高层？”
　　下午的时候他已经从西瑞恩这里知道了大部分的神秘学常识，因此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强大的非凡者可以自由选择让后代遗传多少特性的事情，虽然这和血族的情况有些出入。
　　.....
　　第二天，下午四点。
　　西瑞恩早早便来到了码头区工人协会的镜子后面，然后又在第一时间离远了些。
　　他在那栋楼里察觉到了“真实造物主”的气息，从气息的浓郁程度上来看，这还不是简单的信徒聚集和祈祷能带来的。
　　抛了两次金币占卜后他这才想起来，这里是兰尔乌斯躲藏的地方。
　　作为邪神子嗣生理意义上的父亲，他和邪神子嗣神秘学意义上的父亲“真实造物主”已经产生了关联，成为了备用的神降容器。
　　“我最近怎么老和极光会、‘真实造物主’撞上？”
　　“难道之前把好运都用光了，现在处于运气的低谷，越不想遇到什么就越是容易遇到什么？”
　　自语间，他看见穿着棕黄色夹克，里面套了件厚毛衣，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头上还有一个简单软帽，一副常见的记者打扮的克莱恩从公共马车上下来。
　　费了好一番劲，西瑞恩才进入到他脸上那副金边眼镜的镜片后面那不稳固的镜中世界。
　　“如果不是那份不完整的‘异度旅客’的力量恰好有着次元、时空和维度方面的特殊，我还真没办法进入这样不稳定的镜中世界。”
　　“或者在我进入的一瞬间，镜中世界就会坍塌，我也会随着这片空间一起湮灭。”
　　低语间，他让自己在克莱恩脸上的玻璃镜片上显露出了透明虚幻的身影。
　　“那里有‘真实造物主’的信徒，而且不止一位。”
　　克莱恩看见自己眼前突兀浮现的透明身影明显愣了一下，差点就将这副花了他5苏勒3便士的金边眼镜甩出去。
　　好在“小丑”的能力让他克制住了自己的这种冲动。
　　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后，他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在自己戴着的眼镜镜片上显露身形的西瑞恩。
　　此刻的他和平常不太一样，身影虚幻，染着斑驳星光，背后还有好几对透明的、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很像一些故事中妖精的形象。
　　注意到克莱恩打量的目光，西瑞恩语气无奈地说道：
　　“镜片的反光能力太差，导致其后面的镜中世界也极不稳定，我必须时刻保持对这片脆弱镜中世界最小的影响，并且时刻准备脱离。”
　　闻言，克莱恩谨慎地点了点头，甚至不敢有太多的动作。
　　“倒也不用这样小心，只要镜片不碎，不去光线太明亮的地方，这片镜中世界不至于突然崩溃。”
　　“嗯。”克莱恩轻轻点头，随后说道：
　　“我打算进去调查一下，以记者的名义，我要找的那个人大概率和极光会有牵扯，我感觉在这里找到他的概率很大。”
　　“去吧，正好，我刚才离开得太快，都没来得及仔细看。”
　　西瑞恩轻轻颔首，随后他在镜片上映照出的身影突兀消失。
　　克莱恩下意识地抬手正了正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然后迈步往街道另一边的工人协会走去。
　　“你好，我是《贝克兰德日报》的记者，我想采访一下你们协会的工作人员，了解你们的诉求和渴望。”
　　在他对面，穿着打补丁的外套的男子条件反射般地开口道：
　　“没有，我们最近没有组织罢工，没有！”
　　“.....”克莱恩沉默了半秒，随后看着对方的眼睛，诚恳解释道：
　　“我想你误会了，我是同情你们的人，打算做一份专题报道，描述工人在帮助工人上做的那些事情和实际遭遇的困难。”
　　“这样啊...”面前的男子犹豫了几秒，然后指了个方向说道：
　　“你去找兰德先生，他是我们负责宣传的委员，他在右手边第二个办公室。”
　　“谢谢。”克莱恩道谢之后转身往男子手指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他迈出的脚步突然僵硬了一瞬间，厚毛衣下的后背上颗颗冷汗浸出，仿佛直面了极为恐怖的深渊。
　　好在“小丑”能力的帮助他控制住了微微发颤的身体，让他面不改色地往前继续走出了一段距离，走进了工人协会宣传委员兰德的办公室。
　　直到他关上身后办公室的大门，那种直面深渊的恐怖感受才终于褪去。
　　他刚才甚至没有去打量那个让他发自本能的战栗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只知道对方套着一件套着颇有神秘感的黑袍。
　　西瑞恩像是感叹，又像是自语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回荡：
　　“‘秘之圣者’布提斯！”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间，他不应该出现在贝克兰德才对。”

第124章 ：举报给教会（加更一章）
　　...“秘之圣者”？刚才那个给我感觉很恐怖，而且身上还有很浓郁的“真实造物主”气息的人？
　　“你是谁？”
　　克莱恩浮动的思绪被质问声打断，他回过神来，朝办公桌后面的中年男人礼貌点头道：
　　“是兰德先生吗？”
　　“我是《贝克兰德日报》的记者斯坦森，这是我的记者证，我想以公会为主体做一期报道，帮助你们获得更多的关注。”
　　克莱恩语气十分诚恳，几乎自己都要相信自己是一位记者了。
　　办公桌后面的中年男人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
　　“我就是兰德，老实说，我很难相信你们记者会来主动帮助我们。”
　　...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相信。
　　克莱恩在心里接了一句，他此刻很想顺着对方的话离开这里，但他担心这样反而引起那位恐怖的“秘之圣者”的注意，而且他来寻找兰尔乌斯的目的也还没有达成。
　　犹豫了不到两秒，他便“艰难”地做出了决定。
　　顿了顿，他表情带着点回忆，又略显悲苦地说道：
　　“我出生于东区，我清楚的知道工人们的生活有多么悲惨，如果你不相信我的意图，可以始终跟着我，监督我的每一个问题。”
　　“这或许难以直接改变工人们现在的处境，但我相信，只要能够引起社会上更多人的关注，这个问题就迟早会被解决的。”
　　兰德摸了摸自己头上不多的头发，迟疑着回答道：
　　“好吧。”
　　“我会全程跟着你。”
　　“谢谢！”克莱恩情绪稍显激动地朝对方点头致谢。
　　之后在兰德的带领下，他进入了这里一个又一个办公室，以采访的名义接触到了这里绝大部分的工作人员。
　　二楼，楼梯口，正打算跟着兰德进门的克莱恩身体陡然一僵，他又遇到刚才那个让他身和灵都在本能战栗的人了。
　　他看起来30岁左右，套着颇有神秘感的黑袍，褐发微卷，根根坚硬，眼眸幽邃。
　　在他旁边，还有一个让他更加熟悉的身影，虽然装扮和他印象中那个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但“占卜家”的灵性直觉依旧让他感受到了熟悉。
　　是他，是兰尔乌斯！
　　克莱恩身体微微战栗着，为了不让自己在那恐怖的“秘之圣者”面前露出破绽，他用尽全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和表情，但脸色依旧有些发白，身体微颤，身上有虚汗浸出。
　　深吸了口气，他伸手捂着肚子，脸色有些苍白地朝兰德问道：
　　“抱歉，我来之前好像吃坏肚子了，请问，请问盥洗室在哪里？”
　　兰德和这间办公室里的人都未怀疑，因为克莱恩此刻真的很像快要拉肚子但又强忍着的人。
　　兰德走至门口，给他指了个方向：“左转，走到尽头，就可以看见标识了。”
　　“多谢...”
　　不太大声地感谢了一声之后，克莱恩脚步飞快地直奔盥洗室而去。
　　直到坐在马桶上，并反锁了木门，他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你能带我直接离开这里吗？”
　　西瑞恩在他鼻梁上架着的金边眼镜上显现出身影，语气严肃地说道：
　　“不能’，‘真实造物主’的气息，再加上‘学徒’途径半神的身份，刚才那个人应该是极光会的‘秘之圣者’。”
　　“同一途径下，高序列对低序列有着绝对的压制，我的所有手段都被他克制。”
　　“更麻烦的是他也是‘占星人’，半神层次的‘占星人’，灵性直觉强大到面对他的时候你只要在心底流露一点恶意都可能被察觉。”
　　“还好，你刚才的情绪波动是针对的他旁边那个人，不然你已经变成尸体了。”
　　“现在你只能继续采访，然后正常的离开，我会做一些针对灵性直觉的干扰，但和一位被‘真实造物主’眷顾的半神面对面，这未必有效。”
　　“或者，你尝试向‘愚者’先生寻求一些帮助，‘愚者’有隐秘的权柄。”
　　克莱恩：.....
　　我但凡有办法，还会让你直接带我离开吗？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他微微摇头道：
　　“不行，这是我自己的事情，现在还没有那个地步。”
　　“行...吧...”
　　镜片之中的西瑞恩耸了耸肩，随后他伸手在虚空中拖拽了一下，凭空变出了一枚熠熠生辉的水晶球。
　　水晶球啪的一下破碎，化作闪烁星辉的光点消融于虚空之中。
　　随后他的身影跟着淡化，消失在了克莱恩的眼镜镜片之上。
　　淡白的，仿佛磨砂玻璃般虚幻，且极不稳定的镜中世界。
　　西瑞恩染着斑驳星光的身体虚浮在半空，身后一对对透明翼状薄膜状的翅膀轻轻煽动，仿佛与这片镜中世界融为一体。
　　这是他从之前“漫游者”状态的“融入空间”中获得的经验，可以最大程度的降低自己对环境，以及环境对自己的影响。
　　他手里握着一枚幻想出来的金币，但迟迟没有抛出。
　　他担心自己的占卜会触动“秘之圣者”布提斯的灵性直觉，从而让对方警觉甚至发现克莱恩身上的一些异常表现。
　　总感觉“秘之圣者”是冲着我来的，但为什么？我应该没有...
　　浮动的念头突然一顿，他想到了昨天送货上门的那个“记录官”。
　　“‘秘之圣者’是在追查昨天那位‘记录官’的死亡...”
　　低哑着声音默念几句之后，他铮的一声抛出了手中的金币，金币在半空旋转几圈后又落回他的手中。
　　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还真是这样，也就是说，他提前预知到了一些模糊的未来，所以来这里堵我？”
　　“他又不是‘命运’途径的半神，应该没这么容易预知到与我相关的未来才对，哪怕是模糊的。”
　　“是‘真实造物主’还是乌洛琉斯在帮他？”
　　在他思索占卜的功夫，克莱恩已经回到了之前的房间，什么事都没发生般的继续采访。
　　他没有向那位“秘之圣者”提问，因为对方那身装扮就不像是工人或者协会里的工作人员，但也没有去刻意地避开对方。
　　按部就班的将工人协会里所有人都采访了一遍之后，他顺势提出告辞，在兰德已经变得柔和的目光中离开了协会大楼。
　　等他回到外面的街道，天色已然昏暗，天空中阴云层叠，让今天提前进入了傍晚。
　　“这天气就像我现在的心情。”
　　小声咕哝了一句，他登上公共马车，离开了码头区。
　　公共马车上，靠窗的位置，西瑞恩的身影在马车的玻璃窗上倒映了出来。
　　他望了眼后方码头工人协会的方向，随后低沉开口道：
　　“去把这里的事情告知黑夜教会吧，只有‘隐秘’的力量才能规避一位半神层次‘占星人’的灵感。”
　　“只有让事情变得混乱起来，你才有插手的机会。”
　　“另外，一位活跃在贝克兰德的极光会半神太危险了，尤其是这位还是来去自由的‘秘法师’。”
　　“‘秘法师’？‘学徒’途径的序列4吗？”克莱恩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没等对方回答，他就略过了这个话题：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我怎么感觉这件事情上你比我更加急切，那位‘秘之圣者’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
　　车厢的玻璃窗中，西瑞恩沉寂了下去。
　　克莱恩看着人影消失的玻璃窗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哭笑不得的感慨道：
　　“还真是啊...所以，我的复仇计划是被你给上强度了吗？”
　　“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倒霉，身边的神秘事件接连不断，但现在，我觉得你已经超越我了。”
　　“普普通通的帮个忙都能碰到正在找自己麻烦的半神...”
　　下了公共马车，又绕了几圈路之后，克莱恩终于来到了北区的圣赛缪尔教堂。
　　教堂外的白鸽广场上，克莱恩看着身旁显露出身影的西瑞恩，好奇问道：
　　“你有什么办法能精准的将信息传递给黑夜教会的高层，又不被发现或者追踪到自身身份的？”
　　“这很简单。”
　　西瑞恩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简短地写下两行单词后将纸张折叠成纸飞机，然后扔了出去。
　　纸飞机在空中随着人群涌动的方向直接飞进了圣赛缪尔教堂的大门。
　　克莱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你...就用自己身上的纸笔？而且不做需要点反占卜反追踪的干扰吗？”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用，我身上自带反占卜的效果。”
　　“除非他们向‘黑夜女神’求助，但那样的话，就算我做了再细致的干扰，也不会有任何效果。”

第125章 ：夜袭
　　夜晚，西瑞恩和克莱恩两人在码头区不期而遇。
　　克莱恩：“你怎么来了？”
　　西瑞恩：“和你一样，好奇，来看热闹。”
　　克莱恩：“....我不是好奇。”
　　如果不是为了确认兰尔乌斯的死亡，我根本不会来这边，在神秘世界凑热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引火烧身了。
　　克莱恩最终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因为可以随时随地通过镜中世界跑路的西瑞恩似乎真的有看热闹的能力。
　　沉默片刻，他抬手正了正头上的鸭舌帽，随后转身往不远处的东拜朗船坞的钟楼走去。
　　他下午过来的时候就有注意，那里是个绝佳的观景台。
　　两分钟之后，钟楼顶层，巨大壁钟的上方出现了两道模糊的身影。
　　下一秒，周围的夜色忽的深沉，一张无光的“黑幕”凭空出现，轻巧地盖在两人身上，隐去了他们的身形。
　　克莱恩伸手触碰了一下身上那层轻薄的仿佛不存在的“黑幕”，随后感叹道：
　　“很方便的能力。”
　　西瑞恩眺望着远处的工人协会，轻声道：
　　“光是‘戏法大师’魔药附带的戏法就多达十数种，再加上熟练之后自己开发的戏法，这个序列把花里胡哨发挥到了极点。”
　　“听起来很强。”克莱恩真诚地给出评价。
　　西瑞恩耸了耸肩：“如果你认为马戏团里那些花里胡哨的表演有强度的话。”
　　“....”克莱恩陷入沉默，他突然有些担心自己的下个序列了。
　　作为可以在高序列互换的相邻途径，就连名字也是和“戏法大师”差不多的“魔术师”，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想象到以后当“魔术师”的日子了。
　　两人就这样在钟楼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近半个小时。
　　克莱恩依靠在墙角，看着从厚重云层中洒下稀薄月华的绯红之月，呢喃道：
　　“还好现在不是夏天，不然我们俩现在就是在给这附近的蚊虫加餐。”
　　“黑夜教会的行动是不是有点太慢了？这可是一位极光会的圣者。”
　　西瑞恩微微摇头：“‘秘之圣者’和其他圣者不同，他是‘学徒’途径的半神，来去自由，而且还有‘守秘’的能力，一般的突袭对他不起作用。”
　　稍有停顿，他望向码头工人协会大楼外的高空，沉声道：
　　“他们来了。”
　　克莱恩顿时来了精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那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从高处洒下的淡薄的绯红月华，以及一栋栋没有丝毫灯光透出的死寂房屋。
　　克莱恩微微皱眉，随后悄然开启了灵视，但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不，这不对劲，这种人群聚集的地方不可能连一个自然灵都没有，不可能一点灵性的色彩都看不到。
　　思索间，他听见了身旁西瑞恩放得极缓的声音：
　　“圣赛缪尔教堂的大主教圣安东尼来了，他们提前布置了一个大型的仪式魔法，或许，此时此刻，这里还有‘黑夜女神’的目光投来。”
　　克莱恩心底突突了一下...如果女神投来目光，祂是不是能够发现我？
　　我要先行离开吗，万一女神将我的存在告诉给了教会的人...
　　注意到克莱恩有些失神，西瑞恩平静安抚道：
　　“神灵和祂们的教会并不等同，就算祂注意到了你，也不会在意。”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克莱恩表情惊讶，还有些警惕地看向西瑞恩。
　　后者耸了耸肩膀：“你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就‘小丑’而言，你刚才的表现绝对不合格。”
　　“.....”克莱恩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再次被打断。
　　“战斗开始了。”
　　他依旧什么都没看到，只是感觉那边的黑暗似乎比刚才浓郁了一些。
　　黑暗之中，似乎还有吟唱诗歌的声音传出，安宁静谧，催人入眠，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正在获得一场心灵上的救赎。
　　一旁的西瑞恩表现则完全不同，他没有丝毫受到黑暗的影响，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看得极为认真。
　　他的目光跨越了空间，穿透了黑暗，看见了此时码头工人协会内部的情形。
　　这是属于“异度旅客”的能力，可以借助维度的力量跨越阻隔，窥见真实。
　　只不过这种真实并不是正常人眼看见的画面，更接近灵视，看见的是灵性的交织和信息的本质。
　　就像此刻，他眼中看见的画面其实是一片如夜幕般覆盖而下的幽黑，以及在幽黑之中艰难蠕动的猩红和不停闪烁的幽蓝，并无战斗的具体细节。
　　工人协会所在的大楼，像潮水一样涌动的纯粹黑暗将其包裹，构成了一个黑夜领域。
　　领域之中，所有的非凡者都在遭受黑暗力量的侵蚀，或是逐渐失去生机，或是变得厄运缠身。
　　而工人协会里那些没有非凡力量的普通人，则依旧安静沉眠在梦中，既不受到侵蚀，也无法从睡梦中醒来。
　　穿着黑色带红的神职人员长袍，胸前佩戴着五枚黑暗圣徽，脸无杂须，眼睛深邃的圣安东尼安静的站在协会大门的位置，双眼直直地盯着前方。
　　凡是被他注视的地方，光芒突然不见，染上了最浓郁最深沉的黑暗。
　　无形的细线从黑暗中延伸而出，灵活的缠绕向大楼内每一个极光会的非凡者。
　　凡是被它们触碰到的人，身体会瞬间变得冰冷，思绪陷入迟滞般的安静，仿佛停尸间里的冰冷尸体，在深沉的黑暗中陷入沉眠，然后在沉眠中逐渐步入死亡。
　　随后几道穿着黑色长风衣，手上戴着红色手套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快步冲向二楼阶梯的位置，那里还有两个人身影清醒着，对抗着四周涌动的黑暗。
　　在他们靠近楼梯的瞬间，被无形细线缠绕捆绑的高大身影突然侧头，深棕色眼眸如同野兽般恶狠狠地看了过来。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猛然收紧。
　　砰！砰！砰！
　　四周的房间里，陷入沉眠的公会人员一个接一个的炸开。
　　一团团血肉化作风暴席卷周围，粘稠浓郁的血肉铺满了地板，墙壁，以及那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不到一两秒的功夫，这栋房屋里的所有人，包括房屋本身，都被血色腐蚀殆尽，只剩下幽邃的黑暗，和站在黑暗中的高大但瘦削的身影...
　　正沉浸在自己杰作中的高大身影忽然愣住，他看见周围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出现，随后四周幽邃深沉的黑暗无声的破碎了。
　　呼~
　　急促的喘息声中，他猛的清醒了过来。
　　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回过神来，他刚准备引爆提前在那些工人体内埋好的血肉炸弹，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双幽邃平静的眼睛。
　　一瞬间，他的身心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难以遏制，难以掩饰。
　　这甚至极大地影响到了他本身的状态，身上的血肉如同燃烧的蜡烛般融化，流淌出漆黑粘腻的液体。
　　直面了最深沉的恐惧之后，他失控了！
　　穿着黑色带红的神职人员长袍的圣安东尼神色平静地站在这团失控的血肉面前，伸手从黑暗深处抽出的一把布满奇异花纹的骨制长剑。
　　它来自黑暗的赐予，结合了安眠和恐惧的力量，象征着黑暗里的危险，与无声无息的毁灭与消逝。
　　随着“黑暗之剑”轻轻挥动，周围的黑暗潮水般涌动，顷刻间便淹没了那团失控的血肉，将其化为黑暗潮水的一部分。
　　稍有停顿，他换了个方向，再次挥动手中的“黑暗之剑”。
　　周围的黑暗再次涌动，但却被一重接一重，一重连一重，层层叠叠，数之不尽的虚幻之门拦截。
　　“秘之圣者”布提斯的身影不断于“门”后闪烁，始终与攻击保持着一段难以逾越的距离。
　　就像暴风雨时海面飘荡的船只，看起来岌岌可危，但却始终没有倾覆。

第126章 ：厄难1
　　双方僵持间，布提斯的身影“闪现”在房屋各处，制造出一扇又一扇虚幻的放逐之门，将黑夜教会的值夜者，协会里的普通工人随意放逐。
　　圣安东尼想要阻止，但一扇接一扇的虚幻之门出现在了他的前方，紧接着各式各样的非凡能力爆发，短暂拦堵了他一会。
　　很短暂的一会，但足以让“秘之圣者”布提斯把自己真正的目标送走了。
　　二楼走廊的角落，布提斯“闪现”出身影，一只手按在只穿着件单薄亚麻衬衣的兰尔乌斯肩膀上，随后两人的身影略显“艰难”地消失在原地。
　　圣安东尼于黑暗中出现，看着布提斯和兰尔乌斯即将消失的身影，沉声道：
　　“厄难将伴你左右！”
　　周围的黑暗微微荡漾，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这让正在试图带着兰尔乌斯传送离开的布提斯心底闪过一抹不安，他感觉自身的灵在变得沉重，仿佛背上了枷锁。
　　但好在他的传送成功了，在“真实造物主”的降临载体被发现和破坏之前成功了。
　　码头，东拜朗船坞对应的灵界区域之中，数对透明的、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轻轻挥动，在无数艳丽色块堆垒的灵界掀起了一阵无声的“风暴”。
　　这场“风暴”极为巧合的影响到了真正传送的“秘之圣者”布提斯和兰尔乌斯。
　　这让他们偏离了整齐的坐标，并且被迫分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西瑞恩看了眼始终覆盖着周围的那层深邃静谧的黑暗，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然后退出了灵界。
　　钟楼顶层，西瑞恩的身影在漆黑的夜色下快速勾勒了出来。
　　一旁的克莱恩好奇打量着他：“这是灵界穿梭？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西瑞恩望着黑沉、安静的工人协会方向，沉声道：
　　“被人叫去帮了一点小忙，那位不希望兰尔乌斯活着离开，或者说，不希望他带着身上的特殊印记活着离开。”
　　“圣安东尼没能拦住‘秘之圣者’布提斯，但也给他和兰尔乌斯留下了深沉的厄难。”
　　“而我就像蝴蝶，在很远的地方扇动了一下翅膀，给传送中的‘秘之圣者’和兰尔乌斯带来了一场风暴。”
　　“现在，他们应该掉落在了这座城市的不同地方，正在，或者即将遭受新的厄难。”
　　顿了顿，他朝克莱恩轻笑道：“我对‘秘法师’的非凡特性很感兴趣，要去看看能不能捡漏。”
　　说完，他背后浮现出一对又一对透明的、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
　　“妖精”般的翅膀轻轻扇动间，他的身影如同不断褪色的画布，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克莱恩的眼前。
　　克莱恩有些艳羡地看了眼西瑞恩消失的地方，安静的等待了两秒之后，他于原地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他不清楚西瑞恩刚才的话是有意泄露还是无意提到，但既然有人不想让兰尔乌斯活着离开，那他就有机会去报仇，哪怕这场报仇本身是某些存在挥向兰尔乌斯的刀。
　　念头浮动间，他已经具现出纸笔，写下了占卜语句：
　　兰尔乌斯现在的位置！
　　.....
　　圣乔治区，圣希尔兰大教堂外，摆满了或大或小，或精密或简单的机械，如同一个技术博物馆的鲜花广场上。
　　套着颇有神秘感的黑袍的“秘之圣者”布提斯身形狼狈的从虚空中掉了出来。
　　“该死，灵界之中怎么会卷起空间风暴。”
　　在咬牙切齿地抱怨的同时，他幽邃的眼眸中映照出了一片深邃无垠的星空。
　　几息之后，他眼眸中的深邃星空消失，脸上本就难看的神色显得更加暴躁。
　　他的占卜失败了，哪怕是以兰尔乌斯身上“真实造物主”的气息作为占卜条件，哪怕没有任何干扰，他的占卜依旧倒霉的失败了，
　　就好像整个灵界都在排斥他，不愿意让他获得这部分信息一样。
　　嗡~
　　蒸汽轰鸣的声音打断了他继续尝试的想法。
　　一位身后背着喷气式飞行背包，身穿白色牧师袍，头戴神职人员软帽的老者从半空凝望着他。
　　蒸汽教会的贝克兰德教区负责人，圣希尔兰教堂大主教霍拉米克·海顿。
　　他的整条左臂被一个小口径的神秘系火炮代替，炮口直指着“秘之圣者”布提斯，其中滚烫的能量在快速汇聚。
　　布提斯脸色发黑，他没想到自己刚出现在教堂外，就被这里的大主教给发现了。
　　...不对，我为什么不想着在第一时间离开这里，而是先去占卜了兰尔乌斯的位置？
　　...这里，还有隐藏的“观众”？
　　念头浮动间，他的身影陡然虚幻化，变成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本体则不断出现于“门”的后方。
　　谨慎地做好防御之后，他这才看向半空中还在给火炮充能的霍拉米克·海顿，眼眸中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映照了出来。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短促的吟诵声之后，周围的黑暗和阴影忽的活了过来，并且拥有了实质，凝成一根根触手，一把把剑刃，一张张漆黑巨口，然后蜂拥着涌向了半空中的霍拉米克。
　　这是他记录过的半神层次的“掌控阴影”！
　　漆黑涌动的最外围，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了出来。
　　他看着面前大片大片活过来的阴影，稍有犹豫，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画纸。
　　画纸上，那轮小孩涂鸦般的太阳被他“拿”了出来。
　　霍然间，刺目但并不灼热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鲜花广场，照亮前方的圣希尔兰大教堂，照亮了整条街道，将周围渲染成了一片纯白。
　　刺目的光亮之下，广场上那些活过来的阴影飞快变得透明，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
　　轰！轰！
　　几乎不分先后的两道火炮声响起，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光亮中，布提斯只感觉到了一点短促的刺痛，然后便再也感受不到自己的下半身。
　　“怎么...可能？”
　　他有些茫然地望向自己身后的方向，在他的灵感中，那里出现了另一个霍拉米克·海顿。
　　“这就是厄难吗？”
　　他有气无力地低语了一句，身体摔在地上，但并未死去，甚至还很有活力。
　　这是来自‘真实造物主’的恩赐，让他拥有了“蔷薇主教”的部分特质，拥有了远超普通‘学徒’途径半神的生命力。
　　只要不涉及灵，不被瞬间泯灭掉所有生机，他就不会轻易死去。
　　在下一发火炮的攻击落在他身上之前，他眼眸中再次映出了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一条巨大的虚幻的水银色长蛇在半空浮现了出来，随后这虚幻的巨蛇用嘴巴咬住自己的尾部，形成一个完整的转轮。
　　水银色的光芒覆盖周围，一切开始倒带。
　　先是布提斯的身体重归完整，随后是把周围映照得纯白一片周围的光亮消失，广场上消失的阴影又再次出现，西瑞恩的身影则消失于广场边缘。
　　“命运之重启！”
　　消耗了从“命运天使”乌洛琉斯那里记录来的天使层次能力，让一切倒带之后，“秘之圣者”布提斯脸色难看地回头看了眼身后教堂大门的方向。
　　刚才第二个霍拉米克·海顿就是从那里出来的，从背后给了他出其不意的一击。
　　稍有停顿，他的身影飞快淡化，消失在原地。
　　他还能感受到自身灵的沉重，“命运天使”的“命运之重启”也未能让他身上的厄难消失，他不能继续在贝克兰德逗留，否则随时可能被路过的半神狙击，或者倒霉的踩进某个天使设置的陷阱。
　　“秘之圣者”布提斯的身影消失之后，半空中的霍拉米克缓缓落地。
　　他并未选择追击，或是拦截，他拦不住，也追不上一位一心想跑的“秘法师”。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体会到了之前风暴教会“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的心情。

第127章 ：厄难2
　　阴暗潮湿，伴随着浓烈恶臭以及老鼠、蟑螂在地面穿过的窸窣声响的下水道中。
　　与“秘之圣者”意外分离后掉落至此的兰尔乌斯脸上带着肆意的笑容，他闻到了久违的自由气息。
　　“咳~”
　　他捂着口鼻轻咳了声，有点后悔刚才大口吸气的动作，下水道里的空气实在太臭了。
　　咻！咻！
　　噗！
　　空气被划破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的灵感出现了一些迟滞，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并躲开，被两张纸牌划破了胸膛和喉管。
　　他脸上的笑容一僵，然后若无事地拔掉了插在喉咙和胸膛位置的纸牌。
　　没有一点殷红的血迹流淌，他身上的血肉蠕动，眨眼间，伤口便消失不见。
　　不远处，穿着工人制服，脸上带着张小丑面具的克莱恩微微蹙眉。
　　面前的兰尔乌斯很不正常，这种程度的血肉掌控是“蔷薇主教”才拥有的能力。
　　...西瑞恩口中的特殊印记是什么？不想让兰尔乌斯活着离开的那位为什么不直接出手？现在他已经脱离了极光会和女神教会的注视，是很好的机会才对。
　　念头浮动间，克莱恩拔出了腰间的“和平使者”。
　　他现在突然庆幸自己提前找西瑞恩借了这件克制堕落、黑暗和邪异的神奇物品，不然人兰尔乌斯现在表现出来的诡异，他大概率只能给对方送人头。
　　双方视线交接的刹那，枪声响起。
　　砰！
　　兰尔乌斯极为灵活弯腰，往前翻滚出一圈，既躲开了子弹，又拉近了距离。
　　在他勾起嘴角打算发动突袭的瞬间，整个人突然僵住，精神内似有一道道电流窜过，连成带刺的鞭子，不断地抽打着灵魂。
　　这种感觉又痛又麻，仿佛源自大脑深处，让人无法抵御，只能瑟瑟发抖，膝盖变软。
　　“痛苦之鞭！”
　　不远处，小丑面具下的克莱恩微勾了下唇角，一切都在按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使用审讯者指环短暂控制住兰尔乌斯之后，克莱恩没有停顿，再次发动了审讯者指环攻击精神的能力。
　　他的眼眸中有丝丝光芒划过，仿佛来自于意识深处的闪电。
　　“精神刺穿！”
　　“啊！”
　　克莱恩身体一颤，只感觉有一道闷雷在自己脑海中炸开，仿佛要将他的精神撕裂，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瘫倒在地。
　　“呼~”
　　兰尔乌斯从地上站了起来，表情狰狞，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嗤笑出声：
　　“哈哈...精神攻击判定的是双方的精神强度，谁强谁赢，哈哈~”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上一次攻击还能成功？”
　　“当然是因为那个时候，我还是我，但当我的精神被你刚才的攻击削弱之后，就再也压制不住祂了。”
　　“本来...我们都有机会活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身上的阴影越来越厚重，似乎正在不可逆地朝着某个方向异化。
　　恍惚间，依靠灵视在黑暗中行动的克莱恩看见了他身上充满血色与污秽的灵性光芒，看见了一个倒吊着的模糊人影。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极为恐怖的气息在肆掠，让他一时间连精神上的痛苦都忘记了。
　　身体本能的，不受控制的战栗，蜷缩成一团。
　　高高在上的气息在兰尔乌斯身上爆发，那是从本质上俯视着、碾压着一切生灵的气息，是“真实造物主”的气息！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西瑞恩先前说的特殊印记是什么了。
　　...兰尔乌斯成为了第二个邪神子嗣，成为“真实造物主”降临的载体，所以他才会和极光会的人在一起，才会在被黑夜教会围剿的时候受到“秘之圣者”的保护。
　　可惜...这一次我好像还是明白的太晚了...
　　念头浮动间，周围的黑暗突然变得厚重，静谧，变得温柔，仿佛催人入眠的夜色。
　　“真实造物主”的气息在深沉的黑暗中逐渐变得安宁平和，陷入沉眠，最终在沉眠中消亡。
　　滴答~滴答~
　　冰冷的水滴滴落在脸上，克莱恩陡然惊醒，他茫然地看着四周。
　　周围的黑暗静谧、平和，带着种催人入眠的意味。
　　不远处，属于兰尔乌斯的灵性光芒正安静地躺在地上，安宁平和，一动不动，似乎正陷入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刚才，真的只是梦吗？”
　　克莱恩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抹自己脸颊，没有直视了“真实造物主”后陷入疯狂留下的血迹。
　　随后他又环顾了一圈，这里并没有黑夜教会的人员赶到。
　　“所以，刚才其实是兰尔乌斯身上遗留的厄难受到刺激后爆发了？”
　　“但为什么？”
　　想着想着，他突然沉默了下来，他联想到了西瑞恩口中不想让兰尔乌斯活着离开的那位。
　　“是他，不，应该是祂出手抹掉了‘真实造物主’降临的可能性？”
　　低语间，克莱恩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面上的和“平使者”，将枪口对准了沉眠中的兰尔乌斯，然后扣动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弹匣内的子弹被他倾泻一空。
　　密密麻麻晨曦般的光芒碎片骤然爆发，组成了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
　　阴暗的下水道被照亮，兰尔乌斯的身体在锐利飓风中被彻底的撕裂，直至断去所有生机。
　　克莱恩下意识的想扔一枚金币做下占卜，但下水道中突然响起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啪~
　　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我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侦探，地上的尸体和我无关，来下水道是为了调查一个委托，我不是杀人犯...”
　　“是我。”西瑞恩打断了克莱恩下意识的脱罪自述。
　　没给他吐槽自己的机会，西瑞恩沉声道：
　　“放轻松点，不要抵抗，我带你离开。”
　　说完，他身后那一对对透明的、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煽动，两人的身体如同飞速褪色的油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下水道内。
　　五六秒之后，三个穿着黑风衣，手上戴着红色手套的身影赶了过来。
　　领头的人留着一头剃得很短的金棕色头发，墨绿眼眸深沉得仿佛无风无光的湖泊。
　　周围的黑暗似乎并不能影响他的视觉，他直直地盯着脚边那一地破碎的肉块，脸色极为难看。
　　“我们被误导了，‘秘之圣者’布提斯只是保护者，他身边的兰尔乌斯才是重点，很可能是‘真实造物主’降临的容器。”
　　“但，有人先我们一步发现了问题，并且完美解决了他。”
　　“他们最后战斗带来损失的，不过是下水道里的一块水泥地面罢了。”
　　.....
　　乔伍德区，明斯克街15号。
　　一楼待客厅的凸肚窗中，幽蓝色的光辉水波般荡开，飞快的凝聚成一扇虚幻之门。
　　下一秒，西瑞恩和克莱恩两人从“门”后走了出来。
　　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克莱恩这才稍微放松下来，深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后问道：
　　“不需要做一下反占卜反追踪的干扰吗？”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用，那地方爆发了‘真实造物主’的气息，虽然泯灭得很快，但到底存在过。”
　　“无论是占卜还是其他手段，都不会获得什么有用信息，除非有人一直在旁观着...”
　　克莱恩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想到了刚才突然爆发又突然消失的“真实造物主”气息，还有那他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的梦境。
　　沉默了两秒，他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之前叫你去帮忙的，和不希望兰尔乌斯活着离开的，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存在吗？”
　　“是。”西瑞恩轻轻点头，随后又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遇到祂了？这不太可能啊？这种事情祂应该不会亲自出手，最多安排一个剧本。”
　　克莱恩微微摇头：“没有，只是刚才遇到了一些还没有想清楚的事情。”
　　顿了顿，他将下水道里发生的事情详细描述了一遍，末了，追问道：
　　“兰尔乌斯是‘真实造物主’降临的载体，所以...你口中的那位和祂敌对？”
　　“确实是这样的。”稍有停顿，他看着克莱恩好奇的眼神，轻笑道：
　　“你不会想知道的，你知道了祂，祂也就知道了你，知道了你所接触的所有人。”
　　“额...好像也没有必要避免了，我认识你，祂也就认识你了。”
　　克莱恩：⊙ˍ⊙
　　这是活着的0-08？
　　呆愣了好一阵，克莱恩才苦笑着回过神来，看向面前的西瑞恩，心情复杂道：
　　“我这算是被你坑了吗？”
　　“既然已经被祂知道了，不如和我说一说？”

第128章 ：又一个周一
　　“祂叫亚当，远古太阳神的长子，黄昏隐士会的首领，‘观众’途径的天使之王。”
　　“第四纪以后，祂基本就不出现在世人眼中了，但会在暗中引导世界的走向。”
　　“就像黄昏隐士会所宣称的那样，等到时代的浪潮发展到预期，等到一切的终结出现，最初那位造物主将从死亡里复苏，从沉眠里醒来。”
　　“祂的目标是让‘远古太阳神’在自己身上复苏，从虚无中再次归来。”
　　稍有停顿，他补充道：“知道就行，不要去想，不要去回忆。”
　　“必要的时候，可以让‘愚者’先生给你一点庇护，‘隐秘’的权柄是能够克制‘凡有言，必被知’的特性的。”
　　…（⊙_⊙；）…
　　克莱恩木着一张脸，他第一次这么后悔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远古太阳神的长子，黄昏隐士会的首领，还是一位天使之王...额，天使之王是什么？天使里的王？
　　顿了顿，他谨慎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个问题不用谨慎，这不是什么要命的隐秘知识。”
　　轻笑了声，西瑞恩简单解释道：
　　“广义上来讲，天使之王是指超越序列1但还未成神的那部分天使。”
　　“但在第三纪时期，天使之王指的是远古太阳神座下的那八位天使之王。”
　　呼~
　　克莱恩轻吐出口气，看向西瑞恩，十分郑重道：
　　“下次你分享那些隐秘知识的时候，先告诉我它的危险程度，我再决定要不要听。”
　　...这里又不是灰雾之上，碰到要命的东西，是会真的要命。
　　...不对，像亚当那种消息在灰雾之上听到也很要命，毕竟谁也不能保证离开灰雾之上以后便不会偶尔回想起一点内容...等等，忘掉，快忘掉！
　　西瑞恩看着克莱恩精彩的脸色微微摇头，不用猜都知道他刚才不小心在心里想到了亚当相关的事情，或者直接念了亚当的名字。
　　等到克莱恩脸色恢复一些，他这才说道：
　　“如果你实在困扰，就去请求‘隐秘’的庇护吧。”
　　“任何隐秘都可以。”
　　说完，他后退了一步，朝克莱恩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祝你有个好梦。”
　　话音落下，他的背后延伸出一对又一对透明的、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如同话本故事中“妖精”的翅膀。
　　轻薄透明的翅膀轻轻扇动间，他的身影飞快褪色，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好梦...呵，如果你不告诉我那些危险的知识，我今晚大概真的会有个好梦，因为我亲手杀了兰尔乌斯。”
　　“可现在...如果不是灵性不允许，我都想去灰雾之上睡觉了。”
　　“要不...向女神祈祷一下，祂毕竟是‘隐秘之母’...”
　　.....
　　大桥南区，西瑞恩的身影在房间里的落地镜中映照了出来，随着阵阵幽蓝色的水波晃荡，他的身影飞快的由虚化实，出现在了房间之中。
　　环顾一圈，确认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没有人进过自己的房间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金币。
　　“‘秘之圣者’布提斯已经离开贝克兰德...”
　　反复低念了几遍之后，金币铮的一声弹出，在半空翻滚几圈之后落回他的手中。
　　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果然离开了啊...”
　　“有点可惜了，如果不是那次‘命运之重启’，说不定我就能白捡一份‘秘法师’的非凡特性了。”
　　小声嘀咕了两句，他脱下外套，躺到床上，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小声说道：
　　“这次的报酬可以换成观看亵渎石板的机会吗？”
　　“可以。”亚当的声音在心底温和回荡.
　　下一秒，浓烈的困意来袭，他只来得及强撑精神拉过被子的一角搭在身上，然后就控制不住地沉沉睡去了。
　　.....
　　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西瑞恩才打着哈欠起床。
　　他先看了眼墙上的壁钟，已经接近11点，又侧头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天空始终蒙着淡淡的雾气，阴暗而潮湿。
　　“真不是个好天气，一点都不符合我的心情。”
　　小声咕哝了一句，他闭了闭眼睛，感受着体内“占星人”魔药的情况。
　　一个晚上过去，他身上的魔药消化了不少，显然是昨天将“秘之圣者”和兰尔乌斯举报给黑夜教会带来了反馈。
　　“这其中或许还有我对克莱恩的帮助，甚至大部分消化进度都来自克莱恩，毕竟我对他的帮助和引导是最多的，取得的效果也是最明显的。”
　　嘀咕间，他穿好衣物，到盥洗室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又给自己准备了一份算不上早餐，也算不上午餐的食物。
　　用完餐之后他就在家里安安静静的待到了下午三点。
　　在墙上壁钟准时响起的同时，他眼前浓郁的灰雾弥漫，深红的光芒从灰雾中腾起。
　　稍有恍惚，他便出现在了灰雾之上那似乎永恒不变的古老宫殿内。
　　“下午好，‘愚者’先生~”
　　“下午好，‘倒吊人’先生，下午好.....”
　　“正义”奥黛丽的声音轻快响起，让所有人都能听出她此刻的心情颇为不错。
　　在所有人都互相点头致意后，“正义”奥黛丽突然看向侧前方的“倒吊人”阿尔杰，轻笑着提醒道：
　　“‘倒吊人’先生，该你提交这周的日记了。”
　　“倒吊人”阿尔杰轻轻颔首，并未在意“正义”小姐略有逾矩的话语，他侧头看向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在获得对方的点头后具现出了承诺的最后一页罗塞尔日记。
　　克莱恩让日记凭空出现在自己手里，然后看起来不太专注地阅读起来。
　　....
　　“一月十六日，魔女的滋味还真不错啊...”
　　正在阅读日记的克莱恩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罗塞尔大帝豪放的言语。
　　灰雾笼罩之下，他隐晦地瞥了下西瑞恩的方向，心底突然有了想要分享这页日记的情绪。
　　...算了，还是不要让罗塞尔大帝晚节不保了。
　　稍有停顿，他再次阅读起这页日记来。
　　上面的有效内容并不算多，他很快就阅读完，让手上的日记消失后，他往后靠了靠，面向众人，微笑道：
　　“你们可以自由交流了。”
　　“愚者”克莱恩的话语刚落，“太阳”戴里克便学着“正义”小姐举了下手道：
　　“‘世界’先生，‘命运’先生，我已经晋升序列8了，这两天就能用功勋雇佣帮手去获取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和汁液。”
　　“不过因为之前我兑换了晋升所需要的材料，我剩下的功勋不太够雇佣帮手猎杀两次迷雾树人。”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我暂时只能获取一份迷雾树人身上材料，等过段时间积攒了功勋之后再雇佣帮手猎杀另一个迷雾树人。”
　　西瑞恩对这个发展有些意外，但也没太在意地说道：
　　“给‘世界’吧，我并不急需。”
　　克莱恩操纵着假人“世界”才西瑞恩轻轻颔首：“多谢。”
　　稍有间隔，他环顾着众人询问道：
　　“各位，你们有邪纹黑豹的脊髓液和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的线索吗？”
　　“倒吊人”阿尔杰沉吟几秒后开口道：“我或许有。”
　　“在苏尼亚海上，近期将有一场海盗间的盛大聚会，四位海盗王者和六位，嗯，现在是七位海盗将军的舰队都可能参与。”
　　“这样的盛会上，必然有非凡材料的交易，而数量庞大，涉及广泛。”
　　“我有机会参与这场盛会，但，我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资金了。”
　　说到这里，他侧头看了眼西瑞恩，就是为了购买那份“风眷者”的非凡特性，他原本为这场海盗间的盛会准备的资金被提前消耗一空。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他去参与这场盛会最大的目的也是寻求“风眷者”的魔药配方和非凡材料，现在已经提前达成了结果。

第129章 ：“倒吊人”的代购服务
　　海盗之间盛会，同时有数量庞大，涉及广泛的非凡材料的交易...
　　但你没钱了...没钱你还说出来干什么，炫耀你的渠道，还是逗我开心吗？
　　“愚者”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起来，有种刚看见点希望的火苗，结果下一秒那火苗自己熄了感觉。
　　因为他的走神吐槽，假人“世界”也安静了下来，看起来已经放弃。
　　目睹全程的西瑞恩伸手拍了下桌面，看向“倒吊人”阿尔杰提议道：
　　“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代购服务，这样既能深入参与盛会，还能给自己赚点渠道费。”
　　“需要代购服务的人先向你交钱，然后由你帮他们在那场盛会上寻求需要的事物，最后多退少补，再额外给你一笔渠道费用。”
　　“由‘愚者’先生作为见证，我想这能让在座的所有人都能安心。”
　　“倒吊人”阿尔杰微微一愣，随后点头道：“可以。”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既能解决他目前的困境，又能缓解他的经济危机。
　　他之前筹集资金的时候并没有刻意瞒着自己船员，如果到时候在海盗盛会上一笔交易也没有达成，很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忌和怀疑。
　　他这种打入海盗内部的教会人员身份本就敏感，他船上的船员既是他的手下，同时也是“风暴之主”教会对他的监管。
　　...所以这种形式上掩饰的很有必要。
　　想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后，他环顾一圈，低沉开口道：
　　“各位，只要你们的需要不涉及高序列，这场海盗间的盛会基本都能达成目的，它的参与人数足够多，层次也足够高！”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花费多少的问题，见风使舵，压价，抬价是海盗们惯用的操作和伎俩，规则以内，即便是号召者的‘五海之王’也不会过问。”
　　“你们如果有比较急切或者相对困难的需要，都可以找我交谈，我只需要百分之5的渠道费。”
　　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价格，既不会太高，让人觉得他没有诚意，也不会太低，让他的收获和付出不成正比。
　　等他说完，安静了几秒后，“正义”奥黛丽率先开口道：
　　“我需要‘心理医生’的非凡特性，镜龙的眼睛，法尔斯曼兔的脊髓液，长者之树的果实。”
　　“它们的总价值应该在4000到4500镑左右，因为之前刺杀因蒂斯大使贝克郎的事情，我现在的财政还有些问题...”
　　“唔...等我一段时间，我会在明天之前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没问题，只要在盛会开始之前就行。”
　　“倒吊人”阿尔杰轻轻颔首，随后视线撇过最下首的“世界”和“太阳”身旁的西瑞恩。
　　克莱恩操纵着“世界”做了个不太明显的埋头沉思的动作。
　　...不愧是来自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人，这么快就想到代购业务了。
　　可惜，“正义”小姐现在财政危机，那我也没办法从她那里提现她还欠我的钱，等于我现在也是财政危机。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西瑞恩...他倒是有钱，可我如果开口借的话，他肯定会把夏洛克·莫里亚蒂这个身份和塔罗会上的“世界”联系到一起。
　　...适当的暴露一点身份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反正也只是马甲之一，而且夏洛克·莫里亚蒂这个身份在西瑞恩眼里已经是“愚者”的眷者了。
　　心思电转间，他操纵中假人“世界”看向“倒吊人”道：
　　“我也需要一点时间思考和筹集资金。”
　　“没问题。”“倒吊人”阿尔杰轻轻颔首，随后将目光投向了西瑞恩。
　　...“倒吊人”先生，你现在真的很像等待客户的销售。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西瑞恩回应着对方的目光点了下头道：
　　“我之前发布的材料需求作废，我已经自己找到了替代品。”
　　“至于新的需求，我觉得海盗盛会已经很难满足了，而且我现在也没有那么多钱。”
　　...更重要的是，我昨晚还没来得及看“旅行家”的魔药配方，亚当就收回了亵渎石板！
　　他总感觉现在亵渎石板已经成了亚当用来钓自己的鱼饵，一有事情就让自己做，报酬就是让自己看一眼那块亵渎石板，真就一眼。
　　“倒吊人”阿尔杰深深看了眼西瑞恩，没再言语。
　　对方都已经说的这么明显，他自然也明白，对方现在需要的事物就算不是半神层次的，也是较为少见的序列五相关。
　　斑驳长桌最上首，“愚者”克莱恩在心里小小的欢呼了一下。
　　...不买东西好啊，不买东西就有多余的钱借给他。
　　安静了一小会，西瑞恩抬手拍了下桌面，吸引众人的注意后，他含笑道：
　　“女士，先生，我已经获得‘心理医生’和‘风眷者’的完整魔药配方，你们有需要吗？”
　　“正义”奥黛丽眼前一亮，当即开口道：“我需要。”
　　“倒吊人”阿尔杰稍微迟疑了一下，才艰难开口道：
　　“暂时...不需要。”
　　他很想要“风眷者”的魔药配方，但现在是真的没钱了。
　　最上首，“愚者”克莱恩将一切尽收眼底，心底突然浮出了一个念头...自从“正义”小姐陷入财政危机后，好像整个塔罗会都陷入了财政危机。
　　...得想个办法赚钱才行。
　　西瑞恩看向情绪明显愉悦的“正义”小姐，轻笑道：
　　“剩下的部分‘心理医生’魔药配方依旧400镑，如何？”
　　“没问题。”“正义”奥黛丽当即同了这笔交易。
　　随后两人向“愚者”克莱恩请求了单独交流，没有过多寒暄，西瑞恩直接在“愚者”的帮助下具现出了写有完整“心理医生”魔药配方的纸张，完成了交易。
　　西瑞恩和“正义”奥黛丽的单独交流结束，塔罗会短暂陷入了沉寂。
　　正在为钱发愁的克莱恩将自己拥有的所有可以折现的东西都思考了一遍之后，他眼前一亮，当即操纵着假人“世界”开口道：
　　“‘倒吊人’先生，你是否可以在那场海盗盛会上代为出售一些东西？”
　　稍有思索，“倒吊人”阿尔杰轻轻点头道：
　　“可以，我需要其中百分之五的抽成。”
　　“没问题。”“世界”嘶哑着嗓音低沉一笑：
　　“我想出售的是一份不完整的序列4魔药配方，可以和‘水手’途径互换的‘太阳’途径，序列4‘无暗者’。”
　　“虽然不完整，但作为一份序列4的魔药配方，我认为它的价值不低于1万镑。”
　　‘太阳’途径？
　　本来没太认真听着的“太阳”戴里克眼眸里瞬间迸发出热切和渴望，抬头望向最下首的“世界”先生。
　　不过虽然激动，但他已经保持着沉默，他距离半神还太远，暂时还不需要考虑这个。
　　倒吊人”阿尔杰轻轻点头，语气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嗯，可以试试，但我并不保证它能够卖出去，能对它感兴趣并出得起价的，估计只有四王和那七位海盗将军了。”
　　克莱恩稍有沉默，他还掌握了“魔女”和“秘祈人”途径的魔药配方，但碍于这两条途径的一些特性，他不太想将这两条途径的魔药配方流传出去。
　　思索片刻，他操纵着“世界”继续说道：
　　“还有完整的‘公证人’和‘光之祭司’，这分别是‘太阳’途径的序列6和序列5。”
　　这一次，“太阳”戴里克再也克制不住情绪，看向“世界”问道：
　　“‘世界’先生，你是有完整的半神以下的‘太阳’途径魔药配方吗？”
　　克莱恩操纵着“世界”轻轻点头：“是的。”
　　戴里克的眼神更加热切了一些，但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也没有立刻就发起交易的想法。
　　他才刚刚晋升“祈光人”，距离下一个序列还有一段时间，而且他还欠着“世界”和“命运”先生的交易还没有完成。

第130章 ：海上的信息
　　一阵沉默之后，今天的塔罗会在众人的默契下进入了自由交流环节。
　　在克莱恩的操作下，“世界”最先开口：
　　“呵...最近，应该说就在昨天，极光会的‘秘之圣者’布提斯出现在贝克兰德码头区的工人协会。”
　　“这涉及到‘真实造物主’的一些布置，那里隐藏着一位他降临现实的载体。”
　　“现在那里的问题已经被黑夜教会和神秘存在解决，作为‘真实造物主’降临载体的兰尔乌斯死亡，‘秘之圣者’消失。”
　　西瑞恩：…（⊙_⊙；）…
　　你把我的话都说完了，我一会还分享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眼斑驳长桌最下首阴沉内敛的“世界”，随后顺着对方的话补充道：
　　“‘秘之圣者’布提斯遭受厄难，又遇到了蒸汽教会贝克兰德教区负责人霍拉米克·海顿，现在已经逃离贝克兰德。”
　　“至于极光会，损失了几位中低序列的教徒，以及一个‘真实造物主’的降临载体后已经隐藏了起来。”
　　“正义”奥黛丽好奇的目光在西瑞恩和“世界”的身上来回扫视，她怀疑“世界”先生和“命运”先生在现实中可能是认识的，而且很熟悉。
　　不过...兰尔乌斯竟然是“真实造物主”降临的载体，休和佛尔思的考察任务根本不像明面上那么简单啊，不愧是“愚者”先生，随便一个举动都有让人意想不到的深意。
　　也不知道“愚者”先生对休和佛尔思的任务完成情况满不满意...
　　“世界”先生口中的神秘存在又是谁，这肯定不是指“愚者”先生，那是指“愚者”先生的眷者吗，就像那位“死亡执政官”先生？
　　思绪浮动间，“正义”奥黛丽若有所思地问道：
　　“为什么是贝克兰德，为什么是码头区？”
　　听到“正义”小姐的问题，克莱恩当即操纵着“世界”说出了一些自己一直想说的话：
　　“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贝克兰德，东区、码头区和工厂区就是邪神降临的温床。”
　　“我看见，听见过大批才十几岁就夭折的童工，遇到过许多因年迈和积劳成疾而失业的工人，他们只能在街上流浪，于饥寒交迫中默默死去。”
　　“在东区、码头区、工厂区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群比比皆是，他们来自全国各地，一批又一批，但其中绝大部分活不过三十岁，更不会有婚姻和后代。”
　　“这...”奥黛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作为王国上层贵族，她脑海中闪过的任何的话语在此时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西瑞恩后靠着椅背，语气深沉地感叹道：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各种意义上都是。”
　　“有些时候，无知的活着也是一种幸福。”
　　“正义”奥黛丽突然摇头，语气少有的严肃说道：
　　“我认为每个人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西瑞恩看了她一眼，知道这位贵族小姐会错了意，但没有去解释，而是悠悠地说道：
　　“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然性，社会原有的结构和秩序被推翻，一部分人失去原有的地位乃至生命，另一部分人乘着时代的浪潮走向更高更远。”
　　“解决这种问题的办法有两个，让文明退步，越是原始的社会，人力越是重要，更多的工作岗位自然能够让更多的底层人民活着。”
　　稍有停顿，他看着众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明显不赞成的眼神轻笑着说出了第二个办法：
　　“或者，加速这个过程，让文明更快的步入下一个阶段，大量的机械造物解放劳动力，让更多的人能够从追求物质上的满足转变到去追求精神上的富足。”
　　“正义”奥黛丽本能的点头赞同，但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直到“倒吊人”阿尔杰提出自己的质疑：
　　“这太过理想化，解放劳动力的同时也意味着大量的工人失业，而这，往往是暴动和战争的开始。”
　　克莱恩操纵着假人“世界”补充道：
　　“除非还能有第二个罗塞尔大帝，以非凡的手段，带领着整个世界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第二次工业革命。”
　　...但这很难，即便以后还有第二个选择“通识者”途径的穿越者，大帝之前没做到的事情，后来者未必做得到。
　　无论实力还是地位，当初的大帝必然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最顶端的那一小批，即便这样他依旧失败了。
　　西瑞恩侧头看了眼最上首的“愚者”，随后埋头自语道：
　　“革新的过程总是伴随着流血和牺牲，这是必要的代价。”
　　...这算近朱者赤还是近墨者黑，我好像越来越理解亚当了。
　　念头浮动间，“倒吊人”阿尔杰以分享自己见闻的方式结束这个沉重的话题：
　　“最近‘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船队被收服了，一位自称‘疾病中将’的新海盗将军诞生了。”
　　“‘疾病中将’？为什么要叫这个称号，听起来有些奇怪。”奥黛丽好奇追问了一句。
　　“倒吊人”阿尔杰解释道：“她以前就是很有名的海盗，‘疾病少女’特蕾茜，你应该听过吧？”
　　“正义”奥黛丽微微摇头：“没有，我对这方面了解不多。”
　　“倒吊人”沉默了两秒，没去多做解释，直接说道：
　　“总之，她在收服齐林格斯的舰队后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并且将齐林格斯的旗舰改名为‘黑死号’，自称‘疾病中将’。”
　　“她擅长使用诅咒，黑火和冰霜，和她敌对的人总是会突发各种各样的疾病，目前还没有谁知道她属于哪条途径，但可以确定她到了序列5这个层次。”
　　“听起来有点可怕，很像故事话本里的邪恶女巫。”奥黛丽感叹出声。
　　西瑞恩接话道：“‘魔女’途径，序列5‘痛苦’，如果她没有使用神奇物品掩饰自身真正的能力的话。”
　　“另外，这条途径的序列7就叫‘女巫’。”
　　“正义”奥黛丽脸上的表情古怪了一下，她想到了之前从“世界”先生那里获得的神秘学知识，知道服食“女巫”的男性是会被强制变成女性的。
　　...这位“疾病中将”不会以前是位男士吧？
　　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同样想到了这个问题，一时有些沉默，表现出来就是“世界”一动不动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让人难以分辨他是听得太认真还是在走神。
　　稍微发散了一下思绪，“正义”奥黛丽看向“倒吊人”阿尔杰，好奇请求道：
　　“‘倒吊人’先生，你能详细介绍一下海上的四位海盗王者和另外六名海盗将军吗？”
　　“倒吊人”阿尔杰环顾了一圈，见所有人都摆出了倾听的姿态，于是便没有拒绝：
　　“没问题。”
　　“海上公认的，最强大的海盗王者是‘五海之王’纳斯特，他自称第四纪所罗门帝国的后裔，不仅本身是高序列强者，还拥有所罗门帝国遗留下来的幽灵船‘黑皇帝号’。”
　　“同时他也是年龄最大的海盗，据说在一百多年前的后罗塞尔时代就已经活跃于海上，没人知道他到底活了多少岁。”
　　“他擅长利用或扭曲秩序和规则，能制造种种匪夷所思的效果...”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西瑞恩，好奇这位对非凡途径格外了解的塔罗会成员会有什么样的补充。
　　注意到“倒吊人”的视线，西瑞恩稍加思索后说道：
　　“‘黑皇帝’途径，也可以叫‘律师’途径，这条途径代表秩序的阴影与规则的暗面，特点是利用规则。”
　　...“黑皇帝”途径，这么巧吗？
　　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稍微发散了一下思绪，今天“倒吊人”先生提供的最后一页罗塞尔日记刚好就提到了亵渎之牌中“黑皇帝”牌的消息。
　　在他发散思绪的功夫，“倒吊人”阿尔杰已经介绍起了另一位海盗王者：
　　“关于‘黎明号’的主人，海上流传出来的关于她的信息并不多，只知道她是一位美丽的女性，称呼是‘神秘女王’。”
　　“还有‘黑座之王’，流传出来的关于他的信息同样不多，甚至连他的长相，性别都没人知道，几乎没人目击，也很少会有人提起这位海盗王者。”
　　西瑞恩突然插话道：“他是‘观众’途径的半神，能够遨游心灵世界，大面积的影响，甚至修改人们对他认知。”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成为五海之上最神秘的海盗王者，都没有谁会主动的想起，或是好奇探寻他的存在。”

第131章 ：强大的“织梦人”
　　“观众”途径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念头发散间，克莱恩联想到了西瑞恩昨晚和他说过的亚当，黄昏隐士会的首领，“观众”途径的天使之王。
　　...所以，大海上的“黑座之王”其实也是黄昏隐士会的成员之一？
　　因为是同一个隐秘组织的成员，所以他才会对“黑座之王”这么了解...不过，你这卖队友是不是卖得太快了点？这种具有私密性的隐秘消息就这样说出来了？
　　念头电转间，他操控着假人“世界”顺势提出了疑问：
　　“他是序列几，有什么能力，有什么特殊？”
　　西瑞恩看了他一眼，随后说道：“序列3‘织梦人’，能编织梦境，编织出近乎真实的形象。”
　　“一旦敌人认为这是真的，那它们就是真的，这虽然不能造成物理层面的伤害，但会直接攻击精神，摧毁心灵，最终带来心灵层面的死亡或者疯狂。”
　　“除此之外还能分离出自己曾经拥有过的一些身份，让他们变成活生生的人，而这些身份就算死去，也不会导致本体陨落。”
　　斑驳长桌最上首，被灰雾笼罩的“愚者”克莱恩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才是真正的开小号啊，比还需要自己操作的秘偶高级多了。
　　“正义”奥黛丽思绪忍不住地发散...这就是高序列的“观众”吗，听起来好强，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达到这种地步。
　　稍微安静了两秒，“倒吊人”阿尔杰介绍起了最后一位海盗王者：
　　“最后一位是‘不死之王’阿加里图，单国悬赏金额就达到了10万镑，在海盗群体中，大家更愿意叫他“无信者”。”
　　“相比于其他三位海盗王者，他是最危险的存在，不是因为实力最强，而是他热衷于杀戮，没有目的，单纯为了杀戮而杀戮。”
　　“如果你在海上倒霉的碰上了海盗王者，在不试图反抗或者饱含恶意的情况下，基本只会损失所有的钱财，但如果遇到是‘不死之王’，钱财和生命会一同丢失。”
　　“他的旗舰是‘告死号’，这是五海之上活跃的最危险的幽灵船，达到了半神层次的幽灵船！”
　　“有不少人猜测‘不死之王’阿加里图只是“告死号”的傀儡，也有人认为他们是合作伙伴。”
　　“幽灵船还能反过来控制它的船长？”
　　“正义”奥黛丽语气十分惊讶，这远比她以前听到的传闻和故事更加真实，也更加刺激。
　　“这只是传闻，无人能够证实。”阿尔杰微微摇头，随后解释了一下幽灵船是怎样的存在：
　　“幽灵船本就十分危险，它就相当于一件特殊的，一定程度上活着的神奇物品，在拥有神奇之处的同时，也有着各种各样的负面影响。”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下来，没再深入解释。
　　海上的幽灵船不多，说得太详细很容易被人推断出自己深入接触过，甚至本身就拥有一艘幽灵船，从而逐渐锁定自己的真实身份。
　　随后他介绍起了除了“疾病中将”以外的六位海盗，不算详细，但也没有敷衍，都是在海上能够较为容易地打探到的消息。
　　西瑞恩后靠着椅背，用一种期待又向往的语气说道：
　　“大海之上还真是有趣又热闹啊，等我到了下个序列，一定要去海上逛几圈，我有预感，海上的见闻能够帮助我更快的消化魔药。”
　　“海上的见闻还能有助于消化魔药？”
　　“正义”奥黛丽略带好奇地追问了一句，随后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朝他摆了摆手：
　　“额，抱歉，我只是下意识的好奇，如果这涉及到你的秘密，可以忽略我的提问。”
　　西瑞恩没太在意地点了下头，随后轻笑着回应道：
　　“这算不上什么秘密，我之前说过，我的下一个序列名称叫做‘记录官’，它的扮演需要记录各种非凡能力以及各地风景民俗。”
　　“再下一个序列叫做‘旅行家’，需要到世界上的各个地方去旅行，去记录，去留下痕迹。”
　　奥黛丽听得很认真，等到他说完，还忍不住感慨道：
　　“这听起来是一个很自由和浪漫的途径，真羡慕啊，我一直希望自己能有一场离开家庭，独自生活的旅行。”
　　...会有那一天的，只不过那时候你的心情未必能像现在这样。
　　稍有感叹，他朝“正义”奥黛丽轻轻点了点头道：
　　“等你成为‘织梦人’，就可以分离出不同的身份，然后去做各种以前想做但又没机会做的事情了。”
　　“嗯，看来我得更加努力的扮演和消化魔药才行。”
　　奥黛丽心情不错的回应了一声，随后开始分享自己的见闻：
　　“贝克兰德最近发生了一件连环杀人案，军方和教会的非凡者已经初步锁定了凶手，是一位真正的‘恶魔’。”
　　“我打听到的消息说这很可能是一个仪式，但具体是什么仪式就不清楚了。”
　　“我知道这种仪式。”一直安静倾听的“太阳”戴里克突然出声。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他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然后才说道：
　　“我们白银城的通识课上提到过这种仪式，它相当古老，是恶魔用来辅助自己晋升的仪式，往往出现在序列6晋升序列5的时候。”
　　“这是个邪恶而残忍的仪式，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必须持续到晋升完成，或者失控疯狂。”
　　奥黛丽微微皱眉之后追问道：“那要杀多少人才算完成？”
　　“太阳”戴里克思考了一下，随后说道：“最低限度是13个人，最高是49个，仪式越完整，效果越好。”
　　现在才11个...还好，官方的非凡者已经发现了那位“恶魔”的踪迹，正在准备抓捕，嗯，也可能是击杀。
　　念头浮动间，奥黛丽朝戴里克轻轻颔首道：“感谢你的解答，‘太阳’先生。”
　　“不用客气。”点头回应了一声，随后“太阳”戴里克分享起了自己的见闻：
　　“白银城最近组织了一次对黑暗深处的探索，探索小队的成员在那里发现了一座半毁灭的神庙。”
　　“里面供奉的是一个倒吊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赤裸男人，他身体表面还涂抹着不少血迹。”
　　“你们知道这是哪位神灵吗？”
　　“这是极光会信仰的‘真实造物主’。”西瑞恩紧接着回答道。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这很正常，神弃之地是极光会所宣称的圣所，所罗门帝国破灭后，‘真实造物主’就被当时的六神封印到了那里。”
　　...那是“真实造物主”的神像，“真实造物主”就在神弃之地？
　　“太阳”戴里克脸色蓦地发白，心底升起一抹压不住的惶恐。
　　他虽然对塔罗会其他成员平时讨论的正神邪神不太了解，但也能从大家之前的交流中知道“真实造物主”是一位彻头彻尾的邪神。
　　而现在，这样一位邪恶的存在竟然就在神弃之地，就在白银城没有探索过的黑暗深处。
　　不安的思绪浮动间，他侧头看向了斑驳长桌最上首的那道身影，这种时候，只有“愚者”先生能让他产生安全感。
　　注意到“太阳”戴里克的目光，“愚者”克莱恩屈指轻敲着座椅上的扶手，悠然道：
　　“祂不会影响或者干扰你们，只要你们不主动找上祂。”
　　...毕竟从第四纪到现在，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要说“真实造物主”一直没有发现黑暗深处的白银城这显然不太可能，白银城一直安然无恙的原因更可能是祂不在意。
　　顿了顿，他略带好奇地扫了眼西瑞恩...不愧是敌视“真实造物主”的隐秘组织，知道的信息就是多，不过亚当为什么要敌视“真实造物主”？
　　“观众”和“秘祈人”属于可以互换的途径，而同样可以互换的“水手”、“阅读者”、“歌颂者”途径所代表的三大正神教会之间同样互相敌视，并同时敌视“真实造物主”。
　　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可以互换的途径到了高序列会有冲突，还是可以互相兼容？

第132章 ：序列之上
　　收敛发散的思绪，他侧头看了眼西瑞恩，直觉地，他认为对方可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愚者”先生肯定不能亲自去询问这个问题，这不符合身份，如果让“世界”询问，这个问题估计会收费，但我现在财政危机啊。
　　纠结一番之后，他还是选择了操纵着“世界”向西瑞恩提出了疑问：
　　“我有个疑问，‘水手’、‘阅读者’和‘歌颂者’属于可以到高序列互换的途径，而最能代表这三条非凡途径的‘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永恒烈阳’三位真神相互敌视。”
　　“‘秘祈人’和‘观众’也在这个范围内，而最能代表它们的‘真实造物主’和你所在组织的那位首领也敌视彼此。”
　　“那么，祂们和‘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永恒烈阳’这三位正神关系如何？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西瑞恩侧头看向低沉内敛的“世界”，平静反问道：
　　“你打算为这个问题付出什么代价？”
　　克莱恩试探着让“世界”开口道：“对等的神秘知识，或者金镑？”
　　西瑞恩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开口道：“神秘学方面的知识我应该比你更丰富一些，至于金镑，我怀疑你目前的财政状况。”
　　“要不这样吧，我用这个问题完整的答案换取一次你未来的帮助，怎么样？”
　　沉默片刻，“世界”低哑着嗓音点了下头：“可以。”
　　啪~
　　西瑞恩轻快地抬手打了个响指道：“那我们单独交流吧。”
　　克莱恩：.....
　　我现在有点怀疑你对这一幕早有预谋。
　　暗自腹诽间，他本人屈指轻敲了下面前的桌沿，然后说道：
　　“好了，你们可以开始交流了。”
　　西瑞恩侧头看向最下首的“世界”，轻笑了声，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知道‘黑夜女神’教会和‘战神’教会，以及第四纪的‘死神’教会之间的关系吗？”
　　“世界”轻轻点头：“知道一些，‘黑夜女神’教会和‘战神’教会互相敌视，乃至在很多问题上敌对，但同时又都会培养一些‘收尸人’。”
　　“第四纪的‘死神’教会我不了解，但灵教团一直有受到两大教会的打压。”
　　西瑞恩轻轻点头，随后补充道：“在第四纪，‘黑夜女神’、‘战神’和‘死神’一直互相敌对，就像现在的‘永恒烈阳’祂们三个一样。”
　　“因为相邻途径？”“世界”虽然在反问，但语气却很肯定。
　　“对。”西瑞恩轻轻点头，随后补充道：
　　“相邻途径不仅可以在在高序列的时候互换，它们还可以互相兼容，掌握更多的权柄，成为双途径、甚至三途径真神，这会比掌握单一途径的真神更强大一些。”
　　“就像古神的实力基本都高于现在的七神一样，只不过古神那种兼容是错误的方式，会失去理智，变得疯狂。”
　　“当然，这只是正神会互相敌视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序列0之上还存在一个层次，而掌握所有的相邻途径是晋升的条件之一，就像成为序列0需要集齐所有的序列1非凡特性一样。”
　　“所以相邻途径的序列0之间必然会互相防备，彼此对立。”
　　序列0之上还有一个层次？
　　克莱恩情绪震荡，连带着假人“世界”也因为失去操控而呆愣在位置上。
　　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操纵着“世界”迟疑道：
　　“我相信你说的这些信息的真实性，但我还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关于序列途径最顶层的隐秘知识的？”
　　“这种程度的隐秘知识，即便是一般的半神也难以知晓吧？”
　　“如果你解答这个疑惑如果需要付出代价，那就算了。”
　　“.....”西瑞恩沉默地看了“世界”两秒，随后平静说道：
　　“黄昏隐士会中有第二块亵渎石板，每一个加入其中的成员都至少有一次观看的机会。”
　　...第二块亵渎石板？大帝能够制作出亵渎之牌应该也是看了亵渎石板上的内容吧？
　　心念电转间，他操纵着“世界”好奇问道：
　　“第二块，也就是说还有第一块亵渎石板？”
　　“当然。”西瑞恩轻轻颔首：
　　“第一块亵渎石板据说是和远古太阳神一起出现的，在祂陨落后不知所终。”
　　“第二块亵渎石板是远古太阳神陨落后的部分残骸所化，第四纪那些有名的天使家族的先祖几乎都观看过。”
　　...远古太阳神的部分残骸所化，难怪会在亚当手上，这本来就是祂父亲的遗产。
　　“世界”朝西瑞恩轻轻颔首：“原来是这样，我没有疑惑了。”
　　两人结束了单独交流，之后又和众人一起交流了一些神秘学知识，主要是向和外界隔离的“太阳”戴里克传授一些白银城没有的神秘学语言。
　　直到始终处于灰雾笼罩下的“愚者”克莱恩提醒今天的聚会结束，众人在“正义”奥黛丽的带领下起身行礼。
　　“您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意愿。”
　　重叠的声线中，深红的光芒在无垠的灰雾之上腾起，长桌两侧的身影迅速淡化消融。
　　.....
　　三楼的阁楼中，安静躺在安乐椅上的西瑞恩突然睁眼起身。
　　环顾了一圈，确认在这段时间里没有人来过阁楼之后，他伸手从空气中摸出了一枚金币，铮的一声弹入空中。
　　不到两秒，金币旋转着落下，被他伸手接住。
　　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看来今天是个消化魔药的好日子，就是...该找谁呢？”
　　思索片刻，他决定效仿克莱恩，去找个占卜爱好者俱乐部加入。
　　刚到楼下，还没出门，他就遇到了急匆匆推门进来的哈文。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在房间里休养吗？”
　　哈文停下脚步，朝他笑了笑：“你昨天带回来的药剂很有效果，睡了一觉，早上起来后我的眼睛就再没有一点不适的感觉了。”
　　“对了，最近会有一个罗塞尔大帝纪念展览，由‘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主办，据说会有...算了，你对这个不感兴趣。”
　　西瑞恩脑海中闪过一张黑皇帝牌，连忙说道：“不，我感兴趣。”
　　迎着哈文诧异的目光，他干笑了声，解释道：
　　“罗塞尔大帝不止是在技术领域取得了极高的成就，在神秘学领域，他也是一位大师级的人物。”
　　“是吗？”对神秘世界还不够了解的哈文略有诧异，随后又十分认可地点了点头。
　　作为罗塞尔大帝的狂热崇拜者，他很自然的接受了这件事，并认为这位传奇人物在神秘学领域也取得非凡成就是理所当然的。
　　稍有停顿，他补充着说道：“不过这次是技术方面的成就展览，主要是罗塞尔大帝的一些发明原稿和各种遗物。”
　　“我有一次近距离观看罗塞尔大帝发明原稿的机会，这还多亏了波特兰先生，或许我能从中获得不错的灵感。”
　　“这次之后，我的实验室也应该能拿出一些真正的成果了。”
　　“会的。”西瑞恩轻笑着点头：
　　“这不是安慰，是我的占卜结果。”
　　哈文眼前一亮，连忙追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西瑞恩极其肯定地点了下头。
　　他其实并没有做过这样的占卜，只是察觉到了哈文内心低落情绪的一点安慰。
　　很多时候，占卜的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待问题的态度...总感觉我越来越向神棍靠近了，“占星人”也会有这样的倾向吗？
　　随手将手里把玩着的金币抛给了哈文，他径直越过对方走出了大门。
　　哈文茫然的打量着手里的金币，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个不懂占卜的“通识者”。
　　他刚想追问两句，拿着金币的手突然一空，那枚金币在他眼前褪色消失了。
　　“消失了...这也是戏法吗？”

第133章 ：借钱
　　西区、乔伍德区和大桥南区交界处的班伯格公园外围，一栋古典的三层建筑内。
　　已经正式加入了占卜爱好者俱乐部的西瑞恩一个人坐在二楼靠窗的角落，安静凝望着公园里的人工湖泊。
　　当然，俱乐部里的成员一般不认为自己只是爱好者，他们通常自称占卜家或者占卜大师，偶尔也会一两个刚刚加入，还处于学习状态的有占卜学徒。
　　“西瑞恩？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刚才还以为我看错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西瑞恩有些诧异地回头。
　　就看见发丝略显凌乱，穿着笔挺正装，外面披着件绣有繁复符号和花纹的古典黑色长袍，手里拿着一件星象仪的欧文满脸诧异地走了过来。
　　西瑞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强忍着吐槽的欲望说道：
　　“你这是什么打扮，努力融入当前社会的古典巫师，还是当前社会的古典审美爱好者？”
　　“额...”欧文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然后有些无奈地说道：
　　“没办法，只有这样的打扮才能体现出我的专业性，才会有更多的客户选择我。”
　　“明明我才是真正的‘占卜家’，但大部分来这里寻求帮助的人都只会看外表，以及听一些外行人的所谓经验之谈，去找那些更有名气的占卜大师，即便那只是群毫无特殊的普通人。”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能这么说，灵感较高，有着丰富知识的普通人也是可以做到较为准确的占卜的。”
　　“而且，你都说了他们是外行人，当然不可能像我们这样精准的分别出真与假来。”
　　“你说得对。”欧文点了点头，拖过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所以现在我也加入了那群占卜大师的行列，从外表，从客户的评价上营销我自己。”
　　“对了，你还没说来这里做什么呢？”
　　“找个地方，消化魔药。”西瑞恩对自己的目的没做隐瞒。
　　欧文诧异了一下，随后感叹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我还以为你是和我一样给自己找一份合适，轻松，又能赚钱的工作呢。”
　　两人交谈间，又有人靠近了过来。
　　是一位褐发褐眸的女性，长发蓬松卷曲，略显随意的披散在身后。
　　她身上简单套着件镶有细密水晶的古典长袍，从双肩到胸前上面佩戴着各式的徽章以及胸针，似是随身携带的道具，头上还戴着顶尖顶软帽，双手捧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水晶球，右手中指上有枚墨绿孔雀石戒指。
　　比起不伦不类的欧文，这位女士不止是身上的装扮，就连身上的气质都很像一位真正的古典巫师。
　　在西瑞恩的注视下，这位身上很有古典巫师气质的女性驻足在离他两米的位置，朝他轻轻颔首：
　　“新人？你好，我叫梅丽娜·罗森，四叶草俱乐部最知名的占卜大师，同时也是一位神秘学专家。”
　　“如果你在占卜或者神秘学研究方面有疑惑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
　　“命运指引着我们在这里相遇，我想你就是我一直等待的那个人。”
　　说完，她没等西瑞恩做出回答和反应，直接转身离开了。
　　西瑞恩微眯了下眼睛，真实视野下，他能清楚的看见这位梅丽娜·罗森女士身上浓郁的灵性，大概序列7的程度，但比一般的序列7要浓郁一些。
　　...神神叨叨的，她刚才的语气似乎很笃定我会在之后和她产生交集，是“命运”途径的非凡者吗？
　　她的眼睛也有些问题，给我感觉很假，像是一层拙劣的伪装。
　　稍微发散了一下思绪，他侧头看向欧文，问道：“你认识她吗？”
　　后者轻轻点头：“认识，除了像你这种刚加入的，整个四叶草俱乐部的人都认识，甚至是崇拜她。”
　　顿了顿，他凑近脑袋，小声道：
　　“我怀疑她是非凡者，她的占卜很准，而且在解读方面比我这个‘占卜家’还透彻。”
　　“还有，她真的是一位神秘学方面专家，知识渊博的那种，反正我到现在还没有看见过什么能将她难住的问题。”
　　“但她也很神秘，除了必要的交流外，她很少和俱乐部里的其他人产生交集。”
　　“今天这么突然的上来搭话还是第一次，你说，她是不是看上你了啊？”
　　西瑞恩白了他一眼：“这里又不是因蒂斯，或者以生孩子为荣的费内波特。”
　　沉默两秒，他从口袋里掏出枚金币铮的一声抛入半空。
　　对面的欧文满脸不解地看着他：“这也需要占卜？”
　　西瑞恩没有做声，看了眼手里背面朝上的金币，默默的将它放回了口袋。
　　下一秒，他眼前忽然有浓郁的灰雾涌现，深红的光芒在灰雾之间升腾，随后又飞快收缩，凝聚出夏洛克·莫里亚蒂在房间里祈祷的身影：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您帮我转告一下‘命运’先生，我有事情找他交谈。”
　　又找我？这是把我当成哆啦A梦的百宝袋了吗？
　　在心里嘟哝了一句，随即，他朝灰雾深处的那道模糊身影轻轻颔首道：
　　“我知道了，请帮我转告您的眷者‘世界’先生，晚上天黑以后我会过去的。”
　　在他回答之后，眼前的灰雾霍然消散。
　　...没有反驳，是已经打算向我公开这个身份吗？
　　思索间，欧文的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呢？”
　　回过神来，他微微摇头道：“没，只是有点饿了，在想怎么解决今天的晚餐。”
　　欧文不疑有他：“那我推荐你尝一下俱乐部的食物，虽然造型奇怪了点，但味道还是不错的，最重要的是免费。”
　　“正好，我也有点饿了，一起去吧，就在1楼。”
　　很快，西瑞恩就看到了欧文口中造型奇怪了点的食物...只能说欧文的描述还是保守了。
　　西瑞恩看着餐盘里那一只只造型奇特的老鼠、蝙蝠和蛇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转头看向饮品区，随后看见了黑色坩埚里盛装着的各色粘稠液体。
　　...这不应该是食堂，而是邪恶女巫的实验室！
　　注意到西瑞恩停下的脚步，欧文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给他解释道：
　　“不用惊慌，这只是造型，不是真的老鼠、蝙蝠什么的。”
　　“按照这里工作人员的说法，这里的每一道菜品都是厨师精心制作的产物，是食物，更是巫师文化的体现，是艺术品。”
　　…（⊙_⊙；）…
　　是我对巫师文化有误解，还是这里的厨师对巫师文化有误解？
　　“这里的厨师以前是被某位邪恶巫师抓住过，充当过试验品吗？”
　　欧文耸了耸肩：“这里很多人都有你一样的想法，但他们最终还是臣服在了免费的美食诱惑下。”
　　西瑞恩：“我对你口中的美食持保留意见。”
　　“唔.....”
　　“好吧...其实味道还可以。”
　　将塞到自己嘴里蝙蝠翅膀形状的炸鱼片咽下，犹豫片刻，他最终没能说出违心的话。
　　欧文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说道：“嘿...这是每个走进食堂的人都会有的心路历程。”
　　.....
　　傍晚，乔伍德区。
　　因为厚重的雾霾，本该是黄昏的天色只剩下一点稀薄的光亮，街道两侧的煤气路灯纷纷点亮。
　　明斯克街15号，紧闭着的凸肚窗上突然荡开层层幽蓝色的涟漪，飞快的凝聚出一扇虚幻之门，随后西瑞恩从“门”后跃了出来。
　　待客厅中，克莱恩看着从窗户玻璃中跃出的身影，无奈开口道：
　　“你下次可以走正门，我保证会在第一时间给你开门的。”
　　西瑞恩认真点头：“嗯，下次一定。”
　　...别以为我不知道下次一定的潜台词，你这个不礼貌的穿越者。
　　在心里吐槽了两句，克莱恩将之前借来的和平使者和审讯者指环交还给了西瑞恩，又在心里纠结了两秒，这才说道：
　　“你应该已经猜到我身份了，我就不多做解释了。”
　　“我想通过‘倒吊人’先生的渠道购买需要的非凡材料，但一时间资金周转不过来，所以，你有多余的钱吗？”
　　“.....”
　　...我就知道，把我叫过来不会只是为了还神奇物品。
　　西瑞恩犹豫着点了点头：“...可以吧。”
　　“我以为你会向我促销一些魔药配方，毕竟你掌握了不少，其中还有些半神层次的。”
　　克莱恩眼前一亮，随即问道：“你收购吗？”
　　“不。”西瑞恩严肃摇头。

第134章 ：满月
　　“你打算借多少钱，提前说好，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富裕。”
　　“还有，我要收百分之五的利息。”
　　克莱恩：(⊙_⊙)
　　我怀疑你是拐弯抹角的不想借我钱。
　　顿了顿，他试图讲价：“这样的利息，我为什么不去银行贷款？”
　　西瑞恩双手环胸道：“时间上来不及，而且，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侦探，这个身份未必能从银行贷款到多少钱。”
　　“.....”
　　一阵沉默之后，克莱恩咬牙点头：“没问题，我借1500镑。”
　　“对了，你有没有投资的想法？”
　　“我有一个不错的投资项目，之后肯定能赚钱，如果你愿意免去借款的利息的话，我就拉你入...额，我就给你介绍那位发明家。”
　　（⊙_⊙；）
　　西瑞恩精准吐槽道：“你很像没有资格证的药师给老人推荐理疗产品。”
　　克莱恩：.....
　　“我认真的，这个投资实验室里已经有成果，只不过后续的发售和推广还缺少资金和人脉。”
　　“产品是一种便捷式的交通工具，叫做脚踏车，目标用户是中低层的民众，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明天带去实验室参观一下。”
　　...还真是个可以赚钱的投资。
　　在心底嘟哝了一句，他思索着说道：“嗯...可以，明天上午吧，我可以带个人跟我一起去吗？”
　　“可以。”
　　克莱恩虽然有些奇怪，但没有多问，涉及到签合同，带一个自己信任的律师也很合理。
　　反正他不认为一个穿越者会拒绝脚踏车的投资，这是绝对赚钱的项目。
　　留意到克莱恩的疑惑，西瑞恩轻笑着解释道：
　　“一件商品想要成功，不光需要研发资金，还需要合适的工厂，前期的宣传与推销，以及能够保证不被人瓜分利益的人脉。”
　　“我恰好认识这样的人，当然，这需要让出一些利益，不是金钱上的，而是名誉上的。”
　　克莱恩微微皱眉，随后点头：“这需要你们自己去和那位发明家商量。”
　　“当然。”西瑞恩微笑点头。
　　.....
　　之后的几天时间，他一直待在四叶草俱乐部，这里的人来来往往，但没有一个选择找他占卜。
　　“这还真是...意料之外的发展啊。”
　　“难道我也要像他们一样，依靠浮夸的装扮来吸引客户选择自己？”
　　看了眼在休息室里独自冥想，或者安静看书的那些装扮夸张的占卜大师们，他收回目光，无声地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我做不到，我只是占卜算命，又不是到夜店上班。”
　　“可惜不能退费，来这里真是一个糟糕的决定。”
　　低语间，套着古典长袍，披散着蓬松长卷发的梅丽娜自顾自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上。
　　西瑞恩看了她一眼，随后移开目光，没有搭话，他总觉得这女人不太对劲。
　　“我倾听到了命运的声音，或许你需要一些帮助。”
　　“不，你大概听错了，我不需要帮助。”西瑞恩摇头婉拒了她的话。
　　梅丽娜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说道：
　　“今晚的月亮会格外明亮，如果你想要看清自己的命运，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说着，她古典长袍内侧拿出了一张黑色唱片，放到了西瑞恩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我偶然灵感迸发时创作的曲目，我称呼它为‘命运的交响曲’。”
　　“静下心来聆听它，你将能感受到命运的律动，从此不再迷茫。”
　　“它的价格是，13金镑。”
　　（⊙_⊙；）
　　西瑞恩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为茫然，他原以为对方是想要炫耀，或者想向他布道之类的，结果她竟然是来找自己推销产品的。
　　默然了两秒，他盯着对方那双平静的毫无波澜的深褐色眼眸，试探着问道：
　　“你的眼睛还好吗？”
　　梅丽娜轻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笑：
　　“它很好，远比以前更好。”
　　“我的世界失去了色彩，但我也因此能够感受到更多，能够更加清晰地倾听到命运的声音。”
　　顿了顿，她又往前推了下那张黑色唱片：
　　“我想你会需要它的，这是来自命运的警醒。”
　　“.....”沉默了两秒，西瑞恩不甘不愿地掏出了13金镑，买下了那张黑色唱片。
　　虽然感觉自己被坑钱了，但在看见这张黑色唱片的时候，他的灵感确实有所触动，想要占有它。
　　推销完自己的唱片，梅丽娜毫不留恋地起身，走向休息室里的下一个人，重复之前的操作。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西瑞恩有些茫然了，他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对方是邪神信徒，但现在，他觉得对方更像是努力骗钱的传销人员。
　　不过...能倾听命运的声音，这不太像“命运”途径的非凡者，“倾听者”倒是能听见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但这和命运无关。
　　这种表现...不像二十二条非凡途径里的任何一条，会是我想的那样吗？
　　随后他又隐晦地观察了向俱乐部成员推销自己唱片的梅丽娜一阵，没有特殊的任何发现。
　　留下来用过晚餐之后，他便离开了俱乐部，搭乘马车回到了大桥南区。
　　.....
　　夜晚，欧文家中。
　　欧文眺望着玻璃窗外厚重的云层，沉声道：
　　“如果一会我失控了，你就开枪。”
　　顿了顿，他又口道：“嗯...还是先试着抢救一下，如果实在救不了，你再开枪。”
　　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安慰道：“你才序列8，正常来说你可以一直晋升到序列7，之后满月呓语才会到达一个极限。”
　　“我知道。”欧文苦笑着点了点头：
　　“但我实在没什么信心，经历了之前的几次满月之后，我已经知道为什么当初我的父亲、祖父，他们会选择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有时候，我自己也挺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的。”
　　谈话间，窗外的天空中，一抹绯红色的月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向大地。
　　西瑞恩微微皱眉，他感受到了绯红月光中活跃的生机，以及自身不断滋长的灵性、灵感。
　　这不是满月，这是血月！
　　“满月怎么会突然变成血月？”
　　呢喃间，一旁的欧文已经痛苦倒地，狰狞张开的嘴里发出断续，不成声的呜咽。
　　他身上的血肉鼓起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包，然后撕裂、炸开，几秒钟的功夫，整个人都血肉模糊了。
　　没再犹豫，西瑞恩坐到一旁的沙发上，闭眼冥想。
　　身后一对又一对透明的、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出现，他整个人变得虚幻，进入了现实之外的另一个维度。
　　俯瞰万物的维度之上，西瑞恩虚幻模糊的透明身影悄然出现。
　　随即，他听见了耳边断续、艰难的祈祷声层叠回荡：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投下目光，看见了承受着痛苦，艰难祈祷的欧文。
　　他伸手在面前的虚空中拉拽了一下，一片无光的幕布凭空出现，然后下落，如同不可阻拦的夜幕般覆盖在了欧文所在的房间。
　　下一秒，原本还沉溺在极度痛苦之中的欧文突然感觉自己身体一轻，耳边那恐怖的呓语消失了，那种窒息，仿佛要失控的感觉也消失，他又活了过来。
　　大口呼吸了两下冰冷还有些潮湿的空气，他环顾了一圈，确认自己又陷入了那小黑屋一样的地方后，他很干脆地闭眼祷告起来。
　　对于一位经常去教堂的信徒来说，这很简单，只需要把关于“蒸汽与机械之神”的描述换成“来自不可知的崇高”就行了。
　　在他看不见的幽黑之中，一张黑色唱片缓缓转动了起来，发出细微的，带有奇特节律的声音。
　　就仿佛隔着好几层厚重墙壁，听不清楚的优美钢琴曲，莫名的，让人想要静下心来，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第135章 ：接连的意外
　　俯瞰万物的维度之上，西瑞恩注意到了无光幕布之内的不和谐动静。
　　随着他的目光扫视，那张自发旋转，发出声音的黑色唱片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东西果然有问题，不过，我应该没有把它带来才对。”
　　“...欧文也买了她的唱片？”
　　小声自语了两句，他轻轻搓动了下手指。
　　一抹赤红的流火凭空出现，自虚空之上垂落，精准地落在了那张唱片上。
　　几秒之后，火光消失，那张唱片也不再发出声音，但它并未被彻底焚毁。
　　“就这样吧，剩下的等血月结束之后再去处理。”
　　念头刚有闪过，他看见那张被火焰焚烧的不再完整的唱片又一次缓慢旋转了起来，随后响起了比刚才更加清晰的音乐声。
　　随着音乐声回荡，他利用“黑幕”戏法和自身特殊位格制造出来的与现实隔离的幽黑在逐渐褪色，变得透明，隐隐能看见外面的绯红月光。
　　维度之上，西瑞恩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能清楚地看见这奇异声音的源头并不在这里，那张被他焚烧过的唱片更像是一个定位器，通过某种特殊方式，让不同地方的唱片声音同时回荡在这里。
　　我刚才试图毁掉唱片的举动才是触发这个陷阱的开关！
　　他突然想起了梅丽娜那句‘今晚的月亮会格外明亮’...滋长的灵性和灵感也是关键，这是早有预谋的陷阱！
　　念头浮动间，西瑞恩伸手在面前的虚空中抓握了一下，一把亮银色的华丽手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还好我今天随身带着它，如果用幻想出来的冒牌货，能不能射出子弹都是问题。”
　　自语间，他将枪口对准了那张已经损坏的黑色唱片，扣动扳机。
　　砰！砰！
　　短暂的间隔之后，已经处于半损毁状态的黑色唱片上突兀地绽放出了明亮神圣如同晨曦般的锐利光斑。
　　随后一抹赤红的流火从虚空中落下，将剩下一点唱片残渣灼烧殆尽。
　　失去了这枚唱片的定位，周围回荡的音乐声终于消减了下去，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似乎那些声音已经不需要定位就能找到这里了。
　　他有预感，这些声音的目标是自己，这是一位“占星人”的直觉。
　　顿了顿，他垂下视线，看向坐在黑暗中专心祈祷的欧文，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在血月还未消失的这个时候离。
　　纠结的功夫，他耳边突然响起了虚幻的破碎声。
　　利用“黑幕”制造出来的隐秘房间被绯红的月光突破了。
　　黑暗中，绯红的月光从高处洒落，隐约间映照出了房间原本的轮廓。
　　正在专心祈祷的欧文心底突突了一下，然后他再次听见了层叠虚幻的呓语声，看见了一个全身染着绯红的虚幻模糊的星光身影。
　　“先祖...”他几乎本能的呢喃出声。
　　同一时间，他身上的血肉噼里啪啦地撕裂，变成无数蠕动的条状物，开始由内而外的涌出染着绯红的星光。
　　维度之上，这一幕让西瑞恩看得眉头直跳，心里再次有了不好的预感。
　　没有迟疑，他直接喊出了那个名字：
　　“亚当。”
　　一秒、两秒...
　　想象中的回应并没有出现。
　　“靠，总是关键时候不在线。”
　　呼叫外援失败，西瑞恩有些无语，但也没有耽搁，伸手在空气中一抓，幻想出了一张百分百还原的欧文的肖像画。
　　他将肖像画扔出，随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幻想出来的肖像画活了过来，“欧文”从画中走出。
　　与此同时，身形近乎崩裂，身上不断外溢着染上了绯红星光的欧文身体突然变得虚幻，失去了厚度，仿佛成为了画中的人物。
　　稍有停顿，他再次伸手，凭空创造出一片无光的幕布，覆盖在画中人物的身上，将他隐藏了起来。
　　另一边，从画中走出的“欧文”身体突然颤抖，身上染上一层沾染绯红的星光，同时不断有片片指甲盖大小的斑驳鲜艳的色块自他身上掉落。
　　不到半分钟，画中走出的“欧文”就彻底变成了一团人形的，扭曲的，沾染绯红星光的层叠虚幻星门。
　　这虚幻星门仿佛活物，在一下一下的收缩膨胀着。
　　在西瑞恩看向虚幻星门的瞬间，他耳边回响起了咚~咚~的急促敲门声，似乎有人在虚幻星门的另一边急切的拍打着门扉。
　　心跳不安的加快了两下，西瑞恩前伸双手，试图将画中“欧文”异变成的虚幻星门收回画中，或者直接毁灭。
　　一番尝试之后，他毫无意外的失败了，虚幻星门之上的那层绯红阻拦了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回荡的音乐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激烈，隐约间，他仿佛看见了一条看不见首尾的水银色长河，周围回荡的音乐声就是这条长河河水激荡的回响。
　　“我是捅了外神的窝吗，血月带来的问题还没解决，又来一个命运层面的回响，不知道是‘宿命之环’还是‘命运编织者’干的....”
　　低语间，急切、不安的情绪在他的心底飞快酝酿，这是来自灵性直觉的预警。
　　在提醒他不能继续听这来自命运的声音，不能让那虚幻星门后面的敲门声持续下去。
　　...但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一个无辜的‘占星人’啊！
　　念头浮动间，他耳边再次回荡起了虚幻层叠的祈祷声：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您虔诚的信徒祈求您的注视，祈求您的帮助...”
　　祈祷声在耳畔回荡开的瞬间，西瑞恩就投去了目光。
　　他看见了在无人的街道上狼狈逃窜的特莉丝，看见了身后追逐着她的那只巨大的，已经恶魔化的黑色恶犬，以及躲藏在恶魔犬影子中的那道身影。
　　“不止是恶魔犬，还有豢养它的‘欲望使徒’，特莉丝干了什么，引来这么激烈的追杀？”
　　“不过这位‘欲望使徒’一直躲着，是在利用特莉丝钓鱼，还是满足自己的某种趣味。”
　　低语间，他看见巨大恶魔犬身下的阴影突然蠕动了一下，一道满含恶意与欲望的意念从中爆发，不断扫视着周围。
　　“感受到了恶意，但无法锁定我？”
　　下一秒，他看见连绵成片的散发着浓烈硫磺味道的淡蓝色火球朝着特莉丝发散了出去。
　　轰！轰！
　　激烈的爆炸声响起，将地面的水泥街道炸开了一个数米宽的坑洼。
　　等到毒火和黑雾散开，特莉丝有些虚幻，染着星光的身影静静漂浮在原地，仿佛处于另一个维度，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和影响。
　　闭着眼睛，绝望等待死亡的特莉丝又重新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了眼周围，然后轻吐出口气。
　　她的镜子替身和魔杖替身在之前的追逐中都已经消耗干净，不然也不会冒险向一位不知底细的神秘存在祈求求助。
　　还好，她还没有被放弃。
　　思绪浮动间，她耳畔有略显虚幻的层叠的声线响起：
　　“呼唤亚当的名字。”
　　“亚当？”特莉丝茫然了一下，虽然不懂，但选择了照做。
　　“亚当！”
　　她用鲁恩语，古赫密斯语，巨龙语和精灵语各自呼唤一遍，然后静静的等待。
　　十几秒钟过去，周围无事发生...
　　“这...”她张了张嘴，还没有将心底的疑惑问出，下一秒周围的环境霍然明亮，空气也变得温暖，其中充斥着她熟悉的玫瑰香氛。
　　她又回到了红蔷薇庄园！
　　茫然、惶恐、不安等情绪在她心底滋生。
　　她想再次诵念西瑞恩的尊名，但却怎么也张不开口，直到一个温和的嗓音在她心中响起：
　　“这是你需要为自己的生命支付的代价。”
　　随着话音落下，她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掌控权，但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闻着鼻尖熟悉的玫瑰香氛，她脸上能浮出的只有苦涩的笑。

第136章 ：命运女神
　　俯瞰万物的维度之上，西瑞恩和毫无存在感地站在特莉丝身旁的亚当安静对视。
　　几秒钟之后，大桥南区，欧文的家中。
　　一座恢弘巨大，耸立着一根根漆黑石柱的尸骨教堂拔地而起，取代了原本的砖红色尖顶的三层楼房。
　　尸骨教堂出现的瞬间，来自血月的绯红月光消失了，始终回荡在西瑞恩耳边，并且越来越清晰响彻的来自命运长河的回响也消失了。
　　“果然是在通过影响我的身体来间接影响我的精神吗，可我都提前躲进其他维度了啊？”
　　自语间，他看见穿着一身简朴白袍，浓密的淡金色胡须遮挡了下半张脸的亚当身影凭空浮现了出来。
　　祂先是走至染着层绯红的虚幻星门前，伸手在星门之上虚按了一下。
　　下一秒，染着绯红的虚幻星门无声地坍塌，最后变回了一张普普通通的画卷。
　　只不过画卷上本该有的欧文的肖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绯红的门框。
　　门框上铭刻着诸多与钥匙、火种、门等概念相关的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
　　亚当将画卷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会，然后随手将它扔到了那个被诸多骸骨簇拥的巨大十字架前。
　　随后祂又走到那幅被无光的幕布覆盖的画框前，静静矗立了一会。
　　不见祂有什么动作，西瑞恩制造出来的“黑幕”就自发地消散了，露出了里面被隔绝的画框。
　　随后画框中的欧文身影飞快变得厚重，由虚化实，重新变成了现实中真实的存在。
　　此时的欧文双眼紧闭，嘴角带笑，似乎正沉浸在一场美梦之中。
　　维度之上，西瑞恩静静地看着亚当操作，尸骨教堂不光隔绝了血月的月光和命运长河的回响，对他同样起效。
　　他现在只能依靠着身体的联系将目光投下，但做不了任何干扰，甚至精神也无法重归肉体。
　　仿佛能察觉他的情绪般，解决了虚幻星门和欧文问题的亚当微微抬头，轻笑着说道：
　　“不要着急，还有些隐藏的问题还没有解决，这需要你去将它们找出来。”
　　“我？怎么找，找什么？”西瑞恩下意识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随即，他脑海中浮现出了梅丽娜的身影，以及她在四叶草俱乐部里推销的黑色唱片。
　　“我好像知道了.”
　　亚当仿佛听见了他在维度之上的自问自答，轻笑着点头：
　　“是她，你知道要怎样寻找到她，还有那些记录了命运回响的唱片。”
　　“你的身体虽然藏在其他维度，但也并未完全脱离现实，依旧在尸骨教堂的影响范围之内，我可以借此和你完成交流。”
　　维度之上，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幻想出纸笔，写下占卜语句，快速的进行了一次梦境占卜。
　　精神稍有恍惚，他看见了一栋位于塔索克河畔的独栋别墅，看见了坐在长条椅上入神地演奏着乐器的梅丽娜。
　　“大桥南区，河湾大道，应该是靠近贝克兰德桥区域的那段。”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了亚当的回应：“我知道了。”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拉力传来，猝不及防之下，他的精神直接被拉回了身体。
　　茫然了一下，他看着面前温和轻笑看向自己所在方位的亚当，忍住心底吐槽的欲望，让自己的身体重归于现实。
　　“我们走吧。”亚当朝他轻轻颔首。
　　与此同时，尸骨教堂的大门吱呀着自动打开，大门外，是一间光线明亮的卧室。
　　卧室里除了床铺以外的位置摆满了占卜用的星盘、塔罗牌、水晶球等道具，除此之外，更多的是钢琴、小提琴、架子鼓、骨笛等乐器。
　　这些乐器都很新，看起来像是刚被这间房屋的主人买来放在这里的，其中大部分看起来都还没被使用过。
　　西瑞恩跟在亚当身侧，从尸骨教堂跨进了房间，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这正是他刚才占卜时看见的梅丽娜演奏乐器的地方，只不过梅丽娜的身影不见了，房间中的布置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少了一些乐器，而且地面过于整洁了。
　　啪~
　　念头浮动间，他看见亚当轻拍了下手掌，随即一个古老斑驳的巨大石制壁钟虚影在两人面前浮现了出来。
　　壁钟的盘面被交错的灰白和青黑分成了不相等的十二格，每一格内都有着不同的符号，代表着不同的时间。
　　壁钟的核心位置，三根似乎由时之虫构成的指针一长一短一中等，充满了沧桑感。
　　在西瑞恩好奇地注视下，石制壁钟的指针突然逆向转动了一格，无形的洪流席卷而出，房间内的光影开始倒退。
　　几息之后，终于定格下来的光影开始正常的，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化，将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以画面的形式展示出来。
　　天使层次的解密，“时间回溯”！
　　亚当回应着西瑞恩略显惊愕的目光，微微一笑：
　　“第三纪的时候，我经常和阿蒙待在一起，看着祂恶作剧，想要空想出祂的一些能力并不困难。”
　　西瑞恩干笑着点头，随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以为你会用更符合‘观众’身份的一些方法，比如映照出周围的心灵世界什么的。”
　　亚当指着房间中被回溯出来的光影道：“但‘时之虫’的解密能力更加方便，不是吗？”
　　“而且灵感、灵性和信息都可以被欺骗、隐藏和修改，但时间很难，即便是旧日那个层次，能够触及时间的也只有少数几个。”
　　“看来‘时空之王’这个象征很强大。”西瑞恩莫名感叹了一声。
　　交谈间，房间里被回溯的光影中出现了梅丽娜的身影，她安静地坐在床前，紧闭着眼睛，似乎在聆听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将双手交合在嘴鼻前，神色狂热地仰望着房间里的水晶吊灯，微张着的嘴唇呢喃出声道：
　　“谨遵您的谕令....”
　　“赞美您，所有事物的命运纺织者，歌颂您，至高的命运女神，一切不合理的命运都将被您裁决。”
　　随后房间里的光影稍微加速了一下，等重新恢复正常，梅丽娜已经坐在了放在阳台上的那架钢琴前，忘我的演奏着从未听过的曲目。
　　随着演奏的进行，房间里的其他乐器仿佛受到了共鸣，又好似被无形的灵操纵着，纷纷加入了演奏，形成了一片恢弘浩大的交响乐。
　　渐渐的，似有无形中的某些事物被触动，连带着“时间回溯”形成的光影都变得扭曲模糊了起来。
　　西瑞恩微微皱眉，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或者说力量。
　　“是命运！她的演奏触动了命运！”
　　“可她只是一个序列7左右的非凡者才对...”
　　“不要去想，不要去听，即便是回溯，这些声音依旧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亚当的声音平静响起，让西瑞恩出现波澜，变得急躁的情绪得到了安抚，思绪变得专注，再也听不到多余的声音。
　　随着光影中梅丽娜演奏的音乐对他的影响被亚当隔绝，西瑞恩眼中被音乐声扭曲的光影都正常了不少。
　　他再次看清楚了坐在钢琴前忘我演奏的梅丽娜，看见了她身后没有双臂的虚幻身影，以及此刻被具现了出来的命运。
　　这一瞬间，大量的信息潮水般涌进了他的脑海，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自星空之中投来的目光。
　　“命运女神，所有事物的命运纺织者，最终裁决的象征，永生的未来女神....”
　　呢喃间，恢弘巨大的尸骨教堂耸立了起来，将星界、灵界、乃至现实统统隔离。
　　受尸骨教堂的影响，亚当依靠着空想出来的“时之虫”能力回溯出来的光影无声消散了。
　　一切发展的合情合理，就像“作家”编写的剧本。
　　“命运么...”亚当看着光影消失的位置，呢喃出声。
　　随后祂侧头看向西瑞恩，淡金的眼眸中隐隐有纯粹明净的光芒浮过。
　　下一秒，正在被涌入脑海的大量信息冲击的西瑞恩突然变得轻松，仿佛放下了沉重的包袱，在烈烈夏日喝下了一口冰饮，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将脑海中那些多出来的信息整理好，他这才侧头看向亚当。
　　后者朝他轻轻颔首，感慨般说道：“命运是最神秘，也最奇妙的东西。”
　　“星空中的那位‘命运女神’已经注意到了你，接下来，你的命运将变得不可预测和危险。”
　　“‘空想家’并不涉及命运，这方面我无法提供帮助，或许，你要去见一下‘真实’，得到祂的首肯，你才能得到乌洛琉斯的帮助。”
　　“又或者，你能找到并说服那条藏起来的小蛇。”

第137章 ：魔术师
　　“那位‘命运女神’为什么会盯上我？”
　　顿了顿，他又问道：“涉及命运的‘黑夜女神’也不行吗？”
　　亚当微微摇头：“厄难并非单纯的厄运，同时也包含了灾难，甚至从结果上来看会更侧重灾难。”
　　“在命运的层面上，厄难的权重还不够，同时也不够全面。”
　　“能够影响到命运的，必然是同样的命运权柄，在这方面，我们这个世界处于弱势。”
　　“至于那位‘命运女神’找上你的原因，你已经从灵界七光那里知道了。”
　　西瑞恩：“因为在命运层面上，我这个外来者不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不符合祂编织的命运？”
　　亚当微微颔首道：“对于‘宿命之环’，和‘命运编织者’来说，是这样的。”
　　“但命运还有一部分是属于混乱的和不确定的，对于它来说，你就是诠释命运的不确定性的最好体现。”
　　“难怪我会在当初抽到命运之轮牌...”
　　西瑞恩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连忙看向亚当，还想追问些什么，但后者的身影已然淡薄。
　　眨眼间，亚当便和恢弘巨大的尸骨教堂一起消失在了他眼前，只剩空气中还未散去的呢喃：
　　“命运是无常的，但也是每个人不得不去接受的。”
　　...不得不去接受，是让我放弃心中逃避的想法吗？
　　念头浮动间，他听见了一旁欧文还带着睡意的朦胧声音：
　　“我好像做了一个不太美妙的梦，但又好像是个美梦。”
　　“对了，今晚的满月什么时候结束的，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看你睡得挺香的。”西瑞恩随口回应了一句，稍有停顿，他又说道：
　　“对了，你那张黑色唱片被我毁掉了，那是件不详的物品，是受到邪神影响制作出来的东西。”
　　“邪神？”欧文脸上朦胧的睡意瞬间消失干净，茫然又惶恐地看向他：
　　“那东西是梅丽娜卖给我的，就在昨天...”
　　“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买一张唱片，还是她自己的唱片，好像当时看见她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就不想拒绝。”
　　西瑞恩思索着说道：“可能是某种影响判断的非凡能力。”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花13镑买那张唱片时的场景，虽然他在心里吐槽这东西很贵，但也没犹豫太久就买了下来，这不太像他的作风。
　　.....
　　与此同时，无垠的灰雾之上，恢弘古老，仿佛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内。
　　斑驳长桌的右侧坐着一位身穿淡黄长裙的褐发女士，她面前正悬浮着一张张背面朝她的塔罗牌，它们在自发的切牌、洗牌。
　　“那让命运来决定我的称号吧...”
　　小声呢喃了一句，她随手从面前的牌堆中抽出了一张：
　　“是...魔术师！”
　　最上首，灰雾笼罩下的“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好的，‘魔术师’女士，聚会的时间是每周一的下午三点，记得提前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
　　“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魔术师”女士动作有些慌乱从座椅上起身，朝着最上首始终被灰雾簇拥环绕着，让人看不真切的“愚者”先生认真躬身行礼道：
　　“谨遵您的意愿。”
　　“再次感谢您的帮助，伟大的‘愚者’先生。”
　　“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屈指轻敲了下座椅上的扶手。
　　下一秒，“魔术师”女士的身影便融化在了突然腾起的深红光芒中，离开了这片灰雾之上的空间。
　　送离“魔术师”女士后，他将目光放到了对方刚才坐过的座椅上。
　　吱呀~
　　那张仿佛青铜铸就的高背椅忽地旋转，将背面朝向了克莱恩，露出了那个由层叠虚幻之门构成的神秘符号。
　　“...门？”
　　他联想到了罗塞尔日记中提到的“门”先生，以及西瑞恩那张座椅背后相似的符号。
　　念头浮动间，青铜长桌另一侧的一张座椅也吱呀着旋转了半圈，露出了椅背后面那个被多段线条簇拥着的层叠虚幻之门和眼睛组成的符号。
　　克莱恩看着两张椅背后面的符号，一时陷入沉思：
　　“西瑞恩椅背后的图案明显是由前者演化而来，他们的相同点大概就是非凡途径了...”
　　“所以，这层叠的虚幻之门符号代表的是‘学徒’途径，而后者符号中的眼睛以及线条是他身上的某种特殊或者秘密？”
　　“能够产生这样独具个人特殊的标识，至少也得是天使层次的事物吧？”
　　“果然穿越者都自带金手指吗...”
　　低声呢喃间，他挥了下手，让两张高背椅转了回去，视线环顾一圈之后便离开了这片灰雾之上。
　　.....
　　第二天，又是接近中午的时候，西瑞恩才打着哈欠从床上起来。
　　因为昨晚的一连串事件，甚至还涉及到了星空中的旧日，这让他再次失眠了，一直到窗外的天色蒙蒙亮，他才好不容易睡着。
　　如果不是之前和克莱恩约定了今天要去找那位发明家商谈关于脚踏车的投资，他根本不想起床，会一直睡到下午。
　　“有机会，我一定要培养一个‘午夜诗人’给自己当手下，不为别的，能在我失眠的时候催眠的诗歌就行。”
　　嘟哝间，他的房门被人敲响。
　　咚咚~
　　“直接进来吧。”
　　话音刚落，哈文端着盘早餐推门走了进来：
　　“你昨晚又失眠了？”
　　“这是早餐，你快点吃完，然后洗漱一下我们就出门。”
　　“已经快到你和那位发明家约定的时间了，如果对方是个严谨的人，我们第一次见面就迟到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西瑞恩打着哈欠点头道：“唔...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我们是他的投资人，再严谨的人在这时候也会笑脸相迎的。”
　　“这是一位绅士该有的礼貌。”哈文强调了一句，然后才离开房间。
　　西瑞恩坐在书桌前，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拿起了被哈文和早餐一起送上来的《塔索克日报》。
　　“血月之夜，连环杀人魔首次遭遇失败！”
　　...失败？难怪昨晚那只恶魔犬会追杀特莉丝。
　　“欲望使徒”的晋升仪式是有时间要求的，距离上次的连环杀人案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也就是说它现在只有两天时间，如果不能找到并完成新的目标，这次的仪式就会重置。
　　两天时间，还有三大教会和王国军方在紧密搜捕，就算这次仪式能续上，这只恶魔犬也活不了多久了。
　　“那位‘欲望使徒’想要让恶魔犬吸引大家目光的打算终究还是被我破坏了啊，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让我消化一些‘占星人’魔药。”
　　.....
　　乔伍德区，雷帕德那间有些混乱和狭小的实验室中。
　　克莱恩看着被五个人和随意摆放的实验器材挤得满满当当的房间，有种想要轻抚额头的冲动。
　　...我早该想到的，让一个终日泡在实验室里的人来招呼客人显然是件非常错误的事情。
　　在心里吐槽了一番后，他向众人提议道：
　　“我们去楼下的咖啡馆坐会怎么样，那家店的咖啡味道还不错，他们用的咖啡豆据说来自南大陆的帕斯河谷。”
　　他的话刚说完，雷帕德就在一旁朝他小声补充道：
　　“根本不是这样，他们家的咖啡豆就是因蒂斯产的。”
　　克莱恩：.....
　　我...咖啡豆的产地并不重要，我只是找个理由让大家离开这间拥挤的实验室，换个舒适点的环境谈后续的事情。
　　克莱恩心里不断吐槽，表面却始终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带着西瑞恩和哈文，还有被他邀请来的于尔根律师去了楼下的咖啡馆。
　　咖啡馆靠近窗户的位置，西瑞恩和哈文对视了一眼，后者轻轻点头，随后开口道：
　　“我和西瑞恩来之前已经做过商讨，我们的第一波注资大概是5000镑，同时可以解决生产线和产品发售的问题，但有一个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克莱恩打断了想要出声的雷帕德，抢先开口询问道。

第138章 ：阿罗德斯的问答
　　哈文：“我要脚踏车的改造，以及相关衍生产物发明发售的权利。”
　　“不是独家占有，而是作为合作者，我需要你将这部分专利分享给我。”
　　“我也有一个实验室，因为才刚刚组建没有多久，现在急需一个能够有固定产出，带来稳定收益的项目，这对我非常重要。”
　　一旁的西瑞恩在心里无声叹气...早知道就我自己来讲了，哪有一上来就亮底牌的谈判。
　　对面，克莱恩侧头看向雷帕德，虽然他很想趁机加价，但对方才是脚踏车的实际发明家，而且这些条件真正影响到的，也只有雷帕德。
　　在他看过去的时候，雷帕德也看向了他，眼神带着求助，对于一位不善交际的发明家而言，这种谈判堪比坐牢。
　　几人无声地对视间，克莱恩带来的于尔根律师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觉得可以，类似的合作并不少见，但一般会收取一个合理的专利费。”
　　克莱恩看向雷帕德，轻轻点头：“我没问题。”
　　“那，我也没问题。”雷帕德犹豫着点头。
　　西瑞恩抢先在哈文开口之前接话道：“净利润的百分之十，更多的话，我们的投入和收获就不成正比了。”
　　后者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开口。
　　他们来之前商讨的是可以为了这部分专利让出百分之三十的利益，甚至更多，对一个还没有拿得出手成绩的新手发明家而言，脚踏车的项目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但如果能少付出些代价，那自然更好。
　　“我觉得可以。”雷帕德看向克莱恩，试探他的态度。
　　后者微微点头，表示了同意，虽然他觉得还可以尝试加价，但他还欠着西瑞恩的钱没还，这时候加价有点底气不足。
　　随后于尔根律师为几人拟定了合同，双方确认无误之后都爽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发明家雷帕德获得了资金和渠道，克莱恩离自己投资赚钱的目标更近了一步，哈文和西瑞恩收获了专利许可和一个优秀的投资，大家都很满意。
　　签订好合同，又一起共用了午餐之后，西瑞恩就一个人先行离开了。
　　至于哈文，选在了留在雷帕德的实验室里参观，西瑞恩怀疑他是想找机会拆了那辆展示给他们看的脚踏车研究。
　　回到家中，西瑞恩拿着混合了灵性材料的颜料在卧室的落地镜上绘制了一个隐秘和窥视杂糅的符号。
　　几秒之后，原本明亮的镜面一下变得幽邃，表面有沉沉水波荡开。
　　“崇高的存在，阿罗德斯应召而来！”
　　“很高兴能在这个阳光明媚的美好天气里见到您。”
　　“有多高兴？”西瑞恩下意识的像以前玩梗一样追问了一句。
　　落地镜的镜面上，荡开的层层水波停滞了一瞬，似乎镜子另一边的“魔镜”阿罗德斯短暂陷入了宕机。
　　很快，层层荡开的水波之间，一行行银色单词浮现了出来：
　　“我的高兴就像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明媚而灿烂；就像夏日清晨的微风，轻抚过脸颊，带来无尽的惬意；就像灿烂阳光下海水溅起的浪花，晶莹璀璨....”
　　“.....”短暂的沉默之后，西瑞恩无语开口道：
　　“这都是你从哪抄来的诗歌？”
　　“因蒂斯布谷鸟出版社最新出版的诗集，和您创作的故事在同一天发布，目前已经从传播到贝克兰德。”
　　镜子表面的单词稍有停顿，随后换行，变成了一句小心翼翼的询问：
　　“崇高的存在，根据对等原则，我也需要向您询问两个问题，请问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西瑞恩轻轻点头：“可以。”
　　镜子表面，一阵水波晃荡之后，一个个欢呼雀跃的单词凸显了出来：
　　“好的，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
　　“请问，您找我是要询问昨晚发生的事情吗？”
　　“是的。”西瑞恩再次点头，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直接问道：
　　“我想知道梅丽娜·罗森的真实身份，以及，她在昨晚都干了些什么，最后去了哪里。”
　　镜子表面，一个好似简笔画描绘出来浑圆脸孔表情浮现了出来，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表情下方，是一行行闪着星光的鲁恩文单词：
　　“这算是三个问题，如果我是那些没有生命的封印物，确实可以简单的将它视作一个问题来回答，但我是智慧的‘魔镜’阿罗德斯，所以我无法否定自己的主观判断。”
　　“所以，崇高的存在，你是否愿意用三个问题来换取这个问题的答案...等等，有一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不对，是两个。”
　　很快，镜面上的内容全部消失，变成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后面跟着一段简短的话：
　　“这些问题的答案只需要用一个问题来换取，因为我也只能回答很有限的一部分。”
　　稍微停顿了一下，镜面上开始浮现新的单词：
　　“梅丽娜·罗森，原西霍瓦郡一位落魄贵族的私生女，在她的落魄贵族父亲彻底破产，她母亲再也不能通过她索要到钱财后被赶出家门，最后辗转来到贝克兰德。”
　　“被赶出家门的这段时间，她接触到了神秘世界，并成为了摩斯苦修会的一员，现在是序列7的‘巫师’。”
　　“在今年夏天，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抱歉，其中具体的缘由我不敢看，只能说那非常非常恐怖。”
　　“那场变化中，她获得了二十二条非凡途径之外的力量，和命运相关的力量。”
　　“就在半个月前的某一天，她突然刺瞎了自己的双眼，然后那份和命运相关的力量变强了一些，在这之后，她身上一直有恐怖的目光伴随。”
　　“抱歉，我不敢再窥探更多，我的直觉告诉我那相当危险，或许您都来不及救我，我就会死去。”
　　顿了顿，或许是害怕西瑞恩不满，它又补充了一行单词：
　　“那目光很奇怪，有种似是而非的感觉，既虚假又真实。”
　　既虚假又真实...西瑞恩呢喃了一遍，心底产生了一些想法...那或许是幻想。
　　稍有沉默，他追问道：“昨晚的事你一点都看不见吗？”
　　镜面上，虚幻的水波轻轻晃动，随后一个个新的银色单词浮现了出来：
　　“也不是，但我不能说出来，但那样我会破坏自己身上的隐秘效果，会被发现。”
　　“在这方面，我能说的是，昨晚星界的七神似乎都很忙碌，没有任何一位信徒和眷者得到过祂们的回应。”
　　“另外，昨晚血月之时，有不止一道恐怖无比的目光在贝克兰德停留过。”
　　...和我猜测的差不多，就是不知道是“高维俯视者”在主动找帮手，还是顺势而为。
　　应该是后者，我对祂而言应该是具有极高价值和私密性的东西，不可能主动让其他外神知道我的存在。
　　收敛思绪，他朝面前的落地镜轻轻颔首道：
　　“我知道了，你有什么问题？”
　　镜面上，水波晃荡了好一阵才有新的单词凸显出来：
　　“崇高的存在，您曾经提到的那位会让我发自内心的想要追随的存在，祂还有多久来到贝克兰德？”
　　微微挑眉，西瑞恩克制住想要笑出声的冲动，平静回答道：
　　“已经在了，很快，你就会遇见他，恩，祂。”
　　镜面上，一个兴奋的笑脸浮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段话：
　　“感谢您的回答，请问您还有其他疑惑吗？”
　　“没有了。”西瑞恩摆了摆手。
　　伴随着一阵不知道阿罗德斯从哪里复制粘贴过来的烟花绽放的画面，落地镜上晃荡的水波逐渐消失，幽邃的镜面重新恢复了光亮，映照出了卧室的场景，以及镜子前的西瑞恩。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西瑞恩微微摇头，叹息出声：
　　“果然，一旦涉及到序列0，以及序列之上的伟大存在，阿罗德斯也没办法给出多少有用的回答。”
　　“或许它确实知道一些答案，但在没有‘隐秘’庇护的前提下，它既不敢也不能完整地说出来。”

第139章 ：来自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委托
　　“等等，我刚才忘记询问阿罗德斯怎么寻找威尔·昂赛汀了。”
　　“嗯...算了，问了估计也找不到，说不定我刚才搞忘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威尔·昂赛汀提前预判的干扰。”
　　自语间，楼下门铃突然被拉响。
　　他走到窗户前往下张望了一眼，刚好和有所预感抬头朝自己看过来的埃姆林对视在一起。
　　“你怎么来了？”他下意识地问出声。
　　楼下，站在大门前的埃姆林脸上茫然了一阵，似乎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愣了一下，随后朝他喊道：
　　“快点给我开门！”
　　他耸了耸肩，收回脑袋，不慌不忙的下楼，开门。
　　埃姆林急急忙忙地迈进了半只脚，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又连忙把腿收了回去。
　　随后脸色很臭，但努力隐忍地说道：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希望你这几天能去一趟丰收教堂。”
　　西瑞恩看着埃姆林缩回的那只脚，不解地问道：“我家的地板烫脚吗？”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找我有什么事情？”
　　埃姆林满脸不屑地撇了撇嘴：“谁知道你这种心理阴暗的人会不会在家里布置些陷阱，为了我的生命自由和安全，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至于你的住址，当然是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告诉我的，至于什么事情，你去教堂就知道了。”
　　稍有停顿，他补充道：“你最好快点，我感觉他现在有点危险。”
　　“他有危险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西瑞恩好奇追问了句。
　　埃姆林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一下：
　　“他只是在变得危险，但每天被迫待在教堂里的我是真的会遭遇危险。”
　　“额...”西瑞恩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是我想多了，我还以为你和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关系有所和缓，原来你口中的有点危险是指自己有点危险。
　　收敛思绪，他朝埃姆林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几天有时间的时候我会过去的。”
　　埃姆林张了张嘴，犹豫片刻，只吐出一句：
　　“尽快。”
　　交代完事情，埃姆林没做停留，背影有些急切地离开了这边。
　　目送埃姆林离开之后，西瑞恩关上大门回到了卧室，打算先补个觉，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刚躺下，还未能入睡，他耳边突然响起了层叠虚幻的祈祷声。
　　“我想补个觉就这么困难吗？”
　　小声嘟哝了一句，他沉下心来，以冥想的方式让自己的精神在祈祷声的牵引下脱离了肉体，攀升到俯瞰万物的维度之上。
　　随后他看向了祈祷的源头，穿着宽松睡袍坐在梳妆台前的特莉丝。
　　这位魔女眼眶有些泛黑，一副精神疲惫的样子，看起来她昨晚也没能休息好。
　　随着西瑞恩视线投下，梳妆台上的镜子里面迅速蒙上了一层沾染星光的淡薄雾气，雾气之中一团始终模糊，难以看起的幽黑若隐若现。
　　特莉丝轻咬了下嘴唇，让自己打起精神来，然后朝着面前的梳妆镜恭敬行礼后询问道：
　　“伟大的存在，感谢您昨晚的帮助，否则，我昨晚难逃死亡的结局。”
　　“说不定，说不定在死亡之前还会有比死亡更可怕的遭遇。”
　　魔女对那方面张扬的欲望很敏感，昨晚那只恶魔犬身上，还有紧随着它的阴暗之处，那浓郁的欲望让她感到恶心。
　　特莉丝的话让西瑞恩又想到了上次那只恶魔犬在女尸身上耸动的场景，他突然又有了想去盥洗室洗眼睛的冲动。
　　稍有沉默，梳妆镜中沾染星光的淡薄雾气如同一条条活着的虫豸般蠕动，很快，一句简短的话语浮现了就出来：
　　“你已经为那份帮助付出了代价。”
　　“我...我会安静待在这里的。”特莉丝张了张嘴，有些艰难地将话说完。
　　随后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瘫靠在椅子上，神色落寞的让人心疼。
　　维度之上，西瑞恩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重复着：
　　“她以前是个男人，她以前是个男人...”
　　最后艰难的将心底用涌起的那些少儿不宜的念头压了下去。
　　“这就是‘欢愉’的魅力吗，没有任何的诱惑行为，只是一些简单的动作和表情和话语，就能这样撩拨心弦。”
　　“再这样下去，真担心有一天我会从嘲笑罗塞尔变成取代罗塞尔，最后超越罗塞尔。”
　　“不能再细想下去了...”
　　甩了甩脑袋，将特莉丝脆弱悲伤的脸孔甩出自己的脑海，他这才操纵着镜面里的雾气回应起特莉丝刚才的话语：
　　“不用安静的待着，你付出的代价不包含这些，你可以继续努力，继续追求自由。”
　　“当你真正明悟自由，明悟人生的那一刻，我会在无尽维度之上亲自接见你。”
　　“明悟...自由？”特莉丝呆愣了片刻，随后有所恍然地追问道：
　　“所以，当初是因为我对自由的执着，才会得到您的注视吗？”
　　“可以这么说。”西瑞恩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虽然当初他在镜中世界听见特莉丝魔镜占卜的周围是意外，但如果换个魔女，他未必会搭理。
　　梳妆台前，特莉丝脸上的表情一会茫然，一会郑重，一会又庆幸。
　　好半晌之后，她突然起身，朝着桌面上的镜子躬身行礼道：
　　“我明白了，我会努力向您靠近的。”
　　.....
　　傍晚，补完觉的西瑞恩起床活动了一下身体，随后穿上外套就直接出门了。
　　在路口拦了辆马车，直接去了水仙花街的丰收教堂。
　　这里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样子，宽阔的大厅里只有两道始终保持静默身影，一个主教兼神父兼牧师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一个被迫留下的吸血鬼义工埃姆林。
　　注意到跨过教堂大门的西瑞恩，埃姆林正在擦拭烛台的手一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接着擦拭起来。
　　...这是朝我扔烛台扔成习惯了啊！
　　注意到埃姆林的动作，西瑞恩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随后侧头看向坐在最前方的桌案前默默祈祷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说实话，他没看出对方身上有什么问题。
　　无论是身体还是灵性，对方都很健康，很强壮。
　　稍微打量了一会，他上前几步，还没等他开口，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就转过身站了起来。
　　他先是看了眼大门还未完全黑下来的天空，然后将视线移到西瑞恩身上，带着些许微笑地感叹道：
　　“你来的比我想的要早一点，我以为你会犹豫一段时间。”
　　西瑞恩朝对方轻轻颔首：“你不止一次的帮过我，我不会拒绝这种请求。”
　　“如果不是昨晚缺乏睡眠，今天需要补觉，我会来的更早。”
　　“嗯。”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点了点头，随后指了下不远处的长椅示意他坐下。
　　“我来和你具体解释一下吧，我一直被一个很麻烦的问题困扰着，直到最近，我获得了‘母神’的启示，打算委托你帮我解决这个困扰。”
　　“‘母神’的启示？不会是昨晚吧？”西瑞恩蜜蜡色迟疑地追问出声。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微微摇头：“不，更早一点，在遇到那头恶魔犬的那天。”
　　“源自‘恶魔’张扬的恶意让我身上一直困扰着我的问题更加严重了一些，直到昨晚，血月之夜灵性滋长、灵感变强，让我再难以压制心中的恶念。”
　　在一旁默默擦拭烛台的埃姆林突然插话道：“没错，如果不是血月的时候我们血族会得到一定的强化，我昨晚就要死在神父的‘晨曦之剑’下了。”
　　“真是见鬼，我好心留下来帮他收拾那些草药，他竟然抬手就朝我一剑劈来！”
　　“如果不是我反应够快，速度够快，否则就算不死也要被重伤。”
　　“他甚至还想用‘光之风暴’，还好昨晚那奇怪血月没有持续太久，他及时清醒了过来。”
　　说着，他心有余悸地伸手摸了下右侧的脸颊，似乎还能感受到昨晚被锋锐的晨曦光芒划过的疼痛。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叹息了声，朝埃姆林微微鞠躬：
　　“非常抱歉，作为补偿，你可以免费学习这里所有的药理知识，另外，我也会帮你留意教会内部是否有‘魔药教授’非凡特性的线索。”
　　“‘魔药教授’？”埃姆林表情有些疑惑。
　　西瑞恩提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给出了解释：“在魔药体系中，你们血族的男爵等同于序列6的‘魔药教授’。”
　　埃姆林瞪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
　　“只是，这种线索有什么用，难道‘母神’的教会还会舍得一份放弃培养一位执事或者教会主教的机会？”

第140章 ：心灵深处的战斗
　　“你母神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打趣了埃姆林一句，在他红温暴怒之前，西瑞恩转头看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认真询问道：
　　“神父先生，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或者说，‘大地母神’给了你什么样的启示？”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平淡开口道：“杀了我，准确来说是杀了另一个嗜血残忍邪恶的我。”
　　“你...你想死直接用那柄巨剑自杀不就行了。”埃姆林撇了撇嘴。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并未在意他的话语，转而拿出了一截燃烧了大半的蜡烛。
　　这蜡烛外面裹着人皮似的事物，有好几个疙瘩凸显了出来，烛蕊很短，通体漆黑，有细黑的鳞片状花纹
　　“这是我从费内波特的总部带来的封印物，它叫‘心魇蜡烛’，能让持有者进入心灵的最深处，或者说，梦境的最底层，并把相应的场景实质化。”
　　“那样，你就可以直接看见我的负面人格，然后通过战斗，消灭掉他。”
　　“那种特殊的状态下，他一旦真正死亡，就不会再出现了。”
　　“而这，会让我得到心灵层面的净化，摆脱现有的困扰。”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转头看向身后桌案前的生命圣徽，虔诚行礼祈祷之后才继续说道：
　　“‘母神’给予的启示是一种指引，而非明确的内容，我只知道解决这个困扰的希望在你身上，至于你会怎么做，我并不知晓。”
　　“至于‘心魇蜡烛’，是我在费内波特时教会的高层商讨之后给出的方案。”
　　“你可以选择这种方法，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轻笑出声：
　　“难怪那时候你会帮我应付蒸汽教会的调查，我还以为你是想将我发展成‘大地母神’的信徒呢。”
　　...也就是说，“大地母神”莉莉丝早就注意到我了，我和祂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单纯是神灵的威能？
　　如果真是这样，那七神中又有多少已经注意到我了...
　　以后要谨慎避开“风暴之主”、“永恒烈阳”、“知识与智慧之神”的教堂才行，我和亚当走得太近，于祂们而言，我大概率已经被划分到亚当的阵营了。
　　收敛不断发散的思绪，他朝乌特拉夫斯基轻轻颔首道：
　　“就按照你提供的方法来吧，不过我需要一些准备，同时也需要知道你的战斗习惯和能力。”
　　“虽然灵性层面上我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序列6的水准，但因为序列途径的缘故，我并不擅长战斗。”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埃姆林：“希望你不会在关键时刻拿走‘心魇蜡烛’，用来给自己解除心理暗示。”
　　“你这是在侮辱一位高贵血族的品格！”
　　埃姆林有些气愤地看向他，但那双鲜红的眼睛中闪过了一抹心虚。
　　在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动了这样的想法...但只有那么一瞬间，只想了那么一下。
　　顿了顿，他看向两人认真说道：“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先离开，反正我今天在教堂待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朝西瑞恩轻轻摇头：“不用，我相信他。”
　　“虽然他还未能完全明悟‘生命可贵，丰收可喜’的理念，但我相信他不会做出危害无辜生命的事。”
　　埃姆林有些不满地嘟囔道：“我本来就不会，我一直是贝克兰德遵纪守法的公民！”
　　“明明你这个限制我人身自由的神父才更可恶，难怪你一直得不到鲁恩的传教许可。”
　　“我实在很难把吸血鬼和遵纪守法的公民画上等号。”西瑞恩微微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埃姆林黑着脸纠正道：“是血族！”
　　西瑞恩没有搭理他，转而看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平静说道：
　　“神父先生，你先向我讲述一下你的战斗习惯和擅长的能力吧。”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轻轻颔首：“我是‘战士’途径序列6的‘黎明骑士’。”
　　“本身便拥有超强的力量、体质和敏捷，同时擅长使用所有武器，掌握了绝大部分流派的格斗术。”
　　“非凡能力方面，我可以让五十米范围内布满明净圣洁的晨曦，这既可以破除幻觉，也可以压制、削弱恶灵，消除偏负面偏邪恶的能量。”
　　“除此之外，还有对晨曦的更深一步应用形成的三个强力技能，‘黎明铠甲’、‘晨曦之剑’和‘光之风暴’....”
　　....
　　一番详细的讲述之后，西瑞恩又用丰收教堂里收集到的材料制作了几种富含灵性的颜料，然后画了几幅画。
　　这些知识部分来自那份不完整的“异度旅客”力量附带，部分属于他从维度之中获取的信息。
　　虽然没有接受过相关技能的培训，但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已经算的上一个成熟资深的画家了。
　　另外，上次看见“命运女神”的虚影后，他又获得了不少音乐和演奏方面的知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还真在艺术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收敛发散的思绪，深吸口气，他拿着静静燃烧着烛火的“心魇蜡烛”往前迈出一步。
　　恍然间，他听见了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脚踩在陈旧甲板上的吱嘎声，闻到了咸湿的海风，看见了始终围绕在周围的淡薄雾气。
　　下一秒，始终笼罩周围的雾气缓慢退开，他终于看清楚了周围。
　　这是一艘有些老旧的帆船，甲板上染着暗色血污的木板有些已经腐朽，有些翘了起来，船舷外晾着的渔网上还晒着鱼干，靠近船舱的甲板上堆放着装有劣质啤酒的木桶，桅杆上的帆布半升不升的耷拉着。
　　环顾间，西瑞恩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激烈的破空声，他本能的往前扑出一段距离。
　　嘭！
　　他听见了身后木板碎裂以及水液溅落的声音。
　　...是装有啤酒的木桶！
　　在他反应过来的瞬间，一把覆盖着银色晨曦的双手巨剑从侧面朝他斜切着劈了过来。
　　呲啦~
　　被银色巨剑劈中的瞬间，他的身影陡然虚幻，变成了一张一比一还原的肖像画，紧接着被银色巨剑斜切成两半。
　　这只是西瑞恩依靠画框幻想出来的虚假之物！
　　这里是心灵的深处，梦境的深处，是唯心的领域，只要信念足够坚定，凭空造物也并非不可能。
　　在进入这片梦境深处的瞬间，他就依靠意志具现出了自己的画框，并且用幻想替换了自己的本体。
　　“好歹我也跟着亚当混了这么久，这种心灵领域也能算是我的半个主场。”
　　自语间，西瑞恩的身影在不远处的船舷便浮现了出来，含笑看着甲板中央那手持巨剑，身材高大，更加年轻，更加狂野，也更加危险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很难想象，‘大地母神’教会的人是怎么把一个恶迹斑斑，杀人如麻的海盗改造成如今尊重生命，热爱生命的神父的。”
　　“这手段，不去开一个劣质人类改造班真是可惜了。”
　　甲板中央，年轻狂野版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眼神冷冽地看向他：
　　“哼...那个懦弱的我请来的帮手，你是想依靠话语安抚我，还是想要激怒我，然后来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是你死，然后我活。”西瑞恩轻笑着纠正道。
　　“哼！”
　　年轻狂野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冷哼了一声，随后再次让双手巨剑上亮起银色的晨曦，身形微躬。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疾驰蒸汽列车般朝冲撞过来，因为速度太快，在身后拖出了一条逐渐淡化的银色残影。
　　呲啦的声响中，西瑞恩的身影再次变成一张单薄的画卷，被银色巨剑撕裂。
　　啪！
　　清脆的响指声招来了刺目的光亮和呜咽的狂风。
　　同一时间，年轻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脚下的甲板变得光滑，像是被抹了一层油脂一样。

第141章 ：解决
　　被刺目的闪光和呜咽的狂风干扰，年轻狂野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并未注意到脚下的“油脂”区域。
　　为了停下快速冲刺的身体，他微躬着身躯侧脚往前迈出一步，试图借助摩擦力止住身形。
　　随即踩中了脚下“摔倒术”制造的“油脂”层，瞬间失去重心，往前扑倒了出去。
　　不过因为有船舷的阻挡，他并未直接摔下船去，沉入心灵深处的黑暗之中。
　　砰！砰！砰！
　　在他试图稳住身体的同时，身后密集的枪声爆发。
　　持握着“和平使者”的西瑞恩瞬间清空了弹匣里的所有子弹，拖着银色尾焰的子弹不分先后地激射向年轻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并于半空纷纷破碎，化作一片又一片晨曦般的光芒碎片。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光芒碎片组成了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将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裹挟于内，不断切割着他的身体。
　　几秒之后，银色风暴散去，全身覆盖着一层破损的精炼全身盔甲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稳稳立于原地。
　　他持握巨剑的双手青筋凸起，染了一层还在缓慢流淌的鲜红，厚重冠饰头盔下的褐色双眼狠狠盯着西瑞恩所在的方位。
　　看着受伤，但不重的年轻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西瑞恩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用‘黎明骑士’的能力攻击‘黎明骑士’果然不行。
　　...要是有强大的杀伤性非凡能力就好了。
　　感叹间，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叠整齐的画纸，随后抖甩了出去。
　　哗啦的声响中，画纸上色彩水涌般出现，快速地由虚化实。
　　随后透明的幽灵、头顶弯曲山羊角，背后还有覆膜蝙蝠翅膀的恶魔、蛇尾人身的海妖、长有数对翅膀的天蓝色大鸟....纷纷从画纸中走出来。
　　这些都是源于幻想的怪物，虽然不具备原型拥有的实力，但足够逼真的外形和气息已经可以以假乱真。
　　就像现在，年轻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愤怒的情绪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只剩下慌乱和错愕。
　　强烈的恐慌之下，他本能地前倾身体，将手中覆盖银色晨曦的巨剑插入了面前的甲板。
　　巨剑上的银色晨曦随之崩解，化作一片又一片晨曦般的光芒碎片。
　　它们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组成了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向着四周席卷而出。
　　这比刚才西瑞恩用“和平使者”倾泻子弹制造的银色风暴要宽广得多，猛烈得多，可怕得多。
　　是真正充满着毁灭意味的恐怖一击，可以将笼罩区域内的所有邪异切割成碎片。
　　来自“黎明骑士”最强大的攻击“光之风暴”！
　　肆掠的锐利飓风在顷刻之间就将所有幻象出来的怪物粉碎，然后直直地朝西瑞恩涌来。
　　年轻狂热的海盗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已然发现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但他已经不能收手。
　　“黎明骑士”每一次使用“光之风暴”都会消耗大量的灵性和圣洁晨曦，之后的一段时间内连“晨曦之剑”都无法凝聚，战斗力会陷入低谷。
　　为了不让自己在战斗能力下降后被反杀，只能继续催动“光之风暴”，试图解决躲藏在一边的西瑞恩。
　　在年轻乌特拉夫斯基的操纵下，闪烁而狂暴的银色风暴不断扩张，朝着西瑞恩肆掠而去。
　　西瑞恩站在原地没有移动，没有躲避。
　　在被银色风暴笼罩前，他的身影忽的虚幻，染上了斑驳星光，身后有一对又一对透明的、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若隐若现地扇动着。
　　锐利狂暴的银色光斑从他身体中穿过，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就仿佛双方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几息之后，肆掠的银色风暴散去，年轻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半跪在甲板上，胸口不断起伏喘息，身上的“黎明铠甲”和双手巨剑上的银色晨曦已然散去。
　　他双眼恶狠狠地瞪向西瑞恩，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刚才会那么冲动，那么鲁莽的使用“光之风暴”。
　　西瑞恩和他隔着半个甲板对望着，眼眸中丝丝银色电光闪过。
　　澎湃的精神力仿佛一根根长满细钩的尖刺，深深扎入了年轻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脑海。
　　“精神刺穿！”
　　下一秒，持握着巨剑半蹲在甲板上的年轻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眼睛陡然睁大，鼻孔流出两行温热的血迹。
　　他额头两侧的太阳穴位置血管凸起，双手死死地握着巨剑剑柄，这才没有让自己跌倒下去。
　　砰！砰！
　　枪声再次响起，陷入痛苦的年轻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本能地举剑格挡。
　　拖着银色尾焰的子弹撞击在他的双手巨剑上，没有发出任何响动，也没有任何撞击感，反倒是子弹自己先碎掉了。
　　年轻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愣了一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刚想要起身，就看着西瑞恩拿着一副展开的画卷悄然贴近了他的身前。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滑向那副画卷，看见了顶端矗立着一个巨大十字架的高耸圣山，看见了环绕在周围，背负层叠光之羽翼的天使们！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似乎画中的那些天使头回头朝他看了过来。
　　“啊！”
　　年轻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双手痛苦地紧捂住脑袋，高大的身躯蜷缩在甲板上，不断哀嚎，痛苦呻吟。
　　他身上的血肉仿佛活了过来，不断开裂，血肉的缝隙间，不时有赤红的火焰、斑驳的铁锈、夹杂着金色阳光的火焰、细密的电流、粘稠浓郁的阴影浸出。
　　“这效果是不是太好了点？”
　　西瑞恩有些自我怀疑的将他幻想出来的画卷翻转了过来，凑到眼前，自己看了一眼。
　　“没有问题，确实只是幻象的产物，但似乎有点过于真实了。”
　　“是我从亚当那里了解到的细节太充分，还是因为这里是心灵的深处，幻想产物的不足得到了一些补全？”
　　自语了两句，他让手里的画卷消失，随后又给“和平使者”换了新的弹夹，然后朝着甲板上濒临失控崩溃的年轻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短促而激烈的枪声之后，一阵和刚才相比显得有些过于迷你版的“光之风暴”爆发了出来。
　　锐利而狂暴的银色风暴中，年轻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濒临崩溃的身体飞快地瓦解，然后消弭。
　　在最后，西瑞恩看了他和缓下来的嘴角，以及脸上一闪而过的解脱。
　　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随后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西瑞恩的眼前。
　　这个由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曾经残暴、嗜血的一面长久积累，又在“心魇蜡烛”的力量下实质化的负面人格最终被西瑞恩消灭了。
　　呼~
　　轻吐出口气，西瑞恩环顾了一圈这艘老旧的帆船，以及更外围始终被淡薄雾气笼罩的海面，随后身影飞快的变淡。
　　.....
　　丰收教堂的大厅中，拿着“心魇蜡烛”的西瑞恩后退了半步，整个人忽的清醒了过来。
　　他看了眼手里有细黑的鳞片状花纹的“心魇蜡烛”，随后将它放到了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身前的桌案上。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给人感觉比之前更加平和，更加放松了一些。
　　稍有打量，西瑞恩收回目光，平静问道：
　　“我已经杀死了你被实质化的负面人格，过程中有些意外，你应该没有受到影响吧？”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微微摇头：“没有，在负面人格被‘心魇蜡烛’实质化之后，我和他就已经属于两个独立的个体了。”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头，稍微纠结了一下，他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询问道：
　　“神父先生，你以前是否做过灵魂层面的手术？”
　　“我感觉你那个负面人格并不只是单纯的人格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你被分裂出来的一段过去，以及少部分的灵魂。”
　　“除了高序列的‘观众’，可以缝合灵魂的‘医师’或许也能做到这种灵魂层面的精细操作。”

第142章 ：左手倒右手
　　“灵魂层面的...手术？”
　　一边好奇旁听埃姆林突然瞪大了眼睛，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即便是在神秘世界，灵魂也是最神秘的领域，没人敢轻易拿自己的灵魂做尝试，更别说是给灵魂做手术了。
　　相比于可以用药剂治疗，可以自我修复的身体，灵魂格外脆弱，随便一点损伤就会让人变傻或者变疯。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西瑞恩，沉默了片刻，他轻轻点了下头：
　　“是的，在目睹了‘母神’的光辉，便发誓追随之后，我有一段时间始终无法摆脱曾经长久冷血和杀戮生活带来的影响和习惯。”
　　“为了不被一些身体的本能影响到，为了能够更加专注的传播‘母神’的光辉，我请求教会的一位大主教为我做了一场让我能够摆脱过去的手术。”
　　“但为了保持灵魂的完整性，那位大主教阁下并未真正分离我身体中充斥邪恶和杀戮的那部分灵魂，而是让他陷入沉睡，由我在之后的日子中一点点接受并净化他。”
　　“‘心魇蜡烛’是为了防止我那部分灵魂醒来并失控的一层保险。”
　　说到这里，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眼眸明显黯淡了一下：
　　“很可惜，我失败了，最终只能选择击杀他，而非接受并净化他。”
　　“我倒觉得这算不上失败。”西瑞恩右手撑着下巴，轻声道。
　　顿了顿，见埃姆林和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都看了过来，他又继续补充道：
　　“从之前的表现来看，神父先生你的状态一直维持得很好，如果不是接连的意外，或许事情不会发展到需要战斗的阶段。”
　　“而且，一次战斗就能彻底清除掉问题，这说明你内心残忍、嗜血的一面其实已经相当薄弱。”
　　“以我这个旁观者的视角而言，这场战斗只是最后一步，而非最关键的一步。”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轻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看得出来他心情颇为不错。
　　安静了两秒，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微笑看向他问道：
　　“你需要什么样的报酬？”
　　“目前我能拿出作为报酬的东西不多，如果你不介意多等一段时间，我可以向总部申请一些资源，其中应该会有让你满意的物品。”
　　稍有思索，西瑞恩好奇问道：“那现在我的选择有哪些？”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微笑着回答道：“一件神奇物品，一次我全力出手的帮助，一些金镑或者部分非凡材料和魔药配方。”
　　“除了这些，你以后还可以从我这里以内部价购买到教会内部流通的非凡药剂。”
　　“当然，药剂的数量不会太多，这里距离费内波特太远，又受到鲁恩王国三大教会的打压，物资的运输并不那么方便。”
　　西瑞恩眼前一亮，他甚至觉得后面这个条件才是真正的报酬，这代表着他在贝克兰德有了一个平价的，会定时刷新的，种类丰富的优秀药剂商店。
　　...无论是自己用，还是拿出去转卖二手，都是不错的选择。
　　念头浮动间，他斟酌着问道：
　　“能详细介绍一些神奇物品、非凡材料和魔药配方吗？”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未有异议，十分耐心地回答道：
　　“那件神奇物品是隶属于母神教会的2级封印物，名字叫采血器，是由针头、软管和玻璃容器组成的一套道具。”
　　“它可以在平时抽出使用者的血液，并在关键时候回输，这能消除疲惫，疾病和伤势，同时力量、速度、平衡等各方面素质将得到短暂却很大的提升。”
　　“它的负面效果是抽出血液后将虚弱大概12小时，此时限内回输不产生任何效果。”
　　“不能频繁使用，最好一周不超过一次，否则除了带来力量，还会短暂失去理智。”
　　“另外，随身携带超过半个小时，会让人变得有些神经质。”
　　“除此之外，我能提供‘战士’途径中低序列的魔药配方，‘耕种者’和‘药师’途径低序列的魔药配方，以及属于这两条途径的部分非凡材料。”
　　西瑞恩有些意外地看了眼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对方这副语气就像是在等着他开价一样，而且是不会还价的那种。
　　...就算我刚帮忙解决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但这态度是不是也太好了点？
　　他看了眼一旁的埃姆林，随后意有所指地说道：
　　“我想要那件神奇物品，如果我没猜错，它应该对应着‘吸血鬼’的非凡特性。”
　　“不行！”埃姆林下意识的就出声拒绝。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参与的交易，干笑了一下，他连忙解释道：
　　“我们血族可以高价回收这件神奇物品，高价，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
　　西瑞恩平静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要这件神奇物品，然后找你抬价。”
　　“你...可真是个奸商！”
　　埃姆林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后者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随后看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神父先生，我就要这件神奇物品了。”
　　“对了，如果我以后想要魔药配方或者非凡材料，可以来找你购买吗？”
　　“可以。”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微笑点头。
　　西瑞恩看着表情和煦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心里喃喃道：
　　“大地母神”的神谕绝对不只是一个可以帮他解决问题的启示这么简单。
　　但他没有追问，毕竟神谕已经属于一个教会最高层次的保密等级了，而且他的灵感也没有示警。
　　拿到采血器后，他故意在埃姆林眼前晃了一圈：
　　“如果想要赎回这份‘吸血鬼’非凡特性演化的神奇物品，就带着诚意来给我一个满意的报价。”
　　说完，不等埃姆林给出反应，他转身迈步离开了教堂，只留下大厅中平静温和的神父，和暴躁碎嘴怒骂的义工。
　　.....
　　第二天清晨，刚睡醒，还没有从床上起来，西瑞恩眼前突然涌起了浓郁的灰雾。
　　深红的光芒于灰雾之间升腾，并迅速凝聚出了夏洛克·莫里亚蒂在昏暗房间里祈祷的场景。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您帮我转告‘命运’先生，我已经凑齐了之前的借款，他可以随时过来拿走，或者，由我献祭到您的神国，然后他再祈求赐予。”
　　祈祷的画面消失，西瑞恩看了眼灰雾深处的俯瞰世间的模糊身影，随后低下脑袋，平静说道：
　　“请您转告‘世界’先生，我一会过去。”
　　随着话音落下，他眼前的灰雾飞快褪去，从始至终，“愚者”都未发一言。
　　“赤裸裸的区别对待啊，你在‘正义’小姐面前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小声嘟哝了一句，他翻身下床，到盥洗室洗漱了一下，然后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刚打开大门，他就看见了在门口踌躇的埃姆林。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随后他好奇开口道：
　　“这个时间，对于你们血族来说不是应该刚准备休息吗？”
　　“.....”埃姆林脸色黑了一下，随后嘟囔道：
　　“虽然我们血族更习惯也更喜欢夜晚，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一定要在白天睡觉。”
　　“智慧种族和野兽最大的区别就是前者可以克制自己的本能。”
　　西瑞恩微微点头：“也是，你还要去丰收教堂当义工。”
　　“你...”埃姆林的脸肉眼可见的更黑了一些，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西瑞恩打断：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提到正事，埃姆林脸色虽然依旧又黑又臭，语气也不算客气，但还算冷静：
　　“昨晚你从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那里获得的神奇物品，我说过，我们血族愿意出高价回收它。”
　　说着，他抬了下手里提着的皮质手提箱。
　　“这里有3000镑，正常情况下，序列7的非凡特性价值在1000到2000镑之间，这已经是序列6层次的非凡特性的价格了。”
　　西瑞恩轻笑着摇头：“你也说了，是正常情况，现在明显不属于正常情况。”
　　“一份‘吸血鬼’的特性意味着你们血族可以再多一位新生儿，光是这点，就超过了3000镑的价格。”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恶意，好似有一道道阴毒目光从周围的阴暗角落朝他看了过来。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但话锋突然一转道：
　　“但谁让我们是朋友呢，我怎么能做坐地起价这种事情。”
　　“稍等我一下，我去拿那件采血器给你。”
　　说着，他转身回屋，将从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那里得到的采血器拿了出来，随后交换了埃姆林手中的皮质手提箱。
　　这整个过程中，刚才那种阴毒的，带着浓浓恶意的注视感都再未出现。
　　...看来3000镑是血族的底线，再高，他们估计就要用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或者直接放弃这份特性了。
　　恩...能给到3000镑估计都有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面子，毕竟是“大地母神”的神眷者。
　　不过，血族始祖就是“大地母神”，我这算不算把人家的东西左手倒右手，还加价多赚了一笔？

第143章 ：美丽大方的魔女
　　目送埃姆林离开之后，西瑞恩动作不紧不慢地进屋，然后关上房门。
　　直到确认隐约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消失后，他突然转身，靠近了旁边半合上的凸肚窗，身影飞快的淡化，融入其中。
　　街道侧对面，一家还没开始营业的咖啡厅中，西瑞恩的身影在窗户玻璃上一闪而过。
　　咖啡厅的二楼，靠近窗户的圆桌旁，一位白色内衬配黑色燕尾服，银发红眼的瘦高青年端起咖啡杯的手突然一顿，垂眸看向楼下的位置。
　　那双鲜红如藏血液的眼眸好似能洞穿墙壁，看见房间之外的场景。
　　安静注视了好一会，他这才收回目光，呢喃出声：
　　“镜中的存在，路过的‘魔女’，还是‘冤魂’？”
　　沉吟间，他的体内突然涌出浓郁的黑雾，身躯骤然分解，变成了一群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吸血蝙蝠，扇动着翅膀离开了这家咖啡厅。
　　几分钟之后，一只虚幻的吸血蝙蝠突然从角落的阴影中扑腾了出来，在清晨的光线中散成一缕黑雾。
　　在这只吸血蝙蝠自我毁灭之后，刚才银发红眼的瘦高青年所在位置旁边的玻璃窗中，西瑞恩的身影无声映照了出来。
　　他看了眼虚幻蝙蝠自我毁灭的地方，后退了一步，身影再次消失在玻璃中。
　　.....
　　明斯克街15号，西瑞恩的身影在窗户的玻璃上闪过，随后外面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克莱恩黑着一张脸拧动把手打开了房门：
　　“我都已经看见你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的让我开门？”
　　西瑞恩耸了耸肩，嘟囔道：“这不是你一直强调的礼貌吗？”
　　“结果我真的礼貌敲门了你又不乐意了。”
　　“.....”沉默两秒，克莱恩伸手指向放在茶几上的一叠叠现金道：
　　“之前的借款，你数一下吧。”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用，我相信你的信誉。”
　　说着，他将一叠叠现金放进了自己的衣兜里，然后朝克莱恩摆了摆手，身影再次虚化，融入窗户玻璃之中消失不见。
　　克莱恩看着自家的凸肚窗，小声感叹了一句：
　　“还真是方便的能力啊...”
　　咚~咚~
　　熟悉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
　　幽暗深邃的镜中世界，正在利用占卜寻路前进的西瑞恩动作突然一顿。
　　他感受到了一道很有压迫感和侵略性的目光，灵感来源就在周围，但他始终找不到可疑目标。
　　僵持了几秒，他朝着旁边的空气随口问道：
　　“高位‘魔女’？”
　　话音刚落，在他视线相反的方向，一道清亮动听，同时兼具优雅和魅惑感的嗓音突兀响起：
　　“为什么不是高位‘学徒’，或者‘冤魂’？”
　　西瑞恩连忙回头，却依旧什么都没看见。
　　顿了顿，他平复了下心情，回答道：
　　“‘冤魂’不擅长隐藏，高位‘学徒’本就稀少，我唯一认识的那个大概也不会这么客气的和我说话。”
　　“你是哪位有称号的魔女吗？”
　　“听起来你似乎认识某位，或者某几位有称号的魔女？”
　　清亮的嗓音这次在他身后响起，离得很近，他甚至能感受到滑过自己耳边的空气，带着点幽香，撩动心弦。
　　咕~
　　吞咽了下嘴里不断分泌的口水，西瑞恩连连摇头：“不认识。”
　　“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今天应该就能认识到了。”
　　“呵呵...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优雅又充满魅惑的声音回荡间，西瑞恩感觉自己眼前一花，随即他视线中就多了一位美丽动人的女性。
　　她身穿黑色宫廷长裙，深灰的眼眸明亮中暗藏忧伤，乌黑的头发整齐盘起，但遗漏了几缕，它们自然垂下，于严肃中营造出几分妩媚，红唇微翘，下巴优美，轮廓柔和，让人怜惜。
　　咕~
　　西瑞恩再次吞咽起口水，有种被丘比特的箭矢正中靶心的感觉。
　　她太美丽了，完美符合他对另一半的想象，美丽到他想放声大喊：妈妈我恋爱了！
　　黑发黑裙的美丽女士轻笑着看向他：“呵，我美吗？”
　　“美，很美。”
　　西瑞恩连连点头，他用尽全力去克制，这才没让自己露出痴汉的表情。
　　黑发黑裙的美丽女士又追问道：“那有多美？”
　　“额...”迟疑了两秒，他将之前阿罗德斯复制粘贴的诗歌复述了一遍：
　　“就像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明媚而灿烂；就像夏日清晨的微风，轻抚过脸颊，带来无尽的惬意；就像灿烂阳光下海水溅起的浪花，晶莹而璀璨。”
　　面前黑发黑裙的美丽女士朝他轻点了下头，含笑道：
　　“虽然是从杂志上摘抄的句子，但这个回答我还算满意。”
　　顿了顿，她突然靠近了一些，近到西瑞恩能看见她完美无瑕的脸孔上的每一个细节，近到他鼻尖始终萦绕的幽香又浓烈了一些。
　　“那么，你想体验一场真正的欢愉吗？”
　　“不，不用了，谢谢。”
　　西瑞恩连忙后退了两步，眼神中的迷恋和渴望尽数被警惕所取代。
　　他右手轻按在胸口，感受着此刻剧烈心跳，已经明白自己刚才在不知不觉间就被魅惑了。
　　...但，我是怎么突然清醒的？
　　他面前的美丽女士也在疑惑同样的问题，作为一名久经‘战场’的魔女，她感觉自己的魅力受到了挑衅。
　　她看向西瑞恩，身上的气质变得清纯，充满朝气和纯真，如同十八九岁的少女，随后展颜一笑。
　　西瑞恩呆愣在原地，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往下半身的关键部位汇聚。
　　他有些尴尬地抓着衣服前倾了点身体，同时撇开目光，不敢再看对方。
　　对面气质大变的美丽‘少女’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语气脆弱又倔强地说道：
　　“为什么要移开目光，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西瑞恩一边躲闪对方的目光，一边说道：“喜欢，但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了。”
　　...主要是我打不过你，而且我不想成为罗塞尔，好吧，其实也不是那么不想。
　　面前黑发黑裙的美丽女士始终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像是在欣赏自己偶然发现的心仪之物：
　　“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啊，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可惜我不会在贝克兰德待太久，不然我一定要和你谈一场年轻、美好又烂漫的恋爱。”
　　“嗯，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对于‘学徒’来说，距离从来不是问题，虽然你现在序列还有点低，但，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顿了顿，在西瑞恩错愕的眼神中，她轻笑道：
　　“按照你们鲁恩的风俗，年轻男士与美丽女士相熟的第一步应该从互相认识开始。”
　　“我叫克拉丽丝，因蒂斯人，因为家里长辈的嘱托，来贝克兰德寻回一件物品，你呢？”
　　克拉丽丝嘴角含笑地朝西瑞恩眨了下眼睛，后者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冲动再次被勾起。
　　...这种魅力犯规的“魔女”对单身男性实在太不友好了。
　　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他顺着对方的话悠悠开口道：
　　“西瑞恩·格莱，鲁恩人，目前是，嗯...无业游民，梦想是成为真正的高序列者，成为行于地上的天使。”
　　克拉丽丝轻笑着做出评价：“是个不错的梦想，而且‘学徒’途径有足够的非凡特性供你选择，不会因为相应的特性都被占据而被迫停在某一个阶段。”
　　说到最后，她灰色的眼眸中多了点忧愁，让人止不住地心疼，想要安慰，想要为她解决烦恼。
　　压下心中不断翻涌的情绪，他叹息着摇头：“这条途径的非凡者和物品都太少见了。”
　　克拉丽丝微微点头，随后提示道：
　　“或许你可以尝试寻找亚伯拉罕家族的人，也可能你已经遇到过他们，不然也很难到达现在的序列。”
　　稍有停顿，她又换了副语气和神态，变得热情开朗，充满朝气：
　　“好了，一场愉快的相遇已经完成，我们该进入下个阶段了。”
　　“什么...阶段？”
　　西瑞恩迟疑地看向她，警惕，又有点期待。

第144章 ：你来晚了
　　西区，与皇后区接壤的塔索克河畔一家高级餐厅中。
　　西瑞恩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失落，在看到菜单上的价格后，他更失落了。
　　...我合理怀疑她是看见了我口袋里的金镑，所以才会要求我共进午餐。
　　念头浮动间，他听见了对面克拉丽丝略带调笑的话语：
　　“我并没有从你的脸上看到和一位美丽女士共进午餐的开心，是我还不够让你满意吗，或者，你觉得这样的进度太慢了？”
　　“不，没有，我只是比较内敛。”西瑞恩连忙摇头。
　　克拉丽丝情绪失落地低叹了声：
　　“真是可惜，我还以为你比较喜欢因蒂斯式的浪漫呢。”
　　...不，我只是不喜欢男上加男，如果我不了解“魔女”途径就好了。
　　西瑞恩在心里叹息，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
　　和一位美丽动人的魔女兴奋、和平、又有些失落地用完午餐，西瑞恩主动买单，并提出告辞。
　　克拉丽丝明媚动人的灰眸失落地看向他：“可以再陪我逛一逛贝克兰德吗？”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座万都之都，我想，我需要一位合适的导游，而且，你难道就不担心我会遇到一些心怀不轨的恶徒吗？我听说最近的贝克兰德并不平静。”
　　西瑞恩强压下抽动的嘴角，无奈看向对方...是挺担心还会有像我这样的倒霉蛋遇到你这位恶徒的。
　　感叹间，他突然觉得对方其实也挺可怜的，而且拒绝一位这么美丽的女士，不是绅士该有的作为。
　　心念电转间，他的嘴比脑袋更快一步的做出了反应：
　　“当然，这是一位绅士的职责。”
　　说完，他立即抿住了嘴唇，如果不是现在场景不适合，他真的很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提出告辞，怎么就没经住诱惑...
　　“我就知道，你是一位合格的绅士。”
　　克拉丽丝微笑看向他，随后突然靠近，挽住了他的胳膊，带着他往餐厅之外走去。
　　短短的十几步路的距离，他收获了在场诸多男士、乃至女士充满羡慕嫉妒情绪的注目。
　　一整个下午，西瑞恩都半被迫半自愿地跟着克拉丽丝，几乎将最繁华的希尔斯顿区逛完。
　　直到傍晚，共进晚餐之后，他按照对方的要求将对方送回了暂住的旅馆，这才得以休息。
　　回去的马车上，他揉着酸痛的双腿，叹息道：
　　“逛街真是一项恐怖的运动，就算是非凡者，也扛不住这么大的运动量。”
　　话音刚落，马车厢内突然响起了轻柔的调笑声：
　　“看来你需要锻炼一下身体，或者努力晋升，不然你这样的体力未必能让我满意哦~”
　　西瑞恩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后侧头，看向身旁的玻璃窗。
　　原本透明的车窗玻璃悄然变得幽邃，其中映照出了克拉丽丝那张美丽无暇的脸，她正笑意莹莹地看着自己。
　　西瑞恩后仰了下身体，随后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连忙坐正身体，同时转移话题：
　　“你...不会还想让我再送你回去一遍吧？”
　　克拉丽丝面带微笑地看着他道：“虽然这个要求有些奇怪，但如果你喜欢这样的话，我也是不会拒绝的~”
　　“.....”沉默两秒，西瑞恩主动略过了这个话题：
　　“我想你突然回头找我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不算重要，只是下午的时候太开心，忘记提醒你了。”
　　顿了顿，她神色严肃了些，继续说道：
　　“你似乎被某位血族半神盯上了，不过我已经帮你把身上的标记清理了。”
　　“那是一点不太严重的诅咒气息，平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在灵性强烈的满月之夜或许会吸引一些不祥的灵界生物。”
　　“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应该会让你感觉苦恼的那种。”
　　西瑞恩脸色一僵，他想到了上午出现在咖啡二楼的那位强大血族。
　　...所以，在那只自毁的虚幻蝙蝠之外，还有后手隐藏？
　　真是小心眼又麻烦的家伙！
　　念头浮动间，他听见了克拉丽丝邀功似的声音：
　　“我帮了你解决了一个麻烦，你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
　　说话间，她将车窗玻璃中倒映出来的脸往前凑了一些。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和提醒，之后你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
　　西瑞恩一边说话，一边往后仰了仰身体，他感觉到身体某个不争气的地方已经经不住诱惑抬起了头。
　　车窗玻璃中，克拉丽丝有些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你表现得很绅士，但有些时候其实可以不用这么绅士。”
　　说完，没给西瑞恩回答的机会，玻璃中倒映出来的她后退了一步，然后无声地消失。
　　.....
　　大桥南区，水仙花街，外墙上铭刻着生命圣徽的尖顶教堂中。
　　坐在最前方桌案前祈祷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突然回头，看向大厅侧方窗户的位置。
　　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头戴同色半高礼帽，脸上如同小丑般涂抹着油彩的身影从窗户外翻了进来。
　　“母神的教堂不会拒绝任何人，你不必也将窗户当成正门。”
　　...也？意思是还有人喜欢翻窗户进教堂？
　　给自己做了层伪装的克莱恩稍微发散了一下思绪，随后脑海中没由来地蹦出了西瑞恩的形象。
　　...喜欢翻窗穿墙，来过而且熟悉丰收教堂，嫌疑很大。
　　收敛思绪，他朝桌案前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微微点头，然后问道：
　　“你就是乌特拉夫斯基主教？”
　　“听说你有事情想要委托，报酬是‘药师’的魔药配方？”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沉默了几秒，随后点头：
　　“是的，但你来晚了。”
　　“...来晚了？”克莱恩错愕的表情连脸上的油彩都遮不住。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轻轻颔首，解释道：
　　“之前委托你来找埃姆林，通过血族的渠道购买非凡材料的那位，他在昨晚已经帮我完成了这个委托。”
　　“.....好吧。”
　　一阵沉默之后，克莱恩朝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无奈点头，随后有些好奇地问道：
　　“神父先生，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平静道：“生命的气息和本质并不因外表而变化。”
　　“我知道了。”
　　朝对方点头行了一礼，克莱恩转身从正门离开了丰收教堂。
　　被煤气路灯照亮的街道上，他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夜空，无奈感叹道：
　　“这算什么事啊...”
　　“我总感觉那家伙有些克我，不，应该是克我的钱包。”
　　.....
　　第二天，还没起床，西瑞恩就听见了哈文在门外叫他的声音：
　　“西瑞恩，楼下有一位非常非常美丽的女士找你。”
　　⊙ˍ⊙
　　大脑宕机了一会，随后西瑞恩脑海中蹦出了克拉丽丝那绝美诱人的身影。
　　甩了甩脑袋，让那道容易引起生理反应的身影消失，他这才隔着房门问道：
　　“找我？她有说自己是谁吗？”
　　“克拉丽丝，她叫克拉丽丝，你什么时候认识这样一位美丽动人的女士了？”
　　“你最好快点起床，让一位女士等待可不是绅士的作风。”
　　“对了，你知道她的口味和爱好吗，我应该怎么招待她？”
　　听着门外哈文的絮絮叨叨，西瑞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愧是“魔女”，连整天和机械为伴的哈文都能变成这幅样子，总感觉弯的都能被她们掰直。
　　打趣的念头消失后，他心底不可避免地浮现了一些危机感，让一位“魔女”接触到自己的家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希望短暂的接触不会触发“魔女”们总是带来灾祸的被动。
　　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西瑞恩动作很快地起床，洗漱，然后换了身衣物后下楼。
　　待客厅中，克拉丽丝始终面带微笑地坐在沙发上，倾听着对面哈文毫无技巧的尬聊。
　　再次在心里感叹了“魔女”的魅力之后，西瑞恩微笑上前：
　　“贝克兰德又没有清晨的阳光和和煦的晨风，你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对女士而言，充足的睡眠更有助于保持肌肤的年轻状态。”

第145章 ：塔罗会上的新成员
　　克拉丽丝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颊，随后看向他，含笑道：
　　“你是在关心我吗，还是担心我老了之后容颜不复？”
　　...你都“不老魔女”了，还能变老吗？
　　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他微微摇头道：“我只是觉得贝克兰德这糟糕的空气质量和天气实在不适合你这样一位女士久待。”
　　“我也这样觉得。”克拉丽丝表情苦恼地点了点头，随即，她话锋一转：
　　“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因蒂斯吗，去那座艺术与浪漫之都。”
　　西瑞恩表情为难地看了眼哈文：“抱歉，我的家人都在这里。”
　　“不，其实我们家很开明的。”
　　哈文打断了西瑞恩的话语，虽然他有些吃醋这样一位女士倾心西瑞恩，但作为家人，他觉得自己应该在这个时候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支持的态度。
　　“.....”西瑞恩无语地用眼神瞪了他一下。
　　哈文则是一副不用感谢我的表情。
　　很快，克拉丽丝打断了他们俩无声的互动：
　　“我们昨天游览了希尔斯顿区，今天我想去圣乔治区，听说那边是贝克兰德高级工业最发达的地方。”
　　西瑞恩伸手按住了想要发言的哈文，接话道：
　　“没问题，希望你不要失望，毕竟不是每个女士都喜欢那些冰冷、毫无美感的机械造物。”
　　哈文有些急眼：“它们并不冰冷，而且...”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想不会，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是开心的事情。”
　　说完，她还朝西瑞恩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后者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脸颊两侧的耳朵微微泛红。
　　...她好会撩啊！
　　...不对，靠！又被魅惑了。
　　反应过来，他伸手拍了拍还处于迷恋呆愣中的哈文，提醒道：
　　“快到你和波特兰先生约定的时间了，你如果不想迟到，最好快点出门，或许还能在最后一刻赶到。”
　　哈文有些尴尬地回过神来，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脸色瞬间大变，急切地起身，抓起一旁的公文包就往大门冲去。
　　目送哈文离开，他这才看向嘴角含笑的克拉丽丝：
　　“让你见笑了，不过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找到我家来的？”
　　后者朝他微微一笑：“你家里的镜子告诉我的。”
　　西瑞恩：“魔镜占卜？”
　　“这还算不上占卜。”顿了顿，她看向哈文离开的方向：
　　“你们兄弟两个都很有意思，无论性格还是长相，都符合我的审美。”
　　“如果是在因蒂斯，我大概会...”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但西瑞恩凭自己对魔女的了解已经猜到，脸隐隐发黑。
　　克拉丽丝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笑道：
　　“当然，我目前还是最喜欢你。”
　　他的脸色更黑了。
　　魔女的爱...要不起。
　　考虑到双方的实力差距，他果断略过了这个话题：
　　“现在去圣乔治区吗，对了，你用过早餐了吗？”
　　克拉丽丝如同一只挠人心窝的小猫般开口道：“因为急着来见你，所以还没有。”
　　.....
　　接连好几天，克拉丽丝每天都会来家里找西瑞恩，让他带自己游览贝克兰德。
　　西瑞恩硬生生用双脚陪这位“不老魔女”走遍了除开码头区、工厂区和东区之外的所有地方。
　　让他深刻体会到了“学徒”途径非凡者在身体素质以及体力上的薄弱。
　　好在周一这天这位魔女没再来找他，只有一封带着她身上香水味道的信。
　　信纸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最撩人心弦的话语，顺便在不重要的地方附带了今天不能来找他的原因：
　　家族里长辈委托的事情有了进展，今天抽不出时间和你去看贝克兰德的更多地方了。
　　“只有今天吗？就不能多耽搁几天？”
　　西瑞恩低头看了眼自己还有些发酸的双腿，很想吐槽那位魔女奇怪的爱好和恶趣味。
　　难得的休息时间，他一直在床上躺到了下午。
　　三点的时候，房间墙上的壁钟准时发出了报时声，同时浓郁的灰雾在他视野中涌出。
　　他压制住对抗精神上那股拉力的本能，眼前恍惚了一下，等回过神来，周围已经是无垠灰雾和恢弘古老的宫殿。
　　斑驳长桌两侧的所有身影都凝实下来之后，“正义”奥黛丽率先起身，虚提裙摆朝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行礼问好：
　　“下午好，‘愚者’先生。”
　　随后她又依次向“倒吊人”、“太阳”、西瑞恩和最下首的“世界”问好，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和自己同一侧的新成员身上。
　　“这位是？”
　　被“正义”注视的“魔术师”佛尔思稍微僵硬了一下，随后连忙说出自己的代号：
　　“我是‘魔术师’。”
　　“下午好，‘魔术师’小姐，我的代号是‘正义’。”
　　奥黛丽朝对方微笑着问好，经过她这么一圈问好下来，新加入的“魔术师”佛尔思也算是和所有人都互相认识了。
　　...不愧是“观众”，在这方面就是专业。
　　“愚者”克莱恩在心里感叹了一句，随后环顾一圈，确认今天没有罗塞尔日记提交后，他直接让众人开始了交易环节。
　　随后他操纵着自己的小号“世界”，提出了第一个交易内容：
　　“我需要千面狩猎者异变的脑垂体、阴影骑士的黑液和人皮幽影的特性。”
　　“你们谁有，或者线索也可以。”
　　这是“无面人”的魔药主材料，为了不暴露配方，他还混入了一份属于“黑骑士”的魔药材料。
　　虽然他用不到，但这已经属于半神层次的魔药材料，以在场众人的序列，他基本不需要担心被迫买下这不需要的材料。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他有些担忧地看了眼西瑞恩，有黄昏隐士会的渠道，他是场上唯一一个变数。
　　但他估计早就掌握了“无面人”的魔药配方，应该能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不会趁机强买强卖...吧？
　　想着想着，他自己也不确定起来，最后还是决定等今天的聚会结束后找他商量一下。
　　“倒吊人”阿尔杰微微摇头：“晚了点，海盗间的那场盛会已经结束。”
　　“不过我之后会靠岸一次，到时候会帮你留意的。”
　　“正义”奥黛丽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新加入的“魔术师”小姐，显得有些犹豫，她已经从对方一些细微的习惯中认出了她的身份，正是她推荐的两个人选之一的佛尔思。
　　她犹豫的点在于她和佛尔思的渠道有大部分的重合...这会让我很不便于行动，除非我选择暴露身份。
　　感叹之后，她收敛思绪，看向最下首的“世界”：“我也会留意的。”
　　随后是西瑞恩，他十分友好地朝“世界”点了点头道：
　　“我会留意，但如果你先找到了这几份材料，记得多买一份。”
　　克莱恩：.....
　　实锤了，这家伙肯定知道我想买的是“无面人”的魔药材料。
　　之前“魔术师”的材料他也有收集，所以，他还专门培养了一位“占卜家”？
　　这有必要吗？他自己不就是“占星人”？
　　就算给自己培养手下，难道不是可以补足自身短板的“战士”、“猎人”或者“药师”这类途径更好？
　　思绪发散间，他得到了所有人会帮他留意材料的回答，这包括今天刚加入塔罗会的“魔术师”小姐。
　　虽然她从未听过，也不觉得自己参与的那几个非凡者聚会上会出现这几种材料，但只是点个头，说句话的事情她很乐意。
　　等“世界”的委托告一段落，她学着“世界”刚才的动作举了下手说道：
　　“我想知道‘药师’和‘戏法大师’的魔药配方，用金钱交易。”
　　她清楚记得“愚者”先生说过，自己之所以饱受满月呓语的困扰，就是因为自己的生命层次还不够高，所以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获得后续的魔药配方。
　　...“药师”啊...就差一点，我就可以从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那里获得“药师”的魔药配方了。
　　想到那个自己去晚了一步的委托，克莱恩就感觉心痛，尤其这么快就遇到有人购买“药师”的魔药配方，他仿佛看到了一张张金镑长出翅膀从他眼前飞过。。
　　灰雾笼罩之下，他眼神幽怨地看向西瑞恩。
　　后者若有所感地回头，看见灰雾中那道神秘身影，眼神变得迷茫。
　　...看我干嘛？
　　顿了顿，他收回目光，看向侧前方的“魔术师”佛尔思：
　　“我有‘戏法大师’的魔药配方，450镑。”
　　“至于‘药师’，我可以帮你问一下，应该不会困难，但我会收一点代购的渠道费。”
　　“没问题！”“魔术师”佛尔思当即点头，这是她最期待的结果。

第146章 ：一步到胃
　　我也知道哪里有“药师”的配方啊...灰雾笼罩之下的克莱恩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明明他有机会赚这笔钱的。
　　叹息之后，他接受了西瑞恩的请求，让两人进入私下交流。
　　在“愚者”克莱恩的帮助下，西瑞恩具现出写有“戏法大师”魔药配方的纸张，将其推给了“魔术师”女士。
　　末了，他补充道：
　　“‘戏法大师’扮演的重点在‘表演’和‘愚弄’两个单词上，‘愚弄’也能用‘欺骗’来代替。”
　　“这方面你可以参考相邻途径的‘诈骗师’和‘魔术师’，它们名称的含义在某些方面是相近。”
　　...扮演，相邻途径，那是什么？
　　“魔术师”佛尔思虽然有些茫然，但面上并未流露太多，十分平静地朝着西瑞恩点头道：
　　“好的，我知道了。”
　　最上首，“愚者”克莱恩听得很认真，因为他现在就是“魔术师”！
　　...重点在“表演”和“愚弄”两个单词上，那我的“魔术师”扮演守则应该也差不多，或许会在细微的地方有所不同。
　　...这就是相邻途径可以互换的根本原因吗？途径中的某些序列在名称和内核都十分相似。
　　“魔术师”佛尔思询问道：“我应该怎么支付报酬？”
　　...如果是放到指定的地方，我还能知道这位成员所在的大致位置，嗯，希望不要离贝克兰德太远。
　　西瑞恩没在意她发散思绪的举动，后靠着椅背，悠悠说道：
　　“等聚会结束以后，你将现金献祭给‘愚者’先生，之后我会布置一个祈求赐予的仪式，这样交易就算完成了。”
　　“具体的流程是....”
　　献祭？还能这样？
　　“魔术师”佛尔思脸上的表情除了惊讶还是惊讶，这个聚会，以及“愚者”先生在她心里的层次再次拔高了不少。
　　甚至她现在有种萌新突然闯进了顶层大佬圈子的落差感。
　　等到她将“戏法大师”的魔药配方记下后，最上首的“愚者”先生结束了两人的单独交流。
　　随着两人的单独交流结束，交易继续。
　　“正义”奥黛丽看向自己右手边的“魔术师”佛尔思，作为现实中的朋友，她觉得自己应该稍微帮助一下对方。
　　念头稍有浮动，她随即开口道：
　　“‘魔术师’小姐，你知道扮演法吗？”
　　“扮演法？”
　　“魔术师”有些疑惑，但下意识地看向了西瑞恩，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听见这个单词。
　　...这或许是神秘世界很重要，但又相对不那么普遍的信息。
　　可我刚才在“命运”先生面前还表现得很平静，这个时候如果询问“正义”小姐的话，“命运”先生会不会认为我刚才是不信任他的表现？
　　说不定还会觉得我是神秘世界的乡下村姑，明明很普通的常识都不知道，却还要竭力伪装。
　　思绪发生间，她听见“正义”小姐温和平静的声音：
　　“看起来你似乎并不清楚。”
　　...不，我...算了，我确实不清楚，丢脸就丢脸吧，总比因为信息差而在某些时候丢命好。
　　这么想着，“魔术师”佛尔思看见“正义”小姐转向了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愚者’先生，我可以将扮演法告诉‘魔术师’小姐吗？”
　　“如果可以，她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愚者”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话语中潜藏暗示的“正义”小姐，轻笑了声道：
　　“你来决定，你来讲解，我不想重复类似的话题。”
　　啧~真是天生的神棍啊！
　　西瑞恩看着灰雾之中悠然神秘的身影，心里下意识地感叹道。
　　得到“愚者”先生首肯的“正义”奥黛丽心情不错的回头看向今天才刚加入的“魔术师”，认真道：
　　“扮演法是加快魔药掌握，最大程度上降低失控风险的办法。”
　　“如果你想知道，有两个要求，一是在得到‘愚者’先生的允许前，不能将扮演法告诉其他人。”
　　“第二是，你需要支付200镑报酬。”
　　“成交。”
　　等“正义”小姐说完，“魔术师”佛尔思没做丝毫犹豫的给出了回答。
　　这么有价值的信息，别说只要200镑，就算2000镑，她还是要犹豫一下的...
　　至于会不会被“命运”先生当成村姑，她已经不在意了。
　　稍有犹豫，她看向“正义”小姐追问了一句：
　　“如果我还想知道关于相邻途径的知识，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相邻途径？
　　“正义”奥黛丽疑惑了一下，随后看向西瑞恩...佛尔思能够知道相邻途径应该是刚才和“命运”先生交易的时候提及了一下，可，这要怎么回答？
　　她有些犹豫，因为塔罗会上相邻途径的概念和知识最早来自“愚者”先生，后面她又支付代价从“命运”先生那里知道了更详细的内容。
　　顿了顿，她思索着回答道：
　　“唔...关于相邻途径的是什么这部分免费，涉及到具体内容的话，就需要你付费向知道的成员购买了。”
　　...向知道的成员购买，也就是说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部分知识....“魔术师”下意识扫了眼对面的西瑞恩。
　　斑驳长桌的最上首，“愚者”克莱恩在心里给“正义”小姐点了个赞，虽然“药师”配方的交易飞了，但“正义”小姐又给他赚了差不多价值的钱回来。
　　...如果塔罗会的每个成员都想“正义”小姐这么贴心就好了。
　　念头浮动间，他又瞥了眼抢先他一步完成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委托的罪魁祸首，这让他失去了一份“药师”配方，还失去了一次交易的机会。
　　感觉到似有似无的幽怨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西瑞恩忍住回视回去的冲动，一言不发地靠在椅背上。
　　之后的时间里，“正义”奥黛丽十分耐心细致地将扮演法相关和相邻途径的存在告诉了“魔术师”佛尔思。
　　后者听得很认真，甚至有种自己的未来充满希望的感觉。
　　等到“正义”小姐的讲解结束，她看向对面的西瑞恩，好奇问道：
　　“‘命运’先生，我想知道你之前提到过的‘诈骗师’和‘魔术师’属于哪两条途径。”
　　“嗯，我需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如果太贵的话我就不问了。
　　想到自己短短两三分钟的功夫就用掉了650镑，“魔术师”佛尔思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名为贫穷的尖刺刺痛了。
　　西瑞恩稍微坐直了些身体，随后朝对方摇头道：
　　“不用，就当给你的新人福利好了，反正这些知识你以后肯定会知道的。”
　　稍有停顿，他继续说道：“‘诈骗师’属于‘偷盗者’途径的序列8，‘魔术师’属于‘占卜家’途径的序列7。”
　　“从这几条途径的风格就可以看出来它们的相似之处，从中窥见它们可以在高序列互换的本质。”
　　“如果你以后想要更换途径，我个人不建议选‘偷盗者’途径，除非你想一步到胃，直升天使之王。”
　　“额，好的，我记住了。”“魔术师”佛尔思连连点头。
　　虽然最后那句话她没太听明白，但不妨碍她听出其中告诫的意味。
　　最上首，灰雾笼罩之下的“愚者”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神他喵的一步到胃，这多少有点地狱笑话了。
　　不过，“偷盗者”途径的顶端也存在一个充满恶意的邪神吗？就像喜欢用知识追逐“窥秘人”的“隐匿贤者”那样？
　　嗯，都用一步到胃这种形容了，那应该比“隐匿贤者”还要危险。
　　不只是“魔术师”女士，我以后如果有转换途径的打算，选择也少了一个。
　　在他思绪发散间，突然听见了“太阳”戴里克提出了的需求：
　　“我想知道你们口中的七神分别是哪七位神灵，以及祂们的大致情况。”
　　没有停顿，他继续补充道：“我想和你们每一个人单独交易，我能付出的报酬是回答你们每人一个问题，我能回答的那种。”

第147章 ：标题离家出走了
　　“我答应，我对白银城很感兴趣。”“正义”奥黛丽第一个做出回应。
　　随后“倒吊人”阿尔杰，以及克莱恩操纵着的“世界”也同意了这个交易。
　　只有新加入的“魔术师”佛尔思，以及西瑞恩还在犹豫。
　　前者是不了解白银城，后者是找不到自己想问的问题，小太阳知道的，他基本上也都知道，对方不知道的，他甚至也知道。
　　顿了顿，他看向身侧的小太阳，试探着开口道：
　　“我似乎没有能通过你想了解的问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将报酬换成一个未来的帮助。”
　　“嗯，不会太麻烦，也不会有危险，只是我可能会有一些尝试，或者说实验需要通过你来完成。”
　　“什么尝试？”“太阳”戴里克谨慎追问了一句。
　　西瑞恩没做隐瞒，轻笑着回答道：
　　“等我成为‘旅行家’以后，我会尝试看能不能在有内部帮助的情况下定位到神弃之地。”
　　“虽然我个人觉得这个尝试成功的概率不大，至少也要序列3的‘漫游者’才有可能，但还是想要试一试，如果真能定位，并旅行过去，这大概能让我原地消化掉所有魔药。”
　　“没问题！”“太阳”戴里克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西瑞恩。
　　“咳~”
　　听见西瑞恩的轻咳声，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他歉意地看了眼最上首的“愚者”先生，埋低脑袋道歉道：
　　“抱歉，‘愚者’先生，我刚才有些过于激动了。”
　　“无事。”
　　笼罩在灰雾之中的“愚者”克莱恩并未在意这点可能算是僭越的举动。
　　稍有停顿，他含笑道：“你们尝试之前可以向我祈祷，我会关注。”
　　“没问题。”西瑞恩和戴里克同时回应道。
　　随后在“愚者”克莱恩的安排下，除“魔术师”佛尔思之外的所有人开始依次和“太阳”戴里克单独交流。
　　“魔术师”佛尔思还在发愣地坐在椅子上...神弃之地？是我想的那个神弃之地吗？
　　还有“旅行家”，序列3的“漫游者”，这会不会是“学徒”之后的某两个序列？
　　她觉得这个概率很大，对方能拿出“戏法大师”的魔药配方，而且她清楚知道“学徒”途径到后面某个序列会有灵界穿梭的能力，她手上就有这样的神奇物品。
　　她有些无聊的坐在位置上发散着思绪，其他人要么在和那位来自神弃之地的成员交易，要么在回顾刚才交易的内容，这让她感觉自己好像在无形之中受到了排挤。
　　思绪发散间，她听见了对面“命运”先生带着浓烈好奇的询问：
　　“方便讲讲你是怎么踏上‘学徒’途径的吗？”
　　“明面上掌握着这条非凡途径，而且还有成员活动的，只有极光会和灵知会，而你，不像是这两个组织的成员。”
　　“啊，我？”“魔术师”佛尔思愣了一下，随后果断拒绝：
　　“抱歉，这涉及到我的一些私密。”
　　顿了顿，她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学徒’途径的非凡者？”
　　西瑞恩沉吟了片刻，然后随便编了个理由：
　　“首先，你已经是非凡者，所以那份序列9的‘药师’配方显然不会是给自己准备的，只是一个顺带的误导。”
　　“其次，你的序列应该不高，序列8的‘戏法大师’符合你现在的情况。”
　　“而且‘学徒’途径的非凡者很少见，非常少见，大部分以神奇物品的形式存在，如果想要误导别人的话，基本不会选择这个途径。”
　　“魔术师”佛尔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过了会，她没忍住好奇心，追问道：
　　“为什么大部分以神奇物品的形式存在？”
　　西瑞恩笑了笑：“这条途径缺少高序列非凡者，非凡能力又特别好用。”
　　这有什么关...系....
　　思绪发散的佛尔思突然愣住，她想到了一个有些可怕的可能：
　　因为缺乏高序列者的威慑和庇护，本身能力又被觊觎，所以很多“学徒”途径的非凡者都变成了别人手中方便实用的神奇物品。
　　斑驳长桌最上首，刚结束了所有单独交流的“愚者”克莱恩闻言微微一愣。
　　...这家伙今天怎么全是地狱笑话，‘学徒’和‘偷盗者’途径的生存情况这么恶劣吗？那‘占卜家’呢，有没有额外的危险？
　　念头稍有发散，他直接操纵着假人“世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听起来‘学徒’和‘偷盗者’都很危险，那‘占卜家’呢？”
　　“正义”奥黛丽、“倒吊人”阿尔杰和“太阳”戴里克几乎同时侧头看了眼最上首的“愚者”先生，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又收回了目光。
　　不过他们都认为“占卜家”途径不可能有什么危险，因为这是属于“愚者”先生的途径。
　　西瑞恩注意到了几位塔罗会成员的微笑动作，轻笑道：
　　“原本有，但危险刚出现就被解决了。”
　　被谁解决了，“愚者”先生吗...奥黛丽等人脑海中闪过同一个念头。
　　而“愚者”先生本人想到了自己晋升“魔术师”时听到的呓语，以及西瑞恩提到过的，被“黑夜女神”封印的“半个愚者”安提哥努斯。
　　危险来自安提哥努斯，但祂刚出问题就被女神给封印了？
　　所以...这才是女神教会覆灭夜之国的真正原因？
　　顿了顿，他视线瞥向西瑞恩，思绪更加发散。
　　难怪他会在大概率掌握了“占卜家”途径的情况下，却反而选择了相邻的“学徒”途径，是害怕受到被女神封印的安提哥努斯的影响？
　　这是相邻途径相似的宿命吗？都没有序列0的存在，但全都有坑。
　　稍有停顿，他想到刚才西瑞恩和“魔术师”女士对话里的另一个问题，于是操纵着“世界”继续问道：
　　“‘学徒’途径为什么缺少高序列非凡者？”
　　西瑞恩：“因为这条途径的非凡特性大都集中在亚伯拉罕家族，而他们又被血脉诅咒困扰着，序列7已经是极限。”
　　顿了顿，他补充道：
　　“还有什么疑惑一起问出来吧，我会根据问题的难易程度收费。”
　　“没有了。”“世界”拒绝得很快。
　　西瑞恩：.....
　　“正义”奥黛丽就如同舞台下默默看着表演的观众，十分耐心又好奇地看着一问一答的两人，思绪浮动。
　　...“世界”先生和“命运”先生在现实之中一定很熟悉，他们的交流很像互相了解的朋友。
　　另外，“世界”先生表现出来的阴沉内敛更像是一种伪装，这种伪装相当克制“观众”，如果不是有“命运”先生这个熟悉的人在，我一点都不会察觉。
　　之后没人再发起交易或者委托，今天的塔罗会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环顾了一圈，西瑞恩率先开口：“最近贝克兰德来了一位半神层次的魔女，以颜色为代号的‘黑之魔女’。”
　　“她，嗯，她很闲，整天游荡在贝克兰德的各个地方，希望你们出门的时候不会遇到她。”
　　“嗯，如果你们想要体验一下魔女的滋味，也可以尝试偶遇，前提是对自己的容貌和意志有信心。”
　　克莱恩：(￣ー￣〃)
　　神他么魔女的滋味，这家伙绝对看过罗塞尔大帝的那页日记。
　　大帝，你的风评不保了。
　　“你为什么这么了解？”“魔术师”佛尔思下意识的疑问让大厅短暂陷入了沉寂。
　　西瑞恩表情无奈地摊了下手：“显而易见，我倒霉的遇到了她，然后还被缠上了。”
　　又是一阵沉默，克莱恩操纵着“世界”给出了祝福：
　　“希望你的意志足够坚定。”
　　顿了顿，他补充道：“你需要一些关于‘魔女’途径的信息吗？”
　　“不用。”西瑞恩摇了摇头，随后嘟囔道：
　　“我又不是什么都勇于尝试的罗塞尔。”

第148章 ：热烈的爱情
　　这和罗塞尔大帝有什么关系？
　　“正义”奥黛丽有些好奇，但没有发问，她感觉如果问了，自己可能会听见一个并不那么想听见的回答。
　　想到之前“世界”和她说过的关于“魔女”的一些信息，她十分好奇地问道：
　　“半神层次的魔女是什么样子的？”
　　“很美，嗯...非常美。”西瑞恩的第一反应就是赞叹克拉丽丝的美貌。
　　“她可以完美的呈现出女性每一个阶段的魅力，简单来说，只要不是拥有特殊喜好的人群，基本上无法拒绝她的美丽，因为你一定能从她身上看见自己最喜欢的样子。”
　　“如果主动使用魅惑，这种美或许能跨越性别和物种，让周围的所有生命都为她沉迷。”
　　“另外，她的魅惑可以融入到一个普通的微笑，一个小小的眨眼动作中，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非凡能力方面，每一位‘不老魔女’都青春永驻，诡异难杀，擅长复活与重生，擅长诅咒。”
　　“青春永驻！”这是奥黛丽和佛尔思惊叹的内容。
　　“擅长复活与重生！”这是克莱恩、阿尔杰和戴里克惊叹的内容。
　　关于魔女的问题，众人没有讨论太久，大概是觉得在西瑞恩已经被魔女缠上的时候和他一起讨论这个问题有点不太礼貌。
　　之后“倒吊人”阿尔杰分享了一些较为新鲜的海上见闻，“太阳”戴里克分享了关于神弃之地黑暗中的一些事情，“世界”、“魔术师”和“正义”三人则互相补充着分享了贝克兰德最近的连环杀人案。
　　随后众人便在“愚者”先生的提醒下结束了今天的塔罗会。
　　深红的光芒从灰雾之中升起，将斑驳长桌两侧的身影一个接一个融化，消失在大厅之内。
　　.....
　　离开灰雾之上，在床上醒来的西瑞恩看了眼窗外阴沉的天空，纠结了片刻，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几分钟的功夫，他眼前突然有浓郁的灰雾涌动，看见了“魔术师”女士的模糊身影，听见了她向“愚者”先生的祈祷：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已经准备好现金....”
　　“魔术师”女士祈祷的画面消失，他耳畔随即回荡起“愚者”先生恢弘的声线：
　　“你可以准备仪式了。”
　　“好的...”他刚点头，眼前的灰雾霍然消散，灰雾深处的“愚者”身影也跟着消失了。
　　“......”
　　话都不让我说完吗？
　　无语了一下，西瑞恩在房间里翻找出布置仪式的材料，随后将“魔术师”女士献祭到灰雾之上的现金取了下来。
　　还没等他数钱，浓郁的灰白色雾气再次在他眼前弥漫开来。
　　这才是“太阳”戴里克的身影：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您帮我转告‘命运’先生，我在白银城的交易市场上找到了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但缺少相应的汁液，请问他是否需要。”
　　“如果很需要迷雾树人的汁液，我可以在几天之后雇佣人手，到白银城之外的黑暗中狩猎再一次迷雾树人。”
　　听完小太阳的祈祷，西瑞恩沉吟着说道：
　　“‘愚者’先生，请您帮我转告‘太阳’先生，迷雾树人的汁液并不那么重要，‘世界’那里或许还有剩余，而且我也可以寻找替代品。”
　　端坐在灰雾深处俯瞰世界的身影轻轻颔首，没有回话，祂的身影再次随着周围灰白的雾气一起消散。
　　灰雾之上，将西瑞恩的回复传递给“太阳”戴里克之后，克莱恩后靠着椅背陷入沉思。
　　“迷雾树人的汁液确实还有剩余，但已经不足30毫升，而且，魔药材料竟然还可以替代，是因为这只是辅助材料吗？”
　　发散了会思绪，在收到“魔术师”女士支付给“正义”小姐的200镑，然后“正义”小姐又将其转交给“愚者”先生的眷者后，他就离开了这片灰雾之上。
　　.....
　　盥洗室内，西瑞恩看着面前突然变得幽邃，映照出一张绝美的女性脸孔的镜子，脸上轻松的表情瞬间垮掉。
　　镜子中，显露身影的克拉丽丝眼神略带不满地看着他：
　　“你看到我一点都不惊喜吗？”
　　只有惊，没有喜...腹诽之后，他连忙笑道：
　　“怎么会，只是你出现得太让人惊讶了，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顿了顿，他试探着问道：“贝克兰德已经没什么值得让你游览的地方了，你应该不需要导游了吧？”
　　镜中，克拉丽丝微勾着唇角，露出一个十分迷人的微笑：
　　“怎么没有，明天的罗塞尔纪念展，还是，你已经和其他女士有约了？”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些低迷和委屈的情绪，西瑞恩只感觉自己的心跳砰砰加快了两下，然后自责、懊悔的情绪弥漫心头。
　　我怎么能让一位女士这么难过，我应该安慰她，答应她的一切请求。
　　念头浮动间，他的嘴再次快过了大脑：
　　“当然没有，我们明天就去！”
　　“好啊~”
　　镜中的克拉丽丝微笑看着他，眼眸中流露出的温柔让他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西瑞恩就这样迷恋地看着眼前的镜子，直到克拉丽丝的身影消失，他才渐渐脱离被魅惑的状态。
　　反应过来的他看着镜子里映照出来的自己，脸色微微发黑。
　　回想到刚才的迷恋，他总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会步入罗塞尔大帝的后尘。
　　顿了顿，他垂下眼眸，轻松互换道：
　　“亚当...”
　　“我一直在。”和煦的嗓音在他心底回荡。
　　听见亚当的声音，他莫名松了口气，随后询问道：
　　“这个是‘黑之魔女’怎么回事？”
　　“这并非我操纵的意外。”解释了一句之后，亚当这才说道：
　　“她的魅惑只能对你短暂生效，这也是她会对你感兴趣的原因。”
　　“就目前而言，我并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对你的任何恶意，你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
　　“她是奇克的后裔，和她建立联系，有助于你之后对镜中世界的探索。”
　　西瑞恩低垂着脑袋，表情复杂...比起安全问题，我更担心自己的...
　　将心底快要蹦出的那两个字按了回去，他继续问道：
　　“我之前在镜中世界遇到她是偶然吗？”
　　亚当的声音悠然回道：“是，也不是。”
　　“你们当时的碰面不是偶然，但她看见在镜中世界穿梭的你确实是偶然，在观察了你一段时间后，她才找上你，制造的偶遇。”
　　稍有停顿，祂补充道：
　　“‘不老魔女’需要在漫长的时间侵蚀下保持心态的不老，年轻、热烈、富有激情的爱情对她们来说是最好的扮演方式。”
　　“.....”
　　沉默两秒，西瑞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无语地吐槽道：
　　“所以我沦为了一个‘不老魔女’的扮演工具？”
　　亚当：“热烈的爱情，她们自己也会沉溺其中，你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提出一些适当的要求。”
　　西瑞恩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亮了起来，仿佛看见了一条捷径。
　　...虽然这有些不符合等我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价值观，但我可以适当的把价值观往下挪一挪。
　　念头浮动间，他听见了心底亚当的告诫：
　　“可以适当的体验，但不能迷恋，魔女的爱情最能腐蚀人心。”
　　西瑞恩认真点头：“嗯，我会注意的，糖衣吃下，炮弹还回。”
　　.....
　　水仙花街，丰收教堂。
　　还没有跨进大门，西瑞恩就看见了和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一起坐在桌案前祈祷的埃姆林。
　　虽然这位吸血鬼看起来不是很专注，但他在生命圣徽前祈祷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听到身后动静的埃姆林回头，然后腾的一下就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表情尴尬地看向西瑞恩：
　　“那个，我其实是在向月亮祈祷，对，月亮！”
　　西瑞恩敷衍地点了点头：“我并不在意你向月亮，还是向‘大地母神’祈祷。”
　　“我又不是血族，没有权利指责你改变信仰。”
　　虽然实质上并没有改变。
　　听见他的话，埃姆林脸色一阵黑一阵红：
　　“我没有背叛月亮，我只是，只是...”
　　西瑞恩：“只是有点累了，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然后向月亮祈祷，希望自己能够早已脱离这样的生活。”
　　“没错，就是这样！”埃姆林连连点头。
　　西瑞恩耸了耸肩，看向一旁已经睁眼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神父先生，我想购买‘药师’的魔药配方，多少钱？”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稍作思索，随后回答道：“200镑。”
　　西瑞恩当即点头：“没问题，很合理，甚至有些优惠的价格。”

第149章 ：罗塞尔纪念展
　　西区，王国博物馆。
　　墙壁上的彩绘凸肚窗上人影闪动了一下，随后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空隙间，大厅内多了两个人。
　　西瑞恩看了眼大门外蜿蜒曲折的漫长队伍，对自己利用非凡能力跳过排队环节进场的选择小小的赞叹了一下。
　　“不愧是罗塞尔大帝，即便是在鲁恩，都有这么高的人气。”
　　旁边的克拉丽丝不太认真地附和了一下：
　　“从第五纪开始到现在，整个南北大陆最知名的人就是罗塞尔大帝了。”
　　察觉到对方的不太认真，西瑞恩有些好奇侧头，然后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见了不远处正隔着人群看向这边的一位女士。
　　她穿着一套橄榄绿色长裙，戴着一顶老气的黑色软帽，细格薄纱垂下遮住了面容。
　　西瑞恩轻蹙了下眉头，对方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脑海中一个个人影闪过，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疑似目标，之前见过一面的“神秘女王”贝尔纳黛。
　　随后他又仔细打量了几眼，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罗塞尔纪念展确实能吸引到还停留在贝克兰德的贝尔纳黛，不过，她看向这边干嘛，发现我们靠非凡能力作弊入场了？
　　念头浮动间，他听见了身旁克拉丽丝像是撒娇的小声提醒：
　　“你身边有一位这么漂亮的女士陪着，你却还要一直盯着另一位女士打量，这可不是绅士的表现。”
　　“你这样的表现，既不尊重我，也不尊重她。”
　　...这是在隐晦的提醒我，对面那位女士是和她一个层次的人物吗？
　　脑海中思绪闪烁了一下，随即他收回目光，歉意地朝克拉丽丝颔首：
　　“抱歉，只是感觉有点熟悉，我好像以前见过她。”
　　“你见过？那你了解她吗？”克拉丽丝语气有些意外。
　　西瑞恩微微摇头：“当然...不了解。”
　　两人交谈间，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隔着人群望向这边的那位女士已经离开。
　　...不知道能不能借贝尔纳黛的手摆脱身边这位魔女，虽然软饭很香，但我怕自己把持不住。
　　而且，我真的不想成为继罗塞尔之后，第二个发出魔女的滋味真不错的感叹的人啊！
　　感叹间，他被克拉丽丝挽着手顺着人流走向了下一个展览厅。
　　他没有去听旁边讲解员的讲解，目光直直地看向了被玻璃橱窗隔着的一本被翻开的日记。
　　“三月十七日：
　　因蒂斯的夫人们都这么开放吗？到底是我上了她，还是她上了我？
　　....”
　　...这是一个很哲学的问题，尤其当另一位床伴是魔女的时候。
　　念头发散间，他感觉自己腰间的软肉被揪了一下。
　　克拉丽丝看着他，嘴角含笑，语气中带着点审视的意味说道：
　　“我感觉你在想一些很不礼貌的事情。”
　　在心里腹诽了一下魔女的灵感，他指着前面展柜中的日记说道：
　　“我在想罗塞尔大帝笔记上的内容，如果不礼貌，那一定是罗塞尔大帝不礼貌。”
　　克拉丽丝十分惊讶：“你能看懂这种密文？”
　　西瑞恩摇头，理所当然地说道：“就是因为看不懂，所以才会思考。”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有收集过这种罗塞尔大帝用密文写的笔记吗，我想抄录一份，研究研究。”
　　“我记得‘学徒’的相邻途径中有一个序列叫做‘解密学者’，这说明‘学徒’应该也有一定的解密能力，说不定我就是能破译密文的天选之人。”
　　克拉丽丝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你还知道相邻途径，我有些好奇你的神秘学知识来自哪里了？”
　　“不过罗塞尔大帝的这种密文笔记我还真有一些，之后你留意家里的镜子，我会让人，嗯，也不一定是人，给你送过去。”
　　“真的？”西瑞恩表情一亮，眼中的惊喜未做掩饰。
　　“当然。”克拉丽丝轻笑着回应，同时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腰侧：
　　“那么，你有想好要怎么回报我吗？”
　　感受到腰上传来的动静，西瑞恩咽了咽口水，一边享受，一边煎熬。
　　最后，理智的小人艰难踹飞了一直在他耳边说着‘何妨一试’的欲望和冲动的小人。
　　随后他按住腰间乱动的手，义正言辞地说道：“...这是另外的价钱。”
　　克拉丽丝脸上的表情因为惊讶而愣了一下，随后笑得明媚灿烂，动人心弦：
　　“另外的价钱，你还真是有趣...”
　　“我感受到了你心里的真诚，那你的心理预期价位是多少？”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仿佛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在撩拨心弦。
　　西瑞恩还没有回答，他先听见了周围吞咽口水和急切吸气的声音，一道道迫切的，恨不得将他取代的目光好似要将他洞穿。
　　他环顾了一圈周围，基本上在这附近的男性，甚至一些女性都被克拉丽丝刚才笑容和声音魅惑到了。
　　...不愧是序列3的“不老魔女”，这似乎还不是她主动的魅惑。
　　看着周围越聚越多，快要引发骚乱的人群，西瑞恩果断拉着克拉丽丝前往了下一个展厅。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就要获得那些装逼打脸文中主角的待遇了。
　　下一个展厅，他往克拉丽丝耳畔凑近些脑袋，小声道：
　　“我觉得还是收敛一下你的魅力吧，毕竟这里是蒸汽教会筹办的展览会，肯定有不少隶属于机械之心的非凡者。”
　　“虽然他们大概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但会影响到你的心情。”
　　克拉丽丝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轻笑道：
　　“你这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关心你自己？”
　　再次感受到周围羡慕嫉妒，恨不得将他取而代之的目光，西瑞恩已经能够轻松无视，甚至还能将手搭上克拉丽丝的肩膀，挑衅周围那些只能在心里无能狂怒的人。
　　无视了那些仿佛要将他洞穿的目光，他垂眸看向身旁时时刻刻都在诱惑着自己的魔女，小声道：
　　“就目前而言，我觉得关心你就是在关心我自己。”
　　克拉丽丝语气有些不满：“你的甜言蜜语既不够甜，也不够真诚...”
　　她的话还没说完，神色突然一顿，随后表情变得严肃，侧头看向王国博物馆大门的方向：
　　“有个不解风情的家伙来了，我得先走一步，你要跟我一起离开吗？”
　　“这可能不太行。”
　　西瑞恩摇了下头，视线看向前方，伪装成安保人员的卡尔森正朝他这边过来，对方明显已经看到了他，还朝他挥了挥手。
　　没有听到回答，他有些疑惑地侧头看了眼自己身旁，克拉丽丝的身影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悄然消失了。
　　...这么急？总该不会是圣希尔兰大教堂的那位大主教来了吧？
　　念头浮动间，他看见卡尔森身后多了位身穿白色牧师袍，头戴神职人员软帽，脸庞温柔慈祥的老者。
　　蒸汽教会贝克兰德教区负责人，霍拉米克·海顿！
　　...还真是啊。
　　西瑞恩心情复杂的感叹了一下，莫名想到了刚才遇到的贝尔纳黛，他有点怀疑是对方举报了自己身边的那位“不老魔女”。
　　思绪发散间，蒸汽教会的霍拉米克大主教已经驻足在他面前，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上午好，格莱先生。”
　　西瑞恩手比嘴更快做出反应，在胸前连点了三下，绘出三角圣徽的形状。
　　“上午好，大主教阁下。”
　　霍拉米克朝他轻轻颔首，语气温和道：
　　“你似乎很久没有来教堂祈祷了，看来大学毕业后的生活很充实。”
　　“如果你遇到一些不顺心的事，可以来教堂祈祷，神会庇护祂的每一个信徒。”
　　“我会的。”西瑞恩认真点头，随后右手再次在胸前连点三下，画出一个三角圣徽的形状：
　　“蒸汽在上！”
　　他听懂了对方话语中的暗示：
　　我知道你遇到了麻烦，想要解决问题，就来教堂找我。

第150章 ：来自蒸汽教会的保护
　　霍拉米克并未在罗塞尔纪念展上久留，和西瑞恩交谈两句后就径直离开了，就仿佛视察路过的领导。
　　不过在霍拉米克离开之后，西瑞恩敏锐地注意到王国博物馆中的安保人员多了不少。
　　...看样子这些安保人员一时半会不会散去，我这算不算是给晚上偷亵渎之牌的克莱恩上难度了啊。
　　思索间，他随着人流来到了还原的罗塞尔书房部分，并很快在一叠色泽泛黄的手稿中看见了裸露出来的半张书签。
　　书签上的图案是身穿皇帝服饰的罗塞尔简笔画，无论是灵视还是他自身的真实视野，都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来。
　　虽然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但直觉告诉他，这就是被罗塞尔当书签藏起来的那张亵渎之牌，黑皇帝牌！
　　他站在折叠手稿前，好奇打量了好一会，直到身后突然有声音起：
　　“这叠手稿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啊？”他下意识地回头，再次看见了那位穿着橄榄绿色长裙，戴着一顶老气的黑色软帽的女士。
　　细格薄纱后面是一张他记忆还算深刻的脸孔，罗塞尔大帝的长女，“神秘女王”贝尔纳黛。
　　见他没有回答，贝尔纳黛再次问道：
　　“你在这份手稿前停了很久，它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沉默两秒，西瑞恩斟酌着说道：
　　“罗塞尔大帝的手稿本身就足够特殊了吧，而且这还是原稿。”
　　“你怎么知道这是原稿？”贝尔纳黛追问道。
　　西瑞恩愣了一下，他感觉贝尔纳黛对这个问题似乎过于执着了，但为了不让克莱恩晚上的偷盗行动被继续上强度，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
　　“额，我对这类古物还算了解，尤其是罗塞尔大帝相关的，毕竟家里有一位他的崇拜者。”
　　贝尔纳黛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随后继续问道：
　　“那你为什么只盯着这叠手稿看？”
　　西瑞恩脸上露出些无奈的表情道：“因为我才刚开始看。”
　　“之前身边跟着位魔女，根本没有心思看这些。”
　　顿了顿，他又问道：“对了，是你向蒸汽教会举报了她吗？”
　　贝尔纳黛轻点了下头，随后告诫道：
　　“你最近最好不要接触镜子，不要远离教堂，不要遗落发丝、鲜血之类的事物。”
　　西瑞恩连连点头：“我明白，感谢你的帮助。”
　　贝尔纳黛没再多说，转身往另一个展览厅去了。
　　她离开的方向，西瑞恩刚好看到随着人流往这边走来的克莱恩。
　　双方视线交接了一下，他没有打招呼，直接转身去往了下一个展览厅。
　　这个时候周围必然有隐藏的近机械之心成员关注着他，在机械之心的眼中，他不应该认识夏洛克·莫里亚蒂这个侦探，贸然的打招呼，容易给两人带来不必要的调查。
　　克莱恩茫然地看着前面看见自己就走的西瑞恩，点头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参观起这间书房的书册和手稿。
　　随后，他也看见了被放在手稿里的那张书签...
　　.....
　　王国博物馆外，一个人逛完罗塞尔纪念展的西瑞恩刚走出大门就遇到似乎提前在这里等待他的卡尔森。
　　“这里距离圣希尔兰大教堂有些远，大主教阁下让我先带你去附近的杠杆教堂。”
　　“放心，现在足够安全，为了罗塞尔纪念展，教会本就分派了足够的安保力量过来，刚才大主教阁下又亲自来过，没人敢在这时候闹事。”
　　西瑞恩轻轻点头：“嗯，麻烦你了。”
　　“确实挺麻烦的。”卡尔森十分诚实地点头。
　　西瑞恩愣了一下，随后用微笑掩饰尴尬。
　　卡尔森没再多说，直接领着他上了马车。
　　一直来到杠杆教堂，他这才终于放松下来，看向西瑞恩的目光怜悯又无语：
　　“虽然成为非凡者后生活就很难平静下来，但你这也太不平静了。”
　　“在学校能碰上极端的邪教徒，离开了学校又被魔女缠上...”
　　“对了，你是怎么在那位魔女眼睛底下偷摸举报她的？”
　　“我举报的？”西瑞恩伸手指了指自己，眼中满是惊愕。
　　卡尔森也从他的表情中反应过来，迟疑道：“那份举报信不是你写的？”
　　“可大主教阁下...”
　　话说到一半，卡尔森突然止住了话语，随后他略显僵硬地转移了话题：
　　“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报告执事。”
　　“放心，教堂内绝对安全，就算是高位‘魔女’，也不敢直接闯入一位正神的教堂。”
　　“蒸汽在上！”西瑞恩伸手在胸前连点上下，画出三角圣徽的形状，以行动做出了回应。
　　“蒸汽在上！”
　　卡尔森回了个同样的礼仪，随后转身走向教堂大厅的后方。
　　目送对方离开之后，西瑞恩看了眼前方牢固的三角形里面填充着蒸汽、齿轮和杠杆等符号的三角圣徽，随后在大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下，装模作样的祈祷起来。
　　几息之后，他眼中突然涌出浓郁的灰雾，同时浮现了夏洛克·莫里亚蒂向“愚者”祈祷的身影。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希望能获得‘命运’先生一定的帮助，仅靠我一个人难以拿到罗塞尔创意手稿内的那张书签。”
　　“我能付出的报酬是500镑现金，并且后续会视这个任务的难度追加报酬，或者，那张书签内可能存在的有效内容。”
　　夏洛克·莫里亚蒂祈祷的画面和声音很快消失，西瑞恩看向灰雾深处的“愚者”，语气无奈道：
　　“蒸汽教会发现了我身边的那位高位‘魔女’，我现在被保护着，行动并不方便。”
　　灰雾之上，听见西瑞恩回复的“愚者”克莱恩将视线稍微拉远，这才注意到他周围的环境是一处“蒸汽与机械之神”的教堂。
　　“.....”
　　难怪刚才看见我招呼都不打转身就走...
　　顿了顿，他将视线投向代表“正义”奥黛丽的那颗虚幻星辰。
　　还好，他还有后备的人选。
　　.....
　　皇后区，霍尔伯爵的一栋豪华别墅内。
　　正坐在梳妆台前发散思绪的奥黛丽眼前突然朦胧，无边无际的灰雾涌出。
　　随后他看见了高踞于灰雾之上的“愚者”先生的身影，以及一个有些陌生的，在向“愚者”先生祈祷的身影。
　　“尊敬的‘愚者’先生，您忠实的信徒祈求一些帮助...”
　　....
　　杠杆教堂，祈祷大厅后方的神职人员休息室中。
　　西瑞恩见到了卡尔森口中的执事，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士，脸庞线条刚硬明朗，身上的衬衣和外套一丝不苟，但头上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褐色头发。
　　注意到西瑞恩的视线在自己头顶的不自然停顿，他表情没什么变化的平淡说道：
　　“这是一件封印物的负面效果。”
　　随即，他略过了这个话题，认真说道：
　　“你好，我叫伊康瑟·伯纳德，教会在贝克兰德教区的机械之心队长。”
　　“之后这几天由我负责你的安全问题。”
　　西瑞恩表情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一位贝克兰德教区的机械之心队长兼执事亲自负责自己的安全问题，他实在不觉得自己在蒸汽教会有这么高的优先度。
　　伊康瑟神色严肃道：“神会庇护祂的每一个信徒。”
　　顿了顿，他稍微和缓了些语气，认真解释道：
　　“一位高位‘魔女’出现在贝克兰德，这本身就是件需要十分警惕的事情，那群偏执又疯狂的女人出现的地方总是伴随着灾祸。”
　　“不管是被动也好，主动也好，在那些‘魔女’身边总没好事。”
　　“而且这也是为了调查高位‘魔女’出现在贝克兰德的目的，她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你身边，你知道她有什么目的吗？”
　　“额...她说她想和我谈恋爱，这算吗？”西瑞恩迟疑着回答道。
　　伊康瑟表情既意外又不怎么意外地看了他好一会，最后艰难点头：
　　“...算。”

第151章 ：阿罗德斯和克莱恩
　　伊康瑟在和西瑞恩交谈一番后就离开了休息室，他负责在这段时间保护西瑞恩，但并不是贴身保护。
　　休息室外，绘满壁画的走廊尽头，卡尔森看向身旁的伊康瑟，好奇问道：
　　“伊康瑟队长，只是保护一个人，用不着让你亲自来负责吧？”
　　“这种时候，追查那位高位‘魔女’的下落不是更加重要吗？”
　　伊康瑟微微摇头：“这是大主教阁下的安排。”
　　“而且‘魔女’本身就擅长追踪和反追踪，更何况是高位‘魔女’，身上有‘原初魔女’的注视，除非她主动暴露出线索，否则我们很难找到。”
　　“比起追踪一位‘魔女’，找到她出现在贝克兰德的目的更加重要。”
　　“我明白了。”卡尔森恍然大悟般点头，随后小跑着离开了走廊。
　　伊康瑟看向西瑞恩所在的休息室陷入沉思，他之前问过霍拉米克大主教要对西瑞恩的态度，后者的回答是，保持关注，但不要打扰。
　　...保持关注，但不要打扰。
　　比起霍拉米克大主教的个人态度，这更像是来自总部，甚至来自神前会议的决议。
　　所以，让我跟着既是防备危险，也是担心来自魔女教派的高位“魔女”的目标就是他吗？
　　.....
　　灰雾之上，恢弘古老的宫殿内。
　　西瑞恩靠坐在高背椅上，侧头看向最下首的“世界”，平静说道：
　　“我还在‘蒸汽’的教堂，周围还有机械之心的人，你最好长话短说。”
　　...而且你这在教堂里拉人的举动多少有点不给“蒸汽与机械之神”面子了。
　　此时的“世界”身上已经没有了昨天塔罗会上时那种阴沉内敛的感觉，更像是真人在扮演。
　　他朝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我已经确定罗塞尔纪念展上那份手稿中的书签有问题，你有办法无声无息的拿走或者替换掉它吗？”
　　“我原本打算自己去做这件事，但占卜显示这会有很大的危险。”
　　“所以你是来找我分担风险的？”
　　西瑞恩看着正在扮演“世界”的克莱恩有些无语，但又不好拒绝，毕竟这件事风险激增和他有直接关系。
　　顿了顿，他思索着说道：“我有一个蒸汽教会内部的绝佳消息渠道，你先找它制定计划，然后再让它配合我做一定的伪装，方便我暂时从教堂脱身。”
　　“它？”“世界”冰冷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好奇。
　　西瑞恩轻轻点头：“对，它是蒸汽教会的一件2级封印物，‘魔镜’阿罗德斯。”
　　“它是活着的封印物，虽然有些奇怪的爱好，但就智慧而言，它比许多人还要聪明。”
　　“你可以在镜子上描绘这个符号，能隔空将它的意志召唤过来。”
　　说话间，他伸手从空气中拖出了张幻想出来的画纸，上面展示着可以召唤阿罗德斯的那个隐秘与窥视糅合的符号。
　　比起展示在自己眼前的符号，克莱恩更加震惊他这一手凭空造物。
　　虽然他也能做到凭空造物，但那是在灰雾之上这片空间，是借助了这里灰雾的力量，他本身是完全做不到的。
　　...“占卜家”和“学徒”途径到了高序列都会拥有类似造物的能力吗？
　　心底思绪浮动间，他直白地问了出来：“这是什么非凡能力？”
　　已经猜到克莱恩心中的疑惑，他简单解释道：
　　“‘幻想’，能让虚假的成为真实，当然，我现在幻想出来的东西都只是徒有其表。”
　　“另外，这和‘愚者’先生制造的‘历史投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也不是属于‘学徒’途径该有的非凡能力，嗯，或许以后的‘学徒’能够拥有。”
　　“魔药带来的非凡能力还可以变化？”克莱恩敏锐地注意到了他话语中的重点。
　　西瑞恩微微点头：“可以，掌握了唯一性，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整条途径了。”
　　“就像隔壁的‘偷盗者’，之所以这么弱，完全是阿蒙削的。”
　　克莱恩本着好学的态度追问道：“阿蒙？祂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概为了好玩吧...”西瑞恩不确定地耸了耸肩。
　　稍有停顿，他打断了克莱恩想要继续追问的架势：
　　“就这样吧，我可不想一会睁眼周围已经围拢了一圈机械之心小队。”
　　“...好。”克莱恩轻轻点头。
　　随后他装模作样地朝最上首那张无人的高背椅认真行礼，开口道：
　　“‘愚者’先生，我们已经完成了交流。”
　　他的话音刚落，深红的光芒便从周围的灰雾之中腾起，一直若隐若现的排斥骤然加强，顷刻间，西瑞恩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灰雾之上这片空间。
　　伪装成“世界”的克莱恩看了眼西瑞恩消失的位置，随后坐回了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同时在手里具现出刚才那张描绘有隐秘与窥视糅合符号的纸张。
　　看了眼手里的纸张，他又解下手腕处的黄水晶吊坠，嘴里反复低念着占卜语句。
　　“这个符号背后的存在没有危险。”
　　....
　　重复几遍之后，他睁开眼睛，看见手里的黄水晶吊坠在做弧度不断的顺时针摆动。
　　确认西瑞恩给的特殊符号没有危险之后，他直接离开了灰雾之上。
　　....
　　西区，与国王大道相邻的格林街道，距离王国博物馆不到二十分钟路程的一家廉价旅馆中。
　　克莱恩从安乐椅上起身，视线环顾一圈，确认这段期间没有任何人来打扰过后，他快步走进了盥洗室。
　　这种对身份登记不严格的廉价旅馆，唯一能有镜子的地方就只有盥洗室了。
　　关上盥洗室的房门，又谨慎地布置了一圈灵性之墙后，他这才在面前的镜面上绘制出那个隐秘与窥视糅合的符号。
　　随着符号成形，镜面霍然幽深，仿佛正有层层水波荡开的漆黑无光的湖面。
　　与此同时，盥洗室内的昏黄灯光也跟着变得黯淡，阴冷之风呜咽着，卷动起他的衣角。
　　克莱恩后退了半步，伸手按住被风卷动的衣角，警惕盯着面前的镜面。
　　镜面内，层层荡开的水波中一个个银色单词浮现了出来：
　　“崇高的存在，阿罗德斯....”
　　镜面上浮现的单词忽然一顿，然后突兀的消失，还没等克莱恩反应过来，幽邃的镜面上，一个个新的，亮银色的，加大加粗的鲁恩文单词浮现了出来：
　　“伟大的，至高的，至上的主人，阿罗德斯终于见到您了！”
　　“请原谅我现在无法真身前来觐见，我的本体还被保存在蒸汽教会之中，我无法靠自己脱离现在的处境。”
　　“伟大的主人，不知道您召唤我有什么事情，卑微的，渺小的，忠诚的阿罗德斯很愿意为您效劳。”
　　克莱恩：.....
　　这就是西瑞恩说的奇怪的爱好吗？
　　看见个人就叫主人，还把自己的姿态摆得这么低，这确实够奇怪的。
　　顿了顿，他压下心中浮动的思绪，直接问道：
　　“如果我想从王国博物馆的罗塞尔纪念展上拿到一件展览品，你有什么建议？”
　　他没说得太详细，毕竟这镜子对面是蒸汽教会的封印物，而王国博物馆的罗塞尔纪念展也是蒸汽教会筹办的，他担心这位‘魔镜’不小心走漏风声，或者直接告发他。
　　镜面上，一阵水波晃动之后，一个个新的单词浮现了出来：
　　“伟大的主人，您想要的是哪件展览品？”
　　“如果是知识类的，我可以直接展示在您的眼前。”
　　克莱恩谨慎回答道：“罗塞尔手稿。”
　　“是它吗？”
　　镜面上和单词一起出现的还有今天上午他在罗塞尔纪念展上看到过的那份罗塞尔手稿，以及夹在手稿中的那张书签。
　　克莱恩轻轻点头：“对，我想带走它，你有什么建议？”
　　盥洗室的镜子上，水波晃动了好一会，才有新的单词小心翼翼地浮现出来：
　　“伟大的主人，由于上午王国博物馆内出现了高位‘魔女’，现在博物馆内的安保力量被临时加强，我没有找到适合您带走那份罗塞尔手稿的方案。”
　　“那里被两件封印物完全笼罩，以您这具化身的强度很难突破封锁潜入进去。”
　　“当然，如果您愿意动用本体的一丝力量，这一切都不值一提。”
　　“.....”克莱恩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镜子。
　　...总感觉它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封印物里面也有中二病吗？
　　见克莱恩一直没有说话，阿罗德斯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伟大的主人，我还有一个不那么可靠的备选方案，您需要吗？”

第152章 ：灵体克莱恩
　　克莱恩看着面前沉浸在中二幻想中的镜子，沉声道：
　　“说”
　　镜面上，一阵水波晃动之后，一个个雀跃的银色单词浮现了出来：
　　“伟大的主人，您可以向您那位，嗯...朋友，向他，也可能是祂寻求一些帮助。”
　　“蒸汽教会用来封锁王国博物馆的封印物中有一件和祂有所关联，这是整套防备体系中最可靠的漏洞。”
　　“我也会在过程中帮助您遮掩信息，保证蒸汽教会的人在事后追查不到丝毫有用的线索。”
　　镜面上浮现一行行单词的同时，也跟着出现了坐在明亮房间中翻阅着一本厚重书籍的西瑞恩的影像，以及一面古朴的，像是被斧头斜劈了一样的镀银镜子。
　　在克莱恩看向镜子的同时，镜中西瑞恩的影像仿佛活了过来，视线离开手中的书籍，直直地看向了他。
　　克莱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来自镜中影像的注视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好在镜中呈现的影像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消散了。
　　.....
　　杠杆教堂，神职人员休息室中，正在翻书的西瑞恩动作一顿。
　　随后抬头看向一旁的彩绘玻璃窗，双眼有些失焦。
　　片刻之后，他回过神来，朝着彩绘玻璃窗中倒映出来的自己微微一笑。
　　“原来还能这样，有点意思...”
　　低声呢喃之后，他再次将目光放回了手里的书上。
　　他被伊康瑟以大量机械之心成员被抽调，暂时分不出更多人手来保护他为理由留在了教堂里。
　　作为蒸汽的信徒，他没有理由拒绝这个建议，为了不一直坐在三角圣徽前装模作样的祈祷，或者听别人祈祷，只好随便找了本机械领域的书来打发时间和应付他人。
　　.....
　　廉价旅馆的盥洗室内，幽邃的，有细碎水波晃动的镜子上，一个个惨白的单词浮现了出来：
　　“抱歉，伟大的主人，阿罗德斯犯了一个错误。”
　　“我没想到关于那位存在的任何影像和信息在被注视后都会活过来，祂刚刚已经投来了目光，不过现在已经移开视线。”
　　“.....”克莱恩看着镜面上透着股浓浓惶恐的单词，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怎么感觉他比我这位“愚者”更像是真正的伟大存在啊，仅仅是一段影像，都能在被注视后活过来。
　　这和我依靠灰雾之上那片空间展现出来的特殊完全不一样，更像是...更像是他本身就很特殊，而非像我一样依靠外物。
　　难怪他能看见我身上的灰雾....
　　希望他看见的只有灰雾，还没有把我和“愚者”联系到一起。
　　收敛思绪，他看着还在不断朝自己道歉的镜子，平静说道：
　　“不用在意，我已经和他谈过了。”
　　“你去‘蒸汽’的教堂找他，配合他做一定的伪装，让他有空抽身出来帮我进入王国博物馆。”
　　他的话音刚落，镜面上立刻有新的单词浮现：
　　“没问题，伟大的主人，我一定尽心尽力尽责地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
　　“伟大的主人，我们一会再见~”
　　画面的最后，出现了一个不断挥手远去的小人。
　　很快，镜面就恢复了正常，重新映照出了克莱恩伪装之后的脸孔，同时盥洗室内的灯光重新恢复了明亮，那股阴冷之风也随之消失。
　　“.....”
　　沉默两秒，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吐出口气，随后拉开房门，离开了盥洗室。
　　.....
　　杠杆教堂的神职人员休息室中。
　　西瑞恩身旁的彩绘玻璃窗忽然变得幽暗，房间内明亮的煤气壁灯也跟着闪烁了几下。
　　下一秒，一个个银色的单词在玻璃形成的镜面上浮现了出来：
　　“崇高的存在，我伟大的，至高至上的，尊敬主人命令我前来找您。”
　　“请问您需要怎样配合？”
　　西瑞恩静静打量了会玻璃上浮现的单词，他从中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兴奋。
　　顿了顿，他沉声道：“把你那位主人的计划简单和我说一遍。”
　　“没问题。”阿罗德斯飞快做出反应，一行行单词在玻璃形成的镜面上不断浮现。
　　.....
　　.....
　　末了，它补充道：
　　“崇高的存在，您能给我一面镜子吗，这种玻璃形成的镜面对我来说不够稳定，也不够方便。”
　　西瑞恩点了点头，将手里的书往前翻了几页，翻到了有镜子插图的地方。
　　他将手按在书页上，往后拖拽了一下。
　　一面椭圆形的落地镜被他凭空从书册中拖了出来！
　　随后他又从身上拿出了张随身携带的画纸，上面画着他自己的肖像画。
　　他轻轻抖动了一下手腕，画纸被甩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周围的光线像是被扭曲了一下，纸上的画像不断拉伸，变得充实，直至出现在现实之中。
　　从画中出来的这个他除了不会话说，行为呆板以外，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破绽，即便是灵视，也难以发现问题。
　　做完这些，他侧头看向被自己放到墙角的镜子，吩咐道：
　　“画中的我有些呆板，需要你帮我维持一下伪装，防止有人发现问题。”
　　稍微顿了一下，他严肃补充道：“克制住你的本能，我不希望听到蒸汽教会中出现关于我的奇怪传言。”
　　阿罗德斯立即保证道：“没问题，我一定做到！”
　　西瑞恩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向了一旁的彩绘玻璃窗。
　　在触碰到玻璃窗的瞬间，一阵幽蓝色的水波荡开，他的身体无声无息的穿透了过去，进入了玻璃后面的镜中世界。
　　.....
　　西区国王大道，距离王国博物馆不足200米的地方。
　　街边一栋三层楼房的窗户玻璃中倒映出了西瑞恩的身影，他谨慎地在周围的镜中世界中巡视了一圈，然后才回到现实。
　　在他出现后不到半分钟，一个穿着长款燕尾服，头戴半高礼帽，脸上涂着油彩，打扮得仿佛小丑的透明身影从他身后的窗户玻璃中飘了出来。
　　西瑞恩若有所觉地回头，就看见一个透明小丑朝自己飘过来。
　　几乎是在同时，他眼眸中丝丝电流闪过，精神力澎湃汹涌。
　　“等一下，是我！”
　　感受到危机感，克莱恩连忙出声打断了还未彻底成型攻击。
　　西瑞恩：.....
　　沉默两秒，已经反应过来什么情况的西瑞恩看着面前小丑打扮的灵体随口吐槽道：
　　“你死了？”
　　“额...还没有。”克莱恩连忙摇头，随后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解释：
　　“这是我通过仪式沟通‘愚者’先生后进入的特殊状态，在危机时刻，或者一些必要的时候，可以借助‘愚者’先生的力量直接脱离当前的位置。”
　　“这算是眷者的一点特殊福利吧，不然我也不敢来重重保护下的王国博物馆偷东西。”
　　西瑞恩稍微沉默了一下，王国博物馆现在的重重保护有一半是他的原因，如果是正常的保护力度，克莱恩也不至于找他帮忙。
　　短暂的沉默后他转移了话题：“直接开始行动吧，我不太放心阿罗德斯那边，这会影响到我的风评。”
　　见西瑞恩提到阿罗德斯，克莱恩好奇追问了一下：
　　“那件封印物是什么情况？脑子好像有点问题，嗯，如果它有的话。”
　　舔狗镜好像不太成功啊...在心里感叹了一下，他推脱了这个问题：
　　“你自己去问，它应该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完，他不再回答克莱恩的疑问，伸手在空气中凭空拉拽出一层无光的“黑幕”。
　　在夜色的掩护下，“黑幕”完全融入了环境，西瑞恩和灵体状态的克莱恩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走向了王国博物馆。
　　巡逻的安保人员注意不到的死角，贴近博物馆墙壁的位置，厚重的漆黑阴影突然淡化，露出了两道藏于阴影中的人形轮廓。
　　西瑞恩驻足看向面前墙壁，打量一会之后，他伸手按在空气上，轻轻往前一推。
　　无声无息间，一道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凭空出现。

第153章 ：简单和意外
　　镶嵌于墙上，却又呈现出下方砖石痕迹的虚幻之门不断荡起幽蓝色的虚幻水波。
　　随后西瑞恩和灵体状态下的克莱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克莱恩环顾了眼周围无人的博物馆，好奇问道：
　　“我们就这样进来了，不用担心陷阱吗？”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用担心，我们已经走进陷阱了。”
　　克莱恩：....
　　深吸了口气，他语气认真道：“我没有开玩笑。”
　　“我也没有开玩笑。”西瑞恩耸了耸肩：
　　“我们现在就是在一件封印物制造的特殊的，只针对非凡者的镜中世界里面。”
　　“唯一让我奇怪的是这是‘黑夜女神’教会的封印物，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蒸汽教会的人拿出来用。”
　　说话间，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整个博物馆的一楼都被炽白的光线照亮，仿佛烈日下阳光灿烂的正午，让人有些睁不开眼来。
　　这是被西瑞恩刻意削减了亮度，增加了持续时间和亮度的“闪光”戏法。
　　灵体状态下的克莱恩在明亮的光线下看着更加透明了一些，他一边警惕环顾着周围，一边问道：
　　“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西瑞恩指了指前方：“直接去拿东西就行，这件封印物被我临时接管了，现在变成了我们的专属VIP通道。”
　　“......”
　　沉默了一下，克莱恩追问道：
　　“我们现在处于特殊的镜中世界，还能碰到现实中的展览品吗？”
　　西瑞恩毫不在意地回答道：“开一扇‘门’就好了，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学徒’？”
　　“别废话了，动作快点，那些被我排斥出镜中世界的官方非凡者估计已经发现了问题，等他们撤走这件封印物就真的没办法了。”
　　“好。”克莱恩微微点头，随后往记忆中罗塞尔手稿所在的位置飘了过去。
　　“就是它，‘愚者’先生给我的任务是带走这份手稿，以及上面的所有物品。”
　　“没问题。”西瑞恩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快步走至展览柜前，伸手在空气中轻推了一下。
　　幽蓝色的光华在他手掌下荡开，层层叠叠，飞快地凝聚成了一扇“门”的形状。
　　与此同时，现实之中的博物馆内，几名机械之心的队员凑到了一起。
　　“我们好像脱离了1-63制造的镜中世界？”
　　“这是黑夜教会的封印物，可能本身就不够稳定，不然也不会委托给我们修理了。”
　　“你们继续巡视，我去请示一下大主教阁下，这毕竟不是我们的...”
　　这位机械之心成员的话未说完，灵性直觉突然有所触动，随后就看见了放有罗塞尔手稿的那个展览柜前凭空出现的“门”。
　　“该死，快阻止他！”
　　砰！砰！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拔枪射击。
　　他佩戴的枪械是神奇物品，里面装填的也是非凡子弹，作为“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成员，他们最不缺的神奇物品和武器。
　　拖着或赤红或银白焰尾的子弹划破空气，穿透了从“门”后伸出的那算透明的手。
　　“是灵体，更换具有净化效果的武器和子弹。”
　　在机械之心小队做出反应的同时，克莱恩已经摸到了罗塞尔手稿中的那张书签，并将它包容进了自己的灵体内，顺便还拿走了几张罗塞尔大帝的手稿作为掩饰。
　　幽蓝色的虚幻之门忽的消失，让后续的攻击落空。
　　特殊镜中世界内，克莱恩一边将罗塞尔手稿塞进自己的灵体内，一边回头看向西瑞恩道：
　　“我拿到了！”
　　西瑞恩点了点头，连忙催促道：
　　“直接走，那件封印物力残留的气息不多了，再过一会...”
　　“靠！”
　　西瑞恩突然爆了句粗口，下一秒，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尖细哭嚎声突然响起，回荡于整个特殊的镜中世界内。
　　哇啊！啊！啊！
　　西瑞恩连忙伸手捂住耳朵，同时用灵性封闭了自己的听觉。
　　另一边，灵体状态下的克莱恩直接陷入了僵直，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咔嚓！咔嚓！
　　虚幻的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不断响起，这片特殊镜中世界内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蛛网般的裂痕。
　　西瑞恩身后突兀的浮现出一对又一对染着星辉的、透明的、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
　　这些如同“妖精”翅膀般的翼状薄膜轻轻扇动，周围不断出现的裂痕终于稳定下来，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平衡。
　　呼~
　　轻吐出口气，他还没来得及放松，那遍布镜中世界的裂痕再次发生异变，长出了一个布满血丝的眼球。
　　眼球中央是一个幽深的瞳孔，里面有无数细小的白色虫豸在爬行，勾勒出一个个神秘、奇异的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
　　随后西瑞恩发现刚被他稳定下来的特殊镜中世界再次失去了平衡，更多细密的裂痕凸显了出来。
　　“靠！”
　　咬了咬牙，西瑞恩盯向裂痕最密集的地方，微微张嘴，做出一个口型，但没有发出声音。
　　下一秒，逐渐失控的特殊镜中世界终于停了下来，维持在即将毁灭的边缘。
　　随后几根青绿的豌豆藤蔓从高处垂下，编织成了一架凝滞在半空的秋千。
　　秋千上，穿着橄榄绿色长裙，戴着一顶老气的黑色软帽，细格薄纱垂下遮住容颜的贝尔纳黛平静望向这边。
　　“你刚才想诵念的是谁的名字，它让我感觉到了难以躲避，难以对抗的危险。”
　　稍有停顿，她又将目光看向灵体状态下，已经摆脱僵直的克莱恩，语气变得严厉：
　　“你为什么要拿手稿，为什么要拿那张书签，它们哪个是你的真实目的？”
　　在贝尔纳黛的注视下，克莱恩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沉重大山压在身上，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他张了张嘴，最后又选择了沉默。
　　“我可以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西瑞恩站在两人之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随后他回头看向克莱恩，眨了下眼睛说道：
　　“你的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
　　克莱恩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他的意思，艰难地点了下头。
　　下一秒，他的身影忽的消失，离开了这片特殊镜中世界，以结束召唤的方式回到了灰雾之上。
　　.....
　　恢弘古老的宫殿之内，克莱恩坐在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刚才那位突然现身的女士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那绝对是一位高序列非凡者！”
　　低语间，他蔓延灵性沟通了代表西瑞恩的那颗深红星辰。
　　....
　　特殊镜中世界，西瑞恩朝突然出现在他身前的贝尔纳黛微微躬身行礼道：
　　“我会代替我的同伴解答你的疑惑。”
　　话音刚落，他眼前忽然有浓郁的灰雾涌起，随后他看见灰雾深沉那道恢弘身影朝自己投来了目光。
　　正在打量克莱恩消失地方的贝尔纳黛若有所觉的朝他投来了目光，静静凝望了两秒，随后突然问道：
　　“他是怎么消失？”
　　“你们属于哪个势力，目标是手稿，还是书签？为什么？”
　　面对贝尔纳黛的一连串问题，西瑞恩平静有条理地回答道：
　　“一个仪式，他的灵体状态是仪式效果，刚才应该是直接结束了仪式，让灵体返回了身躯，具体我就不清楚了。”
　　“势力叫做塔罗会，刚成立不到几个月，只有几个中低序列的非凡者。”
　　“目标应该是书签，我只是来帮忙的，他才是眷者，这是来自‘愚者’先生的任务。”
　　“这次的行动大概和罗塞尔大帝的日记有关吧，‘愚者’先生一直有让我们收集罗塞尔大帝的日记。”
　　“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就算知道，也肯定不能再说了。”
　　话语间，他朝视野上方浓郁灰雾中的恢弘身影投去了一个歉意的目光。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虽然很想吐槽他的诚实，但想到对方现在面对的是一位高序列非凡者，而且还主动留下断后，最终还是人性化地选择了原谅。

第154章 ：财政危机
　　“你口中的那位‘愚者’先生正在注视这里？”
　　虽然是疑问的话语，但贝尔纳黛却说得很笃定。
　　她抬头看了眼头顶方向布满蛛网般裂痕的特殊镜中世界，眼眸突然变得极为幽深，形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片刻之后，她低垂下脑袋，神色莫名地看向西瑞恩：
　　“你的考察通过了，明天晚上8点，到码头区塔索克河畔左手边第三和第四根路灯杆之间，等待聚会开始。”
　　“啊？”西瑞恩有些蒙圈地看向对方。
　　贝尔纳黛没做解释，只是伸手凭空点了一下，随后西瑞恩看见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青绿色种子从自己身上掉了下来。
　　一段早已经被他忘到脑后的记忆在这时候浮现了起来。
　　这是莎伦给他那个高端聚会的凭证，但她口中的考察一直没有出现，这颗种子也没有消失，他还以为是自己被聚会的召集者遗忘了。
　　...所以，莎伦小姐的那个聚会的召集者其实是贝尔纳黛，而她又预言到了一些未来，所以才一直没让我加入聚会吗？
　　念头浮动间，他看见周围一根根青绿色的藤蔓在回缩，周围密集裂痕中长出的眼睛也在一个个枯萎。
　　这是，放过我了？
　　念头稍有浮动，他连忙抬手道：“请等一下，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关于涉及高层次力量的灾难。”
　　见周围藤蔓收缩，眼球枯萎的势头有所减缓，他连忙开口道：
　　“我应该有办法获得一场涉及‘真实造物主’神降的危险仪式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到时候我可以及时通知你。”
　　贝尔纳黛垂眸看向他，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地起伏，语气极为平静地问道：
　　“你想要什么？”
　　“一份‘旅行家’的非凡特性。”
　　在贝尔纳黛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西瑞恩将原本想要的“秘法师”特性换成了“旅行家”。
　　贝尔纳黛看了眼特殊镜中世界外飞速靠近的火光，平静说道：
　　“霍拉米克来了，你的交易我们明晚的聚会上再谈。”
　　说完，贝尔纳黛的身影随着回缩的青绿藤蔓飞快淡去。
　　随着贝尔纳黛离去，这片脆弱的特殊镜中世界失去了维系，开始不可遏制地走向崩溃。
　　咔嚓！咔嚓！
　　四周蛛网般的裂痕飞快蔓延，顷刻间，这片特殊镜中世界便摇摇欲坠起来。
　　西瑞恩身后染着星辉的一对又一对透明薄膜般的翅膀不断扇动，璀璨的星辉瞬间散布他的全身，然后整个人化作零散的星光消失在即将崩溃的特殊镜中世界。
　　与此同时，特殊镜中世界之外，背着喷气式飞行背包的霍拉米克从半空落下，稳稳站立在王国博物馆的大门前。
　　他右手往前伸出，一道灰蒙蒙没有任何色彩的光华在他手上浮现，然后扩散。
　　下一秒，布满蛛网般裂痕的特殊镜中世界凭空凸显了出来，然后哗啦着破碎，在他眼前消失。
　　.....
　　灰雾之上，克莱恩见西瑞恩已经成功过离开，甚至还和那位突然出现的高序列强者搭上了线，便收回了注视，将注意力放到了他通过灵体带回来的那张书签上。
　　即便是在灰雾之上，这张绘有皇帝打扮的罗塞尔形象的书签已经看不出任何特殊，就像街边商店中普普通通的一张书签。
　　克莱恩拿着书签的手微微用力，一丝灰雾在他的意念之下飘荡过来，垂落向他手中的书签。
　　在这缕灰雾接触到书签的瞬间，它被弹开了。
　　“果然，这张书签有很大问题。”
　　“但似乎没办法通过暴力的方式破解，必须要开启咒文才行。”
　　低语了两句，克莱恩将手里的书签放到桌面上，随后直接离开了灰雾之上这片空间。
　　书签已经到手，他有很多时间来慢慢思考解密咒文，现在，更重要的是回到自己的身体，然后离开北区。
　　.....
　　杠杆教堂，神职人员休息室的彩绘玻璃窗上，幽蓝色的光华层层荡开，飞快的凝聚成一扇“门”的形状，随后西瑞恩从“门”后跃了出来。
　　他环顾了一圈周围，随后看向自己留下的那个幻想的自己，轻轻搓动了下手指。
　　依靠画卷幻想出来的那个他飞快地褪色，变得单薄，不到一秒，它就重新变成了一张肖像画。
　　将椅子上的画卷收起，他这才看角落里的那面镜子：
　　“这期间没有人来打扰过吧？”
　　镜面上，一个个单词飞快浮现：“伊康瑟·伯纳德来过，看见您在安静看书，他就没有打扰，只是叮嘱了让您不用担心那位‘魔女’的威胁，就离开了。”
　　“我正好是被他执掌的封印物，为了防止他因为对我的了解而发现问题，我并没有说话，但我让您制造出来的那个假身点头应付过去了。”
　　西瑞恩轻轻点头：“做的不错，你先回去吧，今晚蒸汽教会的人估计会有一些问题问你。”
　　阿罗德斯：“他们不会得到任何一点和我伟大的主人以及您相关的线索的！”
　　话语的最后，镜面上还出现了一个面色严肃的小人。
　　西瑞恩轻笑着摇了下头：“倒也不用一点线索不给，你可以自己调整一下画面，这还能帮助你那位伟大主人消化一些‘魔术师’魔药，他应该会高兴的。”
　　“感谢您的提示！”
　　阿罗德斯看起来很激动，话语的后面还跟了双简笔画描绘的闪闪发亮的眼睛，随后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阿罗德斯离开之后，墙角那面椭圆形的落地镜飞快淡化，消失在空气中。
　　西瑞恩拉过椅子坐下，语气随意的向“愚者”祈祷：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请您帮我转告‘世界’先生，我已安全离开，另外，比起那张书签上可能存在的内容，我更希望获得现金。”
　　祈祷完之后，他从椅子上起身，转身走向身后神职人员值夜休息的临时床铺。
　　按照伊康瑟的建议，他今晚要在这里住下。
　　.....
　　与此同时，王国博物馆内，霍拉米克站在发生失窃的罗塞尔手稿前，目光沉凝。
　　在他身后，作为博物馆安保工作负责人的机械之心小队队长麦克斯正拿着一面像是被斜劈过古朴镀银镜子汇报现在情况：
　　“今晚封印物1-63突然发生失控，所有机械之心成员都被排斥出了特殊镜中世界，随后放有罗塞尔手稿的展览柜前出现了一扇‘门’。”
　　“从‘门’后出现的只有一双手，疑似灵体，我们的第一波攻击失利，让对方带走了五张手稿和放在手稿上的一张书签。”
　　霍拉米克不悲不喜地凝望了一会损失了好几页的罗塞尔手稿，随后转身，看向麦克斯手里那面古朴的镀银镜子。
　　镜面上，那斜劈般的裂纹比起先前似乎要合拢一些，原本裂缝之间泛着的斑斓星光已然消失。
　　默然两秒，他低沉开口道：
　　“今晚的窃贼利用了1-63上残留的污染，对方很可能和之前在西区出现过的那位‘学徒’半神有关，甚至就是他本人。”
　　“之前那破碎的特殊镜中世界里确实有半神的气息出现过，但并不是只有半神，双方似有冲突。”
　　“你明天就将1-63交还给黑夜教会吧，这件封印物已经修复完成，不再具有隐患。”
　　顿了顿，他再次看向展览柜上的罗塞尔手稿：
　　“他的目标如果是手稿，为什么要拿走被压在下面的书签，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干扰项。”
　　“他的目标如果是书签....”
　　“或许，我们所有人都被罗塞尔骗了，被骗了一百多年。”
　　.....
　　明斯克街15号，一张放置在桌面上的白纸突然自燃。
　　火光猛地膨胀，向上窜起一两米高，随后克莱恩从火焰之中跃了出来。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确认自己离开这段时间没有人来过后，快步走进了盥洗室，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我已安全离开，另外，比起那张书签上可能存在的内容，我更希望获得现金。”
　　听完在周围层层回荡的祈祷声，克莱恩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一下。
　　“总感觉他已经知道这张书签很可能是亵渎之牌，所以才会特意提及报酬要现金，而非上面的知识。”
　　快速估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存款，他感觉自己可能付不起今晚找西瑞恩帮忙的费用了。
　　“‘正义’小姐还处于财政危机，她欠我，不，欠我眷者的钱暂时收不回来，这导致我缺少足够的资金支付西瑞恩的报酬。”
　　“唉~，这不是‘正义’小姐的财政危机，这快成为塔罗会的财政危机了....”

第155章 ：高层次的聚会
　　上午，伊康瑟敲响了休息室的房门，在得到西瑞恩的回应后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他脸色看起来不是太好，褐色的头发比昨天更倔强更乌黑了一些。
　　注意到西瑞恩的目光，他脸色没太大变化地说道：
　　“我昨晚使用了那件封印物，它又对我的发型做了一些修整。”
　　顿了顿，他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你可以放心回家了，那位高位‘魔女’应该不会再出现在你身边。”
　　“当然，必要的小心和防备还是需要的，如果遇到危险，可以第一时间来教堂躲避。”
　　“如果来不及，你也可以在原地制造响动，暗中保护你的官方人员会注意到的。”
　　“你们不是人手紧张吗？”西瑞恩有些好奇地追问道。
　　伊康瑟笑了一下道：“就在昨晚，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已经被击杀，王国博物馆的罗塞尔纪念展也已经结束，之后就不需要分派出去这么多人手了。”
　　西瑞恩稍微诧异了一下：“连环杀人案这就解决了？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伊康瑟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后苦笑道：
　　“你其实可以对官方非凡者多一点信心。”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西瑞恩连忙摇头，随后解释道：
　　“只是感觉这个消息有点太突然了，而且昨天的罗塞尔纪念展不是还分流了机械之心的人手吗？”
　　伊康瑟微抬了抬下巴，轻笑道：“那位凶手也是这么想的。”
　　西瑞恩轻轻点头，没再多问。
　　“我想我应该先去三角圣徽前祈祷一下，感谢主的仁慈和庇佑，然后再回家。”
　　伊康瑟微微点头，随后又提醒了句：“再遇到危险，记得第一时间来找我们。”
　　.....
　　回到大桥南区的家中，哈文已经出门，但在门后给他贴了张纸条：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就没给你预留早餐和午餐，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如果害怕危险，可以在教堂多呆几天，或者考虑一下在教堂旁边租住一栋房屋。
　　“这是对我放心呢，还是对类似的事情已经免疫？”
　　自语了句，他伸手将纸条从门上扯下，轻轻搓动了下手指，随后纸条在他手上无声自燃。
　　刚回到房间，他眼前忽然有灰雾涌出，随后出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坐在昏暗房间里祈祷的画面和声音：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想邀请‘命运’先生到您的神国见一面。”
　　听出这是克莱恩的声音后，西瑞恩当即点头：
　　“没问题。”
　　话音刚落，灰雾之中深红的光芒升腾，无形的力量裹挟着他的精神体脱离了身躯。
　　稍有恍惚，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出现在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内。
　　斑驳长桌的最上首，最下首，以及左侧分别坐着一道人影。
　　西瑞恩左右侧了侧头，看着分别隔了半张桌子的身影，脑袋上仿佛有一排黑色的省略号划过。
　　“总感觉这个距离不是很方便交流。”
　　最上首“愚者”的位置上，克莱恩看着三道人影的分布情况，不得不承认西瑞恩的吐槽有些道理，人少的时候，他们看起来确实相隔太远了点。
　　思索间，他抬手轻敲了两下面前的桌沿，发出笃笃的响声。
　　下一瞬，青铜色的斑驳长桌忽的从几人眼前消失，同时最下首的“世界”和西瑞恩之间的距离无声地拉近了。
　　他侧头看向沉默寡言的“世界”，“世界”也恰好在这时候抬头看向他。
　　“.....”
　　一阵沉默之后，“世界”在克莱恩的操纵下低哑着嗓音开口了：
　　“我找你是为了商谈昨晚的报酬。”
　　“和‘正义’小姐一样3000镑现金，或者那张书签的真实模样，以及上面等价的神秘学知识。”
　　“我选现金！”西瑞恩重复了一下之前的话。
　　“.....”安静两秒，“世界”这才在克莱恩的操纵下重新开口：
　　“可以，但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现金。”
　　“如果你不着急的话，可以稍微等一段时间，到时候我可以多支付一部分利息。”
　　与两人距离较远的最上首，“愚者”克莱恩一只手按在胸前...负债的感觉让人心疼。
　　“可以。”西瑞恩轻轻点头，随后又问道：
　　“‘正义’小姐的3000镑酬劳你结清了吗？”
　　“世界”嘶哑着嗓音回答道：“那是从她在‘愚者’先生眷者的欠款中扣除的，所以已经结清了。”
　　“欠你的3000镑也要等到她将部分欠款结清，然后才能支付。”
　　西瑞恩看着面前看不清表情的“世界”，发自内心地感慨道：
　　“原来‘正义’小姐的身份是财政大臣啊~”
　　克莱恩：.....
　　我怀疑你在嘲讽我穷。
　　两人之间的交流完成之后，他们的距离再次拉远，那张青铜色的斑驳长桌也重新出现在大厅中央。
　　西瑞恩看着被倒扣在“愚者”先生右手边桌面上的那张纸牌，突然出声道：
　　“这就是那张书签？如果我想看一眼它真实的样子，需要从3000镑中扣除多少钱？”
　　克莱恩在1000镑和100镑之间犹豫了一阵，最后选择了500镑这个中间值。
　　西瑞恩欣然点头：“没问题，那就用500镑换我看一眼它。”
　　笃~
　　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屈指轻敲了下桌沿，那张被倒扣着的纸牌便自发的浮了起来，飞到他的面前。
　　纸牌的正面是坐在古老石制宝座上的罗塞尔，他头顶戴着一个镶嵌了各种宝石的黑色皇冠，身穿漆黑盔甲，背后还有同色披风，手握权杖，眼神冷漠地注视前方。
　　纸牌的左上角，璀璨星辉凝出了一行文字：
　　“序列0：黑皇帝！”
　　随着他将纸牌的全貌收入眼中，一行行古弗萨克语单词组成的小字在牌面上浮现了出来。
　　在他认真打量纸牌上这些突然浮现的小字之前，纸牌一下消失，直接回到了“愚者”身前的桌面上倒扣着。
　　“.....”
　　还真是看一眼啊...
　　我后悔了，这一眼他不值我的500镑。
　　念头浮动间，“愚者”克莱恩已经操纵着“世界”起身，朝他行礼道：
　　“感谢您的帮助，‘愚者’先生，我已经没有问题了。”
　　西瑞恩暗叹了一声后跟着起身道：“我也一样。”
　　话音刚落，深红的光芒腾起，精神稍有恍惚，等回过神来，西瑞恩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房间。
　　.....
　　晚上八点，码头区的塔索克河畔。
　　西瑞恩按照贝尔纳黛昨晚的描述来到了最左侧第三和第四根煤气路灯杆之间的位置。
　　他隔着厚重的雾气眺望着河道对面：“希望我没有走错河岸，如果在对面，我又得绕很远的路，说不定都赶不上聚会。”
　　低语间，他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青绿色的种子。
　　这颗种子上亮起淡绿色的荧光，随后在他手上发芽，长出青绿粗壮的藤蔓，一直往上，延伸到厚重的雾气之中。
　　几息之后，青绿藤蔓停止生长，随后一辆南瓜马车沿着藤蔓至上而下，停在了他的面前。
　　“童话魔法啊...”
　　稍有感叹，他拉扯南瓜马车的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还不等他坐稳，马车就飞快地跑动起来，沿着青绿的藤蔓一路往上，最后进入了一片由无数青绿藤蔓交织而出的绿色森林。
　　西瑞恩从南瓜马车上下来，立刻就有一个仿佛飘忽黑雾组成无形仆役迎了上来，带着他走向了一间绿色藤蔓简单簇拥而成的小房间。
　　这样的房间在周围零散分布着十多个，它们围成一个圆形，每一个房间前面都站着一个特殊的身份雕像，有的是骑士，有的是国王，有的是狼人、猎人、女巫....
　　进入青绿藤蔓组成的小房子内部，西瑞恩发现自己的视野突然变得敞亮、高大。
　　就仿佛他的视线和房间外面那个穿白大褂、戴口罩、拿针筒的医生雕像接续在了一起。
　　不愧是高层次的聚会，不管是参加聚会的形式，还是聚会本身，都充满了神秘感。

第156章 ：大帝，我大概要对不起你了
　　在西瑞恩通过医生雕像的视野打量周围的时候，他看见又有几辆南瓜马车来到这里，但怎么也看不清从南瓜马车上下来的人。
　　无论是大致的外形，还是身上的衣着和样貌，他都看不清楚。
　　“雕像的视野被做了手脚吗？”
　　低语间，他听见一道清亮、有些熟悉的女声响起：
　　“人已经到齐，今天的聚会开始。”
　　西瑞恩好奇环顾了一圈，没有从周围的雕像上看出任何变化，就在他思索着这些人要怎么交流的时候，他左手边那个骑士雕像突然活了过来。
　　他看见那个身穿全身盔甲，手持盾剑的骑士雕像往前走了两步，将手里的直剑插入地面，随后发出低沉的嗓音：
　　“我想获得‘月亮’途径序列5‘深红学者’的非凡特性或者神奇物品的一些线索。”
　　安静一阵之后，西瑞恩看见自己对面的狼人雕像也活了过来，它发出了沙哑低沉的女性嗓音：
　　“最近，南大陆的玫瑰学派有部分成员来到贝克兰德，他们其中或许会有‘深红学者’。”
　　“你有办法找到他们，或者确认他们中是否有‘深红学者’吗？”
　　“没有。”
　　西瑞恩安静看着一问一答的骑士和狼人，脑海中同时出现了两个画面，一个是它们正常交谈的画面，另一个是所有雕像都从未动过的画面。
　　“...幻觉吗？”
　　“我还以为是某种法术让雕像活了过来，不过这确实是最简单省事的方法。”
　　顿了顿，他看向想要获得“深红学者”非凡特性的“骑士”，他怀疑对方是一位谋求晋升，或者想培养某个晚辈的血族。
　　在和“狼人小姐”简单交流之后，“骑士”直接放弃了这个需求，转而说道：
　　“我想出售一些非凡药剂，有可以隐去身形和气息的隐身药剂，也有能让人短暂掌握阴影魔法的阴影魔药，相当于大威力火药的火龙吐息。”
　　“除了这些，我还可以为你们定制药水，我会视药剂的难易程度和消耗的非凡材料报价。”
　　西瑞恩眼前亮了一下，随即开口问道：“火龙吐息多少钱？”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骑士”侧头看向了他：
　　“100镑，这是我改良过的，爆破的威力可以瞬间摧毁一栋三层楼房，彻底地摧毁。”
　　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等量的火药需要多少钱后，西瑞恩这才开口追问道：
　　“你有多少瓶药剂？”
　　“骑士”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
　　“最多可以卖给你两瓶，如果你打算在贝克兰德以外的地方使用它们，那我可以多卖给你一些，不过我需要一些时间收集材料和调配。”
　　“两瓶够了。”西瑞恩没打算多要，毕竟非凡药剂也有保质期。
　　刚达成交易，他就看见一个全身由黑雾组成，端着托盘的无形仆役进入了他所在的小房间，托盘上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纸条。
　　“交易流程：将交易物/钱财交由无形仆役带给‘先知’公证，然后再由无形仆役分别送给交易双方。”
　　将纸条上的内容尽收眼底，随后他将随身携带的200镑现金放到了无形仆役手里的托盘上，任由无形仆役带走。
　　之后交易继续，“骑士”的非凡药剂全部售卖出去，还收到了两笔订单，分别来自“狼人小姐”需要的太阳领域药剂，以及“猎人先生”需要的能够提高异性魅力的香水。
　　西瑞恩看向视野角落里的“猎人”，总感觉他的需求不太正经的样子。
　　“骑士”之后，大家按照顺时针的顺序不断提出自己的需求或者委托，但西瑞恩基本没有参与，无论是交易的材料，还是发布的委托，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有点太高端了。
　　...难怪之前对于我的考察一直没有开始，是觉得我够不上聚会的门槛吗？
　　但昨天贝尔纳黛为什么突然就同意了，应该不只是为了我提出的交易那么简单，那份交易又不需要放到这种聚会上。
　　一直到聚会结束，贝尔纳黛都没有主动提及昨晚说的那笔交易，甚至他都不知道哪个雕像后面才是贝尔纳黛。
　　在所有人按在一定的时间间隔和顺序离开后，西瑞恩成为了最后最后一个。
　　刚走出藤蔓编织的小房间，他就看见驾驶着南瓜马车的贝尔纳黛停在自己面前。
　　没等他开口，贝尔纳黛便主动询问道：“你需要的是‘旅行家’的非凡特性，还是包含相应特性的神奇物品也可以。”
　　西瑞恩回答道：“神奇物品也可以，反正只要找人粉碎就行了。”
　　“你口中成立不到几个月，只有几个中低层次非凡者的塔罗会还有天使存在，或者，是你口中那位‘愚者’先生本人？”
　　贝尔纳黛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发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疑惑，然后随口一问。
　　西瑞恩没选择在这方面做隐瞒：
　　“我还加入了其他隐秘组织，可以付出一定代价，得到那个组织中天使的帮助。”
　　贝尔纳黛平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深究他同时加入两个隐秘组织这个问题，转而问道：
　　“对于昨晚那张书签，你有什么看法，我指的是你个人的看法，猜测也可以。”
　　“额...”西瑞恩面色犹豫。
　　贝尔纳黛补充道：“你的态度决定了我们的交易是否能够顺利进行。”
　　两秒之后，西瑞恩头顶黑色的小人打败了白色的小人：
　　“我个人猜测那可能是罗塞尔大帝制作的亵渎之牌，不过处于封印状态，需要对应的咒文开启。”
　　贝尔纳黛追问道：“你为什么会认为那是处于封印状态的亵渎之牌？”
　　“额...”西瑞恩思索着编什么理由合适的时候，贝尔纳黛唤来无形仆役，从它手中拿过一件黄铜色的天平。
　　“这是惩戒天平，它厌恶一切谎言和虚伪，任何在它面前说谎的人都会受到来自它的惩戒。”
　　西瑞恩：.....
　　你玩不起！
　　大帝，我大概要对不起你了。
　　静默片刻，他用不绝对正确，但也不算谎言的话语解释道：
　　“我在一页罗塞尔大帝的日记里看到过相关的内容，他将一张亵渎之牌制作成书签，藏在了一本有价值的书里，等待有缘人发现。”
　　贝尔纳黛突然从马车上站了起来，神色严肃的看向他，极具压迫感，让他身上的灵性都变得迟缓起来。
　　“你知道那是日记，你能看懂那种特殊的密文？”
　　“谁破解的密文，或者，这部分知识来自‘愚者’？”
　　西瑞恩看了眼她手中的惩戒天平，随后回答道：
　　“知道，那不是密文，而是一种古老的文字，至于这部分知识的来源，我只是单纯的学过而已。”
　　“如果你好奇，我可以教你，当然，只是一部分，而且有偿的。”
　　“教会一整套不同体系的语言太麻烦，而且，你学会之后肯定要去看罗塞尔日记，我怕罗塞尔从陵寝里爬出来找我算账。”
　　说完，他伸手指了下贝尔纳黛手里的惩戒天平，示意自己没有说谎，同时这也是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和底线。
　　贝尔纳黛看了眼手里的惩戒天平，将它放回了一旁的无形仆役手中。
　　“看来你很确定罗塞尔大帝没有彻底死亡，并且笃定祂能复活。”
　　西瑞恩看着面前表面平静，但身上压迫感越来越重的贝尔纳黛无声叹了口气：
　　“这个话题能等你成为天使之后再谈吗？这涉及到一些不可说的危险。”
　　“我比较特殊，而且有亚当的庇护，所以没事，但你的话，至少要成为天使。”
　　“亚当？”贝尔纳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说道：
　　“你介意再加入一个隐秘组织吗？”
　　没等西瑞恩回答，她又改口说道：“我会尽快为你收集到‘旅行家’的非凡特性，或者包含特性的神奇物品。”
　　“在你口中那个‘真实造物主’神降仪式开始之前，我会每天来找你，学习日记上的那种古老文字，每天一个小时，付费。”

第157章 ：给贝尔纳黛教学
　　贝尔纳黛平静看向他道：“你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对我的回答很意外”
　　西瑞恩摇了摇头：“只是感觉你意外的好说话。”
　　贝尔纳黛抬手指了下自己的眼睛，那里时不时有深邃的紫色闪过。
　　“‘预言大师’可以预言自己某个选择带来的后果，也可以窥探自己接下来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她的话语稍有停顿，随后一个捧着本书册的无形仆役走了上来，西瑞恩侧头看去，发现那是装订成册的罗塞尔日记。
　　贝尔纳黛拿过那本日记，随手翻开一页：
　　“关于那种古老语言的学习，就从今天开始吧。”
　　“你是喜欢每天支付报酬，还是积累到一起支付？”
　　她的语气平淡随意，但却给人不容置疑的感觉。
　　“嗯...先积累着吧，我暂时也没什么急切的需求。”
　　回答之后，西瑞恩看向贝尔纳黛手中翻开的那页日记，表情逐渐僵硬。
　　“11月3日
　　玛蒂尔达怀孕三个月了，我现在看那些来自乡下的女仆都觉得她们眉清目秀，不，我不能降低我的档次和格调，刚好，富莱斯伯爵夫人邀请我参加一场私密的派对，嘿嘿。”
　　.....
　　“11月8日
　　范.艾斯汀大主教有事情找我帮忙，咦，我能帮一位大主教做什么？”
　　.....
　　...算了，还是维护一下罗塞尔大帝最后的体面吧。
　　在心里叹息一声，他伸手指向每条日记最上面的日期，打算教给贝尔纳黛简单的数字和年月日这种关于时间的汉字。
　　在他拖拖拉拉顾左言右的讲解下，以及不到十分钟就让贝尔纳黛学会了辨别日记上的日期。
　　学会了一部分汉字的贝尔纳黛心情不错地询问道：
　　“你对这一页日记的内容有什么顾虑吗？”
　　在西瑞恩思考着要怎么回答的时候，她已经将日记翻到了下一页。
　　“我并不急切地想要知道他日记上面内容，只要你还活着，我就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
　　“这一页呢，可以讲一下上面的文字吗？”
　　西瑞恩看着翻到下一页的罗塞尔日记，表情有点裂开....大帝，你不用在日记上这么频繁的记录你的约炮经历。
　　见西瑞恩没有回答，贝尔纳黛又往后翻了一页。
　　“这一页呢？”
　　西瑞恩垂眸扫视了过去：
　　“二月九日
　　我有了第三个孩子，我给他取名为博诺瓦。”
　　....
　　西瑞恩眼前一亮...这破日记里终于有点正向的内容了。
　　顿了顿，他指向上书页上面的几个文字，一字一顿地念道：
　　“博...诺...瓦...”
　　“这是罗塞尔大帝介绍自己孩子的，这三个字代表的是大帝的次子博诺瓦。”
　　“然后这几个字的意思是贝尔纳黛，贝...尔...纳...黛...”
　　“这是夏...尔...，罗塞尔大帝的长子夏尔。”
　　贝尔纳黛很认真的将这几个文字记下，反复低念了几遍之后，她突然问道：
　　“他在日记里是怎么评价自己的几个孩子的？”
　　对于这种可以拖延教学时间的话题，西瑞恩很乐意回答：
　　“大帝认为他的长子夏尔是最不幸的，因为他只遗传了很少的非凡特性，却不得不重复大帝的道路。”
　　“长女贝尔纳黛是幸运的，因为她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非凡途径。”
　　“次子博诺瓦介于两者之间，虽然被固定了非凡途径，但大帝给了他相当于序列5非凡者的非凡特性，刚出生就已经是能展现种种特异的‘星术师’。”
　　“幸运么...”低声呢喃之后，贝尔纳黛再次询问道：
　　“从这篇日记的长度来看，应该不止这点内容吧？”
　　西瑞恩轻轻颔首道：“上面还有大帝和密修会的首领查拉图的谈话，记录了他向查拉图询问的关于自己三个孩子的未来。”
　　“是什么？”贝尔纳黛追问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是很在意。
　　西瑞恩又看了眼日记，随后才说道：
　　“查拉图称赞博诺瓦是一个可爱的天使，对于夏尔则评价，死亡是注定的结局，但或许是件好事。”
　　“最后是贝尔纳黛，查拉图说她在未来会憎恨大帝，厌恶他，背弃他，以及她将在未来成为神秘世界的一位大人物。”
　　“罗塞尔大帝不认可这个未来，他认为这是查拉图的占卜出现了错误。”
　　贝尔纳黛突然陷入沉默，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她突然看向西瑞恩问道：“你觉得查拉图的预言准确吗？”
　　“额...应该是准确的吧。”顿了顿，他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安慰一下对方，随后说道：
　　“不过就像罗塞尔大帝所认为的那样，查拉图并不是‘先知’，命运也不是‘占卜家’途径的主体，查拉图的预言大概只是某一段时间的未来，而非真正的，完整的未来。”
　　贝尔纳黛继续问道：“你认为他和自己孩子间的关系还能改善？”
　　西瑞恩拇指摩擦着下巴说道：“如果大帝能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话。”
　　话音刚落，他的灵性直觉有那么一刹那的示警，短促得让他差点以为是错觉。
　　他抬头看了眼面前神色平静的贝尔纳黛，腹诽之后，继续教对方辨认日记中出现的一些人名。
　　渐渐的，贝尔纳黛脸色不再那么平静，西瑞恩甚至在她身上感觉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为什么日记中出现的女性名字有这么多？”
　　“为什么她们的身份大多是因蒂斯的贵族小姐或者夫人？”
　　西瑞恩指向下个名字的手指顿了一下...大意了，光想着教一些名字糊弄过去，忘记这些日记的本质是罗塞尔大帝的猎艳回忆录了。
　　不过，这些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人名了，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收敛思绪，他干笑着解释道：“日记属于比较私密的事物，还是等你学会这种文字以后自己去看吧，我就不直接讲解了。”
　　“万一哪天大帝突然活了过来，然后发现有人四处传播他的日记内容，大概会遭受神罚吧。”
　　贝尔纳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勉强接受了他的解释，略过了这个问题。
　　.....
　　大桥南区，威尔迪街。
　　一辆南瓜马车于路灯照射不到的漆黑夜空中飞快勾勒了出来，在半空中奔行了一段距离之后停在了一栋红墙尖顶的房屋二楼窗户处。
　　窗户玻璃上，幽蓝色的光华层层荡开，快速地凝成一扇虚幻之门，随后西瑞恩从“门”后一跃而出。
　　刚一进屋，西瑞恩的灵性直觉便被触动，在他离开这段时间，房间里有陌生的闯入者。
　　快速环顾一圈，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墙角的落地镜上。
　　“占星人”的直觉告诉他，这面镜子的背后有其它东西存在。
　　他回头看向身后窗户外还未离开的南瓜马车，犹豫着要不要向贝尔纳黛寻求帮助的时候，对方直接开口了：
　　“没有危险。”
　　“啊？好的，我知道了。”西瑞恩愣了一下，随后连忙朝对方点头致谢。
　　目送南瓜马车离开之后，他这才将目光看向墙角的落地镜，思索片刻，直接迈步走了过去。
　　随着他将手按在镜面上，幽蓝色的光华层层荡开，一扇通往镜中世界的虚幻之门被打开了。
　　镜面后的东西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是一叠罗塞尔日记。
　　“克拉丽丝，她来过？”
　　低语间，他从口袋里掏出枚金币，铮的一声弹入了空中。
　　金币在空中旋转几圈之后落回他的手上，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沉默两秒，他再次将金币弹入了半空。
　　反复几次之后，他将金币收回，来到窗外边，视线在安静的街道上扫视了两遍。
　　“总感觉贝克兰德的机械之心有点拉胯，说好的暗中保护，结果既没有发现我离开，也没有发现克拉丽丝来过，更没有发现刚才贝尔纳黛的南瓜马车。”
　　“如果不是占卜结果告诉我附近确实有暗中保护我的人，我都怀疑白天的时候伊康瑟只是在安慰我了。”
　　低语了两句，他拉上窗帘，脱下外套后往盥洗室走去。
　　刚拧动门把手，他眼前忽然有浓郁的灰雾涌出，随后他看见了向“愚者”祈祷的夏洛克·莫里亚蒂。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想和‘命运’先生在您的神国见一面，我有些非凡途径方面的疑惑想要向他咨询。”
　　...又来？
　　在心里嘟哝了一句，他抬头看向灰雾之上的宏伟身影，平静颔首道：
　　“我没问题。”
　　话音刚落，他眼前便有深红的光芒腾起，稍微恍惚之后，他出现在了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内。

第158章 ：咨询
　　灰雾之上，恢弘古老的宫殿内。
　　改换“世界”身份的克莱恩看向侧方的西瑞恩，询问道：
　　“你知道关于玫瑰学派以及‘囚犯’途径的信息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在有同等的帮手的情况下，面对一位‘狼人’，一位‘活尸’，还有一位‘冤魂’，最好的应对方法是什么？”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去附近的教堂举报它们。”西瑞恩理所当然地说道。
　　“.....”沉默了半秒，克莱恩加重了些语气说道：
　　“我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西瑞恩耸了耸肩，解释道：
　　“玫瑰学派的非凡者都被他们信仰的那位‘母树’腌入味了，就连析出的非凡特性都蕴含污染，不做净化根本用不了，反而还可能会被那位‘母树’盯上。”
　　“杀他们的收获和风险不成正比，所以最好的选择是让教会去解决。”
　　“母树？”“世界”克莱恩疑惑出声。
　　西瑞恩稍微回忆了一下相关的内容，随后解释道：
　　“玫瑰学派一开始信仰的只有‘被缚之神’，推崇节制和苦修，算得上是一个还算正派的隐秘组织。”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祈祷对象多了一个‘欲望母树’，获得的神谕中也多了放纵、欲望等词汇，发展到现在，他们内部只剩下了放纵欲望的派系，‘被缚之神’也几乎没有了存在感。”
　　“对了，离开‘愚者’先生的神国后就不要再去回想‘欲望母树’这个称呼，万一倒霉得被盯上就麻烦了。”
　　“...我知道了。”克莱恩皱着眉头轻轻颔首。
　　....他对“欲望母树”的态度比对七神，还有“真实造物主”这样的存在都要郑重不少。
　　这说明在他的认知里“欲望母树”比“真实造物主”这样的邪神还要危险，是因为这位邪神所掌控的途径比较危险，还是祂其实是比正常序列0更强也更疯狂的某位古神的化身？
　　念头发散间，他听见了西瑞恩的提议：
　　“如果你不想举报给教会，那就多准备一些太阳领域的神奇物品和符咒，还有能反占卜反追踪的干扰，这能有效针对‘冤魂’。”
　　“大部分的‘冤魂’都有隐藏在对手或者队友眼睛里的战斗习惯，这足够出其不意，而且很方便使用他们‘冤魂附身’的能力，建议准备些太阳领域的护身符。”
　　“对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和平使者’借给你，光明领域的晨曦也有净化和破魔的效果，虽然比不上太阳领域的物品，但也还是选择。”
　　“至于‘活尸’，他们有着强大的身体，能抵抗多种魔法，只要脑袋没碎，其他伤害都不算致命，针对他们，灵体层面的伤害更为有效。”
　　“我可以把审讯者指环租借给你，但需要注意，如果你的精神强度弱于对方，那受到伤害的反而会是你自己。”
　　“‘狼人’的话，同上，反正他们每一个都能在正面战斗上碾压你。”
　　克莱恩：“.....”
　　“我知道了，关于玫瑰学派，你对崇尚节制的那个派系有什么了解？”
　　“节制派系，你遇到他们了？”西瑞恩好奇反问了一句，不等克莱恩回话，他就自问自答起来：
　　“你应该不止遇到了他们，还很熟悉，不然他们也不会邀请你一起帮忙对付放纵派的追杀了。”
　　克莱恩随口反问道：“就不能是放纵派的人邀请我追杀节制派系的成员吗？”
　　西瑞恩微微点头，随后又摇头道：“可以，但不太可能，对于放纵派的人来说，更大概率是顺手把你也杀掉。”
　　“在那群疯子眼里应该没有伙伴，只有猎物。”
　　“而且...”
　　“而且什么？”克莱恩好奇追问道。
　　西瑞恩沉吟着说道：
　　“而且你最好不要让玫瑰学派放纵派系的人看见你之后活着离开，在北大陆诸国还好，那位‘母神’的视线会受到七神的干扰。”
　　“到了七神庇护较为薄弱的地方，你身上那极其显眼的灰雾肯定会被注意到。”
　　克莱恩下意识地审视了一下自身，随后不太确定地问道：
　　“很显眼吗？”
　　“非常显眼。”西瑞恩肯定地点头：
　　“当时在蒸汽列车站外，我一眼就从人群中发现了你。”
　　“随着晋升‘占星人’，都不需要真正看见，只要我和你离得较近，我的灵性就会有所触动。”
　　克莱恩脸色逐渐沉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身上有些特殊，但没想到这种特殊会这么显眼。
　　他甚至怀疑西瑞恩已经猜到，至少有所猜测“愚者”先生的身份问题了。
　　顿了顿，他收敛思绪沉声问道：
　　“除了你，你知道还有谁能看见我身上的异常？”
　　下一秒，他就从西瑞恩嘴里听见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回答：
　　“很多，最直接的就是‘学徒’、‘占卜家’和‘偷盗者’三条途径的天使，然后是那些掌握了部分命运权柄的存在，可以是天使，也可以是序列0的真神。”
　　“还有‘命运’途径的非凡者，在命运的眷顾下，他们也能看见一些其他途径非凡者难以看到的东西。”
　　“除了这些正常的，还有一些因为一些原因和某些高层次事物存在联系的神奇物品或者非凡者，也能察觉到你身上的特殊。”
　　“比如你接触过的‘魔镜’阿罗德斯，它就是有着这类特殊的神奇物品。”
　　“这么多！”克莱恩有些瞪大了眼睛，他甚至有种自己能活到现在全靠命大的感觉。
　　西瑞恩语气不怎么诚恳地安慰道：“问题不大，只要你成为半神，就会拥有部分隐秘的能力。”
　　“....”默然两秒，克莱恩实在忍不住吐槽道：
　　“你说的好像成为半神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西瑞恩微微点头：“对你来说应该差不多，毕竟聚合效应会不定期地给你投食。”
　　“就像你刚到贝克兰德的时候，不是就有那位因蒂斯的情报人员罗萨戈来给你送非凡特性和情报吗。”
　　克莱恩：.....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无语。
　　深吸口气，将浮动的思绪全部压下，他将逐渐跑偏的话题拉回了正轨：
　　“之后我可能会找你帮个忙，借那两件神奇物品，以及一次反占卜反追踪的干扰。”
　　“玫瑰学派节制派系的那两位承诺的报酬是一本记录了不少神秘学知识的‘秘密之书’，我可以将内容分享给你。”
　　“秘密之书？没问题。”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看来你是真没钱了。”
　　克莱恩脸上刚和缓下来的表情再次僵住...最后这句话大可不必说出来。
　　交谈完毕，将西瑞恩送离灰雾之上这片空间后，克莱恩望向前方，身影闪烁了一下，直接出现在了斑驳长桌最上首，出现在了“愚者”的位置上。
　　“竟然真的可以做到瞬移！”
　　感叹一声，他压下继续尝试更多想法的念头，伸手具现出了那条惯用的黄水晶吊坠。
　　.....
　　现实的卧室中，西瑞恩揉着脑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经过克莱恩的这番打岔，他有点忘记自己原本想要做什么了。
　　“‘占星人’还会有记性不好的毛病吗？”
　　咚~咚~
　　房间里突然响起很有节律的敲击声，不是来自房门外，而是在房间里面。
　　西瑞恩一只手揣在兜里，捏着张提前准备好的画纸，另一只手随意低垂，拇指按着中指，准备随时制造“巨响”。
　　咚~咚~
　　敲击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清晰了不少。
　　在灵性直觉的警示下，他迅速锁定了目标，那面放置在墙角的全身镜。
　　目光望过去的瞬间，他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一张美丽动人的脸孔。
　　犹豫不到一秒，他就做出了决定，迈步走到了那面全身镜的正前方。
　　全身镜的镜面不知何时变得幽暗，隐约显露出了后面交错密布，仿佛复杂蛛网般的幽邃通道。
　　仿若无形的水波在镜面上划过，随后克拉丽丝美丽动人的脸孔出现在镜子中，明亮的灰眸中充斥着热烈的情绪，仿佛夜空中闪烁的星辰般。
　　视线交接的瞬间，西瑞恩呼吸微微一滞，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

第159章 ：来自魔女的委托
　　西瑞恩盯着落地镜中那张充满魅力的脸孔看了好一阵，突然说道：
　　“这似乎是可以远程沟通的镜子魔法，你现在还在贝克兰德？”
　　镜面中那张充满魅力、美丽动人的脸孔勾了勾嘴唇，发出撩拨心弦的轻笑声：
　　“呵呵...”
　　“你在疑惑我为什么能够这么准确的定位到你？”
　　“放心，我没有收集你的血液或者头发，毕竟...我可舍不得~”
　　听着这亲昵的声音，西瑞恩呼吸不自觉地加重，同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快速地往下半身涌去。
　　...‘魔女’的魅惑可真要命啊。
　　微微躬起身体，掩饰住自己的尴尬后，他干笑着解释道：
　　“我只是有些好奇。”
　　镜中的克拉丽丝捂嘴轻笑了下，一双灰眸直直地看着他，眼眸中好似有阳光下湖面闪烁的波光浮动。
　　她的面容没有丝毫改变，但却突然没有了刚才的魅惑，变得清纯，充满神圣感，让人生不起哪怕一丝一毫的亵渎念头。
　　如果能谈一个“不老魔女”，就等于拥有了所有类型的女朋友...
　　脑海中刚发散开来的念头突然止住，西瑞恩眼中的热忱飞快消退，恢复了清明。
　　他弧度不大地摇晃了下脑袋，将浮动的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部甩掉，然后才看向镜中的那张清纯又神圣的美丽脸孔。
　　后者朝他轻轻一笑，那种让人原始欲望膨胀的魅力再次出现。
　　西瑞恩黑着一张脸撇开视线，只用眼角余光观察前方的镜面：
　　“你是故意在逗我吗？”
　　“这不是很明显吗？”克拉丽丝轻笑着反问了一句，看着西瑞恩微微咬牙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好了，我们来谈点正事吧。”
　　“蒸汽教会正用某种我不知道的方式探查整个贝克兰德，这大概率是他们打造的神奇物品或者某件特殊封印物，这让我不得不暂时退出贝克兰德。”
　　“我需要你帮我打探一下这方面的消息，最好能知道怎么避开那种探查，这样，我才能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说到这里，镜中的克拉丽丝脸上流露出三分哀伤、三分落寞和四分的渴望。
　　没由来的，西瑞恩心底生出怜惜、心疼和恼怒等情绪，他忍不住的想要去安慰对方，想要伸手去抚摸对方的脸孔。
　　直到，手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猛然回神。
　　西瑞恩看着自己轻轻抚摸在镜面上的右手，表情愣了一下，随后回想起自己刚才的所思所想和所作所为，脸色变得红一阵黑一阵。
　　他看着镜中似乎在强忍笑意的克拉丽丝，微微咬牙道：
　　“不要魅惑我！”
　　镜中的克拉丽丝轻笑了笑，对西瑞恩的反应并不在意地说道：
　　“你的心智真的很坚定，一般的非凡者在经过我这么多次的魅惑后早已经深深的爱上我，爱得不能自拔。”
　　“可以和我说说，是什么信念让你的意志这么坚定吗？”
　　西瑞恩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的身体却十分诚实地直接开口了：
　　“大概...是求生欲吧。”
　　“求生欲？真是个让人意外的回答...”
　　“我好像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呢，等我重新回到贝克兰德，我们一定要继续之前真挚而热烈的恋爱。”
　　自言自语了两句，她忽然带着充满魅惑力的笑容看向西瑞恩问道：
　　“所以，我刚才的那个请求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西瑞恩被这个笑容弄得思绪短路了一下，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事。
　　随后他头顶的恋爱脑小人和理智小人打了一架，直到理智的小人把恋爱脑小人插起来扔出去，他这才整理好思绪给出回答：
　　“我可以尝试，但不保证成功，另外，这不是无偿的，我需要实质的报酬。”
　　镜中的克拉丽丝含笑看着他：“等你成功之后，我当面给你一个热情的拥抱怎么样？”
　　“嗯？不满意吗，那，一个充满爱意的吻呢？”
　　“还是不满意吗...如果你想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以...”
　　西瑞恩黑着张脸看着镜子里的那张美丽动人、娇羞又深情的脸孔，心脏不争气的加速砰砰了几下。
　　深吸口气，稍微平复下躁动欲望，他这才用有些嘶哑的嗓音开口道：
　　“比起这些，我更需要实物上的报酬，金镑、非凡材料、或者魔药配方，这些都可以。”
　　镜中的克拉丽丝神情失落、沮丧还有些幽怨地看向他：
　　“原来我在你眼里还没有冷冰冰的金镑和材料有魅力啊...”
　　西瑞恩微微摇头：“这是两个不能放在一起比较的东西。”
　　...就算是奇克来了，也得排在我金镑哥的后面。
　　念头浮动间，他看见镜中的克拉丽丝脸上又浮现出了动人的笑容。
　　“我是因蒂斯人，可没有你们鲁恩的金镑，至于非凡材料，我自然也没有带过来。”
　　西瑞恩站在镜子前，面色平静地看着她。
　　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表情，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才继续说道：
　　“你既然是‘学徒’途径的非凡者，或许知道塔玛拉家族。”
　　西瑞恩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那个第四纪时期掌握了部分学徒途径的天使家族？”
　　“没错。”镜中的克拉丽丝轻轻颔首：
　　“我也算是塔玛拉家族的后裔，所以...你想要‘记录官’，还是‘旅行家’，又或者全都要？”
　　西瑞恩微微挑眉，试探着问道：“没有‘秘法师’和‘漫游者’吗？”
　　克拉丽丝含笑看着他：“有，就算是天使层次的魔药配方和材料也是有的，但前提是你真正加入到这个大家庭。”
　　“.....”想到魔女家庭那复杂的亲子关系和男女关系，西瑞恩下意识地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这些太遥远了，我还是先考虑眼前吧。”
　　“我会尽快帮你找到蒸汽教会探查整个贝克兰德的方法，以及规避的办法，最为交换，我希望获得‘旅行家’的魔药配方。”
　　镜中的克拉丽丝微笑点头：“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把仪式部分告诉你，这算是我对你的信任，可不能辜负我哦~”
　　西瑞恩伸手按了按胸口的位置，他突然感觉自己良心好像有点疼。
　　克拉丽丝没有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的接着讲述起来：
　　“具体的仪式是：在灵界深处四个完全不同且相隔很远的地方设立特殊坐标。”
　　“据我所知，这个仪式也能借助能让人直接从灵界回归现实的神奇物品代替，原理似乎涉及到从灵界回归现实。”
　　“希望你能快一点，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你，想要面对面的拥抱你了~”
　　留下一句挑逗的话后，镜中的克拉丽丝身影突兀的消失，随后幽邃的镜面也跟着恢复了正常。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定位到我的？”
　　“序列3的圣者的影响范围是一座大型城市，但她已经不在贝克兰德，是怎么做到的？”
　　“镜中世界...或许她在贝克兰德的某处镜中世界留下了一些特殊的布置。”
　　低语间，西瑞恩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金币，铮的一声弹到了半空。
　　.....
　　一条幽暗虚幻不够真实的道路上，西瑞恩走走停停，时不时地抛甩出一枚金币。
　　在他周围，无数类似的，不够真实的道路，没有方向不分上下地连绵在一起，形成了复杂而神秘的“蛛网”，交织出了一片深邃奇诡的不同于现实的镜中世界。
　　“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不然克拉丽丝没办法这么精确的定位到我。”
　　西瑞恩一边低语，一边徘徊在周围的镜中世界。
　　他在寻找克拉丽丝留在镜中世界的布置，虽然对方看起来没什么危害和恶意，但有一位“魔女”随时能定位到自己家还是太危险了。
　　“有点麻烦，就算找到了，我还不能直接动手，不然就相当于和对方直接撕破脸了。”
　　“除了我之外能穿梭镜中世界的...莎伦小姐，或者灵体状态下的克莱恩？”

第160章 ：原初魔女的祭坛
　　“所以你希望我来动手，帮你摧毁藏在镜子后面的那个有定位作用的祭坛？”
　　灵体状态下的克莱恩望着前面那片隐约有无数蛇形事物在蠕动的幽邃镜中世界，表情一片僵硬。
　　他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自己怕蛇的这种情绪，如果不是他现在正处于灵体状态，他怀疑自己已经手脚发麻，牙齿打颤了。
　　这和之前他在威廉姆斯街的地下遗迹遭遇的蛇群完全不一样，那些是真正的蛇，虽然也会感到心底发毛和害怕，但他清楚的知道那些蛇不能威胁到自己。
　　而前面那片镜中世界那些蠕动阴影事物的只是像蛇，它们有的顶着黑白分明的眼珠，有的长出了美丽的，吐着蛇信子的人类女性脑袋，邪异而危险。
　　作为一个已经接触过好几位邪神，有着丰富经验的非凡者，他在那些蠕动的蛇形阴影上感受到了和“真实造物主”同一个层次的恐怖气息。
　　没有堕落污秽之感，但更加邪异，充满恐怖和毁灭的意味。
　　咕~
　　吞咽了下嘴里不存在的口水，克莱恩侧头看向西瑞恩，眼神中充满谴责：
　　“你之前可没告诉我这是个邪神的祭坛，而且还是明显有着邪神力量守护的祭坛！”
　　西瑞恩表情十分无辜地和他对视了一眼：
　　“我说我之前也不知道这里具体的情况，你信吗？”
　　“不信。”克莱恩坚决摇头。
　　“额...”被呛了一下的西瑞恩选择略过这个话题：
　　“其实问题也不是很大，这只是一丝被祭坛引动的‘原初魔女’的力量，因为处于镜中世界，所以才会显得这么恐怖。”
　　“毕竟那位可是镜中世界的主宰。”
　　克莱恩皱了皱眉，随后追问道：
　　“那我们毁掉这个祭坛不会被‘原初魔女’本人察觉到吗？”
　　西瑞恩摇头解释道：“不会，苍白之灾的时候祂被七神打残了，现在还没缓过来。”
　　“我有提前做一些的干扰，再加上这只是个普通，用作定位和辅助影响镜中世界的祭坛。”
　　顿了顿，他看着克莱恩，认真说道：
　　“只要你动作够快，毁掉祭坛后就立刻回到‘愚者’先生的神国，到时候就算‘原初魔女’投来目光也发现不了你。”
　　“.....”克莱恩无语的盯着西瑞恩，他很想问如果他动作不够快是不是就要正面承受一位邪神的恶意。
　　“放心，我会提供辅助的。”
　　西瑞恩抬手拍了拍胸膛，随后将腰间枪袋里的和平使者递给了他。
　　克莱恩加价道：“1000镑，从我的欠款里扣。”
　　“没问题。”西瑞恩毫不犹豫地点头。
　　如果克拉丽丝用来定位的是其他东西，他大概还会试着讲一下价，但“原初魔女”的祭坛必须捣毁！
　　接过递来的亮银色手枪，克莱恩往前飘了一段距离，然后又停下来，回头看向他，太放心地问道：
　　“你确定那片镜中世界里只有一丝被祭坛引动的‘原初魔女’的力量，没有其他的保险措施？”
　　西瑞恩思索片刻后认真点头道：
　　“大概率没有，这里是镜中世界，而‘原初魔女’是镜中世界的主宰，祂的力量和气息就是最有效的措施。”
　　“...大概率？”克莱恩瞪了他一眼，眼睛里写满了不太靠谱。
　　“你过来之前不是已经占卜过危险程度了吗？”
　　西瑞恩耸了耸肩，一副你还想让我怎么样的样子。
　　克莱恩下意识地追问道：“你怎么知道？”
　　西瑞恩耸了耸肩：“你们‘占卜家’不就是这样吗，不事先占卜一下都不知道出门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额...”顿了一下，克莱恩选择了跳过这个话题：
　　“你能打开一条到那片镜中世界的安全通道吗？”
　　“可以试试。”
　　西瑞恩往前两步，一颗拳头大小，熠熠生辉的虚幻水晶球随着他抬起的右手凭空浮现了出来。
　　啪！
　　虚幻的破碎声中，熠熠生辉的水晶球碎裂成无数砂砾大小的星辉，融入到四周虚空中。
　　完成反占卜反追踪的干扰之后，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种折叠的画纸，抖甩着展开。
　　画纸上是一轮小孩涂鸦般的太阳，周围仿佛细密星辰般簇拥着诸多神圣、净化、光明等领域的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
　　“稍微闭一下眼睛。”
　　提醒克莱恩一句后，他将灵性覆盖在右手上，按住画纸，然后伸了进去。
　　哗啦~
　　仿佛书页翻动的声响中，一轮银白的，极其明亮的微型“太阳”被他从画纸中拿了出来。
　　这轮微型“太阳”散发的不再是纯粹耀眼的白光，而是充满神圣、净化之感的银色晨曦！
　　“太阳”被他用力抛出，径直落向了那片放置有“原初魔女”祭坛的镜中世界。
　　一瞬间，在那片镜中世界蠕动的蛇形阴影变得清晰，变得活跃，就像是被抛入沸水中的冰块，不断的翻滚着，融化着，不断发出滋滋的声响。
　　几秒之后，蛇形阴影似乎逐渐适应了银色晨曦的净化，它们开始朝着那轮微缩的“太阳”汹涌了过去，不断交织，最后形成了一片类似镜中世界的“蛛网”结构。
　　微缩的银白“太阳”被“蛛网”围困在最中间，开始变得不稳定，出现崩溃。
　　西瑞恩只是瞄了一眼便不再关注，他快步走到灵体克莱恩的身旁，伸手前推。
　　无声无息间，幽蓝色的光华层叠荡开，在两人面前飞快凝聚出一扇虚幻之门。
　　在虚幻之门的另一边，是一座用灰白色石块堆垒了三层的阶梯式祭坛，祭坛的中央摆放着一尊巴掌大小，纯白色的，赤裸着身躯的蛇发女性。
　　虚幻之门出现的瞬间，灵体状态的克莱恩便飘了进去。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那座纯白色的雕像，灵体的动作一滞，他竟然在自己的灵体上感受到了属于血肉之躯的来自原始欲望的冲动。
　　他似乎爱上了这座完美无暇的雕像。
　　看着这座美丽、无暇的雕像，他持握着和平使者的手微微颤动，始终扣不下扳机，他的身与心在做无声的挣扎和对抗。
　　在他身后，幽蓝色的虚幻之门再次再出。
　　随后，一只缠绕着细碎电光的手从“门”后伸了出来，轻轻拍在他的灵体之上。
　　呲啦！
　　电流的刺激下，克莱恩猛地回过神来，不再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拖着银色尾焰的子弹落在祭坛上，破碎成一片又一片晨曦般的光芒碎片。
　　一片小型的，锐利的银色飓风成型，轻易便将灰白石块堆积成的祭坛撕裂。
　　随着祭坛被破坏，被祭坛牵动的，属于“原初魔女”的力量失去约束，直接散入了这片镜中世界，带来未知的异变。
　　灵体状态的克莱恩飞快扫了眼周围，那轮微型的银色“太阳”已经完全崩溃，只剩下一点正在飞快消弭的光芒，那片类似镜中世界的“蛛网”结构也突兀的崩散，融入周围，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可怕的事物。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手里的和平使者扔进了身后的虚幻之门，随后身影突兀的消失。
　　他结束了西瑞恩布置的仪式召唤，回归了灰雾之上。
　　接住克莱恩扔回来的和平使者，西瑞恩看了眼祭坛废墟中那座纯白的“原初魔女”神像，压下心中的留恋、不舍、爱慕等情绪，抬手在空气中虚按了一下。
　　幽蓝色的光华水波般回荡，顷刻间，一扇通往现实的虚幻之门便被打开。
　　.....
　　灰雾之上，恢弘古老的宫殿内。
　　克莱恩坐在属于“愚者”的位置上，周围灰雾正在暴动，无形的力量冲刷着他的身体。
　　不到两秒，一团仿佛无数细蛇般发丝纠缠在一起的透明线团从他体内被剥离了出来。
　　在灰雾力量的冲刷下，几秒的功夫，“原初魔女”的气息凝成的透明线团便被消解了。
　　解决了身上的“原初魔女”残余气息，他侧头看向对应着西瑞恩的那颗深红星辰。
　　借助还未完全散去的仪式力量，他看见了西瑞恩布置召唤仪式的那间阁楼，那里空空荡荡，只有一面被搁置在地板上的镜子在泛着幽光。
　　.....
　　另一边，随便找了个镜子回到现实的西瑞恩尴尬发现自己闯进了某个邻居家的厨房。
　　“还好不是闯进了盥洗室...”
　　低叹了一声，在被屋主人发现之前，他伸手按在厨房的窗框上，轻松一翻，便从厨房来到了外面的巷道之中。

第161章 ：被安排的偶遇
　　在外面小心绕了两圈，又做了两次反占卜反追踪的干扰后，西瑞恩这才避开暗中保护自己的机械之心成员回到家中。
　　随后他来到三楼的阁楼，将之前召唤克莱恩灵体布置的召唤仪式撤掉，收拾好房间，这才将目光看向地板上那面镜子。
　　来自灵性直觉的示警告诉他这面镜子发生了未知的异变，现在十分危险。
　　“这又不是藏有‘原初魔女’祭坛的那面镜子，为什么会发生异变？”
　　念头浮动间，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还没等他开口，心底突然回荡开一道温和的声音：
　　“是我安排的。”
　　“.....”被抢答了的西瑞恩愣了一下，随后换了个问题问道：
　　“不会那片放置有‘原初魔女’祭坛的镜中世界被你移到这面镜子后面了吧？”
　　话音刚落，亚当的声音便在心底回荡开来：
　　“是的，这面镜子上沾染了一丝奇克的力量，有它在，你探索镜中世界的时候会安全很多，当然，你被祂注意到的概率也大了很多。”
　　西瑞恩微微挑眉，有些诧异地问道：“你不是不方便进入镜中世界吗？”
　　亚当平静解释道：“我并没有进入。”
　　“那座奇克的神像我已经取走，你不用担心奇克顺着它投来目光。”
　　“等到的需要的时候，你可以来我这里取走它，这本就是你的战利品。”
　　“....”
　　因为嫌我问题太多，所以学会抢答了吗？
　　压下心中不断发散的思绪，他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所以，克拉丽丝会在镜中世界留下用‘原初魔女’的神像布置的祭坛这件事本身就是你在影响？”
　　“甚至今天我会突然跑到镜中世界深究这件事...”
　　亚当的声音在心底悠悠回荡，直接打断了他的询问：
　　“不完全是，我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让所有事情的最终走向我更需要的那个结局。”
　　“作为这件事的回报，我给你安排了一个你应该会喜欢的剧本。”
　　“最近会有一位生命学派的成员来到贝克兰德，你可以尝试去偶遇他。”
　　“生命学派的成员？”西瑞恩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他为什么要去偶遇生命学派的成员，难道对方是威尔·昂赛汀？
　　不过“作家”的剧本真的能安排一位“水银之蛇”吗？
　　念头浮动间，亚当的声音沉寂了下去，没再解答他的疑惑。
　　“这就离开了？”
　　“总感觉今天的亚当好像不太一样，会是虚拟人格吗？”
　　.....
　　第二天，西瑞恩不是很早的起床，草草地吃过早餐后选择了出门。
　　他实在有些好奇自己会怎么偶遇生命学派的成员，对方又是谁。
　　“最好能是威尔·昂赛汀。”
　　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闲逛小半天，他来到了一家马戏团附近，目光被马戏团门口的一对相当奇怪的搭档吸引。
　　其中一个相当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男子，头发整齐后梳，戴着副框架眼镜，显得文质彬彬，但此刻眉头却紧皱着，显得很不耐烦。
　　在他旁边是一个正在喋喋不休的男子，大概三十来岁，体型胖乎乎的，颇为圆润，身上穿着件乡村巫医式的黑色长袍，绣满各种独特的符号。
　　“这里的驯兽师根本不懂驯兽，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来这里学习？”
　　“总不能你是想让我学习怎么挑衅那些老虎、棕熊吧？虽然我比之前更强壮了，但我也扛不住那种猛兽啊。”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下个序列的魔...”
　　胖子喋喋不休的话语被那位年轻男子不耐烦的凶戾眼神打断，他缩了缩脖子，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道：
　　“不说，就不说...”
　　青年男子：.....
　　西瑞恩好奇地看着这一幕，他感觉这位胖乎乎的男士有些眼熟，自己应该是见过，而且不止一面，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总感觉他们的年纪、性格和主次关系搞反了。
　　刚在心里吐槽依旧，他就看见那位戴着副框架眼镜的年轻男子朝自己看了过来。
　　有些尴尬地朝对方颔首之后，他直接迈步走进了两人身后的马戏团。
　　买完票，在靠后排的位置上坐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觉得尴尬，而且还为了掩饰尴尬特意买票进马戏团？
　　思索片刻，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们就是我要偶遇的人？”
　　在他思考自己要不要直接回头去找那两个人交谈的时候，他直觉般地回头，刚好看见刚才在马戏团外一胖一瘦的那两个男子。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一个神色平静中带着些不耐烦，一个嘴唇不断张张合合发出别人听不见的嘟囔声。
　　在他有些好奇地注视下，两人刚好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面对同伴喋喋不休的嘟囔，那个年轻男子终于忍受不了，出声训斥道：
　　“安静看表演，用心学习，不要打扰到别人。”
　　“哦。”
　　他身旁那位胖乎乎的男子应了一声，随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前面的表演台。
　　随后那位年轻男子侧头看向一直关注着他们的西瑞恩，轻轻颔首之后同样将目光放到了前面的表演台上。
　　感觉自己再看下去就有些不礼貌了的西瑞恩收回目光，同样看向了前方，只不过思绪有些飘远。
　　身上有很淡的草药味道，一个灵性内敛，一个有不严重的散溢迹象，看起来刚晋升不会太久，大概率两人都是非凡者。
　　来马戏团学习...“驯兽师”吗？
　　所以，他们是生命学派中信仰“原始月亮”的那个派系的成员？
　　如果他们是我亚当给我安排的偶遇对象的话，目的是什么？总不能是把人杀了给威尔·昂赛汀刷好感吧？
　　思绪浮动间，他听见了旁边位置传来的充满嘲讽意味的话语：
　　“嘿，那位驯兽师先生，你身后那只棕熊想把你坐在屁股下面，我觉得你最好不要背对着它。”
　　“还有那只猩猩，它觉得你才是那个需要被鞭子抽打的蠢货。”
　　正在表演的那位驯兽师看见观众席上说话的人后，脸色一黑：
　　“怎么又是你？”
　　西瑞恩看着这位出言不逊，但暗含提醒的胖乎乎男子，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人名来：
　　达克威尔？
　　随后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年轻男子，他实在不觉得以达克威尔的性格能够交到朋友。
　　注意到他的目光，这位年轻男子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礼貌点头，主动搭话道：
　　“让你见笑了，我这位学生说话比较耿直。”
　　“学生？”西瑞恩诧异地看了眼两人。
　　虽然在非凡者的世界里外貌并不能代表年龄，但差距这么大的老师和学生...
　　要么是生命层次得到跃迁的半神，要么是“药师”途径序列7以上的“吸血鬼”。
　　他眯了眯眼睛，认真打量起身旁这位年轻男子，确认对方身上并没有属于半神的那种压迫感。
　　...达克威尔的老师竟然不是“命运”途径的非凡者？
　　额...好像也对，如果是“命运”途径的非凡者，应该不会给达克威尔选择“药师”途径的机会，毕竟他们不会信仰“原始月亮”，至少大部分不会。
　　收敛思绪，他朝着身旁的年轻男子轻轻颔首道：“你们是我见过年龄差最大的老师和学生。”
　　“很多人都这么说。”
　　年轻男子轻笑着接话，无论是动作，还是语气，都显得文质彬彬，儒雅斯文，和身旁的达克威尔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所以说，在教导学生的时候也不能太放养，野蛮生长出来的大部分都是又酸又涩的野果子。
　　“啊！”
　　突然响起的尖叫声打断了西瑞恩发散的思绪，等他回过神来，就看见台上失控的动物，被棕熊坐在屁股下的驯兽师，挥舞着鞭子朝观众冲过来的黑猩猩，以及狼狈逃窜的观众。
　　他深深地看了眼被这一幕搞得有些呆愣的达克威尔，怀疑这家伙有乌鸦嘴的潜质。

第162章 ：命运很不喜欢你！
　　挥舞着鞭子冲进观众席的猩猩突然顿住，迷茫地看了眼周围，然后转身回到了表演台上。
　　“看起来这里的动物比起我们这些观众，还是更讨厌那位驯兽师一些，趁着它们还在报复那位驯兽师，快点离开吧。”
　　戴着副框架眼镜年轻男子在旁边提醒了一句，随后就带着胖乎乎的达克威尔随着人群一起离开了。
　　西瑞恩侧头看向表演台上...是不是有点太巧合了？
　　念头浮动，他看见那头体型瘦削的老虎看向了他，一滴拉丝的口水沿着嘴角流下。
　　“.....”
　　沉默片刻，他伸手按住身后的的椅背，一个翻身跃了出去，在那头饥饿的老虎扑上来前离开了表演大厅。
　　一直随着人群走出马戏团，他都没有看见达克威尔和他的年轻老师。
　　“还真就只是偶遇一下啊...”
　　撇了撇嘴，他刚打算离开这边，身后突然传来马匹受惊嘶叫的声音，还有人群的尖叫。
　　身后飞快逼近的响动和灵性直觉的提醒让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侧扑出了一段距离。
　　踏踏的声音由远及近，再拉远，一匹摆脱了缰绳的马从他刚才所在的位置狂奔而过。
　　西瑞恩皱了皱眉，看向马匹跑来的方向，刚好看见从一辆没有马匹的马车厢中走下来的达克威尔和他那位十分年轻的老师。
　　达克威尔看着已经不见背影的马匹，小声嘟囔道：
　　“真倒霉，今天是什么动物狂欢节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
　　他旁边的年轻老师皱眉沉吟道：“这是命运的示警。”
　　“啊？什么命运...”达克威尔一脸茫然。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自己老师拽着冲入人群，随后消失在西瑞恩的视野内。
　　犹豫了一下，西瑞恩从旁边的行道树上扯下一小截树枝，然后朝着达克威尔师徒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西区，塔索克河畔。
　　达克威尔和他的年轻老师突然驻足，眼神冰冷地环顾了一圈。
　　“怎么了老师？”达克威尔有些茫然。
　　他的老师并未搭理他，泛着些许鲜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河畔边一棵行道树下方的阴影：
　　“这位朋友，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们？”
　　行道树下的阴影晃动了一下，随后像是一层没有重量的幕布般垂落，露出躲藏在后面的西瑞恩。
　　他张望着前方警惕自己的两人，微笑道：“你是依靠味道发现我的吗？”
　　“我有一位血族朋友，他上次花3000镑从我这里买走了一份对应‘吸血鬼’特性的神奇物品。”
　　咕~
　　胖乎乎的达克威尔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口水：“竟然这么值钱！”
　　“可我们又不是吸血鬼，你和我们说这个干什么，难道你想找我们一起去抓吸血鬼？”
　　“如果价格合适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我是想说贝克兰德的血族对外来的人造吸血鬼并不友好，你们要不要考虑雇佣一位本地的，有人脉的保镖。”
　　“这样你们不会被本地的血族发现，而且我还能帮你们避开官方非凡者。”
　　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平静看着他道：
　　“如果我们拒绝，你是不是就打算把我们通报给官方的教会，或者当地的血族？”
　　“当然不会，我...”西瑞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达克威尔那位年轻老师的背后弥漫出大片大片的黑雾，随后幻化为一群巴掌大小的虚幻的吸血蝙蝠朝着西瑞恩扑了过来。
　　那些吸血蝙蝠在靠近他之后突然自燃，刚好，这时候周围刮起了一阵呜咽的狂风。
　　在狂风地卷动下，安静蔓延的黑色火焰密集连绵成一片火海，将西瑞恩团团包裹。
　　一直持续了十来秒，这些黑色火焰才失去灵性的支撑逐渐消散，只留下一层粘稠如同沥青的液体覆盖在周围的地面上。
　　随着黑色火焰消失，西瑞恩斑驳星光，变得虚幻的身体重新凝实下来。
　　他快速环顾了一圈四周，随后将手里拿着的那小截树枝抛到空中。
　　.....
　　皇后区，距离西维拉斯场不到半条街的街角处。
　　达克威尔被面前突然窜出的人影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动身体闪躲，然后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哎呦，你这家伙从哪窜出来的，不会看路...啊！”
　　达克威尔嘴里的骂骂咧咧在看清楚刚刚差点和自己撞上的人是西瑞恩后戛然而止，随后爆发出受惊的鸭子般的尖叫声。
　　西瑞恩：......
　　至于这反应吗，难道我是什么大反派？
　　在心里咕哝了一句，他看向地上已经往后缩出一米远的达克威尔询问道：
　　“只有你一个人，你的老师呢？”
　　“杀人啦，救命啊！”
　　达克威尔不管不顾，只一味地喊救命。
　　“......”
　　西瑞恩脸上写满了无语，但在看见朝这边小跑过来的穿黑白格制服的警员后，他选择了暂时回避。
　　他后退了两步，一只手按住身后的窗台，一只手推向窗户玻璃，整个人一跃而起，伴随着一圈圈荡开的幽蓝色涟漪消失不见。
　　地上的达克威尔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直到一位穿黑白格制服的警员小跑过来将他从地上扶起。
　　“这位先生，你没事吧？”
　　达克威尔语气唯唯诺诺地摇头：“没，没事...”
　　.....
　　西区，距离塔索克河畔只有两条街道距离的格林墓园中。
　　达克威尔那位文质彬彬的年轻老师正半蹲着身体和一位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的男孩交谈着。
　　男孩坐在轮椅，十岁出头的样子，虎头虎脑，满脸稚气，左边小腿的位置空空荡荡。
　　此刻，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中透出丝毫不逊色于成年人的成熟，紧皱着的眉头带着说不出的严肃。
　　“我知道了，我已经干扰了你那位学生的命运，他不会有危险。”
　　“至于追你们的那个家伙，不用管他，他只是想见我。”
　　“想见你？”年轻男子有些疑惑，但小男孩没有给他开口询问的机会。
　　“你已经拿到东西，现在就离开贝克兰德，离开鲁恩！”
　　“今天的事情明显是被刻意安排的巧合，那个不懂礼貌的家伙肯定是请他背后的那位强大‘观众’出手了，我会扰乱贝克兰德的命运，让你尽量不被突发的意外拦住。”
　　“不过这肯定会引来乌洛琉斯，我必须在那条愚蠢的大蛇赶来前重启，截断相应的命运。”
　　“你远离鲁恩之后第一时间利用那件东西制造不和谐的命运，把大蛇的目光吸引过去。”
　　“我明白了，会长。”年轻男子朝面前的小男孩郑重点头，随后转身飞奔着离开了墓园。
　　目送这位生命学派的成员离开之后，小男孩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小腿长叹了口气：
　　“为什么都要针对我，我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啊~”
　　“真是个不礼貌的家伙，还有亚当，竟然由着他胡闹！”
　　嘟囔了两句，小男孩突然抬头，看向头顶雾霾笼罩的阴沉天空，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突然变得一片银白。
　　仔细看去，那片银白是由无数细小的，花纹各不相同的转轮密集簇拥而成。
　　在他身前，一条虚幻的，看不见起始，也看不见终点的水银色长河悄然浮现了出来。
　　这是记录了所有事物命运的长河！
　　他伸手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搅动了一下，水银色长河后半段分裂出的无数支流瞬间出现了混乱。
　　他拨乱了贝克兰德未来一段时间的命运！
　　做完这些，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看向墓园大门的方向：
　　“你来晚了。”
　　刚从皇后区赶来的西瑞恩：....
　　他没有靠近，隔着一段距离隔空问道：“你为什么这么不想见我？”
　　小男孩脸色苍白，稚气又严肃地看向他道：
　　“命运告诉我，见到你之后我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命运很不喜欢你，我也是！”
　　“但被污染的概率之骰并不这么想。”

第163章 ：倒霉的威尔
　　概率之骰被污染了？
　　西瑞恩一脸的茫然，他知道概率之骰有活着的特性，但似乎没有提到过它被污染。
　　...概率之骰的活化是因为污染吗？
　　收敛思绪，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被什么污染，什么时候？”
　　小男孩脸色苍白地靠在轮椅上，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像是快哭了一样：
　　“就在两个月前，代表着命运的那条长河突然出现了一些异动，凭空产生了一条全新的，奔向未知的支流。”
　　“这场变故让被封印在西大陆的，代表着命运的不确定性与混乱的‘光之钥’变得活跃，它的力量透过封印影响到了概率之骰。”
　　“也是因为那次的意外，我才会在和乌洛琉斯那条蠢蛇的追逐中陷入劣势，生命学派内部也因‘原始月亮’而遭受打击。”
　　“而造成这一系列变故的源头，就是你这家伙！”
　　“额...是这样吗？”西瑞恩满脸茫然地看着对面轮椅上的威尔·昂赛汀。
　　他有些怀疑这威尔·昂赛汀是在甩锅给自己，但他的直觉又认为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这是世界在将我的出现合理化，还是单纯的祂比较倒霉？
　　看着西瑞恩脸色茫然、怀疑的表情，威尔·昂赛汀有些气呼呼地瞪眼道：
　　“你觉得我是在骗你？”
　　“没有，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委婉地说出了一个事实：
　　“有没有可能，就算没有我的存在，生命学派依旧会因为内部‘原始月亮’的信仰而分裂，你也依旧会被乌洛琉斯追上，导致不得不重启。”
　　威尔·昂赛汀苦恼地点了点头：“确实有这样的未来。”
　　“但那又不是现在发生的未来，现在已经产生的事实是你给我带来接连不断的厄运！”
　　“都是因为你这个倒霉的家伙，我才不得不...”
　　他的话未说完，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慌起来。
　　“该死，那条蠢蛇怎么来的这么快。”
　　“你快带我离开，这里不是重启的地方。”
　　“我？”西瑞恩看了眼空荡荡的周围，又伸手指了指自己。
　　威尔·昂赛汀当即点头道：“当然，你给我带来了这么多厄运，难道不应该给出一些补偿吗？”
　　“额，好吧。”
　　稍微纠结了一下，西瑞恩点头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随后他快步走到威尔·昂赛汀的背后，推着轮椅往墓园外走去。
　　见西瑞恩推着轮椅就走，小孩模样的威尔·昂赛汀立即咋咋呼呼地开口道：
　　“干扰，反占卜反预言的干扰，你身为‘学徒’连逃跑都不会吗？”
　　西瑞恩：.....
　　“现在‘学徒’都已经是逃跑的代名词了吗？”
　　小声吐槽了一句，他一边推着轮椅离开，一边伸手凝聚出一枚熠熠生辉的水晶球。
　　啪！
　　刚凝聚出来的水晶球瞬间破碎，闪烁星辉的碎片飞快地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刚完成干扰，威尔·昂赛汀再次开口：
　　“前面有片小水潭！”
　　“.....”
　　西瑞恩看了一眼，然后沉默地推着轮椅走向那滩积水形成的小水潭，可以反光的水潭也是一种镜面。
　　幽蓝色的涟漪在水潭表面层层荡开，飞快的凝聚出一扇通往镜中世界的虚幻之门。
　　在西瑞恩和威尔·昂赛汀的身影消失的几秒钟之后，墓园内的突然变得死寂一片，不断有水银色的光芒从虚空中浸出，然后又飞快消失。
　　刚才威尔·昂赛汀所在的位置，一位套着简单而朴素的亚麻长袍，身材瘦高，银色头发长至背心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
　　祂五官柔和，面容秀美，银色的双眼始终淡漠地看向前方，仿佛在以旁观者的姿态注视着命运。
　　几息之后，祂突然皱眉：“...不见了？”
　　环顾了周围一圈，祂往前迈出一步，身影突兀地消失在原地。
　　......
　　镜中世界，推着轮椅不断穿梭在一片片镜子后面的西瑞恩突然停下，伸手凝聚出一枚熠熠生辉的水晶球。
　　等到水晶球破碎，他这才重新推着轮椅赶路。
　　威尔·昂赛汀突然问道：“你知道要去哪里吗？”
　　西瑞恩摇头：“不知道，但以你的运气，知不知道目的地都无所谓吧？”
　　“怎么可能无所谓！”轮椅上的威尔·昂赛汀有些炸毛：
　　“我已经被乌洛琉斯那条蠢蛇，还有你，消耗了那么多幸运，如果再这样消耗下去，肯定还会有倒霉的事情发生。”
　　“我觉得你还是别说话比较好。”西瑞恩脸色发黑，目光警惕地看向前方。
　　他的灵性直觉有所触动，这片镜中世界似乎还有第三个人。
　　在他警惕环顾四周的时候，一道穿黑色燕尾服，着暗红披风的身影在前方通往下一面镜子的通道处浮现了出来。
　　这是一位四十来来岁的中年男士，头发整齐后梳，泛着油光，一丝不苟，眼眸黑中藏绿，没有一点感情。
　　“是玫瑰学派的‘冤魂’。”
　　威尔·昂赛汀一眼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语气带着浓浓的嫌弃。
　　西瑞恩追问道：“那你能解决他吗？”
　　威尔·昂赛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你竟然让我去对付一个残暴、可怕、血腥又暴力的‘冤魂’！”
　　西瑞恩：.....
　　沉默半秒，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画纸，从画中拿出了亮银色的和平使者。
　　“记得让他自己撞我子弹上。”
　　说完，没等威尔·昂赛汀回应西瑞恩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子弹在空中拖出一道道银色的流光，径直射向对面突然出现的“冤魂”。
　　在被子弹击中之前，那位“冤魂”的身影忽然变得透明，无声地消失在这片镜中世界。
　　镜中世界的边缘，一枚枚子弹没入边界的幽暗之中，只绽放了几片晨曦般的光芒碎片，随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这就跑了？”
　　西瑞恩看着那位“冤魂”消失的地方，有些无语。
　　轮椅上的威尔·昂赛汀冷冷解释道：
　　“‘冤魂’是灵体，可以直接沟通灵界，属于半神以下灵性直觉最强大的那几个序列，你觉得他会察觉不到来自我身上的危险吗？”
　　西瑞恩：“还是你不够幸运，不然我们就能随手捡到一份序列5的非凡特性了。”
　　“命运从来不是无偿的。”威尔·昂赛汀老气横秋地摇头：
　　“就算是‘命运’途径的非凡者，也需要累积运气，用来抵消必要时候的消耗。”
　　西瑞恩无声地耸了耸肩，没再多说，推着轮椅赶往下一个镜中世界。
　　.....
　　在镜中世界一番辗转之后，西瑞恩终于带着威尔·昂赛汀来到了他为自己选择的父母家中。
　　小男孩模样的威尔·昂赛汀撑着轮椅的扶手，一只脚站了起来，面色严肃地看向西瑞恩：
　　“记得忘掉今天发生的事情，重启的这段时间我会陷入极度虚弱的状态，不能被那条愚蠢的大蛇抓住机会。”
　　“另外，记得处理我的尸体。”
　　“嗯，你可以找一位信得过的‘工匠’将它做成护身符随身携带，这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命运对你的排斥。”
　　西瑞恩：(°ー°〃)
　　“我没有随身携带一具尸体的习惯...”
　　威尔·昂赛汀不太理解地看向他：“难道从非凡者身上析出的非凡特性就不算尸体的一部分了吗？”
　　“更何况还有很多神奇物品本身就是非凡特性和部分尸体结合形成的，你使用它们的时候难道也会有心理压力吗？”
　　“.....”西瑞恩看了看面前的威尔·昂赛汀，又看了眼自己手上那枚审讯者指环，最后坚定地摇头。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心理上接受不了这个提议。”
　　威尔·昂赛汀苦恼地皱起了眉头：“可是，这样我就没有合适的报酬给你了啊。”
　　西瑞恩在心里给这条拿自己尸体当报酬的水银之蛇点了个踩，然后提议道：
　　“可以先欠着，你只是重启，又不是死了。”
　　威尔·昂赛汀不情不愿地点头：“那好吧，总感觉这样我之后会很亏。”
　　“那你自己想办法处理我的尸体吧，别被那条蠢蛇以及极光会的人发现就行。”
　　说完，威尔·昂赛汀朝他摆了摆手，随后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空了精气神，无力地瘫倒下去。
　　西瑞恩没有第一时间去扶他，而是抬头看向半空。
　　他看见了一条虚幻的水银色长蛇浮现出来，用嘴巴咬住自己的尾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完整的转轮。
　　然后，水银之蛇形成的转轮逆时针转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淡化消失。

第164章 ：特殊的“光之钥”
　　啪嗒！
　　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响起，随后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黑色正装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扫了眼房间，随后径直走向铺好的床铺。
　　在他背后，梳妆台上放置的那面梳妆镜中，西瑞恩的脸孔突然浮现，满是好奇地往外张望了一眼。
　　“这就是威尔·昂赛汀给自己选的父亲吗，不知道还是不是艾伦医生？”
　　“话说...威尔应该也有上千岁了吧，重启的次数应该不少，他的父母光人数就能凑出一个连了吧？”
　　咔嚓！
　　话音刚落，他耳边突然回荡起了虚幻的镜中世界碎裂的响动。
　　“别这么小气，你的尸体还在我手里呢。”
　　这句话说完，周围类似镜面碎裂的声音更清晰了。
　　真小气...在心里嘟囔了一句，西瑞恩一只手拖着轮椅，一只手前伸，虚按在空气中。
　　无声无息间，一扇虚幻之门浮现了出来。
　　等他带着威尔·昂赛汀的“尸体”离开这片镜中世界之后，周围密密麻麻的蛛网般的裂痕突然浮现。
　　哗啦！
　　这片镜中世界仿佛受到了难以承受的沉重打击，瞬间破碎了。
　　现实之中，刚才威尔·昂赛汀重启的那间卧室梳妆台上，一面幽邃的镜子突然碎裂。
　　“嗯？镜子怎么碎了？”
　　.....
　　西瑞恩的卧室中，墙角的落地镜上突然荡开层层幽蓝色的光华，随后西瑞恩将轮椅和放在上面的威尔·昂赛汀的“尸体”从镜子中拖了出来。
　　思索了两秒，他又将轮椅和尸体放回了镜子后面。
　　“总感觉我现在像是一个苦恼着怎么处理尸体的杀人凶手...”
　　小声嘟囔了一句，他看向面前的落地镜，低声询问道：
　　“亚当，你在吗？”
　　延迟了不到半秒，亚当温和的嗓音就在他心底响起：
　　“我在。”
　　“威尔·昂赛汀给你的建议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你更想要祂的承诺，可以直接毁掉这具尸体。”
　　“这并不困难，在祂重启之后，这就只是一具普通的尸体，虽然有些特异，但并不表现在尸体本身上。”
　　“.....”沉默了两秒，他这才说道：“那就把他火化了吧。”
　　顿了顿，他又问道：“威尔·昂赛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亚当的声音随即响起：“我无法确定真假，但可以肯定祂没有说谎。”
　　“即便是真神之上的那个层次，命运依旧神奇，这并非不可能的事。”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光之钥’是不是有什么特殊？”
　　这一次亚当沉默了好几秒才给出回答：
　　“无法确定，毕竟我对命运并没有那么深入的了解。”
　　“不过我曾经依靠‘全知全能’推算过一些事情，‘光之钥’或许是除了‘母巢’之外唯一没被天尊和上帝染指过的源质。”
　　“为什么？”西瑞恩瞬间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
　　这是真正的，他从未掌握过的秘闻。
　　亚当并未做隐瞒：“根据‘全知全能’的推算，‘光之钥’对应的旧日最重要的象征有两个，分别是‘无尽的混乱’和‘命运化身’。”
　　“其中‘命运化身’指向命运长河本身，‘无尽的混乱’则指向这个世界的本质，底层规则的混乱，以及命运长河本身的混乱，这也是无法诞生出一位‘命运支配者’的根本原因。”
　　“因为命运长河本身就是混乱的，无法像星界、灵界一样被彻底掌控。”
　　“原来是这样。”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一直很奇怪能支撑三位旧日诞生，还能分割出‘命运道标’这种象征，有诸多预言、预知、厄运一类的权柄分散出去的命运，明明强度高，却没有支柱存在。
　　顿了顿，他半是自语半是询问地说道：
　　“也就是说，生命学派宣称的绝对理性世界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是和星界、灵界一样完整的，组成世界的重要部分，只不过因为混乱的本质无法被人彻底掌控？”
　　亚当：“可以这样认为。”
　　西瑞恩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位天尊未曾容纳‘光之钥’是因为它代表命运的混乱和不确定性，和‘命运道标’这个象征冲突吗？”
　　亚当：“或是这样，也或许是支柱已经是可以稳定存在的极限，已经容不下混乱。”
　　“还有可能‘光之钥’隐藏着我们都不知道秘密。”
　　“从疯狂的第二纪到现在，‘命运之轮’从未出现过，甚至连出现的可能都从未有过，或许这本身就是‘无尽的混乱’的一种体现。”
　　...这，还真是坑啊。
　　总感觉这颗星球上的每一条非凡途径都有属于自己的坑，只不过有的已经有人趟了，有的还未被人发现。
　　思绪浮动间，亚当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最好快点把那具尸体处理了，如果你想借着机会见乌洛琉斯一面，也可以先留着。”
　　“我知道了。”
　　认真思索了两秒，他还是决定不去坑威尔·昂赛汀了，毕竟他都这么倒霉了。
　　“尸体护身符心理上有点接受不了，直接抛尸也不太行，毁掉又太可惜了，要不...”
　　自语间，他突然抬头看向天花板，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藏尸点。
　　.....
　　灰雾之上，克莱恩黑着一张脸看着西瑞恩通过献祭仪式送上来的一具少了截小腿的小孩尸体。
　　“如果他是在杀人抛尸，我现在是不是也算帮凶？”
　　在他纠结自己要怎么提醒对方自己不是邪神，不接受这种血腥祭祀的时候，西瑞恩的祈祷声音在这片灰雾之上的空间回荡了起来：
　　“尊敬的‘愚者’先生，这是一位‘水银之蛇’的尸体，虽然非凡特性已经随着对方的重启而分离，但依旧有一些神异残留。”
　　“我暂时不知道怎么处理他，又担心留在身边会被另外一位‘水银之蛇’发现，因此想暂时将他存放在您的神国，我愿意为此支付一定代价。”
　　...这是给我开发了个存放危险物品的业务啊！
　　纠结了一阵，他无奈点头，将自己的回应传递了下去：
　　“可以。”
　　.....
　　夜晚，西瑞恩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逐渐穿透云层，不再有缺的绯红之月，愣了半秒才想起来今天是满月！
　　如水般淡红的“薄纱”从天空之上垂落，洒满大地，带来灵性的滋生和生命的增强。
　　大概两三秒的之后，他耳边响起了虚幻层叠的祈祷声。
　　望着窗外的绯红之月，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拉上窗帘，然后才闭眼冥想，让自己的精神随着祈祷声建立的联系来到俯瞰万物的维度之上。
　　精神刚稳定下来，他就熟练地伸手，凭空拖拽出一片无光的“黑幕”，将它扔向正在祈祷的欧文，为他隔绝现实中的绯红之月。
　　....
　　现实之中，正捂着脑袋艰难祈祷的欧文突然感觉周围暗了下来，耳边回答的呓语悄无声息的消失。
　　“不管多少次，这都让我感觉神奇。”
　　“或许，我已经找到帮亚伯拉罕家族摆脱血脉诅咒的办法了，可惜我还不到序列7，没办法联系家族的长老会。”
　　“嗯...其实也不是不行，西瑞恩已经是‘占星人’，我可以找他帮忙打开那个盒子。”
　　“这是为了解决血脉诅咒的问题，长老会的长老们肯定会理解的。”
　　....
　　维度之上，听见欧文这番自言自语的西瑞恩一头的黑线。
　　“就算累死我，我也没办法同时庇护整个亚伯拉罕家族的人啊...”
　　“而且一旦远离了贝克兰德，我大概就回应不了祈祷了。”
　　....
　　同一时间，灰雾之上那座古老宫殿内。
　　端坐于“愚者”那张高背椅上的克莱恩蔓延出灵性，触碰到代表“魔术师”佛尔思的那颗不断收缩膨胀的深红星辰。
　　瞬息之间，“魔术师”佛尔思的身影在他右手边的一张椅子上浮现了出来。
　　察觉到耳边不断回荡的恐怖呓语消失，佛尔思舒了口气，从座椅上起身，朝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行礼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您又一次救了我。”
　　克莱恩心情不错地后靠着椅背，用很云淡风轻的语气回应道：
　　“这并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事情。”
　　佛尔思惊讶，愕然，然后沉默，最后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两人就这样保持沉默了两三分钟，在“魔术师”佛尔思尴尬的快要脚趾扣地的时候，克莱恩终于主动出声了：
　　“你可以讲一讲你的故事，比如你是怎么成为‘学徒’的。”
　　他对会遭受满月呓语的“魔术师”小姐确实很好奇，他之前用“世界”的身份询问过西瑞恩这个问题，得到的回答是只有亚伯拉罕家族的人才会听见这种呓语，这是那个古老家族的血脉诅咒。
　　或许“魔术师”小姐是亚伯拉罕家族遗落在外的成员？
　　也可能是她在其他途径和发出满月呓语的那位存在建立起了联系，又因为刚好是“学徒”途径的非凡者，这才让这种联系得以稳定存在。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的话，那她有点倒霉啊，可惜我不是真正的“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不能让她转运。

第165章 ：周一
　　第二天，下午三点，墙上的壁钟准时发出报时声。
　　西瑞恩悠闲地靠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眼前不断有浓郁的灰雾涌出，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在他的精神体上。
　　稍有恍惚，他周围便换已经了个景象。
　　恢弘高大的石柱耸立，支撑着高高的穹顶，斑驳而古老的长桌仿佛已经被放置在这里几百上千年，两侧各坐着几道模糊的身影。
　　“下午好，‘愚者’先生~”
　　“正义”奥黛丽依旧是第一个起身，在朝着最上首的“愚者”先生行礼问好时，她的目光在触及到那张被倒扣在“愚者”身前桌面上的纸牌时，目光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
　　...这就是被我用耳钉刺过的那张纸牌，是罗塞尔大帝制作的那张亵渎之牌？
　　不知道是这张亵渎之牌上记录的是什么途径，如果是“观众”...
　　思绪发散间，她下意识地扫了眼周围其他人，发现除了“世界”先生和“命运”西瑞恩，其他人都不同程度的表露出了自己的疑惑和惊讶。
　　...“世界”先生他们已经知道这张亵渎之牌了？
　　他们都在贝克兰德，或许取得亵渎之牌这件事本身就有他们的参与，可惜蒸汽教会没有放出任何风声，我也不能主动去打探。
　　嗯...也可能单纯只是他们将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太好了。
　　收敛思绪，她侧过身体，分别向在座的每一个人问好：
　　“下午好，‘倒吊人’先生，下午好，‘太阳’先生，下午好，‘命运’先生...”
　　在所有人互相点头致意完成问好之后，西瑞恩率先举了下手，朝向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说道：
　　“‘愚者’先生，我最近收集到了一些罗塞尔日记，我是否可以用它们作为存放那件东西的报酬？”
　　“如果那些日记的价值有剩余，是否可以累积贡献？”
　　...累积贡献？你之前可没这么积极。
　　估计是有事情需要寻求我这位“愚者”先生的帮助，而且从需要积累贡献这点来看不会是什么小事...最担心的问题还是发生了啊，好想拒绝，但...
　　思绪浮动间，“愚者”克莱恩后靠着椅背悠然点头：
　　“可以。”
　　他不能主动去破坏自己定下的规则，这不符合“愚者”在大家心中该有的表现。
　　见“愚者”克莱恩同意了自己的问题，西瑞恩当即沉下心来，回忆之前看过的那些日记的具体内容，然后在克莱恩的帮助下将其具现出来。
　　一两个呼吸的功夫，一叠摆放工整的罗塞尔日记就被具现了出来，凭空出现在“愚者”克莱恩的身前。
　　“正义”奥黛丽和“倒吊人”阿尔杰两位给“愚者”先生提供过罗塞尔日记的成员脸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震惊。
　　“你能一次性记下这么多的内容？”
　　西瑞恩朝着疑问出声的“正义”奥黛丽微笑点头，随后解释道：
　　“我对罗塞尔大帝用的这种文字有所了解，记忆起来比较轻松。”
　　“正义”奥黛丽眼睛亮了一下，连忙问道：
　　“对这种文字有所了解？我可以向你学习这部分知识吗，我可以支付报酬。”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朝西瑞恩望了过来，有的惊讶，有的好奇，有的感叹...
　　克莱恩：大帝，你大概要在我们塔罗会上社会性死亡了。
　　西瑞恩环顾了众人一圈，微微摇头：“暂时不能，这需要取得当事人的同意。”
　　“这毕竟是日记，如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日记向全世界公开了，那估计会挺社死的。”
　　“唔...是我没考虑好。”“正义”奥黛丽朝他歉意地摇了摇头。
　　...一觉醒来，他这是认为罗塞尔大帝还没有死？
　　灰雾笼罩下的“愚者”克莱恩陷入沉思，随后他操纵着“世界”发出了询问：
　　“你认为罗塞尔大帝还没有真正死亡？”
　　“死了又不是不能复活，刚好，‘黑皇帝’途径就有死而复生的能力。”
　　说话间，西瑞恩用目光瞥了眼“愚者”先生身前被倒扣在桌面上的那张纸牌。
　　“据我所知，罗塞尔是‘通识者’途径，这和‘黑皇帝’途径并不...”
　　“世界”的话语突然一滞，正操纵着他的克莱恩想到了这位穿越者前辈在后期做的那一系列事情，包括但不限于自称凯撒大帝，改革宪法....
　　...大帝这是在有意识地向着“黑皇帝”靠拢？可“通识者”途径的相邻途径只有“窥秘人”才对，而且大帝的死亡是七大正神教会都明确了的事实。
　　等等，“黑皇帝”的序列0可以复活，而死亡之后会析出自身所有的非凡特性...
　　大帝这是想通过死亡一次然后再复活的方式摆脱身上属于“窥秘人”和“通识者”途径的特性，摆脱非凡特性冲突带来疯狂？可他为什么在死亡之后没有重新出现，他的复活出问题了？
　　“黑皇帝”可以从九座陵寝中的任一一座内苏醒归，但不一定需要陵寝，只要祂建立的秩序还有一定数量的残存，只要还有人诵念祂的名。
　　大帝肯定是符合条件的，所以是他在复活过程中出了某种问题，不得不陷入沉睡？
　　“世界”陷入沉思之后，西瑞恩也没再说话，安静地靠着椅背埋头走神。
　　一时间，大厅内就只剩下“愚者”偶尔翻动日记时发出飒飒声。
　　长桌两侧，塔罗会的成员满是好奇，又带着些急切地看着突然沉默不语的两人，这种隐秘听到一半突然停止讨论是最让人难受的事情，但现在“愚者”先生已经阅读日记，他们虽然有很多疑惑，但也只好保持沉默。
　　斑驳长桌最上首，“愚者”克莱恩翻动日记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月一日
　　盛大的新年晚会，今晚的弗洛纳尔夫人可真是一个尤物啊。”
　　....
　　“十月五日
　　玛蒂尔达小姐真漂亮啊，她的个性，她的气质，都是我喜欢的那型，我开始期待我们的婚姻了。”
　　....
　　“四月十四日
　　最近参加活动太频繁，有些力不从心了....
　　这不是小事！我要节制，节制！”
　　....
　　这可真是一叠精挑细选的日记啊！
　　（╯‵□′）╯︵┴─┴
　　“愚者”克莱恩在心里咬牙切齿的赞了一句，这么厚一叠日记，他竟然没在里面看见几条有用的信息。
　　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是西瑞恩“精心”筛选之后的日记，目的就是为了白嫖自己帮他储存那具“水银之蛇”尸体的时间。
　　这叠日记原有的兑换时长必须扣除百分之五十，不，百分之九十！
　　在心里做出决断之后，他抬手让面前的日记全部消失，随后目光看向一直想要发言的“正义”小姐。
　　见“愚者”先生的目光投来，“正义”奥黛丽连忙说道：
　　“‘愚者’先生，我也记忆下来两页罗塞尔日记。”
　　“不错。”“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
　　希望“正义”小姐寻找到的日记能有一些有用信息，顺便洗一洗我被整整一叠罗塞尔猎艳日记和事后感悟污染的眼睛。
　　念头浮动间，他轻轻抬手，帮助“正义”奥黛丽具现出了她记忆下来的两页日记，并且转移到自己手中。
　　随着目光扫过，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
　　“三月六日
　　妈蛋，这里的食物吃得我快便秘了！”
　　.....
　　这不是罗塞尔的猎艳日记，但这是他已经在王国博物馆里看过的那两页日记。
　　...今天是收获罗塞尔日记最多的一天，也是最没有收获的一天。
　　在心里吐槽之后，他又稍微拖延了一点时间，然后才让手里具现出来的日记消失，随后看向“正义”奥黛丽询问道：
　　“你是希望从尚未支付的金镑里扣除，还是额外获得些什么？”
　　奥黛丽没有丝毫犹豫，目光落在那张倒扣着的纸牌上，直接开口道：
　　“‘愚者’先生，我想知道那张亵渎之牌里蕴藏的是哪条非凡途径？”

第166章 ：交易环节
　　亵渎之牌！那是罗塞尔大帝制作的，蕴藏着成神秘密的亵渎之牌！
　　“倒吊人”阿尔杰目光难掩惊愕地看向被克莱恩倒扣在桌面上的那张纸牌，心中情绪激荡，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想到了一些问题。
　　“正义”小姐怎么知道那是亵渎之牌，而且，“世界”和“命运”也没什么反应，他们似乎也早就知道了。
　　他们都在贝克兰德，这张亵渎之牌的出现会和他们几个有关吗？
　　...亵渎之牌？
　　“魔术师”佛尔思和“太阳”戴里克脸上有着同样的茫然，他们对此知晓的并不多。
　　意料之中的视金钱如粪土...克莱恩在心里无声地感叹了一句，随后问道：
　　“你是想要我直接说，还是仅你自己知道？”
　　“正义”奥黛丽环顾了一圈，随后回答道：
　　“仅我自己知道。”
　　“魔术师”佛尔思和“倒吊人”阿尔杰心底闪过一抹失落，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
　　反正只是两页的罗塞尔日记，并不算太难收集，等下周的塔罗会，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处于单独交流中的“愚者”克莱恩将那张倒扣在桌面的纸牌翻了过来，展示在“正义”奥黛丽的面前。
　　“这是‘黑皇帝’牌，对应的序列9是‘律师’。”
　　果然不是“观众”...奥黛丽在心里无声的叹息了一下，那一点失落很快就被知晓了答案的满足感取代。
　　随后单独交流结束，“愚者”克莱恩悠然地后靠着椅背道：
　　“你们可以开始了。”
　　闻言，“魔术师”佛尔思率先举了下手，目光看向对面的“命运”西瑞恩问道：
　　“‘命运’先生，你刚才提供的罗塞尔日记是我理解的那个罗塞尔日记吗？”
　　西瑞恩目光在“魔术师”佛尔思身上扫过，随后轻轻颔首道：
　　“没错，记忆下来的罗塞尔日记可以提交给‘愚者’先生，这能用来换取一些帮助。”
　　“魔术师”佛尔思点了点头，随后侧身看向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十分郑重地说道：
　　“‘愚者’先生，我会留意收集罗塞尔日记的，这算是我为您每个月提供的帮助付出的代价。”
　　这样她也不用因为“愚者”先生每次的帮助而感到那么大的压力了。
　　“可以。”“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回应了一声。
　　...“愚者”先生会每个月给佛尔思提供的帮助？
　　“正义”奥黛丽疑惑又好奇地侧头看向佛尔思，这位好友身上似乎也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并不只是自己向“愚者”先生推荐了她那么简单。
　　思绪发散间，她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之前被她忽视了的问题：
　　佛尔思之后肯定会找我要罗塞尔日记，她知道我收集了不少日记，可那些都是我已经向“愚者”先生提交过的日记，要想个办法拒绝。
　　唔...苏茜，就说我的日记被苏茜咬坏了...这会不会太刻意了，而且时间也太巧了点。
　　或者，制造一点实验事故，刚好波及到我存放的那些罗塞尔日记？
　　也可以说被人买走了，心理炼金会的人刚好接触过我，可以推脱给他们，这样佛尔思也没办法验证。
　　想好怎么解决佛尔思之后可能会找自己索要罗塞尔日记的事情之后，奥黛丽心情放松了不少，她在环顾了众人一圈之后说道：
　　“各位，最近有两位疑似心理炼金会的成员在通过贝克兰德的某些贵族接触我，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我个人倾向于加入他们，这样才能更好的获取后续的魔药配方和材料，当然，是在能保证自身的安全的情况下。”
　　已经接触到心理炼金会了吗...思绪浮动间，西瑞恩搭话道：
　　“可行，大概率不会有生命危险，心理炼金会的人应该也是想通过你间接的了解和影响上层贵族。”
　　“但需要注意可能存在的心理暗示，对于‘观众’而言，这是很好的约束手段。”
　　“如果你只是单纯的需要魔药配方的话，其实没有太大的必要加入他们，如果是为了拓展自己的人脉和渠道的话，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愚者”克莱恩也控制着自己的小号“世界”给出提醒：
　　“在心理炼金会内部有一些教会安插进去的线人，你要懂得隐藏和掩饰自身。”
　　“倒吊人”阿尔杰也给出了不同的意见：
　　“对于能够读心、施加心理暗示的‘观众’而言，被安插进去的线人也可能成为反向的线人。”
　　“据我所知，风暴教会在这方面并不积极，他们更倾向于直接动手，就像我当初杀掉的那个‘观众’。”
　　“黑夜教会更喜欢发展线人一些，隐秘的庇护让他们在这方面更加有利。”
　　奥黛丽认真听完，然后朝几人点头致谢道：
　　“我明白了，感谢大家的建议。”
　　顿了顿，她侧头看向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询问道：
　　“‘愚者’先生，我之后和心理炼金会的更近一步接触必然会有一些考验，到时候我可以向您寻求一些帮助吗？”
　　“可以。”“愚者”克莱恩微微颔首。
　　得到想要回答的奥黛丽心情颇为不错地朝众人致谢，然后结束了自己的问题。
　　紧接着，克莱恩操纵起小号“世界”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各位，我需要太阳领域的神奇物品，或者强力的非凡武器，最好能最近两天就拿到的那种。”
　　西瑞恩抬了下手：“太阳领域的药剂可以吗，我可以找人给你调配？”
　　药剂？丰收教堂里的那个吸血鬼，还是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克莱恩刚要操纵着“世界”答应他，但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完全可以越过这个赚差价的中间商，去丰收教堂购买药剂。
　　停顿了一下，“世界”这才慢半拍地回答道：
　　“不用，我也能找到可以炼制非凡药剂的人。”
　　“行...吧...”西瑞恩撇了撇嘴，又重新靠回了椅背上。
　　“正义”奥黛丽思索着说道：
　　“最近心理炼金会的人应该还会来接触我，我到时候可以帮你询问一下。”
　　“我也会帮你留意，但时间上可能来不及。”“倒吊人”阿尔杰也跟着给出了回复。
　　他目前还漂泊在海上，距离靠岸还有好几天的时间。
　　“太阳”戴里克直接摇头：“白银城缺少这方面的物品。”
　　见大家都有所回应，“魔术师”佛尔思也跟着给出回答：
　　“最近刚好有一个非凡者间的聚会，我也会帮忙留意的。”
　　“黎明骑士”的晨曦同样拥有神圣和光明领域的效果，虽然不如太阳领域的圣光，不过西瑞恩并没有提醒克莱恩的打算，毕竟如果他找到合适的神奇物品，自己的和平使者就租不出去了。
　　见没人继续这个话题，“魔术师”佛尔思看向对面的西瑞恩，举了下手道：
　　“‘命运’先生，你那里是否有‘戏法大师’需要的魔药材料，或者线索也可以？”
　　“没有。”西瑞恩很直白地摇头。
　　“好吧...”叹了口气，她看向斑驳长桌两侧的其他人：
　　“各位，我需要食灵者的胃袋，恐惧魔虫的眼睛，以及深海枪鱼的血液。”
　　为了不暴露“戏法大师”的配方，她在自己的需求里混入了“治安官”的材料。
　　...反正还可以转卖给休，也不算亏。
　　思绪浮动间，她看见那位身材高大的“太阳”先生举了下手：
　　“我知道哪里有食灵者。”
　　“哪里？”佛尔思连忙追问道。
　　“太阳”戴里克稍微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这位才第二次参加塔罗会的成员对白银城还不够了解，于是主动回答道：
　　“在白银城外的黑暗中，那是和你们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你过不来。”
　　后知后觉想起来对方身在神弃之地的佛尔思尴尬得脚趾抓地。
　　戴里克并未在意她的反应，继续说道：
　　“它并不算强力的怪物，我可以雇佣一些帮手去白银城外的黑暗中猎杀。”

第167章 ：心思深沉的成年人
　　等“太阳”戴里克说完，“魔术师”佛尔思这才询问道：
　　“你需要什么？”
　　戴里克立即回答道：“‘歌颂者’途径序列7‘太阳神官’的魔药配方。”
　　“额...”稍微顿了一下，“魔术师”佛尔思委婉提醒道：
　　“它们并不等价。”
　　戴里克连忙说道：“我可以给你两份食灵者的胃袋。”
　　佛尔思：.....
　　这确实等价了，但我不需要两份啊！
　　佛尔思在心里抓狂了一下，刚想回绝对方，西瑞恩突然开口了：
　　“我可以帮你提供‘太阳神官’的魔药配方，你只需要付出购买食灵者的胃袋需要的金镑就好了。”
　　“至于‘太阳’先生，你就用两份食灵者的胃袋和我换取魔药配方吧，反正多余的那份材料我也可以收购。”
　　“没问题。”“魔术师”佛尔思十分赞同这个提议。
　　这样她获得了材料，“太阳”先生获得了“太阳神官”的配方，只有“命运”先生收购了一份自己用不上的材料。
　　“太阳”戴里克明白西瑞恩这是在帮助他完成交易，感激地朝他点头致谢：
　　“好的，谢谢你，‘命运’先生。”
　　西瑞恩微微点头：“你们准备好材料和金镑后告知我一下就行。”
　　收购一份食灵者的胃袋对他来说也算不上亏，之后找机会卖给亚伯拉罕家族的人就行了，这种序列7以下的魔药材料他们肯定愿意收购。
　　他们交谈完毕之后，“倒吊人”阿尔杰斟酌着语言说道：
　　“我最近接了一个调查任务，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线索。”
　　“在两三年来，在南大陆，在各个种植园和海上的群岛，有不少原住民部落和奴隶失踪、逃跑的事情发生。”
　　“在北大陆诸国废除奴隶贸易之后，这样的事情已经许久没有发生过，你们有听到过相应的风声吗？”
　　他的目光扫过西瑞恩、“世界”、“正义”等人，却未看向“太阳”戴里克。
　　毕竟这位白银城的少年不可能知道他们外界发生的事情。
　　“正义”奥黛丽仔细回忆之后摇头道：
　　“没有，我甚至都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西瑞恩跟着摇头，不过随即他又补充道：
　　“这样大规模的部落原住民和奴隶失踪必然有一个甚至多个大势力支持，尤其是北大陆的几个王国，在这方面，他们比教会更有动机。”
　　“不过可以排除费内波特，他们最不缺的就是人口了。”
　　“至于鲁恩、因蒂斯和弗萨克，你觉得他们谁更需要人口？”
　　“比起调查失踪这件事本身，去追查那里有大规模的凭空冒出来的人口会更简单一点，反正不可能是在南大陆自产自销，大量的死亡必然会引起灵教团的注意，以及玫瑰学派的肆掠。”
　　“如果是将人运到海上的某个岛屿，或者北大陆某个地方，你可以尝试调查一下海上的那几位海盗王者和海盗将军，他们都是幕后黑手很不错的合作对象。”
　　“倒吊人”阿尔杰沉思了片刻，点头道：
　　“虽然听起来有些耸人听闻，但仔细一想很有道理，我会注意调查这几个方向的。”
　　稍有停顿，他转过目光看向其他人。
　　克莱恩操纵着“世界”微微摇头道：
　　“我不清楚人口失踪的事情，但‘命运’先生刚才说的那些也是我想说的。”
　　“另外在现实中想不通的问题，或许可以从神秘世界着手。”
　　“倒吊人”阿尔杰轻轻颔首，视线在西瑞恩身上扫过，想到自己目前的存款，他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距离购买“风眷者”魔药配方需要的3000镑，他差得还有点多。
　　这段时间一直在海上，我身上“航海家”的魔药已经快要消化完了，还需要快点攒钱才行。
　　见没人再提出新任务和需求的，“太阳”戴里克举了下手，有些忐忑地说道：
　　“各位，我被安排了一个任务，将于短期内去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属于‘真实造物主’的半毁灭神庙做探索。”
　　“负责这次行动的首领是‘牧羊人’洛薇雅长老。”
　　“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我的建议是有多远躲多远。
　　西瑞恩在心里接了句话，但考虑到小太阳躲进圆塔后会遭遇阿蒙，他觉得这两个选择都好不到哪里去。
　　嗯，还是有些区别的，阿蒙迟早会发现“源堡”的异动，只不过早晚的问题，而且小太阳也没有生命危险，但如果去了“真实造物主”的神庙，似乎除了那位“牧羊人”长老，其他的人都被污染了。
　　思绪浮动间，“倒吊人”阿尔杰已经开口了：
　　“你提供的信息太少了，我们很难给出有用的意见。”
　　“我们并不清楚那座半毁灭的神庙里除了‘真实造物主’的神像外还有些什么，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分析相应的情况。”
　　啧~欺负老实人啊...西瑞恩侧头看了眼出声的“倒吊人”，随后又环顾了圈保持沉默的众人，嗤笑道：
　　“你们这群心思深沉的成年人，一起欺负人家一个小孩，还想空口套取信息，有意思吗？”
　　心思深沉的成年人“正义”小姐和“愚者”先生纷纷低头，心底突然涌出了一股羞愧感。
　　...小孩？
　　“魔术师”佛尔思看着“太阳”戴里克的身形，怎么也无法将他和小孩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还是说，“命运”先生口中的小孩其实是指心性？
　　“倒吊人”阿尔杰皱眉看向西瑞恩，本想质问和反驳，但想到“风眷者”的魔药配方还需要从对方手中交易，他又压下了情绪，向身侧的“太阳”戴里克解释道：
　　“越详细的信息我们能分析得越清楚，给出更合适建议。”
　　稍有停顿，他看向西瑞恩，平静问道：
　　“你有什么建议吗？”
　　“有啊。”西瑞恩靠在椅背上，悠悠说道：
　　“远离那座半毁灭的神庙就对了。”
　　“既然那里有‘真实造物主’的祭坛和神像，那就必然处于祂的视线之内。”
　　“尤其，还有一位‘牧羊人’长老以及你在场，‘真实造物主’投来目光几乎是必然的，除了你和那位‘牧羊人’长老，其他人...都会死。”
　　都会死？
　　“太阳”戴里克瞳孔收缩了一下，连忙追问道：
　　“为什么？”
　　西瑞恩坐正了些身体，回应着周围投来的目光简单解释道：
　　“序列越高，离序列顶端的存在也就越近。”
　　“再加上你身上有‘愚者’先生的标记，你和那位‘牧羊人’长老同时出现的情况下，引来‘真实造物主’目光的概率接近百分之百。”
　　“‘愚者’先生的标记？”
　　戴里克茫然了一下，随后侧头看向最上首灰雾之中的那道身影，似乎想要寻求印证。
　　西瑞恩耸了耸肩：“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们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被众人注视的“愚者”克莱恩对此也不太了解，但想到西瑞恩能看见自己身上的灰雾，他觉得对方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就算没有标记，作为每周都会被我拉入这片灰雾之上的人身上或多或少也会有些气息残留。
　　想到这里，他朝“太阳”戴里克轻轻颔首：
　　“来到这里的你们或多或少都沾染了我的气息。”
　　说完，他又操纵起小号“世界”朝西瑞恩发出询问：
　　“‘真实造物主’也掌握了命运相关的权柄？”
　　听出了克莱恩想问什么，西瑞恩随即摇头道：
　　“没有，但你都贴到人家眼睛上了，这还能看不见？”
　　“‘真实造物主’是真神层次的存在，而且本身就待在神弃之地，祂对周围现实的掌控必然比高居星界的七神强一些。”
　　塔罗会上短暂安静了几秒，直到“正义”小姐抬手提出疑问：
　　“‘命运’先生，你刚才和‘世界’先生讨论的是我们塔罗会成员会直接暴露身份的可能吗？”
　　西瑞恩微微点头回应道：
　　“是的，对于那些触及命运的存在来说，我们身上沾染的气息可是很显眼的。”
　　奥黛丽连忙追问道：“那有什么可以防止暴露的方法吗？”
　　西瑞恩轻声吐出几个字：“隐秘的庇佑。”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只要不是太倒霉，基本不用担心被发现，神灵不太可能会为你会投下目光，触及命运的天使也就那么几个。”
　　“就算倒霉的被神灵注视了，或者偶遇那几个触及命运的天使，祂们也只会看在‘愚者’先生的面子上多关注几分。”

第168章 ：甲方和乙方都是我
　　短暂的沉默之后，“太阳”戴里克表情十分为难地说道：
　　“可是，探索小队的任务是必须接受的。”
　　“没有什么是必须的。”“倒吊人”阿尔杰轻笑着摇头。
　　为了纠正西瑞恩刚才指出的心思深沉这个形象，他说得格外认真：
　　“你可以在参与这个任务之前的巡逻任务里找机会让自己受伤，控制好程度，不致命，但短时间内也不能痊愈。”
　　“这样，不需要你开口，负责这次探索任务的‘牧羊人’长老也会让你退出这次的探索任务。”
　　...还能这样？
　　短暂的惊愕和茫然之后，戴里克皱眉说道：
　　“但是...我最近已经没有巡逻任务了。”
　　“魔术师”佛尔思思索着提议道：“你不是要去狩猎食灵者吗，在过程中让自己受伤就好了。”
　　“这种因自身原因受到伤害导致不能参与探索任务的情况，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吗？”
　　“应该...不会吧。”戴里克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他对这些也不了解。
　　克莱恩也操纵着小号“世界”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案，但风险在于在白银城之外的黑暗中受伤会增加不必要的风险。”
　　“但风险比去那座半毁灭的神庙要小很多，不是吗？”
　　“倒吊人”反问了一句，随后转头看向身侧的戴里克，再次提议道：
　　“还有个方法，你可以在白银城内把自己弄到濒临失控，我想谁也不会愿意带一个随时可能会爆炸的危险人物去做探索任务吧？”
　　“这有个很简单的技巧，你只需要连续两天让自己的灵性始终处于较为干涸的状态，身上就会出现失控的征兆。”
　　“之后只要不继续压榨自身的灵性，情况几天内就会得到好转。”
　　“这需要精准的把控时间，如果灵性干涸太久，那征兆就会演变成真的失控。”
　　最上首，灰雾笼罩下的“愚者”克莱恩瞥了眼“倒吊人”阿尔杰...似乎“倒吊人”先生对这方面的事情格外的熟悉，这才是真正心思深沉的成年人啊。
　　西瑞恩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太阳”戴里克，对方正低垂着脑袋，看起来十分纠结。
　　静默了两秒，他出声安抚道：
　　“出于你自身的安全，以及你的生命考虑，这是必要的谎言。”
　　“你不需要为此陷入纠结和自责，你只是在拯救你自己，只有活着，你才有未来去拯救白银城。”
　　“你觉得，在出现实质的证明前，白银城的长老们是愿意相信你，还是相信那位‘牧羊人’长老？”
　　“虽然你知道真相，但你没办法解释自己的消息来源，不是吗？”
　　“是的...”戴里克紧抿着嘴唇微微点头。
　　纠结了好一会，他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侧头看向西瑞恩，重重点头道：
　　“我明白了，谢谢你，‘命运’先生。”
　　稍有停顿，他又转头看向“倒吊人”等人，一一感谢道：
　　“也谢谢你，‘倒吊人’先生。”
　　“还有‘世界’先生，‘魔术师’小姐....”
　　“太阳”的问题告一段落，随即克莱恩操纵起自己的小号“世界”提问道：
　　“各位，你们有谁知道去除非凡特性内精神污染的办法？”
　　说话间，他将目光投向了戴里克和西瑞恩，在他的认知里，这两位是最有可能掌握相关的神秘学知识的。
　　他已经接受了莎伦和马里奇的委托，打算利用那枚罗萨戈遗留的全黑之眼，但里面残留的属于“真实造物主”的精神污染是个很大的问题。
　　“太阳”戴里克稍作回忆之后回答道：
　　“白银城有分离非凡特性里失控者残留精神污染的办法，但我没办法获得。”
　　“那个办法和相应的知识至少要巡逻队队长，甚至探索队队长层次的强者才有资格接触。”
　　“前者需要序列7，而后者，最低要求也是序列6。”
　　“好吧...”“世界”略微叹息了一声，随后将目光看向了西瑞恩。
　　后者保持着后靠椅背的姿势，慢悠悠地说道：“有三个方法。”
　　三个！
　　克莱恩精神微微一震，驱除全黑之眼中“真实造物主”残留精神污染这件事，他终于看到了点可能性。
　　听见西瑞恩说出三个方法，其余人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并做倾听状。
　　西瑞恩没在意其他人的好奇，更没打算为这个回答收费，反正他们知道了也没用。
　　顿了顿，他组织着语言说道：
　　“第一个方法，依靠天使及以上层次的力量将非凡特性粉碎，因为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的存在，被粉碎的非凡特性会在一定时间内重新聚合，粉碎和聚合的过程中，污染会自然消弭，只留下纯粹的特性。”
　　“第二个方法，依靠‘太阳’途径半神以上的净化能力，这种净化可以直接清除非凡特性内的精神污染。”
　　“但需要注意，如果非凡特性中蕴含的精神污染本身层次很高，净化也有可能失败，或者出现净化不完全的情况。”
　　“第三个方法是转移非凡特性内蕴含的污染，最直接和简单的办法就是‘窃取’，也可以通过‘篡改’、‘扭曲’、‘异化’等方式达成。”
　　“除了‘窃取’，后面几种能力都属于高序列，不建议考虑。”
　　“.....”一阵无言的沉默之后，克莱恩操纵着“世界”追问道：
　　“如果是‘窃取’的话，至少需要序列几？”
　　西瑞恩思索着回答道：“序列6的‘盗火人’应该就可以。”
　　“不过需要注意，被‘窃取’的污染并不会凭空消失，它会转移到使用‘窃取’的人或者物品身上，并会在一定时间内反还。”
　　“如果操作不当，最后收获的将会是两个污染物。”
　　克莱恩陷入沉默，他想到了在廷根时黑夜教会地底的那件封印物，2-105血管小偷。
　　...可惜，我已经回不去教会了。
　　而且就算我现在还在教会，也能拿到2-105，也没办法光明正大地损坏一件封印物。
　　除了“窃取”，其他方法至少都要半神，甚至天使才能做到，也与我无缘。
　　思绪浮动间，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明明知道了三个驱除特性内精神污染的办法，结果他一个都满足不了。
　　在克莱恩沉思感叹的时候，斑驳长桌两侧的塔罗会成员先后侧头看向了最上首灰雾笼罩下的“愚者”。
　　见“愚者”先生未做出任何回应，他们又纷纷收回视线，埋低了脑袋，脑海中思绪沸腾。
　　其中“倒吊人”阿尔杰思绪最为活跃...“世界”和“命运”他们两个刚才的交流是在试探“愚者”先生吗？
　　很大胆，但收获也很大，我现在基本可以肯定，“愚者”先生还处于封印或者某种其他的特殊状态，能透露出来的实力还不到天使层次。
　　所以祂才需要塔罗会，才需要让自己的眷者在外面活跃！
　　这既是祂和“真实造物主”等存在的一种对抗，也是在逐步挣脱现状，让自己展露更多的力量。
　　“正义”奥黛丽视线环视着众人，依靠“观众”的敏锐观察力，她从激动又莫名惶恐，以至于肩膀都在微微颤抖的“倒吊人”身上解读出了不少信息。
　　...“倒吊人”先生从刚才“世界”先生和“命运”先生的交谈中联想到了一些事情，这涉及到“愚者”先生，所以他的状态才会这么反常。
　　驱除非凡特性内精神污染的方法会有什么和“愚者”先生有关的呢？
　　很快她也想到了西瑞恩刚才说过的第一个方法，依靠天使及以上的力量粉碎特性...天使及以上的力量！
　　他认为“愚者”先生对此未做回应是因为祂现在还无法展露天使层次的力量？
　　思绪浮动间，她再次侧头看向最上首的“愚者”。
　　从塔罗会成员的反应中读取出一些信息的克莱恩屈指轻敲了两下座椅扶手，随后看向最下首的“世界”，悠然开口道：
　　“如果你不急需那份非凡特性，可以先积累贡献，再过一段时间，我可以帮你驱除其中的精神污染。”
　　具体一段时间有多长由我定义，反正甲方和乙方都是我。

第169章 ：自由交流环节
　　在“愚者”发完言，然后又操纵着“世界”给出回复之后，今天的塔罗会进入最后的自由交流环节。
　　见好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西瑞恩沉默了瞬间，随后斟酌着说道：
　　“根据我获得的一些消息和推测，极光会的‘命运天使’乌洛琉斯或许会在最近一段时间来贝克兰德。”
　　“祂是曾经追随远古太阳神的八大天使之王中的一位，在远古太阳神陨落后选择了追随‘真实造物主’。”
　　阿尔杰：“天使之王？”
　　奥黛丽：“乌洛琉斯？”
　　佛尔思：“要来贝克兰德！”
　　“世界”：.....
　　就连对外界事情并不那么上心的“太阳”戴里克都微微侧头，脸上带着认真和惊讶。
　　西瑞恩看着齐齐侧头，话语相互衔接，语气逐渐强烈的众人，第一次觉得他们如此默契。
　　稍微停顿了片刻，见大家没有更多问题，他便依次解释道：
　　“在第三纪，天使之王特指追随在远古太阳神身边的那八位最强大的天使，到后来，天使之王就变成了泛指那些超越了序列1，但还未成神的天使。”
　　“乌洛琉斯既是前者，也是后者，祂追随命运的异常而来。”
　　顿了顿，他想到之前威尔·昂赛汀表现出来的急切，猜测道：
　　“其实，我怀疑祂已经到贝克兰德了。”
　　“愚者”克莱恩几乎是下意识地瞥向了大厅被灰雾笼罩的一角，那里放着西瑞恩通过献祭送上来的那具十来岁小男孩的尸体。
　　他当时就占卜过这具尸体，隐隐约约察觉到了西瑞恩口中那位“水银之蛇”的位置，但难以锁定。
　　除此之外，他还获得了“命运”途径序列9到序列4的完整魔药配方，可以说收获颇丰。
　　唯一付出的代价就是自己在灰雾之上差点又炸一次。
　　收敛浮动的思绪，他操纵着小号“世界”询问道：
　　“祂会在贝克兰德待多久？”
　　“不知道。”西瑞恩微微摇头：
　　“或许已经走了，或许还要再待几天，甚至十几、几十天。”
　　没得到具体回答的“世界”再次沉默下来。
　　随后“正义”奥黛丽询问道：“命运的异常是指什么？”
　　西瑞恩斟酌着回答道：“命运上不正常的起伏，这可能是一片区域，也可能是一个人或者一件物品。”
　　“本质上，祂是在追踪另一位‘水银之蛇’，以及‘命运’的唯一性。”
　　“唯一性？”奥黛丽对这个从未听过的名词十分好奇。
　　西瑞恩微笑看着对方：“这涉及到成神的秘密，属于付费内容。”
　　“多少金镑？”
　　“咳，我是说如果我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需要付出多少金镑？”
　　富有的“正义”小姐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口。
　　在“正义”奥黛丽期待的眼神中，西瑞恩微微摇头道：
　　“这种级别的隐秘知识已经不是金钱能衡量的了，但...”
　　奥黛丽的表情由失落转为期待。
　　“但我还是觉得伸手可以触碰到的金镑更实际一些。”
　　“所以，3000镑，这个问题的答案值这个价。”
　　奥黛丽脸上的期待表情逐渐落空，她有些失落地说道：
　　“我的财政问题还没有得到有效的缓解，目前没办法一次性支出这么大一笔钱。”
　　“唔...我可以分期支付吗？”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打量了眼提出分期付款的“正义”小姐.
　　...不愧是大银行家的女儿，这就想到分期付款购物了。
　　顿了顿，他微笑点头道：“当然可以。”
　　“你可以选择让自己最没有压力的方式分期付款，对我而言，这笔金镑并不急需。”
　　稍有停顿，他侧头看向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请求了单独交流。
　　在屏蔽了其他人后，“愚者”克莱恩看了两人一眼，含笑道：
　　“你们可以开始了。”
　　说完，他悠然后靠着椅背，光明正大的偷听。
　　西瑞恩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在光明正大偷听的“愚者”克莱恩，忍着笑意说道：
　　“在了解唯一性之前，首先你需要明确一点，那就是序列1之上还存在序列0，那是七神和‘真实造物主’等邪神所在的层次。”
　　“唯一性是序列0魔药配方中最重要的非凡材料，它本身就相当于序列0层级的神奇物品。”
　　“它类似部分抽象与概念的实体化，代表着神灵的权柄。”
　　“掌握唯一性的存在，在某些方面已接近神灵。”
　　“...神灵的权柄！”奥黛丽瞳孔略有放大。
　　她有种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隐秘的震撼感，同时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惶恐，眼睛不自然地看向最上首被灰雾笼罩的“愚者”。
　　在她的视线中，“愚者”先生没有任何动作的端坐在那里，并未表现出丝毫对刚才那个问题的不满。
　　...也对，“愚者”先生这样仁慈而伟大的存在怎么会因为一个问题就生气呢，祂允许“命运”先生解答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说明了自身的态度。
　　松了口气的奥黛丽抬手轻拍了下胸脯，侧头看向西瑞恩，诚恳说道：
　　“真是令人惊讶又振奋的回答，‘命运’先生，你的博学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
　　“3000镑我会在三个月内分批次转账给你，这涉及到我的银行流水，我必须将它控制在正常范围内，这样才不会引来家人的怀疑。”
　　西瑞恩轻轻颔首道：“没问题。”
　　两人的单独交流结束，“愚者”克莱恩结束了对其他的屏蔽，自由交流环节继续。
　　刚花钱买到了一份满意知识的“正义”奥黛丽心情颇为不错的主动向“倒吊人”阿尔杰询问起了大海上的独特风景和奇闻异事。
　　无论是擅长写小说的“魔术师”佛尔思，还是从未见过海洋的“太阳”戴里克，没到过这个世界的海上的西瑞恩都听得津津有味。
　　一直到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感受到自身灵性的逐渐枯竭，这才不得不结束今天的塔罗会。
　　在斑驳长桌两侧的身影都随着灰雾中升腾而起的深红光芒消融之后，克莱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手让依靠灰雾力量具现出来的小号“世界”消失。
　　感受到体内灵性流失的速度得到缓解，他轻吐出口气，喃喃自语道：
　　“这片灰雾之上的空间会是唯一性吗，‘占卜家’途径的唯一性？”
　　低语间，他伸手具现出了惯用的黄水晶吊坠，尝试起占卜。
　　几息之后，他看着手上做逆时针转动的吊坠陷入沉思。
　　“不是唯一性？”
　　......
　　大桥南区，威尔迪街的欧文家中。
　　欧文双手捧着一个表面铭刻诸多神秘花纹的金属盒说道：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东西，里面有联系家族长老会的方式，必须要成为‘占星人’的亚伯拉罕家族后裔才能打开。”
　　“我们虽然是两个人，但应该也算满足条件。”
　　西瑞恩好奇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联系长老会了？”
　　闻言，欧文挺了挺不算健硕的胸膛道：“我觉得我已经找到规避血脉诅咒带来的影响的办法了。”
　　“虽然这不是彻底的解决血脉诅咒，但至少能让亚伯拉罕的族人们不再受到满月呓语的影响。”
　　西瑞恩：（⊙_⊙；）
　　原来你之前不是突发奇想...但，我觉得我做不到。
　　收敛思绪，他斟酌着说道：“你觉得你能说服长老会吗？”
　　“就算你真的能够说服长老会，愿意在满月时庇护你的那位又为什么愿意庇护整个亚伯拉罕家族呢？”
　　“我...”欧文张了张嘴，随即又陷入沉默。
　　沉默了好一会，他看向西瑞恩，坚定道：“我想试试。”
　　“尝试的结果或许是失败，但如果不去尝试，那结果就只有失败。”
　　西瑞恩凝视了他一会，随后点头：
　　“我还是先试试能不能打开这个盒子吧。”
　　“给我一滴你的鲜血。”
　　“我已经准备好了。”欧文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装有少量鲜红血液的玻璃试管。

第170章 ：长老会
　　鲜红的血液一滴滴落在铭刻神秘繁复花纹的金属盒子上，伴随着西瑞恩屈指敲击的动作发出笃笃的声音。
　　幽蓝色光华在他指尖层层荡开，仿佛平静湖面上被风吹起的涟漪。
　　几息之后，西瑞恩屈指敲击的动作突然停顿。
　　啪嗒！
　　金属盒应声而开。
　　西瑞恩往里面张望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少，只有一枚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层叠之门组成的徽章，几张有些发黄的羊皮纸。
　　和欧文对视了一眼，他将打开的金属盒递给了对方，然后便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雾霾笼罩的天空微微失神。
　　但如果不去尝试，那结果就只有失败么...
　　可我尝试了，就能找到回家的路吗？这已经不是空间和时间上的距离了...
　　思绪发散间，一只拿着枚徽章的手突然伸到他眼前，晃动了几下。
　　回过神来的西瑞恩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欧文，疑惑道：
　　“你这么快就看完那几张纸上的内容了？”
　　欧文理所当然地摇头：“当然没有，我只是向你炫耀一下我们亚伯拉罕家族的徽章，怎么样，帅气吧？”
　　“据说这不只是一枚徽章，它还有一些神秘学上的意义，可以作为仪式的一部分，联系到我们亚伯拉罕家族最强大的那位先祖。”
　　说着，他的脸色突然垮了下来：“可惜，那已经是第四纪的事情了。”
　　“现在它只是一个具有负面效果的神奇饰品，满月的时候，携带它可以更加清楚的听见那恐怖的呓语声。”
　　“.....”沉默两秒，西瑞恩评价道：
　　“如果你哪天不想活了，可以考虑用它来自杀。”
　　“那估计永远都不会有这一天。”
　　欧文撇了撇嘴，随手将亚伯拉罕家族的徽章扔向了西瑞恩，后者轻松接住，拿在手里好奇打量了起来。
　　这枚徽章比他想的要沉一些，而且还散发着微弱的灵性，似乎...不是这颗星球上的金属？
　　将徽章转着看了几遍后，他好奇问道：
　　“你知道打造这枚徽章的材料吗？”
　　“啊？不知道。”欧文迷茫地摇头，稍微回忆了片刻，他又说道：
　　“如果以前我父亲给我讲的故事没有虚构的话，打造徽章的材料可能来自星空。”
　　“据说第四纪的时候，我们亚伯拉罕家族的一些强大先辈可以自由来往于这个世界和星空宇宙之间，因此家族的宝库里有不少来自星空的东西。”
　　“这包括一些特殊的水晶、矿石、骸骨，乃至神秘学知识。”
　　“你对这些感兴趣吗？等我联系上长老会，我可以帮你问问看。”
　　说完，他又埋头阅读起手里几张羊皮纸上的内容：
　　看见这封信的亚伯拉罕后辈，虽然不知道你是我的第几代后裔，但既然你选择了非凡者的道路，那就需要背负起家族的重担。
　　我不奢望你能重拾亚伯拉罕的荣光，这太不切实际，我和同辈、长辈们都失败了，我唯一还活着的孩子也选择了懦弱，选择了当一个普通人，你能在这样的环境下选择成为非凡者已经是勇气的表现。
　　或许你已经知道，也或许你还不知道，但我需要告诫你，序列7就是我们的顶点。
　　再往上哪怕一个序列，我们也会因为听见更多，更清楚的满月呓语而崩溃死亡。
　　.....
　　十多分钟之后，欧文将几张羊皮纸折叠好放回了金属盒，看向西瑞恩询问道：
　　“我已经知道了联系长老会的办法，那是一条召唤神秘学信使的咒文，你觉得我应该在第一份信件上写些什么？”
　　西瑞恩仰躺在沙发上，平静说道：
　　“你的名字，你的现状，还有你的地址。”
　　“剩下的就是等待你们亚伯拉罕家族长老会的调查和联系了。”
　　“有道理。”欧文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
　　“那你再多待一会，第一次召唤神秘世界的信使，我有些紧张和担心。”
　　“...行吧。”西瑞恩无奈地点了点头。
　　.....
　　半个小时后，经过反反复复的修改，欧文终于写好了联系长老会的第一份信。
　　随后他按照羊皮纸上的内容布置起召唤信使的仪式...
　　在点燃的蜡烛上滴入精油，洒下草药粉末之后，他连忙起身，后退了半步，用古赫密斯语低声诵念道：
　　“徘徊于虚妄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独属于维尔杜·加西亚的契约伙伴。”
　　轰~
　　摇曳的烛火猛的暴涨，窜起两米多高，染上一层幽绿的火光中出现了一道裂缝式的漩涡。
　　漩涡之后是色彩鲜艳层叠，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
　　下一秒，一个硕大的毛茸茸的蓝色皮球状生物从裂缝后面勉强挤了出来。
　　它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眼睛、嘴巴等器官，但“圆球”般的一面上刚好有两小一大的外溢出点点幽蓝的三道弧形孔隙，仿佛一张简笔画的笑脸。
　　直径接近两米的蓝色皮球一上一下地漂浮在空中，发出风吹过峡谷的呜呜声。
　　“然后怎么办？”欧文求助地看向西瑞恩。
　　后者微微耸肩：“把你写好的信递给它就行了。”
　　欧文闻言照做，随后浮在半空的“蓝色皮球”往下飘了一些，它身上的蓝色绒毛突然暴涨，卷住欧文手上的信纸，藏进了身上的绒毛里，然后挤回了召唤仪式制造的缝隙中。
　　随着“蓝色皮球”离开，房间内的光线瞬间亮了几分，阴冷的感觉也跟着消失不见。
　　欧文有些怅然地看向西瑞恩：“这就完成了？”
　　西瑞恩给了他一个你还想怎么样的表情：
　　“你如果觉得这样太简单，也可以多召唤那只信使几次，这种赚取灵性的事情它应该很乐意。”
　　.....
　　间海郡康斯顿城，一座有着风车的庄园内。
　　一位黑发蓝眼，穿合身正装，戴着副金边眼镜，像是大学教授的中年男子突然驻足，侧头看向旁边半敞开的雕花玻璃窗。
　　一团蓝色阴影在玻璃形成的镜面中逐渐放大，直到变成一个直径接近两米的球形物从窗框里挤出来。
　　“蓝色皮球”围着中年男子转了两圈，丢下一张折叠的信纸后就往玻璃窗户飘去。
　　像是大学教授的中年男子伸手接住往下飘落的信纸，随口问道：
　　“是谁寄来的信？”
　　“呜~呜~”
　　“两个不认识的人，其中一个有和我相似的气息...以前分离后失联的亚伯拉罕家族成员吗？”
　　低语间，中年男子抬了抬鼻梁上架着的眼镜，随后将信纸在面前展开。
　　....
　　他的面色逐渐从轻松变为凝重，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重新选择了非凡者途径的家族成员，找到了能够解决血脉诅咒带来的呓语的办法？”
　　他将信纸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好几遍，如果不是灵性直觉没有出现危险预感，他在看见信上内容的第一时间就传送离开了。
　　一个才堪堪能够联系家族长老会的成员的这番话可信度实在不高。
　　默然两秒，他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有自己半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将手轻按在上面。
　　璀璨的星辉在水晶球内不断闪烁，勾勒出一个又一个神秘奇异的符号。
　　几秒之后，他拉开了覆盖在水晶球上的手，再次看向自己的信使送来的那张信纸。
　　“没有危险...”
　　“一成不变的命运出现了看不清的波澜，这可能向好，也可能向坏。”
　　呢喃间，他轻轻搓动了下手指，手里的信纸瞬间被点燃，在两秒之内化作灰烬。
　　烧掉信纸之后，他拿着水晶球的右手往上抬了一下。
　　水晶球内闪烁着的璀璨熠熠生辉，随后又在顷刻间破碎，消弭于无形。
　　做完这些，他快步走到书桌旁，拿起了纸笔。
　　笔尖在纸张上犹豫两秒，他叹了口气，又将钢笔放下。
　　“暂时先不联系长老会的其他成员，如果这位亚伯拉罕成员的身上有问题，我一个人去调查也好过大家一起落入陷阱。”
　　“现在的亚伯拉罕们已经经受不起任何打击...”
　　低语之后，他从房间的角落里翻找出一个手提式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
　　他要去贝克兰德，亲自去见一面那位重新联系上长老会的亚伯拉罕家族成员。
　　.....
　　神弃之地，闪电频繁的黑暗之中。
　　黑色海浪拍打的礁石上，穿着黑色古典长袍，戴着同色尖顶软帽的阿蒙突然抬头，看向漆黑和银白不断交替的天空。
　　“我好像感受到了，一点模糊的未来...还有命运...”
　　“或许应该去找大蛇偷点东西？”

第171章 ：心灵之光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您虔诚的信徒向您祈求，祈求一些指引和回应...”
　　....
　　俯瞰万物的维度之上，西瑞恩顺着耳边虚幻空灵的祈祷声投去目光，却只能看见一点模糊的影像，就像是被水浸湿后颜料糊成一团的画纸。
　　他尝试着震荡灵性，蔓延精神，但也只是让画面隐约清晰了一点。
　　“果然联系会减弱吗...”
　　“这还只是贝克兰德郊外，如果再远一点，彻底离开贝克兰德范围，我大概连这点祈祷声都听不见了。”
　　估算出自己可以回应祈祷的极限之后，西瑞恩蔓延灵性，和耳边虚幻空灵的祈祷声建立起联系，做出回应。
　　“做得不错。”
　　.....
　　贝克兰德郊外，一辆停靠在路边的马车上。
　　穿着呢制大衣，头戴一顶圆毡帽的豪斯口中祈祷的话语突然一顿，那双淡蓝且异常清澈的眼眸内有朦胧的光彩滑过，耳边有虚幻层叠的声音回荡。
　　“做得不错。”
　　“格斗的要义之一是随时观察环境，不能有半点疏忽，格斗本身只是手段，学者才是这一序列的内涵。”
　　“记住它，实践它，这能帮助你更快的消化‘格斗学者’的魔药。”
　　豪斯呼吸的节奏不由得加快了些，整个人显得异常亢奋，嘴里不断低念道：
　　“赞美您，维度之上的门扉；歌颂您，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即便那仿佛从无穷高远的世界之外投来的目光消失，他依旧没有停下口中的赞美与称颂之词，一如那最虔诚，最狂热的信徒。
　　....
　　维度之上，留意到这一幕的西瑞恩微微蹙眉。
　　“他好像越来越狂热了，这是日益累积的污染，还是心灵上的认可带来的改变？”
　　“我有预感，现在他对信仰的狂热程度已经可以到了可以践踏自身道德底线的地步，在他的心中，已经没有比信仰更加重要和高贵的存在。”
　　低语之后，他莫名联想到了丰收教堂里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之前帮助对方解决负面人格问题的时候，为了提高成功率，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不光告诉了西瑞恩“黎明骑士”具有的非凡能力，还完整的讲述了自己的过去。
　　从对方的自述来看，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是在见到“大地母神”教会的传教士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从凶残凶恶的海盗到温和平静、热爱生命的神父的转变。
　　“我不太相信真的有人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这个世界真的有人在直面邪神之后陷入疯狂，变成对方狂热的崇拜者。”
　　“尤其，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刚好还是‘大地母神’的神眷者。”
　　低语了两句，他伸手从面前的虚空之中摸出了一枚金币，然后铮的一声弹到半空。
　　金币在空中翻转几圈之后被他伸手稳稳接住，随后摊开手掌。
　　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意料之中，这个世界的正神和邪神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不过提倡一个可持续发展，一个更偏向涸泽而渔。”
　　低语间，他的身影飞快变得淡薄，不断往下坍塌，眨眼间便离开了这片维度之上的地方，精神重归身体。
　　....
　　书桌前的座椅上，西瑞恩活动着身体站了起来。
　　环顾一圈之后，他埋头低语出声：
　　“亚当，你在吗？”
　　“我有些好奇，信仰上的疯狂和性格上的转变有什么关系，它们都属于污染的一部分？”
　　“丰收教堂里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以及现在狂热信仰我的豪斯，现在的他们和以前的他们还算是一个人吗？”
　　他的声音落下了好一会，心底才有慢悠悠的温和嗓音响起：
　　“从心灵和生命的本质上来讲，他们一直都是自己，只不过偏向不同。”
　　“人的心灵就像一片明净澄澈的湖泊，外来的影响则是倾泻进湖水之中的颜料，少量的色彩会被稀释，大量的浓烈的色彩则会改变湖水的底色。”
　　“在心灵领域，我将这种心灵的‘湖泊’称为心灵之光。”
　　“心灵之光？”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呢喃出声，他突然有种直觉，亚当口中的心灵之光似乎对自己很重要。
　　亚当的声音并未因为他的呢喃而中断，语气不变的继续讲述着：
　　“如果将初生生命的心灵之光看做一张白纸，那长大之后性格固化，思维成型的他们，心灵之光就是一张斑斓的画卷。”
　　“这时候的心灵之光依旧会随着时间和成长增加或者减少一些颜色，但总体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但如果是位格和层次足够高的天使、真神、甚至序列之上的存在，依旧可以轻易改变他们心灵之光的底色，这是生命本质上的差距。”
　　“你提到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以及豪斯的改变就属于被更高位格的存在扭曲了心灵之光的底色，从而产生了新的偏向，会发自内心的认同新的理念，并不断靠近。”
　　“这是不可逆转的变化，就像已经涂抹了色彩的画作，你不能让已有的颜色消失，只能用其他颜色去覆盖。”
　　稍有停顿，心底属于亚当的声音又补充道：
　　“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与新生可以洗去心灵之光的所有扭曲，这类似你记忆中的轮回概念。”
　　“但在心灵层面上，这更接近于换了一个人。”
　　西瑞恩眨了眨眼睛，好奇问道：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轮回吗？”
　　亚当：“或许有，这是属于‘永暗之河’的领域，萨林格尔和你记忆中西大陆的冥道人或许了解一些。”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后问道：
　　“我需要为这部分知识付出代价吗？”
　　“你已经支付过代价。”
　　亚当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逐渐变得飘忽，仿佛正在远去。
　　我已经支付过代价？什么时候？
　　最近几次回答我问题的亚当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同，虚拟人格的性格问题吗？
　　西瑞恩微微蹙眉，心底一个个思绪闪过，但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
　　.....
　　半条街道之外的另一边。
　　穿着一件很有古典韵味的黑色长袍，戴一顶半高礼帽，鼻梁上架着副金边眼镜，身上气质像是大学教授的维尔杜·加西亚从一辆公共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抬手按了按头上的半高礼帽，快速地环顾了一圈周围，然后找准方向，走向了这条街道的末端。
　　半分钟之后，他停在了一栋红墙尖顶的三层房屋大门前，那双蔚蓝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踌躇。
　　他既期待这位刚联系上长老会的年轻亚伯拉罕有解决满月时那可怕呓语的办法，又担心这是一个针对亚伯拉罕家族的陷阱。
　　深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之后，他抬手刚要去拉响门铃，结果房门啪嗒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背着个斜挎包，头戴顶圆帽，正准备出门的欧文出现在门后。
　　他对门外站着个人并不意外，小丑的“直觉预感”让他在开门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并且在脑海中呈现出了对方的样貌。
　　他的视线在对方那双蔚蓝的眼睛上停留了少许，随后朝对方礼貌点头道：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维尔杜同样打量着欧文，尤其那双和他一样蔚蓝的眼睛，听见欧文的询问，他微笑回应道：
　　“我叫维尔杜·加西亚，你就是欧文？”
　　“是我。”欧文眼前一亮，连忙侧开身体，给对方让开一条进屋的通道。
　　维尔杜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扫视了一眼，然后才迈步跨过大门进去。
　　待客厅中，欧文谨慎地将门窗关好，又拉上窗帘后，这才端着两杯刚冲泡好的咖啡坐回沙发前。
　　他满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来自亚伯拉罕家族长老会的成员，他原本以为家族长老会的长老会是一位白发老者或者黑发老者的形象，没想到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
　　“长老会的长老都像你这样年轻吗？”
　　维尔杜苦笑着摇头：“不是，但像我这样年轻的长老越来越多了。”
　　“家族的处境远比你想象的要糟糕...”

第172章 ：跟踪
　　咚！咚！
　　短促的敲门声才刚刚响起，紧闭的大门突然就吱呀着自己打开了。
　　门外，欧文好奇看着可以自己打开的大门，又看向西瑞恩：
　　“你怎么做到的，这也是戏法的一种吗？”
　　“不是。”
　　坐在沙发上的西瑞恩微微摇头，伸手指向欧文看不见的门的背后说道：
　　“门的后面有一个画中生物，开门关门这种事情都可以交给它。”
　　稍有停顿，他目光望向欧文身后气质儒雅斯文的中年人：
　　“这位是？”
　　“哦，他是我们亚...”
　　“你好，我叫维尔杜·加西亚。”
　　欧文身后那位气质儒雅斯文的中年人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他的目光审视般在西瑞恩停留片刻，随后微笑颔首道：
　　“欧文爷爷那一辈是从我们家族分离出来的一个旁支，我们最近才刚刚联系上，没想到现在这边的旁支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我原本打算带他回间海郡生活，但他不太愿意，作为长辈，我又不太放心他一个人，所以想先了解一下他在贝克兰德的生活和圈子。”
　　说着，他的视线瞥到西瑞恩面前茶几上那三个还在冒着热气的杯子，突然顿了一下，十分惊讶地问道：
　　“你似乎已经提前知道我们会来拜访了？”
　　西瑞恩微微颔首：“我刚在不久前给自己做了一次占卜。”
　　欧文看着面色明显诧异，还有些警惕的维尔杜，有些尴尬地开口道：
　　“额...维尔杜先生，西瑞恩知道亚伯拉罕家族的事情，也知道你。”
　　“昨天我召唤信使的时候他就在旁边，那个放有联系长老会方法的盒子还是他帮忙打开的。”
　　维尔杜：⊙_⊙
　　他看了看跟在自己身旁的欧文，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西瑞恩，脸上的表情格外的精彩。
　　深吸了好几口气，他才勉强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面色严肃地看向欧文：
　　“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你还不到序列7，为什么要提前联系长老会，还暴露了家族的信息。”
　　欧文埋低了脑袋：“我，我只是想将可以帮助我们安全渡过满月时呓语的方法告诉长老会。”
　　维尔杜脸色紧绷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但依旧不满。
　　“两位，先坐下说吧。”西瑞恩抬手指向旁边的沙发，随后看向面色严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低气压的维尔杜，平静说道：
　　“维尔杜先生，既然你没有在第一时间传送离开，那就说明我们还是交流的，对吗？”
　　“我先替欧文解释一下，他没有主动暴露过亚伯拉罕的任何信息，只不过因为一些不够成熟的话语和举动被我猜出来了而已。”
　　“至于欧文会提前联系你，确实是因为他找到了安全渡过满月时呓语的办法，只不过那方法未必适用于你们所有人。”
　　维尔杜沉声问道：“为什么？”
　　西瑞恩看向欧文，疑惑问道：“你没有说吗？”
　　欧文闷闷点头：“没有，我之前忘记问你能不能私下里传播那位伟大存在的尊名了。”
　　“额...”西瑞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伟大存在？”
　　维尔杜刚有所和缓的面色再次变得严肃，身上灵性激荡，如果不是来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刚才在听到伟大存在这几个字的第一时间就传送离开了。
　　曾经极光会和“真实造物主”给亚伯拉罕家族带来的伤害实在太深刻了，现在的亚伯拉罕们已经经受不起第二次这样的打击。
　　注意到维尔杜的反应，欧文心里难受了一下，但还是诚实回答道：
　　“是的，我之前差点在满月时的呓语中失控，为了帮助我，西瑞恩将那位伟大存在的尊名告诉了我。”
　　“在那之后，我已经安全渡过了三次满月。”
　　“维尔杜先生，如果你对此抱有疑惑，可以等到下一次满月的时候在旁边看着我是如何渡过满月时的呓语侵扰的。”
　　维尔杜面色复杂地看向欧文，额前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待客厅中安静了十来秒，维尔杜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剔透水晶球，看向西瑞恩：
　　“不介意我做一次占星吧？”
　　西瑞恩轻轻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
　　.....
　　傍晚，正在给自己准备晚餐的西瑞恩眼前突然有浓郁的灰雾弥漫，随后他看见了在一间昏暗房间里祈祷的夏洛克·莫里亚蒂。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您帮我转告‘命运’先生，我现在就要租借他的那两件神奇物品，明天天亮之前归还。”
　　西瑞恩抬头看了眼无穷灰雾之上的那道宏伟身影，随即回应道：
　　“我知道了。”
　　在他回应之后，眼前弥漫的浓郁灰雾瞬间消失，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看了眼锅里还没有完成的晚餐，他无奈叹了口气，关掉燃气灶。
　　“本来厨艺就不好，还被中途打断了一下，今晚的晚餐不好吃克莱恩要负百分之八十的责任。”
　　......
　　灰雾之上，克莱恩突然感觉自己鼻尖痒痒的，有股忍不住要打喷嚏的冲动。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道：
　　“难道是有人在背后蛐蛐我？”
　　话音刚落，灰雾突然震动，代表西瑞恩的那颗深红星辰不断膨胀又收缩，荡开层层涟漪，虚幻的祈祷声也跟着在灰雾之上这片空间回荡：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您忠实的仆人向您祈求；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祈求您收下他的奉献。”
　　....
　　随着克莱恩做出回应，周围的灰雾瞬间翻涌，凝聚出一扇略显虚幻的青铜色大门。
　　下一秒，一把亮银色镶嵌宝石的华丽手枪和一枚黄铜色指环从虚幻大门之后飞了出来，落在克莱恩手上。
　　稍微打量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朝前面挥了挥手，让献祭与赐予之门消失，然后自己也离开了灰雾之上这片空间。
　　很快，这片灰雾之上的空间再次震荡。
　　几秒的延迟之后，克莱恩再次出现在这里，回应自己的祈祷，打开了献祭与赐予之门，将西瑞恩刚献祭上来的和平使者和审讯者指环送到了现实中的自己身边。
　　.....
　　夜晚，北区格林墓园外的行人稀少的街道上。
　　穿着一件很有古典韵味的黑色长袍，头戴半高礼帽，鼻梁上架着副金边眼镜的维尔杜快步往前方灯光密集璀璨的地方走去。
　　在他身后隔了大半条街道的位置，西瑞恩站在煤气路灯照射不到的地方，好奇凝望着这边。
　　他原本是打算去码头区围观克莱恩他们和玫瑰学派放纵派系成员的战斗的，但在镜中世界赶路的时候看见了维尔杜，出于好奇，就在对方身后跟了一会。
　　结果就一直跟着对方来到了他之前和威尔·昂赛汀见面的那个墓园，看见了对方寻找，祭拜那些已经死去的亚伯拉罕家族成员的全过程。
　　“只占卜了死去的那些亚伯拉罕家族成员，并一一祭拜，是不想打扰那些隐姓埋名的亚伯拉罕家族成员，还是在防备可能存在的跟踪？”
　　小声嘟哝了一句，他将手里把玩着的一枚金币抛到了半空，然后又接住。
　　反复几次之后，他终于停下抛金币的动作，朝着维尔杜身影消失的方向追赶了过去。
　　有哗啦啦水流声响起的塔索克河畔，维尔杜谨慎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方向。
　　确认没有人跟着自己后，他伸手拉了下古典长袍上一处由三枚红宝石、三枚绿宝石和三枚钻石组成的“门”型图案。
　　下一瞬间，古典长袍上镶嵌的多种米粒大小的宝石闪烁起璀璨的星辉，于虚空中勾勒出一扇星光璀璨的虚幻门扉。
　　维尔杜一步迈入虚幻之门后面，紧接着虚幻之门破碎，化作点点零星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哗啦啦的流水声中，在维尔杜传送离开的不远处，一层无光的“黑幕”落下，西瑞恩的身影在黑暗中凸显了出来。

第173章 ：意外的混战
　　码头区，废弃的西拜朗船坞仓库区。
　　呜咽的阴冷之风不断打旋，数不清的透明幽影在风中若隐若现，如同海面上闻到了鲜血味道的鲨群，正蓄势待发。
　　地面上，松软的泥土接二连三地被掀开，一具具没有表情的尸体从中坐了起来。
　　呼啸的阴冷之风和诸多活尸、幽影的中央，两个脸色同样苍白的身影互相对峙，眼眸中恶意汹涌。
　　下一秒，他们齐齐侧头，看向活尸与幽影形成的包围圈的最外围。
　　片片璀璨星光从虚空飞了出来，飞快地凝聚成一扇布满神秘符号和花纹的虚幻之门。
　　紧接着，维尔杜略显淡薄的身影从虚幻之门后走了出来。
　　呼啸的阴冷之风让他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身上汗毛根根竖起，极大的恐惧浮上心头，让他的思绪僵硬了半秒才反应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茫然又恐惧，喉头不断鼓动，吞咽着嘴里因为情绪大幅度波动而分泌出来的口水。
　　同时一只手颤颤巍巍地去拉衣服上那个由红宝石、绿宝石和钻石组成的“门”图案，想要再次传送离开。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他身上那件很有古典韵味的黑色长袍毫无征兆地收紧，将他如同粽子般层层裹住，连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怎么会...这个时候，该死....”
　　正在对峙的两人看着这突然的闯入者都懵了一下，然后十分同步地抬起了右手，拇指竖起，搁在食指旁，食指则对准了突然出现的维尔杜。
　　无声无息之间，维尔杜所在位置的空气炸开，往上翻腾出一缕缕黑气。
　　原本在他周围的几具活尸和幽影瞬间蒸发，只留下地上几团枯黄的碎肉和骸骨。
　　维尔杜茫然又惶恐地看着周围，无论是身下失去生机的泥土，还是空中翻腾的黑色和无声消失的活尸、幽影，都在告诉他刚才自己遭遇的攻击真实存在且无比恐怖。
　　但偏偏处于攻击中心的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就仿佛双方处于不同的维度可以看见却无法触碰一般。
　　“是你？”
　　马里奇嗓音嘶哑，褐色眼眸内蕴藏着极为压抑的恶意看向“毛毛虫”维尔杜的身后。
　　注意到对面那两位给自己感觉极度危险的非凡者投来的视线，被身上的衣服束缚成“毛毛虫”的维尔杜艰难回头。
　　循着那充满恶意的视线，他看见了一只不知何时搭在自己肩膀上瘦削纤长的手掌。
　　目光上移，他看见了这只手掌的主人，他认识对方，正是白天刚见过的西瑞恩！
　　“你怎么....”他抿了抿嘴，咽下问询的话语，郑重道：
　　“谢谢。”
　　西瑞恩朝他挑了挑眉，感叹道：
　　“不用谢，你运气挺好，我躲在这里看戏，结果你刚好就掉在了我面前。”
　　运气挺好的维尔杜：.....
　　我如果运气真的好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了！
　　西瑞恩没在意维尔杜脸上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目光越过他看向脸色苍白的马里奇，以及毫不掩饰自身恶意的另一位“活尸”杰森，轻笑道：
　　“抱歉，我这位朋友身上的神奇物品负面影响爆发，不小心迷路到了这里，你们继续打，请无视我们。”
　　话音刚落，西瑞恩明显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恶意又浓烈了几分。
　　被他按着肩膀的维尔杜不断吞咽着口水，声音发颤道：
　　“你拉一下我衣服上那个宝石组成的‘门’图案就可以进行传送，我们快离开这里。”
　　察觉到对方的恐惧，西瑞恩安慰道：“相信我，他们碰不到你一根汗毛。”
　　“这里可是最佳观众席，机会难得，多看一会。”
　　“呵，真是嚣张啊。”“活尸”杰森眼神贪婪又充满恶意地看着两人：
　　“当观众多没意思，不如加入我们。”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缭绕着黑气，带着浓重死意的虚幻骷髅头朝着西瑞恩和“毛毛虫”维尔杜两人袭来。
　　然后在维尔杜的惊呼，其余人的注视下，虚幻骷髅头直接穿透了两人的身体，落在他们身后的仓库外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哼！”
　　袭击失败的杰森冷哼了一声，周围随之刮起一阵阴冷之风，让周围温度骤降，半空飘起美丽梦幻的雪花。
　　呼啸的寒风与雪花之中，一道疾驰的身影悍然出现。
　　长着一撮撮灰色的短毛，幽绿的指甲又长又利又坚固，像是狼爪多过人手的两只爪子停在距离马里奇喉咙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再不能再前进一分。
　　这位借助寒风和雪花的掩护对马里奇发动袭击的“狼人”双眼中各浮现出了一道靓丽人影。
　　那是穿着深黑哥特式宫廷长裙，戴着顶小巧的黑色软帽的莎伦小姐！
　　看见这一幕，在一旁安静当观众的西瑞恩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在维尔杜突然乱入，然后自己不得不现身救他之后，他就知道今晚必定卷入玫瑰学派放纵派与节制派之间的战斗，所以刚才就隐晦的提示了隐藏在暗处的莎伦小姐“深红月冕”的位置。
　　对于能直接与灵界沟通的‘冤魂’而言，他只需要用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做出一点小动作就足够了。
　　不远处，仓库顶端的阴影之中，克莱恩看着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的战场，纠结片刻，选择了继续隐藏，等待机会。
　　被莎伦小姐附身的“狼人”泰尔一只手刺入自己的喉咙，试图掐断自己的喉管，另一只手则伸进了口袋里。
　　一番摸索之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顶形如圆月的冠冕。
　　啪！
　　清脆的响指声突兀响起。
　　那顶镶嵌着一枚又一枚绯红色宝石，中间布满月亮符号和诸多神秘标识的深红冠冕被无形的力量牵动，自发飞向了西瑞恩。
　　“驱物”戏法！
　　马里奇和“活尸”杰森同时双脚蹬地，身体如同炮弹般朝着“深红月冕”激射而去，试图截住这件神奇物品。
　　在他们撞在一起之前，一道身穿黑色燕尾服，着暗红披风的身影突兀出现，轻易伸手握住了被“驱物”戏法挪动的“深红月冕”。
　　隐藏起来的第二位“冤魂”现身了！
　　那双黑中藏绿的眼眸没有一点感情，极为冰冷，恶意汹涌地看向西瑞恩。
　　他们互相认出了对方，之前在镜中世界偶遇的那个“冤魂”（带着个残疾小男孩的奇怪家伙）。
　　下一秒，周围突然亮了起来，绯红的月华填满整片废弃的仓库区域。
　　“满月”出现了！
　　绯红的月光下，“冤魂”莎伦的力量快速消退，被迫从“冤魂附身”的状态退了出来。
　　被身上的古典长袍裹成毛毛虫的维尔杜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表情痛苦地扭动着身体，身上鼓起一个个鸡蛋大小的包，隐约能看见表层皮肤下面一条条蠕动的虫豸。
　　西瑞恩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用力收紧，这才没让他倒在地上阴暗地蠕动。
　　下一秒，西瑞恩收手的动作突然一顿，他双眼中同时映照出了一道身穿黑色燕尾服，着暗红披风的身影。
　　冤魂附身！
　　西瑞恩愣了一下，随后放肆的笑出了声：
　　“哈哈，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冤魂’，虽然我一共也没有见过几个‘冤魂’就是了。”
　　话语间，他的身上染上了一层斑斓星光，身影变得虚幻，背后一对又一对透明的、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伸展了出来，整个人直接悬浮到了半空。
　　他的双眼中，“冤魂”史蒂夫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到茫然，最后变成惊恐。
　　他发现根本控制不了西瑞恩的身体！
　　不，不止，他现在还被困在里面了，西瑞恩的双眼仿佛一个难以突破的囚笼，将他牢牢禁锢在了里面。
　　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没有丝毫效果，甚至连发出求救都做不到。
　　无声无息间，一道神圣的、明净灿烂而纯粹的温暖光芒从天而降，笼罩在了西瑞恩身上。
　　但双方就仿佛不在一个维度，交错而过。
　　不远处仓库的房顶，克莱恩愣神了一下，随后放弃了帮助西瑞恩的打算，转而朝已经完全压制马里奇的“活尸”杰森开枪。
　　砰！砰！
　　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子弹划破空气，射向“活尸”杰森，却被对方轻松躲过，只在地面上留下几个弹孔。
　　他充满挑衅地看了眼躲在暗处开枪的克莱恩，扬了扬手里那轮绯红的“月亮”。
　　抢回“深红月冕”，开启满月之后，“冤魂”史蒂夫就直接将这件神奇物品扔给了他，然后去对付其他人去了。
　　收回视线，他背后弥漫出浓郁的黑雾，形成一对虚幻的蝙蝠翅膀，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克莱恩的视野之中。

第174章 ：一挑三
　　掌握“深红月冕”的杰森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速度和恢复能力，顶着克莱恩拔枪射出的净化子弹在极短的时间内击败并重伤了马里奇。
　　在重伤马里奇之后，他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了西瑞恩。
　　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身为“冤魂”的史蒂夫不应该僵持这么久，就算“冤魂附身”失败，他也应该现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凛冽的阴冷之风呼啸，裹挟着片片雪花穿过西瑞恩的身体，然后忽的炸开，掀起层层气浪。
　　“活尸”杰森冲破染上白霜的气浪，朝悬浮在半空的西瑞恩伸出食指。
　　丝丝缕缕的，充斥着死亡意味的黑色烟雾组成的虚幻骷髅头凭空出现，激射向西瑞恩，在穿透他身体的瞬间炸开。
　　轰！
　　沉闷的声响中，几缕黑色在涌动的气浪中反复升腾，而西瑞恩从始至终都稳稳地悬浮于半空，仿佛存在于不存在之间，可见而不可触碰。
　　涌动的气浪稍有和缓，西瑞恩低头看向还在试图攻击自己的杰森，眼眸中“冤魂”史蒂夫的身影陡然放大，直到两双眼睛重叠到一起。
　　他霍然往前探出左手，“活尸”杰森脚下的地面陡然变黑，成了一片泥泞的渊海。
　　一道道模糊而透明的身影从泥泞中冒头，它们有的残缺不全，有的浑身血淋，有的表皮焦黑，有的苍白而阴冷....
　　被召唤出来的怨灵幽影有的抓住杰森的脚踝，有的按住他的头颅，有的咬在他的肩膀上，让他的身体麻痹僵硬，难以移动，将他往泥泞渊海之中拖拽。
　　一两个呼吸的功夫，杰森的身体就有一半被拖进了泥泞渊海。
　　随着西瑞恩使用“冤魂”的力量，他的双眼中，“冤魂”史蒂夫的身影变得时隐时现，极不稳定。
　　在触及到某个限度后，史蒂夫终于挣脱了“囚笼”，从他的眼眶中探出了半个身体。
　　史蒂夫看向陷入泥泞渊海的杰森，嘴唇不断张合，发出嘶哑低沉，满是惶恐的声音：
　　“救我...救...”
　　他求救的话还未说完就突然僵住，透明虚幻的身躯从内往外地覆盖上一层斑斓星光，然后不受控制地倒退，重新回到了西瑞恩的双眼之中，再次深陷囚笼。
　　西瑞恩埋头低笑了一声：“来都来了...”
　　呢喃间，他脚下的地面白霜凝聚，寒冷而透明的冰层飞快向着四周蔓延，将试图靠近他的活尸、幽影和非凡者全部冻结。
　　“哼！”
　　身体深陷泥泞渊海的杰森用鼻音发出沉闷的冷哼，夹杂着丝丝缕缕黑色的气浪翻涌，瞬间破碎了覆盖在他身上的冰晶。
　　徘徊在周围，缠在他身上的怨灵幽影还来不及发出尖叫就被无声的蒸发掉了。
　　西瑞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双眼中“冤魂”史蒂夫的身影再次放大，直至两人的眼睛重叠在一起。
　　他半张开的口中发出了无声的，直刺灵体的尖啸。
　　刚挣脱冰晶，还没有将陷入地下的半截身体拔出来的杰森动作一顿，布满血丝的眼球死鱼眼般凸出，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
　　两侧的耳朵，以及鼻孔中，暗红的血液缓缓滑落。
　　在西瑞恩使用“冤魂尖啸”之后，“冤魂”史蒂夫再次挣脱了“囚笼”，惨白透明得快要消失的身影在他面前凭空浮现了出来。
　　两人目光对视的一瞬间，“冤魂”史蒂夫以此生最快的速度进行了一次镜中闪现。
　　不远处，半截身体被冻在地下的“活尸”杰森双眼中出现了穿黑色燕尾服的史蒂夫身影。
　　但下一秒他就脱离了附身状态，同时手中多了一轮绯红的“月亮”。
　　“深红月冕”可以用佩戴者获得难以想象的恢复能力，这是他现在所急需的，至于同样需要恢复状态的杰森，并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拿到“深红月冕”之后，史蒂夫那惨白透明的身躯终于凝实了一些。
　　他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的西瑞恩，眼眸中闪过一抹恐惧，但很快就被疯狂和嗜血所取代。
　　“现在，进入第二回合。”
　　低语间，他脚下的黑暗和阴影蠕动，凝成虚幻但坚实的漆黑枷锁，从各个方向席卷向西瑞恩。
　　悬浮半空的西瑞恩并未躲闪，任由那一根根漆黑枷锁穿透自己的身体，却始终无法真正触碰到他。
　　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那变得嚣张起来的“冤魂”，随手打了个响指。
　　“冤魂”史蒂夫的身体蓦然僵住，体内不断涌出或细碎，或流畅的斑斓星光，仿佛一个被打翻了的颜料桶。
　　失去史蒂夫的控制，纠缠在西瑞恩周围的漆黑枷锁飞快消失，随后他的身体悄然凝实。
　　啪！啪！
　　西瑞恩极有节律地轻拍双手，一张接一张画纸从他身上飞了出来，于半空中展开。
　　每一幅画卷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性光芒，都是有着非凡效果神奇物品。
　　每张画纸上都描绘着不同的内容，有的是由纯粹光芒组成的，仿佛支撑天地的巨人。
　　有的是鳞片缝隙间长出一根根洁白的羽毛，眼窝中燃烧着苍白的火焰，背后展开一对夸张而厚实的羽翼的巨蛇。
　　还有巨大的银白色长蛇，灰白色的巨龙，持握长剑发起冲锋的火焰巨人，被风暴和雷霆簇拥的模糊身影....
　　它们栩栩如生，仿佛活物。
　　不，准确来说，它们就是活着的，只不过不是现实中的生命。
　　于画家而言，自己的血、肉和灵就是最好材料，所以这些西瑞恩用自己的鲜血作为材料描绘出来的画卷具有了种种不可思议，其中的每一个图像都成为了鲜活的画中生灵。
　　西瑞恩轻轻搓动了下手指，那张描绘有羽蛇形象的画卷突然自燃起来。
　　无声无息间，赤红的火焰变为苍白，仿佛羽蛇眼窝中的火焰。
　　画卷中那背负着一对夸张、厚重羽翼的羽蛇扭动着身躯，将半个脑袋探到画纸之外。
　　此刻，它于火焰中苏醒，于画卷中走出！
　　呼~
　　仿佛喘息般的阴冷之风呼啸而过，在场所有人的身体都瞬间陷入僵直，仿佛直面了至高无上的主宰，连灵魂都在颤抖，不能自己。
　　尤其两位“冤魂”和“活尸”，“羽蛇”带来的连灵魂都战栗的压迫感让他们身体不受控制地匍匐在地面，牙齿打颤，手脚发抖。
　　巨大的恐惧和压迫感之下，史蒂夫身上不断外溢的斑斓星光都停止了，“冤魂”透明的身躯再次变得极为淡薄，仿佛随时都可能被风吹散。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几张画卷被他操纵着分别飞到“冤魂”史蒂夫、“活尸”杰森和“狼人”泰尔的面前。
　　两秒之后，随着画卷燃烧殆尽，来自“羽蛇”的，源于灵魂深处，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便悄然消失了。
　　刚从恐惧中挣脱，还未完全回过神来，史蒂夫便看见一张新的画卷出现在自己眼前。
　　画卷中，巨大的银白色长蛇双眼鲜红而冰冷，仿佛活物般注视着画卷之外的自己。
　　砰！砰！
　　史蒂夫伸手按压住自己的胸口，自从经历过“活尸”阶段，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心跳原来还能这么快，还能接近，甚至是超过正常人类。
　　在画卷中那银白色巨蛇的注视下，他仿佛感受到了被命运厌弃，被世界排斥的恶意，整个人木在原地。
　　另一边，“活尸”杰森在看见自己眼前的画卷后，耳边不断有轰隆的雷声响起，身体仿佛被接连不断的闪电劈中，陷入麻木，难以动弹。
　　他身上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珠，在眼眶里乱转，试图将自己的视线从画卷上那被风暴和闪电簇拥的模糊身影上移开。
　　视线游移的瞬间，他看见了画卷下方被刻意涂抹掉一半的单词。
　　列...奥....
　　思绪刚有浮动，他看见画中被风暴和闪电簇拥着的模糊身影身周的乌云散开了一些，那双酝酿雷光的眼睛朝他看了过来。
　　这一瞬间，巨大的恐慌无差别的袭上所有人心头。
　　无论是灵性直觉敏锐的“冤魂”、“占星人”、“占卜家”，还是灵性直觉一般的“狼人”、“活尸”，都仿佛看见了死亡的阴影。

第175章 ：收获
　　粗壮、银白的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大半个贝克兰德的夜空。
　　无论是已经睡下的，还是刚开始熬夜的，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闪电所震惊，愕然抬头，却发现今晚的天空月明星稀，没有云层。
　　圣风大教堂，身穿绣着风暴符号的黑色长袍，头戴同色软帽的“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端坐在风暴圣徽前。
　　在身后的大门和大厅四周的彩绘玻璃窗同时透出银白光亮的瞬间，他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紧皱，疑惑看向前方的风暴圣徽。
　　“是谁触怒了风暴？”
　　.....
　　轰隆！
　　在被银白电光照亮的码头区，震碎空气的雷声慢了一秒才响起。
　　西瑞恩抬手按了按头顶有些炸毛的头发，侧头看向原本“活尸”杰森所在的位置。
　　杰森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有一个直径足有四五米，看不见有多深，完全焦黑的深坑。
　　焦黑深坑之中，细密银白的电蛇四处乱窜，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除了消失的“活尸”杰森，和他距离不算远的“冤魂”史蒂夫、“狼人”泰尔以及马里奇都受到了波及。
　　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上时不时迸射出几道细碎的电蛇。
　　咕~
　　吞咽了下嘴里不存在的口水，西瑞恩抬头看向头顶没有一丝乌云的天空，微微撇嘴：
　　“啧~，多少有点小气了，我还特意把名字擦掉了。”
　　顿了顿，他又低下脑袋，视线扫过那处焦黑的深坑，嘟囔道：
　　“不过这似乎可以利用，只需要耗费一张非凡画卷，就能制造出半神层次的闪电打击。”
　　低语间，他心情不错地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张空白的画纸从半空中飘落，覆盖在身体僵直透明的史蒂夫身上。
　　后者的身体瞬间出现皲裂，不断溢出斑斓星光，散落在空白的画纸上，留下或惨白、或幽绿、或青黑的扭曲痕迹。
　　“唔...救....”
　　史蒂夫试图挣扎，然后他的身体皲裂得更快了。
　　五六秒的功夫，他的手脚和脑袋全都消失了，身体在斑斓星光中融化了大半，只剩下一团被画纸包裹着的不规则椭圆形。
　　又过了几秒，史蒂夫彻底消失，只剩下一张平铺在地上的画纸。
　　画纸上，原本空白的位置出现了一副扭曲尖叫的肖像，肖像的背景是同样扭曲的星空。
　　在画纸的旁边，安静躺着一轮绯红的“月亮”，同时空气中不断有苍白的光点析出，缓慢朝着画纸聚合。
　　西瑞恩几步靠近过去，将轮绯红的“月亮”拿在手里。
　　入手的瞬间，一股异常的冰冷沿着血液传遍了它的全身，并且在随着时间不断加重。
　　伴随着的，还有一股浓郁的生命力，以及对黑暗的亲和力。
　　念头一动，他手中的绯红“月亮”无声地熄灭了。
　　与此同时，照亮周围，带来灵性滋长，生命滋生的绯红月华也跟着无声消失了。
　　熄灭掉的“月亮”变成了一顶形如圆月，四周镶嵌着一枚又一枚绯红色宝石的冠冕，冠冕的四周和中间布满月亮符号和诸多神秘标识。
　　将“深红月冕”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会，他侧头看向另一边，看向玫瑰学派放纵派三人组中仅剩的“狼人”泰尔。
　　后者平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前方是手持和平使者的克莱恩，双方似乎在僵持，又像是已经结束了战斗。
　　在西瑞恩好奇打量的目光中，“狼人”泰尔脑袋突然180度的旋转回头，脖颈处发出咔嗒咔嗒的骨骼断裂的声音。
　　那张长满粗硬短毛的脸孔已经没有了生机，只有一双灰色的眼眸大睁着，像是死不瞑目，里面倒映着莎伦身穿繁复宫廷长裙的身影。
　　她双手虚提裙摆，朝西瑞恩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下一瞬间，莎伦的身影在“狼人”泰尔的尸体前方浮现了出来。
　　“谢谢，你的帮助。”
　　“不客气，不过，这是我的战利品。”
　　西瑞恩微微摇头，同时扬了扬手里的“深红月冕”。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如果你很需要它，可以找我购买。”
　　“好。”莎伦轻点了下头，随后便不再说话。
　　见没人继续说话，西瑞恩也沉默了下来。
　　大概等待了半分钟左右，周围空气中析出的苍白光点全部融入到了那张扭曲尖叫的画卷之中。
　　随着白光褪去，原本有些发黄的普通画纸变成了苍白发冷的人皮，上面扭曲尖叫的肖像也变得更加逼真，比之前多了些活着的感觉。
　　“一件活着的神奇物品？”西瑞恩微微挑眉，心情显得颇为不错。
　　对他而言，活着的神奇物品会更加好用一些，尤其是这种有着自己身上污染的神奇物品，都不需要威胁，它会自己舔上来。
　　就像现在，画纸上那扭曲尖叫的肖像左右环视了一圈，随后目光落在西瑞恩身上，姿态恭敬谦卑地朝他问好：
　　“尊敬的，崇高的，尊贵而伟大的主人，感谢您赐予我生命，我可以追随您，做您最忠实的仆人吗？”
　　西瑞恩微微皱眉...这幅画的声音有点难听啊。
　　注意到他的表情，画纸上那扭曲尖叫的肖像做出一副可怜兮兮，仿佛被抛弃小狗的样子，只不过...
　　这家伙不光声音难听，长得还丑。
　　收敛略有发散的思绪，他朝地上的画卷轻轻颔首：
　　“可以，但保持安静。”
　　画卷上扭曲尖叫的肖像表情瞬间由悲到喜，出于西瑞恩的要求，它没有说话，而是伸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将融合了“冤魂”特性的画卷捡起之后，他转身走向被闪电劈出来的那处焦黑深坑。
　　在深坑的底部，他看见了一团形似微缩大脑的灰白光团。
　　目测了一下面前这个焦黑色坑洞深度，西瑞恩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坑洞底部，那形似微缩大脑的灰白光团违反物理规则地弹跳了起来，精准落在他的手中。
　　收好属于自己的战利品，西瑞恩快速环顾了一圈四周，因为刚才突然劈落的闪电，他好几张画卷都被破坏，地上散落有不少焦黄的碎屑。
　　无奈叹了口气，他轻轻搓动手指，将被破坏的画纸全部点燃。
　　做完这些，他快步转身，来到维尔杜身边。
　　这位倒霉的“占星人”正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危险已经解除，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突然听到西瑞恩的声音，维尔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然后略显尴尬，话语有些断续地说道：
　　“不，不用，我可以，谢，谢谢。”
　　西瑞恩轻轻点头，并不在意对方的反应，随后说道：
　　“那你送我回去吧，传送方便一点。”
　　“额....”维尔杜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随后点头：
　　“好，没问题。”
　　得到回答的西瑞恩弯腰伸手，维尔杜犹豫了一下，拉住他的手，然后被西瑞恩一下从地上拉了起来。
　　随后西瑞恩转过身体，看向另一边聚在一起的三个人，含笑道：
　　“那么，三位，再见，祝你们今晚有个好梦。”
　　话落，维尔杜伸手拉了下长袍上由红宝石、绿宝石和钻石组成的“门”图案。
　　他身上的古典长袍瞬间闪烁起璀璨星光，片片飞离出去，于两人身前勾勒出一扇布满神秘花纹的虚幻之门。
　　虚幻之门只出现了瞬间便消失不见，一同消失的，还有西瑞恩和维尔杜的身影。
　　克莱恩看向两人传送离开的方向，小声感叹道：
　　“传送还真是方便啊。”
　　在他身后不远处，莎伦没有太多语气起伏地说道：
　　“那件神奇物品的负面影响应该是迷路到危险的地方，以及间歇性收紧，将穿戴它的人死死勒住。”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头，想到刚才那个倒霉闯入他们战场的家伙，他突然觉得传送其实也没那么方便了。
　　谁知道下一次出现的地方是自己的目的地，还是别人的战场。

第176章 ：你确定要知道吗？
　　克莱恩看向脸色极度苍白，身体有一半焦黑痕迹的马里奇，出声询问道：
　　“你身上的伤势怎么样？”
　　马里奇虚弱摇头：“不算致命，死不了。”
　　克莱恩微微点头，随后说道：
　　“我们也赶快离开吧，刚才那突然劈落的闪电造成的动静太大，估计已经有官方非凡者在赶来了。”
　　“好。”
　　莎伦微微点头，同时将一个棕色半透明瓶子和一颗墨绿色的，类似大型犬类獠牙事物扔向了克莱恩。
　　“你的，那本《秘密之书》已经放到你家客厅的桌面上。”
　　稍有停顿，莎伦又补充道：
　　“刚才那个人很危险，他杀死史蒂夫依靠的是身上的污染，准确的说，史蒂夫是死于身上污染爆发之后的崩溃。”
　　“在玫瑰学派，只有‘被缚之神’的神子才能这样精细地操纵来自‘被缚之神’和‘欲望母树’遗留的力量。”
　　“他，很可能是某位邪神的神眷者。”
　　...神眷者！
　　谁的神眷者？亚当吗？
　　莎伦小姐和我说这些是看出来我认识西瑞恩了，所以隐晦的提醒我要远离他吗？
　　念头浮动间，他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污染？”
　　莎伦苍白的脸孔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恐惧，随后她微微摇头道：
　　“不知道，我的灵性直觉提醒我，不能去看，不能去想，否则...会死。”
　　“或许和画有关，他展示的那些画很奇特，画里面的那些形象都是活着的，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非凡者，似乎...”
　　“似乎不属于已知的二十二条非凡途径，至少我不知道。”
　　停顿了一下，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该离开了。”
　　“嗯，我再做最后一件事。”
　　克莱恩轻轻点头，一边回答，一边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他抬右手打了个响指。
　　轰！轰！
　　四周仓库前方的地面接二连三地炸开一团团赤红的火光，掀飞周围的泥土，掀起阵阵热浪。
　　克莱恩抬手按了按头顶差点被热浪吹飞的半高礼帽，转身朝莎伦和马里奇弯腰行了一礼。
　　下一秒，赤红的火光在他身上蔓延，飞速膨胀，直至将他完全包裹。
　　火光跃动间，克莱恩的身影突兀的消失不见。
　　莎伦看向马里奇，微微颔首，随后身影飞快地淡化消失。
　　在莎伦消失之后，马里奇转过身体，双腿用力蹬地，以比全速前进的蒸汽列车还快的速度狂奔，随即消失在路灯照射不到的黑暗中。
　　.....
　　在所有人都离开的两三分钟之后，这片仓库区域的上空突然刮起一阵呜咽的狂风，一道看起来格外健硕的身影在狂风的簇拥下减速落地。
　　与此同时，街道的尽头，几个蒸汽背包，脚上装备辅助动力装置的身影飞快靠近了过来。
　　在他们靠近之后，又有几道健硕的身影在街道尽头出现。
　　.....
　　大桥南区，处于威尔迪街边缘位置的一家旅馆内。
　　片片璀璨的星光于虚空中飞出，快速凝聚成一扇布满神秘花纹的虚幻之门，随后西瑞恩和维尔杜从虚幻之门后面走出。
　　西瑞恩打量了一圈周围，随口问道：
　　“你为什么没有住在欧文的家中，不放心吗？”
　　维尔杜被他直白的提问给弄得愣了一下，随后苦笑着回答道：
　　“保持一定的距离对大家都好，如今的亚伯拉罕家族已经经受不起任何打击了。”
　　“今晚，感谢你的帮助。”
　　“虽然你大概用不到我的报答，但如果有我能帮忙的，请一定开口。”
　　西瑞恩微微挑眉，好奇问道：
　　“那如果我想要‘旅行家’的魔药配方呢？”
　　“可以。”维尔杜没有丝毫犹豫地坚定点头。
　　说完，他转身走向靠窗的书桌位置，拿起桌上的纸笔快速书写了起来。
　　不到半分钟，他就放下了手里的钢笔，拿着那张墨迹还没有干透的纸张走了过来。
　　他一只手将纸张递给西瑞恩，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轻笑道：
　　“我清楚的记得‘学徒’途径序列4以下的所有魔药配方，虽然以前这部分知识从未派上用场过。”
　　西瑞恩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那张写有“旅行家”魔药配方的纸，而是好奇反问道：
　　“你不觉得我是在趁火打劫吗？”
　　“而且，你这样暴露自己的富有，就不担心我经不住诱惑？”
　　维尔杜微微摇头：“我个人认为你在危险之中拯救我这件事值得一份序列5的配方。”
　　“另外，既然欧文将你当做挚友，那我想我也可以试着相信你，而且你刚刚不是还于危险之中解救了我吗？”
　　西瑞恩微微偏头，他直觉的认为这不是对方最真实的想法，但也没有出言反驳，而是微笑着接过了那张写有“旅行家”魔药配方的纸张：
　　主材料：西斯库恩魔虫一条，无影魔狼的心脏一颗。
　　辅助材料：被困鬼魂残留的粉末10克，香蜂草粉末10克，用灵性血液绘制的星图一副，无影魔狼的血液80毫升。
　　晋升仪式：于灵界深处四个完全不同且相隔很远的地方设立特殊坐标。
　　这个仪式的本质是借助那四个特殊的灵界坐标返回现实世界，因此也能用能让人直接从灵界回归现实的神奇物品代替。
　　视线快速的扫过，将上面的内容都记下来之后，西瑞恩轻轻搓动了两下手指。
　　纸张瞬间被点燃，飞快的化作灰烬，散入空气中。
　　将纸张烧掉之后，他看向维尔杜，语气平静又带着点好奇地说道：
　　“那件可以制造满月的神奇物品现在在我这里，你要试一下欧文提供给你的那个可以规避满月时呓语的方法吗？”
　　“不，不用了。”维尔杜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
　　“等下个月的满月也是一样的，我并不缺这点时间。”
　　“呵...”西瑞恩轻笑了声，朝他微微点头：
　　“好吧，那祝你今晚有个好梦。”
　　说话间，他往后退了几步，身体碰到镶嵌在墙壁上的镜子，幽蓝色的光华在他身后层层荡开，随后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镜面之中。
　　维尔杜微微瞪大了眼睛，有些愕然，又有些松了口气的样子看着这一幕。
　　“正常的‘学徒’不可能在序列7的时候就拥有进出镜中世界的能力，更不可能一个人轻松打败那么多强大的非凡者！”
　　“但，他之前的表现又不像是使用了神奇物品。”
　　“魔药之外的力量，是家族流传下来的一些游记里面提到过的伟大存在的恩赐吗？”
　　“欧文能在诵念尊名之后得到那位存在的庇佑会不会和他有关？”
　　“如果是这样，那位存在会愿意庇护整个亚伯拉罕家族吗，如果愿意，亚伯拉罕家族又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自语了片刻，他转身坐回书桌前，拿起纸笔快速写起了一封信。
　　.....
　　不久前刚发生过战斗的废弃仓库空地上，一群风暴教会的代罚者和蒸汽教会的机械之心成员将这里封锁了起来，反复排查着可能存在的线索。
　　原本按区域划分，这里应该归属蒸汽教会的机械之心小队调查，但因为那道可能涉及“风暴之主”的闪电，风暴教会的代罚者执事甚至比他们更快一步赶来。
　　空地中央的那处焦黑深坑前，那位留着褐色寸发，肤色古铜，五官硬朗，身上肌肉将宽松的风暴教士袍完全撑起的代罚者执事皱眉的凝望着前方。
　　在他身后，作为机械之心的队长兼执事的伊康瑟拿着一面花纹古老的银镜快步靠近了过来：
　　“克利福德，你有什么发现吗？”
　　被称为克利福德的成熟男子稍微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
　　“可以确定，这个焦黑的深坑是属于我主的力量造成的，但不知道是依靠特殊的物品做到的，还是因为有人在这里遭受了神罚。”
　　“周围的风告诉我，这里曾有数位非凡者逗留，发生战斗，但具体的就不得而知了。”
　　伊康瑟微微点头，接话道：“我们发现了死亡和诅咒的力量残留，还在一间仓库角落发现了几个遗留的弹壳，是非凡子弹。”
　　“现场被破坏得太严重，已经无法获得更多信息，但想来参与者中会有不少中序列，或许还是序列5的那种。”
　　顿了顿，他看向手里拿着的银镜：
　　“不过在神秘世界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即便那些家伙将现场破坏的不成样子。”
　　说话间，他伸手在镜面上轻抚了三次：
　　“尊敬的阿罗德斯，我的问题是，刚才发生在这个地方的事情，都有哪些参与者？”
　　周围的黑暗忽然变得氤氲，银镜表面荡起了一层层水光，随后一行染着鲜红的单词浮现了出来：
　　“你...确定要知道吗？”

第177章 ：大帝，对不起了...
　　伊康瑟看见银镜表面浮现的话语后稍微愣了一下，作为封印物2-111的执掌者，他从未见过阿罗德斯在提问后发出反问这种回应。
　　沉默了一下，他觉得这可能是现场存在“风暴之主”残留气息的原因，于是斟酌着开口道：
　　“避开‘风暴之主’相关，我想知道的是这个地方发生的事情涉及到哪些普通参与者。”
　　话音落下，银镜表面荡起了一道道水光，随后有新的单词浮现：
　　“如你...所愿。”
　　镜面上浮动的单词飞快散去，随后出现了火光升腾的画面。
　　火与光交替的背景下，一道穿双排扣长礼服，戴半高丝绸礼帽的身影矗立于火焰之中，他一只手按在头顶的半高礼帽上，一只手背于身后，正朝着镜面外弯腰行礼。
　　他的身形扭曲不定，脸上蒙着层赤红的火光，还涂抹着油彩，模糊到难以看清。
　　随着他结束行礼伸直腰背，周围火蛇窜动，飞快将他吞没，于刹那间消失无踪。
　　随后银镜中的画面忽的暗了一下，水光晃动间，一道身上染着斑斓星光，略显虚幻，背后有一对又一对璀璨的光之翅膀，悬浮半空的扭曲身影出现。
　　这道身影同样看不清身形和样貌，但有一双极为明亮和醒目的眼睛。
　　在伊康瑟和克利福德仔细观看的时候，镜中的身影突然侧头，朝他们望了过来。
　　哪怕镜面中的人影扭曲到根本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两人本能感觉到对方在朝他们微笑。
　　咕~
　　这...他不会是在和我们打招呼吧？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戴着顶圆毡帽的伊康瑟就看见镜中那染着斑斓星光的人影朝自己挥了挥手。
　　随后他看见片片星光碎屑从人影身上掉落，在半空中飞舞，在镜面上勾勒出了一行闪烁星光的单词：
　　“两位，晚上好。”
　　呜呜~
　　周围的风声突然激烈，克利福德后退了半步，被风环绕着，警惕看向伊康瑟手里的那面古老银镜。
　　伊康瑟虽然稳稳拿着“魔镜”阿罗德斯，但此刻他的心脏也在砰砰狂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如果不是出于谨慎和责任，以及自身的灵性直觉一直没有示警，他刚才在镜面中那染着星光的人影侧头的时候就将手里的“魔镜”给扔出去了。
　　好在“魔镜”阿罗德斯展示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太久。
　　水光晃动间，染着斑斓星光的人影消失，转而出现了一个着暗红披风的中年男子。
　　他的脑袋隐藏在了黑暗中，怎么也看不清，身体却在片片皲裂，流淌出湛蓝的，仿佛星光的光华。
　　镜中的场景不断交替，之后又出现了身穿繁复黑色宫廷长裙的女子，但她的脸庞却完全透明，消失不见。
　　还有躺在地上艰难扭动身体，身上染着沾染绯红的扭曲星光，什么也看不清的身影。
　　身上长满短粗绒毛，双臂不正常的粗长，指甲又坚又利的男子，他的脸上始终蒙着一层阴影，让人看不清具体的容貌。
　　以及两个身上长满了黑毛，同样看不清脸孔的男子。
　　看到后面，伊康瑟已经本就沉重的心情本雪上加霜，不说那个染着星光的诡异家伙，剩下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有干扰占卜的手段。
　　再加上现场被破坏严重，这就基本堵死了他们继续追查下去的可能。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落后自己半个身位的克利福德，沉重开口道：
　　“在教会针对2-111的实验中，即便是霍拉米克大主教，也无法主动的干扰‘魔镜’阿罗德斯的问题与回答。”
　　闻言，克利福德的呼吸微微一滞，有种幼稚园的小朋友里面冒出一个成年大学生的荒谬感。
　　沉默半秒，他不死心地问道：
　　“...即便是圣者也做不到吗？”
　　伊康瑟微微摇头：“或许某些特殊途径的圣者可以做到，除此之外，大概就只能依靠天使层次的暴力压制。”
　　顿了顿，他叹息着补充道：“继续上报吧。”
　　两人交谈间，被伊康瑟拿在手里的银镜表面突然暗了下来，随后浮现出几行古弗萨克语单词：
　　“根据对等原则，现在该我发问了。”
　　“如果你回答错误，或者撒谎，你将遭受惩罚。”
　　看见镜面上那个血淋淋的“惩罚”，伊康瑟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下戴着帽子的头顶，脸上表情微微扭曲，随即又变得异常郑重，仿佛视死如归。
　　在旁边看见伊康瑟表情不断变化的克利福德忍不住好奇问道：
　　“它的提问有什么问题吗？”
　　“嗯....”伊康瑟一时陷入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马上就知道了。”
　　他的话音刚落，银镜表面层层水光晃动，随即出现了一行新的单词：
　　“关于你喜欢的那个他，你是喜欢他健硕的身体，还是丰富、有内涵的灵魂？”
　　看见这一幕的克利福德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平淡，然后又变得疑惑，最后面露惊恐地后退了好几步。
　　.....
　　安静的卧室中，墙角的落地镜上突然荡开层层幽蓝色的涟漪，并飞快的凝实成一扇虚幻之门，随后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你今晚的收获不错。”成熟清亮，还十分熟悉的女性嗓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
　　西瑞恩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转身看向窗边的书桌方向。
　　贝尔纳黛悠闲地靠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一杯正在冒着热气的红茶。
　　她穿着条便于活动的米色长裤，踏着双不短的黑色皮靴，上身套一条浅棕色及膝裙，裙摆斜斜散落，展现出几分不羁与潇洒。
　　收回目光，西瑞恩侧头看向墙上的挂钟，不出意外的，距离每天教导贝尔纳黛学习汉字的时间已经过了十来分钟。
　　“额....抱歉，被卷入战斗耽搁了一些时间。”
　　“需要把今天的学习时间叠加到明天吗，还是现在开始？”
　　贝尔纳黛略作沉吟后递过来一页被她放在手边的日记说道：
　　“既然已经耽误了时间，那不如就换一些学习的内容，你将这页日记上的内容完整的翻译给我，就算今晚的学习内容了，如何？”
　　西瑞恩有些好奇地伸手接过贝尔纳黛递来的日记，上面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显然是对方在一两分钟之前刚刚复写下来的。
　　等看到这页日记上完整的内容后，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
　　“你确定要知道这页日记的内容吗，罗塞尔大帝并没有在上面记录什么有效信息。”
　　贝尔纳黛脸上看不出表情地点了下头：
　　“我能猜到，但我很好奇你之前为什么要跳过它，你似乎很笃定我会因为这上面的内容而生气。”
　　“放心，就算我生气也不会迁怒到你，这点自制力我还是有的。”
　　西瑞恩：.....
　　你不会迁怒，但你那个还在读条复活的老爹会啊！
　　沉默僵持了几秒，见贝尔纳黛没有丝毫退让的想法，西瑞恩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大帝，对不起了...
　　他后退了两步，将墨迹还未干透的纸张凑至眼前，用鲁恩语念道：
　　“四月二十三日
　　这群贵族真乱！我还以为凯伦夫人是看中我有内涵，才勾搭我上床，谁知道，她的丈夫，香槟伯爵竟然就在隔壁偷窥，甚至很兴奋....”
　　啪嗒！
　　清脆的断裂声打断了西瑞恩的诵念，他面无表情地抬头，看见了贝尔纳黛手中自己那英勇就义的钢笔。
　　“....你继续。”贝尔纳黛面无表情，语气有些低沉地说道。
　　西瑞恩从那支断掉的钢笔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里的罗塞尔日记。
　　...鉴于这页日记的内容，我怀疑贝尔纳黛说不定会给我重新装修一下房间，嗯，叙利亚战地风。
　　顿了顿，他埋低了些脑袋，继续诵读道：
　　“四月二十五日
　　刚从瓦林安伯爵夫人的假面舞会上回来，心里突然有些空虚。”
　　他抬头看了眼贝尔纳黛，确认对方足有“心平气和”，这才继续读道：
　　“一个女人，一个女人，又一个女人，单调又机械的动作，难以分辨的香水味道....”

第178章 ：贝尔纳黛的预言
　　贝尔纳黛的情绪比他想象的更加稳定，直到他将整页日记念完，损失的也只有最开始那支钢笔。
　　安静了几秒，贝尔纳黛从椅子站起来，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地问道：
　　“他的日记里有多少是写的这样的内容？”
　　西瑞恩回忆了一下自己看到过的那些罗塞尔日记，诚实回答道：
　　“大部分吧。”
　　听到他的回答，贝尔纳黛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平静地看向他。
　　那双蔚蓝的眼眸中突然浮过一抹深邃的紫色，变得极为幽深，形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这样的情况下，她的双眼明显失去了焦距，茫茫一片。
　　几息之后，回过神来的贝尔纳黛轻蹙着眉头，语气沉吟道：
　　“我预言到了一点模糊的未来，不久之后的你或许会遇到一场危机，也可能是一场机遇。”
　　西瑞恩：（⊙_⊙；）
　　“危机...或者机遇？”
　　贝尔纳黛微微摇头：“我看到的只是命运模糊的一隅，无从知道波澜的起源，更无法知道具体的细节。”
　　“我能给予的提示是，不要盲目地遵从命运。”
　　“危机还是机遇，或许源于你自己的选择和努力。”
　　西瑞恩沉吟片刻开口道：“那会是在什么时候....”
　　他的话还未说完，周围一根根碗口粗的青绿色藤蔓垂落，将贝尔纳黛的身影淹没，然后回缩，消失不见。
　　看着贝尔纳黛消失的位置，西瑞恩撇了撇嘴嘟囔道：
　　“虽然你说话说一半的样子很神秘，但不等我话说完就离开的时候真讨厌啊。”
　　犹豫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摸出枚金币，铮的一声弹到了空中。
　　反复重复几遍之后，他收好金币，脱下外套，直接躺到了床上，脑海中不断回忆着今晚战斗的细节。
　　...从今晚的战斗来看，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我能正面战胜绝大多数序列6及以下的非凡者。
　　但面对序列5，除非都像那个“冤魂”那样傻乎乎的发动自杀式袭击，不然我大概率是打不过的，但自保应该没问题。
　　换算下来，我目前的实力大概介于序列6到序列5之间，倒是符合那份不完整的“异度旅客”力量的强度。
　　可惜还不能主动利用自身的位格和特殊去污染别人，不然就算是遇到天使我都不带怕的！
　　脑海中思绪发散了一会，在窗外行道树被晚风吹动的飒飒声中，西瑞恩沉沉睡去。
　　.....
　　第二天，还未睡醒的朦胧之中。
　　西瑞恩莫名看见了在自己眼前安静涌动的浓郁灰雾，端坐于灰雾之上的“愚者”恢弘的身影，以及“愚者”脚下低沉着嗓音祈祷的“世界”夏洛克·莫里亚蒂。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您帮我转告‘命运’先生，他随时可以举行仪式拿回那两件神奇物品。”
　　“另外，那本《秘密之书》我已经收到，会在这两天内将其中的内容分享给他。”
　　“最后，我有些好奇他昨晚使用的那些奇异的画卷是神奇物品吗？如果是，我能否购买，如果不是，它们是属于哪条非凡途径的力量？”
　　在“世界”的祈祷结束后，在“愚者”先生的注视下，西瑞恩终于清醒了过来。
　　他表情复杂地望着灰雾之上的那道身影，小声嘟囔道：
　　“天才刚刚亮，至于这么勤劳吗...”
　　顿了顿，他回忆着刚才听到祈祷的声音，回答道：
　　“我知道了，那些画卷算是神奇物品，都是我自己制作的，但目前没有售卖的想法。”
　　克莱恩看见的那些画的效果那么强大完全是他每一幅画都放血当颜料的缘故，就那几张，还是他花了大半个月的功夫才积攒下来的，现在他感觉自己都快贫血了。
　　在他回答之后，端坐于无穷灰雾之上的“愚者”并未像以前那样直接消失，反而出声提醒他道：
　　“尽量不要在正神教会的非凡者面前展示你的能力。”
　　随着话音落下，西瑞恩视野中的灰雾飞快褪去，随后他看见了窗外才蒙蒙亮的天空。
　　西瑞恩：.....
　　“侦探这个职业也太辛苦了。”
　　小声感叹了一句，他翻了个身，将被子蒙过脑袋，再次睡去。
　　.....
　　“阿嚏！”
　　刚从灰雾之上离开的克莱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抽出张纸擦了擦鼻子，忍不住嘟囔道：
　　“感冒了？不，更可能是被我打扰了睡眠的西瑞恩在蛐蛐我！”
　　“那家伙穿越之前肯定不是社畜，现在还在赖床，一点当牛马精神都没有...算了，再吐槽下去就该心疼我自己了。”
　　嘟囔了几句，他迈步来到书桌边，翻开了那本由羊皮纸装订而成的《秘密之书》。
　　随后他看见了这本书的开头，那是一句他有些熟悉的话语：
　　“我们崇拜的是月亮，不是黑夜女神。”
　　看见这熟悉的话语，克莱恩不由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这和生命学派很像啊。”
　　“但根据莎伦小姐的描述，以及我知道的生命学派的线索来看，活跃在南大陆的‘巫王’卡拉曼不可能和活跃于北大陆的生命学派有交流才对。”
　　“阿嚏！”
　　忽的，克莱恩伸手捂住嘴鼻，打了个喷嚏。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感冒了，而不是有人在背后蛐蛐他。
　　“怎么会...我都序列7了。”
　　.....
　　白银城。
　　按照“倒吊人”阿尔杰教授的方法连续两天压榨自己的灵性，让灵性始终处于较为干涸状态的戴里克终于出现了失控的前兆。
　　他在第一时间上报了自己出现幻听和幻视的问题。
　　在经过一番检查和确认之后，他被带到了用于收容有失控征兆的居民，并尝试救治的圆塔底部。
　　阴森昏暗的过道里，戴里克在两位高大骑士的押送下不断深入。
　　某一刻，他忽然莫名觉得有些发冷，心底没由来的涌现出不安和惶恐的情绪。
　　他下意识的环顾周围，想从周围的环境中找到一点安全感，但很可惜，这幽暗的环境只加重了他的不安。
　　好在他没有在阴森昏暗的过道里走太久，押送他的两位黎明骑士在一扇装有栅栏窗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其中一位黎明骑士指着房门道：
　　“你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我们会送来食物和药剂。”
　　说话的同时，他拿出了一个铁黑色的小瓶递给戴里克。
　　后者在接过后直接将小瓶凑到了嘴边，咕噜咕噜地将里面的液体喝了下去。
　　冰冰凉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袋后，在极短的时间内，他整个人变得沉静，耳中的幻听与眼前的幻象同步减弱。
　　这是白银城针对有失控征兆的非凡者研制的药剂，虽然实际上这药液并没有治疗失控的效果，只是类似镇静剂，让有失控征兆的非凡者强制进入平静的状态。
　　当然，这种特殊的镇静剂确实能够让陷入失控征兆的非凡者得到一定的缓解，只要能够及时的调整好自身状态，陷入失控征兆的非凡者也能自然而然的恢复正常。
　　不过对于白银城来说，能从圆塔底部走出去的人始终只有少数。
　　恶劣的环境让他们体内都堆积了不同程度的污染，平时或许没什么影响，但陷入失控征兆之后，这种体内堆积的污染就很可能成为引爆自己的导火索。
　　哐当！
　　铁门被关上和反锁的声音响起。
　　戴里克低了低脑袋，借着房间里那截烛火昏黄摇曳的蜡烛看清楚了周围。
　　一张铺有草席的垫子矮床，一把椅子，一张石制方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因为情绪受到刚才那份镇静剂的压制，戴里克只是草草的看了眼房间，就直接躺到了床上。
　　昏暗的房间中，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到了咚咚的剧烈砸门声，隐约间，还夹杂着尖锐的悲鸣的哭泣声。
　　突然的变故让戴里克原本因为镇静剂而变得平静的情绪都调动了起来，紧张细细地看着不远处隔开两个房间的金属墙壁。

第179章 ：血族的邀请
　　咚！咚！咚！
　　混乱无序的敲击声中，戴里克眼前的金属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凸起。
　　用来铸造墙壁的金属似乎具有一定的活性，在被另一边砸墙的力道消失之后，那一个个凸起又开始缓慢地瘪下去。
　　即便情绪正处于镇静状态，戴里克身上的汗毛也一根根霍然耸立，整个人显得极为紧张。
　　就在他忍不住要祈求圣光的时候，周围突然闪过如晨曦般的银白光芒，随后空间似乎被切割了，他隔壁的砸墙声音突兀消失，周围又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戴里克沉默地站在原地，好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笃！笃！笃！
　　死一般的寂静中，他背对着的那面金属墙壁突然响起被敲击的声音。
　　“谁？”
　　戴里克的声调不由拔高了许多，带着些压抑的恐惧情绪。
　　.....
　　周日下午，灰雾之上，仿佛亘古不变的古老宫殿内。
　　西瑞恩侧头看了眼最上首无人的座椅，随后收回目光，一边翻看着面前那本羊皮纸装订成的书册，一边随口问道：
　　“你说，‘愚者’先生这是做什么去了？”
　　斑驳长桌最下首，克莱恩扮演的“世界”下意识地望了眼自己正对面的最上首，然后飞快地收回目光，埋低了些脑袋，沉声道：
　　“不可妄议神...”
　　“.....”西瑞恩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摇了摇头，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秘密之书》上。
　　在这部书的序言部分，西瑞恩看到了被记录下来的“原始月亮”的尊名：
　　“独一无二的红月，生命与美丽的象征，所有灵性力量的母亲。”
　　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静谧流淌的灰雾，在心里感叹起“源堡”在某些方面的强大。
　　注意到了他视线的停留，“世界”克莱恩出声询问道：
　　“对于崇拜月亮，而非黑夜女神这件事，你怎么看？”
　　西瑞恩将视线从《秘密之书》上移开，侧头看向最下首的“世界”道：
　　“你不是在丰收教堂见过一个血族吗，如果你和他聊过，就能知道他们崇拜的是月亮本身，是比‘绯红之主’更能代表月亮的血族始祖莉莉丝！”
　　“在崇拜月亮这方面，没有哪个血族或者人造吸血鬼会选择‘黑夜女神’。”
　　“为什么？”克莱恩好奇追问了一句。
　　西瑞恩重新将目光放回了“秘密之书”上，语气略显随意地说道：
　　“因为‘黑夜女神’所执掌的‘不眠者’途径并不包含月亮，相邻途径也与月亮无关。”
　　“‘绯红之主’这个称号更大概率应该是源于祂掌握的某件0级封印物。”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头，安静思考片刻后，他又问道：
　　“《秘密之书》上记载的那个向月亮祈祷的尊名指向的是血族始祖莉莉丝吗？”
　　西瑞恩摇了摇头：“当然不是，祂只能满足前两句，想要成为所有灵性力量的母亲，祂至少也要掌握了...”
　　稍有停顿，他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这是属于‘原始月亮’的尊名，一位被所有正神、邪神都厌弃的邪神，在生命学派和南大陆的玫瑰学派中都有部分信仰。”
　　“不过因为生命学派前段时间的动荡，现在这两部分信仰已经合并。”
　　“原始月亮？”克莱恩好奇多问了一句，这是他从未听过的邪神名称。
　　西瑞恩皱了皱眉，随后点头告诫道：
　　“嗯，不建议在‘愚者’先生神国以外的地方去诵念，回忆祂的尊名。”
　　“次数多了总会中奖，到时候你就会看见身上的衣服、帽子，脚下的泥土，周遭的空气，乃至你自己，一切活的、死的都怀孕生孩子。”
　　克莱恩：∑(°△°|||)︴
　　脑海中想到西瑞恩刚才描述的画面，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第一次觉得生孩子是一件这么可怕的事情。
　　他摇了摇头，甩掉脑海中下意识闪过的惊悚画面后，随后将话题从神秘学转向了现实中的问题：
　　“上午的时候，我在东区看见了一起激烈的游行。”
　　“是一群纺织女工，她们想要砸掉工厂里最新引进的机器，因为机器的效率会让她们中绝大部分人失业。”
　　“没有了那份廉价又辛苦的工作，她们很可能活不下去，或者，只能去做站街女郎。”
　　留意到克莱恩话语中不太明显的低落情绪，西瑞恩合上了手里的《秘密之书》，后靠着椅背认真回忆了片刻，随后想起了这么一段剧情。
　　他沉吟着说道：“你同情她们，想要帮助她们？”
　　“还是单纯的想要听听我的看法？”
　　克莱恩苦涩一笑：“我没有帮助她们所有人的能力，我也知道这是社会向着工业化发展的必然。”
　　“只是依旧有些难以接受。”
　　顿了顿，他补充道：“另外，我还有一个担心，这样情况下的东区已经成为邪神的温床。”
　　“邪神啊...”西瑞恩呢喃了一句，随后轻蔑笑道：
　　“除非邪神真的降临，并给这座城市带来庞大的损失，不然那些贵族和政客可不会轻易做出改变。”
　　“或者，出现第二个罗塞尔大帝。”
　　“不过在有了一个罗塞尔大帝的教训下，各个王国的高层应该会十分防备这种人的出现。”
　　最下首的“世界”克莱恩张了张嘴，轻吐出口气，然后靠着椅背陷入沉思。
　　.....
　　咚！咚！咚！
　　短促的敲门声刚响起，西瑞恩就拧动把手打开了大门。
　　穿着黑长裤，白衬衫，外面随意披着件长款燕尾服的埃姆林站在门前，刚才敲门的手还未来得及放下。
　　西瑞恩看着站在自己家门口的年轻血族，微微皱眉：
　　“你怎么又来了？”
　　埃姆林脸色一黑：“你以为我很想来吗？”
　　顿了顿，他收敛表情，微仰着下巴，一副用鼻孔瞧人的姿态说道：
　　“我们血族的一位大人物想要见你，是真正的大人物，一位从第四纪活到了现在的侯爵。”
　　说完，他放平了下巴，猩红的双眼中闪过好奇，疑惑，还有羡慕，用一种打量稀罕物的眼神上下打量起西瑞恩。
　　西瑞恩脑袋上浮过一连串的问号，他实在想不通一位血族的侯爵见自己做什么。
　　顿了顿，他用一种非常惊讶的语气问道：
　　“你们血族的大人物怎么知道我这两天刚获得了一件对应着血族子爵的神奇物品？”
　　“子爵！”埃姆林瞪大了眼睛。
　　咕~
　　他吞咽了下嘴里不争气的口水，如果不是他现在是代表血族来传话的，他都怀疑自己能不能忍住抢劫对方的冲动。
　　那可是子爵...可惜我买不起。
　　收敛思绪，他轻咳了声，既心虚又自信地道：
　　“咳，我们血族可是最古老的种族的之一，掌握我一些特殊的信息渠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西瑞恩笑了笑，没有接话，从埃姆林的反应他可以猜出来，血族那位侯爵想见他应该不是因为“深红月冕”。
　　...想不明白，但应该没有恶意，不然就不会让埃姆林来找我了。
　　在心里咕哝了两句，他开口询问道：
　　“你们血族那位大人物打算什么时候，在哪里见我？”
　　听见他的问题，埃姆林脸上好奇打量的目光一下收敛，正色回道：
　　“时间由你决定，但最好不要超过一周，地点是在贝克兰德北区的一座庄园，这里毕竟是贝克兰德，那位大人物也不好太过活跃。”
　　...不好太过活跃，是太过衰老已经活跃不动了吧。
　　西瑞恩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血族在贝克兰德的侯爵应该就只有那一位，从第四纪活到现在，不得不每天躺在棺材里沉睡的尼拜斯。
　　顿了顿，他看向埃姆林回应道：
　　“我知道了，等我考虑好了，会去丰收教堂找你的。”
　　“可以。”埃姆林轻轻点头，也没再多说，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里。
　　目送埃姆林的身影消失之后，西瑞恩关上大门，坐回了待客厅的沙发上。
　　“血族侯爵突然想要见我，这会是贝尔纳黛预言到的危险吗？”
　　自语间，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枚金币，低念几句后铮的一声弹入了半空。
　　金币在空中旋转几圈后又落回他的手里。
　　背面朝上，表示否定！
　　沉吟了半秒，他再次将金币抛了出去，重复了好几遍，每次的结果都是一样。
　　“真的和血族无关，还是占卜受到了干扰？”

第180章 ：不安的“太阳”
　　周一，下午三点。
　　浓郁的灰白色雾气准时涌现，将西瑞恩的视线淹没。
　　他压制着自己抗拒的本能，顺从那股凭空出现在自己精神上的拉力，视线稍有恍惚，随后便出现在了那座亘古不变的宏伟宫殿内。
　　“下午好，‘愚者’先生~”
　　“正义”小姐依旧是第一个起身向“愚者”行礼问好的人。
　　简单的问候，在得到“愚者”轻轻颔首的回应后，她又侧过身体，分别问候了西瑞恩在内的所有人。
　　简单的问候和互相点头致意之后，“正义”奥黛丽再次转身，朝向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开口道：
　　“‘愚者’先生，我又有三页新的罗塞尔日记。”
　　“愚者”克莱恩微微颔首，轻笑道：
　　“不错，你希望用那三页日记换取什么？”
　　奥黛丽陷入沉思，头顶上两个看不见的小人在激烈争论。
　　沉默了好几秒之后，她在获取一些对自己有帮助的神秘学知识和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之间选择了后者。
　　“‘愚者’先生，我能否看一眼那张亵渎之牌。”
　　“我知道这三页罗塞尔日记的价值远比不上那张亵渎之牌上的信息，我只需要简单的看一眼，嗯，后续我也会寻找并记忆更多的罗塞尔日记来补上这部分差价。”
　　“愚者”克莱恩看着如此“坦诚”的“正义”小姐，轻笑出声：
　　“呵...可以。”
　　奥黛丽眼前一亮，心里涌起激动和难以掩饰的兴奋。
　　...那可是记载了成神秘密的亵渎之牌，虽然我大概已经知晓了成神的秘密究竟是指什么。
　　思绪稍有浮动，她深吸口气，平复下情绪后，在“愚者”的帮助下具现出了那三页日记。
　　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伸出只手，那三页被具现出来的日记直接出现在他手中。
　　“1143年2月23日
　　我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周多了，我得写点什么，把一些事情倾述出来，不然我感觉我会疯掉。”
　　.....
　　“正义”小姐提交的三页日记并没有太多的有效内容，他很快就看完，并让手里的日记消失。
　　之后在“正义”奥黛丽期待的目光中，他屈指轻敲了下桌面，让那张倒扣着的纸牌凭空消失，然后又凭空出现在奥黛丽的身前。
　　这一变化让斑驳长桌两侧的人齐齐向“正义”奥黛丽投去了视线，带着好奇、探究，还有一丝丝不明显的羡慕。
　　奥黛丽屏住呼吸伸手去触碰了一下悬浮在自己面前，不足巴掌大小，表面描绘着身穿黑色全身盔甲，着暗色披风，头戴王冠的罗塞尔大帝形象的纸牌。
　　在触碰到纸牌的瞬间，她感受到了灵性的波动，随后一行行古弗萨克语单词在纸牌上浮现了出来：
　　序列9：律师...
　　序列8：野蛮人...
　　......
　　序列2：熵之公爵...
　　序列1：弑序亲王....
　　奥黛丽的视线飞快扫过每一个序列的名称，但并未刻意去记其中的魔药配方，虽然这是一条完整的非凡途径，但对已经选择好途径的她而言并不那么重要。
　　知道各个序列的名称就已经能满足她的好奇心了...当然，如果是有关神灵的秘密部分，我还是很有兴趣的。
　　念头浮动间，她的目光看向了最后面那几行小字：
　　序列0：黑皇帝
　　主材料：三份“弑序亲王”非凡特性、“黑皇帝”唯一性。
　　辅助材料：....
　　在她看得刚入神的时候，面前的纸牌突兀的消失了。
　　...这么快啊。
　　稍微失落了一下，奥黛丽飞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侧头看了眼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随后坐直了身体。
　　克莱恩视线在众人身上环顾一圈，随后悠悠说道：
　　“你们开始吧。”
　　在听到“愚者”先生宣布聚会正式开始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表现有些焦虑“太阳”戴里克连忙侧头看向西瑞恩，开口道：
　　“‘命运’先生，因为陷入失控征兆后被关押在圆塔底部的原因，我暂时没有办法去帮助你获取食灵者的胃袋。”
　　闻言，西瑞恩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回应道：
　　“没事，我并不急切。”
　　...但我很急切啊，我已经在“学徒”这个序列卡了很久了，好不容易才看见晋升的希望！
　　“魔术师”佛尔思在心里不断呐喊，但脸上始终保持着不咸不淡的微笑表情。
　　在她身旁，善于观察的“正义”奥黛丽突然插话问道：
　　“‘太阳’先生，你似乎有心事，是伪装失控征兆的事情不顺利吗？”
　　戴里克摇了摇头，随后颇为纠结地说道：
　　“不，那件事很顺利，只是...”
　　“我现在被隔离治疗的圆塔底部有一件强大的圣物镇守，那是我们白银城能在黑暗中坚守这么久的关键，我，我担心那件圣物会发现我的离开。”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最上首的“愚者”，眼中带着好奇和担忧地询问。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啊，我连你口中的圣物是什么东西都不清楚。
　　克莱恩在心里嘟哝了几句，伸手屈指轻敲了下长桌边沿，故作轻松地回答道：
　　“正常来说，它发现不了。”
　　“但总有些神奇物品具备奇特的效果。”
　　戴里克点头嗯了一声，随后又说道：
　　“我也不知道那件圣物的具体效果，这是白银城最高的机密之一。”
　　等他说完，西瑞恩抬了抬手，好奇问道：
　　“能讲一下你看见的，或者感受到的那件圣物的表现吗，在近距离接触下，你应该能够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才对。”
　　戴里克犹豫了一下，但出于对西瑞恩的信任，还是将自己的一些发现说了出来：
　　“我被关在圆塔底部第一天的时候，我隔壁有个非凡者彻底失控了。”
　　“当时失控的他疯狂地攻击过房间的墙壁，我看见隔断我们两个房间的那面厚重金属墙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缓慢下瘪的凸起。”
　　“在我快要忍不住要使用非凡能力的时候，我看见了银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然后我隔壁的房间就安静了下来，就像空间被切割了一样。”
　　“在周围变得安静之后，我有听到很远的地方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
　　“我观察到的就只有这些。”
　　“嗯。”西瑞恩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一副沉思的模样。
　　或许是他沉思的样子太过专注，太过认真，一时间，周围竟然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在安静地看着他，等待这位大家在心里统一默认的，除了“愚者”先生之外最博学的成员给出自己的见解。
　　从发呆中回过神来，西瑞恩疑惑扫了安静的众人一眼，随后看向小太阳道：
　　“能做到你描述中场景的途径有不少，但结合你们白银城以‘巨人’途径为主的特点，你口中的圣物应该是一件属于‘巨人’途径的高序列封印物。”
　　“能被称为圣物，应该是天使层次，在‘战神’存在的情况下，它应该对应着‘巨人’途径序列2的‘荣耀者’。”
　　“这条途径偏向直来直往的战斗，几乎没有任何花哨、奇异的非凡能力，因此不具备发现你身上特殊的能力。”
　　听到西瑞恩的讲述，“太阳”戴里克终于松了口气。
　　“那就好...”
　　低语间，他突然想起自己隔壁那个被关了42年的非凡者，想到了自己和他的谈话，于是开口询问道：
　　“‘命运’先生，你听说过阿蒙吗？”
　　...何止听说过，我还见过。
　　心念电转间，西瑞恩心头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异样感觉，他刚想探究，那种感觉却悄然消失了。
　　他皱了皱眉，低头看向脚下静谧流淌的灰白雾气...是“源堡”散溢的力量阻碍了我的灵感吗？
　　略有思索，他放弃了探寻，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
　　深吸口气，平复下心情后他侧头看向戴里克，回答起对方刚才的问题：
　　“阿蒙是‘远古太阳神’的次子，同时也是追随祂的八位天使之王之一，是渎神者，也是欺诈之神，是连诸神都要小心防备的一位危险的人物。”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

第181章 ：阿蒙的目标
　　...嗯？看我干什么？
　　阿蒙和我，嗯不对，应该是和“愚者”有什么关系吗？
　　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注意到西瑞恩瞥来的视线，心里没来由的毛了一下。
　　犹豫了一下，他操纵着“世界”看向“太阳”戴里克询问道：
　　“你们白银城派出的探索小队在黑暗中遇到了阿蒙，或者自称阿蒙的人？”
　　“嗯。”戴里克点了点头，将自己在圆塔底部和隔壁那位关押者聊天的内容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末了，他补充道：
　　“这已经是四十二年前的事情了，我隔壁关押的那位非凡者是当年那支探索小队唯一的幸存者，他一直被关押在圆塔底部。”
　　“不过从我之前和他的交流来看，他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西瑞恩简单直接地反驳道。
　　这也是我想说的...心念电转间，克莱恩操纵起小号“世界”补充道：
　　“正常人在狭小黑暗的房间里被关押这么久，就算没疯，也肯定已经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了。”
　　“没有任何异常，能够和你正常交流就是最大的异常表现。”
　　“没错。”“正义”奥黛丽也附和出声。
　　“长时间处于狭小黑暗的环境会不断放大人内心的负面情绪，使人处于焦虑、急躁、不安的状态之中，不可能像你隔壁的那位非凡者那么正常。”
　　戴里克张了张嘴，艰难说道：“所以，他其实已经疯了？”
　　“应该没疯。”西瑞恩接话道。
　　“...嗯？”
　　“啊？”
　　“为什么？”
　　....
　　长桌两侧，塔罗会的小伙伴们脸上露出不同程度的惊讶，纷纷看向了西瑞恩，等待他后续的解释。
　　西瑞恩前倾了些身体，手肘抵在桌沿上，双手合拢撑住下巴，语气缓慢平静，一字一顿地说道：
　　“遇到阿蒙还活下来的人，大概率已经变成阿蒙了。”
　　等他说完，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好半晌，背后发毛的戴里克才回过神来，结巴反问道：
　　“...变成...阿蒙？”
　　“是的。”西瑞恩点了下头，见没人打断，他继续说道：
　　“准确来说是叫做‘寄生’，阿蒙可以从自身分离出‘时之虫’，寄生到非凡者、普通人、动物、死物，乃至空气中的微生物身上。”
　　“凡是被祂寄生的东西，都会变成祂的分身。”
　　“你隔壁的狱友能在被关押了四十二年后还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只能说明祂早就变成阿蒙了。”
　　又是一阵无言的静默，直到克莱恩操纵着小号“世界”打破沉默：
　　“阿蒙应该有能力离开圆塔底部吧，哪怕只是一个分身，甚至祂还能悄无声息的寄生白银城所有人。”
　　“祂为什么要让自己，嗯，自己的分身被关押四十二年？”
　　西瑞恩侧头看向“太阳”戴里克，沉沉道：
　　“大概因为他们还保持着原有的信仰吧。”
　　“至于让自己的分身被关押四十二年，神话生物和我们的时间观念是不一样的，于阿蒙而言，这只是游戏开场前的等待。”
　　“而现在，祂等待的目标已经出现了。”
　　随着他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原本还能保持表面平静的“倒吊人”阿尔杰再也平静不下来，心中思绪不断翻涌：
　　等待的目标...是指‘太阳’？不，份量不够，阿蒙在等待的应该是“愚者”先生！
　　身为塔罗会的成员，身上沾染有“愚者”先生气息的“太阳”无疑就是阿蒙的阶段性目标。
　　想到这里，他再也控制不住表情，侧过身体看向了斑驳长桌最上首的那道身影。
　　见“愚者”先生没有针对阿蒙的话题给出任何反应，他一时又有些纠结要不要开口提醒。
　　...或许，“愚者”先生早就看出来，早就知道，只是并不在意。
　　但“愚者”先生不在意不代表我们不用在意，这正是表现自己，表明立场和态度的机会。
　　思绪翻涌间，他看向“愚者”的身影开口了：
　　“‘愚者’先生，我还知道一些关于阿蒙的信息。”
　　一直有在观察众人反应的“愚者”克莱恩在刚才就注意到了“倒吊人”阿尔杰不正常的情绪变化，见对方主动开口，他当即点头道：
　　“你认为有必要，就将它分享出来。”
　　“我明白了。”“倒吊人”阿尔杰沉沉点头，视线扫了一圈，随后说道：
　　“在第四纪，四皇时期，有过一个阿蒙家族，他们属于图铎王朝，和亚伯拉罕，安提哥努斯，雅各，塔玛拉并列，是仅次于血皇帝的五大家族。”
　　“阿蒙家族留下的历史很少，似乎被什么力量给扭曲了，掩盖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侧头看向西瑞恩，半是猜测，半是询问地说道：
　　“从‘命运’先生刚才分享的信息来看，或许，阿蒙家族从头到尾都只有阿蒙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所以留下的历史才会那么少。”
　　没等西瑞恩给出回应，他就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五海之王’纳斯特那里曾传出过这样一个消息，阿蒙家族是渎神者家族，他，阿蒙掌握着窃取神灵力量的奥秘！”
　　“白银城那位阿蒙的目标或许就是‘太阳’先生，准确的说应该是想通过‘太阳’来窃取‘愚者’先生您的力量。”
　　安静听完的“魔术师”佛尔思下意识地反驳道：
　　“可那位探索队的成员被阿蒙寄生已经是四十二年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太阳’先生都还没有出生呢，阿蒙怎么会把他当做目标？”
　　“倒吊人”阿尔杰冷笑了一声，悠悠说道：
　　“在神秘世界，预知未来并非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尤其是对于高序列者而言。”
　　“或许阿蒙做不到预知未来那么夸张，但在某些时候，某些地方，某些特定的条件下，获得关于未来的灵性直觉层面的预感并非不可能。”
　　“或许阿蒙只是在某一刻有预感未来的白银城会出现对自己有帮助的人，所以留下了一个分身。”
　　“阿蒙等待的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只是现在刚好是与‘愚者’先生产生了联系的‘太阳’。”
　　“我明白了。”“魔术师”佛尔思唯唯诺诺点头，同时在心里反复感慨：
　　...神秘世界的危险真是无处不在，甚至出生前就被安排好了。
　　在她感叹神秘世界的危险的时候，“太阳”戴里克已经因为“倒吊人”的一番话坐立不安，相比于还能发出感叹的其他成员，他这个当事人明显更加惶恐。
　　“‘愚者’先生...”
　　...别慌，因为我这位“愚者”也没有办法。
　　克莱恩看着已经陷入惶恐、不安和自责的“太阳”戴里克，心里吐槽的同时，屈指轻敲了下面前的桌沿道：
　　“不用在意，一切照常即可。”
　　戴里克深吸了口气，然后沉沉点头：“...好。”
　　...不用在意...“愚者”先生果然已经注意到了阿蒙，并且有了应对方案！
　　“倒吊人”阿尔杰心底思绪不断浮动的同时，默默将头埋低了一些。
　　斑驳长桌的对面，“正义”奥黛丽和“魔术师”佛尔思同样想到了这些，忍不住用余光瞥向最上首笼罩在灰雾中的那道身影。
　　西瑞恩同样在看着最上首的“愚者”，甚至他还能感觉到“愚者”克莱恩也在看着自己，两人在无声地对视着。
　　...啧，不愧是顶级神棍，摆烂都能装得这么清新脱俗。
　　关于阿蒙的沉重话题告一段落，塔罗会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直到“魔术师”佛尔思开口打破了沉默，提出了今天塔罗会上的第一个需求：
　　“各位，你们谁有深海枪鱼的血液的线索？”
　　坐在她对面的西瑞恩慵懒地抬了下手：“我最近刚好在和亚伯拉罕家族的人接触，可以帮你问一下。”
　　佛尔思眼前亮了一下，随后礼貌点头：
　　“好的，谢谢。”

第182章 ：阿蒙来袭
　　得到西瑞恩的承诺后，“魔术师”佛尔思想起了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情，那就是她已经没有能够购买深海枪鱼血液的钱了。
　　...距离下一笔稿费到账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休最近也没有多余的钱可以借给我了。
　　一阵思索之后，她看向周围的塔罗会成员，态度异常诚恳地问道：
　　“各位，你们有什么赚钱的好办法吗？”
　　“......”
　　回答她的是所有人无声的沉默。
　　看了眼沉默的众人，思索两秒之后，西瑞恩抬了下手：
　　“如果你想赚钱的话，我有一个长期委托。”
　　“什么委托？”“魔术师”佛尔思立即追问道。
　　同时最下首的“世界”，西瑞恩右手边的“倒吊人”也都看了过来。
　　西瑞恩看了他们一眼，随后说道：
　　“帮我收集富含灵性的材料，最好是血液，或者植物之类方便我制作成颜料的物品。”
　　上次和玫瑰学派放纵派系那三个非凡者战斗后他制作的非凡画卷损坏了大半，现在急需补充，能够描绘非凡画卷的颜料就成了问题。
　　他之前都是靠放血做画，但时间久了，数量多了，他也扛不住。
　　...将画制作成神奇物品，真是实用的能力啊。
　　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克莱恩操纵起自己的小号“世界”询问道：
　　“材料中灵性的浓郁程度有要求吗？”
　　西瑞恩：“当然是越浓郁越好，其实非凡者的鲜血是最好的，只要你们能收集到，我都会以超过市场价的价格购买。”
　　克莱恩操纵着“世界”点头回应道：“我会留意帮你收集的。”
　　“倒吊人”阿尔杰也跟着说道：
　　“我也会尝试收集，我知道一个特殊仪式，可以将普通的血肉提炼浓缩成富含灵性的特殊液体，而大海上正好有可以随意消耗的鱼类。”
　　...等等，这不是我的委托吗！
　　“魔术师”佛尔思茫然了一下，随后连忙开口道：
　　“我也会帮忙收集的。”
　　赚钱的话题告一段落，见没人接着开口，克莱恩又操纵起“世界”开口道：
　　“帮我留意千面狩猎者的脑部异变垂体和血液，以及人皮幽影的特性，深海娜迦的头发。”
　　等他说完，大家纷纷给出回应：
　　“好的。”
　　“没问题。”
　　.....
　　白银城，圆塔底部黑暗狭窄的房间内。
　　躺在铺有草席的矮床上的戴里克忽然起身，坐直了身体。
　　静坐了几秒之后，他目光精神地看向床铺对面的金属墙壁，思索着要怎么将那位探索队成员早已被阿蒙寄生的消息传递给白银城的长老们。
　　“咦，你怎么认出我的？”苍老而飘忽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戴里克猛的从床铺上跃了起来，还在半空中的时候，他就将双手合拢，抵在下巴上，试图祈祷圣光落下。
　　这或许不能伤害到阿蒙，但足够引起圆塔守卫的注意。
　　念头翻转间，他稳稳落在地面，警惕转身的同时不断后退。
　　过程中，他一直没放弃祈祷呼唤圣光，但圣光连落下的苗头都没有出现。
　　他的非凡能力失灵了！
　　咕~
　　怎么可能？
　　戴里克心中惊骇，连连后退，一直到后背抵住那面厚重冰冷的金属墙。
　　后背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短暂找回了一些思绪，双眼迅速变得金黄，仿佛藏了两轮微缩的太阳。
　　借助“祈光人”的能力，他终于看清楚了黑暗中的那道人影。
　　他，不，它已经算不上人了，根本就是一具会说话，会动的尸体。
　　它的脑袋被竖直劈开，身体完全赤裸，上面纵横分布着一道又一道暗红的伤口，裂开的血肉上长出了森白的牙齿，形似一张张嘴。
　　此刻，这个怪物正在物理意义上的七嘴八舌地和他说着话：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明明之前我们还聊得很愉快，是谁在这段时间和你说了我的坏话？”
　　“你看，我是不是很正常....”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你在向谁祈祷....‘愚者’先生？”
　　“让我也认识一下那位‘愚者’先生可以吗？”
　　密集尖细的话语让戴里克感觉自己头皮发麻，仿佛正有一根根尖锐的针从上到下的刺入他的头皮，让他忍不住地想要尖叫，想要逃跑。
　　“....啊！”
　　在他崩溃大吼的瞬间，周围突然亮起了灿烂煊赫，明净而纯粹的光芒。
　　这灿烂纯净的光芒照入眼中，让他流下了两行生理性的泪水，忍不住地想要闭上双眼。
　　依稀间，他看见了一个没有五官的光人从煊赫的光芒中分离了出来，扑向了那个被阿蒙寄生的怪物。
　　无声的纯净银白之中，戴里克身前的怪物颤抖着融化了。
　　.....
　　轰隆！
　　银白的闪电划破黑暗，照亮了下方一座荒芜的小山坡。
　　小山坡的最顶上，一道穿着黑色古典长袍，头戴尖顶软帽的身影慵懒侧卧在一块不知道从哪搬来的巨石上。
　　某次闪电划过的瞬间，祂突然坐直了身体，看向远处白银城所在的方向呢喃出声：
　　“荣耀冠冕...呵，奥尔米尔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这破东西竟然还没有被粉碎成特性。”
　　“可惜了，留下的那个分身应该也不会成功。”
　　“不过...我看到你了，自称‘愚者’吗？”
　　“还有被偏执狂特殊关照的那个小家伙，‘命运’先生，背后编排别人可不礼貌哦~”
　　“可惜没找到大蛇，不然让我从祂那偷点幸运过来就更好了。”
　　自语间，祂突然起身，往前迈出一步，身影突兀地消失在黑暗中。
　　.....
　　贝克兰德，大桥南区。
　　刚结束了塔罗会，在沙发上醒过来的西瑞恩心脏突然的抽痛了一下。
　　还没等他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忽然失神，双眼中有一颗颗虚幻的星辰亮起，相互勾连，显得深邃而神秘。
　　这种状态下，他看见了一片混乱模糊的光影，脑海中时不时蹦出一个单词。
　　危险...命运...混乱....
　　这种奇异的状态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他眼中亮起的星辰接连消失，整个人茫然回神。
　　呼~
　　长吐出口气，他伸右手按在左胸前，感受着自己砰砰加速的心跳。
　　“这是...‘占星人’的危险预感吗？”
　　“这已经超出‘占星人’的范畴了吧，是位格的加持，还是谁给我的警示？”
　　低语间，他从口袋里摸出了常用的那枚金币，铮的一声抛到了半空。
　　啪！
　　一只修长的手伸在他前面，抢先一步接住了他抛出的金币。
　　西瑞恩下意识地后退，同时警惕打量起面前突然闯入自己家里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男性，他手上戴着一双染有鲜红血迹的白色手套，脸上有口罩，头上还有手术帽，一副刚才手术室里出来的样子。
　　比起这身刚才手术室里出来的打扮更加吸引目光的，是他右眼位置戴着的一枚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
　　西瑞恩：“阿蒙！？”
　　“好久不见啊，‘命运’先生~”
　　虽然看不见面前医生阿蒙的脸，但西瑞恩总感觉他笑得很欠揍。
　　顿了顿，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你来找我做什么，连自己手术室里的病人都不用管了？”
　　医生阿蒙轻笑了笑：“放心，我给那个幸运儿留了一条时之虫，手术很成功，他已经正式成为阿蒙家族的一员了。”
　　西瑞恩：.....
　　神他么的手术很成功！
　　在西瑞恩警惕的目光下，医生阿蒙伸手按了按右眼位置的单片眼镜，他的身影如同信号不好的电视机般卡顿了一下，随后变成了穿古典长袍，戴尖顶软帽的阿蒙本尊形象。
　　换了个形象的阿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微笑道：
　　“看起来你更习惯我这个样子，那么，现在我们能好好聊聊吗？”
　　“你想聊什么？”西瑞恩明知故问地说着，心里则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亚当的名字。
　　阿蒙朝他挑了挑眉：“当然是聊点成年人该聊的内容。”
　　西瑞恩：⊙_⊙!?
　　当我头顶出现问号的时候，不是我不对劲，而是我觉得你不对劲。
　　阿蒙：“罗塞尔也曾经是被亚当关注的人，我会对他有些好奇和了解，知道一些奇奇怪怪的，被称为梗的句子也很正常，不是吗？”
　　“另外，你不用一直在心里喊亚当，祂听不见。”
　　西瑞恩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阿蒙的话，而是他感觉自己鼻子有点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钻进钻出。
　　“咳~”
　　他伸手捂住鼻子，轻咳了一声，一条黏腻细长的事物从他鼻孔里掉落出来。

第183章 ：拉扯
　　西瑞恩看着掌心里刚从自己鼻腔里掉出来的东西，脸色一黑。
　　那是一条透明和半透明交错，身上有十二条圆环的小虫，现在还在他掌心里不断蠕动着身体，试图钻进他的血肉里。
　　“你....就不感觉恶心吗？”
　　阿蒙抬了抬脸上的单片眼镜，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从未见过的稀罕物一样反复打量着他：
　　“为什么要感觉恶心，这具人类的躯体只不过是束缚你的皮囊罢了。”
　　“这层皮囊之下，是某位陨落归来中的古神，还是从某些活化的东西上分离出来的精神与人格？”
　　“你猜。”西瑞恩眯了眯眼睛，没有正面回答阿蒙的问题。
　　阿蒙摇了摇头：“我不想猜，比起你的身份，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情。”
　　“那位‘愚者’的真实身份是谁？”
　　说话的同时，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西瑞恩，仿佛要将他看穿。
　　西瑞恩没有回答，也没有思考相关的问题，只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亚当的名字。
　　阿蒙只是没办法寄生他，但不是没办法窃取他的心声、念头和记忆，想得越多，失误越多。
　　“既然你不想说，那...让我来猜猜吧。”
　　说话间，阿蒙伸手凭空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如同正在采访的记者那样，不疾不徐地提出问题：
　　“首先，他在贝克兰德吗？”
　　西瑞恩耸了耸肩：“不知道。”
　　“你没有否认是他，而不是祂，对吗？”
　　阿蒙勾了勾嘴角，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
　　西瑞恩脸色一黑，随即决定不再说话。
　　像是已经知道了他的打算，阿蒙收起了手里的笔记本和钢笔，一边打量着房间，一边说道：
　　“这栋房屋里住着的人不止你一个，是吗？”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如果你不想介绍我给你的家人认识的话，不如想办法打发我。”
　　“比如，告诉我一下我很感兴趣，不得不离开去追查的信息。”
　　西瑞恩心里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脸色异常严肃地看向阿蒙，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确实知道你很感兴趣的消息，比如...”
　　“‘远古太阳神’真正的复活后手。”
　　他的话音未落，阿蒙突然贴脸，周围密密麻麻的光影在游动，在徜徉，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下来。
　　“你...说！”祂将字咬得特别重。
　　西瑞恩朝祂龇牙笑道：“我突然就不想说了。”
　　一瞬间，周围徜徉的光影突然凝实，化作了一只只有着十二个环节的透明虫豸，蜂拥着朝他涌来。
　　嗡~
　　仿佛来自心灵最深处的回声响起，包括阿蒙在内的所有时之虫都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与此同时，房间中的空间在不断扩大，一个上百米高大的十字架悍然砸落。
　　在命中阿蒙的瞬间，这被白骨簇拥的巨大十字架凭空往后移了一段距离，落在祂的身后。
　　同一时间，房间的四周，一根根漆黑石柱无声耸立，绘满壁画的墙壁，彩绘玻璃窗，带有拱券的大门，大理石铺就的地板，镶嵌着密密麻麻骨头的穹顶和拱券纷纷出现。
　　眨眼间，西瑞恩家的客厅就变成了亚当的尸骨教堂。
　　教堂的墙壁、窗户、大门上，一张张透明扭曲的脸孔凸显了出来，似乎有数不清的魂灵被封印在了里面。
　　它们脸孔狰狞，嘴里不断发出尖细凄厉，直刺灵体的嘶吼，似来自现实，又仿佛源于虚幻。
　　这声音中裹挟着着鲜明强烈意志，潮汐般涌动尸骨教堂大厅内所有生灵的心灵深处，凡是被卷入其中的存在，身体、心灵和精神皆处在了难以自控的状态。
　　短暂的颤栗呆愣之后，西瑞恩心灵深处回荡的嘶吼突然消失，被无形的屏障阻隔在了心理岛屿之外。
　　下一瞬，他的心底响起了属于亚当的温和声音：
　　“利用‘幻想’隐藏自身。”
　　“一定要当着我的面说这些吗？”阿蒙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层叠、飘忽、虚幻，充满恐怖。
　　这是属于神话生物的污染，是能让非凡者失控的呓语！
　　西瑞恩的身体短暂僵硬了一下，心底有些发毛，仿佛正有密密麻麻的蠕动虫豸在他身上扭动身躯。
　　“嘶~”
　　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西瑞恩发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一条条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小虫在他身上，贴着他的皮肤爬来爬去，有的试图钻进他的嘴里，有的试图钻进他的鼻孔、耳朵....
　　西瑞恩身体有些僵硬，他不担心被身上的时之虫们寄生，但被这么多虫豸贴在身上，还试图钻进自己嘴里，引起了他生理性的厌恶和恶心。
　　他莫名想到了一句话：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这大概是我有生以来最讨厌虫子这种生物的一刻...妈的，太恶心人了！
　　心念电转间，西瑞恩的身躯悄然变得淡薄，失去了重量和厚度，变成了一张一比一还原的肖像画。
　　原本趴在西瑞恩身上的时之虫一部分掉落，在半空化作徜徉的光影消失，一部分攀附在了画卷上，开始钻进钻出。
　　一秒，两秒....
　　画卷中的西瑞恩凭空摸出了一枚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将其戴在了自己右眼的位置。
　　随后它面带微笑地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了那个被无数骸骨簇拥的巨大十字架后面的阴影角落：
　　“我看到你了....嗯？”
　　画卷中，戴着枚单片眼镜的西瑞恩身上突然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如烟似雾般的斑斓星光从裂痕中流淌而出，然后纷纷涌向了那枚单片眼镜。
　　咔嚓！咔嚓！
　　虚幻的玻璃开裂的声音响起，逐渐清晰，逐渐密集。
　　画卷中西瑞恩脸上的那枚单片眼镜上迅速裂开一道道裂纹，然后哗啦一声碎裂，散落一地。
　　大厅中，原本徜徉着，游曳着的光影稍有凝滞，随后飞快的聚合出了一道又一道阿蒙的身影。
　　祂们齐刷刷地看向那枚单片眼镜碎裂的位置，然后又齐齐侧头，看向大厅前方那被无数白骨簇拥着的巨大十字架：
　　“嗯？”
　　“真有趣，可以让平平无奇的画像在一定程度上等同于自己的本体吗？”
　　“你从哪找来的这么个怪物？刚才那种程度污染，在本质上已经超越星界的那几个序列0了。”
　　随着阿蒙们的话语落下，巨大十字架的前方，一道纯粹金色的人形凭空凸显了出来。
　　祂看了眼包围自己的阿蒙们，轻叹了一声，身上光芒突然耀眼，仿佛一轮从地面缓缓升起的烈日。
　　“烈日”的光芒照耀下，尸骨教堂大厅内的空间被不断拉伸，仿佛一个独立的，能包容一切的世界。
　　紧接着，那轮升空的“烈日”演变成了一道仿佛能支撑天地的巨大光影。
　　阿蒙们看着眼前巨大的金色光影，表情突然沉凝，甚至有些难看。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偏执啊~”
　　感叹声中，阿蒙们再次化作徜徉的光影，然后聚合在一起，最终变成了同样高大的身影。
　　身躯巨大化的阿蒙抬手正了正右眼位置的单片眼镜，看着面前浩瀚煊赫的金色光影，微笑道：
　　“不知道你这个虚拟人格能不能拦住我一个序列二的分身。”
　　话语间，祂对面的金色光影突然将双臂半张开来，仿佛在拥抱世界，拥抱光明：
　　“要有光！”
　　一道道纯净明澈的灿烂阳光凭空迸发，伴随着无数神圣的金色火焰，带着融化一切的炽烈温度洒下，将尸骨教堂照耀得格外明亮，不留一丝一毫的阴影。
　　炽烈灿烂而神圣的光芒下，阿蒙的身影不断消失，又不断出现。
　　祂的每一次动作都会让照亮整个大厅的光芒出现一片空白，然后又迅速被涌来的灿烂光芒填充，仿佛不断被修复的防火墙与不停制造漏洞的病毒。

第184章 ：幻象与空想
　　煊赫灿烂的阳光之中，被迫闭眼的西瑞恩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抛飞了出去。
　　短暂的失重之后，他以屁股朝下的姿势砸到了客厅的地板上。
　　“我嘞个...感觉被人踹了一脚。”
　　“那你要去找那个偏执狂给你道歉吗？”
　　突然搭话的声音让西瑞恩揉着屁股从地板上站起来动作一顿，他僵硬地抬头，就看见悠闲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皮质钱包的阿蒙。
　　一颗豆大的冷汗从西瑞恩的滑落，现在他身边没有了亚当，结果阿蒙还没甩掉。
　　“亚....”
　　他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声音被偷走了！
　　沙发上，阿蒙随意地抛甩出手里的钱包，里面一条条拇指大小，身上透明和不透明交错，有十二个环节的小虫掉了出来，化作光影融入祂的身体。
　　随着一条条时之虫的融入，沙发上的阿蒙身上逐渐弥漫出让空气都变得粘稠，灵性也变得低迷的压迫感。
　　目睹了这一幕的西瑞恩果断放弃了心里拼一把的打算，这个阿蒙他已经打不过。
　　...早知道刚才看见祂的第一眼就该全力出手，说不定还有重创祂的机会。
　　等等，我当时为什么没有攻击祂的想法？
　　阿蒙从沙发上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笑道：
　　“你的念头当然是被我偷走了，我顺便还给送给你一些恐惧的情绪。”
　　顿了顿，祂将刚才掉出时之虫的钱包扔向了西瑞恩。
　　后者下意识地侧身躲过，同时他也终于看清楚了这个钱包的样式，认出了它。
　　这是阿蒙之前送给他的那个“雅各的钱包”，他用过几次后就将这件神奇物品抛到了脑后，如果不是阿蒙将它丢到自己面前，他都想不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个东西。
　　...这不正常，它偷走了自己的存在感，还是亚当给我种下的心理暗示？
　　念头浮动间，他听见了阿蒙略带得意的轻笑声：
　　“嘿，那个偏执狂认为我在这个钱包上做了手脚，但又担心祂把这东西处理掉之后我会在送来第二件、第三件，所以祂选择了给这个钱包加上一层封印，并且给你留下心理暗示，让你逐渐忽略，直至它的存在。”
　　“但我太了解祂了，所以我没有在上面做任何的手脚，只要东西能一直留在你身边就行。”
　　西瑞恩：ˋ(°▽、°)
　　你就当我信了吧...
　　顿了顿，他再次张嘴，这次又发出了声音：
　　“刚才那些时之虫，你是怎么藏起来的？”
　　阿蒙微微摇头道：“藏？不，只是藏起来可瞒不过那个偏执狂。”
　　“这个钱包真正的作用是将时之虫从那些不在贝克兰德的那些分身身上偷过来，这能让虚弱的我快速补充力量，而且足够隐蔽，不会被人发觉和破坏。”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
　　“那你和我说这么多是为了什么，拖延时间吗？”
　　“你往周围看看不就知道了？”
　　阿蒙嬉笑的回答让西瑞恩产生了不祥的预感，他连忙抬头环顾四周，却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
　　“嗯？”
　　在他疑惑的时候，身上口袋突然自己敞开，一张张折叠好的画纸从中飞了出来，在半空展开。
　　所有画像的右眼位置，要么戴上了大小恰好的单片眼镜，要么多了一层眼圈。
　　西瑞恩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
　　阿蒙勾了勾嘴角：“当然是我和你说话的时候。”
　　“很有趣的能力，是这么用的吗？”
　　顿了顿，祂看向在半空展开的那些画，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在西瑞恩惊恐地目光中，那些戴上单片眼镜或者眼睛位置多了层眼圈的画像一个接一个从画中走出，来到现实。
　　他的非凡能力被窃取了！
　　下一秒，那个手持直剑，身躯被大量火焰填充缠绕的恐怖巨人半转过身体，朝西瑞恩猛地挥出了手里的直剑。
　　呼！
　　划破空气的声响中，西瑞恩的身体一分为二，但没有一丝的血液溅出，反而在飞快的淡化，直至消失。
　　随着他一起消失的，还有被阿蒙从画卷中召唤出来的那些画像，以及画卷本身。
　　沙发前，阿蒙的脸色蓦得沉了下去：
　　“空想的产物，什么时候？”
　　自语间，一座古老斑驳的巨大石制壁钟虚影在祂头顶浮现了出来。
　　壁钟的盘面被交错的灰白和青黑分成了不相等的十二格，每一格内都有着不同的符号，代表着不同的时间。
　　壁钟的核心位置，三根似乎由时之虫构成的指针一长一短一中等，充满了沧桑感。
　　啪嗒！
　　最长的那根指针突然逆时针转动了一格，无形的洪流瞬间汹涌，席卷了整个房间。
　　房间内，斑驳的光影开始倒流，形成一副不断倒放的画卷，直至某个瞬间，倒放的画卷忽然停住。
　　一直注视着画卷的阿蒙伸手按了按自己右眼的单片眼镜：
　　“原来一开始就是假的，借助异度空间的幻想和源自心灵的空想，极为巧妙的衔接和一点点的巧合，刚好骗过了我的眼睛。”
　　“欺诈之神竟然被欺诈了，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自语间，阿蒙往前迈出一步，身影悄然消失。
　　.....
　　镜中世界，一条幽暗虚幻不够真实的道路上。
　　西瑞恩将一张画纸卷成棍状物，当成占卜用的魔杖不停地抛甩出去，寻找最安全，最快捷的前往正神教堂的方向。
　　作为“门”的集合体，镜中世界存在几乎连通全世界所有地方的镜子，只要那片区域内存在可以反光，可以构成镜面的事物。
　　而有着彩绘玻璃窗的尸骨教堂自然也包含其中，只不过基于尸骨教堂的特性，大部分时候对应的镜中世界都是被封锁着的。
　　之前在被亚当抛出尸骨教堂的瞬间，他感受到了对应着镜中世界的“门”，于是直接通过“开门”将自己转移到了镜中世界。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在这件事上和亚当交流，但在他开门的瞬间，他看见了另一个凭空出现的自己。
　　之后他进入了镜中世界，而阿蒙的分身却没有在第一时间追上来。
　　“希望亚当‘空想’出来的那个我能拖久一点。”
　　呢喃间，他迈步的动作突然一顿，眼眸中有染着斑斓色彩的星光闪烁。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画像，他“看见”了站在画像前的阿蒙。
　　通过阿蒙的眼睛，他看见了画像中戴上单片眼镜的“自己”，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我又找到你了。”
　　∑(°△°|||)︴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瞬间，赤红的火光淹没了他“看见”的视野。
　　他通过和自己画像间的联系，远程操纵画像完成了自毁。
　　做完这些，他没有丝毫犹豫，随便找了个方向，伸手在空气中用力一推。
　　幽蓝色的光华如同涟漪般层层荡开，不断交错，于空中凝成一扇虚幻之门。
　　西瑞恩抬脚跨过虚幻之门，转瞬之间，他便来到了另一处镜中世界，然后不断这样的重复操作。
　　直到他来到一片有些熟悉的镜中世界，看见了那座巴掌大小，纯白如白玉般的“原初魔女”神像。
　　西瑞恩：…（⊙_⊙；）…
　　“我在镜中世界跑了那么久，结果最后回到了自己家里？”
　　“这是什么鬼运气？”
　　“等等，运气...或许可以....”
　　短暂的沉吟之后，他直接诵念起了“愚者”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向您祈求，祈求命运....”
　　.....
　　祈祷完，他站在原地等待了一阵，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于是他打算先离开这片镜中世界，远离自己家，万一爆发激烈战斗，也不至于无家可归。
　　他刚抬脚，周围突然变得明亮，他看见了木质的地板和倾斜的屋顶，以及坐在阁楼窗台上的阿蒙。

第185章 ：亚当的剧本（今天加更一章！！）
　　看着不远处面带微笑伸手朝着自己打招呼的阿蒙，西瑞恩心里突然有种喝了过期农药一样的平静。
　　稍有沉默，他好奇问道：
　　“你什么时候追上我的？”
　　阿蒙从窗台上跳了下来，含笑道：
　　“就在刚才，在你向那位‘愚者’祈祷的时候，可惜...”
　　祂没说可惜什么，不过西瑞恩猜祂可惜的应该是“愚者”没有回应自己，不然祂或许能做一些操作，尝试锁定，虽然大概率会失败。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不远处，堆放在桌面上的一张张画纸浮了起来。
　　它们大部分都是空白的，但也有一些已经描绘好了画像，只不过此刻这些画像都戴上了一枚单片眼镜。
　　西瑞恩看见了画像中那些充满嘲讽意味的单片眼镜，但并未在意，依旧将它们召唤了出来。
　　“你是想给自己一个体面的自杀吗？”阿蒙好奇询问了一句。
　　祂的话音未落，窗外无云的天空之中，突然亮起了刺目的银白。
　　轰隆！
　　震碎空气的雷声慢了一步才传入耳中。
　　充斥暴虐毁灭意味的银白电光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在轰隆的雷声中褪去。
　　在这半秒的时间里，阁楼的屋顶、墙壁和地板，以及周围摆放的物品纷纷在那恐怖的电光下碳化消失了，唯一剩下的，只有四处乱窜，噼里啪啦的细碎电流。
　　西瑞恩和阿蒙仿佛不受重力影响般，在半空中对立而站，丝毫不受周围电流的影响。
　　他们一个身体虚幻，染着斑斓星光，身后还有一对又一对透明薄膜般的翅膀，显得极为神秘，一个身上的古典长袍随风翻动，显得随意又洒脱。
　　阿蒙抬手正了正脸上的单片眼镜，微笑提议道：
　　“你要不要考虑和我合作，你不觉得我们很像吗？”
　　“而且，难道你觉得偏执狂会在我和那个‘愚者’之间选择‘愚者’吗？”
　　西瑞恩抬头看了看头顶迅速聚拢的乌云，微微皱眉道：
　　“先活下来再谈这个话题吧。”
　　话音未落，一团足有公共马车大小的球形闪电落了下来，在半空中分裂，同时砸向阿蒙和西瑞恩。
　　面对滚滚而来的银白电光，即便处于现实之外的维度，西瑞恩依旧感觉浑身战栗，身上汗毛竖起。
　　会死，绝对会死！
　　他能清楚感觉到朝自己飞快靠近那团暴虐森然的球形闪电所蕴含的力量，那种极致的力量足以划破空间，攻击到处于另一维度的他。
　　亚当！
　　念头浮动间，他身前突然多了一道纯粹的温暖的金色光影。
　　这光影出现的瞬间便将他包容于内，然后直面了滚滚而来的球形闪电。
　　轰！
　　沉闷连续的声响中，恐怖的银白电光肆虐了半条街道，将其彻底毁灭，不留一丝一毫的残余。
　　被温暖的金色光芒包裹的西瑞恩木然的看着这一幕，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明明之前阿蒙和亚当之间的战斗都没有波及太多，为什么反而是“风暴之主”直接就摧毁了半条街道。
　　虽然对于一位序列0的真神来说，这大概已经是祂极力收敛力量的结果，但西瑞恩依旧难以接受。
　　心底不断有愤怒、自责等情绪酝酿、汹涌。
　　“你再看仔细一点。”亚当的声音在他心底温和回荡。
　　短短的刹那，他心中汹涌的情绪便被抚平了。
　　平静下来的他重新看向周围，原本焦黑的废墟如同幕布般褪下，露出了下方安然无恙的街道。
　　是空想！不，不止，他还从中感受到幻想的韵味。
　　轰！轰！
　　森然下压的乌云之中，雷声不断。
　　银白的闪电接二连三地劈下，每次都会精准劈中一个无名的路人，或者一棵行道树，一盏路灯，一只躲在屋檐的飞鸟，一只藏在缝隙中的蚂蚁....
　　当然，更多的闪电劈向了西瑞恩，准确的说是劈向了将他包容的金色光影。
　　但在这些闪电命中那纯粹的金色光影之前，它们便以各种各样的巧合湮灭或者劈歪了。
　　金色光影信步游走间，被闪电追着劈的阿蒙突然现身。
　　祂皱眉凝望着前方那仿佛由纯粹光芒组成的身影，眉头皱得很深：
　　“我有些怀疑，你真的是那个偏执狂的虚拟人格吗？”
　　金色光影于闪电间游走的身影顿了一下，祂没有五官，没有脸孔，纯粹光芒凝缩的脑袋看向阿蒙，好奇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我有哪里不像亚当吗？”
　　阿蒙：“除了展现出来的能力，哪里都不像。”
　　轰！
　　从天空劈落的银白电光瞬间淹没了阿蒙和那道金色光影。
　　两秒之后，电光消弭，露出了坑坑洼洼，变得焦黑，出现碳化迹象的街道，而阿蒙和那纯粹金色组成的光影早已消失不见。
　　天空之上，厚重层叠的乌云之中，电蛇“沉默”地游走了一会，随后逐渐散去。
　　.....
　　恢弘浩大的尸骨教堂内，被无数白骨簇拥的巨大十字架前，一道似门非门的裂隙无声撕开。
　　裂隙之后是一片幽邃深黯的大海，浪花拍打在礁石上溅起的每一滴水液都如同一道光影，都仿佛代表着一点意识一个烙印。
　　幽邃的海面之上，一道纯粹金色的光影悄然出现，穿过了裂隙，来到尸骨教堂之中。
　　进入尸骨教堂的瞬间，那由纯粹金色光芒组成的身影无声崩解，为尸骨教堂的大厅铺洒了一层明净灿烂的金色。
　　西瑞恩的身影在一片金色之中悄然出现。
　　他先是茫然张望了一圈，随后目光迅速锁定了坐在巨大十字架前，手持一根羽毛笔，在一张悬浮的白纸上书写着什么的亚当。
　　迟疑了不到半秒，他便迈步靠近了过去，伸着脑袋好奇打量起亚当在纸上书写的内容：
　　在命运掀起的波澜中，逃离了尸骨教堂的西瑞恩又巧合地回到了自己家中，并被阿蒙留下的分身发现。
　　....
　　过于自信的阿蒙忽略了已经被祂寄生的画卷潜藏的危险，这将导致西瑞恩召唤出的虚假的“风暴之主”身影激怒真正的“风暴之主”。
　　被反复冒犯的“风暴之主”投来目光，降下神罚，过程中祂发现了阿蒙，出于自身立场和必要的警惕，祂直接隔空清理了贝克兰德绝大部分的阿蒙分身。
　　有所收获，损失不少分身，还被“风暴之主”盯上的阿蒙短期之内将不会再来贝克兰德。
　　....
　　在命运掀起的波澜中起伏，遭遇危机，化解危机的西瑞恩在多位强大“观众”的注视下，完全消化掉了身上的“占星人”魔药。
　　.....
　　随着亚当将最后一个单词写完，西瑞恩耳边响起了虚幻的破碎声，眼前有无数虚幻星辰勾勒出的迷蒙星空浮现。
　　在那些一闪而过的虚幻星辰中，他感受到了发自内心，发自本能的聚合和吸引。
　　不到一秒，所有的异象消失，一切恢复正常的西瑞恩感觉到了从灵性到心灵到身体的轻松。
　　这一刻，他彻底消化掉“占星人”的魔药了。
　　虽然他甚至都还不明白自己今天的遭遇哪里符合“占星人”的扮演守则了。
　　巨大十字架前，亚当让手里的羽毛笔消失，随后将那张写满了“作家”剧本的纸张递向了西瑞恩。
　　后者接过后又重新认真仔细，从头到尾的读看一遍，依旧有很多疑惑。
　　“命运掀起的波澜是什么？”
　　亚当抬头看向他，问好笑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西瑞恩：“星空中的‘命运编织者’、‘宿命之环’，或者，命运本身？”
　　亚当语气不急不缓地回答道：“在某种程度上，祂们和命运可以等同。”
　　“那条小蛇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命运很不喜欢你，这种‘不喜欢’会在某些时候爆发，形成连锁的厄运，你可以将其当做命运的自我纠正。”
　　“为了防止命运的自我纠正在某些关键时刻爆发，带来难以预料的变故，我借助阿蒙的这次到来为你安排了一场表演。”
　　“命运的自我纠正并非时时刻刻，这次爆发后，你接下来可以较为平静的渡过一段时间。”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
　　“原来是这样。”
　　他的感叹被身后响起的十分熟悉的声音打断。
　　没有丝毫犹豫，西瑞恩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亚当身后。
　　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穿着古典长袍，头戴尖顶软帽，一副古典巫师打扮的阿蒙凭空出现。
　　祂和亚当无声地对视了好一阵，随后轻笑出声道：
　　“我这么配合的和你们表演，是不是也应该有一份酬劳？”

第186章 ：父子局
　　“我这么配合的和你们表演，是不是也应该有一份酬劳？”
　　亚当平静地看着阿蒙，没有任何话语。
　　阿蒙轻笑了声，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本来想找大蛇偷点幸运，结果祂刚好不在神弃之地，再加上在巨人王庭附近的那座白银城里发现了‘源堡’的气息，所以我就来晚了一点。”
　　“虽然错过了你刚才的剧本，但似乎也没完全错过。”
　　“对了，这应该不在你的剧本之中，我会本体过来这件事。”
　　亚当那双如婴儿般纯净的金色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平静注视了阿蒙好一会，祂才说道：
　　“等到合适的时候，他会帮你将被‘黑夜’和‘风暴’放逐的伯特利召唤回来。”
　　“这是‘诡秘之主’诞生的必要条件，而你和那位‘愚者’都还没有能力处理伯特利身上‘原始月亮’的污染和必然到来的侵蚀。”
　　“从放逐中回归的伯特利满足了‘门’的晋升仪式，祂身上特性和唯一性间的聚合将再无法被封印，而这正好满足‘错误’的晋升仪式。”
　　“在这之前，你无法越过‘黑夜’去干扰那位‘愚者’。”
　　稍有停顿，祂没有看任何人地询问出声：
　　“这样的安排，你们接受吗？”
　　阿蒙正了正脸上的单片眼镜，嗤笑道：“我想说我不接受，但，我似乎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顿了顿，他看向站在亚当身后西瑞恩：
　　“那么你呢？”
　　“我？”西瑞恩的视线在阿蒙和亚当之间游移。
　　虽然看起来是在和他商量，但很显然，这一刻，自己的意见并不重要。
　　“我觉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深沉、静谧、极其危险的黑暗悄然降临了。
　　轰隆！
　　厚重、深黯的云层之中，不时有闪电划过。
　　云层之下幽深黑暗中，一双双幽绿的眼睛浮现了出来，无数恶意、邪异的生物在孕育。
　　阿蒙的声音在黑暗之中飘忽响起：“这是我从神弃之地偷来的黑暗，希望你能满意这份礼物。”
　　艹！
　　西瑞恩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用肖像画将自己替换。
　　无声无息间，一轮接近真实的太阳从地面之上升起，炽烈金黄的阳光照得西瑞恩完全无法睁开眼睛，难以转动多余的念头。
　　在他看不见的短暂空隙中，空中那轮“太阳”挥洒出的灼热的光芒和超高温的火焰驱散了所有黑暗和黑暗中蕴藏的危险。
　　“太阳”的下方，一道模糊身影飞快膨胀，眨眼间便达到了小山般的大小。
　　祂朝空中的那轮“太阳”伸出了一只手，下一秒，“太阳”消失了！
　　光线和温度恢复正常，但变得无比广袤的尸骨大厅中。
　　亚当身上浓密到遮住了下半张脸的淡金胡须，以及那身相当简朴的白袍随着不知道从哪刮起的风不断晃动。
　　在祂身后，那被密密麻麻白骨簇拥着的巨大十字架变得更加高大，足有数百米高。
　　西瑞恩慢半拍地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座高耸山峰的山顶，站在他身前的亚当背后多了十二对虚幻层叠的光之羽翼。
　　和祂同样背负层叠光之羽翼的，周围还有七个！
　　祂们有的如同“太阳”般耀眼，有的被风暴和闪电簇拥，有的手持直剑，身上火焰缭绕，有的矗立在阴影深沉浓郁的阴影“海洋”之上，有的淡漠立于首尾相接的银色河流之上....
　　天使之王们簇拥着的最前方，一个仿佛能支撑天地的巨大光影于虚空中走出，低头俯视着将身躯膨胀到小山般高大的阿蒙。
　　西瑞恩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时满怀好奇地仔细“战场”上的各个角落。
　　...这一波，是各种意义上的父子局啊！
　　念头浮动间，他看见环绕在仿佛能支撑天地的巨大光影身旁的，一位背负青黑色光之羽翼的天使之王突然折返了方向，出现在那被风暴与闪电簇拥的天使之王身后。
　　刹那间，黑暗再度降临，与之前阿蒙放出的黑暗的不同，这次是纯粹的，死一般的黑暗，而且只覆盖了身周环绕风暴的那位天使之王。
　　在这纯粹的黑暗中，一切存在都变得安静下来，陷入最深沉沉眠，于沉眠中步入死亡。
　　下一瞬间，那仿佛支撑天地般的巨大光影抬起了手，纯净神圣而煊赫的光芒洒下，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随着黑暗一起消失的，还有那身周环绕风暴和背负青黑色光之羽翼的两位天使之王。
　　当！
　　悠扬虚幻的钟声突然响起。
　　阿蒙的头顶，一个古老斑驳的巨大石制壁钟虚影指针转动，难以描述的无形洪流涌现出来，瞬间席卷了周围所有。
　　被无形洪流笼罩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起来，半天做不出一个动作，转不动一个念头。
　　只有阿蒙不受丝毫影响，祂的身影无声崩散，化作无数游曳的光影，在时间被减速的区域正常地游走，让亚当编织出来的角色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等周围的时间开始正常流淌，亚当编织出来的角色就只剩下了那接天连地的巨大光影。
　　阿蒙似乎故意没有解决它。
　　那巨大的光影低头俯视着阿蒙，随后往前迈出一步，它的身躯无声崩解，爆发出灿烂到极点，炙热到极点，煊赫纯粹的金黄光芒，仿佛要化作照亮世界的“太阳”。
　　“这是把我当成‘巨人王’在打吗？”
　　阿蒙扯了扯嘴角，埋头低语一句，小山般的身影无声无息的消失，像是融化在了那恐怖到极点的光芒里，又像是寻找到这里的漏洞，脱离了这片空间。
　　转瞬之间，明亮刺目的光芒淹没了眼前的一切。
　　西瑞恩感觉自己的思绪陷入停滞般的缓慢，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短暂的一瞬。
　　等他回过神来，眼前那明亮炽热的光芒已经消失，巍峨高耸的圣山，广袤的天空，辽阔带有弧度的地平线也不见踪影，周围重新恢复成了尸骨教堂的样子。
　　阿蒙和亚当在巨大十字架前的两把椅子上面对面而坐，谁也没有说话，但又好像已经交谈很久的样子。
　　在西瑞恩思考现在这是什么情况的时候，阿蒙突然侧头看了过来，轻笑出声：
　　“呵...终于回神了，偏执狂编织的梦境那么让你沉迷吗？”
　　“按照偏执狂的建议，我这段时间不会再出现，代价则是在之后的一些事情上你们需要配合我。”
　　“对了，我会在神弃之地等你。”
　　说完，阿蒙往后仰了仰身体。
　　无声无息间，祂的身影突兀消失了，只留下一条身上透明和不透明交错的小虫在蠕动空气中蠕动。
　　在西瑞恩和亚当的注视下，空气中有细微的，无形的涟漪荡开，然后那条蠕动的小虫也不见了。
　　西瑞恩看了看阿蒙消失的位置，又看向亚当，表情沉凝。
　　很显然，在他刚才陷入梦境的时候，亚当已经和阿蒙达成了一些协议，甚至刚才那场父子局都是表演给他看的。
　　急来急走的阿蒙到底和亚当交流了些什么，刚才发生战斗的目的又是什么？
　　或许，阿蒙和亚当之间的关系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僵，祂们现在就像“黑夜女神”和莉莉丝，在演所有人。
　　压下心中浮动的思绪，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阿蒙口中的一些事情是指什么？帮助‘门’先生回归吗？”
　　亚当似乎并未关注他浮动的思绪，微微颔首道：
　　“这只是其中之一。”
　　西瑞恩微微点了下头，没有说话，安静等待着亚当后续的解答。
　　“在必要的时候，你需要放弃自身占据的‘门’途径非凡特性，支持‘诡秘之主’的诞生。”
　　“以及，如果之后诞生的‘诡秘之主’的状态不稳定，你需要进入西大陆，带出一些东西，为这个世界诞生更多旧日，抵抗末日创造条件。”
　　西瑞恩皱眉沉思了片刻，随后问道：
　　“最后一个条件我能理解，但为什么要我放弃‘门’途径所有的非凡特性？”
　　“难道你认为我之后会占据所有的‘星之匙’非凡特性，甚至‘门’的唯一性？”
　　亚当平静回答道：“这只是一种可能。”
　　“对你来说，成为序列0是一种必须，而‘门’途径，是你最好的选择，另外，在‘诡秘之主’真正诞生前的期间，这个世界也需要一位序列0的‘门’。”

第187章 ：结束和意外的访客
　　在亚当平静温和的目光注视下，西瑞恩最终点了点头：
　　“我明白，必要的时候我可以放弃自身的特性，支持‘诡秘之主’的诞生。”
　　“但我也需要‘诡秘之主’的帮助，需要‘命运道标’为我开辟一条新的命运支流，帮助我对抗‘高维俯视者’。”
　　亚当微笑点头：“最有可能成为‘诡秘之主’的两个人选你不是都已经投资了吗？”
　　西瑞恩看着亚当脸上淡淡的笑容稍微愣了一下，下意识说道：
　　“你原来会笑啊。”
　　“额...我的意思你今天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亚当并未在意他的话语，转而说道：
　　“列奥德罗已经注意到你，祂或许会针对你，在这方面你可以向‘黑夜’和‘蒸汽’做出一定的偏向，我想祂们不会介意在这个时期庇护一下你。”
　　“我明白了。”西瑞恩微微颔首，脑海中思绪翻涌。
　　短暂沉默了一下，亚当继续开口道：
　　“你之前似乎还有不少疑问，现在可以继续了。”
　　“啊？”西瑞恩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亚当说的是刚才被突然出现的阿蒙本体打断的谈话。
　　略微回忆了一下刚才交谈的内容，他组织着语言问道：
　　“我有些疑惑，我并没有刻意地去扮演‘占星人’，为什么会一下就消化掉了魔药，这是‘作家’强行编写的剧本吗？”
　　亚当微微摇头：“不，这是很合理的剧本。”
　　“我编写的剧本只是提前将扮演的反馈结算给你，就算没有我的剧本，你也会在一天或者两天之后完全消化掉‘占星人’魔药。”
　　“不需要怀疑，你的确引导了命运发生变化，或者说你的每一个决定，每一次行动都在引导命运发生变化，因为你本身就是命运中的变量。”
　　“只是这种变化在平常的时候产生的反馈并不大，或许被你忽略了。”
　　“但这段时间你接触到了罗塞尔的长女，生命学派的那条小蛇，来自‘源堡’的那位‘愚者’，刚才的阿蒙，列奥德罗，以及我...”
　　“足够强大的非凡者可以带来更加强烈反馈，这在一定程度上补足你在扮演上存在的缺漏和不足。”
　　“所以即便你的扮演不够完整，但在质量足够高的观众的见证下，你依旧能成功消化魔药。”
　　“至于更加具体的原因和扮演守则，我想这不需要我来解释。”
　　“我明白了。”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占星人”能在一定程度上预知命运，指引他人，但在真正面对命运掀起的波澜时又无显得弱小无力，只能随波逐流。
　　就像我今天，在面对阿蒙时几乎束手无策，只能被动等待亚当的救援，在祂们的争斗中，我只是一个无法发出声音的观众。
　　我做出的最大的努力应该就是用画卷中虚假的“风暴之主”身影引出了真正的列奥德罗，招来神罚清理了大量阿蒙的分身，这确实让我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困境，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我现在真正被列奥德罗关注了。
　　而且，我怀疑就算没有这个意外，阿蒙也不会真的对我做什么，祂和亚当一向默契。
　　唯一会出现的变故，大概是祂能通过我找到同样在贝克兰德的克莱恩，但“黑夜女神”注视着那边，阿蒙就算知道了，也很难有机会得手。
　　沉凝几息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忽然严肃，十分认真地问道：
　　“我之前看见的那个金色光影真的是你，或者你的虚拟人格吗？”
　　“刚才阿蒙的本体突然出现，和你发生战斗，是不是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找你确认这件事？”
　　亚当几乎没有迟疑地回答道：
　　“祂有时候是我，至于阿蒙，这或许是祂的目的之一。”
　　“嗯？”西瑞恩诧异地瞪大了下眼睛，他没想到亚当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就是这个回答让人有点不明不白。
　　亚当没有在意他的反应，悠悠说道：
　　“既然祂看起来像我，做的事像我，非凡能力也和我一样，那祂就可以是我，也应该是我，不是吗？”
　　西瑞恩：.....
　　他感觉亚当在忽悠他，但看着面前望向自己自己的那双如婴儿般清澈单纯的金黄色眼眸，他突然就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
　　...那就应该是亚当，也只能是亚当。
　　念头浮动间，他看见周围的所有事物都在飞快地褪色淡去，眨眼间，他便回到了自己家，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伸手撑在沙发上，刚打算起身，手下一滑，一个黑色的皮质钱包掉到了地板上。
　　他低头看去，脸上忽的表情一僵。
　　那是阿蒙之前倒出一堆时之虫的那个钱包。
　　“这东西还能要吗？”
　　“要不，找个人卖了吧，或者，送给帕列斯当小零食？”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将掉地板上的钱包捡了起来，并找了个金属盒子封存。
　　虽然阿蒙不太可信，但亚当的信誉还是可以的，他相信自己之后一段时间都不会再遇上阿蒙了，那么这个东西暂时还是可以留着的。
　　思绪浮动间，他眼前忽然有浓郁的灰雾涌出。
　　深红的光芒于灰雾间升腾，一位身负十二对银白色光之羽翼的高大天使在光芒中凸显了出来。
　　它平静立于西瑞恩身前，身后一对对光之羽翼将西瑞恩层叠包裹，带来最纯净最安宁的守护。
　　紧接着，“愚者”的声音在他耳边悠然回荡：
　　“事情结束之后，来见我。”
　　“.....”西瑞恩看着眼前层叠包裹住自己的光之羽翼，一时陷入沉默。
　　说实话，这个时候的纸人天使已经大可不必了，带有命运力量的纸人天使说不定还会给我惹来新的麻烦。
　　思绪浮动间，他眼前的灰雾和背负银白色羽翼的天使纷纷褪去，然后一道陌生的身影在他面前凭空勾勒了出来。
　　那是位套着简单而朴素的亚麻长袍，身材瘦高，银色头发长至背心的男子。
　　他脸上的五官柔和，面容秀美，银色的眼神温柔里带着些许淡漠地注视着西瑞恩，那仿佛不是在看他，而是在透过他注视着某些东西。
　　“.....”
　　一阵相顾无言的沉默之后，西瑞恩试探道：
　　“乌洛琉斯？”
　　面前套着亚麻长袍的高瘦男子轻轻颔首，没有出声，双眼始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僵持了好一阵，在西瑞恩以为他们还要继续这样僵持下去的时候，乌洛琉斯突然开口道：
　　“你遇到了阿蒙，需要一些幸运吗？”
　　西瑞恩有些没跟上对方的脑回路，但还是认真询问道：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乌洛琉斯微微摇头：“不需要。”
　　顿了顿，祂又补充道：“等你去了神弃之地，来见我主。”
　　西瑞恩挑了挑眉，好奇问道：“你为什么确定我会去神弃之地？”
　　“这是命运。”
　　简单回答了一句之后，乌洛琉斯银白的眼眸中仿佛有一层淡薄的光芒在流淌，祂身后水银色的光芒凭空涌现，相互勾连成一个缓慢转动的复杂转轮。
　　几秒之后，身后的转轮消失，乌洛琉斯微皱了下眉头，随后歉意地朝西瑞恩摇了摇头：
　　“抱歉，我无法给予你幸运。”
　　西瑞恩稍微怔了一下，随后点头笑道：
　　“...嗯，也不算太意外。”
　　“那你...”
　　“恩，再见。”乌洛琉斯点了点头，穿着朴素长袍的身影飞快的淡去。
　　“额...我是想问你要喝咖啡还是红茶...”
　　西瑞恩看着乌洛琉斯消失的地方，伸手抓了下空气，满脸的尴尬。
　　他收回手，整理好表情，视线环顾了一圈，确认门窗都关好之后，他后靠在沙发上，诵念起“愚者”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灰白色的雾气涌动，飞快淹没了他的视野。
　　短暂的恍惚之后，视野重新清晰，他已经来到灰雾之上那恢弘古老的宫殿之中。

第188章 ：投资的乐趣是梭哈！
　　西瑞恩目光扫视了一圈，随后从座椅上起身，朝最上首笼罩在灰雾之中的身影躬身行礼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
　　“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随后直接问道：
　　“你之前去了哪里？”
　　之前听见西瑞恩的祈祷声的时候，他正在处理“太阳”戴里克的问题，等那边的问题解决之后，他却发现自己联系不上西瑞恩了。
　　他当时差点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回应不及时而导致塔罗会第一次减员，愧疚又自责。
　　好在之后从占卜中得到了西瑞恩还活着的结果，只是陷入某种困境。
　　之后他一直待在灰雾之上，注意着代表西瑞恩的那颗深红星辰，没过多久，那颗陷入灰白的星辰就重新亮了起来，他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回应和联系。
　　面对“愚者”直白的询问，西瑞恩稍微犹豫了一下便决定全盘托出：
　　“我在亚当的尸骨教堂，那里或许是神国的雏形，十分奇异，能隔绝星界与灵界。”
　　“在那里，亚当和阿蒙发生了一场战斗，也可能是试探，最后祂们达成了某种默契，阿蒙离去，并且短时间内不会再来贝克兰德。”
　　“不过这也可能是欺诈，是通过我给你传递虚假的消息。”
　　...贝克兰德也有阿蒙？！
　　克莱恩惊讶得脸上表情管理失败，但因为身上有灰雾掩盖，并未让西瑞恩察觉到问题。
　　深吸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和有所加快的心跳后，他这才重新思考起关于阿蒙的问题：
　　所以阿蒙是在同一时间内同时针对了两位塔罗会的成员，而且还是在神弃之地和北大陆这样分隔两地的两块大陆上？
　　这种手段，该说不愧是天使之王吗。
　　更要命的是阿蒙似乎是冲着我来的，或者，祂是冲着灰雾之上这片空间来的...
　　念头浮动间，他将目光放到了西瑞恩身上，他目前知道的信息还是太少了，无论是阿蒙，还是对灰雾之上这片空间的了解。
　　...但，我该怎么不着痕迹的询问呢？
　　关于阿蒙还好一点，关于灰雾之上这片空间，总不能也让“愚者”或者“世界”去问吧，不管是谁都不合适。
　　早知道就不让“世界”这个身份成为“愚者”的眷者了...或者，再开一个小号？
　　见“愚者”一直没有回话，因为有灰雾的阻隔，西瑞恩也不知道他是在思考，还是单纯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只好继续讲述起自己今天的遭遇：
　　“我用从画卷中召唤来的虚假的‘风暴之主’身影引来了真正的‘风暴之主’的目光，祂在看见阿蒙后的第一时间降下了神罚，击杀了贝克兰德内阿蒙的绝大部分分身。”
　　“不过因为连续两次召唤虚假的‘风暴之主’身影，我目前也被‘风暴之主’盯上了，以后在面对风暴教会的时候可能会有些麻烦。”
　　“亚当给我的建议是在这件事情上可以寻求‘黑夜女神’和‘蒸汽与机械之神’的制衡，‘愚者’先生，你认为呢？”
　　...我？你是想得到我的建议，还是想得到我的庇护？
　　前者我还可以思考一下，后者嘛，我只能建议等死。
　　在心里吐槽几句后，克莱恩感觉自己沉重的心情得到了一定的缓解，随即开口道：
　　“可行的建议。”
　　至于怎么可行，我就不知道了。
　　“......”短暂的沉默了一下，西瑞恩继续讲述道：
　　“逃离了‘风暴之主’的神罚波及后，我被亚当拉到尸骨教堂，阿蒙的本体也在随后到来。”
　　“再之后我就陷入了亚当编织的梦境，无法确定那些事情的真假，不知道祂们交流了什么，等我脱离梦境，阿蒙朝我打了个招呼就直接离开了。”
　　斑驳长桌最上首，“愚者”克莱恩屈指轻敲着桌沿，姿态随意地问道：
　　“你认为祂们是故意在你面前表演？”
　　“我不知道。”西瑞恩诚实地摇头，稍有停顿，他补充道：
　　“我有这样的猜测，但又认为祂们不至于演我，这没必要。”
　　克莱恩不置可否地轻敲了两下桌沿，随后反问道：
　　“为什么会没必要？”
　　“你很特殊，不是吗？”
　　西瑞恩突然愣住，他觉得克莱恩说得很有道理，但心理上，又本能的不愿意去往这方面细想。
　　...心理暗示吗？
　　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纷乱的思绪，他侧头看向最上首的“愚者”，有些艰难，又十分认真地说道：
　　“我或许受到了心理暗示的影响，‘愚者’先生，之后我可以每隔一段时间来一次你的神国，整理自己的记忆和思绪吗？”
　　“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可以。”
　　得到“愚者”的首肯，西瑞恩轻吐出口气，随后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揉捏着眉头，陷入沉思：
　　...要提醒克莱恩吗，亚当和阿蒙现在多半提前联合到一起了，他的处境就很危险。
　　在他成为天使之前这段时间，是阿蒙抢夺“源堡”的最好时机。
　　原本的亚当可以为了巨人王庭的第一块亵渎石板而屡次无视、放过克莱恩，但我也不惧怕“混沌海”的污染，克莱恩的特殊就不是不可替代的了。
　　虽然祂和“黑夜女神”应该也达成一些了协议，但，协议不就是拿来撕毁的吗？
　　另一边，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同样垂下目光陷入思索...要怎么合理的询问关于阿蒙的情报，以及祂盯上我的原因？
　　安静了几十秒，西瑞恩突然侧头看向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
　　后者有所感应的抬头，投来注视，含笑道：
　　“你想说什么？”
　　西瑞恩咧了咧嘴，抬手打了个响指，同时大声说道：
　　“我觉得投资最大的乐趣就是梭哈！”
　　“...嗯？”克莱恩疑惑地看着西瑞恩，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对方是不是被阿蒙给刺激疯了。
　　收回手，西瑞恩回视着“愚者”克莱恩投来的沉默中带着迟疑的视线，认真说道：
　　“阿蒙真正的目标应该是你，而在这件事情上，亚当会帮助他。”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所以，我们能坦诚一点交流吗？”
　　“‘愚者’先生，或者，‘世界’先生？又或者，你更喜欢大侦探夏洛克这个称呼？”
　　克莱恩：(°□°；)...嗯？！
　　克莱恩一时有些发蒙，不明白为什么话题突然就跳跃到他脸上了。
　　面对西瑞恩直白的注视，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慌乱，紧张和不知所措的情绪，同时还有些羞耻感，以及一点不易察觉的轻松。
　　仿佛正有一群小人在他脑袋里打群架，没分出结果，反而把他的脑袋给打成了一团浆糊。
　　这一刻，克莱恩感觉自己的大脑变成了超负荷运行的计算机，已经运转不过来了。
　　回避、跳过、承认、曲解等念头在他脑海中接连蹦出，来回争执。
　　在他思索着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西瑞恩又开口了：
　　“你迟疑了。”
　　“我...”克莱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有些无力反驳，纠结了两秒，他干脆摆烂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西瑞恩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平静说道：
　　“之前我和你说过，我能看见你身上那浓郁的灰雾，我那时以为你是‘愚者’先生的眷者，你也没有否认。”
　　“但后面我见到了丰收教堂里的那位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他是‘大地母神’的神眷者。”
　　“对比之下，我自然能发现你的特殊，那种程度的灰雾气息已经超过了神眷者的范畴。”
　　克莱恩尝试挣扎了一下：“或许，只是我给予‘世界’的眷顾更多呢？”
　　西瑞恩微微摇头：“那种程度的的眷顾早已经不是神眷者，硬要形容的话，应该说神降容器，神灵化身，更加准确一点。”
　　“另外，我也能看见过我自己身上沾染的灰雾气息，远比你身上的淡薄，但正是因为这样，反而更接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身上的神眷了。”

第189章 ：坦诚交流
　　面对西瑞恩的质疑和解释，“愚者”克莱恩既没承认，也不否认，悠然地靠在高背椅上，轻笑道：
　　“还有呢？”
　　西瑞恩：“你收集罗塞尔日记的举动。”
　　“以及，你的眷者‘世界’先生在贝克兰德使用的身份，夏洛克·莫里亚蒂，还刚好是侦探。”
　　“另外，一个人的外表可以随意更换，但早已定型的三观，一些细节上的小习惯却很难改变。”
　　“我之前接触你时有注意到一些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一些小习惯，还有你之前用‘世界’这个身份引导‘正义’小姐关注东区、码头区、工厂区的底层工人的事，这很不符合从小生活在这个世界，对类似事情已经麻木的人群。”
　　稍有停顿，他轻笑着说道：
　　“当然，这些只是辅证，最重要最关键的，还是我能清楚看见夏洛克·莫里亚蒂和‘愚者’先生身上几乎一模一样的特质。”
　　他刚说完，克莱恩突然坐直了身体，十分严肃地盯着他：
　　“所以，你上次给我那么多罗塞尔·风流猎艳录·日记其实是故意的？”
　　“额...”西瑞恩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给弄得愣了一下，随后讪讪道：
　　“有一部分原因，但更多是我真没从中那批日记中找出几张有用的来。”
　　“而且，你不觉得这些不那么正经的日记才是真正的精髓吗？”
　　“.....”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抬手打了个响指，让自己周围始终笼罩的灰雾消失。
　　西瑞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结果看见的是夏洛克·莫里亚蒂的那张脸。
　　...好吧，看来是打算把克莱恩这个身份隐藏到底了。
　　念头浮动间，他听见了最上首“愚者”夏洛克·莫里亚蒂的询问：
　　“现在能解释一下阿蒙盯上我的原因了吗？”
　　“以及，你想要梭哈什么？”
　　“还有最重要的，你是怎么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找到穿越回去的方法了吗？”
　　面对克莱恩一连串的追问，西瑞恩往后仰了仰身体，靠着椅背平缓说道：
　　“阿蒙会盯上你当然是因为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作为‘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祂会盯上这里是必然的，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除非你愿意放弃这一切。”
　　“至于梭哈，当然是在阿蒙和你之间，我更倾向于选择你。”
　　“虽然理性上有亚当的牵扯时阿蒙会是更好的选择，但感情上，我还是更偏向于你。”
　　“最后一个问题，我不知道，或许成为‘门’以后可以做到吧。”
　　克莱恩皱了皱眉，念头不自觉地发散开来...“门”...“门”先生。
　　“魔术师”小姐听到的满月呓语大概率来自被困在黑暗与风暴深处的“门”先生，所以，那位“门”先生是“学徒”途径的序列0，或者接近序列0的存在？
　　“这就是你选择‘学徒’途径的原因吗？”
　　克莱恩随口反问了一句，没有等待西瑞恩的回答，他又继续说道：
　　“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
　　西瑞恩：“8月中旬。”
　　听到这个回答，克莱恩脸上明显诧异了一下，随后问道：
　　“今年8月？”
　　“意思是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成为了序列7，而且了解到了这么多非凡世界的知识和隐秘？”
　　西瑞恩目光瞥向周围的灰雾，轻笑了声：
　　“都穿越了，有点金手指不是很正常吗？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我一来就遇到了亚当，得到了祂的关注，培养，或者实验？”
　　克莱恩一时有些沉默，不知道该感叹这位老乡的幸运，还是不幸。
　　...刚穿越就遇上本土大佬这种事情，在我以前看过的小说里应该属于穿越第一天就扑街的类型吧？
　　思绪浮动间，他继续问道：
　　“亚当应该更倾向于阿蒙吧，而你更想选择我，这确定不会出问题吗？”
　　西瑞恩沉吟着点了点头：“嗯...我觉得阿蒙也不需要我的投资，除非我把自己当成分身送给祂。”
　　“而且现在亚当和阿蒙已经达成了一定的默契，任由事情发展下去我有些担心自己最后会被卖掉，所以我更希望你能战胜阿蒙。”
　　“更重要的是你和阿蒙之间的争斗不会影响到我和亚当的关系，但你成为获胜者能让我安心一些。”
　　“....你，还挺诚实的。”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下。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虽然我很感谢你对我这份莫名奇妙的的信心，但你不觉得我和阿蒙之间差距有点太大了吗？”
　　“或者，其实你已经有了可以帮我应对阿蒙的办法？”
　　西瑞恩认真点头道：“可以祈求隐秘的庇护。”
　　“...嗯？！”
　　克莱恩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西瑞恩口中的隐秘应该是指有着“隐秘之母”称号的“黑夜女神”。
　　...但，这意思是我其实早就暴露在“黑夜女神”眼中了？还是“黑夜女神”和阿蒙属于敌对关系，愿意帮我牵制阿蒙？
　　思索间，他听见了西瑞恩像是在安慰自己的话语：
　　“其实你只要不正面撞上阿蒙，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就算祂寄生在其他塔罗会成员身上，你只要不直接将被寄生的成员带到这里就没有问题，就算是阿蒙没办法偷渡上来。”
　　克莱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后继续问道：
　　“你知道灰雾之上这片空间是什么吗，属于‘愚者’的神国雏形，还是‘愚者’的唯一性？”
　　西瑞恩：“都不是，这里是‘源堡’。”
　　克莱恩：“源堡？”
　　西瑞恩点了点头：“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可以等我以后在亚当那里看了第二块亵渎石板更多的内容以后再问，毕竟全知全能的是上帝，而不是我。”
　　“这个世界真有上帝吗？”
　　克莱恩只是随口一问，并未在这个问题上停留，转而说道：
　　“既然你说要梭哈，难道就没有一定比较实际的支持吗？”
　　说着他还伸出只手做了个搓手指的动作。
　　西瑞恩：.....
　　“倒也可以有，你之前不是在塔罗会上询问过净化非凡特性内污染的方法吗，需要我找人帮你粉碎那份被污染的非凡特性吗？”
　　思索片刻，克莱恩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暂时不用。”
　　他暂时还不需要用那份“秘偶大师”的非凡特性来晋升，只是在灰雾之上维持“世界”这个小号，即便有“真实造物主”遗留的精神污染也不影响。
　　而且西瑞恩能找到的天使肯定是黄昏隐士会的成员，而黄昏隐士会是亚当召集的组织，他不太放心。
　　“行吧。”西瑞恩脸上一副遗憾地表情撇了撇嘴，随后提议道：
　　“那我告诉你两条有关‘无面人’材料的线索，这份支持额可以吗？”
　　克莱恩眼前一亮，当即点头：“可以。”
　　西瑞恩略作回忆后说道：
　　“贝克兰德的血族那里有千面狩猎者异变的脑垂体，你可以找丰收教堂的那位教士帮忙代购。”
　　“另外在贝克兰德郊外的塔索克河畔某处，马里奇知道具体的位置，那里存在一个阿蒙留下的遗迹，那里面有人皮幽影。”
　　“阿蒙留下的遗迹....”克莱恩眼神幽怨地看向他：
　　“你觉得我敢过去吗？”
　　“也是...”西瑞恩轻笑了声道：
　　“但问题不大，你应该不着急晋升，可以先去买千面狩猎者异变的脑垂体。”
　　“至于阿蒙留下的遗迹，过段时间我会过去一趟，从那里拿点东西，可以顺便帮你杀只人皮幽影。”
　　克莱恩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为什么是过段时间，还有，你不担心阿蒙在那里留下埋伏？”
　　西瑞恩挑了挑眉：“你看我今天不是完好无损地活下来了吗？”
　　“阿蒙在贝克兰德的分身刚被‘风暴之主’清理了一遍，这段时间是去那座遗迹里搞事的最好时间。”
　　“我这两天就能晋升‘记录官’，到时候记录几个强大的非凡能力，就算那遗迹里有一两条时之虫，我也能扛得住。”
　　稍有停顿，他略微着抬下巴补充道：“谁还没点秘密了。”
　　“.....”默然两秒，克莱恩选择性略过了关于秘密的话题，毕竟大家都有秘密，互不探究才是最好的选择。
　　随后他十分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快消化完‘占星人’魔药了？”
　　西瑞恩四十五度角抬头，仰望着宫殿的穹顶说道：
　　“这大概就是天赋吧。”
　　克莱恩：.....
　　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冷静睿智且正经的样子。
　　顿了顿，他提醒道：“罗塞尔的日记里有一页提到过，在神秘世界，天赋可不是什么好的词汇。”

第190章 ：你可以称呼我...
　　两人的话题越聊越偏，最后变成了吐槽这个世界的食物，怀念曾经大吃货帝国的美食。
　　直到克莱恩感觉到自身灵性的干涸，这才结束话题。
　　在送西瑞恩离开灰雾之上这片空间之前，他十分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身份的？”
　　西瑞恩：“一开始。”
　　克莱恩脸上的表情稍微僵了一下，随后问道：“为什么？”
　　“你还记得安提哥努斯吗？”西瑞恩反问了一句，没等对方回答，他继续自顾自道：
　　“我对‘愚者’的了解远比你要多。”
　　“这个世界上现存的，最接近‘愚者’的存在是查拉图和安提哥努斯，在祂们之前，是‘毁灭魔狼’弗雷格拉，但这位古神其实是以‘黑暗’途径为主。”
　　“你可以当成真正的‘愚者’从未出现过，至少在有限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同时这个世界高序列的非凡特性都是有数的，所以很难存在一个未知的‘愚者’，哪怕只是接近‘愚者’。”
　　“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敢自称‘愚者’，这就足以说明你大概率只是个刚了解神秘世界不久的萌新。”
　　“但你能在无数的称号中选中塔罗牌，选中‘愚者’，或许这本身就是命运的某种体现。”
　　“说明你和‘愚者’有着极强的关联，这种关联或许来自过去，或许来自当下。”
　　说到这里，他稍有停顿，低头看了眼脚下静谧流淌的无垠灰雾，然后才继续说道：
　　“也或许是在未来。”
　　“或许你就是未来的序列0，‘愚者’。”
　　“听起来你对我很有信心。”克莱恩垂了垂眼帘，心中思绪翻腾。
　　...果然我的伪装还是存在太多破绽了，只能骗骗“正义”小姐、“魔术师”小姐这样的神秘世界萌新，以及小太阳这种从未接触过外界的“乡下小孩”。
　　“倒吊人”先生都好几次怀疑过我，好在他对神秘世界真正的大人物还不够了解，又因为谨小慎微的性格，被我用一些高端的神秘学知识，以及这片灰雾带来的神秘感骗了过去。
　　但遇到西瑞恩这种有着秘密，真正了解神秘世界，掌握不少隐秘的家伙，原本不太明显的破绽瞬间就被放大暴露出来了。
　　想到这里，他轻吐出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忍着灵性干涸带来的不适，姿态随意地问道：
　　“我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那你呢，不应该也坦诚一点吗？”
　　“我？当然可以....”努了努嘴，他轻笑出声道：
　　“你可以称呼我：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
　　圣希尔兰大教堂旁边，一家名为永动齿轮的精密机械店铺后方的办公室中。
　　穿着绘有海浪、风暴和闪电等符号的风暴教士袍，身上鼓起的肌肉将宽松的教士袍完全撑起的代罚者执事克利福德正捧着一小叠文件快速翻阅。
　　随着翻阅，他额前的眉头越皱越深，最后他干脆合上了手里的文件，眉间带着些许不满地看向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的伊康瑟。
　　“你们给出的资料就只有这些？”
　　“一个活跃在贝克兰德，被你们登记在案的野生的非凡者，你们却连他是什么途径，序列几都不清楚？”
　　“甚至就这点资料还都是大半年之前的了，除了简单的生活轨迹和人物关系，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伊康瑟一直等到他说完，这才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缓慢但坚定地说道：
　　“西瑞恩·格莱是我主的虔诚信徒，也是我们机械之心发展的重要线人，他的信息和安全都受教会保护。”
　　“如果你能对追查他过往和私密信息这件事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机械之心自然也会在一定程度上配合。”
　　克利福德直直地盯着伊康瑟看了好一阵，最后叹了口气，平静说道：
　　“这是‘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先生直接下达的指令。”
　　“我不清楚其中具体的缘由，但大概和调查我主连续两次降下神罚的事情有关。”
　　伊康瑟微微摇头，同样叹息道：
　　“保护线人是机械之心的职责，同样也是霍拉米克大主教的意思。”
　　克利福德脸上表情一僵，瞪了伊康瑟一眼后什么也没说，拿着手里那几张单薄的资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在他走出办公室之前，伊康瑟突然提醒道：
　　“这段时间西瑞恩·格莱身边有机械之心的保护，希望到时候我不会在现场碰到你。”
　　砰！
　　回应他的是一道响亮的关门声。
　　克利福德离开后不久，伊康瑟的办公室内再次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伊康瑟看了眼斜侧方的大门，随口道：“进来。”
　　吱呀~的声响中，身穿白色牧师袍，头戴神职人员软帽的霍拉米克·海顿走了进来。
　　看清来人的瞬间，伊康瑟连忙收敛了随意闲散的姿态，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伸手在胸前连点上下，画出三角圣徽的形状后问好道：
　　“晚上好，大主教阁下。”
　　“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打发走了那位代罚者执事。”
　　霍拉米克温和点头，含笑道：
　　“这件事情不需要想太多，更不要去探究，我们只需要遵从主的神谕就好。”
　　“神谕！”
　　伊康瑟一时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还有激动。
　　这可是神谕，“蒸汽与机械之神”的神谕，从他加入机械之心，到现在成为贝克兰德教区的队长、执事，这也是他第一次接触到神谕。
　　一阵激动之后，他压下心中好奇探究的念头，随后朝面前的霍拉米克大主教认真保证道：
　　“我明白了，我会多加关注西瑞恩·格莱，不让‘风暴之主’教会的人干扰到他。”
　　霍拉米克微微摇头：“一切保持正常就好，你要做的就是像今天这样拒绝来自其他教会或者组织的一些要求，以及在必要的时候给那位线人提供一些善意。”
　　伊康瑟虽然疑惑，但并未多问，只是点头回应道：
　　“我明白了。”
　　顿了顿，他有些好奇地询问起今天发生的另一件事情：
　　“大主教阁下，今天下午那频繁的闪电真的是‘风暴之主’的神罚吗？”
　　霍拉米克微微颔首：“那些闪电中确实有‘风暴之主’的意志，但我并不清楚祂这么做的原因。”
　　“那看起来很像是在清理隐藏在贝克兰德的一些东西，或许之后‘风暴’的教会会给出解释。”
　　伊康瑟若有所思地点头...这和刚才克利福德来找我要西瑞恩·格莱的资料这件事会有所关系吗？
　　念头浮动间，他听见了霍拉米克温和含笑的声音：
　　“特里尔的总部已经批下了你之前提交的申请，我将告知你序列5‘天文学家’的魔药配方，但其中一部分材料可能需要你自己去收集。”
　　“贝克兰德这边缺少一些材料，想要从其他地区的教堂调度过来需要协商，这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听到自己提交的申请被批下来，伊康瑟瞬间回神，满脸惊喜地看向霍拉米克。
　　“没问题，我会尝试自己去收集缺少的那部分材料。”
　　.....
　　海上，深邃的夜色中，一艘颜色偏黑沉的木制三桅帆船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自发在海面上航行着。
　　船头的甲板上，一个发色深蓝，五官深刻，轮廓粗犷，皮肤偏古铜的成年男子安静地立于船头。
　　他手里拿着一个空着的玻璃杯，靠在船舷边，凝望着下方深蓝近黑的海面。
　　“‘命运’找我要海水做什么？”
　　“这有什么深意，或者他其实是想通过附近的海水来确认我在海上的位置？”
　　小声呢喃了几句，他往前探出只手掌，在灵性的牵引下，距离船只十几米开外的一团海水突然挣脱了海面，朝他飞了过来，最终落入他手中那只空着的玻璃杯中。
　　收集好海水，他转身走向船舱。
　　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幽蓝复仇者号”开始加速，朝着罗思德群岛的方向航行而去。

第191章 ：记录官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您虔诚的信徒向您祈求；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祈求您降下恩赐。”
　　.....
　　随着一个个古赫密斯语音节吐出，西瑞恩面前的点燃的代表“愚者”的那根蜡烛忽的染上一层灰白，摇曳的昏黄火光瞬间膨胀，窜起两三米高。
　　呼哧扭动的火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撕开，不断扭曲着，形成一扇虚幻的，密布无数神秘花纹和符号的青黑色大门。
　　虚幻的吱呀声中，青黑色大门缓缓咧开一道一人宽的缝隙，看不见边际的灰雾凝成一只宽大的手掌从“门”后伸了出来，并于他脚边缓慢地垂下。
　　灰雾凝成的手掌转瞬间消散，而他脚边则多了一个盛放着透明液体的玻璃杯。
　　扫了眼脚边的玻璃杯，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让祈求赐予的仪式中点燃的两只蜡烛熄灭，直接中断了这次仪式。
　　....
　　灰雾之上，克莱恩看着面前陡然消散的青黑色大门，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这是用完就扔吧，一定是吧？”
　　“还真现实啊，之前在‘愚者’先生面前永远都是‘尊敬的...’，‘您’，这样的称呼，现在坦白身份了，我直接就变成‘喂，那个快递小哥’了。”
　　摇了摇头，他扫了眼显得有些空旷大厅，随后用灵性包裹自身，模拟出下坠的感觉，直接离开了灰雾之上这片空间。
　　....
　　阁楼中，西瑞恩随手将手里的画笔扔进装满水的小桶中，随后认真的，从上到下地打量着面前描绘着高山、雪水和冰川的画卷。
　　片刻之后，他用灵性包裹住双手，然后往前伸出，伸向面前那还未干透的画卷。
　　在触碰到画卷的瞬间，他的双手直接穿透了过去，但又未从画纸的另一面伸出。
　　一番摸索之后，他双手带着一捧冰川水从画卷中收回来。
　　将来自画卷中的冰川水放入提前那准备好的容器中后，西瑞恩扯过一根毛巾擦干手掌，然后掏出了那枚随身携带的鲁恩金币，铮的一声弹入空中。
　　金币在半空中翻滚几圈后啪的一下落回了他的手掌。
　　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西瑞恩挑了挑眉，心情颇为不错。
　　“果然可以，这种不含灵性的辅助材料在调配魔药的过程中重要的是其象征意义，而非本身的特殊。”
　　“这种情况下，利用幻想取代部分辅助材料完全没有问题。”
　　自语间，西瑞恩拿起了装有冰川水的那个玻璃杯，随后又往里面添加了来自大桥南区某个公园里人工湖泊的湖水，以及来自“倒吊人”阿尔杰，通过克莱恩的中转送来的那杯海水。
　　他并没有刻意去称量，以“占星人”的灵性直觉，他随手一倒也不会比精密仪器的称量差多少。
　　稍微摇晃，混合了三种水之后，他又先后往玻璃杯中按直觉倒入了一定份量的水银和忍冬精油，放入了三页罗塞尔日记的原稿。
　　最后，他将一枚藏着灰白色复杂图案，充满不真实感，染着璀璨星光的奇异眼眸投入了进去。
　　随着摇晃杯子的动作，原本还保持固体形态的材料飞快融化，混作一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几息之后，杯子中所有的颜色消失，只余下填充了大半个杯子的，透明澄澈，近乎凝固的液体。
　　铮！
　　那枚金币再次从西瑞恩手中弹出，旋转几圈后落回他的手上。
　　确认魔药调配成功之后，西瑞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杯子凑至嘴边，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冰冰凉凉，没有人任何口感和味道，还未流进食道便彻底被身体吸收了。
　　喝完魔药的西瑞恩一下呆愣在原地，双眼中璀璨斑斓的星光涌现，不断变迁，显得混乱而扭曲。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皮肤逐渐变得澄澈透明，就和刚才喝下的魔药一个样。
　　变得透明的皮肤之下，斑斓层叠的星光浮动，仿佛无数细小的虫豸共同组成的一个庞大精密的仪器。
　　此时此刻，西瑞恩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留在身体里，感受着身上的各种变化和痛苦，另一半则在不断往更高的维度攀登。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带来了精神的错乱，让他始终难以静下心来，难以专注晋升。
　　直到不断攀登的那一半思绪终于停下来，终于抵达终点，所有维度的最上方。
　　嗡~~
　　一瞬间，他的耳朵中充满了尖锐的爆鸣声，仿佛正有一辆全速疾驰的蒸汽列车碾压着他的脑袋跑过。
　　仿佛恐怖呓语般的爆鸣声中，他捕捉到了几个断续的，充满恶意的，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的单词：
　　“窃贼...外来者...合作...加入我吧....”
　　“窃贼...卑劣者....”
　　....
　　逐渐适应了耳中反复回荡的爆鸣声，以及脑海中的眩晕感之后，西瑞恩终于看清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被一道无形的，宏伟的，坚不可摧不可突破的屏障阻拦在外的一片肆意蠕动的阴影。
　　随着他的注视，那仿佛无处不在，无所形态的阴影开始收缩，最终变成了一只浩大的，包容万物，俯视万物的眼睛。
　　双方视线短暂交接，西瑞恩停留在身体中的那一半思绪突然感觉脑袋一阵开裂般的胀痛，痛到难以呼吸，痛到他怀疑自己已经失控。
　　连带着攀登到维度之上的一半思绪也陷入痛苦，开始从维度的顶点跌落。
　　.....
　　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又像是只经历了短短的几个瞬间，西瑞恩被分裂的思绪再度合一。
　　他猛地从地板上坐起，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呼~呼~
　　他身上变得透明的皮肤开始重新正常，双眼中扭曲的星光也逐渐聚合成型，变成了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模样。
　　他一只手不断揉捏着眉头，一只手死死抓住地板，以此来缓解脑袋上的胀痛感，整理着刚才那一瞬间涌入脑海的知识。
　　就这样静坐了好几分钟，等到身上的一切异常都消失后，西瑞恩这才撑着身体从地板上站起来。
　　他扫了眼四周，原本还算整洁的阁楼经过他一番晋升中的无意识挣扎后已经乱成一团。
　　侧翻的画架，散落的画纸，摔碎的玻璃杯，还有打翻的颜料桶。
　　“唉~”
　　叹了口气，西瑞恩抬手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响中，散落在地板上的画纸一张接一张的弹跳着回到了桌面上，侧翻的木架也自己扳正了自己，破碎的玻璃杯无论大块小块，都统一的自己跳进了被垃圾桶，就连地上打翻的颜料桶造成水渍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去。
　　这是随着晋升加强后的“驱物”和“造雾”戏法。
　　现在的“驱物”已经可以做到精细的操作，而且可以同时驱使多件物品，但不能超过一定重量。
　　“造雾”戏法则可以快速的让液体汽化，达到制造雾气的目的，也可以消耗更多的灵性，加快这个过程，让以后的雾气直接蒸发消失。
　　除此之外，原本掌握的其他戏法也都得到了一定的加强，不再只是纯粹的花里胡哨的表演戏法。
　　当然，相对于序列6层次的非凡者而言，它们依旧花里胡哨且威力不强。
　　除了原有能力的强化，他还掌握了“记录官”最核心的“记录”能力，并且发生了一定的异化。
　　异化之后的“记录”不再只能记录非凡能力，同样可以将一些特殊的场景“记录”下来，并于需要的时候复现出来。
　　场景的“记录”同样会因为场景中蕴含的特殊而占用不同层次的“记录”名额。
　　他目前只能记录一种拥有神性影响的非凡能力或场景，序列6和序列5层次的非凡能力或相应的场景可以记录12个，效果是原本的一半，序列7到序列9或对应的场景可以记录30个，效果接近原本。
　　这超过了刚晋升的“记录官”的能力极限。

第192章 ：价值50镑的记录
　　西瑞恩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他能清楚感受自己体内的“记录官”魔药似乎已经消化掉了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的程度。
　　“我提前扮演了‘记录官’吗？”
　　自语间，他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有经历都回忆了一遍，同时将“记录官”的扮演守则也回忆了一遍。
　　...记录各种非凡能力以及各地风景民俗。
　　我肯定没有记录过非凡能力，那就只能是...风景民俗？
　　可我也没出过贝克兰德啊，额...
　　思绪发散间，西瑞恩想到了一个可能：
　　或许，对于我来说，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所有所见所闻，融入这里的生活的过程，都算是一种记录。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岂不是无时无刻不在扮演“记录官”？”
　　自言自语间，西瑞恩眼神逐渐发亮，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飞速消化“记录官”魔药，晋升“旅行家”的美好未来。
　　畅想了会未来，他收回思绪，低头看向地板上花花绿绿的污渍。
　　这些是他之前打翻的颜料桶倾倒出来的水被蒸发后留下的干枯的颜料，这些失去水分的颜料就像是涂抹的一层油漆，难以清理。
　　他微微仰头思考了一会，随后半蹲下身体，伸出右手按在地板上。
　　幽蓝色的光华仿佛水波般从他手心的位置荡开，飞快的蔓延并覆盖了整个阁楼的地板。
　　几息之后，西瑞恩收回手，幽蓝的光华散去，原本花花绿绿的地板已然恢复了崭新的模样。
　　“好像有点太新了。”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除了我也没人会上来这里。”
　　小声咕哝了两句，西瑞恩拍了拍手站直身体。
　　这并非戏法，而是对维度的一种利用，认真算起来的话，也可以算是他自己开发的一款独属于自己的戏法。
　　这也是这次晋升的收获，除了那些正常的“记录官”该有的能力外，西瑞恩发现自己对维度的掌控也更进了一步。
　　表现出来就是他可以较为轻松的看见、影响到其他维度，并借此展现出种种奇异的效果，甚至可以借助维度的力量构建出一个相对完善的画中世界。
　　这有晋升之后自身的特殊获得更多展现的原因，也有和“高维俯视者”对视的那一眼获得的大量维度、幻想相关的知识的帮助。
　　对视的那短暂瞬间，他第一次这么直观的体会到“窥秘人”们面对来自“隐匿贤者”的知识逐人时的痛苦。
　　...不，我感觉那时候的我比被知识追逐到的“窥秘人”还痛苦。
　　如果不是我对这方面的知识有着极高的耐受度，而且先前已经掌握了部分“异度旅客”的力量，可能真的会在那恐怖的知识灌输下直接失控。
　　不过虽然危险，但收获也不小：
　　来自异次元、异时空、另外维度的“异度旅客”...
　　拨弄维度之“弦”，影响现实，改变现实的“弦之演奏者”...
　　化身完整的高维生物，成为维度影子的“维度之影”....
　　攀登到维度之上，俯瞰世界的“观察者”....
　　.....
　　只是回想起这些知识，西瑞恩就感觉到周围的维度在隐晦的发生变化，仿佛有认知之外的存在要从遥远的其他维度降临过来。
　　在这种变化彻底成型之前，西瑞恩连忙甩头止住了思绪，中断了周围的变化。
　　环顾了一圈，解除灵性之墙后，他伸手按在门把手上，并通过维度将面前的门和自己卧室的门联系在了一起。
　　啪嗒！
　　随着他转动手腕将房门拉开，映入眼帘的场景从原本该有楼道变成了自己的卧室。
　　.....
　　第二天，明斯克街15号。
　　咚咚咚的急促敲门声中，克莱恩一脸不耐烦的打开了大门。
　　看着面前一大早就来敲门打扰自己睡觉的西瑞恩，他脸色隐隐泛黑：
　　“我记得你不是最喜欢睡懒觉吗？”
　　“我还清楚之前某次清晨，我在灰雾之上以‘愚者’的身份联系你的时候，你身上的灵性光芒都快变成实质怨气的场景。”
　　西瑞恩满脸尴尬地撇开了视线：
　　“...有吗，一定是你记错了。”
　　“有！”克莱恩十分肯定地点头。
　　“额...”稍微顿了顿，西瑞恩果断转移了话题：
　　“我来找你记录一些‘魔术师’的非凡能力，报酬从你在我这里欠的钱里面扣。”
　　听到可以减免一部分欠款，克莱恩当即答应了下来：“没问题。”
　　“需要我先和你介绍一遍‘魔术师’掌握的非凡能力吗？”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用，我很了解。”
　　“主要记录‘纸人替身’、‘火焰跳跃’和‘伤害转移’，嗯...‘骨骼软化’和‘空气弹’也可以记录一些。”
　　“很简单，只需要在我面前展示这些能力就行。”
　　听完西瑞恩的讲述，克莱恩不得不感叹道：“好吧，你确实很了解。”
　　“对了，你的记录有成功率吗？”
　　“‘伤害转移’这个能力我目前只能在一个目标身上使用一次，如果在一个人身上重复，至少要等到第二天才行。”
　　西瑞恩思索着点了点头：“没事，只是序列7的能力，‘记录’的成功率还是挺高的，我应该不会倒霉到连续两次失败。”
　　“那就好。”克莱恩轻轻点头，随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砰！
　　一枚威力和速度堪比特制左轮手枪的空气子弹激射而出。
　　哗啦！
　　不远处，放置在柜子上的一个花瓶应声而碎。
　　克莱恩刚打响指的那只手僵一下，随后侧头看向西瑞恩道：
　　“这属于委托内不可避免的消耗，能报销吧？”
　　西瑞恩：“能...”
　　说完，他有些无语的朝那些花瓶碎片招了招手。
　　哗啦的声响中，地上的花瓶碎片瞬间活了过来，一个接一个地弹跳着落进了客厅另一边的垃圾桶里。
　　“‘空气弹’留在最后到室外记录，不然我担心你趁机给自己的房子重新装修一遍。”
　　克莱恩连连摆手：“怎么可能，这只是我租的房子，犯不着搞这些。”
　　小插曲之后，克莱恩重新向他展示了“火焰跳跃”、“纸人替身”和“伤害转移”等非凡能力。
　　记录得差不多之后，他们又去了室外，随便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记录会对周围造成一定破坏的“空气弹”。
　　他总共从克莱恩身上记录了二十多个非凡能力，几乎快将序列9到序列7的记录名额占满。
　　其中记录最多的是“纸人替身”，然后是可以做到类似闪现效果的“火焰跳跃”，以及打响指就能用的“空气弹”，其余能力也各自记录了一到两个。
　　稍微算了一下自己记录的能力配置，他转头看向克莱恩问道：
　　“算50镑，怎么样？”
　　“没问题。”
　　克莱恩当即点头，不过是随便展示一下非凡能力就能赚50镑，这可比他当侦探赚钱容易多了。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这笔钱直接从他的欠款里扣，而不是给到他的手上。
　　.....
　　傍晚，大桥南区的丰收教堂。
　　西瑞恩看见在桌案前穿着褐色教士袍，极为认真地擦拭着烛台的埃姆林稍微睁大了些眼睛。
　　如果忽略他的血族身份，他现在这样子已然是一个合格的“大地母神”虔诚信徒了。
　　如果加上血族的身份....那就是加倍的虔诚！
　　“咳~”西瑞恩轻咳了声。
　　正在擦拭烛台的埃姆林下意识回头，看见来人是西瑞恩后，他正在擦拭烛台的手稍微僵了一下，随后连忙起身，不着痕迹地将刚才擦拭的烛台藏在了身后。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后极为诚恳地赞赏道：
　　“你还挺懂礼貌的，知道拜访一位血族的时候应该将时间放在可以看见红月的夜晚。”
　　“那位大人物在北区，稍等一下，我去换身衣服，然后就带你过去。”
　　西瑞恩连忙抬手拦住了他：
　　“额....其实我是来找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
　　“......”
　　(ΘへΘ)
　　(Θ皿Θメ)
　　短短两秒之内，他在埃姆林身上看见了一番精彩的变脸。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在后面的休息室，你自己去找吧。”
　　说完，埃姆林兴致缺缺地坐回了桌案前，原本认真擦拭的烛台变成了他手里被随意摆弄的玩具。
　　看着埃姆林如同一个小孩生闷气般的举动，西瑞恩无语地摇了摇头。
　　...额，他这个年纪，对于血族这样的长生种来说好像还真是个小孩。
　　坏了，这是个真小孩哥。
　　思绪浮动间，他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埃姆林疑惑但充满怨念的目光下，他轻咳了声，认真说道：
　　“我打算明天晚上去见你们血族的那位大人物，到时候我会提前来丰收教堂找你，或者，你先来我家找我。”
　　“至于今晚，我才刚刚晋升，还需要适应一下。”
　　埃姆林敷衍式地点头，然后慢半拍的反应过来，瞪大了鲜红色的双眼：
　　“你又晋升了！？”
　　“你，你现在已经是序列6的非凡者了？”
　　西瑞恩轻轻点头道：“嗯。”
　　埃姆林带着深深的挫败感趴在桌案前呢喃出声：
　　“怎么可能这么快，怎么这样，我还没找到机会报仇呢...”

第193章 ：中间人
　　丰收教堂后方，神职人员休息室中。
　　西瑞恩看见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正在认真地整理草药，于是便在后方安静地看着，没有打扰。
　　直到对方停下手来，他这才上前搭话：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我想请你在我面前展示一下‘黎明骑士’的非凡能力，不知道是否方便。”
　　“如果可以，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一边整理着身上的褐色牧师袍，一边转过身来，语气悠然道：
　　“你晋升成为‘记录官’了吗？”
　　稍有停顿，他解释道：“以前在费内波特城的教会总部时，我看到过关于‘学徒’和亚伯拉罕家族的卷宗。”
　　“对。”西瑞恩轻轻颔首。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稍有沉吟之后点头回应道：“没问题。”
　　“至于报酬，你帮我收集一些富含灵性的草药吧，因为传教士的身份，我并不方便在贝克兰德太过活跃。”
　　“没问题。”西瑞恩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不过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真的需要我帮他收集富含灵性的草药吗？
　　他手下可是有一个自己召集的野生非凡者聚会，这种不算太难的收集任务，直接发布一个委托不就行了？
　　发散了会思绪，见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走向休息室外，他连忙跟上，一路来到位于教堂后方的一片空地上。
　　几秒之后，昏暗的夜幕下突然亮起了一片银白、明净、圣洁的晨曦光芒。
　　.....
　　几分钟后，西瑞恩满意地离开了丰收教堂。
　　他今天运气不错，“黎明骑士”最强大的“光之风暴”他一次就记录成功了。
　　如果不是这个能力“黎明骑士”短时间内也只能使用一次，他肯定还会多记录几个。
　　即便是在序列6层次的众多非凡能力中，“光之风暴”的威力能排在第一梯队。
　　.....
　　明斯克街15号的房屋中。
　　正坐在餐桌前享用晚餐的克莱恩突然顿了一下，然后若有所觉地回头，目光扫向身后半掩上的那扇玻璃窗。
　　因为室内外的亮度差而更接近镜子的玻璃窗中，凭空多出了一个人影，那是穿着繁复黑色宫廷长裙，头戴小巧软帽，金发蓝眼，容貌相当精致的莎伦小姐。
　　在克莱恩的注视下，莎伦小姐的身影穿透了玻璃形成的镜面，于餐厅中飞快地勾勒了出来。
　　虽然有些疑惑莎伦小姐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但克莱恩还是从容起身，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道：
　　“晚上好，莎伦小姐，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莎伦微微点头，语气平淡飘忽地说道：“那晚战斗中出现的那个人，你和他很熟吗？”
　　“啊？”克莱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西瑞恩，于是点了下头道：
　　“我们是朋友。”
　　“好。”莎伦微微颔首，随后说道：
　　“我想要和他达成一个交易，你能帮我联系他，并作为中间人吗？”
　　没等克莱恩具体询问，她就自顾自解释了起来：
　　“我想要从他那里交易到他杀死史蒂夫后获得的‘深红月冕’。”
　　“史蒂夫他们死后，原本追逐我们的那位玫瑰学派半神便来到了贝克兰德，这里愈发危险，我们需要‘深红月冕’制造满月，让持有者无视满月的效果。”
　　“作为交换，我能提供一件同层次的神奇物品，以及一个第四纪遗迹的线索，它就在贝克兰德郊外。”
　　贸然听见莎伦提到第四纪遗迹，克莱恩脑海里下意识就想到了之前西瑞恩提到过的，阿蒙留下的那个有人皮幽影存在的遗迹。
　　....这么巧吗？那家伙不会是提前预言或者占卜到了吧？
　　不过莎伦小姐竟然找我来当中间人，看来西瑞恩在她眼中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危险人物了。
　　收敛思绪，他朝莎伦微微点头：
　　“我会联系他的，之后有结果了我要怎么联系你？”
　　莎伦声音飘忽道：“你将结果写在纸上，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我能看见。”
　　稍有停顿，她又补充道：
　　“如果后续达成交易，由你作为中间人转移物品和信息，那第四纪的遗迹线索也是你的报酬。”
　　“没问题。”克莱恩轻轻颔首。
　　得到他的回答，莎伦后退一步，身体瞬间变得透明，直至消失在餐厅中。
　　目送莎伦小姐离开，又静默了好一会，克莱恩这才小声嘟囔起来：
　　“用交易中的线索给我当做报酬....总感觉我好像被白嫖了。”
　　“算了，至少这表明莎伦小姐是信任我的，虽然这种信任是建立在她有公证书在手的情况下。”
　　.....
　　吱呀~
　　安静的卧室中，房门被突然推开，随后西瑞恩从门后走了进来。
　　依靠着“开门”能力与维度结合带来的类似短距离传送的效果，他在没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然回到了家中。
　　刚一进门，他就看见了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手里正捧着一本书在翻看的贝尔纳黛。
　　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她平静侧头，含笑道：
　　“看来你成功渡过了危机，并且还获得了一些好处，‘记录官’先生。”
　　听见这话，西瑞恩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身，然后疑惑问道：
　　“我身上应该没有散溢的灵性才对，你怎么能确认我已经晋升了？”
　　贝尔纳黛后靠着椅背，语气悠然地解释道：
　　“晋升带来的改变并非只体现在灵性上，还有许多细节，对于有经验的‘窥秘人’来说，这很好分辨。”
　　西瑞恩愕然地看着她：“你用‘窥秘之眼’看了我？”
　　“没有。”贝尔纳黛微微摇头，随后又补充道：
　　“如果我还是‘神秘学家’，或许会忍不住好奇心，但我已经是‘预言大师’，在很多事情上，命运会给予我一定的警示。”
　　“比起你身上的秘密，我更好奇那些罗塞尔日记上的内容，好奇他现在在哪，处于什么状态。”
　　稍有停顿，她伸手指向面前平铺在书桌上的一张泛黄纸张。
　　一瞬间，那页泛黄的纸张活了过来，四角扭曲，长出了虚幻的手脚，蹦蹦跳跳的扑向西瑞恩，落在他的手上。
　　“今天的文字学习换一下，我需要你帮我翻译一页日记，完整的，逐字的翻译。”
　　“额...好。”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垂下目光，看向手里安静下来的泛黄纸张。
　　他都准备好在心里为罗塞尔大帝默哀了，结果这次的日记竟然不是大帝的风流日常。
　　稍有沉默，他组织着语言说道：
　　“十一月二十八日
　　我又梦到了格林，他是我下属里最聪明的那个，可惜在探索那座无名小岛时，受到未知的感染，死在了迷雾海里，甚至连孩子都没留下。
　　这次的梦境应该是我的灵性在提醒我，可以去探索那座小岛，掌握它的秘密，彻底结束格林之事了。”
　　“十一月二十九日
　　我召集了三位下属，借助班杰明·亚伯拉罕的帮助和一段时间的寻找，终于又发现了那座无名小岛。”
　　.....
　　“无名小岛...”
　　贝尔纳黛呢喃出声，她蔚蓝的双眼中弥漫出淡淡的紫色，变得极为幽深，形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西瑞恩屏息凝神，安静地站在一旁好奇张望。
　　几秒之后，贝尔纳黛眼眸中的紫色散去，秀眉轻蹙。
　　“无法预言。”
　　顿了顿，她侧头看向西瑞恩，平静但笃定地说道：
　　“你想要记录什么样的非凡能力？”
　　西瑞恩并不意外贝尔纳黛猜出自己的想法，只要了解“记录官”的人都能猜到，毕竟没有哪个“记录官”能拒绝一个记录半神层次非凡能力的机会。
　　西瑞恩细细思考了片刻，随后认真道：
　　“我想记录那个能让使用者展露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的强大魔法！”
　　贝尔纳黛微微颔首：“看来你提前了解过我掌握的那些‘神秘再现’。”
　　“这个童话魔法确实很适合你，不过你确定自己能够直视我的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吗？”

第194章 ：血族的神谕
　　听见贝尔纳黛的询问，西瑞恩也不是很确定地点了下头：
　　“应该...可以吧。”
　　他的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突然有一根根碗口粗的青绿藤蔓垂下，如暴雨般覆盖了周围区域。
　　它们缠绕交织，迅速形成了一片青绿的森林，层层叠叠往上，根本看不到顶端。
　　贝尔纳黛的声音在前方温和响起：“准备好了吗？”
　　不等西瑞恩点头，她自顾自地伸手在面前的虚空中轻轻拉扯了一下，周围青绿的藤蔓快速蠕动，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了不少。
　　随后她双手交叠抱于胸前，微微躬起腰背。
　　无声无息间，她的背后一片片洁白的、虚幻的羽毛的浮现了出来，细密交叠，簇拥着形成一对洁白巨大，缓慢展开的虚幻羽翼。
　　随着这羽翼缓慢展开，贝尔纳黛的身躯如同衰落地面的瓷器，裂开无数或大或小的裂纹，整个人显得支离破碎。
　　在她身躯的裂隙间，仿佛吸纳了所有光线形成的黢黑不断蔓延，从中长出了一只又一只冷酷淡漠，没有睫毛的眼睛。
　　百十来米开外的青绿森林另一头，西瑞恩双眼中星光涌动，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仿若失神。
　　在他眼中，贝尔纳黛身上的黢黑并不是颜色，而是所有信息都被聚集，都被吸纳后留下的虚无，而那一只只冷酷淡漠的眼睛则是她所掌握的知识于现实中的某种体现。
　　随着注视，他看见了一部分知识似乎活了过来，像是泄了闸的洪水，汹涌着奔向自己的脑海。
　　他看见了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的故事、看见了海鱼烹饪的一百种方法，看见了“黎明号”海盗手则，甚至还看见了活着的数学方程式。
　　...如果我以前的老师上课时有这个效率，我起码也得是个脚踹清北，手捏哈佛的全方位复合型特殊人才吧。
　　念头浮动间，他眼中那些活过来，蜂拥向他的知识像是失去了电池的玩具，一瞬间就沉寂了下去，这让他有些混乱的脑海重新恢复了清晰。
　　这并非看到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后受到的冲击，而是涌入自己脑海的知识太多，大脑的CPU有些处理不过来。
　　等他消化掉脑海中的所有知识，贝尔纳黛已经恢复了正常，并出现在他眼前。
　　她好奇打量了西瑞恩一眼，随后平淡问道：
　　“成功了吗？”
　　闻言，西瑞恩连忙低头，仔细感受了一番。
　　随后他有些尴尬地摇头：“额...没有。”
　　贝尔纳黛并未在意，只是淡淡地说道：
　　“你还有一次机会，这个能力，即便是我，每天最多也只能使用两次。”
　　说完，她再次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背部凝聚出出一片片洁白的、虚幻的羽毛。
　　这一次西瑞恩忽视了那些活过来的，努力在自己脑海中找存在的感的知识，认真的看着贝尔纳黛的每一个动作。
　　几秒之后，他感觉到了一种虚幻的，来自灵性层面的沉重感。
　　记录成功！
　　呼~
　　轻吐出口气，他朝贝尔纳黛笑着招了招手：“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
　　贝尔纳黛轻轻颔首，并未过多言语，只是让周围交织成森林的青绿藤蔓回缩了大半。
　　眨眼间，他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
　　第二天，天边云雾染上一层橘红的傍晚。
　　在西瑞恩收拾好准备出门前，埃姆林先一步赶了过来，敲响了房门。
　　埃姆林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他一眼，弧度不大地点了点头：
　　“形象还算不错，走吧，现在坐马车到北区那位大人物的庄园，差不多刚好是月亮出来的时候。”
　　闻言，西瑞恩挑了挑眉：“怎么，我要参加的其实是隐藏的相亲晚会吗，还对形象有要求？”
　　埃姆林不太明显地仰了仰下巴：
　　“呵...从第二纪开始，我们血族便是英俊、美丽的代名词。”
　　“所以呢？”西瑞恩好奇追问了一下。
　　埃姆林理所当然地说道：“所以我们不喜欢长得太丑的家伙。”
　　西瑞恩：......
　　颜控，而且还是一整个种族都颜控...所以，莉莉丝也是颜控吗？
　　嗯...仔细想想，和祂关系好的那些神好像还真没有丑的。
　　收敛逐渐跑偏的思绪，他跟在埃姆林身后登上了马车。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行驶之后，马车终于在北区靠近郊外的一处庄园前停了下来。
　　在埃姆林的带领下，西瑞恩进入了那栋豪华的三层别墅的大厅。
　　这里已经有一个穿着合身燕尾服，戴着领结，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颜值不错，同时很有气质的中年绅士等待。
　　在西瑞恩跟着埃姆林进入大厅的瞬间，他就迎了上来。
　　在西瑞恩的注视下，他直接忽略了前面带路的埃姆林，驻足在自己面前，客套又虚伪地笑道：
　　“这位就是西瑞恩先生吧，你好，我是卡西米·奥德拉，一位男爵，同时也是尼拜斯侯爵的孙子。”
　　“我的祖父，尼拜斯侯爵就是今天要见你的那位，接下来由我带你去见他老人家。”
　　说完，他十分绅士地半侧过身体，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西瑞恩颔首致意后，他这才面带微笑地走在前面带路，同时不着痕迹地将埃姆林挤到一边。
　　西瑞恩将这一幕默默地收入眼里，有种在看宫斗剧的既视感。
　　在经过埃姆林身边的时候，他朝对方笑了笑，同时小声道：
　　“你应该会在这里等我吧，毕竟我可是你带过来的客人。”
　　埃姆林黑着一张脸点头：“当然。”
　　虽然他一点都不想待着这里，因为在丰收教堂当义工的事情，他现在已经是贝克兰德最出名的血族了，可惜不是什么好名声。
　　反正他现在不想和任何血族交流，那些家伙不是嘲笑他，就是在等待嘲笑他。
　　.....
　　在卡西米·奥德拉的带领下，西瑞恩穿过昏暗的走廊和下行的楼梯，最后停在了一扇紧紧闭合着的铁门前。
　　“请稍等一下。”
　　卡西米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然后用力一推。
　　吱呀！
　　尖锐的声响中，铁门被推开，露出了后面空旷得足有篮球场大小的大厅。
　　在大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具半掩着的铁黑色棺椁。
　　西瑞恩好奇靠近，他从那棺椁中感受到了一股充满生机，但又十分腐朽的生命力。
　　在他靠近的瞬间，一道苍老得有些嘶哑的嗓音从棺椁中响了起来：
　　“晚上好，西瑞恩先生，非常抱歉，我现在的状态并不方便直接见面。”
　　“晚上好，尼拜斯侯爵。”
　　虽然对方躺在棺材里，应该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和动作，但西瑞恩还是十分认真的弯腰行了一礼。
　　简短的问候之后，他没有太多和对方寒暄的想法，直接切入了正题：
　　“尼拜斯侯爵，不知道你想见我是为了什么，我似乎和你们血族并没有交集，嗯...除了埃姆林。”
　　“但我看他都在丰收教堂当了这么久的义工，你们似乎也并不在意这件事情。”
　　他的话音刚落，躺在棺椁中的尼拜斯叹息出声：
　　“丰收教堂的那位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是‘大地母神’的神眷者，在拿捏不定‘大地母神’的态度前，我们即便有心，也不敢做什么，毕竟埃姆林并未受到任何伤害。”
　　“如今的血族已经没有了试探一位正神态度的底气，哪怕七神高居于星界。”
　　说到这里，尼拜斯的语气突然加重：
　　“如果是在第四纪，在‘血月女王’和‘夜皇’的庇护下，哪个神灵的信徒、眷者敢如此对待一位血族！”
　　“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之后，棺椁内的气息似有似无的又衰弱了一分。
　　西瑞恩都怀疑这位年迈的侯爵会不会突然暴毙在自己面前，然后让自己遭受整个血族的通缉。
　　“呵，让你见笑了，我们说回正题吧。”
　　“我想见的原因很简单，我收到了来自始祖的神谕。”
　　西瑞恩：“嗯？！”

第195章 ：尼拜斯的善意
　　“神谕？有关于我的？而且来自于血族始祖？”
　　西瑞恩脑袋有些发蒙，他记得这好像是尼拜斯忽悠埃姆林时说的话，怎么突然用在自己身上了。
　　而且...确认这神谕真的是来自你们的始祖莉莉丝，而不是来自月亮吗？
　　思绪浮动间，他听见了棺椁内尼拜斯嘶哑又含笑的声音：
　　“是的，神谕。”
　　“自从第二纪始祖在‘异种王’和‘毁灭魔狼’的伏击下拉着祂们同归于尽后，血族便一直在走向衰退。”
　　“但好在始祖并未真正陨落，祂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庇护我们，指引我们。”
　　“这也是在其他古神创造的古老种族都几近消失的如今，我们血族还能依旧活跃，而且依旧在神秘世界保持着足够的地位的根本原因。”
　　“咳~”
　　...你别咳了，我真怕你突然暴毙在我面前，然后莉莉丝把账算在我头上。
　　而且你们血族还能活跃在第五纪的真正原因是莉莉丝根本没死，并且一直在关注你们，在第四纪的时候，祂估计还对你们这些站队“夜皇”的家伙放水，哦不，放海了。
　　在心里嘟囔了几句，西瑞恩沉声问道：
　　“我能知道神谕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吗？”
　　“当然。”
　　嘶哑的嗓音中，一抹绯红的月光从面前的铁黑色棺椁咧开的椁缝隙中迸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凝成一幅略显虚幻的画面。
　　画面之中，一轮鲜红如血的圆月高悬于天空，随后一对遮天蔽日的蝙蝠翅膀从黑暗深处，从迷雾中伸出，遮掩了大半的天空，将那轮鲜红如血的圆月捧于怀中。
　　一个呼吸之后，画面黑了下来，那轮鲜红的圆月化作了一行行小字：
　　被命运眷顾的西瑞恩·格莱...
　　他将帮助月亮重归正位...
　　是结束，也是开始...
　　西瑞恩：(ー人ー)
　　我被命运眷顾？恨不得我死的那种眷顾吗？
　　而且月亮重归正位，是指重归于莉莉丝，还是重归于‘母亲’？
　　莉莉丝本就和“黑夜女神”有默契，有违背‘战神’意愿的py交易，应该不至于还让我插一手吧？
　　或者，这个重归正位指的其实是“母巢”相关？
　　心念电转间，他低头看向面前的铁黑色棺椁，思索着说道：
　　“说实话，我并不觉得自己被命运眷顾，至于帮助月亮重归正位，如果是做梦的话，我大概能做到。”
　　咧开一条缝隙的棺椁内，尼拜斯十分平静地解释道：
　　“在刚得到这个神谕的时候，我也很难相信，或许这只是一个预言。”
　　“另外，我通过埃姆林那个小家伙了解过你，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序列9一路晋升到序列6，必然有着自己的奇遇，有着过人的一面。”
　　“只凭这一点，我就愿意相信你是被命运眷顾之人。”
　　西瑞恩摇了摇头，小声低语道：
　　“是命运，还是那些能影响到命运的真正大人物？”
　　尼拜斯反问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西瑞恩短暂沉默了几秒，随后他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我想知道这个神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尼拜斯未做任何犹豫地回答道：“上一次满月的时候，我在沉睡之中接受到了始祖的神谕。”
　　“满月啊...”
　　西瑞恩呢喃着仰头，却只看见了没装吊灯的天花板。
　　“.....”
　　有些尴尬地收回视线，他重新看向面前的铁黑色棺椁，好奇问道：
　　“所以，对于这个神谕你们血族有什么想法？”
　　棺椁之中，尼拜斯的声音带着些笑意道：“如果我说没有任何想法你肯定不会相信。”
　　“但就目前而言，我们血族确实没有任何想法，你的序列还太低了。”
　　“我让埃姆林找你过来只是想见你一面，不止是我，知道这件事的所有血族都很好奇始祖神谕中提到的被命运眷顾之人到底长什么样，有什么特殊。”
　　“但也仅限于此，血族漫长的历史中，我们见过太多特殊的，厉害的，聪明的，甚至是伟大的人物，其中不乏有堪称一个时代主角般的人物。”
　　“现在，我只是想认识你，也让你认识我，让你知道我们是抱有善意的。”
　　西瑞恩点了点头，对于尼拜斯的话，他直觉上是相信的，唯一值得怀疑的，也只有那份神谕本身了。
　　不过神谕这件事并不重要，也不着急，反正他可以去找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这位“大地母神”莉莉丝的眷者确认。
　　稍有沉默，西瑞恩好奇问道：“那我们可以聊点不相关的话题吗？”
　　“当然。”
　　尼拜斯回答得很痛快，他就像一个和蔼的长辈，除了躺在棺材里这点有点难以评价外。
　　稍有停顿，他直接发起了话题：
　　“我听埃姆林说你有一件对应着‘深红学者’特性的神奇物品，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将它换成金镑，或者更适合你的神奇物品？”
　　西瑞恩沉吟着摇头道：“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吧，那件神奇物品对现在的我来说很有用，它的特点刚好能弥补我自身的一些不足。”
　　“好。”尼拜斯并未纠结这个话题，只是在最后补充了一句：
　　“等你有了出售的想法，记得第一时间找我们血族，我相信那些家底丰厚的男爵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的。”
　　“一定。”西瑞恩随口回应了一句，随后略过了这个话题：
　　“血族在第四纪的时候支持的是‘夜皇’特仑索斯特，那你们了解海上的宝藏传说中的幽灵帝国吗？”
　　棺椁中，尼拜斯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回荡开来：
　　“年轻的小家伙总是对这种古老传说感兴趣，不过关于‘幽灵帝国’我倒是真的知道一些。”
　　“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很年轻的伯爵，在‘夜皇’因女王而陨落后，我见证了当时特仑索斯特帝国那些贵族最后的挣扎。”
　　“‘幽灵帝国’只是其中之一，是‘夜皇’的血脉后裔拼尽全力最后却惨遭失败的尝试。”
　　“‘夜皇’的陨落和‘血月女王’有关？”西瑞恩仿佛吃到了大瓜般瞪大了眼睛。
　　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样似乎不太礼貌，于是收敛了表情，转移话题道：
　　“‘夜皇’的血脉后裔在尝试什么？复活那位‘夜皇’吗？”
　　尼拜斯顺着他的话回答道：“是的。”
　　“其实不止‘夜皇’，这和女王也有关系，他们具体的谋划我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但最后的结果是那座城市包括城市里的所有人都凭空蒸发了。”
　　“后续血族的一位公爵和‘夜皇’与女王的后裔曾寻找过，但没有任何发现。”
　　“唯一能确认的是‘幽灵帝国’还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处，那里的人并未真正死去，但也并未活着。”
　　西瑞恩挑了挑眉，比起“幽灵帝国”的信息，他更好奇的是血族中有“夜皇”和“血月女王”的后裔这件事。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惑，躺在棺椁中的尼拜斯含笑道：
　　“‘夜皇’陨落，特伦索斯特帝国崩溃后，血族收拢并庇护了‘夜皇’后裔中属于‘月亮’途径的部分。”
　　西瑞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作为“血月女王”的后裔，“月亮”途径的这部分人肯定也算是血族，又涉及另一位陨落的真神，莉莉丝必然会暗中提供庇佑。
　　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个时候，还能借助这一小支血族获得“夜皇”特仑索斯特的遗产。
　　收敛思绪，他趁着机会和这位第四纪存活下来的老古董血族聊了不少关于第四纪隐秘和历史。
　　一直到棺椁中的尼拜斯实在扛不住这么“长时间”的活跃，提出自己需要继续沉眠的需求后，就让一直守在门外的卡西米将西瑞恩带离了地底。
　　回地面的阶梯长廊中，在沉默一段时间后，卡西米终于忍不住搭话：
　　“西瑞恩先生，祖父有和你谈及那件含有‘深红学者’特性的神奇物品的事情吗？”
　　“有。”西瑞恩轻轻点头，在卡西米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后他又补充道：
　　“但我没同意卖。”
　　卡西米脸上的笑容僵住，如果不是现在还未远离尼拜斯沉睡的地方，西瑞恩毫不怀疑他会立即冲上来摇着他的肩膀大喊大叫：
　　为什么，为什么不卖给我！
　　之后两人气氛尴尬又沉默地回到了大厅，见到了正等待在这里的埃姆林。
　　西瑞恩看着面前精神奕奕的埃姆林，不得不感叹血族在熬夜这件事情上的天赋。
　　明明这家伙白天还在丰收教堂劳动了一天，现在又在这里等了自己这么久，结果精神好的像是喝了“不眠者”魔药一样。

第196章 ：接连的祈祷
　　从北区尼拜斯所在的庄园回到大桥南区后，西瑞恩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让埃姆林带自己去了趟丰收教堂。
　　昏黄烛火照亮的大厅中，穿着绣有鲜花、小麦、泉水等符号的褐色牧师长袍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躬身坐在生命圣徽的下方，双手合拢抵于口鼻前，正虔诚祈祷着。
　　西瑞恩和埃姆林对视了一眼，随后坐在大厅里靠后的长椅上，谁也没有上前打扰。
　　见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一时半会没有起身的打算，埃姆林往他身边挪了挪，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
　　“这么晚了，你还来丰收教堂做什么？”
　　“你不也来了？”西瑞恩随口反问了一句。
　　埃姆林义正言辞地说道：“我这是盯着你，防止你在这里搞破坏！”
　　在西瑞恩沉默的注视中，他眼神游移了一下，随后轻咳了声，略显僵硬地转移了话题：
　　“尼拜斯侯爵和你说了些什么，他为什么要见你，你将那件含有‘深红学者’非凡特性的神奇物品卖给他了吗？”
　　西瑞恩看着努力做出一副我不好奇表情的埃姆林，轻笑了声说道：
　　“尼拜斯说我将会是血族的救世主，他决定带领血族来投资我！”
　　“不可能！”
　　“你这么恶劣，而且你都不是血族！”
　　埃姆林瞪大了眼睛，音调逐渐上扬。
　　西瑞恩挑了挑眉，含笑道：“可能尼拜斯老眼昏花了，也可能他慧眼识珠。”
　　埃姆林认真点头：“肯定是他在棺材里躺太久，所以老眼昏花了。”
　　说完，他又觉得有些不对，连忙找补道：
　　“尼拜斯侯爵肯定只是被你蒙骗了，而且，就算是尼拜斯侯爵也不能代表整个血族的，除非...”
　　他突然停顿，然后生生把后面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见埃姆林竟然反应过来，没有说出关于血族的更多信息，西瑞恩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随后侧头看向最前方桌案。
　　身高超过两米二，身材魁梧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站了起来，带着小山般的压迫感朝他们这么走了过来。
　　没等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说话，他主动开口道：
　　“我想从母神这里获得一些启示，想知道血族的神谕究竟是真是假。”
　　埃姆林：⊙△⊙
　　神谕？
　　血族的神谕你跑来这里问“大地母神”是真是假？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不理解，但尊重。
　　于是他点了点头：“我会在向母神祈祷的时候提及这件事，如果获得启示，我会让埃姆林转告你。”
　　“感谢你的帮助。”
　　西瑞恩从长椅上起身，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一旁的埃姆林补充道：
　　“教堂值夜这种工作你完全可以交给埃姆林来做，在熬夜这件事上，血族远比人类要有天赋。”
　　“而且，我觉得他对母神的教义已经充分理解，是一个合格的教士了。”
　　埃姆林先是茫然，然后无语，最后恼羞成怒，最后指着他的鼻子大喊道：
　　“你胡说！”
　　“我的信仰永远属于月亮，我是绝对不会背叛月亮的。”
　　“绝对不会！”
　　.....
　　第二天上午，还未起床，西瑞恩眼前突然涌现浓郁的灰雾。
　　无垠的灰雾之上，“愚者”的身影若隐若现，仿佛亘古不变的端坐在那里俯视着世间。
　　在他仰头注视“愚者”的时候，克莱恩的声音在他耳畔回荡开来：
　　“莎伦小姐想要和你达成一笔交易，由我做中间人，不直接与你见面和接触。”
　　“因为她认为你十分危险，是邪神的眷者。”
　　“最后这句其实没有必要。”西瑞恩小声嘟囔了一句。
　　克莱恩的声音稍有停顿，随后继续在他耳边回荡：
　　“她想获得你之前拿走的战利品之一，那件名叫‘深红月冕’的神奇物品。”
　　“她给出的报酬是一件同等层次的神奇物品，属于‘收尸人’途径的序列5，可以打开一扇连通冥界的大门，将目标吸入门后，带去死亡。”
　　“除此之外，还有一处在贝克兰德附近的第四纪遗留遗迹的具体信息。”
　　“我觉得这很可能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阿蒙留下的那处遗迹，作为中间人，我的酬劳是可以共享这部分信息。”
　　“如果你同意交易，时间可以由你选择，但必须在在这个月的满月到来前，交易的物品由我确认，然后再分别转交给你们。”
　　西瑞恩思索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可以交易，但需要再过几天，我还没有把‘深红月冕’具有的能力记录下来。”
　　“....可以。”
　　短暂的沉默之后，克莱恩的声音稍有回荡，随后周围变得安静，浓郁的灰雾逐渐褪去。
　　.....
　　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内，刚准备离开的克莱恩耳边突然响起层叠虚幻的祈祷声，对应着“倒吊人”阿尔杰的那颗深红星辰不断收缩和膨胀，往外荡开一圈圈涟漪。
　　....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帮我询问‘命运’先生，我是否能用一些有价值的信息交换‘风眷者’的魔药配方。”
　　仔细听完“倒吊人”的祈祷，克莱恩将其中一个片段裁剪下来，丢入了对应西瑞恩的那颗深红星辰中。
　　做完这些，他忍不住吐槽道：
　　“总感觉我这个‘愚者’先生已经变成塔罗会的快递小哥兼职信使了。”
　　“算了，就当是我这个兼职邪神平易近人吧。”
　　小声咕哝间，周围的无垠灰雾之上又一颗虚幻的深红星辰闪烁起来，荡开一层层涟漪。
　　“.....”
　　在克莱恩的沉默中，属于“魔术师”佛尔思的声音在灰雾之上这片空间内回荡开来：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您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您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想向您祷告，陈述我今天的遭遇。”
　　“我遇上了让我成为非凡者的那位老太太的丈夫的兄长，他疑似某个家族的成员。”
　　“我隐瞒了与神秘领域相关的事情，但我担心他拥有占卜能力，可以找出完整的真相....”
　　.....
　　克莱恩抬手捏了捏眉梢，轻吐出口气，随后自语道：
　　“听起来像是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之前和西瑞恩聊天的时候他提到过自己最近在和亚伯拉罕家族的人接触，可以让他去看看。”
　　“‘魔术师’小姐倒是很谨慎，不过‘占星人’的占卜水平确实很高，而且还能做反占卜反追踪的干扰。”
　　顿了顿，他蔓延灵性触及代表“魔术师”佛尔思的那颗虚幻的深红星辰，做出回应：
　　“‘命运’先生会去处理这件事。”
　　回应完“魔术师”小姐，他又将对方刚才的祈祷剪裁了一部分，然后直接丢向了对应着西瑞恩的那颗深红星辰。
　　.....
　　现实之中，刚向“愚者”先生祈祷完，正准备给自己倒杯红酒缓解之前偶遇那位老先生带来的紧张情绪的佛尔思眼前突然涌现浓郁的灰雾。
　　随后“愚者”先生悠扬回荡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命运’先生会去处理这件事情....”
　　....
　　“唔...‘命运’先生会去处理这件事情？怎么处理？让那位老先生从世界上消失吗？还是...”
　　“而且‘愚者’先生竟然将这件事情直接交给了‘命运’先生处理，这是不是代表着他和‘愚者’先生的关系比我们这些普通的塔罗会成员要更进一步？”
　　自语间，佛尔思的眉头越皱越深。
　　她的本意只是想从“愚者”先生那里获得一些庇佑，以防被那位老先生占卜出一些问题。
　　但现在“愚者”先生直接让“命运”先生去处理这件事情，她有些担忧这会不会影响到那位老先生的安全，毕竟她对对方并没有恶意。
　　“要不...我再向‘愚者’先生祈祷一遍，说明情况。”
　　“可如果‘愚者’先生的安排另有深意，这会不会让我在‘愚者’先生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第197章 ：祭奠
　　格林墓园，临近左侧围墙的连排灰白大理石墓碑前。
　　一位穿厚重呢大衣，戴半高黑礼帽的老者步履不快不慢地走着，目光在左手边一个个墓碑扫过。
　　那双蔚蓝的眼眸中情绪复杂，似有悲伤在酝酿，带着浓稠到化不开的孤寂。
　　大概往前走了半分钟，他目光突然一顿，脚下步伐加快了几分，最终停留在一块看起来有不短年头的陈旧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早已经看不清，但照片下的刻下的名字还很清楚：劳博罗·诺德。
　　旁边的墓志铭只有一行很简短的话语：抱歉，我撑不下去了。
　　老者呆愣愣的在墓碑前站立良久，本就皱纹深沉的苍老的面容在这一刻仿佛又老了十来岁，只是看着就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最终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抬手将头上戴着的半高黑礼帽摘了下来，按在胸前，认真的鞠了一躬。
　　“抱歉...或许我应该更早点来看你。”
　　“我记得你很喜欢间海郡的金叶花，今天来得太急了，明天，明天我为你带一束来吧。”
　　话音刚落，那双饱含悲伤的双眼突然一凝，猛得侧头看向身后。
　　摇晃树叶的微风中，西瑞恩踩着地面上的树叶和枯枝，咔嚓咔嚓地漫步靠近了这边。
　　他穿着修身的黑长裤、白衬衫，外面套着件浅棕色长风衣，脸上架着副金框眼镜，气质斯文，看起来更像是来自伦堡的学者，而非鲁恩的绅士。
　　他手里不断翻转着一枚看不清面额的金币，悠闲踱步至老者身前，微笑道：
　　“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借一束金叶花给你。”
　　“你...是谁？”
　　老者皱了皱眉，将手里的半高礼帽重新戴回头上，沉凝地看着他，不管是动作还是语气，都透着明显的警惕。
　　西瑞恩耸了耸肩：“一个偶然路过的行人。”
　　“还好，运气不错，之前练手的时候刚好画过金叶花。”
　　说话间，他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张折叠好的画纸抖甩着展开。
　　画纸上是一片在阳光下盛开的花海，花瓣呈橘红到金黄的渐变色，平铺着展开，形似圆盘，远看的时候像是一堆黄昏时的太阳簇拥在一起。
　　来自间海沿岸一带的金叶花，寓意是坚韧、沉默和不屈的牺牲。
　　在老者警惕又疑惑的注视下，西瑞恩将另一只空着的手伸进了画纸里面。
　　短暂的停顿之后，他重新将手拿出来，手上多了两束看起来像是刚摘下来的，还带着露水的新鲜金叶花。
　　他随手将手里的金叶花递给了面前的老者，微笑道：
　　“大概能存在一天，在这一天之内，它就是真正的金叶花。”
　　短促的沉默之后，老者伸手接过了西瑞恩递过来的两束花，将其放在劳博罗·诺德的墓碑前。
　　祭拜完之后，老者重新转身面对西瑞恩，摘下头顶的礼帽，认真行了一礼道：
　　“非常感谢你的金叶花，你真是一位慷慨又善良先生。”
　　西瑞恩微笑着点头回礼道：“不用客气，这是一位绅士应该做的。”
　　“我叫西瑞恩·格莱，老先生，该怎么称呼你？”
　　老者先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大衣，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精神一些，然后才回答道：
　　“劳伦斯，劳伦斯·诺德。”
　　西瑞恩微微点头：“好的，劳伦斯老先生。”
　　“嗯...或许有点冒昧，但我想请你去见一面我的朋友，在大桥南区的丰收教堂附近，如何？”
　　劳伦斯脸上的表情并未有太多变化，蔚蓝的双眼上下打量着他，平静道：
　　“听起来你并不是偶然路过的行人。”
　　“能和我说说你口中的朋友是谁吗？以及，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注意到劳伦斯身上激荡的灵性，以及话语中隐隐透出的死志，西瑞恩连忙开口道：
　　“老先生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是极光会的人，更没有恶意。”
　　“我出现在这里确实是偶然，我刚才刚好在这附近的镜中世界转悠，就透过路边积水形成的镜面看到你了。”
　　“我想让你去见的那位朋友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后裔，他最近才刚和长老会联系上，如果你依旧不放心的话，可以先去见见那位刚到贝克兰德的长老会成员。”
　　劳伦斯皱眉摇头：“我想你弄错了，我虽然是‘占星人’，但并非你口中的亚伯拉罕家族成员。”
　　“如果你坚持的话。”西瑞恩摊了下手，随后又补充道：
　　“不过在我眼中你们亚伯拉罕家族的人都很好辨认，从更高的维度往下看，你们身上残留的与满月时呓语同源的气息太过显眼。”
　　“对了，赶来贝克兰德的那位长老会成员叫维尔杜·加西亚，既然你还保持警惕，那我一会让他去找你吧。”
　　说完，西瑞恩往后退了几步，一脚踩进了一处积水形成的巴掌大小的水洼中。
　　意料之中的水花并未溅起，幽蓝色的光华荡漾间，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消失。
　　“‘旅行家’吗？但又不太像...”
　　“某种可以穿梭镜中世界的神奇物品？”
　　低语间，劳伦斯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水晶球，随后将一只手轻轻覆盖在水晶球的上方。
　　无声无息间，水晶球内闪烁起璀璨的星辉，变得熠熠生辉。
　　几息之后，水晶球中的所有光彩消失，劳伦斯脸色突然苍白了几分，看着后手里的水晶球呢喃低语。
　　“没有结果么...”
　　顿了顿，他再次将手覆盖在水晶球上，刚黯淡下来的水晶球内再次闪烁起了璀璨的星辉。
　　这次只持续了不到两秒，水晶球中闪烁的星辉便熄灭了。
　　劳伦斯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脸上皱纹也深了一下，看起来又苍老了几岁。
　　“对于我来说结果向好，或许会有更加广阔的未来，也或许会不那么孤寂的死去...”
　　“咳~咳~”
　　“短时间内不能再次使用非凡能力了，不然等不到这个月满月那天，我就会先一步陷入疯狂。”
　　顾自低语了几句，他收好手里的水晶球，迈步往墓园大门所在的的方向走去。
　　.....
　　维尔杜暂住的旅馆中，西瑞恩十分自来熟的用非凡能力推开了反锁着的房门。
　　在趴在书桌前书写着什么的维尔杜慌乱地起身，一只手抓起正在书写的纸张揉成一团，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就去拉身上古典长袍上的那个“门”图案。
　　“....我有这么吓人吗？”
　　看清楚闯进自己房间的人是西瑞恩后，维尔杜这才尴尬地停下跑路的动作，眼神幽怨地吐槽道：
　　“你进房间之前不会敲一下门吗？”
　　西瑞恩理直气壮地辩解道：“你见过敲门的‘学徒’吗？”
　　“我刚才遇到了一个你们亚伯拉罕家族的人，他看起来对我很警惕的样子，你要去见见他吗？”
　　“从灵性层面来看应该是个‘占星人’，但状态不是很好，已经快到生命的终点了。”
　　维尔杜：“在哪里？”
　　听见西瑞恩提到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维尔杜的态度瞬间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
　　丰收教堂，正坐在生命圣徽前默默祈祷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突然睁眼，随后从座椅上起身，双手虚抱于身前，仿佛在抱一个不存在的婴儿般。
　　认真行礼之后，他转身看在清理墙角灰尘的埃姆林。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充满探究的视线，埃姆林有些不不舒服地扭动了下身体，抬头看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问道：
　　“怎么了？我可没有偷懒。”
　　见对方微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埃姆林往后挪了挪身体，小声嘟囔道：
　　“你该不会想找借口偷偷给我种下心理暗示，好让我一直留在这里干活吧？”
　　在埃姆林逐渐紧张的目光中，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微微摇头道：
　　“昨晚的那个问题，母神已经给予了启示。”
　　“可以相信一部分，但需要警惕。”
　　“啊？！”埃姆林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说的应该是昨晚西瑞恩询问的神谕问题。
　　然后，他更愣了。
　　...母神为什么会对血族的神谕降下启示？

第198章 ：你愿意赌一把吗？
　　西区，临近塔索克河的一家旅馆内。
　　细碎璀璨的星光于虚空中片片飞出，在安静的旅馆房间内飞快地凝聚，重组成一扇虚幻的，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星光之门。
　　随着星光之门成型，西瑞恩和维尔杜的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维尔杜？”
　　房间另一边，手持一本黑色封皮书册的劳伦斯看着从“门”后出现的人，脸上的警惕逐渐变成了愕然。
　　虽然惊愕，但他依旧保持着警惕，一根手指按在书册的边缘，随时会将其翻开。
　　维尔杜注意到了劳伦斯对自己的警惕，但并没有在意，对于他们这些掌握了不菲的知识与物品，但自身又非常弱小的亚伯拉罕后裔来说，只有足够警惕才能活的更久，不给自己和家族带来危险。
　　他视线在房间里快速地环顾了一圈，随后在窗边的小圆桌前拖了张椅子坐下。
　　“原来西瑞恩说的亚伯拉罕家族成员是你啊，你怎么会突然来贝克兰德？”
　　听到这个问题，听到劳伦斯眼神暗了暗：
　　“因为最近好几年我都没有收到我弟弟劳博罗的消息，于是我决定来贝克兰德找他。”
　　“可惜我来晚了，他已经去世好几年了，就连他的妻子安丽萨也已经去世。”
　　了解劳伦斯情况的维尔杜沉默下来，无比后悔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之前西瑞恩会说劳伦斯的生命快走到尽头了，这不止是曾经亚伯拉罕家族动乱中留下的暗伤，还有一个个亲人离去给他带来的精神创伤。
　　甚至后者更加严重，对于非凡者来说，精神状态总是脆弱而敏感。
　　“咳~”
　　无言的沉默中，西瑞恩突然轻咳了声，吸引到两人的目光后，他斟酌着话语开口道：
　　“两位，能听听我的一个提议吗？”
　　“什么提议？”
　　维尔杜虽然有些不满西瑞恩破坏这沉重氛围的举动，但考虑到双方的实力差距，他还是询问得很礼貌。
　　劳伦斯没有说话，只是投来一个询问的目光。
　　西瑞恩看向面色比之前和自己见面时要苍白一些的劳伦斯，认真询问道：
　　“劳伦斯老先生，我能看出来你的身体并不健康，精神状态也不太好，生命随时会走至尽头。”
　　“所以，你愿意赌一把吗？”
　　劳伦斯十分平静地看着他，声音有些低哑：“赌什么？”
　　西瑞恩：“一个可能存在的机会。”
　　说着，他侧头看向维尔杜：
　　“反正你的生命也快走至尽头了，不如试试维尔杜先生之前不敢尝试的方法，看看在不靠外物的情况下安全的渡过一次满月。”
　　（不敢尝试的）维尔杜瞪了西瑞恩一眼，随后看向劳伦斯，劝说道：
　　“别听他的，我只是打算等到这个月的满月出现的时候尝试，你不需要冒险，毕竟你...”
　　劳伦斯没有回答维尔杜的话，而是看向西瑞恩，认真询问道：
　　“我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尝试？”
　　西瑞恩简洁讲述道：“在满月的时候诵念一段尊名，看看是否会得到庇佑。”
　　“我有一位朋友，他也是你们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之前一次满月时他撑不过诵念了那段尊名，之后成功得到了那位存在的庇护。”
　　“我有一件神奇物品，可以在一定区域内人为制造‘满月’，所以随时可以尝试，但维尔杜先生有些胆小。”
　　劳伦斯沉凝了片刻，微微颔首道：“可以。”
　　在维尔杜开口劝说他前，他平静解释道：
　　“我的生命本就快要走到尽头，就算尝试失败，也不算什么损失，除了我身上的特性大概率会被污染，后人再难以使用外。”
　　“如果尝试成功，我们也算是给亚伯拉罕家族找到了一条退路。”
　　或许是真的感受到了自己的生命即将走至尽头，劳伦斯这时候显得很果决，原本平淡的语气中也多了些坚定。
　　顿了顿，他看向西瑞恩，询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需要提前做哪些准备？”
　　西瑞恩指了指坐在一边的维尔杜：“你们自己商量。”
　　“至于准备，你们可以提前布置一个仪式，献祭一些灵性事物，愉悦那位存在，虽然我个人觉得这样做也未必会有什么效果。”
　　“至于其他...”
　　西瑞恩目光环顾了一圈，走至书桌旁，将桌面上放着的圆腹钢笔的笔盖打开，然后随手抛出。
　　圆腹钢笔在半空仿佛活了过来，灵活的落在一页摊开的笔记本上，哗啦啦的写下一行行古弗萨克语单词。
　　写完之后，钢笔蹦蹦跳跳地在纸面上留下几个黑点，然后钻回了笔盖中，安静的倒在桌面上。
　　西瑞恩伸手将这页纸从笔记本上扯了下来，然后抖动手腕扔向了劳伦斯。
　　劳伦斯伸手接住纸张，垂眸细看了起来：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
　　西瑞恩转身看向维尔杜：“你们自己商量吧，不过在这之前你先送我回去。”
　　“好。”
　　点头回应之后，维尔杜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表现得有些太听对方的话了，完全成了对方的小弟。
　　但一想到西瑞恩之前一挑三为强大非凡者的战绩，他心里那点不爽的念头立马就被自己压了下去。
　　.....
　　回到大桥南区的家中，让给自己兼职“司机”的维尔杜离开后，西瑞恩第一时间来到了一楼的客厅。
　　他在大门前的地板上看见了一张被撕得不太整齐的巴掌大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了两行鲁恩文单词：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让我转告你，母神对你昨晚的问题给予的启示是：
　　可以相信一部分，但需要警惕。
　　“需要警惕...也就是说尼拜斯口中的神谕真不是莉莉丝下达的，而是来自‘原始月亮’？”
　　“尼拜斯不至于信仰‘原始月亮’才对，因为年迈导致状态下滑，所以在上次满月时受到了来自‘原始月亮’的受到了影响？”
　　“而且莉莉丝说我可以相信一部分，但我应该想相信哪一部分...”
　　“我是被命运眷顾的人，还是我将帮助月亮重归正位，又或者不明不白的第三句，还是相信血族对我的善意？”
　　低语间，他耳边突然有虚幻层叠的祈祷声响起。
　　沉默了一下，他轻轻搓动手指，让地板上的纸条自燃起来。
　　等纸条彻底燃尽消失后，他转身走到客厅中央，姿态悠闲地靠坐在沙发上，闭眼冥想。
　　随后他的精神脱离了身体，在维度之中不断攀登。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他就来到了俯瞰万物的维度之上。
　　稳定住自己的精神体后，他顺着耳边回荡的祈祷声垂眸下望，看见了在盥洗室的镜子前向自己祈祷的豪斯
　　...面对镜子祈祷我还能理解，但为什么一定要在盥洗室？
　　在他疑惑的念头浮动间，察觉到“维度之上的伟大存在”投来注视的豪斯变得极为虔诚和狂热，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崇高的主啊，我发现风暴伪神的信徒在试图调查您在世间的化身。”
　　“那些卑劣之徒还试图寻求那些蒸汽伪神信徒的协助，不过被那位机械之心的队长伊康瑟给驳回了。”
　　“今天伊康瑟还给了我一个任务，让我留意那些风暴伪神信徒的动作。”
　　“崇高的主啊，是否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
　　听着豪斯一口一个伪神的话语，西瑞恩有种扶额的冲动。
　　...我终于明白那些邪教徒为什么都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了，完全就是脑袋里只剩下虔诚和信仰，真正有用的知识都被赶出脑海了。
　　在心里腹诽一阵之后，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利用“造雾”戏法让豪斯面前的镜子上蒙上一层淡薄的白色雾气。
　　雾气翻涌蠕动了两秒，一行行夹杂星光的鲁恩文单词就出现了：
　　不用在意。
　　“风暴”想信徒有动作的时间再向我祈祷。
　　“遵从您的谕令！”
　　豪斯虔诚认真的朝着面前洗漱台上的镜子弯腰行礼。
　　维度之上，实在看不下去对方这幅没脑子的狂信徒模样的西瑞恩收回了目光，然后直接脱离了维度之上。
　　他可以接受狂信徒，但不能接受没脑子的狂信徒。
　　客厅的沙发上，一副闭目养神姿态的西瑞恩突然睁开眼睛，望着头顶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陷入沉思。
　　...风暴教会的人会调查我在意料之中，毕竟我都让那小心眼的“风暴之主”降下两次神罚了，尤其第二次还涉及阿蒙和亚当。
　　但蒸汽教会为什么要帮我？

第199章 ：维度之上的变化
　　越是思考，他就越是觉得蒸汽教会对自己态度暧昧。
　　...佐伊拉·赫南德斯在贝克兰德大学针对我发起袭击的那次事件里，机械之心后续的调查中不可能没有发现我才是那次袭击的核心人物，但后续根本没有针对我的问话和调查。
　　而且机械之心发展我成为线人后根本就没有再找过我，完全当我不存在的样子，仿佛只是为了给我非凡者的身份一个合理的解释。
　　后续遇到的“魔女”克拉丽丝，霍拉米克大主教在惊走对方后也没有盘问我，反而让机械之心保护我。
　　虽然这件事我确实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额，好像也没有受害，但这足以说明蒸汽教会对我的特殊态度。
　　心念电转间，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思绪：
　　总不能...我当时诵念“蒸汽与机械之神”的尊名时其实祂听见了吧，只不过亚当先祂一步做出了回应，所以祂就没有插手，但一直保持着关注？
　　越是思考，他就越是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
　　思绪发散间，他耳边再次回荡起了虚幻层叠的祈祷声：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
　　您是维度之上的门扉；
　　您是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您忠实的信徒向您祈求一个启示...”
　　.....
　　将精神攀登到维度之上的西瑞恩顺着祈祷声投下目光，随后便看见了在一个简洁祭坛前祈祷的劳伦斯。
　　他轻轻搓动了下手指，让代表着自己的那朵烛火晃动。
　　赤红的火光染上幽蓝，然后猛地膨胀，扭曲拉伸出一道足有两米高，一人宽的幽邃裂缝。
　　无形的吸力骤然传来，让祭坛周围气流卷动，发出呜咽的响声，如同一只不知道餍足的大嘴，贪婪地吮吸着周围所有的灵性事物。
　　几息之后，随着祭坛上摆放的用来献祭的灵性事物消耗一空，卷动的气流终于停了下来。
　　烛火膨胀扭曲出来的裂缝也在随后变回了正常大小，微微摇曳着。
　　维度之上，西瑞恩看着手中通过仪式摄取来的一团团灵性光华陷入沉思。
　　尝试是成功了，但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利用它们。
　　“如果有办法存放就好了。”
　　话音刚落，周围忽然变得幽邃，仿佛蒙上了一层虚幻朦胧的，能吸纳所有光线的夜幕。
　　随后被他一只手托着悬浮于半空的一团团灵性光华像是受到了吸引般飞了出去，镶嵌在“夜幕”之上，如同点缀黑夜的星点。
　　西瑞恩满是好奇地看着这一幕，明明他之前也尝试过改变这里，但都没能成功，没想到现在这片维度之上的地方却突然自己随着他的心意变化了起来。
　　“和之前相比，唯一不同就是我晋升了‘记录官’，是灵性和生命得到了提升，获得了一次改变，还是‘记录官’‘记录’与‘重现’能力的某种体现？”
　　“似乎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嗯...也可能是两者综合的原因。”
　　自语间，他抬手轻打了个响指。
　　啪！
　　周围昏暗的光线再次变得明亮，随后他的周围出现了木质地板、沙发、水晶吊灯、透射出阳光的玻璃窗....
　　眨眼间，一个完整的客厅浮现了出来。
　　西瑞恩环顾一圈后直接坐在沙发上，随后闭眼仔细感受了一番，他发现自己之前记录的家里客厅的场景并未被消耗掉。
　　不止如此，客厅这一幕场景还在这片维度之上的地方永远的留下了痕迹，就像胶片的底片，只要他想，随时可以从痕迹中再重现出新的客厅来。
　　“如果‘记录’的所有能力都可以这样留下痕迹的话，那我岂不是可以在这里留下它们的备份，使用之后只要再来重新记录一遍就好了？”
　　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记录官”的“记录”需要“异变”的大脑和活化的身体细胞配合，而在这里，他是以精神体存在，根本无法“记录”。
　　“至少也要等到我能真身过来，才能做到这种自产自销的操作。”
　　“不过在这之前，我可以将自己已经‘记录’的留下一份痕迹。”
　　顿了顿，他垂眸看向祭坛前的劳伦斯，他还在重复刚才祈祷的话语。
　　思索片刻后，西瑞恩伸手取下了朦胧“夜幕”上镶嵌的一颗星点，将其投向了劳伦斯。
　　....
　　现实之中，因为没有得到回应而一直反复祈祷的劳伦斯声音突然一顿。
　　恍惚之间，他看见了一片虚幻朦胧的夜幕，看见了一颗正飞快朝自己落下的“流星”。
　　不过晃神一下的功夫，那颗“流星”就来到了他的身前，化作一个被多段线条簇拥着的层叠虚幻之门和眼睛组成的图案，印在了他的手心位置。
　　“劳伦斯，劳伦斯，你怎么了？”
　　刚回过神来，劳伦斯就听见一旁维尔杜紧张的询问。
　　他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随后低头看向摊开的左手。
　　悄然间，他掌心上多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被多段线条簇拥着的层叠虚幻之门和眼睛组成的图案。
　　随后他侧头看向同样将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的维尔杜，沉声道：
　　“那位存在回应了我，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维尔杜：“什么时候？”
　　劳伦斯侧头看了看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沉吟着说道：
　　“就今晚吧，越快知道结果越好，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好。”维尔杜沉重地点了点头。
　　看出了他情绪的压抑，劳伦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着安慰道：
　　“比起那些从未看到过希望的先辈，我已经很幸运了。”
　　稍有停顿，他语气严肃了些：“这件事先不要告诉长老会，不到迫不得已，你也不要诵念那位的尊名，一切等确定了，有了切实可行的方案后再说。”
　　维尔杜连连点头：“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顿了顿，他跳过了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转而询问道：
　　“距离天黑还有好些时间，你要不要去见一下贝克兰德那位后辈？”
　　“他的父亲放弃了非凡者的身份，放弃了家族的荣耀，但他又重新捡了起来，还好运的获得了那位的庇护，安全渡过了好几次满月。”
　　“因为担心血脉诅咒，他选择了和‘学徒’相邻的‘占卜家’途径，打算在半神以后再换回来。”
　　“但很可惜，他失败了，根植于血脉的诅咒并不会因为非凡途径的变化而转移。”
　　劳伦斯安静的听完，随后点头道：
　　“去看看吧，家族的未来终究会落到你们这些年轻人手上。”
　　“我可不年轻了。”维尔杜轻笑着摇头。
　　.....
　　夜晚，大桥南区远离城市的郊外。
　　片片璀璨的星辉从虚空中涌出，飞快地勾勒出一扇虚幻之门。
　　随后西瑞恩、劳伦斯、维尔杜和欧文的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视线快速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确认这里是个合适的地方后，西瑞恩侧头看向维尔杜和欧文道：
　　“你们离远点，免得被‘满月’波及到了。”
　　“好。”维尔杜微微颔首，随后一只手搭在欧文肩膀上，带着他传送离开了这边。
　　等他们离开后，西瑞恩转身看向劳伦斯，同时拿出了那顶镶嵌着一枚又一枚绯红色的宝石，形如圆月的“深红月冕”。
　　“你需要做一点心理建设，或者冥想调整状态吗？”
　　劳伦斯摇了下头：“直接开始吧。”
　　“行。”西瑞恩点了点头，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他手中镶嵌诸多宝石的冠冕变成了一轮绯红的“圆月”。
　　与此同时，周围昏沉的夜色陡然变得明亮，变得绯红，如同披上了一层红色的薄纱。
　　满月降临了！
　　“唔....”
　　劳伦斯发出一声充满痛苦的闷哼，身体顿时软倒在地上，脸孔惨白又扭曲。
　　他身上裸露出来的皮肤逐渐透明，或凹陷，或凸起一个半圆的鼓包，隐隐能看见皮肤之下的血肉中有数不清的拇指大小的“虫豸”在蠕动。

第200章 ：强大的“丑小鸭”魔法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
　　维度之上的门扉....
　　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我...祈求您的庇护，祈求....”
　　地面上，艰难支撑起上半身的劳伦斯使用古赫密斯语断断续续地诵念出那几句被他在心里反复默念过的尊名。
　　重复两遍之后，他再也撑不住，瘫倒在了地上。
　　仅有的清醒让他始终大睁着眼睛，凝望着头顶那渲染上一层绯红的夜空，等待着属于他的神迹。
　　...真的会成功吗？
　　恍然间，他看见了一道端坐于星空之上的，难以描述其伟大的身影。
　　他，不，是祂，祂仿佛永恒地立于世界之外俯瞰尘世，是世界的记录者，观察者，又或者...创造者？
　　脑海中一个个念头不受他控制地浮现出来，紧接着，他看见那立于世界之外的宏伟身影朝自己投来了视线。
　　下一瞬，他耳边始终环绕的，直接影响灵体的恐怖呓语消失了。
　　就这样在地上躺了好几秒，从痛苦中回过神来的劳伦斯才终于缓过劲来，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朝头顶镶嵌了几颗星点的幽邃夜幕认真行礼道：
　　“赞美您，来自不可知的崇高，您是维度之上的门扉，您是艺术与幻想的化身，是仁慈的救赎，是黑暗中最闪耀的希望之光。”
　　“感谢您的仁慈与救赎，帮助我度过痛苦...”
　　....
　　维度之上，西瑞恩略显尴尬地伸手轻捏了下眉头。
　　虽然他觉得这样的赞美是自己应得的，但真当亲耳听到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稍微适应了些这种尴尬后，西瑞恩顶着劳伦斯滔滔不绝的赞美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劳伦斯眼前突然有淡薄的雾气凭空涌现，它们交织成一行行鲁恩文单词：
　　“用你的经验帮助我的眷者在贝克兰德建立起一个非凡者势力的雏形，作为交换，你将安全地渡过每一次满月。”
　　看见面前雾气凝现出来的一行行单词，劳伦斯并未紧张或者担忧，甚至还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在这个有真神存在的世界，明码标价的帮助远比神灵的慷慨恩赐更能让人安心！
　　而且相比于他获得的帮助，需要支付的这个代价可以说很渺小了。
　　不需要他献出自己的信仰或者灵魂，不涉及亚伯拉罕家族，不需要让他做出违背自身意愿的事情。
　　唯一有些麻烦的，大概就是他接下来要在贝克兰德逗留很长一段时间。
　　毕竟是要帮助那位伟大存在的眷者从无到有的建立一个非凡者势力，哪怕只是雏形，也相当不容易，尤其是在贝克兰德这种地方。
　　顿了顿，他看着那些雾气单词消失的地方，想询问一下这位伟大存在的眷者是谁，但他的脑海中下一秒就闪过了西瑞恩的身影。
　　“这种超出常理的晋升速度，确实很符合家族记载中的神眷者。”
　　.....
　　维度之上，西瑞恩看着劳伦斯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建立势力是为了以后的锚做准备，他不确定自己需不需要，但提前做些准备总是没错的。
　　而且这还能把劳伦斯留在贝克兰德，也只有在自己能够回应祈祷的范围内，才不用担心对方下一个满月就突然暴毙。
　　更重要的是，他喜欢这种忽悠别人干活还不用支付工资的感觉。
　　稍微发散了一会思绪，他便控制着自己的精神离开了维度之上。
　　在意识重归身体的瞬间，他手中那轮绯红的“圆月”便直接熄灭了，同时照亮周围的绯红月华也飞快地消散于无形。
　　随后又等待了几秒，他前方的空地上，始终覆盖着的那层无光的“黑幕”在失去灵性的支撑后彻底消散了。
　　他看向状态看起来还不错的劳伦斯，刚要开口，突然心悸了一下，身上每一根汗毛的竖立了起来。
　　灵性直觉的预警，有危险正在降临。
　　下一秒，片片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飞快地勾勒出一扇密布神秘符号和花纹的虚幻之门。
　　维尔杜和欧文从“门”后出现，没等他们开口询问，西瑞恩几步上前，一把将劳伦斯推了过去：
　　“别废话，快带着他一起离开，有危险的非凡者赶过来了。”
　　“那你...”欧文张了张嘴，话还未说完就突然顿住。
　　“小丑”的直觉预感被触动了，他看见自己的衣服、裤子、鞋子都活了过来，都背叛了自己，死死地将他勒住，看见周围的草叶、枯枝、石块如同蒸汽步枪射出的子弹，密密麻麻将他淹没。
　　在他身旁，身为“占星人”的劳伦斯和维尔杜同样感受到了来自灵性直觉的预警，那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慌感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没有丝毫犹豫，维尔杜伸手拉了下身上古典长袍上那由绿宝石、红宝石和钻石组成的“门”图案。
　　长袍上镶嵌的一颗颗宝石霎时亮起，绽放出明净璀璨的星辉，并飞快地膨胀，形成一扇闪烁星光的虚幻之门。
　　与此同时，西瑞恩眼眸中映出了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一瞬间，周围四五十米的范围内都布满了明净圣洁的银白晨曦。
　　晨曦覆盖之下，周围晃动的草叶、枯枝、石块纷纷顿了一下，一道似有似无的淡薄透明身影凸显了出来，随后又无声消失。
　　...“木偶”？怎么会突然盯上我？
　　思绪浮动间，西瑞恩目光看向了自己手上拿着的那顶“深红月冕”。
　　他似乎知道自己被盯上的原因了...早知道就记录一下“满月”后直接把东西卖给血族或者莎伦小姐了。
　　脑海中的念头刚闪过，他身上的衣服、裤子突然收紧，将他死死的勒住，勒得他喘不过气来，勒得他身上的骨骼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在感觉自己的肋骨快被勒断前，他食指手指在裤腿上摩擦了两下。
　　扑哧！
　　他的衣角，以及周围地面上的几根枯枝被点燃。
　　他眼中再次映出了一本虚幻书册。
　　衣角窜动的火苗瞬间扩大，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来自“魔术师”的“火焰跳跃”！
　　在“火焰跳跃”即将完成之前，地面上突然涌现一层白霜，那几朵虚弱摇曳的火苗瞬间就被覆灭了。
　　“火焰跳跃”失败。
　　失去了“火焰跳跃”时非凡能力提供的那层特殊保护，西瑞恩瞬间感受到了周围火焰对身体的灼烧。
　　他玩火自焚了。
　　西瑞恩并未在意身上火焰的灼烧，他看了眼欧文等人传送离开的位置，手中“深红月冕”再次变成一轮绯红的“圆月”。
　　绯红的月华洒满周围，照亮黑暗，带来灵性的滋生，灵感的增强...
　　与此同时，他眼眸中那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再次浮现。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蒙上层绯红的火焰中，西瑞恩因火焰灼烧而微微躬起背部凭空长出了一片片洁白的、虚幻的羽毛。
　　这些羽毛簇拥成一对纯白、宽大的羽翼，然后缓慢的，不可阻拦地伸展开来。
　　羽翼之下，西瑞恩的身影变成了斑斓星光和无数透明翼状薄膜组成的模糊人形。
　　这一瞬间，一切都静止了，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现实被定格成了画卷。
　　来自贝尔纳黛的“神秘再现”，可以让使用者展露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的“丑小鸭”！
　　西瑞恩没有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但“丑小鸭”这个“神秘再现”展现的是自身的本质，这可以让他主动的对外展露属于自己的污染。
　　在他握着“圆月”的右手旁，一道被痛苦填满，扭曲到快要变形的透明的身影凭空勾勒了出来。
　　是一位穿着黑色神职人员长袍的男性。
　　他左掌戴着一只黑色的手套，脸庞瘦削，皮肤偏棕，眼睛凹陷得仿佛干尸。
　　此刻，他体表的皮肤就仿佛木乃伊身上的裹尸布，变得陈旧，与血肉分离，耷拉在身上。
　　皮肤下方并没有正常的血肉，而是一团人形的，不断蠕动的，充满邪异的漆黑黏液。

第201章 ：污染
　　在看见那布条般耷拉的皮肤下面的邪异粘稠的黑液的瞬间，西瑞恩思绪一滞，脑海中没来由的响起狰狞、痛苦、邪异，充满恶意的嘶吼声。
　　这声音仿佛无数看不见的细小口器，在不断啃咬着他的灵体。
　　纯白宽大的羽翼之下，西瑞恩那由斑斓星光和无数透明翼状薄膜组成的模糊人形上不断有黑点浮现。
　　但很快又被斑斓星光同化，然后消失。
　　每一次的黑点消失，都会让西瑞恩脑海中多出一些知识。
　　这有的是用铁丝开锁，用汤勺挖地道这样的奇怪技巧，也有的是利用血液、毛发等事物诅咒别人的方法，甚至还有“囚犯”、“疯子”的魔药配方。
　　无声的僵持间，周围的空气都在变得粘稠，灵性变得迟缓，近乎“凝固”。
　　无论是地面的泥土，还是周围的杂草、灌木，全都覆盖上了一层斑斓粘腻，不停绽放星光的液体，并长出诸多奇奇怪怪的事物。
　　这有细密如同蛛网的血管，也有狰狞的眼珠，还有带着尖牙的舌头....
　　它们往往刚刚出现就炸开，只留下一滩又一滩斑斓油墨般的粘稠液体。
　　几秒的功夫，原本青绿的场地就变成了一个打翻了的调色盘。
　　很快，那由诸多洁白、虚幻羽毛簇拥成的羽翼消失，西瑞恩的身影恢复正常，他在第一时间瞥开视线，不去看那已经半失控的“木偶”。
　　他的双眼中，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浮现。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咒文浮现的同时，他伸手从冰冷粘稠的空气中拖出了一把锋利，坚固，沉重宽厚的双手巨剑。
　　“黎明骑士”的“晨曦之剑”！
　　没有丝毫迟疑，他半跪下身体，将手中刚凝聚的“晨曦之剑”插入了面前的地面。
　　银白的巨剑随之崩解，化作一片又一片晨曦般的光芒碎片。
　　它们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组成了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向着前方席卷而出，将笼罩区域内的所有阴影所有邪异切割成碎片。
　　“黎明骑士”最强大的攻击手段，“光之风暴”！
　　虽然他重现出来的“光之风暴”只有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一半威力，但依旧是极为强大的一击。
　　锐利的银色风暴席卷到身上的瞬间，那位几乎半失控的“木偶”身形扭曲，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身上缠满血色荆棘，模样与西瑞恩有三四分像的秘术木偶。
　　“诅咒之源”！
　　已经遭受污染，已经半失控的情况下，这位“木偶”不再能理智地克制自己，直接通过身上污染建立起来的联系将西瑞恩当做了诅咒目标。
　　这种联系虽然能将双方受到的伤害同步，但也会让他身上的污染更加严重，直至滑向不可控的深渊。
　　但已经半失控的他似乎已经没有理智去思考这些问题了。
　　随着锐利的银色风暴席卷，秘术木偶身上瞬间被割裂出了密密麻麻、或深或浅的伤口。
　　“光之风暴”中央的空旷地带，半跪于地的西瑞恩身体飞快的变薄、变脆，最后变成一张剪裁粗陋的纸人。
　　纸人出现的瞬间就被无形的力量撕裂成了最大也不过指甲盖大小的碎屑。
　　西瑞恩的身影在不远处浮现，然后再度变成纸人，纸人飞快碎裂。
　　如此重复了三遍，将他“记录”下来的的“纸人替身”全部消耗干净后，才终于摆脱“木偶”对自己的诅咒。
　　因为失去他的操控，肆掠的银色风暴也逐渐停歇了下来。
　　西瑞恩站在十几米之外的地方，看着那个被切割得破破烂烂再难以维持下去的秘术木偶，轻吐出口气。
　　...还好他和我建立联系的媒介是污染，最后落在我身上的诅咒已经被削弱了不少，已经不具备直指本体的特性，可以被“纸人替身”规避。
　　思绪浮动间，他突然侧头，伸左手捏了把面前的空气。
　　无形的波动顺势荡开，随后那穿着黑色神职人员长袍的“木偶”从空气中掉了出来。
　　他直接瘫在了地上，如同被晒化了的木乃伊。
　　那仿佛一大堆布条缠绕成的皮肤下方，染着斑斓星光的液体再也控制不住地溢了出来。
　　直视了西瑞恩的本质，又通过建立联系使用诅咒，他身上积累的污染已经到了难以自控的地步。
　　在西瑞恩的注视下，那些外溢的，染着斑斓星光的液体开始扭曲，仿佛在和某种无形的力量对抗。
　　在这种力量的影响下，周围的灵性变得粘稠，近乎“凝固”，成为了一种难以挣脱的束缚。
　　他身上来自“欲望母树”的污染在和来自西瑞恩的污染对抗。
　　在往一面倾斜的对抗彻底失效前，他终于找回了一些残余的理智，那只带着黑色手套的右手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下一瞬间，他身上不断外溢的邪异液体中染着的斑斓星光突兀消失，被凭空转移了。
　　“嗯？！”
　　突然的变故让西瑞恩愣了下，随即背后弥漫出浓郁的黑雾，形成一对虚幻的蝙蝠翅膀，带着他离远了一些。
　　在他后退的同时，地上瘫成一团的“木偶”似乎看了他一眼，随后飞快地透明，消失在原地。
　　在对方消失的地方，西瑞恩看见一只黑色的手套安静的躺在那里。
　　额...也不怎么安静。
　　那只手套似乎活了过来，五根手指交替着踩在地面，像是在欢呼雀跃，又像是在学习走路。
　　似乎察觉到西瑞恩的注视，这只手套摇摇晃晃地朝他走了过来。
　　之后它食指和中指如同双脚一样立于地面，拇指按在身前，小指背在身后，无名指弯曲按在虎口处，做了个不伦不类的绅士鞠躬的动作。
　　西瑞恩：.....
　　不太想承认这种抽象东西是被我污染的结果怎么办？
　　思绪浮动间，他突然抬头看向远方，有带着灵性层面压迫感的存在在靠近，而且不止一个。
　　犹豫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崭新的塔罗牌，让它们一张张或横或竖地插在刚才那个“木偶”消失的位置，最中央，是一张平铺着的命运之轮牌！
　　“可惜，再有一具尸体就完美了。”
　　低语了一句，他让照亮周围的“满月”消失，随后浓郁的黑雾在他背后形成一对虚幻的蝙蝠翅膀，为他带来速度方面的提升。
　　注意到西瑞恩的动作，那将奇奇怪怪似乎把自己当成一个绅士的手套奋力朝他跳了过来，抓住他的衣角，随着他一起消失在黑暗中。
　　在西瑞恩离开后不久，高空中突然掀起一阵狂风，地面上西瑞恩刚才洒落的塔罗牌也在跟着摇晃，随时要被吹走一样。
　　紧接着，一位头戴黑色软帽，身穿绣着风暴符号的黑色长袍，银眸异常严肃的“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在狂风的簇拥下落到了地面。
　　看着地面上那些被风吹动了位置的塔罗牌，他本就严肃的脸孔变得有些泛黑。
　　五六秒之后，背着喷气式飞行背包的霍拉米克·海顿也赶了过来。
　　他同样看见了地面上那些位置有些变动的塔罗牌，平静询问道：
　　“又是侠盗‘黑皇帝’？”
　　“或许，但他并未像昨天一样停留。”
　　.....
　　明斯克街15号，客厅里的凸肚窗上层层幽蓝色的涟漪荡开，凝成一扇虚幻之门。
　　西瑞恩的身影在“门”后一闪而过，随后在客厅中飞快地勾勒出来。
　　身影凝实之后，他第一时间将手中那顶形如圆月，四周镶嵌着一枚又一枚绯红色宝石的冠冕扔向了坐在沙发上的克莱恩。
　　“之前提到的交易随时可以开始。”
　　“对了，记得给对方一个友情提醒，这东西上似乎有玫瑰学派留下的后手，使用它的时候可能会玫瑰学派的半神被锁定位置。”
　　原本坐姿悠闲的克莱恩微微一顿，突然觉得手上的东西有些烫手。
　　顿了顿，他动作小心地将手上的冠冕放到一边，随后好奇问道：
　　“只有使用它的时候才会被锁定位置吗，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西瑞恩耸了耸肩：“显然我刚刚已经遭遇过玫瑰学派的一位半神了。”
　　克莱恩：.....
　　“你是为了规避后续的危险才这么快来找我，想要把它交易出去吧？”
　　西瑞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解释道：“放心，那位半神没追过来，一时半会他应该也没精力再管这件事。”
　　顿了顿，他的视线落在被克莱恩身前茶几上翻开的报纸。
　　“侠盗...‘黑皇帝’？”

第202章 ：祭坛
　　“侠盗...‘黑皇帝’？”
　　沉默半秒，克莱恩突然仰了仰下巴：“没错，是我！”
　　“哦。”西瑞恩点了点头，转身打算离开。
　　“你就一点都不惊讶？”克莱恩瞪大了眼睛，脸上“小丑”级别的表情管理险些失控。
　　西瑞恩思考了一下，随后语气做作又夸张道：
　　“那...哇哦！！”
　　克莱恩：（─.─||）
　　“还是正常一点吧....”
　　稍有停顿，他将自己在卡平的别墅里的发现和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
　　末了，他补充道：“这件事里透着很多诡异。”
　　“首先，卡平只是一个普通的富豪加人口贩子，虽然有点财产，但还请不动那么多非凡者保护自己，甚至其中还有一位序列6和多位序列7。”
　　“其次，那些保护他的非凡者都是‘仲裁人’途径，据我所知，在鲁恩这条途径主要被王室所掌控着。”
　　“还有，在我弄出那场动静后，第一时间赶到的不是教会，而是一位大概率是半神的军方非凡者。”
　　“这是我从后续的‘魔术师’魔药消化进度中推断出来的。”
　　“对了，我还在卡平的别墅里发现了‘倒吊人’先生让我们留意的那个人，虽然他改换了样貌，还做了伪装，但已经被我认了出来。”
　　西瑞恩故作沉思地点了点头，随后低语道：
　　“显然，这件事的背后有鲁恩王室的参与，但应该不是单纯的为了牟利，钱财对那些真正的上层贵族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
　　顿了顿，他的视线看向报纸上最后一段内容，语调微微上扬：
　　“所以，你从卡平别墅的保险箱里收获了多少金镑？”
　　听到这个问题，克莱恩脸色一黑，咬牙道：
　　“那不是我做的！”
　　西瑞恩叹息着摇头：“那有点可惜了，你差点就能还清欠款，甚至小小的暴富一把。”
　　克莱恩：（￣口￣）
　　别说，已经有点后悔了。
　　一番打岔闲聊之后，西瑞恩说出了自己今晚过来最重要的事情：
　　“我需要再记录几个‘纸人替身’。”
　　.....
　　从克莱恩那里离开之后，西瑞恩又去了一趟欧文家中，告诉先一步传送离开的欧文几人自己已经安全，然后才通过镜中世界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家中。
　　无视了在书桌上努力显摆自己的黑色手套，西瑞恩拖过椅子坐下，在脑海中回忆着今晚的遭遇。
　　...今晚那个“木偶”大概率就是追着“深红月冕”来的，但他是怎么发现并锁定“深红月冕”的？
　　因为我制造“满月”的动静，还是这件神奇物品上还有我没注意到的坑？
　　可惜没能留下那个玫瑰学派的“木偶”...
　　不过“深红月冕”已经扔给克莱恩，由他和莎伦小姐交易，我也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话又说回来，“丑小鸭”这个神秘再现是真的强啊，今晚我能让一个半神落荒而逃，它占百分之九十九的功劳。
　　不过也有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拥有神性的半神已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抗这种污染，虽然依旧无法避免，但他们已经可以做出一定的反抗。
　　半神的反抗，即便已经虚弱，对现在的我而言依旧十分危险。
　　如果不是今晚那个“木偶”半神用的是需要在双方之间建立联系诅咒，如果不是我刚好记录了几个“纸人替身”，绝对会翻车。
　　还需要注意那些邪神的信徒，正神的眷者，污染可以对抗污染，因此他们会比一般的半神更能抵抗污染。
　　今晚的战斗也从侧面说明了我依靠“丑小鸭”这个神秘再现主动展现出来的污染虽然本质很高，但实际上大概只有天使层次强度。
　　这应该是受限于我本身的层次，不过也完全够用了。
　　反正只要身上记录有“丑小鸭”，我就可以做到半神以下横着走，半神也能杠一杠，遇到天使怂着走。
　　嗯...所以还得找机会在贝尔纳黛那里再“记录”一次“丑小鸭”，这个神秘再现实在太好用了。
　　念头浮动间，他的灵感忽然被触动，刚抬头就看见一根根青绿的藤蔓在眼前垂落。
　　这些藤蔓层叠交织，如暴雨般覆盖了周围。
　　眨眼间，西瑞恩便从自己的房间来到了一片青绿色的森林之中。
　　贝尔纳黛穿着少女风的黄色蛋糕裙，戴着黑色的老气软帽，细格薄纱垂下遮住脸庞，斜靠着坐在一架藤蔓交织成的秋千上。
　　还不等西瑞恩说话，几张字迹既不工整也不好看的罗塞尔日记从半空飘落到他身前，被他伸手接住。
　　“这是今天需要你翻译的日记，之后我要离开贝克兰德一段时间，所以需要你提前结算一下之后几天的教学内容。”
　　“一次性翻译这些日记对你来说并不困难，对吧？”
　　西瑞恩纠结的话还没出口，贝尔纳黛就补充道：“我找到了一件包含‘旅行家’特性的神奇物品线索。”
　　西瑞恩当即坚定点头：“不困难。”
　　...反正社死的是大帝，又不是我。
　　思绪飞舞间，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罗塞尔日记：
　　“一月十日
　　我造访了苏尼亚岛，这里又被称为古精灵岛，有着大量的精灵遗迹和习俗残留。
　　.....”
　　“一月十七日
　　我梦到了快要遗忘的故乡。”
　　.....
　　翻译完贝尔纳黛给出的罗塞尔日记后，西瑞恩向她提出了再次记录“丑小鸭”这个神秘再现的请求。
　　但他今天的运气似乎已经耗尽，仅有的两次机会都没能记录成功。
　　考虑到贝尔纳黛要离开贝克兰德一段时间，为了不让半神层次能力仅有的一个记录名额空缺，他只好重新选择了一个半神层次的神秘再现记录。
　　之后花费了近二十分钟，西瑞恩才成功记录下名为“朗基努斯之枪”的神秘再现。
　　这他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今晚那个“木偶”诅咒了运气。
　　.....
　　希尔斯顿区，一家颇为著名的南大陆风味餐厅。
　　只有几根蜡烛照亮的昏暗地下室中，之前利用神奇物品窃取走身上的污染，然后在西瑞恩面前逃脱的那位“木偶”正蜷缩在布满血色的祭坛前。
　　“不该诞生的神子啊，您是囚禁诅咒的牢笼，是侵蚀历史的邪秽。”
　　“我向您祷告，向您祈求一些帮助...”
　　.....
　　嘶哑低沉的呢喃中，祭坛中央的神像不断涌出漆黑黏糊，似乎流淌着邪异的液体。
　　这些邪异的液体的出现让周围一下沸腾了起来，它们不断往四周蔓延，但又被牢牢的禁锢在这地下室内。
　　它们覆盖了地面，涌上“木偶”的身体，让他的身体越来越僵硬，越来越沉重，逐渐成为灵的囚笼。
　　....
　　不知过了多久，覆盖整个地下室的黑色粘稠邪异的液体终于褪去。
　　重新裸露出来的地下室的地面、墙壁和天花板上，长出了苍白的骷髅脑袋，长出血管明显的眼珠，长出带着尖牙的舌头，长出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东西。
　　它们在邪异液体褪去的瞬间干裂，化作灰白的粉尘，消散于无形。
　　“呼~”
　　穿着黑色神职人员长袍，皮肤变得枯黄瘦削，眼睛凹陷，仿佛干尸的“木偶”仿佛重新活过来般长吐出口气。
　　似乎受到祭坛的影响，他身上的气质也跟着变得邪异阴冷，似乎随时会在沉默里变态的感觉。
　　他眼神狂热地看向前方的祭坛，手脚趴俯着跪地，大声颂赞道：
　　“赞美您，不该诞生的神子，伟大‘母树’神谕的传播者。”
　　随后他将脑袋埋得更低了一些：
　　“赞美您，伟大的‘欲望母树’！”
　　“我必将践行您的意志，将那个异端带到您的神像前审判。”
　　.....
　　和贝尔纳黛的交流结束，重新回到自己卧室的西瑞恩突然皱眉，侧头看向旁边的书桌。
　　那只爱装绅士的黑色手套此刻正一动不动的安静躺在桌面上，它失去了活着的特性！

第203章 ：它死掉了~
　　书桌斜侧方的墙壁上，来自“冤魂”史蒂夫的遗留和污染形成的那副扭曲画卷中，捧着脑袋做无声尖叫状的扭曲人影发出了充满谄媚又愉悦的声音：
　　“伟大的主人，那只手套失去了您的气息和力量，它死掉了~”
　　西瑞恩面无表情地看向墙上挂着的画卷：
　　“你听起来好像挺开心？”
　　画卷中的扭曲身影连连摇头，尖细的声音像是猫爪子在划拉玻璃一样难听刺耳：
　　“不不，主人，其实我很悲伤，只是我还不太善于表达这种情绪。”
　　“我仁慈的主人，如果您愿意将那只手套上残留的部分力量和气息恩赐给我的话，我或许能够产生一些正向的进化，更加的靠近您。”
　　“.....”稍有沉默，西瑞恩摇头拒绝了它的提议：
　　“不，你已经离得很近了。”
　　如果再靠近，让那难听的声音一直响在我耳边，我怕忍不住撕了你。
　　收回思绪，他从书桌下方的柜子里拿出一颗玻璃制成的水晶球，两只手一上一下地捧着它，透明的水晶球逐渐绽放出璀璨星辉。
　　随即，西瑞恩眼眸中也映照出了同样的星辉。
　　一阵短促的恍惚之后，他脑海中浮现出了房间里之前发生的事情的画面。
　　努力将自己装成一个“绅士”手套站在他的书桌上，和挂在墙上的那副扭曲尖叫的画卷似乎在争吵，但绅士的它明显没有吵架方面的天赋，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埋头不语的受气包。
　　随着情绪越来越低落，手套身上突然开始溢出斑斓星辉，然后肉眼可见的虚弱下来。
　　不到两秒的功夫，仿佛失去了全部精气神的手套一头栽倒在了桌面上，再也没有动过。
　　而挂在墙壁上的扭曲画卷中的人影则贪婪地望着在空气中飞快消散的斑斓星辉，不断伸手，但脱离不了画卷的它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部分污染消散掉。
　　脑海中的画面结束，西瑞恩若有所思地挑眉看向墙上那副扭曲尖叫的画卷。
　　画卷中的人影往后缩了缩脖子，小声道：
　　“伟大的主人，我之前和它只是在争论，真的！”
　　“我没有想过会气死它，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我自愿放弃了它遗留的那份诱人，哦不，诱画的力量。”
　　西瑞恩：.....
　　“与你无关，是窃取来的污染到时间了。”
　　“另外，你的性格还有机会重塑吗？”
　　画卷中的扭曲人影惊恐地连连后退：
　　“伟大的主人，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请不要杀了我。”
　　“.....”被这幅画的反应弄得有些无语，他摇了摇头：
　　“我只是...算了，别打扰我睡觉。”
　　说完，他脱下外套，直接躺到了床上。
　　在他身后，画卷中的扭曲人影认真行礼道：
　　“是，伟大的主人，我将誓死捍卫您的沉眠。”
　　西瑞恩：.....
　　我一直以为受真造影响的污染物喜欢唱歌就已经够离谱了，原来我比祂更加离谱。
　　不过...那只手套中窃取来的污染在到时限后没有返还给原主人，而是直接散去，这代表着玫瑰学派那位“木偶”已经解决了身上的问题？
　　应该是向神子斯厄阿或者“欲望母树”祈求了帮助吧...
　　.....
　　第二天，还在睡熟中的西瑞恩被楼下响起的门铃声给吵醒。
　　他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在床上翻了几圈后才翻身下床，去拿衣帽架上的外套。
　　“抱歉，我伟大的，仁慈的主人，我无法脱离画卷本身去影响到楼下的那几个人。”
　　西瑞恩摆了摆手，没有回答它，直接拿着外套离开了卧室。
　　他先到盥洗室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些后，这才下楼开门。
　　维尔杜、欧文和劳伦斯三人鱼贯而入，在客厅的沙发上各占了一方。
　　在西瑞恩思考这到底是自己家还是他们家的时候，欧文将两个棕色的纸制袋子塞到了他手里：
　　“喏，猜到你这个时候估计还没睡醒，特地给你带了份早餐。”
　　“其实你们也可以等我睡醒了再来。”西瑞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额...”欧文尴尬地挠了挠头：
　　“劳伦斯老先生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他昨晚在那位伟大存在帮助下渡过‘满月’的时候获得了一些启示。”
　　说着，他侧过身体，将视线瞥向劳伦斯。
　　后者朝礼貌颔首后说道：“抱歉，我有些着急了。”
　　“我昨晚获得了启示，那位伟大存在让我帮助他的眷者在贝克兰德建立一个势力雏形。”
　　“我想知道这位眷者是指你吗，你对这件事有什么建议或者想法？”
　　“是我。”微微颔首之后，西瑞恩又理所当然地摇头：
　　“如果我懂这些的话，这个任务也不会被外派了。”
　　刚知道这个启示具体内容的欧文满脸诧异、惊愕然后又释然地看向西瑞恩：
　　“难怪...我就说你的晋升速度怎么这么不合理！”
　　“我还以为你才是传说中的天才...如果是神眷者的话，那就合理了。”
　　西瑞恩无视了他有些酸溜溜的话，向劳伦斯问道：
　　“对于组建势力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劳伦斯和维尔杜对视了一眼，随后简单讲述起他们花了一晚上制定的方案：
　　“我和维尔杜认为教会和军方力量庞大，在各方面都有影响深厚的贝克兰德并不适合新生的非凡者势力发展。”
　　“如果一定要从这里开始，那最好的选择是先打造一个野生非凡者之间的聚会，通过缓慢而隐蔽的发展在贝克兰德建立起一定的关系网，然后再从中选择合适的成员作为发展对象。”
　　“这样的发展虽然会比较慢，但相对稳妥，不容易引起官方的注意和打压。”
　　“可以。”西瑞恩点了点头，稍微停顿之后他继续道：
　　“那这段时间麻烦劳伦斯先生你先做出一个具体的规划吧，我去想办法收集一些非凡材料和神秘世界的信息，保证之后的聚会能够正常运转。”
　　“好。”劳伦斯点了点头，直接应承下来。
　　这场交流比他想象的要顺利得多，他昨晚和维尔杜商量的时候，为了今天能够说服西瑞恩按照他们的方案来而准备了好几套说辞，但没想到一套都没用上，刚说完自己的想法对方就直接点头同意了。
　　他们之前猜测的，一个年轻，进阶迅速的神眷者身上可能会出现的自信和傲慢在西瑞恩身上一点都没有体现。
　　如果西瑞恩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说：
　　他又不是工作狂，怎么可能把分派出去的工作又揽回到自己身上。
　　在劳伦斯继续讲述他制定的计划细节的时候，西瑞恩眼前突然有浓郁的灰雾涌出，随后克莱恩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意见....”
　　“艾伦医生最近一段时间的运气十分异常，昨晚还做了奇怪的梦，我通过占卜得到的结果指向你存放在灰雾之上的那具尸体。”
　　“所以，他这段时间遭遇的异常其实是两位‘水银之蛇’的争斗带来的？”
　　“对于这件事的处理，你有什么意见？”
　　等克莱恩的声音停下，西瑞恩这才慢悠悠地回答道：
　　“简单，你去那位艾伦医生的梦境中见祂一面，一切就结束了。”
　　克莱恩：？？？
　　“为什么？”
　　西瑞恩：“祂大概是想见你。”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沉默了一阵之后，西瑞恩看见眼前的灰雾迅速褪去。
　　.....
　　晚上，接近凌晨的希尔斯顿区，艾伦医生家中。
　　西瑞恩和克莱恩两个人悄无声息地从卧室梳妆台的镜子中走了出来。
　　从镜中走出的第一时间，克莱恩从口袋里掏出枚梦境符咒激活。
　　“绯红！”
　　幽深灵静的黑色从克莱恩手上静静燃烧的符咒中蔓延出去，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卧室，让本就处于睡眠中的艾伦医生和他的妻子陷入真正的沉眠。
　　做完这些，他回头看向西瑞恩：
　　“你有办法进入梦境，并且在梦中保持清醒吗？”
　　西瑞恩思索着说道：“我可以试试能不能开一扇通往梦境的‘门’。”

第204章 ：梦中的巨蛇
　　“梦境...也能‘开门’吗？”
　　克莱恩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好奇，他总感觉对方服食的“学徒”魔药和“魔术师”小姐的“学徒”魔药不是一个品种，不然这差距也太大了。
　　西瑞恩点头回应道：“理论上来说可以，但我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毕竟我还只是个序列6。”
　　克莱恩：.....
　　突然被凡尔赛到。
　　没有在意克莱恩的无语，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为什么一定要拉着我一起来？”
　　克莱恩诚实地回答道：“从你能拿到威尔·昂赛汀的尸体来看，你和那位‘水银之蛇’应该挺熟的，我觉得带着你大概会安全一点。”
　　“而且有你在，我赶路会很方便。”
　　说到这里，克莱恩突然想起了自己上次晚上回家被巡逻的警员查到身上有枪的事情，最后还是他的邻居于尔根律师来捞的他。
　　想到于尔根律师，他就联想到了最近生病住院的多丽丝太太，
　　...或许可以让丰收教堂里那位吸血鬼来给多丽丝太太看病，正好“正义”小姐这个月又打了一笔钱给我，嗯，给我的眷者，可以尝试从血族购买千面狩猎者异变的脑垂体了。
　　西瑞恩看着有些走神的克莱恩，撇嘴道：“我觉得你想多了，带着我说不定反而危险。”
　　回过神来的克莱恩朝他耸了耸肩：“反正来都来了。”
　　说话间，他又掏出枚符咒，诵念咒文激活。
　　“绯红！”
　　幽邃静谧的黑色如同薄暮般落下，静静覆盖在艾伦医生，西瑞恩和他自己身上。
　　随后他飞快进入冥想状态，用自己的灵性触碰向代表着艾伦医生梦境的那个椭圆形光球。
　　一旁的西瑞恩见状也连忙进入冥想状态。
　　随后他看见了一片无垠的深黑，看见了安静悬浮在自己面前的那颗椭圆形光球。
　　稍有思索，他伸右手往前轻轻一推。
　　随着灵性的震荡，一圈圈幽蓝的涟漪在那颗椭圆形的光球上荡开，最后凝成一扇没有实质感的，模糊虚幻之门的形状。
　　在“门”的另一边，他看见了一片荒芜的平原，一座高耸的黑色尖塔，以及缠绕在尖塔之上的银白色长蛇。
　　它似有所觉般抬头，鲜红的双眼冰冷地注视向“门”外的西瑞恩。
　　察觉到巨蛇目光中那不加掩饰的压迫感和厌恶，西瑞恩突然犹豫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决定进去一趟...毕竟来都来了。
　　而且现在优势在我，一个已经重启但还没有出生的“水银之蛇”，看他不爽也只能干瞪眼。
　　思及此，他往前迈出一步，跨入了“门”内。
　　周围的世界霍然颠倒，随即又扭曲了回来。
　　等他看清自己的处境，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刚才看见的荒芜平原之上，脚下是连根杂草都没有的漆黑石头。
　　在他前方不远的地方，克莱恩正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子往中央的尖塔靠近。
　　西瑞恩快走了几步追上去，在巨蛇越来越恶意，仿佛随时都会发动攻击的目光走进了尖塔内部。
　　尖塔内部的布局异常混乱，似乎方向和空间在这里都不再严密。
　　在跟着恍然失神的艾伦医生身后走了一段距离后，西瑞恩突然伸手拉住了克莱恩。
　　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中，他指了指刚才经过的那扇腐朽木门道：
　　“我来带路吧，一直跟在他后面太慢了。”
　　说着，他往前两步，伸手握住木门上满是铁锈的扳手将门合上，然后又重新拉开。
　　一关一开，门后的场景霍然变化，原本倾斜的楼梯变成了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在房间的角落里，一道瘦小的人影正蜷缩着。
　　似乎注意到了突然被打开的房门，蜷缩在幽暗角落里的人抬头看了过来，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恐惧：
　　“你，你别过来...不要吃我。”
　　或许是因为太过激动，他猛的站了起来，然后一个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
　　跟在西瑞恩身后的克莱恩这才看清楚他的模样，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一米四左右，有些瘦弱，左小腿的位置空空荡荡。
　　更关键的是，他和自己灰雾之上存放着的那具尸体一模一样。
　　“水银之蛇”威尔·昂赛汀！
　　不过从他刚才的反应来看，克莱恩怀疑这只是一个梦境形象，和真正的威尔·昂赛汀并没有关系。
　　在他思索的时候，西瑞恩已经走了上去，动作有些粗暴的把小男孩从地上提了起来，随后说道：
　　“别装小孩，我有事情问你。”
　　“我之前见到了乌洛琉斯，祂想给我一些幸运，但最后却失败了。”
　　“哼！”
　　被他提在手里的小男孩哼唧唧地打断了他的话，然后一口咬在了他手上。
　　“嘶~”西瑞恩条件反射地将手里的小男孩扔了出去。
　　“唉，你...”
　　克莱恩有些懵地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接被西瑞恩甩出去的小男孩，但在他的手触碰到对方之前，两人诡异地错开了。
　　与克莱恩错过之后，小男孩刚好落在沿着楼梯一路走到这里的艾伦医生怀里。
　　他又惊又喜地望着下意识伸手抱着自己的艾伦医生，语气慌张地快要哭出来：
　　“艾伦医生，有坏人要吃我！”
　　他的话音刚落，一颗硕大的银白色蛇头伸了过来，没有牙齿和舌头的血红色大嘴朝着西瑞恩一口咬来。
　　哗啦！
　　在被梦中的巨蛇触碰的瞬间，艾伦医生梦境仿佛到了能承受的极限般悄然破碎。
　　在幽邃的黑暗淹没一切的刹那，西瑞恩猛地伸手，在破碎的梦境中撕开了一扇虚幻之门。
　　幽蓝的光华带着西瑞恩和克莱恩的身体一闪而逝。
　　仿佛被扔进洗衣机里般的一阵颠倒混乱之后，西瑞恩两人来到了一片充斥着哗啦的水流声，狭小、压抑、黑暗的梦境空间。
　　克莱恩皱眉环视着周围，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控制不住地想要蜷缩起自己的身体。
　　“...这里是？”
　　“隐藏在艾伦医生梦里的另一个梦境。”
　　说话间，西瑞恩抬手轻搓了下手指，在周围制造出让人能够正常视物的柔和光亮。
　　随着光线将周围照亮，一架铺着银色毛毯，但空空荡荡的婴儿车出现在两人眼前。
　　随着两人投去目光，婴儿车前，一行水银色的小字浮现了出来：
　　“真是没礼貌的家伙，你难道不知道打扰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婴儿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吗？”
　　“如果因为你造成我出生后的发育不良，我一定会画很多个圈圈诅咒你！”
　　西瑞恩撇了撇嘴，小声道：“连乌洛琉斯都没办法影响我的运气。”
　　婴儿车前，一行新的单词浮现了出来：
　　“但我有概率之骰！”
　　看见西瑞恩和婴儿车之间的对话，克莱恩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问道：
　　“艾伦医生之前异常的运气是你做的？他之后还会继续倒霉吗？”
　　婴儿车前，一个个带着强烈不满情绪的单词浮现了出来：
　　“这种问题你问这个没礼貌的家伙不就可以了！”
　　哗啦！
　　虚幻的破碎声响起，西瑞恩感觉自己似乎看见了一个缓慢转动的银色圆环，又好似一条含着自己尾巴的银色长蛇。
　　等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卧室，此刻正看着在床上熟睡的艾伦医生和他的妻子发呆，一只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有些尴尬地收回手，他转身看向同样刚回过神来的克莱恩，耸了耸肩道：
　　“走吧，还没有出生的小婴儿不太待见我们。”
　　克莱恩狐疑了一下：“我怎么觉得他不待见的只有你？”
　　西瑞恩一边通过梳妆台上的镜子打开通往镜中世界的“门”，一边含笑道：
　　“原本是这样，但你一定要拉着我过来，他现在连着你一起讨厌了。”
　　“.....”无语了一下，他转而问道：
　　“你知道艾伦医生之前的倒霉是怎么回事？”
　　西瑞恩微微点头解释道：“‘水银之蛇’的重启是逆转为胚胎，一切从头开始，婴儿想要出生自然需要父母。”
　　“至于艾伦医生之前的倒霉，这只是一点必要的代价。”
　　“只是一点？”克莱恩对这个限定词深表怀疑，他可是清楚地知道艾伦医生之前的倒霉程度。
　　“难道不是吗？”西瑞恩转身指了下熟睡中的艾伦医生：
　　“你看他现在，是不是身体、生活和工作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之前的那点倒霉对比他今后会获得的幸运来说...微不足道。”

第205章 :新一周的聚会
　　清晨，朦朦胧胧间，西瑞恩感觉眼前似有灰雾涌动，“愚者”的身影高居于灰雾之上，俯视着他：
　　“‘深红月冕’的交易已经完成，那件含有‘看门人’特性的神奇物品你可以随时来拿走，或者，通过献祭与赐予的仪式接收。”
　　“另外，这是贝克兰德郊外那处遗迹的具体位置。”
　　“没有详细信息，只知道很危险，之前发现并探索过这个遗迹的非凡者没一个活着出来的。”
　　话语间，灰雾之中红光升腾，最后凝聚出一副十分精细的贝克兰德地图，并且在郊外的塔索克河下游出现了一个放大的红点。
　　西瑞恩揉了揉眼睛，强打着精神说道：“...我知道了。”
　　灰雾之上，通过对应的虚幻星辰和西瑞恩建立起联系的克莱恩看见这一幕仿佛受到感染，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哈....莎伦小姐来得有点太早了，天才刚刚亮呢，我也再躺回床上睡一会吧。”
　　嘀咕了一句，他中断了虚幻星辰建立起来的联系，随后离开了灰雾之上这片空间。
　　.....
　　眼前的灰雾褪去之后，西瑞恩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继续睡觉。
　　一直到窗外窗外灰蒙蒙的早晨被明媚的阳光所替代，他这才打着哈欠起床。
　　书桌旁的墙壁上，挂着的画卷中的扭曲人影十分谄媚地说道：
　　“伟大的主人，在您沉眠期间有人闯入了您的家，但誓死捍卫您睡眠的我已经悄悄将他解决。”
　　“闯入...解决？”西瑞恩茫然了一下，随后脑袋里突然蹦出了哈文那张和自己大差不差的脸。
　　...不会，就凭那张和我相似的脸这谄媚的破画就没这个胆量。
　　甩了甩头，收敛思绪之后，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什么样的闯入者，在哪里，你怎么解决的？”
　　画卷中的扭曲人影像是早已在心里彩排了千百遍一般，连贯又精简地回答道：
　　“一个动作灵活、轻敏的家伙，很弱小，但有一件可以将自己藏入阴影的神奇物品。”
　　“伟大的主人，得益于您恩赐的力量，以及您料事如神般提前在这栋房屋中挂的那些画，我可以自由的出现在它们任何一副画卷中，为您的家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安保力量。”
　　“为了不打扰您的沉眠，在那个无知、卑劣又可怜的闯入者出现之后，我第一时间就给了他一顿教训。”
　　“现在他被我的尖啸刺伤了灵体，现在正在楼梯间昏迷着。”
　　....如果以后有聚会，你可以和克莱恩的舔狗镜坐一桌。
　　稍微发散了一下思绪，西瑞恩轻轻颔首道：
　　“做的不错。”
　　扭曲人影认真行礼道：“能为伟大的主人出一份力是我的荣幸，我将誓死捍卫我的工作。”
　　“.....”
　　一阵沉默之后，他去了盥洗室，洗漱完又换了身衣服，然后才来到楼梯间，查看那副尖叫画卷口中的闯入者是个什么情况。
　　楼梯间的转角位置，躺着一团被黑色斗篷包裹的人形物。
　　他没有自己上前，而是先用灵视观察了一遍：
　　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
　　那团人形物身上以太体和心智体的光芒格外黯淡，几乎和重病的患者，脑子不好的智障差不多。
　　原本还想着审问敲诈一番后直接把人送进治安所的，但现在，西瑞恩觉得如果让治安所的警员看见这家伙的惨样，自己得先被判一个过失伤人罪。
　　挂着楼梯间的一副画框中，扭曲人影像是串门一般出现在背景和它极不和谐的金黄色花海画框中。
　　“伟大的主人，您是在思考如何处理这个该死的闯入者吗？”
　　“或许，您可以让我将他制成活尸。”
　　西瑞恩严词拒绝了它的提议：“我不喜欢尸体，更不喜欢会动的尸体。”
　　思索片刻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枚金币，铮的一声弹入半空。
　　金币翻滚了几圈之后精准落回他的手中，正面朝上！
　　看了眼手中的占卜结果，他决定暂时把这个不知来历的闯入者扔进三楼的阁楼，让尖叫画卷里的人影看着。
　　一个低序列非凡者，身上也没有额外的危险，在这栋房屋里，他就是最无害的那个小动物，处于食物链的最底层。
　　将这个处于昏迷，目前出气多进气少的闯入者拖到三楼的阁楼后，他将自己卧室的尖叫画卷也拿了过来：
　　“帮我看着点他，等他醒了后通知我，我有些事情要盘问他。”
　　“如果他想逃跑，你可以恐吓，但不能吓死或者杀死。”
　　扭曲人影：“没有问题，您忠诚的仆人将誓死完成这个任务。”
　　西瑞恩：“你倒也不用一直誓死，这件事没那么困难。”
　　扭曲人影：“但这代表了我愿永远追随您的决心和意志！”
　　“.....”一阵无语之后，西瑞恩转身离开了阁楼。
　　.....
　　下午三点，房间里的壁钟准时响起报时声的同时，西瑞恩眼前不断有浓郁的灰雾涌出，随后一阵虚幻的深红光芒将他的视野淹没。
　　短暂的恍惚之后，等视野重新恢复清晰，他已经来到了灰雾之上那座恢弘古老的宫殿内。
　　在众人身影不分先后的于斑驳长桌两侧之后，“正义”奥黛丽率先起身，虚提裙摆朝最上首的“愚者”行礼问候：
　　“下午好，‘愚者’先生~”
　　稍有停顿，她又转身看向其他人，并一一问好：
　　“下午好，‘倒吊人’先生。”
　　“下午好，‘命运’先生...”
　　.....
　　听见“正义”小姐轻快愉悦的问候声，原本还有些走神的西瑞恩瞬间回神，朝对方颔首致意后随口感慨道：
　　“听起来‘正义’小姐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正义”奥黛丽微笑接话道：“是的，之后我会向大家分享一下我最近的收获和进展。”
　　随后她敏锐的注意到，自己的好友“魔术师”佛尔思视线正不断在西瑞恩身上来回游移，似乎处于一种想询问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纠结状态。
　　...咦？佛尔思最关心的竟然不是卡平之死，不是“侠盗”黑皇帝。
　　她上周聚会之后又遭遇了什么吗，和“命运”先生有关？还是，她发现其实“侠盗”黑皇帝和“命运”先生有关？
　　思绪纷呈间，她听见“倒吊人”阿尔杰略显谦卑地话语声：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收集到了三页新的罗塞尔日记。”
　　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微笑回应道：
　　“你想用它们从我这里换取什么？”
　　“倒吊人”阿尔杰侧头看向西瑞恩，犹豫了一下问道：
　　“‘愚者’先生，我能否将这三页日记的贡献转移给‘命运’先生？我想用它们抵扣一部分‘风眷者’魔药配方的价值。”
　　顿了顿，他朝西瑞恩补充道：“‘命运’先生，不知道你是否同意？”
　　“我没意见。”西瑞恩微微摇头。
　　毕竟这是“愚者”先生在收集的东西，虽然具体价值不好估量，甚至对他来说几乎没有什么价值，但也不能拒绝，这是一种态度。
　　除非“愚者”先生亲自否定转移贡献的做法，但显然克莱恩没有这个想法。
　　收敛思绪，他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所以你之前提到过的有价值的信息，其实是指罗塞尔日记？”
　　阿尔杰微微摇头：“不，这只是其中之一。”
　　他没详细解释，打算将这个话题放到后面的交易环节。
　　随后在“愚者”先生的帮助下，他将自己记忆下来的三页日记成功具现了出来。
　　很快，三张黄褐色的羊皮纸来到了“愚者”克莱恩的手中。
　　他悠然后靠着椅背，状似随意地垂下目光：
　　“三月十五日
　　我果然是主角，仅凭一些考古线索和民俗传闻就在迷雾海的边缘找到了所罗门帝国遗留的幽灵船，古老的‘黑王座号’！”
　　.....
　　飞快的将三页日记看完，他还发现了一页被人用罗塞尔日记上的“符号”随意拼接伪造出来的日记。
　　...果然，哪个世界都有造假行业。

第206章 ：倒吊人的试探
　　让手里具现出来的日记消失，克莱恩随手轻敲了下桌沿，悠然道：
　　“你们可以开始了。”
　　听到“愚者”先生的话语，“倒吊人”阿尔杰当即侧头看向了西瑞恩：
　　“海上有价值的情报你是否需要？”
　　西瑞恩也看向阿尔杰，回问道：“什么类型的情报？”
　　见“倒吊人”和西瑞恩已经交流起来，“太阳”戴里克张了张嘴，又沉默下去。
　　想到今天的聚会已经开始，他也没有之前那么着急了。
　　“倒吊人”阿尔杰注意到了戴里克的表现，但他现在更关注自己的事情，也就没有去在意。
　　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随后斟酌着话语说道：
　　“关于海盗王者、海盗将军的一些比较隐秘的信息，以及，各方势力在海上的分布情况，还有某些海上宝藏的线索。”
　　说到海上宝藏，他特意顿了，目光平静但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西瑞恩，观察着他的反应。
　　后者微微摇头：“抱歉，我并不需要这些信息。”
　　“至于海上宝藏的线索，如果真的有效，而且不算困难和危险，我想你早就已经拿走了，不是吗？”
　　“当然，如果是关于幽灵帝国、失落的纽因斯这样的海上宝藏的线索的话，我们可以交易。”
　　“倒吊人”阿尔杰摇了摇头，语气十分无奈道：
　　“幽灵帝国那样的宝藏，即便只是一点线索，其价值也远远超过一份‘风眷者’的魔药配方了。”
　　虽然语气听起来很无奈，但他此刻的心情却十分愉悦。
　　西瑞恩刚才的反应和回答让他确认，对方并没有从齐林格斯那里获得那座原始岛屿的信息。
　　这是西瑞恩在塔罗会上卖给他那份来自齐林格斯的“风眷者”特性后他就一直在担心的事情。
　　杀人通灵是大部分有能力的非凡者都会做的事情，尤其齐林格斯作为一个海盗将军，必然有不少的秘密，还有他的私人宝藏，击杀他之后通灵肯定会有不小的收获。
　　之前他一直没有合适的借口侧面打听这件事，这次消化完“航海家”魔药后对“风眷者”配方的急切需求刚好成了他试探的契机。
　　...应该是当时“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大主教在齐林格斯后面追得太紧，那位“死亡执政官”击杀齐林格斯后并未选择通灵，而是拿到析出的非凡特性后他们就直接离开了。
　　现在那座原始岛屿就真正是只有我一个人知晓的秘密了！
　　这样的话...可以考虑将我手上最后那件神奇物品卖掉，或者直接用来交易“风眷者”的魔药配方。
　　对现在的我来说，提升实力才是第一要务，必须足够强大以后我才有把握去探索那座原始岛屿，也正好给这次的试探一个结尾。
　　念头浮动间，他看向西瑞恩，咬了咬道：
　　“我还有一件神奇物品，再加上之前那三页罗塞尔日记的贡献，价值上足以等同‘风眷者’的魔药配方，甚至还有所超出。”
　　西瑞恩挑了挑眉，脑海中思绪浮动：
　　...我就说嘛，只是一份“风眷者”的魔药配方怎么会让“倒吊人”选择用那座原始岛屿的坐标来换，那可是他最大，嗯，现在是第二大的秘密。
　　之前的那些话想来只是表演，为了试探我有没有通灵齐林格斯，有没有获得那座原始岛屿的信息？
　　看来还是我表演得更好一些，让他成功放下了戒心。
　　想到这里，西瑞恩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心情颇为愉悦，但面色不显地说道：
　　“我需要知道是什么样的神奇物品。”
　　“倒吊人”点了点头，随后稍微组织着语言说道：
　　“那是一张黄金制成的面具，外形有勾勒粗略的五官，有古老丛林原始人的特点。”
　　“它的非凡效果是戴上之后会让人变得极为冷静，没有情绪的起伏，同时获得极强恢复能力，夸张的速度和出色的力量，并掌握一定的黑魔法与原始诅咒术，大概有序列7左右的强度。”
　　“负面影响是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佩戴者会越来越不像人类，越来越冷酷，最终将自己当成神灵。”
　　“这件神奇物品的价值在2500到3000镑之间，哪怕只用它交换‘风眷者’的配方，也是一笔等价的交易。”
　　西瑞恩微微点头：“你说得很对。”
　　“但作为被需求方，我随时可以坐地起价，所以这件神奇物品加上那三页罗塞尔日记的贡献后依旧等价。”
　　“倒吊人”：.....
　　“魔术师”：（⊙_⊙？!）
　　坐地起价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为什么“命运”先生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愚者”：(°ー°〃)
　　说得很有道理，但下次还是别说了。
　　“正义”：(=′ー`)
　　“倒吊人”先生和“命运”先生之前的谈话似乎有试探的意味，他前后态度的转变有些生硬，这件神奇物品应该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交易条件。
　　所以，“命运”先生这是察觉到了，并做出的回应？
　　思绪发散间，她注意到了与当好奇听众的众人格格不入，似乎心不在焉的“太阳”戴里克。
　　为了结束现场略显凝固的氛围，她主动主动开口询问道：
　　“‘太阳’先生，你似乎遇到了很苦恼的事情，是又从你隔壁的那个前探索小队队长口中打听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吗？”
　　听见“正义”小姐带着关切的询问，“太阳”戴里克摇了摇头：
　　“他已经死了。”
　　“死了？”“正义”奥黛丽有些愕然。
　　和她同样的关注这个话题的“魔术师”和“倒吊人”也是差不多的表现。
　　虽然那位前探索小队的队长大概率已经变成阿蒙的分身了，但这都被关几十年了也没有表现出异常，而且他们上周还刚讨论过，结果这周就告诉他们人已经死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有问题了。
　　最快反应过来的“倒吊人”阿尔杰当即追问道：
　　“寄生在那位前探索小队队长身上的阿蒙发现你了？然后他暴露出了问题，结果却被你们白银城镇压圆塔的那件圣物清理了？”
　　“太阳”戴里克有些诧异地看向已经大致将事情还原出来的“倒吊人”阿尔杰，点了点头，随后详细解释道：
　　“差不多是这样，当时聚会结束，我刚从房间的床上醒来，结果就听见了那个被阿蒙寄生的前探索小队队长在我身后说话。”
　　“他问我怎么认出他的，他还察觉到了‘愚者’先生的存在....”
　　虽然戴里克并没有讲故事的天赋，但听到这里的“正义”、“魔术师”“倒吊人”乃至“愚者”先生本人都产生了深夜独自看恐怖片的感觉。
　　西瑞恩环顾了一圈动作僵硬，连呼吸都静下来的众人，小声提醒道：
　　“友情提示，你们只是在听故事，是可以正常呼吸的。”
　　所有人：......
　　短暂的安静后，斑驳长桌两侧的众人同时故作轻松地活动了一下身体。
　　“魔术师”佛尔思看向正对面西瑞恩，小声抱怨道：
　　“‘命运’先生，你真是太破坏氛围了。”
　　西瑞恩笑了笑，并不在意地反问道：
　　“但你们现在是不是没那么紧张和害怕了？”
　　佛尔思脸上表情僵了一下，虽然刚才脑海中灵感被打断，但不得不承认经过这番打岔她确实不紧张也不害怕了。
　　见紧张的气氛被打断，克莱恩操纵着自己的小号“世界”询问道：
　　“之后发生了什么？你被哪位长老救了？”
　　戴里克惊讶地看向“世界”，对大家都能通过他的一点话语就猜出现场的大致情况感到惊叹和惊讶。
　　...这就是“倒吊人”先生提到过的丰富的经验，和逻辑缜密推理吗？如果我也这么厉害就好了。
　　在心里稍微感叹了一下，他回答道：
　　“之后首席及时出现，利用圆塔的那件圣物解决了闯入我所在房间的阿蒙。”

第207章 ：小太阳培训班
　　“倒吊人”阿尔杰看向戴里克，面色严肃地追问道：
　　“你刚被关押到那位前探索小队队长的旁边，他就失控了，这种巧合的事情你们是首席没有追问吗？”
　　“另外，你确定你没有在这个过程中被阿蒙寄生吗？”
　　戴里克点了点头，认真回答道：
　　“首席有追问我之前发生的事情，以及那位前探索小队队长原因，我将除了参加聚会之外的事情都描述了一遍。”
　　“至于我隔壁那位前探索小队队长失控的原因，我给出的回答是我猜测是因为我选择的‘太阳’途径刺激到了阿蒙，这才让祂暴露。”
　　“首席确认我没有问题后就让我直接离开了。”
　　阿尔杰听得眉头越皱越深：“你们首席就这样让你离开了？”
　　“额...是的。”戴里克有些不明所以地点头。
　　见“倒吊人”先生没再追问，他继续讲述道：
　　“回到家之后我有向‘愚者’先生祈祷，将所有的事情告诉祂。”
　　“之后‘愚者’先生让我举行了一个密契仪式，祂派出座下的天使将寄生在我身上的阿蒙净化掉了。”
　　“倒吊人”：“你回家后直接就向‘愚者’先生祈祷了？”
　　“正义”：“‘愚者’先生的天使？”
　　“魔术师”：“你被阿蒙寄生了？！”
　　塔罗会上众位成员的反应各不相同，但都表现出了同样的震惊，甚至离他最近的“倒吊人”差点就要摆出战斗的架势了。
　　“世界”和西瑞恩也从众地惊讶了一下，表演得并不走心，但这时候也没人关注他们。
　　戴里克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说道：
　　“被阿蒙寄生的前探索小队队长在被首席解决后留下了一条模样奇怪的小虫，拇指大小，身上有透明和不透明交缠的环节，一共有十二个。”
　　“寄生在我身上的阿蒙被‘愚者’先生的天使净化后我也吐出了一条同样的小虫，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魔术师”和“正义”等人下意识地看向了西瑞恩。
　　后者不假思索地说道：“是时之虫。”
　　“这是‘偷盗者’途径序列1的魔药名称，同时也是祂们神话生物形态的一部分。”
　　“嗯...你们大概可以想象成无数条‘太阳’先生刚才描述的那种小虫组成的聚合体。”
　　“魔术师”佛尔思和“正义”奥黛丽按照他的描述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身体突然一僵，身上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恶心又害怕。
　　她们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密集恐惧症。
　　斑驳长桌最上首，灰雾遮掩下的“愚者”克莱恩身体也微微僵硬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脑海中想象的大片大片虫子组成的画面，而是作为和“偷盗者”相邻的途径，他有些担心自己以后也会变成什么奇怪虫子的聚合体。
　　大概因为脑海中的画面太过震撼，一时间竟然没有人追问神话生物形态是什么。
　　从一大堆看不见的阿蒙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想象画面中回过神来，戴里克不太自在地扭了扭身体，随后好奇问道：
　　“‘命运’先生，已经死掉的时之虫有什么用？”
　　西瑞恩：“某些魔药的辅助材料，或者某些仪式的组成部分。”
　　“当然，对于我们来说，有更好的利用方法。”
　　顿了顿，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他侧头看向斑驳长桌的最上首：
　　“举行仪式，向‘愚者’先生祈求，可以将时之虫制作成效果强大的高级符咒。”
　　“利用时之虫制作的符咒效果包括但不限于窃取命运、欺诈规则、寄生目标、剥夺非凡能力...”
　　等西瑞恩说完，克莱恩第一时间操纵着小号“世界”询问道：
　　“‘太阳’先生，你的那条时之虫卖吗？”
　　这不是单纯的觊觎效果强大的高级符咒，而是他需要先掌握相应的技巧，然后才能保证在其他人祈求的时候做出有效的回应。
　　随着“世界”的询问，其他人也纷纷看向了戴里克，并在心里思考起自己能够拿来交易的事物。
　　西瑞恩刚才的描述中，时之虫制作的高级符咒的强大效果让他们所有人心动。
　　在众人投来的复杂目光中，戴里克微微摇头：
　　“抱歉，我暂时不打算出售那条时之虫。”
　　西瑞恩适时提醒道：“虽然时之虫的尸体很有用，但你现在更重要的是考虑怎么取得你们首席的信任。”
　　“倒吊人”阿尔杰也接着开口道：
　　“确实，你最好的选择是找个合适的机会和理由将它交给你们白银城那位首席，或者暗中监视你的人。”
　　“为什么？”戴里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阿尔杰微微摇头，随后解释道：
　　“很简单，你和能悄无声息地寄生别人的阿蒙有了交集，你们那位首席真的能够只检查一遍就对你彻底放心吗？”
　　“你用来解释安静了四十二年的阿蒙突然在你来之后暴动的理由也十分拙劣。”
　　“更何况你在回家后第一时间就向‘愚者’先生祈祷，之后还举行了密契仪式，这些事情必然已经暴露在监视你的人眼中。”
　　“在你们首席眼中，现在的你就算没有被阿蒙寄生，也是一个差不多的危险人物了。”
　　“不需要怀疑这一点，这是必要的谨慎，不然你们白银城也没办法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坚持到今天。”
　　“这...”戴里克眼睛逐渐睁大，原本还算镇定的内心也逐渐变得慌乱。
　　咕~
　　“那，那我该怎么办？”
　　西瑞恩思索着说道：“坦白，或者保持现状。”
　　“我个人更加倾向于前者，毕竟你露出的破绽实在太多了，与其让你们首席继续怀疑你已经被阿蒙寄生，不如坦白你身上的一些特殊，换取一些信任。”
　　“毕竟你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拯救白银城，通过我们，你也算间接地联系上外界了，不是吗？”
　　“这样做你虽然依旧会被怀疑，会受到一定的监视，但只你没有想要毁灭白银城这种大问题，我想你们首席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会在一些事情帮助你。”
　　“可...”戴里克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本能的认为秘密就应该隐藏起来，但现在又觉得“命运”先生说得很有道理。
　　看出了戴里克的犹豫，西瑞恩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白银城已经在神弃之地的黑暗中坚持了上千年，我想你们首席比谁都清楚，保持现状下去只能走向毁灭。”
　　“为...真的会这样吗？”戴里克明显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正义”奥黛丽思索着给戴里克解释道：
　　“我想‘命运’先生的意思是你们的首席会在一定程度上接受对白银城无害，或者危害较小的异常。”
　　“比如说你，也比如说未真正爆发异常的前探索小队队长。”
　　“这也是一种试探，或者说尝试，让白银城联系上外界的尝试。”
　　“这样吗...”戴里克皱了皱眉，低头呢喃了一阵，随后侧头看向最上首灰雾中的模糊身影。
　　他想请求“愚者”先生给自己一些提示，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注意到“太阳”戴里克投来的目光，“愚者”克莱恩沉吟之后悠然开口道：
　　“能拯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
　　戴里克神色复杂地抿了抿嘴：“可只靠我们...真的能做到吗？”
　　“愚者”克莱恩屈指轻敲了下桌沿，含笑道：
　　“你从塔罗会上获得的帮助难道就不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吗？”
　　“借助外力的努力也是一种努力，只不过要甄别好目标，并为此做好付出相应代价的准备。”
　　戴里克低垂着脑袋眉头紧锁，塔罗会也跟着他陷入安静。
　　好一阵之后，他又重新抬头看向最上首的“愚者”道：
　　“我明白了，‘愚者’先生，感谢您的提示。”
　　灰雾笼罩下的“愚者”克莱恩朝他微微颔首，虽然他也不知道对方明白了什么。
　　重新振作起来的戴里克环顾了一圈之后视线落在西瑞恩身上，他语气诚恳地询问道：
　　“‘命运’先生，如果我选择向首席坦白自身的一些秘密，要怎样才能获取到他的信任，直接说吗？”
　　西瑞恩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下，发现他想不出来太好的回答，于是将问题抛给了更擅长这方面的两位：
　　“额...我觉得你应该问身为‘观众’的‘正义’小姐，以及在这方面很有经验的‘倒吊人’先生。”

第208章 ：“愚者”的启示
　　听见西瑞恩的回答，“太阳”戴里克将目光投向了身侧的“倒吊人”和长桌对面的“正义”等人。
　　没等他开口，“倒吊人”便主动说道：
　　“我们需要知道更多，更详细的信息，这也包括你们白银城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只有综合了所有情况，我们才能给出最详细的判断。”
　　“正义”奥黛丽怀疑“倒吊人”只是想趁机打听一些情报，不过知道更多的信息确实更有利于她分析，而且她本身也对白银城的事情很感兴趣，所以便没有插话。
　　戴里克微微点头，随后说起了白银城最近发生的另一件让他比较在意的事情：
　　“之前由‘牧羊人’长老洛薇雅率领的那个探索小队回来了，他们已经完成了对‘真实造物主’半毁灭神庙的探索。”
　　“因为其中有我熟识的几位队员，我去隔离的广场接过他们，我发现...发现他们性格上都出现了一定的变化。”
　　西瑞恩皱了皱眉，随后十分笃定地说道：
　　“他们都被‘真实造物主’污染了。”
　　和亚当讨论过心灵之光的话题后，他对这种来自高层次的污染有了更清楚的认知。
　　被污染者的心灵是最容易，也是最快发生异变的。
　　身体上的异变和失控则需要经过时间的发酵，或者遭受更多污染。
　　....但来自“真实造物主”的污染大概会有所不同，因为祂有“异变”的权柄，心灵上的变化和身体上的异变很可能是同步进行。
　　戴里克抿了抿嘴，想要反问，但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隔离广场上那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笑容，最后又生生忍住了。
　　沉默片刻后，他语气有些沉闷地问道：
　　“他们...还有救吗？”
　　“倒吊人”语气不见波澜地说道：
　　“你详细描述一下他们的变化，如果情况不严重的话，或许还有救。”
　　...只是这个或许出现的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在风暴教会所有的记录中，凡是接触过邪神的，无论非凡者还是普通人，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哪怕他们看起来已经安全，哪怕处于代罚者严密的保护下，最后的结局依旧是陷入疯狂，或者失控崩溃。
　　“正义”奥黛丽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倒吊人”，从对方的语气中她感觉出这个回答或许只是在安慰“太阳”先生，但她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指出来比较好。
　　戴里克回忆着自己当时的感受，尽可能清晰地描述道：
　　“他们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但又和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乐观的变得低沉，笑容灿烂的只剩下礼貌性的微笑....还有，面对他们的时候，我莫名有种面对黑暗中那些怪物的感觉。”
　　“这是你的灵性直觉在预警。”西瑞恩的语气依旧笃定。
　　顿了顿，他解释道：
　　“‘太阳’途径对于黑暗、堕落、污秽等领域的力量是最敏感的，只不过你受限于自身的序列，再加上对方身上的异常并未直观的表现出来，所以只能产生一些感觉层面的预警。”
　　“如果他们身上的异常已经积累到一定程度，你只需要召唤一道圣光，他们身上的问题就会直接暴露出来。”
　　“可以吗？”戴里克眼睛亮了一下，他觉得只要让那些人身上的问题暴露出来，首席就会相信他之前说的话。
　　“倒吊人”无声地摇头，然后给他泼了瓢冷水：
　　“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你们首席或许会认为你才是白银城里最大的问题。”
　　顿了顿，他补充道：“如果你想用坦白来换取你们首席的信任，那就直接告诉他关于‘真实造物主’的信息。”
　　“不需要说得太肯定，太详细，他自己肯定会想办法验证，你也能借机会一点点取得信任。”
　　“你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暴露‘愚者’先生的存在，并强调‘愚者’先生和阿蒙、‘真实造物主’祂们三方是敌对关系。”
　　“出于必要的谨慎和制衡，在阿蒙已经主动现身，‘真实造物主’也已经影响了探索小队，甚至一位长老的情况下，你们首席不会拒绝联系上你的‘愚者’先生，至少不会明确拒绝。”
　　“当然，我个人还是建议你隐瞒身上的特殊，坦白的风险太大了。”
　　“按照白银城目前的情况，你完全可以借助那几个被‘真实造物主’污染的探索小队成员进行一场表演，换取首席的信任。”
　　“我...我需要想想。”戴里克苦恼地埋低了脑袋。
　　...“倒吊人”先生更偏向于保全自身，他似乎对庞大的组织有发自内心的不信任，“命运”先生则更偏向于一定程度上的坦白合作，换取支持。
　　至于“太阳”先生，他缺乏足够的经验，在两个互相矛盾的建议中摇摆不定。
　　唔...其实我也觉得他们说得都挺有道理的。
　　“正义”奥黛丽的视线在斑驳长桌对面的三人身上来回游移，脑海中回忆着对大家过往的了解，然后分析他们目前的大致处境：
　　...“倒吊人”先生有时候会穿风暴教会的教士服，他大概率来自风暴教会，但是不受重视，甚至被排斥。
　　这从他依靠塔罗会的渠道来收集魔药材料和配方也能看出来，他潜意识地认为自己向教会申请晋升很可能会被拒绝，或者，他有悄悄脱离教会的打算。
　　基于自身的情况和认知，“倒吊人”先生会认为自身的秘密最好不要暴露，所以在面对“太阳”先生这种抉择的时候会更倾向于保全自身。
　　至于“命运”先生，他要么处于一个氛围很好，就像我们塔罗会一样的组织，有着强烈的认同感，要么是在类似的事情上得到了组织的着重培养。
　　嗯...我感觉更可能是后者，他在神秘学知识方面，尤其是非凡途径相关表现的十分博学，而且他的晋升速度也很快，很可能是成为了某个非凡组织的核心成员。
　　各种思绪浮动间，奥黛丽听见了“愚者”先生敲击桌面的笃笃声。
　　...“愚者”先生要为这件事给出提示了吗？
　　她连忙侧头，看向斑驳长桌的最上首。
　　见所有人都朝自己投来目光，“愚者”克莱恩微微后仰着身体，看向戴里克，悠然道：
　　“没有最正确的选择，只有最合适的选择。”
　　“而无论做哪种选择，你最终的目的都是拯救白银城，所有选择都只是你努力的一种方式。”
　　“但你似乎忘记了，拯救白银城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我...”戴里克愣愣地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灰雾笼罩下的“愚者”克莱恩轻笑了下，更进一步地说道：
　　“或许你可以去找你们的首席谈一谈，无论是阿蒙的问题，还是‘真实造物主’的问题，又或者你的问题...”
　　“很多事情上，他都比你更有见识，更有经验，不是吗？”
　　“必要的时候，你可以适当的暴露一些关于我的信息。”
　　“太阳”戴里克思索之后诚恳鞠躬道：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启示，‘愚者’先生。”
　　稍有停顿，他转身看向塔罗会上的其他人，诚恳感谢道：
　　“谢谢大家，‘命运’先生，‘倒吊人’先生还有‘正义’小姐，谢谢你们。”
　　西瑞恩从克莱恩身上收回视线，心里不断感叹：
　　...不愧是能将“愚者”扮演得滴水不漏的人啊，这说话的艺术很值得我学习，就是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源堡”的影响。
　　收敛思绪，他侧头看向“太阳”戴里克，提醒道：
　　“在你去找你们首席谈话之前，最好先向‘正义’小姐或者‘倒吊人’先生学一下语言的艺术。”
　　“同样的内容，用不同的话语表达会有不同的效果。”
　　“当然，也不用学太多，不然你们首席就能看出来你只是个传话的工具人了。”

第209章 ：自由交流
　　“这没问题。”奥黛丽弧度不大地抬了抬下巴。
　　如果是在这周之前，类似的问题她还有些拿捏不准，但经历了心理炼金会的邀约后，她觉得自己在这种单人与组织的周旋上成长了不少。
　　“倒吊人”阿尔杰也跟着回应道：
　　“我也可以给出一些建议，但仅仅是建议，真正交流的时候只能你自己视具体情况来做出判断。”
　　“我明白，谢谢大家。”戴里克再次诚恳地道谢。
　　随后“正义”教导了戴里克一些语言技巧，不止戴里克，塔罗会上的所有人都听得很认真。
　　来自“观众”的细心教学，让所有人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高情商发言。
　　之后“倒吊人”也教导了戴里克一些谈话技巧，然后这场针对“太阳”戴里克的教学才算真正结束。
　　见关于“太阳”先生和白银城的事情告一段落，“魔术师”佛尔思连忙看向西瑞恩，开口询问道：
　　“‘命运’先生，你是怎么处理那位老先生的？”
　　“来自掌握了‘学徒’途径家族的那位老先生。”
　　“劳伦斯吗？他还活着。”西瑞恩随口回道。
　　...什么叫还活着？
　　佛尔思脸上表情一僵，作家卓越的想象力已经在她脑海中浮现出了劳伦斯被囚禁在昏暗的地下室里被毒打，被拷问身后家族信息的画面。
　　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画面甩掉，她再次开口道：
　　“我想知道他的现状，安全吗，或者自由吗？”
　　停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他只是到贝克兰德寻找亲人，并没有恶意。”
　　西瑞恩微微颔首：“我知道，所以我送他去见他的族人了。”
　　“另外，你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
　　佛尔思尴尬地埋低了脑袋，心里不断腹诽...还不是你刚才的回答太有歧义了。
　　整理好情绪，她又问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说还活着，他，劳伦斯先生遇到了什么危险吗？”
　　“你之前没看出来吗？”西瑞恩反问了一句，没等对方解释，他又自顾自回答起来：
　　“他身上有较为严重的暗伤，还背负着每个满月都会爆发一次的血脉诅咒，到贝克兰德寻找亲人又收获噩耗，多番打击下，他的生命已经快走到尽头了。”
　　“每个满月都会爆发一次的血脉诅咒？”
　　佛尔思神色一怔，她联想到了自己所遭遇的满月呓语。
　　...“愚者”先生说这是某位存在发出的求救，如果这和“命运”先生口中劳伦斯先生家族的血脉诅咒相同...发出满月呓语的那位其实是劳伦斯先生家族的某位先祖？
　　思及此，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连忙追问道：
　　“‘命运’先生，我想知道劳伦斯先生所在家族的信息，以及你口中的血脉诅咒。”
　　“我愿意用《灵界见闻》其中的一个章节做交换。”
　　“这虽然被认为是狂想者的呓语，但根据我几次进出灵界的经历，它里面有不少描述是真实的。”
　　“嗯...可以。”西瑞恩沉吟着点头。
　　“你需要单独交流吗？还是我直接就这样说？”
　　“魔术师”佛尔思略作沉吟后回道：“就这样讲吧。”
　　在她看来，无论是劳伦斯先生所在的家族，还是他们所背负的血脉诅咒，对塔罗会上的其他成员来说都是没什么用处的消息。
　　这不会给自己带来任何损失，相反，在了解了一定的情况后，其他人或许还能帮她留意到类似的消息。
　　西瑞恩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魔术师”佛尔思，随后回答起她的问题：
　　“劳伦斯先生是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这是掌握了‘学徒’途径的天使家族，在第四纪图铎帝国的大贵族里排名第一。”
　　“第四纪的四皇之战中，‘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陨落，亚伯拉罕家族的先祖也失踪后，他们身上便出现了会在满月以及血月时爆发的血脉诅咒。”
　　“他们身上的血脉诅咒表现为听见自身难以承受的恐怖呓语，这会带来失控以及疯狂。”
　　“序列越高，听见的呓语越清晰，也越恐怖。”
　　“因为这个原因，亚伯拉罕家族目前都没有一个超过序列7的非凡者出现。”
　　“为了规避风险，他们不得不分拆为小家庭，散居于各地。”
　　...所以，我是因为使用了那串来自亚伯拉罕家族的手链，然后才会沾染上亚伯拉罕家族的血脉诅咒吗？
　　一时间，名为后悔的情绪填满了佛尔思的胸膛和大脑。
　　过了一阵，重新整理好情绪的佛尔思深吸了口气，朝西瑞恩点头道：
　　“我知道了，感谢你的回答，‘命运’先生。”
　　“我会在今天的聚会结束后抄录《灵界见闻》的第一个章节，并将它献祭给‘愚者’先生，可以吗？”
　　西瑞恩微微颔首：“可以。”
　　知道了劳伦斯先生没事，自己会听见满月呓语的疑惑也解开，佛尔思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可惜，以“太阳”先生目前的处境，我想要获得食灵者的胃袋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
　　正好，我可以趁这段时间攒点钱，之后还要买深海枪鱼的血液。
　　思绪浮动间，她突然听见了“倒吊人”的声音：
　　“‘魔术师’小姐，我最近获得了深海枪鱼的血液的线索，你还需要吗？”
　　“需要！”回过神来的佛尔思连忙应声道。
　　...大不了找格莱林特子爵或者奥黛丽小姐借一笔钱周转，等我这个月的稿费到手就能还上。
　　“魔术师”佛尔思和“倒吊人”阿尔杰短暂交流之后，塔罗会陷入一阵沉默，随后在“愚者”克莱恩的提示下，聚会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西瑞恩视线环顾了一圈，随后第一个发言道：
　　“上周阿蒙来过贝克兰德，后续招来了‘风暴之主’的神罚，被毁掉了不少的分身，嗯...也可以说祂只损失了一些分身。”
　　“之后一段时间阿蒙应该都不会再来，在贝克兰德的诸位可以放心大胆的出门。”
　　“是那天的闪电吗？”“正义”奥黛丽若有所思地问道。
　　之前全城范围内不刮风不下雨的那阵闪电让人记忆深刻，最近的一次闪电离她家只隔了两条街道。
　　她记得后续官方给出的解释是建筑材料不合规，以及空气中静电大爆发，其中还出现了人员伤亡，现在想来那些伤亡的人员应该就是阿蒙的分身。
　　“魔术师”佛尔思和“倒吊人”阿尔杰同样好奇地张望了过来。
　　他们一个对阿蒙出现在贝克兰德这件事感到好奇和后怕，一个对“风暴之主”降下神罚感到好奇。
　　“对。”西瑞恩点了下头，但并未再做解释。
　　见西瑞恩不再解释，“倒吊人”阿尔杰只好询问起同样身在贝克兰德的“正义”小姐：
　　“是什么样的闪电？”
　　“正义”奥黛丽略作回忆后说道：
　　“我当时在房间内，看得并不是很清楚，只能通过声音和闪光来判断。”
　　“闪电的频率很高，但并不密集，不断地劈在贝克兰德各个地方，主要集中在塔索克河南岸，前后持续了半分钟左右。”
　　“魔术师”佛尔思补充道：“我当时在贝克兰德桥区域，还看见了天上落下的球形闪电，但只是一闪而过。”
　　“太阳”戴里克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画面，发现那还没有白银城偶尔的雷暴天气可怕，但见大家的表情都很严肃，他便沉默着没有说话。
　　一阵无言之后，“正义”奥黛丽结束了这个有些沉闷的话题：
　　“上周，在贝克兰德发生了一件有趣的案子，主角被称为‘侠盗’黑皇帝。”
　　说话的同时，她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所有人，但并未观察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除了茫然的“太阳”先生，其他人，就连阴沉内敛的“世界”都在下意识地看了眼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这说明大家都想得差不多，侠盗“黑皇帝”不在他们之间，更可能“愚者”先生的某位眷者。

第210章 ：凡尔赛
　　稍微停顿了一下，她继续讲述道：
　　“遇害者叫卡平，是一位不太知名的富豪，他被指认为贝克兰德最大的人口贩子。”
　　“在他被侠盗‘黑皇帝’击杀后，官方人员从他别墅的地牢里解救出了众多的无辜少女。”
　　“卡平的尸体被发现时盖满了塔罗牌，最明显的是覆盖在脸部的‘审判’和‘皇帝’牌！”
　　讲述完，她侧头看向最上首笼罩在灰雾之中的模糊身影，满是好奇地询问道：
　　“‘愚者’先生，在现场留下塔罗牌是我们塔罗会的行动标识吗？”
　　“愚者”克莱恩扫了眼好奇的众人，用毫不在意的语气说道：
　　“呵...我某位眷者的小习惯，后来这得到了他们大多数人的认可。”
　　“如果之后有需要你们参与的行动，你们也可以留下属于自己的那张塔罗牌。”
　　“我们也可以吗？”奥黛丽眼前一亮，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
　　她似乎已经看见自己留下塔罗牌，在现实生活和神秘世界中都引起广泛关注和讨论的某个未来。
　　西瑞恩适时地抬了下手，在引起大家注意后说道：
　　“我前两天有在贝克兰德郊外的某个现场留下塔罗牌，现在，大概已经被高级执事带队的代罚者和机械之心小队秘密调查了吧。”
　　“我当时只是想扰乱一下视线，这也算误打误撞了吧。”
　　...误打误撞？我信你个鬼，你就是单纯地早就猜出了侠盗“黑皇帝”的身份，并且想甩锅给我！
　　克莱恩充分相信自己的直觉，随后他操纵着小号“世界”追问道：
　　“你做了什么？”
　　西瑞恩活动了一下脖子，随后回答道：
　　“遇到了一个带着恶意的玫瑰学派半神，打了一架，但无人伤亡。”
　　“不过现场诅咒和污染的痕迹太重，一眼就能看出来问题，所以我就留了副塔罗牌。”
　　短暂安静了几秒后，斑驳长桌两侧的众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你遇到了玫瑰学派的半神？”
　　“你和一位半神发生了战斗，最后还活着逃走了？”
　　“那可是半人半神的存在，你怎么做到的？”
　　“.....”短暂的无语之后，他回道：
　　“有没有可能，是玫瑰学派的那位半神先逃走了？”
　　“不可能。”“倒吊人”阿尔杰当即摇头：
　　“获得神性的半神与普通非凡者之间的差距比序列九和序列5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差距，即便掌握强大的神奇物品也很难弥补，因为祂们只需要一个眼神，一点源于本身特质的气场，就能让普通非凡者失去动手的勇气。”
　　“半神这么强大吗？”“魔术师”佛尔思微微咂舌。
　　作为一个一直混迹在低层次的野生非凡者，她对半神的了解仅限于那些随便可以打听到的传闻。
　　“正义”奥黛丽同样好奇，某种程度上，她比佛尔思还要萌新。
　　半神这个话题让克莱恩想到了曾经的因斯·赞格威尔，突然感觉自己胸口在隐隐作痛。
　　默然了两秒，他操纵着“世界”说道：
　　“半神层次的非凡者已经获得了神性，此时的他们既有人的一面，也有神的一面。”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靠人数、战术、武器和神奇物品能弥补的差距了。”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西瑞恩，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不建议你们像‘命运’先生一样招惹半神，他的非凡‘途径’比较特殊，而且有自己的机遇，有办法和半神纠缠，并且脱身，但你们不行。”
　　闻言，“正义”、“魔术师”、“倒吊人”和“太阳”全都看向了西瑞恩，听“世界”先生的讲述，“命运”西瑞恩遭遇半神这件事似乎和他们猜测的不太一样。
　　...听起来似乎是“命运”先生主动招惹的半神，而且最后还成功脱身。
　　注意到众人的视线，西瑞恩勾了勾嘴角，轻轻点头道：
　　“虽然有取巧的成分，但我当时确实勉强赢了那位玫瑰学派的半神。”
　　其他人：⊙0⊙
　　克莱恩：.....
　　一点都不高级，但效果拔群的凡尔赛发言。
　　一阵安静之后，阿尔杰最先忍不住发问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除了“太阳”之外最了解半神的塔罗会成员，但现在，他怀疑自己只比对面的两位女士要知道的多一点。
　　“太阳”戴里克同样十分好奇，之前首席在圆塔底部清理阿蒙分身的那一次出手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
　　即便那次出手有着圣物的加成，但首席的强大依旧是他难以企及的。
　　在众多好奇的目光中，西瑞恩斟酌着语言说道：
　　“我记录了一个有些特殊的半神层次非凡能力，利用它污染了玫瑰学派那位半神，然后和他拉扯了一会。”
　　“为了不让污染加深导致失控，也为了不被发现动静赶来的官方半神发现，他自己就跑了。”
　　停顿了一下，他补充道：“越是高序列的非凡者，精神状态越不稳定，尤其玫瑰学派还是一群放纵欲望的家伙。”
　　等他说完，众人又是一阵安静。
　　虽然他说的很简洁，甚至有些随意，但经过“倒吊人”和“世界”对半神的科普后，即便是对半神没什么概率的“魔术师”佛尔思和“正义”奥黛丽，也能想象到其中的惊险。
　　“倒吊人”阿尔杰低哑着嗓音开口道：
　　“就算被污染后状态不好，那也是一位半神，拥有秒杀普通非凡者能力的半神。”
　　“你能和对方拉扯到最后他不得不迫于自身的状态主动脱离战场，这本身就是实力的体现。”
　　“如果是在海上，这件事情能让你的知名度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甚至超过一位资深的海盗将军。”
　　说完，他突然沉默下来，在心里默默的重新评估起西瑞恩自己心中的定位。
　　...除了“愚者”先生外塔罗会中最强大的武力？
　　从他表现出的博学和晋升速度来看，除了塔罗会，他身后必然还有其他势力，而且他应该是那个势力的核心成员，甚至有可能是神眷者。
　　这种夸张的晋升速度，即便掌握了扮演法之后的我也达不到，只有神眷者...
　　在众人陷入各自的思绪而沉默下来后，“愚者”克莱恩屈指轻敲了下面前的桌沿，语气悠然道：
　　“之前‘正义’提到的卡平事件里，我的眷者收获了两份非凡特性，他希望能尽快卖出去，置换成后续的活动经费。”
　　“那两份非凡特性分别对应序列8的‘治安官’，和序列7的‘审讯者’。”
　　...“治安官”和“审讯者”？
　　这不是鲁恩王室掌握的非凡途径吗？只有王室成员、军方、还有受王室掌控的特殊组织才能获得...
　　卡平事件的背后和王室或者军方有关？但这怎么可能...
　　“正义”奥黛丽忍不住皱眉，脑海中一个个念头浮现，又被自己否决。
　　“倒吊人”阿尔杰和她想的差不多，只不过怀疑对象中多了费内波特的卡斯蒂亚家族。
　　在他们发散思绪的时候，西瑞恩抬了抬手，看向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如果两份非凡特性我都买下来，需要多少钱？”
　　克莱恩纠结了一下，最终在敲诈一笔和降价促销之间选择了后者：
　　“1600镑。”
　　“成交。”西瑞恩当即同意了这笔交易。
　　既然打算组建非凡者势力，这类的资源就必不可少，就算克莱恩抬价出售，他也会购买，顶多下线真实对方一下。
　　直到交易达成，“魔术师”佛尔思这才后知后觉地询问道：“非凡特性是什么？”
　　末了，她补充道：“我可以用《灵界见闻》中的其他章节换取答案。”
　　她直觉地认为这个答案比较重要，或许是神秘世界中隐藏的高层次知识。
　　西瑞恩侧头看向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他不打算自己回答，和亚伯拉罕家族建立起联系后他就不缺《灵界见闻》这种知识了。
　　之前他会同意对方的交易完全是为了让“魔术师”小姐对亚伯拉罕家族有所了解，方便后续的接触。
　　既然打算通过组建非凡者聚会的形式逐步建立起一个组织，拉拢佛尔思这样在贝克兰德生活多年的野生非凡者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短暂的沉默之后，“正义”奥黛丽主动开口道：
　　“‘愚者’先生，我可以帮您解答这个问题，报酬依旧由‘魔术师’小姐直接支付给您。”
　　“可以。”“愚者”克莱恩微微颔首。
　　他确实不想解释第二遍，这不符合自己“愚者”的身份。
　　...果然，只有“正义”小姐才是最贴心的。
　　而且还很有钱。

第211章 ：各自
　　得到“愚者”的首肯后，奥黛丽心情不错地向佛尔思解释起非凡特性：
　　“在非凡世界内，有这样一个定律：
　　相近途径内的非凡特性总量守恒，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只会从一样事物转移到另一样事物，从一种形态转变为另一种形态。”
　　“所以非凡者死亡之后，他通过服食魔药获得的特性会析出，这可能会和附近的某些事物结合，形成神奇物品，也可能重聚为纯粹的非凡特性，这等同于相应序列的魔药主材料。”
　　西瑞恩在“正义”奥黛丽科普完之后补充了一句：
　　“如果是失控者，或者极端情绪过于强烈，或者遭受过污染，那析出的非凡特性也会带有相应的隐患。”
　　...非凡者死后析出的非凡特性等同于相应序列的魔药主材料？
　　但如果非凡者死前遭受过污染，析出的特性会有隐患！
　　佛尔思脑海中似有电光闪过，她终于想通自己会听见满月呓语的真正原因了。
　　...我成为“学徒”的那份非凡特性来自安丽萨太太，而安丽萨太太使用的特性则来自她丈夫的遗留，来自背负血脉诅咒的亚伯拉罕家族成员。
　　我成为“学徒”时使用的那份非凡特性本身就有隐患，直到后来为了躲避危险又使用了来自亚伯拉罕家族的那串手链，让这种隐患彻底爆发。
　　如果我当初谨慎一点，不让自己陷入危险，也就不会去使用那串手链，更不会在之后深陷满月呓语的影响。
　　当然，她并不会因为这点去责怪当初的安丽萨太太，对方明显也不知道这些。
　　而且如果不是深陷满月呓语的影响，难以承受，她当时也不会向“愚者”先生祈祷，现在更不会加入塔罗会。
　　这也算是我的特殊际遇了吧....
　　发散了一会思绪，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错过了好友休需要“治安官”的非凡特性。
　　...算了，反正我现在也没有足够的钱去买它，错过就错过吧。
　　小插曲之后，轮到“倒吊人”阿尔杰分享自己的见闻：
　　“最近海上有人目睹了‘神秘女王’的‘黎明号’，它出现在距离鲁恩不远的苏尼亚海，之后进入狂暴海，疑似前往了南大陆。”
　　“神秘女王！”
　　短暂的惊愕之后，所有人都朝“倒吊人”阿尔杰投去了好奇的目光，等待对方接下来的讲述。
　　阿尔杰微微摇头：“只是短暂的目睹，没有人敢贸然跟进一位海盗王者的旗舰。”
　　“不过风暴教会对此做出了很大的反应，已经有一位高级执事进入狂暴海。”
　　“这段时间通过狂暴海的安全航道来往南北大陆的船只大概会减少一些，虽然‘黎明号’在海盗中相对友善，但谁也不想成为那个被友善的对象。”
　　之后“魔术师”佛尔思，“太阳”戴里克和克莱恩操纵下的“世界”也各自分享了一些见闻。
　　然后大家又一起教导了戴里克一番，直到“愚者”先生宣布今天的聚会结束。
　　一道道深红的光芒腾起，淹没了所有视线。
　　短促的失重感之后，西瑞恩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回到了现实，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中。
　　稍微等待了一阵，熟悉的灰雾便在他眼前浮现，随后他听见了“愚者”克莱恩的声音：
　　“‘倒吊人’先生已经将那件神奇物品献祭给我，你可以和他交易‘风眷者’的魔药配方了。”
　　“没问题。”轻轻颔首之后，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
　　在“造雾”和“驱物”戏法的影响下，淡薄的白色雾气凭空浮现，然后仿佛活物般蠕动，在半空勾勒出一行行单词：
　　“主材料：蓝影隼的六根结晶羽毛，龙眼海雕的眼珠一对
　　辅助材料：.....”
　　灰雾之上，目睹这一幕的克莱恩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还挺装的。
　　“‘魔术师’为什么没有这样简单又实用的类法术能力？明明大家都是马戏团里的一份子。”
　　小声咕哝一句之后，他将西瑞恩展示“风眷者”魔药配方的画面截取了下来，然后投入了代表“倒吊人”的那颗虚幻星辰。
　　.....
　　苏尼亚海，“幽蓝复仇者号”。
　　在船长室中来回踱步的阿尔杰脚步突然一顿，他的视野中出现了浓郁的灰雾，灰白色的雾气里深红光芒升腾，飞快的凝实成一副画面。
　　画面中，一位身影模糊的男士抬手打了个响指，随后白色的雾气凭空浮现，不断交织，在半空中拼凑出了几行单词。
　　飞快地将画面中出现的单词记下来后，阿尔杰以手按胸，半垂着脑袋，朝灰雾之上的恢弘身影认真行礼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已将‘风眷者’的配方全部记下，感谢您的帮助。”
　　“希望下周见面的时候你已成为‘风眷者’。”
　　“愚者”夹杂着些许笑意的声音在耳畔稍有回荡，随后他眼前的灰雾快速褪去，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毫无痕迹。
　　阿尔杰紧了紧拳头，望向窗外越来越近的码头。
　　“‘风眷者’需要的辅助材料不算太麻烦，而且我提前来到了罗思德群岛，最多三天，我就能凑齐所有的材料着手晋升。”
　　.....
　　黑暗笼罩下的白银城。
　　戴里克从床头站了起来，借着窗外闪电带来的光亮，他目光快速地在周围环顾了一圈。
　　无论是自己的视线，还是灵性直觉，他都没有察觉到任何被监控的痕迹。
　　但经过塔罗会上众人的帮忙推理后，他相信让自己回家的首席肯定有让人在暗中监视自己，只是自己不擅长寻人和观察，难以发现暗中监视自己的人。
　　犹豫了一下，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之后，戴里克将放在桌面上的飓风之斧别在腰间，然后就直接出门了。
　　在戴里克走出家门之后，他刚才所在的房间，角落位置的阴影一阵蠕动。
　　短暂的黑暗之后，闪电的光芒再次将房间照亮，方形的木桌前多了一道身材高大的人影。
　　他的视线飞快地在戴里克的房间里环顾了一圈，随后地看向戴里克飞快远去的背影，身躯再次融入阴影。
　　.....
　　将“风眷者”的魔药配方通过“愚者”传递给“倒吊人”阿尔杰后，西瑞恩并没有急着举行祈求赐予的仪式，而是打算等“魔术师”小姐抄录好《灵界见闻》后再一起举行仪式拿下来。
　　之后他径直来到三楼的阁楼。
　　那副尖叫画卷里的人影一直没有向他汇报那位昏迷的闯入者的情况，他有点怀疑那人会不会已经变成尸体了。
　　见到西瑞恩后，画卷中的人影又恭敬又心虚地朝他行礼：
　　“伟大的主人，您忠实的仆人向您问好。”
　　“我一直有努力地盯着这个胆小的家伙，他醒来过几次，但每次刚睁眼就又晕过去了。”
　　西瑞恩的视线在墙壁上挂着的尖叫画卷和地上躺着的脸色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人身上游移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扶额叹息出声：
　　“我的失误，不该把你挂在他一睁眼就能看见的位置。”
　　“一个灵体遭受过冲击，正处于虚弱状态的低序列非凡者怎么可能抗得住直视你带来的精神冲击。”
　　画卷中的扭曲人影连连摆手：
　　“不，这怎么能算您的失误，只能怪这个家伙自己太弱了。”
　　西瑞恩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将画卷倒扣了起来。
　　“不，伟大的主人，我看不见您了！”
　　“主人，您把我换一个方向挂着吧，我的视野中不能没有您。”
　　.....
　　无视了尖叫画卷吵闹的声音，西瑞恩半蹲下身体，伸手拍了拍地上躺着的倒霉家伙的脸颊。
　　淡蓝色的光华在他手掌间蔓延，每拍一下，都在对方的脸颊上留下一层淡薄的冰晶。
　　在低温冰霜的刺激下，十来秒后，地上躺着的倒霉家伙虚弱地睁开了眼睛，瞳孔涣散，一副遭受重大打击后精神崩溃的样子。

第212章 ：缘由
　　“救，救救我...”
　　“有幽灵....送我去教堂，我要去教堂。”
　　“救我...”
　　“真是没见识的家伙，我怎么可能是幽灵那种低级生物！”
　　倒扣在墙上的画卷发出骂骂咧咧的声音，地上躺着的男人顿时瞪大了眼睛，身体僵硬在原地，眼看就又要晕过去。
　　啪！
　　西瑞恩甩了甩手，看着右侧脸颊上出现一团红晕，整个人重新恢复精神的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送你去教堂之前，请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闯入我家？”
　　“你的回答将决定你的下场，你应该不会天真的认为会有治安局的警员为你的失踪立案调查吧？”
　　躺在地板上的男人脸上表情有些僵硬，他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墙上倒扣着的画卷打断。
　　“伟大的主人，其实您完全可以选择通灵，那样也能得到您需要的答案，而且还能保证答案的真实性。”
　　“至于剩下尸体，我可以制作成活尸，虽然他弱了一点，丑了一点，但存在于现实中的血肉之躯可以让我更好的为您服务。”
　　男人脸上的僵硬和忍耐飞快褪去，只剩下惶恐不安。
　　“我，咳咳...”
　　“不会，我绝不说谎，真的！”
　　因为太过慌乱，他说出的话都有些口齿不清。
　　西瑞恩微微点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示意他继续说。
　　他抿了抿因为太久没有喝水而有些干裂的嘴唇，喉头鼓动了两下，这才继续说道：
　　“我前两天在一个非凡者聚会上接受了一个偷东西的委托，报酬足有300镑，目标就是这栋房屋里的某件物品。”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偷什么，发布这个委托的人给了我一张红色的小巧纸人，他说只要靠近那件物品，这个纸人就会有反应。”
　　“我在这附近观察了好几天，确认这房子里只有一个早出晚归的年轻人居住，于是在今天他出门之后我就偷偷潜入进来。”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西瑞恩，眼里除了恐慌就只剩下后悔。
　　他之前也犹豫过，一个价值300镑的偷窃委托怎么可能简单，但这300镑对他太重要了，再加上他有一件可以藏入阴影的神奇物品，这才冒险一试。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才刚潜入进来，就遭遇了恐怖的幽灵袭击，直接晕了过去，最后被房屋的主人当场抓获。
　　西瑞恩目光平静地打量了他一会，随后手里铮的一声弹出一枚金币。
　　利用占卜确认对方没有说谎后，他这才说道：
　　“把那张纸人拿出来。”
　　“没问题。”
　　地板上的男人连连点头，随后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绯红色的，仿佛被血液浸泡过的纸人。
　　西瑞恩将纸人拿在手里仔细打量了一遍，随后轻轻搓动手指，将其点燃。
　　赤红的火光中，巴掌大小的纸人崩解成了一片绯色月光。
　　“月亮...血族？”
　　低吟之后，他再次抛出了手里那枚金币，做了一次简单的占卜。
　　金币在半空转了几圈后落回他的手中，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听见他刚才的呢喃，倒扣在墙壁上的画卷当即表态道：
　　“伟大的主人，需要我帮您教训那些胆敢觊觎您宝物的愚昧血族吗？”
　　“你？等你能从画里面走出来再说吧。”
　　说完，他低头看向保持着躺在地板上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的男人，平静问道：
　　“向你委托任务的那位血族应该有说过等你偷到东西后要怎么联系他吧？”
　　男人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出西瑞恩会占卜后，他最后一点想要将锅全甩给发布这个委托的人的心思也没有了：
　　“我当时不知道他是血族。”
　　“不过他给我留了一个地址，在北区郊外的一座庄园，具体地址是....”
　　听完男人报出的地址，西瑞恩忍不住挑了挑眉，这个地址他十分熟悉，甚至前不久还去过。
　　正是血族侯爵尼拜斯沉睡的那座庄园。
　　...尼拜斯肯定不至于，如果我这里真有他需要的东西，比起让一个不靠谱的小偷来偷，他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哪怕是强抢都比偷来的强。
　　思绪浮动间，他脑海中蹦出了一个人，额，一个血族的身影，尼拜斯的孙子卡西米·奥德拉。
　　知道他有一件含有“深红学者”特性的神奇物品，而且自身又恰好有着需求，之前还试图通过尼拜斯和他购买这件物品。
　　这位血族男爵完全有理由也有动机做这件事情。
　　收敛思绪，他低头看向地板上的男子：
　　“本来想留着你带路的，但现在似乎不用了，我已经知道发布这个委托的血族是谁了。”
　　地上的男人的瞳孔骤缩了一下，急忙道：“等等，我有用，有用！”
　　“我可以帮你把他引出来，如果你贸然找上去，肯定会直接招惹一整个血族。”
　　“但如果只有他一个，你完全可以偷偷动手之后栽赃到我身上。”
　　“我之后只要离开贝克兰德，逃到海上，逃到南大陆，就算是血族，也很难找到我。”
　　西瑞恩低头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道：
　　“同时我也很难找到你，是吗？”
　　地上的男人干笑着摇头：“怎么会，你会占卜，只要留下我的一些贴身物品，很容易就能找到我。”
　　西瑞恩摆了摆手，略过了这个问题：
　　“怎么处理那个血族是我的事，我们先谈一下赔偿的问题。”
　　男人连连点头：“没问题，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无语了一下，西瑞恩弯腰将他身上系着的黑色披风扯了下来：
　　“这件神奇物品归我，作为你擅自闯入我家带来损失的赔礼。”
　　...我根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哪来的损失，这分明就是抢劫！
　　男人僵着一张脸望向他，最后在他没有丝毫感情的目光中一脸肉疼地咬牙点头：
　　“...好。”
　　“不错。”西瑞恩笑着点了点头：
　　“最后是关于你能否为今天的所见所闻保密的问题。”
　　地上的男人：“保密，我绝对保密！”
　　“我可以向‘风暴之主’起誓，绝对不向任何人透露一丝一毫关于今天的事情。”
　　西瑞恩没有搭理他，自顾自说道：
　　“跟着我念，用古赫密斯语。”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
　　“维度之上的门扉....”
　　“维度....”
　　男人口中重复的话语突然顿住，满脸惊恐，甚至带着一丝祈求地看向西瑞恩。
　　“这...是邪神？”
　　西瑞恩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理论上来说，除了七神以外的存在都是邪神。”
　　“你念了这段尊名，只是以后可能会很惨，甚至会死，但你不念的话，现在就会死。”
　　男人苦着一张脸点头：“我...我念。”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西瑞恩微微颔首，将指向自己的尊名完整诵念一遍之后，看向满脸苦涩、纠结、生无可恋地坐在地板上的男人。
　　后者声音断断续续地重复了一遍西瑞恩刚诵念的尊名，每一段都间隔了好几秒钟：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听见耳边回荡的虚幻祈祷声后，西瑞恩朝他点了点头，随后指向身后大门的方向：
　　“你可以离开了。”
　　男人看向西瑞恩身后的大门，眼睛亮了一下，连忙起身，但因为躺太久，双腿已经麻木，动作太大，一个趔趄又趴回了地板上。
　　之后坐在地板上缓了好一阵，他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一般逃离了这里。
　　阁楼中安静了一阵，倒挂在墙壁上的画卷突然开口：
　　“伟大的主人，我觉得这个丑陋、弱小的家伙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仆人。”
　　“至少也要有像我一样的力量，以及忠诚，才是您最好的选择。”
　　“他不是我的仆人，另外，你陪我出去一趟。”
　　说话的同时，西瑞恩将画卷从墙上取了下来。
　　“伟大的主人，我们要去哪里？”
　　“去给那个那位血族男爵一个足够深刻的警告。”

第213章 ：警告
　　大桥南区，丰收教堂。
　　在去给卡西米·奥德拉一个深刻的教训前，西瑞恩先找上了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神父先生，我需要再记录几个‘光之风暴’，最好能再加上‘黎明铠甲’和‘晨曦之剑’，报酬先积累起来，我下次一并带给你。”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面色如常地轻轻颔首：
　　“可以，但你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我需要先做完今天的祷告。”
　　“没问题。”
　　西瑞恩点了点头，在大厅后方随便找了张长椅坐下。
　　....
　　白银城，圆塔顶部，属于首席科林的房间内。
　　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坐在长桌后方的科林看了眼大门的方向，沉声道：
　　“进来。”
　　吱呀~
　　戴里克推开大门走了进来，在将身后的大门重新关上后，他这才来到首席科林的办公桌前，将一条有着十二个透明环节的小虫放到了桌面上。
　　科林深邃而沧桑的浅蓝色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后目光紧紧地盯着戴里克，语气平静地问道：
　　“你想和我说什么？”
　　戴里克抿了抿嘴，脑海中不断闪过“正义”奥黛丽和“倒吊人”阿尔杰教导他谈话技巧的画面。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说道：
　　“这是阿蒙用来制造分身的时之虫，之前在首席你清理掉圆塔底部那个阿蒙分身的时候，祂悄无声息地寄生了我。”
　　“不过后来我向另一位存在祈祷的时候祂被发现了，那位存在给了我一个密契仪式，在我举行仪式后派遣座下的天使将寄生在我灵体上的阿蒙分身给净化掉了。”
　　“这条时之虫就是寄生在我身上的阿蒙被清理掉之后吐出来的。”
　　“另一位存在？”科林死死地盯着戴里克，浅蓝色的眼眸出现一个墨绿色的复杂符号。
　　戴里克微微点头，语气中难以控制地多了些悲伤：
　　“是的，是在我亲手结束父母的生命后。”
　　“当时我很混乱，精神也不太好，一直在向神祈祷、祈求，我也不知道是其中哪一次的祈祷让我联系上了‘愚者’先生。”
　　“‘愚者’先生？”
　　科林紧蹙着眉头，试图在自己的记忆中找到关于这位存在的一些痕迹，但最终一无所获。
　　顿了顿，他看向因自己打断而停下来的戴里克，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你继续说。”
　　“嗯。”戴里克点了点头，继续讲述起来：
　　“后来我被‘愚者’先生拉入了祂的神国，加入了一个定期在那里召集的聚会。”
　　“那里除了我以外的人都生活在有阳光，有大海的世界，他们有的来自海上，有的来自一个叫贝克兰德的地方。”
　　“我和他们提到过白银城以及周围的环境，他们将这里称为神弃之地，说这里是连七神也找不到的地方。”
　　科林突然站了起来，眼眸中墨绿色的符号不断分裂，最后绽放出了幽光，极具压迫感地看向戴里克：
　　“你确定？”
　　科林突然的举动让戴里克有些慌乱，他无措地摇了摇头：
　　“我，我不确定，在‘愚者’先生的神国里是看不到外面的世界的，但他们没有必要欺骗我。”
　　“而且...”
　　“而且什么？”科林语气和缓了下来，重新坐回了身后的椅子上。
　　来自首席身上的压迫感消失，戴里克轻吐出口气，这才继续说道：
　　“而且我有关注他们的交谈，也和他们置换过一些外界的信息，无论是大海上的见闻，城市里发生的事情，还是复杂的人际关系，都不像是编造出来的。”
　　科林叹息摇头：“你学过的通识课程已经全部忘记了吗？”
　　“那些危险的邪神可以悄无声息的影响和侵蚀一个人，让原本的正常人在不知不觉中变成疯子，甚至他还觉得自己才是正确的。”
　　戴里克抿着嘴，好半晌才吐出一句：
　　“我知道...可，‘愚者’先生不是邪神。”
　　科林摇了摇头，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如果戴里克真的被那位叫“愚者”的邪神污染，又怎么可能只凭他几句简单的话语就清醒过来。
　　如果他没有被邪神影响，说这些就更没有用了。
　　抬手揉了揉眉心，他故作随意地问道：
　　“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之前反应过的洛薇雅带领的那只探索小队的问题？”
　　突然转移的话题让戴里克有些猝不及防....“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没说过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啊。
　　短暂的慌乱之后，他整理好情绪，认真点头道：
　　“是的，我从那个聚会的成员口中知道了洛薇雅长老带队探索的那座半毁灭神庙属于‘真实造物主’，这是一位真正的邪神，祂和祂的信徒在外面的世界制造过诸多血色事件。”
　　“其中有一位成员和我提到过，‘真实造物主’的真身就待在神弃之地。”
　　“而且‘真实造物主’正好掌握着洛薇雅长老所在的‘秘祈人’途径，在对方的神庙中，她必然会受到影响，我见过回来的探索小队队员，他们已经被污染了。”
　　科林目光严肃地盯着戴里克，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怎么确定？”
　　戴里克立即回答道：“‘太阳’途径对黑暗、堕落领域的力量格外敏感，我靠近他们之后就有种莫名的不安。”
　　稍有停顿，他补充道：“我们可以去广场上找还在隔离中的探索小队成员验证。”
　　科林看着脸上稚嫩还未完全褪去的戴里克，认真提醒道：
　　“如果他们没有被你口中的‘真实造物主’污染，你知道你会有什么后果吗？”
　　戴里克咬了咬牙，坚定道：“我愿意承担风险。”
　　科林微微颔首，将放在身旁的两把直剑背在背上，随后走向了办公室的大门。
　　“跟上我。”
　　“好。”戴里克连忙应声。
　　.....
　　贝克兰德北区郊外，奥德拉家族的庄园中。
　　片片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飞快地勾勒出一扇略显虚幻的星光之门，随后西瑞恩从星光之门中走出。
　　在星光之门浮现的同时，一群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吸血蝙蝠从庄园内飞了出来。
　　它们围着西瑞恩转了一圈，随后于半空中重组，变成了一位身材瘦高的俊美男性。
　　他身上穿着件外黑内红的长款燕尾服，衣摆随风晃动，身材挺拔，发色较浅，接近银色，一双眼眸鲜红，如藏血液。
　　他微抬着下巴，以俯视的姿态打量着西瑞恩。
　　“是你，来找尼拜斯大人，还是想要得到血族的帮助？”
　　对方傲慢的姿态让西瑞恩略微皱眉，不过那如同夜空中的红月般醒目的灵性光辉以及隐隐让他不适的压迫感无一不在告诉他，这是一位真正的半神！
　　...这里除了不得不以沉睡延续生命的尼拜斯外，竟然还有一位半神。
　　似乎，今天想给卡西米·奥德拉一个深刻警告的事情不会太顺利啊。
　　收敛思绪，他朝对面这位喜欢用下巴看人的半神问道：
　　“你认识我？”
　　对面的血族半神弧度不大地点了下下巴：
　　“始祖很少降下这么详细的神谕，目前贝克兰德的血族高层都知道你。”
　　“在其他地方，血族的公爵、和部分未陷入沉睡的侯爵也知道。”
　　顿了顿，他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你是来找尼拜斯大人的，还是想要获得血族的帮助？”
　　西瑞恩微微摇头：“都不是，我只是来给一个想偷我东西的血族一点警告。”
　　“不可能。”对面的血族半神当即否决了他的话：
　　“我们血族不屑于做偷窃这种事情。”
　　西瑞恩对对方的反应毫不意外，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如果那是一件含有‘深红学者’特性的物品，如果他是一位一直苦于没有特性晋升的男爵呢？”
　　“通灵的答案不会作假，我的占卜也不会说谎。”
　　血族半神皱了皱眉，虽然很想否定西瑞恩的话，但碍于他的身份，还是问了句：
　　“是谁？”
　　西瑞恩将目光瞥向他的身后：“喏，卡西米·奥德拉。”
　　卡西米·奥德拉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厉声反驳道：
　　“我这两天根本没有离开过庄园，米斯特拉尔伯爵可以为我证明。”
　　“另外，就算你是始祖神谕中提到的人，也不能这样随意污蔑一位血族的男爵，
　　他在提到血族的时候稍微加重了些语气。
　　在他身前，那位名叫米斯特拉尔的血族半神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一眼，随后看向西瑞恩，平静点头道：
　　“卡西米没有说谎，他这两天确实没有离开过这里。”
　　西瑞恩微微摇头，视线越过米斯特拉尔，看向他身后的卡西米：
　　“我刚才可没有说过偷窃发生的时间，更没说是他亲自过来行窃的。”
　　米斯特拉尔皱了皱眉，强忍着耐心询问道：
　　“你有什么证据？”
　　“我刚才已经说了，我是来给那位血族一点警告的，而不是来讨论这件事情的。”
　　说话的同时，西瑞恩右手前伸抓握空气，他的两只眼睛中各映出了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他前伸的右手中凭空凝聚出一把式样古老，从尖端到柄部都燃着一团又一团，一点又一点血色的暗红长枪。
　　朗基努斯之枪！

第214章 ：短暂交手
　　暗红色长枪出现的瞬间，仿佛往平静的油锅里倒下一瓢冷水，气氛一下变得焦灼。
　　卡西米·奥德拉一边惊疑后退，一边厉声道：
　　“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我祖父沉睡的地方！”
　　西瑞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枪尖对准了他。
　　锋锐凛冽得仿佛要将虚空都洞穿的气息扑面而来，卡西米嘴里的话语顿时卡住，喉头反复鼓动，吞咽着因紧张而分泌出来的口水，小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够了，到此为止！”
　　“我会亲自为你调查清楚这件事情。”
　　米斯特拉尔紧皱着眉头站在了两人之间，用身体挡住了他身后的卡西米，目光忌惮地看着西瑞恩手中凝聚出来的暗红长枪。
　　“巫王”的直觉预感告诉他，即便自己已经是生命层次发生过蜕变的半神，也会被这柄的长枪重伤。
　　当然，这是在他正面硬接这一枪的情况下。
　　身为“巫王”，他有数十种方法可以轻易躲过这种简单的攻击方式。
　　但他身后的卡西米躲不过，他不能让尼拜斯大人的孙子死在自己面前，但西瑞恩又是始祖神谕中的关键人物，他也不可能直接暴力出手伤害对方。
　　无奈之下，他只能挡在两人之间，试图调解。
　　西瑞恩没有搭话，只是往前推动了手里的长枪，用灵感锁定米斯特拉尔身后的卡西米。
　　下一秒，一轮有些虚幻的深红圆月出现在半空，绯红的月华如同一层轻薄无形的薄纱般垂落，将来自太阳的光线过滤掉，让四周陷入灵性滋生，灵感增强的满月。
　　与此同时，西瑞恩手里的暗红长枪脱手，如同一道暗红的闪电般，迅猛激射而出。
　　米斯特拉尔的身体虚化，染上淡红，变成了一道朦胧的月光。
　　脱手的暗红长枪瞬间将其穿透，破碎，最后化成一片片红鳞，消散在了原地。
　　原本被米斯特拉尔挡在身后卡西米脸色一下苍白，“魔药教授”不算强大的灵性直觉在此刻切实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机。
　　那双鲜红眼眸中映照出来的暗红逐渐靠近，放大。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暗红的长枪便已经将他的脑袋洞穿。
　　仿若血色闪电的朗基努斯之枪在接连穿透米斯特拉尔所化的月光，以及卡西米的身躯后，没入了庄园的地面，留下一个碗口粗，不知道多深的黝黑洞口。
　　卡西米被洞穿之后的身躯飞快扭曲，收缩，最后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没有脑袋的巫术木偶。
　　替死人偶！
　　西瑞恩只是扫了眼便收回目光，他对这一幕并不意外，毕竟血族的每一位半神都擅长替身法术，而卡西米好运的有一位侯爵祖父。
　　于月光中重组身躯的米斯特拉尔愤怒地看着这一幕：
　　“...你，哼。”
　　“即便是始祖神谕中提到的关键人物，也不能无故出手攻击一位血族。”
　　说话的同时，他那双鲜红的眼眸中倒映出了西瑞恩的身影。
　　随着他伸手抹过自己的眼睛，西瑞恩四周瞬间出现了深沉凝固的黑暗，将他牢牢地束缚在原地，如同相机中被定格的画面。
　　被诅咒的力量束缚在原地的西瑞恩平静看向对方，下一秒，米斯特拉尔眼眸中映照出来的西瑞恩的身影活了过来。
　　它朝外面被束缚在原地的自己微笑招手，然后打了个响指。
　　啪~
　　有些虚幻的声响中，米斯特拉尔鲜红的眼眸内亮起无比刺目的白光，让他短暂失明。
　　“该死！”
　　米斯特拉尔将身躯崩解，化作一群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的吸血蝙蝠。
　　与此同时，凝固西瑞恩身体的深沉黑暗消失了。
　　他微微仰头，朝上方的空气中喊道：
　　“别光看着啊！”
　　下一秒，他视野中浓郁的灰雾翻涌，一个背负着十二对水银色羽翼的高大天使从灰雾中飞出，落至他的身前，用身后的羽翼将他层叠包裹。
　　他的双眼中，一个由咬住自己尾巴的水银色长蛇形成的圆环浮现，并缓慢转动起来。
　　短暂的间隔后，西瑞恩的身影浮现在所有吸血蝙蝠的眼睛中，米斯特拉尔刚切断的联系又奇妙的重建了起来。
　　同一时间，那群吸血蝙蝠的身上凭空燃起了一朵又一朵黑色的虚幻火焰，焚烧着它们的生命与灵性。
　　西瑞恩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后映照出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浮现，他双手从空气中凭空拖出了一把由纯粹晨曦凝聚成的双手巨剑。
　　银色的“晨曦之剑”被他插入了面前的地面，巨剑随之崩解，化作一片又一片晨曦般的光芒碎片。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光芒碎片组成了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向着前方还未完全回过神来的卡西米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因为诅咒建立起的神秘学联系，那一只只吸血蝙蝠的眼眸中映照出的西瑞恩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从内部召唤出了一片又一片缩小无数倍的“光之风暴”。
　　在锋锐的银色光斑切割与黑焰的灼烧下，空中的吸血蝙蝠纷纷化作黑烟消失不见。
　　随后米斯特拉尔的身躯重新于月光中显现出来，他身上多了不少浅浅的，被尖锐的刀锋划过的痕迹，两只眼睛的位置还有如影随形的黑焰在灼烧。
　　见状，西瑞恩也停下了对“光之风暴”的维系，让银色的锐利风暴在月光中消散。
　　主要是卡西米跑得太快，除了最开始猝不及防下被锋锐的光斑碎片蹭到，后面他制造的“光之风暴”就再也碰不到对方了。
　　随着眼眶中静静燃烧的黑焰被月光吞没，米斯特拉尔不那么平静地重新看向西瑞恩，冷冷道：
　　“你想要的警告已经完成，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会约束贝克兰德的血族，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西瑞恩抬头看了眼半空中那轮虚幻的“圆月”，随后以手按胸，微微躬身朝对方行了一礼：
　　“当然，祝你今晚的生活愉快。”
　　躬身的同时，他眼眸中再次映照出了那本虚幻书册。
　　随着结束行礼的动作，他的身影变得虚幻，染上一层斑斓星光，在米斯特拉尔和卡西米的注视下突兀地消失。
　　卡西米轻吐出口气，伸手按了按身上刚才被“光之风暴”碰到的地方，一阵龇牙咧嘴。
　　“黎明骑士”的晨曦克制血族，他身上的伤口现在不光没有愈合的迹象，反而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眼眸中闪过一抹愤恨，他侧头看向身旁的米斯特拉尔：
　　“米斯特拉尔伯爵，我们就这样让他离开吗？”
　　米斯特拉尔有些不满地扫了他一眼：“不然呢？”
　　“当然，你也可以自己冲上去和他角斗，给自己找回面子。”
　　想到刚才让他一点反应机会都没有就轻易穿透了自己脑袋的暗红色长枪，卡西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
　　等反应过来之后，他挺了挺胸膛，嘴硬道：
　　“如果他不使用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我绝对不会怕他。”
　　“或者你提供一些帮助，给我使用药剂的时间，我肯定也能轻易打败他。”
　　米斯特拉尔看见他这副反应皱了皱眉...一点血族的高傲和自信都没有。
　　摇了摇头，他让半空那轮虚幻的“圆月”消失，随后看向庄园大门的位置：
　　“刚才有一位序列在我之上的半神在暗中看顾着他，我提供不了什么帮助，但‘满月’的状态对血族来说本身就是最好的增益。”
　　顿了顿，他看向卡西米道：
　　“但在‘满月’的加持下，你却连接近他都不敢。”
　　“另外，你还是想想怎么向尼拜斯大人解释这件事情吧。”
　　说完，他的身影瞬间崩解，化作一群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吸血蝙蝠，朝着庄园之外的方向飞去。

第215章 ：至少，不应该，在室外...
　　连续闪现几次之后，西瑞恩在一条僻静的街道路口停了下来。
　　他“记录”的闪现已经用光了。
　　视野之中，灰白色的雾气又涌了上来，高居于灰雾之上的“愚者”朝他投来了目光：
　　“刚才有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在你旁边。”
　　同时一副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是之前他在奥德拉家的庄园的时候，身穿黑色宫廷长裙，深灰的眼眸明亮的克拉丽丝就站在他身边不远处，安静地凝望着他。
　　西瑞恩不算太意外地点了点头，刚才那些吸血蝙蝠凭空燃起黑焰的时候他就有所猜测了。
　　等脑海中的画面消失，他环顾了一圈，然后才问道：
　　“她没有跟上来吗？”
　　克莱恩的声音迟疑了一下，才在他耳边响起：
　　“没有，大概...你刚才‘闪现’得太快了。”
　　“那位血族半神提到过的神谕是什么，还有你为什么要突然去血族那里闹这一下，这不太像你的作风？”
　　“那我是哪种作风？”没等对方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记录官’的扮演必须离开贝克兰德，为了防止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给我的家人带来影响，在离开这里之前我需要强硬的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
　　“为了维护双方之间的关系，血族说不定还会在我家附近留下一个两个免费的保镖。”
　　“至于神谕，那根本不是他们始祖的神谕，不过对方也不介意利用一下就是了。”
　　稍微沉默了一下，克莱恩这才继续问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贝克兰德，又去哪里消化魔药？”
　　西瑞恩思索着回道：“这周之内，离开之前我要先去把阿蒙留下的那座陵寝里的东西都拿走才行。”
　　“至于去哪....蓝色的大海，我的梦！”
　　“我打算先去海上当一名赏金猎人，我有预感，不久之后你将会追逐我的脚步而来。”
　　“.....”一阵无语之后，克莱恩忍不住吐槽道：
　　“你只是单纯知道我晋升序列5的仪式需要寻找美人鱼。”
　　“对了，说到美人鱼，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它们吗？”
　　西瑞恩微微摇头：“我只知道黑夜教会，密修会都有自己的渠道。”
　　“你可以选择他们一方加入，或者找一个唱歌好听的‘海洋歌者’，效果应该差不多。”
　　克莱恩：“海洋歌者？”
　　西瑞恩轻轻颔首：“这是‘水手’途径的序列5，不过不建议你去找‘倒吊人’先生，他一看就属于唱歌不好听的那类型。”
　　“魔药也只能让非凡者拥有相关的能力的知识，但唱歌好不好听这属于天赋范畴。”
　　“.....”
　　克莱恩突然瞥到不远处的凸肚窗前凭空勾勒出来的曼妙身影，连忙说道：
　　“刚才那位非常美丽的女士追上来了，祝你今天有个愉快的夜晚。”
　　话落，西瑞恩视野中的灰雾飞快褪去，随后他便看见了面带微笑朝自己走来的克拉丽丝。
　　“好久不见了，你是特地留在这里等我的吗？”
　　西瑞恩当即点头：“当然。”
　　克拉丽丝脸上的微笑瞬间变得灿烂，快步靠近过来，一只手牵住他的手腕，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腰，将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如同许久未见的亲密情人。
　　....
　　灰雾之上，克莱恩默默地捂着胸口移开了视线。
　　...这一幕对单身狗极不友好，更是穿越前后都是单身狗的我更是暴击。
　　....
　　克拉丽丝将脑袋枕在自己肩上后，西瑞恩突然发现她竟然和自己差不多高，如果穿上高跟鞋的话，还要比自己高出一截。
　　慢了半拍，他因为欲望勃发和血液下涌而有些迟钝的脑袋这才反应过来...她在序列7之前都是男的，和我差不多高好像很正常。
　　相同的这一瞬间，他心底刚刚萌芽，正在勃发的悸动瞬间烟消云散了。
　　克拉丽丝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随后将脑袋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垂上，他刚烟消云散的悸动又复活了。
　　“呵呵...你还是这么有趣。”
　　打趣了一句之后，她话锋一转，亲昵说道：
　　“我刚才可是很努力的帮了你哦，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提示一下，我比较喜欢年轻帅气，有活力，有冲劲的身体。”
　　说话的同时，她一只手在西瑞恩的后腰位置一下一下地轻点着，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西瑞恩呼出的气息变得紊乱。
　　咕~
　　吞咽了下嘴里并不存在的口水，他抬手轻轻按住克拉丽丝那只不安分的手背，僵硬笑道：
　　“我，我知道一家很有名的因蒂斯餐厅，据说那里的厨师长的祖辈曾是罗塞尔大帝的宫廷厨师，最擅长的就是罗塞尔大帝发明的宫廷菜。”
　　克拉丽丝眼中恰到好处的闪过一抹失落，然后又故作坚强地微笑点头：
　　“好吧。”
　　“但如果那里的菜品让我不满意，我可以要吃点别的哦~”
　　说话间，她一只手从西瑞恩的喉结一路往下，经过胸膛、小腹，在即将触碰到某个不可描述的东西时停下。
　　西瑞恩额角滑落一滴汗水，在对方停住下滑的手后在心里长吐出了口气。
　　做人不能太罗塞尔，至少，不应该，在室外...
　　.....
　　灰雾之上，克莱恩靠在冰冷的高背椅上，望着前方无垠的灰雾，反复做着深呼吸。
　　将被克拉丽丝勾起的一丝悸动压下去之后，他这才重新投去目光。
　　...总感觉我好像成了偷窥小情侣谈恋爱的变态。
　　额，不能这么想，我只是担心西瑞恩的安全，毕竟那位异常美丽，具有非凡魅力的女士大概率是一位半神层次的魔女。
　　再观察一会，至少要确认她是单纯的贪图西瑞恩肉体，还是有别的目的。
　　如果是前者，以后他将和罗塞尔大帝坐一桌。
　　.....
　　希尔斯顿区，因蒂斯皇家高级餐厅。
　　临近塔索克河畔的包厢内，西瑞恩面带微笑，心在滴血地看着菜单上的价格。
　　...早知道就不好奇这家餐厅了，毕竟这里是道恩·唐泰斯也会肉痛的一家店。
　　在征求了克拉丽丝的意见，点好菜品之后，两人如同许久未见，但格外熟悉的朋友般闲聊了起来。
　　....
　　灰雾之上，克莱恩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但在看见西瑞恩手上那份菜单上的价格后，他临时决定再多看一会。
　　虽然没有亲身体验，但四舍五入一下，他也是进过高级餐厅的人了。
　　...我这主要是为了丰富知识，万一晋升“无面人”以后需要扮演贵族或者富豪，我也不至于因为从未去过高档餐厅而被人一眼识破。
　　不过，又是美丽的魔女又是高档餐厅，这家伙是真的要当罗塞尔二号吗？
　　....
　　高档餐厅中，被克莱恩认为是罗塞尔二号的西瑞恩满怀好奇心地品尝着面前既不西餐，也不中餐，但足够精致的食物。
　　嗯...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吃一些，但完全没有中餐的味道，也就造型上有些相似之处。
　　思绪浮动间，克拉丽丝举着酒杯晃荡在他眼前：
　　“罗塞尔大帝说过，美酒和美人更配，现在，你两样都有了哦~”
　　“对此，你有什么想法吗？”
　　西瑞恩看着眼前摇晃的红酒杯，以及后面那灿烂、热烈、充满诱惑又显得清纯的笑容，还有微微起伏，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脯...
　　...妈妈，我扛不住了。
　　在心里大喊一声之后，西瑞恩伸手夺过对方手里的酒杯，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
　　“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最美丽，最有魅力的女士。”
　　“然后呐？”
　　说话间，克拉丽丝又倒了一杯酒水，递到他手里。
　　西瑞恩接过酒杯后嘟囔道：“然后...当然是想带你回家。”
　　克拉丽丝脸上的笑容一下加深，在西瑞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到了他身旁，半个身子瘫在了他的怀里。
　　混着酒精味道的香水味涌入鼻腔，让西瑞恩思绪陷入滞涩。
　　克拉丽丝轻笑着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亲昵道：
　　“那你现在就带我回家吧。”

第216章 :大帝，你是对的
　　“嘶，啊~”
　　西瑞恩揉着脑袋从床上支起身体，身上的酸软和脑袋里断断续续闪过的画面让他逐渐反应过来。
　　我昨晚好像醉宿了？
　　思索间，一只纤白的手环住他的腰，将他拉进被窝，然后被一具温热柔软充满弹性的身体缠上。
　　西瑞恩整个人突然一僵，脑海中一幅幅画面回闪：
　　有自己拥着克拉丽丝回家的画面，有两人一起倒在床上，身上衣物一件一件减少的画面...
　　他甚至能清晰的想起自己伸手抚过对方身躯时的那一丝颤动，指尖的温暖，还有那细腻的手感。
　　“我...”
　　他张嘴的话还未说出就被另一只嘴堵住，然后身体比脑子更加诚实的抱住对方，拥吻起来。
　　....
　　窗外的阳光洒进屋内，落在西瑞恩脸上，将他最后那点睡意也驱散干净。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披洒着的克拉丽丝依靠在窗户前，欣赏着贝克兰德难得的晴天。
　　注意到西瑞恩望来的视线，她回过头，轻笑出声：
　　“小家伙，昨晚表现不错，你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勇敢了不少。”
　　“年轻而热烈的爱情就应该大胆肆意，想做就做。”
　　...你口中这个想做就做是动词吗？
　　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他好奇问道：
　　“你现在不担心被蒸汽教会的那件神奇物品发现了吗？”
　　克拉丽丝飒然一笑：“‘原初’给我庇护，只要我不做一些瞩目的事情，无论是蒸汽教会，还是‘黑夜’和‘风暴’的教会都发现不了我。”
　　顿了顿，她状似随意地询问道：
　　“你有在附近的镜中世界发现一尊白色神像吗？”
　　“神像？”西瑞恩略作沉吟后摇头道：
　　“没有，附近的镜中世界虽然偶尔会出现来自现实中的东西，但我还没见过神像那么大的物品。”
　　克拉丽丝微微摇头：“那个神像并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如同白玉，模样是一个十分美丽的裸体女人。”
　　“你如果看见了，记得离远点，并且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西瑞恩认真点了点头。
　　克拉丽丝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她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西瑞恩身前，将一枚晶莹剔透如同寒冰铸造而成的长方形护身符放到了他赤裸着的胸膛上。
　　“这是‘冰之护符’，它需要配合镜中世界使用，你可以通过它向我传递消息，或者进行镜中穿梭。”
　　“前者不能超过一座大型城市的覆盖范围，后者虽然对你来说没有太大的作用，但上面有属于我的气息，可以帮助你规避镜中世界绝大部分的危险。”
　　“它只能使用十次，所以如果你想我了的话，还是来当面找我比较好。”
　　说话间，她的手沿着西瑞恩的胸膛一路往下，滑进了被窝里面。
　　西瑞恩身体僵硬了一下，尴尬和享受共存。
　　在他感觉自己又要被挑逗起欲望的时候，克拉丽丝突然抽回了手。
　　“真可惜，我今天还要去找一个固执的老头继续上次未完成的交接，不能继续和你一起享受贝克兰德的阳光了。”
　　说完，她恋恋不舍地走向墙角那面落地镜，身影悄然融入其中。
　　目送克拉丽丝离开之后，西瑞恩一把拉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
　　...我靠！我步罗塞尔大帝的后尘了！
　　但是...好爽，我好像有点上瘾。
　　不行，她可是魔女，她以前是和我一样的男人。
　　可她已经是序列3的魔女，已经和镜中的自己和解，已经不存在任何属于男性特质。
　　可，万一她当初选择的是奴役和魅惑镜中的自己呢？
　　....
　　西瑞恩脑海中一个个念头闪过，一黑一白的两个小人在互殴，互相扯对方翅膀，在他脑海中滚做一团，将他思绪搅成一团乱麻。
　　十几分钟后，浓郁的灰雾突然在他的视野中涌现。
　　随后克莱恩的声音在他耳畔回荡开来：“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打扰到你吧？”
　　西瑞恩僵着一张脸回道：“不会。”
　　克莱恩：“那就好。”
　　“来自‘倒吊人’先生的神奇物品，以及‘魔术师’小姐支付的《灵界见闻》，还有从我这购买的两份非凡特性，你打算什么时候取走？”
　　“还有，那两份非凡特性真的不可以涨价吗，1600镑甚至都不够你多吃几次昨晚那样的晚餐。”
　　西瑞恩：.....
　　“中午吧，另外，出价无悔。”
　　“如果你当初喝的是‘刺客’魔药的话，别说1600镑，就算16000镑，我还是会犹豫的。”
　　...谢邀，我拒绝“刺客”魔药。
　　在心里嘟囔了句，克莱恩突然想到之前看过的某一页罗塞尔日记，打趣道：
　　“看来你已经体验过罗塞尔大帝的快乐了，‘魔女’的滋味怎么样？”
　　西瑞恩仰头看着高居于灰雾之上的身影，感叹道：
　　“没了解之前，我觉得罗塞尔大帝的快乐是空洞的，但了解之后，我发现原来是我肤浅了，罗塞尔大帝是真的很快乐啊~”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发现自己高估了对方的羞耻心。
　　留下一句“你堕落了”之后，他直接离开了灰雾之上。
　　.....
　　在床上一直躺到中午，西瑞恩这才揉着还有些酸涩的腰背起床。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物后，西瑞恩看着镜中神清气爽的自己揉揉脸颊。
　　“大帝，我发现你是对的。”
　　“另外，‘学徒’途径对身体的强化有些太弱了，上次对身体素质的提升还是‘戏法大师’的时候，差点我就成走路扶墙的那个了。”
　　回到卧室，他在一地乱扔的衣服中找到了被压在最下面的那幅尖叫画卷。
　　画卷中的扭曲人影背对着他缩成一团，似乎陷入了深深的自闭之中。
　　凝望了半秒，西瑞恩伸手在画卷上拍打了两下。
　　背对着他缩成一团的扭曲人影终于从自闭中走了出来，在画卷上恢复了正常，只不过那张扭曲的脸怎么看都丧丧的。
　　“唔~~”
　　“伟大的主人，我好像生病了。”
　　“阿嚏！”
　　说着说着，画卷中的扭曲人影就打起了喷嚏。
　　西瑞恩看得眉头直皱，这家伙不止是画中生灵，更是神奇物品，就算生病，也应该是画中生灵特有的疾病才对。
　　很快，他脑海中就浮出了一个身影，“不老魔女”克拉丽丝。
　　顿了顿，他沉声问道：
　　“在你生病之前，你想做什么？”
　　画中的扭曲人影捧着脑袋，思索了好一会才说道：
　　“伟大的主人，我，我当时想提醒您小心那个女人的魅惑。”
　　“但生病之后，我脑袋昏昏沉沉的，就把这件事搞忘了。”
　　“对不起，主人，我失职了。”
　　“魅惑...”西瑞恩皱了皱眉，随后安慰道：
　　“没事，她没有恶意，否则不用你提醒我也能发现问题。”
　　...她只是单纯的贪图我的肉体罢了，可能还想借助我消化一些“不老”魔药。
　　随手将画卷挂在墙上，又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后，他没急着翻找出材料布置祈求赐予的仪式，而是直接诵念起了“愚者”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很快，他眼前便有浓郁的灰雾弥漫开来，端坐于灰雾之上的“愚者”克莱恩垂下目光，声音悠然回荡在他耳畔：
　　“又怎么了？”
　　西瑞恩抬了抬头，平静说道：
　　“拉我去灰雾之上一趟，给我的精神体消消毒，靠我自己可能有点慢。”
　　克莱恩：.....
　　一阵沉默之后，他还是将西瑞恩拉到了灰雾之上。
　　出现在属于自己的那张座椅上的瞬间，西瑞恩突然感觉到一阵轻松，仿佛放下了背在身上的沉重枷锁。
　　他闭了闭眼睛，以冥想的方式快速审视了一遍自身的状态。
　　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这才睁眼，并在脑海中回想克拉丽丝的身影。
　　和之前明显不同，虽然他依旧会惊叹对方的美丽，但已经没有那种熟悉、亲切和迷恋的感觉。

第217章 ：罗塞尔大帝说过...
　　克莱恩也在一旁用灵视观察着西瑞恩，直到他表情平静地睁眼，这才开口问道：
　　“发生了什么？”
　　西瑞恩摇了摇头：“昨天不知不觉就被魅惑了。”
　　“还好对方只是贪图我的年轻帅气的肉体，没有其他危险的想法。”
　　“.....”克莱恩抬手摸了摸胸口，这明明是个很严肃的话题，但他却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
　　沉默了一下，他说道：
　　“我昨天在灰雾之上观察的时候，你身上并没有被魅惑的痕迹，至少没有主动的魅惑。”
　　“另外，今天早上的你看起来是真的很享受。”
　　西瑞恩顿了一下，随后微抬下巴道：
　　“罗塞尔大帝说过，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去享受吧！”
　　克莱恩：.....
　　“大帝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顿了顿，他好奇问道：“你似乎并不在乎被魅惑这件事？”
　　西瑞恩平静点头：“主要对方并没有恶意，否则我的灵性直觉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示警。”
　　“而且，在被魅惑的状态消失后我也没有对她产生丝毫的恶意，感官偏好。”
　　“.....”
　　又用灵视观察了西瑞恩一会，他这才吐槽道：
　　“如果不是能清楚看见你现在的状态，我都怀疑是不是你身上的魅惑没有被清干净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就到这里吧，我不想听见罗塞尔日记式的发言。”
　　“记得举行祈求赐予的仪式，把堆在这里的东西都拿下去。”
　　说完，他摆了摆手，深红的光芒升腾，带着西瑞恩的身影消失在灰雾之上的宫殿内。
　　之后他在灰雾之上安静等待了两分钟，代表西瑞恩的那颗深红星辰突然膨胀，随即耳畔响起熟悉的祈祷声。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祈求您降下恩赐。”
　　....
　　克莱恩当即蔓延灵性做出回应，周围灰雾涌动，从这大厅后方聚拢过来，飞快地凝聚成一扇青黑色大门的形状。
　　.....
　　西区，格林墓园。
　　在欧文和维尔杜的要求下，劳伦斯带着他们来祭拜埋葬在这里的亚伯拉罕家族成员。
　　墓碑前，将带来的鲜花放下后，劳伦斯往后退了一步，叹息道：
　　“他叫劳博罗，是我同母的弟弟，在那场叛乱后选择定居在贝克兰德。”
　　“一开始我们会有定期的书信往来，直到最近几年，我再没有收到过他的来信，我寄过来的那些信也都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我有些担心他们是否遇到了困境，所以便从间海郡赶来找他。”
　　“结果却得知了他和他的妻子早已去世的消息...”
　　“明明劳博罗比我还要年轻好几岁。”
　　欧文沉默着听完，无措地看向身旁的维尔杜，他连安慰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在真正接触到亚伯拉罕家族，从维尔杜和劳伦斯口中了解到家族的情况后，他才终于了解到家族的责任是一份怎样的重担，才明白自己父亲当初为什么会选择逃避。
　　维尔杜上前两步，抬手拍了拍劳伦斯的肩膀：
　　“对于劳博罗来说，死亡未必是一件坏事，至少他已经彻底地摆脱了血脉诅咒，不用再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了。”
　　“悲伤就留在这里吧，我们还需要继续前行。”
　　“或许，我们已经找到彻底解决血脉诅咒带来的问题的契机。”
　　劳伦斯沉默点头，随后望了眼墓园深处说道：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吧，我去看看安丽萨，她的坟墓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欧文本想提出一起去，但被维尔杜的眼神制止了。
　　一直等到劳伦斯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他这才忍不住问道：
　　“我们为什么不跟过去看看？”
　　维尔杜指了指面前的墓碑，沉声道：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劳伦斯应该有没有和你说过，除了彻底抛弃亚伯拉罕家族责任与荣耀，再也不与他联系的那位兄弟，他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
　　“他在与劳博罗断掉联系后的这么多年才来贝克兰德，或许也是害怕劳博罗最后也选择了放弃亚伯拉罕家族的责任。”
　　“直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将近，他这才鼓起勇气前来寻找劳博罗，最后却只见到了一座陈旧的坟墓。”
　　欧文感觉自己眼睛有些酸涩，于是埋下了脑袋。
　　.....
　　墓园的另一边，劳伦斯来到安丽萨的墓碑前的时候，这里还有另一个人在祭拜对方。
　　那是位女士，穿着一袭黑色典雅长裙，头戴垂下细格网纱的黑色软帽。
　　他站的位置看不清对方的样貌，但“占星人”的灵性直觉让他感觉熟悉，这应该是一位他见过的人。
　　稍有思索，他便想到了之前来寻找劳博罗和他的妻子时遇到的那位好心的女士。
　　...或许，安丽萨最后将那份“学徒”的特性交给了她。
　　念头浮动间，他看见那位正在祭奠安丽萨的女士站直了身体，闭着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出声道：
　　“你真是一位善良又好心的女士。”
　　“嗯？”正沉浸在回忆中的佛尔思惊疑回头，就发现那位来自亚伯拉罕家族的劳伦斯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手里同样拿着一束淡雅的鲜花。
　　...看来只是偶遇，应该没有发现安丽萨太太将那份“学徒”的非凡特性给了我。
　　不过这偶遇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思绪翻涌间，她往旁边让开了墓碑前方的位置，同时真诚说道：
　　“不，这无关善良和好心，只是安丽萨太太曾经给失去母亲的我带来了一段难忘的温馨时光。”
　　“这说明你重视情谊。”劳伦斯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鲜花放到了墓碑前。
　　随后他后退了两步，蔚蓝色的眼眸温和平静地看向佛尔思。
　　佛尔思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适，刚想借口离开，就听见劳伦斯让她有些无措的话语：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一聊吧，安丽萨在生命的最后应该把那件东西交给了你。”
　　“那件可以让普通人成为非凡者的东西。”
　　佛尔思瞳孔收缩了一下，她还没想好糊弄过去的话语，就听见劳伦斯自顾自说道：
　　“放心，我不是为了追回它，虽然我对你还不算足够了解，但我相信也尊重安丽萨的判断。”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顺便教导你一些神秘世界的常识。”
　　“安丽萨当初应该没有机会教导你这些知识，就由我来补上吧。”
　　“缺乏常识的情况下，神秘世界对于新人来说相当危险，尤其‘学徒’阶段还缺乏必要的，应对危险的能力。”
　　佛尔思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
　　劳伦斯先生应该不是坏人，而且也不是为了收回我身上的“学徒”特性。
　　不过还是要找机会隐蔽地向“愚者”先生祈祷一下。
　　.....
　　通过献祭与赐予的仪式将暂存灰雾之上克莱恩那里的东西都取下来后，西瑞恩又就着剩余的材料布置起一个新的仪式来。
　　挂在墙壁上的画卷中的扭曲人影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脑，在他将地板上的仪式布置完成后，它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
　　“伟大的主人，您这是在布置什么仪式？”
　　西瑞恩头也没抬地回道：“给自己招募信使的仪式。”
　　扭曲人影的音调突然拔高：
　　“信使？噢~我伟大的主人，您觉得我怎么样？”
　　“只要您再多恩赐我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我就能脱离画框的束缚，自由漫步于灵界，还能潜入所有的画中世界，可以说是最合适您的信使了。”
　　“.....”
　　西瑞恩看着画卷中快要将自己扭成一朵花的人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恩赐不了一点，而且丑拒。
　　在心里咕哝了一句，他往后退了两步，同时抬手轻打了个响指。
　　扑哧~
　　仪式中央摆放的三支蜡烛瞬间被点燃，赤红的火苗不断摇曳。
　　“遨游于上界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愿意成为我信使的独特存在....”

第218章 ：召唤信使
　　呜！
　　房间内突然刮起一阵阴冷之风，带着哭泣的颤音，摇摆的昏黄烛火随之染上了幽蓝的色泽。
　　随后第三根蜡烛的火光陡然膨胀，一圈圈光芒飞快荡开，逐渐形成了一扇正常概念之外的虚幻大门。
　　西瑞恩好奇地看向“门”后，强大的灵性直觉和能在一定程度上看穿维度的真实视野让他看见了“门”后的一些场景。
　　有至上而下覆盖而来的奇异阴影；也有一群薄如纸片，颜色花花绿绿的奇特灵界生物；还有只剩下轮廓的透明触须....
　　然后，它们全都在靠近仪式力量形成的召唤之门后停了下来，在附近徘徊，似乎找不到回应召唤的“门”一般。
　　**：“咦，灵界生物，星界生物，甚至还有来自异度空间的奇异物种，你还真是受欢迎啊。”
　　西瑞恩苦恼地点了点头：“受欢迎是没错，但现在它们好像全都迷路了？”
　　**：“应聘工作的时候不是要排队吗，它们或许就是在排队吧。”
　　“额...或许吧。”西瑞恩不太确定地点了下头。
　　随后他皱眉在空荡的房间里环顾了一圈，总感觉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算了，既然想不起，那应该就是不重要的事情，还是先考虑信使的问题吧。
　　**：“你打算招募信使做什么？”
　　西瑞恩回道：“当然是送信，嗯，如果足够强大的话，也可以帮忙打架。”
　　**：“那你对信使的要求是什么？”
　　西瑞恩思索了下回道：
　　“能够正常交流，友善的存在，速度够快，有不俗实力的更好，还有，最好长得帅气一点！”
　　**：“这些...我都可以做到。”
　　“哦...嗯？！”
　　西瑞恩平静的眼眸逐渐睁大，脑海中像是有一根虚幻的弦绷断了，记忆不断回闪，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合理之处。
　　布置仪式的这房间里，除了自己就只有一张会说话的画卷，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至少在他完成召唤信使的仪式之前没有！
　　悄无声息地用随身携带的一张自画像将自己的替换掉之后，他这才仔细环顾四周，寻找房间里多出来的那个人。
　　很快他就在挂着那副尖叫画卷的墙壁前发现了多出来的那人。
　　那是一个除了淡金的眼眸外全身灰白的老者，身上的长袍石制感，仿佛大理石雕刻而成，毫无光泽的细长发须几乎垂地。
　　他面容枯槁，身材干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和骨，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仿佛下一秒就会在空气中风化消失一般。
　　好似察觉到了西瑞恩的目光，他侧头朝西瑞恩所在的方向微笑颔首道：
　　“怎么样，考虑好要不要让我当你的信使了吗？”
　　西瑞恩迟疑着问道：“你真的是来当信使的？”
　　面前枯槁的老者微笑点头：“当然，不然我为什么要回应你的仪式？”
　　西瑞恩纠结着点了下头...这老头有些诡异，至少也还是“观众”途径的圣者层次，但这条途径并不擅长速度。
　　而且就对方身上扑面而来的腐朽感，他很怀疑让对方帮自己送信到时候会不会和信一起倒在收信人的面前，送信变成碰瓷。
　　顿了顿，他询问道：“那...你的速度足够快吗？”
　　他的话音刚落，眼前的枯槁老者如同残影般消失，同时一只干瘦的沾染了层灰白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灵性直觉没有预警，也没有任何提示，就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还存在个人一般。
　　至少也是个“织梦人”水平...西瑞恩垂了垂眼眸，然后回头，就看见那位枯槁的老者面带微笑地站在他身后。
　　“虽然比不上那些‘旅行家’，但我想我的速度也不会太差，毕竟....”
　　西瑞恩有些好奇地追问了句：“毕竟什么？”
　　老者微微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见状，西瑞恩也不再追问，随即换了个话题：
　　“你应该不缺为送信支付的那点灵性才对？”
　　枯槁的老者微微颔首：“确实，我不需要灵性。”
　　西瑞恩追问道：“那你需要什么，或者想要得到什么？”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一旁将挂在墙壁上的那副尖叫画卷取了下来。
　　至于画卷里的扭曲人影，从西瑞恩注意到的时候，它就在画卷的角落里安静地缩成一团。
　　老者看着画卷里缩成一团的人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想要它身上的这种污染，或者说恩赐。”
　　“当然，只是送信换取恩赐肯定不够，所以有需要的时候你也可以雇佣我帮你战斗。”
　　西瑞恩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但很快就收敛了起来，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对方。
　　他现在可以肯定，这老者绝对不是半神，而是天使，还是“观众”途径的天使！
　　但...就算是天使，没事给自己找污染干嘛，活得太久，想给自己无趣的生活找点刺激？
　　脑海中的念头刚有闪过，面前枯槁的老者便回答道：
　　“我确实活了很久，但漫长的生命并没有让我感到枯燥，想要结束生命。”
　　“相反，我还想继续活下去，继续延续自己的生命。”
　　思索片刻之后，西瑞恩点了点头回道：
　　“如果只是这个要求的话，可以。”
　　老者微笑颔首：“那就签订契约吧，”
　　“对了，请不要将我的存在告诉亚当，以及任何和祂相关的存在。”
　　顿了顿，祂又补充道：“现在祂没有关注这里，以后也不需要担心，我有办法避开祂的目光。”
　　“可以。”
　　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拟定契约的动作突然顿住...不找亚当的话，他该让谁作为契约的见证？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我可以解决见证者的问题。”
　　闻言，西瑞恩直接将手里写了一半的羊皮纸递给了对方。
　　老者伸手接过后，那双淡金的眸子里迸发出了明净的金色光辉，金芒越来越纯粹，最终衍化成了一个印章般的投影。
　　拟定契约的羊皮纸上，金色的光芒如同丝线交织，勾勒出一个放大了数倍的印章，然后定格，成为烙印。
　　“好了。”老者将完成的契约递了回来。
　　西瑞恩皱眉接过，视线仔细打量着这位全身灰白的老者。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面前这位枯槁的老者比起刚才又苍老了些许。
　　但那双淡金的眸子却显得格外明亮，他甚至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而且“公证”是属于‘太阳’途径的能力，如果不是曾经跳转过途径，那就是被“混沌海”污染过？
　　结合对方不想让亚当发现自己的存在，西瑞恩猜测这老者大概率是第二种情况。
　　所以，这是想借我的污染对抗身上“混沌海”的污染，这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还有一个问题，祂是怎么发现我的特殊的？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面前枯槁的老者朝他温和一笑，那双明净的淡金眼眸中闪过一抹光彩。
　　一阵恍惚之后，他仿佛进入了第三视角，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观看着自己记忆里的某个片段。
　　....
　　那是一座矗立在幽邃深黯大海之上岛屿，岛屿四周风浪翻涌，好似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几息之后，无形的力量抚平了这一切，所有风浪都消退了。
　　笼罩着一切的灵性天空下，一条灰白色的、盘旋飞行的、蜥蜴般脸孔透出明显苍老感的巨龙于岛屿之上飞过。
　　留下一道和煦苍老的声音回荡：
　　“不用找了，我只是一个刚好从你的心灵世界路过的行人，看见了一点潮汐，随手将它抚平。”
　　....
　　回过神来，西瑞恩满脸诧异地看向面前枯槁的老者。
　　显然，对方就是当初那位从他的心灵世界路过，给他带来“安抚”的行人。
　　“原来那时候是你，所以，你在当时就知道了我的特殊？”

第219章 ：意外的祈祷（为昨天的1000张月票加更一张）
　　面前枯槁的老者微微摇头，声音苍老低哑：
　　“不，我当时只是偶然经过那一片心灵世界，发现你接触过亚当之后才多了些关注。”
　　“至于发现你的特殊，这就是后面的事情了。”
　　停顿了一下，祂指着西瑞恩手中的羊皮纸契约道：
　　“先签订契约吧，在你身边待得太久我会很没有安全感。”
　　“亚当随时可能投来注视，而我还不想直面祂，或者说没有哪条古龙想要直面祂。”
　　“好。”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在黄褐色的羊皮纸上写下了一个假名：
　　伦道夫·卡特！
　　契约认定的是独一无二的灵性气息，至于名字，只是一个代号，随便写什么都行。
　　在“记录官”和“旅行家”阶段，为了消化魔药，他注定要满世界的跑，出门在外，还是多给自己套一重身份比较安全。
　　至少以后伦道夫·卡特被真神教会或者邪神教会通缉后，自己还能安全的当回西瑞恩·格莱。
　　在他签完名之后，枯槁的老者也在羊皮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西瑞恩好奇地看了一眼，这位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古龙叫厄德法纳。
　　随着两人都在羊皮纸上留下自己的名字，黄褐色的羊皮纸上瞬间燃起金色的虚幻火焰，随后两道灿金的，如同微缩太阳的光团分离出来，分别没入了西瑞恩和厄德法纳的体内。
　　西瑞恩闭了闭眼，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灵上多了点沉重类似枷锁的虚幻存在。
　　“我想你需要一件可以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物品，不然以后不小心碰见你的‘窥秘人’容易出问题。”
　　“虽然这应该是让‘窥秘人’去苦恼的问题，但类似的事情多了，总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意外。”
　　西瑞恩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个需要在意的问题。
　　他到目前为止就碰见过两个“窥秘人”，一个是已经可以自由使用“窥秘之眼”，并且早已成为“预言大师”的贝尔纳黛，还有一个已经变成了自己的狂信徒。
　　以后再遇到其他“窥秘人”，如果都像豪斯一样成为狂信徒还好，如果直接失控或者暴毙，他大概会成为摩斯苦修会的头号公敌。
　　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同样培养了不少“窥秘人”的蒸汽教会对他的态度。
　　顿了顿，他看向厄德法纳，认真询问道：
　　“你有什么好的意见吗？”
　　他相信这位古龙既然指出了这个问题，应该就有能帮他解决问题的办法。
　　厄德法纳轻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不需要向我寻求帮助，你自己就能够做到。”
　　顿了顿，他指向墙壁上挂着的画卷提示道：“你的画。”
　　“既然你能让画拥有各种神奇的效果，那应该也能在自己身上画下一层伪装吧？”
　　“以你的特殊，中低序列的非凡者很难看穿你画下的伪装，而到了高序列，‘窥秘人’已经能够自由控制‘窥秘之眼’这个能力，更懂得了克制自己的好奇心。”
　　西瑞恩眼前一亮，作为一个平日里不化妆的男人，他以前还真没往这个方向思考过问题。
　　但仔细想想，这个建议具有很高的可行性。
　　见他陷入沉思，厄德法纳往后退了两步，平静道：
　　“那么，祝你接下来生活和旅途愉快。”
　　话音未落，祂的身影已经变得透明，随后消失在西瑞恩眼前。
　　随着厄德法纳的身影消失，西瑞恩惊讶地发现召唤信使的仪式制造出来的，连通灵界的虚幻之门竟然还没有消失。
　　“.....”
　　“祂根本就不是通过回应仪式过来的！”
　　看了眼还在“门”后徘徊，找不到回应仪式通道，但也不肯离去的那些奇异的灵界、星界、异空间生物。
　　西瑞恩怀疑自己就这样结束仪式会不会在这些奇异生物的圈子里留下不好的风评。
　　“算了，风评被害就被害吧，好歹也是一位天使级的信使。”
　　“而且还不是克莱恩的信使小姐那种大残状态，虽然‘混沌海’的污染物更加离谱就是了。”
　　小声咕哝了几句，他直接结束了召唤信使的仪式。
　　至于还在灵界徘徊的那些想要响应仪式，但又找不到通道的生物，只能怪它们自己没能通过筛选。
　　在他收拾房间里的仪式残留的时候，墙上画卷中的扭曲人影问道：
　　“主人，您不打算召唤信使了吗？”
　　西瑞恩诧异地上下打量了它一眼，确认它对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毫无印象后，他平静回道：
　　“不需要了。”
　　...还真是小心谨慎啊，不过为什么不影响我的记忆，是觉得亚当不会这样直白地读取我的记忆吗？
　　思绪浮动间，他耳边突然有层叠虚幻的祈祷声回荡。
　　将手里的材料放下后，他拖过张椅子坐下，随后闭眼冥想，让自己的精神攀登到俯瞰万物的维度之上。
　　视线随着祈祷建立起的联系投下，随后他便看见了一个意外的身影，之前在某个非凡者聚会上接受了卡西米·奥德拉委托的那个倒霉小偷。
　　他有些意外对方竟然会主动诵念自己的尊名，正常来说，遭遇这种事情的非凡者应该会恨不得遗忘掉当时的所有记忆才对。
　　他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回应对方，毕竟当时自己让他诵念自己的尊名完全是为了恐慌和保密。
　　在他犹豫的时候，向他祈祷的那家伙已经自顾自的祷告起来，就像在正神的教堂里向神灵祷告一样，毫无违和感。
　　...这家伙对邪神的接受能力都快要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什么时候污染过他了。
　　在心里腹诽之后，他十分耐心地倾听起对方的祷告：
　　“维度之上的崇高存在，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因为之前偷东西的时候留下了一些痕迹，导致我现在被‘风暴之主’的教会通缉了。”
　　“不只是风暴教会的代罚者，还有那些活跃在贝克兰德的赏金猎人，他们的线人，全都在搜查我。”
　　“失去了那件隐身披风，灵体上的伤害还未痊愈，我已经无力逃出贝克兰德，但留在这里我迟早会被找到，会被直接击杀，或者关进教堂的地底。”
　　“维度之上的崇高存在，请救救我，我不想被关押到圣风大教堂的地底，不想成为教会的试验品，不想在折磨中痛苦死去。”
　　....
　　向那位未知的邪神祈祷之后，卢西亚诺撑着桌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已经别无选择，没有神奇物品，身受重创，还遭到官方的通缉，活跃在城市阴影中的赏金猎人也将他视作目标。
　　甚至他怀疑之前委托给他那个该死的任务的血族也会报复他。
　　“该死，我怎么这么倒霉。”
　　“不能继续待在这个地方了，都怪那个家伙，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
　　西瑞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好奇问道。
　　背对着他的男子身体一僵，随后猛的转身，袖口中甩出一把铁黑色的匕首，直奔西瑞恩的面门。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直奔他面门而来的匕首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扭转了方向，插在他身后的窗框上。
　　看清楚西瑞恩的样貌后，卢西亚诺愣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却直接撞在了桌沿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没有向任何人暴露过你的信息。”
　　...只不过在我曾经的安全屋内留下了一些书信，如果我遭遇不幸，那里的东西会在一个月内暴露出去。
　　看出了对方眼底的心虚，西瑞恩嗤笑声反问道：
　　“你觉得呢？”
　　“我...”
　　踏~踏~
　　门外响起的脚步声打断了卢西亚诺刚要说出口的话。
　　西瑞恩回头看了眼窗户的位置，放在口袋里的左手在那颗玻璃制成的水晶球上轻轻摩擦了几下。
　　随即，他偏暗色的眼眸中闪过一片璀璨星光，脑海中接连浮现出几个在周围一闪而过的人影。
　　“风暴教会的代罚者，还有两个隐藏在附近的赏金猎人。”
　　“你偷了那群风暴老鸽的什么东西，这阵容用来对付你一个序列9的‘刺客’怎么看都有点太浪费了。”
　　“我...”卢西亚诺抿了抿嘴，随后咬牙道：
　　“我愿意为那位‘维度之上的崇高’存在献上最虔诚的信仰和灵魂，请你救救我。”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生路了。
　　据他所知，一些邪教徒内部其实比正神教会还要和谐，只要自己真心实意的加入对方，这位强大的邪教徒非凡者或许不会介意救自己一下。

第220章 ：你缺钱吗？
　　“记住你说的话。”
　　西瑞恩沉声颔首，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他不介意拉一把这个家伙。
　　顿了顿，他往前伸手，一颗熠熠生辉的虚幻水晶球凭空浮现了出来。
　　虚幻的水晶球浮在半空，不快不慢的转动了几圈，然后啪的一声破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璀璨星辉，融入周围的虚空。
　　完成反占卜反追踪的干扰后，西瑞恩一手搭在卢西亚诺的肩膀上，打算直接带他离开。
　　砰！
　　房间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踢开，带着点潮湿气息随风灌入屋内。
　　两个穿着长款风衣的代罚者随着涌动的气流冲进了房间，一个手持上膛的枪械，枪口瞄准了西瑞恩，一个拿着把像是鱼骨制成的白色细剑。
　　鱼骨细剑的剑身上散发着淡蓝的荧光，正不断震荡周围的空气，发出低频的尖锐声音，干扰灵体，带来恍惚失神。
　　手持鱼骨细剑的代罚者将剑身横在胸前，让空气中回荡的声音更加尖锐了一些，同时厉声道：
　　“你们是直接投降，还是抵抗一下再投降？”
　　砰！砰！砰！
　　在他说话的同时，他身旁的同伴已经开枪。
　　澄黄的子弹划破空气，一颗颗落在西瑞恩和卢西亚诺的身上。
　　灵性直觉的预警让西瑞恩在对方开枪之前就所有预判，搭在卢西亚诺肩膀上的手用力推开。
　　下一秒，几颗子弹落在了他刚才位置，以及西瑞恩的身上。
　　被子贯穿的西瑞恩身体迅速地变薄、变脆，最后变成一张剪裁粗陋的淡黄色纸人，在半空中自燃。
　　自燃的纸人身上赤红的火苗忽地膨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呜~
　　砰！砰！
　　两位代罚者迅速做出反应，低沉的风压和缠绕银白电光的子弹同时朝纸人身上的火焰压了过来。
　　他们都是有着丰富经验的代罚者，知道有些非凡者可以从火焰中跃出，或者操纵火焰发起攻击的。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纸人身上膨胀的火焰被简单熄灭了。
　　下一秒，一张展开的，由扭曲人影和扭曲星空组成的画卷出现在他们眼前。
　　在看见画卷中扭曲人影的瞬间，一股阴冷之风从两人背后袭来，让他们身上的汗毛根根竖立，陷入难以言喻的恐慌之中，同时脑海中响起了凄厉的尖啸声。
　　如同直面了来自“冤魂”的尖啸般，两位代罚者身体木然僵住，眼角、鼻孔、耳朵等位置流出殷红的液体。
　　西瑞恩没有乘胜追击的打算，不然就真的从上到下的将风暴教会往死里得罪了。
　　...至少，不能用西瑞恩的身份干这种事。
　　思绪浮动间，他招了招手，悬浮半空的画卷自动飘回了他的手里。
　　随后他两步靠近卢西亚诺，一只手按在对方的肩上，一只手按在面前的凸肚窗玻璃上。
　　幽蓝色的光华如同水波般在他手下层层荡开，飞快凝聚出一扇如同水幕般的虚幻之门。
　　从尖叫画卷制造的无声尖啸中回过神来，两位代罚者刚好看见西瑞恩拖着卢西亚诺进入镜中世界的一幕，持枪的那位代罚者顾不上脑袋的昏沉当即扣动了扳机。
　　砰！
　　哗啦！
　　一颗激射而出子弹，但只击碎了凸肚窗上的玻璃。
　　一阵沉默之后，持鱼骨细剑的代罚者摇头叹息道：
　　“让外面的人不用蹲守了，能帮助别人穿梭镜中世界，据说是高位魔女才有的能力。”
　　顿了顿，他突然问道：“你记得刚才那人长什么样子吗？”
　　他旁边的同伴刚要点头，却突然卡壳：
　　“我...我好像想不起来了，他脸上好像始终有一张面具，又好像没有。”
　　.....
　　盥洗室中，原本明净的镜子突然变得幽邃，内里仿佛隐藏了一条又一条，交错的，幽暗虚幻不够真实的道路。
　　随后西瑞恩的身影在镜面内浮现，仿佛穿过一层无形的水幕般，轻易穿透了镜面。
　　至于卢西亚诺，他已经将对方扔给了劳伦斯，留着充当干杂活的助手。
　　毕竟是一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老人，虽然最近状态有所好转，但也要防止因为工作压力太大而旧疾复发。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疯狂压榨下属的地主。
　　发散了会思绪，他转过身，照着镜子将脸上和肤色差不多的油彩擦拭掉。
　　按照厄德法纳的提示，他利用油彩在自己脸上画下了一层和原本容貌看上去差不多，但细微之处又截然不同的伪装。
　　这有着和“观众”的心理暗示类似的效果，对于认识他，且有较为深刻印象的人来说几乎没有效果。
　　但对那些和他不熟悉，也不了解的人来说，会产生神奇的效果，让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就忘记西瑞恩的长相，在相处时短暂忘记探查他的想法和念头。
　　就像刚才那两位代罚者，他们当时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够发现西瑞恩并未刻意掩饰的灵性，那已然是序列6的水准，就不会贸然动手了。
　　能画出这样的伪装还多亏了他从亚当那里了解过的心灵领域的知识，以及之前看见厄德法纳的巨龙形态后获得的一些神秘学知识。
　　他十分怀疑后者是故意向他展示这部分信息的，不然就太巧合了。
　　“虽然....但从刚才的实验来看，这种伪装的效果确实不错。”
　　“就是有点太耗费材料了，而且还有持续时间的困扰。”
　　.....
　　大桥南区，丰收教堂。
　　解决了债务问题的克莱恩按照西瑞恩之前的提示来这里找埃姆林·怀特，打算通过血族的渠道购买“无面人”魔药需要的千面狩猎者异变的脑垂体。
　　刚走进教堂，他就看见了宛若巨人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和穿着褐色教士袍，认真擦拭烛台的吸血鬼埃姆林。
　　...不愧是擅长感化吸血鬼的“大地母神”教会，这才过去多久啊，原本桀骜不驯的吸血鬼埃姆林就变成“大地母神”虔诚信徒的模样了。
　　他原本还想赞叹一下正神教会在传教方面的专业性，但突然想到，如果站在吸血鬼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情，那这劝人向善的感化就变成一个恐怖故事了。
　　...真是混乱又疯狂的世界。
　　在某些方面，这个世界的正神和邪神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一个比较激进、暴力，一个更加柔和，懂得可持续发展。
　　还好，女神的教会在这方面一直很温和。
　　额，也可能是我没有接触过真正的传教士的原因。
　　想到现在是在“大地母神”的教堂，他连忙收敛了这些可以判下渎神罪名的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埃姆林身上。
　　...在被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感化之前，埃姆林虽然高傲了些，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但其实也勉强能算得上一个遵纪守法的血族。
　　难怪他当时表现得那么讨厌西瑞恩，这换成谁都得炸。
　　克莱恩嘴角的笑容突然凝固，他有些担心埃姆林会不会因为西瑞恩而迁怒自己，不给自己联系血族的渠道，购买非凡材料的机会。
　　发散了会思绪，他突然看见埃姆林放下手中的抹布朝自己走了过来。
　　“你又不是‘母神’的信徒，会突然来这里，是来找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还是还是找我帮忙的？”
　　“你和神父没那么熟，所以是来找我的？”
　　沉默了两秒，克莱恩压低了些嗓音，反问道：
　　“你缺钱吗？”
　　埃姆林愣了一下，旋即微抬下巴，嗤之以鼻道：
　　“不要用金钱侮辱一位高贵的血族！”
　　克莱恩面无表情的扯了下嘴角，想到之前西瑞恩特意告诉他的那些信息，他甚至有种替面前这位年轻血族找死的冲动。
　　顿了顿，他朝面前试图用下巴看自己埃姆林说道：
　　“据我所知，你收藏的那些手工精湛的人偶可不便宜，甚至可以算得上昂贵。”
　　埃姆林：(#°Д°)
　　“你，你在说什么，什么人偶？”
　　克莱恩用“小丑”的能力压住忍不住上翘的嘴角，然后故作随意地说道：
　　“我最近刚好认识了一位从特里尔来的，擅长量身定做人偶的大师。”
　　埃姆林：“不可能，我怎么不知道？”

第221章 ：永不停歇的罗盘
　　“不可能，我怎么不知道？”
　　....
　　反应过来的埃姆林轻咳了两声，故作不在意地说道：
　　“咳，我是说这位大师住在那家旅馆，我，咳，我有个朋友想去拜访他。”
　　“对了，你是在帮助这位大师寻找目标客户的，我那个朋友就是不错的人选。”
　　...呵，经典的我有个朋友。
　　在心里腹诽了句，克莱恩脸上礼貌微笑道：
　　“我也有位朋友，他快要晋升了，需要收集相应的非凡材料，不知道你能否帮得上忙？”
　　埃姆林仰了仰下巴，略显傲慢地说道：
　　“你是在怀疑一位高贵血族的能力吗？”
　　“我们血族可不像你们人类这么分裂，喜欢内斗，就算我没有你，额，你那位朋友需要的东西，我也可以联系贝克兰德的大人物们。”
　　“但...我为什么要帮你？”
　　见话题往自己期待的方向发展，克莱恩十分平静地微笑询问道：
　　“你有钱给自己定制人偶吗？你有钱给你那些人偶购买精致的服装吗？你有钱给它们添置精美装饰和专属小房间吗？”
　　“我...我.....”
　　埃姆林脸上的表情一僵，他甚至不知道这位侦探口中的专属小房间是什么，他的人偶都是放在自己卧室的柜子或者架子上的。
　　沉默一阵，他放平了上仰的下巴，嘟哝道：
　　“说吧，你，你那位朋友需要什么材料？”
　　“超凡材料的报酬至少100镑，辅助材料至少10镑，另外，我还会额外从你这里收取一部分酬劳，这是我应得的。”
　　顿了顿，他突然警惕问道：“等等，你那位朋友是谁？”
　　“不会是把我骗进丰收教堂的那个该死的家伙吧？”
　　“不是他。”克莱恩平静摇头。
　　埃姆林点了点头，迅速恢复冷静：“那就行，你需要什么材料？”
　　“是我的一位朋友。”
　　强调了一遍自己的朋友后，克莱恩将自己需要的材料描述了一遍：
　　“千面狩猎者的脑部异变垂体，以及它的血液100毫升，深海娜迦的头发五根。”
　　埃姆林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对了，如果有线索，之后我要怎么联系你，或者，你每天来这里向‘母神’祈祷一遍？”
　　“.....”沉默了一下，克莱恩报出了自己的地址：
　　“乔伍德区，明斯克街15号，只要没有委托，大部分时间我都在。”
　　之后两人又闲聊了两句，在他准备告辞的时候，埃姆林突然压低了些声音问道：
　　“侦探先生，你认识其他神灵的眷者，或者不惧怕得罪神眷者的强大非凡者吗？”
　　克莱恩直接摇头道：“不认识。”
　　...也可能认识，但是是邪神或者隐秘存在的神眷者。
　　埃姆林鲜红的双眼中闪过一抹失落，随后没再多言，转身回到了自己之前的位置，拿起抹布继续擦拭起了烛台。
　　...这家伙这副认真的模样其实是装出来的？
　　摇了摇头，甩掉脑袋里思绪后，他转身离开了丰收教堂。
　　.....
　　傍晚，刚从外面的餐厅打包了一份晚餐回来的西瑞恩如有所感地回头，刚好看见许多碗口粗青绿藤蔓从天花板上垂下。
　　眨眼的功夫，青绿的藤蔓便覆盖了整个房间，编织出了一片青绿层叠的森林。
　　随后他看见了穿着白色因蒂斯式衬衣和深黑色夹克外套，腰挎一根细细的刺剑，身旁放着顶三角帽，做着标准的海上船长打扮的贝尔纳黛。
　　西瑞恩微微躬身，朝对方行了一礼：
　　“下午好，女士。”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从狂暴海赶回来了。”
　　贝尔纳黛目光稍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说话间，她唤出了一个无形仆役，从对方手中接过一个指针不停旋转的黄铜色罗盘。
　　在这个罗盘出现的瞬间，西瑞恩敏锐的察觉到周围空间似有似无地出现了扭曲，在逐渐变得无序，如同在平静的水里丢下了一枚泡腾片。
　　如果时间久一点，或许会形成一扇扇通往未知地方的“门”。
　　西瑞恩好奇打量了会被贝尔纳黛拿在手中的罗盘，它绽放的灵性光华看起来只有序列5的样子，但周围的空间变化又让他觉得这不是序列5该有的水准。
　　注意到他的目光，贝尔纳黛简单介绍道：
　　“它叫‘永不停歇的罗盘’，曾经是罗塞尔大帝船队中的一员，后来因为未知原因暴毙，遗留的特性与一枚罗盘结合，形成了这件封印物。”
　　“它对应着‘学徒’途径序列5的‘旅行家’，但因为蕴含的污染和过于麻烦的负面影响，并不具有实用性。”
　　说话间，她身周缭绕起一道又一道的璀璨星芒，然后又骤然收缩，将她手上那枚“永不停歇的罗盘”包裹于内。
　　璀璨星芒瞬间凝实，化作了一层半透明琥珀，将罗盘封印于内。
　　随后她将被半透明琥珀封印的罗盘扔向了西瑞恩。
　　“它的负面影响主要有两个，其一是持有者不能长时间停留在一个地方，哪怕是一直保持移动的交通工具也不行，必须持有者自己一刻不停的移动，否则就会被突然出现的‘门’随机传送。”
　　“这些‘门’没有固定的落点，可能出现在深海，也可能出现在高空，或者火山、岩石夹缝之中，相当危险。”
　　“这包括主动使用它的时候打开的‘旅行家之门’，也时常会出现随机性变故，除非对灵界漫游十分熟悉，否则不建议主动使用。”
　　“第二个负面影响来自其中蕴含的未知污染，被随机传送的次数多了以后，会被不知名的存在注视。”
　　“在你有能力粉碎它，或者依靠封印削减负面影响之前，不建议你使用它。”
　　西瑞恩看着手里被半透明琥珀封印的罗盘，有种现在就把它扔掉的烫手感。
　　...这根本不是神奇物品，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封印物！
　　顿了顿，他凝重问道：“你留下的这层封印能够持续多久？”
　　贝尔纳黛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半个月左右，时间越久，封印的效果越差。”
　　“之后一段时间我都会留在贝克兰德，你发现封印的效果减弱之后，可以随时找我加固封印。”
　　“我有预感，你提到的那个契机已经快出现了，晋升‘贤者’之后，我会亲自帮你粉碎它。”
　　“粉碎重聚之后非凡特性会将变得纯净，你可以直接拿它调配魔药。”
　　犹豫了一下，他在将罗盘交由贝尔纳黛保存，等她晋升天使后再粉碎成特性交给自己，和自己保存，不时请对方加固封印之间选择了后者。
　　...我也是有天使级信使的人了，完全可以请厄德法纳帮我封印它，把它变成能够在一定程度内使用的神奇物品。
　　就是不太好支付报酬，祂只想要来自我的污染，用来对抗身上沾染的“混沌海”污染，但就算记录贝尔纳黛的神秘再现，我也没办法精细控制。
　　嗯...其实可以将问题抛给厄德法纳，毕竟是祂需要的报酬。
　　收敛思绪，他重新看向贝尔纳黛，询问道：
　　“我能否再记录一次‘丑小鸭’的神秘再现。”
　　“可以。”略微诧异之后，贝尔纳黛微微点头，没去追问他之前记录的“朗基努斯之枪”用在哪了。
　　西瑞恩感觉自己今天运气很不错，在贝尔纳黛仅有的两次展示机会中，他一次就将“丑小鸭”这个神秘再现记录成功了。
　　之后在贝尔纳黛的要求下，他又翻译了一页罗塞尔大帝的风流日记，并教会了她其中的一些汉字。
　　低气压的教学结束，在贝尔纳黛离开前，他连忙开口道：
　　“我想打造一件用来召唤信使的神奇物品，你能帮我推荐一位‘工匠’吗？”
　　周围回缩的青绿藤蔓突然止住，贝尔纳黛诧异打量了他一眼，随后点头：
　　“可以，把召唤信使的咒文给我。”

第222章 ：阿蒙的陵寝
　　默写了一份召唤信使的咒文，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的要求后，贝尔纳黛留下一句需要等待一周后就直接离开了，连他准备的订金都没有收取。
　　随着周围层叠的青绿藤蔓消失，重新回到餐厅的西瑞恩看见哈文已经回家，正坐在餐桌前吃着自己给自己准备的晚餐。
　　“.....”
　　犹豫了一下，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这是自己给自己买的晚餐。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正在大口吃饭的哈文抬头看向了他：
　　“咦，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今天的晚餐不错，不过应该不是你自己做的吧？”
　　西瑞恩轻轻颔首：“威尔迪街36号新开了一家餐厅。”
　　顿了顿，他有些好奇问道：“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对了，你的‘通识者’魔药消化得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哈文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抬头看向他，表情难掩兴奋地说道：
　　“脚踏车已经投入生产，再过不久就能正式发售了，这也代表着我们的投资很快就有回报了。”
　　“之后除了脚踏车的发售问题，应该也没什么需要忙碌的了，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通识者’魔药...嗯，其实我都没太注意，你知道的，‘通识者’根本没有‘学徒’那样花哨有趣的能力，甚至很多时候我自己都忘了我还是个非凡者。”
　　“不过我感觉‘通识者’的魔药已经快要消化了，只要再深入地钻研一下，发明一些东西。”
　　西瑞恩沉凝地点了点头：“那还不错，我会帮你留意后面的‘考古学家’魔药配方的。”
　　“考古学家？”哈文脸上闪过一抹疑惑。
　　“这会不会太跨专业了，我对考古可是完全不懂啊。”
　　...这算什么，后面还有机械专家、天文学家、炼金术士呢，科学领域全方位发展。
　　在心里嘟囔了一句，他随口安慰道：
　　“没事，魔药会自带一部分知识，而且‘通识者’本身就有不错的学习能力。”
　　顿了顿，他说起了自己打算去海上消化魔药的事情：
　　“我已经晋升‘记录官’，相应的扮演需要前往不同的地方，记录各地风景民俗，以及非凡能力。”
　　“我打算先去海上，北大陆诸国在海上都有殖民，再加上当地土著，我可以在短时间内记录到大量的风景和民俗。”
　　“放心，我有提前记录‘传送’的能力，遇到危险完全可以第一时间跑路，而且还能随时赶回来。”
　　哈文紧皱着眉头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最终选择了点头：
　　“我没意见，我相信你的判断和能力。”
　　“但有一点，别让我在官方的通缉单上看见你的头像，更别让父亲和母亲看见！”
　　西瑞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就只是去旅游一圈，看一看海上的那些风景民俗。”
　　哈文点了点头：“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西瑞恩思索着说道：“明天，或者后天吧。”
　　.....
　　深夜，确认哈文已经入睡之后。
　　西瑞恩穿好外套，取下了挂在书桌旁的尖叫画卷，带上许久未用过的和平使者以及那枚审讯者指环后，伸手按在了墙角的落地镜上。
　　幽蓝色的光华无声荡开，在落地镜的镜面上凝成一扇虚幻之门。
　　随后西瑞恩往前迈出一步，他的身影如同通过水幕一样通过了虚幻之门，进入镜中世界。
　　.....
　　塔索克河下游的贝克兰德郊外。
　　半圆的绯红之月勉强钻出了天空中的雾气，洒下的绯红月华照亮了周围。
　　哗啦啦的水流声中，幽蓝的光华在水面荡开，飞快凝实成了一扇倒映在河水中的虚幻门扉。
　　下一秒，背后延伸出一对又一对透明的、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的西瑞恩从倒映在河水中“门”后飞了出来，稳稳的落在河岸上。
　　他张望着环顾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低声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需要一些帮助，帮我找到阿蒙陵寝的准确入口。”
　　....
　　提前收到过消息，此刻还没有入睡的克莱恩一个挺身就从床上翻身下来。
　　他连忙进入盥洗室，留下一层灵性之墙后，当即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借助代表西瑞恩的那颗祈祷光点，他将目光投向了现实中的塔索克河畔，确认周围没有隐藏的阿蒙分身存在后，他这才放心大胆地扫视起周围，同时脑海中回忆起莎伦小姐在地图上画下的那个地点。
　　经过一番对比之后，他将目光锁定在了距离西瑞恩不足百米的山脚下一处隐蔽缝隙。
　　随后他将自己看见的画面投入到了代表西瑞恩的那颗深红星辰之中。
　　....
　　现实之中，西瑞恩眼前突然有浓郁的灰雾弥漫，同时他脑海中出现了一副有些昏暗的，像是实时监控般的画面。
　　同时“愚者”克莱恩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就是这里，周围没有发现阿蒙分身的痕迹。”
　　“我能给你提供的帮助就是利用纸人天使为你清除一些负面状态，以及指路，你自己注意安全。”
　　西瑞恩平静点头：“这就够了。”
　　“对了，一会我如果没有求援你最好不要投下目光，以阿蒙的性格，这里很可能会有一两条时之虫。”
　　“...我知道了。”
　　克莱恩回答之后，西瑞恩便感觉到自己身上从高处投来注视消失了。
　　环视了一圈，确认方向后，他径朝克莱恩指出的阿蒙陵寝的入口走去。
　　不到一分钟，他就找到了那条像是山体坍塌后形成的足够两个成年人通过的缝隙。
　　啪！
　　伴随着清脆的响指声，周围瞬间亮起了明亮但不刺目的光线。
　　这是经过他改良之后可以自由控制的“闪光”戏法，他将其称为“照明术”。
　　他往被照得透亮的山体裂缝中张望了一阵，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枚金币抛到半空。
　　完成一次简单的占卜后，他这才踏入缝隙。
　　沿着一路往下，走了大概半分钟，周围霍然宽广，进入了一处被人工改造过的地下洞穴。
　　随后他听见了蝙蝠煽动翅膀的声音，以及蛇类吐信子的嘶嘶声。
　　西瑞恩皱眉环顾了一圈，随后右手握拳，横在胸前，他的两只眼睛变得纯白一片，仿佛聚集了大量的光线。
　　下一秒，炽白的光芒从他双眼中迸发，将整个地下洞穴照得透亮。
　　骤然出现的强烈光亮让那些倒挂在洞穴顶端的蝙蝠，以及盘在石壁、地面上的蛇类短暂陷入失明，陷入混乱和恐慌，四散逃离却又找不到方向。
　　西瑞恩背后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轻轻扇动，让自己浮在半空，朝着前方那扇青铜浇筑的大门飞去。
　　等他靠近之后才发现，那扇青铜大门已经咧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过的缝隙。
　　他并未在意，直接伸手按在了大门上，幽蓝的光华水波般层层荡开，随后他直接穿透了过去。
　　大门之后是一片黑暗，周围有不少零散的灵性光芒，有的浓郁，有的黯淡，勉强可以看出这里是一条无光的幽暗过道。
　　啪！
　　西瑞恩打了个响指，明亮但不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周围。
　　下一秒，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西瑞恩一脸平静地看着伪装成自己的人皮幽影，人多的时候这种擅长伪装的非凡生物确实很容易引起恐慌，但他现在就自己一个人，这种伪装就显得很蠢。
　　似乎看出了西瑞恩平静双眼中透露出的鄙夷，对面的那个“他”身体诡异地蠕动了一下，随后失去重量，变成一张半透明的人皮，直接朝他扑了过来。
　　人皮幽影落在西瑞恩身上，如同着单薄的身体将他紧紧包裹，试图让他窒息而亡。
　　但下一秒，这只人皮幽影就变得通红，像是煮熟了大虾，身上冒出一股股青烟，同时还发出滋滋的响声。
　　“啊！”
　　一阵似人非人的惊悚尖叫后，覆盖在西瑞恩身上的那只人皮幽影放开了他，轻飘飘地往远处逃遁。
　　在它身后，覆盖着由纯粹晨曦凝聚成的精炼全身盔甲的西瑞恩将双手探入面前的空气之中，凭空拖拽出一把银白的双手巨剑。
　　呼！
　　短促的破空声中，那只全身通红的人皮幽影被从左上到右下地一分为二。
　　西瑞恩扫了眼周围，随后屈膝将手中的晨曦之剑插入了地面。
　　银白的巨剑随之崩解，化作一片又一片，数之不尽的，晨曦般的光芒碎片，组成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席卷四周。
　　“光之风暴！”

第223章 ：石巨人
　　在西瑞恩的操纵下，银白色的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逐渐往前倾轧，狂暴的银白光斑将通道两侧填满，不留一丝缝隙。
　　几个呼吸的工夫，“光之风暴”便席卷了整个通道。
　　凡被触碰到的，无论是幽魂怨影，亦或是躲藏在黑暗中的奇异生物，身躯都在顷刻间破碎，被切割成最大也不过巴掌大小的碎片。
　　直至将整条通道都肆掠了一遍，西瑞恩这才让“光之风暴”逐渐消弭。
　　同时他身上那套由纯粹晨曦精炼而成的“黎明铠甲”也在化作光屑脱落消散。
　　在他周围，被“照明术”照亮的通道内，地面上零零碎碎地铺了一些或透明，或鲜红的怪物身体组织碎片，本就安静的通道变得更加死寂，似乎已经没有了活物。
　　西瑞恩环顾一圈之后收回目光：
　　“看起来前不久刚被人清理过一遍，剩下的都是些善于躲藏的幽魂类生物，而且大多不强。”
　　“应该马里奇参与的那个非凡者聚会上的人，可惜，最后全都没能离开。”
　　小声咕哝了两句，他从口袋里抽出被卷成棍状的尖叫画卷，抖甩着将其展开，并利用“驱物”的戏法让它悬停在半空。
　　刚一出现，画卷中的扭曲人影便朝着他行礼道：
　　“伟大的主人，您忠实的仆人时刻等待着为您效劳。”
　　“请问，您现在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
　　西瑞恩看着眼前没手没脚的画卷，思索着问道：
　　“你能帮我收集周围散落的非凡材料吗？”
　　画卷上的扭曲人影愣了一下，随后尴尬回道：
　　“额...主人，或许我需要一具可以操纵的活尸，或者您为我画出真实有用的手脚来？”
　　西瑞恩看着悬浮半空的画卷，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了它长出一双手脚后的样子。
　　...太辣眼睛了。
　　他连忙甩了甩脑袋，将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
　　顿了顿，他重新问道：“画中幻象出来的尸体可以被你当成活尸操纵吗？”
　　画卷中的扭曲身影当即点头：“只要主人您同意，我就可以将它变成活尸操纵。”
　　“不过主人您为什么不直接画一具活尸出来呢？”
　　“.....”
　　沉默了两秒，西瑞恩掏出张随身携带的白纸在地上铺开，然后用周围死去的超凡生物残留的灵性物和血液当做颜料，画出了一具死状凄惨，动作狰狞的活尸。
　　画好之后，他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同时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响中，地上铺开的画纸上简陋的画像表面多了层朦胧的阴影，逐渐变得扭曲，最后它脱离了画纸，出现在现实之中。
　　“你去控制它，帮我收集材料。”
　　说话的同时，他操纵着悬浮半空画卷往被幻想出来的活尸靠近了过去。
　　“遵命，伟大的，无所不能的主人。”
　　画卷上的扭曲人影充满愉悦地赞叹了一声，随后看向面前被幻想出来的活尸，那张扭曲得有些抽象的脸孔上浮过一抹幽绿。
　　下一秒，活尸眼眶中那两颗只剩下一半的眼球里，画卷中的扭曲人影被映照了出来。
　　在它的操纵下，活尸动作僵硬地将只剩下三根手指的左手按在胸前，朝西瑞恩躬身行礼。
　　看着面前这个肢体各有不同程度残缺，腿还一长一短的活尸，西瑞恩第一次觉得画画的时候偷懒也是一种罪过。
　　...丑到我眼睛了，就算它不是活尸，也是出现就能上演一出恐怖片的程度。
　　不过，幻想出来的东西竟然不能自动补全，以后画画的时候都需要注意才行了。
　　思绪浮动间，他朝活尸摆了摆手。
　　后者行礼之后一只手将悬浮半空的画卷抓在了手里，然后一瘸一拐地朝它最近的那张人皮幽影残留的特性走去。
　　稍微等待了一阵，直到画卷中扭曲人影操纵的活尸将所有掉落的非凡材料都拾取，西瑞恩这才带着它往通道后方走去。
　　穿过通道之后是一处有着高高穹顶的大厅，地面上铺着有不少破碎的青灰色巨石，四周的墙壁上绘满了已经斑驳的壁画，以及早已熄灭的古典灯架。
　　啪嗒，啪嗒~
　　石板开裂和碎石滚落的声音吸引了西瑞恩的注意力，在灵性直觉的提醒下，他侧头朝大厅斜侧方破碎的墙角投去目光。
　　随后就看见一个估计有三米高，通体呈灰白色的石巨人撑着墙壁缓缓站了起来。
　　它的身躯似乎由一块块巨石组成，充满粗糙感，脸上坑坑洼洼，没有明显的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
　　吼~
　　十分沉闷，像是许多大块岩石碰撞到一起般的嘶吼声之后，从墙角爬出来的石巨人朝他冲了过来。
　　它的每一步都发出沉重的砰砰声，让西瑞恩感觉到脚下地板的微微震颤。
　　“...石巨人？”
　　看着朝自己冲来的石巨人，西瑞恩脸上闪过一抹疑惑，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阿蒙的陵寝里会出现石巨人这种超凡生物。
　　它不能说和苟三家没有联系，只能说毫不相干。
　　而且阴暗潮湿，没有大量石头的陵寝明显也不符合石巨人的生存习性。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石巨人，西瑞恩也没再去思考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放在身侧的右手拇指摩擦了两下戴在食指上的那枚黄铜色指环。
　　下一秒，他眼眸中丝丝电光滑过，仿佛来自于意识深处的闪电。
　　“精神刺穿！”
　　朝他冲来的石巨人动作一顿，像是被人重击了大脑般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西瑞恩平静注视着把墓室地板都摔出一个凹陷的石巨人，那双明亮的眼眸中丝丝电光连绵不断，如同被挥动的长鞭。
　　“痛苦之鞭！”
　　“呜...”
　　地上的石巨人抱着脑袋痛苦翻滚起来，沉闷的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以及愤怒的情绪。
　　随着石巨人在自己面前痛苦翻滚，西瑞恩这才注意到，它身上有不少刀削斧凿般的伤口，还有些焦黑的痕迹。
　　虽然看起来都不太严重，但那是相对于它三米多高的体型而言。
　　显然，这石巨人在不久之前才挨过一番毒打。
　　西瑞恩仔细看了看石巨人身上的伤口，又侧头看向它刚才钻出来的那个像是被人为挖出来一个大窟窿的墙角。
　　他似乎知道这石巨人是怎么出现在阿蒙的陵寝里的了。
　　这是个不小心挖穿了阿蒙陵寝，刚好撞上上一批前来探索的非凡者，然后被暴打了一顿的石巨人。
　　自己似乎被当成了之前那伙人的同伴，所以它才会一见面就冲上来攻击自己。
　　至于它为什么要挖阿蒙的陵寝，西瑞恩猜测它大概是觉得这里的石料比较好吃吧。
　　发散了会思绪，他侧头看向正在操纵活尸的扭曲人影，平静说道：
　　“交给你解决了。”
　　活尸歪斜的嘴巴里传出了扭曲人群嘶哑尖细难听的声音：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它将手里拿着的画卷对准了躺在地上痛苦翻滚的石巨人。
　　呜~
　　一道不知源于何方的阴寒之风突然刮起，让地板上石巨人翻滚的动作一僵，随后难以遏制地颤栗了身体。
　　与此同时，画卷中双手捧着脑袋的扭曲人影突然放大，那张扭曲夸张的脸孔占满了整个画卷，其中嘴巴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画面。
　　画卷之外的空气出现了波纹般的扭曲，无声的，直刺灵体的尖啸瞬间爆发。
　　活尸身后的西瑞恩伸手捂住耳朵，随后用灵性封闭了听觉，这才感觉好受一些。
　　画卷正前方，直面了冤魂尖啸的石巨人突然变得一动不动地，如同一堆没有生命的碎石般倒在那里。
　　等画卷中的扭曲人影结束尖啸，西瑞恩这才开启灵视观察了一下。
　　石巨人身上的灵性光华相比刚才黯淡了不少，但还没死，只是灵体陷入沉寂，似乎已经昏迷。
　　西瑞恩微微挑眉，他知道身体防御力强大，能硬抗火炮齐射的石巨人在精神与灵体方面会相对脆弱，但没想到会这么脆弱。

第224章 ：我想要一个名字
　　“尊敬的主人，我能把它制成活尸吗？”
　　“虽然长得丑了点，但它的身体很强壮，很适合用来做活尸，会比一般的尸体更加耐用。”
　　西瑞恩看着倒在地板上陷入昏迷的石巨人，有些好奇地问道：
　　“石巨人也能做成活尸？”
　　被画卷中扭曲人影操纵的活尸连忙点头：“可以，只要是保持完整的尸体都可以。”
　　“就是为了不让它这不符合常理构造的身体崩溃，暂时不能取出那份由它身上特性凝聚而成的核心。”
　　“否则它会在几分钟之内崩溃成一堆没用的石头。”
　　西瑞恩点了点头：“可以，你拿去用吧。”
　　“感谢您的慷慨与仁慈~”
　　被画卷操纵的活尸连说话的音调都上扬了些。
　　随后在西瑞恩好奇地注视下，活尸拿着画卷靠近了地上昏迷的石巨人。
　　画卷上的扭曲人影做了个鬼脸，它的口鼻中喷吐出大量的黑气，缭绕着凝成一个虚幻骷髅头奔向目标石巨人没有明显五官的脸孔。
　　带着浓重死意的虚幻骷髅头仿佛冥界派出的使者，所过之处生机凋零。
　　即便是身躯由大量岩石构造而成的石巨人，身上的石块也出现了风化腐朽的迹象。
　　在西瑞恩的灵视之中，石巨人身上的对应以太体的淡白光芒在飞速溃散，尤其是脑袋位置，几乎已经没有灵性的光芒，仿佛那片生机已经彻底消逝。
　　很快，大量的黑气从石巨人体内浸出，在它花岗岩般的体表留下仿佛荆棘缠绕般的，带着邪异与死寂感的奇异花纹。
　　随后在西瑞恩的注视下，已经失去生机的石巨人缓缓站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西瑞恩感觉活尸化的石巨人身上的岩石有些松松垮垮的，身上还有明显的风化腐朽迹象，像是陈旧的从垃圾堆捡回来的淘汰版本。
　　注意到了他眼中闪过的质疑，被画卷中扭曲人影操纵的活尸连忙解释道：
　　“抱歉，主人，我的能力有限，石巨人这个层次的尸体转化成活尸后身体强度会有一定程度的衰退。”
　　“不过相比于之前活着的时候，它没有了精神与灵体方面的弱点，而且能掌握部分死亡类法术能力。”
　　西瑞恩点了点头：“走吧，让它在前面开路，我们去深处的墓室。”
　　“放心交给我吧。”
　　说话间，画卷中的扭曲人影操纵着活尸化的石巨人朝大厅深处的主墓室走去。
　　身躯高大沉重的石巨人每一步落下都会发出沉重的声响，甚至西瑞恩还能看见它身上有风化之后的细沙掉落。
　　...总感觉这活尸石巨人多走几步就会散架似的。
　　在心里咕哝了两声，他随口问道：
　　“活尸化之后的石巨人大概能存在多久？”
　　走在他身旁手里拿着副画卷的普通活尸沉默了一下才回答道：
　　“保养的好的话应该能存在1到3年。”
　　“如果缺乏保养，并且时常发生战斗的话，大概1天到1个月左右就会彻底损坏。”
　　“这和战斗强度有关，毕竟已经是尸体，虽然在死亡领域力量的操纵下还能正常行动，但已经没有了正常身体的恢复能力。”
　　交谈间，一人一画还有两具活尸来到了大厅通往主墓室的狭长通道。
　　通道前，活尸化的石巨人突然停了下来。
　　跟在西瑞恩身边的活尸突然严肃说道：
　　“主人，我在这条通道里感受到了十分强烈的危险。”
　　“我也感觉到了。”西瑞恩点了点头，越过石巨人来到通道前方。
　　狭长的通道目测只有两米宽，但有近百米长，西瑞恩连续使用了两个“照明术”，这才将它完全照亮。
　　地上铺着青黑色的石板，靠近入口的这端，石板上铺了一层腐朽的尘埃，
　　尘埃上安静摆放着一团又一团充斥灵性光华的非凡特性以及神奇物品，仿佛商店里展示商品的橱窗。
　　通道两侧墙壁上各装着一排古典的铁制灯架，每两副灯架之间挂着一副或两副精致写实，但充满扭曲感肖像画框。
　　西瑞恩的视线在地板上的非凡特性和神奇物品上稍有停留，随后抬头看向两侧的一幅幅肖像画。
　　这些画像写实得让人感觉就是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强行塞进了画里面，而非单纯的用笔触去描绘出来的画卷。
　　沉默了一会，他侧头看向被活尸拿在手里的尖叫画卷。
　　画卷中的扭曲人影慌张后退道：
　　“主，主人，我也是会死的。”
　　“而且我只是一副画，没办法靠自己解决那把人变成画的诡异力量。”
　　啪！
　　西瑞恩没和它废话，抬手打了个响指，让活尸手中的画卷飘到了自己身前。
　　“理论上来说你确实有可能被吸入画中，但你本来就是画中生灵，不会因此死亡，顶多被封印。”
　　“而且你还可以操纵活尸，活尸没有灵体，应该不会被影响到。”
　　画卷中的扭曲人影连连摇头：“活尸是被我的灵操纵着，依然会被影响，到时候它们就会变成真正的尸体。”
　　“而我本身又只是一副画，没有手脚...”
　　西瑞恩思索着说道：“我可以帮你从画中走出来。”
　　画卷中的扭曲人影一阵纠结之后，望着西瑞恩，小心翼翼道：
　　“那，伟大的仁慈的主人，我能提一个要求吗？”
　　“什么要求？”西瑞恩挑了挑眉。
　　画卷中的人影当即说道：“我想要一个名字。”
　　“我觉得我需要一个专属于我自己的名字，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连神奇物品和封印物都有自己的代号和称呼。”
　　西瑞恩有些诧异，但毫不犹豫地点头：
　　“可以，你想要自己取的名字还是我给你取的？”
　　画卷中的人影兴奋得快要将自己扭成一道竖着的波浪：
　　“伟大的主人，如果您愿意亲自赐予我一个名字的话~”
　　“我将永远铭记这一刻，铭记这一份荣幸！”
　　西瑞恩略作沉吟道：“就叫...史蒂夫吧。”
　　...融入这幅画卷的非凡特性来自玫瑰学派的“冤魂”史蒂夫，所以画卷上活过来的画像叫史蒂夫，这很合理，绝不是因为我不擅长取名。
　　在他发散思绪的时候，画卷中的扭曲人影已经欢呼起来：
　　“伟大的主人，您忠实的仆人史蒂夫将为您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我将永远追随在您的身后，直至世界崩塌，画卷损毁。”
　　已经听惯了这种吹捧的西瑞恩毫不在意，甚至有点享受。
　　等史蒂夫表完忠心，他这才说道：
　　“我会把你送到通道的尽头，并利用幻想让你暂时可以从画卷中走出，你直接把那副戴有单片眼镜的肖像画倒扣过来。”
　　画卷中的史蒂夫朝他保证道：“没有问题。”
　　西瑞恩点了点头，转身望向通道深处，眼眸中映出了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短暂的吟诵之后，他身周亮起璀璨的星辉，并于身前勾勒出一扇虚幻之门。
　　与此同时，前方通道的尽头，一扇完全相同的虚幻之门浮现了出来。
　　短距离内的定点传送，与闪现不同的是需要同时打开两扇相连的传送之门，而非直接让自己瞬移过去。
　　感受到体内灵性在以极不正常的速度流逝，西瑞恩没有迟疑，直接将手中的画卷扔进了“门”后。
　　通道的另一边，星光凝聚的虚幻之门中，被西瑞恩扔出去的画卷从“门”后飞了出来。
　　画卷还未落地，捧着脑袋做尖叫状的史蒂夫就从画卷中飘了出来。
　　身体呈半透明状，看起来没有丝毫的重量和温度，就如同一个真实的冤魂幽影。
　　刚一出现，它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朝前方那副画框飘去，本就扭曲的身体在画框的吸力与自身的拉扯下快变成一根细长的“面条”。
　　在它的全力抵抗下，身体依旧离那副画框越来越近。
　　在幻想出来的身体被彻底被吸入画框之前，它伸手按住了画框的边沿，猛的用力，将其摔在了地上。

第225章 ：祂真该死啊！
　　啪！
　　通道尽头那副描绘着阿蒙肖像的画框倒扣着摔在地面上，一直萦绕在西瑞恩心头的危机感霍然消失。
　　不过史蒂夫被幻想出来的身体连带着它的灵体也被彻底地吸入了画框之中。
　　随后在灵性直觉的提醒下，西瑞恩发现通道右侧的墙壁上多出了一副挂着的肖像画。
　　画框中正是身形扭曲的史蒂夫，和周围其他画框不同，它还能动，还能说话，和之前待在自己的画卷中也没什么区别。
　　此刻它正一边用力砸着将自己阻隔的无形屏障，一边嚎哭般大喊大叫：
　　“主人，快救救我，我被关在这副画里了。”
　　“我的力量被封印，我回不去了。”
　　通道另一边，西瑞恩先前幻想出来的那具活尸失去了灵性支撑后无声地消失了，先前收集的非凡材料洒落一地。
　　活尸化的石巨人晃晃悠悠之后也原地倒在了地上，变回了真正的尸体。
　　组成它身体的石头咔哒咔哒的碎裂，露出了那足有他两个拳头大小，布满孔洞的灰白色心脏。
　　西瑞恩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直接原地坐下，闭眼冥想恢复灵性。
　　先前史蒂夫和那副画框的拉扯消耗的是他的灵性，加上之前的消耗，他的灵性已接近枯竭。
　　一段时间之后，西瑞恩重新睁眼，抛出枚金币做了个简单的占卜后，他这才踏进面前的通道。
　　失去了阿蒙那副肖像画的力量影响，通道中再无异常。
　　一路畅通地走到通道尽头，西瑞恩弯腰捡起了铺在地上的只剩下背景的尖叫画卷。
　　不远处，被封印在画框中的史蒂夫连忙开口道：
　　“伟大的主人，快救救我，这幅画又狭小又黑暗，还一直在抽取我的力量，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放心，死不了。”
　　说话间，西瑞恩两步靠近了过去。
　　他将左手按在封印了史蒂夫的画框上，随着灵性震荡，一圈圈幽蓝色的涟漪在画框表面荡开，形成一扇虚幻的如同水幕般的“门”。
　　“门”出现的瞬间，史蒂夫便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逃似地回到了自己的画卷里。
　　随后西瑞恩走到了倒扣在地面上的那幅描绘着阿蒙肖像画的画框前。
　　刚准备弯腰拾取，他看见一条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有十二条圆环的小虫从画框中钻了出来，在空气中爬上爬下，最后勾勒出阿蒙嘴角含笑的身影。
　　祂伸手从面前的空气摸出了一枚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将其戴在了右眼位置，然后才看向西瑞恩：
　　“真是有意思，你竟然当着我这个主人的面光顾我的陵寝。”
　　“这里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我这幅肖像画了，你要把它拿走吗？”
　　“咦，你好像对看见我并不惊讶，你知道会在这里遇见我，但是还敢来，那个偏执狂给你的勇气吗？”
　　西瑞恩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突然现身的阿蒙，眼眸中映出了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后他双手交叠抓住肩膀，微躬着腰背，在背后凝聚出一片片洁白的、虚幻的羽毛。
　　这些羽毛簇拥成一对纯白、宽大的羽翼，然后缓慢的，不可阻拦地伸展开来。
　　羽翼之下，他的身影变成了斑斓星光和无数透明翼状薄膜组成的模糊人形。
　　在他对面，阿蒙伸手按住右眼位置戴着的单片眼镜，嘴角扬起的弧度逐渐收敛了下去。
　　那仿佛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镜面之中，不断有斑斓的星光和透明的翼状薄闪现又消失，似乎陷入了某种僵持。
　　“可以在保持理智与清醒的情况下展露出自身特质的神秘再现吗？”
　　“似乎...这种特殊的形态也仅此而已，它并不能改变你只是一个序列6非凡者的本质，你依旧会被一道闪电，一把直插心脏的利刃杀死。”
　　“你确定不试着逃跑一下吗？”
　　西瑞恩并未回答，只是保持着这种状态，平静地和祂对视着。
　　然后，阿蒙脸上的单片眼镜上突然长出了一对透明翼状薄般的翅膀，试图逃离，但被祂一手抓了回来。
　　将单片眼镜恢复正常，重新戴回脸上后，祂无奈道：
　　“真是麻烦，按照我和偏执狂的约定，我暂时不能直接和你动手，只是一条时之虫形成的分身又没办法太好地处理你弄出来的这些污染。”
　　“算了，我这幅肖像画就暂时存放在你这里了，记得帮我好好保存。”
　　话音落下，阿蒙的身影突然那变得淡薄，随后消失在空气中。
　　西瑞恩低头看向了自己手里拿着的尖叫画卷，沉默半秒之后将另一只手探入其中。
　　摸索一番之后，他从中抓出了一条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有十二条圆环的时之虫。
　　“被你发现了啊，真是可惜。”
　　随着阿蒙的感叹，时之虫在他手上凭空消失。
　　“......”
　　沉默环视了一圈，西瑞恩让身后纯白、宽大的羽翼消失，整个人恢复了正常。
　　他感觉阿蒙是在逗自己玩。
　　...也可能是祂留在这里的时之虫太少，在没有位格优势的情况下未必打得过全副武装的我。
　　与其浪费时之虫和我打一架，不如放弃这里，反正祂损失的只是一副没有时之虫后失去神奇之处肖像画，以及一条连通了深渊的通道。
　　如果和我爆发战斗，到时候再招来“风暴之主”的神罚或者亚当，祂依旧会失去这些，还包括祂留在这的时之虫。
　　但...也可能祂还有隐藏极深的阴谋。
　　思索了一会，西瑞恩从口袋里掏出枚金币抛入半空。
　　简单的占卜之后，他稍微放心了些。
　　...不管了，反正我马上就离开贝克兰德了，就算有阴谋也追不上我。
　　顿了顿，他看向倒扣在地上的那副阿蒙的肖像画，在他的灵视之中，这幅画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浓郁的灵性的光华。
　　“祂这是把这幅画中大部分的特性都带走了吗，或者，这幅画的特异本来自于时之虫？”
　　“有点小气了啊...”
　　吐槽了之后，他突然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确认之前收获的那些非凡材料，还有曾经前来探索的非凡者死亡后遗留的神奇物品和非凡特性都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如果阿蒙把这些也带走，他就真的血本无归了。
　　“你说得很对，所以那些可爱的小家伙们留下的遗物我就拿走了。”
　　阿蒙的声音突然在通道的另一边回荡，听见这话的西瑞恩脸色一变，眼眸中虚幻的书册霎时浮现。
　　短暂的延迟后，他直接闪现到了通道的入口处。
　　但依旧晚了一步，只能看着阿蒙微笑着朝他摆手，然后消失。
　　和祂一起消失还有周围地板上安静躺着上一批前来探索的非凡的遗留物，那些灵性光华浓烈的神奇物品和非凡特性。
　　“别...”
　　西瑞恩张了张嘴，一只手抓着面前的空气，眼睛里的愕然还未褪去，愤怒、无奈、厌恶等情绪就涌了上来。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偷盗者”这种该死的途径！
　　以后我要在全世界的门上留下标语：阿蒙与狗不得入内。
　　深呼吸几次，平复下情绪后，他看着通道外散落的那些非凡材料，无声地叹了口气。
　　...还好，不是一点没给我留。
　　但大头都被阿蒙拿走了，祂真该死啊！
　　似乎感受到了西瑞恩此刻不平静的情绪，他手上拿着的画卷里，史蒂夫捧着脑袋一动不动，试图将自己伪装成一副普通的画。
　　深吸口气，又长长吐出，他抖动了下手腕，将手里的画卷甩到半空，并让它悬浮在自己面前。
　　随后他看向画卷里的史蒂夫，询问道：
　　“地上石巨人的尸体还能重新制作成活尸吗？”
　　史蒂夫埋着脑袋道：：“非常抱歉，主人，以我目前的能力，还没法把一堆石头制作成活尸。”
　　“可惜了。”微微摇头，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
　　画卷中，史蒂夫的身影一阵蠕动，随后直接出现在了现实之中。
　　它的上半身凝实，但下半身逐渐呈半透明状，整体细长，有种波浪线的扭曲感，脸上表情夸张，双手捧着脑袋，仿佛时时刻刻都在为下一秒的尖叫做着准备。
　　这么近距离地仔细观察从画中来到现实的史蒂夫，西瑞恩第一次对自己的审美产生了质疑。
　　...明明在画里面的时候看着虽然抽象，但还挺有趣的。
　　以后把画画好的理由又多了一个，不然总感觉我会以一己之力拉低整个世界的艺术水平和审美能力。
　　在他暗自腹诽的时候，长得相当抽象的史蒂夫活动了一下身体，随后朝西瑞恩认真行礼道：
　　“伟大的主人，您忠实的仆人史蒂夫听候您的差遣。”
　　西瑞恩指了指通道外因为先前幻想的活尸消失而散落的那些非凡材料：
　　“帮我收集好这些材料。”
　　史蒂夫：“遵命~”
　　见史蒂夫开始忙碌，西瑞恩转身重新回到了主墓室的大门前，低声默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稍有停顿，他平静环顾四周，没有看见阿蒙的身影，他挑眉之后又继续念道：
　　“我想知道阿蒙是否真的已经离开了。”

第226章 ：阿蒙的操作
　　随着他话语落下，又稍微等待了一阵之后，周围都毫无反应和变化。
　　“看来阿蒙是真的离开了。”
　　自语间，他眼前突然有灰雾弥漫，随后克莱恩的声音在他耳畔回荡：
　　“我没有在周围看见阿蒙，但我看不穿你前方的墓室，祂有可能藏在里面。”
　　西瑞恩思索着点了点头：“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反正来都来了。”
　　说着，他看向面前通往主墓室的大门。
　　那是一扇充满刀削斧砍般花纹的黑色石门，中间镶嵌着一个灰白色的，类似钟表的圆盘。
　　“这是阿蒙家族的纹章，这里似乎做成了锁。”
　　简单解释一句之后，他伸手按在黑色石门上，掌心幽蓝的光华轻轻荡开，随后用力一推。
　　吱呀的声响中，看起来十分沉重，而且还被锁住的黑色石门被他轻易地推开了。
　　“你就这样把门推开了？”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声音中满是愕然，在看见那奇怪的类似钟表的门锁的时候，他还以为会有一番过程复杂但最终成功的解密呢。
　　...或者上演一番暴力开门，也比这更有视觉感和成就感啊。
　　“任何门在‘学徒’的面前都形同虚设。”
　　西瑞恩一边好奇打量着门后的墓室，一边随意回道。
　　门后的主墓室极为宽敞，目测接近之前经过的大厅，但细节上要精致很多，不过同样空旷。
　　除了中央垒砌的高台上摆着的一具深黑色的棺柩，就只有四周墙壁上安装的一个个古典铁制灯架，灯架上蜡烛在静静燃烧，烛火摇曳。
　　以及从石门到棺柩的直线路程上，铺满了的腐朽尸骨。
　　这些尸骨腐烂不堪，难以辨别原本的模样，只能从周围保存相对完好的衣物碎片看出他们中有男有女，有普通工人，也有家境不错的绅士。
　　他们身上没有丝毫的灵性光华，似乎身上的非凡特性和神奇物品早已被人取走。
　　西瑞恩瞬间就想到了刚才通道中出现过的那些非凡特性和神奇物品。
　　...应该是阿蒙将它们移动了位置，但，祂会不会太无聊了？
　　收敛思绪，西瑞恩站在石门前仔细地扫视着墓室之中的景象，从打开石门之后，他的灵性直觉就一直未出现预警。
　　沉默两秒，他掏出枚金币，将其扔进了墓室。
　　啪嗒！
　　金币滚动几圈后落地，从头到尾没有发生丝毫变化。
　　“这不应该啊...”
　　西瑞恩紧皱着眉头，他记得这墓室里的时间被阿蒙影响了，一旦踏入就会飞快老去，同时周围墙壁灯架上那些静静燃烧的蜡烛应该被定格了时间才对。
　　但现在，无论是墙壁上摇曳的烛火，还是地上已经腐朽的尸体，都在向他说明影响着这里时间的力量已经消失。
　　思索间，他耳畔回荡起克莱恩的声音：
　　“我的占卜显示墓室之中还有危险存在，但危险不大。”
　　“这不太可能是阿蒙，但也可能是祂干扰了我的占卜。”
　　“我知道了。”微微颔首，西瑞恩回头看向带着收集好非凡材料赶来的史蒂夫道：
　　“你去探一下路。”
　　史蒂夫的面色一垮，但很快它就整理好了表情，扭曲的脸孔上努力挤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向西瑞恩道：
　　“仁慈的主人，如果出现意外，您会救我的吧？”
　　西瑞恩认真点头：“当然，我刚才不是就把你从画框里救出来了吗？”
　　得到他承诺的史蒂夫立马换了副面孔：
　　“您的指令，就是我前进的方向。”
　　说着，它迈着坚定的步伐跨过了主墓室的大门。
　　它认真环顾一圈后回头看向西瑞恩：“主人，这里没有危险。”
　　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指向棺柩旁的一副画框说道：
　　“那边有一副倒扣着的画框，你去捡起来看看。”
　　“放心，不会发生危险，我替你占卜过了。”
　　“那我去了。”
　　史蒂夫将信将疑地点头，随后朝着墓室中央的棺柩走了过去。
　　墓室的大门外，西瑞恩的耳畔，克莱恩的声音突然回荡：
　　“你什么时候做的占卜？”
　　西瑞恩张了张嘴，无声道：
　　并没有，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给增加它点信心。
　　“.....”
　　一阵沉默后，史蒂夫来到了墓室中央的棺柩前，将那副倒扣在棺柩旁的画框捡了起来。
　　画框中是一副色彩黑沉的阴森城堡插画，被遮掩天空的乌云和没有树叶只剩下扭曲枝干的枯树包围。
　　在史蒂夫拿起它的瞬间，画框中的城堡突然亮了昏黄的火光，窗户上倒影出许许多多的人影，显得很是热闹。
　　拿着画框的史蒂夫突然呆愣，随后，一道透明的身影从它身上分离了出来，投入到了画框之中。
　　紧接着，它拿着画框的身体则如同正在被清水冲洗的油彩，飞快淡化消失。
　　啪！
　　描绘阴森城堡的画框掉在了地上，只不过这次是正面朝上。
　　“这是...真正的‘幽灵画框’？”
　　西瑞恩皱了皱眉，他似乎知道这幅画框是什么东西了。
　　随着他将目光投向画框，一股难以抗拒的恐怖吸力从画卷中传来，试图将他的灵体拉出身体。
　　下一秒，他眼前的灰雾骤然浓郁，一个身材高大的天使从灰雾中飞了出来。
　　它背后有着十二对漆黑羽翼，身披黑色全身盔甲，如同高高在上的皇帝般，以俯视的姿态落在西瑞恩身前，用身后层叠的羽翼将他包裹，给予庇护。
　　随后西瑞恩便发现那作用于自己灵体的恐怖吸力消失了。
　　不，这更像是被嫁接到了某个未知的地方。
　　趁着那副画框对自己失效的功夫，西瑞恩伸手从面前的空气中抓出了一片无光的黑色幕布，将其覆盖在“幽灵画框”表面。
　　解决了“幽灵画框”的问题，西瑞恩这才走进墓室，谨慎地打量着四周。
　　他有些疑惑阿蒙故意将“幽灵画框”和祂那副可以窃取时间的肖像画调换位置，是为了什么？
　　而且祂之前也未利用那副画框窃取时间的能力影响自己。
　　...总不能，被祂留在这里的那两条时之虫觉得生活太无聊，单纯就想要皮一下吧？
　　思绪发散间，克莱恩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回荡：
　　“你在想什么？不去救一下你那位被吸进画里的手下吗？”
　　西瑞恩扫了眼被“黑幕”覆盖的“幽灵画框”，不急不缓地摇头道：
　　“不着急，它是神奇物品，也算是画中生灵，被拉入‘幽灵画框’中就跟回家了一样，说不定这幅画还会反过来被它征服呢。”
　　顿了顿，他指向被倒扣着放在墓室大门口的那副画框道：
　　“这两幅画的位置被调换了，阿蒙应该是故意，但我没想通祂这么做的缘由。”
　　“单纯的不想让我拿走画框里被祂窃取来的那些时间，顺便完成一次恶作剧，还是在我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悄悄埋下了阴谋？”
　　灰雾之上，克莱恩思索着回道：
　　“也可能两者都有。”
　　“如果阿蒙有埋下阴谋的种子，我觉得大概率是在这两幅被调换过的画上面，你打算怎么处理它们？”
　　西瑞恩右手抵住下巴，拇指轻轻摩擦，思索着说道：
　　“捐给教会？”
　　“感觉有点怂，而且有点浪费。”
　　“唔...有了，我可以把它们送给一位十分熟悉阿蒙的朋友！”
　　而且，克莱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好奇询问道：
　　“熟悉阿蒙的朋友，亚当吗？”
　　“当然不是，那多没意思。”西瑞恩摇了摇头，并未去解释。
　　随后他将目光看向了最中央那具棺柩，小声嘟囔道：
　　“可惜没有死掉的时之虫，不然就能装进去，然后给阿蒙立个碑了。”
　　在灰雾之上关注着这里的克莱恩沉默了好几秒才吐出一句：
　　“你...很有想法。”
　　西瑞恩欣然点头，接受了他的夸赞。
　　随后他扫了眼空荡荡的墓室，叹息道：
　　“可惜最值钱的非凡特性和神奇物品都被阿蒙拿走了，我也只能捡走祂留下棺柩，说不定以后还能给祂用上。”

第227章 ：被掏空的画框
　　嘀咕几句之后，西瑞恩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含有画中世界的画卷，将其倒扣着铺在深黑色的棺柩上。
　　空气中几缕幽蓝的涟漪荡开，随后阿蒙留在这里的棺柩悄然消失。
　　这一幕看得灰雾之上的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一时不知道该吐槽他勤俭持家，还是夸赞那副画卷的神奇效果。
　　西瑞恩突然开口道：“再给我一个天使的庇护。”
　　几息之后，那个背负十二对漆黑羽翼的高大天使再次出现在他眼前，身后的黑色羽翼将他层层包裹，给予庇护。
　　得到克莱恩扔下的纸人天使的庇护后，西瑞恩半蹲下身体，揭开了覆盖在“幽灵画框”上的那层“黑幕”。
　　“幽灵画框”中那色彩深暗黑沉的城堡再次亮起了灯光，但这次没有倒影在窗户上的影影绰绰的人影，只有史蒂夫隔着画卷大喊的声音：
　　“伟大的主人，我已经为您征服了这副画框中的所有幽魂和灵体。”
　　“在我的努力感化下，它们愿意全身心的信仰和追随您。”
　　“可惜这副画框本身并没有活着意识，它无法成为继我之后的第二位侍奉伟大主人的仆从。”
　　西瑞恩：.....
　　这是把“幽灵画框”的老底都掏空了啊。
　　克莱恩：.....
　　作为一件神奇物品，你可真是太努力了。
　　克莱恩突然想到了那件名叫阿罗德斯的镜子，总觉得它们在某些方面很相似。
　　...大概这就是活着的神奇物品们特有的共同点吧。
　　在他发散思绪的时候，西瑞恩已经伸手按在了“幽灵画框”的画面上。
　　层层幽蓝色的涟漪从他手下荡开，在画框的表面凝聚出一扇虚幻的，如同水幕般的“门”。
　　紧接着，史蒂夫从“门”后飘了出来。
　　在它身后一个接一个的透明魂体跟着飘了出来：
　　它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幼。
　　有的穿着近些时期流行起来的双排扣长礼服，贝克兰德常见的工人服装，也有的穿着百年前款式的繁复蕾丝花边长裙，甚至还有第四纪风格的古典正装....
　　身上服饰越是古老的那些魂体就越是透明模糊，有的只剩下一点单薄的人形。
　　从“幽灵画框”中飘出来后，它们不太整齐，但十分统一地排在史蒂夫面前，如同黑帮老大手下最忠实的小弟。
　　见自己新收的小弟都出来后，史蒂夫飘到西瑞恩面前，谦卑说道：
　　“伟大的主人，它们被画卷中的死亡力量侵蚀得太久，遗忘了太多的记忆和知识，所以都不太聪明。”
　　“不过只要好好培养，还是可以找回脑子的。”
　　西瑞恩点了点头：“先将它们安置在你的画卷里，以后有时间我再重新画一副适合它们的画。”
　　史蒂夫连忙回应道：“没问题，主人。”
　　“您真是我见过最最仁慈最最伟大最最友善的存在！”
　　随后在它的带领下，那群透明魂体一个接一个地跳进了属于它那张画卷之中。
　　处理好史蒂夫和它新收的小弟后，西瑞恩重新看向“幽灵画框”，伸手从空气中拖出一片“黑幕”，将他再次封印起来。
　　做完这些，他微微抬头，和视野上方高居于无穷灰雾之上的“愚者”克莱恩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
　　“这里有描绘了第三纪某些事迹的壁画，虽然风化了不少，但还可以看一看。”
　　说话间，他轻轻搓动了下手指，在只有几朵昏黄烛火的墓室内制造出仿若白昼的光亮。
　　随着周围光线变亮，灰雾之上的克莱恩也终于看清楚了周围细节：
　　四周墙壁上大半的壁画都有颜色脱落和破碎，只剩下半个穹顶位置的一小部分保存的最为完整。
　　上面描绘着一片连绵的山脉，最高的主峰上矗立着一个比山峰本身还要高大的十字架。
　　十字架上蒙着层叠光辉，显得异常神圣。
　　但仔细看去，这些光辉其实源自山峰之上矗立的一位仿佛支撑天地般巨大的隐约身影。
　　在山脉下方，有六位背生十二对层叠光之羽翼的天使分别站在不同的位置，祂们其中两位的怀里各抱着一个婴儿。
　　一个金发金眸，脖子上戴着条十字架项链，一个黑发黑眸，手里抓着枚类似剔透的水晶的事物。
　　在为首的这六位天使之后，还跟随着更多的，但背后羽翼数量少一些的天使。
　　他们手持号角、竖琴、长笛的等乐器，看起来虔诚又欢乐。
　　在天使之后，则是面色虔诚、恭敬的朝圣苦修士，或虔诚信徒，他们大多是人类，不同的年龄外貌和性别都有，描绘出了众生百态。
　　更远处，处于壁画边缘位置，风化脱落严重的地方，隐约能看见被链铐捆绑的巨人，被束缚着双脚，永远无法落地的巨龙，乘船奔逃的精灵....
　　“这壁画还挺有水平的，一些教堂里的壁画细节上都没这么精致。”
　　小声嘟哝之后，克莱恩将目光放回了西瑞恩身上，好奇问道：
　　“壁画中被天使抱着那两个婴儿是谁？”
　　正在专心修整画卷的西瑞恩头也没抬地回道：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阿蒙和祂哥哥。”
　　“可惜壁画破碎的部分太多了。”
　　随口感叹了一句，克莱恩注意到西瑞恩身前那张画满了诸多又抽象又扭曲的符号的画纸，疑惑问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
　　西瑞恩指了下墙角一扇只勾勒出轮廓的石门：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把这扇‘门’带走。”
　　“门？”
　　克莱恩这才注意到那个位置的墙壁上还有一扇只勾勒出外形的石门，上面铭刻着和这间墓室完全不同风格的花纹，看起来莫名邪异。
　　“我刚才怎么没注意到？”
　　呢喃之后，他好奇地朝那扇石门投去探究的目光。
　　恍惚间，他耳畔回响起了充满恶意，难以描述的呓语。
　　视野中隐约看见了浓郁得仿佛液体的黑色雾气，从雾气中伸出的一座座嶙峋山峰。
　　那里仿佛没有极限，没有尽头，只有无止境的坠落和无法填满的欲望，是充斥欲望和堕落的污秽世界。
　　在他看见这片污秽堕落景象的同时，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危机感，似乎有难以描述的恐怖存在沿着自己的视线投来了目光。
　　嗡~
　　周围的灰雾突然剧烈翻涌，掀起一层又一层数十上百米高的“浪潮”。
　　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上，克莱恩的身影突兀消失，只留下一张剪裁粗陋的沾染锈红的纸人。
　　克莱恩在斑驳长桌最下首，属于“世界”的位置上现身，抬手轻打了个响指。
　　啪！
　　那张沾染锈红的纸人无声自燃，连灰烬也被涌动的灰雾吞没，彻底消弭。
　　像是失去了打击的目标，涌动几息之后，周围的灰雾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只是看了一眼，它就能沿着我的目光带来污染，而且还是在灰雾阻隔的情况下。”
　　“上次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是我主动占卜‘永恒烈阳’和‘真实造物主’的时候。”
　　“之前倾听‘门’先生的呓语这片灰雾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那扇石门后的存在是和‘永恒烈阳’、‘真实造物主’一个级别的真神？”
　　平复下心情后，他将刚才灰雾之上发生的事情告知了西瑞恩，提醒他小心，一旦那扇诡异的石门异变，立刻离开陵寝。
　　阿蒙的陵寝中，正在思索怎么把面前这扇连通深渊的大门装进画里面的西瑞恩在听完克莱恩的叙述后表情呆愣了。
　　“那可是深渊啊，你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睁眼去直视它？”
　　“.....”
　　一阵无声的沉默之后，克莱恩咬牙道：
　　“你不早说！”
　　西瑞恩无辜摊手：“额...你之前也没问啊。”
　　“而且这门不是关着吗，谁能想到你会那么大胆地去看门后面有什么啊。”
　　“你们‘占卜家’不一般都是谋而后定，遇事不决先占卜吗？”

第228章 ：挑衅
　　“刚才我看见的就是传说中的‘深渊’？”
　　“那个被称为万恶源头、堕落之地、恶魔居所，最污秽最堕落最混乱的‘深渊’？”
　　低语间，克莱恩尝试回忆了一下刚才看见的幽暗画面，心底本能地翻涌起一阵不适。
　　压下思绪后，他重新投下目光，好奇问道：
　　“你打算把这扇通往深渊的‘门’带走？你确定不会出问题吗？”
　　“那里是连神灵也会被腐蚀的宇宙暗面，罗塞尔大帝在日记里提到过，看守深渊的人最终会被深渊同化。”
　　“即便这只是一扇没有打开的‘门’，也依旧有着风险。”
　　西瑞恩沉凝回应道：“只是试试看，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带走一扇‘门’。”
　　“不行就想办法破坏掉，反正我需要的只是深渊的坐标。”
　　克莱恩追问道：“你要深渊的坐标做什么？”
　　西瑞恩一边从地上起身，一边回道：
　　“对于高序列的‘学徒’来说，每一个特殊地点的坐标都是值得收藏的。”
　　“可以将敌人放逐过去，或者记录之后重现对应的场景。”
　　说话间，他轻轻搓动了下手指，让面前铺在地板上的画纸浮了起来，朝着嵌有石门的那面墙飞去。
　　画纸上的那些符号闪烁起璀璨星光，在空气中荡开一层又一层幽蓝的水光，逐渐形成一扇布满星光的虚幻之门，最后与嵌墙壁上的石门重叠在一起。
　　紧接着，虚幻之门往外荡出的水光骤然回缩，虚幻之门也越来越小。
　　在缩小到不足一米之后，所有闪烁的光芒开始收敛，最终变回了一张普通的画纸，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画纸的正面被各种颜色的抽象符号填得满满当当，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五彩斑斓的墙。
　　画纸的中间位置，那些勾连成一片的抽象符号发生未知的扭曲，形成了一扇门的形状。
　　环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可以拿走的东西后，西瑞恩拍了拍手道：
　　“差不多可以离开了。”
　　随着他拍手的动作，地上的画纸、画框，以及非凡材料纷纷朝他飞了过来，环绕在他周围。
　　随后他深色的眼眸中映出了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璀璨的星光在他周围迸发，飞快的勾勒出一扇虚幻之门。
　　......
　　探索完阿蒙陵寝的第二天，西瑞恩又去了一趟丰收教堂，从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那里记录了“黎明骑士”几个非常好用的非凡能力。
　　之后他又付出了相对昂贵的代价，终于邀请到埃姆林来给劳伦斯看病。
　　他觉得以一位在“大地母神”的神眷者，教会的主教身边进修过的出色血族的水准，应该能够解决劳伦斯身体的暗伤。
　　“好了，你身体的问题我已经明白，我会留下调理的药方，再另外调配几瓶非凡药剂，不出半个月就能恢复健康。”
　　埃姆林微仰着下巴看向西瑞恩，语气微妙地补充道：
　　“但相应的材料需要你们自己准备，或者另外出价找我购买。”
　　“这是真正的非凡药剂，即便你找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也没用，他只是肤浅的‘战士’，调配不了这么高级的药剂。”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留下的调理药方只要长期使用，也能一点点改善他糟糕的身体状况。”
　　“但效果很慢，如果频繁使用非凡能力，或者遭遇情绪上的重大打击，还是会导致状态跌落。”
　　“另外，就算使用非凡药剂，也只能让他恢复已经衰败的健康，不能像年轻人一样，更不能延续寿命，但可以保证他活到正常老死。”
　　西瑞恩点了点头，平静说道：“报价吧。”
　　埃姆林探出右手朝他伸出了三根手指：“300镑！”
　　劳伦斯率先开口道：“我可以支付。”
　　“啧~”埃姆林咂了咂舌，他感觉自己要价还不够狠。
　　西瑞恩抬手将埃姆林伸到他面前的三根手指压了下去，脸上没太多表情地微笑道：
　　“提示一下，我有渠道弄到对应着你们血族男爵和子爵的非凡特性。”
　　“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报价？”
　　埃姆林表情纠结了一下，随后咬牙点头道：
　　“100镑，这是我的底线。”
　　“成交。”
　　西瑞恩笑了笑，抬手打了下响指，一张张10镑面额的纸币从他口袋里飞了出来，落到埃姆林手里，一共十张。
　　收好自己的出诊费后，埃姆林直直地盯向他：
　　“非凡特性的事？”
　　“等你需要的时候再来找我就行。”
　　西瑞恩笑着摆了摆手，侧身让开一条离开的通道。
　　离开劳伦斯的住所，埃姆林突然驻足，紧皱着眉头回望。
　　刚才西瑞恩似乎没有给他任何保证...这家伙不会是在忽悠我吧？
　　短暂踌躇之后，他在现在转头再问对方一遍，和下次送药剂来的时候再问之间选择了后者。
　　...现在回头不符合我高贵血族的身份，下次再问也一样，只要药剂还没给到，主动权就在我手里。
　　....
　　劳伦斯的住所。
　　一直等到埃姆林离开后，西瑞恩这才说出自己的另一个目的：
　　“我打算去海上消化‘记录官’魔药，需要多记录一些‘传送’，方便往返贝克兰德。”
　　“海上吗...”劳伦斯呢喃着点了点头：
　　“那确实是不错的扮演地点，岛屿上的土著和其他国家的殖民者之间有着非常多的风景民俗可以记录。”
　　“而且大海上教会的影响力相对较弱，非凡者的身份也没有那么保密，经常发生非凡者之间的战斗，很方便你记录非凡能力。”
　　稍微顿了顿，他扯过一张椅子推到西瑞恩面前，然后才继续说道：
　　“晚上维尔杜会来找我，你可以在这里等他，到时候他可以为你展示‘传送’。”
　　“在这之前，我想我需要把之后一段时间组建非凡者聚会的详细计划和你讲述一下，等你出海扮演‘记录官’后，我们的交流就没办法这么顺畅了。”
　　“没问题。”
　　西瑞恩点了点头，拖过椅子坐下。
　　......
　　深夜，在维尔杜反复展示之后，西瑞恩终于将自己能记录序列5到序列6的非凡能力的名额大半都换成了传送。
　　回家之后，他拿着从阿蒙陵寝里带出来的那副“幽灵画框”悄然传送离开。
　　.....
　　威廉姆斯街地底的第四纪图铎帝国遗迹内。
　　那把沾染斑驳铁锈的高背椅前方，片片璀璨的星辉从虚空中飞出，重组成一扇闪烁星光的虚幻之门。
　　西瑞恩刚从门后走出，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的身影便同步在沾染斑驳铁锈高背椅上凸显出来，翘着腿斜靠在椅背上，显得随意又嚣张。
　　他还未说话，对面恶灵脸上的三张嘴巴抢先开口道：
　　“亚当又让你来干什么？”
　　“序列6？”
　　“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西瑞恩笑了笑，丝毫没有在意对方的话，而是将手上被“黑幕”遮掩的画框递了过去：
　　“我马上就要离开贝克兰德了，好歹也是友好交流过的朋友，我特地来给你送件礼物。”
　　“这可是我精挑细选过的，它很适合你，嗯...你们。”
　　梅迪奇那张英俊，又因为恶灵的身份显得有些阴翳的脸孔上闪过一抹不屑：
　　“送礼物？确定不是想来找我消化‘挑衅者’的魔药吗？”
　　“就你这拙劣的话术，应该是来找我学习挑衅技巧的才对，不过在学习之前你要先给自己灌一瓶‘挑衅者’的魔药才行。”
　　西瑞恩挑了挑眉：“挑衅？”
　　“我觉得我不需要向你学习。”
　　说话间，他从口袋里摸出了枚剔透的单片眼镜，在恶灵梅迪奇的注视下，将它推至了自己的右眼眶。
　　轰！
　　一团赤红偏黄的火球砸了过来，被西瑞恩用手里的“幽灵画框”挡住。
　　炽烈的气浪掀起了他额前的发丝，也让他手里那枚单片眼镜变得滚烫，被他随手扔了出去。
　　斜靠在高背椅上的梅迪奇站直了身体，凝望着他，微微咬牙道：
　　“很好，你确实不需要再额外学习挑衅的技巧了。”
　　他左右两侧脸颊上的伤口裂开，长出了虚幻的牙齿和舌头，纷纷出声嘲讽道：
　　“哈哈，愚蠢的梅迪奇，你竟然被这样一个小把戏骗到了。”
　　“真是丢脸！”
　　梅迪奇满脸不屑地勾了下嘴角：
　　“呵，难道刚才那颗火球就没有你们两个的推动？”
　　稍有停顿，他将目光放到了西瑞恩手中那副被火焰冲散了“黑幕”的画框上：
　　“阿蒙的‘幽灵画框’？”

第229章 ：红祭司牌
　　西瑞恩微笑着将手里的“幽灵画框”往前递了一些：
　　“怎么样，这件礼物不错吧？”
　　“它里面混合了一份‘看门人’的非凡特性，拥有了承载你恶灵之躯的可能。”
　　“这可比等一个送货上门的‘看门人’容易多了，你们只需再找一个不小心闯进来的普通人，就能直接离开这座地下遗迹了。”
　　梅迪奇左右脸颊上的两张嘴各自说话道：
　　“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阿蒙和亚当一样讨厌！”
　　“不如我们把他杀了吧，反正他现在连半神都不是，只需要轻轻的一用力...”
　　“同意。”
　　西瑞恩并未在意那两张嘴的话，毕竟梅迪奇才是他们三人中的主导。
　　见梅迪奇一直沉默，他挑了挑眉道：
　　“你们害怕被阿蒙找上门来，所以不敢接受这份礼物？”
　　“呵...有点意思。”梅迪奇一副慵懒随性地姿态靠在椅背上，语气悠然地说道：
　　“我不光是最知名的挑衅者，也是第三纪以来很长一段时间中最强大的阴谋家！”
　　“所以你不如坦白点交流，这样我还能考虑考虑要不要同意你的条件，毕竟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西瑞恩挑了挑眉，反问道：
　　“是指你每天坐在椅子上发呆、发疯的时间很宝贵吗？”
　　梅迪奇微微摇头：“不，我是说我作为恶灵，能保持清醒和理智的时间很宝贵。”
　　说话间，他身上突然裂开一道道缝隙，从中喷洒出炽热的火焰、血色的闪电、冰霜、迷雾等充满毁灭与破坏之感的事物。
　　受他影响，整个地下遗迹都变得通红，无数细长的阴影在地面和墙壁上游曳晃荡，充满恶意，如同随时会扑上来敲骨吸髓的恶鬼冤魂。
　　梅迪奇脸上的三张脸不断张合，发出各不相同的，但同样刺耳难听的呓语，如同来自厉鬼的尖啸。
　　西瑞恩眼睛一眨不眨地审视着周围，感受着被灼热气流掀起的发丝和衣角，以及额前刚浸出就被蒸发的汗水。
　　几息之后，他突然勾起了嘴角。
　　他成功记录下了恶灵梅迪奇所展示的能力，半神层次的能力。
　　...还是得尽快消化魔药，不然只能记录一个半神层次的能力根本就不够用。
　　很快，梅迪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看来你成功‘记录’下了这个能力，现在可以把小乌鸦的‘幽灵画框’给我了吗？”
　　“当然可以，本来就是给你们带来的礼物。”
　　西瑞恩欣然点头，将手里的“幽灵画框”扔了过去。
　　梅迪奇伸手接住，突然将画框转了个向，让描绘着阴森城堡的正面对准了他。
　　一层无光的“黑幕”悄然垂落，刚好挡在他和“幽灵画框”之间。
　　“黑幕”的另一边，梅迪奇带着点轻笑，听起来颇为愉悦的声音传来：
　　“呦，还挺谨慎，不错，如果在我手下，你勉强能算是个合格的士兵了。”
　　“.....”
　　沉默两秒，西瑞恩维持着面前的“黑幕”问道：
　　“我记得你这里还有一张罗塞尔制作的亵渎之牌，红祭司牌，可以把它也给我吗？”
　　话音刚落，梅迪奇脸颊上的两张嘴巴就做起了抢答：
　　“不给。”
　　“虽然这东西对我来说没用，但我就是不想给你。”
　　“除非...你求我啊。”
　　“或者你现在大声的喊出来：梅迪奇是个蠢货。”
　　“哈哈~”
　　“闭嘴！”
　　梅迪奇皱眉低骂了声，他脸颊上的两只有些虚幻的嘴巴突然紧紧闭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死死捏住了一样。
　　暂时压制住索伦和艾因霍恩的意识，梅迪奇这才重新开口道：
　　“当然可以，不过这是另外的价钱。”
　　西瑞恩微微皱眉：“‘幽灵画框’可不止一个随便展示的非凡能力。”
　　赤红的火光突然升腾，将横在两人之间的“黑幕”无声烧毁。
　　梅迪奇将那副会吸纳灵体的“幽灵画框”面朝自己竖在腿上，下巴轻轻地抵在画框上方，似笑非笑地说道：
　　“但你这是来找我销赃的，不是吗？”
　　“你认为这幅画框上有阿蒙埋下的阴谋，又担心随便找个非凡者出手会让它辗转之后最终回到你的手上，所以才会想到来找我。”
　　“我这算是在帮你处理麻烦，按理来说我应该收费服务，但谁让我大度呢？”
　　他在大度上特意加重了些音调。
　　西瑞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愧是曾经最知名的挑衅者，随便出口的话都是挑衅。
　　顿了顿，他斟酌着话语说道：“我再附加一条信息给你。”
　　“最近鲁恩有一份涉及‘征服者’特性的交易，交易双方分别是鲁恩王室和魔女教派。”
　　“如果你能找到他们并及时插手，说不定会直接成为序列1的大天使。”
　　梅迪奇自问自答地说道：
　　“这就是你把‘幽灵画框’带给我的目的吗？”
　　“不愧是亚当的小跟班，还挺合理的，让我都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所以？”西瑞恩往前做了个伸手的动作。
　　下一秒，一张扑克牌大小的纸牌落在了他的手上。
　　纸牌的正面是身穿血色全身盔甲，背后系着同色披风的罗塞尔大帝，他的身后矗立着一支整齐、威严、宛若一体的，如同赤色洪流般的军队。
　　纸牌的左上角用古弗萨克语写着一行小字：
　　序列0：红祭司！
　　西瑞恩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有些意外梅迪奇的果断。
　　坐在沾染斑驳铁锈的高背椅上的梅迪奇轻笑了笑：
　　“这东西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用，无论是完整的魔药配方和仪式，又或者利用它感知非凡材料的效果。”
　　“前者我自己就知道，后者，也不如我自身位格带来的聚合效应。”
　　西瑞恩微微点头，随后咕哝道：“这样的话，我感觉自己有点亏啊。”
　　“不如你再补我几份你不要的非凡特性？”
　　“滚！”
　　这一次梅迪奇和索伦、艾因霍恩的意识前所未有地统一。
　　暴虐的语气中夹杂着赤红灼热的火浪，朝着西瑞恩扑来。
　　他低垂了下眼帘，眼眸中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映照了出来。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的出现，他身周忽的缭绕起璀璨星光，交织成一扇虚幻的闪烁璀璨星光的大门。
　　短暂的间隔之后，赤红的火浪将星光凝聚的虚幻之门冲碎，淹没。
　　不到两秒，所有的灼热与火焰消失，遗迹大厅内重归寂静，只有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拿着副画框靠坐在沾染铁锈的高背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脸颊两侧从嘴角裂至耳根的伤口突然裂开，从中长出了虚幻的牙齿和舌头，随后索伦与艾因霍恩的声音先后响起：
　　“他想利用我们破坏鲁恩王室与魔女教派的交易。”
　　“蠢货，这还用你说？”
　　“我们真正需要担心的是亚当和阿蒙在这件事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梅迪奇勾了勾嘴角，不屑道：
　　“这些很重要吗？难道外面有阴谋在等着你们就不敢出去了？”
　　随着梅迪奇发声，索伦和艾因霍恩开始一致对外：
　　“愚蠢的家伙，这当然重要，如果不是当初的阴谋，我们也不会变成这幅样子，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遗迹里上千年。”
　　“索伦说的没错，我们能侥幸以恶灵的形式幸存一次，但不代表还会有第二次。”
　　“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作为恶灵能保持理智和理智时间本就不多，一旦离开这座遗迹，这种情况还会更加严重。”
　　“那幅画终究不是真正的‘看门人’，虽然能让我们在遗迹之外存在，但又能发挥出多少力量？”
　　“我们需要谨慎，需要思考，愚蠢的梅迪奇！”
　　梅迪奇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弧度，悠悠说道：
　　“那么，你们经过谨慎思考后的结论是离开，还是继续待在这里？”
　　索伦和艾因霍恩不分先后的回答道：
　　“离开！”
　　“离开这里！”
　　“所以你们两个蠢货刚才在思考些什么，怎么才能正确凸显出自己的愚蠢吗？”

第230章 ：周一
　　与恶灵梅迪奇交流后的第二天，和哈文简单告别，并留下了一副可以伪装自己依旧在家的画卷后，西瑞恩开始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旅行。
　　他预定的第一站是有梅迪奇家族存在的班西，除了那里极有特色的风俗外，他对源自“灾祸之城”的污染也很好奇。
　　不过他没有直接传送过去，而是将自己伪装成了一名正常游客，偷渡上了一艘会经过班西港的客轮。
　　这样虽然麻烦，但不容易引起注意。
　　毕竟这里是班西，有一位被梅迪奇家族后裔信奉的，崇尚血腥祭祀的邪神。
　　虽然这位邪神未必就在班西，未必就会在意他，但能低调还是尽量低调一些。
　　离开班西之后他会接着去鲁恩殖民的罗思德群岛，以及被弗萨克殖民的加尔加斯群岛，因蒂斯的奥拉德克群岛，这都是海上具有鲜明特色的地方。
　　他有预感，这一圈下来，他体内的“记录官”魔药基本能够完成消化。
　　“除了消化‘记录官’魔药外，旅途中还要找机会重新扮演一下‘学徒’、‘戏法大师’和‘占星人’，之前用来调配魔药的那份‘记录官’非凡特性中也包含了序列9到序列7的特性。”
　　“这么一想，这趟旅程其实还挺忙碌的，既要当四处打卡的‘记录官’，还要时不时客串一下神棍和魔术师。”
　　低语间，他的灵感突然被触动，侧头看向房间中央，那里被固定在地板上小圆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封折叠好的信件。
　　“贝尔纳黛的信使？”
　　“不愧是极速者，这信都放好了我的灵性直觉才反应过来。”
　　嘟哝了两句，他往前伸手让桌面上的信纸自发飞入了手中，随后抖甩着展开。
　　还未等他仔细去看信上的内容，房门突然被人敲响，随后是钥匙插入锁孔和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暗红色外套，白色的宽松长裤，头上戴着这个时代标准的船形帽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目光凝重地环顾了一圈，确认房间里没有人之后一言不发地转身退出了房间。
　　末了，还顺手把房门给关上了。
　　没一会，房间外的走廊尽头上响起了一阵交谈声：
　　“我记得306号房间的客人应该在达米尔岛就下船了吧？”
　　“是的，船长。”
　　“这一层的房间有多少是没人的？”
　　“大概三分之一左右，现在并不是出海的旺季，我们的船票销售算不上太好。”
　　“嗯，我知道了，告诉船上的船员，不要因为客人少就放松管理。”
　　“放心吧船长，船上基本都是有经验的老员工。”
　　....
　　随着交谈的声音逐渐远去，走廊尽头的301房间房门突然被打开，西瑞恩拿着张展开的信纸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扫了眼刚才房间外那两人交谈的地方，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306号房间。
　　“还挺敏锐的，他应该已经察觉到这条船上多了我这么个不该存在的人，但选择了暂时无视么...”
　　“一个经验丰富，直觉敏锐而且慎重的船长，毕竟船只航行在海上的时候可以说完全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维持稳定，尽快抵达下一个港口是最好的选择。”
　　“接下来白玛瑙号估计要加速了，也好，一直在船上待着我都有点无聊了。”
　　自语间，他的视野中突然有浓郁的灰雾涌出，深红的光芒在灰雾之间升腾，试图将他的精神体带离身躯。
　　西瑞恩下意识地看了眼房间里的挂钟，指针刚好走到三点的位置。
　　...这么快就三点了？
　　顿了顿，他压制住精神体上的无形拉力，在手上凝聚出一颗熠熠生辉的水晶球，然后让其破碎。
　　完成干扰后，他又甩出一张画卷，将挂在房间的墙壁上，朝画卷中的史蒂夫吩咐道：
　　“不要让人打扰我。”
　　史蒂夫连忙点头，以手按胸道：
　　“保证完成任务！”
　　做完这些，西瑞恩依靠在身后的沙发上，放开了对自身精神体的压制。
　　随即，他眼前的灰雾汹涌着淹没了视线。
　　.....
　　灰雾之上，恢弘古老的宫殿内。
　　“正义”奥黛丽、“倒吊人”阿尔杰等人全都好奇地侧过了脑袋，看向属于的那张高背椅、
　　深红的光芒在那里反复升腾，但始终没能凝聚出西瑞恩的身影。
　　...以往大家都是一起出现的，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是“命运”先生遇到了什么麻烦，还是有存在的干扰“愚者”先生？
　　想到这里，奥黛丽侧头看了眼最上首的“愚者”先生，见后者并未有任何表示或者做出意料之外的动作，她稍微放心了些。
　　...大概只是“命运”先生自己遇到了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两三秒之后，反复升腾的深红光芒终于消散，西瑞恩的身影慢大家一步的出现在灰雾之上。
　　注意到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一一颔首致意后说道：
　　“抱歉，临时遇到船长检查房间，所以耽搁了点时间。”
　　最上首，“愚者”克莱恩姿态随意地扫了他一眼，语气悠然道：
　　“无事。”
　　小插曲之后，“正义”奥黛丽虚提裙摆起身，朝最上首的“愚者”先生行了一礼语气欢快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
　　顿了顿，她转过身体，依次给所有人问好：
　　“下午好，‘倒吊人’先生，下午好，‘命运’先生....”
　　在所有人都完成问好和致意之后，“倒吊人”阿尔杰侧身看向最上首的“愚者”，率先开口道：
　　“‘愚者’先生，我收集到了两页罗塞尔日记。”
　　“愚者”克莱恩微微颔首道：“不错，你想通过这两页日记获得什么？”
　　阿尔杰的目光在短暂纠结之后落向了“愚者”先生身前桌面倒扣着的那张纸牌。
　　“‘愚者’先生，我能用那两页日记的内容换取您身前那张纸牌的信息吗？”
　　“只需要知道它是什么就好了。”
　　“愚者”克莱恩微微颔首：“可以。”
　　“你是想只自己知道，还是我直接说出答案？”
　　阿尔杰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只我自己知道。”
　　“倒吊人”阿尔杰和“愚者”先生单独交流后，其余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沉默对视起来。
　　沉默之中，西瑞恩突然轻笑出声：
　　“说到纸牌，我最近刚好也拿到了一张很特殊的纸牌。”
　　“正义”：“很特殊？”
　　“魔术师”：“什么纸牌？”
　　西瑞恩没有回答，因为“倒吊人”阿尔杰和“愚者”克莱恩的单独交流已经结束。
　　之后阿尔杰在“愚者”的帮助下具现出了自己记忆下来的那两页日记。
　　在“愚者”完成阅读之后，今天的塔罗会正式开始。
　　西瑞恩抬了下手，看向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在后者突然加快的心跳中，他微笑开口道：
　　“‘愚者’先生，我获得了一张亵渎之牌，‘红祭司’牌，我能否用上面的知识向您换取一些强力的帮助？”
　　“亵渎之牌？”
　　“‘红祭司’牌？”
　　斑驳长桌的两侧的塔罗会成员发出了不同的疑惑，有的看向西瑞恩，有的下意识看向了“愚者”先生身前桌面上倒扣着的那张纸牌。
　　...“红祭司”牌，强力的帮助？这家伙是算准了我这位“愚者”先生不会在大家面前拒绝他的条件吗？
　　可我序列都还没你高，能提供什么强力的帮助？不同颜色的纸人天使算吗？
　　在心里嘟囔之后，他悠然开口道：
　　“可以，你想要什么样的帮助？”
　　西瑞恩组织着语言道：“我即将抵达班西岛，打算在那里消化部分魔药，顺便探索一下那里隐藏的秘密。”
　　“这会很危险，我可能会在某些时候频繁向您求助。”
　　...既然危险，那你就别去啊！
　　克莱恩感觉自己脑袋上正有一个小人在骂骂咧咧。
　　深吸了口气，他这才说道：
　　“我会注意聆听你的声音，但有些时候，危险的降临或许会比我的帮助更快。”
　　“量力而行。”

第231章 ：猎人的特点
　　西瑞恩认真点了点头：
　　“我明白，只是想要更好的消化‘记录官’的魔药必然会接触到那里隐藏的一面，这可能会刺激到那些潜在的危险。”
　　“不过我有提前记录足够数量的‘闪现’和‘传送’，只要不被瞬间封锁灵界，我就能够离开。”
　　“愚者”克莱恩微微颔首，没再多说。
　　反复劝导对方放弃危险的尝试不符合他“愚者”的人设。
　　见浑身被灰雾笼罩的“愚者”点头，西瑞恩随即说道：
　　“我会在今天的聚会结束后将那张‘红祭司’牌献祭给您，这可能会晚点，我需要先在船上收集一下仪式需要的材料。”
　　...收集？那种在主人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拿走，用完之后又还回去的收集吗？
　　“偷盗者”途径或许也很适合你。
　　在心里一阵吐槽之后，“愚者”克莱恩悠然回道：
　　“可以。”
　　一直等到“命运”先生和“愚者”先生之间的交流结束，“正义”奥黛丽这才好奇询问道：
　　“‘命运’先生，‘红祭司’牌对应着哪条途径？”
　　“嗯，我是说它的序列9叫什么，有什么特点。”
　　她觉得既然西瑞恩直接说出了“红祭司”牌的名字，应该就没有想过隐瞒这部分信息，于是就没有提用金镑交换答案的事情，毕竟她的财政危机还没有过去。
　　西瑞恩一副思索的模样说道：“‘猎人’途径。”
　　“至于特点的话，这条途径到了序列4会以后不管男女都会变成男性算吗？”
　　“啊？”奥黛丽眼中闪过一抹茫然，这和她想的那种特点不太一样。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并借此推导出了一些事情。
　　...难怪因蒂斯共和国和弗萨克帝国的高层与贵族几乎都是男性！
　　除了“战神”教会和“永恒烈阳”教会本身就偏向男性外，他们的王室，或者曾经的王室都掌握着“猎人”途径，这导致他们真正的高层在非凡途径的影响下只可能是男性。
　　除了“正义”奥黛丽，“魔术师”佛尔思、“倒吊人”阿尔杰和“愚者”克莱恩也同样想到了这个问题，并在心里纷纷感慨。
　　佛尔思默默低头，不让自己笑出声。
　　...我以前还以为这两个国家只是单纯的歧视女性，原来他们是没得选择啊。
　　那会不会，这两个国家的某位，甚至某些贵族夫人的丈夫其实曾经也是一位夫人？
　　哈哈哈，不行，不能笑出声...可这好难忍啊。
　　之后一定要将这个笑话讲给休听。
　　“正义”奥黛丽略显疑惑地看了眼自己好友微微耸动的肩膀...佛尔思这是联想到了什么？
　　在大家思绪越来越跑远的时候，克莱恩操纵着“世界”半是吐槽半是询问地说道：
　　“这条途径一定是‘刺客’的相邻途径吧？”
　　西瑞恩眸光赞赏地看向他，点了点头：
　　“是的，如果哪位‘魔女’不想做女人了，可以考虑在序列5晋升序列4的时候成为‘铁血骑士’，这样，她就又能做回男人了。”
　　“同样的，如果有当腻了男性的‘收割者’，也可以选择晋升‘绝望魔女’。”
　　“可惜，大部分非凡者在走到序列5以后都不会做这样的选择，不然这世界上会多很多乐趣。”
　　“为什么？”佛尔思有些好奇地问道。
　　其他人也连忙竖耳倾听。
　　西瑞恩略微诧异了一下，没想到会有人认真追问这个问题。
　　稍有停顿，他思索着回道：
　　“一是半神层次的魔药配方和材料已经有市无价，基本被各大势力垄断，在不考虑背叛原有势力的情况下，想要中途更换途径的难度很大。”
　　“二是受魔药本身的影响，扮演法虽然只是在扮演，但非凡者们依旧会在不自觉间向着这条途径的顶点靠拢，会逐渐认同现在的自己，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基本不会有人主动跳转途径。”
　　“正义”奥黛丽思索着追问道：
　　“也就是说，被魔药改变性别后的非凡者会逐渐认同自己女性或者男性的身份？”
　　“这种性别转换不会带来认知方面的障碍吗？”
　　西瑞恩耸了耸肩：“大部分人都会，所以‘魔女教派’的人大多偏执或者病态。”
　　“她们执着于培养男性‘刺客’，这其中有‘原初魔女’的原因，但更多我感觉是为了让别人也体验自己曾经的痛苦吧。”
　　“这可真是....”奥黛丽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感叹，稍有停顿，她换了个话题：
　　“‘命运’先生，你是怎么获得这张亵渎之牌的？”
　　“如果不方便，就当我没有问过。”
　　西瑞恩笑了笑，十分简单地讲述了一下：
　　“贝克兰德的威廉姆街，那里的地下有一座第四纪的遗迹，里面盘踞着一个古老的恶灵，这张亵渎之牌是我用一件神奇物品从他那换来的。”
　　...遗迹，恶灵，而且就在贝克兰德！
　　奥黛丽瞳孔中闪过一抹震惊，她没想到在贝克兰德这种大都市竟然还存在盘踞着古老恶灵的地下遗迹。
　　克莱恩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瞬间就想到了他之前和莎伦小姐一起探索过的那个遗迹。
　　...我和莎伦小姐当时因为这个遗迹中的恶灵太过危险而放弃，没想到会在这里突然听到后续。
　　他随即操纵着“世界”开口询问道：
　　“你和那个危险的恶灵交易了什么东西？是否会让他产生某些正向的变化？”
　　西瑞恩点头道：“一件可以帮助他离开遗迹的东西。”
　　顿了顿，他又在奥黛丽、佛尔思等人愕然、惶恐的情绪中补充道：
　　“放心，他大概率会在第一时间离开贝克兰德。”
　　“毕竟那件神奇物品只是能让他离开遗迹，想要稳定的维持自身存在，他还需收集相应的魔药主材料来稳定自身。”
　　“除此之外，他想要摆脱恶灵的本质也需要离开贝克兰德。”
　　听见他说那恶灵离开遗迹后不会留在贝克兰德，就居住在贝克兰德的佛尔思和奥黛丽这才松口气。
　　前者是担忧自己的安全，后者则是担心会不会给这座城市带来混乱和灾难，至于她自己，她相信一位伯爵的家中有足够的安保力度。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倒吊人”阿尔杰突然侧身看向他，询问道：
　　“你来海上了？”
　　西瑞恩轻轻颔首：“对。”
　　默然两秒，阿尔杰继续问道：“班西岛那个地方隐藏着什么秘密？”
　　那里不光是风暴教会在海上传教的众多岛屿之一，同时也是鲁恩和罗思德群岛航道上的一个重要港口。
　　如果班西岛出现问题，会直接影响到那一整条航道。
　　对于风暴教会来说，这是个十分严肃的问题。
　　西瑞恩侧头看向对方，笑了笑，反问道：
　　“这是付费内容，你要购买吗？”
　　“...什么价格。”
　　阿尔杰犹豫了一下，随后选择了追问。
　　如果能发现班西岛隐藏的问题，他能在教会获得一份不小的功劳。
　　西瑞恩思索着回答道：
　　“嗯...现在的话，价格是一份‘秘法师’的非凡特性，或者含有相应特性的物品。”
　　“这是‘学徒’途径的序列4，不用惊讶，如果你之后把班西的问题上报风暴教会，它值这个价。”
　　...价值一份半神层次特性的情报，班西岛上隐藏的问题这么严重吗？
　　阿尔杰不知不觉就皱起了眉头，他没有想过怀疑西瑞恩话语里的真实性，这是在“愚者”先生见证下的聚会，放在七大教会里就是神前会议，没人会蠢到在这种聚会上交易假消息。
　　真有这么傻的人，那也参与不了这样的聚会。
　　现在的问题是他根本拿不出“秘法师”的非凡特性或者同层次的事物来交换，哪怕西瑞恩降低交易要求，他短时间内也很难完成交易。
　　上次交易了“风眷者”的魔药配方后，他的资产已经缩水到了濒临破产的程度。
　　思索一阵之后，他放弃了交易的想法，转而问道：
　　“你刚才说的现在，意思是以后这个价格还会变动？”
　　西瑞恩平静点头：
　　“等我完成扮演离开之后，那座岛怎么样就和我无关了，作为塔罗会的一员，我不介意在不影响到我的情况下给你一些优惠。”
　　“不过，我还是怀疑你能不能买得起这个消息。”
　　阿尔杰沉吟片刻后问道：“或许，我可以收集其他你需要的情报来交换。”
　　西瑞恩思索着点了点头：“嗯...也可以。”
　　“我需要海上各个地方风景民俗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除此之外，如果你能打听到关于‘幽灵帝国’的信息，也可以和我交易。”

第232章 ：全知与全能
　　“幽灵帝国....”
　　“倒吊人”阿尔杰沉吟着摇了摇头：
　　“海上有关各种宝藏的流言一直不少，但它们大都来自海盗、水手们的臆想，连捕风捉影的算不上。”
　　“或许偶尔会出现一点有效的真消息，但那也必然埋没在众多的流言中，无人能够分辨真假。”
　　西瑞恩思索着说道：
　　“只需要留意你觉得有价值的部分就行，有没有用无所谓，它们也算作交易的一部分。”
　　“没问题。”阿尔杰微微颔首。
　　稍有停顿，他侧头将视线看向了“魔术师”佛尔思：
　　“深海枪鱼的血液我已经拿到，它的价格是400镑。”
　　佛尔思有些心疼地点了点头：“没问题，聚会结束就可以交易。”
　　...比我预估的价格多了50镑，我的稿费已经不够用了，之后还有食灵者的胃袋，我难道要去银行贷款吗？
　　不，贝克兰德的银行也不会贷款给我这么多钱，他们对每个人都有一套信用评估，我的评估报告显然不足以贷款这么多钱，除非有人给我担保。
　　思索间，她听见了“太阳”戴里克的声音：
　　“‘命运’先生，‘魔术师’小姐，我明天就能去狩猎食灵者，完成之前约定的交易。”
　　西瑞恩微笑点头：“好的。”
　　“魔术师”佛尔思点头回应之后心里忍不住地哀嚎：
　　...唉，还真是越担心的事情越有可能发生，两件我需要的非凡材料就这么凑到一起了，这下真的得考虑贷款了。
　　银行肯定不行，但我可以找格莱林特子爵和奥黛丽小姐，他们应该会愿意借钱给我吧...
　　发散了会思绪，她看向西瑞恩，犹豫着问道：
　　“‘命运’先生，食灵者的胃袋我可能要晚几天和你交易。”
　　“另外，你在上次聚会的时候购买的那份‘治安官’的非凡特性考虑出售吗？”
　　西瑞恩点了点头：“没问题，‘治安官’特性的话，我需要700镑。”
　　“我考虑一下。”
　　佛尔思有些纠结...虽然这个价格是合理的，但明明上次聚会“命运”先生购买这份特性的价格才600镑啊。
　　斑驳长桌最上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愚者”克莱恩也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道：
　　...这就是我讨厌中间商的原因，明明什么都没付出，却能赚一笔不菲的差价。
　　听不见两人心声的西瑞恩看向佛尔思，随后微笑问道：
　　“需要贷款服务吗？”
　　“不需要，谢谢。”佛尔思本能地摇头拒绝。
　　两人的交流结束之后，克莱恩操纵着小号“世界”看向西瑞恩说道：
　　“我需要人皮幽影的特性。”
　　西瑞恩恍然了一下，随后点头道：
　　“没问题，一会聚会结束后交易。”
　　...总感觉我记忆有点差，是因为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吗？
　　发散了会思绪，他便听见“愚者”轻敲桌沿的声音：
　　“你们自由交流吧。”
　　短暂的安静后，西瑞恩率先摇头：
　　“我最近刚出海，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可以分享。”
　　“倒吊人”阿尔杰也跟着说道：
　　“大海上这段时间很平静，之前追着‘黎明号’进入狂暴海安全航道的那位高级执事在几天前就已经回到苏尼亚海，双方没有发生战斗，甚至都没有遭遇过。”
　　稍有停顿，想到西瑞恩对海上风景民俗的需要，他又多讲了一些他知道的海上原住民的奇特风俗。
　　内容并不多，但足以说明他对海上各色事物的了解，有足够的能力收集到对方需要的信息。
　　“在大海上，基本每个岛屿上的原住民都有属于自己部落的习俗，它们各不相同，但又同样原始、落后、血腥和暴力，多和邪神相关。”
　　“不过在被北大陆诸国殖民统治之后，这种原始血腥的习俗就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只在相对边缘落后的区域有所存留。”
　　“其中较为出名的有罗思德群岛那群信仰海神的原住民，加尔加斯群岛的捕鲸文化，苏尼亚岛残余的精灵文化....”
　　塔罗会上的所有人都听得很认真，其中想象力最丰富的“魔术师”佛尔思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构思出了一个关于旅行，信仰，爱情和原始文化的长篇故事。
　　等到所有人都分享完自己的见闻，“太阳”戴里克环顾一圈后开始讲述起白银城最近发生的事情：
　　“之前洛薇雅长老带队前往那座‘真实造物主’半毁灭神庙探索的小队成员已经被全部清理，他们所有人都被邪神污染了，没有一个例外。”
　　说到这件事，戴里克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当时他就在旁边，亲眼目睹了那些看着十分正常的探索小队成员在他召唤来的圣光照耀下从正常到狂躁，最后失控的全过程。
　　“他们身上流淌出像是实质化的影子般幽黑的液体，血肉疯狂异化，变成恐怖的怪物，之后被首席清理掉。”
　　“他们中有人在崩溃失控前提到过，‘真实造物主’就是我们信仰的全知全能的神，创造一切的主，只不过在那场大灾变后主为我们背负起了所有的罪与恶。”
　　“所以祂的神像才从光辉的形象变成了现在的堕落，从正立变成了倒吊。”
　　“祂被钉在十字架上流血，就是主替我们背负所有罪与恶所承受的苦难的体现。”
　　“倒吊人”阿尔杰毫不犹豫地说道：
　　“不可信，他们已经被污染了，任何说出的话语都不可信。”
　　“哪怕看起来再正常的被污染者，那也是疯子。”
　　戴里克低垂着脑袋，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我知道，只是，首席想让我询问更多关于‘真实造物主’的情报。”
　　西瑞恩扫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太阳”戴里克，在心里无声地摇头。
　　...还以为变聪明了些，懂得了迂回和试探，结果还是那个“太阳”。
　　这算是完全辜负了那位首席对他的教导吧？
　　稍微发散了一下思绪，他随后说道：
　　“某些方面，你口中那位被污染者的那番话或许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真实造物主’的尊名是：创造一切的主，阴影帷幕后的主宰，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
　　“祂所掌握的‘倒吊人’途径代表着全知全能中的全能，掌握了堕落的权柄，因此也代表了承担堕落的牺牲。”
　　“‘真实造物主’或许和你们白银城信仰的那位‘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有关系，但更多的，肯定只是被污染者的狂热臆想。”
　　“‘真实造物主’是疯狂的邪神这一点从祂那些疯狂的信徒就可以看出来。”
　　“这是自上而下的影响，凡是经历过‘倾听者’阶段的非凡者，不是真正的疯子就是隐藏的疯子。”
　　“‘真实造物主’真的和主有关？”戴里克眼露震惊，久久不能自已。
　　作为从小接受‘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信仰长大的他，不太能接受自己信仰的主会和一位疯狂的邪神有关系。
　　“愚者”克莱恩操纵着小号“世界”开口道：
　　“或许是继承者，只不过继承了不太好的那一面。”
　　随后他又看向西瑞恩，认真询问道：
　　“代表全知全能中的全知的，又是哪一条途径？”
　　“‘阅读者’途径，属于‘知识与智慧之神’。”
　　得到答案的“世界”突然沉默下来，而最上首的克莱恩脑海中思绪翻涌：
　　“阅读者”途径代表的是全知吗，难怪大帝会在日记里提到这条途径与同样侧重知识的“窥秘人”不相邻。
　　前者属于全知全能的一部分，而后者则指向知识本身，与“通识者”途径互补？
　　这么看来，白银城信仰的那位创造一切的主当初至少掌握了三条途径，甚至更多，这...已经超出序列0的范畴了吧？
　　在众人各自发散思绪的时候，戴里克已经整理好情绪，继续讲述起了白银城的事情：
　　“因为探索小队在神庙中被污染的事情暴露，洛薇雅长老在圆塔底部接受关押的时间被延长。”
　　“但首席告诉我，洛薇雅长老被关押只是暂时的，因为她没有问题。”

第233章 ：尝试扮演
　　“魔术师”佛尔思疑惑问道：“为什么？既然没有问题，那又为什么要关押？”
　　没等戴里克回答，“倒吊人”阿尔杰插话道：
　　“不可能没有问题，只可能是她身上的问题还没有被发现。”
　　“你们首席不可能想不到这点，但他还是这样和你说了。”
　　“这说明什么？”佛尔思代替戴里克提出了疑问。
　　坐在她旁边的“正义”奥黛丽思索着回答道：
　　“嗯...从政治上来讲，这说明那位首席对所有试图接近、影响白银城的存在都不信任，他在寻求一个制衡，寻求一个稳定。”
　　她的语气带着些不明显的情绪，从白银城的角度来讲，这种选择并没有什么问题，但作为塔罗会的一员，她不喜欢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
　　...“愚者”先生可是真正仁慈而伟大的存在！
　　算了，那位首席都没见过“愚者”先生，只能从“太阳”先生口中获知一些情况，有所怀疑是难免的。
　　但他想通过那位“牧羊人”长老来与“太阳”先生形成一种制衡可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思绪浮动间，她听见了“愚者”先生轻敲桌沿的声音，连忙侧头看去，好奇“愚者先生”会对这件事情有什么反应。
　　斑驳长桌的最上首，“愚者”克莱恩悠然后靠着椅背，看向“太阳”戴里克道：
　　“无需在意，尽快提升自己才是你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只要你们白银城还在对外探索，就迟早会接触到待在神弃之地的祂。”
　　“不主动去祭祀和召唤，去倾听祂的声音，就不会有危险。”
　　戴里克朝着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认真点头道：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提示，‘愚者’先生。”
　　之后戴里克又讲述了一些白银城的事情，塔罗会上的其他人各自发表看法或者提出一些意见，直到“愚者”提示今天的聚会结束。
　　在奥黛丽的领头下，所有人起身行礼，随后深红的光芒从灰雾之中腾起，带着斑驳长桌两侧的模糊身影一道道消失不见。
　　.....
　　白玛瑙号，306号房间。
　　靠坐在沙发上的西瑞恩突然睁开了眼睛，他撑着身体侧头看向被自己挂在墙壁上的画卷。
　　画卷中的史蒂夫连忙行礼道：
　　“伟大的主人，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前来打扰。”
　　“不过那位很闲的船长在外面的走廊上来回巡视了三次，我听见了走廊上他和乘客们交谈的声音。”
　　西瑞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继续在房间里看着，不要让人闯进来。”
　　说完，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向卧室，随手拉开了紧闭着的房门。
　　一圈圈不易察觉的幽蓝光华从门框上荡开，原本通往卧室的“门”和船上其他房间的门联系在了一起。
　　依靠着“占星人”的强大灵性直觉，他未做占卜便精准地避开了有人停留的那些房间。
　　悄无声息地在船上游荡一圈后，他拿着几根蜡烛和精油、纯露等仪式用品回到了306号房间。
　　在布置下一层灵性之墙隔绝内外后，他将藏在画中世界的人皮幽影特性和“红祭司”牌通过献祭仪式送入了灰雾之上。
　　.....
　　一直等待在灰雾之上的克莱恩在第一时间就回应了仪式，将两件物品取了上来。
　　那是张不断变化着五官，仔细看去会让人有恍惚之感的轻薄人皮般的面具，以及一张正面绘有穿血红色全身盔甲，身后站在一支洪流般军队罗塞尔大帝形象的纸牌。
　　克莱恩随手具现出一枚金币，对那张轻薄人皮做了次占卜。
　　确认它就是自己“无面人”魔药中的主材料后，直接挥手让轻薄人皮飞到了大厅角落被灰雾覆盖的杂物堆中。
　　随后他拿着那张“红祭司”牌坐到了“愚者”的位置上。
　　随着他灌输灵性，“红祭司”牌上浮现出了一行行古弗萨克语单词：
　　序列9：猎人...
　　序列8：挑衅者...
　　序列7：纵火家...
　　......
　　序列2：天气术士...
　　序列1：征服者...
　　序列0：红祭司
　　....
　　晋升仪式：掀起一场席卷大陆的战争并获得足够的胜利。
　　....
　　收敛灵性，让“红祭司”牌上浮现的小字消失后，他忍不住感叹道：
　　“这是一条从头暴力到尾的非凡特途径啊，从单纯的个体战斗逐级升级为群体战争，最后变成战争的主宰。”
　　“‘红祭司’似乎比弗萨克信仰的那位更适合被称为战神，或者称呼为战争之神。”
　　“这张‘红祭司’牌会出现在威廉姆斯街地下遗迹的那个恶灵身上，大概率是聚合效应带来的影响，也就是说，那个恶灵生前绝对是这条途径的天使！”
　　“一位天使死后遗留的恶灵...还好当时我和莎伦小姐撤退的足够果断。”
　　想到这里，他屈指轻敲起了面前的桌沿。
　　“西瑞恩不可能是单纯去和那位恶灵交换一张亵渎之牌，这又不是‘学徒’途径的亵渎之牌。”
　　“它大概率只是附带的产物，他和地下遗迹的恶灵见面是出于亚当的安排，祂和那位恶灵达成了某些交易？”
　　“总感觉这里面有很深的阴谋....”
　　顿了顿，他一只手拿着“红祭司”牌，一只手具现出惯用的那条黄水晶吊坠，做起了占卜。
　　几息之后，他睁眼看向手里胡乱旋转的吊坠，无奈摇头。
　　“果然失败了，是这张‘红祭司’牌和地下遗迹中的恶灵的联系还不够，还是它的位格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看着手中的亵渎之牌，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惆怅起来：
　　“又是人皮幽影的特性，又是亵渎之牌，还无偿告知那么多信息，总感觉以后需要我帮的忙会很难很难。”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黑皇帝”和“红祭司”的晋升仪式。
　　“应该不至于，额，其实还挺有可能的。”
　　“也说不定不止这么简单，或许他还想直接让我这位‘愚者’加入神战呢。”
　　自我打趣几句之后，他将手中的“红祭司”牌倒扣在身前的桌面上，和那张黑皇帝牌一左一右，然后离开了这片灰雾之上的空间。
　　.....
　　白玛瑙号的甲板上，西瑞恩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边缘位置，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工具，开始了画画。
　　这是他对“记录官”扮演的尝试。
　　既然要记录各种非凡能力以及各地风景民俗，那就不能只是单纯的去看，去参与，还有留下属于自己的回忆和痕迹。
　　这可以是写一部小说，也可以是画一副画卷，甚至创造一首音乐、一篇诗歌等。
　　...这么一想，其实佛尔思在“学徒”途径上还是挺有天赋的，以后能反超奥黛丽和阿尔杰等人率先一步成为天使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虽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她身后有亚伯拉罕家族，不缺晋升需要的非凡特性。
　　思绪浮动间，他身前的画纸上一片倒映蓝天的碧蓝大海逐渐成型。
　　....
　　在画作即将完成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手中的画笔，回头看向身后。
　　不知不觉，他身后已经围了一大群人，似乎在沉浸式的看他画画。
　　从装束上看，他们大多是家境不错的年轻或中年人，男女都有，十分默契的和他保持了合适的距离，并且没人出声打扰他的创作。
　　他能看出这些人眼中的欣赏，以及某几位将手伸进口袋的动作，似乎想要掏钱买下他这幅画。
　　...我怎么感觉我好像成为街头卖艺的流浪画家了？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打断了他浮动的思绪：
　　“这位先生，你的画完成了吗？”
　　西瑞恩侧头看向对方，这是一位年轻美丽的小姐，看起来还不到二十的年纪，金发蓝眼，五官精致，穿着身戴蕾丝花边的繁复淡绿色长裙。
　　她身旁还站着个比她高出半个脑袋，但面孔相当稚嫩的男孩，两人的五官有几分相似，看起来像是姐弟。
　　两人身后站着位穿黑色大衣，头戴黑色圆帽的沉默男性，看起来是他们的保镖。
　　收回目光，他朝对方微微颔首后说道：
　　“还没有，还差最后的收尾。”

第234章 ：幸福的烦恼
　　人群中的金发少女温和问道：
　　“那是我们打扰到你的创作了吗？”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只是突然感觉自己身后的视线有点多，所以回头看看。”
　　说完，他便转过身，不再关注身后的人群，开始专注地描绘起画卷中几只盘旋半空的海鸥，以及海面上的倒影。
　　大概两三分钟，在他落下最后一笔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体内“记录官”魔药隐隐的消化迹象。
　　虽然不够强烈，但他确实消化了部分魔药。
　　这说明他扮演的方向是正确的，之后便是去更多的地方，用画记录更多的海上风景与民俗。
　　他起身收拾了下工具，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人群，不等他开口，便有人主动询问道：
　　“这位先生，你的这幅画卖吗？”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哪位大师，但这幅画绝对是我见过的画作中数一数二的艺术品。”
　　“仅仅只是看着，就有种让我身临大海的感觉。”
　　西瑞恩看着这位已经拿出钱包就等着他开价的中年绅士，微笑提醒道：
　　“我们现在就在海上，享受着下午温和的阳光和海风。”
　　中年绅士连连摇头：“不，不，这不一样。”
　　“我们在船上感受到的只是有些晃眼的阳光和咸湿的海风，但你那副画让我感受到了身体被海水浸泡包裹的感觉，仿佛正与身边的大海融为一体。”
　　“只有最高最高深的艺术，才能让人产生身临其境的感觉。”
　　...不，我的非凡能力也可以。
　　西瑞恩有种伸手扶额的冲动，他已经竭力控制不让自己画出的画产生对周围影响太大的非凡效果了。
　　哪怕不使用任何非凡能力，也没有使用富含灵性的材料，但只要他画出来的画，似乎天然就不普通，具有一定的真实性，能给观看者带来身临其境的效果。
　　如果他愿意，还可以主动的强化这种效果，比如让看见现在这幅画的人从感受海水包裹身体变成真正的溺水，直至真正死亡。
　　在晋升“记录官”之前，他的画还不会这样。
　　似乎随着序列的提升，在位格的影响下，他的生命本质也在逐渐改变，在朝着维度之主，画中世界的造物主靠近。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会不会等我成为半神以后我随手画出的画就能成为效果堪比符咒的神奇物品？
　　也不一定，说不定到那时候我就能够主动控制这种特质了。
　　思绪浮动间，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枚金币，铮的一声弹入半空。
　　一个简单的占卜，确认自己现在这幅画不会给普通人带来任何实质的负面影响后，他重新看向刚才那位那位中年绅士：
　　“抱歉，先生，这幅画我不打算卖，它是我对这趟航行的纪念。”
　　“不过我接下来还会在船上待几天，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请我为你专门画一副画。”
　　中年绅士眼中刚浮过的一抹失落一下变成了惊喜：
　　“当然愿意，画家先生，我出10，30，不，50镑，怎么样？”
　　稍微顿了一下，他补充道：
　　“我这趟出门是为了前往罗思德群岛收购一批当地的特色产品，除了货款之外的流动资金并不多，还请你见谅。”
　　西瑞恩轻轻点头：“你觉得合适的价格就行。”
　　反正对我来说只是随手的一幅画，超过1镑都是赚的。
　　之前那位金发少女也在这时开口询问道：
　　“画家先生，我能请你为我和我弟弟画一副画吗？”
　　“报酬同样是50镑。”
　　她旁边那位稚嫩的男孩伸手拽了拽她的裙摆，似乎对这个价格有些异议，但并未得到她的回应。
　　西瑞恩保持礼貌微笑点头：“当然可以，不过需要等到明天。”
　　“如果你不排斥画卷的背景是夜晚的话，也可以选择今晚。”
　　金发少女眼前一亮：“可以是星空吗？”
　　西瑞恩抬头看了看天空：“这得看天气了，现在看起来今晚应该是个群星璀璨的夜晚，但海上的天气，谁说的准呢。”
　　尤其还是一个神秘世界的海上，说不定哪个无聊的海怪或者“海王”突然就掀起一阵风暴呢。
　　金发少女微笑着附和道：“也是，海上的天气总是变化无常。”
　　稍有停顿，她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
　　“我叫伊蕾娜，如果今晚没有恶劣天气的话，你可以来右侧船舱的312号房间找我，如果能收获一幅完美的画，这会是我这趟旅行中最大的收获。”
　　“我的荣幸。”西瑞恩微笑颔首，回了一句。
　　之后又有几位相对年轻的绅士、小姐邀请他为自己作画。
　　西瑞恩只同意了其中最早开口的两位，毕竟他是来扮演消化魔药的，而不是来当画家给自己拓展业务的。
　　如果不是一开始那位中年绅士就将他作画价格提到了50镑这个让不少人望而却步的水准，他怀疑今天收获的订单能让自己一路画到终点的罗思德群岛首府，“慷慨之城”拜亚姆。
　　...这也算是幸福的烦恼吧？
　　真想当面向克莱恩分享这件事，他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收敛思绪，他转身看向最开始向自己提出需求的那位中年绅士，微笑问道：
　　“先生，需要现在为你作画吗？再过一会就到黄昏了，今天的夕阳应该会很不错。”
　　中年绅士微笑颔首：“当然。”
　　“对了，我叫劳文·里齐，一位从事海上贸易的商人，画家先生，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位画家大师的学生？”
　　西瑞恩微微摇头：“伦道夫·卡特，并非哪位大师的学生，只是一位绘画爱好者。”
　　“那你一定是一位天才！”劳文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
　　....
　　傍晚，随着晚餐时间将近，围在西瑞恩身后看着他作画的人群终于散去了大半。
　　只剩下零星几个，似乎都是和劳文熟悉的人，特意在这里等他。
　　在天色彻底暗下去前，西瑞恩终于完成了劳文的画像，将画纸从木架上取了下来，递给对方。
　　“不要折叠，也不要倒扣，最好将画放在通风的地方，这样上面的颜料会干得快一些。”
　　“另外，如果想要长期保存，最好使用密闭的画框。”
　　劳文微笑点头：“哈哈，请放心，我是一位忠实的美术爱好者，懂得认真对待每一位画家大师的作品。”
　　“等到了拜亚姆，我就找人把它裱起来，这将是我这次出海最值得炫耀的收获。”
　　...倒也不用这么郑重，这种随手的画作在我这里连一次性的消耗品都算不上。
　　听不见他心声的劳文十分客气地邀请道：
　　“伦道夫先生，你是否有时间和我一起共用晚餐？”
　　西瑞恩指了指一旁的画架，摇头道：“抱歉，我还需要收拾一下这些工具。”
　　“另外，今晚看起来不会有恶劣天气出现，我之后还需要为那位已经预约过的小姐作画。”
　　劳文也没有坚持，随即点头道：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这里有我的联系方式，你以后如果到了拜亚姆，或者迪西海湾，可以来我这里做客，我真挚地欢迎每一位艺术家。”
　　说话的同时，他递来了一张纸牌大小的名片，以及五张10镑面额的纸币。
　　西瑞恩伸手接过后看了一眼，上面标注的是一家名为红月亮的特产贸易公司，劳文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将名片收下后，他朝对方礼貌点头：
　　“有机会一定。”
　　和劳文告别后，西瑞恩收拾着自己画画的工具，准备先回一趟房间，然后再去船上的餐厅享用晚餐。
　　在他埋头整理画笔和颜料的时候，突然看见一双男式的黑色皮鞋停在了自己面前。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抱歉，我暂时不接受任何作画的邀请了。”
　　“我是白玛瑙号的船长，艾尔兰·卡格。”
　　“那也不画。”
　　西瑞恩依旧埋头整理着自己的工具。
　　“.....”
　　短暂的沉默之后，找上西瑞恩的艾尔兰主动开口道：
　　“我能看出来你的画并不普通，希望你不要利用它破坏船上的秩序。”
　　西瑞恩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这位找上自己的船长。
　　对方身上灵性远超普通人，但又远比不上自己，是位低序列的非凡者。
　　虽然看着身强力壮的样子，但面容已显老态，眼角、额头、嘴边都有着明显的皱纹。
　　收回打量的目光，他轻笑了声，好奇问道：
　　“我给人画画扰乱了船上的经济市场吗？”
　　艾尔兰面色严肃地摇头：
　　“不，船上并没有这样的规定，我只是希望身为非凡者的你不要利用自己的能力去影响普通人。”
　　“这不符合规矩。”

第235章 ：艾尔兰的试探
　　西瑞恩微微挑眉，他感觉这位艾尔兰船长很像那种性格固执，但又有着很强责任感的执法者。
　　顿了顿，他含笑问道：“什么规矩？”
　　“另外，我的那些画作应该并不具备引诱、诱导，或者催眠之类的能力。”
　　艾尔兰皱了下眉头，认真地打量着他，然后说道：
　　“七大正神教会和北大陆诸国共同制定并遵守的规则，神秘世界的非凡者不可以利用自身的能力去干涉和影响普通人。”
　　“违反者一旦被发现，便会被官方非凡者逮捕。”
　　“你的老师，或者说带你踏入神秘世界的人没有告诉过你，在危险的神秘世界，最重要的事就是要隐藏好自己吗？”
　　稍有停顿，他目光移向西瑞恩身后用来画画的工具，语气突然柔和了下来：
　　“当然，这里是海上，官方对野生非凡者的管制远没有陆地上那么严，你也还算克制，没有用那些奇异的画去大肆影响普通人。”
　　“回到陆地上，或者在拜亚姆这样官方力量强大的海上城市的时候，最好不要像今天这样做。”
　　“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官方的人来敲响你家的门，查你家的瓦斯计费器。”
　　西瑞恩被他突然的态度转变弄得愣了一下，随后从善如流地点头笑道：
　　“好的，我明白了，感谢你的提醒。”
　　“我刚才以为你是来警告我，或者等船靠岸之后秘密逮捕我的。”
　　艾尔兰微微摇头：“这是官方非凡者的工作，而我只是一位希望航行顺利的船长。”
　　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枚金壳怀表看了一眼，随后朝西瑞恩微笑点头道：
　　“耽误你的用餐时间了，今天船上的厨师准备了鲜鱼排，还有限量供应的苏尼亚血酒，如果你对这些感兴趣的话，可得快点了。”
　　“另外，如果你有神秘学上的疑惑，或者船上的某些事让你产生了奇异的感觉，可以来找我。”
　　西瑞恩微微颔首：“好的。”
　　简短的交谈之后，西瑞恩和艾尔兰一个走向了船舱，一个前往了甲板最前方。
　　回到307号房间，西瑞恩稍微收拾了一下房间里的东西，让一切恢复原样，然后就去了另一侧的船舱，随便挑选了一间四周都无人入住的房间。
　　稍微收拾一下之后，他便去往了餐厅，恰好赶上了最后一份限量供应的苏尼亚血酒。
　　一边吃着餐盘里不知名种类的鱼排，一边回忆着刚才和艾尔兰的交谈：
　　他刚才的态度转变有点生硬，是在我身上发现了什么，所以前来试探吗？
　　也可能是性格原因，固执，但又有通情达理，喜欢照顾后辈的一面。
　　总是或明或暗的强调要遵守规则，身上还有一股让人信服的魅力，大概率是“律师”或者“仲裁人”途径的非凡者。
　　应该是后者，他身上的灵性不像是只有序列9，但身上又没有展现出“野蛮人”的强大体魄。
　　“治安官”或者“审讯者”么，所以白玛瑙号就是他的辖区？
　　难怪能这么敏锐的发现船上多了我这个偷渡客，早知道就换艘船了。
　　他刚才找上我应该不只是为了那带一点点奇异效果的画，还是为了确认我到底是不是这艘船上的乘客，这对“治安官”来说并不困难。
　　只要见过真人、照片或素描，他就能牢牢记住那个人的样子。
　　虽然这艘船上的人有点多，但只要花点时间回忆，还是能较为轻松的完成排除法的。
　　所以他的态度才会突然转变？
　　还好，我出门前给自己脸上画了层伪装，之后就算被通缉，大不了换个伪装就好了。
　　思绪浮动间，几道身影突然站在了他这张餐桌的旁边，将他给围了个严严实实。
　　“我们又见面了，画家先生。”
　　西瑞恩抽出张餐纸擦了下嘴后侧头看向对方，是之前预约了他画画的那位金发小姐。
　　她身边除了之前的那位面孔稚嫩的男孩和保镖外，还多了一对打扮体面，看起来十分恩爱的中年夫妻。
　　收回打量的目光，他朝对方轻轻颔首：
　　“晚上好，伊蕾娜小姐。”
　　“今晚的天气不错，适合画像，但你需要再等我一段时间，等我解决掉我的晚餐。”
　　伊蕾娜微笑颔首：“当然，伦道夫先生，我没有记错你的名字吧？”
　　“没有。”西瑞恩微微摇头。
　　那对夫妻中的男士找着机会插入话题道：“伦道夫先生，你介意我们在一旁旁观吗？”
　　“伊蕾娜和皮尔回来后就一直和我说起你那应该放在放在艺术馆里当展品的画作，我也算半个因蒂斯人，对艺术一直很热爱。”
　　西瑞恩微笑着点了下头：“当然，就算你们想要画全家福，也是可以的。”
　　“全家福？那是什么？”绅士打扮的中年男士好奇问道。
　　聚在周围的其他人同样眼露好奇。
　　...大帝，你的文化入侵竟然还有遗漏？
　　但在因蒂斯的话，好像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们自己都未必知道自己有多少私生子，那些私生子是不是自己的，自己又是不是别人的私生子。
　　收敛跑偏的思绪，他朝面前的几人解释道：
　　“就是所有家庭成员都参与的留影，或者作画。”
　　和绅士打扮的中年男士手挽手的成熟女士当即笑道：
　　“这听起来很有意义，我希望能有一副全家福。”
　　伊蕾娜也赞同道：“我也希望。”
　　两位女士发表意见之后，中年男士也不再征求第三人的意见，直接开口道：
　　“好，那我们就请伦道夫先生为我们画一副全家福。”
　　西瑞恩点了点头：“没问题，你们可以找个舒适的地方休一下，或者看看风景。”
　　“等我用完晚餐，会带着画画的工具去找你们的。”
　　打发掉这一家人后，他喝了今日限量供应的口苏尼亚血酒，然后继续享用起自己的晚餐。
　　.....
　　贝克兰德，大桥南区。
　　刚从实验室回到家的哈文动作突然一顿，目光警惕地看向客厅沙发上坐着的那道倩影。
　　“你是...是你啊，女士。”
　　“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家？我记得今天出门前我锁好了大门的。”
　　哈文质问的话语在看清楚客厅中那人的样貌后硬生生来了个180度的大回转。
　　克拉丽丝斜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脑袋，明亮的灰眸中浮过一抹忧伤：
　　“我来找西瑞恩，但他好像不在家，我送给他的的礼物也不知道被他扔在了哪里，怎么也联系不上。”
　　“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才会躲着我？”
　　哈文喉头鼓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前迈步，想要去抚摸怜惜对方，但随即又生生忍住，并往后退了一步。
　　他撇开目光，语气有些僵硬地说道：
　　“女士，你不用担心，他只是需要消化魔药，所以去了海上。”
　　“我和他约定好会定期书信交流，你如果有想说的话，我可以代为转达。”
　　“真的吗？”沉浸在忧伤中的克拉丽丝眼前一亮，随后又黯淡下来：
　　“算了，他去海上之前都不来找我告别，肯定是讨厌我，不想见到我。”
　　哈文试图为自己的弟弟辩解：“不会，他可能只是一时忘记了。”
　　克拉丽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语气又柔弱又坚强地问道：
　　“那如果是你的话，会在出远门之前忘记和我告别吗？”
　　“我....”哈文突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克拉丽丝勾了勾嘴角，一副完成恶作剧的模样，刚想再说些什么，目光突然瞥到窗外一辆南瓜马车在半空中飞过。
　　她皱了皱眉，后退两步，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到了凸肚窗形成的镜面中，然后消失不见。
　　几秒之后，从魅惑中回过神来的哈文愣愣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客厅，心里感觉空落落的，仿佛痛失所爱一般。
　　他皱了皱眉，靠理智压下这种奇怪的感觉，然后转身关好大门，飞奔着上到二楼。

第236章 ：八卦的“观众”老龙
　　“遨游于上界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独属于伦道夫·卡特的信使。”
　　呜~
　　随着咒文的诵念，房间内刮起一股没来由的风，仪式中央摇曳的烛火染上一层幽绿，随着卷动的气流不断膨胀拉伸，最终形成一扇幽幽暗暗的虚幻门户。
　　哈文好奇又有些紧张地注视着仪式力量制造出来的那扇门户...不知道神秘世界的信使会是什么样子？
　　等待了好一阵，那扇幽幽暗暗的虚幻门户都没有任何变化，更没有任何存在从里面出来。
　　哈文的表情从好奇到茫然，他不确定是自己举行的仪式失败了，还是西瑞恩找的那个信使不想回应自己。
　　“哪里出了问题，要不，再来一遍？”
　　小声咕哝了一句，他侧头去看墙上的壁钟，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举行仪式的时间没有选择好。
　　他对仪式领域的神秘学了解不多，但隐约记得曾听人提起过，在神秘领域，不同的日期和时间也有不同的含义，适合举行不同的仪式。
　　刚转过头，他就看见一位长发长须，全身灰白，面容枯槁得仿佛朽木般的老者，正在一旁安静的沉默的无声看着他。
　　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心里却突然升不起一点警惕的念头，甚至觉得对方十分和蔼，有种向对方倾诉心声的冲动。
　　抿了抿嘴，他振作着精神问道：“你是谁？”
　　那位浑身灰白的枯槁老者温和笑道：
　　“不是你刚才举行仪式召唤的我吗？”
　　“我？你...”哈文瞪大了眼睛，很是不可思议：
　　“你就是西瑞恩口中的信使？”
　　“不是说灵界生物都长得很奇怪吗？为什么你看着，额，好像是有点奇怪。”
　　说着说着，他闭上了嘴巴，朝对方尴尬一笑。
　　这位信使老者身上似乎有一种奇怪的魅力，看见他就忍不住想要倾诉自己的内心，想要多说一些。
　　老者并未在意，而是向他伸出了手：“将你要寄的信交给我吧。”
　　“好的。”
　　哈文短暂地开口，然后就闭上了嘴巴，担心自己又不小心说出些得罪人的话。
　　将要寄给西瑞恩的信交给信使老者后，他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
　　“老先生，你什么时候回应的仪式，为什么我一点没注意到？”
　　信使老者厄德法纳平静回道：“一开始。”
　　“我一直在旁边看着你，等着你和我搭话。”
　　哈文有些尴尬地垂下脑袋：“额，抱歉，我不是故意忽略你的。”
　　厄德法纳微微摇头：“我已经习惯了。”
　　说着，祂转身走向了仪式制造出来的那扇幽暗门户。
　　在离开前，祂突然顿住脚步，侧头看了眼房间里一件表面打磨光滑，能够反射出人影的机械仪器。
　　哈文顺着祂的目光好奇看向身后，却什么都没发现，回头刚想询问，那扇仪式制造出来的幽暗门户已经消失，召唤信使的仪式已经结束。
　　他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嘟囔道：
　　“真是位神秘又奇怪的老先生。”
　　“额，信使似乎都是灵界生物，我看见的人类形象或许只是伪装，有些奇怪之处也正常。”
　　“如果真有人类能苍老成这副样子，那应该只能住在医院里延续最后一点生命。”
　　.....
　　无数幽暗虚幻的道路复杂交织的镜中世界，穿着身繁复黑色长裙的克拉丽丝脸色十分阴沉地看着周围没有尽头的走廊。
　　她已经尝试过许多次，始终没办法突破这处梦境迷宫。
　　回想起陷入梦境迷宫前看见的那双淡金眼眸，她感觉自己的灵体都在忍不住地发颤。
　　“那根本就不是信使，是一位行于地上的天使！”
　　“祂绝不会是普通的天使，我在更高位的魔女身上也没有感受过那样恐怖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让我联想到了...原初？”
　　摇了摇头，收敛思绪后她双手合拢，姿态恭敬地诵念起了一段尊名：
　　“所有灾难的源头，毁灭与末日的象征，执掌混沌的魔女。”
　　“您忠实的信徒向您祈求，祈求一份帮助，祈求您帮我脱离这处梦境迷宫。”
　　咔嚓~
　　哗啦！！
　　随着她的祈祷，周围骤然响起玻璃开裂破碎的声音。
　　漫长看不见尽头梦境迷宫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最终消融在周围层层荡开的幽暗之中。
　　.....
　　白玛瑙号上，为伊蕾娜一家人画完全家福，刚推开大门回到新选的房间中的西瑞恩动作一顿，凝眸看向窗户的位置。
　　全身灰白，面容枯槁，充满腐朽感的厄德法纳正站在窗户边，淡金的眼眸正带着久远的回忆般眺望着远处的海面。
　　他放缓了些动作，将身后的房门关上，扫了眼在画卷里装鹌鹑的史蒂夫，这才问道：
　　“你喜欢大海？”
　　“不，只是上千年没有靠近过大海了，现在看到难免有些回忆。”
　　说话间，厄德法纳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旁，递来一张折叠好的信纸。
　　西瑞恩接过信纸，抖甩着在眼前展开。
　　是哈文的来信，为了告诉他克拉丽丝今天来家里找过他，同时也在提醒他这位美丽的女士似乎并不简单，让他注意安全。
　　信上的内容并不多，他两下就看完了，然后抬头看向厄德法纳。
　　没等他询问，后者便主动开口了：
　　“我看见那位魔女了，她是‘原初魔女’的后裔，很年轻，但不是很懂礼貌。”
　　“我将她困在了梦境迷宫里，不过没多久她就向那位‘原初魔女’祈祷，祂的力量破坏了我制造的梦境迷宫。”
　　...那她也挺倒霉的。
　　不过有了这件事，她之后应该不会再随意的出现在我家了，是件好事。
　　收敛思绪，他看向厄德法纳，好奇问道：
　　“你对‘原初魔女’有什么了解吗？”
　　厄德法纳微微摇头：“没什么了解，只知道她以前是他。”
　　“后来祂和亚利斯塔·图铎混在一起，但又在四皇之战中杀了亚利斯塔，并诅咒死了祂所有的血脉后裔。”
　　“之后祂又带着亚利斯塔的遗物去找了当时主宰南大陆的‘死神’萨林格尔，和‘死神’一起掀起了苍白之灾，但被七神打败，重伤之后缩回了镜中世界。”
　　...额，你了解的还挺多的，但为什么总感觉听起来有一股八卦的味道？
　　思绪浮动间，厄德法纳突然看向他，微笑问道：
　　“你知道序列1的‘末日魔女’晋升序列0时需要的辅助材料之一是什么吗？”
　　西瑞恩思索了一阵，不太确定地回道：“至少三分之一或者一半的镜中世界？”
　　厄德法纳淡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无奈，随后说道：
　　“这是其中之一，但还有另外一样。”
　　“是什么？”西瑞恩十分认真地捧场追问了一句。
　　厄德法纳脸上露出一副满足的笑容，随后说道：
　　“魔女晋升序列0时需要的另一份辅助材料是源于自身的真正之爱一份。”
　　顿了顿，祂又补充道：“奇克晋升序列0的时间在祂和亚利斯塔厮混一起之前。”
　　“奇克就是‘原初魔女’的名字，你最好不要去念，或者去想。”
　　“这还真是....”
　　西瑞恩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吐槽“原初魔女”还是吐槽眼前这位八卦的“观众”老龙。
　　默然两秒，他选择了略过这个话题：
　　“厄德法纳先生，我应该怎么支付送信的报酬给你？”
　　厄德法纳十分大度地摆了摆手：“先积累着，等你成为半神之后就能主动控制那种本质极高的污染了。”
　　“没问题，我会记下来的。”
　　西瑞恩微微颔首，等他重新抬头，房间里厄德法纳的身影已然消失。
　　确认厄德法纳离开之后，他侧头看向挂在墙壁上画卷：
　　“祂是什么时候来的？”
　　画卷中的史蒂夫思索片刻后茫然摇头：
　　“抱歉，主人，我不记得那位强大、睿智又博学的天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
　　“.....”
　　他有些无语地提醒道：“祂已经走了。”
　　史蒂夫又哭又笑地回道：“我知道，但我就是忍不住想要夸张祂。”
　　“伟大又仁慈的主人，我好像被那位强大的天使种下了心理暗示。”

第237章 ：班西港
　　第二天傍晚，在白玛瑙号的全速前进下，本应该凌晨才能抵达班西港的船只现在就提前靠岸了。
　　甲板上，西瑞恩提着一个皮质手提包，站在拥挤的人群最后方，等待着排队下船。
　　没一会，伊蕾娜一家也从船舱内走了出来，他们没带任何行李，看起来只是想下船游玩一番。
　　或许还打算给今天的晚餐换一换口味，他记得班西的特色食物很出名，而且有精灵遗留的风俗，很适合他消化“记录官”魔药。
　　注意到西瑞恩，伊蕾娜一家主动靠近了过来，和他打起了招呼：
　　“伦道夫先生，你也打算下船游览一番吗？”
　　西瑞恩微笑着摇了下头：“不，这里就是我暂时的目的地，我会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体验这里的风俗，然后再前往下一座岛屿。”
　　年纪最小的皮尔撇了撇嘴：“画家先生你这就要下船了啊...”
　　“我还想让你给我画一副你昨晚提到过的那种可以动的画呢。”
　　西瑞恩笑了笑：“留着下次见面吧，生活不就应该有点期待吗？”
　　经过昨晚的短暂相处，这位刚满15岁的男孩已经和他成为了单方面的朋友。
　　伊蕾娜目光环视一圈后落在了他提着的手提包上：
　　“伦道夫先生，你就只带了这么点行李吗？你的那些画和画画的工具不带上吗？”
　　西瑞恩思索着编了个借口：
　　“那有些太沉重了，我打算先在岛上找好住的地方，然后再雇人帮忙搬运它们。”
　　“正好，因为白玛瑙号提前了不少时间抵达班西港，我有充足的时间去做这些事情。”
　　伊蕾娜的父亲，那位绅士打扮的中年男士微笑接话道：
　　“伦道夫先生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帮忙，顺便我还有机会看看那些被你私人珍藏的画作。”
　　西瑞恩客套地和伊蕾娜一家人闲聊了一阵，等到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之后，他们也下了船。
　　谢绝了伊蕾娜一家的再三邀请，他独自离开码头区域，朝着这边街道上最为醒目的一家旅馆走去。
　　办理好入住之后，他按照旅馆中侍者的推荐，找到了当地一家比较出名，据说味道也是最正统的一家餐厅。
　　看着手里熟悉的木质筷子，西瑞恩思索着是不是应该分享一下。
　　两秒之后，他埋头诵念起了“愚者”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不到半分钟，他眼前就有浓郁的灰雾弥漫而出，高居于灰雾之上的“愚者”在他眼眸中显露出模糊的身影。
　　随后，克莱恩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起来：
　　“筷子？海上也有罗塞尔纪念展吗？”
　　“不对，看你周围，这应该是罗塞尔餐厅？”
　　西瑞恩用筷子熟练地从面前的碗里夹起了一块用香料烹煮过的暗红血块，在眼前晃悠了几下才放进嘴里。
　　咀嚼吞咽之后，他这才说道：
　　“不要什么都想到罗塞尔，这是班西岛上遗留的精灵风俗。”
　　“精灵？”
　　西瑞恩垂下脑袋，小声自语道：“没错，精灵。”
　　“但和你想的那种精灵应该不太一样，不是会放电的黄皮老鼠，也不是住在树上的，肤白貌美，性格温柔的尖耳朵。”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沉默了一下，随后咬牙道：
　　“说重点。”
　　西瑞恩无声的笑了笑，轻搓手指，在周围制造了一层灵性之墙后这才说道：
　　“这个世界的精灵信仰着古神，他们的‘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
　　“信仰着‘精灵王’的精灵们大多属于‘风暴’途径，那时候的‘暴怒之民’还叫‘风暴守卫’...”
　　“总之，他们是一群颜值很高，但脾气也很暴躁的家伙。”
　　“精灵们会用筷子，还发明了我面前这道用香料烹煮动物血液的食物。”
　　“毛血旺？”灰雾之上的克莱恩说出了这道菜真正的名字。
　　虽然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改良后，西瑞恩面前的这道毛血旺已经有些不伦不类，但熟悉它的人还是能看出一些影子的。
　　平复下有些激动的心情，他这才问道：
　　“你怀疑曾经的精灵之中也有穿越者？”
　　“谁知道呢。”西瑞恩耸了耸肩：
　　“这太久远了，精灵活跃的年代是第二纪，现在都第五纪了，纯种的精灵就算没死光，剩下的估计也只是个位数了，不知道正躲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里呢。”
　　顿了顿，又吃了一口碗里的血块，他这才说道：
　　“我只是单纯的想向你分享这道菜而已。”
　　“以后来班西了记得品尝一下，虽然味道有些将就，但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你会做的话就当我没说。”
　　“.....”一阵无语之后，克莱恩吐槽道：
　　“我知道了，你就是单纯想向我炫耀一下美食是吧？”
　　“谢谢你出门在外还记得我，但以后有这种事情，不必在吃饭的时候打扰我，我也是要吃饭的。”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西瑞恩眼前的灰雾骤然消散，从极高远处投下来的目光也一并消失了。
　　“好朋友就是要分享嘛...”
　　小声嘟哝了一句，他解除了周围的灵性之墙，专心地埋头享用起晚餐。
　　吃饱喝足之后，他掏出一个空白画本和铅笔，为自己今天的晚餐留下记录。
　　.....
　　电报局，穿着件暗红色大衣的艾尔兰船长和他的大副正对着桌面上一层纸张燃烬后的灰烬愣神。
　　他本来是想向上级汇报关于西瑞恩的异常，但在他按照记忆中的脸孔描绘出画像之后，画像却突兀的在他们眼前自燃了起来，重复几次都是这样。
　　艾尔兰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脸上的皱纹看起来更深沉了：
　　“这件事情或许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严重...”
　　站在一旁的大副接话道：“我们还要现在就上报吗？这些画像异常的自燃说明他很可能已经知道了。”
　　艾尔兰叹息着摇了摇头：“先就这样吧，做好记录，其他等到了拜亚姆再说，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白玛瑙号的安全。”
　　“我一会去见一下这里的米勒主教，让当地的代罚者去留意他。”
　　.....
　　餐厅之中，靠在椅子上小憩的西瑞恩突然睁眼，扫了眼墙上的壁钟，心情颇为不错的去前台结账了。
　　刚才艾尔兰船长在描绘出他的画像后他便有所感应，于是在维度之上远程做了干扰，让画像自毁。
　　...似乎，即便是伪装的样貌，只要和我有明确的关联，且没有受到的干扰，也会指向我，让我产生一些感应。
　　这和向神灵祈祷的尊名有点像啊，特定的尊名会指向特定的存在，但如果是模糊的，不确定的尊名，则只要符合其中的一些描述，就可以做出干扰或回应。
　　不过这种伪装后的画像和我产生的联系会比较模糊，必须在维度之上才能利用这种微妙联系做出干扰。
　　应该还有距离和一些其他方面的限制，当时操纵画像自燃的时候我能明显感觉到吃力，如果再远一点，我可能就没办法直接影响画像，只能将其当做一个模糊的定位了。
　　....
　　结完账回旅馆的路上，一个慌慌张张的男子迎面撞了上来，但被他灵活的侧身躲过。
　　“抱歉，我...”
　　正要道歉的男子突然愣住，那双蔚蓝的眼眸中浮过一抹深邃的紫色，倒映出一片斑斓的星空。
　　然后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他的眼睛炸开了...
　　“啊！”
　　失去双眼的男子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叫，然后表情痛苦扭曲地倒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西瑞恩愣了一下，不过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窥视感让他瞬间明白，这倒霉的家伙是一个“窥秘人”。
　　踏踏的急促脚步声很快靠近，两个身着墨色长风衣的男子飞奔着从街道另一边赶了过来。
　　西瑞恩抬头扫了他们一眼，身上灵性光芒浓郁，是非凡者，胸口应该还藏着几枚符咒，或者其他神奇物品，其中一人手上还拿着枪，另一个虽然没拿枪，但侧腰鼓胀的风衣下明显也藏了枪械。
　　看起来三十多岁，皮肤偏棕黄，脸上长满络腮胡的男子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西瑞恩。
　　似乎确认了他没有威胁，从口袋里掏出张证件递给他，然后沉声问道：
　　“我是班西岛上的警督，这是怎么回事？”
　　西瑞恩脸上恰到好处的流露出茫然和惶恐情绪，指着正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倒霉“窥秘人”说道：
　　“我不知道，这个人突然冲出来撞我，被我躲开后就倒在地上惨叫。”
　　“两位警官，我是今天才到班西的游客，和这个人根本不认识，他肯定是想趁机讹诈我！”
　　络腮胡男子侧头给了一旁年轻一些那位警员一个眼神，随后说道：
　　“我知道了，你先和我的同伴去治安局一趟吧。”
　　“放心，只是简单的询问一些事情，走一下流程，不会耽搁你太多的时间。”
　　说着，他指了下倒在地上哀嚎的倒霉“窥秘人”：
　　“这是一个被我们追捕的凶恶逃犯，刚才撞向你很可能是想抓你做人质，现在这样子估计是旧疾复发了。”
　　“好吧。”
　　西瑞恩脸上半是庆幸，半是后怕地点了点头，随后跟着那位年轻一些的警员离开了现场。

第238章 ：来自风暴教会的逮捕
　　治安局中，看着被通知来保释自己的艾尔兰船长，西瑞恩脸上露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晚上好，艾尔兰船长，希望这没有耽搁你太多时间。”
　　“晚上好，伦道夫先生...”
　　看着面前需要自己保释的乘客，艾尔兰此刻的心情格外复杂，眉头皱得快要拧出水来了。
　　他和自己的大副才刚刚离开风暴教堂，都还没来得及回船，就被班西港的治安官通知来保释自己的乘客。
　　来之前他以为是船上的哪位乘客和这里的土著产生了冲突，最后闹到了治安局。
　　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外来者和土著是最容易产生冲突的群体。
　　他都已经想好要怎么调节问题了，结果却在这里看见了自己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
　　如果提前知道需要自己保释的乘客是西瑞恩，他说什么都不会过来。
　　刚才在电报局中发生的那诡异一幕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让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再次掀起波澜。
　　...一个连画像都无法留下的诡异非凡者，这很大概率是传说中半人半神的存在。
　　哪怕不是半神，那也是海盗将军层次，而且序列相当诡异的非凡者。
　　深吸了口气，他让自己尽可能平静地开口道：
　　“来之前尼科洛警长已经和我说过事情的原委，我也向他说明了你是今天傍晚才上岛的游客，等签完字就可以直接离开。”
　　尼科洛就是之前那位络腮胡警长。
　　不过西瑞恩怀疑这个警长只是挂名，他的真实身份应该是当地风暴教会的代罚者。
　　收敛思绪，他微笑着朝艾尔兰礼貌点头道：
　　“麻烦你了，艾尔兰先生。”
　　艾尔兰摇了摇头：“保证每一位乘客的安全是我身为船长的职责。”
　　之后两人便沉默下来，在警员的提示下签完字，然后就一起离开了治安局。
　　治安局外的街道上，似乎觉得两人这样的气氛太过沉闷，有些压抑，艾尔兰随便找了个话题打破沉默：
　　“在船上的时候听你说打算在班西港逗留一阵？”
　　西瑞恩点头回道：“是的，我来海上就是为了见识各种各样的风景和民俗，为后续的创作积累素材。”
　　“班西港就是我的第一个目的地，这里有着许多我之前没见过的风俗，还有变化不定的天气。”
　　艾尔兰随口附和道：“是的，班西在以前被称为天气博物馆。”
　　“一直到风暴教会在岛上建立教堂，这里的天气才逐渐稳定下来。”
　　两人一路闲聊着来到码头附近，在随着对西瑞恩的了解艾尔兰逐渐降低了自己的戒备的时候，那位脸上长有茂密络腮胡的尼科洛警长带着一支装备精良的小队追了上来。
　　“两位，请等一下。”
　　西瑞恩和艾尔兰同时驻足，转身看向从后面追上来并隐隐将自己两人包围的代罚者小队。
　　那位尼科洛警长以右拳击左胸的方式行了一礼，随后说道：
　　“伦道夫先生，之前的事情可能还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
　　艾尔兰皱了皱眉，有些不满道：
　　“我不是已经提供了伦道夫先生的登船信息并且做出担保了吗，为什么还有事情？”
　　他会这样说不是因为担心西瑞恩受到不公正待遇，而是担心这一支代罚者小队的安全。
　　面对一位疑似半神，或者至少也是能力诡异的海盗将军级别的人物，怎么看都是这支代罚者小队更容易遭遇危险。
　　尼科洛警长朝艾尔兰微微摇头，右手拇指轻轻叩击了三下腰间的枪袋：
　　“这是来自米勒主教的指示，我们之前追捕的那个可疑潜入者突然失控了，在他失控前，唯一接触过的就是这位伦道夫·卡特先生了。”
　　“作为最大的嫌疑人，同时也是隐藏身份的非凡者，无论如何他都要接受我们的调查。”
　　“艾尔兰船长，请你配合我们的任务。”
　　艾尔兰眉头紧皱，视线在尼科洛和西瑞恩之间犹豫不决。
　　无论出于身份还是职责，他都应该配合尼科洛，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加上这一支代罚者小队就能逮捕这位潜入白玛瑙号的神秘画家伦道夫·卡特。
　　...米勒主教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指示，我明明之前已经和他说过伦道夫·卡特的危险和诡异，在弄清楚虚实之前，应该以观察为主。
　　顿了顿，他看向尼科洛询问道：
　　“米勒主教还有其他安排或者指示吗？”
　　尼科洛没有回答，目光在自己的队员身上扫视了一圈，随后果断拔枪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颗澄黄的子弹划破空气，直指西瑞恩身上的要害部分。
　　周围的其余代罚者也各自做出反应，拔枪，或者激发符咒。
　　艾尔兰下意识地抽身闪避，同时侧头紧张又警惕地看向西瑞恩，却发现刚才还在他旁边的伦道夫·卡特已经消失不见。
　　他连忙环顾四周，代罚者们也和他一样的反应，但谁也没有看见西瑞恩的身影。
　　艾尔兰脸色有些难看，转头向尼科洛质问道：
　　“米勒主教没有告诉过你们，这疑似一位半人半神的存在，至少也是海盗将军级别，而且能力极度诡异的非凡者吗？”
　　“你就这样朝他开枪，是想要葬送我们所有人吗？”
　　尼科洛茂密络腮胡下的脸孔蓦得僵住，随后逐渐发白：
　　“没，没有，米勒主教之前没有和我说过，只提了一句对方是潜入班西港的非凡者。”
　　艾尔兰听得眉头越皱越深，他实在不明白米勒主教这样安排的缘由。
　　他想让代罚者激怒对方或者试探对方？
　　可这有什么意义？
　　除非，风暴教会已经掌握了我不知道的情报。
　　思绪浮动间，他听见了尼科洛突然的大喊：
　　“遭了，还有两名代罚者去调查他暂住的旅馆了。”
　　艾尔兰抬手揉了揉眉心，今天皱眉的次数已经比他以往半年加起来还多，他十分怀疑今天之后自己脸上的皱纹会更深。
　　无声的叹了口气，他随后说道：
　　“我们也赶过去吧，希望不要发生冲突，面对这样的强者，威慑和驱逐是最好的选择，无端的战斗只会两败俱伤。”
　　.....
　　西瑞恩暂住的旅馆，两位穿着同款长风衣的的男子在出示了治安局盖过章的证件之后，从前台侍者手里拿到了西瑞恩房间的备用钥匙。
　　啪嗒！
　　门锁转动，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响之后，两位代罚者小队的成员进入了西瑞恩暂住的客房。
　　“这里什么都没有，整洁得像是根本没人入住一样。”
　　“米菲斯，你不是‘推理学员’吗，你有什么发现？”
　　“米菲斯？”
　　见同伴一直没有回应自己，先进房间的那位代罚者连忙回头看向身后。
　　却看见穿着和他同款长风衣，身材瘦削的同伴正呆愣愣地站在那里，眼角、耳朵和鼻孔的位置都有殷红的血液滑落。
　　见自己的同伴在无声无息间就遭遇了袭击，这位代罚者连忙警惕起来，一手持枪，一手拿出了枚白锡制成的符咒，嘴里低念出一段古赫密斯语：
　　“风暴！”
　　呜~~
　　房间内突然卷起一阵狂风，激烈的气流和空气摩擦发出悠扬的呜咽声。
　　这声音能直接影响人的灵体，带来恍惚与失神。
　　下一秒，一只手突兀地从他身后伸出，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脑袋偏转了一个方向。
　　本能的反抗还未成形，他的视线便与挂在墙壁上的一副抽象扭曲的画卷中的人影对视在一起。
　　画卷中那张抽象又扭曲的脸孔在他眼眸中不断放大，发出无声的尖啸。
　　嗡~
　　他整个人木然僵住，感觉耳朵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同时有温润的液体不断流出。
　　随后便是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识。
　　将手里陷入昏迷的代罚者扔到地上，西瑞恩抬手震荡灵性，让房间里回荡的悠扬风声消失，随后看向被自己挂在墙上的画卷。
　　史蒂夫连忙朝他谄媚地笑道：
　　“伟大的主人，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意外，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我会在这些闯入者进门之前就解决掉他们。”

第239章 ：亚当的任务
　　西瑞恩挑了挑眉好奇问道：
　　“你还能在他们看不到你的时候就施加影响吗？”
　　画卷中的史蒂夫顿了一下，随后神情低落地垂下了脑袋：
　　“额，我做不到。”
　　西瑞恩笑了笑，将画卷从墙上取了下来，随口说道：
　　“这里的风暴教会不太欢迎我，我们得换个地方，换个身份。”
　　史蒂夫好奇问道：“主人，您这就要离开这座岛了吗？”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只是换家旅馆。”
　　“之后只要重新换副伪装，依旧能轻松融入这里，甚至都不用伪装，只要稍微注意规避一下特定人群。”
　　“毕竟没有高位格力量插手干扰的情况下，他们估计连我的通缉令都无没法画出来。”
　　说到这里，西瑞恩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伪装之后的画像也能够指向自己，能够和自己建立起奇妙的联系，这是完全意料之外的事情。
　　不过这很有用，就像现在，当地的风暴教会即便想要通缉逮捕自己，在没有画像的情况下，也只能靠那几个见过自己的警员和代罚者四下搜寻。
　　如果他们想要像艾尔兰一样给罗思德群岛总部汇报自己的异常，也只能依靠电报发送简单的文字信息。
　　没有切实画像的情况下，就算他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拜亚姆也不会被通缉。
　　“我大概和风暴教会犯冲，不然也不会刚出海就被当地风暴教会通缉，虽然这不会带来什么实质的影响，很影响我的心情。”
　　嘟囔了一句，西瑞恩一手按住门把手，轻轻转动手腕。
　　门框上幽蓝的光华若隐若现，随着房门被打开，露出了镶嵌在门框内的，仿佛透明水幕般的“门”。
　　“门”后是一座明亮堂皇，庄严神圣的教堂。
　　西瑞恩愣了一下，如果不是“门”后的教堂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他差点以为自己打开的是通往班西港那座深蓝教堂的“门”。
　　定神仔细打量之后，他将目光从“门”后那上百米高大的十字架上收回，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恢弘巨大，耸立着一根根漆黑石柱的尸骨教堂内。
　　此刻尸骨教堂内似乎正在召开一场小型的会议，除了亚当，他还看见了套着灰白长袍的老者，外表平平无奇的赫密斯，已经和他有过一次交易的“黑座之王”巴洛斯·霍普金斯....
　　因为他的突然到场，包括亚当在内的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来，有好奇，有审视。
　　西瑞恩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微笑颔首致意，最后停留在亚当身上。
　　后者脸上带着始终如一的和煦微笑，语气平淡温和地说道：
　　“我有一个任务需要你去完成，报酬是我之后可以会为你安排一次合理的剧本，由你自己执笔。”
　　西瑞恩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回答，坐在尸骨教堂中的其他黄昏隐士会成员先忍不住地开口了：
　　“亚当先生，是什么样的任务，我能否参与？”
　　“亚当先生，我....”
　　坐在最前方，那高大十字架前的亚当微微摇头，语气平淡道：
　　“这是只有他能完成的任务。”
　　见亚当开口，刚才说话的那几位黄昏隐士会成员虽然还是有些不甘，但也只好沉默下来，不再推荐自己。
　　西瑞恩从他们身上收回目光，他总感觉亚当这是故意的，但又想不到祂的目的是什么。
　　收敛发散的思绪，他朝亚当微微颔首道：
　　“我知道了，是关于‘灾祸之城’的任务吗？”
　　“但我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正被当地的风暴教会通缉，暗中还有天气之神和祂的信徒。”
　　亚当依旧是那副带着和煦微笑的模样：
　　“我会让他们暂时遗忘这件事情，并下意识的忽略你的存在。”
　　“但你最好在列奥德罗发现并降下神谕前完成任务，然后离开那里。”
　　...列奥德罗发现什么？发现班西岛的异常，还是发现我？
　　他还想追问几句，但亚当似乎已经不想回答，朝他微笑颔首之后，周围霍然迸发出灿烂的阳光，刺激得他睁不开眼睛。
　　等光线消失，一切恢复正常，西瑞恩发现自己还保持着一开始手按把手开门的姿势。
　　“...梦？”
　　“对你来说确实是梦，但也是刚才真实发生的事情。”
　　心底突然有熟悉的苍老嗓音响起，西瑞恩愣了一下，随即脑海中蹦出了一个套着灰白长袍的老者形象。
　　他的头发已是全白，但足够茂密，脸上皱纹不多，长相没什么特色。
　　赫密斯！
　　和他同为黄昏隐士会的成员之一，同时也是这个世界人类最早的神秘学大师之一，人类神秘学的奠基者。
　　脑海中念头刚有浮现，赫密斯那带有明显笑意的苍老嗓音就在他心底响起：
　　“没想到我在你心目中的评价这么高。”
　　没给西瑞恩打断的机会，他自顾自继续说道：
　　“我没看错的话你已经是‘记录官’，我记得这个阶段已经可以记录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你如果有需求，可以来找我。”
　　“或者你如果需要一些其他的帮助，也可以找我，或者尝试找周围的黄昏隐士会成员，我想刚才亚当也是这个意思。”
　　“必要时可以诵念我的尊名：心灵世界的观察者，超凡语言的创造者，人类神秘学的奠基者，伟大的赫密斯。”
　　“我的这个虚拟人格暂时会待这片海域的心灵世界，你如果来不及诵念我的尊名，直接喊出我的名字，我也能听见。”
　　“这不是‘作家’那样‘凡有言，必被知’的权柄，只是对心灵世界的一种利用。”
　　咚~咚~
　　赫密斯的话语刚落下，周围突然响起一阵悠扬的钟声。
　　与此同时，西瑞恩感觉到一股奇异的，难以捉摸的力量在随着回荡的钟声蔓延开来。
　　心底，赫密斯的声音突然响起：“是亚当的心理暗示。”
　　“接下来这个岛上的人将不再记得你之前来过，做过什么，在没有和你产生交流的时候，他们会下意识的忽略掉你的存在。”
　　“好了，短暂的交流到此结束，黄昏隐士会的成员之间是不被允许依靠非凡力量互相影响的。”
　　“亚当今天会容许我将这个虚拟人格寄托在你的意识岛屿上，也只是因为我可以帮你在刚才豁免心灵上的影响。”
　　西瑞恩感觉心底回荡的声音在逐渐远去，在赫密斯的声音彻底消失前，他开口提醒道：
　　“不要深入探索这个岛屿上的心灵世界，有些地方，是被污染了的。”
　　他没有听见赫密斯的回答，不过想来这位“观众”途径的天使应该是听见了的。
　　随后他回头看向身后地板上晕倒着的两个代罚者成员，皱了皱眉。
　　“他们两个这幅样子，亚当的心理暗示应该也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小声嘀咕一句后，他转动手腕，这次真正地拉开了房门。
　　在门与门之间穿行几次之后，他来到了这条街道上的另一家旅馆，十分顺利地办理了入住。
　　.....
　　白玛瑙号上，原本和尼科洛一起赶往西瑞恩之前暂住旅馆的艾尔兰重新回到了船上。
　　大副看着独自回船的艾尔兰，有些好奇地问道：
　　“船长，你不是去保释被拘留的乘客了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事情很严重，治安所那边不肯放人？”
　　“保释？”
　　艾尔兰皱了皱眉，他隐约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但他有些记不起来自己保释的是谁，后面的事情又是怎么样的了。
　　静静思索了片刻，他揉着额头道：
　　“应该不是，我记得我把人保释出来了，后面，后面....”
　　“他好像独自离开了，打算在岛上待一段时间。”
　　“今晚接二连三的事情弄得我头都大了，我...”
　　说着说着，艾尔兰突然愣住，他想不起来今晚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只隐约记得自己是因为一件很重要的事上岛，后面似乎发生了些意外。
　　“我...”

第240章 ：占卜
　　船舷边，艾尔兰双手撑着船舷，目光凝重地看着眼前这片灯火通明的港口。
　　经过刚才大副的提醒，他发现自己的记忆似乎出了些问题。
　　...或许不止是我，而是整个班西岛。
　　只有天黑以后待在船上的人，才没有受到这里未知神秘力量的影响。
　　在神秘世界摸爬生存多年的经验告诉他，班西港可能要出大事，或者已经出大事了。
　　....距离这里最近的是上一次停靠的达米尔岛，其次是下一次停靠的港口所在地，已经属于罗思德群岛海域的提亚纳岛。
　　但无论是哪一座海岛，都有着好几天的航程，船上的无线电报没法垮这么远传递信息。
　　除非重返班西岛，利用那里的电报局。
　　但，我隐约记得傍晚的时候拍电报的尝试是失败了。
　　收敛思绪，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大副，沉声问道：
　　“你再详细说一遍我们下船后发生的事情。”
　　看出了艾尔兰脸上的严肃，这位大副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回忆着说道：
　　“我们一起下船去的电报局，但那位，额，那位谁来着...”
　　大副眉头也像艾尔兰一样皱了起来，越皱越深，最后无奈摇头：
　　“我突然想不起他的名字了。”
　　“不过我记得你凭借记忆描绘出来的画像反复自燃，最后你放弃了通过拍电报上报他异常的想法，打算等到了拜亚姆以后再去找官方上报这次的异常。”
　　听着大副的描述，艾尔兰眉头的皱纹已经深得不能再深。
　　...在船上也还是会受到影响吗，只是没有岛上那么严重？
　　他在犹豫要不要提前离开班西港，尽快前往提亚纳港，那里有新的电报局和风暴教会的教堂，可以上报这里的异常。
　　...但还有乘客还没有回船，而且谁也无法保证白玛瑙号的突兀离开会不会引起班西岛上神秘力量的注意，从而带来变故。
　　思索再三，艾尔兰还是选择了保持现状，维持表面上的正常。
　　“我是白玛瑙号的船长，保证船上乘客的安全，保证这次航行的顺利才是第一要务。”
　　在心里默默念叨了几句之后，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船长室。
　　从始至终，他和大副都未曾注意到这甲板上除了他们两人外还有第三个人在。
　　套着件灰白长袍的赫密斯坐在固定在船舱附近甲板上安乐椅上，品尝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的苏尼亚血酒。
　　.....
　　班西港内，重新换了家旅馆的西瑞恩正瘫坐在安乐椅上陷入沉思。
　　“总感觉亚当刚才的举动有些刻意，祂是故意让黄昏隐士会中的一些成员对班西港产生好奇，以此把他们中的一些人的注意力引到这边。”
　　“就比如...赫密斯。”
　　“但祂的目的是什么？”
　　“在其他地方有别的谋划，因此需要有人在这里吸引一些目光？”
　　“还是，只是想让黄昏隐士会的人因为好奇或者其他原因主动的参与进来，进而为我带来一些帮助？”
　　“又或者，还有其他我暂时想不到的原因？”
　　“算了，先不想这件事，这虽然看起来很急，但其实也没那么急。”
　　“就算班西岛被一整个毁掉，‘灾祸之城’的污染也不会因此消失，以后也还有机会。”
　　“而且，就算这里的事情发展到很麻烦的地步，也还可以找赫密斯，为了弄清楚亚当口中那个任务，为了班西岛的秘密，祂一定会出手的。”
　　“我应该趁着班西港还没被毁掉的时候，先努力消化一下魔药。”
　　“现在的话，我似乎可以去找找那个被代罚者追击，因窥视我受到污染，最后失控的倒霉‘窥秘人’。”
　　“他应该已经被代罚者击杀，但我可以通灵，代罚者们肯定不会通灵一个失控的家伙，这代表他的灵还相对完好。”
　　说做就做，西瑞恩当即从安乐椅上撑起身体，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玻璃制成的水晶球。
　　随着他双手合拢，原本普普通通，玻璃制品的透明圆球内顿时亮起了璀璨的星辉。
　　紧接着，他的双眼之中也映照出了一片似是而非的星辉。
　　在那位倒霉的“窥秘人”被自己污染过的前提下，他没费什么力的就占卜到了对方的位置。
　　嗯，现在应该是尸体的位置。
　　将玻璃制品的水晶球放进口袋后，他从安乐椅上站了起来，几步来到窗户边，伸手按了上去。
　　幽蓝色的光华层层荡开，于玻璃表面凝聚出一扇虚幻之门。
　　.....
　　班西港电报局外，距离深蓝教堂不远的街道上。
　　西瑞恩踩着被风吹落的枯枝和树叶，发出咔滋咔滋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中显得有些刺耳。
　　十来秒后，他在一滩还未完全干透的水渍前停下。
　　“占卜到的位置就是这里了，希望残余的灵还没有被净化掉。”
　　小声嘟囔了一句，他开启灵视，认真观察着四周。
　　很快，他就在地上那滩水渍的投影中发现了一道虚幻透明的残缺灵体。
　　他的身影模糊到已经看不清楚脸上的五官，整个下半身都消失不见，像是被某种野兽给一口啃掉了一样。
　　“占星人”的灵性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之前碰上他，恰好又被动激发了“窥秘之眼”的那个倒霉“窥秘人”。
　　皱了皱眉，西瑞恩前伸右手，蔓延出灵性试图去触碰倒映在水渍中的残躯灵体。
　　但很快他就收回手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真实的灵体，只是一点被映照出来的‘画’。”
　　“如果是被净化掉的，不可能还剩下这么一点残余，如果不是被净化掉的，那就有趣了...”
　　自语几句，西瑞恩从怀里取出一张空白的画纸，将其覆盖在地上那滩没有干透的水渍上。
　　几息之后，他将画纸重新拿回，原本倒扣着的那面上赫然多了一副色彩淡薄的画。
　　他将地上残余的那点灵形成的“画”转移到了自己的画纸上。
　　“他的灵和失控后死亡的尸体很可能是被这里隐藏的‘天气之神’信徒给偷走了。”
　　“非凡者的血肉和灵魂是最好的献祭材料，那些崇尚血腥祭祀的狂热信徒会有这样的举动也不奇怪。”
　　“毕竟对他们而言，没有什么比获得神恩更能让人兴奋的事情了。”
　　西瑞恩一只手拿着拓印下来的画纸，另一只手掏出了那枚玻璃制成的水晶球。
　　随着水晶球内亮起一片又一片星辉，西瑞恩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几幅模糊不清的画面：
　　有几个套着黑色斗篷的人拿着瓶瓶罐罐围在一滩烂泥般的血肉面前。
　　随后是一处深红色的砖石堆砌的祭坛，同样是一群套着黑色斗篷的人，他们在祭坛外围围成一个圆，又唱又跳。
　　之后画面拉远，他看见了风车，街道和被逐渐被血色吞没的港口。
　　从占卜中回过神来，西瑞恩仔细回忆着自己看过的班西港地图，很快便从自己的记忆里找到那架风车和街道的位置。
　　就是这里治安所旁边的那条街道，他先前被艾尔兰保释后离开治安所的时候还经过了那架风车。
　　“竟然这么大胆，该不会那处祭坛就建在治安所的地下吧？”
　　小声咕哝了句，他收起水晶球，将手里的画纸卷成棍状，随后便朝着治安所的位置赶了过去。
　　在经过电报局的时候，他听见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缓慢的，小心翼翼地啃食着什么。
　　随着他驻足，那种窸窣的声响又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点模糊的直觉层面的预警。
　　似乎面前有些陈旧的木门另一侧正隐藏着可怕的危险，而且已经注意到了他。
　　犹豫了一下，西瑞恩选择暂时退去。
　　他原本以为这里的工作人员只是在之后的那场变故中因为未知的原因受到了“天气之神”深度污染，最后变成了可怕的怪物。
　　但现在看来，显然这里早就有问题，只是刚好在那个时候被来到这里的克莱恩一行人遇上。
　　排除“天气之神”的影响，这里面的问题很可能和“灾祸之城”有关。
　　“也可能那位一直隐藏在这里的‘天气之神’已经可以在某种程度和‘灾祸之城’划上等号。”
　　随着西瑞恩离开，陈旧木门后的电报机内再次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声音并未传出多远，就被呜呜的风声给稀释了。
　　.....
　　治安所旁边的街道，那架一直发出嘎吱声响的风车附近。
　　西瑞恩在附近游荡了一圈，然后随便找了个有灯光透出的房屋，伸手按在关合着的窗框上，然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进去。
　　“你是谁！”

第241章 ：通灵
　　点亮煤气壁灯的起居室内，一个看起来有些醉醺醺，正在往自己身上套着一件黑色斗篷的男人动作突然顿住，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窗户的方向，脸上写满了疑惑。
　　好几秒过去，似乎终于确定窗户前多出来的人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身上醉醺醺的感觉陡然散去，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刀刃，给人直观感觉变得危险。
　　他微眯着眼睛看向西瑞恩，厉声喝道：
　　“你是谁！”
　　“怎么进来...呜~”
　　嘭！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男人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倒去，脑袋撞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原本微眯的眼睛一下瞪大，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随后一张抽象又扭曲的画卷被看不见的手托着浮在他的脑袋上方，画卷中那双手捧着脑袋，做尖啸状的扭曲脸孔在他眼眸中不断放大。
　　“唔....”
　　倒地上的男人发出沉闷的鼻音，随后大量鲜血从鼻腔中涌出，最后晕死了过去。
　　“弗雷泽，你在里面毛毛躁躁的这么久干什么呢，还没有换好衣服吗？”
　　紧闭着的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有些嘶哑，带着不满的嗓音。
　　西瑞恩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画卷中的史蒂夫。
　　后者表情严肃地朝他行了一礼，然后画卷中的身影陡然变得淡薄。
　　与此同时，倒在地上晕死过去的那位名叫弗雷泽的男子双眼中映照出了史蒂夫抽象又扭曲的身影。
　　已经晕死过去的弗雷泽身体有些僵硬地从地板上坐了起来，转头看向身后的房门，用同样嘶哑的声音回应道：
　　“知道了，这就出来。”
　　说着，被史蒂夫操纵着的弗雷泽从地上站了起来，用身上的黑色斗篷随意地擦拭了一下鼻腔中流出的鲜血，然后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你...怎么回事，怎么流这么多鼻血？”
　　“最近有点上火。”
　　“上火？我看是红剧场里的药吃多了吧？”
　　“算了，这不重要，快跟我来，仪式已经要开始了。”
　　“长老们说今天的祭品很不一般，我们很可能会获得真正的神恩，到时候别说上火，你自己就能随便放火。”
　　....
　　房间外响起的对话声逐渐远去，西瑞恩伸出头看了一眼，然后拿着画卷远远地缀在那一前一后的两道黑斗篷人影的后面。
　　走了一段距离后，走在前面的那个黑斗篷人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弗雷泽，不满道：
　　“你怎么这么慢，能不能走快点？”
　　被史蒂夫操纵着的弗雷泽僵着一张脸回道：
　　“刚才流失了太多养分，现在身体有点虚。”
　　“你....”
　　站在弗雷泽对面的黑斗篷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失控，他很想质问到底是谁把这个极品发展成教徒的。
　　深吸口气，他压下躁动的情绪后沉声道：
　　“你如果不想因为迟到而从祭祀者变成祭品的话，最好走快一点。”
　　弗雷泽表情木木的点头：“我尽量。”
　　“你...算了，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了，不想变成祭品你就自己想办法快点跟上来吧。”
　　说完，黑斗篷也不再停留，转身加快步伐往走廊深处走去。
　　等这位同伴走远之后，弗雷泽转身看向身后烛光之外的阴影。
　　一片无光的“黑幕”落下，显露出身形的西瑞恩将手里展开的画卷扔了过去。
　　“拿着你的画跟上他，加入他们，但不要参与进祭祀，不然你会被那位‘天气之神’发现。”
　　弗雷泽眼眸中倒映出的史蒂夫的身影晃动了一下，随后他僵硬着开口道：
　　“主人，要不还是把画留在你这里吧，这样我会更有安全感一些。”
　　“这具身体没了我还可以回到画中，但画没了我就也没了。”
　　西瑞恩扬了扬手里卷成棍状的那张画纸道：
　　“我要去找它的尸体，还有灵。”
　　“祭品应该不会和祭祀场地隔得太远，你只要弄出点动静，我会在第一时间赶过去的。”
　　弗雷泽僵硬的脸上闪过一抹无奈：“好吧。”
　　西瑞恩微微颔首，随后又补充道：
　　“对了，你把他们的祭祀流程记仔细一点，这种血腥祭祀也是我需要的民俗。”
　　说完，他抛甩出手里卷成棍状的画纸，完成了一次卜杖寻路法。
　　确认好方向后，他伸手按住旁边的墙壁，眼前霍然出现一道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
　　它镶嵌于墙上，却又呈现出下方砖石的痕迹。
　　西瑞恩往前迈出一步，像通过水幕一样通过穿过了幽蓝色大门，来到墙壁另一面的房间。
　　啪！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让明亮但不刺目的光线照亮整个房间。
　　这里看起来是一间禁闭室，安静、空荡，墙壁边的木架上还放有一整套的沾染了斑驳血污的刑具。
　　西瑞恩开启灵视，扫了眼四周。
　　房间里并没有任何自然灵或者怨灵的存在，但他的真实视野却看见了如同密集的蛛网般盘踞在房间各个地方的黑色怨念。
　　除此之外，地面，墙壁和天花板上，都有血污混杂在一起的斑驳铁锈。
　　它们有着微弱的灵性反应，似是而非地勾勒出奇异而扭曲的符号，能缓慢的持续的影响长时间待在这里的人的心灵。
　　让他们逐渐膨胀，变得自大，变得嗜血和残忍。
　　“这有点像是被稀释之后的污染，那位‘天气之神’的手笔，还是祂的教徒自己创造出来的？”
　　“这看起来就很有历史底蕴的样子...”
　　小声咕哝了两句，西瑞恩再次抛甩出了手里卷成棍状的画纸，确定方向之后再次穿墙而行。
　　反复几次之后，他来到了一间点着蜡烛，大门外还有人在值守的房间。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条形的实木桌，两侧没有座椅，桌面上铺着张暗红痕迹的陈旧桌布，桌布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玻璃器皿，里面是收集起来的暗红血肉。
　　其中几个玻璃器皿内已经不成形状的血肉似乎还未完全死去，还在轻微地蠕动，时不时鼓起一个气泡。
　　视线扫到最前方那几个玻璃器皿的瞬间，他手里被卷成棍状的画纸突然微微震颤，散发出稀薄的红光。
　　画纸上残余灵性形成的“画”感受到了自己的血肉和灵，它在渴求着自身的完整。
　　西瑞恩上前两步，同时将手里卷成棍状的画纸展开，覆盖在其中一个看起来什么都没装的玻璃器皿上。
　　幽蓝的，深红的光芒在画纸上逐渐荡开，交织成一个充满扭曲的漩涡。
　　随后画纸上原本残缺的画像逐渐变得完整，变得生动，变得疯狂，充满憎恨和暴虐的情绪。
　　他屈指在画纸上轻敲了两下，让上面的画像安静下来，随后掏出了那枚玻璃制成的水晶球，开始尝试通灵。
　　虽然没有材料，也没有布置仪式，但通灵一个已经被制成画像，还残留污染的灵体，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
　　霎时间，水晶球内闪烁起明净璀璨的星芒，变得熠熠生辉。
　　水晶球内闪烁的星辉倒映在西瑞恩眼中，勾勒出一片繁复神秘的星空。
　　恍惚间，他以第一视角看见了一幅幅或模糊或清晰的画面，听见了层叠模糊的交谈声。
　　花费了好一阵，他才终于整理好脑海中多出的那些信息：
　　这位倒霉的“窥秘人”名叫博恩·沃克，来自摩斯苦修会，受到某位刚晋升的支柱指派，前来探寻班西岛隐藏的秘密。
　　他在调查这里血腥祭祀的时候偶然发现血腥祭祀的源头和当地的风暴教会有关，之后突然就被代罚者通缉追捕。
　　在逃跑的过程中，他发现到了独自一人上岛的西瑞恩，想利用他游客的身份搭乘白玛瑙号离开这里，于是就有了之前他突然冲上来的那一幕。
　　只不过他有些倒霉，恰好在那时候被动地激发了“窥秘之眼”，在西瑞恩身上看见了不该看见的真实。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挣扎后，他失控了。

第242章 ：“活祭”
　　“果然是摩斯苦修会的人，不过前来探寻班西岛隐藏的秘密...”
　　“盯上了那位‘天气之神’？不太像，那样的话就不应该只来一个序列9的‘窥秘人’了，至少得那位十支柱之一的本人前来。”
　　“所以，摩斯苦修会那位十支柱之一更可能只是想要知道这里的秘密是什么，然后依靠‘神秘再现’创造出强力的魔法？”
　　“这很符合逻辑，而且在明面上这里已经被风暴教会镇压了异常的情况下，让一位‘窥秘人’前来已经足够了。”
　　“所以博恩·沃克背后那位十支柱之一大概率是一位‘神秘学家’，如果是‘预言大师’肯定能提前预知到点什么。”
　　“博恩·沃克的记忆里有摩斯苦修会联络的方式，但必须到罗思德群岛。”
　　“或许我可以利用一下。”
　　“现在岛上除了我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岛外那些摩斯苦修会的人又没人知道他已经死了，我完全可以冒充他。”
　　“之后想办法从摩斯苦修会弄到一件可以使用‘神秘再现’的神奇物品，半神之前，这对我都很有用。”
　　踏~踏~
　　房门外突然有一连串的脚步声靠近。
　　西瑞恩视线环顾了一圈，随后找了一面墙壁，伸手按在上面。
　　吱呀~
　　木门被推开，几个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只露出下半张脸在外的干瘦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下巴长满花白胡茬的男人，他抬了抬脖子，环顾一圈后让开通道，对身后的人说道：
　　“动作快点，今晚的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
　　“再来两个人和我去地窖，把准备好的活祭带出来。”
　　“是，长老。”
　　....
　　隔了一面墙的隔壁房间，西瑞恩将一只耳朵贴着墙面上，仔细倾听着隔壁的对话。
　　不一会，隔壁就只剩了踏踏来回的脚步声，还有木柜被移动位置的吱嘎声，随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其中隐约夹杂着不太明显的低泣。
　　“活祭...”
　　西瑞恩皱眉呢喃了一句，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枚金币，铮的一声弹入半空。
　　旋转几圈后，下落的金币被他伸手接住。
　　“正面朝上，就救下这些教徒口中的‘活祭’。”
　　“背面朝上，就....杀掉这些搞活祭的教徒。”
　　低语之后，他摊开手掌，露出了掌心那枚金币。
　　背面朝上！
　　将金币收好，他伸出只手按住墙壁。
　　幽蓝的光华从掌心荡开，于眼前的墙面上凝聚出一道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
　　不远处墙面上霍然凝现的模糊大门让几个正拖着“活祭”的教徒瞬间警惕起来。
　　“这是什么？”
　　“小心，有闯入者！”
　　西瑞恩扫了眼这些披着斗篷的教徒，眼眸中丝丝电光划过，仿佛来自于意识深处的闪电在沸腾。
　　“精神刺穿！”
　　“唔...”
　　一瞬间，房间里所有的教徒突然顿住，然后或跪，或跌地栽倒在地。
　　他们脑袋只剩下一片空白，刚发出点细微的鼻音，就有殷红的血液从鼻腔里流出。
　　“呜~呜~”
　　几个教徒的身后，一个全身被捆绑着，嘴里还塞了团碎布的男孩突然变得激动，不断扭动着身体，被堵住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西瑞恩一眼就认出了他，白玛瑙号上那对姐弟中的弟弟，他记得对方是叫皮尔·摩尔。
　　看见个熟人之后，西瑞恩又顺便看了眼地上被捆着的其他几个人“活祭”，还好，只有这一个熟人。
　　不然他就该怀疑对方的倒霉是不是因为认识自己的原因了。
　　西瑞恩抬左手将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将注意力放回了那几个还没有从“精神刺穿”中缓过来的教徒身上。
　　他掏出张画纸抖甩着展开，然后伸手探入其中，抽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锋锐匕首。
　　短暂的耽搁，这些教徒中为首的那位下巴长满花白胡茬的男人已经缓过神来。
　　他刚想要制造动静，张口呼救，突然感受到一股难以想象的压迫力。
　　随即精神内似有一道道电流窜过，连成带刺的鞭子，不断地抽打灵魂。
　　这种“感觉”又痛又麻，仿佛源自大脑深处，让人无法抵御，只能瑟瑟发抖，瘫倒在地，蜷缩成一团。
　　眼眸中迸射出的丝丝电光消失，西瑞恩两步上前，手中的匕首从背心穿透胸膛，搅动一圈后拔出。
　　随后他重复动作，或刺穿心脏，或割破气管，解决了房间里的所有教徒。
　　“呜！呜！”
　　倒在地上的皮尔·摩尔突然瞪大眼睛看向西瑞恩的身后，嘴里发出急切地呜呜声。
　　灵性直觉有所预警的西瑞恩并未回头，而是让眼眸中映出了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
　　下一秒，一只泛有金属光泽，染着些许赤红铁锈的手臂从背后穿透了他的胸膛。
　　西瑞恩的身影迅速变薄，变脆，最后变成一张剪裁粗陋的纸人。
　　呼~
　　纸人忽的自燃，赤红的火苗窜起两米多高。
　　随后西瑞恩从火焰之中跃了出来，手里闪烁寒光的锋锐匕首划开了从后面偷袭他的那位教徒大半个脖子，接近着他握紧的右拳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脑袋上。
　　砰的一声，这位教徒的脑袋连带一条染着鲜红的脊椎被他砸飞了出去。
　　西瑞恩眼中闪过一抹惊愕，这根本不是他一位“记录官”的拳头能打出来的效果，倒更像是对方的脑袋主动迎着他的拳头脱离了身体。
　　连着脊椎飞出的那颗脑袋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又朝着他飞扑了过来。
　　同时那具失去了脑袋的身体也没有倒下，断裂的脖颈处血肉蠕动，发出摩擦空气的嗬嗬声。
　　在短暂的呆愣之后，它同样朝着西瑞恩冲了过来。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点燃火焰，再次完成火焰跳跃。
　　拉开距离后，他双手半张开，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缓慢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一道神圣的，明净灿烂而纯粹的温暖光芒从天而降，洒落在那具无头的尸体和连着脊椎浮在空中的头颅上。
　　一瞬间，那颗头颅和他的身体同时发出直滋滋的声响，冒起缕缕淡薄的赤红烟雾。
　　砰！砰！砰！
　　西瑞恩不断张嘴，模拟出开枪的声音，制造出一枚枚空气弹。
　　那连着脊椎的脑袋和无头的身体上同时炸开几朵血花，然后无力地摔倒在地。
　　解决掉变异的教徒尸体后，西瑞恩皱眉打量起周围。
　　他没有看见这些死去教徒残余的灵体，似乎在他们死去的瞬间，他们的灵就被某种力量给收走了。
　　尤其头和身体分离的那位教徒，他的身体结构在某些方面已经非人，更像是被人为改造之后的生物兵器。
　　明明不具备非凡特性，但在战斗力上却已经不会弱于序列8的非凡者。
　　他怀疑这些祭祀“天气之神”的教徒本身也是一种祭品，那位“天气之神”用来祭祀班西岛上“灾祸之城”力量的祭品。
　　“呜~呜~”
　　“唔...”
　　周围急促、低泣的呜呜声打断了西瑞恩的思绪。
　　他有些皱眉，侧头看了眼在地上的那些“活祭”。
　　那些人瞬间噤声，只剩下皮尔·摩尔还在努力地扭动身体制造存在感。
　　叹了口气，他再次从画中拿出一把匕首，将这些人身上的绳子一一割断。
　　随后他看向眼眶泛红，一副想问又不敢问样子的皮尔，随口道：
　　“你不是和家人一起来的岛上吗，怎么就只剩下你一个人，还被绑到了这里？”
　　皮尔紧紧抓着他的衣摆，声音中还带着点颤音：
　　“我遇到了一个卖当地特产的商贩，我看着很有趣，就去买了点东西，等我买完东西，发现他们就都不见了。”
　　“我想找他们，结果没走多远就被人打晕了。”
　　“等我醒过来就和他们一起被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地下室里，他们说这是祭祀，我们就是献祭给神的祭品。”

第243章 ：血腥祭祀
　　“伦道夫先生，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我把我的零花钱都给你，不够的话，再加上伊蕾娜的，还有我父亲，他一定会感谢你的。”
　　“父亲说过，白玛瑙号会在天亮之后启航，如果不能在天亮之前赶回船上，我就要一个人被留在这座恐怖的岛上。”
　　“天亮之前啊...”西瑞恩掏出枚怀表看了下时间。
　　“应该来得及。”
　　说着，他把皮尔从地上拉了起来：
　　“接下来你是想要先躲在这里，等我解决了这些邪教徒再来带你离开，还是跟在我身后？”
　　皮尔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咬了咬牙，坚定说道：
　　“我跟你一起走！”
　　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其他被抓来活祭的人，询问道：
　　“你们呢？”
　　“这里不远处就是班西港的治安局，你们可以暂时躲在这里，也可以逃去治安局。”
　　“那些教徒都聚集在一起准备祭祀，不会有多少人守在外面，你们这么一群人想要冲出去肯定不是问题。”
　　那些被抓来的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站了出来：
　　“这位正义的先生，我们能也跟你一起走吗？”
　　西瑞恩点了点头：“可以，但我不保证你们的安全。”
　　“跟着我肯定会遇到邪教徒，发生战斗的时候我没法分心照看你们这么多人。”
　　几人简短的商量之后，那位老者语气十分恭敬地说道：
　　“那，我们就先在这里躲着，等你解决了那些邪恶的家伙，我们再跟随您一起离开。”
　　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又补充道：
　　“你们一会如果听到连续的巨响，就代表可以离开了。”
　　说完，他带着紧拽着自己衣角不放手的皮尔离开了这里。
　　博恩·沃克失控死亡后留下的血肉被先一步离开的那些教徒拿走当祭品去了，但他残留的灵体被西瑞恩收进了画纸里。
　　有博恩·沃克残余的灵体作为媒介，西瑞恩很顺利就找到了祭坛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间颇为宽阔地下室，两侧立着一根根方形石柱，上面用血色的颜料描绘出一幅幅给人感觉莫名邪异的画。
　　地下室的中央位置有红色砖石堆砌成的祭坛，上面堆放成小山般的暗红肉块，最顶端摆放着一截点燃的蜡烛。
　　祭坛的周围，一个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围成一大一中一小的三个圆。
　　中间那一圈的人盘腿坐着，齐声诵念着奇怪的咒文，外面那一圈的人则摆出各种类似狩猎，或者会被狩猎的架势。
　　最中心位置只有四个人，他们各占一个方位，手持仪式银匕，仿佛感受不到痛觉般在自己身上一下又一下地捅着。
　　从他们身上流出的鲜血如熔岩般赤红，浸湿了身上的长袍，滴落在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
　　随着滋滋的声响越来越频繁，地下室内逐渐弥漫起了一层淡薄的血色雾气，空气中隐约透着股斑驳铁锈的味道。
　　西瑞恩皱眉，他感觉自己的听力，嗅觉乃至灵性直觉都在变得迟钝。
　　同时心底的情绪在不断澎湃，仿佛时刻有一个能挑逗人心声音在他耳边教唆着他，让他不断膨胀，变得鲁莽。
　　“我，唔....”
　　身旁皮尔刚要开口的话被他及时按了回去。
　　好在那些正在祭祀的教徒也受到了雾气的影响，所有感官都在退步，并未发现这边的动静，也未曾注意到地下室的边缘多出了两个人来。
　　将皮尔推至墙角，收回捂住对方嘴巴的手后，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将自己的衣角从对方手里抽出。
　　在皮尔崇拜、热切又有些担忧的目光中，他缓慢走向祭坛方向。
　　靠近一定的距离后，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枚空气弹在淡薄的血色雾气中划出了点痕迹，精准地击中了祭坛中央的那截蜡烛。
　　泛红的烛火瞬间熄灭，无形的力量涌动，在地下室内掀起了一阵激烈的狂风。
　　突然的变故让正在祭祀的那些教徒齐齐一愣，然后眼眶中涌现出鲜红的血丝，怒火取代了理智。
　　“是谁？”
　　“亵渎，这是亵渎！”
　　“杀了他，杀了他！”
　　....
　　一声声近乎嘶吼的喊叫声中，那些正在教徒的身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扭曲和变形。
　　他们有的身上开始长出锈红色的尸斑，有的身体开裂，流出淡黄的浓水和赤红如岩浆的液体...
　　西瑞恩依旧不急不缓地往前迈步，双手张开，做拥抱状。
　　与此同时，他的眼眸中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映照了出来。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他的吟诵，一道神圣的，明净灿烂而纯粹的煊赫光芒出现。
　　被太阳领域的圣光照到的瞬间，那些异变教徒的身上如同被泼了滚烫的热油，一下变得通红，不断发出滋滋的声响。
　　紧接着，在他们周围凭空燃起一朵朵金色的虚幻火焰。
　　这些火焰散发着属于太阳的，纯正而神圣，炽热磅礴的气息，密集连绵成海洋，将所有冲向他的异变教徒都覆盖于内。
　　随后半空中一滴滴金色的半透明液体洒下，让金色的纯正而神圣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啊~”
　　“异端，是该死异端！”
　　.....
　　西瑞恩无视了那些被困于“光明之火”中异变教徒的痛苦嘶吼和咒骂，高举着右手打了个响指。
　　“太阳光环！”
　　温暖的金色光芒如水波般从他身上荡开，让周围的血色雾气都淡薄了不少。
　　躲在墙角的皮尔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这比他看过的所有绘本和表演，听过的所有故事都要精彩。
　　那些如水波般的金色光芒落在他身上后，他感觉到了春日阳光下的温暖，心底涌起了一股勇气，同时那些从刚才起就一直在他耳边不断絮叨的低语声消失了。
　　另一边，西瑞恩眼眸中映照出来的那本虚幻书册还在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他低沉着嗓音的诵念，整个地下室内骤然亮起了一层明净圣洁的晨曦。
　　随着银色晨曦的出现，周围弥漫的血色雾气仿佛受到了刺激般激烈翻涌起来。
　　时而长出一张张扭曲狰狞的脸孔，时而收缩，汇聚成一团缓慢转动的旋涡，时而铺张开来，化作覆盖整个天花板的红色幕布。
　　最终，这些血色雾气涌入了之前自残的那四个教徒体内，给他们带来了更进一步的异变。
　　他们的脑袋拖着一条森白的脊椎与身体分离，从不同方向朝着西瑞恩扑来。
　　他们无头的身体表面覆盖上了一层斑驳铁锈，每一个动作都会发出嘎吱的声响，身上多了丝硝烟的味道，宛若去头的金属兵偶。
　　西瑞恩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眼眸中丝丝电光闪过。
　　“精神刺穿！”
　　无形的精神在非凡能力的作用下宛若带电地尖刺般迅猛刺出。
　　但无论是飞在半空朝他冲来的那些人头，还是染着斑驳铁锈的无头身体，都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他们已经不是人类，甚至已经不是生物，没有了正常生命该有的精神体。
　　皱了皱眉，西瑞恩搓动手指，制造出一朵朵火焰。
　　在那些飞扑过来的脑袋触碰到他之前，他的身影消失在从脚下升腾起的火焰之中。
　　转瞬之间，他又在地下室另一边暴涨的火焰中跃出。
　　利用“火焰跳跃”拉开距离之后，西瑞恩双手合拢，从面前的空气中拖拽出一把银白色的，由纯粹晨曦凝聚成的，锋利，坚固，沉重宽厚的双手巨剑。
　　来自“黎明骑士”的“晨曦之剑”！
　　呼！
　　急促的破空声中，一个朝他飞扑过来的人头被斜劈成了两半。
　　来自“晨曦之剑”的净化效果让被劈开的人头再无复原的可能。
　　随着他和这些会飞的人头战斗拉响，一直隐藏在这群教徒之中的史蒂夫也站了出来。
　　一个抱着副画卷，身体枯瘦，皮肤被灼烧得又黑又红的教徒朝他大喊道：
　　“伟大的主人，我来帮您！”
　　随着他的话语，周围那些在太阳领域圣光、圣水和火焰的接连打击下已然死去的异变教徒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
　　它们全都成为了活尸！
　　或许是死于太阳领域力量的原因，这些被史蒂夫唤醒活尸格外脆弱。
　　它们几乎无法对那几具无头尸体造成任何伤害，只能用脆弱但不惧死亡的身体拖延这些无头尸体脚步。
　　因为这些尸体没有头的原因，它们看不见画卷中的史蒂夫，同时也不会被史蒂夫影响到。
　　不到半分钟，只剩下最后一具用来拿画卷的活尸的史蒂夫嚎啕大叫道：
　　“主人，救命啊！”
　　“您最忠实的仆人就要英勇牺牲了。”

第244章 ：结束
　　西瑞恩侧头看了眼被四具发红的无头尸体围堵，显得弱小无力的史蒂夫，在心中无语摇头。
　　...真是白瞎了那么大一份序列5的“冤魂”特性。
　　随后在灵性直觉的警示下，他将手里的巨剑横了过来，扇出破空声，把一颗从身后扑向自己的人头拍飞了出去。
　　轻吐出口气，他目光警惕地扫向另外两颗在四周盘旋，随时会发动攻击的头颅。
　　虽然能用“黎明骑士”的非凡能力，但他并未掌握“武器大师”的武器使用技巧，也没有“格斗家”的战斗素养，这种使用冷兵器的战斗方式显得有些吃力。
　　下一秒，破空声与灵性直觉的预警同时响起。
　　一张五官有些变形，模样狰狞的脸孔出现在他视野中，同时不断放大。
　　当！
　　飞来的头颅撞在了横过来的宽厚巨剑上，被他顺势扫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另一颗头颅突然从他身后窜了出来，一口咬在了脖颈和肩膀之间的位置。
　　这颗头颅口中的牙齿长出了额外的，尖锐虚幻的一截，死死咬在他身上，看起来连五官都在用力。
　　它被咬住的位置，赤红滚烫的液体夹着灵性的火星滑了出来。
　　被头颅咬住的西瑞恩逐渐变得焦黑，失去厚度和重量，变成了一张破损的肖像画。
　　咬着画纸的头颅还未反应过来，它下方吊着的那条脊柱被西瑞恩一手抓住，然后如同挥舞链锤般甩动起来。
　　呼呼的破空声中，突然响起一道沉闷的撞击声。
　　被当做“链锤”的头颅撞上了另一颗朝西瑞恩扑来的头颅，就像两颗势均力敌的西瓜，同时变形，同时洒出一片滚烫的红色与白色。
　　再一次打飞扑来的头颅后，手中的“链锤”被他砸在地上，随后单手拎着银白巨剑直插而下。
　　扑哧！
　　锋利坚固的巨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地上的头颅。
　　在“晨曦之剑”的净化力量下，被穿透的头颅瞬间死去，变得枯槁，如同被炭烤之后的焦黑。
　　“伟大的仁慈的至高无上的主人，快救救我！”
　　“您最忠实的仆人就要被这些邪恶、恶心的怪物撕碎了。”
　　最后一具活尸也被那些无头尸体肢解后，画卷中的史蒂夫又惊慌又可怜地朝西瑞恩求助。
　　西瑞恩无语地摇头，这家伙似乎忘了自己是一件神奇物品，天使层次以下的力量根本就破坏不了它。
　　...如果不是画卷本身不够坚硬，碰一下就会变形，这种便携又轻巧的神奇物品简直是天使以下最完美的盾牌。
　　在心里吐槽的同时，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呜~
　　地下室内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将掉落地面画卷吹飞了出去，落至墙角。
　　随后西瑞恩半蹲着身体，将手里的“晨曦之剑”插入了面前的地面，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不断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出现，西瑞恩手中的银白巨剑无声崩解，化作一片又一片晨曦般的光芒碎片。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光芒碎片组成了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向着四面八方席卷。
　　无论是连着脊椎的脑袋，还是无头的尸体，全都被笼罩于内。
　　它们在密密麻麻，锋锐，圣洁的光斑切割下化作最大也不过巴掌大小的枯槁碎片，冒出丝丝缕缕泛红的黑烟，然后散作焦黑的尘埃。
　　所有异变的怪物都被消灭后，锐利的银色风暴飞快消弭，只余留一点淡薄的晨光。
　　扫视一圈，确认没有人有残余之后，西瑞恩招了招手，先前被风吹到墙角的画卷自发地飞到了他的手中。
　　“我尊敬的，伟大的，至高无上的主人，您真是太厉害了。”
　　“多亏了您的拯救，您忠实的仆人史蒂夫才得以存活，我愿意每天都....”
　　西瑞恩皱了皱眉：“安静一点。”
　　画卷中的史蒂夫乖巧点头：“好的，主人。”
　　地下室的入口处，缩在墙角的皮尔目光热切又崇拜的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西瑞恩，确认这里已经没有怪物后，他小跑着迎了上去。
　　“卡特哥哥，你刚才使用的是不是魔法？就是传说中能够打败巨龙的魔法！”
　　“还有还有，你之前说要在班西港逗留一段时间，是不是就是为了打败隐藏在这里的邪恶教徒？”
　　西瑞恩笑了笑，没有在意对方突然改变的称呼，转而认真说道：
　　“今晚你看见的一切都是秘密，知道吗？”
　　“至少也要离开班西岛以后才能说，嗯，也只能说一部分，不然可能会给你带来危险。”
　　皮尔瞪大了眼睛，好奇又克制地认真点头道：
　　“我明白！”
　　西瑞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询问他到底明白了什么。
　　带着皮尔离开地下室后，西瑞恩突然驻足，高举着右手打了个响指。
　　轰！
　　轰隆的雷声突然炸响，接连不断。
　　制造完响动，他侧头看向皮尔：
　　“走吧，我送你回白玛瑙号。”
　　皮尔诧异问道：“我们不用去治安局吗？”
　　西瑞恩摇了摇头：“不用，直接上船，等天亮之后你就能离开班西。”
　　“如果去治安局，你大概得被留下来配合调查，会耽搁时间，而且还会有危险。”
　　“之前和你一起的那些人明显被邪教徒抓住关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他们身上没钱，身体状态也不好，没办法马上离开这里，向当地的官方寻求保护是最好的选择。”
　　“哦。”皮尔似懂非懂地点头。
　　.....
　　码头，白玛瑙号的甲板上。
　　和家人团聚的皮尔一头扑进了母亲的怀里，肩膀微微抖动，发出有些哽咽的呜呜声。
　　他的母亲，那位贵妇人打扮的女士眼眶明显泛红，一只手紧紧抱着他，一只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做着安抚。
　　伊蕾娜在一旁安静地挽着自己母亲的胳膊，学着她的动作轻拍着自己弟弟的背。
　　甲板的另一边，西瑞恩看着面前面色格外凝重，紧绷得快要摆出战斗架势的艾尔兰船长，随口问道：
　　“他们一家是不是少了一位？”
　　艾尔兰随着西瑞恩的目光瞥了眼甲板另一边抱成一团的皮尔一家，紧皱的眉头稍微放松了一些，随后回答道：
　　“先前大副已经带着他们去过治安局，但摩尔先生不放心，选择和保镖们留在班西港内继续寻找小皮尔。”
　　“我已经让船员去通知摩尔先生他们了，应该再过不久就会回来。”
　　稍微顿了一下，他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
　　“你是在哪里找到小皮尔的？”
　　西瑞恩双手环抱，侧头看向岸上灯光零星的港口，随口道：
　　“一群祭祀‘天气之神’的邪教徒手里。”
　　艾尔兰当即摇头：“不可能，自从风暴教会在这里建立教堂，‘天气之神’的信仰就消失了。”
　　西瑞恩没和他争辩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你刚才看见我的时候似乎很惊讶，还有些惶恐？”
　　没等艾尔兰想好怎么应对这个话题，他又换了个话题：
　　“明天早上白玛瑙号就会启程前往提亚纳港了吧？航程大概多久？”
　　艾尔兰：“大概3到4天时间。”
　　西瑞恩微微点头：“也就是说三天之后风暴教会就会注意到这里的异常，并且派来增援？”
　　艾尔兰闭口不言。
　　见状，西瑞恩无声地笑了笑，随后耸了耸肩，转身走向了身后固定在甲板上的那排安乐椅。
　　靠坐在安乐椅上，手里还拿着杯红酒的赫密斯朝他微笑颔首，并伸手指了下旁边的位置。
　　西瑞恩欣然点头，坐到了祂旁边的位置，并给自己也倒了杯红酒。
　　甲板另一边的艾尔兰眼中突然闪过一抹茫然。
　　他记得自己刚才好像在和谁说话，但周围并没有除了他之外的第二个人，而且他也想不起来谈话的任何内容和细节。
　　...压力太大，精神疲惫后带来的错觉吗？
　　看来等抵达拜亚姆以后要好好休息一下才行。

第245章 ：赫密斯的提醒
　　西瑞恩抿了口红酒，随后认真评价道：
　　“你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像是来度假的，嗯，就是还少了点阳光和沙滩。”
　　赫密斯微笑道：“这里虽然没有，但这里的心灵领域可以有阳光和沙滩。”
　　祂的话音刚落，西瑞恩突然感觉周围似乎温暖了一些，有种漫步在沙滩上，享受阳光和海风的惬意感。
　　甚至他该感觉自己隐约听见了海风中夹杂着的海鸥的声音。
　　...有点像陷入了“织梦人”编织的梦境，只不过我现在是清醒着的。
　　脑海中念头刚有浮动，赫密斯的声音响了起来：
　　“可以这么认为，现在你的精神和意识都保持着清醒，但那你的身体却沉迷于梦境。”
　　“这并非完全的虚假，至少你的身体会给出最真实的反馈，时间长了皮肤会逐渐变黑，还会被晒伤。”
　　“那还是算了吧。”
　　西瑞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拒绝这种虚假的体验。
　　随即，他身上那种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消失，耳边也只剩下四周海浪的声音。
　　一切恢复正常之后，赫密斯突然问道：
　　“你似乎有些疑惑想要寻求我的见解，为什么还不问？”
　　西瑞恩稍微愣了一下....怎么感觉回答问题的人比我这个提问的人还着急的样子。
　　顿了顿，他斟酌着话语说道：
　　“我只是有些好奇，亚当在这件事情上似乎有些太过主动了和郑重了。”
　　“祂完全可以换个时间在私下找我，也可以不用这么直接的去影响一座岛上的人。”
　　赫密斯微笑着反问道：“那你现在是不是有了种要尽快完成这个任务的紧迫感？”
　　没等西瑞恩回答，祂继续自顾自说道：
　　“谁也猜不透祂真正的想法，祂是最厉害的那位‘观众’，从来都是祂揣摩并利用别人的想法，就像现在的我们。”
　　“不过，如果你只是想知道祂较为浅显的目的的话，我倒是能猜出一些。”
　　“什么目的？”西瑞恩追问出声。
　　赫密斯望了眼天空厚重的乌云，然后才说道：
　　“拖延时间，无论是你想要在这里扮演‘记录官’消化魔药，还是调查那‘灾祸之城’，都需要时间。”
　　“但盘踞在这里的‘天气之神’不会给你时间，发现这里问题已经失控的风暴教会同样不会。”
　　西瑞恩瞪大了眼睛：“亚当的心理暗示连‘天气之神’也一块影响了？”
　　“可能是这样，我只是根据你今晚的行动产生的影响做出的一些猜测。”
　　稍有停顿，祂继续说道：
　　“还有一个可能的目的，祂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你祂对这里隐藏的秘密十分重视，同时为你扫清一些阻碍，希望你能尽可能的调查清楚一些。”
　　“或许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但缺乏足够信息，我暂时联想不到了。”
　　“我这应该算是解答了你的疑惑，现在该轮到你了，可以和我讲讲‘灾祸之城’吗？”
　　“越详细越好，我对这方面的知识很感兴趣，如果你回答的信息价值超过了我刚才的解答，我会额外做出补偿。”
　　西瑞恩微微点头，对方都说得这么直白了，他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它影响着‘猎人’途径和‘魔女’途径，目前被封印在西大陆，班西这里因为未知的原因，有它透露出来的一些污染。”
　　“盘踞在这里的‘天气之神’推崇血腥祭祀的真正目的似乎是在隐蔽的，持续的向它祭祀。”
　　“目的不明，可能是想要借此获得力量，也可能是想要加深‘灾祸之城’透出的污染....”
　　“嗯，也可能好似祂被污染之后，单纯的，本能的一种行为。”
　　“祭祀....”赫密斯低声呢喃了一遍，随后问道：
　　“你觉着这和‘红祭司’这个名称有什么关联？”
　　“或许，祭祀的是同一种东西？”西瑞恩用不确定地语气反问了一句。
　　赫密斯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后主动略过了这个话题：
　　“你分享的信息比我刚才的解答更有价值，你希望获得什么样的补偿？”
　　西瑞恩略作思考之后说道：“班西岛上的事态发展如果失控，我希望你能帮我把它暂时稳住。”
　　“如果事情最后没有发展到需要你出手的地步，我希望之后你能帮我对付一位摩斯苦修会的十支柱之一。”
　　“不需要你直接出手，只需要在某些时候影响他的判断就好，他目前应该是‘神秘学家’，不具备太强的预言、预知能力。”
　　“可以。”赫密斯点了点头，随后感叹道：
　　“即便活了上千年，你也是我见过的最大胆的非凡者之一，才序列6就敢将一位半神视作目标。”
　　“我记得你这条途径要到序列5晋升序列4的时候，才需要直面一位半神层次的存在，你是在提前做准备吗？”
　　西瑞恩笑了笑：“或许，我只是需要一件1级封印物。”
　　“那你可真大胆。”
　　赫密斯半是感慨，半是赞叹的回了一句。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跑到哪里去了？”
　　“你知不知道我和你母亲，还有伊蕾娜有多担心你？”
　　甲板另一边传来的近乎怒吼的声音打断了西瑞恩和赫密斯的谈话。
　　西瑞恩怀着吃瓜的心情侧头看去，发现是留在班西港寻找皮尔的摩尔先生和他的保镖在艾尔兰派去的船员通知下已经回来。
　　刚解释过一遍自己遭遇的皮尔被母亲护在身后。
　　“小皮尔已经和我解释过了，他不是故意的，他是被这岛上的坏家伙们给抓走了”
　　“如果不是刚好碰上那位好心的画家先生，他都逃不回来。”
　　完全不复之前绅士风度的摩尔先生看向缩在自己妻子身后的皮尔，沉声问道：
　　“是真的吗？”
　　皮尔一边点头一边挽起袖口，拉开衣领，露出了之前被捆绑时留下的伤痕。
　　一旁的保镖适时开口道：“是被绳索捆绑后留下的伤痕，而且动作相当粗暴。”
　　脸色刚缓和下来的摩尔先生再次愤怒起来，只不过这次不再是针对皮尔。
　　“他们有没有打你，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我带你去找治安局的警员，这件事情他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那些该死的家伙全都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皮尔连连摇头：“没有，但他们都穿着黑色斗篷，我看不清他们的脸。”
　　他听见那些抓他的怪物说过，要让他们这些被抓的人保持在最健康的状态，这样才能在祭祀中显示出诚意。
　　稍有停顿，他连忙说道：“我们就待在船上吧，我想快点离开这里。”
　　后面一句话他说得有些急，今晚的遭遇让他根本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分钟，那些抓他的怪物变异和脑袋飞出去的场景他现在都还清晰记得。
　　尤其是那些脑袋拖着脊椎飞出去的那一幕，他感觉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这画面都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当然，梦里肯定还会有西瑞恩在阳光与晨曦中消灭这些怪物的画面，尤其是最后那场锐利的银色风暴，那简直帅呆了！
　　只不过他会将梦里的主角会换成自己。
　　摩尔先生看着有些失神的皮尔，以为他还在害怕，还没能从这次惊险的绑架中回过神来，伸手轻抚他的脑袋，柔声安慰道：
　　“好，我们明天一早离开这里。”
　　“你先和母亲一起回房间睡觉，等明天醒来你就会发现这座岛已经消失在海面上。”
　　“好”皮尔十分乖巧地点头。
　　目送自己的妻子儿女回到船舱之后，他带着保镖走向了坐在安乐椅上的西瑞恩。
　　“卡特先生，真是非常非常感谢你对皮尔的救助，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靠这岛上的警员我还能不能再见到皮尔。”
　　“不用客气，我想任何还有道德感和正义感的人在遇到这样的事情时都会选择提供帮助。”

第246章 ：那更严重了
　　贝克兰德，明斯克街15号。
　　刚吃过早餐，正在收拾餐具的克莱恩动作一僵，他感受到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浓烈到让人窒息的恶意。
　　...什么情况，有谁要杀我？
　　念头刚有浮动，正在他思考要怎么制造动静引来关注的时候然后逃跑的时候，周围那种无处不在的让人感到窒息的恶意又悄然消失了。
　　“什么情况？在逗我玩？”
　　克莱恩眨了眨眼睛，感到一丝丝的茫然。
　　下一秒，他的灵性直觉忽然有所触动，然后就看见自己面前的餐桌上多了一张折叠的信纸。
　　犹豫了一下，他没去拿那张信纸，而是解开了系在手腕上的黄水晶吊坠，做起了占卜。
　　“刚才的危险已经离开...”
　　“刚才的危险已经离开...”
　　....
　　重复几遍之后，他睁开眼，看见自己拿着的吊坠在做顺时针的转动，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随后他又做了一次占卜，确认餐桌上那张信纸没有危险，然后才将它拿起来，在面前展开。
　　.....
　　班西港，刚享用完旅馆提供的早餐，正准备出门的西瑞恩脚步一转，看向了自己身后。
　　全身灰白，面容枯槁到快要腐朽的厄德法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房间内。
　　“以后不要再让我给他送信，在他面前我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恶意。”
　　西瑞恩瞬间明白了什么，连忙问道：
　　“你...额，他没事吧？”
　　“没有。”厄德法纳微微摇头：
　　“那位‘黑夜女神’投来的目光让我清醒了过来，不然就说不定了。”
　　西瑞恩松了口气，随后又问道：“你身上的污染已经严重到难以自控的地步了？”
　　厄德法纳平静摇头：“不是严重到难以自控的地步，而是我已经可以在绝大部分时间保持理智和情绪。”
　　西瑞恩：.....
　　那更严重了。
　　厄德法纳：“所以不要让我见到和‘源堡’相关的事物，否则我会很难控制身上的恶意。”
　　西瑞恩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我身上不也有‘源堡’的气息？”
　　厄德法纳微微摇头：“你身上沾染的‘源堡’气息并不浓郁，而且还有另一种气息压着。”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既然你身上‘混沌海’的污染这么浓烈，那你能感知到其他具有‘混沌海’污染的地方或者人物吗？”
　　厄德法纳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是地心。”
　　稍有停顿，祂又接着补充道：
　　“除了‘混沌海’本身，残余‘混沌海’气息最浓烈的地方分别是巨人王庭，镜中世界的某处，以及‘永恒烈阳’的身上。”
　　“你看起来并不意外，看来我这里没有你想知道的额外的消息。”
　　说完，祂转身迈出一步，身影飞快的淡化消失在空气中。
　　....
　　没一会，他眼前忽然有浓郁的灰雾涌出，深红的光芒升腾着淹没了他的视野。
　　稍有恍惚，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出现在了灰雾之上那座恢弘古老的宫殿内。
　　他的身影刚凝实下来，坐在最上首的克莱恩就忍不住吐槽道：
　　“你那信使到底是哪找的危险生物？”
　　“我差点以为自己又不小心惹到那个麻烦的大人物了，连逃跑计划都想好了。”
　　西瑞恩轻吐出口气，诚恳道歉：
　　“抱歉，我没想到祂会对你的反应这么大，之后我不会再让祂给你送信了。”
　　“祂？”克莱恩敏锐的捕捉到了西瑞恩用的这个祂，而不是他或者它。
　　西瑞恩微微颔首，简单解释了一下厄德法纳的身份：
　　“祂是一条从第二纪活下来的古龙，帮我送信是我和祂之间达成的交易。”
　　“但古老的骄傲让祂觉得送信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所以他平等的吓唬恐吓每一个被送信的人是吧？”
　　克莱恩突然接话，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之前那股恶意的真相。
　　西瑞恩愣了一下，随后摇头：“这倒不是，目前来说，祂只为难了你。”
　　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还不如为难所有人呢。
　　深吸了口气，他选择略过信使的问题，转而问道：
　　“你那封没有字，全是插画的信是什么意思？”
　　西瑞恩微笑解释道：
　　“本来想给你寄些来自班西的土特产，结果一不小心下手太狠，特产都碎成渣了，只好用画来代替我的心意。”
　　听他说完，克莱恩感觉自己头上顶了一长排黑线：
　　“如果我没记错，你那张纸上画的不是会飞的头，就是没有头的尸体吧？”
　　...所以班西岛的特产是被分尸的尸体？
　　西瑞恩：“这叫分头行动，你在别的地方可看不到。”
　　“我倒也不是很想看见。”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
　　一阵插诨打科般的闲聊之后，西瑞恩在克莱恩的展示下重新记录一些“魔术师”和太阳胸针上的非凡能力，弥补了昨晚战斗的损耗。
　　.....
　　船上已经看不见班西岛的白玛瑙号，皮尔拉着伊蕾娜缩在房间里讲述起了自己昨天的神奇历险记。
　　“什么！”
　　伊蕾娜发出了一声惊呼，但很快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飞快地环顾了一圈，确认房间外的父母和保镖没有被她刚从惊呼声吸引过来后，用眼神示意皮尔继续讲下去。
　　皮尔眉飞色舞，激动又克制地说道：
　　“那些怪物会伪装成普通人，我当时就是被它们绑走的，它们想把我和被抓的其他人一起献祭给它们信仰的邪神，但被卡特哥哥给阻止了。”
　　“喜欢画画的卡特哥哥是传说中的魔法师，他可以抬手召唤阳光、晨曦，还有金色的火焰和银色的巨剑！”
　　“还有最帅气的，最强大的银色风暴，一下就把地下室所有的邪恶怪物全都消灭了。”
　　....
　　船长室内，艾尔兰坐在铺了层毛毯的椅子上，眉头的皱纹几乎拧成一个川字。
　　在远离了班西港之后，在他的不断回想下，脑海中那些被自己下意识忽略掉的的记忆逐渐找了回来。
　　他想起了昨晚在甲板上和西瑞恩的交流，也想起了更早之前，他在班西港的治安局保释对方，以及后续对方和代罚者的冲突。
　　“可以随意影响别人记忆和思绪的能力，我记得这属于‘观众’途径的中序列，名字叫‘催眠师’。”
　　“但以他表现出来的神秘程度，这恐怕已经不止是中序列，更接近传说中的半人半神。”
　　“但他的行事风格又不太像那些喜欢藏于幕后的‘观众’，而且身上丝毫没有半神的压迫感...这可能是他的伪装，也可能是这种强大的催眠能力来自某件1级封印物，而非他本身。”
　　“他救了皮尔，在面对治安局的警员时也未做抵抗或用非凡能力影响他们，但他阻止了我上报他的信息，而且还频繁的用非凡能力影响我....”
　　“怎么感觉只有我遭受到了他的恶意？”
　　“因为这些人之中只有我是非凡者？”
　　“不管他有没有恶意，班西岛上的血腥祭祀有没有复苏，白玛瑙号抵达提亚纳港至少还要三天，希望这期间内班西港能够保持安定。”
　　.....
　　班西港，深蓝教堂外的鲜花广场上。
　　西瑞恩在广场的一角架起画板，再次开始了自己的绘画创造。
　　在将昨晚和“天气之神”信徒的接触画下来后，他又消化了一部分“记录官”的魔药。
　　按照这个进度，他感觉等自己从班西岛离开，“记录官”魔药的消化进度差不多就能让他记录两个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了。
　　随着画纸上的内容逐渐成型，他身后又像之前在白玛瑙号上一样聚集了一群好奇的人围观。
　　“咦，你是在画前面的深蓝教堂吗？”
　　“为什么你画里面的天空这么阴暗，明明现在是晴天啊？”
　　西瑞恩瞥了眼和自己搭话的男人，随口敷衍道：“这叫艺术加工。”
　　“艺术...加工？”
　　听见陌生的词汇，周围的人大部分都一副不觉明历的样子，但还是有一两个不和谐的声音：
　　“那为什么要加工得这么阴暗，阳光下神圣的教堂不是更好看吗？”
　　西瑞恩头也不抬地回道：“阳光不属于风暴的领域，闪电、乌云与狂风下的深蓝教堂才更符合风暴。”
　　“如果你喜欢被阳光照耀的感觉，可以去‘永恒烈阳’的教堂。”
　　“就算是阴雨天，待在金灿灿的教堂里也会让你产生沐浴在下明媚阳光下的错觉。”
　　听他提到“永恒烈阳”，刚才问话的那人立即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的信仰属于风暴，属于大海，怎么可能走进‘永恒烈阳’的教堂！”

第247章 ：电报局
　　画纸上，深蓝教堂被一层阴暗乌云所笼罩，静立于狂风与薄雾之中，在银白与血色闪电交织下显得阴森又恐怖。
　　仔细看去，阴暗的乌云中似有一张扭曲的人脸，祂在俯视着下方的教堂，以及被教堂庇护的信徒。
　　“你这画....”
　　“喜欢的话，我可以把它送给你。”
　　说完，他才注意到这是一位熟人，之前见过的那位脸上长满络腮胡的代罚者。
　　“尼科洛警长？”
　　“你认识我？”尼科洛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班西港虽然不算大，但作为来往罗思德群岛的一个重要港口，这里的流动人口其实很多，认识他，而且知道他有警长这个挂职身份的，要么曾经涉及过非凡案件与他有所接触，要么是熟人，但他并不是面前这个画画的年轻人。
　　认真回忆之后，他还是没有想起自己有在哪里见过对方。
　　西瑞恩笑了笑，随口解释道：
　　“前两天我们才刚见过，因为一个被你们追逐的通缉犯，你还让警员把我带到了治安所，后面还是艾尔兰船长来保释的我。”
　　“艾尔兰？”尼科洛呢喃了一遍，脑海中闪过几幅模糊的画面，随后恍然大悟般朝他笑道：
　　“原来是你啊，抱歉，我这段时间脑子有点混乱，一时没想起来。”
　　顿了顿，他的视线重新放回了画上：
　　“你这画...挺好看的，就是感觉有点压抑。”
　　“你是风暴的信徒吗？为什么要把教堂画成这个样子？”
　　...当然压抑了，就算是我随手画的画，它也融入了这里真实的一面，带有一定的预言性质。
　　一座连主教都被邪神诱惑堕落的教堂，在蕴含真实的画中自然会展露出阴暗、阴沉、压抑的一面。
　　不过，这位尼科洛警长的灵感不太高啊，如果是艾尔兰在这里，他估计就能察觉到我这幅画中那一丝丝的不同之处。
　　收敛思绪，他指着画卷上教堂周围奔走的人群，用早已想好的借口说道：
　　“我想表达风暴压抑沉重的一面，但‘风暴之主’永远会庇护祂的信徒。”
　　“原来是这样。”尼科洛微微颔首：
　　“虽然我不太懂得欣赏艺术，但我认为这是一幅很不错的画作。”
　　西瑞恩十分自然的接受了对方的夸赞，顺势接话道：
　　“那我可以把它挂在广场边缘的告示栏上，供来往这里的人欣赏吗？”
　　尼科洛思索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不过缺乏必要的保护，你这幅画可能过不了多少天就会在太阳和雨水的浸润下褪色，甚至被大风刮走。”
　　“这样一副画几天就被毁去你不觉得太可惜了吗？”
　　西瑞恩微笑摇头：“当然不会，风雨的洗礼也算是对我这幅画的二次加工了。”
　　而且我到处画画的目的从来都只是为了消化魔药，真要让这种带有一些真实画到处流传开来，我估计得被当成到处扔神奇物品的疯子，然后被所有教会通缉。
　　和尼科洛简单交流了几句之后，西瑞恩将画从架子上取下，用图钉钉在了广场旁边街道边沿的告示栏上。
　　随后他收拾好画画用的工具，准备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在路过电报局的时候，他看见这里的大门是打开的，里面有一男一女两个看起来很正常的工作人员，一个在修理电报机，一个在打理放在窗台上的盆栽。
　　想到之前在电报局门前感受到的灵性直觉的预警，西瑞恩停下脚步，满眼好奇地打量起电报局内的两人。
　　灵视下，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特殊或者不和谐的地方，唯一算得上问题的大概就是他们的身体都不是太健康，但也达不到生病的范畴。
　　但在真实视野中，不大的电报局内一切都变得扭曲，蒙着层红光，两个工作人员更是像麻花一样紧紧交缠在一起。
　　只看了一眼，西瑞恩便收回了目光。
　　“占星人”的灵性直觉在提醒他，这里蕴藏的危险有随着他的注视而苏醒的可能。
　　似乎被他刚才的目光惊扰到，那位正在打理盆栽的女性工作人员看向他，然后走了过来：
　　“抱歉，这位先生，今天电报机出了点问题，如果你需要拍电报的话，请明天再来吧。”
　　西瑞恩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一抹失落：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我明天早上就要登船离开这里了。”
　　“非常抱歉。”
　　对方歉意地朝他垂了下头，然后又回头看向身后正在努力修理电报机的男性工作人员：
　　“帕沃，你能在今天天黑之前把电报机修好吗？”
　　被称作帕沃的男性员工抬头看了眼站在电报局外的西瑞恩，随后摇头：
　　“我也不清楚。”
　　“说实话，我并不擅长修理机械，只不过在这岛上实在找不到其他能修理电报机的人了。”
　　“你如果急需拍一份电报的话可以在这里等一会，或许一会我就能把这固执的机器修好，当然，也可能一直到明天我都修不好它。”
　　“鲁恩政府真应该给我们配一个擅长维修设备的工作人员过来，而不是让我们自己捣鼓。”
　　站在门口的女性工作人员接话道：“你不就是那个擅长修理机械设备的工作人员吗？”
　　正在修理电报机的帕沃努了努嘴：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老式设备，我们现在使用的是最新一代的电报机，它们除了工作原理差不多，其他地方都差太多了。”
　　“而且我也不擅长修理机械，只是这里已经没有比我更‘擅长’的人了。”
　　西瑞恩站在电报局的大门外，安静听着他们的对话，如果忽略掉之前真实视野下看见的扭曲一幕，这无疑是十分正常的工作日常。
　　...我刚才看见的那一幕或许现在还只是一种倾向，还没到难以挽回的地方，所以在灵视下的他们都还算正常。
　　思索间，他看向站在门口的女性工作人员，询问道：
　　“这位女士，我打算这里等一会，不过闲着也是闲着，你们介意我给你们画一副画吗？”
　　“画？”门后穿着工作服的女士诧异地看向他。
　　西瑞恩微微颔首：“对，我是一位正在四处寻找灵感的流浪画家，刚才突然有了灵感，想画一副电报局的日常，可以吗？”
　　站在门口的女性工作人员脸上有明显的意动：
　　“画画？那需要我们摆出什么姿势配合你吗？”
　　顿了顿，她回头看向身后正在修理电报机的帕沃询问道：
　　“帕沃，你觉得呢？”
　　帕沃头也不抬的回道：“我还要修理电报机。”
　　西瑞恩微笑解释道：“不用做什么，你们完全可以忽略我，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就行。”
　　“这样才是最真实的日常。”
　　“那没问题。”正在修理电报机的帕沃随口回了一句。
　　随后门口的女性工作人员也跟着点头：“那我也没问题。”
　　征得两位电报局工作人员的同意后，西瑞恩在电报局的大门外架起了画架，开始了新一轮的创作。
　　与之前不同，他这次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给画带来的特殊，反而还放大了其中预言的特质。
　　花费了半个小时左右，一副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十分精细的画作便成型了。
　　画面中，帕沃和自我介绍叫梅兰妮的女性工作人员各自在电报机和办公桌前忙碌着，他们脚下的影子不断拉长，沿着地板投到了房间最里面的那面墙壁上。
　　墙壁上被当做装饰镶嵌的贝壳和鱼骨让影子有了点立体的轮廓，好似待在这房间里的第三个人。
　　西瑞恩看着面前成型的画作微微皱眉，虽然是创作者，但他一时也有些拿捏不准自己的解读到底正不正确。
　　...如果以占卜领域解读梦境和星象的方式来看：
　　墙壁上的影子有可能代表着暗中隐藏的第三者，也可能代表着帕沃或梅兰妮的身上孕育了新的，危险的意识。
　　影子来自屋外阳光的照射，象征外力带来的变化，所以第二种猜测更加合理。

第248章 ：那可真是太棒了
　　收回思绪，他将画板上的画纸取了下来，递给了来到门边的梅兰妮：
　　“这幅画就送给你们了，祝你们的工作和生活愉快。”
　　稍有停顿，他看向还在修理电报机的帕沃：
　　“今天看来是没机会拍电报了，我就先离开了。”
　　梅兰妮一边接过画纸，一边问道：“不再多等一会吗，或许很快帕沃就能将电报机修好了？”
　　西瑞恩笑着指了指头顶已经开始昏暗的天空：
　　“但再等下去天就要黑了。”
　　梅兰妮颇为歉意地朝他点了点头：“真是抱歉啊，让你白等了这么久。”
　　“这天色看起来今晚可能会有暴风雨，你一会最好不要在外面逗留太晚，这个季节的暴风雨很容易让人生病。”
　　西瑞恩微微颔首：“好的，多谢你的提醒。”
　　简单的交流了几句之后，西瑞恩就收拾着画画的工具离开了这边。
　　在他走后，梅兰妮欣赏了会手里的画，然后走到了正在修理电报机的帕沃面前。
　　“帕沃，你看，这幅画很不错唉。”
　　“可惜，现在已经有点晚了，不然真想请这位画家先生帮我单独画一副画。”
　　嗒！嗒！嗒！
　　她的话还未说完，桌面上正在被修理的电报机突然嗒嗒的响了起来，一截有些温热的白纸被机器吐了出来。
　　梅兰妮满是惊讶地看着突然就开始工作的电报机：
　　“帕沃，你什么时候把它修好的？”
　　半蹲在桌面前的帕沃连连摇头：
　　“不，我还没有想好要从哪里开始修理，是它自己突然就好了。”
　　梅兰妮连忙转身，快步来到了大门口往外张望，但西瑞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外面的街道上。
　　“真是可惜，就差一点，如果再多留一分钟，画家先生就能赶上拍电报了。”
　　.....
　　毫不知情自己前脚刚走，后脚电报机就恢复了正常的西瑞恩已经借助镜中世界返回了自己暂住的旅馆。
　　整理好被自己留下来的那些画，他坐到安乐椅上，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玻璃制成的水晶球。
　　一点又一点星光在透明的水晶球内闪烁，连绵成一片不断变化的星空。
　　几息之后，玻璃制成的水晶球内所有的异象消失，西瑞恩略显失神的双眼回过神来。
　　“占卜失败了啊...”
　　“不过，有时候失败的占卜也是一种结果，这说明班西港电报局中的问题大概率与‘灾祸之城’有关。”
　　“梅兰妮和帕沃，他们中有人接触过‘灾祸之城’渗透出来的污染？”
　　“又或者，有人将隐藏在岛上的污染带了出来，并在他们俩身上做实验？”
　　“或许，今晚可以潜入电报局看看。”
　　一阵低语之后，他将玻璃制成的水晶球放到了一边，然后拿出了一把深色的口风琴。
　　这是他拜托贝尔纳黛找工匠帮忙打造的，固化了召唤信使仪式的神奇物品，一直昨天才被贝尔纳黛的信使送来。
　　在不使用灵性力量吹奏它的时候，它就是普通的口风琴，可以发出悠扬的声音。
　　当灌注灵性吹奏的时候，它会失去声音，但能够代替仪式直接召唤厄德法纳。
　　随着他将口风琴凑至嘴边，灌注灵性后用力吹奏。
　　一圈圈似有似无的无形涟漪在他周围荡开，似乎在通过灵界蔓延至很远的地方。
　　安静等待了两三秒，房间内毫无变化。
　　西瑞恩皱了皱眉，低头重新审视了一圈手里的口风琴，思索着要不要再吹一下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不远处窗户里的倒影多了一个人。
　　“.....”
　　“你一直保持着心理学隐身吗？”
　　厄德法纳微微摇头：
　　“这算不上心理学隐身，只是适当的削弱了自己的存在感，只要用心观察，还是能发现我的存在的。”
　　“在第二纪的时候，我很喜欢观察那些具有特点神奇生物，但它们一看见巨龙就跑，为了能够更加顺利的观察他们，我就想到了这种削弱存在感的方法。”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使用心理学隐身？”西瑞恩沉吟着问道。
　　厄德法纳平静回道：“那样它们就完全发现不了我了。”
　　西瑞恩：.....
　　那还真是水深火热的第二纪。
　　稍有沉默，他将话题拉回了正轨：“我需要你帮我送一份有些特殊的信到贝克兰德大桥南区的丰收教堂。”
　　厄德法纳脸上并未有什么反应，语气十分平静地问道：
　　“什么信？”
　　“我。”
　　西瑞恩指了指自己。
　　厄德法纳淡金的眼眸中浮过一抹明显的诧异，随后枯槁的面庞上扯出抹笑容道：
　　“这没问题，只要你不觉得‘意识漫步’没有你记录的‘传送’便捷就行？”
　　西瑞恩摇了摇头：“我记录的‘传送’已经消耗完了。”
　　“对了，你能制造一个我还留在这里的假象吗？”
　　虽然他自己也可以利用画卷制造出来的幻想做到这一点，但这有距离限制，一旦超过半个班西港的范围，幻想就会因距离而失效。
　　厄德法纳微微颔首：“当然可以。”
　　说话的同时，祂一只手一只手搭在了西瑞恩的肩膀上。
　　一道淡薄透明的身影逐渐从他身上分离了出来，随后又飞快的凝实。
　　几秒之后，房间里就多出了一个穿着黑长裤，白衬衫，外面套着件棕色风衣，戴贝雷帽的“画家”西瑞恩。
　　这是他出海之后一直使用的身份，游荡在海上四处寻找灵感的画家，伦道夫·卡特。
　　西瑞恩满是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另一个自己：
　　除了身上没有非凡特性，完全看不出和他本人的差别。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被厄德法纳分离出来的伦道夫·卡特已经转身走向了被他放在一旁的画板，开始熟练的铺画纸，调颜料。
　　...好吧，性格上还是有一些差别的。
　　他脑海中突然一抹灵光，连忙看向厄德法纳，询问道：
　　“分离出去的身份和我应该也还算是一个人吧？”
　　“既然这样，我是不是也能共享他的扮演进度？”
　　厄德法纳微微摇头：“在你的身份被分离出去的瞬间，他就已经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
　　“不过，如果能及时的将分身回收，让被分离的身份重新成为自身的一部分，确实能共享到扮演的进度。”
　　“那可真是太棒了。”西瑞恩发自内心地赞叹了一句。
　　如果能让伦道夫·卡特这个身份时不时的单独出现，他就可以多线程扮演了。
　　小插曲之后，厄德法纳再次将手搭在了西瑞恩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在身前轻轻地划拉了一下。
　　无声无息间，一道宽大的裂缝出现在两人面前。
　　裂缝之后是一片无数或大或小，或明或暗的光团聚集而成的奇异“大海”。
　　其中每一个光团都代表着班西港上一个熟睡之人的梦境。
　　厄德法纳让两人的身体虚化，然后踏入了梦中世界，借助一个又一个梦境完成穿梭。
　　“有个无聊的家伙一直在这附近的心灵世界蹲守着，我们先去远一点的地方，然后再通过意识漫游前往贝克兰德。”
　　西瑞恩了然点头，对方口中那个无聊的家伙大概是指赫密斯。
　　.....
　　贝克兰德，大桥南区的丰收教堂外。
　　静谧的空气中无声撕开了一道幽邃的裂隙，随后西瑞恩从中走了出来。
　　视线环顾了一圈，随后他迈步走进去前方教堂的大门。
　　教堂大厅内，小巨人般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正坐在生命圣徽前埋头祷告。
　　一直等到对方祷告结束，西瑞恩这才出声：
　　“晚上好，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我又来找你记录非凡能力了。”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脸上闪过一抹诧异：“你最近在很频繁的战斗？”
　　没等西瑞恩回答，他继续补充道：
　　“尽量不要在贝克兰德的官方非凡者面前使用‘光之风暴’，这里的‘黎明骑士’并不多。”

第249章 ：异变的电报局
　　班西港，西瑞恩暂住的旅馆内。
　　无数细碎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飞快地在房间中重组成一扇闪烁星光的虚幻之门。
　　随后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在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那里记录了一些“黎明骑士”的非凡能力后，又找维尔杜记录了一些传送和闪现，然后才赶回班西港。
　　房间里的壁灯还亮着，伦道夫·卡特正坐在窗户前，认认真真地在画板上描绘着窗外暴风雨的场景。
　　察觉到西瑞恩传送回来的动静，他头也没抬地说道：
　　“这场暴雨来得不太正常，你出门的话最好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
　　“你发现了什么？”西瑞恩好奇问道。
　　伦道夫·卡特扬了扬手里的画板，上面是一比一还原的窗外场景，只不过划过天空的闪电变成了血红色。
　　“虽然没有非凡特性，但我的灵感还在，依旧能够观测到世界的真实。”
　　“在你和厄德法纳离开后不久，暴风雨刚刚降临的时候，我看见的整片天空都是血红色的，天空中落下的不是雨水，而是带着硝烟味道的血水，它们在悄无声息地滋长人心底的欲望和情绪。”
　　“滋长情绪和欲望？”
　　西瑞恩轻蹙着眉头，手里不断翻动着一枚金币。
　　几秒之后，手里的金币被他铮的一声弹出，翻滚几圈后落回他的掌心。
　　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今晚很适合探查‘灾祸之城’渗透出来的污染。”
　　顿了顿，他看向窗外不时有闪电划过的厚重乌云：
　　“这场变故可能是因为之前被我杀掉的那些举行血腥祭祀的教徒引起的。”
　　“虽然之前的事情表面上看被压下来了，但在代罚者肯定已经秘密地展开行动，岛上那些邪教徒举行血腥祭祀的行动必然受到影响。”
　　“而那位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天气之神’因为某些原因不想让血腥祭祀被中断，为此祂选择利用这场暴雨悄无声息的影响岛上所有人。”
　　“事情这么快就发展到这一步，大概也少不了亚当的暗中推动。”
　　伦道夫·卡特脸上毫无波澜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道：
　　“所以你想说让我趁着现在班西港还存在，努力扮演，尽可能多的消化魔药，而你则去调查这件事，完成亚当的委托？”
　　“不愧是我。”西瑞恩朝他伸出了大拇指。
　　伦道夫·卡特不屑地撇了撇嘴：“呵，不过是自己压榨自己罢了。”
　　西瑞恩笑了笑，没去狡辩，毕竟自己不需要和自己客气。
　　随后他走到窗边，伸手按在了被风吹着不断发出哐当声响的窗户玻璃上。
　　一圈圈幽蓝色的涟漪从他手下荡开，原本的窗户霍然变成了一扇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
　　....
　　时不时闪烁一下，照亮整个班西港的银白的电光中，西瑞恩的身影在地面积水的倒影中，街边房屋的窗户玻璃中，室内的镜子中快速闪过。
　　半分钟的功夫，他就来到了电报局玻璃窗后面的镜中世界。
　　刚来到这片幽邃虚幻的镜中世界，他心里就萌生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似乎正有危险在他周围酝酿。
　　轰隆的雷声突然响起，紧接着一连串银白的闪电划过天空。
　　银白的光亮让待在镜中世界的西瑞恩都感觉到了一些刺眼，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稍微适应之后，他突然看见自己面前木着一张被啃食的鲜血淋淋的脸孔。
　　这脸孔的下方没有身体，只有一条还在滴血的脊椎。
　　它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悬浮在他的面前。
　　准确的说应该是悬浮在这片镜中世界之外的窗户玻璃前，双方并未直接照面。
　　但莫名的，西瑞恩感觉这片镜中世界并不能阻隔它，而且它似乎正在看着自己，在好奇打量，在思索。
　　一直僵持到闪电带来的光亮消失，眼前重归黑暗，他突然听见了的梅兰妮声音：
　　“是你啊，画家先生，帕沃已经把电报机修好了，你是来拍电报的吗？”
　　很熟悉很温和的声音，但西瑞恩脑子里下意识就浮现出了刚才那张被啃得鲜血淋淋的脸孔。
　　镜中世界之外的黑暗中，梅兰妮的声音再次响起：
　　“画家先生，你是来拍电报的吗？”
　　犹豫了一下，西瑞恩回道：“是的，我还是想来碰碰运气。”
　　“这么晚了你还在值班吗？帕沃呢？”
　　稍微安静了一会，帕沃的声音也在镜中世界之外的黑暗中响了起来：
　　“我在，电报机已经好了，你要发什么，我帮你。”
　　他的声音一段一段的，每次响起的位置还不一样，像是有好几个他在接力说话一样。
　　西瑞恩凝望着镜中世界之外的黑暗，眼眸中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浮现出来。
　　“现在这糟糕的天气，电报信号不会受到影响吗？”
　　帕沃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知道，你还，拍电报吗？”
　　西瑞恩手里捏着枚金币，思索了下回道：
　　“试试吧”
　　“好。”
　　帕沃的回答和嗒嗒嗒的电报机工作的声音一同响起，即便他并没有说自己想拍电报的内容，以及要发给谁。
　　电报机嗒嗒的声音中，西瑞恩突然搓动着手指，制造出一片明亮但不刺目的光光线。
　　霍然间，幽幽暗暗的窗户玻璃上爆发出一阵不太耀眼的光亮，将电报局内的黑暗驱散。
　　那张脸孔被啃得鲜血淋淋，下方连着截脊椎的脑袋静静地悬浮在玻璃前方，地面上是四处散落的身体部件，有男有女，混合在一起，已经分不清那部分属于谁。
　　放有电报机的那张桌面上，一只从手腕处断开，少了截指头的手掌正在嗒嗒嗒地敲击着电报机。
　　似乎被他的目光刺激到，地板上血液混合着阴影咕噜咕噜地沸腾起来，不断上涌，长出一只只虚幻的手脚，扑在玻璃上，伸进入玻璃后面的镜中世界。
　　西瑞恩被这一幕惊得连连后退。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他所在的这片镜中世界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斑驳锈红。
　　他感知不到通往其他镜中世界的“门”了。
　　...我刚才竟然一点没有察觉，灵性和灵感也受到了影响吗？
　　而且刚才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我竟然就忍不住的出手试探。
　　从我到这里开始，就已经受到了影响吗？
　　思绪浮动间，他眼眸中映照出来的那本缓慢翻动的虚幻书册突然加快。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短暂的吟诵之后，一道神圣的、从天而降的明净灿烂而纯粹的温暖光芒洒落在他身上，带来温暖的同时也驱散了一些盘踞在他心底的负面、极端的情绪。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手脚，肩膀都是一沉。
　　那些从玻璃窗外涌进来的，混合在一起的血液和阴影悄然攀附到了他身上。
　　哪怕被太阳领域的圣光不断灼烧和蒸发，它们也丝毫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朝他涌来，似乎要将他挤压成血沫才肯罢休。
　　“嗯哼...”
　　身周传来的沉重压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能从鼻腔里发出低沉的闷哼声。
　　西瑞恩咬了咬牙，眼眸中映照出来的虚幻书册翻动得更快了一些。
　　下一秒，周围凭空燃起一朵朵金色的虚幻火焰，密集连绵，填满了小半个镜中世界。
　　在这些散发着磅礴太阳气息的火焰熊熊燃烧的同时，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消融在了金色火焰之中。
　　金色火海的另一头，一朵火花忽的膨胀，随后西瑞恩从中跃了出来。
　　利用“火焰跳跃”摆脱了那诡异的，混合成一团的血液和阴影后，西瑞恩眼眸中的虚幻书册再次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他身上随即蒙上一层淡金的光辉，然后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光辉所过之处，金色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那些诡异的，混合成一团的血液和阴影则变得萎靡。
　　刚打算乘胜追击，他的灵性直觉突然有所预警。
　　下一秒，他身旁一朵金色的虚幻火焰猛得暴涨，将他的身影吞没。
　　嘭！
　　一道沉闷的，虚幻的重击声自镜中世界之外传来，让整个镜中世界都出现了明显地晃动。
　　随后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镜中世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蛛网般的裂痕。
　　这片镜中世界快要破碎了。
　　一朵金色的火焰倏然膨胀，西瑞恩的身影从中浮现。
　　看着四周，以及自己身体上都密布的，密密麻麻的虚幻裂痕，他突然感觉有些牙疼。

第250章 ：风暴教会的传统
　　“妈的，打架就打架，突然掀桌子干嘛！”
　　西瑞恩骂骂咧咧地伸手前推。
　　层层幽蓝色的光华荡开，一扇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悄然出现。
　　在镜中世界边缘的那层斑驳锈红的封锁下，他没办法逃到周围的其他镜中世界，只能选择脱离镜中世界，进入现实中的电报局。
　　在他的身影消失的下一秒，密布整片镜中世界的虚幻裂痕彻底凝实，然后破碎。
　　哗啦！
　　有些空灵虚幻的声响中，这片镜中世界化作无数的碎片，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现实之中，电报局内所有的玻璃、镜子，乃至一切能反光的事物，都在同一时间碎成了无数的碎片。
　　刚从镜中世界脱离的西瑞恩心有余悸地听着耳边哗啦啦的回响，差点他就随着那片镜中世界一起毁灭了。
　　...没想到灵性直觉被干扰后会产生这么大的失误，明明是整片镜中世界的毁灭，却被我当成了仅针对我的攻击。
　　还好反应够快及时打开了脱离镜中世界的“门”。
　　思绪浮动间，他的身影变薄、变脆，变成了一张剪裁粗陋的纸人，被一只从黑暗中伸出的纤细手掌抓住，捏碎。
　　啪！
　　清脆的响指声中，电报局内突然亮起了极端明亮，极端刺目的光芒。
　　“啊~”
　　“眼睛，我的眼睛！”
　　一道男女声混合在一起的奇怪嗓音突然响起，让西瑞恩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感觉到了心底不正常涌动的欲望和情绪，突然感觉压抑，很想释放。
　　闭了闭眼，他身上突然蒙上了层淡金的光辉，并不断往外扩散光芒。
　　在“太阳光环”的影响下，他心底所有不正常涌动的情绪和欲望都化作了纯粹的勇气。
　　下一秒，心底滋生的勇气开始膨胀，变成了不加思考的冲动和鲁莽。
　　借着“太阳光环”扩散带来光芒，他看清了隐藏在黑暗的那个怪物。
　　那是由那颗被啃得鲜血淋淋，脖颈下方还连着截脊椎的脑袋和之前散落在地板上的那些身体碎块胡乱拼凑出来的一个“人”。
　　它的脖子上顶着两颗脑袋，两只脚一长一短，肩膀上的两只手全是右手，胸前还有一只手，破破烂烂的肚子高高隆起，一晃一晃的，里面似乎装了不少东西。
　　看清这个怪物的瞬间，西瑞恩心底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憎恶，再加上被催化成冲动和鲁莽的勇气。
　　没有丝毫犹豫，他双手合拢，从空气中拖出了一把银白晨曦凝聚成的双手巨剑。
　　锋利，坚固，沉重宽厚，每一击都带有净化效果的“晨曦之剑”！
　　然后他直接挥舞着“晨曦之剑”直接冲了上去，
　　砰！
　　金属交击的声音响起，那个怪物仅靠胸前那只泛着金属光泽手掌就接住了他挥舞的巨剑。
　　随后西瑞恩握着“晨曦之剑”的手感觉到一股难以抗衡的力量，还未等他想出怎么卸力，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
　　半空中，找回一些理智的西瑞恩连忙再次使用了一个记录下来的非凡能力，在体表凝聚出一副“黎明铠甲”。
　　然后他整个人嘭的一声撞在墙壁上，接着又摔在地板上。
　　灵性直觉的预警突然出现，他顺势在地板上翻滚了一圈，然后撑着酸痛的身体将手里的巨剑插在了身前的地板上。
　　砰！砰！砰！
　　三个大小不一的拳头不分先后地砸在巨剑之上，响起一阵有些刺耳的金属交击声。
　　西瑞恩靠着地面的卸力才没有再次倒飞出去，但依旧往后滑出了一米的距离，“晨曦之剑”的剑身在地板下的地上犁出了一条手掌深的沟壑。
　　胸膛起伏间，他透过冠饰头盔眼睛部分的缝隙和对面缝合的怪物对视在一起，深色的双眼中一本虚幻的书册不断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出现，他手中的“晨曦之剑”无声崩解，化作一片又一片晨曦般的光芒碎片。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光之碎片组成了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刹那间便将仿佛胡乱拼凑而出的怪物卷入其中，不断切割。
　　“啊~”
　　凄厉，尖锐的嘶吼声中，这个怪物胡乱拼凑的身体在“光之风暴”的冲刷下被切割成了比先前更加细碎的肉块。
　　随着“光之风暴”消失，西瑞恩眼眸中再次浮现那本缓慢翻动的虚幻书册。
　　随后一朵朵金色的虚幻火焰凭空燃烧了起来。
　　散落一地的细碎肉块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最终如蜡烛般被烧成了一滴滴透明的液体。
　　彻底解决掉这个怪物后，西瑞恩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个由帕沃和梅兰妮共同变异形而成的怪物本身算不上太强，但足够诡异。
　　不光能够不知不觉地影响人的情绪乃至性格，还能够影响甚至毁灭一片镜中世界。
　　...有点像是‘灾祸之城’的污染被削弱之后的一种外放和影响。
　　在心里咕哝了一句，他看着被破坏得不成样子，显得岌岌可危的电报局，重重叹息了一声：
　　“打了一架，但毫无收获，而且还把刚记录下来的‘光之风暴’又给用了。”
　　呜~
　　屋外的风声突然狂暴。
　　狂风裹挟着雨水从没有了玻璃的窗户卷进了屋内，西瑞恩身上的风衣上下摆动，猎猎作响。
　　一道划破厚重云层的闪电照亮了四周，也让西瑞恩看见了窗外驾驭着狂风从远处飞过来的人影。
　　他身上穿着绘有风暴、海浪和闪电等符号的深蓝长袍，头上戴着顶软帽，是深蓝教堂的那位主教！
　　他看向西瑞恩的眼眸中，那浓郁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
　　西瑞恩以手按胸，朝对方行了一礼，同时嗤笑出声：
　　“这是你们风暴教会的传统吗，遇到事情永远在赶来的路上，最后来晚一步。”
　　说话的同时，他的身影突然虚幻，染上了璀璨的星光，随着最后一个字说出，他凭空消失在了电报局内。
　　哐当！
　　狂暴的风直接将电报局的大门给强行吹开，哗啦啦的雨水被风推着洒入屋内，将地板上的痕迹破坏了大半。
　　随着狂风的肆掠，本就被刚才那场战斗破坏得岌岌可危的房屋一下变得摇摇欲坠。
　　几秒之后，它轰的一声崩塌了。
　　刚赶来的深蓝教堂主教被身下一圈圈极速转动风托浮着，俯视着下方坍塌的电报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电报局里的那两个工作人员是对“天气之神”很重要的祭品，但现在就这样被人给杀了，而且对方还是当着他的面嘲讽完再离开的。
　　这件事情让他怀疑自己还能不能获得“天气之神”承诺的恩赐。
　　“该死的家伙，祭祀的事情暴露得越来越多，即便我是这里的主教，也没办法再拖延下去。”
　　“必须找到这个一直搞破坏的家伙，借他的手解决掉教会内部那些烦人的代罚者，然后再把他献祭给‘天气之神’，以此弥补我的过错。”
　　低语间，他抬头看了眼头顶越发沉重的乌云和周围逐渐泛起的淡薄雾气，身影猛地拔高，消失在了原地。
　　....
　　另一边，依靠“闪现”脱离了赶来的那位深蓝教堂主教的锁定，然后重新进入镜中世界的西瑞恩再次看见了弥漫在镜中世界边缘的斑驳锈红。
　　“整个班西港，不，应该是整个岛上的镜中世界都被影响了。”
　　“不过没有电报局里那么严重，我还能感应到联系着不同镜中世界的‘门’的存在，可以随意打开，但灵性预警和灵性直觉受到了些影响，无法准确的判断‘门’后的危险性。”
　　“这不像是‘天气之神’开始发力了，倒像是‘灾祸之城’开始发力了。”
　　“‘魔女’途径也是擅长占卜的途径之一，所以这份被封印在西大陆的‘源质’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吗？”

第251章 ：弄虚作假的仪式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
　　重复诵念几遍“愚者”的尊名之后，西瑞恩沉下心来，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一边等待回复。
　　两三分钟之后，他眼前终于有灰雾涌现，“愚者”高举于灰雾之上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视野中。
　　随后他看见灰雾之上的“愚者”随意地挥了下手，灰雾涌动间，一位身背负十二对漆黑羽翼，身着漆黑全身盔甲的高大天使出现在他眼前。
　　纸人天使用身后层叠的黑色羽翼将他包裹，给予庇护。
　　无声无息的，西瑞恩突然感受到一股从心到身的放松和宁静，心底再也没有了急躁和焦虑等情绪。
　　纸人天使消失之后，克莱恩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你这是...在镜中世界？”
　　西瑞恩微微颔首：“对。”
　　“你能在灰雾之上看到影响这里镜中世界的力量源头吗？”
　　稍微沉默了一会，克莱恩的声音继续在他耳畔回响：
　　“不能，以你为中心，超过1公里的地方我就彻底看不清楚了，覆盖在周围的那层红色似乎连我在灰雾之上的视野都可以影响到。”
　　“同时它们还在悄无声息的侵蚀你，你最好每隔一段时间就向我祈祷一次，我会为你净化这种影响。”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可能是‘战争迷雾’的某种延伸和变种。”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我需要取回‘红祭司’牌，利用它对同途径高序列事物的感应找到这种影响的源头。”
　　在白玛瑙号上的时候，他在将“红祭司”牌献祭到灰雾之上后就没有急着取回。
　　这是已经激活的亵渎之牌，即便不去主动的激发它，也会不定期的产生聚合效应，让他和“猎人”途径的高序列事物产生偶遇。
　　在班西港这个有“天气之神”，还有“灾祸之城”透出的污染的地方，这种“猎人”途径的聚合效应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现在也只有靠着这种聚合才能帮他快速找到“灾祸之城”渗透出污染的地方了。
　　他担心再拖下去，等风暴教会反应过来，班西港就该没了。
　　希望“灾祸之城”透出的污染优先度比“天气之神”高，我可不想一头撞进天使的老巢。
　　....
　　灰雾之上，克莱恩扫了眼被倒扣在自己右手边的纸牌，随口说道：
　　“没问题，不过你现在有条件准备仪式吗？”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待在镜中世界的西瑞恩从口袋里扯出了张被反复折叠的画纸，在眼前抖甩着展开。
　　画纸的正面画着一副布置好的献祭与赐予仪式的场景。
　　西瑞恩随手将画纸扔出，然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画纸上的色彩飞快流失，同时一副完整的献祭与赐予的仪式出现在了镜中世界。
　　“你...这？”克莱恩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西瑞恩简单解释道：“化虚假为真实的幻想。”
　　“虽然材料都是假的，但仪式是真的，你应该能够回应。”
　　“之前在白玛瑙号上到处找材料的时候感觉很麻烦，所以就想到了这个方法。”
　　克莱恩：.....
　　我感觉自己好像被白嫖了。
　　嗯...准确来说应该是这片灰雾之上的空间被白嫖了，毕竟我的献祭与赐予是借用了这片空间的力量。
　　顿了顿，他忍不住吐槽道：
　　“我以为我把那些不必要的环节和材料省去已经够精简和违背主流的了，没想到到了你这里连举行仪式的材料都能弄虚作假。”
　　....
　　镜中世界，听到耳畔克莱恩的吐槽，西瑞恩一副过奖了的表情笑道：
　　“但这很方便，还很节约，不是吗？”
　　“而且，哪有不作弊的‘占卜家’、‘学徒’和‘偷盗者’啊，你以后也会这样弄虚作假的。”
　　说话间，他轻轻搓动着手指点燃了仪式中央的两截蜡烛，随后用古赫密斯语诵念出咒文：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您忠实的信徒向您祈求；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祈求您降下恩赐。”
　　....
　　呜~
　　这片镜中世界内突然刮起一阵呜咽的狂风，围绕着地面祈求赐予的仪式不断卷动。
　　仪式中央，代表着“愚者”的那根蜡烛上摇曳的烛火猛地暴涨，逐渐扭曲拉伸成一扇青黑色的虚幻之门。
　　虚幻之门出现的瞬间，一张扑克牌大小的纸牌从“门”后飞了出来，精准地落在西瑞恩手上。
　　扫了眼手中的“红祭司”牌，他抬手轻打了个响指，让那些幻想出来的材料消失。
　　一瞬间，地上摇曳的烛火，四周有序摆放的仪式材料，绘刻了神秘复杂符号的羊皮纸全部消失，那扇虚幻的青黑色大门悄然溃散，仪式被强制中断了。
　　“.....”
　　“你甚至连个正常的仪式结尾都不愿意做。”
　　耳畔克莱恩的声音带着些郁闷，这种感觉就像是已经打折的商店被人拿假钞来消费，自己作为店主都不打算追究了，结果对方走的时候还推着购物车直接撞碎了玻璃门。
　　西瑞恩没去关注克莱恩此刻的心情，拿到“红祭司”牌后，他第一时间就灌注灵性激发了这张亵渎之牌。
　　原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纸牌上瞬间染上了层仿佛火焰燃烧般的锈红。
　　隐约之间，他眼前浮现出了一片虚幻的星空，其中每一颗虚幻星辰让他产生一种微妙的感应。
　　但它们大多模糊朦胧，难以明确具体的方位。
　　其中有两颗虚幻星辰似乎和他离得特别近，近到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它们所在的方位，闻到鼻尖莫名升起的硝烟味道。
　　在他想要更清晰地感知它们所在具体位置的时候，其中一颗虚幻星辰突然膨胀，往外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灵性直觉的预警突然出现，西瑞恩感觉到有带着浓重恶意的目光朝自己投来。
　　下一秒，那身披漆黑全身盔甲，背后有着十二对漆黑羽翼的高大天使再次出现，用身后的羽翼将他层层包裹。
　　带着浓重恶意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没有丝毫停留，就如同看见路边的草叶、石块。
　　一直等到灵性直觉的预警消失，他这才松口气。
　　随后他仰了仰脖子，看向视野上方那高举于灰雾之上的身影：
　　“谢了，动作这么快，你是提前就已经把纸人捏在手上了吗？”
　　耳畔，克莱恩的声音悠悠回荡：
　　“是的，我对你惹是生非的本领已经提前有所预判。”
　　“.....”
　　“这是你对我的误解。”
　　嘟哝了一句，西瑞恩收回目光，一手捏着“红祭司”牌，一手前推。
　　霍然间，一道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凭空出现。
　　它镶嵌在镜中世界，就像是这里本来就存在的一部分，完美融入其中。
　　随后西瑞恩像通过水幕一样通过了这扇幽蓝色的虚幻大门，来到了另一处镜中世界。
　　然后他不断重复之前的操作，往镜中世界的深沉穿行。
　　大概用了十来分钟，当他再一次穿过一扇虚幻之门后，周围的光线霍然明亮。
　　原本应该幽邃昏暗，空无一物的镜中世界出现了林立的高楼，脚下是水泥铺成的街道，头顶是始终弥漫着幽黑色泽雾气的天空。
　　这是一座现代化的，风格诡异的都市。
　　在他正前方的不远处，一辆载着一个个带脊椎脑袋的无轨电车缓缓驶过。
　　在无轨电车的后方，他还看见了一架被无头尸体拉着的黄包车，车上坐着一位身穿旗袍，手中轻摇团扇的娇艳少女。
　　无论是拉着黄包车的无头尸体，车上坐着的穿着旗袍的娇艳少女，还是无轨电车上载着的那一个个带脊椎的脑袋，它们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侧头，看向了西瑞恩。
　　更准确点是看向了他手里捏着的那张“红祭司”牌。
　　咕~
　　西瑞恩喉头鼓动，努力吞咽着口水。

第252章 ：大城市的人真是冷漠啊...
　　灰雾之上，看见这风格诡异的现代化都市的一瞬间，克莱恩惊得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无论是这座城市的建筑风格，还是那辆诡异的无轨电车，黄包车和上面的旗袍少女，都太符合他记忆中的某个城市的形象了。
　　“但时间对不上，这不属于我穿越前生活的那个年代，而是更早之前。”
　　“或许，这两个世界之间的联系远比我想象得还要深。”
　　低语间，他看见那片始终弥漫着幽黑色泽雾气的天空突然裂开了蛛网般的痕迹，并且在飞快的向下蔓延。
　　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恐怖大手正在用力的捏握这片世界，想要将它捏碎。
　　他当即大喊出声：“跑！”
　　哗啦！
　　虚幻的，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周围密密麻麻地响起。
　　四面八方极速蔓延而来的危机感让西瑞恩头皮发麻，好在克莱恩刚才的大喊让他提前回神，下意识地打开了一扇“门”。
　　在踏入“门”后离开这片即将崩溃的镜中世界的一瞬间，他隐约听见了一道苍老又年轻的叹息声。
　　只是很短暂的一刹那，随后他便离开了那片诡异而危险的镜中世界。
　　在他离开之后，这片彻底归于无边黑暗的镜中世界又缓缓亮了起来，一片新的，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镜中世界再次成型。
　　始终笼罩着天空的那层幽黑色泽的雾气多了一个窟窿，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
　　透过这个“窟窿”，隐约能看见一片始终静谧流淌的灰白色雾气。
　　.....
　　现实，班西岛深处的森林中，一座供猎人们休息，但早已经废弃的木屋内。
　　一群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将屋子里仅有的床和桌子拆得七零八落，然后围在屋子中间，搭起了一座简易的祭坛。
　　房间角落，一面不知道被他们中的谁随手扔在地上的镀银镜子上突然荡开层层幽蓝色的涟漪，形成一扇似是而非的“门”。
　　紧接着，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刚出现，木屋里的气氛突然凝固。
　　一群穿着黑色斗篷，围拢在一起，看起来神神秘秘，但手上却拿着砖石、泥土的“天气之神”教徒木着一张脸看向他。
　　“......”
　　短暂的沉默中，穿着黑色斗篷的邪教徒们谁也没有开口，似乎在思考第一句话要怎么说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
　　西瑞恩的眼眸中映出了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呜~
　　一股猛烈的狂风从西瑞恩体内吹出，将聚在一起搭建祭坛的“天气之神”教徒们吹得一层层贴在墙上，将被废弃的小屋吹得嘎吱作响。
　　这是他之前看见深蓝教堂的主教时“记录”下来的非凡能力。
　　在一圈圈急转呼啸的狂风的簇拥下，西瑞恩逐渐摆脱重力的束缚，从被狂风掀开的大门中飞了出去。
　　小木屋外，借着狂风的托举，西瑞恩不断拔高身体，将周围一整片的森林收眼帘。
　　被山火焚烧之后的焦黑与正常的青绿色的森林如同两条纠缠在一起的巨蟒，形成了一个漩涡般的形状。
　　而之前那座废弃的小木屋刚好就在这个双色“漩涡”的中心。
　　克莱恩的声音突然在他耳畔回荡：
　　“这是？”
　　“一个仪式”西瑞恩笃定道。
　　“从那片诡异的镜中世界出来后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巧合，而是那片镜中世界就藏在这里的某块镜子后面。”
　　轰！
　　一道血红色的闪电突然划破了云层，随后西瑞恩发现自己失去了对风的控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下坠。
　　与此同时，下方焦黑和青绿交错的森林内，几道赤红的火焰如同利箭般朝他激射而来。
　　在被火焰箭矢击中之前，他的身体忽的虚幻，染上了璀璨星光，然后凭空消失在半空中。
　　下一秒，他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废弃木屋内墙角的那面镀银镜子前。
　　看清周围的环境后，西瑞恩稍微愣了一下。
　　他刚才是打算直接“闪现”离开这片已经成为了祭祀场地的诡异森林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闪现”出现了偏移。
　　皱了皱眉，他刚想向在灰雾之上注视着这里的克莱恩询问，眼前的灰雾一下浓郁，不断翻涌。
　　紧接着，一银白一漆黑的两个身影高大的天使冲破灰雾出现在他眼前。
　　宽大的羽翼将他一层又一层地包裹，随后克莱恩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有位格很高的力量在干扰我的注视，你小心一点。”
　　“另外，这里的灵界也被影响了，从而导致你依靠灵界的‘闪现’出现了位置上的偏移。”
　　“你可能没办法依靠‘闪现’或者‘传送’来离开这里。”
　　耳畔克莱恩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被周围呜咽的风声压过。
　　西瑞恩没去追问，因为他的灵性直觉已经在疯狂预警，似乎四面八方都有危险袭来。
　　呜！
　　一圈圈急转的气流裹挟着赤红的火焰将整个废弃木屋包裹，点燃，然后焚烧。
　　熊熊燃烧的赤红火焰中，一点又一点炽白出现，带来令人心悸的感觉。
　　西瑞恩紧皱着眉头，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飞快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的出现，他身周亮起一道又一道璀璨星光，快速交织，凝聚出一扇璀璨的星光之门，但又在下一瞬间散开。
　　传送失败了。
　　但并非是受灵界的影响而失败，而是他在刚才那一瞬间直接失去了对“旅行家之门”的控制，然后它自然瓦解。
　　...有点像是被“征服”，也有点像是陷入了“灾难”或“末日”后的崩解。
　　念头浮动间，周围密密麻麻的炽白光点变成了一柄柄由纯粹炽白火焰凝聚成的长枪。
　　周围的温度陡然上升，西瑞恩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干裂，能看见额前的几缕发丝在卷曲。
　　下一秒，炽白的火焰长枪齐齐划破空气，朝他激射而来。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中，一团赤红泛白的火光在焦黑与青绿交错的森林中心升起。
　　.....
　　始终被幽黑色泽雾气覆盖着天空的镜中世界。
　　那辆载满连着脊柱脑袋的无轨电车中，西瑞恩的身影凭空凸显了出来。
　　之前在脱离镜中世界后，他有留意到地上那面镜子并没有像之前电报局里的玻璃窗一样碎掉，所以他猜测这里的镜中世界可能并没有真正毁灭。
　　当时的情况，他怀疑自己使用其它非凡能力躲避攻击也会被“征服”或者在诱发“灾难”后崩溃。
　　于是他选择冒险重回有“灾祸之城”影响的镜中世界。
　　这里的危险大部分来自污染，而他最不害怕的就是污染。
　　在他身影浮现的一瞬间，车厢中悬浮着的，一个个或年轻，或苍老的脑袋全都朝他看了过来。
　　西瑞恩略显局促地咽了咽口水，微笑着抬手朝周围的脑袋们打招呼道：
　　“额，大家上午好啊。”
　　“这是去外滩的观光车吗？”
　　“.....”
　　沉默了好一阵，满座的车厢里没有一个脑袋出声回答他的问题。
　　“大城市的人真是冷漠啊...”
　　撇嘴吐槽了一句，他的身影突然虚幻，然后突兀的消失在车厢内。
　　无轨电车正在行驶的街道另一边，西瑞恩的身影突然“闪现”了出来。
　　回头看了一眼，确认电车上的那些脑袋没有追出来后，他稍微放松了一些。
　　“似乎这里的一切都只是投影，并不具备除污染以外的危险。”
　　“嗯，好像也不能这么说，对绝大部分人来说，污染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
　　自语间，克莱恩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你怎么又回到这里了，这片镜中世界刚才不是已经毁灭了吗？”
　　听见耳畔熟悉的声音，西瑞恩微微挑眉，随口回道：
　　“你还在啊，我还以为你信号不好已经掉线了。”
　　“刚才有未知的力量在影响我的非凡能力，我只能冒一下险，重新回到这片诡异的镜中世界。”
　　耳畔，克莱恩的声音悠悠回荡：
　　“确实掉线了一下，不过在你进入这片诡异的镜中世界后，影响我注视的力量就消失了。”
　　“我刚重新投下目光，就听见你问那些诡异的脑袋那辆车是不是去往外滩的观光车。”
　　顿了顿，他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你也觉得这里很像穿越前上世纪的上海吗？”
　　“嗯？你在看什么？”
　　西瑞恩朝着天空努力努嘴：“看能不能从这里看见你的鞋底。”
　　克莱恩顺着他目光拔高了视线，然后就看见了天空中始终弥漫的幽黑色泽的雾气多了一个像是被巨人的拳头砸出来的“窟窿”。
　　“窟窿”的另一侧是一片始终静谧流淌的灰白色雾气。

第253章 ：危险的人
　　克莱恩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静谧的灰雾在无声的，缓慢地流淌。
　　仅从外表来看，这和镜中世界那个“窟窿”后面的灰白雾气一模一样。
　　“难道那片诡异的镜中世界真的在我脚下？”
　　小声咕哝了一句，他收敛思绪，重新借助代表西瑞恩的那颗祈祷光点投下目光。
　　.....
　　那片诡异的镜中世界，西瑞恩收回了仰望天空的目光。
　　...看起来这里似乎真的没什么危险，可以探索一圈。
　　这个念头刚有升起，一个由无头尸体拉着的黄包车突然停在了他面前。
　　黄包车上，穿着鲜艳旗袍，手摇团扇的娇艳少女脸上扯出抹充满诱惑力，能带动人情欲的微笑地看着他。
　　双方就这样对视着，沉默且安静，仿佛正处于相错但又有一点相交的维度。
　　安静了好一会，西瑞恩突然小声吐槽道：
　　“所以，在这里没有脑袋的身体是社会的最底层，只剩下一条脊椎脑袋是精英阶层，而身体完整的人则是最上层？”
　　“你可以这么理解。”
　　他面露惊讶地看着黄包车上的肿胀女人：
　　“嗯？你会说话？”
　　“额，我的意思是你能看见我，并且能和我正常交流？”
　　黄包车上的旗袍少女突然风情万种地笑了一下：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为什么会看不见？”
　　西瑞恩没有认真去听她的回答，那一瞬间，他完全沉浸在了对方的“美貌”之中。
　　等回过神来，他脸上表情一僵。
　　...似乎，这里也不是单纯的，被“灾祸之城”影响过的投影。
　　另外，“魅惑”真是一个麻烦的能力啊。
　　收敛思绪，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欲念头后，他看向黄包车上的娇艳少女，认真问道：
　　“你通过这里的投影和我交流应该也挺费力，所以，为什么不直白一点交流呢？”
　　娇艳少女脸上流露出一副懵懂天真的表情：
　　“我在思考。”
　　西瑞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感觉自己头顶有一排排的黑线和问号。
　　场面再次沉默下来。
　　几息之后，周围突然传来密密麻麻的咔嚓咔嚓的声响，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痕再次从幽黑色泽的雾气中延伸了出来，飞快布满整个镜中世界。
　　轻摇团扇的旗袍少女轻蹙着秀眉，嘴里嘟囔出声：
　　“真是个不安分的家伙...”
　　西瑞恩没有认真去听完她后续的话语，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痕出现的瞬间，他就打开了离开这片镜中世界的“门”。
　　.....
　　现实之中，原本废弃木屋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一片被烧毁的焦黑痕迹。
　　噗！
　　还带着余温的焦黑碎块和灰烬被推开，西瑞恩灰头土脸地从中钻了出来。
　　那群正在重新搭建祭坛的黑袍人动作一顿，然后齐刷刷朝他看了过来。
　　西瑞恩平静回视，深色的眼眸突然白茫茫一片。
　　下一秒，一片极端明亮，极端刺目的光线照亮了周围，猝不及防之下，所有睁眼的“天气之神”教徒都陷入了短暂的失明。
　　“啊！”
　　“我的眼睛！”
　　一片混乱之中，西瑞恩抖甩出一张画纸，从中拿出了那把“和平使者”。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直到弹匣里的子弹被倾泻一空，他这才停下开枪的动作，紧接着眼眸中一本虚幻的，画满翻动的书册浮现出来。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浮现，他的身后突然有浓郁的黑雾涌出，凝成一对虚幻的蝙蝠翅膀。
　　来自“吸血鬼”的黑魔法加持了速度之后，他猛地往前窜出，身后拖出了一连串的逐渐淡化的残影。
　　手中的“和平使者”枪身上凝聚起大量纯净圣洁的银白晨曦，看起来像是一把只剩下剑柄的“晨曦之剑”。
　　他的身影飞快地穿梭在刚才没被倾泻子弹形成的弱化版“光之风暴”波及的教徒之间，手里银白的“剑柄”砍在他们的脖颈、后脑勺和胸口等位置。
　　不到半分钟，这些“天气之神”的教徒就全部倒下了。
　　西瑞恩对此并不意外，之前那种突然的爆发明显是来自“天气之神”分享的力量。
　　这些教徒基本都是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太久，太强的超凡力量。
　　像刚才那样的爆发之后，至少要休息一两天，不然他们点燃的火焰在在烧向敌人前估计就先把自己给烧了。
　　呜~
　　周围的风声忽然激烈，一团狂风与火焰交织的炽白泛红的火光从天而降。
　　焦灼、滚烫的热浪拍打在身上，西瑞恩的身影突然扭曲，变成了一张剪裁粗陋的纸人。
　　滚烫的热浪席卷来，纸人飞快化作灰烬。
　　十几米开外的另一个方向，西瑞恩的身影刚一出现，几道缠绕炽白火焰的风刃凭空成型，朝着他袭来。
　　西瑞恩面无表情地立于原地，背后一对对透明的、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延展开来。
　　随后他的身体霍然变得透明、虚幻，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维度。
　　轰！
　　缠绕火焰的风刃穿透了他的身体，在他身后的空地上炸开一团团绚丽的火光。
　　回头看了眼那一个个大概有两三米宽的坑洞，西瑞恩微微挑眉，然后看向那团狂风与火焰交织的火光。
　　随着狂风卷动的火光飞快收缩，最终凝实成一个个不足篮球大小的炽白的火球，围绕着狂风之中的身影不断旋转。
　　在火光的映衬下，浮于半空，身上长袍在猎猎作响的深蓝教堂主教显得极有压迫感。
　　那双蔚蓝的眼眸中，名为愤怒的情绪在激烈涌动：
　　“该死的异端！”
　　一个个不足篮球大小的炽白火球被风推着以极快的速度朝西瑞恩袭来，直接穿透他的身体，然后炸开。
　　轰！轰！
　　炽烈的火光下，西瑞恩本就透明虚幻的身影显得更加虚幻了一些，好似随时都会消失。
　　等到火光消失，他背后的“翅膀”轻轻扇动，整个人没有重量般浮上了半空，比被风托举着的深蓝教堂主教还要高出一个脑袋。
　　“放着好好的‘风暴之主’不信，去信仰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天气之神’，你才是那个该死的异端吧？”
　　咻！咻！
　　密密麻麻的风刃划过他的身体，但并未造成实质的伤害。
　　西瑞恩朝对方嘲讽地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
　　“那位‘天气之神’明明只要一发闪电，一颗火球就能杀掉我，为什么一直要通过你们这些废物来动手？”
　　“是因为祂现在陷入困境，已经难以自控了吗？”
　　“这样一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神，确定祂能给你力量，或者地位吗？”
　　“甚至严格来说，祂都算不上是一个神。”
　　轰！
　　一团又一团炽白的火光在他身周炸开，密密麻麻，像是气急败坏后的疯狂发泄。
　　西瑞恩安静地浮于半空，表情沉凝。
　　刚才那一瞬间，他隐约从对面深蓝教堂的主教身上感受到了“天气之神”的意志，感受到了祂的愤怒，以及，一点熟悉的感觉。
　　...有点像那片有“灾祸之城”渗透出污染的镜中世界给我的感觉，祂躲在了“镜中世界”？
　　也可能是被困在了镜中世界，祂一直不放弃血腥祭祀可能就是为了解救自己。
　　思绪浮动间，一缕缕幽黑色泽的雾气从下方森林的泥土中，那些焦黑的树干中渗透了出来。
　　它们飞快交织成一个不断扩张的，缓慢旋转的漩涡，将西瑞恩和深蓝教堂的主教全都囊括在内。
　　随后西瑞恩看见对面主教身上原本深蓝的长袍变成了仿佛浸泡过鲜血的红色，那双蔚蓝的眼眸中有火光升腾，裸露出来的皮肤和发丝散发着金属光泽，身上气质也发生了极大转变。
　　对方给他的直观感受变得暴虐和危险。
　　仿佛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强力的，无所不往，战无不胜的武器。

第254章 ：单片眼镜
　　咔嚓~
　　深蓝教堂主教身体表面泛有金属光泽的皮肤皲裂出一条条纵横的，或大或小的裂缝，不断有飓风和火光从中迸发，在他的体外交织成一个恐怖巨人的形象。
　　随着火光越来越密集，西瑞恩感觉面前火光交织的巨人似乎活了过来，带着磅礴的意志的目光垂落在他身上。
　　随后他的心跳突然加快，各种极端的，负面的情绪滋生。
　　鼻尖微微耸动了下，他闻到了硝烟的味道，看见了自己身上不断浮现的，一块块指甲盖大小的斑驳锈红。
　　来自“天气之神”的污染！
　　当身体处于另一个维度时，他可以隔绝来自现实的大部分伤害，但污染不在这大部分之中。
　　这不止是“天气之神”的污染，还混合了“灾祸之城”渗透出来的污染。
　　思绪浮动间，他心底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冲动，变得暴躁，难以自控，迫切的想要脱离当前所处的维度，去直面那火光交织而成的身影，去摧毁他。
　　他是这样想的，然后也这样做了。
　　身后翼状薄膜般的翅膀微微扇动，他的身影开始由虚化实。
　　火光交织的巨人从空气中拖出了一柄狂风与火焰交织的炽白中泛着些许青色的长枪，朝着他投来。
　　疯狂叫嚣的灵性直觉和危险预感让西瑞恩从极端膨胀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然后便看见了占据自己全部视线，并且还在不断放大的，那柄炽白泛青的长枪。
　　在即将回归现实被长枪击中的瞬间，一个背负十二对银色羽翼的天使突然出现在他视野中，用层叠的羽翼将他包裹。
　　火光膨胀的焦黑森林上空，一条巨大的银白色巨蛇的虚影浮现了出来。
　　它张开血红的大嘴轻轻咬住自己的尾巴，形成一个完整的，在逆时针转动的水银色转轮。
　　仿佛来自那条奔涌不息的命运长河的银色光芒激荡，让周围的一切开始倒带。
　　西瑞恩凝实的身体重新变得虚幻，身上一块块指甲盖大小的斑驳锈红不断缩小，然后消失。
　　那柄由狂风与火焰交织的炽白中泛着些许青色的长枪也跟着回缩，然后崩散。
　　随后火光交织成的恐怖巨人的身影逐渐消弭，深蓝教堂主教身上的皲裂和金属化的迹象也跟着恢复了正常，身上的气息不断下滑。
　　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的那些幽黑色泽的雾气重新缩回了地底。
　　一切回到了西瑞恩和深蓝教堂主教刚开始对峙时的样子。
　　克莱恩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你打不过就跑吧，那具‘水银之蛇’的尸体已经没了。”
　　西瑞恩微微颔首，身体飞快凝实的同时，眼眸中映照出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短暂的吟诵之后，他的身影突然变得如同恶鬼般扭曲，不断开裂，从中喷吐出炽热的火焰、血色的闪电、冰霜、迷雾等充满毁灭与破坏之感的事物。
　　它们纷纷化作刀剑长矛等武器的样子，朝着被狂风托浮着的深蓝教堂主教激射而去。
　　来自恶灵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的异变版的“远程轰炸”！
　　呜~
　　周围的风声突然激烈，在深蓝教堂主教的身周形成不断扩张的透明屏障，试图将激射向他的那些充满毁灭与破坏之感的武器一一推开。
　　他的尝试并未成功，狂暴而激烈的风只是稍稍阻碍了这些危险“武器”的速度，但无法真正阻挡它们的攻击。
　　下一瞬，他身上燃起炽白泛青的火焰，随后他整个人都化作纯粹的火焰，然后不断分化，朝着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出。
　　见状，西瑞恩操纵着“远程轰炸”幻化出来的“武器”纷纷改变方向，朝着那些分化的火焰追去。
　　一时间，这片焦黑与青绿交错森林的上空各种火光纷飞，急转，碰撞，然后爆炸。
　　但深蓝教堂主教的“火焰化”比他操纵的“远程轰炸”更加灵活，他没办法堵截对方分化出去的所有火焰。
　　于是，那些幻化出来的“武器”在稍微靠近了些后直接爆炸，在森林中掀起一阵又一阵火光。
　　轰隆隆的声响中，四周不时爆发出灼热绚丽的火光，掀起一阵尘土，有些地方则绽放出阵阵的雷光，或是蔓延起冰霜。
　　不到半分钟，森林中这片焦黑与青绿交错，如同奇异漩涡状的区域就被他翻了一遍，破坏得不成样子，失去了原本的仪式效果。
　　几朵炽白泛青的火焰聚合在一起，重组出那位主教的身体。
　　他并未受到实质的伤害，但被西瑞恩弄灭了大部分分化出的火焰后，身上气息和灵性都出现了一定的衰弱。
　　在对方现身的瞬间，西瑞恩眼眸中丝丝电光划过。
　　“精神刺穿！”
　　精神和灵体层面的攻击让这位主教短暂的眼眸涣散，精神恍惚。
　　西瑞恩的眼眸中再次浮现出那本虚幻的，缓慢翻动的书册。
　　他微微张嘴，模拟出开枪的声音。
　　砰！砰！砰！
　　一枚枚空气弹激射而出，落在对方胸膛、肩膀、和脖颈等位置，溅起一朵朵鲜红的血花。
　　同时几张空白的画纸被他当做飞刀射了出去。
　　“抽纸为兵”的非凡能力让这些普通纸张变成了锋利的，对大部分非凡者来说足以致命的飞刀。
　　呜！
　　一阵狂风席卷，将西瑞恩射出去的画纸飞刀吹偏了方向。
　　深蓝教堂的主教被狂风簇拥着，目光怨毒、憎恨地看向他，随后身体再次被点燃，分化成多股炽白带青的火焰。
　　西瑞恩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些火焰，右手拇指轻轻摩擦了下食指上那枚黄铜色指环，眼眸中丝丝电光闪过。
　　这些分散开来的火焰在半空中诡异的迟滞了一下，然后突然调转方向，朝远处遁去。
　　西瑞恩眼眸中再次映出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却被突然而来的注视感打断。
　　他皱了皱眉，这股注视感很熟悉，是那位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天气之神”。
　　他循着灵性直觉转身，刚好看见一具焦黑的尸体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是之前被他杀掉的教徒，尸体都已经在他刚才和那位主教战斗的波及下化作了焦尸。
　　现在它似乎成为了被“征服”的士兵。
　　“我们...交易...条件....”
　　“你...离开....”
　　似乎因为这具焦尸已经失去正常发声的能力，它只能艰难断续的，用摩擦空气的方式吐出几个单词。
　　“交易？”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焦尸。
　　迟疑片刻，他将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了一枚单片眼镜，将它缓缓的凑到了右眼位置。
　　“很有趣，但我拒绝你的交易。”
　　没等他把话说完，那具焦尸就突然失去了特异，摔倒在地上，已经碳化的身体被摔得四分五裂。
　　“.....”
　　被“天气之神”的果断稍稍震惊了一下，随后他小声咕哝道：
　　“看起来阿蒙的名声在这些天使之间还挺响亮的。”
　　“我也这么认为。”
　　突然有声音接他的话，西瑞恩猛地侧头，就看见另一具焦尸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朝西瑞恩露出一个有些惊悚地笑容，然后伸手从空气中掏出了枚单片眼镜戴在自己右眼的位置。
　　然后抬头看向西瑞恩的头顶，摆动着那只焦黑枯枝般的手，和空气打了个招呼：
　　“我们又见面了，这位...‘愚者’先生？”
　　.....
　　灰雾之上，体会到了过山车一样的心情的克莱恩第一时间就切断了祈祷光点建立起来的联系。
　　...虽然这样有些不太好，但谁让那家伙没事乱戴单片眼镜吓人的。
　　吓人就算了，还他么把真阿蒙给引出来了！
　　如果不是灰雾之上那具“水银之蛇”重启后留下的尸体在刚才被榨干力量后就消散了，他真的很想再扔一张纸人天使下去，让这一切再倒带一次。
　　.....
　　班西岛上，那具戴着单片眼镜的焦尸看向西瑞恩，戏谑道：
　　“似乎，你的‘愚者’先生丢下你自己跑了。”
　　西瑞恩：.....

第255章 ：亵渎之牌的变化
　　西瑞恩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焦尸，眼眸中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映了出来。
　　随后一把锋利，坚固，沉重宽厚的双手巨剑被他凭空拖拽了出来。
　　呼！
　　激烈的破空声中，戴着单片眼镜的焦尸被斜劈成了两半。
　　它既没有反抗，也没有躲避，就像是在等着被砍一样。
　　西瑞恩微微挑眉，看着焦尸倒下的地方，一条卷着身体的，身上透明和不透明环节交错的小虫掉了出来。
　　似乎，阿蒙的这具分身就这样简单得有些草率的下线了。
　　他环顾一圈周围变得焦黑又空荡的森林，迟疑道：
　　“赫密斯？”
　　话音落下，那道熟悉的穿着灰白长袍的身影悄然浮现在他视线的角落，祂的脚边还有几颗没有被刚才的战斗波及到的青草在随着风微微摆动，
　　似乎从一开始祂就站在这里，只是自己一直忽略了祂。
　　注意到对方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的视线，他连忙把那枚在离开贝克兰德时买的单片眼镜取了下来。
　　赫密斯这才微微颔首移开视线：
　　“下次不要再随便给自己戴单片眼镜了，尤其是戴在右眼，这种模仿是会被阿蒙察觉的，就像刚才那样。”
　　“在被察觉后，除了直接出现在你面前，祂还可以选择直接寄生你。”
　　西瑞恩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解释道：
　　“我只是想吓唬一下那位‘天气之神’，没想到阿蒙来得这么快。”
　　赫密斯微微摇头：“阿蒙有很多分身，在哪里遇到祂都不算奇怪。”
　　“由于那条途径的特性，祂一个人就能等同于那些有许多成员，遍及世界各地，架构严密的非凡者组织。”
　　“祂的那些分身未必都是人，也可能是海里游过的某条鱼，天空中的某只飞鸟，甚至从你脚边路过的某只蚂蚁。”
　　稍有停顿，祂语气十分严肃地说道：
　　“所以，最好不要去模仿阿蒙，一旦产生联系，祂立刻就能找上门来。”
　　西瑞恩十分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
　　赫密斯没再多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悄然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不知道是离开了，还是再次进入了心理学隐身的状态。
　　环顾了一圈，西瑞恩掏出枚金币抛入空中。
　　做了个简单的占卜，确认周围没有阿蒙，也没有赫密斯后，他这才诵念起“愚者”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不到半分钟，他眼前就重新浮现起了静谧涌动的灰白色雾气，看见了高居于无穷灰雾之上的“愚者”身影。
　　“阿蒙离开了？祂没有寄生你？”
　　西瑞恩默默地伸手指了下不远处被斜劈成两截的焦尸身旁，那条身上有十二个环节的时之虫尸体还安静地躺在那。
　　“看来用不上净化仪式了。”
　　小声嘟囔了一句，克莱恩又追问道：
　　“你杀的祂？杀干净了吗？有没有躲起来的？”
　　“你当家里除蟑螂呢...”
　　西瑞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后解释道：
　　“是赫密斯，祂影响了阿蒙，然后被我一剑砍了。”
　　“祂应该在旁边看了很久，你一直没有注意到祂吗？”
　　闻言，克莱恩在灰雾之上借助真实视野谨慎地扫视了周围一圈，确认没有一点问题后，这才说道：
　　“没有，之前这片森林里一直有未知的力量在干扰我的视线，我能看到的不多。”
　　“你口中的赫密斯应该是借助了这股力量隐藏自己，或者，就是祂在干扰我的视线。”
　　...我觉得你有点太看得起祂了。
　　西瑞恩在心里接了一句，随后转移了话题：
　　“你能发现和之前那片诡异的镜中世界类似的气息吗？”
　　稍微安静了一会，克莱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看不见，或许你可以用‘红祭司’牌试试。”
　　“但我建议你换个时间再试，我已经没有那么多灵性继续给你扔纸人天使了，作死的事情干多了，可能就真的死了。”
　　“...好。”
　　微微点头应了一声，西瑞恩回到之前那座废弃木屋被烧毁后的废墟上，在焦黑的灰烬翻找了好一阵，始终没有找到能够进入那片诡异镜中世界的那面镜子。
　　“怎么...不在了？”
　　西瑞恩皱了皱眉，他不觉得那面镜子会自己消失或者被毁掉，更可能是在刚才那段时间被人拿走了。
　　深蓝教堂的主教，“天气之神”，赫密斯，阿蒙...
　　一个个身影在他脑海中飞快闪过，最后锁定在了阿蒙身上。
　　毕竟这位不光是偷盗的惯犯，还是最厉害的那个小偷。
　　“你在找什么？”
　　克莱恩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回荡，让他回过神来，随后摇了摇头，叹气道：
　　“之前那面和那片诡异镜中世界有联系的镜子。”
　　“没有找到，大概在刚才已经被阿蒙偷走了，还真是贼不走空啊。”
　　说话间，他再次拿出了“红祭司”牌，还有那颗玻璃制成的水晶球。
　　随着水晶球内闪烁起星光，变得熠熠生辉，西瑞恩眼前再次浮现了那片虚幻的星空。
　　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除了那两颗较为耀眼，且离他很近的虚幻星辰。
　　它们似乎离得更近了一些，近到让他有种伸手就能触碰到它们的错觉。
　　那两颗虚幻星辰几乎是一前一后的膨胀，荡开一圈圈深红的涟漪，像是在回应他的目光。
　　没有丝毫迟疑，西瑞恩直接结束了这次占卜。
　　收好水晶球和“红祭司”牌后，他视线仔细地环顾了一圈。
　　...似乎，就是在这附近，但没有看出任何异常，不是在现实之中吗？
　　思绪浮动间，他听见了克莱恩的声音：
　　“我的灵性快枯竭了，你自己小心点。”
　　没等他回答，视野中那层静谧流淌的灰雾便消失了，一起消失的还有来自极高远处的注视感。
　　铮！
　　一枚金币被他抛出，又伸手接住。
　　一次简单的占卜，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他直接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下，闭眼冥想，恢复灵性。
　　一番战斗下来，他剩余的灵性也不多了。
　　.....
　　等灵性恢复得差不多后，他睁开眼睛，伸手拍了拍旁边被火烤得干燥焦黑的泥土。
　　一层晶莹剔透的光芒从他手下荡开，一两秒的功夫，一层可以模糊反射光线的冰面就出现了。
　　冰面成型之后，他并未将手拿开，而是继续震荡灵性，让一层层幽蓝色的光华涟漪般荡开，随后一道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霍然出现。
　　它镶嵌于冰面上，下方却不是焦黑泥土的痕迹，而是一座模糊朦胧的现代化都市。
　　那片诡异镜中世界的旧上海！
　　“果然，‘灾祸之城’渗透出的污染才是关键，能够连通镜中世界的镜子只是载体。”
　　“不过被阿蒙偷走的那面镜子应该也不普通，至少无论是镜中世界的崩溃，还是遭受打击，它都没有被毁掉。”
　　自语间，西瑞恩撑起身体往前一跳，通过冰面上的“门”再次进入了那片镜中世界。
　　一阵失重感之后，他稳稳落地。
　　这次他周围没有载满脑袋的无轨电车，也没有黄包车和旗袍女。
　　“似乎，来到了更深入一些的地方。”
　　小声咕哝了句，他拿出“红祭司”牌，灌注灵性激活了它。
　　一行行赤红色的古弗萨克语单词在纸牌表面浮现了出来，同时西瑞恩隐隐感受到了一股微妙又奇异的吸引。
　　它来自这片镜中世界的深沉，又似乎来自更远更飘忽的地方。
　　定了定神，将注意力收回的西瑞恩很快就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红祭司”牌上显现的古弗萨克语小字比之前多了些。
　　在“序列0：红祭司”之后，又多了几行：
　　毁灭天灾、根源之祸
　　魔药主材料：“红祭司”唯一性+“（混沌）魔女”唯一性+一份“征服者”非凡特性+一份“（末日）魔女”非凡特性。
　　晋升方式：主动进入，并完全掌握“灾祸之城”。
　　....
　　“这玩意还能自动更新？”
　　西瑞恩满脸怀疑地看着手中多了关于序列之上信息的“红祭司”牌。
　　他不认为罗塞尔制作的亵渎之牌会这么智能，还懂得自动更新版本。
　　...所以，是之前我利用它寻找“灾祸之城”的污染，建立起微妙联系的时候，感知到亵渎之牌存在的“灾祸之城”主动传递过来了一部分污染？
　　但因为亵渎之牌的特殊性，所以这部分污染以知识的形式展现了出来？

第256章 ：天气之神（把加更的内容拆了一下，放进了这三章）
　　咔嚓！
　　虚幻的，仿佛玻璃开裂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西瑞恩下意识地抬头，就看见那片始终被幽黑色泽雾气笼罩的天空仿佛被人打了一拳，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蛛网般散溢开来的裂痕。
　　“.....”
　　...还来啊？
　　在心里吐槽了一声，西瑞恩正打算“开门”离开这片镜中世界，就看见天空中那蛛网般的裂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起来。
　　被这突然的变化弄得茫然了一下，他伸出打算“开门”的手僵在半空。
　　一直等到天空中的裂痕完全消失，西瑞恩这才将手收回，他暂时放弃了离开的想法，打算再深入探索一下这里。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被他拿在手中的“红祭司”牌突然变得有些烫手，仿佛在催促他。
　　在周围环视了一圈之后，他跟着感觉随便选择了一方，然后迈步往前。
　　.....
　　十多分钟后，他在一座矗立着高大方形石碑的广场前停下了脚步。
　　他的灵性直觉在疯狂预警，提示他不能再继续往前了。
　　顿了顿，他抬头看向头顶始终覆盖着层幽黑色泽雾气的天空。
　　在他一路走来的这期间，这片幽黑的天空反复裂开又愈合，像是进入了一种微妙的持久拉锯之中。
　　...不知道班西岛上的“天气之神”是属于打碎镜中世界的那方，还是修补镜中世界的那方。
　　念头刚有浮动，他前方的广场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曼妙身影。
　　是之前在黄包车上的那个身穿旗袍，手摇团扇的娇艳少女。
　　旗袍少女朝他展颜一笑：
　　“你又来了。”
　　“你这次是来帮我的吗？”
　　西瑞恩皱了皱眉，压下心底不正常涌动的情欲后，这才询问出声：
　　“你想我帮你什么？”
　　“你再往前两步就能看见了。”
　　说话的同时，旗袍少女往旁边让开了些身体，做了个请的手势。
　　西瑞恩抬了下腿，然后又放了下来。
　　他的灵性直觉在预警，在提醒他不能再往前了。
　　注意到他的犹豫，旗袍少女微笑道：
　　“不会有危险的，至少，对你来说应该不会。”
　　“毕竟，你都反复进来过这么多次了，虽然每次都是进来一下就离开了。”
　　...我怀疑你在开车。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他再次掏出了那枚金币，将它铮的一声弹入了半空，在空中旋转几圈后又被他伸手接住。
　　反面朝上，表示否定！
　　他满脸怀疑地看向站在广场范围内的旗袍少女。
　　后者面带歉意地朝他行了一礼，语气委婉，但十分认真地说道：
　　“抱歉，我隐瞒了一些信息，但只要你愿意提供帮助，我可以保证你不会遭遇致命的危险。”
　　....如果我不愿意提供帮助就让我原地毁灭是吗？
　　在心里接话的同时，西瑞恩往后退了两步，和她拉开了些距离。
　　对面旗袍少女身上魅惑力太强，一直这样近距离接触他担心自己坚定的信念会动摇。
　　手中“红祭司”牌一阵一阵的发烫，如同一颗炽烈的心脏在跳动，让他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阵不舍，犹豫的情绪。
　　他皱了皱眉，刚打算把手里的“红祭司”牌收起来，站在广场内的旗袍少女突然指向他手里的“红祭司”牌道：
　　“我已经把报酬付给你了，你就算离开这里，祂也会找上你的。”
　　“.....”
　　...报酬，是指“红祭司”牌上多出来的那些信息？
　　安静思索两秒，西瑞恩反问道：
　　“祂是谁？‘天气之神’吗？”
　　旗袍少女沉默了一下，随后用有些别口的话语说道：
　　“托拜厄斯。”
　　“托拜厄斯？”
　　西瑞恩一脸的茫然，这个名字听来像是北大陆的风格，但他毫无印象。
　　旗袍少女没有解释更多，而是转过脑袋看向了身后广场中央竖立着的那座高大的方形石碑。
　　西瑞恩喉头鼓动了一下，吞咽着嘴里并不存在的口水。
　　这位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的旗袍少女刚才看起来十分轻松，十分日常地将自己脑袋旋转了180度。
　　...我就知道，能在这种地方生活的，怎么可能会有正常人！
　　念头浮动间，他看见刚才还空无一物的高大石碑上多了一个被漆黑铁链捆绑的恐怖巨人。
　　它，不，应该是祂，祂全身上下都被烧焦，血肉已不复存在，铁黑色的金属骨架周围填充着的是熊熊燃烧的紫中带青的火焰。
　　这些火焰以难以理解的方式构成了布满大小不一的裂缝的恐怖身躯，
　　随着被捆绑的巨人做出挣扎的动作，祂身上那些裂缝里不断滑落出大量泛着血色的、岩浆般的淡黄脓液。
　　它们于半空，于地面绽放成发黑的火焰和各种极端的天气现象。
　　看清这个巨人模样的瞬间，西瑞恩闻到了刺鼻的硝烟味道，身体仿佛被烈火灼烧般刺痛，漆黑的发丝变得焦黄，开始卷曲，同时身上出现了焦黑和皲裂的迹象。
　　除此之外，他脑海中还多出了许多关于狩猎，关于制造陷阱和魔药的知识。
　　序列2：天气术士
　　主材料：天气巨人的颅骨，云雾水母的核心
　　....
　　晋升仪式：不依靠外力的帮助，在很短时间内强行改变一个地区的天气。
　　....
　　“杀了我！”
　　“不，毁掉...班西....”
　　“杀了我...”
　　断断续续，充满矛盾，带着恐怖回响的呢喃声突然在西瑞恩脑海中炸开，让他一下回过神来。
　　然后，所有的异常瞬间消失了，被漆黑铁链束缚在那座高大石碑上的恐怖巨人也消失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裸露出来的皮肤依旧是焦黑皲裂的样子，但没再变得更加严重。
　　随后他又抓了把头上的头发，手感上有些干枯和卷曲。
　　站在广场边缘的旗袍少女脑袋又转了回来，面含微笑地看着他：
　　“完成祂的请求就是我需要的帮助，你可以考虑一下。”
　　“你已经收取了我的报酬，这份联系会让祂一直缠着你。”
　　...强买强卖啊这是，倒是有点像“魔女”的诅咒。
　　不过我只要把亵渎之牌献祭给克莱恩，这份联系还能再找到我吗？
　　思绪浮动间，他朝面前的旗袍少女微微颔首：
　　“好，我考虑一下。”
　　“我打算离开这里了，你能放开对这片镜中世界的封锁吗？”
　　从他来到这片广场，原本一直能感应到的“门”就消失了。
　　他之前后退两步的动作也是在试探感应中的“门”消失是源于这片广场的特殊，还是面前这位神秘娇艳的旗袍少女。
　　站立在广场边缘的旗袍少女微笑点头。
　　随后西瑞恩再次感受到了周围“门”的存在，而且不止是代表现实之中镜面的那扇“门”，还有连通周围其他镜中世界的“门”。
　　西瑞恩以手按胸，朝对方行了一礼后，伸手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推。
　　一扇虚幻的，没有实质感的幽蓝大门悄然浮现。
　　.....
　　提亚纳港，离开班西港的白玛瑙号在经历了三天的航程后，终于抵达了这座港口。
　　在船只停靠好，已经到站的，和临时下船的乘客都离开后，艾尔兰带着船上的大副前往了当地的电报局。
　　出于谨慎，他先以文字的形式将伦道夫·卡特的信息上报，然后才开始按照自己的记忆描绘画像。
　　很快，一副写实的素描就完成了。
　　艾尔兰和白玛瑙号的大副全神贯注地盯着被铺平在桌面上的画纸，一秒，两秒...
　　半分钟过去，画纸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自毁的迹象。
　　“果然，只要拉开足够的距离，那种操纵画像诡异自燃的能力就会失效。”
　　小声咕哝了句，艾尔兰将伦道夫·卡特的素描画像也通过最新型的电报机传递给了罗思德群岛首府拜亚姆的总督府。
　　随后他看向身旁的大副，思索着说道：
　　“我们再去一趟这里的风暴教堂，我对那家伙提到过的血腥祭祀的事情有些不放心。”
　　......
　　贝克兰德，阳光明媚的上午。
　　西瑞恩打着哈欠从自己的床上起来，简单地洗漱一番，到楼下的餐厅吃过早餐后，又回到房间的书桌前坐下。
　　今晚又会是满月，到时候需要帮亚伯拉罕家族的人屏蔽呓语，所以他昨晚在离开镜中世界后就直接返回了贝克兰德。
　　同时也是好奇班西那位“天气之神”是否会顺着“红祭司”牌上的污染追过来影响自己。
　　从昨晚安然无恙的睡眠来看，祂想要影响自己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发酵。
　　收敛思绪，他看了眼窗外少有的明朗天空，低声喊道：
　　“亚当。”
　　话音刚落，他视野中的阳光忽然灿烂，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等感觉周围的光线消退下去，重新睁眼，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恢弘巨大，耸立着一根根漆黑石柱的尸骨教堂。
　　被密密麻麻，不同种族的骨头簇拥着的那个上百米高的十字架前，一排排黑色有靠背的座椅上，他和亚当正面对面坐着。
　　亚当并未说话，始终面带和煦微笑地看着他。
　　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他这才开口道：
　　“我大概知道班西岛上‘灾祸之城’渗透出污染的情况了。”
　　“‘灾祸之城’的力量在那里形成了一片特殊的镜中世界，也可能是依附于现实世界的裂隙。”
　　“它会和现实中的镜面产生联系，但又不完全依托，至少我见过它反复破碎，但现实中并没有镜子因此碎掉。”
　　“那位‘天气之神’处于被污染后难以自控的状态，在那片特殊镜中世界，祂曾以被捆绑束缚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
　　“同时祂有自毁的倾向，或许体内产生了另一个人格。”
　　“班西的血腥祭祀的真正源头是‘灾祸之城’，目的之一应该是通过不断地祭祀加强它与班西的联系。”
　　“目的之二或许是利用血腥祭祀不断加深对‘天气之神’的控制，最终将他完全“征服”或者“魅惑”，或者将祂献祭给‘灾祸之城’？”
　　“至于是否还有其他目的，我就不清楚了。”
　　随后他将那张“红祭司”牌拿了出来，向亚当展示了上面的变化。
　　“对了，还有一面沾染了‘灾祸之城’的污染，和那里的特殊镜中世界有强联系的镜子，但疑似被阿蒙偷走了。”
　　亚当微微颔首，脸上的表情未见变化。

第257章 ：阿蒙和亚当（把加更的内容拆了一下，放进了这三章）
　　片刻之后，祂的目光从“红祭司”牌上收回，语气平静说道：
　　“这张亵渎之牌某些方面的效果被强化了，现在它对‘猎人’和‘魔女’途径的所有事物都有着不弱的聚合效果，以为它中心的聚合。”
　　“这种聚合是双向的，如果你不想经常偶遇‘猎人’和‘魔女’，可以选择将它封印，但无法被彻底封印。”
　　“我明白了。”西瑞恩点了点头，并未太过在意这个问题。
　　反正不用的时候扔到克莱恩的灰雾之上就行了，再强的聚合，到了那里也会失效。
　　思绪浮动间，他听见了亚当悠悠的声音：
　　“这个任务的第一阶段你已经完成，接下来你可以继续探寻更近一步的信息，也可以选择离开那里，去下一个地方接着扮演‘记录官’。”
　　“这个进度已经足以结算报酬，你可以思考自己需要安排的剧本了。”
　　西瑞恩微微挑眉，十分好奇地问道：
　　“这个任务还有第二阶段？是什么？”
　　亚当平静回道：“弄清楚‘灾祸之城’活化意志现在的状态，以及祂的立场。”
　　...也就是说，如果条件合适，培养“灾祸之城”的活化意识成为“毁灭天灾，根源之祸”也是一个选择？
　　啧，奇克混得真差。
　　收敛思绪，他看向亚当，思索着说道：
　　“我会去尝试，但这个估计需要很长时间。”
　　“至少那特殊镜中世界里，我没有察觉到‘灾祸之城’意志的痕迹。”
　　亚当微微颔首：“目前我们并不缺少时间。”
　　“那么，你想好要什么样的剧本了吗？”
　　西瑞恩皱着眉头沉凝了好一会，然后才说道：
　　“嗯...可以影响魔女教派和鲁恩皇室的那场交易，让我拿到那份‘征服者’非凡特性吗？”
　　亚当平静点头：“我可以给你创造机会，但能否拿走那份‘征服者’特性，需要你自己去努力。”
　　“‘作家’的剧本也需要合理，这件事情一直有奇克的关注，太过明显或者不合理的痕迹会被祂提前察觉，并做出应对。”
　　西瑞恩轻轻点头：“这没有问题。”
　　之后他换了个话题，又和亚当聊了一阵，主要是他询问第二纪，第三纪的一些历史，亚当回答。
　　和亚当的交谈结束后，在离开尸骨教堂之前，他以方便第二阶段任务的名义从亚当这里记录了一份半神层次的“心理学隐身”。
　　算算时间，艾尔兰和白玛瑙号应该已经到提亚纳港了，等艾尔兰上报班西的信息后，风暴教会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到时候赶来的至少也是代罚者高级执事，甚至是坐镇拜亚姆的那位“海王”亲自赶来。
　　如果想要继续逗留在班西看戏，顺便收集一下信息，“心理学隐身”这个能力就很重要。
　　在西瑞恩离开之后，亚当双手合拢，面色平静地坐在那被白骨簇拥的巨大十字架前，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安静思考。
　　....
　　咚~咚~
　　显得有些空荡的尸骨教堂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阵咚咚的敲门声。
　　亚当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抬眸，也没有动作。
　　一会之后，敲门声消失，戴着单片眼镜的阿蒙凭空出现在了尸骨教堂的大厅之中，坐在西瑞恩离开前坐的那张黑色椅子上。
　　祂看着面前沉默不语的亚当，和祂僵持了一会后便主动开口道：
　　“我记得你一直对‘灾祸之城’很感兴趣。”
　　“我们做笔交易，它就是你的了，怎么样？”
　　说话间，阿蒙伸手从空气中拿出了一面镀银的镜子。
　　如果西瑞恩还在这里，他就能认出来，这正是和班西岛上特殊镜中世界有很强关联的那面镜子。
　　亚当抬头看了眼那面镜子，淡金的眼眸中毫无情绪波澜地问道：
　　“你想要什么样的什么交易？”
　　阿蒙抬手正了正脸上的单片眼镜，微笑道：
　　“帮我找到帕列斯。”
　　亚当微微垂眸，再次沉默，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阿蒙勾了勾嘴角，继续说道：
　　“或者，你告诉我‘灾祸之城’里有什么秘密，能让你一个不相邻途径的家伙这么关心。”
　　“你当初找上我，配合图铎击杀梅迪奇和索伦、艾因霍恩，帮助图铎成为序列0的‘红祭司’，应该也不是单纯的想要制衡其他几位，而是为了验证什么吧？”
　　“之后你还让图铎那个疯子和奇克搞到了一起，结果一个疯子变成了两个，原本就疯的那个变得更疯了。”
　　默然两秒之后，亚当悠悠开口道：
　　“作为最初那位造物主阳性领域和阴性领域的代表，这两条途径本身就是特殊的。”
　　“如果最初有遗留复活的后手，那它大概率在这两条途径上。”
　　“只是这样吗？”阿蒙微微挑眉，语气中充满了质疑。
　　亚当微微摇头，语气不平不淡：
　　“等时代的浪潮推动到关键的节点之后，我可以全部告诉你。”
　　阿蒙一脸可惜的表情摇了摇头：
　　“那算了，比起这种以后的承诺，我还是更好奇帕列斯会藏在哪个教会的神职人员身上。”
　　“是号称‘隐秘之母’的黑夜，还是那头擅长背叛的全知之龙？”
　　.....
　　离开尸骨教堂之后，西瑞恩又去了一趟丰收教堂，在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复杂的眼神下再次记录了一遍“黎明骑士”的非凡能力。
　　之后便在家里一直待到天黑下来，绯红的圆月突破了云层，在地上洒下一片绯红的薄暮。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耳边不分先后地响起了一连串的，层叠虚幻的祈祷声。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您忠实的信徒向您祈求庇护....”
　　....
　　维度之上，西瑞恩顺着耳边层叠的祈祷声投下目光，看见了待在各自房间里向自己祈祷的欧文、劳伦斯以及维尔杜。
　　收回目光，他伸手从虚空中凭空拖拽出一片无光的“黑幕”，将其扔向了欧文。
　　之后他又重复操作，分别将劳伦斯和维尔杜也用这种特殊的“黑幕”与外界隔绝。
　　一直到满月的效果消失，他解除“黑幕”，让维尔杜等人回归了现实。
　　....
　　咚！咚！咚！
　　欧文家中，一连串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几秒之后，门把手突然自己转动，然后啪嗒一声，大门被直接从外面推开了。
　　穿着得体正装，头戴半高礼帽的维尔杜从门外走了进来，环顾了一圈无人的客厅，他坐在了靠近大门这一侧的沙发上。
　　过了一会，欧文和暂住在他家中的劳伦斯才从楼上各自的房间下来。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关门，拉上窗帘，并谨慎地布置了一层灵性之墙后，这才开始谈论他们的话题。
　　劳伦斯看向维尔杜率先开口道：
　　“关于安全渡过满月的方法，你打算什么时候向长老会沟通这件事？”
　　维尔杜沉吟着说道：“再过段时间吧。”
　　“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而且，如果我们中有人能够晋升序列6，也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也好。”劳伦斯微微点头，随后和维尔杜一起侧头看向欧文。
　　欧文一下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连连摆手：
　　“我已经很努力地在马戏团里扮演‘小丑’了，但距离完全消化魔药，至少还需要2个月。”
　　“而且这还只是序列8，距离序列6不知道还有多久，肯定是你们晋升更快一点。”
　　维尔杜微微摇头，叹了口气：“但我们没有你这样的条件。”
　　“劳伦斯的身体太差，他晋升的风险太高，而且我们也不确定那位崇高的存世是否会愿意在满月之外庇护我们。”
　　“如果愿意，我们又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但你不一样，你除了是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还是那位神眷者的朋友，你可以通过他获得帮助。”
　　“当然，亚伯拉罕家族会为你准备一份有足够诚意的谢礼。”
　　“‘学徒’途径高序列的魔药配方和材料，家族的宝库中都还有一些存留，那位神眷者选择了这条途径就必然会有相应的需求。”
　　稍有停顿，他用少有的严肃语气说道：
　　“亚伯拉罕家族目前最需要的不是安全渡过满月的方法，而是高序列者的庇护。”
　　“前者在我们多年的摸索下已经总结出了一套较为安全的应对方法，但后者，家族以外的人都不值得信任，所以目前你是我们最大的希望。”
　　“我...”欧文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虽然他以前也一直幻想自己力挽狂澜，重铸亚伯拉罕家族的荣光，但随着对神秘世界的深入接触，他已经逐渐明白了自己以前的天真。
　　家族的荣光不是一个人就能重铸的，除非那个人叫伯特利·亚伯拉罕！
　　短暂的沉默之后，劳伦斯轻笑着打破了这严肃的氛围：
　　“这是以后的你需要考虑的事情，现在你只需要关心怎么消化‘小丑’魔药，以及怎么收集调配‘魔术师’魔药的非凡材料。”
　　欧文点了点头，随后讲述起自己的进度：
　　“消化魔药我暂时找不到更好的办法，除非...将马戏团里的观众全部换成非凡者。”
　　“晋升‘魔术师’需要的非凡材料我也还缺不少，目前就只有西瑞恩帮我找到的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
　　“除此之外，我还需要迷雾树人的汁液和邪纹黑豹的全部脊髓液。”
　　维尔杜微微颔首，思索着说道：
　　“我刚好知道哪里有邪纹黑豹活跃，等你消化完‘小丑’魔药，我可以带你前去狩猎它。”
　　“迷雾树人十分少见，只能通过家族成员们的渠道帮你留意。”

第258章 ：“海王”（把加更的内容拆了一下，放进了这三章）
　　班西港，深蓝教堂外的鲜花广场上，呜咽的风声突然变得狂暴和激烈。
　　紧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驾驭着狂风从天而降，落至广场边缘的教堂大门前，卷动的狂风在他身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因为已经是深夜，除了负责值守的神职人员，教堂内并没有普通信徒逗留，也就没人看见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深蓝教堂的大厅中，呼呼的风吹着两侧墙壁灯架上的烛火不断晃动。
　　昏黄的火光透过描有波浪花纹的玻璃灯罩洒在地面和天花板上，随着火光的晃动，如同海面上掀起的层层浪花。
　　踏踏的脚步声中，驾驭着狂风而来的，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他外表年龄也就刚四十的样子，脸庞线条坚硬深刻，身体肌肉块垒分明，将那身宽松的风暴教士袍撑得鼓鼓囊囊。
　　那双眼眸深蓝，如同的阳光下的平静大海，同色的头发比正常人粗了一倍，就像是一条条小虫，一根根触手。
　　今晚留在教堂中值守的那位神职人员快步迎了过来，他脸上带着复杂的，完全压制不住的愕然、震惊、惶恐、惊喜等情绪。
　　他已经认出了这位突然出现在深蓝教堂的教会神职人员，他在刚从神学院毕业，来到海上的时候，曾有幸见过对方一面。
　　风暴教会的十三位枢机主教之一、罗斯德海域大主教、代罚者高级执事，“海王”亚恩·考特曼！
　　原本这件事情应该由风暴教会一位执掌了1级封印物的代罚者执事带队前来处理。
　　但艾尔兰在上报的信息中提到了班西岛的血腥祭祀有复苏的迹象，还隐晦地提了一下这里的主教在事件中表现出来的奇怪态度。
　　于是在向“风暴之主”祈祷后，获得启示的“海王”亚恩·考特曼亲自从罗思德群岛首府拜亚姆赶了过来。
　　以右拳击左胸的方式回了一礼后，亚恩·考特曼看向这位在教堂值守的牧师，沉声问道：
　　“米勒呢？”
　　值守的牧师克制住激动，又有些震颤的心情，认真回道：
　　“米勒主教正在养伤，昨天有非凡者在岛屿深处的森林中交战，米勒主教前去查看，遭遇了袭击，回来的时候身受重伤。”
　　亚恩·考特曼眼神微微一沉：
　　“代罚者呢？这种事情不应该代罚者去处理吗？”
　　察觉到了“海王”身上的低气压，这位值守的牧师连忙解释道：
　　“最近岛上出现了一批来历不明的邪教徒，他们会偷偷绑架落单的游客，在暗地里举行血腥祭祀，岛上的代罚者们这几天一直在忙着搜捕他们。”
　　“另外，米勒主教还发现岛上有一个意图不明的潜入者，也交给了代罚者们调查。”
　　“目前代罚者们已经抽派不出更多的人手去做其他事情了。”
　　说完，这位值守牧师小心翼翼地打量了眼面前的“海王”，却发现对方身上的低气压更重了。
　　来自上位者压迫感的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不敢再多说一句。
　　“血腥祭祀，意图不明的潜入者，身受重伤的主教？”
　　“为什么这些事情没有一件上报了？”
　　“海王”亚恩考特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怒，如果来之前他还只是怀疑和担心，那现在他可以百分百肯定，班西岛上的风暴教会出了很大问题。
　　随着他的情绪起伏，原本安静的教堂大厅内突然刮起了一阵狂暴的风。
　　呼呼的声响中，亚恩·考特曼走到那由簇拥着闪电的狂风、海浪等符号组成的风暴圣徽前，低下脑袋，双手合拢抵于胸前，虔诚祈祷起来：
　　“空之王，海之皇，天灾君主，伟大的风暴之神...”
　　.....
　　靠近码头的一家旅馆中，伦道夫·卡特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大口喘着粗气。
　　他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被突然窜出的闪电劈死了。
　　摸了摸自己头顶并未卷曲或翘起的发丝，他轻吐出口气：
　　“只是个梦啊...”
　　感叹间，他下意识去摸硬币的手突然僵住。
　　“分身没人权啊，明明有多余的‘占星人’非凡特性，都不分我一份，搞得现在连个占卜都做不了。”
　　话音刚落，被挂在墙壁上的画卷中，捧着脑袋做尖叫状的史蒂夫适时开口道：
　　“伟大的主人，或许我可以帮您占卜。”
　　伦道夫侧头看了眼被自己挂在墙壁上的画卷，随后点头：
　　“倒也可以。”
　　他刚说完，画卷中的史蒂夫突然木一下，然后本就抽象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主人，我们或许不用占卜了。”
　　伦道夫诧异地看向它，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已经看见了，每一缕风中都带着危险，他们已经来了。”
　　“主人，您赶快向我至高的，伟大的主人求救吧，我感觉我可能应付不了。”
　　史蒂夫的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窗户和大门纷纷被狂风推开，发出砰砰的声响。
　　随后一道道充满危险气息的身影鱼贯而入，没有任何话语，只有简单直接的攻击。
　　砰！砰！砰！
　　一道道稀薄锋利的风刃混合着子弹从各个方向袭向伦道夫，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弹孔，一道道割裂的伤口。
　　迅猛的打击下，伦道夫的身影飞快淡薄，变成了一副被毁得七七八八的肖像画。
　　突然冲进房间发动袭击的那位陌生非凡者神色未有丝毫的变化，只见领头的那人抬手打了个手势，随后他们所有人同时调转了攻击方向。
　　房间角落，伦道夫皱了皱眉，从阴影中站了出来。
　　“是风么？”
　　这些人并未有回答他的意思，持枪的开枪，并未持枪的则制造风刃，或激发符咒。
　　下一秒，这些人的动作齐齐愣住，一双双眼眸中映照出了史蒂夫那张扭曲抽象的脸孔，不断放大，随后陷入茫然失神之中。
　　“哎呦，哎呦...”
　　“痛，痛，救命，我只是一幅画啊！”
　　墙角，伦道夫正龇牙咧嘴地举着史蒂夫所在的那张画卷挡在身前当做盾牌。
　　刚才的所有子弹、风刃和电光都被画卷挡住了，不过虽然挡住了攻击，但那强大的冲击力依旧将他推到了墙角，疼得龇牙咧嘴。
　　“再多控制他们一会。”
　　交代了史蒂夫一句之后，他连忙低声诵念起了自己的尊名：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
　　重复两遍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转而诵念起了赫密斯之前告诉自己的尊名：
　　“心灵世界的观察者，超凡语言的创造者，人类神秘学的奠基者，伟大的赫密斯。”
　　一秒，两秒....
　　在他思考还有谁可以求助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嗓音突然在他心底回响：
　　“咦，只是普通人，你是‘织梦人’分离出来的真实身份？”
　　“是想依靠这种方式多人同步扮演，从而加快消化魔药的速度吗？”
　　听见赫密斯那熟悉的声音，伦道夫稍微松了口气，随后回答道：
　　“是的，由作为分身的我来扮演消化魔药，主体则去岛上隐蔽地调查任务。”
　　“你那大张旗鼓的动静其实也不怎么隐蔽。”
　　稍微打趣了一句，赫密斯将话题拉回正轨，语气捎带严肃地说道：
　　“我会帮你控制住从罗思德群岛赶来的那位‘海王’，至于这些代罚者，你应该能靠着你手上的那副画脱身。”
　　伦道夫惊讶了一下：“海王？亚恩·考特曼？来的是他，而且一来就盯上我了？”
　　赫密斯没有回答他的疑惑，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逃脱追捕以后注意小心隐藏自己，最好直接离开班西。”
　　“不久之前‘风暴之主’朝这里投来了目光，岛上的那些痕迹瞒不过一位神灵的目光。”
　　“或许再过一天，或者半天，待在帕苏岛风暴之渊教堂的迦德二世会亲自赶来，清理这里的污染和异端。”
　　“.....”
　　我说怎么能这么快就锁定我，而且明明是血腥祭祀和“灾祸之城”的问题更大，更严重。
　　收敛思绪，伦道夫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被倒扣着压在桌面上的那一叠画纸上。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这些画全部扬入了空中，同时对手里的史蒂夫吩咐道：
　　“刮一阵旋风，让这些画围着他们转，应该能拖延一会。”
　　“没问题。”
　　史蒂夫回应了一句，随后将手放在嘴唇两侧，做了个用力吹气的动作。
　　呜~
　　一股不断打旋的，带着阵阵寒意的阴冷之风突然刮起，将被伦道夫扬入半空的那些画纸卷起，不断打转，让它们围绕着房间里的代罚者盘旋。
　　伦道夫看也没看这些画纸一眼，埋着脑袋快步冲向了门口，穿过走廊，往跑楼梯间跑去。
　　旅馆的房间中，那些代罚者刚从史蒂夫直刺灵体的无声尖啸中回过神来，头脑还有些恍惚，下一秒，就看见了被呼呼的阴冷之风卷着从自己眼前飘过的画卷。
　　一瞬间，他们再次僵在了原地。
　　有的仿佛被闪电劈中，身体陷入一阵难言的麻木之中；有的仿佛沉溺进了冰冷的深海，陷入溺水的状态；还有的仿佛看见了巨龙，身心都在战栗....
　　旅馆一楼，伦道夫刚用手里的画卷让两位留守在这里的代罚者陷入失神。
　　随即便看见片片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飞快地勾勒出一扇布满神秘花纹的虚幻之门。
　　随后，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伦道夫眼前一亮，他还未开口，手里画卷中的史蒂夫先嚷嚷了起来：
　　“伟大的，至高的，无上的主人，您终于来解救您忠诚的仆人了吗？”
　　西瑞恩没理会它，伸手按在伦道夫的肩膀上，眼眸中虚幻书册快速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短暂的延迟之后，一道道璀璨星光亮起，再次勾勒出虚幻之门的形状。
　　.....
　　旅馆之外的街道上空，“海王”亚恩·考特曼被狂风托举着浮在空中，目光深沉地凝望着下方。
　　几秒之后，那双深蓝的眼眸中突然迸发出璀璨的电光。
　　轰隆！
　　仿佛在回应他的心情般，一道道银白的电光从头顶的云层中滑落，将整个班西港照得透亮。
　　目光在周围环顾一圈之后，他语气低沉得可怕地呢喃出声：
　　“织梦人？”

第259章 ：梦中
　　下方的旅馆之中，一圈圈卷动的阴冷之风突然暴动，如同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将风中的那些画纸聚在一起，然后撕得粉碎。
　　从连番的控制中回过神来，为首的那位代罚者脸色惨白的看向飘在窗外的那道身影。
　　“‘海王’阁下...”
　　亚恩·考特曼抬手打断了他：
　　“继续下一个任务。”
　　“是！”
　　房间内的代罚者们齐齐以右拳击左胸。
　　.....
　　班西岛的港口，一艘傍晚时分才刚刚停泊在这里的轮船客房之中。
　　无数细碎的星光从虚空中涌出，快速交织勾勒成一扇虚幻之门的形状。
　　然后，西瑞恩带着伦道夫从“门”后走了出来。
　　被伦道夫拿在手里的那副画卷中，史蒂夫一副力竭后倒地的模样：
　　“呼~，我又活过来了。”
　　将手里的画卷扔到一旁，伦道夫看向西瑞恩，好奇问道：
　　“就算你听见了我的祈祷，应该也没有这么快赶过来才对？”
　　“‘占星人’的灵性直觉，不过还是晚了点。”西瑞恩简单解释道。
　　伦道夫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赫密斯说‘风暴之主’投下了目光，你的直觉可能是被祂干扰了。”
　　顿了一下，他问道：“你打算收回我了？”
　　西瑞恩点了下头：“嗯，接下来这里不会平静，我怕你一不小暴毙了，那可是我的消化进度啊！”
　　“.....”
　　西瑞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等到了其他地方，我还会让你继续出来的。”
　　伦道夫：“你这只是单纯的压榨分身而已。”
　　“而且，你之后再将这个身份分离出来，虽然他依旧是伦道夫·卡特，但却不再是现在的我。”
　　“....”
　　稍微沉默了一下，西瑞恩诧异地看向自己的分身：
　　“虽然我知道这种被分离出来的身份都是活生生的人，但你是不是太自主了一点？”
　　伦道夫笑了笑，用一种提醒的语气说道：
　　“我们本来就很特殊。”
　　“你忘了吗，我看见时，花开灿烂，不见时，花与心同寂。”
　　“‘高维俯视者’拥有扭转虚假与真实的能力，虽然我们远没有祂那样的力量，但在位格的影响下，依旧会带来一些奇妙的变化。”
　　“就像现在，我不止是你的分身，也是真正的，鲜活的伦道夫·卡特！”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随后铮的一声弹出枚金币。
　　确定没有危险后，他拿出了可以召唤信使的那把口风琴，凑至嘴边，用力地吹奏了一下。
　　不可见的无形涟漪荡开，几秒之后，全身灰白但眼眸淡金有神，形容枯槁的厄德法纳出现在房间里。
　　见这次厄德法纳没有捉迷藏似得削减自己的存在感，西瑞恩微微挑眉，随后礼貌说道：
　　“麻烦你帮我回收一下这个分身。”
　　“这很简单。”
　　厄德法纳微微颔首，淡金的眸子看向安静立于一旁的伦道夫·卡特。
　　随即，伦道夫·卡特的身影飞快淡薄下去，如同水中的倒影，随着空气流动荡起阵阵涟漪，然后被无形的力量吸引着投向西瑞恩，彻底地融入他的身体。
　　伦道夫·卡特这个身份回归的瞬间，西瑞恩的脑海中浮现起了他这几天发生的，一幕幕单调的记忆。
　　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体内“记录官”魔药消化的痕迹，还有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模糊但微妙的联系。
　　有人画出了伦道夫·卡特的画像！
　　但不是在班西，而是...那个方向，是罗思德群岛，或者更近一点的提亚纳岛。
　　虽然能隐约感觉到，但这种微妙的联系太模糊了，完全干涉不了，甚至获取信息都做不到。
　　不过，伦道夫·卡特这个身份似乎已经完全归属于我了。
　　因为他曾真实的存在过，在这个世界留下了真实有效的痕迹，但现在又回归于我，所以直接一步到位的与我划上了等号吗？
　　那岂不是，只要有“织梦人”的帮助，我就可以一直重复这种操作，制造一堆可以随意更换的身份？
　　嗯...好像也没这个必要，而且这可能存在和“无面人”一样的隐患。
　　我可以是任何人，但也只能是我自己。
　　收敛思绪，他再次看向厄德法纳：
　　“能麻烦你再帮我一个忙吗？”
　　“我一会主动进入睡眠，然后你进入我的梦境，等待一位可能会前来拜访的客人？”
　　“这听起来不像是招呼客人的方式。”
　　厄德法纳枯槁的脸色皱纹颤动了两下，但并未拒绝他的请求。
　　随后西瑞恩拿出了“红祭司”牌，灌注灵性将其激活，然后躺到了床上，以冥想的方式快速进入睡眠。
　　厄德法纳见状，往前迈出一步，身影悄然透明，消融于空气之中。
　　不远处的小圆桌上，画卷中的史蒂夫幽怨地望着画卷正对着的天花板，小声嘟囔道：
　　“明明我才是主人最忠实的仆人，为什么总是被无视，被遗忘...”
　　.....
　　熟睡之中的西瑞恩脸色突然变得通红一片，表情狰狞痛苦，身体却一动不动，而且始终没有醒来。
　　深红色的梦境之中，西瑞恩双眼茫然、惊慌、又恐惧地望着四周，不管往哪个方向看，周围都是红彤彤的一片，仿佛正深陷火海，连身体也在跟着变得燥热起来。
　　他试图逃离这里，但不管怎么努力，最后都是在原地转圈圈。
　　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将他禁锢在了这里，他越是抗争，这股力量就越是拉着他深陷泥潭。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跑得快要力竭倒下的时候，眼前突然蒙上了一层泼墨般的血色，鼻腔里涌入大片刺鼻的硝烟味道，思绪逐渐模糊起来。
　　在精神跌破某个限度之后，他整个人忽然触底反弹般的清醒了过来。
　　眼前的血色消退，在鼻腔中弥漫的刺鼻硝烟味道也消失了，周围不再通红一片，而是被大火炙烤过后的焦黑。
　　四周笼罩着一层幽黑色泽的雾气，仿佛深不见底的黑夜。
　　在他的正前方，一位近百米高大的红色火焰巨人正安静地站在那。
　　它身上有不少黑色的裂缝，仿佛快要燃尽的木材。
　　那些在隐隐收缩膨胀的裂缝里，不断滑落出大量泛着血色的、岩浆般的淡黄脓液。
　　它们于半空，于地面绽放，爆发出一阵阵发黑的紫青色火焰和闪电、冰雹、雾气等奇异的天气现象。
　　“来见...我！”
　　“来...杀了...我！”
　　断续的，沉闷嘶哑的嗓音从火焰巨人的口中传出。
　　它每说出一个字，身上裂开的缝隙就严重一分，让人怀疑它再多说两句，整个身体会直接崩溃。
　　西瑞恩皱了皱眉，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了被幽黑色泽的雾气笼罩的天空。
　　一条灰白色的、盘旋飞行的、蜥蜴般脸孔透出明显苍老感的巨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的天空之上。
　　祂以藐视的姿态俯瞰着下方焦黑的地面，和那个看起来随时会崩溃的火焰巨人。
　　属于巨龙的，厚重低沉，格外有气势，能震颤心灵的吼声响起。
　　一瞬间，灿烂但不刺眼的阳光凭空出现，驱散了所有的阴暗，照亮了周围。
　　随后地面一阵颤动，轰隆隆的声响中，一根根表面雕刻繁复古朴花纹的，粗大的灰白色大理石柱从地面立了起来。
　　原本焦黑的地面变成了仿佛由一整块灰白的大理石铺就，雕刻花纹的明净地板。
　　四周幽黑色泽的雾气变成了淡薄的云雾，其中还能看见巨龙时不时飞过的修长身影。
　　西瑞恩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座宽广到不可思议灰白色广场，四通八达，往远处望去，还能看见一些既像是宫殿，又类似神庙的建筑。
　　这像是一座浮在天空之上的城市，又像是一座审美有些异类的神庙。
　　“奇迹之城”利维希德！
　　西瑞恩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个名字。
　　下一秒，一连串此起彼伏地嘶吼声让他回过神来。
　　他看见围绕在广场四周的石柱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条或灰白，或黄铜，或青黑泛着金属光泽的巨龙盘踞。
　　它们齐齐地看向在广场中央，看向那里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的火焰巨人，发出或高亢或低沉的嘶吼。
　　刚才还气势满满的火焰巨人突然变得畏缩，似乎陷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状态。
　　...火焰巨人也算巨人吗？
　　西瑞恩脑海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下一秒，周围石柱上所有巨龙突然安静了下。
　　随后一团阴影覆盖着火焰巨人的身上，带着破空声不断放大。
　　轰！
　　巨大的声响中，西瑞恩感觉自己脚下的城市都在震颤。
　　随着一阵不明显的尘埃散去，西瑞恩终于看清了那极速从天而降的巨大阴影。
　　那是一条比所有巨龙都要巨大得多的灰白色巨龙！
　　它眼眸淡金、瞳孔竖直，背生两只灰蒙蒙的覆皮翅膀，表面的灰白鳞片上铭刻着一个又一个复杂而立体的神秘符号。
　　火焰巨人被它踩在脚下，仿佛石化了般一动不动。
　　仔细看去，火焰巨人那双赤红的眼睛中各种极端的，低沉的，负面的情绪在涌动，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心灵的震慑，难以自持。
　　“梦境也是属于心灵领域的一部分，在心灵领域，没有任何非凡生物、神话生物能和巨龙比肩。”
　　保持着巨龙姿态的厄德法纳悄然降落在了西瑞恩的身旁，祂嘴唇未张，但声音却不受丝毫阻碍的在周围响起：
　　“这个倒霉的‘天气术士’被污染得太严重了，祂的身体，精神和非凡特性都被另一道意识所占据，只能在偶尔，在很短暂的时间里找回一些自我。”
　　“简单来说，祂已经不可救药了。”

第260章 ：交谈
　　厄德法纳的话音刚落，那个被灰白色巨龙踩在脚下的火焰巨人从心灵的震颤中清醒了过来。
　　它仰头望向巨龙姿态的厄德法纳，嘴里发出嘶哑低沉的声音：
　　“不，救我。”
　　“你是古龙，你，可以...”
　　“我...我愿意，答应你的条件。”
　　厄德法纳并未回答，而是转过脑袋看向西瑞恩，声音悠悠响起：
　　“你可以和祂交流了，不过要快，只要祂身上的污染发力，这种清醒维持不了太久。”
　　西瑞恩轻轻点头，同时在心里不由得感叹出声：
　　...不愧是强大而古老的“观众”，我都还没说就已经把事情办妥了。
　　这条途径的非凡者简直就是所有领导心目中最理想的下属，能自己揣摩心意，还能...
　　稍微顿了一下，他收敛住思绪，转而看向被灰白色巨龙踩着，匍匐在地面的火焰巨人，思索着说道：
　　“你的本体已经被‘灾祸之城’侵染得太严重，救不了了。”
　　“如果你愿意放弃‘天气之神’这个身份，放弃天使的位格和力量，或许还能稍微抢救一下。”
　　匍匐在地上的火焰巨人只稍微纠结了一下，便点头给出了回答：
　　“我...我愿意。”
　　“只要能摆脱那该死的污染，我愿意放弃身上的特性。”
　　稍有停顿，祂又问道：“我需要付出什么？”
　　西瑞恩勾了勾嘴角，说出了自己早已想好的条件：
　　“一段时间的自由，大概14或者15年。”
　　“对你来说，这只是很短暂的一段时间，之后你将恢复自由，可以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
　　火焰巨人陷入一阵沉默，连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都变得迟滞起来。
　　“我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天使。”
　　“我知道那些正神教会所宣称的末日真正存在，也知道那个时间就快到了，你口中的14或者15年之后，这个世界的末日已经降临了吧？”
　　西瑞恩微微颔首：“是的。”
　　“但我的条件不会变，不过你也可以拒绝，这也是你的自由。”
　　“.....”
　　短暂的沉默之后，火焰巨人微微摇头：
　　“我不会拒绝，末日而已，还能让我比现在更加糟糕吗？”
　　“或许...可以？”
　　西瑞恩突然想到了被绑在树上生孩子的“被缚之神”，怎么看，都是那哥们更惨一些。
　　“.....”火焰巨人被西瑞恩的接话弄得沉默了一下。
　　随后祂身上的熊熊燃烧的火焰突然暴涨，泛起了一丝丝幽黑的色泽，但很快又被压制下去。
　　那张被火焰覆盖，看不清面容的脸孔莫名狰狞，祂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泛着血色的、岩浆般的淡黄脓液从身上的裂缝中流出。
　　溅落四周的脓液于半空，于地面绽放成一朵朵发黑的青紫色火焰，或奇异的天气现象。
　　火焰巨人嗓音沉哑，嗓音有些断续地说道：
　　“它，又在影响我...”
　　“说吧，需要我...怎么，配合?”
　　“最好，快一点，我，我快压制不住，心中的恶意了。”
　　西瑞恩侧头看向身旁带有明显苍老感觉，外表如同被放大数十倍之后的蜥蜴脑袋的灰白色头颅，询问道：
　　“你能帮祂分离出一个曾经拥有过的真实身份吗？”
　　厄德法纳微微摇头：
　　“这不光需要祂的主动配合，还需要我前往祂的身边才行。”
　　“前者我可以通过提前种下心理暗示和催眠的方式做到，但后者，就算不是那两条最容易被影响途径，那里的污染对我而言依旧很麻烦。”
　　“只是麻烦？”西瑞恩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厄德法纳语气悠悠地纠正道：“是很麻烦。”
　　“污染可以对抗污染，我已经沾染了来自‘混沌海’的污染，对于普通天使来说十分危险的地方，我反而可以短暂逗留。”
　　“少量的污染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帮我对抗来自‘混沌海’的侵蚀，但这个少量只是理论，很难把握，一旦失衡，对我而言将是灾难。”
　　“对于待在我身边的你来说，直面一位失控的天使也是一场灾难。”
　　西瑞恩沉默下来，脑海中不断回忆着特殊镜中世界那片给他感觉既诡异又危险的广场。
　　...那被漆黑铁链捆绑着广场石碑上的恐怖巨人显然就是“天气之神”的本体，无论“灾祸之城”是想要“征服”祂，还是献祭祂，祂的自我意识显然都是阻碍。
　　按照这个思路，如果我帮它拔出“天气之神”的自我意识，它大概率不会阻拦，甚至还会提供帮助。
　　如果谈条件的话，再要一份“战争主教”的非凡特性也不是不可能。
　　脑海中的念头刚刚浮过，厄德法纳的声音就在一旁响了起来：
　　“你的想法具有一定的可行性，但你怎么保证‘灾祸之城’和祂体内新生的意识愿意配合你？”
　　西瑞恩抬手摩擦着下巴道：“在更坏的结果面前，一个比较坏的结果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顿了顿，他看向厄德法纳垂下的脑袋：
　　“你应该可以通过祂侵入我梦境的这部分意识反向追踪，找到并抵达他本体所在的地方吧？”
　　厄德法纳仰了仰头：“这很简单。”
　　一阵轻微的震颤之后，西瑞恩发现自己梦境中的“奇迹之城”利维希德消失了。
　　一起消失的还有周围淡薄的云雾和在云雾中穿梭的巨龙身影。
　　他周围只剩下被压缩到正常大小的火焰巨人，和在头顶扇动着那对巨大覆膜翅膀的灰白色巨龙。
　　随着巨龙煽动翅膀的动作，一阵强劲的风刮了起来。
　　西瑞恩顿时感觉自己成为了狂风中的一片草叶，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方飘飞了出去。
　　无边的黑暗之中，无数斑斓的，大小不一的光团或紧密或稀疏地簇拥着，形成一片宛若梦幻的海洋。
　　一条灰白色的巨龙一头扎进了这片“海洋”，并不断下沉。
　　啵！
　　一阵轻柔虚幻的触感之后，西瑞恩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不存在的薄膜，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四周弥漫着一层泛着幽黑色泽的雾气，被烧得焦黑开裂的大地，和到处是残骸的城市废墟。
　　“这是祂的梦境，你可以在这里和祂体内占据主导的另一个意识交流。”
　　“对于天使而言，即便是自己的梦境，也能保持清醒。”
　　“如果你们交流失败，我会带你离开。”
　　厄德法纳的声音在身后飘忽响起，西瑞恩下意识地回头，却没有看见祂的身影。
　　反倒是在这片焦土般梦境的天空之上，他看见了在泛着幽黑色泽雾气另一边盘旋的巨龙身影。
　　“......”
　　还挺谨慎的。
　　在心里咕哝了一句，他转过身，一边好奇打量周围，一边往梦境深处那座矗立了不少黑色石碑的广场走去。
　　广场边缘，那一座座高耸的黑色石碑仿佛有意识般移动着自己位置，给他让出了一条不算宽广，但笔直的，通往广场中央的通道。
　　“这是，在欢迎我吗？”
　　西瑞恩挑了挑眉，然后迈步踏上了石碑们给他让出来的通道。
　　随着深入，他发现通道两侧的这些石碑似乎是一座座墓碑，还是来自不同种族，不同时间的墓碑。
　　因为这些墓碑上有的铭刻的是古弗萨克语，有的则是巨人语、高原语、精灵语，巨龙语，甚至还有一些是他完全没有见过的语言。
　　...可惜我不是“考古学家”，不然在这里研究一会，估计魔药都能入口即化。
　　收敛思绪，他加快了些脚步，赶往广场中央。
　　广场中央，他又看见了那个被一条条漆黑铁链束缚住的恐怖巨人。
　　与那片特殊镜中世界里不同的是梦境中的祂没有被绑在石碑上，但依旧被束缚着。
　　祂身上只有一副铁黑色的骨架，其余地方填充的是布满裂缝的紫青色火焰，不时会有泛着血色的、岩浆般的淡黄脓液从裂缝中滑落。
　　祂身下则是一片泛着黑光，平静无波的湖面，湖水已经蔓延至祂的胸膛，但还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上涨，似乎要将祂彻底淹没才肯罢休。
　　蔓延至胸膛的平静湖水中倒映着另一祂，模样更加狰狞，更加可怕的祂。
　　似乎被西瑞恩的目光所惊扰，恐怖巨人在湖水中的倒影不再和祂完全同步，甚至做出了和祂截然相反的动作。
　　祂们就像是两个在玩互相模仿的游戏的顽皮小孩，但突然有一个不想玩了，于是场面就变得混乱起来。
　　恐怖巨人和祂在湖面下的倒影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僵持了好一阵，最终祂们的动作再次同步。
　　但，这似乎是以倒影为主导，因为水面上的恐怖巨人动作总是慢半拍。
　　祂们一前一后地垂眸看向西瑞恩，戏谑道：
　　“我就是祂，祂就是我，所以，你打算怎么救我？”
　　西瑞恩压下心中莫名升起的憎恶感，朝对方反问道：
　　“你难道不想清理掉这个不配合的意识，让自己的状态重归健康吗？”
　　水面中的倒影和水面上的恐怖巨人突然同时大笑起来：
　　“哈哈，你也认为我才应该是健康的那个吗？”
　　西瑞恩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你比祂更接近战争本源，也比祂更加强大。”
　　恐怖巨人在水面下的倒影恶劣地笑了笑：
　　“真是低劣的阴谋，不过我欣赏你的回答。”
　　“但我靠自己也能清理掉那个愚蠢又懦弱的我，而且要不了多久。”
　　西瑞恩微微摇头：“但你已经没有时间了。”
　　“‘风暴之主’已经注意到了这里，最迟明天，帕苏岛的那位教皇就会亲临，说不定还会有神罚。”
　　“到时候那些帮着你举行血腥祭祀的信徒会死，你也会死，说不定整个班西岛都会被从地图上抹掉。”
　　“之后‘灾祸之城’想要再将渗透出来的污染扩张到这个程度可不容易。”
　　恐怖巨人和祂的倒影同时低哑开口道：
　　“你在威胁我？”
　　随着祂们的话语，整片梦境似乎都沸腾了起来，空气中翻涌的层层热浪让西瑞恩感觉自己快要被烤熟了，连呼吸都是一种煎熬。
　　他轻轻搓动了下手指，试图用“冰冻”的戏法降温，但在滚烫的热浪拍打下，戏法才刚成型就失效了。
　　直到一道有些飘忽的，透着苍老感的低沉吼声响起，沸腾的梦境这才逐渐平静了下来。

第261章 ：既膨胀又智障
　　梦境重新恢复平静之后，西瑞恩看向恐怖巨人胸膛处似乎又上涨了一些的水面，轻蹙了下眉头，随后十分平静地摇头道：
　　“我只是善意的提醒。”
　　“善意？”恐怖巨人嗤笑了一声。
　　西瑞恩点头道：“当然，你被风暴教会解决了对我又没有任何的好处。”
　　“而且，镜中世界的那位女士已经已经支付了报酬。”
　　他本想拿出那张“红祭司”牌证明一下，但想到这里是梦境，而且还不是自己的梦境，只好作罢，随后继续说道：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从你这里获得一份‘战争主教’的非凡特性。”
　　“毕竟我在这个时候选择向你提供帮助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我本来就在风暴教会通缉名单上，这个时候还停留在班西，很可能会被他们解决你的时候顺手给解决掉。”
　　“呵...贪婪的人类。”
　　恐怖巨人和祂的倒影同时十分不屑地嗤笑了声。
　　西瑞恩没有在意祂的嘲弄，继续说道：
　　“所以你同意吗，如果不同意，我现在就要离开班西了，我可不想被‘风暴之主’的雷罚洗礼。”
　　短暂的沉默之后，恐怖巨人和祂的倒影同步点头：“可以。”
　　“但必须在‘灾祸之城’的见证下，必须让那位古龙发下不会趁机影响我，不会破坏我在班西的一切布置的誓言。”
　　西瑞恩当即点头：“没有问题。”
　　他和“天气之神”的意见达成统一后，始终覆盖着梦境天空的那层幽黑色泽的雾气突然散去，随后一直盘踞在梦境之外的厄德法纳振翅飞了进来。
　　随着厄德法纳的出现，西瑞恩感觉这梦境里的空气都变好了，不再焦灼刺鼻，不再煽动情绪。
　　轰隆！
　　一座漆黑的方形石碑从湖面之下猛窜而出，仿佛一柄直指天空的利剑。
　　全身燃烧着泛黑的紫青色火焰的恐怖巨人也随着石碑一起深入高空，彰显出从未有过的恐怖气势。
　　狂风在祂脚下一圈圈盘旋，托举着祂的身躯，夸张的雷暴在他头顶咆哮，还伴随着冰雹、雪花、火焰和雨水，整片梦境的大地都在震动，开裂，喷吐出赤红滚烫的岩浆。
　　西瑞恩脸色发黑地瞪了眼半空中突然搞出大场面的“天气之神”，身后一对对染着星光的、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浮现了出来。
　　随着身后翅膀的扇动，他整个人升入半空，然后变得虚幻，仿佛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借此规避了极端天气和自然灾害带来的影响。
　　厄德法纳盘踞在高空，什么也没做，那些自然灾害到祂面前后自然而然就消弭了。
　　“天气之神”目光锐利地看向前方的保持着巨龙姿态的厄德法纳，声音重叠威严地开口道：
　　“说出你的誓言吧，即便是在我的梦境，‘灾祸之城’也能听到，并做出回应。”
　　厄德法纳淡金的竖瞳中映照出“天气之神”的样子，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随后低哑着嗓音开口道：
　　“在广袤心灵世界和‘灾祸之城’的见证下....”
　　.....
　　班西港，深蓝教堂地下的会议室内。
　　亚恩·考特曼站在会议桌的正前方，拧眉看着桌面上铺着的那些用碎纸拼凑出来的画。
　　除了在旅馆中被他操纵着风撕掉的那些，还有代罚者们在教堂外的鲜花广场旁边公告栏上撕下来的画，以及从电报局的废墟里找到的画，也有从其他地方找来的被西瑞恩散播出去的画。
　　因为都被毁坏过，这些画已经没有了原本的奇异效果，无论外表还是内里，它们都十分普通。
　　脸上长满络腮胡的尼科洛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踌躇着站了出来：
　　“‘海王’阁下，这就是所有我们能在岛上找到的画了。”
　　“它们分散的没有任何规律，似乎全都是那位流浪画家画好之后随手送人，这些画也并未给那些持有者造成任何的负面的影响。”
　　“嗯...”
　　亚恩·考特曼看向他，言简意赅地开口：“说。”
　　尼科洛组织了下语言，继续说道：
　　“经过统计之后，我们发现了这些被送了画的人身上唯一的共同点。”
　　“他们或多或少都与岛上暗中兴起的血腥祭祀有所关联，包括，包括教堂的那幅画，指向的应该是失踪的米勒主教。”
　　“那位神秘的流浪画家似乎一开始就是冲着岛上的血腥祭祀来的，而且看起来他和那位‘天气之神’是敌对关系。”
　　亚恩·考特曼微微摇头，纠正道：
　　“不是失踪，是叛逃！”
　　“他和‘天气之神’也未必是敌对，或许只是利用，借此遮掩他真正的目的。”
　　“根据罗思德群岛汇总的情报，自从他在班西现身之后，就有很多人在或明或暗的打听这里的信息。”
　　.....
　　特殊镜中世界，竖立着高大方形石碑的广场上。
　　身躯透明，呈灵体状态的西瑞恩和重新伪装成人类形象的厄德法纳并肩站在染有斑驳锈红的方形石碑前方。
　　一条条黑色铁链晃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被束缚的“天气之神”身躯飞快的缩小，一两秒的功夫，祂就变成了一个正常体型的人类。
　　目测在一米八往上，留着一头深红的长发，肤色偏古铜，五官深刻又俊朗，有明显属于南大陆的人种特征。
　　祂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暗色长袍，袒露出的大片胸膛上布满了或深或浅的伤痕，这并不影响他的气质，在他身上反而有种力量与暴力的美感。
　　体型的变化并未摆脱那些漆黑锁链，只是让它们也跟着缩减了体型，继续缠绕在他身上。
　　西瑞恩目光充满好奇地打量着这位露出真实模样“天气之神”。
　　作为一名合格的“画家”，他能够看出来，这并非和厄德法纳一样伪装之后的人类形象，而是祂原本的样子。
　　...盘踞在班西岛上的“天气之神”竟然不是天生的神话生物。
　　不过好像也合理，既然被梅迪奇家族的后裔所信仰，那他必然是在梅迪奇陨落后才来到班西的，说不定就是在这期间才晋升的。
　　或许是想在这里探寻梅迪奇家族的秘密，也或许是因为某些原因打算庇护他们，反正在来到这里后就遭到了“灾祸之城”的污染，到最后陷入难以自持的境地。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化作人形的“天气之神”满脸不爽地朝厄德法纳说道：
　　“麻烦动作快一点，我一秒都不想和那个愚蠢又懦弱的自己多待。”
　　厄德法纳并未在意他的态度，语气十分平静地解释道：
　　“我会先将你体内的两个人格做出分割，然后将过去的那个人格与将你曾经拥有过的一个身份一起分离出来。”
　　“这需要你的主动配合，我对你的过去并不了解，所以需要你主动告知我需要分离的那一段身份。”
　　“分离之后的你们都将是独立的个体，即使死亡，也不会影响到对方。”
　　“天气之神”微微抬高了下巴：
　　“呵，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那些东躲西藏，与世隔绝的无知天使。”
　　“我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我可以先把那份‘战争主教’的非凡特性分离出来。”
　　厄德法纳微微颔首：“可以。”
　　西瑞恩连忙插话道：“我要没有被污染过的。”
　　“呵，没有。”“天气之神”不屑摇头：
　　“我已经全身心的侍奉我主，无论是我的身体、精神、还是我身上的非凡特性，自然都会带有我主的印记。”
　　“哪怕是这位古龙之后会分离出来的那个愚蠢又懦弱的我。”
　　“你们与祂的交易只不过是祂又一次自欺欺人的尝试，最后祂依旧会回到这里，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当然，从我这里拿走了一份‘战争主教’的非凡特性，又获得了我主赠予的气息，你也不亏。”
　　顿了顿，祂又补充道：
　　“如果是不是‘风暴之主’的突然介入，我自己也能慢慢磨灭掉体内那个愚蠢又懦弱的我。”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后又问道：“你口中的主是位什么样的存在？”
　　“天气之神”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但想到就要彻底摆脱曾经那个懦弱的自己，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毁灭天灾’，‘根源之祸’，战争本源的象征！”
　　“曾经不止一次的有人试图窃取我主的力量，但无论是亚利斯塔，还是南大陆的萨林格尔，祂们最终都凄惨的死了。”
　　“真厉害啊！”西瑞恩适时的夸了一句。
　　“天气之神”很受用地点头，随后伸出只手，让指甲染上一层金属光泽，微微用力划破了自己的胸膛。
　　伤口处，大量滚烫的，熔浆般外溢着光与热的血液流淌了出来。
　　这些血液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祂胸前汇聚，逐渐交织，最终形成了一颗交错着红色火焰与黑色金属的虚幻之核。
　　这个模样奇异的心脏刚凝聚成型，就被祂随手抛给了西瑞恩。
　　灵体状态的西瑞恩一头黑线，动作艰难地伸手接住了这颗心脏，随后直接将它抛给了一旁的厄德法纳。
　　灵体的“力气”很有限，超过一定重量的东西光是拿起就很耗费精神。
　　一般来说，灵体形态的存在拿东西的方式是用灵体去包容，但这是一份被污染过，与自身并不兼容，还没有任何封印措施的非凡特性。
　　用灵体去包容它和喝有毒的魔药唯一的区别就是死的快慢和难看程度。
　　看着在一边暗自勾起嘴角的“天气之神”，西瑞恩确定这家伙刚才就是故意的，只是...
　　...这看着就像个刚完成了恶作剧的小学生，被污染之后还会影响智力水平吗？
　　也可能是“灾祸之城”独有的特点，“红祭司”的力量会自然而然的让周围的人变得膨胀，而“魔女”又有祖传的恋爱脑。
　　所以被同时兼具了“猎人”和“魔女”特点的“灾祸之城”污染后，“天气之神”才会变得既膨胀又智障。
　　在他发散思绪的时候，厄德法纳已经将一只手按在了“天气之神”的额前，那双淡金的眼眸一下变回了竖瞳。
　　紧接着，一道透明的，和“天气之神”有九分相似，但更加年轻的身影从祂身上分离了出来。

第262章 ：行动
　　“天气之神”扯了扯束缚在自己身上的锁链，轻笑道：
　　“真是舒服啊，我从没感觉自己像现在这样轻松过。”
　　顿了顿，祂看向从自己体内分离出去的，以曾经的自我意识为主导的分身：
　　“放弃身份，放弃荣耀，也放弃力量。”
　　“这确实能让你再苟延残喘一会，但最终你依旧会回到这里，会重新成为我的一部分。”
　　“呵...去好好享受吧，用你仅剩不多的时间。”
　　被分离出去的，看起来更加年轻些的“天气之神”表情淡漠地摇了摇头：
　　“或许，毁灭一切的末日会比我个人的死亡更早来临。”
　　“天气之神”满脸不屑地嗤笑了声：
　　“我侍奉的主就是末日的具现化，是毁灭本身，再可怕的末日，也只不过是我主的一点力量体现罢了。”
　　“只要放弃你那天真又可笑的念头，回到这里，与我真正融合，七神口中那所谓的末日也只不过是我们脚下的一朵浪花罢了。”
　　“即便不小心在灾难中死去，迎接我们的，也不过是回归我主，然后等待新生。”
　　“作为我主最忠实的信徒，在一切不可挽回前，你永远都有选择的权利，谁让，你就是我呢...”
　　.....
　　班西港的码头，西瑞恩短暂停留过的客船船舱中，穿着身灰白长袍的赫密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客房之中。
　　祂目光环视了一圈，在躺在床上熟睡的西瑞恩身上轻轻扫过，最后落在了固定在地板上的圆桌前，看向了画卷中的史蒂夫。
　　“我在附近的心灵世界里突然找不到伦道夫·卡特的心灵岛屿了，他已经被收回了，是吗？”
　　画卷中，史蒂夫脸上表情纠结了一阵，随后变得自然：
　　“是的，这位强大的天使，您猜的没错。”
　　赫密斯神色未有变化，继续问道：
　　“我猜，这座岛上还有除了‘天气之神’和我以外的第三个天使，对吗？”
　　史蒂夫认真摇头：“我不知道。”
　　赫密斯皱了皱眉，随后低语起来：
　　“这不是亚当的风格，但黄昏隐士会里也没有其他天使来过。”
　　“或者，阿蒙其实还没有离开？”
　　“还需要再做观察。”
　　说完，祂的身影忽然透明起来，不受重力约束地冲出了房间，穿透了一层轻薄无形的光膜，朝着远处掠去。
　　在这片梦境之中层叠组成的“海洋”之中，还有许多道这样的光影出现，然后一起朝远处掠去。
　　现实中的船舱客房之中，画卷中的史蒂夫突然醒了过来，眼神茫然地打量着画卷正对着的天花板，然后又转头看向躺在船上的西瑞恩，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还好，它刚才走神打瞌睡的行为没有被发现。
　　.....
　　班西港的东面，距离海岛已经不太遥远的位置，一艘无人驾驶的三桅帆船正自己扬着风帆朝这边赶来。
　　船长室推开的窗户前，穿着深蓝色牧师长袍的“倒吊人”阿尔杰站在凸肚窗边，拧眉眺望着远处在夜色下显得深蓝近黑的海面。
　　在海平线的位置，已经隐约能看见班西岛的轮廓。
　　在上次的塔罗会结束之后，他在船上临时召开了一场会议，经过巧妙的论证和说明之后，在船员们一致的投票结果下，他将原本的目的地从戴诺斯岛改换成了班西岛。
　　“一份足以换取半神层次非凡特性的信息...”
　　“作为一座人来人往的重要港口，就算有暗藏的危险，应该也是隐藏在暗处，我只停留在班西港，不深入，不调查，应该不会有危险。”
　　“顺便，还能看一看谁岛上的谁会是塔罗会上的‘命运’先生。”
　　低语间，在他视线中还处于海平线位置的班西岛附近的天空中突然有大片的雷光闪过。
　　.....
　　无数或大或小的梦幻光团层叠环绕簇拥着形成的梦境的“海洋”之中。
　　西瑞恩飘在半空，浮在灰白色巨龙的脑袋前：
　　“你能定位到‘天气之神’和那片镜中世界的具体位置吗？”
　　巨龙的视线在下方一个个梦境光团上扫过，随后厄德法纳的声音直接在他心底响起：
　　“那并不是镜中世界，而是一片依附于现实世界规则裂隙。”
　　“它没有固定的坐标，只有特殊的，或者固定地方的镜子可以连通。”
　　“有那位‘天气之神’的意识岛屿作为定位，我可以将你送过去，但你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而且有誓言的约束，我不能做这种对祂有损害的事情。”
　　“但我没有誓言的约束。”
　　小声咕哝了一句，他侧头看向一旁从“天气之神”身上分离出来的，以曾经的自我为主体的身份，思索着说道：
　　“现在似乎不太合适称呼你为‘天气之神’了，你还有其他称呼吗？”
　　曾经的“天气之神”微微颔首：“托拜厄斯。”
　　稍有停顿，他补充道：“我知道从现实中进入那片规则裂隙的方法。”
　　“在梅迪奇家族后裔聚集的地方，那里有我，有曾经的我留下的祭坛，只要举行正确的仪式，就能和‘灾祸之城’在这座岛上的污染产生稳定的联系。”
　　“如果你是想借用风暴教会的力量去破坏那里，我可以帮你！”
　　西瑞恩点了下头，随后说道：“在这之前我得先回自己的身体才行，这样很不方便。”
　　说完，他看向厄德法纳。
　　后者轻轻扇动了下那对巨大的覆膜翅膀，呼啸的风凭空刮起，吹着他和托拜厄斯在在梦境“海洋”之中飞快倒退。
　　一阵光影交错之后，西瑞恩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平复下呼吸之后，他侧头看向一旁，托拜厄斯也出现在了船舱中，正好奇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看见任何东西，眼眸中都会透露出浓浓的兴趣，颇有种与社会脱节的乡下人进城的既视感。
　　房间中央，那张固定在地板的小圆桌上，那颗交错着红（火焰）与黑（金属）的虚幻之核正安静地摆在那里，旁边还有一张有奇异金色纹路的棕褐色羊皮纸。
　　西瑞恩动作灵活地翻身下床，拿出一张提前准备好的，有着画中世界的画卷，将那颗交错着红与黑的虚幻之核放了进去。
　　随后他回头看向托拜厄斯，将那张有金色纹路的棕褐色羊皮纸递了过去：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你现在需要签下它。”
　　“这张契约的有效期是毁灭一切的末日降临之前。”
　　稍微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
　　“如果能有更好的选择，我不建议你使用从你自己身上分离出来的那份特‘战争主教’的非凡特性。”
　　“它或多或少都饱含着来自‘灾祸之城’的污染，而这种污染，不是粗暴地粉碎特性就能清除的。”
　　托拜厄斯十分平静地接过那张羊皮纸，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说道：
　　“当然，我还没有傻到会在一个坑里跳下去两次。”
　　“我们什么时候去岛上我留下的那座祭坛？或者直接将那里的信息告诉风暴教会，另一个我肯定也能想到这些，在那里提前留下埋伏。”
　　“现在就可以去。”西瑞恩轻笑了声，随后也在羊皮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羊皮纸上瞬间燃起了淡金色的虚幻火焰，燃烧殆尽之后，两团指甲盖大小的金色光点分别没入了西瑞恩和托拜厄斯的体内。
　　西瑞恩闭了闭眼，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灵体上多了一道金色印章般的印记，同时有种背负上虚幻枷锁的沉重感。
　　重新睁眼，他看向托拜厄斯，平静道：
　　“走吧。”
　　说完，他眼眸中映出了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短暂的延迟之后，一道道璀璨星光在他身周亮了起来，快速交织，勾勒出一扇布满神秘花纹的虚幻之门。
　　西瑞恩抬了下手，让桌面上的画卷飞入他手中，然后和托拜厄斯一前一后的消失在虚幻之门中。
　　.....
　　班西港的深处，一条已经半废弃的街道上，无数细碎，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快速交织出一扇虚幻之门。
　　刚脱离灵界，西瑞恩眼眸中映照出的那本虚幻书册便再次浮现，飞快地翻动起来。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出现，一阵奇妙的波动从他身上蔓延开来，带着他和托拜厄斯进入了“意识死角”。
　　这是来自从亚当那里记录的，被祂刻意压制到半神层次的‘心理学隐身’！
　　随后在托拜厄斯的带领下，两人朝着街道的更深处走去。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半空中呜咽的风突然加剧，随后亚恩·考特曼乘着风来到了这里，身上淡蓝色的风暴教士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中托着一个黄铜色泽，看起来就十分沉重的航海钟，上面的指针正摇摆不定。
　　“哼，还有‘天气之神’的邪教徒在活跃，是在准备反抗，还是在逃跑？”
　　....
　　在托拜厄斯的指路下，西瑞恩带着他穿过几面坚实又厚重的墙壁之后，来到了位于废弃街道地下的祭祀广场边沿。
　　托拜厄斯谨慎环顾着周围，小声解释道：
　　“这里是仿照规则裂隙中的那座广场建立的，经过长久的祭祀，和污染的渗透，已经和那里产生了强关联。”
　　“我们最好不要步入广场的范围内，你或许没事，但我大概率会被另一个我察觉。”
　　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指着广场中央那群围成一大一小两个圆，跳着风格诡异的祭祀舞蹈的“天气之神”信徒，询问道：
　　“现在还需要我们来举行仪式吗？”
　　托拜厄斯微微摇头：“不用。”
　　“你注意收敛着点目光，那群人里面有两个是梅迪奇家族的后裔，一个是序列5的‘收割者’，一个是序列6的‘阴谋家’。”
　　“虽然‘猎人’途径的灵性直觉算不上强大，但太过直白的目光和恶意还是会引起他们注意的。”
　　西瑞恩微微点头，随后解释了一句：
　　“‘占星人’拥有干扰占卜及灵性直觉的能力，在我收敛恶意的情况下，再直白的目光，他们也发现不了。”
　　顿了顿，他换了个话题问道：“这个仪式还有多久才能完成？”
　　托拜厄斯略作回忆后答道：“按照我记忆中的流程，大概还要半个小时。”
　　“但如果只是和隐藏在规则裂隙中的那片空间建立起足够稳定的联系，现在就差不多了。”

第263章 ：风暴之主的雷击
　　轰！
　　仿佛雷暴般的巨大响声在地下广场的上空凭空响起，同时昏暗的地下闪亮起了一阵刺目的白光。
　　正围着广场中央祭坛举行祭祀活动的“天气之神”教徒们齐齐一顿，狂暴声响和刺目的光亮让他们短暂陷入失聪和失明之中，现场一片混乱。
　　紧接着，一阵呜咽的风刮了起来，将厚重的白色雾气带往地下广场的每一处角落。
　　狂风卷动的雾气之中，一张画纸被风吹着漂飞到了祭坛上空。
　　画纸的正面是一道立于厚重云层之上的模糊身影，它被闪电和狂风簇拥着，脚下海浪翻涌，犹如一位巡视自己领地的暴虐君王。
　　啪！
　　有些虚幻飘忽的响指声突然响起，随后画纸上银白的电光窜动，那道被狂风、闪电和海浪簇拥的模糊身影活了来过。
　　纸面上银白的电光滋啦作响，那道暴虐威严的身影似要在激烈的电光中一步迈出。
　　呼！
　　下一秒，一把缭绕着紫青色火焰的长矛陡然出现，将它贯穿。
　　在画纸中活过来的暴虐身影连着那张画纸一起在顷刻间化作了灰烬。
　　紧接着，呜呜的狂风突然卷动着将四处弥漫的厚重雾气推到了地下广场的最上空，随着一道雷光滑过，它们骤然黑沉，变成了压抑沉闷，即将降下暴风雨的乌云。
　　地下广场最中央的祭坛前方，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红发英俊男子目光锐利地看向了西瑞恩和托拜厄斯所在的阴暗方向。
　　“神说得没错，你们果然来了。”
　　“为班西带来祸患的异端！”
　　话语间，炽白泛青的火焰在他手中飞快凝聚，一把与实体无异的火焰长枪迅速成型。
　　西瑞恩微微皱眉，“占星人”的灵性直觉和危险预感同时在他脑海中疯狂喧嚣。
　　...被锁定了，而且是那种连“纸人替身”和“幻想”都难以摆脱的锁定。
　　这是，属于天使层次的“弱点侦察”！
　　倒也从侧面证明了这里和处于规则裂隙的那片空间有着很强的关联。
　　思绪浮动间，他轻轻搓动了下手指。
　　地下广场的上方，化作乌云的厚重雾气中，一张张有着不同人物画像的画纸从中飘落了下来。
　　一时间，整个地下广场的空间内都响起了，声线完全不同，但却异常整齐的低诵声：
　　“空之王，海之皇，天灾...”
　　“空之王...”
　　披着黑袍的红发男子黑着张脸将手里刚凝聚成型的炽白泛青的火焰长枪投向了半空飘落的那些画纸。
　　火焰长枪在脱手之后陡然瓦解，化作一根根缭绕火焰的箭矢，将半空中那些画纸一一洞穿，焚烧殆尽。
　　不，并不是所有，有一张画纸在被火焰箭矢击中之后并未被烧毁。
　　画卷上捧着脑袋的史蒂夫恶狠狠地瞪了下方朝它投来火焰箭矢的那人一眼，嘴里低念的声音一句不停：
　　“空之王，海之皇，天灾君主，风暴之神！”
　　轰！
　　一团青中泛紫的火球突然砸在了史蒂夫的脸上，原本不惧火焰的画卷被这一团鲜艳的火焰烧出了焦黄泛黑的痕迹，隐隐有被点燃的迹象。
　　“哇啊，救命，主人，救命啊，要死画了！”
　　祭坛前方，红发男子手中青中泛紫的火焰再次凝聚。
　　轰隆！
　　一道足有水桶粗壮的银白闪电凭空出现，落在了他的身上。
　　顷刻间，一位可以借用“天气之神”力量的非凡者便在原地化作了焦尸。
　　银白闪电崩解之后的细密电蛇在祭坛四周乱窜，让离得较近的那些“天气之神”信徒顿时陷入了僵直麻木的状态。
　　轰！轰！轰！
　　短暂的间隔之后，密密麻麻的雷声响起，一道道银白电蛇蹿出，带着强烈得宛若实质的的暴虐毁灭气息，密密麻麻地劈向地下广场中央的那座祭坛和四周。
　　不到一秒，整个地下广场便笼罩在了一片银白的雷霆森林内。
　　电光肆虐的地方，无论砖石，泥土，还是举行祭祀邪教徒，星光凝聚的虚幻之门，都在飞快地破碎蒸发，消失不见。
　　.....
　　深蓝教堂，一阵呜咽的狂暴之风突然从教堂内刮起。
　　祈祷大厅内，一排排整齐摆放的长条椅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正在祈祷的信徒和神职人员纷纷站立不稳，或趴或摔。
　　不到半分钟的功夫，“海王”亚恩·考特曼便驾驭着狂风来到了雷光肆掠的地方。
　　此时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闪电已经结束，天空中黑压压的乌云正在散去，地上原本那条半废弃的街道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片焦黑的，足有数十米深，上百米宽的深坑。
　　亚恩·考特曼被一圈圈急转的风托举着浮在半空，眉头紧皱，目光冰冷而严肃地扫视着四周，搜寻着可能存在的活物。
　　.....
　　班西港的一处私人码头，刚将“幽蓝复仇者”号靠岸的阿尔杰目光愕然地看向班西港的深处，那片雷光犀利的地方。
　　在他身后，几位来自风暴教会，隐藏了身份的船员同样愕然地看着那个方向。
　　作为“水手”途径的非凡者，他们远比普通人和其他途径的非凡者更能感受到刚才那阵雷光中那让人的身、心和灵都战栗的恐惧感。
　　凝望了好一会，阿尔杰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垂着脑袋。
　　作为“幽蓝复仇者”号的船长，作为塔罗会的一员，他比船上其他人知道得更多，也想得更多。
　　...这种直观的暴虐恐怖而威严的感觉，甚至远超过我之前在贝克兰德时见过的“神之歌者”阁下，以及罗思德群岛的那位‘海王’阁下。
　　虽然我未曾见过他们发怒的样子，但怎么想也不会比刚才那阵雷光更加恐怖。
　　难道，有一位教会的天使来到了这里，并且发现了班西隐藏的危险，并做出了清理？
　　收敛思绪，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几名船员，半是告诫半是叮嘱地说道：
　　“我们分批下船，到岛上收购一批物资，明天就离开这里。”
　　“记得都谨慎一点，不要惹事，我们只是来补充物资顺便交换一些信息的。”
　　他身后的船员纷纷附和道：
　　“放心吧船长。”
　　“如果不是回头有点太狼狈，其实我很想提议我们现在就离开这座岛。”
　　.....
　　停留在班西港的客轮船舱之中，细碎的星光忽得涌出，在房间内快速勾勒成一扇虚幻之门。
　　紧接着，西瑞恩和灰头土脸的托拜厄斯从“门”后走了出来。
　　星光凝聚的虚幻之门消失，西瑞恩第一时间抬手凝聚出一枚熠熠生辉的水晶球。
　　然后让它破碎，化作细碎的星光融入虚空，完成对灵性直觉和占卜的干扰。
　　托拜厄斯动作又别扭又缓慢地坐在安乐椅上，黑着脸咬牙道：
　　“咳，该死的‘风暴之主’，竟然用那么多闪电劈我一个普通人。”
　　西瑞恩随口回道：“显然，祂看出了你天使的本质，以及和那位‘天气之神’的联系。”
　　“不过至少你运气不错，大部分火力都被规则裂隙里的那片空间吸引了，不然你刚重获自由的第一天就要死于非命了。”
　　“.....”
　　托拜厄斯黑着张脸没有说话，虽然他确实还有一点天使的本质，但这具身体也确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但凡被粗一点的电光蹦到，他都要像祭坛周围那些“天气之神”的信徒一样直接原地蒸发。
　　顿了顿，他换了个话题：“你是怎么保证‘风暴之主’能够及时回应祈祷，并做出攻击的？”
　　西瑞恩微微摇头：“我也保证不了。”
　　“但小气又暴躁的‘风暴之主’会感知到我利用画卷幻想祂的投影，并在第一时间做出攻击，这方面我有丰富的经验。”
　　“即便祂大方的容忍了这次，我也还有一个可以百分百招来祂神罚的神奇咒语。”
　　西瑞恩耸了耸肩，随后掏出枚金币，铮的一声弹入半空，做了一次简单的占卜。
　　托拜厄斯看向他手里背面朝上的金币，好奇问道：
　　“什么结果？”
　　西瑞恩皱了皱眉，又扔了两次金币，然后才无奈叹气道：
　　“一个坏消息。”
　　“你的本体，现在那位‘天气之神’并没有被‘风暴之主’的雷击摧毁。”
　　“同样的，‘灾祸之城’渗透出来的污染也没有被彻底解决。”
　　托拜厄斯微微摇头：“确实是个坏消息。”
　　“你看起来并不怎么意外。”西瑞恩挑眉看向他。
　　托拜厄斯嗤笑了声：“因为我了解我自己，即便那个污染人格膨胀、自大又有些愚蠢，但不可否认，祂是一个合格的‘阴谋家’。”
　　“祂愿意分离一份‘战争主教’的非凡特性给你，还愿意将我分割出来，除了担心和那位古龙的正面冲突，引来‘风暴之主’的注视外，更多还是为了自身。”
　　“没了我的阻碍，祂和‘灾祸之城’的联系将更加紧密，也更加强大。”
　　“现在的祂，即便是风暴教会的那位教皇亲自出手，也未必能战而胜之，能在规则裂隙之中躲过‘风暴之主’的攻击并不那么让人意外。”
　　“另外，碍于班西岛上的民众，‘风暴之主’也不可能直接就全力出手，这就给了祂反应的时间。”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补充道：
　　“除了这些，祂这么爽快地将我分离出来或许还有‘灾祸之城’的原因。”
　　“在受到污染和‘灾祸之城’联系紧密的那段时间，我有时候能隐隐感觉到它的急切。”
　　“急切？”西瑞恩微微挑眉。
　　托拜厄斯点了点头：“是的，急切。”
　　“我猜，‘灾祸之城’的意志或者‘灾祸之城’本身的状态也并不怎么好。”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刚想追问，却被突然出声史蒂夫打断：
　　“伟大的，仁慈的主人，或许，您在聊天之前能够先抢救一下我，我感觉自己就快要死了。”
　　史蒂夫的声音透着股虚弱，仿佛病床上随时都会断气的病患在交代遗言。
　　西瑞恩连忙低头看向手中的画卷，原本好似人皮的惨白到透明的画纸已然焦黑，中间还有好几个拳头大小的，像是被火烧出来的窟窿。
　　画卷上的内容在缓慢褪色，同时有点点淡白的光点在析出。
　　西瑞恩脸色逐渐沉凝了下来，这幅画可能真的要死了。
　　无论是那青色泛紫的火焰，还是后面源自“风暴之主”的雷击，都有着损伤乃至破坏神奇物品的力量。

第264章 ：维度之上的尝试
　　残破的画卷中，史蒂夫声音嘶哑又虚弱地问道：
　　“伟大的主人，我是不是已经没救了？”
　　见西瑞恩没有回答，它又说道：
　　“主人，您可不可以让那位古龙保存一下我的记忆和心智，我想将这些留给您的下一幅画，这样，我就能继续追随在您身边了。”
　　托拜厄斯看向交代遗言的史蒂夫，感叹道：
　　“你有一位忠心耿耿的仆人。”
　　“或许你可以让那位古龙？也给它分离一个真实的身份，然后再将析出的特性转移过去。”
　　“虽然它是神奇物品，但这样的心智和情感和真正的生命已经没什么区别了，或许也可以像我一样分离出一个曾经拥有过的身份。”
　　“不过它作为神奇物品的效果可能会发生改变，但应该是能够救活的。”
　　残破的画卷中，史蒂夫期待地看向西瑞恩：
　　“可以吗，主人？”
　　西瑞恩思索着点了点头：“理论上可行，但还没有到那一步，我觉得你还能抢救一下。”
　　随后他看向托拜厄斯道：
　　“麻烦你在外面帮我守着一下，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布置仪式。”
　　“没问题。”
　　托拜厄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直接起身走向了房门。
　　目送托拜厄斯离开房间之后，西瑞恩在房间里布置了一层隔绝内外的灵性之墙，然后拿出了一副为献祭与赐予仪式准备的画。
　　利用“幻想”的能力具现出其中的仪式后，他将指向“愚者”的部分做了修改，让其指向自己。
　　随后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摆放在仪式中央的两根蜡烛瞬间被点燃，几滴精油和纯露自己跃到半空，然后投入到了摇曳的火苗之中。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您忠实的信徒向您祈求；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祈求您收下我的奉献。”
　　....
　　随着一句句古赫密斯语被诵念，周围的自然力量被激发，房间内的光线忽然昏暗，然后呜的一声刮起了一阵阴冷的狂风。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西瑞恩耳边回荡起了一道道熟悉的，虚幻层叠的祈祷声。
　　他后退了两步，在椅子上坐下，随后便进入冥想状态，让自己的精神沿着祈祷建立起来的联系攀登到了维度之上。
　　然后他投下目光，看见了刚才举行献祭仪式的自己，感受到了那仿佛在一遍遍敲击着维度之上大门的奇异联系。
　　“看起来可行。”
　　低语了一句，他震荡灵性做出了回应。
　　下一秒，现实之中举行的仪式上，代表着维度之上这个他的那只蜡烛上的烛火燃烧了斑斓星光，然后猛地膨胀，拉伸出两三米高。
　　片片璀璨的星光从膨胀摇曳的火焰中外溢，逐渐勾勒成一扇虚幻之门的形状。
　　随着火光摇晃的虚幻之门发出空灵的吱呀声响，门扉缓缓敞开了一条一人宽的缝隙。
　　呜！
　　房间内不断打旋的风猛地灌入虚幻之门裂开的缝隙，同时也将摆放在地面上的残破画卷带了进去。
　　维度之上，西瑞恩伸手接住了从献祭之门后面飞出的画卷。
　　画卷中，史蒂夫茫然，好奇，又兴奋地打量着周围。
　　“天呐，我伟大的，至高至上的主人，这里就是您的神国吗？”
　　“这简直，简直太酷啦！”
　　“我感觉我要死而无憾了....”
　　“对了，伟大的主人，我是不是第一幅来到您神国中的画？”
　　西瑞恩环顾了一圈这里简陋的环境，他实在找不出值得史蒂夫这么称赞的点。
　　别说神国了，这里甚至还没有克莱恩在灰雾之上具现出来的宫殿里的大厅来得震撼和神秘。
　　顿了顿，收敛发散的思绪，他看向手里已经停止析出非凡特性的残破画卷，微微皱眉。
　　虽然析出特性的进度止住了，但他依旧不知道要怎么修复破成这样的画卷。
　　...我以前也不是从事文物修复工作的考古专业人员啊？
　　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他将灵性覆盖在手上，然后伸手在残破的画卷上抹了一下。
　　染着斑斓色彩的星光如同液体般从他手下荡开，一圈又一圈。
　　“嗯~”
　　“我好爽，好舒服啊！”
　　画卷中的史蒂夫发出了不可描述的，还伴随喘息的呻吟声。
　　西瑞恩手上的灵性一顿，画卷上荡开的涟漪般的星光也瞬间消失，露出了不再焦黑，恢复完整的画卷。
　　画卷中已然恢复了精神的史蒂夫憧憬地看向他道：
　　“伟大的主人，我能留在您的神国侍奉您吗？”
　　“不能。”西瑞恩直接摇头。
　　“你不是要追随在我身边吗，怎么能一直留在这？”
　　“另外，你得快点回去把之前已经析出的那些特性聚合回来，不然等那部分特性被其他东西吸引聚合过去，你身上的那份‘冤魂’特性就不完整了，之后想再补完它会很麻烦。”
　　画卷中的史蒂夫以手按胸行了一礼，语气狂热又恭敬：
　　“您的意愿，就是我前进的方向。”
　　西瑞恩点了下头，将它暂时放在维度之上的这片空间，然后就让自己的精神脱离了这里，回到现实，重新举行了一个祈求赐予的仪式。
　　简单的流程之后，一扇虚幻之门从暴涨的烛火中浮现，摇晃着裂开一道一人宽的缝隙，随后被修复的画卷从“门”后飞了出来，落在房间的地板上。
　　随着画卷出现，空气中缓慢浮动，逐渐散溢的那些淡白光点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飞快地聚合过来。
　　一旁的座椅上，西瑞恩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扫了眼那扇虚幻的献祭与赐予之门，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所有被“幻想”出来的材料突兀的消失，祈求赐予的仪式直接中断。
　　将那副画有完整仪式的画重新收好，解除了房间里的灵性之墙后，他将了房门打开，随后托拜厄斯走了进来。
　　他看了眼在地板上摊开，恢复如新的史蒂夫，略微惊愕地睁大了些眼睛。
　　“还真是神奇，濒临崩毁的神奇物品竟然也能修好。”
　　“如果不是已经见过你使用‘记录官’的非凡能力，我都要怀疑你是一位资深的‘工匠’了。”
　　西瑞恩微微颔首，随后主动略过了这个话题：
　　“我打算离开班西了，这里已经不适合我消化魔药，接下来一段时间这边的风暴教会都会异常活跃，说不定还会直接摧毁这里。”
　　“你有什么想去的目的地，或者建议吗？”
　　托拜厄斯不假思索地说道：
　　“远离班西，远离任何有‘灾祸之城’污染的地方。”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去“猎人”们比较活跃的地方，这更方便我恢复实力。”
　　“‘猎人’啊...”西瑞恩拇指摩擦着下巴思索了一会，随后说道：
　　“海上其实有不少赏金猎人或者海盗属于‘猎人’途径，但你应该不想继续待在海上了。”
　　“我送你去贝克兰德吧，虽然鲁恩不是‘猎人’集中的国家，但作为万都之都，想要收集到低序列的魔药材料还是比较容易的。”
　　“中序列的材料努力一下或许也可以找到。”
　　“你可以在那里先恢复一定的实力，顺便帮我做些事情。”
　　“不久之后，那里会有一场涉及一份‘征服者’非凡特性的交易，如果你在那里，我能抢到它的概率又大了一些。”
　　托拜厄斯脸色一阵变化，他其实想说自己不介意留在海上的，只要离班西这个鬼地方远一点就好，但听到贝克兰德有“征服者”非凡特性，这点想法瞬间被抛到脑后了。
　　有他这位曾经的“天气术士”在，还有那张“红祭司”牌，确实很大概率能够依靠聚合效应偶遇到“征服者”的特性。
　　再加上自己这位老板能够请到的那位序列二的古龙，确实有不小概率依靠提前的准备和突袭抢到“征服者”的特性。
　　...而我是这条途径上曾经的天使，是最合适执掌这份“征服者”特性的人选。
　　收敛思绪，他朝西瑞恩微笑颔首道：
　　“没有问题，正好我也很久没有接触过繁华的人类社会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补充道：
　　“不过你能否在海上也帮我留意一下‘猎人’途径的非凡材料以及非凡特性？”
　　“要没有污染的！”
　　“可以。”西瑞恩微微点头：
　　“另外，等我找到平衡那份‘战争主教’非凡特性里污染的办法，你可以在付出一点代价后取回它。”
　　托拜厄斯并不真诚地笑了一下：
　　“其实我觉得重新收集材料一点一点的晋升也挺好的，反正以我的位格也不需要怎么消化天使以下的魔药。”
　　.....
　　灰雾之上，克莱恩靠坐在属于“愚者”的高背椅上，低垂着眼眸看向西瑞恩利用献祭仪式再次送上来的“红祭司”牌。
　　灵性直觉告诉他，这张牌和之前比起来有了一些不太一样的变化，但他的灵视并没有看出来什么异常。
　　犹豫了一下，他灌注灵性，让一行行古弗萨克语小字在纸牌表面浮现了出来。
　　然后，他看见了在序列0之后多出来的那几行小字：
　　毁灭天灾、根源之祸
　　魔药主材料：“红祭司”唯一性+“（混沌）魔女”唯一性+一份“征服者”非凡特性+一份“（末日）魔女”非凡特性。
　　晋升方式：主动进入，并完全掌握“灾祸之城”。
　　....
　　“毁灭天灾、根源之祸？”
　　“被放在了序列0的‘红祭司’之后，而且魔药的主材料竟然是两条途径的唯一性和各自序列1的非凡特性？”
　　“这是，序列0之上的层次，远古太阳神和古神所在的那个层次？”
　　“不，如果是同一层次，远古太阳神应该不能那么轻易的终结古神时代，更可能是古神们还处于收集唯一性和非凡特性的第一步，而远古太阳神已经到了第二步。”
　　“嘶~我好像触及到了这个世界最高层次的隐秘。”

第265章 ：周一的聚会
　　罗思德群岛首府，“慷慨之城”拜亚姆。
　　西瑞恩站在船舷边，眺望着远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蔚蓝海面，以及那座依托着起伏的山脊建造，看起来热闹又热情的城市，享受着带着点暖意的咸湿海风。
　　打量了一会之后，他的眼前忽然涌起浓郁的灰白色雾气，“愚者”居于灰雾之上的高大身影正俯视着他，克莱恩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那张‘红祭司’牌是怎么回事？上面多出了些内容。”
　　“而且我的占卜结果显示，它有不小的危险。”
　　西瑞恩垂了垂脑袋，自语般开口道：
　　“它被污染了，因为亵渎之牌的特殊性，所以这部分污染以信息的形式展露了出来。”
　　“就是你看见的，那份晋升序列之上的方法，它应该是真实有效的。”
　　“至于危险，除了长期携带可能会遭受污染外，它现在对‘猎人’和‘刺客’两条途径的事物都有很强的聚合效应，所以暂时只能放在你的灰雾之上，隔绝这种聚合。”
　　“.....”沉默了一阵之后，克莱恩吐槽道：
　　“我这里好像成你的危险物品储存处了。”
　　顿了顿，他将视线拉远，看见了近在咫尺的拜亚姆。
　　这座城市的规模虽然比不上贝克兰德，但繁华程度却并不差太多，至少它看起来如此。
　　“你已经离开班西了？这是哪里？”
　　“‘慷慨之城’拜亚姆，之前获得了一点信息，我打算在这接触一下摩斯苦修会。”
　　西瑞恩随口说着，脚下的船只突然传来一阵不太严重的晃动。
　　他扫了眼周围，发现船只完成了停靠，等待在甲板上的船员们正在放下楼梯，组织乘客下船。
　　“有什么问题你留着下午再问吧，我可不想被人当成自言自语的疯子。”
　　“.....”
　　一阵无言的沉默之后，他眼前的灰雾霍然消散。
　　随后他随着船上的乘客一起沿着从甲板上放下楼梯离开了这艘客轮，融入码头密集的人流之中。
　　从始至终，这条船上的乘客和工作人员都没有发现这条船上有这么一个凭空多出来的人。
　　那位“水手”途径的船长虽然足够有经验，也足够敏锐，但那他并没有艾尔兰那样的神秘学上的敏锐洞察力。
　　.....
　　随着人流离开码头，来到相对繁华的城市区域后，西瑞恩见到了与贝克兰德和班西岛截然不同，但又在许多地方相似的风俗民情。
　　这里的土著文化受鲁恩影响很大，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人们身上的穿搭，都和鲁恩差不多，但又有些细节上的偏差，像是不太严谨的模仿。
　　街上有不少肤色偏深，但眼眸却是蓝色的混血土著，他们一般会在身上穿戴彩色羽毛头饰，十分醒目。
　　在他打量周围的时候，一个看起起来有些干瘦，肤色棕黄的十四五岁男孩用不太流利的鲁恩语说道：
　　“先生，您需要向导吗？”
　　“我熟悉拜亚姆的所有街道和店铺，也知道这里的各种小道消息。”
　　“不用了。”西瑞恩微微摇头，拒绝了这位当地的向导。
　　随后他稍微加快了些脚步，在人群中不断穿梭，离开了这片略显拥挤的街道。
　　远离了拥挤的港口区域后，他随便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旅馆办理了入住，并从前台的侍者那里拿了一份当地的地图。
　　之后他在房间中给自己画了一层新的伪装，然后便直接出门了。
　　按照地图上的标识来到了香树叶酒吧，这附近的一整条街道都是地下交易市场活跃的区域，也是博恩·沃克和自己上级预定的秘密交接的地方。
　　因为还是上午，酒吧里的人不多，气氛也不怎么热闹和活跃，零星的几个客人要么是在闷头喝酒，要么就是倒在长条椅上或者地板上，还没有从醉酒中醒来。
　　西瑞恩径直来到吧台前，按照从博恩·沃克记忆里获得的信息说道：
　　“一杯来自迷雾海的扎尔哈，多放冰块和海盐。”
　　“4便士，你可真是一位奇怪的客人。”
　　“是么，那有和我一样有品位的客人吗？”
　　“还真有一位，和你一样也是一位年轻的先生，会在酒里放盐的客人不多，我记得很清楚。”
　　西瑞恩微笑着接过酒保递来的扎尔哈，在靠墙的位置找了张还算整洁，而且周围没有其他人的位置坐下。
　　抿了口手里加海盐的扎尔哈，他动作微微一顿，然后面无表情地将嘴里的酒水吐回了杯子里。
　　...就算是秘密交头，也不需要用这么奇怪的酒水吧？
　　他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伸手蘸着酒水在桌面上留下了几个古弗萨克语单词。
　　做完这些，他端起满满当当的酒杯轻敲了桌面三下，直接起身离开了酒吧。
　　在他离开后不久，刚才吧台后面的那位酒保就拿着条抹布走了过来，扫了眼桌面上用酒水写下的几个单词，用抹布擦拭干净，然后拿着剩下的酒水回到了吧台。
　　.....
　　离开酒吧后，西瑞恩找了家人气不错的当地特色餐厅享用午餐，然后又在城市内闲逛一圈，最后掐着时间回到了旅馆。
　　把窗户和窗帘拉上，又布置下一层灵性之墙后，西瑞恩便躺到了安乐椅上，等待今天塔罗会的召开。
　　大概两三分钟的样子，他眼前忽然有浓郁的灰雾涌出，同时伴随着深红的光芒升腾。
　　稍有恍惚，等眼前的深红光芒褪去，他已经来到了灰雾之上那座恢弘古老的宫殿内。
　　“下午好，‘愚者’先生~”
　　“下午好，‘命运’先生，下午好....”
　　“正义”小姐虚提着裙摆起身，语气轻快愉快地朝所有问好之后，她转过身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
　　“‘愚者’先生，我上周收集并记忆下来两页新的罗塞尔日记。”
　　“愚者”克莱恩微微颔首：
　　“很好，你需要用这两页罗塞尔日记从我这里交换什么？”
　　“正义”奥黛丽的视线扫过“愚者”克莱恩身前的桌面上倒扣着的那两张纸牌。
　　...“命运”先生将自己获得的那张“红祭司”牌献给了“愚者”先生吗？
　　我记得上次“命运”先生说的是用这张亵渎纸牌上面的信息和“愚者”先生交易，但现在却是整张亵渎之牌都在这。
　　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命运”先生不得不改变交易内容，用亵渎之牌从“愚者”先生那里换取更大的帮助吗？
　　好想看一眼这张“红祭司”牌啊，虽然我已经知道了它的名字，属于哪条非凡途径，但还是很好奇。
　　下次，等下次收集到更多的罗塞尔日记后再向“愚者”先生提出这个交易，这次的两页日记还有更加重要的用途。
　　收敛思绪，她看向最上首的“愚者”，认真说道：
　　“‘愚者’先生，我想用这两页日记换取您的一次帮助。”
　　“就在这几天，我将会进入心理炼金会的最后一轮考核，我担心会有心灵层面的影响和考察，到时候需要提前获得您的庇护。”
　　“愚者”克莱恩微微颔首，回应道：
　　“可以，到时候提前诵念我的名。”
　　随后在“愚者”的帮助下，奥黛丽将自己记忆下来的那两页罗塞尔日记具现了出来。
　　半分钟的功夫，克莱恩便看完了信息量不大的两页日记，让手里的日记消失后，他屈指轻敲了下桌面：
　　“你们可以开始了。”
　　听到“愚者”先生提示聚会正式开始的话语，“魔术师”佛尔思当即看向了西瑞恩：
　　“‘命运’先生，我已经准备好了现金，今天的聚会结束后就可以交易那份食灵者的胃袋。”
　　其实她昨天就已经凑够了钱，只不过考虑到今天就会有一次塔罗会，于是便没有通过“愚者”先生联系对方。
　　即便“愚者”先生无论是看起来，还是所做的那些事情都很和善，但她依然敬畏，不敢过多打扰这位伟大存在。
　　西瑞恩朝“魔术师”佛尔思点了点头：“没问题。”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瞟了眼这片大厅被灰雾所覆盖的角落。
　　“太阳”戴里克交易给他的两份食灵者的胃袋都还放在克莱恩的杂物堆里，之前因为班西的事情，他并没有及时回应戴里克的交易，直到昨天才将“太阳神官”的魔药配方交易给小太阳。
　　等到他和佛尔思的短暂交流结束，“倒吊人”阿尔杰侧头看了过来：
　　“‘命运’先生，上次聚会时提到的信息，你还交易吗？”
　　西瑞恩微微挑眉看向他：“你应该没有收集到可以和我交易的物品。”
　　“倒吊人”沉默了下来，他确实没有收集到，也不可能收集到半神层次的物品。
　　但他已经去过班西，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还远远地看了眼被代罚者们戒严的那条街道。
　　那里已经没有街道，只有一片焦黑的废墟，以及一个目测有数百米宽，几十米深的坑洞。
　　顿了顿，他斟酌着开口道：
　　“我前两天去过班西，罗思德群岛的那位‘海王’目前坐镇那里，据说他还带着一件1级封印物。”
　　“风暴教会正在筛查转移当地的居民，似乎有什么大动作。”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你的消息对于风暴教会来说已经没有那么大的价值了。”
　　“‘海王’？”西瑞恩诧异了一下，随后问道：
　　“帕苏岛上风暴之渊教堂里的迦德二世没有过去吗？”
　　“倒吊人”阿尔杰微微蹙眉，随后摇头道：
　　“我并没有打听到相关的消息，或许到过，但已经离开了。”
　　“三天前，我曾在班西港看见一场恐怖压抑，充满暴虐和毁灭意味的雷光，我怀疑是有一位风暴领域的天使出手了。”
　　“天使？班西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魔术师”佛尔思十分好奇地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倒吊人”阿尔杰微微摇头：
　　“由于风暴教会的封锁，我打听到的消息不多，只知道和当地复苏的血腥祭祀有关。”
　　“似乎，还有一位当地深蓝教堂的主教受到邪神的诱惑，堕落并参与进了血腥祭祀，在‘海王’赶到之后，他叛逃了。”
　　“一位主教，被邪神诱惑，堕落后叛逃了？”
　　佛尔思瞪大了眼睛，喉头微微鼓动，吞咽着口水。
　　这个消息对她这种野生非凡者来说有点过于劲爆了，切实发生的事情远比之前讨论的天使之王、神灵们更能让她感同身受。

第266章 ：越疯狂的，也越强大
　　...叛逃的主教？
　　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稍微出神了一下，他想到了另一个自己印象很深的，同样从正神教会叛逃的主教。
　　因斯·赞格威尔，他带着0-08叛逃会不会也有外力的影响？
　　大概，0-08就是这个外力。
　　“叛逃？”西瑞恩也有些意外。
　　“一位受重伤的‘风眷者’还能从那位‘海王’的眼下逃走？”
　　“倒吊人”阿尔杰微微摇头：“不清楚，这已经不是我能打听到的消息了。”
　　“目前只知道风暴教会展开了全岛排查来针对举行血腥祭祀的那伙邪教徒，这样的强度下，估计再过一到两天，班西岛上的事情就会彻底结束了。”
　　“因为班西岛上的大规模排查和转移人口，这段时间从鲁恩来往罗思德群岛的航道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同时因为‘海王’的暂时驻守在班西，罗思德群岛的当地反抗军和海盗这几天估计也会格外活跃。”
　　作为鲁恩王国的上层贵族，“正义”奥黛丽对罗思德群岛的情况是有一定了解的，于是有些不解地问道：
　　“风暴教会的那位‘海王’应该是驻守罗思德群岛的重要力量，班西岛上的事情为什么会他赶过去，风暴教会已经抽调不出其他同层次的人手了吗？”
　　“倒吊人”阿尔杰微微摇头：“应该不是，据我所知，拜亚姆海浪教堂的主教就是一位半神。”
　　“‘海王’这次突然离开罗思德群岛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什么原因？”奥黛丽有些好奇追问了一句。
　　“魔术师”佛尔思和“太阳”戴里克跟着侧头看向了阿尔杰，做倾听状。
　　他们一个是单纯的好奇，一个则是想多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同时也学习一下“倒吊人”先生的智慧。
　　“倒吊人”阿尔杰直白地摇头：“不清楚，知晓的信息太少了，没办法准确的分析。”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西瑞恩，半是好奇半是试探地问道：
　　“你觉得班西岛上的事情能够解决吗？”
　　见所有人都朝自己投来或好奇或疑惑的目光，西瑞恩思索着摇了摇头：
　　“明面上的问题可以解决，但带来问题的根源解决不了，而且最大的那个麻烦也未必能清理掉。”
　　“除非‘风暴之主’亲自出手，不是之前扔下点雷光的那种出手，而是神降，或者更加强烈的神罚。”
　　阿尔杰眉头皱了下，随后愕然地看向他：
　　“之前岛上的雷光是‘风暴之主’在出手，而不是教会的某位天使？”
　　“你怎么能确定？”
　　西瑞恩目光环顾了一圈，十分平静地说道：
　　“因为当时是我在那里利用诵念尊名的方式呼唤祂。”
　　“于是‘风暴之主’就回应你了？”克莱恩操纵着小号“世界”插话道。
　　能让一位正神立即响应祈祷，那至少也是被标记或者被重点关注的对象。
　　但，这家伙什么时候和“风暴之主”关系这么好了？
　　西瑞恩摇了摇头，一副无奈地语气道：
　　“当然不是，在诵念祂的尊名前，我利用提前准备好的画尝试召唤了一下祂在画中的投影。”
　　“.....”“世界”突然沉默了下来，克莱恩不知道该操纵他说什么，只想在心里吐槽。
　　我就知道，能让一位正神立刻做出回应的不可能是什么正经的方法。
　　除非诵念尊名的那个人是祂的眷者。
　　短暂的沉默之后，“倒吊人”阿尔杰将话题拉回了班西这件事上：
　　“班西岛上问题的根源是什么？还有你口中最大的那个麻烦，它要一位正神亲自出手才能解决？”
　　西瑞恩微微摇头，拒绝了他的问题：
　　“这是付费内容，等你找到‘秘法师’的特性或者线索之后再来和我交易吧。”
　　阿尔杰皱了皱眉，暂时放下了追问的念头。
　　最上首，被灰雾笼罩的克莱恩看着右手边桌面上倒扣着的那张纸牌微微出神。
　　...班西岛上问题的根源大概率和这张“红祭司”牌上的污染同源。
　　这涉及到了序列之上的那个层次，所以即便只是污染，也需要“风暴之主”那个层次的真神出手才能解决。
　　思绪发散间，他看见西瑞恩抬了下手，然后环顾着众人说道：
　　“各位，我有一个委托，需要收集‘猎人’途径的非凡材料和特性。”
　　“从序列9到序列5各一份，如果是一位序列5的，包含了所有前置序列的非凡特性，则只需要一份。”
　　“可以用金镑交易，也可以用同层次的非凡特性、魔药配方，或者一些具有同样价值的信息交换。”
　　“倒吊人”阿尔杰稍微诧异了一下：“‘猎人’途径？”
　　西瑞恩轻轻颔首：“对，我有一位朋友需要。”
　　...呵，经典的我有个朋友。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克莱恩操纵着“世界”开口道：
　　“你可以尝试依靠那张‘红祭司’牌的聚合效应去偶遇然后狩猎几位‘猎人’。”
　　“.....”沉默了一下，他认真回道：
　　“我觉得能被聚合过来的‘猎人’或者‘魔女’我打不过。”
　　“而且现在距离班西还不够远，拿着它可能会聚合一些我不想看见的东西过来。”
　　克莱恩本着自己给“世界”的人设，没有好奇追问，转而说道：
　　“我会帮你留意，但我不是在弗萨克或者因蒂斯，能遇到猎人的机会不会太多。”
　　紧接着，“正义”奥黛丽，“魔术师”佛尔思和“倒吊人”阿尔杰等人也纷纷给出了承诺：
　　“等我正式加入心理炼金会，可以在相应的聚会上帮你留意询问一下。”
　　“我也会在其他聚会上留意。”
　　“混迹在海上的宝藏猎人和海盗里有不少‘猎人’，我会尝试收集你需要的特性和材料。”
　　“太阳”戴里克没有发言，因为白银城缺少“猎人”途径相关的事物，他对这条途径相关的非凡生物也缺乏了解。
　　等西瑞恩的委托告一段落，克莱恩操纵着小号“世界”看向“太阳”戴里克询问道：
　　“我想获得更多的，关于八大古神的信息，重点是祂们各自所掌握的权柄，力量和特点。”
　　“你能收集到吗，需要我用什么和你交易？”
　　戴里克思索着点了点头：“可以，但我需要一些时间去图书馆查阅资料。”
　　“交易的话，用你们外界的，关于正神或者邪神的信息就可以了。”
　　“世界”微微颔首：“没有问题。”
　　西瑞恩好奇地看向“世界”...这是，在怀疑掌握了多条途径力量古神可能触及到了序列之上？
　　是没注意到，还是忽略了组成“毁灭天灾、根源之祸”的“魔女”和“猎人”是相邻途径？
　　稍微发散了会思绪，但他并没有提醒克莱恩的意思，这种层次的信息已经不应该是自己随便就能说出来的了。
　　一阵沉默之后，没人再提出交易或者委托，大家默契的进入了自由交流的环节，然后所有人一起看向了西瑞恩。
　　注意到大家往自己身上投来的一道道目光，西瑞恩后靠着椅背轻笑出声：
　　“看来大家都对班西岛上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
　　“我简单的描述一下吧，涉及到一些有危险的，隐秘的或者重要的信息，我会忽略掉。”
　　斑驳长桌两侧的人各自点头，然后做出一份认真倾听的动作。
　　见状，西瑞恩组织着语言简单讲述起来：
　　“班西岛上复苏的血腥祭祀源于那里曾经信仰过的‘天气之神’，祂受到了污染，变得疯狂，在祂的影响下，那里的信仰变得崇尚血腥祭祀。”
　　“同时祂还隐秘地诱惑了当地风暴教会的主教，将他也发展成了血腥祭祀团队的成员之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悄悄复苏的血腥祭祀才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直到前不久，我刚好遇到并救出了一批被抓住的外来者，在他们的揭发下，这件事情才逐渐被搬到明面上。”
　　“目前岛上那些被‘天气之神’影响的邪教徒大概率都躲不过这次风暴教会的清洗，这已经触及到了正神教会的底线。”
　　“不过‘天气之神’本人估计不会被清理，祂的状态在前段时间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这在某方面来说更好了，同时也更严重了。”
　　“现在的祂，即便是帕苏岛上那位迦德二世亲至，大概率也能战胜。”
　　“你是说班西的那位‘天气之神’比风暴教会的教皇更加厉害？”
　　“魔术师”佛尔思再次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在她的认知里，一位教会的教宗、教皇已经是除了真正的神灵以外最厉害的那一小批人了。
　　西瑞恩微微点头：“本质上来说，祂们都是序列2。”
　　“但现实中的战斗会受多方面因素的影响，自身的状态，执掌的神奇物品，以及可以借用的力量。”
　　“正义”奥黛丽偏了偏脑袋，十分好奇地问道：
　　“所以，难道不是拥有一整个教会的底蕴，同时还是‘风暴之主’的神眷者的迦德二世更占优势吗？”
　　笃~笃~
　　轻敲桌沿的声音突然响起，所有人同时侧头看向了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认真地几乎屏住了呼吸。
　　他们全都很好奇“愚者”先生会在这个问题上给出怎样的提示。
　　视线在众人身上环顾了一圈之后，“愚者”克莱恩悠然出声道：
　　“越是疯狂的，也越是强大。”
　　“另外，污染也属于可以借用的力量。”
　　西瑞恩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十分好奇地看向最上首被灰雾所笼罩的那道身影。
　　...克莱恩现在就已经知道这些了吗？还是命运道标在发力？
　　“越疯狂的，也越强大...”“太阳”戴里克低念着这句话，脑海中闪过的是白银城传说中的那一个个古神。
　　在白银城流传下来的传说中，他们全都是强大与疯狂的代名词。
　　...但那些疯狂的古神最终都被“全知全能的神，创造一切的主”终结了，而且主并不疯狂，在传说中祂仁慈的救赎了所有人。
　　想到这里，他连忙抬头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他并不是认为“愚者”先生说的不对，而是好奇这里面是否涉及到更多的隐秘，关于“全知全能的神”的隐秘。

第267章 ：摩斯苦修会
　　在“太阳”戴里克说出自己的疑惑后，塔罗会上突然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紧张又好奇地看向最上首笼罩在灰雾中的身影，好奇“愚者”先生会怎么回答“太阳”的疑惑。
　　“愚者”克莱恩侧头看向戴里克，轻笑了声，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为什么会认为那些古神与你口中‘全知全能的神，创造一切的主’处于同一层次？”
　　“啊？”戴里克愣了一下，想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祂们都是神，虽然有的要更强一些。
　　但话刚要出口他又止住了这个念头，有些犹豫，有些疑惑，还有些兴奋地说道：
　　“所以‘创造一切的主’是比古神们更加强大，更高一个层次的神灵？”
　　“就像我们祈祷时的尊名里描述的那样，祂是众神之神，是浩瀚星界的支配者！”
　　“愚者”克莱恩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悠然地靠回了椅背，同时操纵起斑驳长桌最下首小号“世界”：
　　“我有些好奇，你们白银城信仰的那位‘创造一切的主’的完整尊名是什么？”
　　戴里克不假思索地答道：
　　“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一切伟大的根源，是开始，也是结束，众神之神，浩瀚星界的支配者。”
　　奥黛丽、弗尔思和阿尔杰等人面面相觑了一下，感觉这其中的描述比他们听过的所有尊名都更加高贵和伟大，但在“愚者”先生面前，他们不敢讨论这个。
　　默然了片刻，“正义”奥黛丽看向最上首的“愚者”，十分好奇地问道：
　　“‘愚者’先生，真的有众神之神吗？”
　　“当然有！”“太阳”戴里克回答得毫不犹豫。
　　西瑞恩笑着接话道：“在第二纪，天使们也被称为从神。”
　　“不过能击败所有古神的‘远古太阳神’应该也确实强于一般的神灵，毕竟天使之王就是在祂的神座下开始出现的。”
　　斑驳长桌两侧的其他人纷纷点头，觉得这样的“众神之神”很合理。
　　“太阳”戴里克张了张嘴，最后又沉默了下来。
　　一阵沉默之后，“倒吊人”阿尔杰开口将话题重新拉回了班西岛上：
　　“我刚从班西港离开，对那里发生的事情没有‘命运’先生知道得多，但可以做一些补充。”
　　稍微停顿了一下，见大家都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他这才继续说道：
　　“在以前，班西又被称为‘天气博物馆’，因为那里的天气变化不定，而且经常出现极端天气。”
　　“一直到风暴教会在那里建立教堂，这种极端的天气现象才逐渐好转，但依然会偶尔出现暴雨、大雾甚至冰雹等较为极端的天气。”
　　“但自从上次那阵雷光之后，班西岛上的天气好得出奇，连大一点的风都没有。”
　　“这是极为反常的现象，有没有可能，那位‘天气之神’已经离开那里了？”
　　见“倒吊人”望过来，西瑞恩微微摇头：
　　“班西很特殊，不到万不得已，祂不会离开的。”
　　“至于天气的反常，或许和那位‘天气之神’的状态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能够更好的收敛控制自己的力量有关，也可能是风暴教会的某位天使正在压制祂。”
　　“魔术师”佛尔思下意识地接话道：“为什么不是‘风暴之主’在压制祂？”
　　“你不是说状态得到极大改善的‘天气之神’连身为教皇的迦德二世都未必打得过祂吗？”
　　西瑞恩回道：“‘风暴之主’没这个耐心，祂如果出手，更可能直接将班西从地图上抹去。”
　　随后“倒吊人”阿尔杰接着他的话沉声说道：
　　“在大海之上，在风暴的领域，风暴教会才是真正的专家和主宰。”
　　“那位‘天气之神’对天气的影响应该更偏向通过极端天气引发自然灾难，在单纯的影响和操控天气方面，肯定不如风暴教会的天使。”
　　面对“倒吊人”莫名严肃的话语，佛尔思有些唯唯诺诺地点头：
　　“好的，我明白了。”
　　...“倒吊人”先生在这个话题上有点严肃，但不像是对风暴教会的偏向，更像是他对自己信仰的维护。
　　稍微发散了下思绪，“正义”奥黛丽看向西瑞恩，有些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命运’先生，你刚才说的万不得已的情况是指什么？”
　　西瑞恩思索着回道：“大概就是风暴教会的人把班西直接从地图上抹去，或者派遣一位天使驻守在那里，让祂看不到机会。”
　　...毁掉一座有重要港口的海岛？应该不可能这么极端吧？
　　“魔术师”佛尔思暗自心惊，思绪忍不住的发散。
　　“这...”奥黛丽觉得这不太可能，班西是鲁恩来往罗思德群岛的一处重要港口，王国高层是不会同意直接毁掉这样一座岛的。
　　但派遣一位天使驻守也很困难，即便是正神教会，天使的数量也很有限，不可能专门让一位天使长期驻守在那里。
　　之后塔罗会上的成员围绕着班西的话题聊了好一阵，直到“愚者”克莱恩宣布今天的聚会结束。
　　“您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意愿。”
　　众人起身行礼之后，一道道深红的光芒腾起，带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灰雾之上。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克莱恩让自己的小号“世界”消失，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大厅，然后也离开了灰雾之上的这片空间。
　　.....
　　拜亚姆的旅馆之中。
　　结束了这周塔罗会的西瑞恩从安乐椅上起身，解除了房间里的灵性之墙后，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站在窗边眺望着远处形形色色的房屋与人来人往的街道。
　　“伦道夫·卡特这个身份被风暴教会通缉，不太方便在拜亚姆这种城市内长时间露面。”
　　“要顶着博恩·沃克的身份在这里消化魔药吗？”
　　自语间，他的灵性直觉突然有所警示。
　　下一秒，一道灿烂煊赫，带着明显炙热感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他的房间内，照亮了整个房间。
　　灿烂的阳光下，一辆完全由黄金铸成的马车虚影出现在房间中央。
　　随着黄金马车的虚影消散，一道身披黑色绣金线长袍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他肤色偏深，黑发蓝眼，明显的海上土著与北大陆混血的长相，脸上戴着副金框眼镜，身上有股学者般气质。
　　短暂的诧异之后，西瑞恩从记忆中找出了关于对方的信息。
　　奥海兹，摩斯苦修会的十支柱之一，也是之前派遣博恩·沃克去班西探寻隐秘信息的人。
　　他认真地打量了西瑞恩一眼，随后面带微笑地点头道：
　　“我之前占卜到你在班西会遭遇危险，再加上最近班西那边的航道似乎出了问题，我还在担心你，但现在看来你已经成功渡过了危机。”
　　“做的不错，这趟旅程下来，你应该已经完全消化了‘窥秘人’魔药吧？”
　　“‘格斗学者’的魔药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你调整好自身的状态后，随后可以来找我拿取魔药。”
　　...这句口头上的关心多少有点虚伪了。
　　不过这态度比我从博恩·沃克记忆中看到的要好不少啊，是在试探我，还是他改变了想法，打算把博恩·沃克当成自己的核心班底来培养？
　　收敛思绪，西瑞恩稍微回忆了一下自己从博恩·沃克的记忆中获得的那些信息，模仿着对方的神态和语气说道：
　　“是的，奥海兹阁下，我在返程之前就已经消化了‘窥秘人’魔药。”
　　“我这次在班西打探到了不少关于‘天气之神’的隐秘，但并没有获得梅迪奇家族相关的信息，他们隐藏得太深了，就像完全不存在一样。”
　　“除此之外，我还意外获得了一本记录着不少神奇故事的古籍，但那可惜在躲避代罚者追捕的过程中遗失了。”
　　“古籍？”奥海兹眼前一亮，连忙追问道：
　　“你记下了其中多少内容？”
　　西瑞恩当即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半低下脑袋回道：
　　“大部分我都看过了，但古籍上似乎有着某种奇异的力量限制着我的记忆，每次我都只能回忆起其中的一小部分。”
　　奥海兹并未因为他的话而表现出任何失落，反而十分赞赏地说道：
　　“这很正常，因为知识本身就具有力量。”
　　“那本古籍能有这样的限制反而从侧面说明了上面记录的知识都是真实有效的。”
　　“你可以慢慢回忆，然后将它们一点点记录下来。”
　　“好的，奥海兹阁下。”西瑞恩重重点头。
　　稍微顿了一下，他又说道：
　　“奥海兹阁下，因为担心被班西岛上的那位‘天气之神’察觉，我之前并没有将打探到的那些隐秘记录下来，需要我现在默写吗？”
　　“你很谨慎，做的不错。”奥海兹称赞了他一句，然后才说道：
　　“你去默写吧，顺便将你从那本古籍上看到过的知识也默写一部分，我最近刚好掌握了一个可以制造隐秘的‘神秘再现’，你不用担心遇到任何危险。”
　　“好的。”西瑞恩略显兴奋地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书桌边坐下。
　　奥海兹看着他的背影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随后挥动了一下身上披着黑色绣金线长袍。
　　一层淡薄的，介于虚幻与实质之间的“夜幕”突然降临，笼罩了整个房间。
　　西瑞恩好奇地环顾了一圈周围，受“夜幕”的影响，房间内的光线变得有些昏暗，隐隐约约间，他还能看见在天花板位置零星闪烁的几点星光。
　　同时房间里还变得非常安静，窗外街道上的喧嚣和呜呜风声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片空间。

第268章 ：这是另外的价钱
　　将班西岛上的隐秘选取了部分默写下来，然后又写了两个自己以前听过的故事，西瑞恩放下钢笔，将纸张从笔记本上撕了下来，递给奥海兹。
　　后者接过后先是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目光一下顿住，变成了认真的翻看。
　　直到将所有内容都看完，他这才看向西瑞恩，认真说道：
　　“你的收获比我想象中的更大，或许我应该考虑将‘巫师’的魔药也一起交给你，或者换成同等价值的神奇物品？”
　　“当然，这是在你将那本古籍上的所有知识都摘写下来以后。”
　　西瑞恩微微颔首回道：“感谢你的慷慨。”
　　奥海兹摆了摆手，转而问道：
　　“你是想要现在就晋升，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先调整好自身的状态。”
　　西瑞恩思索着回道：“我可以选择今晚晋升吗？我感觉自己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奥海兹沉吟着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不过那时候我应该已经在研究你带回来的这些知识了，从知识中汲取力量创造魔法或巫术需要一个不短的过程。”
　　“这样吧，我一会将调配魔药需要的材料给你带过来，等你准备好晋升的时候自己调配魔药服食。”
　　西瑞恩连忙点头：“没问题。”
　　这是最好的结果，如果这位半神留选择留在一旁看护，他还真不一定能瞒过去。
　　交谈结束，奥海兹微微抬手，让房间内的“夜幕”突然消失。
　　随后他再次召唤出了那辆黄金铸成的，有些虚幻透明的马车，在他登上马车之后，房间内瞬间亮起了一阵灿烂煊赫的阳光。
　　西瑞恩眯了眯眼睛，等他重新睁眼，房间内的光线已经恢复正常，奥海兹也不见了踪影。
　　“还真是耀眼的赶路方式啊...”
　　咕哝了一句，他垂下脑袋，小声道：
　　“赫密斯？”
　　半晌过去，房间内依旧安静，没有任何奇异之处出现。
　　顿了顿，他轻吐出口气，然后用古赫密斯语诵念道：
　　“心灵世界的观察者，超凡语言的创造者，人类神秘学的奠基者，伟大的赫密斯。”
　　几秒之后，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拜亚姆？我还以为你会暂时避开一下风暴教会。”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只是躲过风暴教会的通缉对你来说应该并不困难。”
　　西瑞恩压下吐槽的欲望，平静解释道：
　　“之前在白玛瑙号上，我提过的那个帮助。”
　　赫密斯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之前在班西岛上的时候我已经帮助过你一次了。”
　　西瑞恩微微皱眉，确实是这样，但既然对方这么快就给出了回应，就说明祂大概率还在关注自己，还可以商量。
　　随即，他追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用罗塞尔的话来说，这是另外的价钱。”
　　稍微顿了一下，赫密斯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接着在他心底响起：
　　“我很好奇知道你在班西岛上的发现，我想你应该也不介意用这些信息从我这里换取到第二份酬劳。”
　　西瑞恩沉吟着摇了摇头：“但这份交易的价值并不对等。”
　　“我需要的只是影响摩斯苦修会那位半神的判断，让他忽略掉我身上的问题，不去怀疑我的身份，也不去思考我给他的那些故事的来历问题。”
　　“班西岛上那份信息的价值远在这之上。”
　　赫密斯适时补充道：“你可以在合理的范围内追加一些需求。”
　　西瑞恩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
　　“再加一个未来的帮助如何？”
　　“等我晋升半神的时候，你在合理的，自身能力范围之内为我提供一些帮助。”
　　自从他成为“占星人”以后，心里就一直隐隐有种直觉，晋升半神对自己很重要，同时也很危险。
　　晋升“记录官”后，这种直觉又强烈了一些。
　　他尝试过占卜，但并未获得任何答案或者启示，只能遵循自己的灵性直觉，提前为自己以后晋升半神的事多做些准备。
　　短暂的沉吟之后，赫密斯给出了回答：“可以。”
　　“你想让我怎么影响那位‘神秘学家’？”
　　西瑞恩思索着说道：“让他坚定的相信我博恩·沃克这个身份，同时不去怀疑和追寻我给他的那些故事的真实来历。”
　　顿了顿，他好奇问道：“你能让他利用‘神秘再现’创造出魔法或者巫术之后不去使用它们吗？”
　　心底，赫密斯的声音悠悠响起：
　　“短时间内可以，时间一长，以一位半神的灵性直觉必然能够发现问题。”
　　“‘神秘学家’掌握着繁多又神奇的法术，在发现问题之后很大概率能突破所有的心理暗示。”
　　“另外，摩斯苦修会信仰的‘隐匿贤者’也是一个不确定因素。”
　　西瑞恩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而问道：
　　“如果只是让他保持神秘感，不在其他人，尤其是摩斯苦修会的人面前展示那些通过‘神秘再现’创造出来的魔法和巫术呢？”
　　“最好还能让他忽略掉自己通过‘神秘再现’创造的那些魔法和巫术中值得怀疑的地方。”
　　赫密斯平静回道：“第一个可以，第二个不行，除非我留一个虚拟人格在他身上，时时刻刻的影响他，但这很可能被摩斯苦修会的其他高层发现。”
　　“另外，你最好不要给他能创造出审视或净化自身状态，或者影响心灵的魔法的故事，这很可能导致我留下的心理暗示失效。”
　　“如果你是想等他掌握了足够多的神秘魔法后再狩猎他，好获得一件能够使用那些神秘魔法的神奇物品，我建议你再找一个厉害点的‘工匠’。”
　　“自然诞生的神奇物品充满了随机性，而且还可能会直接析出非凡特性。”
　　西瑞恩微微颔首：“我会的，感谢你的建议。”
　　接着他又和赫密斯交流了一下心理暗示的细节，直到房间里突然亮起了一阵灿烂煊赫的阳光。
　　通体黄金铸造的马车在阳光中凝现，随后披着绣金线的黑色长袍的奥海兹从有些虚幻的马车上走了下来。
　　“这里面是调配‘格斗学者’魔药需要的材料，其中辅助材料我给你多准备了一份，避免你出现失误，导致魔药调配失败。”
　　“记住，格斗的要义之一是随时观察环境，不能有半点疏忽。”
　　说完，他急冲冲的就再次召唤出黄金马车，打算离开这里。
　　在登上车撵的瞬间，他脚步突然一顿，回头看向西瑞恩：
　　“我给你一个地址，你之后再默写下那本古籍上的知识就送到那里，放在大门前的邮箱里面。”
　　“没问题。”西瑞恩当即点头。
　　得到回答之后，奥海兹登上车撵，再次化作阳光消失在房间内。
　　安静了两秒，西瑞恩的心底突然响起赫密斯的苍老嗓音：
　　“我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你需要的心理暗示，但你最好不要把时间拖得太久，时间越长，出现变故的几率也就越大。”
　　“现在该你告诉我班西岛上真正的隐秘了。”
　　西瑞恩微微颔首，拖过张椅子坐下，然后将自己之前告诉亚当的那些内容又重复了一遍。
　　末了，他好奇问道：“班西岛现在怎么样了？”
　　“那座岛现在还在，但再过两天就不知道了。”
　　赫密斯的声音在他心底越来越淡，越来越远，似乎正在从他的心灵离开。
　　.....
　　夜晚的贝克兰德，明斯克街15号。
　　正在熟睡的克莱恩突然睁眼，从床上坐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噩梦？”
　　“不，这更像是灵性直觉的某种警示。”
　　回想起刚才在梦里被各种天灾所笼罩的场景，克莱恩胸膛起伏得更剧烈了一些。
　　只是回想梦中的内容，就让他感觉压抑，莫名有种快要大难临头的感觉。
　　迟疑了一下，他翻身下床，逆走四步来到了灰雾之上。
　　身影出现在灰雾之上古老宫殿的瞬间，他有种霍然开朗的感觉，仿佛压抑在心头的所有阴霾都消失了。
　　借助灰雾之上的真实视野，他仔细观察了一下现实中自己的身体，看见了一些不明显的，锈红色的痕迹。
　　“什么时候被影响到的？”
　　皱了皱眉，他从角落的杂物堆里召来一张纸人，然后又拿起了倒扣在桌面的黑皇帝牌和暂时留在灰雾之上的太阳胸针，给了自己一个纸人天使的庇佑。
　　做完这些，他坐回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上，具现出纸笔，写下占卜语句：
　　刚才那个噩梦的源头。
　　随后他将纸张折叠好捏在手里，快速冥想，进行了一次梦境占卜。
　　恍惚间，他在梦境中清醒过来，看见了那张被自己倒扣在桌面的“红祭司”牌。
　　.....
　　“所以，你在不知不觉间就被‘红祭司’牌污染了？”
　　西瑞恩惊讶地看向克莱恩身前的桌面上倒扣着的那张“红祭司”牌，眉头微微皱起。
　　...知识本身就具有力量，哪怕只是一句描述，一个称呼，我怎么把这个忽略了？
　　“是的。”
　　克莱恩抬手捏了捏眉心，在通过梦境占卜发现自己之前的噩梦来自这张“红祭司”牌的影响后，他就将西瑞恩叫到了灰雾之上，商量怎么处理它。
　　“先不说这张‘红祭司’牌到底在哪里沾染的污染。”
　　“现在的问题是它的污染来自上面记录的高层次知识，而你和我都已经看过并知道了这些知识。”
　　“也就是说，我们会一直被影响。”
　　“纸人天使能够净化污染，但净化不了我们身上带来污染源头。”
　　西瑞恩往后靠了靠身体，拇指摩擦着下巴说道：
　　“我应该不会有事，你的话，可以定期给自己扔个纸人天使净化一下。”
　　“仅仅依靠部分信息带来的污染不会太强，说不定等你再晋升一次就能免疫了。”
　　“说不定....”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有靠谱点的办法吗？”
　　西瑞恩微微点头：“有啊，我去记录一个‘观众’的催眠能力，然后让你遗忘掉‘红祭司’牌上有关序列之上的那部分信息。”
　　“之后只要你不再去看‘红祭司’牌，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克莱恩思索着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观众’记录催眠的能力？”
　　“明天吧，反正你都已经净化掉身上受到的那点影响了，至少让我一觉睡到天亮吧。”

第269章 ：以毒攻毒
　　第二天上午，西瑞恩用奥海兹给的那些材料调制出了一杯银色的，不断有细密气泡浮起，仿佛粘稠气泡水般的液体。
　　随后从手中弹出一枚金币，做了一个简单的占卜。
　　背面朝上，表示否定！
　　“果然是一瓶失败的魔药，也算没辜负那双份的辅助材料。”
　　小声咕哝了一句，他将手里这杯失败的魔药倒在了桌面上一幅刚画好的画卷上。
　　画卷的正面是一团不定形的，缝隙间长满了眼睛的黑色线团，线团的后面伸展开一支支同样长满眼睛的，既不对称，也不协调的白色翅膀。
　　这是他根据“窥秘人”的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做了一定艺术加工后画出来的东西。
　　“明明是跟灵性直觉下笔的，为什么最后的成品这么抽象？”
　　“....一定是这个世界的底层审美就是混乱抽象的。”
　　在他小声嘀咕的时候，那杯仿佛粘稠气泡水般的液体已经被纸上的画像贪婪地吸收掉了。
　　然后，漆黑线团缝隙间长着的那一只只没有睫毛的眼睛眨动了起来，充满渴求，崇敬等情绪地望向他，背后的翅膀在一下一下地晃动着。
　　它活过来了！
　　双方对视了片刻，西瑞恩突然开口道：
　　“你不会说话？”
　　画卷中，那长满眼睛的漆黑线团蠕动着身体，让所有眼睛齐齐地望向他，将它的情绪传递了过来。
　　赞同、高兴，又失落...
　　下一秒，西瑞恩看见一个捧着脑袋的抽象人影出现在了这幅画卷的角落。
　　稍微愣了一下，然后他就看见那个捧着脑袋的抽象人影在画卷中转过脑袋，带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朝他躬身行了一礼：
　　“上午好，我伟大又仁慈又崇敬的主人。”
　　“我来关心一下这位新的同事，顺便教导它一些注意事项和基本礼貌，这样它才能更好的成为您的仆人。”
　　“.....”西瑞恩沉默着点头，然后走向了房间另一边的书桌。
　　在他刚才调配魔药的时候，贝尔纳黛的极速者信使已经来过，给他留下了一张折叠的信纸。
　　将信纸在面前抖甩着展开，快速浏览一遍之后，他的眼眸中忽然映出了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一道道璀璨的星光凭空出现，飞快地交织，勾勒成一扇虚幻的，布满神秘花纹的对开大门。
　　在他离开之后，在画卷中串门的史蒂夫瞬间收敛了脸上和善的表情，目光严肃又倨傲地盯着那长满眼睛的漆黑线团。
　　“我叫史蒂夫，是第一个跟随并侍奉在主人身边的仆人。”
　　“既然伟大的主人将你创造了出来，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尽职尽责的侍奉我主。”
　　“只要一直追随在主人身边，等主人回过神国以后，我们也能成为祂神国之中的圣灵。”
　　.....
　　贝克兰德，一片与现实隔离的，由无数青绿藤蔓交织成的森林之中。
　　无数细碎的星光突然从虚空中飞快，在半空中快速交织，勾勒成一扇星光璀璨的虚幻之门。
　　刚才“旅行家之门”中走出，一页页仿佛被活化过来的，在空中跳动的罗塞尔日记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贝尔纳黛的声音在一旁悠悠响起：
　　“这是你这段时间欠下的，需要翻译和教学的内容。”
　　“...我知道。”
　　西瑞恩微微颔首，随手抽过一张离自己最近的罗塞尔日记：
　　十二月十六日
　　我再次联络上了那位被困于风暴深处，迷失在黑暗里的可怜家伙。
　　他自称为‘门’先生，试图教导我一个复杂的困难的仪式，让我帮助他重返现实世界，并承诺满足我三个要求。
　　......
　　完成日记的翻译和部分汉字的教导，又在贝尔纳黛那里记录“丑小鸭”这个神秘再现后，西瑞恩重新传送回了拜亚姆。
　　关上门窗，布置了一层灵性之墙后，他拿出召唤信使的口风琴，灌注灵性，用力吹奏了一下。
　　无形的涟漪荡开，几秒之后，身上长袍和发须皆是灰白，眼眸淡金，形容枯槁的厄德法纳出现在他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厄德法纳比上次见面更苍老了一些，但也更有精神了一些。
　　“你...”
　　西瑞恩张了张嘴，话未出口，就被厄德法纳平静接过：
　　“来自‘灾祸之城’的污染冲淡了些我身上‘混沌海’的污染，这让我在精神层面的状态好了不少，但同时也让我身体的状态更差了。”
　　“这并不是太大的问题，只要‘混沌海’的污染不被完全中和掉，我就不会有生命方面的危险。”
　　“而‘混沌海’就在地心，想要接触它的污染十分容易。”
　　...是十分容易暴毙吧。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他迟疑着询问道：
　　“如果再增加一份污染，会让你的状态怎么样？”
　　厄德法纳平静回道：“可能更好，也可能更差。”
　　“看来你已经能够支付前几次送信和提供帮助的报酬了？”
　　西瑞恩点了点头，同时告诫了一句：
　　“这未必会有你想要的效果，而且我也控制不了那些污染。”
　　厄德法纳并未在意他的告诫：“这不是太大的问题，如果不是理想情况，我会在体内污染失控前靠近地心的‘混沌海’，制造新的平衡。”
　　“现在是第五纪，那位上帝的意志已经很弱了，我对‘混沌海’污染的承受上限也相应提高了一些。”
　　“.....”
　　西瑞恩沉默了一下...总感觉厄德法纳对待污染的态度和其他天使完全不一样。
　　这是自身的性格，还是“混沌海”对祂潜移默化的影响？
　　收敛发散的思绪，他看向厄德法纳，认真道：
　　“能制造一片不会被打扰的空间吗？”
　　“这很简单。”厄德法纳微笑颔首，同时那双淡金的眼眸一下变成了竖瞳，内里仿佛蕴藏有一片幽邃深黯的大海。
　　片刻之后，祂平静道：“好了。”
　　西瑞恩点了点头，眼眸中浮现出了一本虚幻的，缓慢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浮现，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按在肩膀上，背后一片片洁白的、虚幻的羽毛浮现了出来，凝聚成一对宽大、纯白又显得虚幻的羽翼。
　　羽翼之下，他的身躯变成了斑斓星光与无数透明的，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的混合物。
　　厄德法纳站在原地，平静注视着这一幕，淡金的竖瞳中倒映出一片不断变化的，璀璨而深邃的星空。
　　渐渐的，祂的身躯开始膨胀，逐渐变形，体表长出了细密的灰白龙鳞，背后伸出了一对灰白的覆膜翅膀。
　　一两秒的功夫，一条灰白色的，蜥蜴般脸孔透出明显苍老感的巨龙出现在厄德法纳原本的位置上。
　　祂体表的灰白鳞片的缝隙中，不断有漆黑的仿佛实质化的阴影般的液体浸出。
　　这些黑色液体仿佛有生命有意识般在巨龙的身体上不断蔓延，似乎要覆盖祂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要将祂彻底同化。
　　在鳞片缝隙间浸出的漆黑液体要将祂完全覆盖时，巨龙灰白鳞片上铭刻着的奇异符号上闪烁起了斑斓的星光，让那些漆黑的液体再难以靠近。
　　同时在斑斓星光的扭曲下，那一个又一个复杂而立体的神秘符号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化，仿佛要交织成一幅磅礴，复杂，神秘的画卷。
　　巨龙鳞片上闪烁着斑斓星光的神秘符号与缝隙间不断浸出的漆黑液体仿佛两股对撞的气流。
　　一个强势，但后继无力，一个相对弱势，但连绵不绝，最终形成了一副奇异的动态拉锯的画面。
　　五六秒之后，一片片洁白的、虚幻的羽毛凝聚成的宽大羽翼消失，西瑞恩的身形重新恢复正常。
　　身上漆黑与斑斓星光交织，仿佛贴了张动态壁纸的巨龙也跟着收敛了身形，变化了那个枯槁的老者形象。
　　西瑞恩拧眉看着对方，这次不需要直觉，他肉眼就能直观的看出对方又苍老了一些，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成尘埃一般。
　　他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你...还好吗？”
　　苍老得仿佛随时都会化作尘埃消散的厄德法纳朝他微微颔首：
　　“我感觉很不错，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不用在意我的外貌与身体，这并不重要，‘观众’们的力量源于心灵。”
　　说话间，他伸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下，那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成尘埃一般的苍老感瞬间消失。
　　西瑞恩看的眉头直跳，这好像是他在脸上画画，给自己做伪装的能力。
　　...虽然表现形式有点不一样，但我的感觉不会错。
　　似乎听见了他心底的疑惑，厄德法纳轻笑出声：
　　“污染也是力量的一种，到了天使这个层次，无论污染还是诅咒，都是可以利用的力量之一，只不过这种力量相对危险。”
　　西瑞恩微微点头，随后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我希望能够记录几次‘心理暗示’和‘战斗催眠’的能力，半神以下的就可以了。”
　　“再加一个半神层次的‘心智剥夺’，或者‘心灵吐息’。”
　　“没有问题。”厄德法纳欣然点头。
　　身上“混沌海”的污染得到缓解让祂心情很不错，虽然只是用另一种污染来以毒攻毒，但这至少让祂感受到了少有的轻松，不用时刻去对抗心灵和脑海中的低语。
　　.....
　　傍晚，换成伦道夫·卡特身份的西瑞恩再次来到了香树叶酒吧。
　　“一杯南威尔啤酒。”
　　“6便士。”
　　付过钱，接过酒保递来的酒水后，西瑞恩先是抿了一口，随后姿态随意地依靠在吧台边和面前的酒保搭起话来：
　　“小哥，最近有什么有趣的消息吗？”
　　酒保稍微思索之后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朝他“小声”说道：
　　“据说‘冰山中将’的船队在苏尼亚海的某处发现了古老年代里巨人们遗留的宝藏钥匙。”
　　“为此，‘血之上将’的‘血肉之树号’一直追击‘冰山中将’的‘黄金梦想号’，试图抢夺那把能打开宝藏大门的钥匙。”
　　“喜欢给船员们上课的‘冰山中将’啊...”西瑞恩挑了挑眉。
　　...如果我遇到了“黄金梦想号”，一定到伦堡去给船上的每个人都买一份知识教会出版的练习册。

第270章 ：5000镑
　　“没错，就是那个喜欢给船员们上课的‘冰山中将’。”
　　吧台后面的酒保连连点头：
　　“据说‘黄金梦想号’上每个月都会一批水手下船，原因就是他们接受不了海盗之后还要每天上课。”
　　西瑞恩笑了笑，刚想搭话，却被身后传来的粗犷声音打断：
　　“那可是‘冰山中将’啊，上课怎么了，不先上课怎么上床啊？”
　　“‘黄金梦想号’上的那些废物，竟然没一个能和艾德雯娜从上课混到上床的。”
　　注意到酒保往后退半步，以及原本围在吧台旁边的几个酒客都纷纷离远了些的动作，西瑞恩有些好奇地转过身看向突然搭话的那人。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上戴着个黑色拳套，脸上蓄着胡青，皮肤粗糙，肤色偏黑，能明显看出来是长期在海上活动的人。
　　看清对方的模样之后，西瑞恩脑海中很快蹦出了一张自己之前看过的通缉单：
　　“‘巨鲨’约尔格？”
　　“巨鲨”约尔格瞥了他一眼，眸光微微一顿，然后稍微仰了仰下巴道：
　　“没错，你也认识我？”
　　西瑞恩轻点了下头：“嗯，‘深海中将’的第三水手长，赏金5200镑。”
　　“.....”“巨鲨”约尔格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本就偏黑的肤色显得更黑了一些。
　　“怎么，你想领取我的赏金吗？”
　　他轻哼了声，然后盯着西瑞恩，一字一顿地说道：
　　“‘画家’伦道夫·卡特，来历不明，上周刚被风暴教会在罗思德群岛和周围海域通缉，赏金5000镑。”
　　西瑞恩皱了皱眉，不是因为自己被风暴教会通缉，他早就知道这件事，还顺手利用自己和画像间的联系将张贴在拜亚姆的通缉单全部毁了。
　　他不爽的是风暴教会给自己定下的悬赏才5000镑，刚好比面前这个“巨鲨”约尔格低了200镑。
　　他好歹也是一个序列6，竟然还没有一个序列7的海盗赏金高。
　　想到这里，他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对方右手上戴着的黑色拳套...灵性光华比“巨鲨”约尔格本人身上还要浓郁，序列6水平，疑似“黑皇帝”途径的神奇物品。
　　注意到西瑞恩打量自己手套的目光，约尔格眯了下眼睛，身上流露出暴虐又危险的气质：
　　“怎么，你想要靠打败我来在大海上扬名吗？”
　　西瑞恩摇头笑了笑：“怎么可能。”
　　“如果我想要扬名，至少也要选择你的船长，那位‘深海中将’哈尔·康斯坦丁，而不是一个赏金只比我高了200镑的水手。”
　　“200镑的赏金，涨了和没涨有什么区别？”
　　“呵...你很有勇气。”约尔格皮笑肉不笑地赞赏了一句。
　　周围的酒客在西瑞恩和约尔格互相道出身份后的第一时间就远离了他们，然后兴致勃勃地看戏。
　　能有几千镑赏金的，每一个都是狠角色，他们平时想看到这种热闹可不容易。
　　“这不是勇气，这叫自信。”
　　说着，西瑞恩端着酒杯朝对方做了个碰杯的动作。
　　约尔格冷哼了声，转过目光，看向已经缩到了酒柜旁边的酒保，沉声道：
　　“一杯麦芽啤酒。”
　　“4，4便士。”
　　酒保磕磕绊绊的说着，同时从吧台下方拿出一个干净的酒杯从酒桶里装了满满一大杯的啤酒。
　　随着西瑞恩和约尔格之间紧张的气氛消失，刚刚还还分外安静的酒吧又热闹了起来。
　　不过这种热闹并未持续太久，随着又一个酒客的踏入，刚活跃了一点的气氛再次降至了冰点。
　　西瑞恩和约尔格同时侧头看向酒吧大门的方向，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肌肉结实，头发卷得仿佛一粒粒弹珠的男子正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坐在吧台的另一侧的约尔格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
　　“‘钢铁’麦维提，‘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的二副，赏金6000镑的大海盗。”
　　“你刚才不是嫌200镑的赏金差距太小，现在可以试试1000镑的了。”
　　“钢铁”麦维提脚步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巨鲨”约尔格和西瑞恩的身上来回扫视了一遍，随后冷声道：
　　“你们两个可以一起上，我会让你们见识一下1000镑赏金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西瑞恩耸了耸肩，转过身依靠在吧台上喝起了杯子里的酒水。
　　如果只有他和约尔格两个人，还有可能打起来，但多了个“钢铁”麦维提，三方互相防备的情况下根本没有一点动手的可能。
　　约尔格也想明白了这点，和西瑞恩各坐在吧台的一侧，闷头喝起了杯子里的酒水。
　　“两个怂蛋。”
　　见没人搭理自己，麦维提轻啐了声，然后径直走向了酒吧的后门。
　　西瑞恩好奇地看向酒保：“你们这里还有其他业务？”
　　酒保还没回答，坐在另一侧的约尔格先出声了：
　　“每个海盗都有自己的销脏渠道，没有里面的人推荐，你是进不去的，哪怕你是价值5000镑的‘画家’。”
　　酒保在一旁如同鹌鹑般埋着脑袋，不敢搭话。
　　赞同约尔格的话会得罪那位不知来历但赏金高达5000镑的“画家”，但如果他说自己也可以作为推荐的人的话，又会得罪“巨鲨”约尔格。
　　西瑞恩将酒保纠结的表情尽收眼底，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杯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看向约尔格道：
　　“其实我也不介意让自己的赏金再上涨200镑，或者更多。”
　　“你大可以来试试。”约尔格不屑地嗤笑了声。
　　他的话刚说完，西瑞恩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想要揍对方一拳的冲动。
　　不是“挑衅”带来的憎恶和攻击的冲动，而是被对方的语言扭曲了他心中的意图！
　　下一秒，他将手里的已经空了的酒杯朝约尔格扔了过去，但被对方轻松躲过。
　　“很好，你很有勇气。”约尔格冷笑着夸赞了一句。
　　西瑞恩感觉自己心里又升起了一股冲动，朝对方挥拳的冲动，还有对对方身上赏金的贪婪。
　　皱了皱眉，他将这心底的冲动和贪婪压下。
　　...不止是“扭曲”，还有“腐蚀”心灵的力量，它们配合在一起才会让我这么轻易就产生了负面、阴暗的情绪和冲动。
　　念头浮动间，一个黑色的拳套在他眼前飞快放大。
　　在被越来越近的拳头碰到之前，他的身影突然虚幻，染上了斑斓星光。
　　砰！
　　约尔格戴着黑色拳套的右手穿透了他的身体，砸在了酒吧的吧台上。
　　吧台被砸得往后退了半米，被砸中的位置瞬间碎裂，木屑纷飞。
　　西瑞恩回头看了眼身后被砸烂的吧台，身影凝实，然后打了个响指。
　　啪！
　　刚要收力回身再次挥拳的约尔格脚下突然一滑，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摔去。
　　在完全摔倒之前，他单手撑地，腰背猛地用力，强行扭转了自己的身体，站直身体的同时戴着黑色拳套的右手再次朝西瑞恩挥来。
　　西瑞恩无声地摇头，用戏法应对非凡者还是太勉强了。
　　在被约尔格挥拳击中的瞬间，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张淡黄色的粗陋纸人，被拳套上那狂暴的力量一击打成了碎屑。
　　约尔格的身侧，西瑞恩突然现身，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缓慢翻动，同时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一片刺目的光亮骤然浮现，照亮了酒吧里的每一个角落。
　　猝不及防的强光之下，包括约尔格在内的酒吧里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失明，随后陷入一阵混乱。
　　这片街道是拜亚姆最大的地下交易市场，能出现在这里的酒吧里的人，不是海盗，就是赏金猎人，或者钓鱼的官方成员，所有人都是需要警惕和防备的对象。
　　骤然的失明让酒吧里这些人互相之间本就不多的信任一下降至了冰点，他们要么拿起了武器，要么在手里凝聚起非凡能力。
　　约尔格无疑比这些被“闪光”波及到的酒客更加紧张，他并不是那种有种强大灵性直觉的非凡者，强光带来的短暂失明对他而言很致命。
　　他试图倾听周围的动静，但酒客之间爆发的骚乱让他的倾听也受到了影响，最终只能紧张又警惕地摆出防御的架势，同时紧了紧戴着拳套的右手。
　　试图利用这件神奇物品的能力“扭曲”西瑞恩的意图，攻击的目标和方向。
　　他的尝试落空了，西瑞恩在制造出“闪光”的同时就已经离开了刚才那个位置。
　　约尔格的身后，西瑞恩双手交握在一起，凭空拖拽出了一把由纯粹晨曦凝聚成的，厚重、坚固、锋利的双手巨剑。
　　来自“黎明骑士”的“晨曦之剑”！
　　呼！
　　清亮的破空声响起的瞬间，摆出一副防御架势的约尔格没有丝毫犹豫地往前扑了出去。
　　“啊！”
　　躲过了西瑞恩手中“晨曦之剑”的挥砍的约尔格突然在半空惨叫了一声，然后直愣愣地摔了出去。
　　西瑞恩看着约尔格摔出去的身影，眼眸中滑过的丝丝电光消散，随后再次提剑冲了过去。
　　扑哧！
　　血肉被划开的声音响起，银白的“晨曦之剑”从“巨鲨”约尔格的背心穿透了他的胸膛，插在酒吧的地板上。
　　看着已经无力反抗，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的“巨鲨”约尔格，西瑞恩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虽然战斗的过程很短，但除了没用记录的半神层次非凡能力外，他也是竭尽了全力。
　　从制造“闪光”让酒吧里的所有人都短暂失明开始，战斗就进入了他的节奏。
　　先是利用“战斗催眠”让约尔格暂时忽略了对自己手上神奇物品的使用，之后又利用失明之后对声音的敏感和紧张让对方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然后趁机使用审讯者指环攻击对方相对薄弱的精神，最后再挥剑收割。

第271章 ：果断的逃跑
　　等酒吧里的众人从“闪光”带来的短暂失明里恢复过来，就看见西瑞恩单手按着一柄银色巨剑，身体略微倾斜，带着悠闲感地环顾着在场所有人。
　　在他脚下，“巨鲨”约尔格被巨剑捅穿身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成为了尸体。
　　看清楚这一幕之后，酒吧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能杀掉“巨鲨”约尔格，也就意味着对方同样能杀掉他们所有人，而且不止是能杀，他看起来还真的会动手。
　　那可是“深海中将”的第三水手长，悬赏金额高达5200镑的大海盗。
　　结果在这位不明来历的“画家”面前，他连半分钟都没有撑到就变成了尸体，这是碾压式的秒杀。
　　即便是刚才走向酒吧后门的“钢铁”麦维提，也未必能做到这样的战绩。
　　一片沉默之中，西瑞恩看向缩在吧台后面那位酒保，微笑问道：
　　“你们老板呢？”
　　“我，我在。”
　　一个有些发胖的中年男人连忙从人群中小跑着赶了过来。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之前在一群酒客中吹牛吹得最大声的竟然是这里的老板。
　　酒吧老板脸上带着敬畏又有些发苦的笑容站在他面前，神色恭敬地说道：
　　“这位‘画家’先生，你是需要我帮你把‘巨鲨’的人头换成赏金吗？”
　　“这没问题，我在拜亚姆还是有些人脉的，两天之内就能办好，而且保证那些家伙不敢收你的手续费。”
　　西瑞恩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问题，那手续费就用来支付对酒吧造成摔坏的赔偿吧。”
　　酒吧老板看了眼被“巨鲨”约尔格一拳打出一个巨大窟窿，已经不能用的吧台，还有地上洒落破碎的酒杯和酒液，以及约尔格被插在地板上的尸体。
　　虽然有点心疼，但他还是强笑着开口道：
　　“不，不用，只是损坏了一个吧台，和一块地板，它们值不了那么多钱。”
　　西瑞恩微微摇头，目光看向了酒吧后门的方向：
　　“一会可能就值了。”
　　听到他的话，酒吧老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循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酒吧后门的方向。
　　之前从后门离开的“钢铁”麦维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目光忌惮，又有些跃跃欲试地看向他...身旁的西瑞恩。
　　没有任何犹豫，他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远离了西瑞恩身边，缩回了刚才一起吹牛的那群酒客身后。
　　麦维提扫了眼西瑞恩脚下被巨剑穿透，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巨鲨”约尔格，随后目光聚焦在穿透他身体的那柄银白巨剑上，眸光深处闪过一抹忌惮。
　　“黎明骑士？”
　　“杀了个‘深海中将’手下的废物，现在，要来和我试试1000镑赏金的差距吗？”
　　“我不介意再多领取一份赏金。”
　　说话间，西瑞恩将插在“巨鲨”约尔格身上的“晨曦之剑”拔了出来，单手持握着指向和自己隔了半个酒吧的“钢铁”麦维提。
　　...还好这种由晨曦凝聚的武器没有明显的重量，不然以“记录官”那脆皮的身体素质根本做不出这么轻松写意的动作。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钢铁”麦维提做了个吹口哨的动作，然后一个又一个透明，浑身焦黑或肿胀的幽魂怨灵从酒吧的地板、墙角、天花板等各处钻了出来。
　　它们伴随着阵阵阴冷之风，呜咽着，低泣着朝自己冲了过来。
　　西瑞恩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飞快翻动，空闲的左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霍然间，整个酒吧内瞬间布满了明净圣洁的晨曦。
　　那些朝他冲来的幽魂怨灵仿佛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一下变得淡薄，在圣洁晨曦的照耀下飞快消融，最终只在空气中留下一层淡薄的水汽。
　　下一秒，西瑞恩将手里的“晨曦之剑”横在了胸前，他的灵性直觉有所预警。
　　周围的晨曦霍然收拢，在他体表凝聚出一副精炼的全身盔甲。
　　轰！
　　沉闷的声响中，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胸前传来，西瑞恩往后退出好几步才终于稳住身体。
　　周围翻涌的气浪中夹杂着丝丝缕缕带着浓烈死意的黑色，在触碰到他身上“黎明铠甲”的瞬间便被消融于无形。
　　围在酒吧角落吃瓜看戏的几个酒客被气浪席卷到，脸色瞬间发白，仿佛大病了一场。
　　一瞬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众人争先恐后地往酒吧大门跑去。
　　虽然他们喜欢看热闹，但那是在不会被殃及池鱼的情况下。
　　西瑞恩和麦维提谁也没在意这些看热闹的家伙，他们试探性的交手已经进入了第二个阶段。
　　麦维提微躬了下腰背，浑身肌肉发力。
　　咔嚓！
　　他蹬裂了脚下的地板，身体拖出了残影，如同一辆高速前行中的蒸汽列车，以蛮横的姿态朝他冲撞了过来。
　　在即将被撞到的瞬间，西瑞恩的身体变薄，变脆，最后变成了一张剪裁粗陋的纸人，被蛮横冲撞带来的劲风搅碎。
　　嘭！嘭！
　　酒吧的地板被踩出了一个又一个凹陷，麦维提迅速止住身形，同时扭转身体，打算发起第二次攻击。
　　另一边，利用“纸人替身”躲过冲撞的西瑞恩摩擦了下手上戴着的黄铜色指环，眼眸中丝丝银白的电光划过。
　　凝练的精神仿佛一根根无形的尖刺般朝麦维提涌去。
　　“精神刺穿！”
　　“额....”
　　麦维提动作一滞，瞳孔收缩了一下，眼白处浮满了细密的血丝，仿佛快要炸开。
　　身体坚硬如钢铁，不惧大部分物理和魔法攻击的“活尸”在精神层面的抗性相对薄弱，一次“精神刺穿”便让他受到了重创。
　　抓住这个机会，西瑞恩往前踏出一步，腰背发力，将手里的银白巨剑当做标枪投了出去。
　　扑哧！
　　具有净化效果的“晨曦之剑”穿透了麦维提如钢铁般坚硬的皮肤，刺入了他胸腹的血肉之中。
　　“哼...”
　　闷哼了声，麦维提咬着牙一把拔出了插进自己胸腹的银色巨剑，然后屈膝发力，一个弹射起步直接撞开了往大门拥挤的人群，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里。
　　“哎呦！”
　　“妈的，哪个混蛋撞的我？”
　　....
　　西瑞恩的目光穿过门口混乱的人群，看着“钢铁”麦维提消失在视野中的背影微微摇头。
　　...这家伙也太果断了，在发现自己的优势和劣势都被克制后，连狠话都没留就跑路了。
　　如果能有约尔格一半的莽...
　　想到这里，他侧头看了眼不断有深蓝色光点析出的尸体，微微摇头...他可能也想过逃跑，但死太快了，没有机会。
　　在记录有足够数量“闪现”的情况下，他如果愿意自然追得上逃跑的麦维提，但想要击杀对方比较麻烦，“活尸”的生命力旺盛，想要快速击杀只能使用“光之风暴”。
　　他目前还不想使用掉上次记录成功的唯一个“光之风暴”，而且，活着的“钢铁”麦维提或许更有用一点。
　　他今天这么高调的主要目的就是给伦道夫·卡特刷存在感，而侥幸活下来的麦维提肯定会主动帮他宣传。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只要让伦道夫·卡特这个虚假的身份被更多的人知道、了解和熟悉，这个身份就会愈发真实。
　　到最后，或许能够在幻想的力量支撑下由假化真，成为一个真实的分身或者他的一个化身。
　　不过这应该至少也要成为半神，拥有神性以后才能做到。
　　收敛发散的思绪，他走到“巨鲨”约尔格的尸体旁，那些从尸体上析出的深蓝光点已经聚合，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内里有海浪、气流和云层浮动的剔透水晶。
　　他将这颗非凡特性凝成的水晶和约尔格右手上戴着的那只黑色拳套一起拿了起来，随后看向战战兢兢靠近过来的酒吧老板：
　　“需要我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吗？”
　　“额，我...”
　　见酒吧老板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西瑞恩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浮动，同时右手前伸，从空气中拖出了一柄银白厚重的“晨曦之剑”。
　　咚！
　　沉闷的声响中，“巨鲨”约尔格的脑袋被他砍了下来。
　　随后他看向酒吧老板，身上的“黎明铠甲”和手里的“晨曦之剑”化作片片细碎明净的光斑消散。
　　“把他的脑袋换成赏金需要多久？”
　　“三天，不，两天，两天就可以了。”
　　酒吧老板伸出三根手指，犹豫了一下，又收回了一根。
　　西瑞恩微微颔首：“行，那我两天后再来。”
　　“如果你能免除手续费，那就作为今天破坏酒吧的赔偿，如果不能，那赔偿就从实际可以领到的赏金里面扣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吧。
　　一路上，所有酒客都自发地让开位置，离他最近的也保持了两米的安全距离。
　　....
　　离开香树叶酒吧后，西瑞恩拐进了一条巷道，然后从镜中世界回到了暂住的旅馆。
　　“接下来就该等今天的事情发酵了...”
　　小声咕哝了句，他将目光看向了手里的黑色拳套和那份由约尔格身上的非凡特性凝聚成的剔透水晶。
　　一番占卜之后，他弄清楚了这两件物品的来历和效果。
　　那枚剔透水晶是“水手”途径序列7的“航海家”非凡特性。
　　黑色拳套中包含的非凡特性属于“黑皇帝”途径序列6的“腐化男爵”。
　　它可以大幅度强化佩戴者的身体素质，同时还拥有“扭曲”和“腐蚀”的非凡能力。
　　“扭曲”可以扭曲目标的语言、行动和意图的含义，还能直接扭曲对手攻击的方向与目标。
　　“腐蚀”能让周围十米内的人心灵一点点变得阴暗，变得贪婪，容易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扭曲”与“腐蚀”配合，可以像酒吧里的“巨鲨”约尔格一样，通过具有诱导性的语言，引导然后扭曲对方的意图和行动，让人头脑一热就做出不理智的，冲动的举动。
　　它的负面效果是会一点点的腐蚀佩戴者的心灵，让人变得阴暗，变得贪婪。
　　这种影响就有短期的，也有长期的。
　　短期的影响是佩戴者会每隔一段时间接受一次来自拳套的心灵考验，考验失败会被放大心底阴暗负面的那些念头和情绪。
　　长期的影响是佩戴者的性格会逐渐的，不可逆转的变得阴暗和贪婪。

第272章 ：技术指导
　　“这腐蚀心灵的负面效果有些麻烦，除非能一直有‘观众’的帮助，不然戴着它的人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像‘巨鲨’约尔格。”
　　“这件神奇物品的强大和对心灵的腐蚀让他忽略了自身只有序列7的事实，没有了该有的谨慎。”
　　“原本的语言交锋突然变成出手试探或许就是他当时没能通过来自拳套的心灵考验，被放到了心底阴暗的一面，从而做出了不理智的选择。”
　　“虽然强化身体的效果很好，但负面影响严重。”
　　“总的来说，是一件不太实用的神奇物品，还是将它还原成非凡特性，之后找人重新打造成神奇物品，或者干脆卖给别人吧。”
　　咕哝了一会，他翻找出一个金属盒，将那份“航海家”的非凡特性放了进去，然后和拳套一起扔进了平时用来堆放杂物和材料的那副画里面。
　　随后他又翻找出之前准备的伦道夫·卡特的肖像画，让画纸浮在空中，然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响中，画纸上的伦道夫逐渐立体，活了过来，然后从画中走了出来。
　　比起其他那些利用幻想从画或者书籍中召唤出来的存在，它更加真实，和自己的联系更加紧密，维持存在需要的灵性也更少。
　　更重要的是它不再只是虚有其表的空壳，只有外形、个性和能力的简单诠释。
　　它身上也有了非凡者一样的灵性光华，虽然还有些薄弱，但已经是可以使用非凡能力的程度。
　　西瑞恩好奇地打量着从画中走出的伦道夫·卡特，这种感觉很奇妙，它像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又像是自己身体与意识往外延伸形成的第二个自己。
　　他可以随意支配利用画卷幻想出来的伦道夫，也可以发出指令让它按照自己的简单本能行动。
　　“还是很死板，虽然拥有了灵性，但也仅此而已，只是让我操纵起来比其他幻想之物更顺畅。”
　　“等伦道夫·卡特的声名在五海之上彻底的传播出去，这个身份获得更多的真实，或许会有更进一步的变化。”
　　顿了顿，他看向伦道夫，尝试吩咐道：
　　“你去画画吧，把在海上的那些经历都画下来，这也是一种记录。”
　　得到指令的伦道夫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沉默地对视了半晌，西瑞恩抬手拍了下额头，让不会画画，没有记忆的空壳伦道夫回归了画纸。
　　撇了撇嘴，他有些不忿地嘟囔出声：
　　“还以为可以解放双手...结果还是要我自己操作才行啊。”
　　“操纵着幻想出来的人画画记录，这和我自己画有什么区别？”
　　暂时放弃了画画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记录的打算，他走到安乐椅前躺下，用古赫密斯语小声低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不属于这个时代....”
　　重复两遍之后，他眼前忽然弥漫起了浓郁的灰白色雾气。
　　随着灰雾中深红光芒升腾，他的思绪稍有恍惚，等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内。
　　斑驳长桌最上首，“愚者”克莱恩看了过来，率先开口道：
　　“你已经记录好‘观众’的催眠能力了？”
　　西瑞恩点了点头：“嗯，现在就可以让你遗忘掉‘红祭司’牌上的那部分内容了。”
　　克莱恩点了下头，随即又有些犹豫地问道：
　　“你需不需要请教一下‘正义’小姐，怎么准确有效地利用催眠让人遗忘掉部分记忆？”
　　西瑞恩挑了挑眉：“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
　　“那你会催眠吗？”克莱恩反问了一句。
　　稍有停顿，他继续补充道：
　　“我指的是掌握相应的理论，并且有一定的技术，而不是简单粗暴的使用非凡能力让人强制进入催眠状态。”
　　“....不会。”西瑞恩摇头。
　　克莱恩接着说道：“所以，能让更专业的人来做技术指导吗？”
　　“万一你操作失误让我遗忘了不该遗忘的记忆，或者该遗忘的那部分记忆没遗忘干净，留下一下隐患就不好了。”
　　“.....”
　　“你还是在怀疑我的能力。”
　　克莱恩小声解释道：“这只是必要的谨慎，你只能记录别人的能力，又不能记录别人的技术和经验。”
　　西瑞恩耸了耸肩，没去争论这个话题，毕竟，他确实没有经验，而且还想让克莱恩做一下小白鼠。
　　“你去通知‘正义’小姐吧，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不用。”
　　微微摇头，克莱恩蔓延灵性触及了代表“正义”的那颗虚幻星辰。
　　与此同时，贝克兰德皇后区，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内。
　　正坐在梳妆台前，在心里计算着自己的财务明细的奥黛丽眼前突然有很浓郁的灰雾涌出。
　　她看见“愚者”先生的身下有一片模糊的光影，一个穿黑色正装，戴半高礼帽的身影正在向“愚者”先生祈祷：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希望能够得到‘正义’小姐的帮助。”
　　“我知晓了一些危险的知识，需要暂时将它们遗忘，我找到了催眠自己的方法，但缺少相关的知识，因此想得到一些技术方面的指导。”
　　“我愿意用自己知道的一些神秘学知识换取这个帮助。”
　　“世界”的声音消失，高居于灰雾之上的“愚者”悠悠开口道：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你如果同意，现在就可以开始。”
　　“他们？”奥黛丽有些好奇，但没有多问，而是转头环顾了自己的卧室一圈。
　　...苏茜刚被女仆带去清洗它的毛发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这个时间也不会有仆人前来打扰我。
　　一番思索之后，她看向视野上方高居于灰雾之上的高大身影，微微点头道：
　　“我没有问题。”
　　话音刚落，深红的光芒便从灰雾之中升腾了起来。
　　....
　　一阵恍惚之后，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昨天下午聚会时的宫殿大厅。
　　只不过今天的宫殿大厅很空旷，除了她就只有两个人，分别是坐在她侧前方的“命运”先生，以及坐在最下首的“世界”先生。
　　她有些好奇地张望了眼最上首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
　　...“愚者”先生竟然不在这里？
　　唔...这似乎也很正常，毕竟现在又不是塔罗会时间，而且这里只是“愚者”先生神国的一部分，或许“愚者”先生正待在神国的其他地方。
　　又或者，“愚者”先生隐秘地去做某些事情了。
　　思绪发散间，她听见了“世界”阴沉内敛又嘶哑的嗓音：
　　“‘正义’小姐，麻烦你了，我们对心灵领域并不了解，因此需要一些技术指导。”
　　回过神来的奥黛丽连忙摆手：
　　“不，这没什么麻烦的，而且，我可能帮不了你们太大的忙。”
　　“我目前的序列还接触不到催眠相关的能力，对这方面的知识了解有限，只是在我那位心理学老师的讲述和参加过的一个和心理炼金会有关的研讨会上了解到一些催眠相关的知识。”
　　西瑞恩轻笑着接话道：“有理论知识就行，催眠方面由我来完成。”
　　“其实我一个人就可以，只是他不相信我的技术。”
　　...让我相信你的技术的前提是你得有技术啊！
　　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为了维持“世界”的人设，他没有发出声音，只给出了一个嫌弃又不信任的眼神。
　　奥黛丽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已经开始顺着“观众”的本能分析起来：
　　“世界”先生和“命运”先生不止是在现实中认识，他们的关系应该也很好，是可以互相拿对方开玩笑的那种。
　　而且在“世界”先生潜意识的认知中，“命运”先生有些不靠谱。
　　笃~笃~
　　西瑞恩抬手敲了敲桌子，提醒道：
　　“我们开始吧。”
　　.....
　　贝克兰德，东区。
　　终于在最后的时间里赶完了所有稿子并寄出的佛尔思揉着额头瘫在了沙发上。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一旁的休看了她一眼，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随后问道：
　　“稿子已经赶完了，材料也早就准备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晋升‘戏法大师’？”
　　“明天...算了，还是今天吧，我明天约了老师见面。”
　　“今晚晋升，然后调整一下状态，正好明天可以当面向劳伦斯老师请教一些问题。”
　　说完，佛尔思叹了口气，又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休看着面前神色疲惫的佛尔思，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出声问道：
　　“你那位老师，你了解他吗？”
　　佛尔思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老师是位很好的人。”
　　“他收我当学生除了性格，人品方面的考量外，更多是因为我继承了安丽萨太太遗留的非凡特性。”
　　“在身边的亲人先后离世之后，劳伦斯先生大概把和安丽萨太太有关系的我当成了他的半个后辈，半个亲人吧。”
　　顿了顿，她补充道：
　　“还有一个原因，我身上的满月呓语来自成为‘学徒’时的那份属于亚伯拉罕家族的非凡特性。”
　　“我想知道满月呓语的真正原因，这样，或许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虽然这个概率很小，远不如依靠“愚者”先生的庇佑慢慢往上晋升来的可靠和稳妥。
　　休微微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晋升，需不需要我在旁边守着？”
　　“现在！”
　　说完，佛尔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拿着个红酒杯走向了自己的卧室。
　　昨天的塔罗会结束后，她就举行仪式拿到了调配“戏法大师”需要的最后一样魔药材料，那份食灵者的胃袋。
　　只不过因为需要赶稿，她一直拖着没有晋升。
　　至于赶稿的原因，收集“戏法大师”的魔药配方和材料花掉了她所有的积蓄，甚至还有了一笔欠账，只能通过赶稿尽快获得下一笔稿费来维持开销。
　　不然别说还债了，她连日常生活都会出现问题。
　　回到卧室的佛尔思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那些材料，一一放进了红酒杯中。
　　随着轻微摇晃的动作，玻璃杯中的各种材料混合成了一杯鲜艳，多彩，毒蘑菇似的液体。

第273章 ：8000镑了
　　看着手里鲜艳，多彩，毒蘑菇似的液体，佛尔思稍微愣了一下。
　　她记得成为“学徒”时的那杯魔药看着还挺正常的啊？
　　“不会调制失败了吧，可我完全是按照魔药配方来的啊？”
　　“要是我会占卜就方便了。”
　　嘟囔了两句，她埋低了些脑袋，小声向“愚者”先生祈祷起来：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向您祈求，祈求一些好运，希望我能够顺利晋升。”
　　.....
　　灰雾之上。
　　已经通过催眠的方式遗忘了“红祭司”牌上关于序列之上的那部分信息，将《秘密之书》上的部分内容当做报酬告知“正义”小姐，并将她送离了灰雾之上这片空间后。
　　克莱恩看向西瑞恩，指着倒扣在桌面上的纸币问道：
　　“这张‘红祭司’牌你打算怎么处理？”
　　西瑞恩想也没想地说道：“留在你这里。”
　　“这上面的污染比我想的还要厉害，在现实中拿着它，我大概得掉进‘猎人’窝里。”
　　克莱恩点了点头，意念一动，那张“红祭司”牌就被他转移到了角落里的杂物堆。
　　随后他看向西瑞恩，刚想询问一些事情，无垠的灰雾之上，一颗虚幻的深红星辰突然膨胀，往外荡开一圈圈涟漪，同时一位女性的嗓音在大厅里回荡开来：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
　　女性的嗓音，‘正义’小姐，还是‘魔术师’小姐？
　　收敛思绪，他一副好奇的样子看向克莱恩：
　　“这就是别人向你祈祷时的反应吗？”
　　克莱恩微微点头，同时蔓延灵性触及了那颗正在膨胀的深红星辰。
　　见周围的声音和荡开的层层涟漪消失，西瑞恩瞬间明白过来，是克莱恩回应了祈祷。
　　他有些好奇地看向刚才膨胀的那颗虚幻星辰，但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稍微愣了一下，随后他无奈摇头...这里还有防窥屏的机制啊？
　　将心神从虚幻星辰中抽离出来的克莱恩随口解释道：
　　“是‘魔术师’女士，她正准备晋升，所以向我祈祷，希望能获得一些好运。”
　　“晋升啊...”西瑞恩呢喃了一句，随后想到了“戏法大师”魔药那一看就很放了很多蘑菇煮进去的样子，轻笑出声：
　　“比起希望获得一些好运，我更相信她是在怀疑那份魔药是否调配成功，想通过向你祈祷的方式从侧面获得确认。”
　　克莱恩愣了一下，随后回想起了刚才看见的，被“魔术师”女士放在身前的那杯鲜艳，多彩，毒蘑菇似的液体。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虽然他之前服食过的那些魔药外观上也很奇怪，但那种奇怪并不是像“戏法大师”的魔药那种一看就被放了很多毒的样子。
　　那鲜艳得仿佛浓缩毒蘑菇汁一样的液体，也难怪“魔术师”女士会怀疑自己调配的魔药是不是失败了。
　　收敛逐渐跑偏的思绪，他问出了自己刚才就想询问的问题：
　　“你了解‘恶魔’途径吗，我想知道有关于序列5‘欲望使徒’的详细情报。”
　　“你遇到了‘欲望使徒’？”
　　西瑞恩好奇问了一句，没等克莱恩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欲望使徒’是‘恶魔’的更进一步，除了原本‘恶魔’拥有的那些能力，他们还拥有了感知欲望，利用欲望和掌控欲望的能力。”
　　“这主要表现为他们可以利用每个人内心的情绪和欲望，诱使别人堕落，或埋下种子，于关键时刻爆发。”
　　“这种爆发可以是直接控制目标，也可以是让欲望爆发超过身体能够负担的上限，从而遭受重创。”
　　“另外，就算面对能始终保持理智和冷静的敌人，‘欲望使徒’也可以通过自己的非凡能力强行冲击敌人的精神，让他不可避免地产生一定的情绪。”
　　“他们还可以改变自身的形态，将身体转化为各种情绪和欲望的聚合体，这既能规避伤害，隐匿行踪，还能影响敌人。”
　　克莱恩听得皱起了眉头...“欲望使徒”可以强行冲击敌人的精神从而带来情绪的波动，也就是说，白天那位“欲望使徒”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他在顾忌什么，还是有更深的阴谋？
　　顿了顿，他看向西瑞恩问道：
　　“‘欲望使徒’强行冲击敌人精神的能力有什么后遗症或者前置条件吗？”
　　西瑞恩微微摇头：“没有”
　　“但这需要燃起他们头上的两根弯曲恶魔角，而恶魔角燃烧完后无法使用。”
　　“如果你遇到的‘欲望使徒’有所收敛，大概是他还有别的，更重要的目标，需要保持最好的状态。”
　　“这条途径的非凡者虽然十分疯狂和嗜血，但其实也很理智。”
　　想到下午的时候突袭失败后头也不回就离开的“欲望使徒”，克莱恩认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很理智，逃跑的时候没有一点犹豫。
　　嗯，也不一定是逃跑，更可能是单纯的不想在我们几个侦探身上浪费时间，就像西瑞恩说的，他还有更重要的目标。
　　收敛思绪，他再次问道：
　　“如果被一位‘欲望使徒’盯上了，要怎么做才能摆脱随时可能出现的袭击？”
　　“反杀他！”西瑞恩毫不犹豫地回道。
　　“.....”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有些无语地叹息道：
　　“除了这个之外的办法。”
　　西瑞恩想了想，随后真诚建议道：
　　“苟着，这么高调的‘欲望使徒’，过不了几天就会变成尸体的。”
　　“为什么...教会？”克莱恩一下就想到了原因。
　　西瑞恩微微颔首：“虽然‘预知危险’的能力看起来诡异无解又麻烦，但并不是没有克制他们的非凡途径。”
　　“贝克兰德的连环杀人事件都过去这么久了，三大教会肯定早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解决‘欲望使徒’的封印物，就等着他冒头。”
　　“可以克制恶魔的‘预知危险’的是哪条途径？”克莱恩有些好奇的追问了一句。
　　“‘战士’，这条途径的序列4叫做‘猎魔人’，其中的魔也涵盖了‘恶魔’。”
　　.....
　　第二天清晨，西瑞恩从旅馆的床上起来，简单洗漱之后，他找旅馆的侍者要了一份早餐和一份今天的晨报。
　　坐在书桌前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翻着报纸。
　　很快，他就在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看见关于自己的报道：
　　罗思德群岛最强赏金猎人出现！
　　神秘“画家”伦道夫·卡特击杀“巨鲨”约尔格，击败“钢铁”麦维提！
　　将报纸上显得有些夸张的描述一眼扫过，他在这条新闻的最后看见了自己最关心的内容，伦道夫·卡特的通缉令。
　　“画家”伦道夫·卡特，风暴教会悬赏金额8000镑。
　　“既然登上了报纸，估计伦道夫·卡特这个身份这两天就能闻名罗思德群岛海域了。”
　　“如果我画一册以伦道夫·卡特为主角的绘本，并发售出去，不知道会不会为我的扮演带来正向的变化？”
　　自语了两句，他继续翻动着手里的报纸，随后看见了关于班西的报道：
　　鲁恩来往罗思德群岛的航道已经恢复正常，班西港将进行升级改造，暂时不再开放。
　　“升级改造？应该是重建吧？”
　　“风暴老鸽虽然到案发现场慢了点，但在处理问题上还是很暴力的。”
　　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西瑞恩的吐槽，没等他询问，房门外敲门的人便主动开口了：
　　“你好，治安官人员登记，请开门配合一下。”
　　...人员登记？该不会是找我的吧？
　　发散了一下思绪，他随口回应道：
　　“好的，稍等一下。”
　　将嘴里的食物几口吞咽下去，然后擦了擦嘴，他这才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是两位穿着黑白格制服的治安官，他们的面容都很有特色，能明显看出一个鲁恩人，一个当地的混血土著。
　　在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位拿着客房登记表的旅馆侍者。
　　“你好，先生，打扰了，请配合我们做一下人员登记。”
　　西瑞恩微微颔首：“博恩·沃克，一位来海上寻找灵感的画家。”
　　说话的同时他拿出了那份自己画的身份证明文件，这个没有计算机，没有大数据统计的世界，根本发现不了他手里这份文件的真假。
　　更何况他这也不是假的，毕竟博恩·沃克这个身份是真实存在的。
　　“画家？”
　　两位治安官和旅馆的侍者齐齐地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西瑞恩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平静问道：“是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那位混血土著治安官摇了摇头，用不太标准的鲁恩语说道：
　　“没有，我们能进你的房间检查一下吗？”
　　“这是必要的流程。”
　　“可以。”西瑞恩点了点头同时侧过身体，让出一条进屋的通道。
　　这位治安官并没有仔细检查，只是站在门口的位置大致张望了一圈，等另一位同伴查看完他的身份证明文件并做好登记之后，两人就一起离开前往了下一个房间。
　　西瑞恩伸手拦住了要跟上去的侍者，好奇问道：
　　“拜亚姆的治安管理这么严格吗？”
　　侍者微微摇头：“当然不是，听说是出现了一位危险人物，治安局的人在做紧急排查。”
　　“不过这种排查不会有什么用就是了，毕竟这里危险的海盗也不少，但也没见谁被治安局发现或者抓住过。”
　　西瑞恩点了点头，又追问道：“是什么样的危险人物？”
　　“这我就不知道了。”侍者摇了摇头，随后跟上了两位治安官的步伐。
　　回到房间，西瑞恩思索着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我，8000镑的赏金不值得这么大的排场。”

第274章 ：教学
　　旅馆中，吃完早餐正打算出门找个地方继续消化魔药的西瑞恩动作一顿，目光看向凸肚窗的位置。
　　一身灰白的厄德法纳正安静地站在那里，平静地眺望着窗外的拜亚姆，似乎，祂已经在这里站了有一会了。
　　...总感觉“观众”才是最出色的刺客。
　　在心里咕哝了句，他抬了抬手，让窗台上放着的那张折叠好的信纸飞到了自己手中，同时问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两分钟之前。”
　　西瑞恩点了点头，将信纸在眼前抖甩展开。
　　是劳伦斯的信，简洁描述了一下他目前的进展，以及他在这周末召集第一场非凡者聚会的打算。
　　西瑞恩思索着看向还没有离开的厄德法纳：
　　“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看来是回信以外的事。”厄德法纳表情诧异了一下，随后微微颔首。
　　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从堆放杂物的画中拿出了那被一层透明琥珀包裹着的黄铜色罗盘：
　　“我希望你能帮我粉碎这件神奇物品。”
　　厄德法纳表情平静的接过被透明琥珀包裹着的罗盘，淡金的眼眸忽然变成竖瞳，手上一层细密的，铭刻有神秘符号的灰白鳞片浮现。
　　祂的右手变成了一只宽厚，锋锐的，属于巨龙的爪子。
　　随着他将变化成龙爪的手收紧，清脆密集的咔嚓接连响起。
　　包裹着罗盘的透明琥珀瞬间破碎，然后那黄铜色的罗盘也跟着粉碎，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罗盘被粉碎，周围空气中不断有淡蓝色的光点析出，缓慢旋转着聚拢，最终聚合成一颗透明到近乎虚幻的晶石。
　　厄德法纳看着手里近乎虚幻的晶石，微微皱眉：
　　“上面有较为强烈的精神烙印。”
　　说话间，一道灰白巨龙的身影在祂身后浮现了出来，微微张嘴，喷吐出一道无形的透明吐息。
　　咔嚓！
　　清脆的声响中，透明到近乎虚幻的晶石瞬间破碎，然后又在无形的吸引力下重新聚合。
　　不到一分钟，透明到近乎虚幻的晶石再次成型。
　　西瑞恩看着这颗先后没什么变化的虚幻晶石，心里莫名感觉它比之前更加纯净了一些。
　　接过厄德法纳递过来的虚幻晶石，他有些好奇问道：
　　“非凡特性里残留的精神烙印这样就可以清理掉了吗？”
　　厄德法纳微微颔首：“这种简单的可以。”
　　“比起精神烙印这个称呼，其实它更像是一种残留的精神污染，是非凡者死亡的那一刻残留的最强烈最极端的情绪和欲望。”
　　“大部分直接粉碎特性就会消失，即便受到外力影响变得较为强烈的那些，也可以利用一些特殊的手段让其消散。”
　　“只有拥有了神性的非凡者才能在非凡特性内形成深刻的，具有一定自我的意识烙印，而这种精神烙印只会出现在半神以上的非凡特性内，因为只有足够的神性才能承载它。”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拿出了来自“巨鲨”约尔格的战利品，那个黑色的拳套。
　　“还有这件神奇物品，也需要你帮忙粉碎一下。”
　　厄德法纳看了他一眼，随后伸手接过：
　　“还有其他需要我帮忙粉碎的神奇物品吗？”
　　西瑞恩摇头：“暂时没有了。”
　　厄德法纳轻轻嗯了一声，手上灰白的鳞片浮现，然后收紧，黑色的拳套瞬间破碎，空气中黑色与红色的光点不断析出，缓慢聚合。
　　.....
　　贝克兰德，大桥南区靠近贝克兰德桥区域的临河街道。
　　佛尔思从公共马车上下来之后推门走进了一家挂着暂停营业牌子的咖啡店，在连续穿过好几扇“门”之后，她进入了一间布置崭新，看起来像是刚装修好的起居室。
　　房间中央，穿厚重呢大衣，戴半高黑礼帽的劳伦斯正在和一位面孔中还带着些稚嫩的年轻男子坐在沙发两侧交谈着什么。
　　见佛尔思到来，劳伦斯微笑着招呼她坐下后为两人介绍起来：
　　“这位是我新收的学生，佛尔思·沃尔，她是一位善良又真诚的女士。”
　　“同时也算是我一位亲人的继承者，安丽萨在指引她成为非凡者后就去世了，没能教导她太多神秘世界的常识和一些有用的知识。”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决定将她收为学生，教导她一些神秘学方面的知识。”
　　“佛尔思将是我教导的最后一位学生，我剩下的生命已经不多，这也算是创造了一些价值。”
　　顿了顿，他用目光指向欧文说道：
　　“这是我家族里的一位晚辈，他叫欧文，因为一些原因，最近才和家族联系上，目前是我在教导他神秘学方面的知识。”
　　“你们不介意我偷一下懒，将你们放在一起教导吧？”
　　欧文当即摇头：“当然不介意，多一个人上课不就是多一个人分摊压力吗。”
　　这是他的真心话，虽然平日里的劳伦斯是一位和蔼的长辈，但在教学的时候，作为一位公学教师，他真的很严格。
　　至少对他一个上课容易走神，偶尔还会逃课的学员来说是这样。
　　他好不容易才熬到从贝克兰德大学毕业，自由又惬意的生活还没开始，就因为联系上家族，又陷入了补课状态。
　　佛尔思好奇打量了眼这位年轻的亚伯拉罕家族成员，一脸赞同地点头：
　　“没错。”
　　劳伦斯微微颔首，随后看向看向佛尔思：
　　“你身上的灵性还没有完全收敛，应该是刚晋升不久？”
　　佛尔思点了点头：“是的，我前两天刚收集完材料，昨天晚上已经晋升为‘戏法大师’了。”
　　劳伦斯点头笑道：“我原本为你准备了一份食灵者的胃袋，看来是用不上了。”
　　“既然这样，我把它替换成‘占星人’的魔药配方吧，也算是我作为你的老师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
　　佛尔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为什么不早说，我的财政危机，我这段时间那么努力的赶稿，现在告诉我其实我不这么努力也能拿到材料完成晋升？
　　劳伦斯没注意到佛尔思脸上僵住的表情，继续说道：
　　“‘戏法大师’的扮演重点在‘表演’和‘愚弄’两个单词上，其中‘愚弄’也能用‘欺骗’来代替。”
　　“这可以参考另外两条途径的‘诈骗师’和‘魔术师’，它们名称的含义在某些方面是相近。”
　　稍有停顿，他看向欧文说道：
　　“等你晋升‘魔术师’以后，同样可以参考‘戏法大师’的扮演守则。”
　　.....
　　劳伦斯的教学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
　　见佛尔思和欧文都在认真回忆和整理自己讲述的那些知识，他喝了口红茶缓解自己的口渴。
　　等两人停下动作，他这才说起自己将教学放在今天的另一个目的：
　　“这周末会有一场由我和另一位非凡者一起组织的聚会，你们如果感兴趣，可以来参加，也可以邀请熟悉的，可以信任的朋友前来。”
　　“不一定是非凡者，想要成为非凡者的普通人也可以，为了能让召集的聚会更吸引人，那位强大的非凡者拿出了不少魔药配方、非凡材料和特性。”
　　“地点就在这里，你们按照今天的办法过来就行。”
　　“强大的非凡者？”佛尔思诧异了一下，随后点头：
　　“没有问题，正好，我有几位朋友一直为找不到晋升需要的材料而苦恼。”
　　欧文耸了耸肩：“我没什么朋友，不过我自己对这种聚会很感兴趣。”
　　“这是第一场聚会，我们购买东西会有折扣吗？”
　　...第一场聚会？
　　佛尔思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后思绪忍不住发散开来：
　　这是亚伯拉罕家族打算在贝克兰德建立据点，隐秘发展势力吗？
　　劳伦斯老师口中那位和他一起组织聚会的强大非凡者会不会就是属于亚伯拉罕家族的半神？
　　如果真是一位半神召集的聚会，那肯定会有不少平时见不到，甚至听都没听说过的好东西。
　　可以带着休，还有奥黛丽小姐和格莱林特子爵一起参加，一个参与这种高端聚会的机会，他们肯定不会介意给我一笔介绍费。
　　而且老师召集的聚会肯定...嗯，至少不会对我们有危险。
　　嗯，到时候可以向“愚者”先生祈祷一下，如果有危险，应该也能获取一点提示。
　　.....
　　拜亚姆，临近海岸的海防路上。
　　西瑞恩维持着伦道夫·卡特的伪装，坐在灰白大理石砌成的围墙上，面朝大海，用画作记录着此刻正在发生的海盗与官方布置在港口的防守力量对峙的场景。
　　“自从那位‘海王’前往了班西，罗思德群岛各个港口和码头，每天都在发生这样的对峙。”
　　“官方驻守力量较弱的长尾岛在昨晚还被‘地狱上将’驾驶着‘黑色郁金香号’正面闯入，差点被洗劫。”
　　西瑞恩有些诧异的看向身旁突然靠近过来和自己搭话的人。
　　是位穿灰色燕尾服的三十来岁绅士，属于明显的鲁恩人长相，淡金的头发整齐往后倒梳着，脸上戴着副金边眼镜，气质出众。
　　他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敌意或者恶意，但他也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对方，不过那张脸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没等西瑞恩开口，这位气质出众的绅士便十分自来熟的自我介绍起来：
　　“我叫迪米特里·伯恩斯，‘黑座之王’的二副。”
　　西瑞恩有所恍然地点头：“赏金高达10000镑的‘催眠大师’迪米特里。”
　　“霍普金斯先生让你来的？”
　　微微摇头：“不，这只是偶遇。”
　　“我逗留在拜亚姆是船长的命令，他怀疑‘海王’突然离开拜亚姆是阴谋或者陷阱，让我留意风暴教会的动静。”
　　“就在前两天，船长又给了我一个新的任务，让我留意一下你，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西瑞恩挑了挑眉：“所以你就找上我了？”
　　“不，这真的只是偶遇。”迪米特里笑得有些无奈，随后伸手指向正在发生对峙的海面解释道：
　　“我收到消息，那位‘海王’昨晚就已经回到了罗思德群岛。”
　　“闯入长尾岛的‘地狱上将’昨晚差点就真的进入地狱了。”
　　“我有些好奇这些家伙的下场，所以来看看，没想到刚好在这里碰见了你，于是就过来打个招呼。”
　　轰隆！
　　迪米特里的话未说完就被粗暴的雷声打断，海面上刚还晴朗的天空转瞬间就阴沉了下来，无数电蛇在云层中乱窜。

第275章 ：阴谋？
　　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上风浪骤然激烈，一层比一层高的海浪汹涌着将一群海盗东拼西凑组成的船队推散，推离了港口附近。
　　呼啸的狂风中夹杂中无数轻薄锋锐的风刃，在船身上留下一道道利刃划过的痕迹，将船只上扬起的帆布刮开一道道裂口，也将一些倒霉的，没能及时闪避的海盗切成了两半。
　　西瑞恩眺望着天空中电蛇乱窜的云层眯了眯眼睛，那里的灵性光华最浓烈，风暴教会的半神就藏在乌云之中。
　　“这是‘海王’在出手？”
　　“他短暂离开罗思德群岛，然后又悄无声息的回来，就是为了让这些跃跃欲试的海盗自己送上门来，然后一次性清理掉？”
　　迪米特里抬了下鼻梁上架着的金边眼镜，同样望着银白电蛇乱窜的云层，平静说道：
　　“谁知道呢，不过这些聚在一起的海盗今天应该谁也离不开了。”
　　轰！轰！
　　两人交谈间，一道道银白电蛇从云层中蹿出，带着强烈得宛若实质的的暴虐毁灭气息，密密麻麻地劈向海面上那片被海浪与狂风打乱的船队。
　　这场恐怖的，银白森然的电光只持续了五六秒，便悄然消失了，海面上的风浪也很快恢复了平静。
　　阳光穿透云层重新洒下的海面上，已经找不出一条完好的船，只剩下七零八落，还在缓慢下沉的残骸。
　　西瑞恩收回目光，眼眸一本虚幻的书册在飞快消失。
　　...运气不错，刚消化了一部分“记录官”魔药，让记录的神性能力提高到两种，就成功记录下了一次“闪电风暴”。
　　收敛思绪，他低头看向手里已经完成的画，心情不错地将它撕下来，然后开始画起了第二幅。
　　虽然这些被海葬的海盗看起来都已经无了，但还有点残余价值，比如让他记录一下现在的场景，应该也能消化一点“记录官”的魔药。
　　迪米特里看着再次沉下心来画画的西瑞恩，忍不住问道：
　　“你好像很喜欢画画？这是你的爱好，还是为了扮演？”
　　西瑞恩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迪米特里也不在意，继续问道：
　　“你不好奇这些聚在一起，敢来拜亚姆的港口闹事的海盗的来历吗？”
　　“大部分时候，官方都是选择驱离他们，而非这样暴力的清缴。”
　　“毕竟海盗也是海上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也是‘风暴之主’的信徒，不管各国的上层贵族，还是风暴教会本身，都和海盗有着勾结，做着见不得光的事。”
　　西瑞恩摇了摇头：“不好奇。”
　　“但如果你愿意说，我可以听着。”
　　“.....”沉默了一下，迪米特里整理好脸上的表情，继续说道：
　　“他们是罗思德群岛当地反抗军组织起来的一场试探，当然，也有不少比较愚蠢的海盗加入，不然只靠那些当地的土著反抗军，大概连一条船都凑不起来。”
　　“反抗军能在罗思德群岛坚持到今天全靠因蒂斯、弗萨克等国家的暗中资助。”
　　“他们的本意是为了给鲁恩政府在罗思德群岛的殖民统治添堵，但这些反抗军实在有些烂泥扶不上墙，据我所知，各方都已经打算放弃资助这些反抗军了。”
　　说完，他看了眼西瑞恩，见他没什么反应，只好追问道：
　　“你对这些怎么看？”
　　西瑞恩有些无语地回头看了眼这个一直用话语试探自己的迪米特里。
　　他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黑座之王”的二副了，巴洛斯·霍普金斯应该不会让他问自己这种政治问题，毕竟和自己有过交流，巴洛斯大概率知道自己并不属于任何官方势力。
　　“这是政治问题，而我只是一个普通非凡者。”
　　顿了顿，他突然抬头看向天空，卷动的狂风中一道看不太清的人影正朝着这边飞来。
　　“是风暴教会的代罚者执事，我们...”
　　迪米特里嘴的话突然顿住，在他的视线中，刚刚还坐在路边巨石堆砌的围栏上画画的西瑞恩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只有一张被风卷起的画纸证明这里刚刚还有一个人在。
　　“婊子养的！”
　　一直表现得很绅士的迪米特里再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咻！咻！
　　回应他的是几道划破空气激射而来的稀薄风刃。
　　迪米特里往旁边侧扑出一段距离，躲过了激射而来的风刃。
　　但驾风而来的风暴教会代罚者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轻薄锐利的风刃接连不断地朝他袭来。
　　闪躲的过程中，一个音乐盒从迪米特里身上掉了出来，落在地上，恰好被打开了开关，清脆悦耳的音乐声瞬间响起，即便呼啸的风声也无法掩盖。
　　正在操纵着风的代罚者并未在意这个掉落的音乐盒，不断地朝迪米特里发起攻击。
　　周围狂暴的风仿佛他身躯和意志的延伸，强烈的风压让迪米特里行动艰难，稀薄但锐利的风刃隐藏在卷动的气流中难以发现，不断切割着迪米特里的身体。
　　如果不是他身上有一层暗金的鳞片保护，估计已经被这密集风刃切割成了一地碎肉。
　　随着时间流逝，迪米特里的脸色逐渐发白，身上那层暗金的鳞片变得破破烂烂，温热的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流出。
　　突然出现的代罚者身前，密集风刃的快速凝聚，然后又很快消散。
　　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涌上心头，他右手握拳垂向自己，想用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但动作却突然僵住。
　　他心底出现了恐惧和害怕，他不想也不敢伤害自己。
　　迪米特里勾了勾嘴角，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的竖瞳。
　　在他的注视下，那位代罚者眼皮越来越重，直到再也坚持不住，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迪米特里往前一步，身体霍然虚化，然后消失在现实之中。
　　只剩下呼呼风声的长街上，一根漆黑的煤气路灯杆下方的砖石缝隙里，一枚镜子碎片上荡起了层层幽蓝色的涟漪，凝聚成一扇虚幻之门。
　　随后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刚才利用闪现离开了这里，但并未走远，而是找了个地方进入镜中世界，然后又回到了提前被他扔在角落的镜子碎片后面，偷偷观察着外界。
　　他在镜中世界看见了那位突然到来的代罚者和迪米特里刚才战斗的全过程。
　　“一位序列5的‘梦境行者’，和一件大概率对应着‘梦魇’的神奇物品。”
　　自语间，他弯腰将地上还在播放音乐的音乐盒关上，然后捡了起来。
　　随后又看向正躺在地上陷入沉眠和梦境的代罚者，思考着要不要解决了对方的时候，他的灵性直觉突然发出了强烈的预警。
　　没有丝毫犹豫，他快步来到了藏有镜子碎片的煤气路灯旁边，再次进入了镜中世界。
　　轰！
　　银白的电光凭空劈落，让砖石缝隙里的镜子碎片彻底的破碎，同时电流沿着金属铸造的路灯杆传递，让最上方的路灯嘭的一声炸开。
　　穿着深蓝教士袍的“海王”亚恩·考特曼被一圈圈急转的风簇拥着落至地面。
　　环顾一圈之后，他的目光看向倒在地上陷入沉睡的代罚者，眼眸中丝丝雷光跃动，彰显着他的愤怒。
　　.....
　　回到暂住的旅馆，将脸上的伪装重新换成博恩·沃克后，西瑞恩掏出那枚玻璃制成的水晶球做起了占卜。
　　几息之后，水晶球内升起的星辉消失。
　　他轻吐出口气，随后将目光看向那个被自己捡回来的音乐盒，将它拿在手里，再次做起了占卜。
　　随着水晶球内升起的星辉再次消失，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迪米特里没有死，也没有被风暴教会抓住...”
　　“如果没有其他人或者神奇物品的帮助，就只能是他自己利用‘梦境穿梭’逃走了。”
　　“可那周围又不是商业区或者住宅区，周围人都不怎么有，更不可能有人睡觉。”
　　“序列5层次的‘梦境穿梭’是有距离限制的，除非，他提前就做好了相应的准备，催眠了几个人在那片区域睡觉，保证他能够使用‘梦境穿梭’逃离。”
　　“如果是这样，那他之前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故意接近我，是为了把这个音乐盒送到我手上，还是为了更进一步激化我和风暴教会的矛盾？”
　　“可，这有什么意义？”
　　他看不出迪米特里留在原地的这个音乐盒有什么问题或者特殊之处，也想不出这件事除了让自己在风暴教会的赏金再次提高之外还有什么作用。
　　安静思索片刻，他埋着脑袋低声祈祷起来：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一两分钟之后，他眼前灰雾涌动，“愚者”的身影在无穷的灰雾之上浮现了出来。
　　将事情简单描述一遍之后，克莱恩的声音在耳畔回荡开来：
　　“我看不出它有什么特殊或有问题的地方。”
　　“需要把它献祭到灰雾之上，让我帮你占卜一下吗？”
　　思索片刻，西瑞恩摇了摇头：“不了，我刚才没有占卜出结果，你来应该也是一样的。”
　　“既然不确定它有没有问题，那就让人去趟下雷好了。”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眉头跳了跳，忍不住问道：
　　“你想要坑谁？”
　　“一个摩斯苦修会的半神。”
　　西瑞恩仰了仰头，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奥海兹的脸孔：
　　“反正我也用不到这个不知道有没有问题的音乐盒，不如把它拿去和别人交换一些对我来说更有用的东西。”
　　“这如果是‘黑座之王’的意志，一位半神足够趟雷了。”
　　“就算它没有问题，我也不会亏。”
　　沉默半秒，克莱恩追问了一句：“那如果有更大的问题呢？”
　　西瑞恩耸了耸肩：“那就只能送给风暴教会了。”

第276章 ：费尔曼的巫术笔记
　　上城区，一座独栋别墅外。
　　西瑞恩将自己默写下来的故事和信件，连带着那个原本属于迪米特里的音乐盒一起放进了信报箱。
　　看了眼安静得仿佛无人居住的别墅，将这里的位置记下后他就直接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个身躯透明的，身上披着层奇异黑袍的魂体从别墅紧闭的大门后钻了出来，将信报箱里的东西都取出来后，它又飘着钻进了别墅。
　　.....
　　贝克兰德，大桥南区的丰收教堂。
　　克莱恩站在教堂门口张望了一下，确认那个叫埃姆林的吸血鬼在这里后，他这才迈步走进教堂。
　　他原本其实不太想过来这里，毕竟夏洛克·莫里亚蒂这个身份明面上信仰的是“蒸汽与机械之神”，跑到“大地母神”的教堂来确实不太合适。
　　尤其自己现在还被蒸汽教会的机械之心暗中保护着。
　　但那位随时可能会发起袭击的“欲望使徒”给他带来的压力太大。
　　虽然对方的真正目标大概率并不是自己这些侦探，但万一呢，完成原本的目标后，顺手报复一下也不是没可能。
　　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魔术师”的魔药快要消化了，只要再有一次表演的机会，或者按部就班的扮演半个月侦探。
　　他晋升“无面人”的材料还缺千面狩猎者的脑部异变垂体和血液，但答应了他利用血族的渠道帮自己收集材料的吸血鬼埃姆林一直不来找他，所以他只好自己主动过来问一下对方的进度怎么样了。
　　教堂里，吸血鬼埃姆林和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一前一后地坐在椅上，双手十指交握，抵于嘴鼻前专注而虔诚地祈祷着。
　　克莱恩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等他们的祈祷结束，这才走到埃姆林身旁，笑着说道：
　　“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大地母神’信徒了。”
　　埃姆林脸色黑了下来，瞪了克莱恩一眼，然后才说道：
　　“你是为了上次的事情吧？”
　　“千面狩猎者的脑部异变垂体和血液我都找到了，它们的价格加在一起是2800镑。”
　　“再加上你需要支付给我的200镑，一共是3000镑。”
　　克莱恩脸色一下难看起来，这远超出了他心理预期的价位。
　　“这已经远高出了正常的市场价。”
　　埃姆林十分平静地点了点头：“难道你还能在别的地方买到这些材料吗？”
　　“这个时代非凡物种已经很少见，巨龙就更加稀少了，除了生命悠长，又不需要这类材料的血族，你很难在别的地方找到它们，即便有，也只会更贵。”
　　“而且作为生命悠长的血族，对方并不急切地想要卖掉材料，反正有漫长的时间去等待，总会有人愿意出高价的。”
　　...我刚攒下来的一点钱啊。
　　在心里叹息了一句，他转而问道：
　　“你们不是同族吗，你就不能让对方给点折扣？”
　　埃姆林抬了抬下巴：“本来可以有，但你刚才的话让我很不高兴，所以没了。”
　　“.....”
　　在武力教训对方一顿和友好商量之间，他纠结之后选择了后者。
　　...主要是看着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面子上，我总不能当着一位主教，一位神眷者的面把被他感化的吸血鬼打一顿吧。
　　“如果你能让那位血族给一个折扣，我就将折扣的十分之一算作给你提成，怎么样？”
　　埃姆林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对：
　　“我难道不可以从对方那里要了折扣之后再和你说对方不愿意给折扣吗，这样中间的差价就全都是我的。”
　　克莱恩默然了一秒，随后说道：“你可是高贵的血族。”
　　“不会做这种欺瞒之事，也肯定会愿意在能力范围内帮助我的，对吗？”
　　埃姆林脸上表情僵了一下，然后仰着下巴回道：
　　“当然。”
　　克莱恩笑了笑，随后继续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
　　“我认识一个掌握了心理暗示和催眠能力的非凡者，找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埃姆林脸上那双鲜红的眼睛猛地睁大：
　　“真的？他是谁，他在哪？”
　　克莱恩笑了笑：“等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现在他不在贝克兰德。”
　　...我这不算欺骗，西瑞恩确实会心理暗示和催眠，至于你能不能信任他，以及他愿不愿意帮你，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埃姆林失望地点了下头：
　　“行吧，希望你口中这位非凡者能在我彻底习惯这一切前回到贝克兰德。”
　　克莱恩笑了笑：“应该会的，他离开贝克兰德只是为了消化魔药。”
　　“我过几天再来找你，希望你能和你那位同族好好商量一下，拿到一个不错的折扣。”
　　.....
　　拜亚姆，刚回到旅馆没多久，正地图上寻找着适合自己扮演的地方的西瑞恩突然眯起了眼睛。
　　他的房间里亮起灿烂煊赫到有些刺目的阳光。
　　随着阳光收敛，穿着绣金线黑袍的奥海兹从黄金铸造的虚幻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看向坐在书桌前的西瑞恩，微笑颔首道：
　　“你的运气很不错，如果不是来的路上我已经做了一次占卜，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哪位‘命运’途径的天使赐福了。”
　　“这样的运气，或许代表‘命运’的那条途径比‘窥秘人’更加适合你。”
　　“可惜，非凡途径一旦选择就很难更换，而且‘窥秘人’途径和‘怪物’途径也并不相邻。”
　　稍有停顿，他从长袍内侧拿出了一本棕色封皮的笔记本，正面的封皮上刻有一只没有睫毛的眼睛。
　　“这是费尔曼的巫术笔记，一件和那个音乐盒同层次的神奇物品。”
　　“上面记录了不少神奇的法术，只要翻到对应的那一页，洒下施法材料并诵念出正确的咒文，就能完成一次施法。”
　　“它的限制是上面记录的每个法术每天只能使用一次，同时每次使用之后必须在笔记本的背面写下一点知识，任何知识都可以，否则会遭受诅咒。”
　　...还挺公平的。
　　顿了顿，西瑞恩好奇问道：“什么样的诅咒？”
　　奥海兹沉默了一下，随后严肃说道：
　　“下一次来自‘隐匿贤者’的知识逐人会被增强，增强的幅度不固定，但即便是最小程度的增强依旧很危险。”
　　“所以千万不要大意。”
　　...可我不是“窥秘人”啊。
　　西瑞恩感觉自己发现了这件神奇物品的bug...不过好像也没什么用，序列7的神奇物品对我已经提供不了什么帮助。
　　注意到西瑞恩的沉思，奥海兹以为他是不满意这件神奇物品，于是解释道：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并不是每次使用完它之后就需要立即在背面书写下知识，这有一定缓冲的时间，所以即便是在危险情况下，你依旧可以使用它。”
　　“而且，在同等价值内，它是对你最有用的神奇物品，不光能弥补你战斗方面的不足，还能让你提前适应和扮演下一个序列。”
　　“等你之后需要晋升的时候，我会帮你将它置换成‘巫师’的魔药。”
　　西瑞恩认真点头回应道：“我明白了。”
　　...他这是真的在用心培养我啊，可我却在冒用博恩·沃克的身份算计他，突然感觉良心有点刺痛。
　　唔...不能这么想，他只是刚成为十支柱之一，还缺少自己的核心班底，而我展现出了自己的价值，所以才会被培养。
　　而且能在“窥秘人”这条途径上成为半神，除非一直有天使、真神的庇护，否则必然早已经被“隐匿贤者”突破了心灵防线，并做了改造。
　　思绪发散间，他听见奥海兹带着些严肃和不容拒绝意味的声音：
　　“再过两天我就要返回东拜朗了，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
　　西瑞恩犹豫着开口道：“可罗思德群岛这边还有不少隐秘可以探寻，我之前的任务...”
　　奥海兹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不需要去完成那些任务了。”
　　“只要你把之前看过的那本古籍上的知识全部默写下来，积攒的功勋足够你成为‘巫师’了。”
　　西瑞恩从善如流的点头：“好的，那我这两天收拾一下，然后去买回南大陆的船票。”
　　“嗯。”奥海兹微微颔首，随后房间里再次亮起灿烂到刺眼的阳光。
　　西瑞恩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睛，等光线恢复正常，他再睁开眼睛，奥海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房间内。
　　铮！
　　随手弹出枚金币，确认奥海兹真的已经离开后，他撇了撇嘴：
　　“真是小气，一件序列7的神奇物品，加上我那么多可以被‘神秘再现’利用的知识才换一份‘巫师’的魔药？”
　　“感觉刚才良心白白刺痛了。”
　　小声嘟囔的同时，他翻开了那本费尔曼的巫术笔记。
　　如奥海兹所说，这件神奇物品上确实记录了不少的神奇法术，有用的，没用的，正常的，邪恶的，能想到的，正常人思维根本想不到的法术都有不少。
　　他粗略的扫过之后将其中记录的法术大致分成了三个部分：
　　前面部分记录的法术偏向进攻或者防守，以及施加一些状态。
　　中间部分的法术则让人感觉奇奇怪怪但又莫名实用，似乎是这位掌握了不少知识的资深“巫师”开始玩创意了。
　　最后面部分全都是治疗恶疾，改善身体，安抚心灵，延续生命类的法术，占据了巫术笔记近一半的内容，看起来都是这位“巫师”在晚年时期记录下来的。
　　“这位叫费尔曼‘巫师’求生欲很强啊，可惜选错了途径，如果一开始选择的是‘药师’途径，序列7的时候就已经是长生种了。”
　　“前面看起来还算正常，但后面这个叫费尔曼的绝对已经疯了。”
　　“一个可以暂时让身体更加年轻的法术，施法材料竟然是刚出生婴儿的鲜活心脏。”
　　“还有剥离灵魂的法术，将意识投射到其他身体里的法术...”
　　“这家伙是在研究怎么夺舍吗？”
　　看完之后，他直接将这本“费尔曼的巫术笔记”扔到了一边，本来也不是很有用的东西，现在看着更碍眼了。
　　“找个机会让厄德法纳帮我粉碎掉吧，特性还能拿来喂给我画的画。”
　　嘟哝了一句，他穿上外套，随后便出门继续扮演自己的“记录官”了。
　　一直到天黑之后，他通过镜中世界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奥海兹居住的独栋别墅附近。

第277章 ：知识逐人
　　一栋栋连排的独栋别墅窗户上，西瑞恩的身影时不时闪过，很快便来到了奥海兹所在的那栋别墅附近。
　　他没有太过靠近，只在周围的镜中世界停留，而且不时换一位置。
　　一位灵性直觉强大的半神，无论是太过靠近，还是目光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都很有可能被对方发现。
　　在周围环顾了好几圈之后，西瑞恩无奈的发现这栋别墅似乎被奥海兹提前布置下了隔绝内外的灵性之墙，他无法通过在外面观察的方式发现任何异常。
　　“倒是可以直接进入别墅内部那些玻璃或者镜子后面的镜中世界，但那样我肯定会被发现。”
　　小声嘟哝了一句，他扫了眼从窗帘的缝隙中透露出的昏黄光亮，随后在灵性直觉的提示下再次转移了位置。
　　他的身影刚从对面别墅的玻璃上消失，刚才扫视过的那扇窗户的窗帘突然被人拉开。
　　穿着身黑色睡袍的奥海兹皱眉扫视了一圈窗外，眼眸中闪过一抹深邃的紫色。
　　“没有异常，只是偶然从附近经过的灵界生物吗？”
　　皱了皱眉，他重新拉好窗帘，然后又坐回了书桌前。
　　博恩·沃克为他带来的那些隐秘和知识很有用，他不光从知识中汲取力量，创造出了几个强大而有用的魔法，还趁机消化了部分“神秘学家”的魔药。
　　“如果能够获得足够多的隐秘知识，或许我能在创造魔法和巫术的过程中直接消化掉所有的魔药。”
　　“博恩·沃克遗失的古籍大概率被当地的风暴教会拿走了，如果不是我的占卜显示现在的班西岛很危险，我一定要去拿回那本古籍。”
　　低语了几句之后，他再次沉下心来，埋头沉浸到了对巫术的开发之中。
　　直到墙上的挂钟发出报时的声响，他这才打了个哈欠，恋恋不舍的离开书桌，躺到了床上。
　　或许是心情不错的缘故，也或许是利用“神秘再现”创造魔法消耗了太多的精力，他很快就熟睡了过去，而且睡得格外沉。
　　啪嗒！
　　床头的柜子上，被西瑞恩顺手捡来的那个音乐盒突然自己打开了，
　　两个精致小巧的人偶在缓缓旋转，房间内顿时响起了一首婉转柔和，仿佛能洗涤心灵的音乐声。
　　镜中世界，西瑞恩的灵性直觉突然有所触动。
　　“似乎...出现了一些变化？”
　　犹豫了一下，他抛出枚金币，做了个简单的占卜。
　　看了眼占卜的结果，他双手前推，打开了通往下一个镜中世界的“门”。
　　....
　　奥海兹的别墅卧室中，柔和婉转的旋律在黑漆漆的卧室中不断重复，仿佛安眠的歌曲，轻渺回荡。
　　刚来到别墅内部镜中世界的西瑞恩也听见了这声音，只觉得这旋律格外好听，让人心情舒缓愉悦，仿佛看见了幽静的月光，看见了安宁微荡的湖面。
　　在他用心倾听这旋律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来自灵性直觉的预警，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无形的、诡异的、漠然的注视。
　　他整个人瞬间惊醒了过来，然后愕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脱离了镜中世界，来到了一片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脚下是黑色的沥青街道，两侧是上百米高的现代化高楼，周围还有来往的，熟悉又模糊的身影，以及鸣笛的汽车。
　　“已经在梦里了吗？”
　　皱眉低语了一句，他伸手往前推了一下。
　　幽蓝色的光华在他手下如同层层涟漪般荡开，一道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霍然出现。
　　它镶嵌在空气中，却又隐约显露出了后面一片在无边幽暗中沉浮的光团。
　　有过梦境遨游经历的西瑞恩瞬间认出了“门”后那片起浮的光团是智慧生灵梦境的“海洋”。
　　“我就知道那个音乐盒有问题！”
　　“但，我这样算不算主动入坑了？明明我都把东西丢给奥海兹了。”
　　“还有，刚才将我从梦中惊醒过来的那道目光又来自谁？”
　　顿了顿，他收敛思绪，用古赫密斯语低声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向您祈求一些帮助...”
　　....
　　不到半分钟，他眼前霍然有浓郁的灰雾涌出，高居于灰雾之上的“愚者”显露出身影并投来了目光。
　　没等克莱恩开口，他主动问道：“我的梦境里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
　　克莱恩的声音在耳畔回荡的同时，他看见了“愚者”抬手的动作。
　　随后一个穿着漆黑全身盔甲，身负十二对黑色羽翼的高大天使从灰雾中飞了出来，落在他身前，用层叠的羽翼将他包裹，给予庇护。
　　“制造强烈的刺激可以让你从睡梦中醒来。”
　　“我知道。”西瑞恩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门”后那片梦境海洋：
　　“我打算去奥海兹，就是那位摩斯苦修会半神的梦境看一看。”
　　“既然我的梦境没有闯入者，那就说明更早入睡，离那个音乐盒更近的他被当做了目标。”
　　“我有些好奇‘黑座之王’想做什么，或者，其实是亚当想做什么。”
　　“你...”克莱恩张了张嘴，想要提醒他是不是忘了亚当有“凡有言，必被知”的特性，但随即又收声。
　　...明显对亚当很了解的西瑞恩不可能不知道这点，所以他是故意的？
　　这是在冒险前先知会一声大佬，方便遇到危险的时候有人捞自己？
　　这算是莽还是怂？
　　说他怂吧，明知道很可能会有危险的情况下，还要进一位半神的梦境去看看。
　　说他莽吧，出发前还要和大佬知会一声，甚至连我这个硬装出来的“愚者”都叫了出来。
　　我是不是应该感动一下他把我和亚当这种真大佬放在同一位置？
　　思绪发散间，他看见西瑞恩通过“门”离开了自己梦境，随后进入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梦境光球。
　　.....
　　奥海兹的梦境，灰暗阴沉的天空下，是一片只剩下断壁残垣的破败城市。
　　城市的废墟中或立，或躺着不少人，他们身上的服饰和外貌属于明显的南大陆特征，但眼眸却全都是淡金的竖瞳。
　　在废弃城市的中央，西瑞恩看见了身穿绣金线的黑色华丽长袍，头戴黄金鸟形冠冕，身影立于天空的奥海兹。
　　在奥海兹正对面，是一条盘旋于天空的，浑身灰白色的巨龙。
　　巨龙体表覆盖的那层灰白鳞片上铭刻着一个又一个复杂而立体的神秘符号。
　　它们仿佛交织成了某种不属于现实世界的事物，让人只是看到就感觉精神错乱，思绪扭曲，灵体也沾染上各种各样似乎发自内心的念头，恨不得撕裂或摧毁自身。
　　西瑞恩第一时间就收回了目光，这不是直视神话生物带来的污染，而是被伪装成污染的精神瘟疫。
　　“织梦人”编织的梦境形象再真实，也不可能会带来实质的污染。
　　那又不是“空想家”空想出来的真实存在。
　　...发现自己找错目标后巴洛斯·霍普金斯竟然没有悄悄离开奥海兹的梦境？
　　嗯，也可能是在他闯入梦境的瞬间就被发现，然后就演变成了两位半神间的战斗，没有机会离开。
　　不对，“织梦人”想走的话，即便奥海兹也是半神也不可能拦得住。
　　思绪浮动间，他听见了奥海兹压抑着愤怒的吼声：
　　“滚出我的梦境，该死的‘织梦人’！”
　　随着他的话语，灰暗阴沉的天空中，一只体表覆盖着苍白火焰和神秘花纹织成的羽毛的巨鸟虚影凭空浮现了出来。
　　随着巨鸟虚影的出现，整个梦境中的颜色都在消失，变成只剩苍白的国度。
　　没有任何颜色的苍白之中，灰暗的天空，破败城市，那些淡金竖瞳的梦中之人，盘旋在天空中的巨龙...
　　梦境里的一切都在凋零，都在走向死亡。
　　西瑞恩脸色发黑...早知道就过会再进来，迎面撞上地图炮啊这是。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还没等他主动求援，视野中的灰雾涌动，那身穿黑色全身盔甲，背负十二对漆黑羽翼的高大天使再次出现在了他眼前。
　　层叠羽翼的拥护之下，西瑞恩发现周围的苍白与凋零对自己的影响消失了。
　　下一秒，苍白的梦境剧烈晃动起来，随后一轮灿金色的太阳从地下升起，洒下无数炽热神圣的火焰和光芒。
　　覆盖整个梦境的苍白仿佛遭受了强烈打击，开始坍塌。
　　哗啦！
　　虚幻的声响中，苍白的梦境如同被打破的镜子般破碎了。
　　短暂的失重感之后，西瑞恩发现自己跌入了更深层的梦境之中。
　　一座数百米高大的十字架前，一位位身负光之羽翼的天使浮现出了身影。
　　它们的身影模糊不清，但周围狂躁的风暴，如太阳般耀眼的光与热，充斥污秽与堕落意味的阴影却又无比真实。
　　下一秒，这些天使身影嘭的一声炸开。
　　它们变成了纯粹的，活化的知识，疯狂追逐着梦境中的每一个生灵。
　　来自“隐匿贤者”的知识逐人！
　　每个“窥秘人”都会受到来自“隐匿贤者”的知识追逐，即便是半神也不例外，但这次似乎有些特殊。
　　受“隐匿贤者”的气息影响，梦境的天空之中出现了一只冷酷的，冰冷虚幻，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
　　疯狂，不祥，混乱的气息霎时弥漫。
　　它，不，是祂！
　　“啊！”
　　西瑞恩耳边响起了克莱恩充满痛苦的惨叫。
　　在灰雾之上注视着西瑞恩的他第一时间就看见了“隐匿贤者”在奥海兹梦境中的投影，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除了在灰雾之上注视这里的克莱恩，待在这个梦境的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地看见了“隐匿贤者”的投影，受到了不小伤害。
　　与此同时他们还承受着来自“隐匿贤者”的知识逐人。

第278章 ：失控
　　随着活化知识和“隐匿贤者”投影的出现，梦境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无论是梦境本身的场景，还是非凡能力制造出来的异象，都在“隐匿贤者”的气息扭曲下化作了最纯粹的知识，并且活了过来。
　　在“隐匿贤者”气息的影响和活化知识的追逐下，梦境中的三个意识瞬间陷入无止境的痛苦和混乱之中。
　　“嘶~啊！”
　　西瑞恩双手死死按着仿佛要炸开的脑袋，嘴里只能发出点痛苦的低吟，连一点思绪都转动不了。
　　“隐匿贤者”的气息无法对他造成实质的影响，但那些一直往他脑袋里钻的活化知识却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各种有用的，没用的知识蜂拥而至，完全不受控制，无法掌控，但却能实质的影响到他。
　　甚至他感觉自己本身掌握的那些知识也在这种氛围的影响下出现了活化的迹象。
　　在他的不远处，奥海兹在地上袍蜷缩成一团，身体不断开裂，从中长出了一只只冷酷淡漠的眼睛。
　　在大量活化知识和“隐匿贤者”的影响下，他出现了失控的征兆。
　　摩斯苦修会在和“隐匿贤者”的长期接触中已经摸索出了一整套相对安全的“倾听”办法，但这是针对相对正常的柔和的知识逐人，而非现在这样的活化知识逐人。
　　面对大量活化的知识，即便是摩斯苦修会的半神也难以承受，这种状态下，他根本无法抵抗来自“隐匿贤者”的气息影响。
　　这片梦境的边缘位置，显露出身影的巴洛斯·霍普金斯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原本浅褐色的眼眸变成了淡金的竖瞳，身上长出了一枚枚暗金色的鳞片，身体不自然的扭曲和膨胀，逐渐往半人半龙的怪物靠近。
　　大量活化知识的冲击，让他所有的虚拟人格都陷入了宕机状态，一点思绪都转不动。
　　西瑞恩死死地抱着脑袋，眼睛凸出，充满血丝，耳朵，鼻孔里也不断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但他一无所觉，他已经逐渐从痛苦变成了麻木。。
　　大量活化知识的冲击让他的脑袋如同超负荷运转陷入死机边缘的电脑主机。
　　下一瞬间，一股无形的磅礴拉力出现在他身上。
　　他未做抵抗，也没有多余的思绪和意志去做抵抗。
　　恍惚之间，他超负荷运转的大脑突然停了下来，麻木的思绪逐渐回笼，再次感受到了身上，尤其是脑袋上撕裂般的疼痛。
　　神奇麻木地靠在椅子上十来秒，他终于缓过神来，长吐出口气：
　　“呼~”
　　“我感觉我的脑子刚才变成了烧烤摊上的被放在锡纸盒里的炭烤脑花，还是被加了过量的辣椒和花椒那种。”
　　“形容的很好，下次别形容了。”克莱恩揉着还隐隐发疼的脑袋吐槽了一句。
　　刚才直视了“隐匿贤者”的他同样不好受，即便梦境里的那只眼睛只是祂的投影，但灰雾之上这片空间的特殊让他直接借此看到了对方的真身。
　　然后他差点就炸了。
　　他觉得自己没像之前占卜“永恒烈阳”和“真实造物主”那样直接炸开的一个原因是“隐匿贤者”要弱祂们一筹。
　　另一个重要原因则是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他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在找回思绪，恢复行动力的第一时间他就重新建立联系，将还在梦境中的西瑞恩拉到了灰雾之上。
　　见西瑞恩的状态差不多恢复过来，他这才感叹道：
　　“还好你在梦境中的身体属于意识体，可以直接一整个拉到灰雾之上。”
　　“不然又是‘隐匿贤者’的气息污染又是活化知识的追逐，你大概只能祈祷亚当正在看着你，并且愿意出手救你。”
　　西瑞恩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笃定地说道：“亚当肯定在看着。”
　　“不然就一个梦境，即便是‘织梦人’编织的梦境，也抗不住‘隐匿贤者’这个级别的气息侵蚀，会在第一时间破碎。”
　　“巴洛斯·霍普金斯和奥海兹在梦里打起来也很奇怪，作为‘织梦人’，就算在梦境里被梦的主人发现，想要离开还是很简单，不至于打起来。”
　　“另外，奥海兹遭受知识逐人的时间也太巧合了。”
　　顿了顿，他看向克莱恩，认真说道：
　　“帮我占卜一下奥海兹和巴洛斯·霍普金斯现在的状态，以及，‘隐匿贤者’离开了没有。”
　　克莱恩皱了皱眉，提醒道：
　　“受伤的半神也是半神，另外，万一祂们在‘隐匿贤者’的影响下失控，那更加危险。”
　　西瑞恩无奈地摊了摊手：“虽然我现在脱离了被‘隐匿贤者’影响的梦境，但我的身体还留在别墅的镜中世界里呢。”
　　“我之前就应该劝住你。”克莱恩扶额叹了口气：
　　“我只能试试，有‘隐匿贤者’的存在，占卜很难成功。”
　　“万一运气不好，占卜的时候不小心看到‘隐匿贤者’，你说不定能近距离看见一次血肉版的烟花表演。”
　　“.....”无语了一下，他解释道：
　　“作为一名合格的‘占卜家’，你只需要将占卜的内容换成我什么时候离开这里最好就行了。”
　　“你不是被‘欲望使徒’盯上了吗，作为今晚提供帮助的回报，我给你当一段时间的保镖，直到那位‘欲望使徒’被抓或者被杀，怎么样？”
　　思索之后克莱恩点了点头：“可以。”
　　“但我怎么感觉当保镖只是你的借口？”
　　西瑞恩没有否认，只是辩解道：
　　“重要的不是我怎么想的，而是我怎么做的。”
　　克莱恩白了他一眼，随后解下手上的黄水晶吊坠，做起了占卜。
　　反复几次占卜之后，他停下动作，让手里的黄水晶吊坠消失，随后看向西瑞恩：
　　“就是现在。”
　　话落，深红的光芒顿时在西瑞恩的视野中腾起。
　　短暂的恍惚之后，回过神来的西瑞恩已经回到了幽暗深邃的镜中世界，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还未等他有动作，视野中一位背负着十二对漆黑羽翼的高大天使穿破灰雾落于他的面前，用身后的翅膀将他层叠环绕，给予庇护。
　　“谢了。”
　　西瑞恩一边道谢，一边伸手前推。
　　随着幽蓝的光华荡开，他面前霍然出现了一道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
　　.....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黑漆漆的别墅二楼的卧室中响起。
　　同一时间，柔和明净的光亮凭空出现，照亮了整个房间。
　　哧！
　　一道晶莹淡蓝的射线从西瑞恩的指尖迸发，落在床头柜子上还在播放着音乐的音乐盒上。
　　一层泛白的冰晶顿时浮现，将音乐盒上两个不停旋转的精致小巧的人偶冻住，房间里的音乐声瞬间停止。
　　随着音乐声停止，一旁的床铺上躺着的，表情狰狞扭曲，但怎么也醒不过来的奥海兹突然睁眼坐了起来。
　　西瑞恩心脏砰砰狂跳，以为对方清醒了过来。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奥海兹睁开的双眼里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更像是进入了梦游状态。
　　在西瑞恩仔细观察的时候，奥海兹身上咔嚓咔嚓的裂开了一道道缝隙，缝隙中长出了一只又一只冷酷，淡漠，没有睫毛的眼睛。
　　混乱、疯狂的气息在疯涨，难以描述的邪异恐怖在滋生。
　　他正在失控，或者已经失控了！
　　西瑞恩往后退了一步，眼眸中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飞快浮现。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出现，西瑞恩身上浮现出了一层虚幻的暗金色鳞片，灰白的光华在鳞片上游走，勾勒出一个个奇异而立体的神秘符号。
　　一道磅礴的，无形的透明吐息从虚空中落下，冲击在奥海兹的身上。
　　从厄德法纳那里记录来的，半神层次的“心灵吐息！”
　　随着“心灵吐息”落下，奥海兹身上失控的迹象蓦的停滞，遭受了撕裂精神，洞穿灵体的打击后，他仿佛整个人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他本就在崩坏中的身体瞬间崩溃，大量暗红的血肉仿佛菌毯般在床上铺开。
　　这些崩散的血肉就仿佛能吸光一般，飞快变成纯粹的漆黑。
　　随后一只只疯狂的，冷酷淡漠的眼睛从漆黑的血肉之中长了出来，仿佛给这些崩溃的血肉注入了新的意识，它们飞快地朝着地板，墙壁和天花板等地方蔓延。
　　西瑞恩眼眸中虚幻的书册继续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他伸手做出拖拽的动作，一柄银白的，由纯粹晨曦凝成的双手巨剑被他凭空拖了出来。
　　下一秒，银白巨剑被他插入地板，无声崩碎，化作一片又一片晨曦般的光芒碎片。
　　它们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组成了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向着西周席卷而出。
　　长满眼睛的漆黑“肉毯”被狂暴而锐利的“光之风暴”切割成一块一块的，但它们就像可塑性极强的橡皮泥一样，并未因此受到多少实质影响，只是往四周蔓延的速度慢了一点。
　　反倒是卧室里的摆设和家具，四周的墙壁，和屋顶的天花板纷纷在“光之风暴”的切割下破碎。
　　在西瑞恩刻意的操纵下，不过三四秒的功夫，别墅的二楼便被摧毁了一小半。
　　奥海兹失控崩溃的血肉完全暴露在了夜空之下，随后“光之风暴”消散。
　　西瑞恩站直了身体，双手半抬着，语调悠扬地吟诵道：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他的吟诵，一道道银白电蛇从被夜色掩盖的云层中蹿出。
　　它们带着强烈得宛若实质的暴虐毁灭气息，密密麻麻地劈落，将整栋别墅，连带周围很大区域也笼罩在内。
　　西瑞恩第一时间“闪现”到了被密集闪电覆盖之外的区域，站在倒映出一片银白的窗户前。
　　轰隆隆的雷声慢了半拍的响起，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大半个拜亚姆的人都在这一刻从梦中惊醒，整个上城区都能看见那煊赫的，丝毫不停歇的雷光。
　　尤其是住在这片别墅区的人，那狂暴肆掠的闪电近得仿佛随时都会劈在他们身上一样。
　　西瑞恩沉默地站在微微震颤的玻璃窗前，用灵性封闭了自己听觉，一边眯着眼睛打量前方狂暴肆掠的雷光，一边计算着自己的灵性还能坚持的时间。

第279章 ：拿了就走
　　灰雾之上，克莱恩通过代表西瑞恩的那颗祈祷光点注视着照亮了整片夜空，正在狂暴肆虐的闪电。
　　“这就是‘记录官’记录下来的非凡能力？”
　　有点超模啊，半神以下，这不是劈谁谁死吗？
　　作为相邻途径，“占卜”家的序列6似乎就只能变化自己的容貌，这个世界多少有点厚此薄彼了啊。
　　感叹间，他看见那场正在肆虐的闪电风暴的中心，一股又一股虚幻的，洪流般庞杂到恐怖的信息洪流涌了出来。
　　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再次“直视”了“隐匿贤者”的克莱恩和西瑞恩断线了。
　　....
　　现实之中，在灵性直觉的提醒下，西瑞恩同样注意到了从“闪电风暴”中心冲出来的信息洪流。
　　隐匿贤者？
　　知识逐人时出现的不都是投影吗，这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思绪浮动间，他听见了上空逐渐激烈起来的风声，同时感受到了自己释放的“闪电风暴”在被削弱，似乎有人在和他抢夺头顶云层和闪电的控制权。
　　“盗版果然比不过正版。”
　　小声感叹了一句，他随手掏出枚金币抛出。
　　看了眼占卜结果，他果断放弃了继续消耗灵性维系“闪电风暴”的念头，任由不知道在哪里的“海王”将天空中的闪电和乌云驱散。
　　随后眼眸中一本虚幻的，缓慢翻动的书册浮现。
　　下一秒，他的身影直接“闪现”到了还有细密电蛇乱窜的焦黑的别墅废墟中。
　　适应了周围电流带来麻木感之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枚大小的补妆近镜，手指轻轻摩擦。
　　霍然间，一道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虚幻之门成型。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周围一片片焦黑碳化的碎块自发的浮起，齐刷刷地没入他打开的，通往镜中世界的“门”后。
　　这些焦黑的碎块中有的正有点点淡蓝泛紫色的光点析出，有的则没有。
　　他没有去筛选哪些是血肉碳化的碎块，哪些只是普通的碳化碎块，一股脑的扔进了镜中世界。
　　在他寻找还没有漏掉的血肉碎块的时候，周围呜咽的风似乎发生了些变化，他的灵性直觉突然预警。
　　没有丝毫迟疑，他眼眸中映照出来的那本虚幻的书册飞快翻动。
　　随后他的身影突兀消失，等再次出现，已经到了百米开外的地方。
　　轰！
　　一道水桶般粗壮的闪电劈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在已经坍塌的焦黑废墟上劈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深坑。
　　另一边，刚“闪现”躲过了一次雷击，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西瑞恩的灵性直接再次预警。
　　同时周围的风变得粘稠压抑，让他感觉自己身陷泥潭般难以动作。
　　随后一股强大到可怕的精神“扫视”了过来，让西瑞恩有种自己所有的伪装都在这股精神下难以遁形的错觉。
　　没有丝毫迟疑，他再次使用“闪现”脱离了原地。
　　在他离开之后，周围突然爆发出一阵空气被挤压的闷响声。
　　地面瞬间裂开几道拇指宽的缝隙，不远处的行道树直接拦腰而断。
　　不远处一栋别墅的餐厅中，西瑞恩的身影凭空勾勒了出来，眼眸中虚幻书册飞快翻动。
　　周围一道道璀璨的星光亮起，然后飞快交织，勾勒出一扇布满神秘花纹的虚幻之门。
　　.....
　　码头区，刚传送回自己暂住的旅馆中，西瑞恩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强大到可怕的精神扫视。
　　他抬了下手，凝聚出一枚熠熠生辉的水晶球，然后让它破碎，融入周围虚空。
　　完成了对占卜和灵性直觉的干扰后，西瑞恩发现那股强大到可怕的精神并没有在自己身边停留，似乎真的没有发现自己。
　　铮！
　　弹出枚金币，做了一次简单的占卜。
　　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他终于松了口气，然后直接拉过张椅子坐下，开始冥想起来。
　　他的冥想并不顺利，房间外激烈的风声和雷声不断，其中偶尔还夹杂着兽类的，能引发内心情绪的嘶吼。
　　雷声和风声还能通过屏蔽听觉隔绝掉，但那能带动情绪的嘶吼仿佛直接在心灵与心灵之间回荡，根本无法隔绝。
　　西瑞恩无奈叹了口气，这种环境下他根本就没办法好好冥想恢复灵性。
　　“‘海王’这是和‘黑座之王’直接打上了？”
　　“不会直到刚才‘隐匿贤者’化身的信息洪流出现，那个被活化知识填满的梦境才终于结束吧？”
　　“难怪奥海兹那么轻易就失控了，并且失控后还那么脆弱。”
　　“这么来看的话，我召唤的‘闪电风暴’毁掉奥海兹失控后的身躯还拯救了别墅区的那些人，甚至算是拯救了上城区。”
　　“不然到时候一位，甚至可能是两位被‘隐匿贤者’污染过的半神在城市里面发疯，就算是执掌着封印物的‘海王’也未必能轻易镇压他们。”
　　“就算能够镇压，几位半神之间的战斗也会毁掉大片区域。”
　　自语间，他看见闪电照亮的夜空中，一道身形有些奇怪的，类似巨龙的怪物在天空中划过。
　　轰隆！轰隆！
　　密集的闪电骤然爆发，将天空中飞过的很像巨龙的怪物淹没。
　　站在窗户前的西瑞恩清楚看见那模样怪异的“巨龙”在被闪电劈中的瞬间就消失了。
　　不是瞬移，而是幻影！
　　序列3层次的‘心理学隐身’制造的幻影，再加上一点心理暗示，即便是“海王”也难以分清目标。
　　至于“黑座之王”的本体，西瑞恩视线扫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猜测他应该已经从集体潜意识大海跑路了。
　　铮！
　　一枚金币被他反复地抛出，然后又伸手接住。
　　“他到底想做什么？这么迂回的送一件神奇物品到我手里，就为了潜入我的梦中？”
　　“大家都是黄昏隐士会的成员，直接面对面交流不就行了...”
　　“除非，他觉得自己想做的事，想问的问题我一定不会同意，不会回答，同时又觉得我身上肯定有他想要知道的答案，所以才会用这么迂回的方式来找我。”
　　“为了班西岛的秘密？还是好奇亚当对我态度？”
　　“‘观众’应该很有耐心才对，不会这么急切的出手，连试探都没有，而且发现找错人之后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和对方打起来了。”
　　“亚当的安排？不像，这么没水平的剧本，0-08写的还差不多。”
　　“不过两位半神在梦境里纠缠，以及后面出现的‘隐匿贤者’大概率是祂插手了。”
　　“‘黑座之王’行为的不合理如果和祂无关，那嫌疑最大的就是...赫密斯？”
　　脑海中闪过那位套着灰白长袍，外表平平无奇的老者，越想，他就越是觉得这个猜测合理。
　　“排除掉所有的不合理，这就是最合理的那个猜测。”
　　“如果这是赫密斯在暗中引导的试探，祂应该没有这么大胆才对...”
　　“祂会做的应该只是让某些信息恰好被大海上的‘黑座之王’知道，激起对方的好奇心。”
　　“后续的那个音乐盒上也没有恶意，真正的作用应该只是让我入梦顺便定位我的梦境，如果真有危险，我的灵性直觉肯定会在拿到它的瞬间就产生一定的预警。”
　　“所以...真正的情况应该是亚当不想让他们我和过多接触，探究我身上的秘密。”
　　“重伤的‘黑座之王’和死掉的奥海兹就是祂给出的回应和警告。”
　　呢喃之后，他拉上窗帘，重新坐回椅子上闭眼冥想。
　　没有了在心灵间回荡的嘶吼声，他这次的冥想很顺利。
　　十来分钟后，灵性恢复得差不多的西瑞恩重新睁眼，将房间里的东西稍微收拾了一下，然后直接传送离开了这里。
　　.....
　　巨型石柱与海浪浮雕装饰的海浪教堂大厅中，一阵呜咽的狂风突然从大门外灌了进来。
　　等卷动的气流逐渐停歇，身上宽松的风暴教士袍被健硕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的亚恩·考特曼站在狂风、海浪与闪电簇拥而成风暴圣徽前。
　　他深蓝的眼眸中不时有银白的电光闪光，周身气压低沉，仿佛随时会爆发的火山，正在蓄势的风暴。
　　在他前方，一位穿着深蓝主教长袍，头发花白的老者结束祈祷，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亚恩，你需要一次洗礼。”
　　亚恩·考特曼微微颔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
　　仿佛阳光下最柔和的海风从身上抚过，亚恩·考特曼感觉自己心底不断滋生的那些错乱而扭曲的，让他恨不得撕裂周围一切，摧毁自身的念头在飞快瓦解。
　　几息之后，他睁开眼睛，眼里那时不时跃动的电光已然消失，身周也不再有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低气压。
　　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吐出，他这才缓缓说道：
　　“那是一位状态接近失控的‘观众’，他的序列应该与我相当，身上有明显的，属于邪神的气息。”
　　“之前的‘闪电风暴’来自一位‘记录官’，也可能是‘旅行家’，我最开始发现的就是他，在追逐的过程中被那位接近失控的‘观众’打断。”
　　“在他召唤‘闪电风暴’打击的地方，也有相同的邪神气息残留。”
　　“那里应该有被他杀死的第三个非凡者，我赶过的时候，他正在收集还未析出非凡特性的尸体。”
　　“我的直觉告诉我，死掉的那位也是一位半神。”
　　随着他的讲述，这位头发花白的主教眉头越皱越深。
　　“两个半神，一个记录了半神层次非凡能力的‘记录官’或者‘旅行家’，还涉及到邪神....”
　　顿了顿，他沉吟着说道：
　　“近些年来，还活跃着的‘记录官’或者‘旅行家’都来自极光会。”
　　“至于序列3的‘观众’，海上就活跃着一位。”
　　亚恩·考特曼略作回忆之后才想起来这么一位海盗王者：
　　“‘黑座之王’，巴洛斯·霍普金斯？”
　　头发花白的老者微微颔首：“他出现在这里是最合理的，你之前离开拜亚姆那段时间，有线人在城市里发现了‘黑王座号’上的二副。”
　　亚恩·考特曼身周再次弥漫起了低气压：
　　“我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罗斯德群岛超凡世界的真正统治者。”
　　头发花白的老者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后又劝慰道：
　　“你现在需要休养，身上沾染的污染和邪神气息虽然已经被净化，但精神和灵体上的创伤并不是这么容易就修复的。”

第280章 ：梦中的巧合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明斯克街15号。
　　无数细碎的璀璨星光从虚空中涌出，飞快的交织勾勒出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大门。
　　随后西瑞恩刚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轻轻搓动了一下手指，制造出柔和明净的光亮照亮客厅，随后看向楼梯间的方向。
　　“倒也不用拿枪欢迎我。”
　　他的话刚落下，楼梯间便传来踏踏的下楼声。
　　随便披了件外套在身上，头发还乱糟糟的克莱恩满脸无语地看着他：
　　“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西瑞恩一边扔下自己的手提式行李箱，一边回道：
　　“不是说好了要给你当一段时间保镖吗？”
　　“而且这个时候回我家的话会打扰到别人睡觉。”
　　克莱恩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一下：
　　“所以你就选择了来这里打扰我睡觉是吗？”
　　顿了顿，他看向拉上窗帘的窗户方向：
　　“最近有机械之心的人在暗中保护我，你这样大大咧咧的闯进来很可能会被当成来袭击我的邪恶非凡者处理。”
　　西瑞恩耸了耸肩：“没事，万一发生冲突了，被处理的肯定是他们。”
　　“.....”克莱恩沉默地看了他两秒，随后好奇问道：
　　“你记录的半神层次非凡能力还有几个？”
　　西瑞恩：“一个都没有，连序列5的‘光之风暴’都没有了。”
　　克莱恩面露不解地看着他...那你还怎么嚣张？
　　西瑞恩微微挑眉：“但我有神奇物品啊！”
　　说话间，他拿出了带在身上的那面巴掌大小的女士补妆镜。
　　手指在镜面上轻轻摩擦，打开了一扇连通镜中世界的“门”，随后做出倾倒的动作。
　　啪嗒啪嗒的声响中，一堆焦黑碳化的碎块从“门”后掉了出来。
　　在灵性的提示下，西瑞恩精准地从一地的焦黑碎渣中摸出一枚剔透的，内里封存着一只眼睛的水晶球。
　　在他传送回贝克兰德这段时间，“神秘学家”奥海兹的非凡特性已经析出，并且凝聚成了这颗封存着一只眼睛的水晶球。
　　水晶球拿入手中的瞬间，西瑞恩再次感受到了那来自背后的、无形的、诡异的、漠然的注视。
　　他的灵性直觉在疯狂预警，提醒他这颗由奥海兹身上的非凡特性凝聚成的物品十分危险。
　　忍住将手里水晶球扔出去的欲望，他侧头看向克莱恩，询问道：
　　“有合适大小的铁盒吗？”
　　“稍等。”
　　回应一声之后，克莱恩翻找出了一个被他用来装子弹的铁盒。
　　将手里封存着一只眼睛的水晶球放进去，并附加一层灵性之墙后，那来自背后的注视才终于消失。
　　但他的灵性直觉提示他，这种封印似乎并不保险，无法真正地隔绝这件由半神特性凝聚成的神奇物品带来的影响。
　　除了“隐匿贤者”的注视，还有其他危险随时可能会被激发。
　　克莱恩也和他有类似的感觉，直觉地认为这东西不能放在自己家里。
　　西瑞恩看向他，伸手指了指头顶：
　　“把东西放你那，顺便通灵一下？”
　　“.....”
　　那是我的杂物堆，不是你的危险物品存放处！
　　虽然心里在吐槽，但克莱恩还是点了点头回道：
　　“可以。”
　　得到克莱恩的同意，西瑞恩当即抽出张献祭仪式的画纸，随手打了个响指，将画上的仪式幻想了出来。
　　.....
　　灰雾之上，恢弘古老的宫殿内。
　　西瑞恩靠坐在属于自己的那张高背椅上，手里拿着那颗内里封存着一只眼睛的水晶球，眼眸中倒映出一片璀璨闪烁的星空。
　　几息之后，他眼眸中的星光内敛，幽幽叹息道：
　　“因为死得太憋屈，怨念太大，导致特性凝聚成的神奇物品也有很大的负面效果吗？”
　　长桌最上首，利用梦境占卜完成一次通灵的克莱恩眼角滑落一滴红色的血泪。
　　不出意外的，他在梦境占卜的过程中又看见了“隐匿贤者”，遭到对方神性污染的同时。
　　因为占卜到了知识逐人的过程，他还被灌了一大堆有用的没用的知识。
　　按着自己胀痛得快要裂开的脑袋，沉重喘息了半分钟，他这才逐渐缓过神来。
　　“‘红天使’梅迪奇、‘命运天使’乌洛琉斯、‘暗天使’萨斯利尔....”
　　“‘远古太阳神’巡视世界的车撵，霍纳奇斯山脉被‘黑夜女神’隐秘掉的古老国度....”
　　将脑海中被强行灌输的知识整理好，他发现其中大部分都是有用的，有不少关于天使之王，关于巨龙的知识，还有一些第三纪，第四纪的历史。
　　“这和我知道的不太一样啊，‘隐匿贤者’灌输的知识不是庞杂又混乱，只有少部分有用吗？”
　　听到克莱恩的疑惑自语，西瑞恩出声解释道：
　　“因为那些是梦境中活化过来的知识，除了源于梦境本身，还源于当时两位‘织梦人’和‘神秘学家’使用的非凡能力。”
　　“‘织梦人’想要编织对应的形象是需要提前了解对方的，‘神秘学家’的力量更是直接和知识息息相关。”
　　“由他们的非凡能力崩解活化过来的知识自然大部分都是有用的。”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屈指轻敲了下桌面，将自己刚才占卜到的内容具现成一副动态的画面。
　　画面展示的场景应该是奥海兹的梦境，他穿着一身黄金装饰的华丽黑袍，头戴冠冕，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神异的书册，高坐在黄金铸成的王座上，脚下匍匐着数不清的人影。
　　“从今天起，我就是东拜朗的皇帝，是知识的皇帝，是摩斯苦修会的皇帝！”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体不断拔高，脚下匍匐的那些人仿佛蝼蚁般被他一脚踩灭了大半。
　　随后他十分中二地单手指天大喊道：
　　“‘隐匿贤者’，我要挑战你！”
　　下一秒，一股又一股信息洪流涌现，在天空中重组出一只满是疯狂，冷酷淡漠的，不断往下坠落的巨大眼睛。
　　与此同时，一点无形的涟漪荡开，一个和周围格格不入的身影闯入了这片梦境。
　　他脸上有着明显的鲁恩人面容特征，做绅士打扮，手里拿着根黑色镶金的文明杖，头发整齐地往后梳着，额头有些许皱纹，脸庞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惨白。
　　进入奥海兹这中二梦境的瞬间，他刚好看见了从天空不断坠落的那只冷酷淡漠而疯狂的眼睛。
　　正常来说，这只是奥海兹在梦境中的臆想，不具备任何实质，也不会带来污染和影响。
　　因为他只见过“隐匿贤者”数据洪流的形态，梦境中的这只巨眼全靠他自己的臆想，并不会和“隐匿贤者”产生实质的关联。
　　但似乎因为他摩斯苦修会半神的身份，“隐匿贤者”真的投了一点注意力过来，然后，这个梦境中的臆想就变成了“隐匿贤者”在梦中的投影。
　　这位倒霉的“织梦人”在进入梦境的瞬间就直视了一位邪神在梦中的投影。
　　然后不出意外的，他出现意外了。
　　直视一位邪神在梦中的投影让他不可避免地陷入混乱，做出了疯狂，不理智的举动。
　　巨大的刺激下，奥海兹并未从梦中惊醒，反而是梦中的意识清醒了过来，发现了自己梦境中的闯入者。
　　没有丝毫迟疑，他选择了攻击这位闯入者。
　　等西瑞恩“开门”进入这片梦境，看见的便是失智了一般打成一团的两位半神。
　　.....
　　不断浮动的画面结束，克莱恩抬手让具现出来的画面消失，随后感叹道：
　　“他们两个都挺倒霉的。”
　　...而你，是真的罪魁祸首。
　　西瑞恩收回目光，后靠着椅背微微摇头：“都是被安排的巧合。”
　　克莱恩表情诧异了一下，回忆着自己占卜到的那些内容询问道：
　　“你是指‘隐匿贤者’注意到这个梦境，并且留下自己的投影？”
　　西瑞恩微微点头，随后略过了这个话题，将手里那颗封存着一只眼睛的水晶球推向了克莱恩：
　　“这个先放在你这里，它的负面效果有麻烦。”
　　克莱恩没有拒绝，而是投来一个好奇询问的目光。
　　“只要携带，哪怕不使用也有一定概率被‘隐匿贤者’注意到，如果使用，则肯定会被注意到，到时候即便不是‘窥秘人’，也会遭受知识逐人。”
　　“还有，大概是被‘闪电风暴’劈得太狠，这颗水晶球的另一个负面影响是周围容易发生雷击事件。”
　　“另外，它对知识充满渴求，每隔一周，或者每次使用之后，都必须给它献上足够份量的知识，而且不能是重复的，否则会遭受它的攻击。”
　　克莱恩无语摇头：“该说不愧是来自半神的非凡特性凝聚的神奇物品吗？”
　　“就算是那些教堂底下的封印物，大部分也没它这么多麻烦的负面影响。”
　　顿了顿，他又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西瑞恩：“先放你这镇压着。”
　　“我要去找专业人士询问一下，这种情况是给它施加一层封印削减其中的负面影响，还是粉碎之后重新打造成新的神奇物品。”
　　“我需要它掌握的那些‘神秘再现’，如果里面的精神残留被清理，那些已有的‘神秘再现’可能也会消失。”
　　.....
　　离开灰雾之上那片空间后，西瑞恩第一时间给贝尔纳黛写了封信，并召唤出她的极速者信使。
　　十来分钟，他就收到了对方的回信：
　　已经成型的神奇物品无法被二次打造，除非还原成非凡特性。
　　但在特性析出又重聚的过程中，里面残留的精神大部分也会被清理掉，只留下较为深刻的那部分精神印记。
　　基于“神秘再现”的原理，已有的那些法术也会随着精神残留一起被清理掉。
　　你最好的选择是找一位天使或以上的存在给那件物品添加一层封印，这会在一定程度削弱它已有的能力，但至少能让它可用。

第281章 ：你是特殊的...
　　贝克兰德北区，奥德拉家族的庄园内。
　　埃姆林心情不错地漫步在绯红的月华下，穿过一段大理石铺就，两侧有红蔷薇盛放的道路，走进了那栋豪华的三层别墅。
　　别墅一楼的大厅中，一副绅士打扮，身上很有气质的卡西米·奥德拉朝他微微颔首，随后微抬着下巴说道：
　　“跟我来吧，祖父已经在等着你了。”
　　“好。”
　　埃姆林并未在意对方态度中的那点倨傲，自从被迫在丰收教堂当义工以后，他就成了贝克兰德的血族圈子里鄙视链的最底层。
　　这种停留在表情上的倨傲比那些当着他的面出言嘲讽的无礼血族好多了。
　　跟着卡西米身后穿过一扇铁闸门，走入一条蜿蜒向下的楼梯通道后，埃姆林终于忍不住问道：
　　“尼拜斯大人这次找我有什么事情？”
　　“不知道，祖父只是让我通知你来见他。”
　　卡西米脚步不停，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埃姆林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撇了撇嘴。
　　....嘁，平时在聚会上总是向我们吹嘘自己有多受尼拜斯大人欣赏，结果每次有问题的时候就什么也不知道，还不如别墅里的管家。
　　在埃姆林腹诽的时候，两人已经来到楼梯的尽头。
　　卡西米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铁黑色的钥匙，随着大门吱呀打开，埃姆林一眼便看见了正中央摆放的那具铁黑色的棺椁。
　　在卡西米的示意下，埃姆林迈步走进了这间宽广空旷的地下室，带他过来的卡西米则守在门外并未进来。
　　裂开一道缝隙的铁黑色棺椁前，埃姆林收敛住浮动的思绪，极为认真地行了一礼：
　　“晚上好，尼拜斯大人，听说你有事情找我。”
　　沉重绵长的呼吸声从棺椁里传来，似乎对方才刚刚从长眠中醒来。
　　几息之后，呼吸声消失，一道低沉苍老的嗓音响起：
　　“是的，始祖降下了神谕。”
　　“又是神谕？”埃姆林愣了一下。
　　始祖神谕也太频繁了吧？今年一年的神谕比以往十几，几十年的神谕都还要多。
　　棺椁中的尼拜斯并未在意埃姆林的思绪，嗓音低沉地继续说道：
　　“最近贝克兰德流传出了一位被称为‘愚者’的存在的传闻，祂的尊名也被流传了出来。”
　　“我听说过。”
　　埃姆林点了点头，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丰收教堂当义工，但消息并不闭塞，除了血族的内部交流，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偶尔也会向他透露一些消息。
　　顿了顿，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和始祖的神谕有什么关系？”
　　棺椁中的尼拜斯如同一个耐心的长辈，认真回答道：
　　“始祖在神谕中提到了末日，也提到了这位‘愚者’的尊名，还提到了你。”
　　“我？”
　　埃姆林愣了一下，满脸不可思议地伸手指向自己。
　　尼拜斯语气郑重又肯定地说道：“是的，你，埃姆林·怀特。”
　　“我对始祖这条神谕的解读是，始祖希望由你代表血族去接触那位‘愚者’，这关系到未来的末日，关系到如何在末日到来时拯救血族。”
　　“我？可....”信息量太大，埃姆林感觉自己还有些懵懵的。
　　他本能的有些怀疑尼拜斯这番话的真实性，有些慌乱，又有些激动和振奋。
　　埃姆林还在整理思绪的时候，尼拜斯继续说道：
　　“之前的遭遇让你和‘大地母神’教会有了联系，而始祖上一次降下的神谕中提到的关键人物也和你有着不小的关联，这一次，你成为了始祖神谕中提到的存在之一。”
　　“埃姆林·怀特，你是特殊的。”
　　你是特殊的...
　　埃姆林怔怔的站在原地，但尼拜斯的最后一句话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
　　好半晌，他回过神来，将信将疑地点头：
　　“尼拜斯大人，我应该怎么做？”
　　棺椁中，尼拜斯的声音响起：“诵念那位‘愚者’的尊名。”
　　埃姆林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心底刚涌起的点激动瞬间烟消云散。
　　沉默了一下，他犹豫着说道：“可外面的传言都说这位‘愚者’是位邪神。”
　　即便是刚出生的血族都会被教导不能和邪神产生联系，直接诵念一位邪神的尊名，下场和那些信仰了“原始月亮”的血族比起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吧？
　　思绪浮动间，他听见尼拜斯苍老但柔和的声音：
　　“这是始祖的神谕，而诵念‘愚者’尊名的你代表着始祖的意志。”
　　“另外，你不是一直想要解除身上的心理暗示吗？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而且我会在旁边看着你。”
　　“你不需要现在就做出决定，等你想好之后再来找我就行，这虽然是始祖的神谕，但我们也尊重每一个血族成员的意志和想法。”
　　“我...”埃姆林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棺椁中的尼拜斯轻笑了声，柔和安抚道：
　　“不必着急做出决定，你先回去好好思考一下吧，等你想好了将结果告诉卡西米，他会带你来见我。”
　　沉默片刻，埃姆林重重点头：“好。”
　　认真行了一礼后，他转身往地下室的大门走去。
　　地下室的门口，守在这里的卡西米朝他笑了笑：
　　“你认识路，直接离开就行，之后你也知道在哪能找到我。”
　　等埃姆林离开之后，卡西米走进了地下室，恭敬地站在距离那具铁黑色棺椁两米之外的位置，好奇问道：
　　“祖父，埃姆林真的是始祖神谕中提到的血族吗？”
　　沉默片刻，尼拜斯的苍老嗓音再次响起：
　　“始祖只向我展示了末日降临时的场景，以及那位‘愚者’的尊名。”
　　卡西米愣了一下，随后不解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骗他？”
　　棺椁中，尼拜斯长叹了声：“因为需要有一个血族去诵念那位‘愚者’的尊名。”
　　“不管原因如何，他被留在丰收教堂当义工就和‘大地母神’教会有了一定联系，如果那位‘愚者’是真正的邪神，‘大地母神’的庇护会比血族更好使。”
　　“而且，他不是一直希望有办法能解除自己身上的心灵暗示吗？这确实是一个机会。”
　　.....
　　上午，明斯克街15号。
　　西瑞恩靠躺在沙发上，睡眼惺忪地看着一大早就起床，还把自己吵醒的克莱恩，无奈叹气：
　　“你们侦探每天都要起这么早吗？”
　　餐桌边的克莱恩头也没抬，一边准备着简单的早餐，一边回道：
　　“现在是上午九点，从时间上来说已经不早了。”
　　“如果不是昨晚被你几番打扰，正常情况下我会在七点到八点之间起床。”
　　“对了，你打算怎么在避开暗中保护我的机械之心成员的同时还给我当保镖？”
　　西瑞恩随手掏出一块边缘被碎布条包裹着的镜子碎片扔了过去。
　　“喏，你只要随身带着它就好了，我会在镜中世界关注你。”
　　克莱恩接住那枚镜子碎片，好奇打量了一眼，确认只是一块普通的镜子。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花3000镑请到的保镖...莎伦小姐当时也是待在镜中世界跟随我的吧？
　　还真是方便的能力，无论是隐藏自己，还是快速逃跑。
　　思绪浮动间，他突然想到盥洗室里也有镜子，连忙叮嘱道：
　　“记得不该看的不要看。”
　　西瑞恩诧异地侧头看向他：“你又要去偷拍哪位先生或者哪位夫人出轨的证据？”
　　克莱恩嘴角抽动了一下...明明就只有那一次，而且大部分侦探的主要工作就是这个。
　　顿了顿，他重新解释道：“我是说你不要随便进盥洗室的镜子里！”
　　西瑞恩了然点头：“好的，每次进盥洗室之前我都会敲门，征求伟大的盥洗室之主的同意。”
　　克莱恩：“你闭嘴吧！”
　　....
　　用完有些晚的早餐后，克莱恩出发前往克拉格俱乐部，而西瑞恩则藏进了他带在身上的那枚镜子碎片后面的镜中世界。
　　幽邃深黯的镜中世界，西瑞恩留了一幅自己的肖像画在这里当做定位，随后伸手一推，打开了一扇通往另一片镜中世界的“门”。
　　在镜中世界一番辗转之后，他来到了大桥南区的丰收教堂。
　　和以前一样，教堂里空空荡荡，即便是白天也没什么人会来这里祈祷。
　　只有作为主教同时还兼职神父、牧师和教士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以及被强制招募的义工埃姆林在大厅里沉默的擦拭烛台或祈祷。
　　刚走进大厅，他就看见埃姆林背对着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坐在长椅上，一手拿着抹布，一手拿着烛台，右手机械式的做着反复擦拭的动作。
　　等他靠近一些才发现这个吸血鬼在早已经走神。
　　“啧~，竟然学会摸鱼了，是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克扣你薪水了吗？”
　　“呃，不对，作为义工，你似乎连薪水都没有。”
　　回过神来的埃姆林扫了他一眼，然后又埋下脑袋，做着机械式的擦拭动作。
　　“......”
　　西瑞恩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如果不是这个家伙爱玩偶胜过真人，绝对不可能谈恋爱，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失恋了。
　　...嗯，也可能是看见了完美击中自己心坎的人偶，但是没钱买，对于人偶的狂热爱好者来说，这和失恋也差不多。
　　略带同情地摇了摇头，西瑞恩越过他，走向了坐在桌案前祈祷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祈祷完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回头看了他一眼，没等他说话，直接就从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又需要我为你展示‘黎明骑士’的非凡能力？”
　　西瑞恩微微点头：“嗯。”
　　“跟我来吧，还是之前的地方，”
　　说话间，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已经转身往祈祷大厅后方走去。
　　....
　　十多分钟后，再次记录下“黎明骑士”的非凡能力，重新回到祈祷大厅，和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聊了一些海上的见闻，西瑞恩提出了告辞。
　　在他快要走出教堂的时候，埃姆林突然叫住了他：
　　“你知道‘愚者’吗？”
　　西瑞恩诧异了一下，随后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这是莉莉丝已经降下神谕，尼拜斯开始忽悠他了？
　　如果尼拜斯知道自己能忽悠出一个真正的血族救世主来，不知道他会不会换一个人选？
　　比如他那个不成器的孙子，或者干脆他自己上？
　　看着停下脚步，但一直不说话的西瑞恩，埃姆林有些不耐烦地再次问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

第282章 ：黑吃黑
　　看着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试图用语言激将自己的埃姆林，他挑了挑眉笑道：
　　“我当然知道，但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埃姆林撇了撇嘴：“如果你真的知道，为什么不说出来证明？”
　　“卖消息是要收费的，你给钱了吗？”西瑞恩平静反问道。
　　埃姆林皱了皱眉：“但现在‘愚者’的消息已经在贝克兰德的非凡者圈子里传开了。”
　　西瑞恩摇头笑了笑：
　　“被传开的只有祂的尊名，剩下的信息不都是那些非凡者自己臆想和编造的吗？”
　　“但我这里掌握的，可是真正有价值的隐秘消息。”
　　“你如果想知道的话，看在我们认识这么久，也算有缘的份上，我给你打20折，只收你100镑。”
　　“20折？”埃姆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怀疑要么是对方脑子坏了，要么就是对方认为自己脑子坏了。
　　...我难道看起来是什么脸上写着人傻钱多的愚蠢血族吗？
　　在心里咕哝了一句，他伸手指向教堂大门的方向：
　　“再见，不送。”
　　西瑞恩耸了耸肩，心情愉悦地走出了教堂大门。
　　埃姆林瞪着他的背影，深吸了几口气，转身走向了重新坐回桌案前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神父，你知道最近非凡者圈子里流传的那位‘愚者’吗？”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微微颔首：“最开始从贝克兰德的非凡者聚会中流传出来的消息，他们在找这位‘愚者’的信徒和眷者，据说就在贝克兰德。”
　　“除了这些以外呢？”埃姆林连忙追问道。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看了他一眼，悠悠说道：
　　“这是一位邪神。”
　　埃姆林顿了一下：“额...我当然知道这是一位邪神，我就好奇祂是一位怎样的邪神，有什么样的性格或者权柄。”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严肃说道：“不要试图去了解一位邪神，有些存在，只是知道他们就会带来很大的危险。”
　　“在费内波特城时，我在一份卷宗里看到过，‘恶魔’途径有一个序列叫做‘呓语者’。”
　　“只是了解过他们，说出他们的名字，或者念出某个单词，他们就能隔着非常遥远的距离施加影响，让目标不明不白地暴毙。”
　　“邪神只会比这更强，更加可怕。”
　　埃姆林脸上的表情有些僵：“我当然知道。”
　　.....
　　克拉格俱乐部内，一间休息室的盥洗室内。
　　克莱恩拿出了随身带着的那枚镜子碎片，看着镜子碎片中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孔，连续呼唤了好几次西瑞恩的名字，但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皱了皱眉，怀疑自己这位不称职的保镖擅离职守了。
　　咚~咚~
　　清脆的，敲击玻璃的声音在他前方响起。
　　克莱恩愕然抬头，就看见镶嵌在盥洗室墙壁上的镜子不知何时变得幽暗，里面出现了西瑞恩打着哈欠的身影。
　　“有什么事吗，你应该没有遇到危险才对？”
　　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语气充满怀疑地说道：
　　“你不会是在镜子里面睡着了吧？”
　　镜中的西瑞恩摇了摇头：“当然没有，只是在周围逛了一圈。”
　　顿了顿，他补充道：“放心，我做了占卜，确认你不会遇到危险才离开那片镜子后面的。”
　　“我又不是冤魂幽影这样的灵体生物，只是一块镜子碎片对我来说太狭小了点。”
　　克莱恩点了点头，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
　　“嗯，你在外面帮我留意一下周围，我去灰雾之上做一下占卜。”
　　西瑞恩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身影在镜子后面消失。
　　确认西瑞恩离开了盥洗室后，克莱恩当即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盥洗室外面的休息室中，西瑞恩无声的从可以反光的玻璃窗中走了出来，给自己泡了杯红茶，然后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吃起了俱乐部给克莱恩准备的点心和水果。
　　两三分钟的功夫，他的红茶还没有喝完克莱恩就从盥洗室中走了出来。
　　看了眼果盘里所剩无几的水果，克莱恩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然后说道：
　　“我占卜到了那位‘欲望使徒’的踪迹，他受了重伤，正在下水道内逃跑，而且他逃跑的方向离我们这里越来越近了。”
　　西瑞恩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朝他比了下大拇指：
　　“‘魔术师’报仇，三五天也不晚。”
　　克莱恩白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帮我干扰一下占卜和灵性直觉，这应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克制那位‘欲望使徒’的危险预知能力。”
　　“另外，你再到下水道内举行一个召唤仪式，我会在灰雾之上回应你，然后以灵体的方式降临。”
　　“反正你也是从画里拿虚假的材料糊弄，这不会在现场留下任何的痕迹。”
　　西瑞恩皱了皱眉：“钻下水道是另外的价钱。”
　　非必要，他不太想去下水道那种又脏又臭的地方。
　　而且那个“欲望使徒”本来就是黄昏隐士会雇佣来杀尼根公爵的，他参与进这件事有点像是在黑吃黑赖账。
　　克莱恩：“如果有战利品我们平分。”
　　“嗯...”他犹豫着说道：“如果有危险我会保护你，但不会参与进你和那位‘欲望使徒’之间战斗。”
　　克莱恩脸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点头：“可以。”
　　得到回应，西瑞恩抬手凝聚出一枚熠熠生辉的水晶球。
　　下一秒，水晶球啪的一声破碎，无数细小的，闪烁着璀璨星辉的碎片融入了周围的虚空之中。
　　完成对占卜和灵性直觉的干扰后，他侧头看向克莱恩：
　　“把仪式的具体步骤告诉我，还有对方在下水道里逃跑的大致路线。”
　　拿到克莱恩给出的信息后，他起身走向休息室的玻璃窗，伸手按在玻璃上，一道虚幻的幽蓝色门户打开，他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通过镜中世界，他直接来到了一处位于皇后区的下水道入口。
　　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缓慢翻动，随后他的身影悄然消失在地面上。
　　....
　　潮湿、黑暗，还伴随着发酵腐烂的恶臭味的下水道之中，西瑞恩轻轻搓动了下手指，制造出柔和的光亮。
　　随后他抽出一张画纸抖甩着展开。
　　啪！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画纸上画出来的仪式一下消失，出现在了现实之中。
　　稍微改动了一下仪式的内容和步骤后，他后退一步，用古赫密斯语诵念出声：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您忠实的信徒向您祈求；
　　祈求您投来注视；
　　祈求您降下力量。”
　　.....
　　呜！
　　下水道内，一阵不断打旋的阴冷之风吹动着西瑞恩身上的衣摆和发丝。
　　他又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前方染上一层幽蓝，不断摇曳的烛火猛地膨胀，拉伸出一道虚幻的门户。
　　随后一个穿着黑色全身盔甲，戴漆黑王冠，着同色披风的身影从门后飞了出来。
　　他保持着灵体的姿态，但又比一般的灵体凝实很多，肉眼看上去已经和真实的血肉之躯没什么区别。
　　西瑞恩十分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灵体，嘴里喃喃道：
　　“啧，不愧是大名鼎鼎的侠盗‘黑皇帝’，看起来就是威风。”
　　灵体状态下的克莱恩看起来比平常高冷得多，他扫了眼地上的仪式，声音透着股冷意地问道：
　　“你能跟上吗？”
　　西瑞恩点头：“我可以传送。”
　　“别让仪式被破坏了。”
　　交代一句之后，侠盗“黑皇帝”直接往下水道的深处飘去。
　　目送克莱恩的灵体离开之后，西瑞恩轻轻搓动着手指，让照亮周围的光线消失。
　　随后又伸手从空气抓出一片无光的“黑幕”，将其覆盖在前面的仪式之上，让仪式中晃动的烛火消失。
　　做完这些，他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浮现并翻动。
　　随后一道道璀璨星光凭空浮现，交织出一扇布满神秘符号和花纹的虚幻之门。
　　.....
　　下水道内一处较为宽敞的地带，沟渠内污水静静流淌，混杂难闻的味道弥漫四周。
　　一道道薄薄，有所起伏的影子贴在冰冷的墙壁和有些生锈的金属管道上，试图依靠上面的冰冷，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收束心中的嗜血和欲望。
　　呼~呼~
　　沉重的喘息间，墙上的影子忽然转头，看向自己刚才经过的地方。
　　一个穿着漆黑全身盔甲，头戴黑色皇冠，威严至极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还未等他做出反应，无声的尖啸骤然传来。
　　影子的动作一顿，体表不断掉下大片大片的黑色，如同在抖落沾染了深沉欲望的黑色雪花。
　　直刺灵体的打击之下，影子霍然散开，化成大片的，往不同方向蔓延的漆黑液体。
　　与此同时，片片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在快速的交织，勾勒出一扇虚幻之门。
　　在这些星光的照耀下，克莱恩发现那些四散的漆黑液体都很淡薄，似乎都只是用来分散他注意力的假象。
　　从虚幻之门后走出的西瑞恩看向克莱恩身后的方向提醒道：
　　“他要跑了哦。”
　　得到他的提醒，克莱恩当即转身，召唤来一道明净神圣的圣光。
　　贴着墙壁正在飞快后退的那道影子一下僵住，随后在神圣的光芒下飞快蒸发。
　　克莱恩没有给对方挣扎的机会，再次使用了被放在全身盔甲内部的太阳胸针。
　　一朵朵虚幻的金色火焰燃起，那层薄薄的，剧烈起伏的影子如蜡烛般灼烧融化成了一滴滴液体。
　　不到两秒，火焰中影子便不再挣扎，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西瑞恩走到那层薄薄的已经没有生命气息的影子旁边，打量了眼，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塔罗牌递给克莱恩：
　　“你要在现场洒一副塔罗牌吗？”
　　被黑色全身盔甲遮掩，看不见表情的克莱恩迟疑了一下才问道：
　　“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塔罗牌？”
　　西瑞恩抬了抬下巴：“当然是准备搞事之后在案发现场洒牌啊！”
　　“.....”
　　沉默了一下，克莱恩还是接过了他手中的塔罗牌，在现场洒下。
　　其中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一横一斜地摆着两张牌，分别是世界牌和命运之轮牌。
　　洒完牌，他侧头看向西瑞恩：“你有办法加快非凡特性的析出吗？”
　　西瑞恩：“当然...没有。”
　　踏！踏！
　　沉重得让地面都在微微震动的脚步声响起，同时西瑞恩的灵性直觉传来预警。

第283章 ：惊吓
　　西瑞恩下意识侧头看向地上这片影子身体一路跑来的方向。
　　一具高大沉重的银色盔甲朝这边飞奔而来。
　　它左肩斜着往下的区域染着大片凝固的鲜血，西瑞恩从中看见了浓郁的灵性，以及疯狂到时间也难以磨灭的意志。
　　克莱恩的目光在突然出来的染血银甲上稍有打量，随后沉声说道：
　　“黑夜教会的封印物1-42，为了对付‘欲望使徒’特意从其他地方转移过来的，很危险，你快点离开。”
　　说完，他直接结束了召唤，消失在原地。
　　感受到那副染血银甲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西瑞恩的灵性直觉疯狂预警，似乎下一秒就会有难以预判的攻击将自己切割成碎片。
　　压下心底的悸动，他微笑问道：
　　“可以装作没看到，让我拿走他的特性吗？”
　　呲啦！
　　细密的银白细剑从他体内爆发，如同绽放开一朵剑花，将他从内到外的切割成了碎片。
　　西瑞恩被切割的身影并未掉落血肉，而是碎成了无数染有颜料的纸屑。
　　不远处的墙角，始终笼罩在那里的黑暗如同幕布般落下，显露出了西瑞恩的身影。
　　他勾了勾嘴角，面带微笑地看着对面一言不发就攻击的染血银甲，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单片眼镜，将它凑到眼前。
　　空气仿佛凝固般安静了一瞬。
　　随即，西瑞恩感受到了一阵难以言明轻松，他晋升“记录官”时使用的那份非凡特性中包含的“戏法大师”特性完全消化掉了。
　　他勾起的嘴角往上扬了扬，眼眸中一本虚幻的，缓慢浮动的书册映照了出来。
　　哼！
　　有些苍老，带着怒意的冷哼声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刚要使用的非凡能力凭空消失了。
　　“别吓我，不然我一害怕，单片眼镜就真的戴上去了。”
　　话刚说完，细密的银白细剑再次从他体内爆发。
　　呲啦一声，他的身躯变成了一张淡黄的纸人，被锋锐的银白细剑切割成碎屑。
　　十几米之外，西瑞恩的身影再次浮现出来，眼眸中虚幻的书册不断翻动，在下一次的银白细剑爆发前，他“闪现”离开了这片下水道区域。
　　染血银甲内，伦纳德低了低脑袋，小声自语道：
　　“老头，他刚才是在和你说话？”
　　在看见刚才那人拿出单片眼镜的瞬间，他感觉到了前所有的，不亚于直面邪神子嗣时的恐怖，即将从他体内爆发的恐怖，这让他原本的动作和思绪都短暂凝滞。
　　那种感觉只出现了很短暂的一瞬间，仿佛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但到现在还未完全收敛的心悸感觉让他明白，刚才自己的感觉是真实的，寄生在自己体内的老头似乎出了点问题，只不过很快就被解决了。
　　短暂静默之后，一道苍老疲惫的嗓音在他耳边回荡：
　　“你的同事们来了。”
　　随后蹬蹬蹬的脚步声从他身后响起，跟在染血银甲后面的红手套姗姗来迟。
　　.....
　　此时的地面上，“闪现”出来的西瑞恩环顾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危险，伦纳德体内的老爷爷没有报复自己后，轻吐出了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我的灵性直觉没有出现错误的话，老爷爷应该情绪激动到差点失控。”
　　“我体内沉淤的‘戏法大师’特性突然消化就是证明，甚至我感觉自己再喝几瓶‘戏法大师’的魔药都能入口即化。”
　　咕哝了两句，他走近一面能够反光的玻璃窗，伸手按在上面，打开了一扇通往镜中世界的“门”。
　　....
　　另一边，结束了仪式召唤的克莱恩直接回到了灰雾之上的宫殿内。
　　他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灰雾之上的宫殿，而是选择了先通灵那位“欲望使徒”。
　　在击杀掉“欲望使徒”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收集了对方的灵体，这对当时还保持着灵体状态的他来说很容易。
　　“有个人帮忙善后就是方便，嗯，他现在应该顺利离开了吧？”
　　顿了顿，他具现出一枚金币，铮的一声抛上了半空。
　　做了一个简单的占卜，确认西瑞恩现在已经安全后，他借用这片灰雾的力量召唤来了那位“欲望使徒”残余的灵。
　　望着面前褐发棕瞳，眼神空洞的灵体，他蔓延出灵性询问道：
　　“你真正的图谋是什么？”
　　....
　　完成通灵，离开灰雾之上后，克莱恩压抑住重新开朗起来的心情，离开克拉格俱乐部，回到了明斯克街15号的家中。
　　刚一进门，他就看见了坐在餐厅的餐桌前，正吃着从外面餐厅打包回来的午餐的西瑞恩。
　　闻着空气中食物的香气，感受到自己肚子传来的充满抗议的饥饿感，他原本不错的心情一下消失了：
　　“你竟然没有给我准备一份？”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以你的性格，不应该在克拉格俱乐部吃完免费的午餐再回来吗？”
　　“如果你是觉得自己快要暴富了的话，那有点抱歉，我没拿到‘欲望使徒’身上析出的那份序列5的特性。”
　　“.....”
　　“不要对我有这种刻板印象。”
　　顿了顿，他坐到了餐桌的另一边，表情严肃地说道：
　　“我刚才通灵了那位‘欲望使徒’，从他口中得知了一些消息。”
　　“你之前说不参与进我和那位‘欲望使徒’之间的战斗，是因为你们都是...”
　　嘘！
　　西瑞恩将食指竖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不要直接说出来。”
　　“另外，那位‘欲望使徒’不算我们中的成员，他只是在大部分成员都同意之后雇佣的一个杀手。”
　　“我不参与战斗是不想让这件事变成不愿支付报酬的黑吃黑，毕竟他可是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克莱恩点了点头，随后继续问道：
　　“之前的‘飓风中将’齐林格斯也是这样？”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刺杀尼根公爵？”
　　西瑞恩微微摇头：“齐林格斯是我们中的一员，这位‘欲望使徒’只是个外聘的杀手。”
　　“至于刺杀尼根公爵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让时代的发展符合预期。”
　　“这是我们那个组织的宗旨，他们会不断地干涉历史的进展，让它符合自身的需要，以此在某个节点完成目标。”
　　克莱恩皱了皱眉，继续问道：
　　“但这和尼根公爵有什么关系？他阻碍了你们，你们那个组织需要的历史进展？”
　　西瑞恩咽下嘴里的食物，又喝了口甜冰茶，然后才说道：
　　“因为他是鲁恩王国保守党首领，是本届首相的哥哥。”
　　“因为那位需要的，正确的历史浪潮是一场席卷南北大陆的战争。”
　　“...战争？”克莱恩拧眉低语了一声，追问道：
　　“为什么？”
　　西瑞恩微微摇头，沉默片刻，又说道：
　　“或许，是一场仪式。”
　　“红祭司？”
　　克莱恩瞬间联想到了之前看过的那张“红祭司”牌，“征服者”晋升序列0“红祭司”的仪式就是掀起一场席卷大陆的战争，并获得足够的胜利。
　　西瑞恩微微摇头：“这不一样，‘红祭司’是需要在战争中获得足够的胜利。”
　　“但我们那个组织明显更偏向背后的谋划和引导，而不是上正面战场打仗，只是那位需要的时代浪潮刚好是战争而已。”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也可能是战争是所有选择中最容易到来的时代浪潮。”
　　克莱恩点了点头，随后沉默了下来。
　　已经享用完午餐的西瑞恩靠在椅背上，随口问道：
　　“你的‘魔术师’魔药消化得怎么样了？”
　　克莱恩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番后回道：
　　“还差一点，等这件事情的影响发酵，或许就能彻底消化掉最后一点魔药。”
　　西瑞恩笑了笑，若有所感地侧头看向大门方向：
　　“有人给你送来了信件，应该是你的侦探朋友们，你需要的最后一点进度到了。”
　　克莱恩愣了一下，随后他的灵性直觉也感受到了大门外有人停留，对方很快就离开了，似乎真的是有人在给他送信。
　　他有些诧异地看向西瑞恩，后者微微摆手，眼眸中一本虚幻的，缓慢翻动的书册映照了出来。
　　“‘欲望使徒’已经死亡，之前的约定完成，我也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说话间，一道道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飞了出来，在他身后快速勾勒重组出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
　　目送西瑞恩传送离开，克莱恩忍不住感叹道：
　　“还真是方便的能力啊。”
　　顿了顿，他看向桌面上的餐盒和食物残渣，表情无语。
　　“你倒是把自己留下的垃圾收拾了啊！”
　　.....
　　圣乔治区，圣希尔兰教堂地下区域。
　　伊康瑟放下手里那杯没有加糖和蜂蜜的苦涩咖啡，目光看向被放置在身前桌面上的古朴银镜。
　　做好心理建设之后，他在几名机械之心成员的见证下，伸手轻抚了放置在桌面上的银镜表三次。
　　“尊敬的阿罗德斯，我的问题是，在下水道中击杀‘欲望使徒’的侠盗‘黑皇帝’和他同伴的真实身份。”
　　幽暗的银镜表面，一层层水波荡开，好一会才浮现出对应的场景：
　　一个身上蒙着层星光，在幽邃深黯的镜中世界漫步的身影。
　　在他们看向镜面中展示的画面的同时，镜中的那道人影突然抬头，朝他们看了过来。
　　然后，一片无光的漆黑笼罩了镜子表面，所有的画面消失。
　　好半晌之后，镜面上才重新有水波荡开，形成新的画面。
　　这次出现的是穿黑色全身盔甲，头戴黑色王冠，身后还有同色披风轻扬的身影。
　　侠盗“黑皇帝”！
　　他在黑暗中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随后镜面恢复了幽邃，一个个鲜红的仿佛正流淌着血液的古弗萨克单词凸显了出来：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内裤？”
　　伊康瑟看着镜面上的单词，脸色突然涨红，犹豫片刻，还是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单词：
　　“红色。”
　　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房间中，伊康瑟颓丧地伸手抓了抓头顶蓬松的卷发，继续问道：
　　“尊敬的阿罗德斯，我的第二个问题是，指使‘欲望使徒’刺杀尼根公爵的是谁，或者说，是哪个势力？”
　　幽暗的银镜表面再次沉寂下来，好一会，才有一层层水波荡开，形成一幅油画般的场景：
　　那是太阳即将落下，夕阳的余晖洒满广袤的大地时的景象。

第284章 ：进展
　　圣赛缪尔教堂地底部分，伦纳德不太认真地翻看着过往与塔罗牌有关的案件卷宗。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这才偏了偏脑袋，小声道：
　　“老头，你到底还在不在？”
　　好半晌，他的脑海中那略显苍老的声音才终于响起：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急躁，我一个老人家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当然要先稳定一下状态。”
　　伦纳德皱了皱眉，凝重道：“受了惊吓...你之前是不是差点失控了？”
　　“失控？”他脑海中那略显苍老的声音提高了些音量：
　　“我虽然处于重伤状态，但还不至于被随便一个拿单片眼镜玩的小家伙吓到失控。”
　　稍有停顿，那声音又补充道：
　　“那个‘学徒’很有问题，他肯定认识阿蒙，而且还知道我寄生在你身上。”
　　“我当时本来想把他身上关于我记忆偷掉，却在他的记忆看见了亚当。”
　　“不，应该是他故意在脑海中回忆亚当，还好我第一时间偷走了他这部分念头，不然我和阿蒙的追逃游戏大概就要结束了。”
　　“阿蒙、亚当？”伦纳德疑惑了一下。
　　“阿蒙就是我那位仇家，至于亚当，是祂的兄弟，祂们分别是‘远古太阳神’的长子和次子。”
　　“还好在第四纪以后祂们俩的关系逐渐疏远，不然我就要考虑直接去寻求‘黑夜’的庇护，在祂手下做个天使了。”
　　“另外，你最好不要提起这个名字，想都不要，那条途径的序列1有‘凡有言，必被知’的特性。”
　　“哪怕是阿蒙，被反复提及之后祂也可能从命运之中发现一些异常，从而锁定你。”
　　等脑海中的声音说完，伦纳德心底莫名升起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轻吐出口气，他又问道：“你之前一直不说话，就是在思考要不要直接投靠女神？”
　　话音刚落，他脑海中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不，我在思考要不要直接偷走你所有和我有关的所有记忆，然后从你身上离开，换个人更安全的人寄生。”
　　伦纳德眼前一亮：“所以你打算离开我身体了吗？”
　　“呵...”他脑海中的声音冷笑了一下：“你似乎很高兴？”
　　伦纳德微微摇头：“不，我只是出于一个后辈的关心，询问一下。”
　　“呵...那你要失望了，我暂时还不打算从你身上离开。”
　　“你现在是黑夜教会的值夜者，还加入了红手套，已经算是获得了‘黑夜’的一部分注视。”
　　“寄生比你职位更高的执事，我很可能会直接暴露在‘黑夜’的视线中，而寄生那些普通信徒、值夜者性价比又太低，很可能会让我在遇到危险时来不及向‘黑夜’求救。”
　　“另外，虽然我没从那个很有问题的‘学徒’身上偷走记忆，但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他应该不会将我寄生在你身上的消息告诉阿蒙。”
　　伦纳德有些好奇地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但他脑海中那苍老的声音并未回答，而是再次沉寂了下去。
　　他还想追问更多信息，但身后房门被推开的声音让他只好暂时放弃这个打算。
　　.....
　　新的一天，克莱恩再次来到了大桥南区的丰收教堂。
　　尼根公爵被刺杀事件经过一晚的发酵，让赶在教会之前截杀了“欲望使徒”的他获得了不少反馈，一觉醒来，他就发现自己身上“魔术师”魔药就彻底消化了。
　　由于在教会追击“欲望使徒”的过程中给出了关键性的提示，他还额外获得了一笔机械之心提供的赏金。
　　于是他用完早餐，简单收拾一下后就赶来了丰收教堂。
　　现在就算那位血族不打折，他也买得起千面狩猎者异变的脑垂体和血液。
　　...当然，还是能打折最好，能省则省，序列6之后还有序列5，序列4...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思绪浮动间，他已经走进了丰收教堂，见到了一大早就来到这里当义工，正在很不认真地擦拭烛台的吸血鬼埃姆林。
　　克莱恩有些诧异地打量了他一下...上次见面还是口嫌体正直地认真干活，怎么这么快就学会摸鱼了？
　　收敛思绪，他迈步靠近了过去：
　　“关于之前的交易，那位血族怎么说？”
　　埃姆林慢了半拍的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他，随后回道：
　　“2500镑，这还是看在我也是血族的面子上才给的折扣。”
　　克莱恩点了点头：“没问题，今天能交易。”
　　“可以，晚上吧。”
　　说完，他苦着张脸看向手里的抹布：
　　“我还得留在这里做义工。”
　　.....
　　同一时间，大桥南区另一边，靠近贝克兰德桥区域的街道上。
　　一辆没有任何徽章和标识的马车缓缓停靠在道路的转角处，随后四个高矮不一的身影还有一条金毛大狗先后从马车上下来，走进了一家挂着歇业牌子的咖啡馆。
　　奥黛丽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跟在佛尔思的身后，穿过一扇又一扇门。
　　她会出现在这里是受佛尔思邀请，参加一场高端的非凡者聚会。
　　除了她，格莱林特和休同样也来了，他们都对佛尔思口中的高端非凡者聚会很感兴趣。
　　...再高端的非凡者聚会肯定也不会有我们塔罗会高端，不过，能让佛尔思郑重的邀请我们，这很可能和阿伯拉罕家族有关。
　　一个由第四纪天使家族召集的聚会，对绝大部分中低序列的非凡者而言确实已经算得上高端了。
　　思绪发散间，他们已经在佛尔思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再没有其它门的空旷起居室。
　　除了最简单的一套沙发、茶几，和一排挂满了白色带兜帽长袍的衣帽架，房间里再没有摆放任何其他的家具和装饰。
　　房间的窗户关着，但窗帘大咧咧的敞开着，让房间里看起来格外明亮，和之前那些充满阴森、神秘或者恐怖氛围的聚会场地完全不一样。
　　四人一狗都在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宽敞明亮，但毫无神秘感的房间。
　　即便是佛尔思，眼眸中也满是好奇和疑惑，这个房间和她上次来的时候比起来有很大不同，但似乎又没怎么变。
　　只是把很多原有的家具和装饰都拿走了，并且在四周的墙壁上铺了一幅完整精致的油画。
　　格莱林特突然开口道：“这里的画很好看。”
　　旁边的三人一狗同时侧头看向他，似乎在用眼神提示他：我们是来参加非凡者聚会的，不是来看画展的。
　　奥黛丽指了下旁边挂满白色长袍的衣帽架，轻笑着接话道：
　　“我也这么认为，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要穿上这些白袍，然后前往真正召集聚会的地方？”
　　她的话音刚落，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道有些嘶哑刺耳的嗓音：
　　“没错，你真是位聪明又美丽的小姐。”
　　几人连忙循声望去，就看见对面墙壁上铺着的那幅精致的油画上面多了一个穿着黑色礼服，头上戴着个像是长出了五官的圆球一样的头套的人物画像。
　　那圆球头套上的五官是一个有些奇怪的笑脸，弯弯的眼睛和嘴巴，充满滑稽，又让人觉得有些有趣。
　　如果克莱恩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这是自己曾经很喜欢用的滑稽表情包。
　　油画中，获得限时皮肤的史蒂夫以手按胸，朝房间里的四人一狗行了一礼：
　　“来参加我伟大主人召集的聚会的各位，请你们选择一件有自己喜欢图案的白袍穿上，然后就可以来我这边，进入真正的聚会场地。”
　　“狗狗也可以选一件白袍，这里的主人不歧视任何生命。”
　　奥黛丽微笑着朝油画中戴着奇怪头套的人点头致意：
　　“感谢你的大方，这样我就不用担心苏茜走丢了。”
　　她脚边的金毛大狗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跟着汪了一声。
　　奥黛丽蹲下身摸了摸苏茜的脑袋，她带着苏茜过来是出于安全考虑。
　　虽然佛尔思说这是她老师组织的非凡者聚会，不会有危险，但出于必要的谨慎，她还是把苏茜也带来了。
　　作为一条足够聪明的狗，苏茜会隐藏自己，在有危险的时候也可以制造出动静提醒自己。
　　她原本打算让苏茜跟着自己记下这里的路线，在到真正聚会的地方后就让苏茜自己离开，回到一开始进来的那家咖啡馆等自己，但没想到画里那位戴着奇怪头套的先生竟然开口让苏茜也参加聚会。
　　她怀疑画里的那位先生已经认出了苏茜非凡者，不，非凡狗的身份了。
　　见房间里的那几个人还在满眼好奇地打量自己，史蒂夫有些不耐地催促了一下：
　　“几位先生，小姐，请选择一件袍子披在身上吧，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的。”
　　佛尔思微微点头，随后伸手从衣帽架上取了一件带兜帽白袍穿在在身上，并戴好兜帽。
　　其他人有样学样，纷纷穿上了白袍。
　　这时候他们才注意到，每件白袍上都画有简单的图案，似乎是为了做出区别。
　　“跟我来吧。”
　　史蒂夫点了点带着头套的脑袋，走到画上的那扇门板前，伸手按住把手，往前用力一推。
　　吱呀~
　　虚幻的声响中，画上的那扇门实实在在地打开了。
　　几人惊讶地看着这一幕，随后又有些好奇地侧头看向佛尔思。
　　他们都知道她的非凡能力可以穿墙，可以不用钥匙就打开被锁住的大门，但没想到这种能力连画里面的门都能打开。
　　见大家都好奇看向自己，佛尔思连忙摇头：
　　“我做不到这种程度，就算是再晋升一个序列也做不到。”
　　奥黛丽碧绿的眼眸中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只是再晋升一个序列不行？
　　不知道“命运”先生可以不可做到，我记得他也是这条途径的非凡者。

第285章 ：画中世界
　　在史蒂夫的带领下，佛尔思一行人进入了铺在墙上的油画中。
　　穿过那扇画中之门的一瞬间，周围光线瞬间昏暗下来，鼻尖出现了淡淡的，带着咸湿感的大海的味道。
　　佛尔思好奇打量着周围，这里似乎是一处巨石堆砌成的圆塔底部，身后她们进来的那扇门已经消失，只剩下一座螺旋往上的台阶。
　　四周巨石整齐堆砌成的圆形墙壁上有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孔洞，让空气可以流通，随着外面的阳光可以透射进来，好似夜空中密集、明亮的星点。
　　等几人满足了好奇心之后，史蒂夫这才做出指引：
　　“请跟我来。”
　　奥黛丽等人跟在他的身后，沿着螺旋往上的台阶攀登。
　　随着往上，他们发现周围越来越宽敞，空间似乎在被未知的力量给撑开。
　　攀爬了两三分钟，身体脆弱的“药师”格莱林特已经开始微微喘息。
　　他看了眼面色如常的三位女士，还有在楼梯上跑得欢快的一条狗，产生了那么一瞬间的自我怀疑。
　　他的体力不如三位女士还可以用非凡途径的区别来解释，但他都成为非凡者了，竟然还不过一条狗！
　　注意到格莱林特自我怀疑的表情，奥黛丽低垂下脑袋勾了勾嘴角。
　　...这不好笑，但，格莱林特肯定想不到就连苏茜都是序列8的非凡者，哦不，非凡狗。
　　走在最前方带路的史蒂夫停在楼梯的尽头，伸手推开了前面半掩着的大门。
　　随着吱呀的声响，橘黄色的，灿烂而温暖的阳光洒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
　　带着咸湿味道的海风随着阳光扑面而来，空气中还隐约传来海浪、海风和海鸟的声音。
　　格莱林特深吸了口气，刚才爬楼梯的疲惫一扫而空，他感觉自己回到了迪西海湾度假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惬意。
　　戴着头套的史蒂夫站在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聚会马上就会开始，你们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吧。”
　　佛尔思微微颔首，第一个走了出去。
　　随着视野变得开阔，她发现这里是一处立在海岸边的观景平台，位置十分不错，是欣赏落日的最佳角度。
　　欣赏了会眼前如画卷般的美景，她收回目光，小声咕哝道：
　　“现在似乎还是上午才对？”
　　话音刚落，前面背对着她的白袍身影突然开口：
　　“这里是画中世界，你没有发现吗，无论是远处的落日，天上的云彩，还是海边的浪潮，虽然看着有动静，但实际上它们的位置一直没有变化过。”
　　“原来是这样。”佛尔思更加仔细地打量了一圈周围后微微点头。
　　随后她看向背对着自己，似乎在欣赏夕阳的身影，有些好奇。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年轻，但又莫名透着股苍老的感觉，仿佛一个看透人情冷暖的年轻老人。
　　发散了会思绪，她随口搭话道：
　　“这位先生，你也是来参加聚会的吗？”
　　刚问出这个问题她就后悔了，如果不是来参加聚会的人，对方出现这里干嘛。
　　好在对方并未介意她的愚蠢问题，反而十分认真地回答道：
　　“算是吧，不过我也算是这里的半个员工，既负责秩序，也参加聚会。”
　　“几位，找个位置坐下吧，你们是最后一批，剩下那些迟到的人已经失去了参与聚会的资格。”
　　...还好我们时间卡得很准，差点就要迟到了。
　　稍微庆幸了一下，佛尔思微微点头：“好的。”
　　随后她和身后的几个伙伴对视了一眼，找了两张相邻的小圆桌分开坐下。
　　佛尔思几人刚坐下，就发现自己的位置忽然改变，平台上那些无人的空余位置全部消失，剩下的，有人的位置都被集中到了一片区域。
　　好在这并不是随机分布，像他们四个这样坐在一起的依旧坐在一起，只是大家凑拢了一些，不再零散分布。
　　作为“观众”，奥黛丽比其他几位同伴观察得更加仔细，她从周围这些参与聚会的人的肢体语言中看出了他们极力掩饰的震惊或者毫不在意的平淡。
　　...从刚才大家的反应来看，来参与聚会的人大部分序列并不高，但也有一些很可能是中序列，甚至高序列的非凡者，比如刚才和佛尔思说话的那位先生。
　　另外，这里有类似心理暗示的力量覆盖，看不清，也记不住参与聚会的人的样子。
　　即便是我非常熟悉的格莱林特、休和佛尔思，我也总是下意识地忽略他们的样貌。
　　就目前来看，这场聚会比我参与过的除了塔罗会以外的所有聚会都要神奇，即便是心理炼金会的内部研讨会也比不上。
　　这才是更符合我以前想象的，神秘莫测的非凡者世界里的聚会。
　　在她思绪浮动间，一道让她感觉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具体哪里熟悉的嗓音响了起来：
　　“欢迎各位来参与我召集聚会，你们可以称呼我‘画家’先生。”
　　“至于你们的代号，在你们选择白袍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好了。”
　　“这并不固定，你们如果不满意，下次参与聚会的时候也可以更换。”
　　被一层幽暗笼罩，让人怎么也看不清具体面容和身影的西瑞恩坐在最前方的单人沙发上，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层轻薄无形的幕布垂下，让周围的光芒黯淡了不少。
　　与此同时，所有参与聚会的人同时发现自己身上的白袍上亮起了一层荧光，勾勒出各种简约的动物、植物、工具的图案。
　　这些图案很特殊，无论他们从哪个角度去看，都是正面朝着他们。
　　“好神奇。”
　　“为什么我身上的图案是一只奇怪的长毛乌龟？”
　　“我的还是刀疤脸的灰狼呢。”
　　....
　　听到周围刻意压低了嗓音的低语，西瑞恩轻笑道：
　　“在画中世界，方向的概念与现实并不完全一致。”
　　“至于白袍上的图案，你们每次都可以更换。”
　　稍有停顿，他继续说道：
　　“因为你们都是第一次参与聚会，我先讲一下流程，以及一些和注意事项。”
　　“首先是聚会流程，分为两类，与我交易，以及你们之间自由交易，先后顺序并不固定，可以穿插着进行。”
　　“关于交易中的信任问题，我擅长占卜，同时也可以作为你们的公证人。”
　　说话的同时，他再次打出一个响指。
　　道道金芒凭空浮现了出来，越来越纯粹，最终衍化成了一个印章般的投影，其中太阳领域的气息显露无疑。
　　这不是他记录下来的“公证人”的非凡能力，而是幻想的产物。
　　在这利用了“旅行家”非凡特性创造的，已经接近一处异度空间的画中世界，他的幻想也接近真实，虽然与原版还是有一定的差别。
　　...“高维俯视者”的尊名中“画中世界的造物主”这一句或许指向全知全能，在画中世界全知全能。
　　收敛思绪，他扫了眼下方众人，见没有人不识趣地站出来反驳，便继续说道：
　　“在今天的交易环节正式开始前，我先介绍一下你们能从我这里交易到什么。”
　　“首先是魔药配方，‘学徒’途径，‘占卜家’途径，‘猎人’途径，‘律师’途径，‘观众’途径高序列以下的所有魔药配方。”
　　“还有‘刺客’，‘窥秘人’，‘水手’，‘歌颂者’和‘秘祈人’途径的部分魔药配方。”
　　“非凡材料，神秘学知识，神奇物品同样在交易范围内，这个种类太多，就不一一举例，而且我也不保证一定有你们需要的，毕竟收集到的材料和神奇物品不可能一直留着。”
　　“除了这些，我还出售和收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注意，是有价值的，比如极光会相关，比如血族相关，又比如心理炼金会，魔女教派，铁血十字会，密修会等...”
　　“可以向我出售，也可以向我购买。”
　　等他说完，下面的众人安静无声。
　　好一会，才有人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你说那些魔药配方真的都有吗？”
　　西瑞恩微微颔首：“当然，每一次交易都是需要经过公证的。”
　　佛尔思伸手拍了拍坐在身旁的休，向她展示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小黑板：
　　“你要不要问一下治安官的非凡材料？”
　　休微微摇头，在自己的小黑板上写到：
　　“再等一等，先做观察。”
　　第一次来参与聚会的其他人似乎都抱有同样的想法，一时间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安静了大概四五秒，第一个人（划掉）第一个托举手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需要‘魔术师’的魔药配方，以及相应的非凡材料。”
　　“无论是‘画家’先生，还是在座的各位，我们都可以交易。”
　　西瑞恩环顾了一圈，见没其他人接话，这才轻笑着开口道：
　　“序列7的魔药配方，750镑，我这里有其中一份主材料，600镑。”
　　“公证过的契约已经出现在你面前的小黑板上，同意交易直接签下名字，相反，则擦掉那份契约，今天的聚会结束前它一直有效。”
　　“另外，我不接受讲价，因为我报出的价格本身就很合理。”
　　“我...好吧。”欧文作为第一个发言的托情绪十分饱满，因为属于材料的那600镑他是真的要给。
　　在周围人或好奇或或探究平静的目光中，欧文动作很快地在面前的小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一道道金色光芒从他手里的小黑板上亮起，勾勒出一个印章般的投影。
　　这投影一分为二，化作两颗米粒般的光点，分别投入了西瑞恩和欧文的体内。
　　“交易达成。”
　　西瑞恩招了下手，戴着滑稽头套的史蒂夫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张托盘靠近了欧文。
　　见证了一场交易的佛尔思再次拍了拍身旁的休。
　　后者思索着点了下头，刚想开口，却被另一个声音抢先：
　　“我需要‘猎人’途径序列4的魔药配方，包含完整的晋升仪式那种。”
　　序列4！
　　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突然开口的人吸引了过去。
　　序列4已经是真正高序列，是半人半神，这也代表着现在开口的这个人大概率已经是一位资深的序列5，是海盗将军的级别。
　　即便是在七大正神教会，序列5的非凡者也已经是一位主教，或者执事。

第286章 ：聚会上的托
　　佛尔思惊讶又好奇地看向这位开口就要购买序列4魔药配方的人，发现是之前和自己聊天的那位声音听起来年轻，又让人感觉很老的先生。
　　...他说自己算这里的半个员工，所以这是在当托？
　　不过很有效果，至少证明了这个聚会的召集者是真的能够拿出序列4层次的魔药配方，只不过普通的聚会参与者应该买不到，也买不起。
　　或者，这才是半个员工身份的真正用处？只有加入，才有购买高序列配方的资格？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很有可能...这场交易既是在展示底蕴，也是在变相地吸引参与聚会的人加入他们。
　　奥黛丽和她想得差不多，甚至还要更多一些：
　　...之前“画家”先生说他这里有“学徒”，“占卜家”，“猎人”，“律师”和“观众”途径高序列以下的所有魔药配方，但既然“猎人”有序列4的配方，那其他几条放在一起的途径很可能也有。
　　或许，这位“画家”先生背后的势力已经掌握了这几条非凡途径中绝大部分，甚至是完整的魔药配方。
　　涉及到亚伯拉罕家族，至少“学徒”途径肯定是完整的。
　　不过我已经加入了心理炼金会，不用在外面自己购买配方和材料了。
　　另外，这个非凡者聚会确实很高端，但也代表着有一个新的势力在贝克兰德扎根，有必要关注一下。
　　思绪浮动间，她听见了最前方那位“画家”先生语气平淡地开口：
　　“序列4的魔药配方已经有价无市，不属于流通范畴，交易的条件比较复杂。”
　　“首先，必须加入我们。”
　　“其次，不能以任何方式主动或者被动地泄露或售卖魔药配方。”
　　“最后，需要完成相应的任务，或者支付20000镑现金。”
　　佛尔思眸光闪烁了一下...果然，他们是在吸引人加入。
　　作为第二个开口的托，托拜厄斯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没有问题。”
　　之后在众人的见证下，他签下小黑板上自发浮现的契约，完成这笔交易。
　　见到了这里的神奇，又见证了两笔交易，格莱林特再也忍耐不住，连忙举手开口道：
　　“我需要‘药师’途径序列8的魔药配方。”
　　西瑞恩看了他一眼，随后摇头：
　　“暂时没有，如果你愿意来参加下一次的聚会，我可以为你收集。”
　　这个回答让格莱林特有些失望，但还是出声询问道：
　　“那下一次聚会是什么时间？”
　　西瑞恩：“半个月后，具体时间需要等待通知。”
　　格莱林特好奇追问了一下：“怎么通知？我们应该从什么途径关注信息？”
　　西瑞恩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应该是你意想不到的方式。”
　　两人的对话结束，很快就又有人开口了：
　　“我想要购买恐惧魔虫的眼睛和银白战熊的右掌。”
　　西瑞恩侧头打量了对方一眼...坐在一起的，从个头来看这位应该就是休了。
　　思绪稍微发散了一下，他平静回道：
　　“我没有这两件材料，但有能够替代它们的东西，只需要配合相应的辅助材料，就能调制出完整的魔药。”
　　“它的价格是700镑。”
　　“每一笔交易都会签订经过公证的契约，所以不用担心被骗。”
　　“如果你对能够替代这两样材料的事物依旧抱有怀疑，可以选择拒绝交易。”
　　休犹豫着说道：“我需要考虑一下。”
　　西瑞恩点了点头：“在这场聚会结束前，聚会结束后还没有想好就视为自动放弃。”
　　两人的对话结束，下方很快就又有人举手：
　　“我想出售一些非凡武器。”
　　西瑞恩看向对方，微微点头，同时依靠对灵性的观察判断着对方的序列和途径。
　　...还好像是个工匠啊，不知道劳伦斯从哪里拉来的人。
　　这条途径被“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牢牢把控制着，野生非凡者想要一路晋升到“工匠”几乎不可能，是从原组织叛逃了，还是蒸汽教会的眼线，或者试探？
　　在他发散思绪的时候，这位“工匠”已经开始介绍他带来的非凡武器：
　　“两把被改造过后的手枪，威力和射程都远超过普通的同类型枪械，但后坐力较大，不过这对非凡者来说不算什么，我是指被魔药强化过身体的那类型。”
　　“不以身体见长的非凡者使用它们虽然不至于受伤，但那样的后坐力下根本瞄不准。”
　　“除了枪械，还有配套的具有净化、破魔效果的非凡子弹。”
　　“还有一把黄金匕首，它能针对死亡生物，尤其是幽魂怨灵一类的，一击就能重伤，连续击中三次以上，幽灵会化作透明的液体消失。”
　　“它的非凡效果还能持续1个月左右，如果频繁使用的话，大概只能坚持半个月，或者一个星期左右。”
　　“但除去非凡效果，它本身就是黄金打造的，具有很高的收藏和艺术价值！”
　　介绍的同时，他还向众人展示了一下自己提到的几件非凡武器，主要是那把黄金匕首，得让人知道它真的是由黄金打造的。
　　西瑞恩往后靠了靠，环顾着众人，随口说道：“你们可以自由竞价。”
　　他刚说完，下面就有人开口了：
　　“黄金匕首，200镑。”
　　那位“工匠”直接摇头：“不可能，光是打造它的黄金就不止这个价。”
　　“你是卖黄金，还是卖它的非凡效果？”
　　“都卖！”
　　“你还不如等它的非凡效果消失后去找个卖黄金的店回收，或者当成艺术品拍卖，我想这比你在这里卖得多点。”
　　“毕竟，哪个非凡者有那么多闲钱买黄金啊”
　　“850镑！”
　　所有人都看向突然喊价的格莱林特，尤其是卖非凡武器的那位“工匠”。
　　“除了是黄金打造，它还具有伤害死灵的非凡效果。”
　　格莱林特微微摇头：“但它只有两个月的有效期，而且我也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我在打造它的黄金价值的基础上还加了100镑，再多就不划算了。”
　　“工匠”有些不甘心的又环顾了众人一圈，最后点了点头：
　　“唉...好吧。”
　　“如果不是我最近缺钱，我根本不会卖它，这可是艺术品！”
　　....
　　感觉这场聚会快到尾声的时候，一直没有发过言的奥黛丽突然抬了下手，看向最前方被一层幽暗笼罩的西瑞恩：
　　“我想购买关于密修会的情报。”
　　西瑞恩看了她一眼，随后点头：
　　“可以，你想了解到哪种程度？”
　　“不同程度的信息有不同的价格。”
　　“越详细越好。”
　　“你可以看下自己面前的小黑板，上面已经列出了价格。”
　　奥黛丽连忙将倒扣着的小黑板翻了过来，发现上面果然多了一行行仿佛机器打印出来的整齐单词。
　　密修会基础情报：100镑。
　　密修会首领情报：2600镑。
　　详细情报...
　　...好贵。
　　计算了一下自己的财政状况，奥黛丽发现自己根本买不起详细情报，一番纠结之后，她选择了放弃。
　　虽然很想获得关于密修会首领的情报，但她今天带的钱不够。
　　因为她一开始的目的只是来见识一下，并不是真的想要购买什么，所以就没有给自己准备很多现金。
　　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虽然她们有四个人，五个非凡者，但并没有很强大很厉害到可以无视恶意和危险的地步。
　　收敛思绪，她将手上的小黑板重新倒扣回了面前的小圆桌上，朝最前方笼罩在一层幽暗中的身影微微摇头：
　　“抱歉，我暂时购买不起这些情报。”
　　“没事。”
　　西瑞恩微微点头，并没有在意，继续主持着这场聚会，一直到结束，分批次地将所有人送到了不同房间的“门”前。
　　在这里只剩下自己人之后，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让笼罩在自己身上的幽暗消失，让周围的光线重新恢复正常。
　　“好累，我感觉自己嘴都要说干了，下次你们来主持聚会吧。”
　　坐在下面的托拜厄斯、欧文等人纷纷避开了他的目光。
　　“.....”
　　沉默片刻，他看向托拜厄斯，好奇问道：
　　“你现在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序列8，已经有‘纵火家’的材料线索，这个月底应该就能凑齐。”
　　一旁的欧文发出了羡慕的声音：“你们的魔药都是入口即化吗？”
　　“我每天都在马戏团里表演，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消化‘小丑’魔药。”
　　托拜厄斯认真点了下头：“差不多。”
　　欧文：(′-`)y-～
　　.....
　　天黑之后，克莱恩再次来到丰收教堂。
　　一见到他，埃姆林就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抹布，从后方的神职人员休息室里提了个皮质手提箱出来。
　　“你需要的材料，可以检查一下。”
　　说着，他将手里的皮质手提箱打开。
　　克莱恩悄然开启灵视观察了一下，确认材料没有问题后将已经准备好的尾款和属于埃姆林的那部分酬劳支付给了他。
　　看着心情颇为不错，已经勾起了嘴角的克莱恩，埃姆林有些艳羡地问道：
　　“你知道血族怎么提升实力吗？”
　　克莱恩愣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服食下一个序列的魔药？”
　　“这种问题，不应该去问你们血族的长辈和大人物吗？”
　　埃姆林撇了撇嘴：“在我们血族内部，往上晋升只能通过继承遗产的方式。”
　　“但，我又不是那些大人物的子孙后辈，等我老死都不一定能排到我...”
　　“而且就算是大人物的子孙后辈，也没有那些大人物本身能活，就像卡西米，他的父亲就没能熬过他的祖父。”
　　...在你们长生种的世界里都流行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克莱恩不太真诚地安慰了一句：“至少没有希望，就没有那么大的失望。”

第287章 ：你知道一个叫‘愚者’的邪神吗？
　　“.....”
　　埃姆林一阵沉默之后吐槽道：“你这安慰还不如别安慰。”
　　顿了顿，在克莱恩收起两件材料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叫住他：
　　“你知道一个叫‘愚者’的邪神吗？”
　　我知...我呸，你才是邪神，你全....
　　克莱恩靠着“小丑”的能力这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随后“平静”说道：
　　“知道，最近贝克兰德有人在找祂的信徒和眷者，还发出了悬赏。”
　　“怎么，你也想加入他们的行列？”
　　...我劝你善良，因为“愚者”本人已经认识你了，可以精准打击报复。
　　埃姆林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克莱恩好奇追问了一句。
　　想到之前尼拜斯侯爵和自己的谈话，埃姆林低头叹了口气：
　　“我只是在犹豫要不要向祂祈祷，或许祂可以解除我身上的心理暗示。”
　　“而且，血族的大人物也让我向祂祈祷，这是来自始祖的神谕，但我还有些犹豫，毕竟传闻中那些向邪神祈祷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顿了顿，他看向克莱恩继续说道：“你对这位邪神有什么了解吗，知道祂会给信徒带来多大的危害吗？”
　　“是像‘隐匿贤者’那样没事就灌输一堆知识，还是像‘真实造物主’一样会带来人格上的堕落和理智的疯狂？”
　　“又或者，像传说中的‘深渊’一样带来堕落？”
　　...如果是和这些真正的邪神、邪恶存在相比，我觉得我是最好的神。
　　不过来自始祖的神谕什么的，肯定是那位血族的大人物在忽悠你的，血族肯定不缺半神，还有天使存在，神谕这种事情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吸血鬼吗？
　　在心里咕哝一阵之后，他对这位帮自己收集了材料的血族劝道：
　　“你都知道这么多邪神了，为什么还会想不开向那位‘愚者’祈祷呢？”
　　他怀疑这是血族对“愚者”的试探，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些血族不要来试探自己，或者拖一拖时间，等自己变得更强以后再来试探。
　　和埃姆林交流几句后他就告辞返回了明斯克街15号。
　　虽然不明白血族找“愚者”做什么，但从埃姆林那里获得这个消息后，刚因为“欲望使徒”被自己击杀，“魔术师”魔药也完全消化带来的愉悦心情又多了些紧迫感。
　　冥想调整好状态之后，他关好门窗，拉上窗帘，然后就开始调制“无面人”魔药。
　　随着一件件材料放入，不到半分钟，一杯通体黑绿的液体就出现了。
　　这杯液体时不时地慢悠悠冒出一个眼睛大小的气泡，就像本身拥有生命，隔几秒钟就打一次嗝。
　　气泡浮到表层会立刻破裂，并于这个过程中反射出各种颜色，勾勒成不同模样，五官仿佛在随机组合的脸孔。
　　铮！
　　一枚金币被他抛了出去，又伸手接住。
　　一个简单的占卜，确认魔药调制成功后，他没有犹豫，直接一口喝下。
　　他整个人忽然僵住，手里的玻璃杯掉落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他身上皮肤惨白得透明，尤其是脸孔，连五官都快消失了，一根根虫豸般的透明肉芽在冰冷的空气中伸展摇晃。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终于从“煎熬”中回过神来的克莱恩走到了镜子前，他伸手挡在脸孔之前，往下抹了一把。
　　等手挪开，他已经换了一张脸，变成了一个发际线略高，有一双深邃灰色眼眸的中年男子。
　　看着镜中的自己，失神了一会之后，他再次伸手抹过自己的脸孔，随后又换成了另一张脸。
　　黑发红瞳，长相英俊，略显阴柔，眉目间有不加掩饰的傲气，正经里带着几分潇洒的吸血鬼埃姆林。
　　他学着埃姆林的样子抬了抬下巴，身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一股傲气。
　　“不只是外形，还有每个人身上不同的气质，我都可以轻松的记住并模仿出来。”
　　用和埃姆林完全相同的声调语气咕哝一句，他再次伸手抹过自己脸孔。
　　脸上一根根肉芽蠕动，快速改变着他的样貌和身上的气质。
　　在这种变形即将完成的瞬间，他的灵性直觉忽然预警，阻止了他继续朝着西瑞恩的样貌改变。
　　脸上的肉芽一阵蠕动之后，他恢复了克莱恩·莫雷蒂的样貌。
　　呼~
　　“好可怕的灵性预警，仿佛只要变成那个样子，我就不再是我了一样。”
　　“难道在神秘世界里连样貌都有专利吗？”
　　.....
　　大桥南区，回到家中的西瑞恩正靠在沙发上翻阅着今天的报纸。
　　今天的塔索克日报上登载了关于尼根公爵被刺杀一事，官方最终将这口大锅丢给了极光会，还顺手打击了极光会在贝克兰德的几个据点。
　　“啧，说起来黄昏隐士会好像什么也没付出就达成了目的，‘欲望使徒’虽然完成了刺杀任务，但他自己也死了，那张‘深渊’牌自然也就不用给了。”
　　“额不，还是损失了一个‘飓风中将’的。”
　　“不过在那些人眼里，‘飓风中将’的价值大概还比不上他戴在手上的‘蠕动的饥饿’吧。”
　　在他自语的时候，大门啪嗒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是哈文，后面还跟着一个陌生人，也不完全陌生，对方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
　　“咦，你回来了？”
　　哈文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介绍道：
　　“这位是博克·格里芬，刚从因蒂斯留学回来，也是我刚招到的实验室助理。”
　　“他之前刚回来，带了不少东西，但还没找好住的地方，我就让他把一些行李暂时存在了我们家，现在搬去新家。”
　　说完，他又转头向博克·格里芬介绍道：“这是我弟弟，西瑞恩·格莱，平时很少在家。”
　　“晚上好，格里芬先生。”
　　西瑞恩微笑着朝对方点了下头，同时脑海中不断回忆那点熟悉感的来源。
　　等两人离开客厅，他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那枚玻璃制成的水晶球，做了一次占星。
　　脑海中一幅幅画面闪过，很快定格在了之前他的聚会上出售非凡武器的那位“工匠”身上。
　　是他？
　　一位序列6的“机械专家”给一位序列9的“通识者”当助手...他是别有目的，还是真的混得这么惨？
　　思索片刻，他又做了一次占卜，由于缺少信息和占卜媒介，他并未得到想要的结果，不过可以确定这位格里芬先生似乎没有恶意。
　　从因蒂斯留学归来的“机械专家”，这家伙不会是叛教了吧，或者博克·格里芬只是一个假身份？
　　在他思索的时候，哈文和博克·格里芬已经下楼，一人拖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沉重的黑色行李箱，另一只手还提着几个被装得鼓鼓囊囊的布袋。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这一大堆的行李...该说不愧是“机械专家”吗？
　　这里面不会全都是实验仪器和材料吧？或者他离开因蒂斯的时候把整个家里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打包了？
　　收回目光，他礼貌问道：“你们需要帮忙吗？”
　　博克有些喘气地摇头：“不用，我雇佣了马车，就在门外。”
　　...那我觉得拉车的马可能需要帮助。
　　在心里小声吐槽了一句，西瑞恩没再多说什么，继续翻起了手里的报纸，反正他只是客气一下。
　　几分钟之后，哈文揉着酸痛的肩膀走了回来。
　　西瑞恩翻着手里的报纸，随口问道：“他是你从哪找来的助手？”
　　“我在公告栏上贴了张招聘单，他自己找上来的。”
　　“我认真考察过，他有很不错的知识储备，和动手能力，性格和人品方面也没什么问题，就留下来了。”
　　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
　　“你对他的来历和背景有了解吗？”
　　哈文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点头：
　　“当然，这些都没什么问题我才把他留下来的。”
　　“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西瑞恩微微摇头：“没有。”
　　.....
　　一连在贝克兰德安静待了好几天，他终于将之前消耗掉的半神层次非凡能力在贝尔纳黛那里补充了回来。
　　“这两天运气似乎不怎么好，还好贝尔纳黛脾气不错，每天施展二十多次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也只是建议我等待这段运气的低谷期过去。”
　　咕！咕！
　　墙上的挂钟准时响起的报时声打断了他的自语。
　　下一秒，浓郁的灰雾和深红而虚幻的光芒在他眼前腾起，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力量拉拽着他的精神飞快攀登。
　　稍有恍惚，他眼前深红的光芒消散，便看见了灰雾之上那座亘古不变的古老宫殿。
　　在他环顾周围的时候，“正义”奥黛丽已经起身，虚提着裙摆，声音愉悦地向所有人问好：
　　“下午好，‘愚者’先生~”
　　“下午好，‘命运’先生，下午好，‘倒吊人’先生....”
　　在所有人都完成问好和致意之后，“正义”奥黛丽侧过身看向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得到了三页罗塞尔日记。”
　　这是她从心理炼金会索要来的抄本，因为那边给到得太晚，她只来得及记下其中三页。
　　“你想要什么报酬？”
　　听到“愚者”先生的询问，早已想好的奥黛丽当即回答道：
　　“就当您之前解答我那个疑问的报酬，可以吗？”
　　她指的是之前询问“愚者”先生尼根公爵被刺杀事件获得的那个答案。
　　...“愚者”先生推崇等价交换，这是我需要为之前问题的答案付出的代价。
　　反正心理炼金会收集到的罗塞尔日记还有很多，我可以慢慢记忆，在之后的聚会上换取更多神秘学知识，隐秘的信息或者“愚者”先生的帮助。
　　克莱恩平静点头：“可以。”
　　随后他帮助“正义”小姐具现出她已经记忆下来的三页日记，并让日记直接出现在自己手上。
　　.....
　　在西瑞恩等人沉默的等待中，“愚者”让手里的日记消失，随后面朝众人微微颔首道：
　　“你们可以开始了。”
　　“愚者”的话音刚落，西瑞恩就发现除了自己以外的塔罗会成员都稍微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似乎在为自己接下来的发言做准备。
　　大概是动作太默契了，发现大家都有发言的打算之后他们又一起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第288章 ：联想和推理
　　短暂的沉默之后，“倒吊人”阿尔杰环视了一圈之后，最先开口道：
　　“我有两个委托，也可以是三个委托。”
　　“第一个是追查尼根公爵被刺杀的真相，主要是哪个组织或者势力在推动这件事。”
　　“第二个和罗思德群岛的首府，‘慷慨之城’拜亚姆有关。”
　　“前几天，那里发生了一场涉及多位半神以及邪神的战斗。”
　　“根据可靠消息，出现在现场的邪神是‘隐匿贤者’，因此猜测交战中的一位半神属于摩斯苦修会。”
　　“除此之外还有大海上的‘黑座之王’巴洛斯·霍普金斯，他在被‘海王’重伤后逃走，目前正在被风暴教会通缉。”
　　“还有最近突然在海上活跃的‘画家’伦道夫·卡特，他可能是序列6，也可能是序列5，能使用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可能还掌握了一件1级封印物。”
　　“我的第二个委托就是调查‘黑座之王’巴洛斯·霍普金斯和‘画家’伦道夫·卡特的线索，他们在拜亚姆制造混乱的原因和目的。”
　　“任何有效线索都可以，我会根据线索的价值支付报酬。”
　　说话的同时，他将目光看向了西瑞恩，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画家”伦道夫在海上出现的时间和“命运”先生出海的时间太巧合了，而且他们都在那段时间去了班西。
　　而且“命运”先生提到过，他现在的序列叫做“记录官”，可以记录自己看到过的非凡能力，并重现出来，这和“画家”伦道夫的一些表现相似。
　　...画家？
　　“魔术师”佛尔思和“正义”奥黛丽同时愣了一下，想到了之前参与过的那个聚会，那位召集者就自称“画家”先生。
　　奥黛丽微微发散了一下思绪...会是同一个人吗？可贝克兰德和罗思德群岛的距离可不近。
　　比起奥黛丽的怀疑，“魔术师”佛尔思则相信这两个“画家”就是同一个人。
　　她知道“学徒”途径到了一定序列以后就拥有灵界漫游的能力，而且亚伯拉罕家族也掌握有这方面的神奇物品，就比如她手上来自安丽萨太太的那根手串。
　　“倒吊人”阿尔杰因为一直在注意西瑞恩，反而忽略了两位女士的表情，不过坐在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将他们每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倒吊人”先生怀疑西瑞恩就是大海上的“画家”伦道夫，而“魔术师”小姐和“正义”小姐则是对那位“画家”有所了解。
　　看来成员来自各个不同的地方和组织也有坏处，那就是容易因为各自的组织而站到对立面。
　　收敛思绪，他操纵着自己的小号“世界”开口道：
　　“我知道你的第一个委托的答案，尼根公爵被刺杀的真相和背后推动这一切的组织，但你确定要知道吗？”
　　“倒吊人”阿尔杰皱了皱眉头，“世界”的语气让他感觉这件事情似乎并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海王”阁下说这是有人或者组织在针对风暴教会，但从“世界”的反应来看似乎并非如此。
　　顿了顿，他压下浮动的思绪，沉声问道：
　　“你想要什么样的报酬？”
　　意思就是他确定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克莱恩操纵着“世界”看向西瑞恩，后者耸了耸肩，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得到回应的“世界”低笑了声：
　　“不需要报酬，这算是我们彼此之间交换的常识性情报。”
　　...只有大家都乐于分享，我才能获得来自各个地方，各个方面的信息。
　　而且我分享的消息你也没办法拿去风暴教会换取赏金。
　　稍有停顿，他继续说道：“刺杀尼根公爵的‘欲望使徒’是之前贝克兰德连环杀人案凶手，嗯，凶狗的主人。”
　　“在刺杀尼根公爵后，他遭遇了黑夜教会的封印物1-42，被1-42重伤之后的‘欲望使徒’逃入下水道，但被随后追击而来的侠盗‘黑皇帝’彻底击杀。”
　　“这件事情表面上就是这样。”
　　“倒吊人”阿尔杰连忙追问道：“那实际上呢？”
　　“世界”低笑了声：“实际上‘欲望使徒’只是某个组织雇佣的凶手，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推动时代的浪潮，让它的发展符合预期。”
　　“作为鲁恩王国保守党的首领，只要尼根公爵活着就会阻碍他们预期的时代浪潮到来，所以在‘飓风中将’齐林格斯失败之后，他们又派出了新的杀手。”
　　他没说侠盗“黑皇帝”在最后击杀“欲望使徒”是为什么，因为他真的只是为了自保，但他相信塔罗会上的成员们会自己脑补。
　　随着“世界”的描述，塔罗会上除了西瑞恩的所有人都在心里感叹着，或者瞪大了眼睛表现出自己的震惊情绪。
　　还有这样的组织？
　　这就是齐林格斯去了那个地方后的际遇吗？
　　这就是“愚者”先生之前说过的黄昏隐士会的宗旨吗？他们比我想象的还要更有位格。
　　而“愚者”先生，而我们塔罗会正是在追寻这样一个的踪迹，在和他们为敌！
　　短暂沉默了片刻之后，“倒吊人”阿尔杰看向最下首的“世界”，再次问道：
　　“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
　　“世界”看向西瑞恩，随后阿尔杰也跟着看了过来。
　　见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西瑞恩坐直了些身体，语气平静道：
　　“黄昏隐士会。”
　　“他们大部分人都信仰着曾经那位造物主，相信等到一切的终结出现，那位造物主将从死亡里复苏，从沉眠里醒来，将所有都归于自身，开创新的世界，新的历史。”
　　“因为‘时代’本身就是那位最初造物主的一部分，所以只要‘时代’发展得符合预期，祂就能从中汲取到力量，复活过来。”
　　“因此他们积极干涉着历史的进展，让它符合自身的需要，如果有不符合预期的地方，就会竭力扭转这个趋向。”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微笑着补充道：
　　“以上只是他们修辞过的说法，就像七神教会的圣典，大量胡编乱造吹嘘夸赞里面填充了一小部分的有效内容。”
　　“另外，离开‘愚者’先生的神国后最好不要去回想这个组织的名字。”
　　“也不要试图以任何方式和手段记录或者传递相应的信息。”
　　“为什么？”阿尔杰皱了皱眉。
　　不能传递信息，也就代表着他不能依靠这份信息从风暴教会获得酬劳和贡献。
　　西瑞恩耸了耸肩：“如果你愿意无私奉献让‘愚者’先生抓住他们的尾巴的话，也可以，但你大概率是没了。”
　　...别乱说，“愚者”先生也惹不起你那位首领。
　　克莱恩在心里接了句话，随后屈指轻敲了下桌沿，在所有人都望向他之后悠悠说道：
　　“凡有言，必被知。”
　　凡有言，必被知...“倒吊人”阿尔杰在心里默念着这一句话，抬头看向笼罩在灰雾之中的“愚者”，直觉对方似乎在强调和警告自己。
　　“凡有言，必被知”的意思是任何回忆，思考和传递信息的手段都会被知晓或者被感应到？
　　这...已经是神灵的领域了吧？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西瑞恩...“命运”知道不少，他是依靠着“愚者”先生的庇护打入那个组织内部去打探消息的吗？
　　不，也可能是他先加入了那个“凡有言，必被知”的黄昏隐士会，然后才被“愚者”先生拉到灰雾之上的。
　　所以，表面上的尼根公爵被刺杀事件实际上涉及到“愚者”先生涉及到我们塔罗会和另一个极度隐秘，极度可怕的组织，和他们信仰的那位造物主之间的争斗？
　　从这件事的结果来看，那个组织的谋划成功了，但那位“欲望使徒”最后也死了，死在我们塔罗会手里，“愚者”先生应该借此获得了一些信息。
　　这算是互有输赢吗？
　　“欲望使徒”被击杀现场洒下的塔罗牌中，最中央，最显眼位置的是“世界”和“命运之轮”牌。
　　所以，这件事情是“世界”和“命运”做的？
　　那么侠盗“黑皇帝”又是他们中的谁？
　　他的视线在最下首的“世界”和左侧的“命运”西瑞恩身上来回审视。
　　...侠盗“黑皇帝”也可能是第三个人，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隐去了自己的存在。
　　我记得“正义”小姐提过，之前的事件中侠盗“黑皇帝”扔下的是“审判”和“皇帝”牌。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眼“正义”奥黛丽，却发现这位贵族小姐格外平静。
　　她早就已经知道或者猜到了？
　　这就是她用那三页罗塞尔日记支付报酬的那个问题吗？
　　“魔术师”佛尔思完全处于震惊和茫然状态，在今天之前，她对尼根公爵被刺杀事件的了解还仅限于报纸上的那些。
　　没有“倒吊人”阿尔杰那样丰富的联想推理能力，她还在思考自己应该把这些都记下来，还是赶快忘掉。
　　...“愚者”先生口中的“凡有言，必被知”听起来就很危险，而且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对于我这样的作家来说，很多东西，只要知道了就总是会忍不住去想啊...
　　在众人或沉思，或沉默的时候，“太阳”戴里克一直沉默内敛的坐着，安静得就像是在上课一样。
　　见大家都一副埋头沉思的样子，西瑞恩干脆侧头看向身旁一直很安静的“太阳”戴里克，随口问道：
　　“你在思考什么？”
　　虽然安静，但一直很专注的戴里克第一时间就回答道：
　　“没有，只是我最近又被安排了探索任务。”
　　“是那座属于‘真实造物主’的半坍塌的神庙，这次是由首席带队，他点名让我一起去。”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随后问道：
　　“你在担心那里有危险？”
　　戴里克点了点头。
　　见他这反应，西瑞恩笑了笑，安慰道：
　　“危险肯定会有，但对于你们白银城来说，这件事不可能因为有危险就不去做。”
　　“所以比起担心危险，你不如尽可能的做好准备，以及，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及时向‘愚者’先生求助。”
　　“另外，如果你需要一些强大符咒或者神奇物品，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戴里克认真地点了下头：“感谢你的建议，‘命运’先生。”

第289章 ：想要赚点快钱可真难
　　关于“太阳”戴里克的探索任务的讨论很快结束，“正义”奥黛丽环顾了一圈之后举手开口道：
　　“各位，我求购三种非凡材料，镜龙的眼睛，血液，以及长者之树的果实。”
　　西瑞恩礼貌接了一句：“我会帮忙留意。”
　　“太阳”戴里克也跟着点头：
　　“我也会留意的，在白银城周边，被腐蚀的镜龙并不少见，长者之树也是。”
　　“嗯...在白银城还有精神分析师留下的非凡特性，不过这很难交易到。”
　　奥黛丽浅笑着朝戴里克微微颔首，心情颇为不错。
　　诚实的“太阳”先生口中的不少见，那就说明他大概率能够收集到这几样材料。
　　当然，心理炼金会这边的渠道她也不会放弃，如果能收集到第二份“心理医生”的魔药，还可以拿给苏茜服食。
　　克莱恩操纵着“世界”低笑了声：
　　“我也会在我的圈子里帮你问一问，另外我之前的材料需求作废。”
　　“不过现在又有了新的需求，帮我留意古老怨灵的残余灵性和六翼石像鬼的眼睛，以及，美人鱼的线索。”
　　最后半句话他是看向“倒吊人”阿尔杰和“命运”西瑞恩说的，目前塔罗会仅有他们两个在海上活跃。
　　嗯...还是“倒吊人”先生靠谱一点，他在海上的见闻远不是一个刚出海半个月的新手可以相比的。
　　而且西瑞恩这家伙走到哪都能不平静，就算周围有美人鱼，估计也被他闹出来的动静给吓跑了。
　　至于“太阳”先生，从之前的交流来看，神弃之地似乎没有海，就算有，那种地方估计也没有正常的美人鱼，而且我需要的是它们的歌声，而不是美人鱼身上的材料。
　　“世界”晋升了？因为击杀了刺杀尼根公爵的那位“欲望使徒”，所以得到了“愚者”先生的奖励？
　　“倒吊人”阿尔杰有些惊讶，又有些羡慕地看向“世界”，随后开口道：
　　“我会帮你留意，不过现在的海上美人鱼这样的非凡生物已经很少见了，基本只在水手们的酒后吹嘘和一些海上的传闻中出现。”
　　西瑞恩轻笑了声接话道：“我倒是知道一些美人鱼的消息，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去。”
　　克莱恩看了他一眼，随后操纵着“世界”询问道：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不需要。”西瑞恩摇了摇头：
　　“这应该是个你不会考虑这个选项。”
　　“在托斯卡特岛的某片海域，‘黑夜女神’的教会豢养着一批美人鱼，用于教会内部培养的‘无面人’晋升。”
　　“.....”
　　“世界”沉默了一下，随后嘶哑着嗓音追问道：
　　“还有其他的消息吗？”
　　西瑞恩：“密修会也掌握着‘占卜家’途径。”
　　克莱恩操纵着“世界”继续问道：“安提哥努斯家族呢？”
　　西瑞恩耸了耸肩：“在夜之国被黑夜教会覆灭后，这些都是他们的战利品。”
　　“世界”：.....
　　女神教会的“占卜家”途径和豢养的美人鱼是这样来的啊，果然战争使人暴富。
　　见“世界”突然沉默了下来，他提醒道：
　　“在贝克兰德的蒸汽教会有一件具有部分全知权柄的封印物，2-111‘魔镜’阿罗德斯。”
　　我知道，我前两天还刚见过它。
　　虽然它很喜欢让提问的人社会性死亡，但在我面前很舔狗。
　　收敛思绪，克莱恩操纵着小号“世界”发出了带着点诧异地询问：
　　“贝克兰德以外的事情它也能知道？”
　　西瑞恩肯定地点了下头：
　　“它回答问题不是靠占卜，而是‘全知’，只要存在答案，而且不涉及真神，或者隐秘的权柄，它就能给出回答。”
　　“世界”微微颔首，随后沉默了下去。
　　“正义”奥黛丽、“魔术师”佛尔思和“倒吊人”阿尔杰却同时看向了他，脑海中的念头十分统一：
　　“世界”先生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成员？
　　难怪他能在刺杀尼根公爵的“欲望使徒”逃跑后那么及时地赶到。
　　在大家发散思绪沉默的时候，西瑞恩侧头看向了身旁的“太阳”戴里克：
　　“帮我收集一下吸血鬼的非凡特性，能收集多少就收集多少，序列不重要，有污染也无所谓。”
　　“我可以用等价的神奇物品、非凡材料或者魔药配方和你交换。”
　　戴里克有些疑惑，但还是认真点了下头：“额...我会留意的。”
　　“白银城没有人愿意成为吸血鬼，只有没有变成神奇物品的吸血鬼的特性都还保留着。”
　　“不过我需要先积攒一段时间的贡献才行，吸血鬼的特性最低也是序列7层次的。”
　　西瑞恩微笑点头：“没事，这并不着急。”
　　反正我也只是为了转卖给血族赚差价，就像尼拜斯之前说的，为了晋升，血族们肯定愿意出高价。
　　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瞥了他一眼，已经猜到了他想要和血族交易，做中间商的想法。
　　虽然很羡慕，但他不打算复制这种操作，毕竟血族可不是谁都能敲一下的冤大头，他身后也没有黄昏隐士会那样的真正神秘且强大的组织。
　　...丰收教堂里的吸血鬼埃姆林不是说想向“愚者”祈祷吗？如果他真有这个胆子，倒是可以通过他和贝克兰德的血族搭上线。
　　不对，如果他也加入了塔罗会，直接就可以和“太阳”交易，哪还需要中间商啊？
　　ε=(´ο｀*)))唉
　　想要赚点快钱可真难。
　　见场上再次沉默下来，“魔术师”佛尔思抬了下手，开口道：
　　“我需要陨星水晶和拉瓦章鱼的血液结晶。”
　　在她晋升序列8之后，老师劳伦斯就将“占星人”的魔药配方当做礼物送给了她，让她可以一边消化“戏法大师”的魔药一边收集下个序列的材料。
　　西瑞恩注意到“魔术师”佛尔思朝自己投来的视线，微微摇头：
　　“暂时没有，不过我会帮你留意的。”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之前服食的魔药里包含了序列9到序列6的所有特性，这导致我体内多了一份‘占星人’的非凡特性需要消化。”
　　“如果我能找到办法将多出来的这份‘占星人’特性分离出来，可以出售给你。”
　　“已经服食的魔药还可以分离？”
　　佛尔思诧异地问了一句，这已经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一旁的“正义”奥黛丽同样十分好奇地侧头做倾听状，她对自己没有了解过的神秘学知识都很感兴趣。
　　西瑞恩微微点头：“可以，非凡者成为天使以后，可以主动分离出体内最高序列以下的多余的特性。”
　　“除此之外，高序列的‘偷盗者’在对方的主动配合下也可以很顺利地‘窃取’出非凡特性。”
　　“另外，非凡者还可以通过生孩子分离出体内多余的特性，就像曾经的古神那样。”
　　“生...孩子？”佛尔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这方法有点太出乎她的想象了。
　　西瑞恩微微点头，轻笑了声：
　　“对于某些中高序列的非凡者来说，他们的孩子真的是喝魔药送的。”
　　一直专注听着的奥黛丽举了下手，十分好奇地问道：
　　“‘命运’先生，你刚才说曾经的古神通过生孩子的方式分离出了体内多余的特性，那是不是代表着古神的种族就是古神一个人，不，一个神繁衍开来的？”
　　“额...”西瑞恩愣了一下，思索着回答道：
　　“应该不全是，古神的子嗣基本都是天使。”
　　“当时的古神位于途径的顶点，祂们会自然而然地影响下属序列，让当时的非凡生物朝着祂们的形态靠拢。”
　　“就像一开始‘死神’途径的神话生物形态是不死鸟，但等到南大陆的那位死神成神后，这条途径的神话生物形态就被改成了羽蛇，之后自然界中的羽蛇逐渐取代了不死鸟的位置。”
　　...神话生物形态还能改变？
　　克莱恩心里闪过一抹好奇，随后操纵着“世界”询问道：
　　“羽蛇是一开始就存在的非凡生物，还是南大陆那位死神成神，并改变神话生物形态后才出现的生物？”
　　“不知道。”西瑞恩摇了摇头：
　　“我这条途径又没有一个序列叫‘古代学者’，研究历史也不是我的兴趣。”
　　古代学者？
　　听起来有点像“通识者”途径或者相邻的途径，大帝的日记里提到过这条途径有一个序列叫做“考古学家”。
　　克莱恩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后让“世界”朝“魔术师”小姐开口，承诺会帮她留意那两样材料线索后便不再说话。
　　之后“正义”，“倒吊人”，“太阳”也纷纷附和自己会帮忙留意。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今天的塔罗会进入了最后的自由交流环节。
　　“倒吊人”阿尔杰环顾了一圈，视线在西瑞恩身上稍有停留，随后率先发言道：
　　“上周海上发生了不少事情，鲁恩来往罗思德群岛的重要港口班西港暂时不对外开放。”
　　“明面上的理由是班西港在进行一次大的整改，但据我所知，真实原因是这座港口被完全的摧毁了。”
　　“还有我之前提到过的，罗思德群岛首府拜亚姆出现了半神交战事件。”
　　“半神之间的战斗对城市本身破坏不大，但最近几天，那片区域的居民陆续出现了严重的，疑似会传染的心理疾病，目前风暴教会已经将那片区域隔离。”
　　“呵...因为居住在那里的人都是些富豪商人或者政客，风暴教会正面临极大压力。”
　　“还有最近才开始在海上活跃的‘画家’伦道夫·卡特，他在风暴教会的赏金已经超过了大部分的海盗将军，高达45000镑。”

第290章 ：承担了这个序列不该承担的烦恼
　　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目光瞥向坐在下方的西瑞恩...45000镑啊，这可真是一个考验人心的数字。
　　要不我和他商量着卖点不重要的情报，就像那位埃德萨克王子让我自己调查自己一样？
　　在他发散思绪的时候，“倒吊人”阿尔杰继续说道：
　　“关于最近在海上活跃的那位‘画家’，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传闻。”
　　“什么传闻？”“正义”奥黛丽十分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阿尔杰看向西瑞恩，但后者并未给出任何回应。
　　稍微迟疑了一下，他这才继续说道：
　　“据说任何流传出来的有关于他的画像都会莫名其妙的自燃或者变得漆黑一片，或者直接失去所有内容。”
　　“有人证实过关于他的画像确实会自毁，但大部分地方的通缉单却正常保存着。”
　　“因此有人怀疑他能够通过画像监察周围，所以才故意留着公告栏上的那些通缉单。”
　　“因为这个传闻，除了那些公告栏上的通缉单，在海上的其他地方几乎看不到任何有关他的画像。”
　　“这么神秘？”奥黛丽表情稍微惊讶了一下。
　　心里将海上被风暴教会通缉的“画家”伦道夫和她之前参加的聚会上的那个召集者“画家”先生再次联系到了一起。
　　...在贝克兰德召集聚会的“画家”先生能创造出画中世界，海上被通缉的“画家”伦道夫可以让自己的画像自毁，或许还能够通过画像监察周围，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其实是一个人。
　　“魔术师”佛尔思同样想到了这些，不过比起奥黛丽单纯的好奇，她更多的是担心。
　　毕竟自己的老师明显和这位一听就很像危险人物的“画家”先生关系不浅。
　　...会不会他们都是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血脉诅咒而进行的尝试？
　　顿了顿，她侧头看向斜对面的西瑞恩...总感觉“命运”先生会知道些什么，但我要怎么开口询问？
　　“倒吊人”阿尔杰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正义”奥黛丽，斟酌着开口道：
　　“我想知道尼根公爵死亡后贝克兰德的政局变化。”
　　奥黛丽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倒吊人”先生，她不太明白这位一直在海上活跃的塔罗会成员为什么会关注贝克兰德的政局变化。
　　贝克兰德的政局变化影响不到海上才是？
　　虽然有些疑惑，但她还是分享了一下自己最近直接或间接听到的消息：
　　“尼根公爵死亡后上议院出现了分裂，继承了他爵位的长子威望不足以平息纷争。”
　　“这段时间上议院陷于内部纷争，许多议案被搁置，不过已经在推动的政府雇员考试和贝克兰德大气污染情况调查并未受到影响。”
　　“我明白了。”“倒吊人”阿尔杰微微点头。
　　“短时间内不会有战争爆发...”
　　西瑞恩侧头看了他一眼，接话道：“战争未必是从鲁恩开始。”
　　“罗塞尔大帝带来的工业革命已经持续上百年，无论是鲁恩，还是弗萨克，因蒂斯等国家，内部阶级矛盾，外部的摩擦都已经积累到了爆发的边缘。”
　　阿尔杰沉默了一下，随后反问道：
　　“听起来，你认为战争必然会爆发，而且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西瑞恩笑了一下，后靠着椅背，悠悠说道：
　　“这是必然到来的时代潮流。”
　　“愚者”克莱恩悠然后靠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意思，不只是在鲁恩，黄昏隐士会的在其他国家也在做着和刺杀尼根公爵同样的事情？
　　“倒吊人”阿尔杰脸上闪过一抹疑惑，随后眼眸中瞳孔猛地收缩，一下反应过来：
　　“那个不能说出名字的神秘组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推动战争到来？”
　　虽然是疑问的话，但他说得格外肯定。
　　“正义”奥黛丽轻蹙着眉头，脸色不是太好看，她不喜欢战争，更不喜欢被别人用阴谋推动的战争。
　　视线在西瑞恩和阿尔杰身上徘徊了一阵，她疑惑问道：
　　“为什么要推动战争？又为什么一定要刺杀尼根公爵？因为他是上议院中保守党的首领？”
　　听到到“正义”小姐的询问，阿尔杰轻笑了声，解释道：
　　“尼根公爵不止是鲁恩王国保守党首领，还是国王之外最大的土地贵族，本届首相的哥哥。”
　　“他的死亡本身是对保守党的打击，同时也是对激进党派的一次刺激。”
　　“至于为什么要推动战争...”
　　他侧头看向了西瑞恩：
　　“其他势力的想法我不了解，对于国家来说，这是转移内部矛盾的最好手段。”
　　西瑞恩接话道：“因为祂们需要一场战争。”
　　“祂们？”
　　阿尔杰和奥黛丽诧异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同时侧头看向了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注意到朝自己投来的目光，“愚者”克莱恩在心里长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地说道：
　　“为了更进一步。”
　　...谁为了更进一步？七神，邪神，还是那些接近真神的天使？
　　“倒吊人”阿尔杰紧皱着眉头，似乎已经看见了现实世界平静的表面下汹涌的暗流，只差一个契机，所有的矛盾就将冲破海面爆发出来。
　　...必须加快速度扮演和消化魔药，只有成为半神，才能在终将爆发的战争中获得足够自保的力量。
　　“正义”奥黛丽此时和他差不多的心理，原本平静的内心产生了强烈危机感。
　　...必须往更高的序列晋升，只有我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在未来保护好爸爸、妈妈和哥哥们。
　　“魔术师”佛尔思面色茫然又僵硬地坐在位置上，脑子里全是我是谁，我在哪，话题怎么一下就快进到战争了这样的念头。
　　...总感觉自从加入塔罗会以后这个世界我越来越看不懂了。
　　现在就算是有人告诉我这个世界明天就要末日了，我感觉自己也不会为此感到惊讶了。
　　我现在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明明什么也做不了，却因为知道了太多真相而承担起不该承担的忧虑和苦恼。
　　能够像休一样每天苦恼着怎么完成更多的任务，赚钱，然后买材料晋升也是一种幸福啊。
　　不像我，承担了这个序列不该承担的烦恼，莫名有种生活无望的感觉。
　　“太阳”戴里克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用心但茫然地听着大家的对话。
　　他对战争并没有概念，白银城的通识课程上虽然有讲述过，但对他来说那只是神话传说中的故事。
　　不过从大家的交谈中他大概能够明白，外面的世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但这种落差反而让他感觉更加真实。
　　...虽然外面的世界很复杂，有冲突，有阴谋，还有战争，但至少那是有光的世界。
　　一阵思绪纷呈的沉默之后，众人结束了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交流起了神秘学知识。
　　直到“愚者”克莱恩担心自己在盥洗室里待得太久会引人怀疑，轻敲桌面提示众人今天的塔罗会结束。
　　一道道深红虚幻的光芒升腾而起，将斑驳长桌两侧的身影融化。
　　.....
　　安乐椅上，西瑞恩突然睁眼，侧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才20分钟啊...”
　　“接下来就去加尔加斯群岛吧，那边是被弗萨克殖民的地方，可以放心的使用伦道夫·卡特这个身份，不用担心风暴教会的通缉。”
　　自语间，他来到书桌边，将放在桌面上的皮质手提箱提起，随后眼眸中一本虚幻的，缓慢浮动的书册映照了出来。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出现，一道道璀璨的星芒亮起，在他身前快速的交织，勾勒出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
　　虚幻之门成型的瞬间，他直接迈步踏了进去。
　　.....
　　罗思德群岛，拜亚姆的码头。
　　阿尔杰走出旅馆，朝“幽蓝复仇者”停泊的私人码头赶去。
　　他是突然被风暴教会召集过来，接受了调查尼根公爵被刺案背后的组织，以及追查“黑座之王”巴洛斯·霍普金斯，“画家”伦道夫·卡特下落的任务。
　　“‘画家’伦道夫·卡特很大概率就是塔罗会上的‘命运’，这个任务只能搁置，尼根公爵被刺案背后的组织也没办法上报。”
　　“能够进行的任务只有‘黑座之王’巴洛斯·霍普金斯的下落，但这相当危险，最好的选择是放弃。”
　　“这几个任务做做样子就好了，我接下来的重点是消化‘风眷者’的魔药，以及想办法攒钱，下一个序列的魔药配方最可靠的获得途径依旧是‘命运’先生。”
　　.....
　　佛尔思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着要不要将海上那位被风暴教会通缉的“画家”伦道夫·卡特的事情告诉自己的老师。
　　“如果他们都是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老师应该早就知道了。”
　　“但，也可能老师并不知晓这些。”
　　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了好几圈，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拉开了书桌前的椅子。
　　她找出信纸和钢笔后，又酝酿了近一分钟，才想好措辞。
　　她委婉的和自己的老师提及了一下海上被风暴教会通缉的那位“画家”的事情，随后又表达了自己对罗塞尔日记的好奇，希望能获得一些抄本研究。
　　.....
　　加尔加斯群岛首府，“白色之城”拿斯。
　　不起眼的巷道角落，细碎的星光从虚空中片片飞出，快速勾出一扇虚幻的对开大门。
　　西瑞恩提着个皮制手提箱从“门”后走了出来。
　　白色石块铺就的街道上，西瑞恩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这座城市的街道，房屋大都由当地的一种白色石料堆砌搭建而成，在阳光下远眺的时候，入目便是一座白到仿佛在发光的城市。
　　这里几乎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有风干的鱼皮，晾晒的鱼肉，鱼油，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巨大到夸张的鲸鱼鱼骨。
　　这里远没有罗思德群岛繁华，但当地极具特色，而且没有被弗萨克过多影响融合的文化让他感觉这里或许更适合自己消化“记录官”的魔药。
　　走着走着，西瑞恩突然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失策了，没想到这片海域温度竟然这么低，这至少零下十几度了吧？”
　　身体颤栗了一下，他连忙调整方向，走向了最近的一家旅馆。

第291章 ：契约
　　刚踏入旅馆，感受到来自壁炉的暖气后，西瑞恩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一下。
　　之后他找到前台的侍者，用不太熟练和流利的弗萨克语与对方交流了好一阵，才终于给自己办理好入住手续。
　　作为被弗萨克殖民的地方，弗萨克语在加尔加斯群岛普及很广，但当地土著的口音也很严重，对于弗萨克语本来就不够熟练的西瑞恩来说就有些交流障碍了。
　　办理好入住，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二楼的房间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点燃房间里的火炉后。
　　呼~
　　“失策了，应该在夏天来这里的，这里的温度让我感觉海面都快结冰了。”
　　“街上那些和我一样还穿着‘单薄’衣服的一定都是‘战士’途径的非凡者，‘猎人’都扛不住这里的低温。”
　　“第一次这么羡慕以体质见长的非凡者，我感觉自己这个序列6的抗寒能力还不如序列9的‘战士’。”
　　自语间，他有些僵硬地搓动了下手指，利用“点火”戏法加大了一下火炉里的火势。
　　“一个火炉不太够啊，感觉烤得一面冷一面热，不对，应该是一面热三面冷。”
　　小声嘀咕之后，他放在火炉上方的双手合拢，用古赫密斯语低声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半分钟，浓郁的灰雾在他视野中涌现了出来。
　　灰雾之上的“愚者”克莱恩看着在火炉前缩成一团的西瑞恩短暂愣了一下，随后把视野拔高，就看见了一座半空中飘扬着鹅毛大雪的冷白色的城市。
　　“你这是到哪里了？”
　　西瑞恩搓了搓手指，让火炉里的火焰又膨胀了一些，感受到暖意之后这才回道：
　　“苏尼亚海北面的加尔加斯群岛，这里是首府‘白色之城’拿斯。”
　　“这里捕鲸行业盛行，我本来是想着来记录一下当地的风景和民俗，但现在我感觉我已经离不开面前的火炉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说起了这次祈祷的正事：
　　“帮我购置一些御寒的衣物，帽子，手套，鞋，围巾这些都需要，要御寒效果好的。”
　　“再给我来碗姜汤....算了，这世界根本没有姜，随便来杯热饮就行。”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沉默了一会，随后问道：
　　“冲泡的红茶可以吗，或者咖啡？”
　　“其实我比较推荐烈酒御寒，弗萨克沿海一带的伏特加就不错，据说喝一口就能让身体暖起来。”
　　西瑞恩嘴角抽动了一下：“...我不会喝烈酒。”
　　“给我一杯热咖啡吧，别放糖和蜂蜜，我怕一会我直接喝饱了。”
　　克莱恩：“没问题。”
　　回应一声之后，他直接切断了联系，然后离开了灰雾之上。
　　....
　　旅馆中，坐在火炉旁的西瑞恩时不时就搓动一下手指，让火炉里的火焰跃出来，围绕着他旋转，驱散火炉照顾不到的身后的寒意。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西瑞恩回头望了一眼，悄然开启的灵视让他看见了门外那两团浓郁的灵性光华。
　　让周围跃动的火焰落回火炉后，他侧头看向放着手提箱的书桌，招了招手，让铺在桌面上的画卷飞到了自己手上，然后才去开门。
　　吱呀~
　　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房门外站着一男一女，看向他的目光中虽然没有明显的敌意，但带着浓浓的戒备，似乎已经认出了伦道夫·卡特这个身份。
　　男的看起来30岁上下，眉毛浅淡而稀疏，脸上有浓密的络腮胡，身材和贝克兰德丰收教堂里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接近，隐隐还要高一点。
　　身上穿着件厚重的，动物皮毛制成的，绣有巨剑，盾牌和火炮等图案的“战神”教会橘色牧师长袍。
　　他身旁的女性身高矮了一截，但也差不多有两米，面对面站着的时候西瑞恩需要微微抬头仰视。
　　她有一头被扎成大麻花辫的火红色长发，皮肤有些粗糙，似乎缺乏保养，又经历了长久的风吹日晒，眼角、脸颊、嘴边有明显的皱纹，但很有精神。
　　她的腰上缠着皮鞭，大腿的枪袋上还有一把保养的很好的老式火墙，小腿上绑着匕首。
　　西瑞恩注意到，从她的左手一直背在腰后，大概正拿着武器或者神奇物品戒备自己。
　　收回打量的目光，西瑞恩以手按胸，十分客气地朝门外的两人行了一礼：
　　“下午好，两位，不知道你们特意找上我是有什么事？”
　　穿着“战神”教会牧师长袍的高大男性双手握拳，一手横于腰腹，一手横于胸前，行了一个“战神”教会的标准礼仪，然后才说道：
　　“下午好，伦道夫先生，我是拿斯晨曦教堂的大主教，伊格罗夫，这位是拿斯的黄昏之剑执事安吉丽娜。”
　　“我们并非抱着敌意而来，只是需求确认一下你来拿斯的目的。”
　　“虽然‘风暴之主’教会对你展开了通缉，但这并不代表‘战神’教会的立场。”
　　西瑞恩挑了挑眉：“这符合你们七大教会之间的盟约吗？”
　　伊格罗夫平静点头：“在对你展开通缉这件事情上，‘风暴之主’的教会并未向我们寻求帮助。”
　　...也就是只要我不在这里惹出麻烦或者捣乱，你们就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对这位大主教的客气既意外，也不意外。
　　意外地是他自己找上自己来说这番话。
　　不意外是因为弗萨克帝国在加尔加斯群岛的驻守力量并不强大，最强者就是他面前这位序列5的大主教了，或许还有一件1级封印物，比起罗思德群岛差得太远。
　　这样的防守力量，只要不落入陷阱，对他而言并无威胁。
　　不过我才刚办理入住没多久就被当地大主教直接找上门，看来伦道夫·卡特的名声已经彻底在海上传开了。
　　是因为那45000镑的赏金吗？
　　收敛思绪，他朝面前的伊格罗夫大主教礼貌点头：
　　“我是一名画家，来拿斯是为了见识一下加尔加斯群岛的捕鲸行业和当地文化，寻找新的创作灵感。”
　　“大概一周或者两周就会离开，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并是不适应这里寒冷的气候。”
　　说着他忍不住搓了搓手。
　　...妈的，为什么一定要站在门口谈话啊，我房间里刚积攒起来的一点暖气都要跑光了。
　　伊格罗夫大主教和身旁的安吉丽娜对视了一眼，后者从外套的暗袋里拿出了一张深褐色的羊皮纸。
　　“为了让我们双方都能安心，需求你签下这份契约。”
　　“我可以向我主起誓，这份契约对你不会有任何危害，只是一个让我们双方都放心的约束，等你离开加尔加斯群岛之后它就会自动失效。”
　　西瑞恩目光看向那散发着‘太阳’气息的张羊皮纸：
　　“我需要先看一下再做决定。”
　　伊格罗夫：“当然。”
　　西瑞恩伸手接过那位高大中年女性递过来的羊皮纸，仔细审视了两遍。
　　他发现这羊皮纸契约上的条约很详细：需要遵守当地法律，配合当地的执法者，不能随意攻击或者依靠非凡能力暗中影响他人，不能大肆破坏这里的环境。
　　但也特意说明了在自身遭遇危险，极端情况或者恶劣挑衅的时候可以反击。
　　看着羊皮纸契约上罗列的条条框框，他有些怀疑这是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是当地的“战神”教会遇到强大或者麻烦的外来非凡者时惯用的处理手段。
　　...这真不像“战士”的处理风格。
　　或者，加尔加斯群岛的那件1级封印物是“黑皇帝”途径的，可以利用这种契约？
　　思绪浮动间，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金币，铮的一声弹到了半空。
　　伊格罗夫大主教眸光平静，并未对他的举动产生任何惊讶、意外的情绪。
　　...已经知道我的途径和序列了吗？
　　思索间，金币落回了他的手中。
　　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稍有停顿，他又抛了几次金币。
　　然后看向房门外的伊格罗夫大主教，笑着点了下头：
　　“有笔吗？”
　　话刚说完，安吉丽娜就递来一支圆腹钢笔。
　　西瑞恩伸手接过后直接在羊皮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羊皮纸和钢笔一起递给了伊格罗夫。
　　后者接过后同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深褐色的羊皮纸上顿时绽放出道道金芒，最终交织成一枚虚幻的印章。
　　随后羊皮纸契约在淡金色的虚幻火焰中消失，化作两颗米粒大小光点，一颗没入伊格罗夫体内，一颗没入了西瑞恩体内，但却穿透了他的身体，朝着房间的角落飞去。
　　飞到一半，这颗光点又莫名倒退了回去，融入西瑞恩的身体。
　　伊格罗夫微笑看着他：
　　“契约完成，希望拿斯能给你带来愉快的体验，也祝你能在这里找到自己想要的灵感。”
　　西瑞恩微笑着点头，目送这位大主教和安吉丽娜离开之后，他面前的房门啪的一声自己关上。
　　随后西瑞恩的身体迅速变得淡薄，失去了厚度，最后变成一副伦道夫·卡特的肖像画。
　　房间角落，木柜旁边的阴影悄然落下，露出了另一个西瑞恩的身影。
　　他的视野中灰雾静谧涌动，“愚者”的身影高居于灰雾之上，正俯视着他。
　　刚才和伊格罗夫交流的过程中，准备好热咖啡的克莱恩通过灰雾之上的祈祷光点联系上了他，还给他扔了一张纸人天使。
　　靠着画卷幻想出来的分身，以及纸人天使庇护，那份本该约束他的羊皮纸契约被巧妙的嫁接到了分身上。
　　虽然他并不打算在这里惹事，但也不想被一张可能有陷阱的契约制约。
　　思索间，克莱恩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那份契约有什么问题吗？”
　　西瑞恩微微摇头：“契约本身没有问题，但我怀疑拿斯有一件‘黑皇帝’途径的1级封印物。”
　　“1级封印物？”
　　“对。”西瑞恩点了下头，随后解释道：
　　“加尔加斯群岛的地理位置并不优越，本身也没有特别突出的产业，唯一的支柱产业便是捕鲸行业，缺乏足够的价值。”
　　“对于弗萨克帝国来说这里食之无味又弃之可惜，所以驻守在这里的力量并不强大，最强者就是刚才那位序列5的大主教。”
　　“仅靠一位最多两位序列5的非凡者可震慑不住海上的那些海盗，所以应该还有一件1级封印物。”

第292章 ：热情的阿罗德斯
　　“一位或者两位序列5的非凡者，再加上一件1级封印物，‘战神’教会完全没必要这么放任你吧？”
　　“强势驱逐你不是更好，更符合立场吗？”
　　西瑞恩坐回了火炉旁：“但我可以传送啊，来去自由。”
　　“一位能占卜能传送和闪现的非凡者，很难被埋伏。”
　　“而且他们能这么快就找上门来，虽然有我没做任何掩饰的原因，但也说明了他们对伦道夫·卡特有足够的关注和警惕，大概率知道我也能使用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
　　“在城市里爆发战斗，最终损失的也只会是他们。”
　　“所以不如双方都保持一定的克制，以契约的方式加以约束，这样大家都能安心。”
　　“毕竟我又不是烧杀劫掠的海盗。”
　　海盗可不会让一座重要港口被摧毁，更不会让一大片区域内的人感染精神疾病。
　　虽然这些都不是你做的，但都和你有很大的关系，在风暴教会眼里，你大概已经成为一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
　　在心里嘟囔了两句，克莱恩催促着他举行仪式，拿走了刚冲泡好的热咖啡。
　　离开了灰雾之上后，克莱恩没有急着离开盥洗室，而是在洗手台前的镜子上绘制出了一个隐秘与窥视糅合的符号。
　　随着符号成型，原本明净的镜面瞬间变得幽暗，仿佛氤氲着一层水光。
　　很快，一个个银色的，仿佛在雀跃的鲁恩文单词浮现了出来：
　　“我尊敬的，伟大的，至高至上的主人，您忠诚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应召而来。”
　　“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我伟大的主人？”
　　这段文字的最后，还有一个探头的小人表情。
　　...它依旧热情得让我有点不适应，而且它竟然会用表情包？
　　这镜子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嗜好，它在机械之心的伊康瑟面前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在我这就一副卑微讨好的样子了？
　　顿了顿，收敛思绪，他开口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想知道哪里能获得美人鱼的线索。”
　　镜面上一阵水光晃动，随后新的单词一行行浮现：
　　“第四纪以后美人鱼便很少出现在人类的视野中，它们大部分进入了大海深处，只有少部分还在海上活跃着。”
　　“在苏尼亚海的托斯卡特岛，黑夜教会豢养了一批美人鱼。”
　　“另外，在苏尼亚海最东面的神战遗迹里也有美人鱼的痕迹。”
　　“除此之外，或许在迷雾海，苏尼亚海的某些地方，偶尔会有离开深海的美人鱼出现。”
　　末了，出现了一行被加粗过的单词：
　　“伟大的主人，请问你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这是在完成问答游戏？
　　如果机械之心的伊康瑟执事知道这面镜子还会主动帮着提问者完成问答游戏，规避风险，不知道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收敛思绪，克莱恩微微点头道：“有。”
　　稍微顿了一下，他继续问道：“我想知道关于神战遗迹的信息。”
　　他身前的镜面上，水光晃荡着，之前的单词消失，紧接着又有新的单词浮现：
　　“那是苏尼亚海最东面的那片海域，那里并非真实的海洋，而是神战之后残留的废墟。”
　　“我可以确定那片海域的深处有美人鱼活跃，但那里十分危险，我也无法窥视到太多的信息，还有些信息我不能说。”
　　“伟大的主人，您对这个回答满意吗？”
　　克莱恩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问道：“那里是那些神明神战之后留下的废墟？”
　　在他的注视下，镜面上水光晃荡了好一会，才有新的单词浮现：
　　“抱歉，伟大的主人，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
　　“但我可以告诉您那里有‘太阳’、‘大地’，‘黑暗’和‘死亡’等领域的气息残留。”
　　“伟大的主人，您可以不要再继续问这个问题了吗，不然祂们会发现我的。”
　　“可以。”克莱恩点了点头，随后又换了个问题：
　　“晋升‘秘偶大师’的仪式，可以用其他东西代替美人鱼的歌声吗？”
　　氤氲着水光的镜面似乎陷入了一阵沉默，好半晌都没有单词浮现。
　　在克莱恩以为自己又问了个“魔镜”阿罗德斯也回答不上的问题时，镜面上一个个亮银色的单词浮现了出来：
　　“根据教会内部‘秘偶大师’的反馈和推导，在‘秘偶大师’的晋升过程中，美人鱼的歌声是一种中和，一种平衡。”
　　“它用于对抗晋升过程中‘秘偶大师’魔药对自身灵体之线的腐化，如果缺少，绝大部分‘无面人’会在晋升的过程中直接失控。”
　　“理论上，只要有类似效果的声音或非凡能力，都可以代替美人鱼的歌声，但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人，根本没法分辨细微处的差别。”
　　“.....”
　　克莱恩沉默的看着镜面上浮现的单词，靠着“小丑”的能力才克制住脸上的表情。
　　所以，这镜子刚才的那阵沉默是去黑夜教会抄答案去了？
　　真是让人意外的过程，但也说明了这镜子在某些方面的强大，连正神教会的卷宗都能想看就看，而且还是有‘隐秘之母’称号的女神。
　　在他发散思绪的时候，镜面上又有新的单词浮现：
　　“伟大的主人，这个回答您满意吗？”
　　克莱恩依旧平淡点头：“可以。”
　　镜面上一阵水光荡开，新的单词接着出现：
　　“机械之心那些烦人的家伙又来找我了，抱歉，伟大的主人，我得去应付他们一下。”
　　克莱恩微微点头：“嗯。”
　　“至高至上的主人，祝您在这个世界的生活愉快，祝您早日回归灵界之上的伟大王座。”
　　“您忠诚的仆人阿罗德斯告退...”
　　最后还有一个逐渐变小的，挥着手帕的小表情。
　　不到一秒，幽邃的镜面重新恢复了正常，再次映照出了夏洛克·莫里亚蒂的脸孔。
　　“这镜子的能力真方便啊。”
　　“等等，我刚才为什么不直接问它塔利姆真正的死因和凶手呢？”
　　“算了，等晚上我先到灰雾之上占卜一下，如果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再找它询问。”
　　咕哝几句之后，他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然后就走出了盥洗室，拿上帽子和手杖，出门去帮西瑞恩购买可以御寒的衣物了。
　　.....
　　第二天中午，“白色之城”拿斯。
　　吃过侍者送到房间来的午餐后，西瑞恩穿着克莱恩从贝克兰德买来的御寒衣物出门了。
　　中午这段时间已经是这里温度最高的时候了。
　　刚走到旅馆大门，带着刺骨寒意的海风一吹，他身体就忍不住颤栗了一下。
　　...在火炉旁待久了，反而更加不适应外面的寒冷温度了。
　　轻吐出口白雾，他搓了搓手，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出了大门。
　　“早点完成扮演，才好早点离开这个冰冷的地方。”
　　“实在不行可以找克莱恩借一下他的太阳鸟胸针...还是算了，身处盛夏的错觉可能会导致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失温，被冻死都不知道。”
　　“这样的话，能带来温暖，甚至灼热感觉的画卷也不行，那也不是真正的温度。”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到了码头。
　　刚来到码头，他就看见了一具完整的，足有几座房屋高大，还粘连着猩红碎肉的鲸鱼骨架。
　　骨架的下方，一群穿着厚重棉衣的工人正在将鱼皮、鱼肉和脂肪分离，分装，然后运输到各个地方。
　　西瑞恩沿着码头不快不慢地走了两圈，看完了工人们拆卸、分装鲸鱼的工作之后，直接进了附近的一家酒吧。
　　酒吧内，壁炉的暖气冲淡了一些他身上的寒意。
　　因为被弗萨克殖民的历史久远缘故，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弗萨克和当地土著的混血，还有不少弗萨克人。
　　这就导致了拿斯本地人体格大都健硕，身材高大，平均身高都在1米9到2米之间。
　　尤其酒吧这种地方，一眼看去，几乎全都是肌肉大汉。
　　一进酒吧，西瑞恩感觉自己瞬间变成了一个还未成年的青少年。
　　“呦，这是哪家的小孩？”
　　“要不要来叔叔这里，叔叔的怀里可比你身上的大衣暖和，哈哈...啊~”
　　嘭！
　　西瑞恩迈步越过了狼狈扑倒在地上的络腮胡大汉，径直来到吧台前。
　　周围几名酒客眸光闪烁了一下，纷纷挪动位置，在吧台前给他让出了一片空位。
　　他们并不缺乏见识，而且西瑞恩刚才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动作，随便动一下手指就能让一个成年大汉狼狈摔倒，这绝对是个非凡者。
　　无视了周围这些人探究、打量的目光，西瑞恩扫了眼吧台上立着的小黑板：
　　“一杯拿斯啤酒。”
　　“2弗银。”
　　西瑞恩掏钱的动作顿了一下，最后给出了张1苏勒的纸币。
　　...来得太赶，忘记兑换钱币了。
　　“不用找了，就当小费，给我讲讲最近有意思的事情。”
　　看着还很年轻，但脸上已经有络腮胡征兆的酒保眼前一亮，非常开心地接过了他递过去的1苏勒纸币。
　　北大陆的货币体系中，鲁恩的货币是价值最高的，1苏勒大概能换5弗银，这比小费比西瑞恩点的酒水都贵。
　　得益于小费的开导，酒保给他装了满满一杯的啤酒，然后十分热情给他讲起了最近海上的传闻：
　　“据说前段时间‘血之上将’为了争抢那把能够开启巨人宝藏的钥匙，和‘冰山中将’在白鲸之海上方的海域发生了冲突，结果反被‘黄金梦想号’打沉了一艘船。”
　　“目前‘血之上将’正带领着他的船队追击‘黄金梦想号’。”
　　“还有北方的罗德岛群岛海域，听说出现了一位神秘的‘画家’，给风暴教会带来了不小的损失。”
　　“风暴教会对他的悬赏高达45000镑，大半的海盗将军都没有这个悬赏。”
　　“有不少海盗，赏金猎人都对这份赏金感兴趣。”
　　“是吗？”西瑞恩挑了挑眉，食指轻敲着手里酒杯的杯壁。
　　“拿斯有对这份赏金感兴趣的海盗，或者赏金猎人吗？”
　　“当然有，不然我怎么会知道这个消息...”
　　吧台后面酒保的话语突然顿住，看着取下帽子，拉开围巾的西瑞恩，那张脸逐渐和他看过的某张通缉令上的画像重叠。
　　咕~
　　“画...卡特先生，你...”

第293章 ：试探，反杀
　　西瑞恩看着这位认出了自己，突然变得有些结巴的酒保，只能在心里感叹：
　　这和“倒吊人”先生说的不太一样啊。
　　不是说好除了公告栏的通缉单，其他地方几乎不会存在我的画像吗，怎么现在随便一个酒保都能认出我来。
　　因为我让一部分带有画像的通缉令自毁的行为，反而让混迹在海上的这些人加深了对伦道夫·卡特的印象？
　　这真是...省了我不少事啊。
　　思绪浮动间，他的灵性直觉突然有所预感，脚下用力，整个身子往旁边滑出了一段距离。
　　砰！
　　一个戴着露指手套的拳头砰的一声砸在了酒吧的吧台上。
　　整个吧台都猛地震颤了几下，上面放着的玻璃杯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被砸中的地方木板微微凹陷。
　　西瑞恩侧头看了一眼，是刚才被自己用“摔倒术”摔趴在地上的那个络腮胡男子。
　　在他打量这个突然从背后偷袭他的络腮胡男子的同时，对方再次握拳朝他挥来。
　　西瑞恩不急不忙的后退，同时抬手打了个响指。
　　络腮胡男子脚下一滑，身体再次不受控制的往前栽去，不过这次他及时反应了过来，刚扑出去就扭转身体，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后又重新站稳。
　　“哼，总是使用这种下作的手段算什么男人，有本事就和我正面角斗！”
　　西瑞恩用看傻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随后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深色的眼眸变得纯白一片。
　　下一秒，比直视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目的白光骤然爆发。
　　一时间，酒吧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影响，陷入短暂的失明。
　　西瑞恩伸手朝络腮胡男子的脚下指了一下，周围瞬间出现一片锃亮的，像是抹了一层油脂一样的区域。
　　随后他快步朝对方靠近，感受到动静的络腮胡男子连忙握拳，同时往前一个踏步朝他攻来。
　　往前迈步的络腮胡男子脚下一个打滑，再加上随着挥拳动作带来的重心前移，他站立不稳地再次朝前面的地板扑了下去。
　　扑倒的过程中他试图踏脚试图重新站稳，但周围都是涂了层油脂一样的打滑区域，连蹬几脚之后最终还是以脸着地的姿势扑倒在了地板上。
　　西瑞恩勾了勾嘴角，站在“摔倒术”制造的打滑区域之外，半蹲下身体伸手拍了几下下对方的肩膀。
　　呲啦！
　　他每一次拍打的动作，手下都有细密的电蛇窜出。
　　摔倒在地上的络腮胡男子仿佛患了羊癫疯般，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随后传出一阵焦糊的味道。
　　序列6层次的“电击”，强度已经接近高压触电。
　　普通人会在这样的电击下麻木晕厥，留下强烈的后遗症，甚至死亡，但对于强化过身体的非凡者来说还远达不到致命的标准，但会很难受，如同酷刑。
　　随着“闪光”带来的短暂失明效果消失，酒吧里的人刚看清周围就发现刚才还在要求正面角斗的络腮胡男子已经倒在地上。
　　他的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身上泛着股焦糊的味道，还有一阵尿骚味。
　　一瞬间，还刚才还有些躁动的酒客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作为经常光顾这家酒吧的酒客，他们虽然彼此之间算不上了解，但也认识，熟悉，络腮胡男子在他们中已经算是一号人物了。
　　将杯子里的酒水一口喝下，重新戴好帽子后的西瑞恩转身离开了这家酒吧。
　　一直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酒吧里的人这才重新开始嚷嚷起来。
　　“‘铁拳’这家伙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撂倒了，还漏尿了，块头这么大，结果是个废物。”
　　“你们谁知道刚才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我听到了一阵有点像是电流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你们谁去把地上的‘铁拳’扔出去一下，留在这里太污染空气了，搞的我喝酒的胃口都没有了。”
　　“呵...他只是倒了，又不是死了，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怕他醒来后报复吗？”
　　....
　　这群在酒吧里嚷嚷的人并没有注意到有两个低调的身影一前一后的跟着西瑞恩身后离开了酒吧。
　　码头外，因为突然下起大雪而变得空旷的街道上，西瑞恩突然停下脚步，在周围张望一圈之后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巷道。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街道后方的转角处，两个不算高大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径直走向了他刚才选择的那条巷道。
　　他们在巷道中拐了两下后被一堵砖墙挡住了去路。
　　“这是条死路！”
　　“那他人哪去了？”
　　咻！咻！
　　空气被划破的声音突然响起，几道淡薄的风刃在飞扬的雪花中留下了明显的痕迹，朝着前方两个人激射而去。
　　在风刃靠近的同时，站在砖墙前的两个人也察觉到了危险，各自往巷道的一侧闪躲。
　　但本就不算宽敞的巷道并没有足够的躲闪空间，密集的风刃依旧有一部分笼罩着他们。
　　身体贴着左侧墙壁，穿着灰色厚重大衣的男人突然抬手握了下拳。
　　划破空气的风刃一下变得混乱，有的落在地上，有的落在墙壁上，还有歪斜着射向了天空。
　　“啊！”
　　右侧墙壁，穿着黑色棉衣的男人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身上的衣物出现了几条或深或浅的切割痕迹，其中几处地方隐隐血迹浸出。
　　他的运气不太好，被同伴扭曲了攻击目标和方向之后的风刃依旧有几道倾斜着落在了他身上。
　　甚至因为被扭曲之后的风刃轨迹变得难以判断，他反而没能及时闪躲开。
　　西瑞恩赞赏地看了眼穿灰色厚重大衣的男子。
　　...确认过眼神，是个痛击队友的好对手。
　　收敛思绪，他双眼中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深色的眼眸变得纯白一片，爆发出一阵比直视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目的白光。
　　下一秒，他眼前突然一暗，视野中的光在快速消失，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与此同时，一柄炽白泛红的火焰长枪划破空气朝他刺来。
　　但两者仿佛不在一个维度，火焰长枪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落在身后白色石料砌成的墙壁上，发出轰隆的响声。
　　紧接着一个形状不太规整的，毫无杀伤力的雪球朝他撞来，同样穿过了他的身体，落在后方的墙壁上。
　　“兄弟，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大家都是在海上混口饭吃的，没必要为了一时之气打生打死的，你说对不对？”
　　西瑞恩侧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视野中模糊朦胧的光线逐渐恢复了正常，随后便看到了一个在他眼前不断放大的拳头。
　　轰！
　　仿佛炮弹的拳头穿过了他的身体，落在后面的墙壁上。
　　墙壁被砸中的地方白色石块碎裂开，迅速就出现了一个“蜘蛛网”簇拥的大洞。
　　挥拳的灰衣男子看见自己的拳头没有丝毫阻力的穿过了西瑞恩的身体，眼里闪过一抹慌乱。
　　对方似乎并没有被他“贿赂”，被腐蚀和扭曲心灵，做出错误的判断。
　　“啊！”
　　一道凄厉的，充满瞳孔的惨叫声在他身后响起。
　　灰衣男子下意识地回头，一副扭曲尖叫的画卷随之映入他的眼帘。
　　嗡~~
　　仿佛被一辆铁轨上疾驰的蒸汽列车在脑袋上辗轧而过，剧烈到难以描述的疼痛袭来。
　　那双本就有不少血色的双眼一下充血，眼球仿佛要爆开，他的鼻子，眼角，耳朵中都有殷红的液体流出。
　　短暂的剧痛之后，他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跌跌撞撞，脑海中只剩下不断回荡的有些虚幻的耳鸣。
　　西瑞恩扫了眼另一边正在凝聚一颗巨大火球的黑衣男子，身体飞快凝实，
　　眼眸中一本虚幻的，缓慢浮动的书册映照了出来。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出现，一把银白色的，由纯粹晨曦凝聚成的双手巨剑被他凭空拖拽了出来。
　　扑哧！
　　“晨曦之剑”直接穿透了灰衣男子的胸膛。
　　轰！
　　直径接近两米的巨大火球被黑衣男子扔出，在触碰到西瑞恩和灰衣男子时猛地炸开。
　　仿佛大当量火药爆炸的威力，让整个巷道都仿佛在微微震动。
　　层层热浪荡开，无论是天上飘落的雪花，还是地上周围的积雪，都在瞬间融化，然后汽化，蒸发。
　　连着同伴一起炸掉的黑衣男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突然听到了身后脚步落地的声音，以及空气被划破的声音。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弯腰往前扑了出去。
　　呼！
　　银色的“晨曦之剑”划破了空气，在他身旁的石墙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划痕。
　　西瑞恩微微皱眉，这种寒冷的环境下他的身体多少有些僵硬，动作不够灵活。
　　面对一位比自己更抗冷，身手也更加矫健的“纵火家”，他并没有近战方面的优势。
　　“就凭你刚才那个火球制造出来的动静，官方非凡者很快就会赶到。”
　　躲过一次背后袭击的“纵火家”后退了一步，警惕看向他：
　　“所以我们各退一步怎么样？”
　　“刚才在酒吧里利用非凡能力影响‘铁拳’，让那个满脑子粪水的家伙出手攻击你的是我的同伴。”
　　“反正你已经杀死了他，已经算是报仇了，我们没必要继续僵持下去。”
　　西瑞恩微微点头，伸左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穿着黑色棉衣的“纵火家”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
　　他一边警惕着西瑞恩一边后退，在经过自己同伴那还燃着火的，已经完全焦黑的尸体时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些后退的脚步。
　　一直退出西瑞恩的视野，他这才敢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往巷道口跑去。
　　啪！
　　一道清脆的响指声在他耳边响起。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脚下突然一滑，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扑去。
　　得益于“猎人”阶段获得的反应力，还是对身体的控制能力，他顺势在地上翻滚一圈之后就重新稳住了身体，同时双腿猛地蹬地，身体一下往前窜了出去。
　　在他身后，“闪现”过来的西瑞恩眼眸中丝丝电光划过。
　　“精神刺穿！”
　　往前窜出的“纵火家”瞳孔收缩了一下，鼻子里流出了两行鲜红的鼻血。
　　他刚脱离了地面的身体瞬间失去控制，如同失控的马车，在跑出一段距离后侧翻倒地，连续滚出了好几圈。
　　西瑞恩站直了身体，眼眸中再次映出了那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
　　啪！啪...
　　他抬手连续打出好几个响指，一枚枚空气弹瞬间成型，激射而出。
　　噗~噗~
　　撞在墙角，终于停下翻滚，但还没缓过神来的黑衣“纵火家”身上绽放出一朵朵血花。
　　他的脖颈，胸膛，肩膀等位置出现一个又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单孔，上半身的黑色棉衣被染成了暗红色。
　　西瑞恩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了两张空白的画纸，眼眸中虚幻的书册翻动，手腕抖甩着将其当做飞刀扔了出去。

第294章 ：通灵
　　噗嗤~
　　无力躲闪的“纵火家”喉管被画纸割断。
　　他歪着脑袋看向西瑞恩，张嘴便吐出血沫，发出了几下嗬嗬的声音，随后便彻底没有了声息。
　　确认对方没有生命气息后，西瑞恩这才靠近，拖着他尸体回到了巷道深处，带着那具被烧得焦黑的尸体一起传送回了暂住的旅馆。
　　在他离开后不久，几道穿着厚实棉衣，背着阔剑，随身带着枪械的高大身影出现在这里。
　　他们随着地上的痕迹一直来到巷道的尽头，看见了周围墙上，地上被利刃划过，被火焰灼烧，被大力粉碎成“蛛网”般的痕迹。
　　领头的那位，背着阔剑，皮肤黝黑，身高超过2米2的男子皱眉环顾了一圈后沉声说道：
　　“至少三位，大概率更多的非凡者混战。”
　　“距离战斗结束不到一分钟，能够凭空将这么多尸体带走，最后的胜利者有传送或者储物类的非凡能力。”
　　他身旁一位三十岁上下，身穿类似男装的衣物，身高接近1米8的黑发女士拧眉说道：
　　“会不会是刚到拿斯的那位‘画家’伦道夫·卡特？”
　　“他足够强大，而且拥有传送和闪现的手段。”
　　领头的男子微微摇头：“他和伊格罗夫大主教签订过契约，按理来说没办法主动在加尔加斯群岛杀人。”
　　“或许，是这些人盯上了他的赏金？”
　　“或许...”领头的男子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随后问道：
　　“你能从附近的灵那里知道些情况吗？”
　　黑发女士皱眉摇头：“不行，这附近的一个自然灵或亡灵都没有，可能是提前被战斗的非凡者赶跑了，也可能是是在战斗中被顺手解决了。”
　　领头的男子点了点头，随后吩咐道：
　　“分成两个方向，你们顺着这里的痕迹追查源头，我去调查那位来拿斯寻找灵感的‘画家’先生。”
　　.....
　　“传送”回到暂住的旅馆中，西瑞恩将两具尸体随手扔下，然后在房间里布置了一层隔绝内外的灵性之墙。
　　随后他又从行李箱中抽出一张画卷，将画中的仪式通过幻想具现了出来，然后拿出那枚玻璃制成的水晶球，开始尝试通灵。
　　染上一层幽绿烛火在盘旋的阴冷之风中不断晃动，火光交错下，一道透明无神的灵体逐渐在空气中勾勒了出来。
　　是被他捅穿了胸膛，然后被自己同伴用巨大火球烧死的那个非凡者。
　　西瑞恩上下打量了眼对方的灵体，随后问道：
　　“你的身份。”
　　飘在半空的透明灵体声音飘忽，仿佛梦呓般回道：
　　“艾登·布朗森...弗萨克情报局在海上的探子。”
　　“为什么要袭击我？”
　　“我需要足够的名声才能加入‘五海之王’的船队，击杀或者击败你是最快最好的选择。”
　　“.....”沉默了一下，西瑞恩继续问道：
　　“你有什么可以继承的遗产？”
　　“我在特里尔有一套房产。”
　　回答完三个问题，通灵结束，艾登·布朗森的灵体自然消失在西瑞恩的眼前。
　　“.....”
　　不是，别走啊哥，我还没问怎么继承你的遗产呢...
　　叹了口气，他只好将目光放在了那位“纵火家”的尸体上，水晶球内闪烁起璀璨纯净的星辉。
　　很快，这位“纵火家”透明虚幻的灵体出现在他眼前。
　　稍有停顿，他问出了和刚才同样的问题：
　　“你的身份。”
　　眼前的灵体失神地看着他，梦呓般说道：
　　“‘纽因斯号’上的水手长，‘船只毁灭者’塞尔。”
　　“深海中将”的手下啊，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一见面就要针对我了....收敛思绪，他再次问道：
　　“你和艾登·布朗森是什么关系？”
　　“刚认识的朋友，他很厉害，我想让他加入‘深海中将’的麾下。”
　　“‘深海中将’现在在哪？”
　　“船长和‘纽因斯号’一起前往了苏尼亚岛。”
　　三个问题回答完毕，‘船只毁灭者’塞尔的灵体在半空中飞快淡化消失。
　　轻吐出口气，西瑞恩让从画卷中幻想出来的通灵仪式消失，随后看向地板上随意摆放着的两具尸体。
　　“虽然不能再通灵了，但还可以使用占卜，也能知道他们在拿斯的落脚点在哪。”
　　“这位鲁莽的‘船只毁灭者’大概率被艾登·布朗森在不知不觉间腐蚀了心灵，所以才会做出冲动，不理智的选择。”
　　“至于艾登本人，太过自信了。”
　　“或者，他对‘记录官’有一定的了解，知道‘记录官’能记录的非凡能力是有数的，所以在酒吧里看见我只使用了强大不高的戏法教训那个络腮胡之后产生了错误的判断，才敢直接跟上来。”
　　“他一开始的目的应该只是跟踪和试探，但没想到我会反蹲他们。”
　　“还是了解的信息不够多，不知道‘记录官’的前一个序列是‘占星人’吗，仅靠灵性直觉，我也能发现这种粗浅的跟踪。”
　　低语间，一枚金币被他铮的一声弹出，在半空旋转几圈后又落回手里。
　　“我和‘深海中将’的仇算是彻底结下了，不过他应该不会直接开着船来追杀我，顶多放出要通缉和追杀我的消息，安抚手下的海盗。”
　　将金币和水晶球一起放回口袋，随后他看向了地板上的两具尸体，他们身上的非凡特性已经析出。
　　一颗类似心脏的赤红物品，一块黑色镶金的怀表。
　　那颗“心脏”属于“纵火家”的非凡特性，在缓慢地膨胀和收缩着，表面的小孔都有微不可见的火焰往外喷薄。
　　怀表是艾登·布朗森身上的特性析出后和身上的物品结合形成的神奇物品。
　　西瑞恩掏出水晶球做了一次简单的占卜，然后就弄清楚了它的效果和负面影响。
　　它能够扭曲攻击的方向与目标，也能够扭曲语言、行动和意图的含义，从而构建一定的有利于自身的秩序。
　　它的负面影响是会逐渐腐蚀周围包括自身在内的所有人的心灵，让人变得阴暗和贪婪，容易激发矛盾，带来冲突。
　　烈酒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压制和消弭这种影响，最好的选择是在不使用的时候将它泡在酒水中，并且在每次使用后自己喝一杯烈酒。
　　“这要多爱喝酒才能在死后形成的神奇物品上留下这样的效果？”
　　“不过比之前‘巨鲨’约尔格留下的那个拳套好多了，只需要随身带壶烈酒就能正常使用。”
　　“就叫你‘嗜酒’吧。”
　　话音刚落，房间外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西瑞恩侧头看了眼房门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开启灵视，随后便看见了一团银白色的灵性光华。
　　收回目光，他看向地板上的两具尸体，思索之后将它们扔进了镜子后面的镜中世界，然后又做了一次对占卜和灵性直觉的干扰，然后才去开门。
　　大门外是一位背着阔剑的男子，身高超过了2米2，肤色偏黑，和本地冷白皮肤的土著完全不是一个图层。
　　西瑞恩甚至觉得就算是全拿斯的人站在一起，他也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收回打量的目光，他平静问道：“有什么事吗？”
　　高大男子的视线越过他的头顶，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最后在呼呼燃烧的火炉上稍有停留。
　　...不就比我高了一个头还多一点吗，多少有点不礼貌了你。
　　在他腹诽的时候，对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证件，递到他的眼前：
　　“我是附近治安署的警长，今天拿斯城内发生了恶性械斗杀人事件，特意来提醒你们这些外来的游客，在外出的时候需要小心，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西瑞恩礼貌地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感谢你的提醒。”
　　顿了顿，在对方打算转身的时候他突然问道：
　　“这位警长，你口中危险的地方是指哪些地方？”
　　问完，他看见这位装成警长来试探自己的官方非凡者脸上表情僵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地转身看向自己，郑重提醒道：
　　“码头鱼龙混杂的酒吧，赌场，偏僻孤深的巷道，荒芜人烟的海滩，还有偏离了安全航道的海域。”
　　“这些都是海盗和黑帮活跃的地方，能不去就最好别去。”
　　说完，没再等西瑞恩多问，他转身大跨步地走向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没等对方消失在自己视野中，西瑞恩就迫不及待关上了房门，就火炉带来的那点暖气可不能跑了。
　　“他最后那番话是希望我不去那些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然后安安静静地离开。”
　　“还是希望我去那些地方，最好与当地的黑帮、海盗们发生冲突，还能帮他们清理掉一些在拿斯扎根的黑帮和海盗？”
　　咕哝了两句，他走到房间的镜子前，伸手按了上去。
　　下一秒，幽蓝色的光芒荡开，眼前霍然出现一道虚幻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
　　.....
　　旅馆一楼的大厅，背着把阔剑的高大男子和另一位在楼下接应他的队员汇合。
　　留着一头干练的寸发，身材同样高大，有两米往上的队员看着大跨步向自己走来的阔剑男子，压低了些嗓音问道：
　　“队长，有什么发现吗？”
　　阔剑男子摇了摇头。
　　“先回去再说。”
　　.....
　　码头区，靠近海鲜交易市场的一排连栋居民楼中。
　　凝着层白霜的餐厅玻璃窗霍然幽暗，氤氲着水光的玻璃表面，幽蓝色涟漪荡霍然开，于玻璃窗前形成了一扇虚幻的大门。
　　西瑞恩从“门”后跃了出来，环顾一圈之后看向熄灭的壁炉，轻轻搓动了下手指。
　　呼！
　　壁炉里被熄灭的木材上瞬间燃起赤红的火焰。
　　这里是“深海中将”的海盗团在拿斯的秘密据点，主要负责收集和传递情报，同时也是一个销赃的渠道。
　　因为手下有两艘潜行之船，“深海中将”本身又是“水手”途径的序列5，他手下的海盗团除了劫掠货船、客船之外，也很经常会打捞海底的沉船，探索海面下的遗迹。
　　虽然不是每次都有收获，但他们乐此不疲。
　　这是无本的买卖，而一旦有收获，比他们一次抢劫还要赚得多。
　　收获最大的一次，他们从一处古老的海底遗迹中发现了两艘潜行之船，也就是现在“深海中将”船队中的“纽因斯号”和“黑色章鱼号”。

第295章 ：突然召开的黄昏隐士会
　　按照从“船只毁灭者”塞尔身上占卜到的信息，这个据点的负责人是一个爱喝酒的半土著老头。
　　大部分时候都只有他在这里，除非必要，停留在拿斯的海盗很少过来，比起冷冰冰又空荡荡的据点，他们更喜欢红剧场这样热情又温暖的地方。
　　铮！
　　一枚金币从西瑞恩手上弹出，在半空旋转几圈后又落回他的手里。
　　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收好金币，他转身往大厅后方的楼梯间走去。
　　在楼梯间走到一半，他耳边就响起了一阵打鼾的声音，空气中还隐约带传来发酵过的酒精味。
　　“.....”
　　喝酒误事啊。
　　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他加快了些脚步来到二楼。
　　透过半掩着的卧室房门，他看见了坐在地上，上半截身体靠着床铺，正歪着脑袋打鼾的老头。
　　在老头身旁的地面上，还有几个倒下的空荡荡的酒瓶，还有一碟洒落的下酒菜。
　　微微摇了下头，西瑞恩嘴里低念起占卜语句，随后弹动了下拇指，再次将那枚金币抛入半空，又伸手接住。
　　看了眼手里的占卜结果，他收好金币，然后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空白的画纸，同时眼眸中一本虚幻的，缓慢翻动的书册映照了出来。
　　下一秒，空白的画纸如同飞刀一般被他抖甩着手腕射了出去。
　　咻！
　　扑哧~
　　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正歪着脑袋打鼾的老头身体抖动了一下，半张着的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要从睡梦中惊醒。
　　挣扎几下后，他便彻底失去了声息，在梦中死去。
　　见对方已经完全没有了生命气息，西瑞恩掏出了那枚玻璃制成的水晶球，以及描绘有通灵仪式的画卷。
　　按照之前他从尸体占卜到的信息，“深海中将”手下的“船只毁灭者”塞尔来拿斯就是为了销赃，遇到自己完全是意外。
　　“既然意外已经发生，不如让我来黑吃黑，不，我这应该是白吃黑。”
　　.....
　　白银城，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漆黑的城墙，连墙石缝隙间干硬掉渣的黑土中长出的一丛丛杂草都清晰可见。
　　它们随着风在飘荡，如同人类的头发。
　　城墙之外的更远处，一条满是嶙峋碎石的道路横穿了长满了黑色细长草叶的平原，起伏往前，在电光的照亮下宛如一幅阴森油画。
　　在这条碎石道路的起点，长满杂草的城墙下方，一支队伍从城墙的门洞中走了出来。
　　白银城六人议事团首席科林·伊利亚特走在最前方，十几个背负着皮质囊袋，手持武器的人跟在他身后，踩着满是嶙峋碎石的道路前行。
　　戴里克也在这支探索小队里面，他在队伍中间的位置，被兽皮灯笼中摇曳的昏黄火光笼罩在内。
　　这是他之前在塔罗会上提到过的，由首席科林带队，前往那座属于“真实造物主”的半坍塌神庙的探索。
　　随着闪电频发，周围熟悉的一幕幕映入他的眼帘，莫名的，他心里浮起了些不安。
　　...总感觉这次的探索不会顺利。
　　在这支队伍的身后，从城墙砖石缝隙中长出的黑色杂草有一小撮突然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了一张宽额头，瘦脸庞，右眼位置带着一个杂草编成的眼眶的脸。
　　它望着前方那支探索小队前进的方向，嘴角勾起了点似有似无的笑意。
　　两秒之后，交织出脸孔的杂草崩散开来，继续如同发丝般在风中飘荡。
　　.....
　　“白色之城”拿斯，码头区“深海中将”海盗团的据点内。
　　西瑞恩将都从地下室到三楼的房间都仔细翻找了一遍，除了枪械，子弹，火药和金霍恩，没有发现太多有用的东西。
　　“不过这里枪械和火药的数量也太多了，都足够装备一支不大的军队了，这是在走私军火？”
　　“不知道是走私到哪里，加尔加斯群岛又没有罗思德群岛那样的当地反抗军。”
　　“南大陆，或者苏尼亚岛？”
　　“普通武器对我来说没有用处，而且需要渠道才能变现...”
　　“算了，都先拿走吧，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处，实在没地方用还可以支持一下南大陆或者海上的反抗军，给北大陆诸国添点乱。”
　　低语了一会，他将旁边房间里的镜子拆卸了下来，将军火和搜出来的金霍恩全都扔进了镜中世界。
　　虽然他觉得把东西放在画中世界会更加安全，但他目前能创造出的画中世界都容量有限，要放这么多东西进去，估计需要一本画册数量的画才行。
　　临走之前，他留了一张伦道夫·卡特的肖像画挂在这个据点，如果后续有不知情的海盗来这个据点，他能第一时间知道。
　　.....
　　另一边，用白色巨石堆砌，有尖顶，有钟楼，外面涂刷了一层银色涂层，仿佛镀了一层银般晨曦教堂内部，地下区域的一间会议室内。
　　身穿橘色牧师长袍的伊格罗夫大主教坐在会议长桌的最上首，安静听着下方黄昏之剑小队成员的汇报。
　　“伦道夫·卡特在码头的抹香鲸酒吧出现过，并和一位常年混迹在这边的海盗‘铁拳’布鲁发生了冲突，教训了对方一顿，但没有杀人。”
　　“目前‘铁拳’布鲁已经被我们关押进了教堂地底的牢房。”
　　“在码头外的巷道内发生战斗的非凡者群体不明，从现场的痕迹来看至少有两位或者三位非凡者死亡。”
　　“周围的灵都被驱散干净，占卜也受到干扰，我们目前无法得知当时战斗的具体情况。”
　　“死者的尸体都被带走，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怀疑是那位‘画家’，去过他暂住的旅馆，没有任何发现。”
　　伊格罗夫低垂下眼帘默然了两秒，随后微微颔首道：
　　“他没有违背契约。”
　　随身带着把阔剑的黄昏之剑小队长皱了皱眉：
　　“难道这件事情真的和他无关？”
　　伊格罗夫微微摇头：“也可能是他找到了规避契约的方法。”
　　“我们可以用1-61影响契约的效果和内容，其他人自然也可以用其他方法做到。”
　　一直沉默的黄昏之剑执事安吉丽娜突然开口道：
　　“要强势驱逐他吗？”
　　伊格罗夫依旧摇头：“暂时不用，只要他不对拿斯造成太大的破坏，清理海盗这种事情我们可以无视，甚至给予一定的帮助。”
　　“如果他能在加尔加斯群岛的海盗群体里闹出大一点的动静，或许以后活跃在这里的海盗会少一些。”
　　安吉丽娜皱了皱眉：“但他本身就是个不稳定的危险人物。”
　　伊格罗夫意平静点了下头，随后轻声道：
　　“主说，无视他。”
　　会议室内突然沉默下来，只有一群身材高大的家伙眼眸中流露出或茫然，或愕然的情绪。
　　....
　　再次回到暂住的旅馆，西瑞恩拿着画板坐在火炉前，按照自己的记忆描绘起码头的场景。
　　虽然他个人认为现场画画会更好一点，但拿斯这边的温度实在不适合在室外做这种事情。
　　好在经历过“占星人”阶段，他的记忆力十分不错，就算有所遗漏，一次占卜就能回想起中午见过的所有细节。
　　刚画好一副画，外面的天色就黑了下来。
　　西瑞恩摸了摸还不是很饿的肚子，决定今晚加班。
　　“早点完成扮演，早点离开。”
　　“比起冻手冻脚的拿斯，拜亚姆虽然也因为季节的原因有所降温，但还是比大部分地方都暖和。”
　　自语间，他突然打了个哈欠，一股困倦感随之涌上心头。
　　这不正常！
　　脑海中的念头刚有闪过，他便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
　　身体摇晃了两下之后，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
　　意识朦胧之间，他仿佛听见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随后他整个人一下就清醒了过来。
　　一个上百米高大的，被诸多不同种族骸骨簇拥着的十字架映入眼帘。
　　尸骨教堂！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西瑞恩的视线沿着巨大十字架的往下，就看见亚当正坐在一张黑色靠背椅上，朝他投来温和的目光。
　　随即他若有所感的侧头，看见了周围坐着的一道道熟悉，也陌生的人影。
　　不止是他，黄昏隐士会的绝大部分成员都出现在了这里。
　　他重点观察了一下“黑座之王”巴洛斯·霍普金斯和坐在自己身旁的赫密斯。
　　前者脸色不正常的惨白中透露出浓浓的疲惫之感，整齐地往后梳着淡黄色发丝间多了一丝灰白，那双明亮的眼眸也一直保持着淡金。
　　后者一脸平淡地坐在座椅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不正常，除了天生就是金色眼眸的人群，他记得“观众”只有在使用非凡能力的时候才会改变瞳孔的颜色。
　　...看来“海王”对他造成的伤害比想象中严重，也可能是直视了“隐匿贤者”投影受到的污染和影响。
　　思绪浮动间，“黑座之王”巴洛斯侧头朝他看了过来，淡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无奈，随后笑着朝他点了下头：
　　“晚上好，西瑞恩先生。”
　　“晚上好，巴洛斯。”西瑞恩礼貌回了一句，随后便收回目光，不再做观察。
　　温暖明净的尸骨教堂大厅中，赫密斯的声音突然响起：
　　“各位，鲁恩的尼根公爵已经在那位‘欲望使徒’的刺杀下死亡，我们的目标完成了，但也没有完成。”
　　“尼根公爵的死亡虽然让上议院分裂，但本该带来的风波被他那位首席哥哥联合霍尔伯爵等人压了下来。”
　　“时代的浪潮到来的时间又被推迟了。”
　　赫密斯的话音刚落，西瑞恩看见对面一位面容严肃，穿着因蒂斯款式军装的中年男性，语气略显倨傲的说道：
　　“如果再把霍尔伯爵那一批人中的某位或者某几位也刺杀了呢？”
　　“黑座之王”巴洛斯沉哑着嗓音接话道：
　　“那接下来鲁恩后续的动作就不是对外宣战，而是全力以赴地搜寻我们，然后展开报复。”
　　赫密斯微微颔首，随后看向坐在最前方巨大十字架下一直保持沉默的亚当：
　　“我觉得我们可以暂时先放弃鲁恩这边的推进，将接下来的重点放到因蒂斯和弗萨克。”
　　亚当依旧保持着沉默，但其他人纷纷给出了意见：
　　“我同意。”
　　“我也同意。”
　　....

第296章 ：任务
　　在提议得到大半成员的同意之后，赫密斯突然侧头看向了西瑞恩：
　　“弗萨克与鲁恩的政治格局不同，但再刺杀一位贵族或者大臣的意义不大，死的高层多了，这些国家很可能会反应过来。”
　　“我认为最好的选择是在外部制造矛盾，比如苏尼亚岛。”
　　“鲁恩和弗萨克在那里是有摩擦，我们只需要再加剧这种摩擦，就能为后续的战争爆发埋下引线。”
　　...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但一直盯着看我做什么？
　　西瑞恩被祂盯得有点发毛，总感觉这位“观众”途径的天使话里有话，但出于礼貌，他还是点了点头。
　　下一秒，赫密斯说出了让他心里有些发毛的话：
　　“你从‘深海中将’的据点截获的那批军火就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口||
　　祂一直在留意我，还是这件事本身就是祂的安排？
　　思绪电转间，赫密斯的话语继续在他耳边回荡：
　　“‘深海中将’哈尔·康斯坦丁属于苏尼亚岛的第三方，代表着残余的精灵势力，他们以血脉为纽带，一直在苏尼亚岛暗中发展。”
　　“严格来说他们算不上第三方势力，这个时代纯血的精灵比巨龙还要少见，苏尼亚岛上也没有成型的反抗军。”
　　“只有一些有着精灵血脉的人类，带着精灵的旗号想要独立。”
　　“在弗萨克和鲁恩双方眼中，他们大概连小丑都算不上，但我们可以混入这些有精灵血脉的人群之中，以他们的名义暗杀弗萨克和鲁恩的军官。”
　　“对于鲁恩和弗萨克来说，只会认为这是对方的阴谋，进一步加剧双方的矛盾。”
　　西瑞恩深深看了眼身旁的赫密斯...早有预谋的试探啊，我之前竟然会觉得祂还算个好人，肯定是被“观众”的非凡能力影响到了。
　　收敛思绪，他开口道：
　　“但这还达不到爆发战争的地步，顶多出现一些小范围的摩擦。”
　　赫密斯笑了笑，让脸上不多的皱纹加深了些：
　　“我们目前要做的是积累矛盾，然后等待引爆这一切的那个契机。”
　　西瑞恩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最前方的亚当。
　　后者沉默的坐在椅子上，双手合于胸前，看起来在虔诚的祈祷。
　　...亚当这是默认了赫密斯的提议？这是不让我在黄昏隐士会当个混子啊。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身旁的赫密斯：
　　“我可以尝试，但需要一些帮助。”
　　赫密斯微笑点头：“你可以找我，或者在座的任何人记录非凡能力。”
　　西瑞恩没有说话，环顾在场的众人，见所有人都朝他点头表示同意后，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后说道：
　　“我需要苏尼亚岛上的详细资料，以及合适的任务目标。”
　　“另外，你们能提供神奇物品方面的支持吗？”
　　“黑座之王”巴洛斯突然接话道：“你应该不缺神奇物品。”
　　“在拜亚姆的时候，摩斯苦修会那位半神的遗留最后是被你拿走了。”
　　西瑞恩幽幽地看着他：“不，我缺。”
　　...尤其是具有防御效果和可以保命的神奇物品。
　　坐在最前方，巨大十字架前的亚当突然开口：
　　“一个替死人偶，一次对危险神奇物品施加封印的机会。”
　　“这属于这次任务的奖励，你可以提前预支。”
　　他想说奖励有点少，但看见亚当投来的目光，莫名又把话咽了回去。
　　“没问题。”
　　得到回应的亚当微微颔首，随后又说道：
　　“你需要记录非凡能力时候可以在心里呼唤我的名字，我会帮助你和拥有你需要的非凡能力的成员进入这里。”
　　“好的。”西瑞恩微微颔首。
　　接下来赫密斯等黄昏隐士会成员又接着商讨起了在因蒂斯和弗萨克境内，进一步的激化各国之间矛盾的行动。
　　西瑞恩则保持起了沉默，就像坐在最前的亚当一样，当一个默默无闻的观众。
　　赫密斯等人商量的很快，十来分钟，这次突然召集的黄昏隐士会聚会便结束了。
　　随后众人起身，朝亚当和祂身后的巨大十字架行了一礼，接着他们的身影飞快淡化，凭空消失在了尸骨教堂之中。
　　西瑞恩看着突然只剩下自己和亚当两人的尸骨教堂，莫名产生了些紧张的情绪。
　　在他思考着要怎么打破沉默的时候，亚当突然开口了：
　　“巴洛斯不会再试探你，但你需要自己留意赫密斯，知道的越多越是容易好奇。”
　　西瑞恩眸光闪动了一下，随后微微颔首。
　　...这是在向我说明上次拜亚姆的事件和赫密斯有关，但已经被祂完美解决？
　　仍需要留意赫密斯，也就是说倒霉的“黑座之王”在拜亚姆被连番胖揍之后决定不再对我好奇，也不再有任何试探性的行为？
　　这不对吧，好歹是一位序列3的“织梦人”，除非他被修改了记忆，并埋下了心理暗示。
　　思索间，他看见亚当张开了手，随后一个用稻草、枯枝、碎布和麻绳做成的巴掌大小的稻草人凭空出现在祂手中。
　　“将你的一滴血液滴上去，它会自动和你建立起联系，并在你遭受致命伤的时候将伤势转移到自己身上。”
　　“需要注意，它的有效期只有半年，同时只能生效一次。”
　　在西瑞恩伸手接过巴掌大小的稻草人后，亚当继续说道：
　　“将你需要做一定封印的那件物品准备好，然后呼唤我的名字就行。”
　　随着亚当的话语落下，西瑞恩的灵性直觉突然有所触动，眼前涌现出一阵明亮但不刺目的光亮淹没了所有视野，同时身上产生了一股下坠的失重感。
　　随着失重感消失，他突然睁眼，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环顾了一圈之后，他看向火势有所减弱的火炉，轻轻戳动了一下手指。
　　呼！
　　赤红的火焰猛地上窜，让房间内的温度又上升了一分。
　　重新坐回椅子上，他低声诵念起“愚者”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大概过了半分钟，他的视野中突然涌出了浓郁的灰雾。
　　将自己的需求简单讲述了一遍之后，西瑞恩抽出了那张画有献祭与赐予仪式的画纸，将里面的仪式通过幻想具现了出来，随后再次诵念起一句句古赫密斯语：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
　　呜！
　　一阵阴冷之风在房间内盘旋，带动着染上了一层灰白的烛火不断上窜。
　　扭曲的烛火中，一扇青黑色的，不断晃动发出虚幻的吱呀声的虚幻大门浮现了出来。
　　随着不断有灰雾从门缝后面涌出，一个表面施加了灵性之墙的铁盒从门后飞了出来，精准地落在了西瑞恩手中。
　　啪！
　　清脆的响指声后，地板上正在生效的祈求赐予的仪式突兀消失。
　　半空中那扇虚幻的青黑色大门失去支撑，瞬间消散于无形。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看着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的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用完就扔的嘴脸啊~
　　....
　　结束仪式之后，西瑞恩解除了灵性之墙，将放在铁盒里的剔透水晶球拿了出来。
　　在手里抛了两下之后，他低声喊道：
　　“亚当...”
　　话音未落，气质朴素温和，穿着相当简朴白袍的亚当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西瑞恩眼皮跳动了一下，这现身的速度，他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一早就已经过来了。
　　亚当悠悠说道：“我一直有部分虚拟人格活跃在海上。”
　　“....”有些尴尬地沉默了一下，西瑞恩将手里封存着一只眼睛的剔透水晶球递了过去：
　　“这就是那件需要做一定封印的那件神奇物品。”
　　亚当伸手接过之后，那双淡金纯净的眼眸突然变得明亮，连带着房间中都多了层蒙蒙光辉。
　　随后一滴幽邃的，内里仿佛蕴藏着一个完整心灵水液凭空出现，滴落在水晶球上，悄然融入其中。
　　然后西瑞恩看见水晶球中那只仿佛标本一样的眼睛眨了一下，与之前相比，它似乎多了些活着的特性。
　　随后亚当将水晶球递给了他，并说道：
　　“我让它具有了一定活着特性，并给它编织了一些人性。”
　　“我想你应该有办法和它好好交流。”
　　“至于它原本具有的那些负面影响，我做了一定的封印，现在的它依然对知识充满渴求，但只有使用，才必须满足，同时使用后一定会被‘隐匿贤者’注意到变成了有一定概率被祂注意到。”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睁大了些眼睛：
　　“还能给神奇物品编织人性，并让它具有活着特性？”
　　他突然想到了阿罗德斯，那面舔狗镜大概就是这么来的吧，只不过让它活过来，并具有人性的是原初上帝。
　　...就是不知道阿罗德斯的恶劣性格是原初上帝为了让它更贴近天尊而特意编织的人性，还是受原初上帝本身的影响？
　　思索间，他听见了亚当的回答：
　　“这也是一种空想，将星界的某些概念短暂拉入现实，带来真实的改变。”
　　说完，亚当抬头看了眼天花板，随后祂的身影飞快淡化消失在空气中。
　　注意到亚当离开前的那一眼，西瑞恩同样抬头，看向了自己头顶的天花板，虚幻无垠的灰雾在他眼前浮现。
　　“.....”
　　沉默片刻，他小声道：“亚当看见你了。”
　　灰雾之上，克莱恩坐在属于“愚者”的那张座椅上，揉捏着自己的额头。
　　他当然知道亚当看见了自己，甚至他还看见了对方微不可查地朝他点了下头。
　　之前西瑞恩将祈求赐予的仪式强制中断之后，祈祷光点建立起来的联系并没有因此断开，于是他就听见了西瑞恩在那喊亚当。
　　出于好奇，他留下来看了一会。

第297章 ：雷击事件
　　...果然，在神秘世界不能随便好奇，说不定哪一次就碰上大佬了。
　　收敛思绪，他垂眸看向西瑞恩问道：
　　“亚当不只是看见我了，应该也发现你二五仔的身份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西瑞恩耸了耸肩：“不会，以祂对我的关注，应该早就知道了。”
　　“既然没说，那就是不介意我在其他地方多打一份工。”
　　...多打一份工，我第一次听见有人把二五仔行为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克莱恩随后结束了这次交流。
　　他没有立刻离开灰雾之上这片空间，而是将戴在手腕上的黄水晶吊坠解了下来，做起了占卜。
　　虽然西瑞恩说没有什么问题，但还是要占卜一下才更放心。
　　.....
　　旅馆房间中，西瑞恩看向手里的水晶球，思索着问道：
　　“你现在有什么能力？”
　　水晶球中的眼睛眨动了一下，莫名透出一股卑微和惶恐的感觉。
　　（⊙_⊙；）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
　　亚当给它编织了什么胆小怕事的人性，还是神奇物品的直觉？
　　在心里咕哝了两句，他将手里的水晶球一抬，抵在了自己额头前。
　　水晶球内，那只仿若活物般的眼睛中闪过一抹深邃的紫色，变得神圣，充满智慧的感觉，仿佛能洞穿目光所及的一切隐秘。
　　“窥秘之眼！”
　　与此同时，西瑞恩发现自己脑海中多了一道视野，仿佛长出了第三只，不可见的神奇眼睛。
　　在“第三只眼睛”的视野中，原本普普通通的旅馆房间一下变得扭曲邪异起来。
　　房间里的一切色彩都变得鲜艳，只要稍微集中注意力，目光所及之处的信息就会以直观的方式映入眼帘，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直接看到了部分灵界！
　　随后他若有所思地仰头，随着念头，视野霍然拉远，他看见了更广袤的灵界，看见了覆盖灵界最高处的七道仿佛永恒不变，又无时无刻不在紧密流淌的纯净光华。
　　在看向那七道净光的同时，他感觉到同样有目光从灵界上方朝自己投了过来，但只是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见状，西瑞恩也收回目光，重新审视起自己暂住的房间。
　　他看见了自己使用非凡能力留下的痕迹，看见了镜子后面闪烁着幽光的镜中世界，看见了摆放过尸体的地方还有很少量的残余的灵。
　　环顾两圈之后，他低头看向了自己。
　　入目满是璀璨闪耀，无时无刻不在变化扭曲的星光，星光之后是看不见尽头，仿佛覆盖着世间一切的阴影。
　　咔嚓！
　　虚幻的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回过神来的西瑞恩连忙将抵在额头前的水晶球拿了下来，随后便看见水晶球内多了一层蛛网般的，染着斑斓星光的虚幻裂纹。
　　在裂纹的最中央，水晶球中封存着的那只眼睛充满了血丝，仿佛连续加班了一周，已经在猝死边缘的人的眼睛。
　　“.....”
　　“应该没有坏掉吧？”
　　水晶球内的那只眼睛朝他眨动了一下，随后便沉寂了下去，看起来像是自闭了。
　　思索片刻，西瑞恩将这枚水晶球随意放到了一旁的书桌上，然后便直接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他能清晰感觉到水晶内充斥的，属于自己的气息。
　　这是“窥秘之眼”看到自己后遭受的污染，这种污染正在一点点影响它，改造它。
　　或许等明天一早醒来，就会得到一个水晶球3.0。
　　在他躺下后不久，书桌上的水晶球内，那只眼睛上布满的血丝在逐渐消减，原本褐色的眼睛中多了分蔚蓝。
　　.....
　　第二天醒来之后，西瑞恩第一时间来到书桌旁，发现水晶球内蛛网般的裂纹已经完全消失，被封存在水晶球内的那只眼睛也从原本的漆黑变成了蔚蓝。
　　他还从那只时不时眨动一下的眼睛中看出了一些对自己的亲近，崇敬的感觉。
　　“还是活着的神奇物品好，只要吓一吓，自己就变乖了。”
　　小声咕哝了一句，他穿好外套走向大门，打算去找旅馆的侍者，让人给自己送一份早餐上来。
　　刚打开房门，他就愣住了，房间外的过道上站了不少人，原本还算宽敞的过道一下变得拥挤起来。
　　沉默了一下，他伸手拍了拍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房客，好奇问道：
　　“怎么这么多人挤在过道上，发生了什么？”
　　这位穿着厚着毛皮大衣，头戴礼帽，手握文明杖的绅士回头看了眼西瑞恩。
　　他身高接近两米，身材魁梧，身上的皮毛大衣被他撑得鼓鼓囊囊，西瑞恩怀疑远看的时候他会很像一位人立而起的黑熊。
　　...这可真是一位野兽版的绅士啊。
　　西瑞恩在心里咕哝的时候，这位身材高大，看起来又暴躁又暴力的绅士摘下头上的帽子，按在胸前，向他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绅士礼。
　　“上午好，年轻的绅士先生。”
　　“今天凌晨的时候，这家旅馆遭到了雷击，屋顶和一些窗户出现了损坏，外面的寒风灌了进来，部分房间暂时没法住人了，在工人们抢修好之前，大家只能在外面待着。”
　　顿了顿，他往西瑞恩身后的房间里张望了一眼，随后感慨道：
　　“看来先生你的运气很好，没有被波及到，睡了个好觉。”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你这是睡得有多死，才会连雷击那么大的动静都听不见，走廊外的吵吵囔囔也没有影响到你的睡眠。
　　但这种粗鄙的话语不符合他绅士的身份。
　　西瑞恩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这几天太累了，我昨晚睡得比较沉。”
　　说着，他回头看了眼书桌上放着的那枚封存了只眼睛的水晶球，这家旅馆遭到的雷击显然来自它的负面影响。
　　...不应该贪图这点安静，如果在睡觉前撤去灵性之墙，我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雷击，将它收起来了。
　　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他关上房门，去楼下找到被客人缠绕投诉和要求赔偿的侍者，要了一份早餐，之后又重新回到了房间。
　　火炉旁，水晶球内那只蔚蓝的眼睛看向西瑞恩那张严肃的脸孔，突然有些心虚。
　　随后，一道道璀璨星芒在水晶球内闪烁，投射到地板上，刚好勾勒成一行行单词：
　　“引来雷击是我无法收敛的本能，我最多只能让闪电劈中的地方避开您所在的位置。”
　　“咦，变聪明了啊，都知道用文字和我交流了。”
　　有些诧异地嘟囔了一句，他又问道：
　　“你引发雷击的频率是多少？”
　　水晶球内，星光闪烁了几下，不远处地板上投射出来的单词就跟着发生了改变：
　　“发生雷击的频率和天气有关，我的存在只是放大了周围被雷击的概率。”
　　...还挺合理的。
　　嘟哝之后，他又问道：“你现在依旧对知识充满渴求吗？”
　　地板上，投射出来的单词再次改变：
　　“是的，尊敬的存在，掌握更多知识是我最大的追求，也是我存在的意义。”
　　“但如果是您的话，我可以克制这种本能，只需要在平时让我多看些书就可以了。”
　　西瑞恩挑了挑眉，好奇问道：
　　“既然你追求知识，那你能利用‘神秘再现’从掌握的神秘学知识里汲取力量，创造魔法或巫术吗？”
　　“抱歉，我只是一件神奇物品，还无法做到靠自己创造出新的法术。”
　　“但如果能掌握已经成型的来自‘神秘再现’的法术知识，我可以复现出来。”
　　...缺乏创新的能力，是因为少了前置序列的积累吗？
　　收敛思绪，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找人交易一些已经成型的法术知识。”
　　稍有停顿，他又问道：
　　“你每次使用能力后被‘隐匿贤者’注意到的概率是多少，另外，祂注意到的是你，还是我？”
　　这一次，水晶球内的星光闪烁了好一阵，才终于在地板上投射出完整的句子：
　　“这会随着能力的使用次数和时间逐步叠加，如果控制在每天三次以内，基本不会被注意到，如果超过这个限度，被注视的概率会逐步上升。”
　　“对于那位‘知识的化身’而言，注意到我，也就等于注意到了您。”
　　“尊敬的存在，来自‘隐匿贤者’的注视对您而言并不危险，还能获得不少知识，对我也一样。”
　　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将水晶球放进了画中世界，避免它再次在周围引发雷击事件。
　　随后收拾了一下房间，他提着皮质行李箱到楼下的前台办理了退房手续之后直接前往了码头。
　　他要乘船去加尔加斯群岛的其他岛屿看看，顺便还能在海上看一下当地的捕鲸行业。
　　至于黄昏隐士会派下的苏尼亚岛的刺杀任务，他还在等“深海中将”手下的海盗去码头的那个据点，他需要知道那片军火到底是卖给谁的。
　　....
　　码头，买了最近一趟到加尔加斯群岛南方岛屿的客轮，刚登上甲板，西瑞恩就在身后的陆续登船的人群中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拿斯的黄昏之剑执事安吉丽娜。
　　对方依旧是之前那副打扮，一头火红的长发编成了大麻花辫，腰上缠着皮鞭，大腿上绑着枪袋，小腿上还有匕首。
　　得益于她这全副武装的打扮，周围的乘客都自发离了她一两米远，这让西瑞恩一眼就从人群中发现了她。
　　见对方靠近过来，西瑞恩点头致意之后，明知故问地说道：
　　“你们弗萨克的官方非凡者还可以随意离开自己负责的区域吗？”
　　安吉丽娜表情严肃认真地解释道：
　　“我是任务调遣，并非擅离职守。”
　　“‘深海中将’船队中的‘黑色章鱼号’最近出现在拿斯南边的白鲸岛，它的船长‘拆骨者’罗勒是一位序列6的非凡者。”
　　“白鲸岛本地的驻守力量不足以应对这样的大海盗和其他想要捞一笔的海盗团伙，需要拿斯这边提供支援。”
　　...又是“深海中将”，要说没有剧本或者黄昏隐士会的干预，我是绝对不信的。
　　收敛思绪，他看向安吉丽娜，轻笑了声：
　　“所以你就这样大大咧咧地乘坐客船赶过去？”
　　安吉丽娜没有回答，但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在说：你也是个需要注意和警惕的麻烦。

第298章 ：黑皇帝号
　　黄昏时分，橘红色的夕阳逐渐沉入海面的工夫里，两艘船只拖着一个庞然大物往最近的港口驶去。
　　它们所经过的海面上，一道鲜红逐渐渲染开来。
　　西瑞恩坐在客轮靠窗的位置，兴致满满地打量着窗外的海面，看着在夕阳下返程的渔船。
　　安吉丽娜坐在在他对面的位置，注意到他打量渔船的目光，声音平和地解释道：
　　“看这头白鲸的体型，它应该正值壮年，他们的收获不错，之后可以过一个不错的新年。”
　　西瑞恩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搭话。
　　从上船起，这位黄昏之剑执事就没有离开自己超过3米的距离，这种看押犯人的举动让他有些烦。
　　但对方并没有做出任何不礼貌的行为和举动，他也只好忍耐下来。
　　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海面的时候，他的灵感突然有所触动，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向侧前方的海面。
　　原本风浪还算平静的海面上，一阵虚幻的涟漪荡开，在空气中撕裂出一扇似是而非的虚幻大门。
　　紧接着，一艘覆盖着纯粹黑色的百米三桅帆船从“门”后冲了出来，稳稳地航行在海面上。
　　它的两侧挂着一盏又一盏马灯，长近百米，悬有三面漆黑的帆布，上面没有人任何标识或者符号。
　　靠着“记录官”卓越的视力，西瑞恩看见了甲板上背靠船舱的位置，立着的那张两三米高的斑驳石椅。
　　“‘五海之王’纳斯特的‘黑皇帝号’。”
　　他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安吉丽娜脸色不太平静地朝着他目光聚焦的地方看去。
　　看见那艘逐渐往这边靠近的三桅帆船后，她心里最后的一丝庆幸也被消磨。
　　不止是他们两人，这艘船上的人也陆陆续续发现了突然出现在前方的“黑皇帝号”。
　　原本虽然嘈杂，但还算有序的船舱中瞬间爆发出了各种尖叫，咒骂还有痛哭的声音，整个客轮陷入一片混乱。
　　有的人在思考要怎么藏住自己身上的财物，有的在喝酒壮胆，打算和一会上船的海盗拼了。
　　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船员对这种情况完全无能为力，只能不断的安抚和劝导，防止海盗还没登船，船上的乘客就自己先暴动了。
　　原本窗外能看见的，远处海面上正在返航的两艘捕鲸船也在第一时间调整了航向。
　　西瑞恩并未感觉到身下的客轮有偏离航道的动作，似乎放弃挣扎了。
　　顿了顿，他看向对面的安吉丽娜。
　　注意到他投来的目光，后者苦笑摇头：
　　“我解决不了这件事，就算你能快速的往返拿斯去搬救兵也没用，即便是执掌封印物的伊格罗夫大主教也没有击退或者震慑住一位海盗王者的力量。”
　　稍有停顿，她补充道：
　　“只要不做无畏的反抗，‘五海之王’和他的手下一般只劫财，不杀人。”
　　“作为非凡者，我们会在过程中被重点看管。”
　　西瑞恩诧异地看向对方，一时无言...听起来你在这方面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这对吗，你们弗萨克人的血性呢，战士的荣耀呢？
　　“战神”的尊名里第一句可就是：力量与荣耀的象征。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于直白，安吉丽娜脸色不太好地解释了一句：
　　“勇敢并不等于鲁莽。”
　　西瑞恩没有接话，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画纸，伸手探入其中，拿出了那颗封存着一只眼睛的水晶球。
　　随着他将水晶球抬至胸前，那颗蔚蓝的眼睛中随之闪烁起一片璀璨星光。
　　下一秒，一座静谧高耸的山峰投影在水晶球内出现，随后周围突然暗了下来。
　　黄昏被夜幕所取代，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给这片海面披上了一层宁静又虚幻的幕布，连海浪，海风的声音都从耳边消失了。
　　从外面看去，原本正常航行在海面上的客轮眨眼间就消失了，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黑皇帝号”的甲板上，一位戴着等比缩小的尖塔皇冠，身披黑底银边的长袍，脸庞线条坚硬，下颔蓄着不长的黑色胡须的威严男性突然出现在船头。
　　他看起来一米九十出头的样子，深黑的眼睛里流淌着暗红的光芒，目光盯着前面客轮突然消失的那片海面。
　　作为“黑皇帝”途径的半神，他能感受到这片海域规则的不协调之处。
　　只要他愿意，就能够打破这种不协调，将消失的客轮从隐匿的状态中拉出来，但这也代表了他向另一位半神宣战。
　　沉默了两秒，他转身往前迈出一步，距离被扭曲，他瞬间消失在了甲板之上。
　　很快，“黑皇帝号”就偏移了航向，从原本的正面撞上，变成了隔着数百米的交错而过。
　　与“黑皇帝号”错开之后，在海面上突然消失的客轮又重新的出现了，但“黑皇帝号”没有回头，没有在意，依旧在远离这片海域。
　　船舱内，随着那片宁静“夜幕”消失，眼前重新恢复明亮，再次听见海浪声音的乘客和船员们惊讶发现前方的“黑皇帝号”已经消失。
　　“消失了，‘黑皇帝号’消失了？”
　　“我刚才果然是喝太多，醉酒做了个噩梦。”
　　“我亲爱的金霍恩，我不用失去你们了。”
　　....
　　无视了耳边的嘈杂，西瑞恩将手里的水晶球放回了画纸中，随后靠在椅背上，一副闭目养神的姿态。
　　刚才使用水晶球的时候，他用“黑幕”遮掩了一下自身，除了就坐在他对面的安吉丽娜，没有乘客或者船员发现让客轮避过“黑皇帝号”的黑暗和他有关。
　　闭目养神中的西瑞恩很快就进入了冥想状态。
　　维持半神层次的“神秘再现”这么久，消耗了他不少灵性。
　　....
　　第二天清晨。
　　大概是昨天的遭遇让船上的乘客和船员都产生了强烈的紧迫感，晚上航行的时候客轮加快了不少速度。
　　让原本应该在上午才能到白鲸岛港口的客轮在今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便已抵达。
　　等客轮停靠好，西瑞恩缀在排队的人群后方，不急不缓地朝甲板走去。
　　安吉丽娜和他一样走在最后面，在快要走出船舱的时候，她突然转身，十分郑重地说道：
　　“我代表这艘船的船员和乘客，还有加尔加斯群岛的官方感谢你的帮助。”
　　“如果不是你及时隐去了客轮的踪迹，我们将直面五海之上最强势的海盗团，即便对方优待俘虏，在失去大量财物后，他们之后的生活也会很艰难。”
　　“有些人或许会因此破产，成为流浪汉，最后没有尊严的死去。”
　　西瑞恩微微摇头：“我也只是在帮我自己。”
　　安吉丽娜赞赏的眼神看向他：
　　“我知道你拥有‘灵界漫游’的手段，或许次数不多，但足以让你摆脱‘五海之王’和他的海盗团了。”
　　“你拯救了这艘船上的所有人，这是事实。”
　　西瑞恩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点了下头转而说道：
　　“既然这样，比起口头上的感谢，我其实更喜欢能拿到手的奖金多一些。”
　　安吉丽娜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后说道：“等回到拿斯后，我会尝试帮你申请。”
　　“另外，我可以给你一个我个人的承诺。”
　　西瑞恩好奇地看向她。
　　安吉丽娜组织了下语言后认真说道：
　　“既然在海上活跃，你应该也有猎杀海盗的习惯，通过各种渠道将海盗们的头颅从官方那里换成赏金必然会被人吃回扣。”
　　“我可以帮你，如果由我去申领，你可以拿到完整的赏金，或许还能同时领取多份悬赏。”
　　“嗯，如果鲁恩官方和黑夜教会的悬赏会有些困难。”
　　“还有，太过知名的大海盗，或者你的击杀消息传播得太广泛的，我也没办法操作，只能给你弗萨克这边的完整悬赏。”
　　西瑞恩眼前一亮：“那正好，我手里还有‘深海中将’手下的‘船只毁灭者’塞尔的人头没有时间去换成赏金。”
　　安吉丽娜用一种果然如此的眼神看向他，随后说道：
　　“需要等我返回拿斯。”
　　西瑞恩点了点头：“没问题，你给我一个地址，到时候我会让人送过去。”
　　他决定在心里改掉之前对对方的评价，“战神”教会的兄弟不光不怂，还很耿直。
　　感谢的话题结束，之后两人又聊了几句，便随着人流下了船，然后分开。
　　一个去往了当地的“战神”教堂，一个去找了家旅馆住下。
　　.....
　　西瑞恩在白鲸岛待了三天，去过近海，也去过码头，还经过岛上的森林完整体验了一遍当地的风景民俗。
　　期间他也往常有海盗，赏金猎人聚集的酒吧跑过几次，但都没有打听到“拆骨者”罗勒和“黑色章鱼号”的消息，似乎这位大海盗已经离开了这片海域。
　　但他借助那颗水晶球做过占卜，结果显示“拆骨者”罗勒还在这片海域。
　　“‘恶魔’的危险预感？我一直有制造占卜和灵性直觉层面的干扰，他应该察觉不到我才对。”
　　咕哝了一句，他再次来到了码头的剑鱼酒吧。
　　“一杯白鲸啤酒。”
　　“2弗银。”
　　付过钱之后，他拿着杯有四分之一都是细密气泡的啤酒走向角落里没人的位置。
　　没走几步，酒吧里突然响起一阵吆喝声。
　　西瑞恩若有所觉地侧头看向酒吧门口，刚好看见一个戴着顶船形帽，脸庞消瘦，褐色的眼眸内藏着极深恶意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将身上黑色棉衣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西瑞恩眯了眯眼睛，他的真实视野从这几人身上看见了仿佛最污秽最堕落的欲望凝成的黑烟，一张张咆哮狰狞的脸孔，还有流淌着邪异的熔岩。
　　“深渊...是恶魔家族的成员，还是‘深海中将’手下的‘拆骨者’？”
　　“似乎也不用考虑，反正恶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299章 ：恶魔
　　似乎被他的目光所惊扰，走在前面，戴着顶船形帽的消瘦男人侧头看了他一眼。
　　褐色的眼眸内的暴虐和恶意不加掩饰，仿佛下一刻就会扑过来撕咬他身上的血肉。
　　朝对方举了下手里的酒杯，随后西瑞恩若无其事地走向了角落的空座。
　　酒吧里，因为这三个人的出现，气氛一下变得很奇怪，似乎高涨了一些，又像是凝固了一些。
　　西瑞恩将手里镶金的黑色怀表开开合合，一直到把杯子里的啤酒喝完，他直接起身离开了酒吧。
　　在他走后不久，那两个刚进来不久，将身上棉衣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也离开了酒吧。
　　又过了一会，酒吧里又有几个人离开。
　　坐在吧台前独自喝酒的消瘦男人看着突然安静了不少的酒吧，勾了勾嘴角，将杯子里的酒水一口喝完，随后也离开了酒吧。
　　.....
　　离开酒吧之后，西瑞恩沿着海防路一直走到了只有零星几点灯光的货运码头，随后消失在黑暗中。
　　在他身影消失后不久，裹着厚重棉衣的两个人影来到了他刚才的位置。
　　“藏哪去了？”
　　“找一找，应该就在这周围。”
　　啪！
　　伴随着响指声，周围突然亮起了一片纯白刺目的光亮。
　　昏暗中的骤亮让来不及闭眼的两个人瞬间失明。
　　“小心！”
　　咻！咻！
　　几张空白的画纸激射而出，如同锋利的飞刀，划破空气，射向站在路中间的两人。
　　他们的反应很快，在短暂失明的瞬间就已经反应过来遭到了埋伏，做出了闪躲的动作。
　　白纸飞刀和他们擦身而过，并未命中要害。
　　但在他们闪躲过飞刀之后，脚下突然打滑，身体失衡，不受控制的往前摔去或者往后倒去。
　　咻！咻！
　　又是几张白纸飞刀激射而出。
　　摔倒在地的两人听见了破空声后想要闪躲，但身下的地面仿佛涂抹了一层油脂般滑腻，他们刚做出闪躲的动作就再次摔倒。
　　扑哧~
　　闪躲不及的两人被白纸飞刀割破了衣物，扎入血肉之中。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周围迅速弥漫起一层浓郁的白色雾气，接续之前的“闪光”，继续封锁两人的视觉。
　　他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转身看向身后。
　　几颗散发着浓烈硫磺味道的淡蓝色火球扑面而来，却在靠近他之后突然混乱，一颗砸落在他身旁的地面上，一颗没入了身后的雾气中，一颗飞向了夜空。
　　西瑞恩看着从黑暗中走出的戴着顶船形帽的消瘦男人，勾了勾嘴角：
　　“你再不来我就要以为我的催眠失败了。”
　　“看来我还是有做一名‘观众’的天赋的。”
　　对面消瘦男人脸色突然一变：“催眠，什么时候？”
　　西瑞恩将一直握着的左手松开，露出了那枚镶金的黑色怀表。
　　“当然是你坐在吧台前偷偷观察我的时候。”
　　“你在思考自己没察觉到吗？”
　　“当然是，我是在骗你啊~”
　　说话间，他眼眸中突然有丝丝电光滑过。
　　“精神刺穿！”
　　滂湃的精神如同一根根尖锐的，布满电流的长针，狠狠刺入了消瘦男人脑袋中。
　　“嗯...”
　　对面的消瘦男人突然发出饱含痛苦的闷哼声，那双褐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浓郁到极点的恶意再也压制不住的宣泄了出来。
　　他的身体飞快膨胀，眨眼的功夫就巨大化到了接近3米的高度。
　　头顶一对布满了数不清的神秘花纹的山羊角弯曲伸出，背后一对蝙蝠羽翼般的巨型翅膀展开，缠绕着赤红带淡蓝的火焰，散发出强烈的硫磺味道。
　　他的皮肤也出现了变化，看似黯淡，实则深黑邪异，浑身上下都仿佛披着一层厚重的坚硬的盔甲。
　　“恶魔化！”
　　西瑞恩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恶魔，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在飞快翻动。
　　“我来到，我见证，我记录。”
　　他双手半张着，仿佛在拥抱太阳。
　　下一秒，一道明净灿烂而纯粹的圣光从天而降，笼罩在了对面的恶魔身上。
　　一瞬间，恶魔深黑邪异的皮肤上传来滋滋的声响，不断有淡薄的黑色烟雾被蒸发出来，就连他身上缠绕的赤红带淡蓝的火焰开始摇晃。
　　恶魔顶着让自己十分难受的太阳领域圣光，朝西瑞恩伸出了只手，用力握拳。
　　同时嘴里说出一段源于深渊的满是污秽堕落之意的恶魔语单词：
　　“死！”
　　双手半张开的西瑞恩突然顿住，下一秒，他变成了一张染满斑驳红锈的纸人，并燃烧起了散发硫磺味道的火焰。
　　高大恶魔的身侧，西瑞恩从阴影中出现，双手交握，从冰冷的空气中拖拽出了一把银白色的双手巨剑。
　　呼！
　　划破空气的声响中，西瑞恩手中的“晨曦之剑”狠狠劈向了前方的恶魔。
　　面前的恶魔让掌心燃起淡蓝色的火焰，直接伸手抓住了朝自己劈来的“晨曦之剑”，双方陷入短暂的僵持。
　　恶魔那双赤红的，充满恶意的眼睛，再次吐出了一段“污秽之语”：
　　“堕落！”
　　话音刚落下，周围的空气中开始有充满堕落污秽之感的粘稠黑色液体浸出。
　　西瑞恩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具有净化效果的“晨曦之剑”逐渐突破了恶魔手中的“火焰囚笼”。
　　与此同时，他眼眸中那本虚幻的书册依旧在不断翻动。
　　下一秒，周围亮起了明净圣洁的晨曦。
　　部分晨曦贴于他的身前，在体表凝聚出一副精炼的全身盔甲。
　　那些从空气中浸出的粘稠黑色液体在晨曦光芒的净化下飞快淡化，并未彻底消失，但已经无法透过“黎明铠甲”影响到西瑞恩。
　　哧~
　　恶魔凝聚着淡蓝火焰的手掌被“晨曦之剑”刺穿了。
　　银色巨剑的净化效果让恶魔的手掌上冒起大片大片的黑烟，仿佛燃烧旺盛的火炉里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难受，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滂湃的恶意更深了一下。
　　“缓慢！”
　　西瑞恩的身体出现了瞬间的僵硬，手里挥剑的动作跟着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他不是真正的“黎明骑士”，即便身披“黎明盔甲”，也无法拥有“黎明骑士”积累了好几个序列的身体素质和强大抗性。
　　短暂的迟滞中，被刺伤的恶魔抽身后退了一段距离，同时在身前凝聚出大片的散发着浓烈硫磺味道的淡蓝色火球朝他射来。
　　淡蓝火球在靠近西瑞恩之后突然变得混乱，要么相互撞击在半路上就引爆，要么偏离了轨迹，落向四周的地面和天空。
　　反倒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西瑞恩，连擦都没被擦到一下，只有少量的火星落到他身上的“黎明盔甲”上，并未带来任何实际的伤害。
　　“年纪轻轻的就老眼昏花了啊...”
　　嘲讽对方的同时，西瑞恩从冠饰头盔的缝隙中露出的眼睛里划过有丝丝电光。
　　“精神刺穿！”
　　恶魔后退的动作一顿，身前刚凝聚出来的赤红熔浆与淡蓝色火焰一下消散。
　　西瑞恩紧了紧手里的巨剑，以最快的速度往前冲去。
　　呼！
　　激烈的破空声响起，看着突然就贴近了自己的身影，恶魔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恐惧。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去，但身体却莫名其妙的往前踏出了一步。
　　他的意图和行动被扭曲了！
　　虽然他很快就纠正了这种扭曲，但最好的闪避机会已经被耽误。
　　那柄银白色的宽厚巨剑在他眼中不断放大，躲闪不及的情况下他只能让手上再次燃起淡蓝色的火焰，形成能让攻击凝滞下来的“囚笼”。
　　轰！
　　扑哧~
　　“晨曦之剑”以极其强硬的姿态划破空气，划过火焰囚笼，划过恶魔的手臂，在空中留意一道逐渐消散的银色痕迹。
　　淡蓝色的火焰囚笼瞬间支离破碎，一只肤色黯淡，透着邪异之感的手臂飞了出去，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呼~
　　西瑞恩轻吐出口气，手里的银色巨剑化作片片细碎的光斑消失在空气中。
　　经过“嗜酒”怀表扭曲后的强化一击直接斩断了对面恶魔的一只手臂，不过凝聚出来的“晨曦之剑”也在这一击之下消耗殆尽。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对面缺了条手臂的恶魔，眼眸中那本虚幻的的书册再次浮现了出来。
　　下一秒，他的灵性直觉有所预警。
　　随即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了他身上，让他的身体变沉，变得难以行动，仿佛被折断翅膀的飞鸟。
　　与此同时，几颗幽绿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火球从背后砸在了他身上。
　　火球的攻击并未穿透“黎明盔甲”的防御，但那股冲击力让他身体不受控制得往前扑了出去。
　　而他的前方，被他斩断了一条手臂的恶魔正狞笑着看向他，仅剩的右手凭空拖出了把由赤红岩浆和淡蓝火焰组成的夸张巨剑朝他横劈了过来。
　　呼！
　　外形如刀的火焰巨剑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赤红的痕迹，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消失，留下一点瞬间被灼烧殆尽的灰烬。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恶魔的身后响起，他的周围瞬间凭空燃起一朵朵金色的虚幻火焰。
　　这些火焰散发着属于太阳的纯正而神圣的气息，密集连绵成海洋，将他完全包裹。
　　一瞬间，金色火海之内响起充满痛苦的惨叫，还有将类似铁板上煎肉时的滋滋声。
　　西瑞恩缠着“嗜酒”怀表的左手往前伸出，用力握了下拳。
　　周围的夜色瞬间消退了不少，金色的火光大幅膨胀，将周围照得如同夏日的正午，炽热又明亮。
　　他通过“扭曲”金色火焰的光亮达到了类似“太阳”的效果，让周围变得明亮，灼热，充满“太阳”的气息。
　　“厄啊...堕落！”
　　充满痛苦意味的“污秽之语”单词响起，让周围的空气中不断有粘稠的黑液浸出，还有充满堕落的黑雾出现。
　　它们并未驱散周围的光与热，但在一定程度上遮挡了西瑞恩的视线。
　　“缓慢！”
　　又一道“污秽之语”响起，西瑞恩瞬间感觉到了身体的僵硬和迟滞。
　　他眯了下眼睛，十分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被黑雾笼罩的区域。
　　“已经反应过来，挣脱了心理暗示和‘嗜酒’对心灵的腐蚀，打算逃跑么？”
　　他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映照了出来，缓慢翻动着。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第300章 ：“激烈”的战斗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浮现，西瑞恩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出现在大片黑雾遮挡的后方。
　　正打算逃窜的恶魔脚步一顿，随后大片的淡蓝色火球在他身前凝聚，朝着西瑞恩激射而来。
　　西瑞恩抬手握拳，这些扑面而来的，带着浓烈硫磺味道的淡蓝色火球一下变得混乱，七歪八扭地落向了四周。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中，大片幽绿色的毒焰和黑色刺鼻的剧毒烟雾在四周弥漫。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周围的剧毒气体瞬间消失，被转移到了十几米之外对面恶魔的两个手下所在的位置。
　　“厄...啊~”
　　“救...”
　　轰！
　　大量赤红的岩浆混合着淡蓝的火焰冲破了地面，喷吐而出。
　　西瑞恩的身影在地面熔岩喷吐的前一秒消失，直接“闪现”到了恶魔的身后，双手交握着从空气中拖出一把亮银色的双手巨剑。
　　呼！
　　剧烈的破空声中，恶魔闪躲的动作一滞，随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猛地转身，做出挥砍的动作。
　　他仅剩的右手中火光飞快汇聚，一把外形如刀，由赤红岩浆和淡蓝火焰组成的火焰巨剑迅速成型，与西瑞恩手中银色的巨剑撞击在一起。
　　轰！
　　仿佛通红的烙铁与冰冷的水液相遇的声响中，大量的岩浆与火焰散落，片片细碎的光斑消弭。
　　西瑞恩感受了下银色巨剑传来的阻力，随后收手，再次挥剑。
　　轰！轰！
　　剧烈的，仿佛冰与火的交击声中，大量岩浆、火焰和光斑洒落。
　　双方挥舞手中巨剑的速度越来越快，眼中的怒火和战意越来越澎湃，一副喝假酒喝上头的模样。
　　他们手中的银白巨剑与火焰巨剑都在不断残缺，又飞快修复。
　　轰！
　　又一次剑刃交击之后，西瑞恩手中的银色巨剑无声的破碎了。
　　“缓慢！”
　　西瑞恩重新凝聚“晨曦之剑”的动作一滞。
　　对面恶魔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爆发出宛若实质的恶意，他的脚下，身后，大片大片充满堕落污秽之意的黑雾涌现，凝实成一条条滑腻的满是邪异之感的触手，从各个方向涌向西瑞恩，将他牢牢束缚。
　　被黑色触手束缚的瞬间，西瑞恩的体表就开始有略显粘稠的黑色液体浸出。
　　呼！
　　恶魔手中外形如刀的火焰巨剑至上而下地劈在西瑞恩身上，他的身体瞬间分离成了两半，快速失去颜色和厚度，变成了一副伦道夫·卡特的肖像画。
　　这画卷上覆盖着大量粘腻的黑色液体，砰的一声炸开，破碎和化成堕落的黑雾。
　　扑哧~
　　一柄银色的宽厚巨剑从身后刺穿了恶魔的身体。
　　伤口处，充满堕落之感的黑色雾气抖落，仿佛一条条黑色的小虫，在空气中蠕动着消失不见。
　　呜！
　　一阵猛烈的风压从西瑞恩体内涌出，就将被巨剑穿透的恶魔掀飞了出去。
　　西瑞恩看着被风推出去的高大身影，眼眸中丝丝电光划过。
　　“精神刺穿！”
　　半空中，努力扭动身体想要稳住身形的恶魔动作一滞，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西瑞恩身影闪烁了一下，出现在摔落在地的恶魔身旁，以半蹲的姿势将手里的银色巨剑插入了地面。
　　呲啦的虚幻响声中，巨剑随之崩解，化作一片又一片晨曦般的光芒碎片。
　　它们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组成了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朝着四周席卷而出，化作充满着毁灭意味的恐怖一击。
　　恶魔的高大身体在狂暴而锐利的银色风暴中如同被丢进滚筒洗衣机的破布人偶，身不由己地摆动，不断被切割出一道道或深或浅的伤口，
　　大片大片充满堕落之感的黑色雾气从他身上抖落，仿佛一条条蠕动的黑色小虫，向四周散溢，但很快就被锐利的银色风暴彻底消弭。
　　五六秒之后，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逐渐停歇。
　　原本的高大强壮的恶魔变成了只剩下骨架和一些碎肉的，生机淡薄的人形残骸。
　　挂着碎肉的骨架上，正不断有暗红色的肉芽滋生，迎着空气蠕动，试图重新交织出一具完整的身体。
　　“这个‘恶魔’的天赋是拥有强大再生能力的血肉魔法吗？”
　　低语间，他眼眸中一本虚幻的，缓慢浮动的书册映照了出来。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浮现，一道明净煊赫的圣光从天而降，落在满是肉芽的残骸上。
　　紧接着，西瑞恩身前凝聚出少量金色的半透明液体，被一只无形之手推动着洒落在残骸之上。
　　滋滋~
　　残骸之上，那些滋长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最后变成了一滴滴透明的液体。
　　西瑞恩看着还在圣光下顽强挣扎的残骸，眼眸中丝丝电光划过。
　　几息之后，只剩下一具暗色骸骨的恶魔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骨架瞬间碎裂。
　　确认这位不知名的恶魔真正死掉之后，西瑞恩侧头看了眼身后，对方的那两个小弟在刚才他们持剑互砍的时候就已经跑掉了。
　　他并未在意那两人的逃跑，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追得上。
　　“只剩下骨头了还有办法换悬赏吗？”
　　“有点想太多，我都还不知道他有没有悬赏呢。”
　　咕哝了两句，西瑞恩开始回忆刚才战斗的过程，顺便等待特性析出。
　　“这场战斗下来我最大的收获是战斗经验，神奇物品和自身能力的配合。”
　　“即便不使用记录的半神层次非凡能力和强大神奇物品，我也能较为轻松的战胜同层次的非凡者。”
　　“还有，之前记录的‘催眠’能力和‘嗜酒’怀表自带的腐蚀搭配很不错，既能让我在一定程度上保持清醒和理智，又能悄无声息的影响敌人，让他们更容易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如果不是在酒吧里心灵被腐蚀，这个恶魔和他的小弟不会这么冲动的就追上来，之后更不会被越打越莽。”
　　“唯一的问题是我也有点上头，还好提前种下的心理暗示能让我在重要的抉择上保持理智。”
　　轻吐出口气，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画纸，将这个“恶魔”残余的灵收入画中。
　　然后捡起了地上析出后重新凝聚成型的“恶魔”非凡特性，放入随身携带的铁制小盒中收好。
　　看了眼周围满是焦黑和切割痕迹的地面，以及面前那足有三米高，明显不属于人类的骨架。
　　西瑞恩抬手凝聚出一枚熠熠生辉的水晶球，随后让水晶球破碎，化作璀璨的光点融入虚空。
　　.....
　　码头区，一家不需要登记的黑旅馆。
　　两个穿着破烂黑色棉衣的男子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房间，从行李箱中翻找出几个拇指大小的棕色玻璃小瓶，将里面的液体咕噜咕噜地灌进了自己嘴里。
　　“呼~”
　　长吐出口气，两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
　　十来秒的功夫，他们惨白的脸色逐渐红润，身上发黑溃烂的伤口也逐渐变成了正常的鲜红。
　　“嘶，没有了毒气带来的麻痹效果，这些伤口真他么痛。”
　　“忍着吧，我们没有止痛药。”
　　“该死的，那家伙怎么这么恐怖，明明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
　　“别抱怨了，快点收拾东西，我们连夜买票离开这座岛，万一那个家伙杀掉老大后又追上来，我们就惨了。”
　　“说不定最后是老大赢了呢？”
　　“呵...你如果真这么想，你刚才为什么还要跟着我一起跑，难道不是发现这就是个针对我们的陷阱吗？”
　　房间内一时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逐渐从沉重变得和缓的呼吸声交替响起。
　　几分钟后，换了身衣物，提着行李箱的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旅馆。
　　还没走出多远，两人的脚步突然顿住，然后缓慢后退。
　　在他们前方，西瑞恩斜靠着黑色的煤气路灯杆，微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
　　“晚上好啊，两位。”
　　刚打完招呼，一团幽绿色的，明显带有剧毒的火焰朝他激射而来。
　　在靠近他之后，幽绿的火焰诡异地偏转了方向，砸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在他对面，漆黑刺鼻的烟雾凭空涌现，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勾了勾嘴角，随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前面的黑色烟雾瞬间消失，被凭空转移到了几十米高的半空中，两道背对着他往街道另一边狂奔的身影瞬间暴露了出来。
　　啪！啪...
　　西瑞恩目视着前方，连续打出几个响指。
　　一枚枚空气弹瞬间成型，朝着前方狂奔的背影激射而出。
　　血肉被穿透的声响中，前面狂奔的两人不分先后地摔倒。
　　西瑞恩没有急着追上去，而是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碎石，身上肌肉鼓胀，然后猛地用力扔了出去。
　　砰！
　　刚从地面上爬起来的黑衣男子脑袋嗡了一下，后脑勺被碎石砸出了个足有半个拳头大小的凹陷，随后身体无力地软倒了下去
　　他旁边的同伴脸色瞬间惶恐，想要逃跑，但身下的地面仿佛被涂了层油脂一样的滑腻，让他半天也站不起来。
　　等到他好不容易在滑腻的地面上稳住身体，西瑞恩已经迈步走了过来，抬手按在他肩膀上。
　　一阵呲啦的电流过后，他身上多出了股烧焦的味道，身体瘫倒在了地面。
　　西瑞恩在一旁看着他，十分平静地说道：
　　“我问，你答，懂吗？”
　　瘫倒在地上的男人张了张嘴，被电得麻痹的身体有些不太受控制，半天没说错话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用不断点头来代替回答。
　　见对方点头，西瑞恩随后问道：
　　“你们来白鲸岛的目的？”
　　安静了一阵，等到身上的麻痹效果过去，地上的男人这才嘶哑着嗓音说道：
　　“寻找安德雷拉德家族留下的宝藏，借此摆脱诺斯家族附庸的现状。”

第301章 ：安德雷拉德家族
　　“安德雷拉德家族，信仰‘宇宙暗面’的那个恶魔家族？”
　　“你是这个家族的成员，还是你们那位老大是？”
　　地上躺着的男人犹豫了一下才回道：
　　“老大是，我们只是他给自己培养的帮手。”
　　西瑞恩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们找到安德雷拉德家族的宝藏了吗？”
　　地上的男人连忙摇头：“没有，我们昨天才刚到这岛上，还没有开始找。”
　　“不过我从老大那里听到过关于这个宝藏的具体线索，我可以带你去找，真的。”
　　“这是一个有着上千年历史的恶魔家族留下的宝藏，里面绝对有好东西。”
　　西瑞恩思索着点了下头。
　　见状，地上的男人稍微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死了。
　　咔嗒！
　　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地上的男人歪着脑袋，失去了生命气息，瞪大的眼睛中满是愕然。
　　“‘恶魔’留下的宝藏，可信程度实在不高。”
　　“而且你老大死后残留的灵都在我手上，用不着你来当带路党。”
　　咕哝了两句，西瑞恩从腰间取下一个黑色的铁制酒壶，往嘴里灌了点之前在拿斯的时候购买的烈酒。
　　“嘶...”
　　抿了抿嘴，感觉一股直冲鼻腔的酒精中混合了杜松子味道在脑袋里散开，心中那些阴暗的，贪婪的念头一下消弭了大半。
　　随后他将缠在手腕上的黑色镶嵌金怀表取下，放进了酒壶里。
　　在原地等待了一段时间，拿走析出的非凡特性后，西瑞恩利用镜中世界悄无声息地返回自己暂住的旅馆。
　　回到旅馆后在火炉旁坐了一会，直到感觉身体重新暖和起来后，他这才抽出装有那位安德雷拉德家族“恶魔”残留灵的画纸，准备通灵。
　　由于正常的通灵仪式只能询问三个问题，他尝试着对这场的通灵仪式进行了一点改良。
　　装有“恶魔”残留的灵的那张画纸上，他用颜料描绘出了对方原本的样子，并让对方残留的灵融合到了画像中。
　　随后他以这张画纸为主体，举行了一次有所改动的通灵仪式。
　　呜~
　　突然刮起的阴冷之风让炉火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不再暖和。
　　光线昏暗的房间内，画纸上的消瘦男人逐渐变得鲜活立体，从画上飘了出来。
　　他脸上一片茫然，双眼无神，好似处于梦游状态。
　　西瑞恩看了飘在半空的透明灵体一眼，随后问道：
　　“你的身份？”
　　漂浮半空的灵体脸色纠结了一下，很快和缓下来，梦呓般回道：
　　“尼科迪默斯·布朗森·安德雷拉德，古老的恶魔家族之一，安德雷拉德家族的成员。”
　　“你来白鲸岛的原因？”
　　“寻找安德雷拉德家族先祖在这里留下的宝藏线索，找机会击杀‘拆骨者’罗勒。”
　　西瑞恩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只是线索？”
　　尼科迪默斯的灵缺乏表情和语气地回道：
　　“是的，这里只有线索。”
　　“这涉及到一份‘鲜血大公’的遗留，当初为了防备诺斯家族和贝利亚家族，特意线索分散，藏在了不同的地方。”
　　...你们是恶魔，又不是解密学者或者宝藏猎人，玩什么藏宝游戏，直接把东西给家族里的后辈不好吗？
　　现在我觉得这个所谓的宝藏有问题的概率接近百分之百。
　　收敛思绪，西瑞恩追问了一句：“你已经收集了多少线索？”
　　尼科迪默斯并未立刻回答，他的灵体脸上露出痛苦表情，身体颤动了一阵，十来秒才稳定下来，本就透明的灵体更透明了一些。
　　随后他用比刚才飘忽了些的嗓音说道：
　　“一份。”
　　“线索是什么？”
　　“一艘船。”
　　“.....”
　　西瑞恩沉默地看着尼科迪默斯的灵体，如果不是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对方现在的状态，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恢复了一定的意识，在刻意隐藏信息自己。
　　顿了顿，他换了个问题：“找机会击杀‘拆骨者’罗勒？”
　　“他是叛徒，背弃了安德雷拉德家族的荣耀。”
　　“.....”
　　你们恶魔家族有什么荣耀？
　　看不出来，你还是恶魔家族里的中二少，不，中年？
　　在心里吐槽了几句，他这才继续问道：
　　“你知道‘拆骨者’罗勒在哪里吗？”
　　尼科迪默斯灵体的表情再次变得痛苦，随后更透明了一些，仿佛随时都会融化在空气里一样。
　　等重新平静下来后，他虚弱地说道：
　　“不知道。”
　　“我利用仪式影响了他的‘危险预知’，但他并没有出现在白鲸岛，我怀疑他已经离开了这周围的海域。”
　　离开了？
　　确实可能。
　　思索着点了下头，随后直接结束了通灵仪式，让存有尼科迪默斯残余的灵的画纸自燃，将他的灵释放，让他进入冥界。
　　.....
　　贝克兰德，北区临近郊区的奥德拉庄园。
　　埃姆林再次来到了这里，在卡西米的带领下进入了豪华别墅的地下，见到了尼拜斯侯爵...的棺椁。
　　铁黑色的棺椁前，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棺椁内的尼拜斯先说话道：
　　“埃姆林，你做好决定了？”
　　埃姆林认真点头：“是的，尼拜斯侯爵，我，我想试一下。”
　　“很好。”棺椁内尼拜斯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愉悦：
　　“放心，我会亲自在旁边看顾你。”
　　“你做好准备之后告诉我就行。”
　　深吸口气，然后又长长吐出，反复几次，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
　　埃姆林往前迈了一步：“我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轮“圆月”出现在地下室的上空，绯红的月华洒落，如同一层薄纱般，轻轻覆盖在埃姆林的身上，那具铁黑色的棺椁上，还有周围的地面上。
　　月光洒落的瞬间，埃姆林感觉到自身灵性在滋生，灵感在增强，就连体质也获得了一定的提升。
　　....好厉害，这比正常的满月效果还要好，更接近血月一些。
　　在他发散思绪的时候，尼拜斯的声音悠悠响起：
　　“开始吧。”
　　“好。”
　　埃姆林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将双手交握抵于嘴鼻前。
　　过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在丰收教堂，不是在“大地母神”的生命圣徽前。
　　他有些尴尬的将交握着的手放低了一下，竖在胸前，随后用古赫密斯语诵念出声：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您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您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不属于...”
　　.....
　　明斯克街15号，刚躺在床上的克莱恩黑着一张脸披上外套走进了盥洗室，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那片空间。
　　“嗯？陌生的声音？”
　　诧异了一下，克莱恩蔓延出灵性触及那颗新的，正在不断膨胀，荡开一圈圈深红涟漪的虚幻星辰。
　　随后一副被绯红覆盖的画面顿时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不是丰收教堂里的那只吸血鬼吗？”
　　“他竟然真的敢向‘愚者’祈祷，我还以为他只是说说...”
　　自语间，他注意到了埃姆林身旁的那具铁黑色棺椁，还有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满月”。
　　“这就是他口中那位血族的大人物？”
　　“躺在棺椁里，是状态不太好吗？还是血族的特殊爱好？”
　　自语了几句后他收回视线，同时切断了这颗祈祷光点建立起来的联系。
　　“不管这些血族在打什么主意，只要我不回应就好了。”
　　“嗯，也不是不回应，只是时间由我来决定。”
　　自语了几句，他刚准备离开灰雾之上这片空间，视线在扫过角落的杂物堆时突然顿住。
　　犹豫了一下，他招了招手，从杂物堆中摄来了那张“红祭司”牌，同时手里具现出了自己惯用的那根黄水晶吊坠。
　　几息之后，黄水晶吊坠在他手里做起了幅度不大的顺时针摆动。
　　“果然，随着晋升‘无面人’，这里的灰雾与现实出现一定的交融之后，一些外来的影响和污染已经影响不到我了。”
　　小声咕哝了一句，他将手里的“红祭司”牌翻了个面，同时灌注灵性，激发了上面的信息。
　　很快，一行行红色的古弗萨克语单词出现，他视线飞快的扫过之后停留在了最后几行单词上。
　　“毁灭天灾，根源之祸...”
　　“序列之上，就是这些信息在之前让我不知不觉就受到了影响。”
　　.....
　　奥德拉庄园别墅的地底。
　　安静等待了十几分钟，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埃姆林看向面前那具铁黑色的棺椁。
　　“尼拜斯大人，那位‘愚者’没有回应我。”
　　棺椁内，尼拜斯的声音带着些许难掩的疲惫感说道：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就到这里吧。”
　　埃姆林点了点头，朝面前的棺椁行了一礼之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
　　第二天上午，西瑞恩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揉了揉有些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起身，穿好衣物，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便去开门了。
　　房门外，眼下带着不明显黑眼圈的安吉丽娜站在门前，身后还跟着一个水手打扮的年轻人。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看向这位黄昏之剑执事：
　　“有什么事吗？”
　　安吉丽娜深深看了他一样，语气十分平静地问道：
　　“你昨晚杀了一位‘恶魔’？”
　　明明是疑问的话语，但她的语气却很肯定，就仿佛自己昨晚亲眼看见了一样。
　　西瑞恩点了点头：
　　“嗯，但不是‘拆骨者’罗勒，也不是任何一个有悬赏的海盗。”
　　他没打算隐秘，毕竟昨天在剑鱼酒吧里见过自己的人不少，根本瞒不下来。
　　安吉丽娜轻轻颔首：“无论是不是被悬赏的海盗，‘恶魔’都是需要被清理的邪恶生物。”
　　“‘战神’教会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为难你，我来找你只是为了确认是不是又有厉害的非凡者来到了白鲸岛。”
　　稍微顿了一下，她转移了话题：“你打算在白鲸岛待多久？”
　　西瑞恩：“今天就离开。”
　　安吉丽娜点了下头，随后提议道：
　　“那你可以早点去买船票，今天下午会有一艘最新的蒸汽客轮抵达港口，它会比其他船上更暖和一些。”
　　西瑞恩微微颔首：“感谢你的告知。”
　　之后又简单聊了几句，目送对方离开后，他立刻关上了房门，在温暖的火炉旁待了一会，然后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开始收拾行李。
　　到一楼的前台结账之后，他找了一处无人的巷道，将那颗封存着只眼睛的水晶球放在胸前。
　　一阵灿烂煊赫带着暖意的阳光出现，快速凝聚成一架黄金铸成的马车。

第302章 ：速战速决
　　“深海中将”手下海盗团在拿斯的据点。
　　一个戴着顶三角帽，瘦削但健壮的男人在敲门几次没有回应之后往后退了两步，给跟在自己身后的寸头男一个眼神。
　　后者活动了一下身体，往前一步，然后抬腿一脚踹开了大门。
　　哐当的声响中，吊在屋檐下的几根冰棱落了下来，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头儿，那老东西估计又喝醉了。”
　　“真不知道船长为什么一定要他做这里的负责人，每次都耽误事情不说，汇报的信息也都是些酒吧里的吹牛和八卦。”
　　头戴三角帽的男人没有回话，淡蓝色的眼眸扫了眼大门前的空地，然后望向屋内。
　　寸头男回过头来，见他一直没动，有些好奇地问道：
　　“头儿，这有什么问题吗？”
　　戴三角帽的男人沉吟片刻后说道：“回去。”
　　“啊？”
　　他没做解释，说完后直接转身，往来时的方向快步离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后，站在门外看不见的餐厅中，挂在墙上的伦道夫·卡特的肖像画突然看向大门方向，嘴角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
　　远离城市区域的一处私人码头，西瑞恩的身影在一片连排房屋的玻璃窗上一闪而过。
　　几分钟后，他从附近的一家酒吧内走了出来。
　　“到这里后占卜就突然失效了，去了特殊的地方，还是用了能干扰占卜的神奇物品？”
　　低语了一阵，他抽出张画纸，从中拿出了那枚封存有一只眼睛水晶球。
　　他将水晶球抵至额头，水晶球内那只蔚蓝的眼睛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深邃的紫色。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出现了一副“窥秘之眼”看见的视野。
　　他直接将目光投向了灵界，借助“窥秘之眼”特性和这件神奇物品的半神位格完成了一次快速的占卜。
　　恍然间，他看见了一个头戴三角帽，身材健硕的寸头男人。
　　他的眼睛血红一片，裸露出皮肤的脸上有用红色颜料画出的一个个充满邪异感的符号，额头上还有一个骷髅山羊头的图案。
　　从周围的环境来看，他就在这处码头，在朝某个方向狂奔。
　　很快，脑海中的画面消失，随后他又看见了另一幅画面。
　　这次是一位穿着灰色呢制大衣，暗红的围巾围住了大半张脸的男人，他身材瘦削，看起来瘦瘦高高的，但灰色大衣下的淡薄衬衣勒出了明显的肌肉线条。
　　他正待在一处灯光晃动的昏暗房间，地板上点着三只火光摇晃的蜡烛，周围有像是用鲜血和动物内脏布置出来的血腥仪式。
　　下一秒，画面中的男人身体突然抖动了一下，那双满是恶意的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惊讶。
　　目光重新清晰之后，西瑞恩将抵在额头的水晶球重新放回了画纸中。
　　他回忆着自己看过的通缉令，勾了勾嘴角。
　　“不愧是擅长犯罪的‘罪犯’途径，都没进门就发现了不对，迅速做出了应对，甚至还反过来布下了陷阱。”
　　“利用某种方法和自己的副手交换了身份，误导了我的占卜，将我引到了这处码头。”
　　“所以，这里有什么让他觉得安全，或者相信一旦爆发战斗，会很快被吸引来的第三方？”
　　“可惜我追得并不急，导致刚到码头这边他们交换身份的方法就失效了，没有如他所料地那般和他的副手爆发战斗。”
　　“另外，那个仪式似乎有干扰占卜的效果。”
　　“这可是仅在鲁恩一国赏金就达到了1万镑的大海盗，就算不为了黄昏隐士会的任务，也不能放过。”
　　“我已经占卜到了不少信息，在灰雾之上的克莱恩应该能补完。”
　　小声嘟囔了一阵，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低声向“愚者”祈祷起来。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
　　不到两分钟，他眼前就有浓郁的灰雾涌出。
　　坐于无穷灰雾之上的“愚者”的高大身影下方，他看见了“拆骨者”罗勒的身影，随着画面拉远，他逐渐锁定了对方所在的位置。
　　“这...好像是黎明教堂的附近，犯罪份子的头脑就是聪明。”
　　“‘恶魔’的‘危险预感’有点麻烦，不过只要我速度够快，他就算反应过来也没用。”
　　自语间，他眼眸中一本虚幻的，缓慢翻动的书册映照了出来。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出现，一道道璀璨星光从虚空中涌现，飞快的勾勒出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
　　.....
　　黎明教堂背面，隔了一排白色房屋的街道上。
　　无数细碎的星光从虚空中涌出，于街道边缘勾勒出一扇虚幻之门。
　　西瑞恩从“门”后一步踏出，随后便看见了密集成片的，带着刺鼻硫磺味道的淡蓝色火球朝他迎面激射来。
　　在靠近他的瞬间，这些淡蓝色的火球突然变得混乱，偏离了原本的轨迹，砸落在周围的地面、房屋之上，或者直接抛射向了天空。
　　西瑞恩平静往前迈步，无论是激射而来的火球，还是周围溅射的火焰，总是会在靠近他之后会以不可思议的弧度和他错开。
　　下一秒，一把由赤红岩浆和淡蓝火焰组成的夸张巨剑猛地穿透了前方弥漫的火焰，在地上留下一道焦黑的足有半米深的划痕。
　　在灵性直觉的预警下，西瑞恩“闪现”躲开了这一击。
　　身躯高大“恶魔”身后，西瑞恩眼眸中丝丝银白的电光划过。
　　“精神刺穿！”
　　“恶魔”挥剑的动作一滞，身周刚凝聚出来的岩浆和火焰飞快崩解消散。
　　等他从强烈的精神冲击带来的失神中挣脱出来，一副从半空飘落的画卷映入眼帘。
　　“恶魔”的“危险预感”让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是陷阱，但画上的内容已经被他看见。
　　那张捧着脑袋的尖叫的扭曲脸孔在他眼中不断放大，整个人一下僵在原地，身上缠绕的赤红和淡蓝的火焰都熄灭了不少。
　　在他身后，西瑞恩眼眸中映照出了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浮现，一把式样古老，从尖端到柄部都燃着一团又一团，一点又一点血色暗红的长枪在他手中凝聚了出来。
　　朗基努斯之枪！
　　暗红色长枪成型的瞬间，西瑞恩往前踏出一步，腰背用力，将手中的长枪扔了出去。
　　脑海中仿佛蒸汽列车贴在脑袋上轰鸣的“危险预感”让陷入僵直失神的“恶魔”回过神来，身上燃起大片大片的，带着刺鼻硫磺味道的淡蓝色火焰。
　　暗红的流光如同一道锐不可挡的闪电，轻易穿透了这片能凝滞实体攻击的淡蓝色火焰囚笼。
　　同时也穿透了“恶魔”的身躯，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西瑞恩眼眸中虚幻的书册依旧在翻动，他张开双手，做了个拥抱太阳的动作。
　　下一秒，一道灿烂明净的圣光落下。
　　太阳领域圣光的净化下，“恶魔”身上缠绕的岩浆与火焰飞快瓦解，最后一点生命气息也随时消散。
　　呼~
　　轻吐出口气，西瑞恩招了下手，让半空中飘着的画卷飞回了他的手里，随后快步走到那具已经倒下的“恶魔”的尸体旁。
　　他侧头看了眼黎明教堂的方向，虽然前后不到10秒就结束了战斗，但“占星人”的灵性直觉告诉他，“战神”教会的非凡者马上就要赶过来了。
　　画卷中的史蒂夫也在这时提醒道：
　　“伟大的主人，我‘看见’马上就有一群很高的人要过来了。”
　　“嗯。”
　　轻点了下头，随后西瑞恩拿出了那枚封存着一只眼睛的水晶球。
　　随着他将水晶球横在胸前，周围瞬间亮起了一阵灿烂煊赫，明净又温暖的阳光。
　　街道另一边，身穿橘色牧师长袍，手里抱着本黑色封皮的厚重书籍的伊格罗夫大主教往前迈出一步，身影闪现般出现了刚才发生战斗的地方。
　　周围灿烂煊赫的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多了份肃穆与神圣之感。
　　半分钟，几个穿着毛皮大衣，身后背着直剑或枪械的高大身影从街道另一边赶了过来。
　　“大主教阁下...”
　　伊格罗夫摆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话，面色严肃地说道：
　　“留两个人看顾现场，剩下的人搜索一下周围的房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
　　“空气里还残留着‘恶魔’的味道，这些邪恶之徒都应该被净化掉。”
　　“最近到加尔加斯群岛的‘恶魔’有点太多了，伦道夫·卡特又频繁地和他们发生冲突，这个地方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
　　加尔加斯群岛北面的海域，一艘几十米长，干净整洁，在阳光下反射出金黄色彩的帆船平稳航行在深蓝的海面上。
　　这艘帆船的中央，沿中轴线布置有一门极其特殊的主炮，炮管上符号和花纹层叠，流转着微弱但纯净的光芒。
　　甲板上，几个的水手日常巡视的水手突然感觉周围的阳光明亮了不少，连带着风中的寒意都被驱散了大半。
　　享受了半秒阳光的温暖，其中一个水手突然反应过来，当即大喊出声：
　　“不对，有情况！”
　　“快拉响警报！”
　　刺耳的警报声霎时响起，照耀在甲板上的阳光突然收敛，凝聚出了一架仿佛黄金铸造的虚幻马车。
　　西瑞恩拖着“拆骨者”罗勒还保持着“恶魔化”的尸体从马车上下来。
　　他环顾了一圈，看着周围齐刷刷后退的水手，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
　　“各位，我有点迷路，可以捎我一程吗？”
　　“....”
　　围在前面的水手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回答。
　　没一会，一个戴单片眼镜，身高近1米8，留着灰色短卷发的男子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平静打量了眼西瑞恩，随后注意力被旁边那具保持着“恶魔化”的巨大尸体吸引。
　　“这是‘恶魔’？你猎杀的？”
　　“对。”西瑞恩点了点头：
　　“你是‘工匠’吗，找你打造神奇物品怎么收费？”
　　戴单片眼镜的男子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额...我还不是‘工匠’。”
　　稍有停顿，他自我介绍道：
　　“我是这艘船上的大副布鲁·沃尔斯，你可以叫我布鲁。”
　　西瑞恩点了点头：“伦道夫·卡特。”
　　“我建议你把单片眼镜换成框架眼镜，这东西不吉利。”
　　“啊？”布鲁有些茫然又诧异地看着他。

第303章 ：黄金梦想号
　　刚和船上的大副交流了几句，围在西瑞恩前方的海盗们突然自发地让出了一条通道，一位棕色长发的美丽女士从人群后方走了过来。
　　她的脸型如同鹅蛋，鼻梁高挺，嘴唇较薄，有一双仿佛清澈泉水的浅蓝色眼眸。
　　没有戴海盗船长中流行的船型帽或三角帽，穿着件腰部收紧的米色外套，领口位置有大片白色蕾丝编织成的巴掌大小花朵形装饰蔓延往下。
　　与外套搭配的是深色的及膝裙，裙摆褶皱相连，略显蓬松，脚下则是双与发色相近的皮靴。
　　她是大海之上的“冰山中将”，“黄金梦想号”的船长，艾德雯娜·爱德华兹。
　　西瑞恩注意到，艾德雯娜看向他的眼神中并没有意外、惊讶之类的情绪。
　　似乎，她对这一幕早有预料，又或者她过于冷静和理智。
　　思绪浮动间，他主动朝对方点头致意：
　　“上午好，你看起来是一位非常博学的女士，可以容许我在你的船上休整一段时间吗？”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脚边还保持着“恶魔化”的尸体：
　　“这具‘恶魔’的尸体可以作为我的船资。”
　　“头颅除外，我还要拿去换赏金，如果你好奇的话可以研究一下，我记得‘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人都有这方面的爱好。”
　　这是他上船前就想好的，反正尸体上析出的特性已经被他拿走，还能找人免费帮自己处理尸体。
　　他原本打算直接去苏尼亚岛，但经过这片海域的时候刚好看到了“黄金梦想号”，有些好奇，再加上他也需要找个地方恢复一下灵性，于是便有了之前登船的一幕。
　　艾德雯娜打量了会那具高大的恶魔尸体，陷入思索。
　　在她身后，几个海盗连忙开口劝道：
　　“船长，他可是个被风暴教会通缉的危险人物！”
　　“没错，大海这么大，他刚好就碰到了我们，这也太巧合了。”
　　“.....”
　　...这船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没有被风暴教会通缉啊？
　　而且我只是被鲁恩官方通缉，你们可是被所有正神教会的王国通缉。
　　在心里吐槽了几句，西瑞恩目光扫过出言反对自己登船的那几个人，随后又看向艾德雯娜，解释道：
　　“这不算巧合，我之前在加尔加斯群岛活跃，不久之前刚在黎明教堂旁边打了一架，为了不和当地的官方发生冲突，只好带着战利品去下一个地方。”
　　“你们的船刚好在我前进的路线上，这附近又没有可以稍作歇息的海岛或者礁石，我只好冒昧登船了。”
　　艾德雯娜微微颔首，似乎相信了他的解释，随后问道：
　　“伦道夫先生，你的目的地是哪里？”
　　西瑞恩：“苏尼亚岛。”
　　艾德雯娜沉吟着解释道：“这并不在我们的航线内，‘黄金梦想号’的下一站是罗思德群岛海域，之后会去达米尔港。”
　　“这是已经规划好的航线，暂时不会改变。”
　　西瑞恩微微颔首，并未在意：“我只是休整一下，明天就会离开。”
　　“你应该知道，灵界漫游对灵体的强度有要求，半神以下的非凡者能承受的传送时间都是有限的，很难一次就到达目的地。”
　　艾德雯娜思索着点了点头：
　　“那没有问题”
　　“但在船上的期间，你需要遵守船上的一些规定。”
　　西瑞恩以手按胸，行了一礼：“没问题，感谢你的慷慨，女士。”
　　刚抬头，他就收获了一堆带着不同情绪的凝视的目光。
　　西瑞恩并未在意，还充满挑衅地朝他们勾了勾嘴角，随后看向身旁“恶魔”尸体：
　　“这具尸体归你们了，记得把头颅留给我就行。”
　　艾德雯娜微微颔首，侧头看向身旁的“大副”布鲁：
　　“帮我把它搬到储物室，等我有时间之后会研究一下‘恶魔’的身体结构，或许能开发出一些有用的秘术。”
　　说完，她转头看向西瑞恩：
　　“船上还有空余的房间，但需要一些时间整理出来，我先带你简单熟悉一下船上的布局。”
　　西瑞恩认真点头：“麻烦你了。”
　　之后在艾德雯娜的带领下，他在上面的两层船舱内逛了一圈，熟悉了一下船上的布局，随后便来到了被临时收拾出来的房间。
　　“这就是你的房间了，里面有独立的盥洗室，简单的生活用品一会会有人给你送过来。”
　　“船上的食堂有固定的用餐时间，不过其他时间也会有一些零食和酒水。”
　　“因为这片海域的温度较低，船员们大部分时间都会聚在比较暖和的餐厅里面闲聊，你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去那里坐一会。”
　　“好的。”西瑞恩认真点了下头。
　　在艾德雯娜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问道：
　　“你似乎对我出现在‘黄金梦想号’上并不感到惊讶？”
　　艾德雯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点了下头：
　　“在前不久，我在一次午睡中预见了这一幕。”
　　西瑞恩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个理由。
　　“阅读者”这条途径的序列4就是“预言家”，虽然艾德雯娜现在还只是序列5，但她背后有神啊。
　　在他发散思绪的时候，艾德雯娜继续说道：
　　“我在那场具有启示的梦中还看到了一句话，我想，那应该是留给你的。”
　　“什么话？”西瑞恩没掩饰自己的好奇。
　　艾德雯娜稍作回忆后平静说道：
　　“你可以在晋升‘秘法师’之前去一趟艾萨拉的知识圣殿，记得，要独自一人。”
　　“...要独自一人？”
　　西瑞恩重复了一遍，他觉得这不是指让自己一个人前往，而是让自己脱离亚当的视线。
　　这可不太容易啊。
　　收敛思绪，他朝艾德雯娜微微颔首，随后略过了这个话题：
　　“我知道了。”
　　“对了，在船上的时间，我可以向你借阅一些书籍吗？”
　　艾德雯娜笑着点头：“可以，船上的大部分书籍都放在我的船长室，你随时可以过来拿。”
　　“‘黄金梦想号’上收集的书籍不够全面，你如果没有找到自己需要的，可以向我询问，我记得绝大部分自己看过的书籍内容。”
　　...看的出来，有人主动看书这件事让她很高兴。
　　在心里咕哝了一句，他朝对方礼貌点头：
　　“没问题，再次感谢你的慷慨和热情。”
　　闲聊几句之后，艾德雯娜返回了自己船长室，西瑞恩也在关好房门之后躺到了床上，快速进入冥想状态，恢复之前消耗的灵性。
　　没一会，房间外就传来敲门声，被迫中断了冥想的西瑞恩叹了口气，然后起身去开门。
　　房间外敲门的是一位长相不错的年轻人，发色偏金，发根较黑，整齐地向两侧翻倒着，看的出他平时打理得十分用心，完全不像海盗，更像一位绅士。
　　他的瞳色是很浅的那种湖绿色，鼻梁很挺，嘴唇较薄，有种让人信赖的气质。
　　他将手里正拿着的一套新的生活用品递了过来，同时说道：
　　“你好，伦道夫先生，我是‘黄金梦想号’上的‘三副’约德森。”
　　“船长刚才已经吩咐过了，你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来找我。”
　　西瑞恩狐疑地点了下头，他更相信这是对方不想让自己和艾德雯娜过多接触的借口。
　　见对方送完东西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干脆靠着门框和对方闲聊了起来：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海盗，更像是贝克兰德的绅士，或者特里尔的花花公子。”
　　约德森抬手摸了下耳朵边的整齐往后梳着的发丝，脸上露出抹自认为礼貌又得体的笑容：
　　“你的眼光真不错，在来到海上以前，我在因蒂斯也是一个富豪家庭的孩子。”
　　“所以你是为了体验生活？”
　　“一开始的时候是这样的，不过现在我是为了追求生活。”
　　“那...祝你成功。”
　　....
　　闲聊了一阵，送走了心情看起来很不错的约德森后，西瑞恩再次躺到了床上，继续闭眼冥想。
　　某一瞬间，他的灵性直觉忽然有所触动。
　　等冥想结束，他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书桌上一沓整齐摆放的信纸。
　　“这是寄了封信，还是寄了本书啊？”
　　捏了捏额头，他上前将那一沓信纸拿到手里看起来：
　　你提供的那些故事里有不少属于真实有效的，可以从相应的知识里汲取力量，创造魔法或巫术，我将它们做了标记。
　　另外，你需要的已经依靠“神秘再现”创造出来的巫术和魔法知识我整理了一部分。
　　这些知识本身就具有力量，无论是书写下来，还是阅读和记忆都需要不少的时间，如果不考虑可能存在的风险，密契仪式是最好的选择。
　　记得你的承诺，不要将这些知识传播出去，阅后即焚。
　　....
　　“竟然没有提罗塞尔日记的事情，是不需要了，还是不着急了？”
　　“又或者，我给出的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故事让她产生了新的联想？”
　　自语的同时，他将第一张贝尔纳黛的回信拿开之后，后面那一沓信纸上的内容完全是由抽象符号、魔法标识和少量的古弗萨克语，赫密斯语组成。
　　只是看着，西瑞恩就隐隐感觉到头大。
　　这些知识是真的具有力量，刚看见他眼前就有扭曲虚幻的光影在浮动。
　　将信纸倒扣在桌面上，眼前浮动的虚幻消失后，他忍不住感叹道：
　　“这阅读门槛也太高了，明明我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和标识都能看得懂，但放在一起后就完全不懂了。”
　　“比起努力研发法术的知识分子，果然还是复制粘贴更适合我。”
　　感叹之后，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
　　在甲板上方二层的船长室外，西瑞恩抬手轻敲了两下房门。
　　咚~咚~
　　过了好一会，艾德雯娜的声音才响起来：
　　“进来。”
　　西瑞恩推开门之后，就看见了戴着手术帽和橡胶手套，在米色外套外又披了件染血的白大褂，一副刚从手术室走出来的外科医生打扮的艾德雯娜。
　　这是已经开始解剖“恶魔”的尸体了？
　　动作可真快，这就是学术份子在研究领域的强大执行力吗？
　　在心里无声的感叹之后，他问道：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艾德雯娜微微摇头：“不算打扰，我原本也打算过一会去食堂拿一份午餐回来。”

第304章 ：白忙一场
　　“我来借书，顺便咨询一个问题。”
　　说着，西瑞恩抬头看了眼天空，蔚蓝一片，只有远处有几朵不大的白云。
　　...看今天的天气，应该不会发生雷击事件。
　　艾德雯娜侧过身体，伸手指了下身后的一排书架：
　　“船上大部分的藏书都在这里，一些特殊的，涉及到神秘学领域，且有副作用的书籍会另外收藏。”
　　“你想咨询什么问题？”
　　西瑞恩扫了眼放得满满当当的书架，随后说道：
　　“我有一件神奇物品，它的负面影响之一是会增加周围发生雷击的概率。”
　　“是需要特定天气的那种，不是凭空制造闪电。”
　　艾德雯娜思索着点了点头：“如果是正常范围内的闪电，那没有问题。”
　　“‘黄金梦想号’上安装有特制的避雷装置，一般程度的闪电会直接引导到海里。”
　　“除非是非凡者制造和引导之下的闪电，否则不会对船体造成伤害。”
　　“那没问题。”
　　西瑞恩稍微松了口气，不用担心明天一觉醒来“黄金梦想号”被雷劈出了几个大洞。
　　这可是梦想海盗团的旗舰，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它被闪电劈出问题了，他得赔很多钱。
　　简单交流了几句后，他到艾德雯娜的船长室中随便拿了两本书，然后又去船上的食堂拿了一份食物回自己房间。
　　书桌上，那枚内里封存着只眼睛的水晶球被他从画里拿了出来。
　　“你一颗水晶球要怎么看书？”
　　“用眼睛，还是依靠仪式魔法？”
　　桌面上的水晶球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只蔚蓝的眼睛上浮起一抹深邃的紫色，点点星光从水晶球内散溢出来，好似灵活的双手，将贝尔纳黛寄来的那一沓一张张举了起来。
　　“这只眼睛是‘窥秘之眼’的具象化？”
　　嘟哝了一句，他收回目光，埋头吃起了午餐。
　　不到十分钟，一份“黄金梦想号”的标准午餐就被吃完了。
　　嗝~
　　西瑞恩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肚子：
　　“有一说一，‘黄金梦想号’的伙食是真不错，比我吃过的大部分餐厅都强。”
　　“饮料也不错，比普通的啤酒或者果汁饮料好多了，有点像水果味的酒精饮料。”
　　他突然想到了这艘船上大副在海上的称号：“美食家”。
　　他大概知道“美食家”这个称号是怎么来的了。
　　“布鲁连‘工匠’都不是，却能力压一群序列6成为大副，靠的该不会是这一手厨艺吧？”
　　西瑞恩砸吧着嘴巴，突然笑出了声。
　　虽然是海盗团，但“黄金梦想号”是真的一点都不像海盗，里里外外都不像。
　　或许，他们开个海上移动餐厅，海上补习班，会比当四处溜达的宝藏猎人偶尔兼职海盗更赚钱。
　　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会，他起身在房间里布置起灵性之墙，然后抽出了那张装有“拆骨者”罗勒残留灵体的画。
　　利用幻想从画纸上具现出一套完整的通灵仪式，并稍加改动之后，他轻轻搓动手指点燃了蜡烛，并诵念起咒文。
　　.....
　　随着幽绿色的烛火摇曳间，罗勒的灵体脱离画纸，在半空中中勾勒了出来。
　　他睁着眼睛，但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和表情，好似梦游，又好似提线木偶。
　　西瑞恩平静扫视了眼面前飘在半空的灵体，随后问道：
　　“你们放在拿斯据点内的那批军火打算走私给谁？”
　　罗勒的灵体沉默了半秒后梦呓般说道：
　　“苏尼亚岛上那些尚未被完全同化的土著。”
　　见对方只说这么一句，西瑞恩只好追问道：
　　“具体一点。”
　　“我不知道，‘深海中将’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信任我。”
　　“那就说你知道的。”
　　“‘深海中将’有暗中的支持者，在苏尼亚岛，可能是鲁恩王国的军方，也可能是弗萨克帝国的军方。”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劫掠和探寻海底宝藏，但依托‘潜行之船’的隐蔽性，偶尔也会让我们在苏尼亚岛附近做一些容易激化鲁恩和弗萨克双方矛盾的事情。”
　　“军火交易是最大的秘密，我也只是知道这件事，只有留在‘纽因斯号’的几位副手才知道更详细的信息。”
　　“.....”西瑞恩有些无语地揉了揉额头。
　　好像白忙活了一场，难道我还要去袭杀一下“深海中将”或者他的大副、二副？
　　轻叹了口气，他又问了些问题，直到罗勒的灵体出现不稳的趋势，这才结束仪式。
　　让利用幻想具现出来的通灵仪式消失，随后他拿起那张有罗勒残留灵体的画纸，动作随意地抖甩了下手腕。
　　呼~
　　纸张瞬间自燃，化作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做完这些，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到床上，心里默念着亚当的名字。
　　很快，一股难以抗拒的睡意袭来，他彻底的熟睡了过去。
　　恢弘巨大，耸立着一根根漆黑石柱的尸骨教堂大厅中，西瑞恩在一张黑色的靠背椅上醒来。
　　他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周围，随后看向最前方的亚当，将自己遇到的问题简单描述了一遍。
　　末了，他补充道：
　　“我想知道‘深海中将’的下落，或者黄昏隐士会中有谁在苏尼亚岛上，能知道和‘深海中将’联系的人是谁？”
　　“我知道了。”
　　亚当微微颔首，回应了一声，随后便不再说话。
　　见状，西瑞恩干脆也沉默了下来。
　　两三分钟之后，两道熟悉的身影在他不远处的黑色靠背椅上凭空勾勒了出来。
　　其中一个是“黑座之王”巴洛斯·霍普金斯，另一个是和他没有直接交流过的一位女士。
　　她身材比例很好，而且很高，目测有1米8的样子，肤色偏深，五官轮廓柔和，眼眸是明亮的蔚蓝色色，仿佛灿烂阳光下的海面，黑色的长发比普通人要粗一些。
　　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西瑞恩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直观暴虐的气息，仿佛在直面一场灾难。
　　这是半神层次的灵性外溢让他产生的错觉。
　　...一位刚晋升的半神，而且大概率是“水手”途径。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这位疑似刚晋升的“水手”途径半神的女士朝自己看了过来：
　　“你好，我是苏尼亚岛南方地下反抗军的首领，谢丽尔·朗。”
　　“原本你这个任务应该是由我来完成，但之前我一直在忙着晋升，再加上‘战神’教会的人盯得太紧，只好从这次行动的主导者变成辅助。”
　　“和‘深海中将’联系的人我有一些猜测，但还无法确定，需要一些时间去调查。”
　　“你可以先去苏尼亚岛南方的金色渔港，那里有一位适合当做目标的弗萨克军官，你可以先在那里收集信息。”
　　“黑座之王”巴洛斯也适时开口道：
　　“我会在海上留意‘深海中将’的下落，这并不困难。”
　　“只要找到他，我能轻松的获取到这些信息。”
　　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谢丽尔·朗，有些好奇地问道：
　　“苏尼亚岛还有地下反抗军？”
　　谢丽尔十分平静地点了下头：
　　“虽然说是反抗军，但其实更像是一群不想被压迫的人组成的互助团体。”
　　“我们之中不少人并没有解放家园这样的崇高理想，他们更多的，只是想让自己更好的活下去。”
　　“也有一些激进份子想要驱逐弗萨克人，震慑在一直觊觎着苏尼亚岛的鲁恩人，让苏尼亚岛的人民获得真正的自由。”
　　“鲁恩和弗萨克大大小小的摩擦与冲突让他们看到了机会。”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位半神当首领，虽然是刚晋升的，但怎么看也不像只是她口中的互助团体。
　　到更像是鲁恩安插进苏尼亚岛的钉子。
　　.....
　　神弃之地，那座半坍塌的神庙中。
　　一柄柄直剑刺破空气，爆发出如同太阳升起般的灿烂光芒，化作一场绚烂的风暴，将一切邪异与恐怖蒸发。
　　刺眼的光芒让戴里克不得不闭上眼睛。
　　冰冷的空气拍打在脸上，他猛地晃了个神，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看见了面前静静燃烧的火堆和周围闭目养神的，在四周警戒守卫的队员。
　　很快，这次带队的首席科林也睁开了眼睛，沉声说道：
　　“50次闪电后出发。”
　　戴里克并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是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通过闪电的频率判断现在还处于黑暗主宰大地的时间。
　　...不知道在那座神庙里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
　　“黄金梦想号”的船舱中，西瑞恩打了个哈欠，从床上起来。
　　他看了眼床铺对面的书桌，那颗水晶球已经不再有星光散溢，内里封存的那只蔚蓝眼睛中还多了些血丝，看起来一副熬夜过度的样子。
　　水晶球周围散落的信纸和之前比起来少了四分之一的样子。
　　“看得还挺快的，就是有点虚。”
　　嘟哝了一句，他将桌上的餐盘送回了食堂，随后到外面的甲板上溜达了一圈。
　　依靠着金镑的强大交际能力，他从这艘船上的船员们那里记录到了不少的非凡能力。
　　等他估算着时间回到船舱的房间，刚将史蒂夫挂到墙上，吩咐它不要让人打扰自己，眼前就有浓郁的灰雾涌出。
　　强压下精神上的那股拉扯感，他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床边躺下。
　　.....
　　稍有恍惚，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来到了灰雾之上那座永恒不变的恢弘宫殿之内，一道道模糊人影坐在斑驳长桌的两侧和上下。
　　在灵性直觉的提醒下，西瑞恩一眼便看到了那张又被克莱恩放回了桌面上的“红祭司”牌。
　　...这是已经解决了知晓序列之上的信息后会被这部分信息附带的隐患污染的问题？
　　晋升序列6获得一次小的质变后“源堡”带来的变化吗，我还以为这要等到半神以后呢。

第305章 ：命运循环
　　在西瑞恩盯着克莱恩身前桌面上的“红祭司”牌暗自嘟哝的时候，“正义”奥黛丽注意到了“太阳”戴里克不正常的表情，连忙问道：
　　“‘太阳’先生，你看起来有心事？”
　　“是探索那座半坍塌神庙的行动出了什么问题？”
　　戴里克深吸了口气，平复下情绪后连忙将自己刚刚才恢复的记忆中遭遇的事情大致描述了出来：
　　“在首席的带领下，我们已经抵达并探索了那座半坍塌的神庙，这个过程中没有人员伤亡，但...”
　　他抿了抿嘴，又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继续说道：
　　“但同样的事情我们已经重复了整整5遍，并且马上就要进行第6遍探索了。”
　　“在刚刚获得‘愚者’先生提醒前，我没有任何察觉，也没有之前任何一次探索的记忆。”
　　“之前已经发生过的5次探索结局都一样，但每次又都有些细节上的不同。”
　　“第一次，我们在那座半坍塌的神庙外，遭遇了所有的兽皮灯笼突然熄灭的突发事件，但后续几次都没有遇到。”
　　“第二次，我们中有人控制不住自己，差点吞下长着墙角的那些美丽又危险的‘蘑菇’，但被首席阁下及时制止。”
　　“第三次那个诡异的小男孩杰克多讲述了一段内容，第四次那个小男孩毫无征兆地异变了，第五次，我们在神庙的地下区域探索时那座神庙彻底坍塌，堵住了地下区域的出口。”
　　“每一次的结局都是首席阁下击杀了那个叫杰克的小男孩，然后一切就会回到我们在城市废墟外休息准备探索的时候，一切重新开始。”
　　“这段时间，我和白银城的探索小队一直在过这样重复的人生。”
　　说着，他站起身，侧身向斑驳长桌最上首被灰雾笼罩的模糊人影郑重行了一礼。
　　...不用这么郑重，“愚者”先生本人也是刚刚才从你口中知道这件事情。
　　这应该是被我拉入灰雾之上这片空间后那股诡异的力量无法再影响到过来，所以“太阳”先生才会突然恢复记忆。
　　不断发散思绪“愚者”克莱恩保持着原本的轻松姿态，只是轻轻颔首，以做回应。
　　...不过，不断重复过往的生活，这听着好像有些熟悉。
　　随着思绪发散，在灵性直觉的提醒下，他很快就想到了之前西瑞恩在班西岛时，他为了提供足够的庇护让“水银之蛇”的尸体耗尽力量的那次。
　　...当时也发生了这样类似时间倒流的事情。
　　根据我当时的占卜结果，那是命运被重置被覆盖了。
　　“太阳”先生现在也遇到了类似的事情？
　　但白银城的探索小队已经重复五次，并且大概率还会接着重复下去，这不是一具被放弃的尸体能做到的。
　　难不成，有一位活着的“水银之蛇”在那座半坍塌的神庙附近，或者祂通过某些联系注视到了那里，并施加了影响？
　　思绪翻转间，他听见了“太阳”戴里克带着些急切地诚恳询问：
　　“你们知道问题的根源吗？应该怎么解决？”
　　见大家都保持着沉默，他操纵着“世界”看向西瑞恩，试探着问道：
　　“这听起来有些像是‘水银之蛇’的力量。”
　　西瑞恩赞同地点了下头：“确实很像‘水银之蛇’制造的‘命运循环’。”
　　话还没说完，所有人就都朝他看了过来。
　　“水银之蛇，命运循环？”
　　“太阳”戴里克重复了一遍，但没有在自己的脑海中搜索到丝毫相关的记忆。
　　顿了顿，他看向西瑞恩，诚恳问道：
　　“‘命运’先生，‘水银之蛇’和‘命运循环’是什么？又应该怎么破解？”
　　其他人也好奇地侧耳倾听。
　　西瑞恩沉吟着回答道：“‘水银之蛇’是‘命运’途径的序列1。”
　　“‘命运循环’是‘水银之蛇’具有的能力，能让某个人，某个物，或者某片地区陷入一种奇特状态。”
　　“‘命运循环’中的时间将保持着一定程度的流动，但又固定在某个范围内，循环往复，平衡延续，也就是相对静止。”
　　“至于打破这种循环的办法，我能想到的有两个，一是以强大的外力插入其中，直接打破循环，或者将循环中的不算关键的某一部分直接取出来。”
　　“二是找到维持循环的节点，这必然存在，而且你们已经接触过，但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我倒是认识一位‘水银之蛇’，但祂大概率不会帮忙，也没办法帮到身处神弃之地的你。”
　　“正义”奥黛丽惊讶又诧异地看了眼西瑞恩：
　　...“命运”先生会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才会用“命运之轮”牌做自己的代号吗？
　　收敛发散的思绪，她替“太阳”戴里克问了一个问题：
　　“那可以向那位‘水银之蛇’请教怎么打破‘命运循环’吗？或者从祂那里交易到特殊的符咒”
　　西瑞恩思考了一下威尔·昂赛汀的性格，随后摇头道：
　　“我觉得祂不会搭理我。”
　　沉默了两秒，“世界”再次嘶哑着嗓音开口道：
　　“我觉得比起打破‘命运循环’，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需要关心。”
　　戴里克当即询问道：“什么问题？”
　　“倒吊人”阿尔杰接话道：“‘世界’的意思应该是那位让你们陷入循环的‘水银之蛇’在哪？”
　　“这...”
　　见大家似乎陷入了某个奇怪的瓶颈，西瑞恩出声提醒道：
　　“‘真实造物主’的座下有一位‘命运天使’乌洛琉斯。”
　　“另外，白银城探索小队遭遇的‘命运循环’应该只是那位‘命运天使’在神庙中留下的一点力量。”
　　“如果祂本人在那附近，不可能循环这么多次都不出现。”
　　“既然祂一直没有现身，说明祂要么一开始就不在，要么是观察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后就离开了。”
　　阿尔杰：“很有可能。”
　　说完，他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正义”奥黛丽，斟酌着说道：
　　“‘太阳’对杰克和他父亲的描述让我想到了一件事情。”
　　“我应该和你提到过，我曾经在海上追捕一位极光会的‘倾听者’，他出海的目标就是寻找‘真实造物主’的圣所。”
　　“那个‘倾听者’的孩子，年龄和‘太阳’刚才描述的杰克很接近。”
　　“太阳”戴里克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向身旁的“倒吊人”先生，原本因为陷入循环而压抑心情都欣喜了起来。
　　“‘倒吊人’先生，你是说那个杰克是从你们的世界来到白银城周围的？”
　　“倒吊人”阿尔杰看了眼西瑞恩，见他对这件事情没什么反应，然后才说道：
　　“只是可能。”
　　“你可以找机会在那个小男孩杰克面前提一提苏尼亚海，鲁恩王国和港口城市。”
　　戴里克十分认真地点了下头：“我明白！”
　　随后他看向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请求对方帮自己将脑海中的画面具现了出来。
　　很快，一幅幅存在于戴里克脑海中的画面浮现了出来。
　　是白银城探索小队在探索不断循环的过程中的大致历程，一些他认为属于重点的内容都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坍塌的城墙，一座座被毁灭的，白蓝交错的建筑废墟；有一根根或完整，或断裂的石柱支撑的，风格粗犷，但又不失细节的“真实造物主”神庙。
　　神庙内部，长在阴暗角落里的那些美丽又危险的“蘑菇”。
　　还有地下区域，详细描述了末日来临的景象和“真实造物主”抵抗六大邪神，庇佑残存人类的壁画。
　　以及最大的异常，那个浑身上下都充满着诡异，淡黄色头发的小男孩杰克....
　　看着被“愚者”克莱恩具现出来的，充满阴森晦暗风格的画面。
　　西瑞恩忍不住前倾了些身体，如果能去一趟神弃之地，他感觉消化“记录官”魔药的效果不会比在海上差，甚至会更好。
　　经过这段时间的扮演，他又发现了一些规律：
　　越是与众不同，不被大众所熟知的民俗，风景，记录的效果就越好。
　　另外，“记录官”不是单纯的记录，还包含有传播的意思在里面，让所有人都记在心里，才是最好的记录。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太阳”戴里克，张了下嘴，又很快闭上。
　　他想询问戴里克能不能将白银城在神弃之地探索的那些经历都以这样的画面展示出来，让他将内容画成漫画在南北大陆和海上发布。
　　根据他最近总结出来的扮演守则，这可以有效地帮助他消化“记录官”魔药。
　　但这个请求放在现在多少有些不合时宜，只好暂时放弃。
　　在他发散思绪的时候，其他人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克莱恩心里满是唏嘘和感叹，奥黛丽则是对这片充满神秘、未知和恐怖的地方产生了异常浓厚的兴趣，希望能有机会去进行一次真正的冒险。
　　佛尔思同样对这些场景充满了兴趣，不过她是在想怎么将这些融入到自己的小说之中。
　　“倒吊人”阿尔杰在异常认真地观察画面中的每一个细节，既是收集信息，也是在帮“太阳”戴里克寻找“命运循环”的节点。
　　很快，他就将自己认为的几个重点告诉了“太阳”戴里克，并让他将那些画面再次呈现了出来。
　　其中就有“真实造物主”和六位邪神对抗的画面。
　　“真实造物主”身后的十字架被周围海水般的黑色侵蚀，以至于原本洁白的部分都有些变成了漆黑，但它依然在顽强地支撑着一片朦胧的天地，无数人类在朝祂跪地祈祷。
　　六位邪神的邪异身影则藏在周围的黑暗深处，用充满贪婪和恶意的目光看向“真实造物主”。
　　祂们有的脸庞模糊不清，好似戴了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具；有的拿着腐绿色书籍和长矛，胸口与背心颠倒；有的怀里抱着个腐烂婴儿；还有的长着章鱼脑袋，披着羽毛披风，脚踩黑色波浪....
　　阿尔杰指着那六道充满邪异的身影询问道：
　　“这是哪些邪神？”
　　戴里克诚实地摇头：“我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们会认识。”
　　“正义”奥黛丽和“魔术师”佛尔思仔细观察了好几遍，依旧找不到合适的猜测对象。
　　“世界”则是因为克莱恩一直在用心思考，从戴里克开始展示神弃之地的画面起就始终保持着沉默。

第306章 ：“命运道标”又要发力了
　　一片沉默之中，西瑞恩突然开口道：
　　“在第四纪，七神是有人类形象的，而非像现在一样，只剩下各种符号组成的圣徽。”
　　他的话音落下，大厅内一时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倒吊人”阿尔杰看着那身缠闪电，脚踏黑色海浪，披着羽毛披风，手持三叉戟的章鱼头怪物，心里突然有了明悟，但又不敢细想。只有呼吸逐渐变得沉重。
　　他深吸口气后移开视线，下意识地不想让这个章鱼头怪物的形象留在自己脑海中。
　　这是在亵渎神灵！
　　但那里是“真实造物主”的神庙，刻意诋毁、扭曲正神的形象似乎又很合理。
　　很快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现在的七神没有了类似这种的，但更加正常的人类形象？
　　“魔术师”佛尔思吞咽了下口水，诧异又惊惧地反问道：
　　“你怀疑他们是现在的七神？”
　　“可这里只有六位。”
　　而且，这形象也太扭曲和邪恶了吧，尤其是那个章鱼头，胸口和背心颠倒的青年，还有那抱着腐烂婴儿的女人，完全就是怪物的形象。
　　西瑞恩后靠着椅背，语气悠悠地解释道：
　　“‘蒸汽与机械之神’是在第四纪后期才成神的。”
　　“正义”奥黛丽本能的相信，但又有些不可置信。
　　皱着眉头犹豫片刻，她转头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先生，希望能从“愚者”先生那里获得一些信息。
　　注意到“正义”小姐投来的目光，“愚者”克莱恩往后靠了靠身体，悠然说道：
　　“黑夜，太阳，风暴，智慧，大地和巨人。”
　　随后他又在“倒吊人”等人询问更多之前操纵起小号“世界”嘶哑着开口道：
　　“我在一次探索第四纪遗迹的冒险里见过类似的雕像，看起来更加正常的雕像。”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心底思绪浮动：
　　剧情被我打乱的情况下还是去探索了梅迪奇恶灵所在的那个遗迹吗？
　　而且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还没离开那个地下遗迹？总不能是在那里住出感情了吧？
　　也有可能是在防备亚当，不相信也不敢用我给的那副“幽灵画框”。
　　思绪浮动间，他听见了“正义”小姐平静中带着好奇地询问：
　　“‘世界’先生，那是什么样的雕像？能向我们展示一下吗？”
　　“世界”微微颔首，随后装模作样地向“愚者”先生提出请求，将自己见到过的六神雕像和对应的圣徽都具现了出来。
　　这些神像与刚才“太阳”戴里克具现出来的壁画中的邪神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更接近人类，看起来也更正常。
　　在有对应圣徽的情况下，众人很快就将神像和现在七神中的六位一一对应。
　　“倒吊人”阿尔杰突然感叹出声：
　　“原来壁画上的邪神画像真的是扭曲的六神，而且祂们曾经有人类形象....”
　　或许，“神弃之地”就在苏尼亚海深处，只不过不是以正常状态存在...
　　“太阳”戴里克突然侧头看向西瑞恩，认真询问道：
　　“‘命运’先生，这幅壁画会是‘命运循环’的节点吗？”
　　西瑞恩思索着摇了摇头：
　　“让你们陷入‘命运循环’的力量大概率来自乌洛琉斯，祂应该不会把力量留在这些被刻意污化、扭曲过的六神画像上。”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倒吊人”阿尔杰，对方肯定想到了这点，但依旧让戴里克展示这幅壁画，并围着这个话题讨论，估计是为了能获得更多的信息。
　　随后在他的提醒下，戴里克将之前展示过的画面中的另一副壁画重新具现了出来。
　　那是一群虔诚的朝圣者，他们在诸多强敌的追赶下，辗转乘船来到神弃之地，来到“真实造物主”的圣所。
　　朝圣者队伍中领头的是位背负层叠银色光之羽翼的天使！
　　祂套着简单而朴素的亚麻长袍，身材瘦高，五官柔和，面容秀美，银色头发长至背心。
　　在这幅壁画的最后，祂站在一条水银色的，首尾相接的环形河流之上，凝望着前方，仿佛在和壁画之外的人对视。
　　那双银色的眼睛里始终带着些许温柔和淡漠，仿佛在以旁观者的姿态注视着站在壁画之前的人，注视着命运，注视着世界上每一个人。
　　“太阳”戴里克在“愚者”的帮助下再次展示了一遍这幅壁画后，西瑞恩平静开口道：
　　“祂就是‘命运天使’乌洛琉斯，如果你们真是陷入了‘命运循环’，那大概率和祂有关。”
　　“但维持这场命运循环的节点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对这条途径并不是很了解。”
　　戴里克并未因此感到失落，反而十分诚恳地感谢道：
　　“我明白了，感谢你的帮助，‘命运’先生，你真是一个善良的人。”
　　“还有‘倒吊人’先生，‘正义’小姐，‘魔术师’小姐和‘世界’先生，你们总是这么好心和热情。”
　　好心，热情又善良的众人短暂沉默了一下，主要是“太阳”夸得太诚恳了些，以至于他们心里产生了些羞愧的情绪。
　　笃~笃~
　　一片安静中，轻敲桌面的声音显得极为清晰，所有人同时转头，用期盼的目光看向最上首的“愚者”。
　　西瑞恩看着被灰雾笼罩的悠然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命运道标”又要发力了。
　　念头刚升起，他就听见灰白色雾气中的“愚者”克莱恩轻笑了声：
　　“救赎蔷薇。”
　　不同于“正义”、“魔术师”和“倒吊人”的茫然和思索，“太阳”戴里克立刻就有所联想，他那座半坍塌神庙地下的某副壁画的角落里看到过这个名词！
　　...那位“命运天使”制造“命运循环”的节点会和这个名称有关吗？
　　奥黛丽有些好奇，于是主动举了下手提问道：
　　“‘愚者’先生，‘救赎蔷薇’代表着什么？”
　　等待了一会，见灰雾中的“愚者”先生并未回答，她又侧头看向侧前方的西瑞恩：
　　“‘命运’先生，你知道‘救赎蔷薇’吗？”
　　西瑞恩微微点头：“知道一点。”
　　奥黛丽眼前一亮，当即追问道：
　　“能分享这部分信息吗？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或者需要报酬，都可以商量。”
　　“倒吊人”阿尔杰将原本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沉默地看向西瑞恩。
　　察觉到一道道满是好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西瑞恩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需要，反正我知道的也不多。”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我知道的是，这个组织与真实造物主的诞生有密切关系。”
　　等了一会，见他没有下文，所有人在都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有种自己的好奇心被满足，但又没有完全满足的兴奋中又有些失落的感觉。
　　众人接着围绕“救赎蔷薇”的话题讨论了一阵之后，这件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今天的塔罗会开始按正常流程往下进行。
　　“正义”奥黛丽侧过身体看向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率先开口道：
　　“‘愚者’先生，我又记忆了三页新的罗塞尔日记。”
　　她的话刚说完，一旁的“魔术师”佛尔思也连忙开口道：
　　“‘愚者’先生，我也收集到了罗塞尔日记，不过因为时间关系，我只来得及记下其中两张。”
　　这是她今天上午才收到的，来自她的老师劳伦斯，是亚伯拉罕家族这些年收集的罗塞尔日记中的一小部分。
　　“很好。”“愚者”克莱恩轻笑着回应了一声。
　　随后在他的帮助下，“正义”小姐和“魔术师”小姐先后具现出了自己记忆下来的那部分罗塞尔日记。
　　“十一月十日
　　我即将晋升序列4，即将成为半人半神。
　　这次之后，只要没有失控，我的生命层次就会出现质变，不再是短生种...”
　　.....
　　安静了一两分钟，“愚者”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平和响起：
　　“你们开始交易吧。”
　　西瑞恩张了下嘴，但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可以交易的需求，于是又沉默了下去，干脆斜靠在椅背上，当一个安静的听众。
　　...目前塔罗会的层次已经有些满足不了我的需求了。
　　在他暗自感叹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开始交流。
　　“魔术师”佛尔思转头看向同一侧的“正义”奥黛丽，隐约期待地说道：
　　“‘正义’小姐，我已经找到镜龙的眼睛，价格是1000镑。”
　　...参加这么多次塔罗会，我终于也能从其他人身上赚钱了。
　　这么快就找到镜龙的眼睛了？是借用了亚伯拉罕家族的渠道吗？
　　奥黛丽稍微惊讶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地点头：
　　“没问题，成交。”
　　虽然她的财政危机还没有完全过去，但她马上就会有成年礼，到时候会收到价值不菲的贺礼，还有自己父亲霍尔伯爵承诺自己的股份和现金。
　　对现在的她来说，1000镑并不是一个值得在意的数字。
　　她的果断让“魔术师”佛尔思都愣了一下，原本准备的抬价话术一点没有用上。
　　早知道我就再把价格报高一点好了，说不定还能多赚一两百镑。
　　在她又开心又懊悔的时候，“太阳”戴里克也说出了自己的寻求：
　　“我需要光辉契灵树的果实。”
　　从之前的三方交易中获得“太阳神官”的魔药配方后，他就去白银城的交易市场上看过，找到了黎明雄鸡的红冠，但还缺少另一份主材料。
　　“黄金梦想号”上的那位二副是这条途径，而且“歌颂者”和“阅读者”是相邻途径，艾德雯娜那里或许会有。
　　西瑞恩思索着回应道：“我会帮你留意一下，应该难度不大。”
　　“正义”，“魔术师”和“倒吊人”等人同样表示了会在各自的圈子里帮忙留意。
　　随后“倒吊人”阿尔杰突然侧头看向了西瑞恩：
　　“‘命运’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渠道获得‘海洋歌者’的魔药配方？”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回看了眼“倒吊人”：
　　“你应该才刚晋升‘风眷者’不久才对？”
　　阿尔杰微微点头道：“没错，不过‘风眷者’的扮演并不困难。”
　　“这是一个可以根据名字简单扮演的序列，我有预感，最多半年，甚至不到半年，我就可以消化完体内‘风眷者’的魔药。”

第307章 ：这是一个预言
　　不只是“风眷者”，这条途径半神以前的序列都挺好扮演的，名字通俗易懂，随便找一条船去打工就行。
　　至于“海洋歌者”的魔药配方，或许可以问问不久前刚在黄昏隐士会上见过的谢丽尔，她应该不介意把魔药配方传扬出去。
　　之后去苏尼亚岛应该有机会见到她，到时候问问。
　　收敛思绪，西瑞恩朝“倒吊人”阿尔杰微微点头：
　　“我帮你问一下，最近刚好认识了一位这条途径的半神。”
　　“好。”阿尔杰连忙回应了一声。
　　...“水手”途径的半神？
　　应该不是正神教会的人，序列6以上的魔药配方即便是教会的那些大主教和高级执事也不能外传。
　　不属于正神教会，但却能培养出“水手”途径的半神来的组织...
　　阿尔杰发散了一会思绪后便没再去思考这个问题。
　　随着西瑞恩和阿尔杰的对话结束，一阵沉默之后今天的交易环节结束，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西瑞恩分享了自己在加尔加斯群岛的见闻，那里的民俗和风景。
　　“因为弗萨克官方的驻守力量薄弱，加尔加斯群岛的海盗比其他地方更加活跃。”
　　“不过当地民风彪悍，海盗和当地居民总得来说处于一种平衡状态，小摩擦不断，但大范围的争斗从来没有。”
　　“为什么？”奥黛丽好奇追问了一句。
　　西瑞恩还没有回答，一旁的“倒吊人”阿尔杰接过话道：
　　“因为贫穷。”
　　“当地只有捕鲸行业发展的还算可以，但也只是还算可以。”
　　“对于大海盗来说，劫掠那里的捕鲸船根本没有什么收获，反而发生冲突之后手下会损失一些船员，完全得不偿失。”
　　“只有一些抢不了防守力量充足的货轮和客轮的小海盗会劫掠捕鲸船，但对比当地善战的土著和弗萨克人，他们的实力又占不到太大的优势。”
　　“种种原因之下，那片海域就形成了这样奇特又脆弱的平衡。”
　　....
　　自由交流环节很快进入尾声，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世界”突然沙哑着嗓音开口道：
　　“女士们，先生们，我最近收到一些消息，贝克兰德有大事在酝酿。”
　　“这将带来极不安定的因素，也许会有惨剧发生。”
　　就生活在贝克兰德的“正义”奥黛丽连忙追问出声：
　　“什么大事？”
　　“不知道。”“世界”坦然摇头。
　　“魔术师”佛尔思也颇为紧张地追问了一句：
　　“那不安定的因素和可能发生的惨剧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西瑞恩看了眼表演出一副纠结为难样子的“世界”，随后接话道：
　　“东区，码头区，工厂区，贝克兰德桥区域...”
　　随着他的话语，不只是居住在贝克兰德的“正义”和“魔术师”两人，“世界”，“倒吊人”和“太阳”也同样目露好奇地看了过来。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西瑞恩笑了笑，没等他们发出询问便继续说道：
　　“这是一个预言。”
　　“危险会在贝克兰德蔓延，从码头区、工厂区，到东区，贝克兰德桥区域到更多的地方。”
　　“但这只是危机的一部分，是最浅层的表象，在隐藏得更深的地方，还有阴暗，堕落，疯狂的目光，有更恐怖的存在在暗中积蓄着力量。”
　　这其中一部分是上次在贝克兰德和贝尔纳黛见面的时候对方告诉他的“预言”，另一部分是他自己现编的。
　　“能更具体一点吗？”“魔术师”佛尔思有些急切地说道。
　　西瑞恩摇了摇头：“不能。”
　　“这只是一个预言，是一种启示，又不是真的看见既定的未来。”
　　“就算是‘先知’，也没办法看到现在的贝克兰德太多的未来。”
　　一个预言...奥黛丽不知不觉地轻轻皱起眉梢。
　　她没有去好奇西瑞恩口中的预言来自谁，也没有好奇“先知”是哪条途径，哪个序列，而是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佛尔思在皱眉沉思一阵之后同样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一个预言？谁的预言？
　　东区，码头区，工厂区...刚好这几个地方都人在偷偷传播“真实造物主”的信仰，会和极光会，和“真实造物主”有关吗？
　　但这和埃德萨克王子周围出现的疑似0级封印物的恐怖东西，和疑似来到贝克兰德的0-08有什么关系？
　　发散了会思绪，见越来越多人把目光投向自己，“愚者”克莱恩干脆操纵起小号“世界”自己向自己提问：
　　“尊敬的‘愚者’先生，您在贝克兰德的眷者应该也有察觉到什么吧？”
　　问完问题，“愚者”克莱恩往后靠了下身体，平淡随意地回道：
　　“埃德萨克·奥古斯都。”
　　“真实造物主。”
　　埃德萨克·奥古斯都王子？
　　他会与什么导致整个贝克兰德陷入惨剧的大事有关？而且这件事已经被预言到，已经得到了“愚者”先生的注视？
　　或者，他和“真实造物主”产生了联系？
　　听到熟悉的人名，“正义”奥黛丽突然产生了极大的忧虑和疑惑。
　　在她的认知里，能被“愚者”先生注视的事情一般都非常危险，或者极端隐秘，影响深远。
　　“倒吊人”阿尔杰同样诧异：
　　...“愚者”先生为什么要把埃德萨克·奥古斯都放在“真实造物主”之前？因为前者将在贝克兰德引发的危机会比“真实造物主”更大吗？
　　“魔术师”佛尔思微皱着眉头，表情沉凝...埃德萨克·奥古斯都，我隐约记得，这似乎是一位王子？
　　可我根本接触不到王室成员啊...
　　不对，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我得让休最近不要去东区，码头区这些地方做任务。
　　可我没有合适的理由让她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啊，除非能知道“世界”和“命运”先生口中的危险具体会在哪个时间段爆发。
　　思绪浮动间，她突然侧头看向了西瑞恩：
　　“‘命运’先生，我想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个预言有具体的发生时间吗？”
　　“或者，它大概会在那段时间内爆发？”
　　西瑞恩往后靠了靠身体，语气悠悠地说道：
　　“这周之内，也可能是这两天之内，说不定就在明天。”
　　“‘预言大师’的预言在这种大事件上也没办法太精确，除非是‘命运’途径的天使。”
　　“这么快！”佛尔思表情难掩惊愕。
　　西瑞恩看了她一眼，平静说道：“难道你觉得灾难会等你做好准备之后再降临吗？”
　　“倒吊人”阿尔杰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但又不敢再问只做提示的“愚者”先生。
　　“世界”和“命运”看起来倒是知道一些，但一个从获知的众多信息中推理出来的一点倾向，一个则依靠预言，明显都没有深入了解过这件事。
　　找不到开口机会的他只好保持沉默。
　　这个话题并未讨论太久，今天的塔罗会便在“愚者”的提示下结束。
　　众人起身行礼之后，一道道深红而虚幻的光芒从无垠的灰雾之中腾起，将斑驳长桌两侧的一道道身影消融。
　　西瑞恩看着突然空荡安静下来的大厅，以及被落下的自己，又坐回了身后的高背椅。
　　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抬了下手，让假人“世界”消失，随后看向西瑞恩问道：
　　“你刚才说的预言是怎么回事？”
　　西瑞恩往后靠了靠身体，平静说道：
　　“那是‘神秘女王’的预言，她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逗留在贝克兰德。”
　　“这次贝克兰德即将爆发的危机也是她一直等待的契机。”
　　“什么契机？”克莱恩有些好奇地问道。
　　“序列2‘贤者’的晋升仪式，需要阻止一场涉及高层次力量的灾难。”
　　...一场涉及高层次力量的灾难？
　　克莱恩脸色不是太好，他想到了廷根那次，“真实造物主”试图借助自己的子嗣降临，差点将整个廷根从地图上抹去。
　　顿了顿，他重新整理好情绪后问道：
　　“你口中的‘神秘女王’是大海上的四位海盗王者之一，‘黎明号’的主人？”
　　“她打算利用贝克兰德即将爆发的灾难完成仪式，晋升序列2？”
　　西瑞恩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样。”
　　“不过我上次和她见面的时候她有提到过，贝克兰德即将爆发的灾难或许会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她到时候也只能阻止其中较为严重的那部分。”
　　稍有停顿，他补充道：“我打算明天回贝克兰德。”
　　“虽然我觉得自己算不上善良的人，但对那里多少还是有些感情，打算出一份力。”
　　“而且，最应该死的从来不应该是东区，码头区，工厂区...那些为生活付出全部的人。”
　　克莱恩沉默片刻，随后认真点了下头：“你说的对。”
　　“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诵念我的名，我虽然支援不了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但可以给你扔几个纸人天使。”
　　西瑞恩笑了声，朝他竖了下大拇指，随后跟着说道：
　　“你如果急需帮助，可以用非凡能力让自己变化成我的模样，我会在第一时间察觉，锁定你的位置。”
　　克莱恩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想到了自己之前刚晋升“无面人”时变化容貌的尝试。
　　当时他变化过很多人的样貌，都没有什么问题，但在尝试变成西瑞恩的模样的时候，他的灵性直觉没由来地疯狂预警，让他被迫中断了尝试。
　　...从当时的灵性直觉预警来看，这绝对不只是会被察觉，锁定位置那么简单。
　　是可以主动控制，收敛其中的危险性吗？
　　在心里嘟哝了一阵，他没有去好奇询问这个话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比如他克莱恩·莫雷蒂的身份，比如这片灰雾之上的空间深处的阶梯。
　　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他将西瑞恩也送离了灰雾之上后，刚起身准备离开，视线扫到远处或明或暗的深红虚幻的星辰突然想到了昨晚向自己祈祷的某个吸血鬼。
　　“额...睡一觉竟然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拍了拍自己脑袋，闭眼感受了下身上剩余的灵性...还能支撑十多分钟的样子。
　　随即，他蔓延出灵性，触及代表埃姆林的那颗虚幻星辰。
　　....
　　大桥南区，威尔迪街。
　　刚从丰收教堂回到家，和自己心爱的人偶坐在一起的埃姆林·怀特眼前突地一花，看见了无边无际的灰白色雾气。
　　紧接着，他惊愕的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了一座神秘雄伟的，仿佛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内，正坐在一张斑驳古老的青铜长桌前。
　　在斑驳长桌的最上首，有一道被浓郁灰雾浓重的模糊人影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埃姆林感觉自己僵硬得如同一座没有思绪，不会动弹的的大理石雕像。
　　在他努力思考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应该怎么办的时候，那浓郁灰雾之中的人影突然开口了：
　　“你为什么向我祈求？”
　　向他祈求...他，不祂就是“愚者”！？
　　想到这里，埃姆林几乎本能地脱口而出：
　　“这是始祖的神谕...”

第308章 ：返回贝克兰德
　　“黄金梦想号”的船舱内，西瑞恩突然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在他对面贴着墙壁摆放的书桌上，那些记录了“神秘再现”知识的信纸被星辉簇拥着浮在半空，水晶球中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阅读着信纸上的内容。
　　“要不要打断一下，总感觉它再这样看下去很容易猝死。”
　　话音刚落，被星辉簇拥着浮在半空的信纸有一半落回了桌面上。
　　“......”
　　沉默了一下，西瑞恩决定不去管这个爱学习的水晶球。
　　随后他从打开的手提箱中抽出了张画有献祭与赐予仪式的画纸，利用幻想将其中的仪式具现了出来，并低声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您忠实的信徒向您祈求；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祈求您降下恩赐。”
　　....
　　呜~
　　房间内突然刮起了一阵激烈的风，卷动着地上的仪式材料投入烛火，让染上一层灰白的火苗猛地膨胀。
　　一扇青黑色的虚幻大门从摇曳膨胀的火光中浮现，吱呀摇晃着裂开了一道一人宽的缝隙。
　　随后一张扑克牌大小的纸牌从“门”后飞了出来，在空中拐了个弯后落入西瑞恩手里。
　　拿到纸牌之后，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让幻想出来的仪式消失，直接结束了这次祈求赐予的仪式。
　　没有了仪式引起的自然力量影响，房间内的光线和温度瞬间恢复了正常。
　　随后他解除了布置在房间里的灵性之墙，从行李箱里翻找出绘画的工具，坐在窗户前，回忆着塔罗会上“太阳”戴里克展示的那些画面，将它们做了些改动后画了出来。
　　.....
　　神弃之地，属于“真实造物主”的那座半坍塌神庙内。
　　戴里克站在描绘有“命运天使”乌洛琉斯的那副壁画前，陷入沉思：
　　...根据“命运”先生和“愚者”先生的提示，这幅壁画应该就是打破“命运循环的”关键。
　　认真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壁画后，他转身看向站在身后不远处的白银城首席“猎魔者”科林，压低了些声音道：
　　“首席阁下，壁画上这个银发的天使和那个小男孩胸前那张人脸很像。”
　　“猎魔者”科林先是一怔，随即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眼安静站在角落的小男孩杰克，随后又瞥向戴里克身旁的那副壁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或许我们已经踏入了一条无法离开的，首尾相接的河流。”
　　“幸运的是这应该只是那位‘命运天使’留下的一些力量，祂本身并没有在这里。”
　　戴里克脸色浮现出诧异和震惊，他想好的措辞才刚说出一句，首席科林就已经大致推理出他们现在的处境了。
　　...不愧是“首席”阁下。
　　唯一出错的地方是，不是或许，而是我们已经陷入了循环。
　　或许在来之前首席就已经知道了“命运天使”乌洛琉斯，只不过在之前循环中我们都没有发现小男孩胸前的人脸，没有将它和壁画上的“命运天使”联系起来。
　　在他思绪浮动间，科林从腰带里取出了一个暗红色金属小管，拧开盖子，将里面的液体咕噜喝下。
　　他原本浅蓝色的眼眸迅速变淡，染上了一层银色。
　　到最后，他的眸子甚至变成了接近蛇类的竖瞳，映照出了角落里那位小男孩杰克的身影。
　　一点点火花般的银色光点从他眼睛内迸发，时而盘踞，时而碰撞，异常激烈！
　　铮！
　　“猎魔者”科林将手里的直剑插入地上，反手又从身后抽出了另一把直剑，并给它涂抹上金黄色如同阳光般的油脂。
　　嗡~
　　两把直剑的剑身同时震颤，发出清脆的嗡鸣声。
　　整个地下大厅内，金黄与银白的光芒闪亮，让一直注视着首席动作的戴里克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他隐约听见了一道短促的惨叫声，随后周围刺目的光亮消失，一切重归昏暗。
　　感觉没有问题后，他重新睁眼，就看见“首席”科林将双剑斜垂着半跪于地。
　　在他身前的地面上，原本长在小男孩杰克胸前的人脸四分五裂地掉落在地，还原成了零散的眼睛，鼻子和嘴巴。
　　这些器官抽搐了几下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直至变成一滩黑色的烂肉。
　　与此同时，戴里克感觉周围似有一堵无形的，水墙似的屏障凸显，然后无声地破碎。
　　他在心里长吐出口气，仿佛从一条湍急的河流离开，重新回到了岸上。
　　呼~，终于结束了。
　　赞美您，尊敬的“愚者”先生，嗯，还要感谢“命运”先生。
　　戴里克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平时向“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祈祷时赞颂的句子，只不过将赞颂的对象换成了“愚者”先生。
　　随后他侧头看向地下大厅中的探索小队的其他成员，发现他们并没有任何的异常反应，依旧在认真仔细地检查周围，似乎前面好几次的探索都不存在一样。
　　即便脱离了“命运循环”，也无法直接恢复之前的记忆吗？
　　或许只有等回到了白银城，大家才能从日期的不对发现这段失落的人生。
　　.....
　　“黄金梦想号”的船长室中，西瑞恩看见了长条桌上那被肢解成一块一块，甚至是一片一片的恶魔尸体。
　　他的眉头忍不住跳了跳，随后看向拿着手术刀，身穿白大褂的艾德雯娜，好奇询问道：
　　“你还有外科手术的经验？”
　　艾德雯娜微微点头：“我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不过没有太多实操经验，尤其是恶魔这种非凡生物，我还是第一次解剖。”
　　“这具‘恶魔’的尸体让我有不小的收获，等我将这些知识整理出来，或许能够创造出一些全新的秘术。”
　　稍有停顿，她指向被放在一边，有不少划痕，但还保持着完整的那颗头颅道：
　　“这颗头颅上那对恶魔角上的花纹我已经拓印下来，你现在就可以拿走。”
　　“好。”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
　　“你整理好的知识能给我一份吗？我也有些好奇。”
　　艾德雯娜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欣然点头：
　　“当然可以。”
　　“你留下一个有效的联络方式，我之后会找人将整理成册的知识给你送过去。”
　　西瑞恩笑着点了下头：“记得在书册上表明价格，我会付钱买。”
　　“另外还有个问题，如果我想发售画本，你有推荐的报社或者出版社吗？”
　　因为权柄的原因，这个世界大部分报社，出版社与发行商都与“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有关系，或者干脆就是他们创立的。
　　所以他才想着来找艾德雯娜，有内部人员的推荐肯定要比他自己投稿方便得多。
　　“画本？什么类型的？”
　　艾德雯娜有些诧异地追问了一下，随后解释道：
　　“这属于杂志的范畴，我所熟悉的更多是以发布论文和期刊为主的报社和出版社。”
　　“如果知道画本的具体类型，我或许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西瑞恩并不意外，将不久前之前刚画好的一叠画纸递了过去。
　　艾德雯娜接过后大致扫了一眼，秀眉微蹙，随后又认真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逐渐从认真变成了沉思。
　　片刻之后，她移开目光看向西瑞恩，认真说道：
　　“无论是绘画的技巧，还是内容，都没什么问题。”
　　“不过我有些好奇，你画的这些内容都是真实存在，或者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吗？”
　　“背景里的城市废墟，我看到了一些属于第三纪的风格，还有那些人的服饰，和现在的南北大陆的主流审美有很大的区别。”
　　“还有你没有在画中完全展示出来的那座半坍塌的神庙，它属于第四纪早期的风格。”
　　西瑞恩有些惊讶地赞叹道：“不愧是曾经的‘博学者’。”
　　“画里的内容确实真实发生过，我做了一些删改，确保不会有不能出现的内容。”
　　艾德雯娜轻轻颔首，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如果你能够相信我的话，可以将这些手稿留下，我应该能帮你联系到一家不错的出版社。”
　　“当然，只是联系，后续的接洽需要你们自己去商讨。”
　　“没问题。”西瑞恩当即点头。
　　随后他又向艾德雯娜请教了一些法术方面的神秘学知识。
　　作为一名经历过“博学者”阶段的非凡者，艾德雯娜掌握的半神以下的法术知识堪称全面，几乎涵盖了22条非凡途径。
　　大概是在“黄金梦想号”上给一群半文盲的差生上课太久，面对虚心求教的西瑞恩，艾德雯娜表现的格外热情，甚至还将自己创造秘术的过程拆开讲解。
　　“根据我的预想，如果我能够完全理解一个法术，理论上来说是可以不受能力本身限制，无限的重现这个非凡能力。”
　　艾德雯娜摇了摇头，随后又点头：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但这已经不能算是重现非凡能力，而是单纯的施法了。”
　　“不过可以从你的描述中推测，你这条非凡途径的活化细胞在施法方面有着额外的优势。”
　　“如果能研究一下活化细胞，我或许可以借此开发出一种强化施法能力的秘术。”
　　“....”
　　沉默两秒，西瑞恩这才说道：
　　“如果有机会猎杀极光会的‘旅行家’或者‘秘法师’，我会收集一些血肉给你研究。”
　　艾德雯娜表情古怪地点了下头，之后两人又交流几句，西瑞恩便告辞离开了船长室。
　　随后他在外面的走廊上看见了一群看起来很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大副，二副，三副和水手长。
　　扫了一眼这些不知道在外面蹲了多久的家伙，西瑞恩直接越过他们，去了船舱内的食堂。
　　.....
　　第二天清晨，带着些寒意的咸湿海风吹打在脸上，原本还有些的睡意瞬间全无。
　　西瑞恩靠在船舷边，看着逐渐从海平面上升起的金红色，思绪逐渐飘远。
　　在他身后，一群被冷风吹得哆哆嗦嗦的海盗正在被迫上早课。
　　西瑞恩之前询问过为什么要在甲板上上早课，艾德雯娜给出的回答是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在课堂上一直保持清醒。
　　大概是他在一旁悠闲看日出的样子太吸引仇恨，不时就能感觉到有幽怨的目光从背后落在自己身上。
　　一直等待太阳彻底升起，温度有所上升，“黄金梦想号”上的早课才终于结束。
　　海盗们三三两两散去的时候，西瑞恩上前向艾德雯娜提出了告辞。
　　随后他拿上放到一旁的手提行李箱，在身后那些海盗忍耐又期待的目光中缓步走向了船舷。
　　他的眼眸中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映照了出来。
　　每走一步，就有片片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闪烁出现，在还有些寒意的空气中快速交织，勾勒出一扇虚幻之门。
　　.....
　　贝克兰德大桥南区，欧文家中。
　　无数细碎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快速交织成一扇虚幻之门，随后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刚出现，劳伦斯和欧文就望了过来。
　　“你不是在海上扮演‘记录官’吗，怎么又突然回贝克兰德了？”
　　“处理一些事情。”西瑞恩随口回了一句，视线环顾一圈之后又问道：
　　“托拜厄斯呢？”
　　话音刚落，客厅后面的楼梯间传来沉重的下楼的脚步声，同时还有一道带着朦胧睡意的低哑嗓音：
　　“找我？是收集到‘猎人’途径的非凡特性了？”
　　西瑞恩转身看向楼梯间方向，踏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托拜厄斯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件松松垮垮的睡衣，袒露出布满陈旧伤痕的胸膛，眼睛眯得几乎睁不开，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西瑞恩搓动了下手指，在客厅里制造出一股带着刺骨寒意的风。
　　嘶~
　　托拜厄斯丝毫没受影响，倒是待在餐厅的欧文和劳伦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意刺激得打了个寒颤。
　　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让房间里的寒风消失，他看向托拜厄斯道：
　　“我猜你还没有收集到‘纵火家’需要的非凡材料。”
　　说话间，他从提着的行礼箱中拿出了一个方形铁盒。

第309章 ：陨石
　　托拜厄斯伸手接住了扔向自己的铁盒，将附加在表层的灵性之墙解除后，铁盒啪的一声打开，露出了里面那颗类似心脏的赤红物品。
　　那赤红色的“心脏”缓慢地膨胀和收缩着，表面的小孔都有微不可见的火焰往外喷薄。
　　西瑞恩看着他，认真问道：
　　“你能直接生吞特性吗？”
　　托拜厄斯：“...不能。”
　　“只有本就疯狂的非凡生物，或者已经疯掉的非凡者才会选择直接生吞特性。”
　　“好吧。”西瑞恩叹了口气，随后从手提箱里拿出了画纸和笔。
　　几分钟的功夫，他就将调配“纵火家”魔药需要的辅助材料一一画了出来，并利用幻想让这些画中的材料出现在现实。
　　随后他动作熟练地将“纵火家”的非凡特性和幻想的非凡材料调配成了一杯浮着红色气泡的偏黄液体。
　　铮！
　　一枚金币被他抛到空中，做了个简单的占卜。
　　确认手里的“纵火家”魔药没有问题后，他直接递给了托拜厄斯。
　　后者接过后直接仰头咕噜咕噜的一口饮尽。
　　喝完魔药之后，托拜厄斯愣愣地站在原地，身周赤红的火光升腾，让房间的温度一下高了好几度。
　　在西瑞恩的灵视中，托拜厄斯身上的灵性在不断膨胀，但却没有丝毫散溢的迹象，似乎骤然暴涨的力量依旧能被他完美控制。
　　“真·魔药入口即化啊！”
　　感叹之后，他掏出了那张“红祭司”牌，随手扔了过去。
　　被他随手扔出的“红祭司”牌刚好落到托拜厄斯手上，后者看了眼后便收了起来，随后问道：
　　“你之前提到过的交易已经开始了？”
　　西瑞恩点了点头：“我找一位‘预言大师’预言过，差不多到时间了。”
　　说话间，他拿出了召唤信使的那个口风琴，凑到嘴边，灌注灵性用力吹了一下。
　　几秒过去，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无事发生。
　　西瑞恩见怪不怪的将口风琴收好，目光在周围环视了好几圈，才终于注意到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第五个人。
　　看着身形枯槁，但莫名又给人感觉很精神的厄德法纳，西瑞恩指了下不远处的托拜厄斯道：
　　“又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依靠着那张‘红祭司’牌被强化过的聚合效应，不出意外应该能撞上‘征服者’特性的交易现场，我希望你能帮忙把它抢到手，偷到手也可以。”
　　厄德法纳微微颔首：“可以。”
　　话音落下，祂的身影飞快淡化，仿佛破碎的泡影般消失不见，不知道是离开了还是藏进了心灵世界。
　　西瑞恩估计是后者，顿了顿，他侧头看向了劳伦斯：
　　“维尔杜还在吗？我想找他记录一些传送和闪现。”
　　劳伦斯摇了摇头：“他已经返回间海郡。”
　　“好吧。”西瑞恩无奈了一下，但也没太过在意。
　　反正他还有一份“旅行家”的非凡特性，虽然利用起来有点麻烦，但多耗费些时间，记录几次闪现和传送还是没问题的。
　　随后他又看向托拜厄斯：“跟我去拿一样东西。”
　　托拜厄斯诧异了一下：“什么东西？”
　　“偷东西用的手套，到时候如果情况复杂，你就趁着厄德法纳吸引注意力的功夫直接把东西偷走。”
　　.....
　　一片看不见边际的，无数层叠的青绿色藤蔓交织而成的森林之中。
　　穿着一件靛蓝带花纹的船长服，配米白色长裤和接近膝盖的靴子，头上戴着插羽毛的三角帽，海盗船的首领打扮的贝尔纳黛坐在一张藤蔓编成的长椅上。
　　她淡蓝的眼眸中染上了一抹深邃的紫色，变得极为幽深，仿佛失去了焦距，眼睛茫茫一片。
　　几息之后，她眼中的紫色褪去，双眼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不远处安静站着的西瑞恩看见这一幕后连忙问道：
　　“你预言到什么了？”
　　贝尔纳黛从藤蔓编成的长椅上站了起来，语气悠悠道：
　　“灾难的序幕...开始了。”
　　“这么快。”西瑞恩惊讶了一下，随后连忙问道：
　　“你应该能找到极光会布置的召唤‘真实造物主’降临的祭坛吧？”
　　贝尔纳黛轻轻点了下头，随后伸手从虚空中抓出了一个毛线团。
　　“我提前见过A先生，记住了他的模样和气息。”
　　说话的同时，她牵着毛线团的一截线头，然后将它扔了出去。
　　毛线团在地面上滚着滚着就钻入了虚空。
　　随后西瑞恩看见周围紧密交织成的青绿藤蔓飞快回缩，不过一两秒的功夫，他就从那片青绿的“森林”中回到了自己卧室的房间。
　　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叹息一声之后他收回目光，走到落地镜前，给自己画了层伪装。
　　随后他将那枚封存着一只眼睛的水晶球从画中取了出来，又拿上史蒂夫的画卷，然后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迈步。
　　一扇星光凝成的虚幻之门悄无声息地在他面前成型，随着他迈入其中，又飞快的消散。
　　.....
　　皇后区，刚见过埃德萨克王子，汇报了自己毫无进展的调查进度，乘坐马车返回明斯克街的克莱恩突然灵感一动，有所预警般地看向了车厢大门的方向。
　　在他的视线中，车厢的大门快速地打开，又无声合拢！
　　紧接着，在他对面的位置，一道身穿厚重黑裙的人影飞快勾勒了出来。
　　看见她手上戴着的蓝宝石戒指时，克莱恩瞳孔一缩，差点从马车上跳下去。
　　这是他之前在灰雾之上占卜时见过的，那疑似0级封印物的恐怖物品！
　　...靠，我动作都这么快了，都已经获得埃德萨克王子的同意，不再掺和进你们的事情里面了，怎么还是被找上了？
　　难不成我的运气真的很差？
　　他在心里哀嚎的同时，也在认真地打量这个突然闯进马车的这位女士。
　　然后，他认出了对方：
　　“特莉丝！”
　　虽然对方与之前相比有了一定的改变，五官愈发柔美，身上的气质愈发动人心灵，但他还是认出了对方。
　　这是他在廷根当值夜者时追查过的，被对方从“教唆者”特里斯变成“女巫”特莉丝后跑掉了的那个家伙。
　　和埃德萨克王子相恋的平民女子是一位“女巫”？
　　这也太....
　　听到他愕然的话语，对面的特莉丝脸上反而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你果然认识我！”
　　“那么，请你尽快去向值夜者，代罚者和机械之心举报我，让他们来这里抓我！”
　　...他，额，她终于疯了？
　　不对，应该是有让她宁愿被抓，被关在教堂地底，也不愿留在红蔷薇庄园的原因。
　　克莱恩疑惑中带着紧张地问道：
　　“你想做什么？或者说，你在害怕什么？”
　　特莉丝怔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抹凄美的笑容道：
　　“有人在操纵我的人生，我在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我在一次魔镜占卜中联系上了一位隐秘存在，从祂那里知道了一些我的处境。”
　　“我本想借助这位隐秘存在的帮助摆脱被操纵的人生，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一个多月前开始，我就再也联系不上祂了。”
　　“我只好另想办法...”
　　......
　　无数艳丽的色块堆叠，仿佛一幅扭曲油画的灵界。
　　正在灵界漫游的西瑞恩动作一滞，随即他眼前涌现出浓郁的灰白色雾气，看见了一道模糊的人影在疑似树林的地方摆出祈祷的姿势。
　　紧接着，一段段有些急切话语传入了他的耳中。
　　和埃德萨克王子相恋的平民是魔女教派的“女巫”特莉丝...她是“欢愉”魔女...她被改名叫做特莉丝·奇克....
　　随着画面中祈祷的人影消失，高居于灰雾之上，身影模糊的“愚者”突然笑了一声，然后语气平缓又带着戏谑地说道：
　　“奇克...呵，这是‘原初魔女’的真名。”
　　西瑞恩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克莱恩告诉我这些干什么？不应该是通知给“正义”小姐吗？
　　陨石砸落得太快，太着急，以至于搞错了发消息的对象？
　　思绪浮动间，高居于灰雾之上，神秘又强大的“愚者”先生突然换了个语气，朝他说道：
　　“我被0-08盯上了，快想办法救我。”
　　随着这道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副映衬着火光的树林画面。
　　脑海中的画面飞快拉远，让他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
　　脑海中的画面和声音只浮现了很短暂的一刹那，一切消失地无影无踪。
　　“.....”
　　默然了半秒，西瑞恩抬头看向头顶始终盘踞着的，静谧流淌的七道净光。
　　“能捎我一程吗，去找你们那位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他需要一点帮助。”
　　他的话还没说完，仿佛永恒般盘踞在灵界最上方的那七道净光突然拉近了距离。
　　深红的光芒在他眼前浮现，骤然凝缩，化作了一位身穿大红袍、极为威严的老者。
　　“我是‘红光’艾尔·莫瑞亚。”
　　西瑞恩朝对方微微颔首：“麻烦你了。”
　　“红光”艾尔·莫瑞亚没有多说，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搭住了他的肩膀，随后周围浓郁层叠的色块飞快后退。
　　两三秒的功夫，这些飞快后退，拉成一根根线条的色块就停了下来。
　　西瑞恩没有急着脱离灵界，而是抽出了两张空白的画纸，然后看向“红光”艾尔·莫瑞亚：
　　“能帮我让这两张纸上出现对应的文字内容吗？”
　　“这很简单。”艾尔·莫瑞亚微微颔首。
　　得到“红光”的同意，西瑞恩当即讲述起自己需要的内容。
　　随着他的讲述，一道道由虚化实的单词出现在“红光”艾尔·莫瑞亚的手中。
　　祂随手一扔，单词落在西瑞恩手里拿着的空白画纸上，化作了一个个仿佛印刷体的凝实的字迹。
　　西瑞恩扫了眼画纸上信息，确认没有问题后他将画纸折成了纸飞机递给“红光”艾尔·莫瑞亚：
　　“能再麻烦你一下，帮我送两封信送到圣希尔兰大教堂和圣赛缪尔大教堂的吗？”
　　“可以。”
　　艾尔·莫瑞亚朝他颔首，接过了被折成纸飞机的画纸，随后身影化作明净的红色光华消失不见。
　　目送“红光”艾尔·莫瑞亚离开之后，西瑞恩往前迈出一步，直接脱离了灵界。
　　....
　　现实之中，几颗燃烧着火焰的陨石高速落下，笼罩了整片树林。
　　克莱恩脸色有些泛白，陨石来得太快，覆盖的范围太大，他想不到可以安全躲过这波袭击的办法。
　　深吸了口气，他伸手按在脸上，打算改变自己的容貌，让西瑞恩能够快速地定位到自己，但动作又突然顿住，看向天上越来越近的陨石。
　　....没时间了，他不一定赶得过来，万一差了点，躺在这里的尸体可能就要从一具变成两具。
　　还是靠自己吧，至少不会拖累别人。
　　思绪翻涌间，他打了个响指。
　　呼~
　　赤红的火焰蹿腾，他刚准备使用“火焰跳跃”，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下肩膀。
　　他还没回头，西瑞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威尼坦先生，麻烦拉我们进灵界一下。”
　　威尼坦是谁？
　　克莱恩茫然了一下，随即，他眼前突然发生变化，一道明净的黄色光芒从虚空中渗透了出来。
　　随后周围红的更红，黄的更黄，白的更白，各种色彩浓郁叠加，描绘出了一副奇异的油画！
　　在进入灵界的瞬间，他看见了一颗燃烧着灼热火焰的陨石砸落在他原本所在的位置，那片树林被瞬间摧毁，地面震颤，一朵蘑菇状的怪云升腾而起。
　　外界陨石坠落掀起的炙热冲击并未影响到他，似乎这片色彩艳丽又充满扭曲的空间与现实处于完全不同的维度。
　　呼~
　　差一点，我就一个小小的侦探，直接拿陨石砸也太过分了吧！
　　这和用大炮打蚊子有什么区别？
　　在他吐槽的时候，一道黄色的明净光华一闪而过，随后一位穿柠檬黄长袍，留着白色长须的瘦削老者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在克莱恩诧异的目光中，这位瘦削老者朝他躬身行礼道：
　　“初次见面，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我是‘黄光’威尼坦。”
　　“黄光”威尼坦！
　　灵界净光人格化的那个“黄光”吗？
　　克莱恩突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头顶的方向，看向覆盖灵界最高处的那七道净光。

第310章 ：大雾霾
　　“嗯？”
　　西瑞恩突然有所触动般抬头，入眼的不是始终覆盖灵界的那七道净光，而是一道硕大的，朝他们压下来的阴影。
　　随着距离拉近，他看清了头顶那道阴影的细节。
　　无数阴绿显黑的鳞片紧密贴合，鳞片缝隙间长出了一根根洁白的羽毛，每根羽毛每块鳞片上都有不同形状的奇异符号，带着仿佛能灼烧灵魂的苍白火焰。
　　羽蛇！
　　脑海中念头闪过，还没等他做什么，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传来，周围灵界忽然变得混乱，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去。
　　在被迫脱离灵界前，他隐约听见了克莱恩有些焦急地呼喊声：
　　“你...阿兹克先生?”
　　西瑞恩没有听清楚克莱恩后面说了些什么，他周围浓郁艳丽的色彩已经消失，目光所及已经变成了焦灼的空气，被火焰吞噬的树木、草地...
　　他从灵界跌落回了现实。
　　“这算是在痛击我方队友吗？”
　　.....
　　与此同时，皇后区的另一边。
　　一位只剩一只眼睛的严肃中年男子握着一支外表很普通，表面有些黯淡的羽毛笔，停下了书写的动作。
　　在他身前的笔记本上，写满了潦草的鲁恩文单词：
　　还未恢复全部记忆和实力的阿兹克·艾格斯在收到夏洛克·莫里亚蒂的求救信赶来的时候恰好出了些问题，短暂的疯狂让他将赶来的伦道夫·卡特和“黄光”威尼坦当做了敌人。
　　“黄光”威尼坦反应慢了一步，虽然祂挡住了阿兹克·艾格斯的攻击，但不巧的是灵界刚好在这时候掀起了一场风暴，除了祂以外的所有人都被迫脱离了灵界。
　　于是，夏洛克·莫里亚蒂和阿兹克·艾格斯，还有（被抹掉的痕迹）落到了距离因斯·赞格威尔和他的朋友不远的地方。
　　.....
　　陨石砸落的那片区域边缘，西瑞恩皱眉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克莱恩和阿兹克的踪迹。
　　“被特意分开了，还是我一个人被孤立了？”
　　咕哝了一句，他转过身，眼眸中一本虚幻的，缓慢晃动的书册浮现了出来。
　　在他身周，片片璀璨的星光凭空浮现，快速交织，勾勒出一扇虚幻之门。
　　.....
　　另一边，强烈的失重感和不受控制的下坠，旋转之后，周围的颜色迅速淡化。
　　克莱恩晕晕乎乎地撞在了坚实的地面上，撞得脑袋眩晕，内脏翻滚。
　　还有重影交叠的视线中，他看见了深不见底的幽暗深谷，还有一直往上蔓延的灰石岩壁。
　　这里没有太阳，也没有雾气，似乎处于很深的地下，只有些散发着微弱光亮的菌类和发光苔藓，让他勉强能够视物。
　　还没等他仔细打量周围，阿兹克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
　　“你先离开这里，一直往上。”
　　“啊？”
　　克莱恩还没反应过来，灵性直觉突然有所触动，下意识地侧头。
　　就看见侧方岩壁上悄然出现了一扇虚幻的青铜色对开大门。
　　吱呀~
　　有些虚幻的声响中，那扇布满数不清的奇异花纹和象征符号的青铜大门裂开了一道缝隙。
　　随即，苍白透明的手臂，长着婴儿脸孔的青黑色藤蔓，长满血红眼睛的滑腻触手纷纷从门后的缝隙中伸了出来。
　　在这些邪异事物的推动下，青铜大门裂开的缝隙又被推开了不少，随后一道让克莱恩莫名熟悉的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夜教会的纯黑色神职人员长袍，戴着顶软帽，深刻分明的脸孔上只有一只眼睛。
　　因斯·赞格威尔！
　　克莱恩心里涌起一股愤怒的情绪，但随即又被他的理智压了下去。
　　他现在还远不是因斯·赞格威尔的对手，别说复仇，连在战场边缘OB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转身，向着道路的上方狂奔而逃。
　　在他用尽全身力气狂奔的时候，阿兹克的声音在他耳边平静温和地回荡：
　　“一直逃出这里，不用担心我，这段时间，我又回忆起了不少以前的事....”
　　在他身后，在和阿兹克无声对峙的因斯·赞格威尔身边，又一道人影无声凸显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张黄金铸就的滑腻面具，身体违反物理规律地漂浮于半空，以俯视的姿态凝视着阿兹克·艾格斯，嗓音威严沉哑地开口道：
　　“此地禁止传送！”
　　.....
　　圣赛缪尔教堂，一个安静的房间内。
　　穿着黑红长袍的圣安东尼坐在一张暗沉的桌案前，认真翻阅这一份卷宗。
　　突然间，他的动作一顿，诧异又威严地抬头，一个折叠的纸飞机划破虚空，落在了他身前的桌案上。
　　圣安东尼那双深邃的眼睛霍然幽暗，仿佛蕴藏着某些黑暗深处最恐怖的事物，凝望着纸飞机划过的路径。
　　片刻之后，他收回视线，皱眉看向落在身前桌案上的纸飞机，有些不可思议地呢喃出声：
　　“....红光？”
　　他将桌案上的纸飞机拿到手中，展开看了一眼，随后陷入一阵沉默。
　　特莉丝·奇克...“原初魔女”的真名....
　　安静思索了几息，圣安东尼突然起身，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光芒霍然消失，陷入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整座教堂内，所有的神职人员，正在祈祷的信徒都有那么瞬间感觉到了黑夜的降临。
　　.....
　　圣希尔兰大教堂，地下区域的一间办公室中。
　　咚！咚！
　　吱呀~
　　短促的敲门声之后，房门直接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头卷曲的褐发倔强又张扬的外伸着的伊康瑟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大门方向，一般来说，既然选择了敲门，就不会这么急切的闯进自己的办公室。
　　刚抬头，他便看见身穿白色牧师袍，头戴神职人员软帽的霍拉米克·海顿走了进来。
　　“大主教阁下！”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伊康瑟连忙起身。
　　霍拉米克微微颔首，没有和他寒暄，将手上带着明显折痕纸张递了过去，同时说道：
　　“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用确认2-111确认。”
　　“好。”伊康瑟回应了声后接过纸张后低头认真看了起来。
　　随后他眉头逐渐皱起，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凝重。
　　深吸了口气，他抬头看向霍拉米克：
　　“大主教阁下，是让我用2-111确认这件事的真假吗？”
　　霍拉米克微微摇头：“不，是确认特莉丝·奇克的位置，以及准备在贝克兰德掀起灾难的那位‘魔女’的位置。”
　　伊康瑟眼眸中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大主教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已经被确认了！
　　收敛思绪，他认真点头道：“我明白了。”
　　说完，他从桌面下拿出了那面花纹奇异的古老银镜，伸手在镜子表面反复轻抚了三下。
　　镜面霍然幽邃，仿佛氤氲着层水光，往外荡开一圈圈涟漪，随后一个个仿佛在滴落鲜血的红色古弗萨克语单词浮现了出来：
　　“你有什么问题想要询问？”
　　伊康瑟深吸了口气，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才开口询问道：
　　“伟大的阿罗德斯，我想知道特莉丝·奇克现在的位置。”
　　银镜表面，水光晃荡了好一阵，才终于有画面浮现。
　　那是一双纤细洁白的手掌，其中一根手指上戴着枚蓝宝石戒指，戒指上的宝石似有幽光闪过，随后画面归于幽暗。
　　好一会，镜面上才有新的单词浮现出来：
　　“根据对等原则，现在轮到我发问了。”
　　“你平时在深夜里最喜欢的是哪家的杂志？”
　　.....
　　东区，一条僻静无人的肮脏巷道内，一道穿着纯白朴素长袍的曼妙身影飞快勾勒了出来。
　　她脖子修长白皙，耳朵小巧精致，身上带着股圣洁，端庄的气质。
　　她身上不沾染一点尘埃，容貌明艳灿烂，让人眼前一亮，松垮挽起的头发，又为她添加了几分内敛与慵懒糅合的气质。
　　视线扫过周围，她秀眉轻蹙，眼眸中透着不加掩饰的恶心和厌恶。
　　随后她拉下面纱，遮住脸孔，然后迈步走出了这条到处是污秽的肮脏巷道。
　　来到外面人流混乱又密集的街道上，她望向被厚重云层和雾气遮掩的，变得苍白黯淡的天空，低叹了声：
　　“可惜，没等到贝克兰德雾霾最严重，最静止的时候。”
　　“如果不是接连发生这么多意外，我们还可以再拖一拖，再做更充足的准备...”
　　她一边呢喃，一边往前迈步。
　　步伐很慢，仿佛正享受着徜徉于雾气海洋里的感觉。
　　她所经过的地方，雾气浓了一些，染上了些许难以察觉的铁黑色，这种变化让周围的可见距离无声无息地变小了不少。
　　在她走出这条街道后不久，一个脸色蜡黄的流浪汉突然剧烈的咳嗽，咳出了浓痰，咳出了点点血色，咳得倒在了地上。
　　很快，不远处又一个流浪汉表情痛苦地咳着倒下了。
　　周围的流浪汉和贫民纷纷退开，绕行，但很快他们也感到呼吸不畅，肺部和喉咙出现灼烧感，止不住的咳嗽。
　　街道上，越来越多的人倒下，剩下的那些行人变得惶恐起来，往家里，往这条街道外，往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跑去。
　　铁黑与淡黄交错的雾霾扩散得很快，它降临了东区，降临了码头区、工厂区，在神秘力量的推动下，不断往整个贝克兰德蔓延。
　　.....
　　居住在离东区不远的出租屋内的佛尔思和休坐在餐厅的壁炉旁，一个神色纠结，一个表情严肃又好奇。
　　“你为什么突然想要搬家？”
　　“既然你打算搬家，还让我今天不要出去做任务好陪你一起去找新的房屋，为什么又到现在还不出门？”
　　面对不断追问的好友，佛尔思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再过一会，我刚有了点新小说的灵感，等我把这个灵感抓住，我们就出门。”
　　“你确定？”休不是很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佛尔思只能干笑着点头：“当然了。”
　　两人对话间，她突然转头看向了窗户的方向。
　　“怎么了？”休看着表情突然严肃的佛尔思，有些疑惑。
　　随后她转过身，看向餐厅的窗户外，看见了不知何时已经浓郁到连街道对面的房屋都看得不是很清晰的雾霾。
　　注意到了雾霾中夹杂的些许不正常的铁黑和淡黄。
　　她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一旁的佛尔思略显严肃的话语：
　　“快关好窗户，我们今天不能出门了！”
　　“发生了什么？”休有些茫然地看向突然严肃的佛尔思。
　　佛尔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这突然浓郁的雾霾给我很不好的感觉。”
　　说话间，她从铺了柔软坐垫的靠背椅上起身，快步来到玻璃窗前，将窗户关得严丝合缝。
　　随后她又去了客厅和卧室，将所有的门窗都关上。
　　回到餐厅之后，她站在透明的玻璃窗前，视线透过厚重的雾气看见了街道上慌乱奔跑的行人，他们有的人跑着跑着就脸色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这就是昨天塔罗会上“世界”先生和“命运”先生提到的，贝克兰德可能会发生的惨剧？
　　这是不是太快了点，“命运”先生不是说这周内吗？这才过了不到一天！
　　.....
　　皇后区，霍尔家的别墅内。
　　奥黛丽正和自己的母亲待在一起，被家里培养的，雇佣的，以及黑夜教会的非凡者保护着。
　　“汪~”
　　听到苏茜的叫声，奥黛丽连忙过去做出安抚它的动作，在其他人看不到的方向，她用眼神询问苏茜发现了什么。
　　金毛大狗苏茜十分人性化地偏了偏脑袋。
　　见状，奥黛丽连忙站直了身体看向窗外，随后便看到了远处的天空中逐渐浓郁的雾霾。
　　看见那雾气中夹杂着的铁黑与淡黄，她心里莫名涌起一些不舒服的感觉。
　　...这是发生了什么？
　　.....
　　大桥南区，一大早醒来后习惯性来丰收教堂做义工的埃姆林敏锐地注意到了外面街道上飘过的雾气的不对劲。
　　他面色严肃地看向坐在桌案前祈祷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神父，快别祈祷了，你看外面，今天的雾霾似乎不太对劲。”
　　“像是有人在雾里下毒，或者哪个工厂的毒气泄露了？”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停下祈祷的动作，转头看向身后教堂大门的方向。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和我去准备些草药，这雾气会让很多人生病，医院未必救治得过来。”

第311章 ：被抢人头了
　　充满血肉糜烂味道的地下大厅中央，穿着带兜帽长袍，面容阴柔俊美的A先生神色狂热充斥着疯狂地看向前方的祭坛。
　　扑通！扑通...
　　站在A先生身后的几个侍从接连倒地，他们身上的血肉在血肉魔法的引导下仿佛液体般流向了祭坛，成为诸多的祭品之一。
　　地上只留下几具干瘪的，像是被风干的皮肤包裹着骨头的尸体。
　　“为主的降临献出生命吧！”
　　随着他充满狂热的呼喊，这片地下大厅内顿时响起了虚幻层叠的哭泣声，有人在喊妈妈，有人在剧烈咳嗽，有人在痛苦呻吟，有人在绝望谩骂...
　　无数虚幻的充斥着痛苦，带着不甘与怨念的透明灵体汇成一条浩浩荡荡的虚幻长河，自虚空中涌出。
　　整个贝克兰德沉积多年的麻木，绝望，痛苦，愤恨等压抑情绪也被引动，汇入了这条虚幻长河，流向祭坛，成为这场仪式中不可或缺的祭品之一。
　　砰！砰！砰！
　　枪击声突然在A先生的身后响起，一颗颗淡黄的，灿金的，银白的子弹激射而出，划破空气，激射向祭坛。
　　激射的子弹撞在了祭坛四周淡薄却又给人感觉难以撼动的光层上，然后一点点的融化，消失了。
　　具有净化、破魔等效果的非凡子弹最终没留下丝毫痕迹地消失了。
　　地下大厅的角落位置，举着左轮手枪的克莱恩瞳孔收缩了一下。
　　深吸了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后，他继续扣动扳机，将左轮手枪内剩余的所有子弹都射了出去。
　　然后，它们同样分解了，在仪式散溢的力量保护下，未能制造出丝毫的涟漪。
　　祭坛前的A先生转过身来，露出了那张漂亮妖异到宛若女性的脸孔。
　　他的胸腹，肩膀，大腿等位置都覆盖着一层恶心蠕动的血肉，似乎在发生恐怖的变异。
　　“没用的，虽然不知道你这只小爬虫是怎么闯进来的，但仪式已经开始，凭你那点力量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掀起。”
　　“不过你很幸运，你将活着见证我主的降临。”
　　说完，A先生不再理睬克莱恩，闭上眼睛，高举着双手，仿佛在迎接太阳升起般，用古赫密斯语高声诵念道：
　　“创造一切的主，阴影帷幕后的主宰，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
　　“您虔诚的信徒祈祷您的降临...”
　　砰！砰！砰....
　　克莱恩面色沉凝地制造空气弹，召来火焰，扔出纸牌飞刀，拼尽全力地攻击着祭坛。
　　他刚才已经试过利用“无面人”的能力变化成西瑞恩的样子，但没有得到任何反馈，甚至连灵性直觉的预警都没有出现。
　　...要么这里与外界隔绝，要么西瑞恩因为某种原因离开了贝克兰德，要么就是我和阿兹克先生在之前的意外里离开了贝克兰德。
　　无论是哪个，对我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只能希望阿兹克先生能尽快解决或者摆脱因斯·赞格威尔追上我，不然“真实造物主”就真的要降临了。
　　念头浮动间，他突然有所感触地侧头，看见不远处的虚空中，一个毛线团滚了出来，一直滚到祭坛的A先生脚下，被仪式散溢力量形成的光层挡住。
　　...这？
　　克莱恩茫然了一下，随后看到一架南瓜马车沿着毛线团留下的线头从虚空中驶了出来。
　　紧接着，一位栗色长发，身材高挑的女士从南瓜马车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件靛蓝带花纹的船长服，头戴插羽毛的三角帽，打扮的就像是一条海盗船的首领。
　　是她！
　　克莱恩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当初在王国博物馆的罗塞尔纪念展上他见过这位女士。
　　后续他和西瑞恩偷“黑皇帝”牌的时候更是被对方当面逮住。
　　贝尔纳黛侧头看了眼这位不知道怎么闯入邪神降临仪式现场的倒霉蛋，平静开口道：
　　“离开吧，这不是你能参与的事情。”
　　说话间，她前伸右手，凭空凝聚出一把式样古老，从尖端到柄部都燃着一团又一团，一点又一点血色暗红的长枪。
　　克莱恩看了眼那让自己心悸的暗红长枪，默默后退。
　　他大概知道这位女士的身份了，西瑞恩口中那位在贝克兰德等待契机的“神秘女王”。
　　呼~
　　看来这里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了。
　　......
　　东区，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倒下的混乱街道上。
　　无数细碎的星光从虚空中涌出，于半空勾勒出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
　　下一瞬，西瑞恩脸色不是很好地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刚才在灵界漫游的时候又倒霉地遇上了风暴，然后被迫在灵界迷路了好一阵。
　　如果不是他及时向在灵界任何地方都能看到的净光们寻求帮助，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重回贝克兰德。
　　“‘偶遇’风暴，还能在灵界迷路的‘占星人’。”
　　“这破剧本真是演都不演了啊...”
　　低语间，他眼眸中浮现出一本虚幻的，缓慢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呜！
　　周围的风声逐渐拔高，逐渐变得狂暴。
　　剧烈的风与空气碰撞，发出爆炸般的动静，从东区到码头区，工厂区，贝克兰德桥区域，西区、大桥南区，北区...直至覆盖大半个整个贝克兰德。
　　街道两侧的行道树，屋顶的瓦片纷纷摇晃，没关紧的门窗也发出激烈的碰撞声。
　　许多行人的帽子纷纷离开了他们的脑袋，室外晾晒的衣服，干枯掉落的树枝，树叶也纷纷飞入高空...
　　肉眼可见的气流激涌着将沾染了铁黑与淡黄的厚重雾霾推向高空，推向塔索克河的下游较为空旷的区域。
　　半空中，被一圈圈急转的气流托举着的西瑞恩脸色逐渐从平静到泛白。
　　一直大范围的，尽全力地使用记录的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以他序列6层次的灵性已经开始吃不消了。
　　随着他的灵性逐渐枯竭，贝克兰德上空的风声开始减弱。
　　但下一秒，风声又重新激烈了起来。
　　有一股强势的精神从他手上接过了对风的控制，并将风势扩大，吹得雾气中的铁黑与淡黄飞快淡化，将雾霾推向了塔索克河下游的高空。
　　双方夹杂在风中的精神短暂碰撞了一下，在灵性直觉的提示下，西瑞恩隐约看到了一位被风簇拥着的气势惊人的中年男子。
　　他身上套着件深蓝风暴教士袍，头发深蓝近纯黑而圆粗，短而直立，耳垂较大，眼眸似乎时刻蕴藏着闪电和风暴，身材健硕。
　　双方的精神碰撞间，西瑞恩看见这位气势惊人的中年男子朝自己微微颔首。
　　风暴教会接替那位神之鸽者的贝克兰德教区负责人？
　　我记得好像是叫雷达尔·瓦伦丁。
　　轰隆！
　　思绪浮动间，天空中闪电跃动，雷声炸响。
　　很快哗啦啦的雨水落下，开始清洗大地。
　　见状，西瑞恩操纵风让自己的身体落下，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装有绯红色液体的试管。
　　他用拇指撬开了塞子，将试管中的冰凉液体一口饮尽。
　　随后他接近枯竭的灵性迅速得到了补充，惨白的脸色也逐渐好转。
　　这是他通过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找埃姆林特意定制的，用来快速恢复灵性的药剂。
　　身上灵性恢复得差不多之后，他眼眸中映照出的那本虚幻的书册再次翻动。
　　随即，他的身影突兀消失在街道上。
　　连续闪现几次之后，他来到了一条空旷得有些萧条的街道上。
　　在他对面，穿着纯白朴素的长袍，将头发松垮挽起，身上带着几分内敛与慵懒糅合的极具妩媚气质的“魔女”面带微笑地看了过来。
　　“代罚者，值夜者，还是机械之心？”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还来得这么快？”
　　“嗯，长得不错，勇气可嘉，就是太自信了些...”
　　西瑞恩低垂着目光没有说话，从来到这条街道起，他的灵性直觉就一直在预警，危险来自四面八方，来自这条街道的每一个角落。
　　他并不意外，显然这条街道已经完全被“绝望魔女”的瘟疫所覆盖，所以才会这么安静。
　　没有丝毫犹豫，他双手交握着微弓起了腰背。
　　低垂着视线的眼眸中，映照出的虚幻书册在飞快翻动。
　　一片片洁白的、虚幻的羽毛在他背后凭空凝聚了出来，形成一对宽大，厚实的纯白羽翼。
　　“丑小鸭！”
　　在他周围，一根根肉眼难以看见的蛛丝无声绷断了，刚燃起的黑色火焰转瞬熄灭。
　　在他对面，原本还笑意盈盈的“绝望魔女”身体突然止不住地颤栗，思绪仿佛被冻结般，一个念头也转动不过来。
　　她身上的皮肤突然呈现半透明状态，内里闪烁起斑斓星光，头上松垮挽起的黑发散落，变成了一条条或吐着信子，或长出黑白分明的眼珠，滑腻邪异的细蛇。
　　交叠不休的嘶嘶声响中，一层晶莹的冰霜沿着地面飞快蔓延向西瑞恩，同时一朵朵黑焰在他身周凭空燃起，交织成一片黑色的火海。
　　在黑焰燃起的同时，宽大纯白羽翼下的身影无声消失，只留下一张剪裁粗陋的纸人。
　　街道另一边，西瑞恩伸手拍了拍口袋，几件散发着浓郁灵性光华的事物飞了出来，围着他缓慢旋转。
　　那是一颗内里封存着只蔚蓝眼睛的剔透水晶球，一颗交错着红（火焰）与黑（金属）的虚幻之核，透明到近乎虚幻的晶石。
　　西瑞恩当即伸手握住那颗交错着红与黑的虚幻之核。
　　青色的火焰在他空余的另一只手中燃起，逐渐凝聚成一柄缭绕火焰的长枪。
　　青色长枪成型的瞬间，他往前跨出一步，腰背用力，将手中的长枪投了出去。
　　身上每一个器官，每一个块血肉都出现了自己的想法，陷入半失控状态，难以自持的“绝望魔女”怔怔站在原地，被火焰长枪精准命中。
　　轰！
　　哗啦！
　　剧烈的爆破声中，她的身体被撕裂，血肉被点燃，然后化作了无数的镜子碎片。
　　“魔女”的镜子替身！
　　西瑞恩松开了手里交错着红与黑的虚幻之核，转而转向了那颗透明到近乎虚幻的晶石。
　　他的眼睛中，无数细密璀璨的星光亮起，身影霍然虚幻，随后透明消失。
　　下一秒，无数黑色的火焰在他所处的位置燃起，将周围化作了一片漆黑的火海。
　　火海之外，被无数邪异滑腻的细蛇缠绕着，腹部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空洞，身上血肉不断开裂翻涌的怪异扭曲的人形凭空勾勒了出来。
　　身上还未散去的灼烧与刺痛感让她短暂压过了身上那些新生的意识，获得了足够的清醒与对身体的掌控。
　　身为半神的直觉告诉她，那个该死的，诡异的家伙躲过了她的攻击。
　　她没有追击的想法，反而努力压下心头不断涌起的愤怒，和那一个个仿佛要把自己撕裂的新生意识。
　　现在比杀人和报复更重要的是稳住自己濒临崩溃的状态。
　　“所有灾难的源头，毁灭与末日的象征....”
　　她祈祷的话语忽然卡住，“原初魔女”的第三段尊名怎么也诵念不出来。
　　随后眼前一花，她看见自己突然多了一道人影。
　　那是位年轻的黑发女性。
　　她外表秀美，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黑色的眼眸幽暗深邃，却缺乏灵性。
　　“你...”
　　浑身细蛇缠绕的扭曲人形往后退了一步，嘴里艰难地吐出一个单词，更多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
　　这位半失控的“绝望魔女”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脖子以下的身体已经消失。
　　仿佛橡皮擦在画纸上擦过般，找不到丝毫存在的痕迹。
　　下一秒，她那长满细蛇，脸上血肉如同老旧的墙面涂层一般开裂的脑袋也消失了。
　　随着她的消失，那静谧燃烧的黑色火海也无声地熄灭了。
　　火海之中，西瑞恩的身体由虚幻变得凝实。
　　看着前方背对着自己，披着古典黑色长袍的女士，以及完全没有身影的“绝望魔女”，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你都全书MVP了，还和我抢这么小的人头？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前面背对自己的黑袍女士突然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然后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第312章 ：主说，祂知道，在看，有听...
　　轰！
　　激烈的，仿佛大当量火药爆炸般的声音响起，巨大的冲击力下，整个地下大厅都在微微摇晃。
　　大厅之外，克莱恩有些踉跄地稳住身形，回头张望了一眼。
　　他看见A先生召唤“真实造物主”降临的那座祭坛上，散溢力量形成的那道光层已经消失，灰白巨石堆砌的祭坛中央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痕。
　　那由无数透明虚幻的灵体和糅合着各种压抑情绪，不甘怨念汇聚而成的长河失去约束，变得混乱。
　　它们有的依旧在涌向祭坛，有的在试图逃离这里，还有的冲向了大厅中的A先生和“神秘女王”。
　　无数压抑的怨念和灵体的撕扯让A先生短暂陷入僵直，身上的血肉不断炸开，宛如一朵朵猩红的花朵在绽放。
　　另一边，“神秘女王”伸手凝聚出了一个深色古老的，带着极为沉重极有力量感的号角。
　　毁灭的号角！
　　她将号角抵至嘴边，用力吹响。
　　呜~~
　　这一瞬间，克莱恩感觉自己失聪了，灵性直觉在疯狂预警。
　　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片区域。
　　在他身后，沉重低鸣的声音不断回荡，层层音波叠加之下，周围响起了虚幻的破碎声，一道道或深或浅的，蛛网般的裂纹从虚空中延伸了出来。
　　音波覆盖范围内，一切的实体，乃至空间本身都在崩毁。
　　布满密密麻麻裂纹的祭坛上，仿佛一层淡薄阴影凝聚而成的，倒吊在十字架上的虚幻人影变得摇摇欲坠。
　　在祭坛彻底被摧毁的前一秒，不断崩毁的混乱中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奇妙的平衡。
　　一股磅礴到恐怖的意志随之降临，祭坛上方的虚幻人影瞬间崩散，化作一层虚幻的，仿佛笼罩在万物之上的阴影帷幕。
　　阴影帷幕后方，一只血红色的眼睛短暂出现，然后又随着祭坛的崩毁而消失不见。
　　巨石堆砌的祭坛在密密麻麻的蛛网般的裂纹中彻底湮灭，只剩下少许还在激荡的粉尘。
　　贝尔纳黛轻蹙着眉头，看向原本祭坛的位置，眼眸霍然幽深，形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片刻之后，她的眼眸重新清晰，只是眉头依旧低蹙着。
　　“有外来的力量干扰，那短暂的瞬间，‘真实造物主’降临的意志做了什么？”
　　低语间，她的身影忽然透明，变得虚幻，化成了一堆泡沫。
　　在贝尔纳黛离开之后，扬起的粉尘中，不断有暗红的血肉汇聚，逐渐凝聚成一个残缺不全的人形。
　　A先生面色麻木地跪倒在地上，周围满是裂缝，仿佛下一秒整座大厅都会消失。
　　在刚才一切被毁灭的瞬间，“真实造物主”降临的意志庇护住了他。
　　十来秒过去，身上血肉蠕动，似乎恢复了些力气的A先生用平静中透着极度压抑的癫狂语气说道：
　　“伟大的主，我会为您找到重新归来的红天使。”
　　说完，他摇晃着起身，身前一本虚幻的书册浮现。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
　　皇后区，因为之前的雾霾和突然刮起的飓风而变得空荡街道上，一辆马车不合时宜地缓缓驶过。
　　车厢中，一位穿着黑色长礼服，头戴半高礼帽的中年绅士正双手抱着副画框。
　　他的身体不断颤栗，嘴巴时而紧闭，时而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一行温热的鲜血滑落，惨白的脸颊上不断浮现黑色的血管纹路，仿佛这具身体已经达到极限，即将崩溃。
　　好半晌，他身上逐渐走向崩溃的异变才终于止住，只是肩膀还在时不时地抖动，嘴里发出嘶哑的，压抑且亢奋的声音：
　　“哈哈，你们两个废物联合压制我又怎样，我主已经注意到我，已经投来了目光，留下了气息。”
　　“要不了多久，极光会的人就会找上我，然后，你们两个废物就可以彻底的死去了。”
　　呲啦的血肉撕裂声响中，中年绅士两侧的脸颊上多了两道血红的伤口，从中长出了虚幻的牙齿和舌头，宛若两张新的嘴巴。
　　“索伦，和我一起压制他，我们必须在极光会的人赶到前离开贝克兰德。”
　　“好。”
　　.....
　　皇后区的郊外，距离水泥街道不远的一片荒芜田野中，杂草不正常的摇晃了几下。
　　随后特莉丝提着黑色裙摆的身影凭空勾勒了出来。
　　她在初步摆脱身后追逐自己的埃德萨克王子的管家芬克尔后，选择了逃回贝克兰德。
　　只有这样人口繁多，各种隐秘势力，诸多非凡者混杂的大都市，才能帮助她更好的躲过魔女教派，甚至鲁恩王室后续的追铺。
　　感觉暂时安全后，她逐渐放缓了脚步，埋着脑袋，用古赫密斯语低声诵念道：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来自不可知....”
　　反复诵念几遍之后，她眼前忽的一花，然后看见了一片镶嵌着星点，仿若黯淡星空的无垠黑色。
　　黯淡的“星空”之上，一道难以用话语描述其伟大朦胧的身影朝她垂下了目光。
　　“伟大的存在，我向您祈求...”
　　见自己的祈祷终于得到了回应，特莉丝连忙开口。
　　但她口中的话还未说完，眼前的异象又消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她眼中闪过一抹不甘，埋着脑袋喃喃低语道：
　　“为什么...”
　　“因为你是被放弃的那个，就像我服务的那位可怜的王子。”
　　“但每一件错误的事情发生，总要有人为它买单，为无辜者赎罪，不是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特莉丝心底酝酿的情绪，她刚抬头就看见了朝自己缓步走来的老管家芬克尔。
　　看见眼前已经没有了往日风度和形象的老管家，她下意识地后退。
　　埃德萨克王子的这位老管家的序列在她之上，她曾不止一次逃跑，最后都是被这位老管家抓回去的。
　　下一秒，她眼前一花，似有星光闪烁。
　　随后她发现自己和老管家芬克尔之间多了一道有些眼熟的年轻男子的身影。
　　“你是谁？”
　　老管家芬克尔往前踏出的脚步一顿，脸色阴沉地看向西瑞恩，他从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西瑞恩目光平淡地扫了对方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微偏了下脑袋，用平淡温和的语气朝身后的特莉丝说道：
　　“主说，祂知道，在看，有听。”
　　特莉丝愣了一下，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刚才祈祷时看见的那副画面，那从无穷高处垂下的目光。
　　她以为对方已经放弃了自己这颗棋子，但，似乎不会这样。
　　...那位崇高而伟大的存在从未离开，祂一直都在，祂注视着我，倾听着我的每一次祈祷。
　　祂一直没有回应是因为祂早已预见，我能靠自己的努力逃离红蔷薇庄园，逃离魔女教派给我安排的人生，而祂，在临近终点的地方等待着我。
　　西瑞恩不知道特莉丝此刻复杂难以的心情，他只是表明一下立场，顺便自己给自己装一下。
　　说完他就转头看向了前来追捕特莉丝的老管家芬克尔，眼眸中星光闪烁，声音断续而不连贯地说道：
　　“利用贝克兰德的雾霾掀起瘟疫的那位‘魔女’已经被解决了。”
　　“现在轮到你了。”
　　在他说话的同时，周围一道道身影不分先后地凸显了出来，将老管家芬克尔团团包围。
　　利用高频闪现制造出来的围攻效果。
　　看着周围这些一模一样的身影，芬克尔的面色沉了沉。
　　这些分身每一道都给他真实的感觉，但又好似每一道都是虚假的。
　　顿了顿，他右手紧握成拳，用古赫密斯语宣判道：
　　“此地禁止分身！”
　　话音落下，周围没有任何的变化，反倒是几颗淡蓝色的火球从不同方向朝他袭来。
　　芬克尔脸上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连忙将双手握拳交叉在胸前，嗓音威严道：
　　“封闭！”
　　一层又一层透明的墙壁在他周围浮现，挡住了激射而来的淡蓝火球。
　　淡蓝的火焰散去，芬克尔再次用古赫密斯语威严开口道：
　　“此地禁止闪现！”
　　随着对方的话语落下，西瑞恩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阻力，他和灵界之间仿佛多了层无形的屏障，短暂无法利用灵界完成“闪现”。
　　紧接着他利用高频“闪现”制造出来的身影纷纷消失，只剩下芬克尔正前方将一颗封存着只眼睛的怪异水晶球放在胸前的身影。
　　见状，芬克尔当即前倾身体，握拳，手臂挥动。
　　“死亡！”
　　西瑞恩平静看着对方，没有后退，没有闪躲。
　　下一秒，一把透明的冰晶长枪撞击在芬克尔挥出的拳头上。
　　冰枪哗啦一声破碎，白色的冰霜如同花朵般绽放开来，他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虽然还能行动，但却相当地迟钝。
　　与此同时，被西瑞恩放在胸前的水晶球绽放出明净的光芒，一座形状酷似手掌的连绵山峰浮现了出来。
　　“五指山”！
　　奥海兹还活着的时候利用西瑞恩给他的古老故事创造出来的魔法之一，在他死亡后，这个魔法被保留在了他的非凡特性形成的水晶球中。
　　另一边的芬克尔脸色一变，刚张嘴想要说出古赫密斯语指定规则，一股无形的磅礴压力骤然落下。
　　他的双腿大半截都陷入了地面，身体弓成了九十度，脸颊憋得通红，身上一片咔嗒咔嗒的骨骼脱臼般的响声接连不断。
　　西瑞恩松开了手里的水晶球，随后抓住漂浮在身旁的那颗交错着红与黑的虚幻之核。
　　随着他灌注灵性，虚幻之核上顿时闪烁起红与黑交错的艳丽光华。
　　一朵朵青色的火焰在他另一只手中汇聚，逐渐凝成一柄火焰长枪，然后脱手而出。
　　轰！
　　火焰长枪瞬间穿透了老管家芬克尔的身体，绽放出青色中染着赤红的绚丽火光。
　　安静焚烧的火光中，一道披着古典长袍，头戴兜帽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一旁。
　　看见对方的瞬间，西瑞恩以手按胸，朝对方认真行了一礼：
　　“又见面了，女士。”
　　对方并未回应，视线越过他看向了身后的特莉丝。
　　双方视线交接，看见那双黑色眼眸的瞬间，特莉丝身体僵住，额头不断浸出冷汗，双腿在颤栗，但整个人却无法动弹。
　　她的灵性直觉在疯狂预警，但身体却做不出丝毫的应对，就像回到了婴儿时期，柔弱到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好可怕...哪怕是之前见到过的高位魔女，也没有给我类似的感觉，就仿佛在直视最深沉的绝望，面对最可怕的厄难本身。
　　这位伟大存在的使者似乎认识她，他能再次救我吗？
　　心念电转间，那股可怕的感觉突然消失。
　　啪，啪，啪！
　　她感觉自己手上一轻，下意识低头，就看见原本戴在自己手上的蓝宝石戒指四分五裂的掉落在地，那些破碎的宝石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等她重新抬头，那穿着古典长袍的女性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她...”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0-17，被黑夜教会派来处理这次的事件。”
　　说话间，西瑞恩再次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装有绯红色药水的试管，将瓶塞打开后咕噜咕噜地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在他身后，特莉丝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0-17，那不是一个人，一个活着的非凡者？而是一件危险的0级封印物！
　　如果不是那位伟大存在派遣了自己的使者前来，我刚才是不是会像那枚蓝宝石戒指一样被它清理掉？
　　思绪浮动间，她眼中闪过庆幸，后怕，放松等情绪地看向西瑞恩，认真询问道：
　　“我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西瑞恩回头看了她一眼，因为刚赶在神降的女神前抢下一个人头，他心情十分不错地解释道：
　　“做你自己想做的事，你之前一次次的尝试逃跑时难道没有想过逃脱以后的生活吗？”
　　“当然，最好还是躲着点魔女教派和鲁恩王室。”
　　“我还要赶去其他地方，能麻烦你暂时帮我收取一下这份战利品吗？”
　　特莉丝看了眼芬克尔焦黑成炭的尸体，下意识地点头：
　　“好。”

第313章 ：“平衡”的战场
　　无数青绿藤蔓交织成的“森林”之中，一辆南瓜马车从虚空中驶出，缓缓停下。
　　贝尔纳黛从南瓜马车上下来之后，唤出了几个拿着样式奇异的金属盒子的无形仆役。
　　随着她抬手，无形仆役拿着的金属盒纷纷自发地打开，一件件材料和物品从中飞了出来。
　　那是一张闪烁金属光泽的苍白面具，以及一只钻石镶嵌而成的冰冷竖眼，一个玻璃杯，以及调配“贤者”魔药需要的几种辅助材料。
　　那张只有眼睛部位有空洞，其余地方没有任何缝隙的苍白金属面具被她拿在手中，随即实质化为一个极为复杂相当神秘的立体符号。
　　在被这个立体符号触碰到的瞬间，那由钻石镶嵌而成，闪烁着纯净的光芒的竖眼哗啦一声破碎。
　　那只竖眼消失之后，无数蓝紫色的光点从虚空中析出，逐渐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
　　不到半分钟，那无数光点形成的漩涡就加速聚合，变成了一团萦绕着冰冷光华的事物。
　　贝尔纳黛往后仰了下身体，让眼前成型的非凡特性和提前准备好的辅助材料一起落入了玻璃杯中。
　　在一只看不见的手的不断搅拌下，杯子里的材料迅速融化，混成一团。
　　最后变成了一杯咕噜噜冒着气泡的冰冷液体，而每一个气泡内都藏着一只透明眼睛。
　　贝尔纳黛认真看了眼手里的“贤者”魔药，眼眸中闪过一抹深邃的紫色。
　　随后她将玻璃杯凑至嘴边，微微仰头，一饮而尽。
　　短暂的僵直之后，她的身体骤然崩解，化作了一股股庞杂虚幻的信息洪流。
　　.....
　　幽邃深黯的镜中世界某处，身穿黑色宫廷长裙的克拉丽丝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自己的身后。
　　“你跟了我这么久，是在等我远离贝克兰德，还是在等你的帮手？”
　　空空荡荡的镜中世界里没有任何人回应她的话语。
　　安静了两秒，在她打算往回走的时候，幽暗的镜中世界突然亮起了璀璨的星光。
　　一道极为虚幻，仿佛由无数闪烁星光的虫豸聚合成的星门凭空凸显了出来。
　　周围无数幽暗虚幻不够真实的道路交织而成的“蛛网”在这瞬间消失了。
　　幽邃虚幻的镜中世界变得黑沉，仿佛被覆盖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这片镜中世界被封闭，被隐藏了。
　　下一秒，这片被隔绝的镜中世界里出现了一片虚幻的“海洋”。
　　它是纯粹的黑色，包容一切的黑色。
　　这片虚幻“海洋”出现的瞬间，克拉丽丝僵在原地，身体止不住的颤栗，一块块染着黑色污迹的血肉从她身上掉了下来。
　　“啊~”
　　凄厉，充满痛苦的惨叫声中，一顶满是铁锈和血污的奇特皇冠掉落下来，又瞬间消失。
　　被封闭的镜中世界之外，无数游动的，蟒蛇般的虚影浮现。
　　它们或长着黑白分明的眼珠，或长出美丽动人，充满魅力的女性脑袋。
　　随着这些虚影的游动，一道道透明虚幻的裂纹在这片被隔绝的镜中世界蔓延。
　　覆盖这片镜中世界的黑沉瞬间消失。
　　哗啦！
　　清脆的，仿佛玻璃破碎的响声中，这片镜中世界在顷刻间崩塌，化作无数的镜子碎片。
　　克拉丽丝不断崩溃的身影，以及那虚幻的，由无数闪烁星光的虫豸组成的星门也跟着一起湮灭了。
　　.....
　　贝克兰德皇后区的郊外，一辆在路面上平缓行驶的马车车窗突然炸裂。
　　车厢内部，托拜厄斯手捧着一面碎成无数比米粒还小的玻璃渣子的镜子，脸色沉凝地说道：
　　“厄德法纳先生，你怎么样，成功了吗？”
　　话音刚落，他心底便响起了属于厄德法纳的苍老嗓音：
　　“没有成功，但也没有失败。”
　　“奇克来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一些，还好我提前分离了一个分身，并做了相应的布置，及时把‘洞察者’的特性给收回来了，不然就得不偿失了。”
　　“那小家伙的忙可真是一个比一个难帮啊，我这早就该养老的古龙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感叹了两句，祂这才认真说道：
　　“那片镜中世界碎得很彻底，‘征服者’的特性也一起被毁灭了，在它重新聚合前，就算奇克是镜中世界的主宰没办法拿到它。”
　　“这段时间就是我们的机会，依靠你天使的位格和那张‘红祭司’牌可以将它吸引过来，直接在你体内聚合成型。”
　　“但需要防备其他‘猎人’被聚合过来，还有奇克，但好在这里是贝克兰德，现在又正是三大教会精神紧绷的时候。”
　　托拜厄斯脸上表情僵了一下：“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好办法？
　　“聚合一份序列1的‘征服者’特性到体内，就算我曾经是‘天气术士’也大概率会直接失控。”
　　厄德法纳的声音在他心底幽幽响起：
　　“只要不是瞬间就疯掉，我就可以将你身上的特性窃取出来。”
　　“窃取？”托拜厄斯不是很信任地追问道：
　　“靠你，还是我手上的这只手套？”
　　厄德法纳的声音在他心底继续响起：
　　“与其他途径不同，巨龙虽然是‘空想家’途径的神话生物形态，但实际上，对于这条擅长‘空想’的途径而言，‘巨龙’形态本身也只是曾经‘空想之龙’想出来的。”
　　“真正的心灵‘巨龙’可以化身为任何一种神话生物，使用对应的非凡能力。”
　　“你相信这是真的，那它就是真的。”
　　“.....”
　　托拜厄斯沉默坐在长椅上，不太想接这话。
　　如果“巨龙”真的这么强，那对方的提议确实有不小的可行性，但他担心到时候会聚合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自己身上，而且还有随时会出现的“原初魔女”。
　　厄德法纳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淡淡说道：
　　“开始吧。”
　　随后托拜厄斯便看见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地动了起来，拿出了那张“红祭司”牌，不断往里面灌注灵性。
　　不止是这样，他脑海中还有奇异的画面浮现出来。
　　看见厄德法纳以巨龙的姿态盘旋在自己的意识岛屿，然后变成了一个恐怖的火焰巨人。
　　恍然间，他看见了一片虚幻的星空，看见那些虚幻的星辰在朝自己靠拢。
　　.....
　　灵界，正在搜寻着托拜厄斯和厄德法纳痕迹的西瑞恩灵性突然有所触动。
　　随后循着直觉朝现实中的某个地方漫游过去。
　　....
　　与此同时，镜中世界，无数滑腻邪异，顶端长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或者美丽动人的女性脑袋的蟒蛇齐齐看向了现实中的某个方向，
　　稍有停顿，它们一部分留守原地，一部分朝那个方向蔓延了过去。
　　....
　　现实之中，无数细碎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快速勾勒出一扇闪烁星光的虚幻之门。
　　随后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刚一出现，他就看见托拜厄斯身旁散落的诸多镜子和玻璃碎片。
　　此刻，这些碎片中正有点点锈红色的荧光析出，不断往托拜厄斯的身上汇聚。
　　随着吸收的光点增加，西瑞恩能明显感觉到托拜厄斯身上的气息在以一种极不合理的速度攀升。
　　几息的功夫，他便达到了半神层次，并且还在不断增强。
　　西瑞恩沉默地站在原地，等到他脑海中厄德法纳的虚拟人格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之后，这才回过神来。
　　...这是不是有点太莽了？
　　摇了摇头，他将心里的念头压下，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现在也没时间去想这些细节了。
　　铮！
　　一枚金币被他随手弹出。
　　做了一次简单的占卜后，他用古赫密斯语低声诵念起一段段尊名：
　　“追逐知识的圣灵，神秘世界的灯塔，窥视命运的眼睛，大海之上的王者，圣洁的贝尔纳黛·古斯塔夫。”
　　安静了两三秒之后，一股股虚幻庞杂的信息洪流从虚空中涌现，在车厢内重组出贝尔纳黛的身影。
　　贝尔纳黛现身之后刚要张嘴询问西瑞恩是从哪知道她的尊名的，又突然顿住，视线被身上气息不断攀升的托拜厄斯吸引。
　　简短的打量之后，她眼中带着些诧异地看向西瑞恩：
　　“他在依靠聚合定律将已经粉碎的非凡特性强行聚合到自己体内？”
　　西瑞恩点了点头：“是的，一会估计会有人来阻止，能麻烦你帮忙拦一会吗？”
　　“‘黑夜女神’正在神降，虽然会有人想要阻止，但事情总归不会发展成一群天使在贝克兰德混战。”
　　贝尔纳黛没有询问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思索之后点头道：
　　“可以，这算是你帮我找到那个正确契机的报酬。”
　　两人的对话刚结束，车厢外一道充满威严，让人不自觉就想要臣服的声音响起：
　　“此地禁止非凡特性聚合！”
　　一股奇异的，难以具体描述的波动掠过，随后西瑞恩发现那些从镜子碎片中析出的锈红光点突然停了下来，在空气中混乱浮动，就是难以聚合到一起。
　　紧接着，一道银色光芒闪过，随后西瑞恩发现自己被转移了位置。
　　在他的对面站着一位披着大氅，黑发蓝眼，脸型较方，气质威严的中年男子。
　　西瑞恩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他平时抛甩的金币上面就有他的头像。
　　威廉·奥古斯都一世！
　　在街道的另一边，他看见了贝尔纳黛，托拜厄斯和厄德法纳，祂们的对面有一位如履平地般站在空气中的老者。
　　他，不，应该是祂，身上气质和神态略显傲慢，黑发中夹杂不少银丝，脸上没什么胡须。
　　鲁恩王国的前前南威尔公爵，德林克·奥古斯都！
　　看见对面有三位气息明显不弱于自己的存在，德林克·奥古斯都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略显傲慢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
　　注意到这一幕，西瑞恩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已经明白过来，这是被对方分割了战场，只不过这战场划分得实在有些离谱。
　　一位聚合了不少特性，已经接近天使的托拜厄斯，一位执掌了不少封印物，刚晋升序列2的贝尔纳黛，一位身上有着“混沌海”污染的古龙。
　　这样堪称华丽的阵容，被分配到的对手是一位序列2的“平衡者”。
　　而自己，一个带着两件半神层次物品的序列6，被分配了一位序列1当做对手。
　　...这是什么逆天的匹配机制！
　　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对面的“立国者”，“保护者”，序列1的威廉·奥古斯都一世也震惊于这被自己分割出来的怪异战场，没敢第一时间对他出手。
　　紧张又刺激的氛围中，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不敢轻易打破这难以理解的平衡。
　　威廉·奥古斯都一世侧头看了眼被划分到另一处战场的托拜厄斯，随后又看向西瑞恩，语气威严地说道：
　　“你那位同伴已经聚合了不少特性，把剩余的留下，我让你们离开贝克兰德。”
　　西瑞恩没有说话，侧头看向街道两侧的房屋，那一扇扇玻璃上，仿佛蟒蛇般的虚影在游曳。
　　“原初魔女”早就到了，只是一直缩在镜中世界，不敢在这个敏感的时间出来挑衅已经被之前的大雾霾吸引了注意力的三神。
　　...也不知道祂是怎么说服鲁恩王室给祂售后服务的，不帮忙就把双方之前的愉快合作全捅出来？
　　思绪浮动间，西瑞恩看见威廉·奥古斯都一世凭空抽出了一把银色刺剑，指着前方，划一下。
　　下一瞬间，周围的空间再度变化，战场被重新划分。
　　贝尔纳黛，托拜厄斯和厄德法纳依旧在一起，面对的敌人依旧是前前南威尔公爵德林克·奥古斯都。
　　而西瑞恩这边，比起刚才，他对面又多两位美丽动人的女士。
　　一位套着黄色蛋糕裙、带着俏皮软帽，脸上似笑非笑的女郎。
　　一位穿着橙色碎花长裙，留着波浪卷发，身姿曼妙，妩媚动人的成熟女性。
　　西瑞恩：.....
　　这对吗？
　　那边三打一，我这边就一打三？
　　威廉·奥古斯都一世低头看向手里的银色直剑，疑惑，茫然，若有所思...

第314章 ：错过
　　被分割得极不平衡的战场上，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不敢轻易出手。
　　西瑞恩精神紧绷但面色不显地看着前面以威廉·奥古斯都一世为首的三人，一边思索着要怎么合理地撤离，一边在心里不断呼喊亚当的名字。
　　亚当没有给出回应，但他看见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这边。
　　那位穿着黑色古典长袍，头戴兜帽，年轻秀美的女性。
　　黑夜教会的0-17！
　　而且现在处于“黑夜女神”神降状态！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西瑞恩感觉周围似有似无的阴暗了一些，仿佛正有一层夜幕缓缓落下。
　　在0-17到来的瞬间，西瑞恩看见前方的威廉·奥古斯都一世动了。
　　祂前倾身体，握拳，手臂挥动。
　　祂的身体与周围的规则合一，一道残影突兀地出现，拳头以无法抵抗无法躲避的姿态那位穿黄色蛋糕裙的魔女身上。
　　“死亡！”
　　哗啦！
　　对面那位魔女的身影悄然破碎，化作无数的镜子碎片。
　　奥古斯都一世利用规则的突兀一击之下，“魔女”的镜子替身全部碎裂，祂死了。
　　但周围并未有特性析出的痕迹，“魔女”还有提前布置的特殊镜子，祂还可以复活。
　　这位“魔女”的同伴，那位穿橘色碎花长裙的女士，面色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她手上一张似乎镶嵌有碎钻、闪烁出璀璨光芒的卡牌翻动，星光闪动间，她整个人突兀地消失不见。
　　西瑞恩往后退了一步，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翻动，无数细碎星光飞出，在他身后形成一扇虚幻之门，传送离开了这条街道。
　　威廉·奥古斯都一世看了眼西瑞恩离开的方向，并未阻拦，甚至还主动的影响周围的规则，让一直注视着这里“原初魔女”没有机会阻拦他。
　　虽然对方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非凡者，但能在祂两次划分战场后依旧留在原地直面祂，就绝对不普通。
　　既然对方看起来很正常，那就让他保持，不能让那未知的危险在贝克兰德被引爆。
　　随后祂侧头看向安静站在这条街道末尾的0-17，微微颔首：
　　“我注意到了这里的秩序发生变化，所以过来看看。”
　　0-17朝祂点了下头，并未回话。
　　随后面无表情地看向两侧房屋玻璃中游曳的蟒蛇般的虚影，周围瞬间暗了下来，黑暗中似有恐怖的东西在涌动。
　　周围所有的玻璃，镜子，乃至一切能反光的事物都在这一瞬间变得幽暗黑沉。
　　这一片区域的所有镜中世界都消失了。
　　另一边的战场上，在看见西瑞恩传送离开之后，贝尔纳黛朝身旁的厄德法纳和托拜厄斯微微颔首，随后身影崩解，化作一股股虚幻庞杂的信息洪流，消失在现实之中。
　　厄德法纳一只手搭在托拜厄斯的肩膀上，带着他进入了灵界。
　　德林克·奥古斯都看着离开的三人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身为“平衡者”祂能察觉到敌我双方综合实力之间的落差，在祂的直觉中，除了那个状态不稳的红发男子，其余两人祂都没有信心应对。
　　.....
　　刚进入灵界，西瑞恩便看见一道黄色的明净光华闪过，随后化作一位穿柠檬黄长袍、留着白色长须的瘦削老者。
　　“黄光”威尼坦！
　　在“黄光”的手下，他还看见了穿黑色长袍，缺了一只眼睛，手里握着根黯淡羽毛笔的因斯·赞格威尔。
　　...这是什么发展？
　　因为用陨石砸克莱恩，被“黄光”看见，然后被报复了？
　　西瑞恩诧异了一下，刚想上前问“黄光”威尼坦能不能把因斯·赞格威尔手上的那只黯淡羽毛笔给自己，他的灵性直觉突然有所预警。
　　下一秒，无数漆黑黏糊，好似流淌着邪异的液体在远处蔓延过来。
　　这些液体之中长出了苍白的骷髅脑袋，血管明显的眼珠，带着尖牙的舌头...
　　邪异粘腻液体中滋生出的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东西，让极端邪恶极端疯狂的感觉在周围飞速弥漫。
　　不断蔓延的邪异与疯狂之中，西瑞恩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灵性在异变，仿佛“凝固”般，化成了一重又一重屏障，让人深陷“泥潭”，难以行动。
　　不知不觉间，这种侵蚀与诅咒就从影响周围的灵性蔓延到了身体与灵魂。
　　让身体与灵魂的契合程度在一点点下降，身体逐渐成为了灵的囚笼，越来越僵硬，越来越沉重。
　　西瑞恩垂下眼眸，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与灵魂的契合程度在下降，但这并没有让他感觉到难受，反而有种莫名的解脱感。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身上裸露的皮肤逐渐变得透明，内里有斑斓的星光，深沉的黑暗在流淌。
　　表层透明的皮肤时不时地鼓起或者凹陷，仿佛皮下的并不是血肉，而是某种恐怖之物。
　　皱眉思索间，他看见眼前忽然有银色的光芒涌现。
　　他循着直觉抬头，看见了一位背对着他，身上套着简单而朴素的亚麻长袍，身材瘦高，银色头发长至背心的男子。
　　命运天使“吞尾者”乌洛琉斯！
　　在乌洛琉斯的对面，还有一个浑身流淌着粘腻黑液，高大邪异，身上缠着枯萎荆棘的精致人偶。
　　玫瑰学派的神子，“神孽”斯厄阿！
　　祂们在无声的对峙。
　　西瑞恩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
　　这不是他该凑的热闹。
　　另一边，因斯·赞格威尔在刚才斯厄阿引起的混乱中趁机脱离了“黄光”威尼坦的手掌。
　　威尼坦看了他一眼，并未去追逐，身影化作明净的黄色光华，重新回到了灵界的最上方。
　　在“黄光”威尼坦消失的地方，西瑞恩伸手抓住了一截从撕扯下来的碎布。
　　碎布上写着密密麻麻的，缭乱的鲁恩文单词：
　　....
　　因斯·赞格威尔和鲁恩军方的半神并不是恢复了不少记忆的阿兹克·艾格斯的对手，但此时刚好有一个路过的灵界生物，它看见了因斯·赞格威尔，出于同情，它将因斯·赞格威尔带离了地下遗迹的战场。
　　噢，这个灵界生物是“黄光”威尼坦，它，不，祂厌恶用陨石袭击了夏洛克·莫里亚蒂侦探的因斯·赞格威尔，祂决定教训因斯·赞格威尔一顿。
　　倒霉的因斯·赞格威尔最终在“黄光”威尼坦（整段划掉）
　　此时，一位邪恶的天使刚好出现在这片灵界区域，祂的到来影响到了整片灵界区域。
　　祂是...（划掉）...祂是玫瑰学派的神子，“神孽”斯厄阿！
　　倒霉的因斯·赞格威尔也受到了斯厄阿的影响，这并不是一个太好的机会。
　　不，还有另一位天使也在这个时候来到了这片区域，祂和斯厄阿陷入对峙，这给了我逃脱的机会。
　　由于灵界净光的特殊，以及已经满足的报复心，“黄光”威尼坦并未追击已经脱离灵界的因斯·赞格威尔。
　　.....
　　现实之中，刚脱离灵界的因斯·赞格威尔落在了一辆马车上。
　　车厢内，一位血肉翻裂，浑身鲜血淋淋的男子手上抱着副画框，目光诧异，阴森地看着因斯·赞格威尔。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位送上门来的‘看门人’。”
　　“正好，我们可以换掉这个已经坏掉的家伙，顺便扔掉阿蒙的画。”
　　“两个蠢货，你没看到他手上的羽毛笔吗？”
　　因斯·赞格威尔惨白着一张脸，目光凝重地看向面前这个浑身鲜血淋淋的人影。
　　作为曾经的“看门人”，他很轻易就认出了这从嘴里吐出的三种完全不同的声线的人是被恶灵影响了。
　　“狂妄自大的恶灵！”
　　低语间，他体内涌动出潮水一样的纯粹黑暗，以此构成一个黑夜领域。
　　黑暗之中，有吟唱诗歌的声音传出，安宁静谧，催人入眠，即便是恶灵也会受到影响，变得缓慢，不再疯狂，仿佛获得了心灵的救赎。
　　与此同时，因斯·赞格威尔体内延伸出无数的发丝样细线，它们没有实体，仿佛从梦境中从黑暗里探出，缠绕在对面那鲜血淋淋的男子身上。
　　“正好，我缺少一个可以驱使的强大灵体。”
　　低语间，他撑起身体，靠近了对面陷入沉眠的身影，往前伸出只手。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那只黯淡的羽毛笔艰难又顽强的在马车地板上写下一个又一个单词：
　　愚蠢又倒霉的因斯·赞格威尔并未注意到，这是对面那个恶灵给他设下的陷阱。
　　这是一位有着天使之王位格的恶灵，它并没有被沉眠，更没有依附到那可怜的家伙身上。
　　它一直躲藏在暗处，等待因斯·赞格威尔放下防备，伺机抢夺他的身体。
　　随着最后一个单词落下，本就黯淡的羽毛笔更黯淡了一些，失去所有力气般倒在地板上。
　　与此同时，试图将附身的恶灵从面前的人身上拖出来的因斯·赞格威尔动作一顿。
　　他看见面前被恶灵附身的倒霉家伙突然抬头朝他笑了一下，用和他刚才差不多的语气说道：
　　“正好，我也缺少一个可以在外界自由活动的身体。”
　　因斯·赞格威尔本能的想要后退，却被对方一直抱着的那副画框中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拽住。
　　就像是在冬天摔进了结冰的河里，刺骨的寒意涌入身躯，连思绪都仿佛被冻僵。
　　只能眼睁睁看着从画框中浮现的透明身影带着恶劣的嘲讽贴近自己眼前，钻进自己体内，抢占了他体内独属于自己的小型“冥界”。
　　在恶灵和因斯·赞格威尔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那支黯淡倒下的羽毛笔突然又恢复了些光彩，仿佛被人持握着般在地板上快速写下一行行新的单词：
　　因为和斯厄阿的对峙，乌洛琉斯迟到了一会。
　　因为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选择抢占因斯·赞格威尔的身体，藏进对方身为“看门人”在体内创造的冥界。
　　这让他和接受到“真实造物主”神谕，前来寻找自己的乌洛琉斯刚好错过。
　　而在索伦和艾因霍恩的牵扯下，梅迪奇也没有机会可以诵念“真实造物主”的尊名。
　　决定离开贝克兰德的红天使恶灵将失去回归“真实造物主”身边的最好机会。
　　
　　（整段划掉）
　　不，还有机会，A先生也在寻找红天使恶灵，他（划掉）
　　他偶遇了夏洛克·莫里亚蒂侦探，虽然迎接“真实造物主”降临祭坛不是被这个侦探破坏的，但状态已经接近失控的A先生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负面情绪。
　　在找不到，也打不过贝尔纳黛的情况下，他选择了报复这个渺小的侦探。
　　一段时间的停顿之后，再次黯淡下去的羽毛笔艰难写下了几个单词：
　　你是谁？
　　....
　　安静无声的车厢里，一只惨白的手突然伸了过来，抓住还在试图写下新的单词的黯淡羽毛笔，然后如同掉色的油画般逐渐淡化消失。
　　.....
　　郊外的树林中，枯黄的杂草突然自燃起来，向上腾起赤红的火焰。
　　窜动的火光之中，克莱恩的身影突然浮现，然后从火焰中跃了出来。
　　下一瞬，他瞳孔中映照出了一把梦幻透明的冰枪，在不断靠近，放大。
　　想要扭动身体躲闪的克莱恩鼻子突然一痒，硬生生打了个喷嚏。
　　阿嚏！阿嚏！
　　他突然感觉自己身体酸软，头痛脑热，连使用灵性似乎都有些迟钝。
　　这种状态下，他已经无力闪躲袭来的冰枪，甚至连空气弹都有些制造不出来。
　　对这种情况早有设想的他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铜哨，用力吹了一下。
　　无数白骨在他面前喷泉般涌出，飞快勾勒出一个眼窝中有漆黑火焰在燃烧的白骨信使。
　　轰！
　　晶莹梦幻的冰枪落在白骨信使的身躯上，瞬间崩碎，在周围蔓延出厚重的白霜和冰棱。
　　克莱恩突然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的感冒又严重了些。
　　咳！咳~
　　咳得肩膀都打颤的克莱恩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还没等他做出反应，眼前忽然一花。
　　等反应过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树林的边缘。
　　咳~咳~
　　他一边咳嗽一边回头，看见西瑞恩递了支装有淡绿色液体的试管过来。

第315章 ：阿蒙的礼物
　　“来自丰收教堂的治疗药剂，不一定能立刻治愈，但应该能减缓你身上的病情。”
　　说着，西瑞恩将手里的试管扔了过去。
　　“谢谢。”
　　克莱恩没有和他客气，接过试管后直接就将里面的液体倒进了嘴里。
　　冰冰凉凉的感觉从食道滑入胃袋，他感觉自己呼吸一下就顺畅了不少。
　　“非凡药剂？”
　　“嗯。”西瑞恩轻点了下头，目光沉凝地看向前方。
　　身体残缺，满眼疯狂的A先生追了上来。
　　咻！咻！
　　几道轻薄锐利的风刃瞬间成型，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激射而来。
　　西瑞恩一只手搭在克莱恩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握着颗透明到近乎虚幻的晶石，眼眸中映照出一片璀璨星空。
　　下一秒，他和克莱恩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几道风刃划过，在地面上留下窄而深的痕迹。
　　A先生脸色痛苦地咳了几声，身前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幽蓝色书册浮现。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浮现，他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
　　塔索克河畔，西瑞恩和克莱恩的身影凭空勾勒了出来。
　　呼~
　　长吐出口气，西瑞恩抬手揉了揉眉梢，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能快速恢复灵性的绯红色药水喝下。
　　感受到体内枯竭的灵性得到缓解，他这才松了口气，侧头看向克莱恩：
　　“带人闪现可真累，尤其还是依靠非凡特性来使用的能力。”
　　“我灵性不够了，这已经是今天喝下的第三瓶药水，效果不是很好。”
　　“要不，你去叫灵界的净光送我们一程？”
　　“我？”克莱恩指了指自己，一副你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他刚要叹气，灵性突然有所触动，然后就看见A先生的身影在两人面前飞快地勾勒了出来。
　　A先生身前那本虚幻的书册消失，他的脸上突然多了些女性的柔美感，即便满脸疯狂，也别具魅力。
　　下一秒，一把晶莹梦幻的冰枪在他身前凝聚成型，然后又飞快消失，仿佛画纸上被人擦拭掉的画。
　　紧接着，A先生本人也开始消失，从手脚到胸膛，再到脖子和脑袋。
　　从头到尾毫无反抗之力的消失。
　　西瑞恩侧头看向右手边，不出意外地看见了穿古典长袍，头戴兜帽的0-17。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西瑞恩感觉对方缺乏表情，有些呆滞的目光先看了眼自己，然后才看向一旁的克莱恩。
　　那张秀美，但缺乏灵性的脸庞上，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很淡的笑容，轻轻点了下头。
　　然后在两人惊讶，平静的视线中飞快淡化消失。
　　收回目光，西瑞恩看向一旁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克莱恩，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回神了，对方已经离开了。”
　　“厄...”克莱恩干笑了一下，带着点劫后余生地庆幸感慨道：
　　“这刺激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还得谢谢你，光是这一下午就救了我两次。”
　　稍有停顿，他看向刚才0-17消失的位置，好奇问道：
　　“你知道刚才那位女士是哪个教会派来处理这次事件的强者吗？”
　　“她是半人半神，还是更强大的天使？”
　　西瑞恩挑眉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不敢往天使那个方向去猜呐。”
　　“不要小看了‘占卜家’的灵性直觉。”
　　两人交流间，一道身影在他们前方飞快勾勒了出来。
　　“阿兹克先生！”克莱恩语调微微上扬，听得出他这一刻的心情很不错。
　　西瑞恩投去目光，好奇打量了下阿兹克·艾格斯。
　　他肤色古铜，五官柔和，眼眸中的沧桑似乎比上次见面又浓郁了一份，身上穿着的黑色礼服有些破损，明显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战斗，还未来得及换下。
　　收敛思绪，他朝阿兹克和克莱恩提出了告辞：
　　“两位，既然这里已经没事我就先离开了，还有事情需要收尾。”
　　克莱恩微微颔首：“好，我之后会去找你。”
　　西瑞恩点了点头，笑着后退了两步。
　　他手上握着的那颗透明到近乎虚幻的晶石绽放出明净的光芒，同时无数星芒从虚空中飞出，在身后勾勒出一扇闪烁星辉的虚幻之门。
　　等他转身跨入虚幻之门后，星辉凝聚的门扉无声破碎，化作点点星光融入虚空。
　　“真是让人羡慕的能力。”
　　感叹了一句，克莱恩转头看向阿兹克，后者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身影飞快淡化，消失在原地。
　　.....
　　刚准备脱离灵界的西瑞恩眼前忽的一花，等反应过来，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座有些熟悉的地下遗迹中。
　　正前方，阿蒙斜靠在一张沾染了斑驳铁锈的高背椅上，手里把玩着一顶满是铁锈和血污的奇特皇冠。
　　西瑞恩的目光逐渐从阿蒙身上转移到祂手里的那顶奇特皇冠上。
　　“征服者”的特性？祂自己手里的那份，还是刚才我们争夺的那份被祂给偷走了？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阿蒙突然将手里的奇特皇冠扔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后，阿蒙的脸突然在他眼中放大：
　　“你好像不像以前那样怕我了，为什么？”
　　...大概除了恶劣了点，顽皮了点，麻烦了点，讨厌了点，你其实也是个正常天使。
　　收敛住脑海中下意识闪过的思绪，他随口回道：
　　“大概是因为之前那位奥古斯都划分战场的时候，我发现我一个人就能顶三个天使吧。”
　　“啧，你终于发现自己的特殊了？”
　　阿蒙笑了笑，又坐回了前方那张高背椅上。
　　西瑞恩环顾着周围，他已经认出了这片地下遗迹，之前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栖身的地方。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阿蒙找到，还给占据了。
　　如果以后梅迪奇的恶灵发现自己的老家被阿蒙占了，不知道会不会想着抢回去？
　　脑海中思绪闪过，他听见了阿蒙略带嘲弄的话语：
　　“难道之前发现我无法寄生你的时候你就没有想过有什么不对吗？”
　　“小小的年纪，怎么就和帕列斯那个小伙子一样早衰啊？”
　　呃...帕列斯？小伙子？
　　西瑞恩脸上的表情呆了呆，他记得帕列斯好像一直是老头的形象，结果在阿蒙嘴里竟然变成了小伙子。
　　虽然，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从年龄上来讲，阿蒙确实远大过帕列斯。
　　脑海中浮过自己想象中的帕列斯的形象，他很快就收敛了思绪，收束了自己的念头。
　　阿蒙虽然寄生不了他，但这并不妨碍祂能够窃取自己的心声，想法和记忆，想太多就可能会被阿蒙顺着自己记忆里的痕迹找到帕列斯。
　　“有点谨慎，但不多。”
　　阿蒙嗤笑着评价了一句，随后目光瞥向他手里的奇特皇冠说道：
　　“偏执狂不想让奇克得到这份图铎陛下遗留的‘征服者’特性，于是找我偷走了它。”
　　“我之前看你很想要它的样子，于是决定把它当做礼物送给你，怎么样，惊喜吗？”
　　“有点惊喜，但不多。”
　　用同样的话语回了对方一句，他这才问道：
　　“你送我这份‘征服者’特性的条件是什么？”
　　阿蒙抬手正了正脸上的单片眼镜，轻笑出声：
　　“不错，有进步，我还以为你不敢要我送你的东西呢。”
　　“我的条件很简单，等有机会，你也送我一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就好了。”
　　“序列1换序列1，是不是很公平？”
　　默然两秒，他随后问道：“你想要‘时之虫’，‘星之匙’还是‘诡秘侍者’的特性？”
　　“当然是都可以，我从来不挑剔别人送我的礼物。”
　　阿蒙笑了笑，从沾染铁锈的高背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如同一个长辈一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偏执狂让我提醒你，不要随便相信一条古龙，尤其是能从第二纪一直活到现在的那三条，祂们每一个都有秘密。”
　　“有些时候，看起来越正常的，反而疯得越严重。”
　　“另外，奇克已经注意到了你，以后不要随便到镜中世界溜达。”
　　...这不是亚当的说话风格，更像是你的添油加醋版。
　　脑海中念头刚闪过，阿蒙突然伸手从空气中掏出枚单片眼镜放到他手里：
　　“既然你喜欢带单片眼镜去吓人，不如用我的，这样子吓人才更有趣，不是吗？”
　　随着话音落下，阿蒙的身影也跟着消失在了空旷的地下遗迹内。
　　打量了会手里阿蒙给自己的单片眼镜，他随手将其扔向了角落的黑暗中，然后往前迈步一步，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浮现，身影悄然消失在了这座地下遗迹中。
　　在他离开之后，被扔到角落里的那枚单片眼镜突然自己浮了起来，飞到了那张沾染斑驳铁锈的高背椅上。
　　随后几条身上透明和不透明环节交错的虫豸从虚空中钻了出来，在座椅上勾勒出阿蒙的身影。
　　祂伸手握住单片眼镜，将其戴在了自己的右眼位置。
　　“真是个没礼貌的小伙子，竟然把我送的礼物这么随手地扔掉。”
　　.....
　　大桥南区，回到家中的西瑞恩在屋里转了一圈，没看见哈文。
　　随后抛金币做了个简单的占卜，确认对方没有危险后便没再关注，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从手提箱里抽出张提前准备好的画纸，将上面的仪式幻想了出来，随后通过献祭仪式将身上携带的非凡特性全部送到了维度之上存放。
　　中断仪式之后，他刚准备自己也进入维度之上，检查一下那份“征服者”特性上面有没有阿蒙留下的后手，一股股虚幻庞杂的信息洪流突然涌现。
　　很快，从虚空中涌出的虚幻庞杂的信息洪流重组出了贝尔纳黛的身影。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看向对方，他还以为贝尔纳黛已经离开贝克兰德。
　　毕竟“贤者”的晋升仪式已经完成，而贝克兰德官方势力又因为之前的大雾霾处于紧绷状态，继续留在这里反而容易出现问题。
　　贝尔纳黛目光在他刚才举行献祭仪式的地方稍有停留，随后平静开口道：
　　“我打算离开贝克兰德了。”
　　西瑞恩平静点了下头，等待对方接下来的话语。
　　“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尊名的?”
　　“还有，奥古斯都家族的那位‘秩序之手’两次依靠平衡划分的战场竟然都让你落单了。”
　　“这代表着在规则层面上，你一个人的比重就等同甚至超过了我和那位古龙，还有那位状态不稳的‘战争主教’的总和。”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目光认真的扫过西瑞恩。
　　“我不知道那位‘秩序之手’是依靠什么规则来划分的战场，但两次出现同样的结果，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西瑞恩有些好奇的询问了一句，他对“秩序之手”划分战场的规则和逻辑并不了解。
　　贝尔纳黛略作沉吟之后回道：
　　“战场上，能够影响双方平衡的因素来自很多方面。”
　　“这包括自身的序列，掌握的神奇物品，战斗的意识等等...”
　　“‘秩序之手’利用秩序与规则对战场的划分标准一般是这些因素综合起来的危险程度，但并不绝对，这可以被操纵规则的人主观调整。”
　　“但奥古斯都家族的‘秩序之手’第二次划分战场后，那异常的失衡并没有改变，反而更加严重，让你面对了更多的敌人。”
　　“这说明在规则层面上，你的危险性和强大程度都超过了我们，也超过了奥古斯都和那两位‘魔女’的总和。”
　　“.....”西瑞恩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我真的有这么厉害？
　　也可能是亚当这么厉害，虽然当时祂一直没有回应我，但绝对有投来视线关注，甚至就有虚拟人格隐藏在我的心灵深处。
　　所以，看似是我一个人面对奥古斯都家族的“秩序之手”和两位高位“魔女”，但其实是他们三个面对我和亚当。
　　一个个念头在心里浮过，他逐渐坚信了这个想法，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很快就被他忽略了。
　　刚回过神来，他就听见了贝尔纳黛悠悠的话语：
　　“或许你曾经接近甚至到达过真神层次。”

第316章 ：银之钥
　　“或许你曾经接近甚至到达过真神那个层次。”
　　“并且大概率还保留了一部分特质，所以每次我产生用‘窥秘之眼’观察你的念头时灵性自觉都会出现强烈的预警。”
　　说话的同时，贝尔纳黛蔚蓝的眼眸认真地打量着西瑞恩，直到他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这才收回目光。
　　稍有停顿，她侧头看向窗外，没有一丝云层和雾霾的天空中，几颗星点若隐若现，黑夜正在降临，太阳正在被驱赶着落下。
　　她的语气突然深沉了些：
　　“也可能是你身上藏着某些东西，某种特质，你身后的某位存在可以借助这点完成神降。”
　　“所以在‘秩序之手’划分的战场中你一个人面对的敌人比我们三个人还要多。”
　　“神降并不是一件好事，最好不要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试探加提醒吗？
　　收敛思绪，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这是你预言到的？”
　　贝尔纳黛轻点了下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这不算预言，而是我晋升‘贤者’后获得的直觉层面的启示。”
　　“当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时，会有恐怖的事物从你身上降临，终结一切。”
　　“从我身上降临？终结一切？”西瑞恩皱眉呢喃了一遍，没有任何头绪。
　　...所以贝尔纳黛由此展开联想，认为我是某个神灵或者接近神灵般存在的化身，又或者干脆就是祂给自己准备的神降容器？
　　好像有点道理，又感觉哪里不对...我真有这么厉害吗？
　　发散了会思绪，他偏过视线看向贝尔纳黛，提醒道：
　　“你已经成为行于地上的天使，或许可以去灵界见一下七光，祂们知道这个世界的不少隐秘和真相。”
　　“有很多隐秘光是了解的门槛就必须要是天使位格。”
　　贝尔纳黛认真看了他一眼，随后点头：
　　“这是你的建议，还是提醒？”
　　“我之后会去一趟灵界。”
　　稍有停顿，她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那些日记，还有关于‘神秘再现’的知识，我会继续通过信使和你沟通。”
　　“另外，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尊名，某些时候，可以尝试诵念，但不要把它宣扬出去。”
　　西瑞恩点了点头，认真回道：
　　“我知道了，感谢你今天的帮助。”
　　贝尔纳黛微微颔首之后往前迈出一步，她的身影骤然崩解，化作一股股庞杂虚幻的信息洪流，穿透了墙壁和天花板，消失在房间中。
　　看着贝尔纳黛的身影消失，他揉了揉眉头，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从刚才的交谈中他能感觉到，贝尔纳黛似乎已经将他当成同一层次的人对待了。
　　....
　　色彩鲜艳层叠的灵界，一股股信息洪流涌动着飞快重组出贝尔纳黛的身影。
　　她微仰着脑袋，看向灵界最上方始终盘踞在那里的，静谧流淌的七道明净光华。
　　在她思索着要怎么和七光主动联系的时候，头顶那始终静谧流淌的明净光华突然和她拉近了距离。
　　明黄色的明净光芒在她眼前凝缩，化作一位穿柠檬黄长袍、留着白色长须的瘦削老者。
　　“你好，贝尔纳黛女士，我是‘黄光’威尼坦。”
　　“我感受到了你的来意，既然是那位殿下的要求，我会将这个世界的真相告诉你。”
　　“那位...殿下？”贝尔纳黛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
　　她知道面前的“黄光”威尼坦口中的殿下指的是西瑞恩，但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感到不可思议。
　　虽然她基于西瑞恩表现出来的特殊，已经不再将他当成普通的中序列非凡者看待，但“黄光”表现出来的态度让她将心里对西瑞恩的评价又拔高了一些。
　　“黄光”威尼坦微微颔首，随后身上外溢出几缕明净光华，并迅速崩解，变成了一道道纯粹的信息，传递给贝尔纳黛。
　　这对“窥秘人”途径的天使来说，信息层面的交流远比口述要方便。
　　贝尔纳黛安静站在原地，稍稍失神了一会，随后便将“黄光”传递过来的所有信息消化。
　　她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眉头越皱越深。
　　“这就是七大正神教会都提到过的末日的真相吗？”
　　“难怪所有正神邪神都排斥玫瑰学派信仰的‘欲望母树’和‘原始月亮’。”
　　“这可真是一个沉重，压抑，看不到希望的未来。”
　　收敛思绪，她看向“黄光”威尼坦，认真问道：
　　“面对屏障之外的存在，即便七神也抗争不了，我想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救吗？”
　　“黄光”威尼坦短暂思索之后回答道：
　　“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正在回归。”
　　“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贝尔纳黛微微蹙眉，这又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顿了顿，她思索着问道：
　　“我想知道你刚才口中那位殿下和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是什么关系？”
　　“黄光”威尼坦抬头看了眼盘踞在灵界上方的其他净光，随后摇头叹息道：
　　“我不知道。”
　　“祂们可能是朋友，也可能是敌人，我们无法窥视到那些真正伟大存在们的想法。”
　　稍有停顿，祂继续说道：
　　“那位殿下自称是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来自不可知...
　　贝尔纳黛垂了垂眼眸，下一秒，她眼前一花，看见了一道高坐星空之上的伟岸身影朝自己投来了目光。
　　她整个人一下僵住，连思绪都变得滞涩。
　　这和她刚才解读了“黄光”威尼坦给她的那些信息后感受到的注视相似，但又不太一样，不含恶意，但似乎比屏障之外的那些存在离自己更近。
　　在她反应过来，打算像刚才那样屏蔽这种目光之前，突然发现那朝自己投来目光的身影已然消失。
　　仿佛就只是因为被提及，所以投来目光看了一眼。
　　...我刚才没有诵念，也没有完整的回忆那段尊名，但还是被注意到了。
　　所以，仅仅只是知道就会被察觉吗？
　　一位超越了真神的存在...
　　祂就是我从西瑞恩·格莱身上感受到的危险来源吗？
　　让西瑞恩·格莱提醒我来找七光获知世界的真相应该也是祂的授意？
　　从他之前的表现来看，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眷者和神灵的关系，更像是“蒸汽之子”与“蒸汽与机械之神”那种。
　　发散了会思绪，她收敛住继续想下去的念头，防止又被刚才那位存在注意到。
　　随后她看向“黄光”威尼坦，轻轻颔首，致谢道：
　　“感谢你告知我这个世界的真相。”
　　“黄光”威尼坦微笑着摆了摆手：
　　“不必客气，成为天使以后，你或早或晚都会接触到这些。”
　　.....
　　维度之上，那片漆黑中镶嵌着斑斓星点的空间中，西瑞恩收回目光，轻吐出口气。
　　他刚才刚好在倾听特莉丝的祈祷，于是在“黄光”威尼坦说出他尊名的瞬间他注意到，并投下了目光。
　　他原本只是好奇地看一眼，没想到因为灵界的特殊，再加上“贤者”的灵性直觉强大，导致他直接就和贝尔纳黛对视上了。
　　作为对自己的画像都有一定掌控的存在，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哪一瞬间贝尔纳黛看见了自己。
　　“虽然不知道贝尔纳黛在想些什么，但总感觉她想多了的样子。”
　　“还好她已经是天使，不然这种注视或多或少都会带有些污染。”
　　小声咕哝了两句，他后仰了仰身体，然后直接离开了维度之上的这片空间。
　　.....
　　东区，一间廉价的出租屋内。
　　刚祈祷完的特莉丝突然灵感有所触动，回头看向身后玻璃窗的方向。
　　无数细碎的星光从虚空中涌出，飞快地勾勒出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
　　紧接着，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西瑞恩朝她微微颔首，随后说道：
　　“我来拿回我的战利品，顺便，你想听一下关于我主的故事吗？”
　　特莉丝勾起了嘴角，当即点头：
　　“当然。”
　　西瑞恩稍作沉思之后悠然开口道：
　　“我主自不可知之地而来，无生之始，无命之终，祂是所有时间和空间的总和，是时空的支配者，是一切幻想的源头，是无穷的智慧化身。”
　　“同时祂也是世界之外的观察者，是指引着真理所在的灯塔，是触及真理的门扉，是打开真理的钥匙，更是真理本身....”
　　“祂于世界之外注视世间一切，凡祂所见，命运流淌，生命绽放；祂若不见，万物凋零，世界寂灭。”
　　“我主欣赏那些纯粹的强烈的信念，因为它们是梦想的种子，每当有人绽放出名为信念的光芒，主便会投下目光。”
　　.....
　　直到感觉有些口干舌燥，脑海中再也搜刮不出词汇之后，他这才停下讲述。
　　看向对面听得入神的特莉丝，他整理了下表情，微笑问道：
　　“你有什么需要我解答的疑问吗？”
　　“当然，要我能够解答的才行，毕竟我没有无穷的智慧。”
　　特莉丝勾了勾嘴角，扯出抹带着淡淡忧伤和凄美感觉的笑容：
　　“我想知道这一切事情背后的真相。”
　　“以及，我是应该不顾一切的去报仇，还是应该去追寻属于自己的未来？”
　　西瑞恩思索着回道：“王室付出了一份‘征服者’的特性，邀请魔女教派和他们合作，帮他们做一些他们不方便做的事情。”
　　“这个秘密就藏在贝克兰德，之前的大雾霾就为了掩盖他们弄出的一些痕迹。”
　　“更多的信息需要你自己去调查，如果有所发现，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也很好奇。”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你为自己，为朋友或者恋人复仇这件事，与追寻自己的未来并不冲突。”
　　话音刚落，特莉丝连忙嘶哑着嗓音解释道：
　　“不是恋人，只是一个和我同病相怜的可怜家伙。”
　　“我厌恶他，同情他，但也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最后的退让，我这一次依然逃不出红蔷薇庄园。”
　　感觉到对方身上不稳定的情绪，西瑞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随手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折叠的信纸递了过去。
　　“主的目光与祝福会伴随每个敢于与命运抗争的人，这是给你的礼物。”
　　特莉丝愣了一下，有些好奇地伸手接过，将信纸在眼前展开：
　　“序列4‘铁血骑士’，纯粹阳性的领域，这个序列以后只存在也只能存在男性。”
　　“主材料：岩浆巨人的核心，灾难之石。
　　辅助材料：滚烫岩浆80毫升，灾难之石污染的草木粉末20克，大型战场上被士兵血液渗透的泥土20克，橡树果实一枚。
　　晋升仪式：组建一支至少三十个人的队伍，与他们培养深厚的战友情谊，让他们相继变得强大，并且配合默契，能根据眼神和动作领悟自己的意思，彼此近乎一体，然后由他们组成仪式。
　　队伍的实力和默契度越高，仪式的效果越好。”
　　“这是....？”特莉丝脸上的表情愕然，还带着些忐忑的欣喜。
　　西瑞恩后退了两步，靠在窗框上，悠然说道：
　　“‘猎人’途径的序列4，等你成为序列5的‘痛苦魔女’以后，有两个选择，嗯，也可以是五个选择。”
　　“保持原本的途径，成为序列4的‘绝望魔女’，或者跳到相邻的途径，成为‘铁血骑士’。”
　　“又或者选择跳转到‘收尸人’、‘不眠者’、‘战士’这三条途径。”
　　“选择这三条途径会有一定的限制，不过对于绝大部分非凡者来说，这限制过于遥远，可以忽略不计。”
　　“同样的，这三条途径也没有强制改变性别的效果。”
　　特莉丝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起来，笑得很大声，笑得流出了眼泪。
　　几秒之后，她收敛了情绪，抬头看向西瑞恩，认真说道：
　　“我明白了，谢谢你，也谢谢主赐予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顿了一下，她又问道：
　　“在祈祷之外，在平时的交流中，我应该用什么称谓来称呼我主？”
　　西瑞恩沉默了一下，脑海中下意识地蹦出几个单词：
　　“可以称呼主...银之钥。”

第317章 ：奇怪的梦
　　“银之钥？”
　　特莉丝呢喃了一遍，眉宇间透着股疑惑和好奇。
　　西瑞恩轻轻颔首，语气悠然中透着股郑重地说道：
　　“银色是命运的颜色，也指代时空，我主是黑暗与沉沦中的永恒灯塔，也是引领着我们超脱命运的钥匙。”
　　说着，他伸右手，竖起三根手指按在左胸位置，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随后特莉丝学着他的动作回了一礼：
　　“赞美您，伟大的银之钥。”
　　...可惜万物归一者被“永恒之暗”占了，不能乱用，害我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思绪浮动间，他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发动，依靠在窗框上的身影飞快淡化消失。
　　.....
　　大桥南区，欧文家中，托拜厄斯心情十分不错地靠躺在餐厅壁炉旁的安乐椅上。
　　另一边，欧文震惊又愕然地看着这个被西瑞恩带回来后就住在自己家里的家伙：
　　“你是说你已经成为序列3的半神了？”
　　“可你不是出门前才喝了‘纵火家’魔药吗，难道你喝的魔药是不用消化的类型？”
　　托拜厄斯瞥了他一眼，微仰着下巴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用消化的魔药。”
　　“另外，如果不是被那两个奥古斯都家族的天使打断，我今天能原地成为天使。”
　　他的话音刚落，西瑞恩的身影在壁炉前飞快勾勒了出来。
　　托拜厄斯腰背发力，一下就从安乐椅上站了起来，以手按胸，朝他行礼道：
　　“下午，不，晚上好，尊敬的殿下。”
　　“......”西瑞恩沉默的看着他。
　　如果不是他的灵性直觉给予的反馈表明对方很正常，他都要怀疑托拜厄斯是不是被聚合到体内的那些特性里亚利斯塔·图铎残留的精神印记污染了，或者随着序列的提升，“灾祸之城”的污染又追了上来。
　　默然两秒之后，他随口说道：
　　“你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托拜厄斯姿态依旧恭敬地回话道：“是的，殿下。”
　　“依靠着聚合过来的那部分非凡特性，我已经恢复到了序列3的层次，不过因为都是没有被我容纳过的特性，需要一些时间将它们重新消化一遍。”
　　西瑞恩点了点头：“展示一下，我看能不能记录几个能力。”
　　“没问题。”托拜厄斯答应得很快。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骤然分解，化作多股青色的火焰在房间里游荡，然后又重组。
　　随后他又不断制造火焰，凝聚出凝实的，充满力量感的长枪，如同小“太阳”般炙热的火球....
　　西瑞恩站在一旁专注地看着，被魔药强化过的异变“大脑”反复记录着托拜厄斯使用非凡能力的每一个细节。
　　记录完非凡能力，又和欧文，劳伦斯两人闲聊了一阵，讲述了些他在海上的见闻，以及今天的发生的事情，然后他便告辞离开了。
　　等他走后，托拜厄斯又懒散地躺回了安乐椅上。
　　而欧文则又好奇又诧异地围了上来，盯着他询问道：
　　“你刚才怎么回事，我记得你白天的时候对西瑞恩还不是这个态度？”
　　托拜厄斯略作回忆之后叹息道：
　　“我只是深刻认识到了双方的地位差距。”
　　欧文：o_O??
　　“什么差距？”
　　“你不是一直说自己以前是天使吗，难道遇到真正的天使，被教训了？”
　　托拜厄斯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摇了摇头：
　　“这不是你该知道。”
　　说完，没给欧文追问的机会，他的身体骤然分解成一股股火焰，窜过楼梯间，涌向上了二楼。
　　欧文转身看向劳伦斯，后者思索着说道：
　　“或许，他见识到了你那位朋友神眷者的身份。”
　　.....
　　回到家中，西瑞恩见到了刚从实验室回来，脸色不是太好的哈文。
　　“还好父亲母亲都没有回来，贝丝一家人也在之前就离开贝克兰德前往了间海郡。”
　　“不然，不然...”
　　西瑞恩坐在他的旁边，后靠着沙发，接话道：
　　“所以说，努力成为更强大的非凡者比灾难来临时祈求好运和庇护更有用。”
　　“自救才是最好的拯救。”
　　哈文沉默了一下，随后问道：
　　“这就是你一直这么努力晋升的动力吗？”
　　“算是吧。”轻叹着回了一句，他抬手拍了拍哈文的肩膀：
　　“先去休息吧，有什么话可以留着明天再说，你的精神有些紧绷。”
　　哈文：“好。”
　　目送哈文回到卧室后，西瑞恩也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
　　朦朦胧胧间，他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让自己喘不过气来的压迫和束缚感。
　　仿佛深陷黑暗的泥泞，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精神之间似乎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无论怎么努力，自己的意识始终无法控制身体，像是遭遇了鬼压床。
　　不知道在这种状态下僵持了多久，他隐隐约约听见黑暗深处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想要回应，但始终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到刺眼的阳光散落，隔在身体与精神之间的无形屏障消失，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周围的光亮让他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等缓过神来之后，他这才注意到窗外已经一片大亮，阳光从玻璃窗外透射进来，刚好照在他的床上，照在他的脸上。
　　“....”
　　“所以，只是个梦吗？”
　　揉了揉头上乱糟糟的头发，他起身来到书桌旁找到一枚金币，铮的一声弹入半空。
　　反复几次之后，他将金币放回原位，然后去洗了个澡，让自己清醒清醒。
　　等穿好衣物，重新回到卧室之后，他眼前忽然有大片大片的灰白色雾气涌出。
　　端坐于无穷灰雾之上的“愚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做好准备，我拉你到灰雾上来。”
　　西瑞恩垂下视线环顾了一圈，然后又躺回了床上。
　　“可以了。”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磅礴力量落在他的精神体上，在他刻意放松下，精神陡然拔高。
　　眼前一花，随后他便看见了灰雾之上那座仿佛巨人居所般的古老宫殿，以及坐在属于“愚者”座椅上的克莱恩。
　　嗯？
　　“...你是？”
　　斑驳长桌最上首，属于“愚者”的高背椅上，坐着的不是夏洛克·莫里亚蒂，也不是克莱恩·莫雷蒂，而是一副他没见过的形象。
　　那是一位黑发整齐梳着的年轻人，有一双深棕色的眼眸，脸庞颇为消瘦，棱角分明。
　　他的鼻梁上架着副金边眼镜，嘴边没有胡须，看起来既年轻又阅历不浅的样子。
　　他看了眼西瑞恩，然后抬手正了正鼻梁上架着的金框眼镜：
　　“这是我给自己设计的新形象。”
　　“我打算这两天就离开贝克兰德，去海上消化‘无面人’魔药，顺便寻找美人鱼的踪迹。”
　　...原来格尔曼·斯帕罗长这样啊。
　　发散了一下思绪，西瑞恩微微颔首道：
　　“是个不错的想法，在海上赚钱可比当侦探容易多了。”
　　格尔曼·斯帕罗形象的克莱恩眼睛不太明显地亮了一下，随后克制地轻咳了声：
　　“我出海的主要目的是消化魔药，寻找美人鱼的踪迹，顺便躲一躲贝克兰德这边的排查。”
　　“当初编造夏洛克·莫里亚蒂这个身份的时候不够仔细，官方教会一旦认真追查，很容易发现问题。”
　　“尤其黑夜教会里还有...”
　　...还有勇于挥铲挖你坟的诗人同学。
　　在心里接话吐槽了一句，西瑞恩一副好奇表情地询问道：
　　“对了，你这个新的身份打算叫什么名字？”
　　“额...还没有想好。”克莱恩摇了摇头。
　　其实他已经想好了，只是被这么突然一问，他突然有了些羞耻感，不太想将那个想好的名字说出来。
　　顿了顿，他转移了话题：
　　“我昨天在极光会召唤‘真实造物主’降临的那座地下遗迹里面听到了一位魔女和A先生的对话。”
　　“极光会是被魔女教派和鲁恩王室临时拉入伙用来背锅的，他们想利用那场大雾霾，利用极光会召唤‘真实造物主’降临来抹掉一些痕迹。”
　　“我不清楚他们想抹掉的是什么痕迹，但想来和海上的人口失踪案，贝克兰德的人口拐卖事件有关。”
　　“我在那座地下遗迹里看见了之前‘倒吊人’先生让我们留意的那位巴伦。”
　　说完，他稍微顿了一下，随后问道：“你有什么发现？”
　　西瑞恩往后靠了靠，低着椅背说道：
　　“‘真实造物主’降临的仪式被‘神秘女王’阻止，她借此完成了仪式，晋升序列2的‘贤者’。”
　　“在贝克兰德利用雾霾引发瘟疫的那位魔女被0-17清理掉了，被‘原初魔女’当作神降容器培养的特莉丝摆脱了魔女教派，那枚可以引发神降的戒指也被毁去。”
　　“埃德萨克王子自杀，连灵体都被泯灭了。”
　　“这次的事件里，基本所有出现在明面上的家伙都被清理掉了，三大教会可以调查的线索似乎也断了。”
　　顿了顿，他突然前倾身体，双手撑着桌沿，看向克莱恩，轻笑着说道：
　　“魔女教派和鲁恩王室合作是为了一份‘征服者’的特性。”
　　“在昨天，鲁恩王室将‘征服者’特性移交给了一位魔女，但在中途被人抢走了。”
　　克莱恩诧异震惊地看向他，随后突然问道：
　　“这件事情和你有关？”
　　西瑞恩轻轻颔首：“虽然中途发生了一些意外，但现在那份‘征服者’特性确实在我手里。”
　　克莱恩狐疑地看着他：“我怎么感觉你对这次发生的事情早有预谋？”
　　西瑞恩摇了摇头：“还算不上早有预谋，只是运气比较好，刚好有所准备。”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阵这次大雾霾事件带来的影响，话题突然变得沉重之后两人没聊一会就沉默了下来，随后结束了这次谈话。
　　眼前深红虚幻的光芒升腾，恍惚一阵之后，西瑞恩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呼~
　　轻吐出口气，他一跃从床上站了起来，然后下楼。
　　餐厅里有哈文给自己留的已经凉掉的早餐，还有一份已经翻过的今天的塔索克日报。
　　西瑞恩坐在餐桌旁，眼眸中映照出一本虚幻，不断翻动的书册。
　　啪！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前瞬间燃起几朵金色虚幻的火焰。
　　这是他在加尔加斯群岛时发现的，加热食物的小技巧。
　　太阳领域的光明之火，对邪恶、堕落、黑暗等领域之外的事物难以造成实质伤害。
　　而且这种虚幻火焰灼烧的是灵体和灵性，对不具备灵性的事物几乎不生效。
　　于是这种太阳领域的光明之火成为了他加热食物好帮手。
　　让已经冷掉的早餐恢复温热之后，他拿着早餐和报纸坐到了靠近壁炉的位置。
　　随后他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翻看起今天的塔索克日报：
　　....据初步统计，共有超过12000人直接死在了那场大雾霾里，后续蔓延的瘟疫又带走了20000以上的生命，其中不乏年幼的孩子，身体健康的年轻男女。
　　这次灾难受影响最严的是东区，码头区，工厂区和贝克兰德桥区域，大量工人在瘟疫中死去，或身陷疾病，这造成了许多工厂停摆。
　　....
　　上下两院通过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的报告，即将有相应的立法，规范烟雾和废水的排放，迎接我们的将是新的贝克兰德。
　　.....
　　翻了一会之后，西瑞恩将手里的报纸扔到了一边。
　　“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这些人都是一样的。”
　　嘟哝一句之后，他看向壁炉里跃动的火光，陷入沉思。
　　...虽然我早就不记得原本会在这次灾难里丧生的人数了，但我提前掀起的那场飓风应该拯救了不少人。
　　至于当时在灵界遭遇风暴和迷路，因斯·赞格威尔当时应该没空拿0-08写这些。
　　所以，这也是必要的牺牲吗？
　　那份被阿蒙偷走又送到我手里的“征服者”特性是安慰？
　　发散了会思绪，他拿出了召唤信使的口风琴，凑到嘴边，用力吹奏了一下。
　　几秒钟过去，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浑身灰白，形容枯槁的厄德法纳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
　　“看起来你没有信件需要我去送。”
　　听见声音，西瑞恩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厄德法纳已经出现。
　　他连忙侧头看向对方：“我是想告诉你，亚当应该已经发现你在我身边了。”
　　厄德法纳脸上没有什么变化的微微颔首：
　　“我知道，昨天我就知道了。”

第318章 ：刺杀行动
　　被橘色黄昏所笼罩的金红色大海之上，云层被风拉伸各种形状，下方随着海浪缓缓起伏的船只如同一张张精致的剪影。
　　海面上空，大群的海鸟来回盘旋，时不时就有一两只海鸟冲入浮上海面的渔网，从渔民的网中抢夺新鲜的海鱼。
　　它们有的成功抢夺胜利果实后逃脱，有的却把自己也留在了渔网里，成为渔民今天的收获之一。
　　海岸边的一家当地特色餐厅的露天阳台上，西瑞恩坐在藤条椅上，手里拿着画板和画笔，正将海面上的这一幕在画纸上留下记录。
　　这里是苏尼亚岛南方的金色渔港，也是北苏尼亚海最大，最繁华的出海港口。
　　西瑞恩手里的画笔转转停停，很快一幅橘色黄昏下的大海就勾勒了出来。
　　他刚把手里的画笔放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径直走了过来，拉开椅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略微挑眉之后开口道：
　　“你怎么找到我的？而且你这样的身份出门不需做任何伪装吗？”
　　在他对面，穿着无袖的兽皮大褂，将头发扎成一根根脏辫的谢丽尔斜靠在座椅上，气质洒脱，又带有侵略性，给人感觉像是某条海盗船上的大姐大。
　　“画很不错。”
　　她扫了眼西瑞恩手上的画板，赞赏了一句，然后才说道：
　　“赏金高达45000镑的‘画家’伦道夫·卡特，你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现在金色渔港，如果我还找不到你，那我这个首领就太失败了。”
　　“至于伪装，呵，我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伪装状态，反而现在这幅模样没几个人知道。”
　　稍有停顿，她将一个棕色的文件袋递到了西瑞恩面前：
　　“这是你需要的资料，最近苏尼亚岛上的弗萨克军方刚好有人员调动，新来的那位上校是一个不错的目标。”
　　“需要我帮你记录一些杀伤性比较强的半神层次非凡能力吗？”
　　西瑞恩微微颔首：“当然。”
　　.....
　　暮光教堂外的灰白大理石铺就的巨石广场上，西瑞恩游走在人群之中，往前面教堂大门的方向靠拢。
　　悠扬的钟声在这时候响起，随着海风传遍整个海港。
　　西瑞恩停下脚步，闭了闭眼睛，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记录官”魔药又有了点消化的迹象。
　　“按照这个进度，在苏尼亚岛转几圈，然后再去一趟罗思德群岛，‘记录官’的魔药就能消化得差不多了。”
　　小声嘟哝了一句，他迈步踏进了前面暮光教堂的大门。
　　这座教堂的规模要比拿斯的黎明教堂大上不少，比一般的教堂更加高大，仿佛是按照巨人的身形来建造的。
　　大厅两侧一根根雕刻精细花纹的方形石柱耸立，石柱的每一面都固定有一副铁黑色的灯架，支撑着一个篮球大小的圆形玻璃灯罩。
　　从玻璃灯罩中透出的昏黄火光几乎凝固，看上去就如同海面上即将落下的黄昏。
　　大厅正前方被涂成砖红色的石壁上，是一面由巨剑，盾牌和落下的夕阳构成的黄昏圣徽。
　　西瑞恩随着人流走到前方，找了个角落的空旷位置坐下，装模作样地祈祷了一下，实则看着前面的黄昏圣徽发呆。
　　在他的真实视野中，大厅里的一切都变得抽象，仿佛小孩涂鸦般的油画。
　　原本黄昏圣徽的位置，出现了一轮逐渐沉入黑暗，走向消亡的黄昏，给周围染上了一层橘红，散发出万物衰败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黄昏”的橘红并未沾染到自己身上，反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沉默两秒之后，他起身随着人流离开了教堂。
　　在他身后，最后一点黄昏微光的洒落在那面黄昏圣徽上，显得神圣又庄严。
　　他迈出大门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若有所感地回头，看了眼好似在发光的黄昏圣徽。
　　...这是，“战神”注意到我，并投来了目光？
　　仔细感受了一下，灵性直觉并未给出任何反馈，他微微摇头后迈步离开了教堂。
　　.....
　　远离码头的上城区，离城主府不远的一栋有军官值守的森严别墅内。
　　踏踏的脚步声伴随着低沉的交谈声在走廊上响起：
　　“拉乌尔上校，今晚有一场城主府举办的宴会，你需要在8点之前出门。”
　　“这里的大部分贵族，高级政府人员和军官都有被邀请，是一个融入当地圈子的不错机会。”
　　“我知道了。”
　　“让侍者准备一下热水，我需要泡澡，然后换一身得体的衣物。”
　　“好的，拉乌尔上校。”
　　吱呀~
　　木质的房门被推开，一个披着件挂满勋章的深红色大衣的中年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目测有1米9左右，鼻梁高挺，眼眶深陷，有一双浅蓝的眼珠和一头褐色微卷的头发。
　　脸庞轮廓线条刚硬，下巴微微抬起，有种看不起所有人的感觉。
　　在他身后，是一位穿着黑色长礼服，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脸上架着副框架眼镜的年轻绅士。
　　随身携带着钢笔和笔记本，看起来是秘书之类的身份。
　　“虽然苏尼亚岛比不上南大陆，但我们和鲁恩王国的军方时有摩擦，只要时间足够，你也能攒到不少军功，说不定能在卸任前晋升少将。”
　　“军功？”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靠背椅上的中年男人语气复杂中带着点不屑。
　　“如果我再年轻十岁，军功确实很重要。”
　　“但对现在的我而言，再多的军功也不过是让我从一个地方调任到另一个地方的数字罢了。”
　　“我不姓艾因霍恩，也不是那些从立国开始就存在的大贵族，这个身份就注定了成为上校就是我的极限。”
　　办公桌前的年轻秘书保持沉默，上校可以抱怨，但他不能接这个话题。
　　安静了一会之后，办公桌后面的中年男人一副闭目养神的姿态朝他摆手：
　　“你先下去吧，帮我准备一份参加晚宴的礼物，还有晚宴上会出现的客人名单。”
　　“好的。”年轻秘书点头之后退出了房间，并且动作很轻地关上了房门。
　　啪嗒的声响中，房间内外产生了某种隔绝，成为了一处封闭区域。
　　“嗯？”
　　坐在办公桌后的拉乌尔上校突然睁眼，看向大门方向，他刚才感受到了一点不正常的灵性波动。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房间内的光线忽然昏暗了一下，然后又霍然明亮，仿佛有一片乌云短暂的从头顶飘过。
　　拉乌尔面色严肃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即便不以灵性直觉见长，他也发现了问题。
　　房间外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窗户也变得朦朦胧胧，好似被一片白色的雾气所覆盖。
　　雾气之中不断有一片片粉红色的花瓣飘落，看起来十分美丽，仿佛进入了一片世外桃源。
　　桃花的源头！
　　但拉乌尔此刻并没有心情去欣赏这奇异的景色，他的所有感知都被阻隔在了这间房屋内，他放在桌面下那只手悄悄按响警报也失效了。
　　他所处的这间房间被人用他难以理解的方式隔绝了内外。
　　“哼！”拉乌尔冷哼了声，目光锐利的环顾着周围：
　　“既然都出手了，还不敢现身吗？”
　　拉乌尔的对面，靠坐在张椅子上的西瑞恩感受着心里突然涌起冲动，勾了勾嘴角道：
　　“我不是一直都在你面前吗？”
　　拉乌尔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发现了坐在对面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西瑞恩。
　　他仿佛终于清醒过来般，回想起了刚才的一幕幕。
　　从一开，这个人就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刚才自己的秘书还站在他旁边和自己交流，只不过自己和秘书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他。
　　不，注意到了，只是自己的灵感和大脑都主动的忽略了他的存在。
　　拉乌尔脸色阴沉地看向西瑞恩：
　　“‘观众’的心理学隐身？”
　　“你想做什么，和我谈交易，威胁我，还是想要袭杀我？”
　　“你竟然知道这是心理学隐身？”西瑞恩有些诧异地打量了眼这位一直抬着下巴和自己说话的拉乌尔上校。
　　拉乌尔脸色又阴沉了一些：
　　“我是弗萨克帝国的上校，有一个国家的情报网。”
　　“我不光知道你是依靠心理学隐身这个能力潜入进来的，我还知道‘观众’这条途径的非凡者没有太强的正面战斗能力。”
　　西瑞恩前倾身体看向拉乌尔，勾了勾嘴角道：
　　“那你不知道‘观众’们很擅长催眠吗？”
　　拉乌尔脸色变了一下，他刚才确实忽略了这点。
　　...从我进入房间开始，他就在暗中对我进行催眠和心理暗示？
　　脑海中念头闪过，拉乌尔身周快速凝聚出一群赤红泛白的火焰乌鸦，在空气中留下一条条亮红色弧线，从各个方向袭向西瑞恩。
　　后者保持着靠坐在椅子上的姿势，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眼眸中映照出了一本虚幻的书册快速翻动。
　　在火焰乌鸦落在他身上的瞬间，赤红的火焰瞬间暴涨，将他笼罩，然后消失。
　　与此同时，拉乌尔身周正在凝聚的一团火光突然失控。
　　火光猛地暴涨，西瑞恩的身影从火焰中跃了出来。
　　火焰跳跃！
　　他从火焰中跃出的同时，拉乌尔身前大片火焰凝聚，形成一堵熊熊燃烧的火焰墙壁。
　　西瑞恩无视了面前熊熊燃烧的火焰墙壁，右手握拳，浑身肌肉鼓胀，朝前方猛地挥出。
　　在他挥拳的同时，面前的火焰墙壁突然变得混乱。
　　熊熊燃烧的火焰不再凝聚，互相冲突，出现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空洞。
　　砰！
　　他的拳头穿过火焰墙壁上的空洞，狠狠砸在了拉乌尔的身体，砸得后者身体变形，倒飞了出去，撞倒了墙上的书架。
　　西瑞恩微微皱眉，散落的书册间并没有拉乌尔的身影，只有一张淡黄色的纸人。
　　他的灵性直觉突然有所预警，感受到了从背后而来危机感。
　　下一秒，一把炽白中透着点红色的火焰长枪从后面穿透了他的身体，枪尖没入地板，轰然炸裂。
　　轰！
　　赤红灼热的火浪层层荡开，西瑞恩的身影在火浪中变薄变脆，最后化作一张剪裁粗陋的纸人，燃作灰烬。
　　玻璃窗前，西瑞恩的身影在荡开的热浪中凸显出来。
　　他刚一现身，便有密集的赤红色火球朝他轰炸而来，成片的火球几乎堆满了整个房间。
　　眼眸中虚幻的书册非凡翻动，西瑞恩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轰！轰！
　　密集连绵的火球接连炸开，赤红的火光与热浪几乎覆盖了整个房间。
　　刚“闪现”躲过一波攻击的西瑞恩再次被火光包围，赤红的火浪汹涌而来，吹动着他的发丝都开始出现卷曲。
　　他缠绕着黑色镶金怀表的左手用力握了下拳头，席卷到身边的火光突然混乱，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空地。
　　趁着周围火光混乱的间隙，他掏出了只黑银两色的手套戴在手上。
　　戴上手套的瞬间，他身上涌现出难以言喻的威严，身形都好似变得高大了些，让看见他的人忍不住想要低头，想要匍匐。
　　这是之前特莉丝转交给他的，被他击杀的那位红蔷薇庄园老管家芬克尔身上析出的特性和物品结合形成的神奇物品。
　　它的负面影响是会让佩戴者变得暴躁、自大和冲动，短时间内连续使用多次会在使用者体内滋生出阴暗负面的第二人格。
　　如果无人佩戴，它会自发地在周围形成奇奇怪怪的规则，除非把它装进昂贵的盒子里，或者放在身份高贵的人身边。
　　他不太清楚这只手套对身份高贵的定义，但自己随身携带的时候它都表现得挺安静的。
　　收敛思绪，他右手握拳，抵着面前的空气，用古赫密斯语威严宣判道：
　　“此地禁止燃烧！”
　　随着话音落下，房间内的火光顿时消减了大半，半空中凝聚的那一颗颗火球也变得摇摇欲坠。
　　西瑞恩凝视着前方，继续用古赫密斯宣判道：
　　“此地禁止点燃火焰！”
　　半空中本就摇摇欲坠的火焰瞬间熄灭。
　　房间中央，拉乌尔脸色阴沉地望了过来，他身上赤红的火光反复升腾，但始终没有火焰成型。

第319章 ：偶遇阿尔杰
　　拉乌尔身上每一次火光升腾的同时，西瑞恩就感觉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自己体内，全方位的强化自己。
　　这是序列5层次的判决，若敌人违背自己制定的规则，则自身会受到加强。
　　感受到加持自身身上的那股力量似乎达到了极限，西瑞恩当即握拳，前倾身体，手臂挥动。
　　“死亡！”
　　随着他挥拳的动作，一道透明的残影在拉乌尔身前凭空出现，轰击在他的胸膛。
　　砰！
　　沉闷的响声中，拉乌尔的身体扭曲成了一张淡黄色的纸人，瞬间破碎。
　　西瑞恩早有预料般的侧身，抬起手往前一推：
　　“囚禁！”
　　一层流淌着的，粘稠到极点的透明液体凭空浮现，在他面前的空气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透明琥珀。
　　透明琥珀的内部，拉乌尔的身影悄然凸显了出来。
　　刚一现身，他就被凝固在原地，连灵性都难以活跃。
　　拉乌尔脸色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不可能，我根本没有和你的目光对视，你什么时候种下的心理暗示？”
　　西瑞恩没有回应，面无表情地抬手，握拳前推，同时沉声道：
　　“死亡！”
　　砰！
　　拉乌尔面色瞬间惨白，双眼外凸，身形佝偻，胸前凹陷下去拳头大小的一块。
　　但因为被“囚禁”的关系，他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步未退。
　　“我，我是...弗萨克黄昏之鬃军团的一员，你不能...”
　　西瑞恩打断了他的话：“所以我提前封闭了这里。”
　　“在你变成尸体前，没有谁会察觉到问题。”
　　说话间，他随意地甩动了一下右手：
　　“鞭打！”
　　无形的力量凝做软鞭抽在拉乌尔身上，抽得他身上衣物破碎，皮肉绽开，白骨露出。
　　“嘶~...你...不...”
　　“鞭打！”
　　“鞭打...”
　　西瑞恩连续挥动右手，在拉乌尔身上留下足够的伤痕后，他再次抬手，握拳前挥。
　　“死亡！”
　　嘭~
　　拉乌尔胸膛前的血肉炸开，身体抖动了两下后就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铮！
　　一枚金币被西瑞恩抛入半空，然后又落回手中。
　　完成一次简单的占卜后，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地板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几秒之后，地上安静躺着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身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消失，随后一个人偶从他身上掉了出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轰隆！
　　一道粗壮的银色电光劈落，拉乌尔刚活过来的尸体还未有任何动作就被劈得胸膛焦黑，陷入麻痹之中。
　　劈落之后的闪电并未直接消失，而是崩散为无数细小的电蛇，在拉乌尔身上乱窜，加深麻痹的效果。
　　随后他右手再次握拳，向前挥出。
　　“死亡！”
　　嘭~
　　拉乌尔焦黑一片的胸膛再次凹陷，丝丝血红溢出。
　　西瑞恩往后退了一步，眼眸中映照出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咻！咻！
　　细密的风刃瞬间成型，朝着前方激射而出，划破拉乌尔的喉咙和胸膛。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了眼房门的方向，随后转身。
　　片片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飞快的勾勒出一扇闪烁星光的虚幻之门。
　　房间外，敲门始终没有得到回应的秘书脸色突然变化，他闻到了从门后传出的淡淡的血腥味。
　　他往后退了一步，右手握拳，浑身肌肉鼓胀，然后猛地挥出。
　　砰！
　　房门被他暴力破开，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保持完好，没有受到丝毫损坏的房间里，拉乌尔仰头倒在地板中央，身下是缓缓流淌的血泊。
　　破门而入的秘书看见这一幕瞳孔收缩了一下，仿佛看见的不是尸体，而是自己职业生涯的尽头。
　　“上校！”
　　“快，去通知城主府，还有军部，上校被人刺杀。”
　　.....
　　码头附近的一家海湾酒吧中，伦道夫·卡特坐在吧台前，安静的品尝着杯子里的苏尼亚血酒。
　　在他周围没有一个酒客停留，连点单都变成了在位置上呼叫酒保。
　　伦道夫后仰了仰身体，靠着吧台，十分享受着这样的安静。
　　“不愧是在海上恶名远扬的‘画家’伦道夫·卡特，都能做到5米之内没海盗敢靠踏足了。”
　　“这样的名声还挺好用的。”
　　小声咕哝了两句，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自己的头发，却落了个空。
　　没一会，一道熟悉的身影踏入酒吧，径直来到吧台前的高脚椅坐下：
　　“一杯苏尼亚血酒，他请客。”
　　酒保看着突然过来点单，还点名让“画家”伦道夫·卡特给自己买单的西瑞恩，一时有些僵住，连大气都不敢喘。
　　害怕突然暴起的伦道夫·卡特会顺手把自己这个无辜的酒保也杀了。
　　最近海上这样的传闻很多，凶残又强大的“画家”伦道夫·卡特最喜欢在酒吧里一边喝酒一边杀人。
　　就因为伦道夫·卡特出现在苏尼亚岛的消息传开，这几天酒吧的生意都冷清了不少。
　　在酒保思索着要怎么把自己从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里摘出去的时候，一旁靠着吧台的伦道夫·卡特突然开口了：
　　“两杯，我也要一杯。”
　　说话间，几枚金霍恩精准地扔到了他的手上。
　　酒保职业本能地点头微笑：“好的，两位稍等片刻。”
　　很快，两杯颜色深红如同粘稠血液般的苏尼亚血酒就被酒保分别放在两人面前。
　　西瑞恩端起酒杯抿了口里面的酒水，稍微顿了一下，然后直接喝了一大口。
　　长吐出口气，他看向旁边伪装成伦道夫·卡特的谢丽尔问道：
　　“‘海洋歌者’的魔药配方你卖吗？”
　　“伦道夫·卡特”动作很优雅地喝了口杯子里的酒水，随后笑道：
　　“正常是不卖的，但可以给你个面子。”
　　“看在你效率这么高的份上，给你一个折扣，4000镑就行。”
　　西瑞恩点了点头：“没问题，我考虑好了会联系你。”
　　说完，他将杯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转身往酒吧大门走去。
　　他只是来告诉谢丽尔一声，自己已经完成了刺杀那位弗萨克上校的任务。
　　至于谢丽尔为什么会伪装成“画家”伦道夫·卡特待在酒吧里。
　　这是他的要求，这个身份在海上已经被官方势力高度关注，如果刚好在这个时间点失去踪迹，很可能让人将那位弗萨克上校的死亡联想到自己身上。
　　刚走到酒吧门口，他看见了一个迎面走来的，有些熟悉的人。
　　是一个五官深刻，轮廓粗犷的男性。
　　他皮肤偏古铜，却和海上原住民，以及南大陆人种都有一定的区别，像是纯正鲁恩人常年日晒雨淋后的结果。
　　顶着一头海藻般的深蓝色头发，和苏尼亚岛上的土著有些像，似乎有一定的精灵血统。
　　西瑞恩打量对方的同时，对面走来的疑似有精灵血统的蓝发混血儿也在好奇地打量着他。
　　两人都觉得对方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打量片刻，西瑞恩收回视线，双方擦肩而过。
　　等走出酒吧之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金霍恩，铮的一声弹入了半空。
　　看了眼占卜结果，他确认对方确实是一位自己见过的熟人，只是对方的容貌让他感觉有些陌生。
　　他闭了闭眼睛，抬手轻柔着额头，脑海中一道道身影闪过。
　　很快，他锁定了一道模糊身影，塔罗会上的“倒吊人”先生，“幽蓝复仇者号”的船长，阿尔杰。
　　...“倒吊人”阿尔杰竟然跑到苏尼亚岛来了，这还真是缘分啊。
　　如果不是现在回头显得太过刻意，真想和他喝一杯，这可是塔罗会少有的线下面基。
　　想到这里，他刚迈出的脚步突然顿住。
　　等等，酒吧里谢丽尔还维持着“画家”伦道夫·卡特的伪装，而“倒吊人”对我这个身份肯定是有一定猜测的，这个时候他们碰面...
　　他连忙转身，重新走向了身后的酒吧。
　　此时的酒吧里，看见坐在吧台前的“画家”伦道夫·卡特后阿尔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后镇定地迈步走了上去。
　　“一杯黑麦啤酒。”
　　“2便士。”
　　拿到酒保递来的啤酒后，阿尔杰在西瑞恩刚才的位置上坐下，目光扫过一旁的伦道夫·卡特，刚要开口，却突然怔住。
　　源于“水手”途径的特性，他对高位者的层次很敏感。
　　虽然身旁的伦道夫·卡特没有展露任何气势，但他心里莫名有种之前面对“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和“海王”亚恩·考特曼时的感受。
　　...这绝对不是我的错觉，也不是那种来自神奇物品的压力，而是真正的高序列者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特质。
　　但，怎么可能？
　　塔罗会上的“命运”目前和我一样处于序列6才对，最多他这周晋升了序列5，但也绝对不可能让我产生心悸的感觉。
　　难道“命运”和海上最近出现的“画家”伦道夫·卡特并不是一个人？
　　脑海中一个个思绪浮动，他将装着酒水的杯子凑到嘴边，咕噜噜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顺着食道滑入胃袋，感觉思路清醒些后，他一副自来熟的口吻说道：
　　“听说贝克兰德发生了大事件，有不少人死去？”
　　“伦道夫·卡特”看了眼和自己搭话的阿尔杰，微微仰头，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
　　“你是活跃在苏尼亚海上的那位幽灵船船长？”
　　没等阿尔杰回答，他又接着说道：
　　“不是不少，而是非常多。”
　　“根据报纸上的最新统计数据，贝克兰德共有超过15000人直接死在了那天的大雾霾里，后续蔓延的瘟疫又带走了30000以上的生命。”
　　“这还只是被报道出来的，以那些肮脏的政治家的习惯，这个数字至少还有乘以2，甚至更多。”
　　“如果放在苏尼亚岛，可以让一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了。”
　　阿尔杰嗤笑了声，接过话道：
　　“但那里是贝克兰德，之后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口涌入那里，补足这些伤亡。”
　　说话的同时，他的眼角余光始终在留意这位给他极大压力的“画家”伦道夫·卡特。
　　...他的说话方式也不符合“命运”的习惯，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思索间，他看见刚才和自己在酒吧门口擦肩而过的那个人又出现在了酒吧里。
　　并且直接坐在了自己和伦道夫·卡特中间的那张高脚椅上。
　　“一杯苏尼亚血酒，依旧记在他账上。”
　　酒保看向一旁的伦道夫，见他点头，这才回应起西瑞恩：
　　“好的，请稍等。”
　　很快，一杯苏尼亚血酒被放到了西瑞恩面前的吧台上。
　　“伦道夫·卡特”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快就考虑好要买‘海洋歌者’的魔药配方了？”
　　...海洋歌者？
　　正打算离开吧台的阿尔杰动作一顿，一边仰头喝酒，一边侧耳倾听。
　　西瑞恩轻笑着摇了摇头：
　　“哪有这么快，只是觉得这里的苏尼亚血酒确实不错，还想再喝一杯。”
　　“伦道夫·卡特”平静接话道：“我那有苏尼亚血酒的酿酒配方，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抄录一份给你，以后你想喝多少自己酿造多少。”
　　西瑞恩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失笑道：
　　“我以为你会说送我一瓶酒。”
　　“伦道夫·卡特”微微摇头：
　　“罗塞尔大帝说过，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
　　见西瑞恩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僵住，他解释道：
　　“罗塞尔大帝的意思，比起直接给人一些食物，教会他能够生存的技能才是更加有效的帮助。”
　　西瑞恩干笑着点了点头...某种意义上，大帝还是很成功的。
　　就是生活总是会突然窜出一句“罗塞尔大帝说过...”让人猝不及防。
　　思绪浮动间，他随口问道：
　　“你似乎很崇拜罗塞尔大帝？”
　　“伦道夫·卡特”大大方方地点头：“是的。”
　　“罗塞尔大帝是一位真正的强者，伟大者，各种意义上。”
　　“如果我能有罗塞尔大帝一半的智慧和手段...”
　　西瑞恩没继续搭话，闷头将杯子里的酒水喝完后从高脚椅上站了起来：
　　“谢谢你今天的两杯酒水，我很喜欢。”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酒吧，至于阿尔杰，在刚才他们聊天的过程中就已经离开了吧台这边。

第320章 ：聚会和新成员
　　上城区，拉乌尔的豪华别墅中。
　　穿着黑色燕尾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那位秘书神色疲惫的靠坐在木椅上，一遍又一遍地应对着来自弗萨克军方的审问。
　　“根据别墅里的侍从和巡逻卫队反馈，拉乌尔上校生前接触的最后一个人是你，察觉到不对，破门而入，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也是你。”
　　“...是的。”
　　“从你离开到拉乌尔上校死亡这期间的间隔不到十分钟，身为序列6的‘阴谋家’，你就没有发现任何陷阱的痕迹，或者不对劲的地方？”
　　“我...没有。”
　　....
　　二楼，拉乌尔的书房中，一位穿着橘色牧师长袍的女士站在拉乌尔的尸体前，带着点阴绿的眼眸中似有苍白的火焰在燃烧。
　　片刻之后，她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两位穿着红色军装或银色长袍的男士：
　　“房间里没有灵的残留，这里可能不是拉乌尔上校最开始死亡的地方。”
　　“另外，因为军方的保密要求，这栋别墅附近是没有自然灵或者亡魂逗留的，所以暂时无法得知更多情况。”
　　“我尝试过占卜，但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干扰，没有获得有效信息。”
　　“不过尸体本身也是能够保存信息的，只是解读出来需要一些时间。”
　　“他死因是被利刃割破了气管和心脉，除此之外，身上还有被闪电劈出来的焦黑痕迹，以及类似律令的力量留下的痕迹。”
　　穿着红色军装的那位高大男子沉着脸冷哼了声：
　　“闪电，律令...”
　　“我会让外交部的人向鲁恩施压，他们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他旁边穿着银色长袍，身上气质温和，如同慈祥长者般的男人接话道：
　　“未必就是鲁恩，还有一些途径也能做到类似的效果。”
　　“比如极光会的‘牧羊人’，比如‘记录官’。”
　　“最近刚好有一位被风暴教会和鲁恩军方通缉的‘记录官’来到了苏尼亚岛，我觉得有必要调查一下他。”
　　穿着红色军装的男士反应一会后说道：
　　“那位近些时间才活跃在海上的‘画家’伦道夫·卡特？”
　　“很可惜，你的猜测错误了，军方的人已经在第一时间排查了那些有嫌疑的目标，伦道夫·卡特就在其中，拉乌尔死亡的时候他正在海湾酒吧里喝酒。”
　　.....
　　靠近海岸的一家高档旅馆中，西瑞恩给自己冲泡了杯咖啡，随后坐在阳台的安乐椅上，用画笔描绘着眼前的风景。
　　直到房间里的挂钟响起报时的声音，他这才放下手里的画板和画笔，起身回到屋内。
　　关上窗户，拉好窗帘之后，他侧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大概过了半分钟，他闭着的双眼看见了浓郁的灰雾和深红虚幻的光芒在自己视野中升腾。
　　稍有恍惚，他睁开眼睛，看见了无边无际的灰雾，恢弘古老的仿佛巨人居所般的宫殿，以及坐在斑驳长桌上下和两侧的身影。
　　在灵性直觉的提示下，他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自己左手边多了一个人。
　　西瑞恩当即侧头瞥了眼对方...穿得很正式，虽然很克制，但从微抬着的下巴和从身形来看，是埃姆林没错了。
　　在他打量埃姆林的时候，斑驳长桌对面的“正义”奥黛丽和“魔术师”佛尔思也注意到了这位新成员。
　　不过此时此刻她们并不关心这位新加入的成员，脑袋里全是上周贝克兰德大雾霾和瘟疫的事情。
　　奥黛丽目光从新成员身上划过，看向了“世界”和“命运”，稍有停留，又侧头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虽然有“世界”先生和“命运”先生的提醒，我也从侧面打听了关于埃德萨克王子的事情，但都还没来得及找人去调查，一切就爆发了。
　　这场灾难来的如此快，如此突然！
　　“命运”先生当时说的明明是一周内，结果都还没有过去完整的过去一天...
　　还好，“愚者”先生的眷者及时发现了问题，而我在获得“愚者”先生的提醒后及时的将这件事情通报给了女神的教会。
　　赞美女神...额不，赞美“愚者”先生~
　　参与进拯救一座城市的事情让奥黛丽有些兴奋，但想到这几天在报纸上看到的关于伤亡的报道，这种兴奋又变成了叹息和悲伤。
　　收拾好情绪，她抬头看向灰雾笼罩中的“愚者”先生，虚提着裙摆，行礼问好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您又一次拯救了贝克兰德。”
　　“月亮”埃姆林眨了眨眼睛，诧异又茫然地看向侧前方的那位女士和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啊？我什么时候又被拯救了？
　　一直在留意西瑞恩的“倒吊人”阿尔杰也回过神来，目光环视着看向“正义”小姐，“愚者”先生，“命运”先生和“世界”先生，思索着等下交流的时候要怎么询问这方面的信息。
　　他这几天飘荡在海上，才刚到苏尼亚岛，关于贝克兰德的大雾霾事件打听到的消息还不多。
　　但有上次塔罗会上“命运”和“世界”的提醒，有了刚才“正义”小姐的那番话，他坚信贝克兰德的大雾霾事件绝对涉及到了神灵之间的争斗。
　　只有这种层次的争斗和事件才能够吸引“愚者”先生的注意。
　　思索间，他听见了“正义”小姐十分郑重真诚的感谢话语：
　　“‘命运’先生，还有‘世界’先生，十分感谢你们预先的提醒，不然，这次的大雾霾里死去的人数或许会多出许多倍。”
　　克莱恩操纵着自己的小号“世界”嘶哑着嗓音回道：
　　“事实上，这也是为了自救。”
　　稍有停顿，他侧头看向西瑞恩：“‘命运’先生，我也需要感谢你的两次及时援助，不然我逃不出那样的袭击。”
　　“另外，还有你在城市里掀起的飓风，这至少拯救了上万条无辜的生命。”
　　“掀起...飓风？”奥黛丽满是诧异地看向西瑞恩。
　　她不认为“世界”先生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所以，那天突然刮起的吹散雾霾的狂风其实是“命运”先生利用非凡能力制造的？
　　想到这里，她连忙起身，又惊讶又诚恳地朝侧前方的西瑞恩行礼感谢道：
　　“‘命运’先生，你真是一位善良又伟大的人。”
　　“你拯救了贝克兰德，你在这场灾难中的贡献值得一马车的勋章。”
　　顿了顿，她又用玩笑般的语气补充道：
　　“我看见了那场飓风，甚至我当时还以为是‘风暴之主’教会的某位大主教或者高级执事及时反应过来，掀起狂风驱散了城市里的雾霾。”
　　“魔术师”佛尔思也跟着接话道：“我也看见了，有不少人是靠着那场突然那刮起的飓风才幸免于难的。”
　　“倒吊人”阿尔杰短暂震惊后若有所思地侧头看向了西瑞恩。
　　...能掀起这种程度的风暴，他记录了某位“水手”途径半神的非凡能力？
　　一位半神，还是“水手”途径的半神，应该不会藉藉无名才对。
　　很快，他脑海中浮现了在苏尼亚岛的海湾酒吧里见到的“画家”伦道夫·卡特的身影。
　　会是他吗？
　　另一侧，“月亮”埃姆林也在打量着西瑞恩。
　　作为新加入的成员，他虽然还认不全这场聚会上的人，但也能从大家刚才的交谈中知道他们口中的“命运”是坐在自己身旁的这位男士。
　　...虽然我知道那场飓风大概率是人为制造的，但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就在这场聚会中，就坐在我身边！
　　能掀起一场覆盖全城的飓风，这绝对是半人半神层次的非凡者，是真正的高序列者！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侧头去打量西瑞恩。
　　但一想到这很可能是一位半神，担心对方会认为自己的行为很冒犯，他又将视线收回，过了会又忍不住好奇地撇过视线，然后又收回。
　　西瑞恩：o_O
　　他察觉到了埃姆林的小动作，但不明白对方这是在搞行为艺术，还是眼睛抽筋了。
　　在他右手边，“太阳”戴里克投来的目光也很明显，带着震惊和崇拜。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侧头看向最下首的“世界”，虽然他当时确实是用夸张和炫耀的语气和对方说的这件事情，但他没想过要把这件事广而告之给所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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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吸了口气，收敛思绪后他解释道：
　　“那场飓风一开始确实是我掀起的，但后续我的灵性不足以支撑，是风暴教会那位新到贝克兰德的大主教接手的。”
　　“也是他将那场雾霾推向塔索克河的下游，推向不会影响到下方城市的高空。”
　　“正义”奥黛丽接话道：“但你依然拯救了不少人。”
　　“如果没有你及时掀起飓风，风暴教会的那位大主教或许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反应过来。”
　　毕竟我当时只向女神的教会举报了这件事情，风暴教会的人想要反应过来需要一些时间。
　　“倒吊人”阿尔杰觉得风暴教会的人反应不会这么慢，那种程度的雾霾和瘟疫，当地的主教和执事们肯定第一时间就能发现问题，并做出应对。
　　不过听见“正义”小姐这么说他也没有出言反驳，因为确实是“命运”比当地的风暴教会更先反应过来，更快出手。
　　听了会众人的交谈后，“月亮”埃姆林终于忍不住问道：
　　“所以，贝克兰德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为什么又被拯救了？”
　　奥黛丽侧头看了过来，但因为还不知道新成员的代号，一时没有开口。
　　克莱恩这才注意到这位被自己忽略的新成员，于是屈指轻敲了下桌面，介绍道：
　　“这位是新成员，‘月亮’先生。”
　　“这几位分别是....”
　　有了“愚者”先生的介绍，大家算是认识之后，奥黛丽这才回答起刚才的问题：
　　“我收集到的信息或许不够准确，大致是...上周的大雾霾事件源于一位‘绝望魔女’在贝克兰德散播瘟疫。”
　　“她的目的是帮助极光会完成‘真实造物主’降临的仪式，同时帮助‘原初魔女’苏醒和降临。”
　　埃姆林瞳孔收缩了一下，情绪激烈得快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母神，不，月亮在上，贝克兰德什么时候这么危险了？
　　这不是一位“绝望魔女”谋求晋升弄出来的事情吗？还很快就被风暴教会，不，“命运”先生清理了。
　　一次事件就涉及到两位邪神，还有正神，还有像“愚者”先生这样隐藏在暗处的伟大存在。
　　月亮啊，这还是我熟悉的那个贝克兰德吗？
　　“倒吊人”阿尔杰和“魔术师”佛尔思同样震惊，这和他们打听到的，在报纸上看见的信息不能说完全不同，但也差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在大家震惊的时候，奥黛丽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
　　“‘愚者’先生，您的眷者在这次事件里做出了和‘命运’先生一样大的贡献。”
　　“如果不是他及时发现了特莉丝·奇克的秘密，‘黑夜女神’的教会也无法这么快的做出反应，清理掉那位绝望魔女，阻止‘原初魔女’的苏醒，让大雾霾和瘟疫处于可控范围内。”
　　“愚者”克莱恩靠着椅背，含笑回应道：
　　“能够及时将信息传递给黑夜和蒸汽的教会，你和‘命运’做得也很不错。”
　　奥黛丽稍微诧异了一下，随后看向西瑞恩：
　　“‘命运’先生，你在这次事件里做出的贡献比我想的还要多，我现在觉得贝克兰德每个还活着的人都欠你一句真诚的感谢。”
　　西瑞恩往后靠了靠身体，悠然回道：
　　“毕竟我也是贝克兰德人。”
　　稍有停顿，他看向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一副关切的语气问道：
　　“‘愚者’先生，你那位被因斯·赞格威尔用陨石袭击的眷者怎么样了？”
　　“还有陨石？”
　　“魔术师”佛尔思和“月亮”埃姆林越来越觉得自己能在贝克兰德安然的生活这么久是件幸运的事了。

第321章 ：没逝的
　　...陨石？
　　奥黛丽突然想到了自己那天在家里感受到的那阵震动。
　　我还以为是女神教会的高序列者在和极光会或者魔女教派的高层交战，没想到是在追杀“愚者”先生的眷者。
　　我记得距离埃德萨克王子的红蔷薇庄园外不远的街道和树林受到了极大的破坏，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那个因斯·赞格威尔的又属于哪方势力？实在是太可恶了！
　　...因斯·赞格威尔？
　　佛尔思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明明发生了那么多事，为什么这家伙就只记得我被陨石砸？
　　虽然这也是让我记忆最深刻的事情...
　　在心里嘟囔了两句，克莱恩语气不平不淡地笑道：
　　“可惜的是，他因此不得不远离贝克兰德。”
　　“愚者”先生的眷者要暂时离开贝克兰德了？
　　思绪浮动间，奥黛丽支持起身，朝最上首的“愚者”真诚地行了一礼：
　　“请向他转达我的谢意。”
　　看见“正义”小姐的动作，佛尔思也站了起来，朝“愚者”先生认真行礼道：
　　“也请向他转达我的谢意。”
　　看见两位女士的举动，“月亮”埃姆林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该在这个时候站起来一下。
　　可我也不认识“愚者”先生的眷者啊？
　　他还在纠结的时候，“正义”奥黛丽已经看向了西瑞恩，好奇又认真地问道：
　　“‘命运’先生，这次的大雾霾事件里，还有更深层次的隐秘吗？”
　　西瑞恩有些意外地看了“正义”小姐一眼，他以为对方没有想这么多，或者会直接询问“愚者”先生呢。
　　顿了顿，他思索着说道：
　　“隐秘算不上，不过有比你从官方得到的更加真实的答案。”
　　没有等对方追问，他组织了下语言就继续说道：
　　“魔女教派和鲁恩王室有合作，大雾霾事件和极光会不过是他们推出来吸引三大教会目光的靶子，以及抹去一些痕迹的手段。”
　　“‘真实造物主’的降临仪式被‘神秘女王’破坏，她借此完成了仪式，目前已经是序列2的天使。”
　　“魔女教派给‘原初魔女’培养的神降容器也在‘黑夜女神’和另一位存在的干扰下脱离原本的命运，摆脱了魔女教派。”
　　等他说完，大厅里一时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
　　“正义”奥黛丽有些失神地坐在位置上：
　　王室和魔女教派有合作，那岂不是这次大雾霾事件本身就有王室在背后推动？
　　还有被魔女诱惑的埃德萨克王子，他其实只是被推出来安抚三大教会的牺牲品？
　　“倒吊人”阿尔杰更关注西瑞恩提到的“神秘女王”，忍不住问道：
　　“‘神秘女王’？是大海上四位海盗王者之一的‘神秘女王’吗？”
　　西瑞恩微微颔首：“五海之上应该也不会有第二个‘神秘女王’了。”
　　“原初魔女”的神降容器，“黑夜女神”和另一位伟大存在....“魔术师”佛尔思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加速跳动。
　　“倒吊人”阿尔杰同样想到了这些，甚至想得更深入一些。
　　....能让“命运”先生直接用伟大存在来指代，应该就不是已知的正神和邪神，也不是“愚者”先生。
　　所以贝克兰德这次的大雾霾事件里到底隐藏了什么恐怖的秘密，值得让这么多伟大存在或明或暗的出手？
　　不，应该不是大雾霾事件本身，而是魔女教派和鲁恩王室的合作，那些伟大存在们都是冲着鲁恩王室和“原初魔女”去的。
　　能让王室冒这么大的风险和魔女教派合作，这件事很可能已经涉及到了真神。
　　“愚者”先生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让自己的眷者去调查这件事，并在关键时刻将部分信息告知“正义”和“命运”，让他们通过各自的渠道去引导“黑夜女神”和“蒸汽与机械之神”的教会下场？
　　阿尔杰下意识地看向最上首灰雾笼罩下的“愚者”先生，见对方依旧悠然地坐在那里，仿佛淡漠的俯视着一切，又仿佛一切都在祂的预料之中。
　　稍微发散了会思绪，他连忙低下了脑袋。
　　安静了好一阵，今天的塔罗会才恢复正常的流程。
　　奥黛丽再次看向最上首的“愚者”先生，语气遗憾道：
　　“很抱歉，‘愚者’先生，因为三大教会和军方在贝克兰德进行清理，我没机会拿到后续的罗塞尔日记。”
　　“嗯。”“愚者”克莱恩平淡点了下头，对此并不在意。
　　听到“正义”小姐的话反应过来的佛尔思忙望向最上首的“愚者”先生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有收集到三页新的罗塞尔日记。”
　　“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很好。”
　　随后他帮助“魔术师”小姐具现出了三页已经记忆下来的罗塞尔日记，并让它们直接出现在自己手中。
　　罗塞尔，日记？
　　“月亮”埃姆林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似乎又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在成员们的等待中，“愚者”克莱恩很快便阅读完了来自“魔术师”小姐的三页罗塞尔日记。
　　让手中的羊皮纸消失后，他轻笑道：
　　“你们开始吧。”
　　说完，他将目光投向了西瑞恩。
　　“魔术师”小姐这次记忆的日记又提到了黄昏隐士会，其中竟然还有从第二纪元一直活到现在的赫密斯，不知道他认不认识。
　　还有“红祭司”，我也更偏向战争之红和力量本质的祭司这个解读，但能提出最初那位造物主的祭司这点也有一定的依据，不知道是什么。
　　感受到来自斑驳长桌最上首的目光，西瑞恩诧异地回望了一眼，然后又收回视线，看向右侧的“太阳”戴里克。
　　对方正在回答“正义”小姐的问题。
　　“我在壁画上找到了绘有命运天使的那部分，它就是命运循环的节点，之后首席成功破坏了命运的循环。”
　　“虽然大家陷入命运循环那段时间的记忆还没有恢复，但已经不被困在那里了，等之后回到白银城，大家也能从时间上发现问题。”
　　“不错。”
　　“愚者”克莱恩保持着克制，淡淡回了一句。
　　“倒吊人”阿尔杰稍微改换了下坐姿，接着“正义”小姐之前的问题问道：
　　“具体经过是什么样子的？”
　　戴里克没做隐瞒，将自己在上次的塔罗会结束之后所做的尝试都描述了一遍。
　　末了，他补充道：
　　“首席告诉我，他通过之前的事情和我给出的提醒想到了一些古老典籍上记录的不知道真假的内容。”
　　“传闻在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注视这片大地的时候，祂的身旁环绕着诸多天使，其中最接近的神座的王者共有八位。”
　　“他怀疑阿蒙就是天使之王里的‘时天使’，而乌洛琉斯是‘命运天使’。”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看向了西瑞恩。
　　因为对方提到过，“远古太阳神”的身旁就有八位天使之王，其中就有“命运天使”乌洛琉斯。
　　首席的话似乎可以佐证，“命运”先生口中的“远古太阳神”就是我们白银城信仰的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
　　在他思索的时候，“正义”奥黛丽忍不住追问道：
　　“‘太阳’先生，另外六位天使之王的称号和名字是什么？”
　　“啊？我不知道。”回过神来，戴里克有些惭愧的摇头：
　　“首席没说，我也没敢问....”
　　奥黛丽并没有因为“太阳”的回答而失落，而是将目光看向了西瑞恩。
　　“‘命运’先生，你知道吗？”
　　“如果我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需要付出什么样的报酬？”
　　听到“正义”小姐的话，“魔术师”佛尔思，“倒吊人”阿尔杰以及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月亮”埃姆林纷纷侧头看了过来。
　　西瑞恩后靠着椅背轻点了下头：“我知道。”
　　“但我不建议你们知道。”
　　“为什么？”“魔术师”佛尔思代替“正义”小姐问出了她的疑惑。
　　西瑞恩看了她一眼，平静说道：“祂们大都还活着呢，而且还活得很好。”
　　“知道得太多，说不定哪天就做梦梦到了，或者不小心脱口而出，到时候祂们投来目光，然后....”
　　西瑞恩虽然没说完，但大家的好奇心被打击了不少。
　　曾经的天使之王，万一现在是邪神了怎么办？
　　看到大家的反应后，他突然勾了勾嘴角道：
　　“我可以说一个能说的，而且免费，你们想知道吗？”
　　虽然是在询问，但他并没有真的收集大家意见的意思，刚问完就自顾自说了起来：
　　“‘远古太阳神’，白银城信仰的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座下八位天使之王其中的一位，祂的长子，‘空想天使’亚当。”
　　“祂现在还是黄昏隐士会的首领，那个不能用任何方式说出来，记下来，甚至不能在脑海中回想的组织。”
　　“作为天使之王，祂同样有这样的特性。”
　　斑驳长桌最上首的克莱恩投来复杂的目光...你就这样把自己老大的信息给卖了？还是免费的那种？
　　不过这个信息可真是...嗯，难以评价。
　　虽然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隐秘，但不能说，不能想，不然就会引来注视，这和随身带着个包炸药有什么区别？
　　“不能说，也不能想？”“月亮”埃姆林茫然又无语地看向他。
　　如果不是要保持自己血族的高贵优雅，如果不是“愚者”先生还在这里，他真的很想质问这个家伙把这种消息说出来干嘛？
　　因为自己受到了这方面的困扰，所以让大家陪你一起不痛快吗？
　　“魔术师”佛尔思弱弱地抬了下手：
　　“那个，有办法让我把这部分信息忘掉吗？”
　　“因为职业习惯，我的思维一般比较活跃，万一不小心在脑袋里想到了这些信息...”
　　“没事的。”西瑞恩安慰道：
　　“只要不反复提及，祂一般不会在意。”
　　“就算注意到了，也顶多在某些时候将你加入祂的剧本，成为推动剧情发展的一环。”
　　克莱恩默默地在心里点了点头：嗯，没逝的。
　　佛尔思：=_=“
　　这已经很严重了好不好！
　　在心里大声咆哮之后，佛尔思求助似地看向身侧的“正义”小姐：
　　“‘正义’小姐，你会那种将人催眠，然后让他遗忘一些记忆的技巧吗？”
　　奥黛丽微微摇头：“我还不是‘心理医生’。”
　　见“魔术师”小姐这副反应，西瑞恩突然有种玩笑开过火了的愧疚感，于是抬了抬手道：
　　“我记录的‘心理暗示’还有一些，如果你们担心不小心回想起这部分记忆引来亚当的注视，我可以给你们种下一个心理暗示。”
　　“这可以让你们在‘愚者’先生神国以外的地方难以回想起这部分记忆。”
　　“不需要酬劳，就当刚才那部分信息的补偿好了。”
　　“我需要。”“魔术师”佛尔思连忙举手。
　　“月亮”埃姆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抬手，他对心理暗示有心理阴影了。
　　“正义”奥黛丽和“倒吊人”阿尔杰同样没有抬手，他们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除非主动，不然不会回想起这部分记忆。
　　随后西瑞恩向“愚者”请求了和“魔术师”小姐的单独交流，为对方种下心理暗示。
　　经过这个插曲之后，塔罗会上的众人对天使之王的称号和名字已经没那么好奇了。
　　即便是“观众”途径的“正义”小姐也不能保证自己知道的多了以后会不会在某些时候，在脑海中突然闪过祂们的名字或者称号。
　　随后西瑞恩前倾了些身体，侧头看向“倒吊人”阿尔杰问道：
　　“‘倒吊人’先生，我找到‘海洋歌者’魔药配方了，对方开出的价格是5000镑。”
　　“我比较建议你再观望一下，到了这个层次，就算拿到魔药配方也不好收集材料，不如先想办法找到一份非凡特性，或者包含对应特性的神奇物品。”
　　阿尔杰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认真点头：
　　“我知道了，感谢你的建议。”

第322章 ：血族的渠道
　　“太阳”戴里克看向西瑞恩，有些歉意地说道：
　　“‘命运’先生，因为返回白银城的路上出了一些情况，虽然都已经解决，但还是延误了我们不少时间，让我们未能及时回到白银城。”
　　“之前答应帮你收集的吸血鬼非凡特性可能要再过几天，我才能招募一个小队前往狩猎。”
　　西瑞恩微微颔首：“没关系，我并不着急。”
　　“吸血鬼？”
　　一旁的埃姆林像是被触发了关键词一般，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们要狩猎吸血鬼？”
　　诚实的“太阳”戴里克下意识就要点头，但被西瑞恩抢了先：
　　“是的，但我们狩猎的是吸血鬼，不是血族，你不用这么激动。”
　　...在你们眼里那些低劣的吸血鬼和我们高贵的血族不是一种生物吗？
　　埃姆林的目光中依旧充满了怀疑，不过身体却在下意识地摇头：
　　“不，我才没有激动，只是好奇，好奇！”
　　说完，他突然发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多，而且都带着或好奇或探究的意味。
　　都看我干嘛，就不能是我有一位血族的好朋友吗？
　　不对，我干嘛要忐忑，这种时候不应该是我作为高贵的血族鄙视他们这些短生种吗？
　　想到这里，他突然挺直了腰背，扬起下巴，语气骄傲地说道：
　　“是的，我是一名纯正的血族。”
　　也没人询问他是不是血族啊...这是被“命运”先生和“太阳”先生刚才的谈话刺激到了，认为他们在谋划狩猎自己的同族？
　　奥黛丽发挥着作为一名“观众”的本能，好奇地品读着埃姆林的表现。
　　真是血族啊...“魔术师”佛尔思好奇打量着这位新成员，脑海不断闪过自己以前从各种渠道看到过的关于血族的信息。
　　安静了两秒之后，西瑞恩突然出声问道：
　　“不纯正的血族是指什么？”
　　“那些喝魔药晋升的人类，还是血族和人类的混血儿？”
　　埃姆林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会才回道：
　　“都有，在我们血族内部，主要用来指那些遗传了少量特性的混血儿。”
　　“服食魔药的晋升的人类被称作人造吸血鬼，他们大部分是‘原始月亮’的信徒，是需要被清理的邪教！”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那你需要吸血鬼的特性吗？白银城周围有不少生活在黑暗中，浑身流脓的吸血鬼。”
　　“虽然它们身上的特性或多或少都带有些污染，但你们血族应该有办法清理。”
　　“当然。”埃姆林微扬着下巴点了下头，随后又觉得有些不对：
　　“血族流落在外的特性基本都在那群该死的‘原始月亮’信徒手中，怎么可能在那什么白银城，还有不少？”
　　“而且虽然人造吸血鬼丑了点，恶心了点，但也不至于浑身流脓吧？”
　　他刚说完，“太阳”戴里克就脱口而出道：
　　“是真的，那些都是大灾变后被污染的生物，已经变成徘徊在黑暗中的怪物。”
　　“因为没有掌握对应的魔药配方，所以我们白银城才一直没有狩猎它们。”
　　大灾变？被污染？
　　埃姆林有些发愣，他知道大灾变，但血族的历史中并没有太详细的记载，只知道当时的血族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才对。
　　难道那个叫白银城的地方还有一批遗落的血族，在大灾变中受到污染，最后变成了“太阳”口中徘徊在黑暗里的怪物。
　　等等，白银城是哪里？我怎么完全没听说过？
　　西瑞恩看了眼陷入思索的埃姆林，随后开口打断了他的沉思：
　　“所以你需要吸血鬼的特性吗？我可以便宜点卖给你？”
　　“为什么是你卖给我？”埃姆林表情有些诧异。
　　那些被污染的吸血鬼不是在白银城吗，难道这位疑似半神的“命运”先生现在也在白银城？
　　西瑞恩往后靠了靠，含笑道：
　　“当然是我已经向‘太阳’先生提出了收购请求，你就算需要，也只能排在我后面。”
　　“而我会一直收购，你就只能一直排队，还不如直接从我这里买。”
　　“就算是你自己用不到的普通吸血鬼特性，也可以转卖给你们血族那些想要培养后代，但又缺乏特性的人，或者上交给你们血族中的大人物，他们肯定不会吝啬给你奖励或者酬劳。”
　　...还能这样?
　　埃姆林瞪大了些眼睛，眼里满是不可思议，还有点跃跃欲试。
　　顿了顿，他有些迟疑地看向“太阳”戴里克问道：
　　“你们白银城真的有这么多吸血鬼特性吗？有没有男爵，甚至更强的吸血鬼？”
　　戴里克诚实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道：
　　“有，但我的实力还不足以狩猎那么强大的吸血鬼，哪怕是徘徊在黑暗中的怪物里，吸血鬼也是极度危险的生物之一。”
　　“它们的速度很快，生命力顽强，而且带有毒素，擅长诸多诡异的黑暗魔法。”
　　“就算招募小队，也需要巡逻队长级别的人加入才有一定可能狩猎它们。”
　　听着戴里克的描述，埃姆林不知不觉扬起了下巴，如果不是要保持自己高贵血族的形象，他真的很想大声对所有人说：
　　没错，我们血族就是这么强大，就算变成了怪物，也是怪物里最强大的那一批。
　　虽然没有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但他还是故作矜持地点了下头道：
　　“这确实是个问题，哪怕是刚成年的普通血族，也相当于你们序列7的非凡者，还是擅长战斗的那种。”
　　那岂不是血族天生就是序列7的非凡者？
　　正在收集序列7魔药材料的“正义”奥黛丽和“魔术师”佛尔思突然小小的羡慕了一下。
　　“太阳”戴里克对他的这番话没有太大的反应，白银城的通识课上就有讲述，许多非凡物种天生强大。
　　比如他们白银城比较了解的巨人，比如传说中的巨龙，又比如眼前这位血族。
　　“倒吊人”阿尔杰这时候突然开口道：
　　“我掌握了一位血族男爵遗留特性的线索，他死于一场突然爆发的冲突，特性最终流落到一位大海盗手里。”
　　“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回收这份特性，将其调配成魔药，这也算继承了那位血族男爵的遗产，不让血族的力量流失。”
　　西瑞恩看着侃侃而谈的“倒吊人”，心里忍不住腹诽：
　　流落到大海盗手里？
　　其实就是那倒霉的血族和大海盗发生冲突结果被对方打死了，但因为不了解血族这条途径，所以特性砸手里了吧？
　　继承遗产，不让血族的力量流失....埃姆林突然觉得这位“倒吊人”先生说得很有道理，于是连忙问道：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倒吊人”阿尔杰嘿了一声，笑道：
　　“4000到5000镑之间，具体需要等我找到那位大海盗才能知晓。”
　　5000镑？
　　埃姆林瞪大了眼睛，差点惊愕出声，他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想继承那位男爵的遗产了。
　　有这么大一笔钱，我都可以把看中许久的那几个人偶一起带回家，还给它们每一个配上好几套新衣服！
　　不，不行，我不能辜负始祖的青睐，还有血族的荣光...
　　可我也没有这么大一笔钱啊~
　　想到这里，他突然侧头看向了西瑞恩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能够交易吸血鬼的非凡特性？”
　　如果我把从聚会上获得的特性上交给血族，尼拜斯大人肯定不会啬色给我报销这部分消费，到时候我把价格往高了虚报一些，应该很快就能攒下钱来。
　　西瑞恩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太阳”戴里克：
　　“这得等‘太阳’先生回到白银城，然后才能组织人手狩猎，至少需要等到下周，或者下下周。”
　　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嘟哝道：
　　你们这是把血族当做冤大头宰啊....好想参与进去，我也缺钱啊。
　　“正义”奥黛丽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等他们交流结束后，这才开口道：
　　“各位，有长者之树的果实，和镜龙的血液的消息吗？”
　　埃姆林当即抬了下手：“有。”
　　“长者之树的果实价格在600到700镑之间，镜龙的血液不超过100镑，具体多少我不记得了。”
　　“但你需要额外支付我50，不，100镑，这是对我承担风险和耗费时间的报酬。”
　　这是他之前帮夏洛克·莫里亚蒂侦探留意非凡材料时看到过的信息。
　　“成交！”
　　他的话刚说完，奥黛丽就直接同意了这笔交易。
　　经历了上周的大雾霾事件，她现在对力量有了非常强烈的渴求。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在真正的危险来临时保护好家人。
　　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晋升序列7...反正这点钱也不多，因为“倒吊人”先生提到的那份男爵遗产，“月亮”先生现在也缺钱了，没必要因为还价而惹恼对方，导致交易告吹。
　　罗塞尔大帝说过，能用金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见“正义”小姐这么快就完成了交易，“魔术师”佛尔思眼前一亮，也看向“月亮”埃姆林道：
　　“我的需求和上次一样，陨星水晶和拉瓦章鱼的血液结晶。”
　　埃姆林感觉自己今天运气似乎不错，抬了抬手道：
　　“我知道哪里有陨星水晶，但需要先和对方谈一谈，价格应该和长者之树的果实差不多。”
　　“倒吊人”阿尔杰也跟着说道：
　　“我马上会参加一场海上的聚会，到时候或许会有拉瓦章鱼的血液结晶出现。”
　　“好的。”佛尔思又兴奋又苦恼的点头。
　　兴奋是因为这么快就获得了自己需要的材料的消息，苦恼的则是她暂时没有这么钱。
　　难道又要向格莱林特子爵，或者奥黛丽小姐借钱？可上次的钱才刚还完。
　　见没人再说话，埃姆林这才询问起自己刚才的疑惑：
　　“我们该怎么完成交易？”
　　奥黛丽浅笑着讲述道：“通过向‘愚者’先生献祭和祈求赐予的方式。”
　　说完，她又向最上首的“愚者”先生提出请求，将详细的仪式要求具现为了两张羊皮纸，直接出现在埃姆林手中。
　　埃姆林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手上的羊皮纸内容，稍微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有“愚者”先生见证的塔罗会完全不同于一般的隐秘组织。
　　赞美母...赞美月亮，这才是符合我血族救世主身份该加入的隐秘组织。
　　他目光环视了一圈，将长桌两侧的每个人都收入眼底。
　　或许，他们都和我一样，代表了不同的势力出现在这里，在“愚者”先生的见证下，达成一个稳定的同盟关系。
　　“太阳”来自从未听过的白银城，或许我可以去找喜欢研究历史的血族问一问。
　　“正义”和“魔术师”小姐都在贝克兰德，前者似乎很有钱，“倒吊人”活跃在海上，嗯，看起来是个好人。
　　“命运”疑似半神，或者接近半神，应该是我们之中除了“愚者”先生以外的最强者。
　　还有阴沉的“世界”，他太阴沉了，什么都看不出来，从刚才他们的对话来看他似乎很擅长收集情报。
　　这样的念头刚有发散，他看见“世界”突然抬头看了自己一眼。
　　埃姆林干笑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有种背后蛐蛐别人被人当场抓包的尴尬感。
　　“世界”看着眼前心虚移开视线的“月亮”埃姆林，默默在心里给他贴上了个不太聪明的标签。
　　随后他看向另一侧的“正义”奥黛丽，沙哑开口道：
　　“我有一位‘心理医生’遗留特性的线索，‘正义’小姐你是否需要？”
　　“当然。”奥黛丽几乎没有迟疑地回应了一声。
　　看来“正义”小姐的财政好转了不少...在心里咕哝了一句，克莱恩操纵着“世界”继续说道：
　　“这需要一定的时间，可能得一个月，甚至两个月。”
　　“没问题。”
　　奥黛丽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反正苏茜也还没有消化掉“读心者”魔药。
　　见两人的交流结束，西瑞恩慢慢悠悠地抬手道：
　　“我有一批非凡特性需要出手，你们更想要购买特性，还是神奇物品？”
　　一批？
　　所有人齐齐一愣，脑海中莫名闪过“命运”先生脚踩一堆尸体上拾取战利品的恐怖画面。

第323章 ：杀人如麻的“命运”
　　“魔术师”佛尔思微微摇头，甩开脑袋里的画面后问道：
　　“‘命运’先生，你是在海上发现失落的神秘宝藏了吗？”
　　“不是，它们来自这段时间死在我手上的非凡者。”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无视了大家鼓动喉头吞咽口水的动作，详细说道：
　　“‘恶魔’途径的特性有‘折翼天使’也就是冷血者、‘连环杀手’和‘恶魔’。”
　　“‘仲裁人’途径有序列5的‘惩戒骑士’特性，还有一份对应‘审讯者’的神奇物品，还有‘水手’途径的‘航海家’特性，‘猎人’途径的‘收割者’特性。”
　　“如果这些里面没有你们想要的，也可以把你们的需求告诉我，我以后遇到了尽量不放走。”
　　“.....”
　　众人默契的安静了好一阵之后，“倒吊人”阿尔杰若有所思地问道：
　　“‘黑色章鱼号’的船长，‘拆骨者’罗勒已经失踪有一段时间，海上一直有传言他已经在加尔加斯群岛的首府被人猎杀，那个人是你？”
　　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问道：“是我，你要他的特性吗？”
　　“我暂时没有那么多钱。”阿尔杰微微摇头，顿了一下，他又问道：
　　“那份‘航海家’的特性多少钱？”
　　他的“幽蓝复仇者号”上最近刚好有船员在准备晋升，他可以买下来赚个差价。
　　就算那个船员没钱，他也可以上交给风暴教会，换取对应的奖赏，这样做他虽然赚不到多少钱，甚至还可能会亏一些，但可以积累一笔贡献。
　　“1200镑。”西瑞恩思索着给了一个优惠的价格。
　　反正对他而言能脱手就是赚到，留在自己手里又没任何用处。
　　短暂沉默之后，阿尔杰点头同意了这笔交易：
　　“可以。”
　　达成一笔交易后，西瑞恩又将视线转向了“正义”小姐，其他人一个比一个穷，基本买不起除了自身需要的魔药配方和材料以外的东西。
　　“你们还有需要吗，如果没有，我就找人将这些特性打造成神奇物品再来售卖了。”
　　他的话音刚落，奥黛丽眼前一亮，随后问道：
　　“‘命运’先生，这些特性打造的神奇物品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西瑞恩往后靠了靠，思索着回道：
　　“打造成神奇物品后只能保留对应序列的部分能力，而且还会有一定限制。”
　　“如果是你使用的话，我比较推荐‘收割者’特性打造的物品，这是一个能力全点在攻击上的序列，用它打造成的神奇物品必然是威力强大的杀伤性武器。”
　　“这能很好地弥补‘观众’在攻击方面的弱势。”
　　“‘恶魔’和‘惩戒骑士’也还可以，但前者的许多能力都要配合‘恶魔化’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打造物品的工匠未必能刚好保留下‘恶魔化’的能力。”
　　“后者的律令是一种很全面的辅助能力，但在攻击方面有所欠缺。”
　　弥补“观众”在攻击方面的弱势这点似乎不错，可我好像没有需要战斗的地方，“恶魔”更加不行，我可不想自己恶魔化成那副邪恶又丑陋的样子。
　　嗯...“惩戒骑士”似乎更适合我，虽然攻击方面有所欠缺，但很全面。
　　想到这里，奥黛丽当即看向西瑞恩说道：
　　“‘命运’先生，我能预定那份‘惩戒骑士’特性打造成的神奇物品吗？”
　　西瑞恩微笑点头：“当然可以。”
　　这本来就是卖给你的啊。
　　想到这里，他目光环视了一圈，感叹道...这里的其他穷鬼也买不起啊。
　　你的眼神让我感觉到了冒犯！
　　一直留意着他的“愚者”克莱恩忍不住心里腹诽了一句，随后操纵着“世界”沙哑开口道：
　　“我对‘收割者’特性打造的神奇物品很感兴趣，如果你到时候没有找到合适的买家，可以来找我。”
　　但必须打折。
　　西瑞恩当即点头：“没问题。”
　　在克莱恩的操纵下，“世界”继续开口道：
　　“我也有一份特性出售，它属于序列6的‘无面人’，主要作用是...”
　　没等他介绍完，西瑞恩直接开口道：
　　“我买了，多少钱？”
　　“世界”：“3500镑。”
　　西瑞恩：“成交。”
　　其他人看着这快速达成的交易过程都稍微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在心里发散思绪：
　　如果我能够遇到这样爽快的买家（卖家）该有多好！
　　短暂的停顿后，“世界”继续开口道：
　　“各位，帮我留意古老怨灵的残余灵性和六翼石像鬼的眼睛。”
　　他刚说完，西瑞恩又抬手了：
　　“我没有这两样材料，但有可以替代的方法。”
　　顿了一下，没等克莱恩询问，他继续说道：
　　“辅助材料并不是非凡特性的组成部分，只是为了让魔药更稳定，更容易被吸收，所以才有了这一步。”
　　“我可以帮你用假的材料替代，等你服食魔药完成晋升之后，即便这些虚假的辅助材料消失，也不会带来任何不好的影响。”
　　“世界”：.....
　　就像你用画中的虚假仪式来欺骗灰雾之上这片空间做出真实的回应那样吗？
　　其他人：o_O???
　　调配魔药这种事情还可以作假？
　　众人互相对视之后，齐齐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先生，这种事情还是来自“愚者”先生的回答更加权威。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一道道目光，克莱恩后靠着椅背，悠然道：
　　“可以，但需要能够扭转真实与虚假的能力才能做到，比如‘空想家’。”
　　奥黛丽一愣，随后展开了联想：
　　空想家？这和“空想之龙”有什么关系？难道是“观众”途径序列0的称呼吗？
　　“空想家”？那是什么？某个特殊的序列吗？
　　和从“太阳”那里了解过“空想之龙”这位古神的其他成员不同，“月亮”埃姆林处于完全一片茫然的状态。
　　随后众人又接着交流了一阵，直到“愚者”克莱恩轻敲着扶手给出提醒：
　　“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
　　“遵从您的意愿！”
　　所有人同时起身行礼，而“月亮”埃姆林愣了一秒，这才慌乱的从座椅上站起来，学着其他成员的动作行礼。
　　随后深红而虚幻的光芒升腾，轻微的下坠感之后，西瑞恩在旅馆房间的沙发上醒来。
　　他的视线在房间内环顾了一圈后几步来到窗户前，拉开窗帘，推开窗户，让外面的阳光和空气涌进房间。
　　这个过程中，他的灵感忽然有所触动，抬头看向对面的屋顶。
　　悄然开启的灵视中，他看见了一个身材干瘦，浑身青黑，正不断往下滴着水液的透明魂体。
　　除此之外，他还在呜咽的风中，玻璃窗的倒影里，瓦片的缝隙间看见了不少自然灵的踪影。
　　“.....”
　　沉默了半秒，他眼眸中突然浮现出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啪！
　　清脆的响指声中，一朵朵金色虚幻的火焰凭空燃起。
　　这些火焰散发着属于太阳的纯正而神圣的气息，密集连绵，将西瑞恩目光中的所有死灵和自然灵都笼罩于内。
　　无声无息间，盘踞在周围的灵体被烧成了一滴滴透明的液体，无声尖叫着消失。
　　等散发着太阳气息的金色火焰散去，对面的房屋窗户前多了一位穿着橘色牧师长袍的女士。
　　她正做着深呼吸，目光复杂地看向西瑞恩：
　　“你为什么要杀死这些灵？”
　　西瑞恩朝她摆了摆手：“不用客气，我很乐于助人。”
　　“.....”
　　短暂的沉默之后，对面房屋中穿着牧师长袍的女士啪的一声关上窗户。
　　铮！
　　一枚金霍恩从西瑞恩手上弹出又落下。
　　“弗萨克的人不会打算找不到凶手后直接甩锅给我吧？虽然本来也是我干的。”
　　嘟哝了一句，他转身回到房间中，看向被挂在壁钟下方的画卷里的史蒂夫：
　　“之前的时间里有灵体进来过吗？”
　　史蒂夫骄傲地抬了抬下巴：“没有。”
　　“有我的震慑，没有任何一个灵敢闯入您的房间。”
　　“做的不错。”
　　点头称赞了一句，随后他转身走向了阳台，身后史蒂夫的声音还在响起：
　　“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刚来到阳台上，一张被人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张被风吹着飘到了他身前。
　　在灵性的提示下，他伸手抓住了纸张，抖甩了一下，在眼前展开：
　　明天上午10点左右，一位隐藏身份的鲁恩军官会出现在港口的13号码头。
　　看完之后他轻轻搓动了下手指，将纸张点燃，连灰烬都被卷入风中消失不见。
　　“就没有画像或者可以用来占卜的贴身物品吗？”
　　小声嘟囔了一句，他拉开身前的椅子坐下，拿起画板和画笔，继续之前还没有完成的创作。
　　.....
　　放满大大小小人偶的房间中，埃姆林正坐在书桌前，认真回味着自己第一次参与的塔罗聚会。
　　除了几乎不插手聚会进展的“愚者”先生，大部分成员实力并不强。
　　坐在我旁边那个喜欢猎杀非凡者的“命运”例外，这家伙又强大又危险。
　　他手里的非凡特性多得都可以用来批发了，这还只是他拿出的，如果他手里还有存货，不敢想象他到底杀了多少人。
　　还好他目前活跃在海上，不过我敢肯定，贝克兰德以前的那些案件里绝对有他的一份贡献。
　　我总感觉他有些熟悉，应该只是我的错觉。
　　很快，他就在心里给西瑞恩贴上了杀人如麻，血腥，暴力，恶劣等标签。
　　还有那个阴沉的，说话时嗓子像是卡了痰一样的“世界”，我不用喝都知道他的血液有股肮脏的味道....
　　不过他能轻松的拿出一份序列6的特性，还能承诺两个月内提供一份“心理医生”的非凡特性，实力应该也不错，就算比不上杀人如麻的“命运”，也差不了太多。
　　总感觉他很有成为“命运”2号的潜质，是个潜在的危险人物。
　　“正义”....嗯，她很有钱...
　　“魔术师”话不多，没怎么透露自身的信息，但她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倒吊人”很热情，还有一定渠道，看起来是个好人。
　　至于“太阳”，一个还有些幼稚的小孩，不过白银城和他提到过的一直循环的经历都很古怪，需要注意一下。
　　“愚者”先生似乎只对罗塞尔日记感兴趣...这个我也可以尝试收集，不会太困难，有不少血族都有收集的爱好。
　　卡西米那里或许就有，他经常向我们吹嘘他曾经在因蒂斯见证过罗塞尔大帝统治下的因蒂斯。
　　.....
　　傍晚，依靠献祭和祈求赐予的方式分别和“倒吊人”以及克莱恩交易了“无面人”和“航海家”的特性后，西瑞恩离开了旅馆。
　　码头的海湾酒吧中，要了一杯苏尼亚血酒和一份据说来自精灵遗留风俗的特色烤鱼后，他在角落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他刚坐下，坐在周围几张桌子前的酒客纷纷起身，装模作样的结账，或者直接换到了离自己这边最远的位置。
　　西瑞恩有些无语地摇头，然后喝了一大口杯子里的酒水。
　　“我这也算是凶名赫赫了吧？”
　　他刚嘀咕了一句，旁边就有人接话：“确实凶名赫赫。”
　　“虽然不能吓哭小孩，但足以让绝大部分海盗见到你之后绕道而行。”
　　看见拿着杯酒水过来，坐在自己对面位置上的谢丽尔，他有些好奇：
　　“你是常驻在这家酒吧里吗，为什么我每次一来你就会出现？”
　　谢丽尔一副吃惊的模样：“我没有和你说过吗？这家酒吧是我的产业”
　　“...没有。”西瑞恩摇了摇头，随后又问道：
　　“不过既然是你的产业，那我来这里能免单吗？”
　　谢丽尔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你每次来都要几杯苏尼亚血酒，那不行。”
　　“用罗塞尔大帝的话来说，这叫小本经营，概不赊账。”
　　“.....”
　　见西瑞恩保持沉默，她以为对方不相信，继续解释道：
　　“我可不是你这样的孤身一人，身后还有一个组织要养，因为你的光顾，我这酒吧里的客人流失了不少，已经快要入不敷出了。”
　　西瑞恩连忙抬手打住，他怀疑对方再说下去就要朝自己要精神损失费了：
　　“别说了，直接告诉我你的商业竞争对手是谁，我以后每天都去他们的酒吧里。”

第324章 ：工作是工作，现在是生活
　　咕噜咕噜地将杯子里的酒水喝完，西瑞恩看向谢丽尔问道：
　　“你认识什么出色的‘工匠’吗？我有一些特性想要打造成神奇物品。”
　　谢丽尔：“一些？”
　　西瑞恩仰了仰头，回忆了一下自己手里持有的特性数量后回道：
　　“大概六七份特性。”
　　谢丽尔点了点头，对他能拿出这么多特性并没有太多意外，随后问道：
　　“你应该用不完这么多神奇物品，出售吗？”
　　“或者你直接将特性卖给我，最近正好有一场我组织的非凡者聚会召开，我可以转手再卖掉。”
　　西瑞恩思索着点了点头：
　　“也可以，但有几份特性需要打造成神奇物品，我已经找好了买家。”
　　谢丽尔当即点头：“这没问题，我有一位长期合作的‘工匠’。”
　　两人约定好交易时间之后，西瑞恩起身往海湾酒吧的大门走去，打算去对方的商业竞争对手经营的酒吧里接着喝酒和打探消息。
　　“真是一场残酷的商战啊~”
　　“对了，记得给我支付酬劳。”
　　“今天的酒水和烤鱼已经给你免单了。”
　　“真小气...”
　　....
　　和海湾酒吧隔了条街道的斜对面，一家名叫霜白之风酒吧中。
　　西瑞恩刚踏进酒吧的大门，原本还算热闹的酒吧突然变得安静，酒客们纷纷投来目光，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闷头喝酒。
　　吧台前，西瑞恩看了眼写满酒水和价格小黑板，随口说道：
　　“一杯扎尔哈。”
　　“1弗银。”
　　很快，酒保将满满一杯没有一点酒沫的酒水放到了他的面前。
　　西瑞恩抿了口酒水后笑道：
　　“你们这比我在加尔加斯群岛去过的酒吧实在多了，当时他们给我的杯子里有近四分之一都是酒沫。”
　　吧台后面的酒保微抬了抬下巴：
　　“嘿，这才是我们弗萨克人的待客之道，只有那些低劣的混血土著才会抠抠搜搜的。”
　　他话刚说完，旁边传来酒杯被重重放下的声音。
　　“你也不是纯正的弗萨克人，你的眼睛，有精灵血统。”
　　西瑞恩有些好奇地侧头看向吧台另一边，说话的是一个身材健硕，但放在一群弗萨克人中并不算高大的男子。
　　他头上蓄着微卷的淡金发须，眼眸是深邃的蔚蓝色，脸上轮廓柔和，肤色很白，看起来像是体内的精灵血统压过了弗萨克血统。
　　他紧盯着刚才发言的酒保，嗓音低沉嘶哑着开口道：
　　“明明连弗萨克语都说得不标准，偏偏还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弗萨克人。”
　　“除了教堂的神职人员和驻守的军队，这里根本没几个弗萨克人。”
　　“在真正的弗萨克人看来，你们也好，加尔加斯群岛的土著也好，根本没什么实质的区别，都是一群需要警惕，但又可以随意压榨的奴隶罢了。”
　　正在擦拭杯子的酒保撇了撇嘴：
　　“我们可不是奴隶，只是你一直把自己当成奴隶，但谁又奴役你了呢？”
　　西瑞恩有些好奇地看向这位酒保，思索着询问道：
　　“你很认可弗萨克人的统治吗？”
　　酒保耸了耸肩，很无所谓地说道：
　　“没什么认可不认可的，我只是一个社会底层普通人，就比外面的流浪汉强点，哪有发表意见的权利啊。”
　　“至于统治这里的弗萨克人，鲁恩人，还是精灵，这重要吗？”
　　“反正我只要比以前生活的更好就行了。”
　　顿了顿了，他又补充道：
　　“虽然生活在苏尼亚岛上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精灵血统，但谁会觉得自己是精灵后裔呢？”
　　“要知道，在我们当地的传说里，精灵可比后来的鲁恩和弗萨克人残忍得多。”
　　“为什么？”西瑞恩有些诧异。
　　吧台后的酒保还没有说话，另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回答了他的疑惑：
　　“精灵注重血统，在最开始，所有拥有精灵血统的混血儿都是被排斥的，纯种的精灵认为他们污染了高贵的精灵血统。”
　　“直到在风暴教会的打压下，纯种的精灵越来越少，他们不得不接受混血精灵来壮大族群。”
　　“之后这些加入精灵的人并没有改变现状，反而也学会了精灵的高傲，开始按照血统的纯度来划分等级，歧视其他人。”
　　“一杯苏尼亚血酒，加冰。”
　　“.....”
　　这生硬的转折，先别喝酒，把故事讲完啊...
　　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西瑞恩有些好奇地侧过头，看见了之前在旅馆见过的，那位穿橘色牧师长袍的女士。
　　只不过她已经将身上的牧师长袍换成了一身日常的服饰，脸上也多了精致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更符合酒吧的氛围。
　　沉默了两秒，见对方没有继续讲述的意思，他只好主动询问道：
　　“你刚才的那个故事应该还没有讲完，精灵们在血统上的守旧和歧视与他们残忍有什么关系？”
　　对方抿了口杯子里的酒水，轻笑道：
　　“我有故事，但...”
　　西瑞恩转头看向酒保：
　　“再给这位女士一杯苏尼亚血酒，记在我的账上。”
　　旁边穿着黑色长裙，挂毛绒披肩的女士表情古怪了一下：
　　“我这么一位美丽的女士坐在你旁边，你却只想听故事，而不是想着怎么和我搭讪？”
　　“还是说，这其实是你的搭讪套路？”
　　“.....”西瑞恩陷入沉默。
　　你难道不是想说我有故事，但你有酒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岔开了这个话题：
　　“你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那些教会人员。”
　　对方笑了笑，低头又抿了口杯子里的酒水，露出些享受的表情，然后才说道：
　　“工作是工作，现在是生活。”
　　“我已经连续加班了两天，再不适当地放松一下，我担心自己会变成办公室里的那些老古董。”
　　稍微停顿了一下，她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道：
　　“在引入混血儿后，精灵族群得到了一定的壮大，面对风暴教会的打压又能苟延残喘一阵。”
　　“不过这只是日落前的最后一点余晖，随着混血儿的加入，那些纯种精灵们自傲的精灵血统也在不断被稀释，血统带来的凝聚力逐渐下降，他们变成了一盘散沙，被风暴教会一击即溃。”
　　“在这之后，苏尼亚岛也逐渐变成了人类生活和统治的地方。”
　　“但这些和精灵残忍有什么关系？”西瑞恩有些疑惑地追问了一句。
　　“你一定不是老师喜欢的那种善于思考和发现，并且成绩很好的学生。”
　　感叹了一句，她摇晃着杯子里的酒水，回忆了一会才继续说道：
　　“无论是一开始纯种的精灵，还是后来的混血精灵，他们对这座岛上的普通人类和精灵血统不多的混血儿可不友好。”
　　“那个时候，他们就是社会的最底层，地位连贝克兰德的流浪汉，底层工人都赶不上。”
　　“至少贝克兰德有法律，有正神教会，邪神不会光明正大的把他们当做祭品。”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当初的鲁恩王国那么轻易就殖民了这么大一座岛屿？”
　　“除了那些顽固的，还沉寂在血统荣耀里的混血精灵和邪教徒，所有人都希望能有一个足够强大，而且守序的势力统治这里。”
　　嘭~
　　沉重的敲击声响打断了旁边这位女士讲述，西瑞恩有些不满的皱眉。
　　制造出动静的那位精灵和弗萨克人的混血儿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过来，伸手指着他身旁的那位女士说道：
　　“哼，这些都是弗萨克人和鲁恩人对精灵的污蔑！”
　　“只有你们这些愚蠢的，却又自以为聪明的人才会把它信奉为真理。”
　　“苏尼亚岛从一开始便属于精灵，你们这些人类才是入侵者！”
　　西瑞恩：（⊙_⊙；）
　　好家伙，我也是见到异世界的极端种族主义者了。
　　被一位健硕壮汉伸手指着的女士并未慌乱，而是侧头看向了西瑞恩：
　　“你们鲁恩的绅士这时候不应该主动出来帮女士解围吗？”
　　西瑞恩耸了耸肩：“我觉得你不要我来解围。”
　　“而且我并不是绅士，只是一位活跃在海上的赏金猎人。”
　　旁边这位精灵血统的壮汉鄙夷地看了眼西瑞恩：
　　“你向一个小白脸求救，还不如脱了衣服向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伸手用力掐住自己的脖子，面目狰狞，泛白的脸上涌起一阵不正常的红晕，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唔....你，我...”
　　“呃...救，救，我....”
　　西瑞恩往后仰了仰身体，悄然开启灵视。
　　随后他看见了一只只枯瘦的，惨白透明的手臂从地面，从天花板，从壮汉的身后伸出，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黑色的手掌印。
　　几秒钟的功夫，刚才还血气方刚的壮汉就颤颤巍巍地倒在了地上，身体不时地抽搐一下，嘴里有白沫流出。
　　西瑞恩看着倒地的壮汉皱了皱眉，灵视下他能看出这人没有死，但心智体受损，之后醒来大概率会变成一个傻子。
　　...这就是“战神”教会的行事风格？
　　在他思考的时候，旁边那位女士已经换了副后怕又庆幸的表情，朝他感谢道：
　　“伦道夫先生，真是感谢你的帮助，你是一名乐于助人的绅士。”
　　“嗯，也是最近海上名声最响亮的赏金猎人，连这么一个在当地只值200镑的通缉犯都能认出来，并且及时制服他。”
　　“.....”
　　这是在报复我下午的时候把她驱使的那些灵都烧了？
　　西瑞恩愣了一下，侧头看向对方，一时不知道该吐槽什么好。
　　顿了顿，他用目光指向倒在地上的男人说道：
　　“不用谢，我一直这么乐于助人。”
　　“或许你可以带着他去警方那里领取一份赏金，也算是他为你支付的精神损失费了。”
　　说完，他环顾了一圈周围，酒吧里的客人似乎比刚才又少了一些。
　　...以后可以和酒吧老板们合作，谁给钱多，我就去他的竞争对手那里当客人，进行一次正当又合理的商业竞争。
　　摇了摇头，收敛住发散的思绪，他扔出几枚金霍恩，支付了那杯苏尼亚血酒的费用后转身离开了酒吧。
　　离开那片人流密集的街道后，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空荡荡的街道，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不断翻动。
　　瞬间，周围凭空燃起一朵朵金色的虚幻火焰。
　　这些火焰散发着纯正而神圣的太阳气息，因密集而连成海洋。
　　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之中，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灵体轮廓被勾勒了出来，并于火焰中融化，无声尖叫着消失。
　　解决了盘踞在周围的死灵和自然灵之后，他转身往前迈步，身影如同褪色的油画般飞快淡化消失。
　　在他离开后不久，呜呜的风声中，一团阴影在旁边的屋顶凸显了出来，随后一道瘦削的身影从中跃出，轻灵地落至地面。
　　一阵风在这时吹过，掀开了她戴着的兜帽，露出了那张被遮挡的轮廓柔和秀美的女性脸庞。
　　在她的脸颊侧方，那双耳朵比正常人稍尖一些。
　　“精灵？”
　　西瑞恩诧异了一下，他的身影在刚才的消失的位置飞快勾勒出来。
　　被风掀开兜帽的精灵诧异又警惕的看向他：
　　“你没有离开？”
　　“你想做什么？”
　　西瑞恩满是好奇地打量着对方，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精灵，虽然看起来不太像纯种的精灵，但至少也是个二代或者三代。
　　无声无息间，周围的风变得急促了起来，其中仿佛夹杂了看不见利刃，让他的灵性直觉频频预警。
　　他微微偏头，无视了隐藏在风中的风刃，看着对面的精灵轻笑道：
　　“我想做什么取决于你跟着我想做什么。”
　　“从我进入酒吧开始，你就一直在观察我，刚才那个以精灵血统为荣的家伙是你的人？”
　　对面的精灵面露不屑地摇头：
　　“不是，他只是一个体内有点精灵血统普通人类。”
　　“我们只收留真正的同胞，他这样的人在苏尼亚岛上不多，但也绝对不少。”
　　“哦~”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就是他曾经和你们接触过，但最后又被你们抛弃了。”
　　对面的精灵皱眉反驳道：“那不是抛弃，只是让他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族群。”

第325章 ：‘堕落母神’的信徒
　　西瑞恩嗤笑着摇了摇头：
　　“这都第五纪1350年了，外派情报人员这种事不用说得这么委婉。”
　　“另外，我有些好奇，你们现在还有纯种的精灵吗？”
　　对面的精灵眉头紧蹙着，胸膛微微起伏，似在压抑怒火。
　　好一会之后，她才压低了些嗓音开口说道：
　　“这是秘密，只有你加入我们以后才可以知道。”
　　西瑞恩直接摇头：“我又不是精灵，更没有精灵血统。”
　　然后他看见对方脸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声音很快地说道：
　　“但你可以有精灵后裔。”
　　“只要留下一个血脉纯度够高的精灵后裔，也算是加入精灵族，可以获得我们的认可和帮助。”
　　“作为第二纪便存在的古老种族，即便一直被暴君和祂的教会打压，我们精灵族的底蕴也不是一般的隐秘组织可以比拟的。”
　　西瑞恩：=_=“
　　异界版入赘？这是什么展开？
　　而且就算是入赘，我为什么要放着条件更好的血族不选，来选你们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的精灵族啊？
　　因为你们脾气暴躁，还是因为你们没有血族好看？
　　收敛思绪，他朝对方摇头道：
　　“抱歉，我对你们精灵不感兴趣。”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风又急促了一些，呼呼的，好似随时会掀起一场风暴。
　　站在街道对面的那位精灵脸上的红晕退下，目光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身周一圈圈风环绕，卷动着身上的斗篷和发丝。
　　“为什么？你害怕风暴教会，还是看不上我们精灵族？”
　　西瑞恩偏了偏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你们精灵现在连出个门都要这么偷偷摸摸的，还想让人看得上？”
　　“同样是第二纪的古老种族，血族可比你们混得好多了，就连巨龙好歹都还有三位古龙存在。”
　　咻！咻！咻！
　　一道道轻薄的风刃瞬间成型，划过空气激射向西瑞恩。
　　后者右手握了下拳，靠近他的风刃瞬间变得混乱，划向了周围的地面和房屋。
　　“这么暴躁，更不感兴趣了。”
　　说着，他往后退了一步，眼眸中虚幻的书册翻动间，身影如褪色的油画般消失无踪。
　　在他消失之后，一片密集连绵的风刃划过，在水泥铺陈的地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
　　.....
　　回到旅馆之后，他靠坐在沙发上，回想着今晚的遭遇：
　　精灵为什么会盯上我？
　　因为我和风暴教会展现出来的矛盾，他们认为我值得拉拢？
　　可拉拢不应该给钱、给信息或者给神奇物品吗？和精灵结婚生小精灵算什么？
　　嗯...算我长得好看吗？
　　还有“战神”教会的那位牧师女士，应该是牧师吧，她是官方安排的负责盯着我防止我搞事的人员？
　　但她的作风感觉像是很期待我在这里弄出一些大的动静来一样。
　　念头浮动间，他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随后便看见前方的桌面上多了一张折叠的信纸。
　　他目光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没有看见信使的身影。
　　“厄德法纳？”
　　等待了一会，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嘟囔着招了招手，让桌面上的信纸飞到自己手里。
　　“怎么和贝尔纳黛的极速者信使一样来无影去无踪了？”
　　将信纸抖甩着在面前展开后，他的眉头越走越深：
　　父亲又拍电报催促我们了，还有母亲，贝丝和小托马斯，让我们尽快赶去间海郡，虽然现在已经是1350年，但新年的团聚依旧必不可少。
　　如果不是之前的大雾霾，我们应该上周就出发的。
　　你尽量赶在明天上午之前回到贝克兰德，我已经买了明天下午的蒸汽列车票。
　　不能直接传送过去，父亲他们到时候会在蒸汽列车站来接我们。
　　“我还以为已经到了1350年就不用新年团聚了呢，果然还是逃不过。”
　　自语间，他轻轻搓动了下手指，将手上的信纸点燃，随后掏出召唤形式的口风琴，灌注灵性吹奏了一下。
　　几秒之后，一道灰白枯槁仿佛朽木般的身影在他面前勾勒了出来。
　　西瑞恩眉梢跳动了两下，随后视线下移，看见了厄德法纳脚下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影。
　　“‘混沌海’对你的侵蚀又加深了？”
　　厄德法纳微微颔首，叹了口气道：
　　“之前在镜中世界的时候被‘原初魔女’摧毁了一个分身，在我未曾注意到的时候被祂施加了诅咒。”
　　“祂的诅咒影响到了我的本体，破坏了我一直维持微妙的平衡。”
　　西瑞恩皱了皱眉，连忙询问道：
　　“你能解决吗，需不需要我的帮助？”
　　厄德法纳轻轻点头：“可以，我已经重新建立起了新的平衡，只需要休养一些时间，就能恢复之前的状态。”
　　“那就好。”
　　西瑞恩松了口气，厄德法纳会遭受诅咒是因为帮他去抢那份“征服者”的特性，如果对方因为这件事出了问题，他得负百分之九十的责任。
　　顿了顿，他有些纠结地问道：
　　“我需要分离出一个分身，这会影响到你现在的状态吗？”
　　“不会。”厄德法纳微微摇头，随后伸出根手指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放松，不要抵抗。”
　　西瑞恩安静站在原地，压下思绪，脑海中一段段记忆浮现，越来越清晰，直至眼前出现了第二个他。
　　“好了。”
　　“我想这一次你应该不需要把自己当做信让我送出去吧？”
　　“当然不用。”西瑞恩干笑着摇了摇头。
　　他的话刚说完，厄德法纳的身影就在他眼前飞快的淡化消失了。
　　目送对方离开之后，他掏出枚金霍恩，占卜了下厄德法纳的状态。
　　确认对方真的没有失控，也没有陷入失控征兆，才放下心来。
　　随后他看向面前的另一个自己，眼眸中虚幻的书册翻动。
　　一道道璀璨的星光在他身边亮起，飞快盘旋着，交织出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
　　.....
　　等他将在厄德法纳的帮助下分离出来的分身送回贝克兰德，又重新返回苏尼亚岛后，已经是凌晨。
　　他打了个哈欠，脱下外套后就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恍惚间，他又陷入了那个鬼压床一般的梦境，仿佛深陷黑暗的泥潭，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
　　直到刺眼的阳光洒下，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
　　“第二次了，这个梦到底是什么？”
　　整理了会思绪，平复下呼吸后，他翻身下床，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那颗玻璃制成的水晶球。
　　反复尝试过几次占星、占卜之后，他皱着眉头将水晶球扔到了一边。
　　“什么都占卜不到...”
　　“要不要问问亚当？”
　　安静了几秒，他没有听见亚当的声音，也没有感受到周围有任何变化，明白亚当这是不想直接给出答案或提示后，他起身离开了房间。
　　不一会，他带着一份早餐又回来了。
　　刚好看见一张没有任何标注的画像被风吹着从窗外飘了进来，落在他脚边的地板上。
　　沉默了一下，他将地上的画像捡了起来，扫了一眼，记住之后抖甩着手腕将其点燃。
　　做完这些，他来到窗户前，刚好看见“战神”教会的那位牧师女士在对面的窗户前望着这边。
　　“......”
　　给谢丽尔贴上一个不靠谱的标签后，他面无表情的转身，在房间里享用起早餐。
　　.....
　　金色渔港13号码头，一艘混合动力的帆船缓缓停靠在岸边。
　　西瑞恩站在离码头不远的地方，按了按头上的渔夫帽，眺望着前方有序下船的人群。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位穿着灰色呢制大衣，内里配同色羊毛衣，头戴半高礼帽的年轻男子身上。
　　他的长相和早上被风吹进他房间里的画像上的人有七八分的相似，同时身上还有种天然的，颇具亲和力的威严感。
　　“法官么...”
　　随即，他将目光放在了对方周围的人身上。
　　环顾一圈之后，他发现对方似乎是孤身一人前来苏尼亚岛，周围没有一个像是他同伴的人存在。
　　“有点意思，看起来是因为私事才隐藏身份偷偷潜入苏尼亚岛的。”
　　低语了句，他压了压帽檐，转身离开了原地。
　　在越过几个聚在一起的年轻人的同时，他拿出了枚封存着只眼睛的水晶球。
　　水晶球中的蔚蓝眼睛里闪烁出一片璀璨星芒，随后他伸手从虚空中拿出一顶虚幻的帽子，将它戴在了头上。
　　他的身影随之消失，隐去了所有踪迹。
　　穿灰色大衣，提着个深棕色皮质手提箱的年轻男子皱了皱眉，回头看向身后，仔细审视着每一个人。
　　“错觉吗？”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
　　.....
　　隐去身形的西瑞恩跟着对方一番七拐八绕之后，发现自己来到了昨晚来过的那家霜白之风酒吧。
　　莫名的，他想到了昨晚那个精灵。
　　“谢丽尔的刺杀名单果然不是随便给的，会和精灵族有关吗？”
　　在心里低语了一句，他跟着对方直奔酒吧的后门，穿过一条有些昏暗的巷道，又连着拐了几个弯之后，来到了另一家没什么人气的酒吧。
　　他刚随着对方踏入大门，几道轻薄锐利的风刃划破空气，直袭他的面门，被他灵活躲过。
　　灰衣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愕然，随后飞快反应过来，一只手往前推掌，使用古赫密斯语宣判道：
　　“此地禁止隐匿身形！”
　　无形的奇异力量荡开，随后西瑞恩的身影在门边凸显了出来。
　　见跟踪自己的人现身，灰衣男子再次抬手往前一推：
　　“囚禁！”
　　一层又一层透明的墙壁在各个方向浮现，将西瑞恩堵在原地。
　　“是你？”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灰衣男子挥动的手顿了一下，没有使用出“鞭打”。
　　西瑞恩微笑着朝灰衣男子身后的精灵挥了挥，眼眸中虚幻的书册浮现：
　　“我们又见面了，精灵小姐。”
　　咻！咻！
　　几道风刃成型，撞击在透明墙壁上，同时西瑞恩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闪现”到了精灵的身后，眼眸中丝丝电光划过。
　　“呃...”
　　面前的精灵面色一滞，那双蔚蓝的眼睛中浮现出细密的血丝，磅礴的风压化作一道道柔和的气流散开。
　　西瑞恩从后面伸手掐住了她的脖颈，语气幽幽地说道：
　　“现在，你是我的人质了，精灵小姐。”
　　“建议不要反抗，我并不是很需要人质，出色的灵性直觉会让我在你做出反抗前一秒捏碎你的脖子。”
　　说话的同时，他手上肌肉鼓胀，青筋凸起，巨大的力道让对方面色痛苦狰狞又难以挣脱。
　　随后他视线越过对方，看向那位灰衣男子道：
　　“你应该没有精灵血统才对，难道这位精灵小姐也邀请你生孩子了？”
　　灰衣男子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眼睛死死地盯着西瑞恩，仿佛要将他生生洞穿。
　　西瑞恩挑了挑眉：“我猜对了？或者，你想和这位精灵小姐生孩子，但她不愿意？”
　　灰衣男子表情扭曲了一下，随后像是破防般大声咒骂道：
　　“你这个婊子养的家伙，丑陋的蛤蟆也敢触碰高贵的天鹅，快把你的脏手从奥莉薇身上拿开...”
　　充满恶意的咒骂声中，西瑞恩突然恍惚了一下，心跳砰砰加速，一股恶心感涌上喉咙，让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一松。
　　呜！
　　狂暴的风压从叫奥莉薇的精灵体内刮出，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见状，灰衣男子当即停下咒骂，前倾身体，握拳，手臂挥动。
　　“死亡！”
　　他的身体仿佛与周围的规则合一，以拖出残影的速度撞向西瑞恩，挥舞的拳头以无法抵抗无法躲避的姿态落在了西瑞恩的头上。
　　嘭！
　　西瑞恩的身体迅速变薄、变脆，化作一张粗陋的纸人，在灰衣男子的拳头下化作碎屑。
　　房间的另一边，西瑞恩的身影凸显了出来。
　　他皱眉凝望着灰衣男子，真实视野下，他看见了对方身后那一轮若隐若现的深红圆月。
　　联想到对方刚才那充满邪异力量的咒骂，他瞬间明白了情况：
　　“恩赐的力量，你是‘堕落母神’的信徒！”

第326章 ：猜测
　　呜！
　　风声突然低沉回荡，一圈圈急转的气流在房间打旋，缠绕在西瑞恩的四肢上，让他仿佛陷入泥潭般难以行动。
　　精灵奥莉薇握着一把泛着冷光的铁黑色匕首，乘着风以极快的速度朝他袭来。
　　与此同时，站在后方的灰衣男子身上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嗓音低沉地开口道：
　　“此地禁止使用替身！”
　　西瑞恩立在原地，眼眸中映照出的虚幻书册飞快翻动。
　　随即，他身上涌现出明净圣洁的晨曦，并于体表飞快凝聚出一层精炼的全身盔甲。
　　噌~
　　铁黑色的匕首划在他胸前的银甲表面上，伴随着金属交击声的巨大力道让他连续往后退出好几步。
　　从冠饰头盔的缝隙露出的双眼中，虚幻的书册还在翻动。
　　随后他伸手握着空气往前做出挥砍的动作，银白明净的晨曦于他手中浮现，快速凝聚成一把锋利，坚固，沉重宽厚的巨剑。
　　精灵奥莉薇蔚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西瑞恩挥舞的银白巨剑在她眼中不断放大。
　　嗡~
　　一股狂暴的气浪在两人之间爆发，推动着他们各自倒飞出去，也让西瑞恩挥剑的动作延缓了一下。
　　短暂的迟滞之后，宽厚银白的剑刃在空气中划过一条亮白的细线，在精灵奥莉薇的胸腹位置留下了一道殷红的伤痕。
　　鲜红的血液从她的伤口处溢出，化作一道瘦长单薄的血色人影朝西瑞恩扑来。
　　嘭！
　　沉闷的声响中，西瑞恩又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
　　血色人影撞击在银色的“黎明铠甲”上，未突破盔甲的防御，反而让自己被净化，变得淡薄了一些。
　　与此同时，站在后方的灰衣男子再次吟诵起一段古赫密斯语：
　　“此地...”
　　他宣判的话语还未说完，西瑞恩已将手上的银色巨剑插在了地板上，眼眸中映照出的虚幻书册飞快翻动。
　　“光之风暴！”
　　巨剑随之崩解，化作一片又一片晨曦般的光芒碎片。
　　它们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组成了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向着前方席卷而出。
　　血色人影在顷刻间被密集的光刃切割成碎片，消散于无形。
　　在风的托举下刚稳住身形的精灵奥莉薇和她身后灰衣男子脸色骤变，不算宽阔的酒吧大厅根本没有多少可供他们躲开的地方。
　　而在西瑞恩的有意操纵下，闪烁着锋锐的“光之风暴”已经将他们的退路封锁。
　　灰衣男子身上突然燃起一朵朵如春日阳光般的明媚温暖的火焰，他身上的气息开始攀升，同时升起一股深沉难言的威严。
　　随后他抬起双手往前用力一推：
　　“封闭！”
　　无数流淌着的，粘稠到极点的透明液体凭空涌出，在他和奥莉薇的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透明琥珀。
　　巨大琥珀成型的瞬间，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撞击在上面，爆发出无数利刃划过玻璃的刺耳声响。
　　巨大的透明琥珀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划痕，不断震颤，摇晃，但始终没有破碎。
　　几息之后，闪烁着锐利银光的“光之风暴”消散。
　　被切割得满是密密麻麻裂隙的巨大琥珀无声崩解，露出了后面脸色惨白，身上有切割出来的或深或浅伤口的灰衣男子和精灵奥莉薇。
　　他刚才以燃烧生命的方式强化了自身的能力，但依然没能完全抵挡住“光之风暴”的冲击，身上被切割出了不少不算致命的伤口。
　　“我需要补充生命力。”他喘着粗气低语了一句。
　　说完，站在他前面刚准备出声关切的精灵奥莉薇身上燃起一朵朵张扬着毫不掩饰的邪恶的黑色火焰。
　　它们如同看见血液的蚂蟥，死死攀附在奥莉薇的身上，燃烧生命，抽取精力。
　　她身上的伤口处不断有鲜红的血液浸出，洒落半空，然后变作瘦长单薄的血色人影。
　　血色人影死死地攀附在她身上，禁锢着她的动作，同时不断吸收她的血液，让自己变得更加清晰。
　　“你...想要，做什么？”
　　她的脸色因体力、血液和生命的急速流逝而变得惨白，身体变得虚弱。
　　在她艰难质问的同时，一圈圈高速旋转的狂风在她身周成型，试图推开死死攀附在身上那些黑色火焰和血色人影。
　　扑哧~
　　一只布满深沉褶皱，顶端尖细，如同嵌着一根根木刺的手掌从背后插进了她的身体。
　　背心处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让她身体一僵，身体本能的战栗，刚成型的狂风和风刃瞬间溃散。
　　同时一股深沉的恐惧在她心底蔓延开来，她身上的黑色火焰燃烧得更旺盛了，血色人影也更清晰了。
　　而将手插入她背心的灰衣男子脸色逐渐红润，身上的伤口在飞快消失。
　　下一秒，他身上再次燃起如春日阳光般的明媚火焰，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春日与生命的使者般，明净而神圣，有一股自带威严的亲和力。
　　他目光柔和，如同一个慈祥的母亲（或者父亲？）般地看向西瑞恩，右手握拳挥动，嘴唇微微张合：
　　“死亡！”
　　一道模糊的，与灰衣男子有五分相似的残影凭空出现在西瑞恩面前，以无法抵抗无法躲避的姿态朝他挥出了拳头。
　　西瑞恩的身影在模糊人影的打击下瞬间溃散，露出了后面一张一比一还原的肖像画。
　　灰衣男子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再没有了刚才的慈祥柔和：
　　“替身？不可能，你怎么能违背我制定的规则？”
　　“这可不是替身，只是你单纯的分不清幻想与真实罢了。”
　　画卷的更后方，西瑞恩手中青色的火焰不断凝聚，一把凝实的，缭绕火焰的长枪已然成型。
　　说话的同时，他往前迈出一步，前倾身体投出了手里的火焰长枪。
　　灰衣男子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真切的死亡威胁。
　　“封闭！”
　　在他前方，一层又一层透明的墙壁凭空出现，然后又无声融化，破碎，被带着恐怖温度与力量的青色火焰长枪突破。
　　他只来得及将已经被控制住的精灵奥莉薇挡在自己前方，同时让自己身上出现深褐色的仿佛树皮般的厚重褶皱。
　　轰！
　　比烈性炸药还要猛烈的爆炸声中，一层层赤红，淡蓝，青色的火浪荡开，带着恐怖的冲击力和温度，掀飞了地板和座椅，震碎了天花板，撕裂了墙壁。
　　西瑞恩被荡开的火浪推着撞在墙壁上，身上的“黎明盔甲”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呼，还好我有先见之明的给自己套上了一层‘黎明铠甲’，在狭窄的地方用‘战争主教’的能力可真刺激。”
　　顿了顿，抬手打了个响指，制造出一阵狂风。
　　呜咽急躁的气流将热浪和火焰吹向了相反的方向。
　　原本酒吧中央的位置，多了一个直径接近10米，有明显碳化迹象的焦黑深坑。
　　那位被同伴当做血包的精灵和“堕落母神”信徒完全失去了踪影，似乎在这猛烈的打击下尸骨无存。
　　等待了几秒之后，西瑞恩看见焦黑深坑的上方，点点蔚蓝的，银白的光点从空气中析出，缓慢聚合。
　　其中夹杂着几分幽黑，它们短暂浮现，又飞快的自然消散。
　　嗡~
　　仿佛剑刃震颤带来的嗡鸣声中，一滩流淌的银色的金属液体从天而降。
　　它们展开成大片的粘稠沉重的水银，熄灭了周围燃烧的火焰后又飞快重聚，凝聚成一个身穿银色长袍，气质温和，如同慈祥长者般的男人。
　　“银骑士？”
　　西瑞恩表情愕然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
　　作为苏尼亚岛上最重要的两个港口之一，再加上地理位置，和鲁恩的紧张关系，“战神”教会有一位序列3的圣者坐镇这里也很正常。
　　刚赶来的“银骑士”目光深沉地看向西瑞恩，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如同一把出鞘的剑刃悬着头顶。
　　咕~
　　西瑞恩忍不住鼓动了下喉头。
　　对方身上的气息仿佛化作实质的锋芒，让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和精神都在被刺痛。
　　下一秒，他身上本就布满裂纹的“黎明铠甲”悄然破碎，化作无数细碎的银色光斑，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伦道夫·卡特？”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这位气质和态度不符的“银骑士”，随后伸手指了下焦黑深坑上方不断析出，缓慢旋转聚合的光点。
　　“我在清理，嗯，那位伟大母亲的信徒，恩赐者。”
　　“不是‘大地母神’，而是一直影响着祂的伟大母亲，一位恐怖的邪神。”
　　“更多的不能说，但你可以向‘伟大的骑士之神’祈祷，我想祂会给予回应。”
　　“银骑士”低皱着眉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空气中正在析出的，夹杂着幽黑的蔚蓝、银白的光点，眼眸中浮现出一个墨绿色的复杂符号。
　　短暂的凝视之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西瑞恩：
　　“有极端邪恶的气息，但正在飞快消散。”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你弄出的动静太大了，这种事情应该寻求官方的配合，我们并不是风暴教会那些习惯用肌肉思考的暴怒之民。”
　　“合理的情况下，即便是被通缉的冒险家、赏金猎人，我们也会给予帮助和配合。”
　　西瑞恩有些诧异对方的态度，随后微笑点头道：
　　“好的，下次一定。”
　　他的话音刚落，若有所感地侧头，看见一柄赤红泛着炽白的火焰长枪从远处的天边激射而来。
　　轰！
　　火焰长枪没入地面，掀起一阵尘土后分裂出一股股淡黄泛白的火焰，于地面之上飞快聚拢，重组成一道穿红色军装的身影。
　　他的目光带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平静扫视着周围，最后落在西瑞恩身上。
　　西瑞恩回以淡笑，他能感觉到对方眼底的审视，还有若有若无的恶意。
　　双方视线短暂的接触之后交错而过，西瑞恩以手按胸朝对方行了一礼，眼眸中虚幻的书册翻动，往前迈出一步，身影如同褪色的油画般消失在原地。
　　军装男子侧头看向一旁的“银骑士”，皱眉道：
　　“一个被通缉的冒险家，你为什么要放任他离开？”
　　“银骑士”双手以握剑的姿势抵在胸前，沉声道：
　　“主说，尊重他，无视他。”
　　军装男子浅褐色的眼眸中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是...神谕？！
　　可“战神”为什么会关注一个根本不是祂信徒的人，而且还为他降下神谕？
　　或者，伦道夫·卡特这个明面上的身份只是伪装，他实际上的身份是“战神”教会组建的隐秘队伍的一员？
　　思绪翻涌间，“银骑士”将刚才和西瑞恩的谈话向他简单复述了一遍。
　　“伟大母亲的信徒？恩赐者？”军装男子眉头近乎拧成一个川字。
　　皱眉思索了好一会，他这才说道：
　　“这里是那群精灵的据点之一，军方一直有让线人注意到这里，他们最近两个月确实比以往活跃了一些。”
　　“看来我们的无视让这些该被扫进历史尘埃里的家伙又不甘寂寞了，认为出现了机会。”
　　“哼，连邪神都敢合作，也不怕被对方连血带骨的吃下去。”
　　稍有停顿，他补充道：
　　“我会向帝国通报这件事情，之后应该会组织武装力量对苏尼亚岛上这些不甘寂寞的精灵进行一次清洗。”
　　“银骑士”表情认真地颔首道：
　　“主会关注，必要的时候会给予我们启示。”
　　军装男子微微点头，同时在心里将这件事的重要程度和危险程度默默拔高了好几个等级。
　　...能让“战神”亲自关注，那位被称为伟大母亲的邪神很不简单，会和费内波特信仰的“大地母神”有关吗？
　　或许刚才离开的伦道夫·卡特或许不属于教会组建的隐秘队伍，而是代表着“大地母神”，所以“战神”才会为他降下神谕，这两位神灵的关系一直很好。
　　思索间，他注意到街道末尾有一群身材高大，携带武器的轻装战士朝这边赶来。
　　这是属于“战神”教会的黄昏之剑小队。

第327章 ：普通朋友...
　　暂住旅馆中，西瑞恩的身影于房间中央飞快勾勒了出来。
　　呼~
　　“昨天刚记录的‘光之风暴’，今天就用掉了...”
　　“为什么我感觉每次在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那里记录了非凡能力后，没多久就会遭遇战斗，然后将刚记录的能力用掉大半。”
　　“还有‘堕落母神’，祂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渗透力量了吗？”
　　“我还以为要等到神战之后，诸神堵屏障的力量减弱的时候。”
　　收敛思绪，他垂下脑袋低声喊道：
　　“亚当。”
　　下一秒，他心底一道熟悉的和煦嗓音回荡开：
　　“我在。”
　　顿了顿，他出声询问道：
　　“你刚才在看着吗？我遇到了‘堕落母神’的信徒，而且是被恩赐了力量的那种。”
　　稍微安静了一会，亚当的声音这才再次回荡开来：
　　“我知道了，会有人去调查这件事。”
　　“距离末日越是接近，祂们能透过屏障渗透进来力量的越强，即便七神用神国堵住了那些裂缝，也不能完全隔绝祂们的渗透，只是会麻烦很多，慢很多。”
　　“现在这个时间，距离末日已经很近，世界上已经有不少人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了解到，接触到祂们。”
　　“只不过在能渗透的力量有限的情况下，大部分被影响的人都会隐藏自己。”
　　西瑞恩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好奇问了一句：
　　“不需要我参与调查这件事情吗？”
　　“对于你来说，比起追查那些邪神信徒，提升序列这件事情更加重要。”
　　亚当的声音在心里悠然回荡，他仿佛看见了对方微笑摇头的样子。
　　稍有停顿，亚当的声音继续响起：
　　“即便你不去找祂的信徒，他们也会主动找上你。”
　　“为什么？”西瑞恩脸上难掩诧异。
　　他记得“高维俯视者”和“堕落母神”没有权柄和象征上的冲突才对，“堕落母神”也不涉及命运。
　　亚当的声音平淡叙述道：
　　“‘堕落母神’是这个宇宙的第一位母亲，也是所有灵性力量的母亲，但你的灵性并不包含在内。”
　　西瑞恩眨了眨眼睛：“所以？”
　　亚当：“所以祂会想要将你再生一遍。”
　　（⊙_⊙；）
　　再....生一遍？
　　是我想的那个再生一遍吗？
　　怎么生？揉成一团硬塞进肚子里，然后来一次剖腹产吗？
　　西瑞恩甩了甩脑袋，将脑海中浮现的，堪比精神污染的画面甩掉，随后追问道：
　　“也就是说，光是我的存在就已经让四位旧日对我产生了恶意？”
　　亚当的声音悠悠响起：“可以这么说。”
　　“在这件事情上，‘高维俯视者’与你是同一阵线的，祂不会希望你被‘堕落母神’生一遍，也不会希望你被命运纠正。”
　　“.....”
　　西瑞恩抬手揉了揉眉头....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念头浮动间，亚当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希望梅迪奇成为‘毁灭天灾’吗？”
　　“啊？”西瑞恩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地摇头：
　　“我觉得只要不是‘原初魔女’，谁成为‘毁灭天灾’都无所谓吧。”
　　“我知道了。”
　　亚当的声音逐渐飘远，直至无声。
　　沉默了一会，西瑞恩伸手抛出了一枚金霍恩。
　　完成一次简单的占卜，确认亚当离开后，他这才发散起思绪：
　　祂为什么要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我之前的行为，让祂产生了误会，或者祂又想出了新的剧本？
　　不过祂的剧本为什么询要我的意见？
　　.....
　　间海郡首府，康斯顿城的蒸汽列车站。
　　低沉的汽笛声悠远回荡间，哈文和“西瑞恩”随着密集的人流从车站内走了出来。
　　哈文侧头看了眼身旁提着黑色行李箱沉默不言的“西瑞恩”，有些担忧地询问道：
　　“你在想什么，我感觉你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是在海上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是，我在想我们要在间海郡待多少天，这期间我要怎么应对父亲和母亲的盘问。”
　　“....”哈文沉默了一下，随后解释道：
　　“这不叫盘问，他们只是关心你。”
　　在“西瑞恩”幽幽的目光下，他长叹了口气：
　　“好吧，他们的关心确实有些让人吃不消。”
　　“好在只有两周不到的时间，我们忍忍就过去了。”
　　“别说两周，两天我都接受不了。”西瑞恩撇了撇嘴。
　　看着即将到头的车站出口，他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哈文：
　　“不如....我们提前串一下供吧？”
　　一直都是好学生，好儿子的哈文动作顿了一下，表情纠结了一会之后微微点头道：
　　“好。”
　　.....
　　苏尼亚海，白玛瑙号的甲板上。
　　打算透透气，吹吹海风，欣赏一下景色的克莱恩沿着船舷走着走着，突然听见了一段有些熟悉的旋律。
　　他沿着悠扬的旋律传来的方向来到了甲板背面有大块阴影的地方，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但大都保持着安静，似乎都在欣赏着风中的旋律。
　　视线环顾了一圈，很快他就在甲板上的阴影最末端看见了依靠着船舷的熟悉身影。
　　察觉到他的目光，正在吹奏口风琴的人停下动作，朝他看了过来，微微颔首后张合了几下嘴唇，用动作对他说道：
　　“好久不见~”
　　默然了两秒，他迈步靠近了过来。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西瑞恩抛了抛手里那用来召唤信使的口风琴，轻笑道：
　　“作为一名合格的‘记录官’，当然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多看多记，才能消化魔药。”
　　克莱恩忍不住皱了皱眉，随后问道：
　　“这条船上有什么问题？”
　　西瑞恩微微摇头：“没有问题，只是我觉得你身边会很热闹。”
　　“‘占星人’的直觉告诉我，只要跟着你在海上逛一逛，很快就能消化完剩下的‘记录官’魔药。”
　　克莱恩扯了扯嘴角，但想到自己给现在这个身份做的人设，又控制住表情，平淡回道：
　　“‘占卜家’的直觉告诉我，这只是你随口编的一个借口。”
　　西瑞恩朝他竖了下大拇指。
　　“恭喜你，答对了，但没有奖励。”
　　“.....”
　　这家伙绝对是我扮演“无面人”的旅途上最大的挑战，得想个办法把他支开才行。
　　而且“画家”伦道夫·卡特这个身份在海上太出名了，万一官方和他招惹过的那些海盗把我当成他的同伙就不好了。
　　收敛思绪，他随口问道：
　　“我怎么没有在登船的时候看到你。”
　　话刚出口，他就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对方可以传送，明显是直接偷渡上来的。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连忙换了个问题：
　　“你是怎么做的伪装，我第一时间都没有发现你这张脸是假的？”
　　西瑞恩看了对方一眼，随口回道：“画上去的。”
　　“来都来了，听我演奏会音乐吧。”
　　说完，他重新将口风琴凑至了嘴边，在不灌注灵性的情况下吹奏起来。
　　悠扬热烈的旋律回荡间，克莱恩终于想起来这旋律的熟悉感来自哪里，那是自己穿越之前追过好长一段时间的一部关于忍者的热血动漫。
　　想着想着，他的思绪逐渐偏远，沉浸到了这旋律带来的回忆之中。
　　西瑞恩一边吹奏，一边转身看向船舷之外的海面。
　　蓝色的波浪轻轻起伏，一条条银白的飞鱼时而跃出水面，翱翔于半空，仿佛在追逐飘荡在风中的旋律。
　　看着海面上跃出的，在阳光下反射出银光的“飞鱼”，西瑞恩思绪逐渐发散：
　　我记得这种能“飞”能游的鱼被许多人认为是“风暴之主”的眷属，导致渔民都不会捕捞它们，也从未登上过餐桌。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如果我当着信仰“风暴之主”的人的面将它们烤来吃，会随机刷新出几个暴怒之民吗？
　　.....
　　贝克兰德，圣希尔兰大教堂地底的办公室内。
　　大主教霍拉米克·海顿坐在最上首的位置，两侧坐着机械之心的执事和队长们。
　　其中最突出的是发丝根根竖起，还映出些许绿色的的伊康瑟。
　　他像是被灌了致幻性的药物，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晃动着，好半晌，才终于缓过来。
　　等他恢复清醒之后，最上首的霍拉米克·海顿环顾着说道：
　　“还有几个问题，王室的天使们当天出现在皇后区郊外，和祂们发生冲突的是谁，什么原因，以及结果。”
　　“你们谁来继续使用2-111？”
　　等他说完，在座的机械之心执事和队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无人回应。
　　一番沉默之后，伊康瑟沉哑着嗓音开口道：
　　“这件事情涉及数位的天使，可能还有邪神，以2-111的能力也未必能看清楚。”
　　霍拉米克大主教叹息了声：“能收获多少信息算多少。”
　　“剩下的整理出来，或许神会给予我们一些启示。”
　　短暂的安静之后，坐在伊康瑟旁边的一位机械之心小队队长开口道：
　　“这几个问题我来问吧。”
　　说着，他接过了伊康瑟身前桌面上的那面古老银镜，在众人的注视下伸手轻抚了银镜表面三次。
　　在氤氲的水光出现之后，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做好心理准备之后，这才问道：
　　“尊敬的阿罗德斯，我的问题是那天和王室的天使发生冲突的人是谁，或者有哪些？”
　　银镜表面，水光晃动了好一阵，才终于有黯淡又模糊的画面浮现出来：
　　那是一位面色模糊不清的银色人影，祂伸手在空气中划拉了一下，画面瞬间被分割成了上下两份。
　　上面是一位同样模糊不清的银色人影，祂的对面站在三道同样朦胧的身影，一道灰白，一道赤红，一道幽蓝，祂们似在对峙。
　　下方的镜面上则是模糊不清的银色人影在和一道闪烁斑斓星光身影对峙。
　　画面只闪过短暂的一瞬，随后便被各种各样的仿佛光污染一般的颜色填充。
　　“这是...一群天使在贝克兰德对峙，甚至发生过战斗？”
　　“那两道银色的模糊身影应该代表着王室的天使，画面分成两处代表着被划分的战场？可那两处战场看起来一点也不平衡。”
　　“可能平衡被某种力量扭曲了，也可能那就是合情合理的平衡.....”
　　近半分钟过去，银镜表面才重新恢复幽暗，只是这种幽暗中莫名给人带着几分虚弱的感觉。
　　一阵水波晃荡之后，镜面上浮现出了一个个加大加粗的，鲜血淋淋，还燃着血色火焰的古弗萨克语单词：
　　“你是直接选择惩罚，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
　　刚才提问的那位机械之心小队队长吞咽了下口水，他莫名从镜面上的单词中感觉到了来自身前“魔镜”的愤怒。
　　似乎2-111现在铁了心要用闪电劈他，而且绝对是比刚才伊康瑟执事更强力的闪电。
　　顿了顿，他犹豫道：“我选择回答问题。”
　　又是一阵水波荡开，不到一秒，镜面上完整的句子就凸显了出来：
　　“很好，我的问题是：
　　你喜欢那种为一个人付出全部的感情、精力和财物，然后反复被她收下礼物后拒绝，但依旧不受影响，百折不挠，继续当她最忠实的追求者的感觉吗？”
　　看见镜面上的问题，感受到周围投来的一道道视线，他身体突然僵住，有种现在就找个地缝钻下去的淡淡死感。
　　沉默、犹豫了好一会，他咬牙道：
　　“我不喜欢那种感觉，我只是喜欢她，所以选择了接受。”
　　“回答正确，你可以继续下一个问题了。”
　　他求助地抬头，会议长桌两侧的人纷纷移开了目光，装作没有看见。
　　“.....”
　　沉默了一会，他重新看向身前的“魔镜”，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尊敬的阿罗德斯，我的第二个问题是刚才画面中的那些天使产生冲突的原因。”
　　银镜表面，水波再次晃荡开来，好一会之后，才有模糊不清的画面浮现：
　　那是一处铺满玻璃和镜子碎片的马车厢，一团燃烧着火焰般的赤红身影坐在镜面中央，周围不断有细小火苗般的光点往祂聚拢。
　　随后画面拉近，将那些细小火苗般的光点放大，直至画面归于幽暗。

第328章 ：幸运金币
　　两秒之后，镜面重归于幽暗，一层层水光荡开，镜面上一个个鲜红的血淋淋的单词蹦了出来：
　　“该我提问了。”
　　“即便你知道你喜欢的那个她会穿着你送她的裙子，戴着你送她的饰品，用着你送她的化妆品，在充满活力与激情的酒吧里邂逅不同年龄，不同风格的男士。
　　并在第二天早上吃着你在第一时间送去的双人份的早餐，坐着你驾驶的马车回家。
　　你依旧喜欢她，并愿意继续为她做这些，对吗？”
　　这位看起来还算年轻，但发际线偏高的机械之心小队队长突然怔在那里，脸上仿佛抹了一层裂开的灰白。
　　“我，我...不可能。”
　　“她明明说她们只是普通朋友...”
　　“我不相信，这一定是你编的，一定是！”
　　他越说越激动，并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看自己的奇怪眼神，以及身前镜面上重新浮现的单词：
　　“时间到，没有回答视为放弃回答问题，选择惩罚。”
　　下一秒，一道粗大的，染着绿色的电光凭空出现在会议室内，落在还在激动自语的机械之心小队队长身上。
　　紧接着，他的发丝如同伊康瑟那样变得弯曲又张扬，还反射着层绿光。
　　他整洁的衣衫和脸孔上多了层不均匀也不规则的焦黑，身体像是喝醉了一样左摇右晃，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旁边几个机械之心的执事、队长喉头鼓动了一下，小声低语道：
　　“我觉得阿罗德斯这两天似乎比以往暴躁了些？”
　　“我也这么感觉，连伊康瑟执事都只能抗住一次雷击。”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我们询问它的问题大多涉及天使，涉及隐秘，让它不开心了....”
　　等他们重新安静下来之后，坐在最上首的霍拉米克·海顿环顾着说道：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谁来？”
　　“.....”
　　会议长桌两侧的执事、队长们如同还在学校上课时遭遇老师点名，一个个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胸前的衣衫里。
　　.....
　　夜晚，哗啦啦的海浪拍打着船身，带着点咸湿味道的海风弥漫在空气中，船舱像是进入了微醺的状态，出现了不规律的微微摇晃。
　　白玛瑙号通向船长室的走廊上，西瑞恩步伐轻快又沉稳地迈步，丝毫不受船舱摇晃的影响。
　　在过道的另一端，船长艾尔兰正站在船长室的门口，面色不显，但明显充满警惕地看向这边。
　　他快步靠近过去，像是老朋友见面般微笑着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艾尔兰船长。”
　　“没想到我随便选的一艘船就又是白玛瑙号，真是有缘啊。”
　　被帽檐垂下的阴影遮挡住半张脸孔的艾尔兰沉默不语，看得出来，他不是很喜欢这种缘分。
　　没在意艾尔兰的反应，他自顾自地说道：
　　“船上应该还有空余的房间，可以给我安排一间吗？”
　　“放心，我会补票的。”
　　沉默了好一会，艾尔兰才微微点头道：
　　“可以，我一会让船上的工作人员，算了，还是我带你去吧。”
　　“至于补票，我帮你登记一下就好了，你还是用的伦道夫·卡特这个名字吗？”
　　“当然。”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从口袋里抽出三张10镑面额的纸币递过去。
　　艾尔兰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接过，然后带着他去了船上还没有乘客入住的一等舱房间。
　　艾尔兰将钥匙交给他的同时十分熟悉地介绍道：
　　“每个一等舱房间都有独立的卧室和仆人房和盥洗室，还有阳台，房间里还有按钮，可以随时呼叫船上的侍者。”
　　“非正常工作时间的时候侍者过来的会慢一些，工作人员也需要休息。”
　　“另外，这是位置最好的几个一等舱房间之一，九十度折角的阳台保证了阳光充足，同时还可以欣赏到辽阔的海景。”
　　西瑞恩不太认真的听着，突然侧头看向另一个方向的甲板位置。
　　虽然他只能看见眼前被涂成白色，还挂了画框做装饰的墙壁，但灵性直觉告诉他，那边有人聚集，有不明显的非凡痕迹，有事情即将发生。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已经停下介绍的艾尔兰，含笑道：
　　“看来今天晚上还有人组织额外的活动，我们去围观一下吧？”
　　“你的灵性直觉很强。”艾尔兰认真的评价了一句，随后说道：
　　“是几个前冒险家，他们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从船上的卫队那里借了几把步枪，还让巡逻的船员暂时不要过去打扰。”
　　“我原本准备过去盯着他们的，结果...”
　　“结果遇上了突然要求补票的我。”西瑞恩轻笑着接了句话，随后出门。
　　横穿了大半个船舱之后，他和艾尔兰来到了前甲板的位置，刚好看见一只跌跌撞撞跑向船舷的鱼人。
　　一个全身覆盖着墨绿色鳞片，表面还流淌着黏液的人形鱼怪。
　　虽然被称作鱼人，但它和人类唯一接近的地方大概就是差不多的身高，以及长了手脚和脑袋。
　　在他观察这只鱼人的时候，一旁的艾尔兰已经架好步枪，扣动扳机。
　　砰！
　　一颗黄澄澄的子弹激射而出，十分精准地射入鱼人的眼眶，搅烂了它的大脑。
　　嘭~
　　鱼人跌跌撞撞地倒下，只剩下血色窟窿的眼眶中隐隐有白色的胶质流出。
　　它的身体虽然还在抽动，手脚还在用力，但已无力站起或是爬动，挣扎几息之后就彻底死去了。
　　“枪法很不错。”西瑞恩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他也使用过枪械，水平不能说太好，只能说很描边。
　　还是在自己成为“占星人”以后，有了出色的灵性直觉，射击的精准度才有所提升，但面对动态目标时也达不到艾尔兰这个水平。
　　艾尔兰放下手里的步枪，语气十分平静地回道：
　　“我以前在皇家海军威廉五世号上服役过，对一位军人来说，枪法是最基本的素养。”
　　说着，他从船舱的阴影中走了出去，看向甲板另一侧分散而站的几个刚才在猎杀鱼人的前冒险家。
　　看见现场还有两个小孩的时候他稍微惊讶了一下，但面色不显地微微笑道：
　　“作为一名船长，我必须保证没有意外发生，请原谅我刚才的开枪。”
　　“这是你的船。”
　　“按照惯例，你有权分享战利品....”
　　西瑞恩越过了交谈中夹杂试探的两人，径直走向和两个小孩站在一起的克莱恩。
　　他的举动让正在和艾尔兰交谈的男人话语一滞，随后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同伴跟上去。
　　站在两个小孩身旁的克莱恩往前了一步，用熟捻的口吻说道：
　　“你还来凑这种热闹？”
　　西瑞恩耸了耸肩：“凑热闹是本性，不然一场空荡荡的旅途多无聊啊。”
　　一旁的两个小孩好奇望了过来，较为外向的姐姐当即询问道：
　　“这位大哥哥，你也是冒险家吗？”
　　克莱恩伪装之后本就缺乏表情的脸孔僵了一下，眼角微跳：
　　凭什么叫他大哥哥，而叫我的时候就是叔叔？
　　就外表而言，我和他也没差多少吧，难道我捏脸的时候把气质弄得太成熟了？
　　“比起冒险家，我应该更偏向赏金猎人。”
　　说着，西瑞恩挑了挑眉，心情十分不错的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金霍恩递给他们。
　　“这是被某位执掌好运的神明祝福过的幸运金币，带着它可以化解灾厄，获得幸运，就当我给你们的见面礼了。”
　　克莱恩：⊙^⊙
　　我没有，别胡说...
　　而且就算我真能给祝福，那也肯定是用鲁恩的金镑，而不是弗萨克的金霍恩，要知道，金镑的价值才是最高的金币。
　　不过随便送人金霍恩当见面礼，这可是五分之一金镑，两枚就是五分之二金镑，这家伙还是有钱啊。
　　两个小孩看了眼刚靠近过来的保镖，又看了眼克莱恩，然后才伸手接过他递过去的金霍恩。
　　“哇！”
　　“谢谢大哥哥~”
　　收下金霍恩，打了招呼之后，两个小孩又兴奋又害怕地跑去鱼人的尸体旁边，十分好奇地观察起这只怪物。
　　等周围人都离远了之后，克莱恩突然靠近过来，小声问道：
　　“那两枚金霍恩上真的有特殊祝福？”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摇头：
　　“当然没有。”
　　“不过我之前经常使用它们来占卜，已经熟悉，在距离不算远的情况下，我的灵性直觉能获取一定的反馈。”
　　“这也能算是一种祝福吧？不过有距离限制和时效性。”
　　“嗯。”克莱恩维持着人设轻点了下头。
　　没一会，艾尔兰拿着两片沾染了些许红色的白皙嫩肉过来：
　　“尝尝？这是鱼人身上最美味的部位，适合生吃。”
　　“这可是十分难得的美食，也只有在海上才能偶尔遇到，在陆地上，即便是贵族也很难有机会尝到。”
　　西瑞恩和克莱恩好奇打量之后各自拿了一块肉片放到嘴里，轻轻咀嚼。
　　“很不错，我都有了点去狩猎鱼人的冲动。”
　　艾尔兰笑着接话道：
　　“那你的想法大概要落空了，这里是安全航道，被风暴教会组织人手反复扫荡过，几乎遇不到非凡生物。”
　　“今晚能出现一只鱼人已经是罕见的好运。”
　　“当然，就算是安全航道外，非凡生物也不会太多，不会那么容易遇到，更多的危险其实来源于那些海盗。”
　　稍有停顿，他状似不经意间地说道：
　　“你们似乎关系不错，是一起到海上冒险的同伴吗？”
　　在西瑞恩开口前，克莱恩抢先回答道：
　　“不是，昨天在船上见过，还算聊得来。”
　　必须划清界限，不然我的冒险家生涯还没开始估计就背上一两万镑的悬赏。
　　闻言艾尔兰微笑着点了下头，便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鱼人身上有些部位的肉味道很不错，我打算现在就让船上的厨师加一下班。”
　　“两位有兴趣留下来一起品尝美食和美酒，交流海上的传说吗？”
　　“海上传说？那我很有兴趣。”西瑞恩挑了挑眉，随后点头。
　　克莱恩也跟着点了下头：“很期待...”
　　....
　　甲板上，众人围坐在刚摆好的圆桌前，不远处是刚准备睡觉就被艾尔兰叫起来加班的厨师长。
　　这位看起来有些胖乎乎的厨师长十分沉默，但手上的动作不慢，一刀一刀地将鱼人身上拆解下来的肉切成均匀的薄片，速度很快，力道很大。
　　西瑞恩有些怀疑他是在把刀下的鱼人肉当成大晚上让自己加班的艾尔兰船长来处理。
　　圆桌旁，等待着美食的众人正在闲聊。
　　艾尔兰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拿出了自己珍藏的苏尼亚血酒，但在场的冒险家，前冒险家都拒绝了酒精，两个小孩还未成年，于是变成了西瑞恩和他两个人的对饮。

第329章 ：夜谈
　　交谈间，艾尔兰不经意间的提到了白玛瑙号的航线，然后随着话题提到了班西：
　　“原本我们在抵达罗思德群岛首府前会有三个经停的港口，但因为现在班西港还没修整完毕，我们在经过达米尔港后会直接前往提亚纳港，这有接近四天的航程，在这期间内我都看不见一点陆地的影子。”
　　“那是一个很不错的港口，有精灵风俗残留，还有很出名的特色美食。”
　　正在喝着甜冰茶的小男孩丹顿当即接话道：
　　“我知道，出发前父亲还提到过，他原本还打算带我们去那里用餐！”
　　姐姐堂娜也跟着点头：“听说有家很出名的当地餐厅，所有去过的游客都会去那里用餐。”
　　“可惜这次吃不到了，也不知道下次经过的时候那个港口能不能修整好。”
　　“真可惜，我还挺想见识一下那里的精灵风俗的。”
　　克莱恩附和着感叹了一句，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了西瑞恩。
　　然后他发现艾尔兰船长似乎也在有意无意地用视线扫过西瑞恩，像是在观察，在警惕。
　　这是认出他了？
　　也对，一位长时间活跃在海上的船长，怎么可能认不出一位被悬赏了好几万镑的通缉犯。
　　说不定到等船只停靠达米尔港，就会有当地的代罚者上船来检查瓦斯计费器。
　　也不一定，可能艾尔兰船长更希望他到站后自己悄悄下船，保持双方谁也不认识谁的默契。
　　无视了隐晦打量自己的视线，西瑞恩看向艾尔兰，若有所思地问道：
　　“艾尔兰船长，白玛瑙号会经过班西岛附近吗？”
　　艾尔兰当即摇头回道：“不会。”
　　“那片海域被风暴教会有派人驻守在那片海域，不允许有人靠近，最近的时候也只能远远看到海岛的大致形状。”
　　前冒险家，现在的保镖，克里维斯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不像是正常的港口修整。”
　　西瑞恩随口接话道：“可能是大范围的瓦斯泄露，导致那片海域都有被点燃的风险吧。”
　　“你说对吗？”
　　“嗯...”克莱恩沉默了一下，随后点头：
　　“大概吧...”
　　两人十分敷衍但莫名又有些认真的对话让圆桌旁的其他人都沉默了一下。
　　艾尔兰抿了口杯子里的酒水，突然问道：
　　“伦道夫先生，你是还打算去那座岛上看看？”
　　西瑞恩点了点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把上次风暴教会没做完的事情给做了。”
　　有那份“征服者”特性，能够勉强发挥出序列1力量的托拜厄斯说不定可以杀掉被污染的本体。
　　当然，也可能是他再次被污染，然后既送人头又送装备。
　　思绪发散间，他听见艾尔兰十分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这趟航程开始前，我刚收到了一个关于官方悬赏变动的消息。”
　　顿了顿，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他这才说道：
　　“鲁恩官方上调了‘神秘女王’的悬赏，现在仅鲁恩一国，她的悬赏就达到了惊人的200万镑！”
　　“200万镑！”
　　“天呐，这是我听过的最大的数字，堂娜。”
　　“那说明你上课的时候又不认真了。”
　　“海盗四王之一的‘神秘女王’？”
　　艾尔兰微微颔首：“是的。”
　　小男孩丹顿十分好奇地追问道：“克里维斯叔叔，海盗四王什么？最厉害的四个海盗吗？”
　　克里维斯面对自己的雇主的孩子表现得很有耐心：
　　“可以这么理解。”
　　“他们是大海之上最强大也最危险的存在。”
　　“如果遭遇普通海盗还能依靠先进的火炮与枪械尝试反抗的话，那遇到海盗王者就只能祈祷对方只贪图钱财，不伤害性命。”
　　“他们强大到即便是海上势力最庞大的风暴教会都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王者般的地位。”
　　“好厉害...”小男孩丹顿小声感叹道。
　　坐在旁边的姐姐纠正道：“是好危险！”
　　交谈间，几位船员将装着厨师烹制好的鱼人肉的陶瓷大盘端上了圆桌。
　　随着一阵海风拂过，勾人的香味顿时涌入众人鼻腔，让他们喉头鼓动，嘴唇里不自觉的分泌出口水。
　　艾尔兰拿起了酒杯，发表了大海上最通用的祝酒词：
　　“一个美好的夜晚，愿风暴与我们同在！”
　　西瑞恩跟着举起酒杯跟对方碰了一下，笑道：
　　“愿风暴离我远一点。”
　　艾尔兰笑了笑，并未在意这算不上礼貌的接话，甚至他觉得对方这番话说得还很真心。
　　一个被风暴教会通缉的冒险家兼职赏金猎人，确实希望风暴离自己远一点。
　　“为了美好的夜晚，干杯！”
　　在两个小孩的热情带动下，气氛很快就活跃起来，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品尝美食，一边闲聊海上的各种传闻和事迹。
　　西瑞恩后靠着椅背，安静的倾听着，某一瞬间，他的灵感突然有所触动。
　　同一时间，一张折叠的信纸凭空落在了他面前，刚好被他身上接住。
　　圆桌对面，正在喝甜冰茶的克莱恩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仿佛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给盯上了一般，灵性直觉在疯狂的叫嚣。
　　似乎下一秒就会有汹涌的海浪掀起，将白玛瑙号和他一起沉入海底。
　　注意到克莱恩的异常，西瑞恩垂下目光，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浮现出来。
　　下一秒，一股温暖的力量蔓延开来，融入到海风之中，让原本冰冷的海风带上了些暖意。
　　温暖的海风吹散了恐惧，带来了温暖和安心。
　　这是他之前记录过的“免疫恐惧”。
　　艾尔兰微微侧头，视线落在西瑞恩身上，白玛瑙号是他的辖区，刚才那明显的灵性波动他自然察觉到了，只是他不知道西瑞恩这是在做什么。
　　...那股暖意中有属于太阳领域的力量，似乎是免疫恐惧，或者太阳光环。
　　刚才有发生什么我没有察觉到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做出应对吗？
　　丹顿和堂娜并未在意，只觉得周围暖和了些。
　　克里维斯和另一位保镖则看向了另一边的烤架，思索是不是海风将那边的热气吹过来了。
　　克莱恩轻吐出口气，心中因刚才那张扬的，毫不掩饰的恶意和灵性直觉的预警带来的恐惧消退之后，他终于能调整自己的情绪和状态。
　　西瑞恩放下手里的酒杯，歉意地说道：
　　“厄德法纳不久之前遭受了诅咒，现在状态不是太好。”
　　克莱恩：⊙_⊙；
　　厄德法纳，那位信使的名字吗？
　　状态不好？那为什么还能够这么精准地针对我？
　　克莱恩不是很相信这个说辞，他还清楚地记得上次对方的信使给自己送信的时候也带着很大的恶意。
　　这次又不是给我送信，而且周围还有这么多人，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受到了针对？
　　他有些怀疑这是西瑞恩的恶趣味，或者自己身上有什么让那位信使觉得冒犯和讨厌的地方。
　　克里维斯看见西瑞恩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信纸，他刚才话语中提到的诅咒，之前那股莫名的暖意，突然联想到了什么，眼眸中瞳孔收缩了一下。
　　身为海上的前冒险家，他对非凡者还是有所了解的。
　　当即明白西瑞恩就是那神奇而强大的群体中的一员。
　　...除了他之外，现场应该还有一位掌握非凡力量的人，他刚才没头没尾的话是在和对方解释。
　　但，是艾尔兰船长，还是那位刚出海的新手冒险家？
　　一番思索之后，他将另一位非凡者的人选锁定在了艾尔兰身上。
　　能担任船长的人，身上必然有过人之处，比如，掌握了常人难以理解的非凡力量。
　　艾尔兰船长本人也是和他差不多的想法，觉得他是在和自己解释，只不过他刚才并没有察觉到那位厄德法纳对自己的影响。
　　...他口中的厄德法纳已经强大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还是被影响的是那几个普通人，所以我才没有察觉？
　　他手上突然多封信，所谓的厄德法纳应该是神秘学里的信使，是某种诡异而强大的灵界生物。
　　以他表现出来的实力，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神秘学信使并非不可能。
　　丹顿和堂娜姐弟俩面面相觑了一阵，他们不知道西瑞恩刚才是在和谁说话，但对他话语中提到的诅咒很感兴趣。
　　不过见大家一下都突然沉默下来，他们也跟着保持起了沉默。
　　就这样各怀心思的沉默中，西瑞恩就信纸展开阅读了起来。
　　是特莉丝寄给他的信，她提到自己“欢愉魔女”的魔药已经消化了不少，想提前从他这里获得下一个序列的线索。
　　...下一个序列的配方啊，正好，可以让她做点事情，有些事情还是魔女比较擅长。
　　以特莉丝之前的遭遇，她在“痛苦”这一阶段的魔药应该会消化得很快。
　　思索间，他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摩擦了下。
　　赤红的火焰瞬间腾起，不到两秒的功夫，信纸就在他手中化作灰烬，散入吹拂的海风之中。
　　“哇！好厉害，这是魔术吗？”
　　注意到这一幕的丹顿当即欢呼了起来。
　　西瑞恩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点头：“是的，要配合我表演吗？”
　　“可以吗？”
　　丹顿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
　　西瑞恩笑着点了下头：
　　“你喜欢喝热的甜冰茶，还是加冰的甜冰茶？”
　　“加冰的！”
　　“那把你的杯子递给我一下。”
　　“好！”
　　丹顿应了一声，连忙将自己已经喝了一半的甜冰茶递到他手上。
　　西瑞恩接过之后轻轻摇晃着杯子，随着淡红色液体的晃动，杯子里响起了叮铃哐当的声音，杯壁上凝出了一层冰冷的白雾。
　　从西瑞恩手里接过自己的甜冰茶后，丹顿迫不及待地就喝了一口：
　　“嗯...好冰！”
　　西瑞恩又将目光看向堂娜，微笑问道：
　　“你需要冰的，还是热的？”
　　“热的！”
　　接过对方递来的杯子后，西瑞恩垂下眼帘，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不断翻动。
　　他的手中，那杯轻轻摇晃的甜冰茶里绽放出了明净灿烂的淡金色的火光。
　　看见这一幕的克莱恩眼眸微微睁大：
　　甜冰茶怎么能喝热的呢，堂娜你竟然是个异端！
　　不对，应该是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能想到用“光明之火”来加热甜冰茶？
　　很快，一份温热暖胃的甜冰茶，或者现在该叫甜热茶的饮品就放到了堂娜的面前。
　　她同样动作很快地喝了一口，然后瞪大眼睛道：
　　“真的是热的，不烫，就像温泉水一样的温度。”
　　“好神奇！”
　　克里维斯和他那位同伴欲言又止地看向西瑞恩，最终两人都选择了保持沉默。
　　他们已经认出了西瑞恩，但既然对方没有表现出恶意，他们也决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对方的悬赏已经超过了不少海盗将军，而海盗将军们是因为有一整个海盗团，所以悬赏才那么高，但伦道夫·卡特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

第330章 ：‘烈焰’达尼兹
　　间海郡首府康斯顿城，靠近海岸的一处别墅中。
　　“西瑞恩”和哈文坐在餐厅的壁炉旁的沙发上，一个翻着画册，一个翻着手稿。
　　不远处的餐桌旁，一位脸颊有些泛红的中年绅士正在谈论着自己年轻时候的各种事迹，他的听众是一位面容成熟，带着些古板气质的年轻人。
　　再远一点的窗户旁，两位女士在陪小托马斯玩闹。
　　“西瑞恩”扫了他们一眼，将手里的画册合上，微微偏过脑袋，凑到哈文耳边小声道：
　　“每年，不，每次见面他都要自己讲述一遍年轻时候的英勇事迹，还能保证每次都有些细节上的不同，我都已经记不清自己听到过多少个版本的故事了。”
　　哈文弧度不大地点了下头：“或许是为了不让我们听腻吧。”
　　“父亲因为生意上的往来经常不在家，这是他想要和我们拉近距离的方式，你要理解。”
　　“西瑞恩”回头看了眼身后，然后勾着嘴角道：
　　“当然理解，毕竟现在我不用当那个忠实的听众了。”
　　闻言，哈文埋低了些脑袋，嘴角难以压制的勾起了一点弧度，肩膀也在跟着微微耸动。
　　他们的悄悄话并没有持续多久，正在侃侃而谈的中年绅士格莱先生似乎觉得一个听众有些不够，于是又将他们叫回了餐桌。
　　“哈文，西瑞恩，你们两个不要埋头做自己的事情，现在是假期，是享受生活的时间，工作上的事情应该暂时放到一边。”
　　“西瑞恩”和哈文对视了一眼，无奈点头：
　　“好的...”
　　.....
　　白玛瑙号上，一场临时而别致的晚宴在逐渐安静下来的奇怪氛围中结束。
　　与众人分别之后，西瑞恩停留在甲板上，靠着船舷，沐浴着绯红的轻纱，跳跃着越远越黑的波浪，享受着冰凉又潮湿的海风。
　　“这个时候很适合吟唱一首诗歌。”
　　克莱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在船舷边停下，眺望起远处的海面。
　　“嗯...”西瑞恩沉吟着抬起了双手：
　　“大海啊，你全是水，女神啊....”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干笑着将手放下，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撑着船舷，将目光投向远处。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来自灵性直觉的预警。
　　像是有一道隐晦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过了这边，从他身上掠过。
　　...不至于能被听见才对？
　　因为克莱恩在这里，女神一直有留意他，所以才会有所察觉？
　　在他发散思绪的时候，旁边的克莱恩表情有些僵硬，只能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起起伏伏的海面，让自己不笑出声来。
　　...也是个人才，我刚才竟然真以为他能念出句什么优雅的诗来。
　　不行，忍住，格尔曼·斯帕罗是高冷人设，不能笑。
　　忍耐了一会，将笑意压下来后，他这才用感叹的语气说道：
　　“类似的事情还是更适合‘通识者’来做，于他们而言，凡是看过的，就不会忘记。”
　　“不像我，现在只能感叹一句：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啊~”
　　西瑞恩挑了挑眉：“你瞧不起我的现代化写实派诗歌吗？”
　　“嗯....”克莱恩陷入沉默....这很难评价。
　　默然了两秒，他果断岔开了这个话题：
　　“艾尔兰船长，还有那两位当保镖的前冒险家似乎都发现了你的身份。”
　　西瑞恩不太意外地点了下头：“我又没有给自己再添加伪装，他们如果这都认不出我来才是不合格。”
　　“我的幸运金币告诉我这不会有什么危险，聪明的人会选择什么也没看见。”
　　说话间，他变魔术般的在手里拿出枚金霍恩，铮的一声弹入半空。
　　克莱恩看着那枚在半空中不断旋转，最后落回对方手里的平平无奇的金霍恩，一时分不清这真的是幸运金币，还是对方在玩某个梗。
　　思绪发散间，一阵潮湿冰冷的海风拍打在身上，克莱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裹紧了些身上的大衣后，果断提出告辞，返回了船舱。
　　.....
　　贝克兰德，随着外来人口涌入，逐渐恢复往日景象的东区。
　　某间廉价出租屋内，穿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男士衬衣的特莉丝突然警惕侧头。
　　出租屋的门缝，窗户等地方不断有淡黄的火焰涌入。
　　在特莉丝愕然、慌乱的目光中，它们飞快聚合，重组出一道穿着淡薄暗色长袍，气质凛冽，外形俊朗的身影。
　　托拜厄斯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扫过特莉丝，随后平淡开口道：
　　“就是你想要‘痛苦魔女’的魔药配方？”
　　特莉丝的心跳突然砰砰加快了一些，魔女强大的灵性直觉让她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比高位魔女还要恐怖的压力，还有一种难言的，让人想要追随和效忠的魅力。
　　她心里莫名涌起一种直觉，似乎只要和对方睡一觉，让对方体验到真正的欢愉，并沉沦其中，她就能彻底消化掉“欢愉魔女”的魔药。
　　深吸口气，她咬了下唇角，让自己清醒过来，随后点头道：
　　“是，是的。”
　　托拜厄斯微微颔首，手指在半空中轻点了一下。
　　丝丝赤红的火光从虚空中溢出，在半空勾勒出一行行跃动的单词：
　　序列5：痛苦
　　主材料：花面蝙蝠的头部，双尾黑蛇的胆囊。
　　辅助材料：花面蝙蝠的血液30毫升，重病人类的血液50毫升，双尾黑蛇的尾尖，蓝臻尤加利精油10滴。
　　仪式：不使用替身，在火刑架上被焚烧一刻钟并活下来，且没有疯掉。
　　特莉丝被对方这直白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随后连忙将面前展示出来的“痛苦魔女”的魔药配方记忆了一下。
　　几息之后，空气中的火光消散，特莉丝收回目光，转而问道：
　　“我需要为这份配方付出什么代价？”
　　托拜厄斯思索了片刻后才说道：
　　“那位写信告知我这件事的时候没有提过你需要付出代价，至于我的需求，你似乎也提供不了帮助。”
　　“不如这样，你在这充满压抑和迷茫的东区隐秘的宣扬我主的名。”
　　“不需要大肆宣扬，也不要和官方发生冲突，注重信徒的质量而非人数。”
　　“我明白了。”
　　特莉丝认真点头，随后右手半握，伸出三根手指，按在左胸上。
　　托拜厄斯轻笑了声，往后退出一步，身影陡然崩解，化作一朵朵淡黄的火焰从门缝、窗框等地方的缝隙中消失。
　　距离廉租房不远的一条巷道中，火光陡然升腾，随后托拜厄斯从火焰中走出。
　　回头看了眼特莉丝那间廉租房所在的方向，他心情颇为不错地勾起了嘴角。
　　“让魔女去传播信仰，这可真是...洞悉人心的想法决策啊~”
　　“明明是已经计划好的事情，还要让我来演一下，那家伙年纪不大但意外的了解人心啊。”
　　“....我当时是不是也被他用这样的方法忽悠了？”
　　“可惜，之前抢夺‘征服者’特性的事情鲁恩王室和魔女教派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在恢复天使实力之前我都不适合露面，我也可以帮着传播信仰。”
　　“虽然不知道那位为什么对传播信仰的事情不太上心，但锚的存在对所有伟大存在都很重要，我在这上面出一份力肯定不会错。”
　　“无论是复苏的古神也好，真神的马甲也好，这是我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虽然已经和另一个我做出了分割，但随着实力的逐渐恢复，我又感受到来自‘灾祸之城’的影响了。”
　　低语间，他迈步走出巷道，十分自然地融入了街上的人群。
　　.....
　　呜！
　　低沉的汽笛声中，白玛瑙号驶入了达米尔港。
　　因为少了下一站停靠的班西港，白玛瑙号在达米尔港停靠的时间被延长了一些，方便补给更多的食物和淡水。
　　不少乘客下船后变得空荡的甲板上，西瑞恩遇到了同样准备下船的艾尔兰和他的大副。
　　注意到西瑞恩靠近过来，艾尔兰连忙说道：
　　“我们不去电报局。”
　　“.....”
　　这说的我好像是来威胁你们的。
　　微微点头之后，他直接越过了两人，朝在船舷边放下的楼梯走去。
　　等西瑞恩走远之后，那位身材偏胖，有着啤酒肚的大副惊疑地看向艾尔兰：
　　“船长，他....”
　　艾尔兰摇头叹了口气：
　　“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好，只要我们不做多余的事，他也不对我们会做什么，上次不也是这样么？”
　　“我们只是运送乘客的客轮，这种事情应该交给风暴教会和王国军方去头痛。”
　　大副摇了摇头，解释道：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又登上了白玛瑙号，是喜欢这艘船吗？”
　　“.....”艾尔兰突然陷入沉默。
　　他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如果这位“画家”在白玛瑙号上多出现几次，以后海上会不会出现他和对方有勾结的传言。
　　就算船务公司和军情九处都不在意，这样的流言传开之后，乘客们也会尽可能的避开他们白玛瑙号。
　　沉默良久之后，他长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吧，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安全抵达拜亚姆。”
　　“走，去酒吧喝两杯，酒精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能让我暂时忘记问题。”
　　大副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我就不去了，又不能喝醉。”
　　“而且看见那家伙之后我对下船这件事有阴影了。”
　　闻言，艾尔兰也未再劝，转身沿着刚才西瑞恩走过的路线沿着楼梯下了船。
　　....
　　下船之后，西瑞恩在港口附近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面贴满了各种各样悬赏令的墙壁前。
　　这上面的悬赏令看起来经常更新，哪怕是看起来最陈旧的那几张，也没有泛黄的痕迹。
　　视线扫视间，他很快看见了两张比较熟悉的悬赏令，其中一张属于“神秘女王”，赏金高达200万镑，另一张属于他，赏金只有45000镑。
　　收回目光，他将拿在手里的一顶渔夫帽戴在了头上，随后转身原路返回。
　　在他走后不久，张贴在墙上的那张有着他画像的悬赏令突然自燃，化作灰烬被风吹散。
　　之后的两分钟内，达米尔港内所有关于他的悬赏令都无声自毁了。
　　与此同时，一条僻静阴暗的小巷子里，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轻咳了声，让自己嗓音显得严肃又低沉地说道：
　　“我是‘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爱德华兹的下属，‘黄金梦想号’的第四水手长，‘烈焰’达尼兹！”
　　安静了一秒之后，另一道声音在巷道对面响起：
　　“赏金3000镑的‘烈焰’达尼兹？”
　　低沉的嗓音中仿佛压抑着恐怖而嗜血的疯狂，好似一头充满饥饿感，正垂涎自己血肉与灵魂的怪物在朝他扑来。
　　达尼兹一时僵在原地，身体紧绷到微微颤栗。
　　好似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又仿佛过去了许久，对面那满是嗜血与疯狂的感觉终于消退。
　　随后他肩膀一沉，一只手突然从他身后伸出来，啪的一声搭在了他肩膀上。
　　咕~
　　达尼兹本能地鼓动了下喉头，前面是疯狂嗜血的恐怖怪物，背后是悄无声息的幽灵，他觉得这大概是自己最后一次休假了。
　　他用力握了握拳，赤红的火光突然浮现，然后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呦，我们又见面了，赏金3000镑的达尼兹先生。”
　　达尼兹有些愕然地回头，然后不久前刚在悬赏墙那里看到过的伦道夫·卡特那张脸贴在自己眼前：
　　“是你这家伙？”
　　顿了一下，他屈膝挪动脚步，把自己的肩膀从西瑞恩的手里挣脱出来，然后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两步，一直退到他的身后。
　　感觉安全些了之后，他指着前面收敛了气势的克莱恩说道：
　　“这家伙是个危险分子，很像那种没理智的嗜血怪物。”
　　“我只是来宣讲一下纲领，问他要不要加入我们‘黄金梦想号’，结果他想吃了我！”
　　“.....”沉默了半秒，西瑞恩看着已经挪到自己身后的达尼兹吐槽道：
　　“如果不当海盗，你一定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喜剧演员。”
　　对面的克莱恩看到这一幕感觉有一只乌鸦在自己头顶飞过。
　　这家伙出海也没多久啊，怎么感觉他到处都有认识的人？

第331章 ：因斯和恶灵
　　克莱恩看着缩到西瑞恩身后的达尼兹，维持着人设平淡问了句：
　　“你的熟人？”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不吃人。”
　　西瑞恩往旁边让出一步，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姿态道：
　　“不熟，你要拿他喂你手上那只手套我也没意见，毕竟‘纵火家’的能力还是很有用的。”
　　...手套？
　　达尼兹下意识看向巷道对面克莱恩的双手...也没有手套啊？
　　这样的念头刚有升起，他再次感受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压抑而疯狂的饥饿感。
　　思绪短暂僵硬之后，他想到了海上曾经出现过的一只很有名的手套，“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执掌的那件“蠕动的饥饿”。
　　靠，该不会是那东西吧？
　　我听船长说过，那东西是真的吃人，而且还能放牧灵魂，是一件很恐怖的神奇物品。
　　不，能持有“蠕动的饥饿”这样的物品的家伙本身就很恐怖。
　　念头浮动间，他一边缓后退，一边大声说道：
　　“我们很熟，真的，上周还在‘黄金梦想号’上见过面。”
　　“而且我的船长，‘冰山中将’艾德雯娜就在这片海域，还有‘黄金梦想号’！”
　　“你...”
　　感受到克莱恩突然凛冽的眼神，他的话语突然一顿，然后又故作轻松地看向一旁的西瑞恩：
　　“看在船长的面子上，你能不能劝劝你这位朋友？”
　　西瑞恩挑了挑眉，随口问道：“你怎么确定我和他是朋友？”
　　达尼兹脸上维持着僵硬的笑容道：“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克莱恩打断：
　　“‘白鲨’在哪里？”
　　“刚才那家酒馆的二楼。”
　　“烈焰”达尼兹的尊严让他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但他的嘴很诚实地给出了回答。
　　克莱恩没有回应，抬手按了下头上的半高丝绸礼帽后转身往巷道的另一头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两人的视野内。
　　达尼兹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有些不可思议。
　　“他就这样离开了？”
　　“如果你觉得刚才表现得太丢脸，也可以追上去和他打一架，为自己虽败犹荣的找回点面子。”
　　“我只是没面子，又不是没脑子。”
　　西瑞恩笑了笑，在达尼兹转身之前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这也算是救了你吧，你是不是应该报答我一下？”
　　达尼兹刚有所放松的心情再次紧张起来：
　　“你想干什么？我，我的赏金只有3000镑，不值钱。”
　　西瑞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所以你知道这岛上谁的赏金比较多吗？”
　　达尼兹想也没想就说道：“‘疾病中将’，她的‘黑死号’几天前在附近海域出现过。”
　　“‘地狱上将’麾下的一位船长也在附近出现过，虽然他做了一定的伪装，但还是被我认出来了，不过他现在有没有离开我就不清楚了。”
　　“我知道的就这两个，大部分下船的海盗都会给自己做伪装，而且有自己的活动地点，很难被其他人发现。”
　　“毕竟只要背上悬赏，就时刻需要留意海军，教会，赏金猎人，冒险家还有同行的海盗们。”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达尼兹微仰起了脑袋，呈45度角望着巷道外的天空。
　　就这样好几秒过去，意料之中的话语和打断都没有出现，他忍不住低下头朝西瑞恩看去，却发现对方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环顾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之后，他忍不住嘟哝了一句：
　　“真是个神出鬼没的家伙。”
　　随后他将斗篷上的兜帽重新戴好，转身快步离开了这条让人心情不愉快的小巷。
　　.....
　　远处的海平线上最后一点黄昏光芒也快要消失的傍晚，刚享用完晚餐，准备回船上躺一会的西瑞恩灵性突然有所触动。
　　“很模糊，但似乎和我有一定的关系。”
　　低语间，他从口袋里摸出枚金币抛入半空，然后又伸手接住。
　　重复两遍之后，他眼眸中映照出一本虚幻的书册，同时往前迈出一步，身影飞快淡化消失。
　　....
　　靠近码头的街道上，煤气路灯的昏黄灯光突然变得断断续续，仿佛这些路灯都活了过来，正在不断地眨眼睛。
　　“它，它们不会发现我们吧？”
　　“不要说话！”
　　丹顿和堂娜缩在母亲怀中，身体在微微颤栗。
　　克里维斯和他的同伴一前一后的将雇主围在中间，视线不断环顾，警惕着周围。
　　堂娜的父亲被这紧张的氛围感染，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鼓起勇气将妻子和两个孩子护在了身后。
　　见周围的煤气路灯一直闪烁，但再没有其他动静，他忍不住问道：
　　“只是煤气路灯故障了吧？”
　　克里维斯没有丝毫放松，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沉声道：
　　“不知道，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有东西盯上我们了，很危险。”
　　“塞西尔，你...”
　　“啊！”
　　两个小孩突然的尖叫打断了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准备转身，周围突然变得一片炽白。
　　刺目的光亮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稍微适应了些，重新睁眼之后，他看见周围密密麻麻燃烧起的一团团金色虚幻的火光。
　　火光之中，一张张虚幻透明的脸孔在无声尖叫着消失。
　　“这...”
　　克里维斯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回头看向身后的雇主和同伴，却什么都没看见，一道人影也没有。
　　一层层幽蓝色的涟漪在他脚下荡开，短暂的失重感之后他猛的清醒了过来。
　　看见了昏黄但不再闪烁的煤气路灯，以及脸色惨白，但身上并未有明显伤痕的雇主和同伴。
　　脑海中一段段记忆浮现，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刚才只是做了个噩梦。
　　他张了张嘴，但不知道为什么发不出一点声音，身体也像是想入泥潭般难以动作。
　　心中恐惧的情绪刚有升起，便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冲刷。
　　下一秒，一道威严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低头，想要匍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此地禁止沉眠！”
　　随着声音响起，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消失，都在远离自己。
　　一阵难言的空洞和失落感之后，他再次从梦中清醒了过来。
　　“这...”
　　他看见堂娜和丹顿姐弟俩朝自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又伸手指向自己身后。
　　他深吸了口气，猛的转身，看见了那仿佛浪潮般涌动的黑暗，一层层无形墙壁般的透明屏障，炽烈燃烧的金色火焰，明净神圣的光柱，以及无数身躯透明，姿态扭曲的冤魂恶灵。
　　之前还一起在白玛瑙号的甲板上吃过鱼人肉的伦道夫·卡特正手持一把仿佛光芒凝聚的宽厚银白巨剑，站在明净神圣的光柱下方，与涌动的黑暗中的人影对峙。
　　摇曳的金色火光下，他勉强能看见矗立在黑暗中的那道人影。
　　对方穿着一身黑色的双排扣长礼服，五官像是古典雕塑，没丝毫皱纹，最引人瞩目的是他有一只眼睛完全没有光泽。
　　西瑞恩看着站在黑暗中，走也不走，打也不打，一直召唤死灵和幽魂骚扰自己的因斯·赞格威尔有些疑惑。
　　不知道对方是脑子坏掉了，还是有什么隐藏的阴谋。
　　沉默两秒之后，他试探着问道：
　　“因斯·赞格威尔，还是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
　　话音刚落，周围涌动的黑暗突然消退，因斯·赞格威尔的身影完全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他惨白的脸颊上撕裂出两道宛如嘴唇的伤口，但被无形的力量压制着，怎么也张不开。
　　随后，他张合着嘴唇，发出了有些嘶哑的，属于梅迪奇的声音：
　　“呦，你终于猜到了，我都在思考要不要给你一点提示了。”
　　西瑞恩皱了皱眉：“你想做什么？”
　　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顶着因斯·赞格威尔的脸，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路过的时候看见了两个可爱的小朋友，来和他们打个招呼。”
　　说着，他目光越过西瑞恩，看向了他身后的堂娜和丹顿。
　　两个小孩被吓到面色惨白，身体颤栗着缩在母亲的怀里。
　　“.....”
　　西瑞恩皱了皱眉，他不觉得身为恶灵的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会这么无聊。
　　沉默了一秒，他突然握拳前推，用古赫密斯语低喝道：
　　“流放！”
　　一股无形的磅礴力量骤然爆发，猝不及防之下，因斯·赞格威尔被掀飞了出去，身影在半空飞快淡化消失。
　　在身影彻底消失前，西瑞恩看见了他微微张合的嘴唇似乎在和自己说什么，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了掀起的气浪之中。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不管是因斯·赞格威尔还是梅迪奇·索罗·艾因霍恩都不对劲。
　　西瑞恩皱了皱眉，手里的银色巨剑挥动，将靠近自己的一个透明魂体净化后，抬起手往前一推：
　　“囚禁！”
　　一层又一层透明的墙壁凭空出现，将徘徊在周围的死灵幽魂凝固在原地。
　　随后他眼眸中浮现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啪！
　　清脆的响指声中，周围凭空燃起一朵朵金色虚幻的，带着纯正而神圣太阳气息的火焰。
　　“公证：有效！”
　　随着他的话语，金色的火光再次又炽烈了几分，那些被凝固在原地的死灵幽魂一个个如同被点燃的蜡烛般融化，无声尖叫着消失。
　　剩下少数几个没被囚禁的死灵在没有了因斯·赞格威尔的驱使后飞快逃离了这里。
　　见问题被解决，西瑞恩让手上那把银色巨剑化作片片光斑消失，随后迈步走向了克里维斯等人。
　　见证了一场非凡者之间的战斗的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
　　虽然死灵幽魂在一般情况下不会被普通人看见，但在光明之火灼烧它们的时候，火焰中会浮现出它们扭曲透明的脸孔。
　　还有刚才潮水般涌动的黑暗，在空中倒飞着突然消失的人影，一层接着一层的梦境，无一不突破他们的想象力。
　　他伸手拍了拍小男孩丹顿的肩膀，等对方回神之后，出声问道：
　　“你的幸运金币呢？”
　　“奥，在这！”
　　丹顿连忙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那枚金霍恩递给他。
　　接过之后，西瑞恩撬动手指将金币铮的一声弹入了高空。
　　铮！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随着金币上移。
　　然后看见一道神圣的、明净灿烂而纯粹的温暖光芒从天而降，洒落在他们身上。
　　暖洋洋的淡金光芒中，所有人身上的疲惫，寒冷和恐惧都一扫而空。
　　啪！
　　落下的金霍恩被西瑞恩伸手接住，他看向丹顿，挑眉笑道：
　　“你的这枚幸运金币已经用掉了，所以我要把它回收了。”
　　听见自己的幸运金币要被回收，丹顿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
　　“我以后还能获得幸运金币吗？”
　　“那就要看你足不足够幸运了。”
　　西瑞恩转动着手里金币看向克里维斯：
　　“我有些好奇你们之前的遭遇，可以和我说一说吗？”
　　克里维斯点了点头，然后又皱眉摇头道：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刚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刚才断断续续做了好多个梦，已经分不清楚哪些是梦境，哪些是现实。”
　　“我知道了，你们快点回船上吧，我想你们现在需要一些来自被褥或者火炉的温暖。”
　　西瑞恩点了下头后便没再追问这个问题。
　　对于普通人来说，想要在这样交替不断的梦境中弄清楚现实和梦境的部分确实很困难。
　　堂娜和丹顿的父亲走了上来，十分诚恳又绅士地行了一礼：
　　“我叫乌尔迪·布兰奇，英勇又善良的先生，十分感谢你刚才的救助。”
　　“如果不是你，我们恐怕会遭遇一场难以想象的危险，并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先生，你也是白玛瑙号上的船员吧？等我安顿好受到惊吓的妻子和孩子，再专门带着礼物上门感谢你。”
　　西瑞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每个人都向他道谢之后，一行人有些匆忙的往白玛瑙号停泊的地方赶去。
　　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后，西瑞恩侧头看向刚才因斯·赞格威尔消失的地方，一张被人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条正静静地躺在那。
　　“有点意思...”
　　“最终梅迪奇的恶灵还是选择了因斯·赞格威尔这位曾经的‘看门人’，这是来自命运的修正，还是来自某位作家的修正？”

第332章 ：托拜厄斯的过去
　　“帮我....主....0-08....”
　　因斯·赞格威尔留下的纸条上充满了涂黑的痕迹，只有几个潦草的单词勉强能够被认出来。
　　西瑞恩皱了皱眉，有效信息太少，他看不出对方想要表达什么，或者，只是单纯的给自己留下一个恶作剧？
　　“就算是‘解密学者’，面对这样零碎的信息，也解密不出来什么吧？”
　　嘟囔了一句，他一只手捏着纸条，另一只手抽出了张画卷，从中拿出了那枚封存着只蔚蓝眼睛的水晶球。
　　他将水晶球抵在额头，然后再次看向了因斯·赞格威尔留下的那张纸条。
　　水晶球中那只蔚蓝的眼睛中浮现出深邃的紫色，随后他脑海中浮现出了另一幅画面。
　　纸条上的黑色与白色墨迹般晕染开来，然后还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斑驳血色，将所有能看见的信息都遮掩。
　　皱了皱眉，他将抵在额头的水晶球放下后，让手里的纸条化作灰烬。
　　“自己留下的信息，又自己遮掩，梅迪奇的恶灵在表演左右脑互搏吗？”
　　“额，三合一的恶灵，会出现这种情况好像也正常...”
　　“之前那种情况，更像是梅迪奇的意志和索伦、艾因霍恩的意志在互相拉扯，因斯·赞格威尔应该也在一定程度上参与了进去，真是一碗粥啊。”
　　“他们是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从而打破互相之间的平衡吗？”
　　低语间，一枚金币被他铮的一声弹了出去。
　　反复几次之后，他收回金币，转身走向白玛瑙号停靠的位置。
　　....
　　回到船上之后，没过多久，艾尔兰船长就带着乌尔迪·布兰奇一家敲响了房门。
　　看了眼门外站着的众人，又看了眼房间里仅有的一张沙发和两张木椅，他觉得这房间里应该坐不下这么多人，于是干脆就没有侧开身体。
　　艾尔兰身上还带着没有散去的酒气，语气不是很平静地说道：
　　“布兰奇先生说你拯救了他们一家，想要亲自来感谢你。”
　　“作为白玛瑙号的船长，我需要为所有乘客的安全负责，但布兰奇先生他们也不清楚自己之前的遭遇具体是怎么回事，所以我想来问问你。”
　　西瑞恩微微颔首，平静说道：“他们遇到了因斯·赞格威尔。”
　　“因斯·赞格威尔？”
　　艾尔兰先是茫然了一下，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又惊愕地说道：
　　“黑夜教会那位携带0级封印物叛逃的大主教，廷根市惨案背后谋划者的那个因斯·赞格威尔？”
　　“他现在在达米尔港？”
　　西瑞恩微微摇头：“现在或许不在了，他有灵界漫游的手段。”
　　艾尔兰轻点了下头，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你和他发生冲突了？”
　　并且还让一位携带0级封印物的恐怖分子退走了？
　　难道伦道夫·卡特已经是一位真正的半神？
　　注意到艾尔兰似乎有些失神，他微微摇头道：
　　“没有，他只是试探了一下，然后就离开了。”
　　“他的状态似乎不是太好，应该不会来袭击白玛瑙号，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艾尔兰点了点头，随后有些犹豫地说道：
　　“我知道了，我打算一会再去一趟达米尔港，这件事情需要立刻上报，因斯·赞格威尔十分危险。”
　　“嗯。”西瑞恩轻点了下头，并未在意。
　　艾尔兰虽然对这件事表现得很急切，但并没有马上就离开，而是往旁边退了退，将后面的交谈交给了前来道谢的布兰奇一家，自己则在一旁看着。
　　....能够让携带0级封印物的因斯·赞格威尔主动退去，说明他让对方感受到了威胁。
　　念头浮动间，他在心里对伦道夫·卡特的危险程度评价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将西瑞恩和艾尔兰船长刚才的交谈一字不落的听完的乌尔迪·布兰奇对自己一家人刚才遭遇的危险又有了新的评价。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连忙上前，将一张不记名的银行卡和一张折叠的纸条递了过来：
　　“伦道夫先生，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刚才的帮助，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我都不敢想象我们将遭遇怎样的恐怖。”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因为这趟出门是以游玩为主，我并没有携带太多现金，只有这张不记名的银行卡，请务必收下。”
　　“等到了拜亚姆，我会往这个账户里转一笔钱，另外，请允许我到时候重新带上合适的礼品上门感谢你。”
　　“这里还有我的联系方式，随时欢迎你来做客，或者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也可以来找我。”
　　思索了一下，他伸手接过了对方递来的纸条，但没有拿那张不记名的银行卡。
　　“不用客气，我只是碰巧遇见，顺便收回之前送出去的幸运金币。”
　　“所以感谢就不用了，那枚被我收回的幸运金币就是报酬。”
　　“这...”乌尔迪觉得这样有些不合适，但一旁的艾尔兰船长打断了他的话：
　　“幸运金币？什么样的幸运金币？”
　　“是这个。”堂娜拿出了自己那枚金霍恩：
　　“之前见面的时候伦道夫哥哥送给我和丹顿的礼物，不过丹顿那枚已经用掉了。”
　　顿了顿，她有些好奇和期待地问道：
　　“伦道夫哥哥，如果以后遇到危险，我是不是可以用这枚幸运金币召唤你的帮助？”
　　西瑞恩点了点头：“如果我刚好在附近的话。”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嗯，我可以教你一个方法，只要在一座大型城市的范围内，我都能收到它传递的信息。”
　　“真的吗？”堂娜的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
　　西瑞恩朝她微微点头，两个小孩兴奋得快要蹦起来。
　　艾尔兰将目光从那枚很普通的金霍恩上收回，忍不住笑道：
　　“如果将这个消息流传出去，以后你送出去的金币或许会成为另一种海上宝藏。”
　　西瑞恩笑了笑：“这很有趣，不是吗？”
　　随后他看向克里维斯，询问道：“有回想起什么关键的记忆吗？”
　　后者摇了摇头：“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有些不连贯，而且越来越模糊。”
　　“我回想了很久，但依旧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梦境。”
　　西瑞恩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视线瞥到一旁的小男孩丹顿，看见他欲言又止的苦恼模样后，他若有所思地垂下目光询问道：
　　“丹顿，你当时有看见什么吗？”
　　小男孩丹顿犹豫着点了下头，然后又摇头道：
　　“我也不清楚，但好像看见了。”
　　“有一个被怪物抓着的人，他脸上长了三张嘴，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好像睡着了，做了好多的梦。”
　　“我知道了，做的不错。”西瑞恩伸手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
　　之后又和几人交谈了一会，直到他提示自己需要休息了，布兰奇一家和两位保镖这才再次道谢之后告辞离去。
　　目送几人离开之后，西瑞恩关上房门，半躺在沙发上，再次思考起因斯·赞格威尔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因斯·赞格威尔在和体内的恶灵抗争，而恶灵体内的三个意志又在互相争斗，试图占据更多的主导。
　　给我留下纸条应该是梅迪奇的意志在操作，但被索伦和艾因霍恩联手打断，只留下了零星几个难以解读单词。
　　无论是因斯·赞格威尔还是他体内的恶灵，都不涉及占卜和预言的领域，我的出现应该在他们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应该并不复杂。
　　单纯的被丹顿看见，然后难以控制体内恶意，所以发动了袭击？
　　也算不上袭击，只是自身力量的宣泄影响到了刚好在附近布兰奇一家人和两位保镖？
　　但我的突然出现似乎让梅迪奇看到了机会，他打算让我做些什么，但被索伦和艾因霍恩联手打断？
　　感觉很合理。
　　铮！
　　一枚金币被他高高抛起，又伸手接住。
　　“我好像忽略了什么...”
　　“0-08，我没在因斯·赞格威尔手上看见0-08，被他收起来了，还是其他原因？”
　　思考片刻后，他放弃了询问亚当的打算。
　　他不觉得亚当会没有关注0-08，或许今晚的事情本身就是祂的安排之一。
　　收敛思绪之后，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眸中映照出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片片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快速地勾勒出一扇虚幻的，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璀璨星门。
　　.....
　　充满焦黑痕迹，像是经历了重重天灾之后的废墟般的岛屿上。
　　穿黑色双排扣长礼服，瞎了一只眼睛的因斯·赞格威尔的身影在空气中飞快勾勒了出来。
　　他仅剩的一只瞳孔蓝到形同深黑的眼睛显得有些失神，仿佛梦游般的在只剩下一片废墟的岛屿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他紧握着的右手上，一支颜色黯淡的羽毛笔在衣摆上不断写下一个又一个单词：
　　“风暴教会对班西岛上血腥祭祀和污染的清理很透彻，但在漫长的时间下，那层次极高的污染源头已经和这座岛建立了深厚的神秘学联系。”
　　“即便它们之前被清理干净，但随着时间流逝，来自‘灾祸’的污染又在这座岛屿上隐秘地复苏了。”
　　“虽然这种复苏的污染目前还很隐蔽，很微弱，但在聚合效应的影响下，曾经接触过它，有着天使之王位格的红天使恶灵必然找到它。”
　　羽毛笔在衣摆上留下的字迹越来越淡，仿佛笔管中的墨水已经耗尽，直至再也写不出字来。
　　因斯·赞格威尔左右两侧的脸颊上各裂开了一道不真实的伤痕，并长出了虚幻的牙齿和舌头。
　　“来这里做什么？祭奠你那些被风暴教会劈成焦炭的后裔？”
　　“焦炭？从残留的痕迹来看，他们连焦炭或许都留不下来。”
　　“真是凄惨啊~”
　　“过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反应，梅迪奇，看来你给那小子传递的信息失败了，又或者他根本不想帮你。”
　　因斯·赞格威尔勾了勾嘴角，发出属于梅迪奇的嗓音：
　　“他当然不想帮我，我又不是他的教父。”
　　“我只是逗他玩一玩，没想到你们两个反应这么大。”
　　话音刚落，因斯·赞格威尔左右脸颊上的嘴唇发出嘶哑刺耳的声音：
　　“他是亚当的人！”
　　“真到了危险时刻，你猜他会不会呼唤亚当的名字，亚当又会不会为他出手？”
　　“别编织你那无聊的阴谋了，这种状态下，我们谁也瞒不过谁...”
　　因斯·赞格威尔突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仅剩的那只眼睛不知何时布满了血丝，变成了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的赤红色。
　　“别吵...”
　　“我听见了，燃烧着的铁与血的声音。”
　　“风暴教会那些家伙把班西清理得太干净了，我们需要一次祭祀，接引来自‘灾祸之城’的力量，才能摆脱恶灵的状态。”
　　话音刚落，他两侧脸颊上的嘴唇接话道：
　　“我们没办法这么长时间的控制因斯·赞格威尔，他再弱小也还是一个半神。”
　　“那就用0-08，它很乐意帮我写几个坑死自己主人的故事。”
　　.....
　　白玛瑙号一等舱的客房内，西瑞恩给自己冲泡了杯咖啡后斜靠在沙发上，看着靠在阳台上眺望着远处海平线的托拜厄斯有些不解。
　　“你应该在海上待了很长时间，还没有看腻这片海吗？”
　　托拜厄斯半转过身，语气感叹道：
　　“在去班西之前，我一直生活在内陆，而到了班西之后，没过多久就遭受污染，大部分时间我不是在沉睡就是发疯。”
　　那是挺惨的...在心里感叹了一声，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以前是什么身份？”
　　托拜厄斯仰着头，眯了眯眼睛，似乎陷入了回忆。
　　“我是南大陆人，追随过死神，也曾参与过‘死神’和‘原初魔女’掀起的苍白之灾。”
　　“‘死神’陨落，‘原初魔女’败退之后，我不光好运地活了下来，还获得了一份‘天气术士’的非凡特性。”
　　“现在想想，我当时获得的那份特性应该本身就有问题，所以后面才会毫无防备的被污染，陷入难以自持的状态。”

第333章 ：人员复杂的白玛瑙号
　　“你追随过死神？还参与过苍白之灾？”
　　西瑞恩十分诧异地看向托拜厄斯，但仔细想想又觉得这很合理。
　　除了天生的神话生物，这世界上很难有野生的天使。
　　贝尔纳黛也是靠着罗塞尔大帝的遗产才晋升的“贤者”的，生命学派的威尔·昂赛汀是“命运”途径，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运气最好的那一小撮人。
　　托拜厄斯微扬下巴道：“我当时还是拜朗帝国的一位军团长呢。”
　　西瑞恩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托拜厄斯没什么形象的直接在阳台上坐下，脑袋后靠着栏杆，半是回忆，半是感慨地说道：
　　“‘原初魔女’来拜朗帝国和‘死神’联盟，然后祂疯了，但也变强了。”
　　“当时的我无法窥视诸神的战场，只能从诸神神力形成的异像中猜测祂们交战的情况。”
　　“作为‘战争主教’，在完成献祭后，我比一般的非凡者更能察觉到容纳了‘红祭司’途径的死神的状态，这也是我能第一时间脱离战场的原因。”
　　“可惜，整个苍白之火军团最后也只有我活了下来。”
　　“他们不是没有机会撤退，哪怕在对面的追击下不能全部离开，但他们被‘死神’影响得太深，在得到‘死神’的命令前根本不愿撤离。”
　　“我在脱离战场之后意外获得了一份‘天气术士’特性，它来自‘死神’陨落后身上特性的分离。”
　　“为了防止脱离战场这件事被死神的后裔们清算，也为了躲避北大陆诸神信徒的追杀，我带着那份‘天气术士’躲在到了班西岛，一边休养，一边完成仪式。”
　　“之后的事情你应该都能猜到了吧？”
　　西瑞恩表情古怪地点了点头...这算是幸运还是倒霉？
　　说倒霉吧，他能从苍白之灾的正面战场上活下来，还能捡到一份“天气术士”的特性。
　　说幸运吧，捡到的特性来自疯了的死神，而在死神之前，它应该还在图铎的身体里腌了一遍，而且还选择了在班西这个地方举行仪式。
　　简直buff叠满！
　　托拜厄斯能撑到第五纪的现在还没完全变成“灾祸之城”的形状也算是意志坚定了。
　　收敛住逐渐发散的思绪，他突然问道：
　　“你认识阿兹克·艾格斯吗？”
　　托拜厄斯诧异地投来视线：“你知道祂？”
　　“祂是死神的亲子，是当时拜朗帝国的死亡执政官。”
　　“我记得祂似乎没有陨落在苍白之灾里，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应该不太可能在七神信徒的追杀下活下来，这种直系血裔一直是教会的重点打击对象。”
　　西瑞恩微微摇头：“祂还活着，我之前在贝克兰德的时候还见到祂了。”
　　“不过祂目前处于失忆状态，正在努力寻找回过去的记忆。”
　　托拜厄斯表情有些诧异：“失忆？我记得祂早就渡过‘不死者’这个阶段了才对？”
　　“是死神在祂身上布置了复活的后手？”
　　“啧，这所有神子的最终宿命啊，真神为自己准备的归来后手和容器。”
　　“不过祂竟然能活这么久还不被‘战神’和‘黑夜女神’发现，是因为以前一直在沉睡吗？”
　　...是因为早就被“黑夜女神”找到，并隐藏了起来。
　　顿了顿，他看向托拜厄斯，提议道：
　　“你可以问一问祂，正好祂在寻找过去的记忆，我把祂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虽然祂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和力量，但好歹也是一位天使。”
　　“正好这段时间厄德法纳状态不好，不方便再让祂出手，我们可以让阿兹克·艾格斯帮忙处理你和另一个你的问题。”
　　托拜厄斯皱了皱眉：
　　“两个状态还没有恢复的天使，就算我能在一定程度上利用那份‘征服者’特性的力量，想要猎杀另一个我也很困难，甚至还可能被反杀。”
　　“你真正的计划和外援是什么？”
　　西瑞恩喝了口苦涩的咖啡，随后悠悠说道：
　　“亚当对‘灾祸之城’很感兴趣，祂肯定会愿意为这件事情编写一个合理的剧本。”
　　“所以我们只需要按照想法去做就行了，剩下的祂会安排好的。”
　　“和另一个你的战斗也很简单，只需要让祂暴露，再稍微拖一下，后面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七神。”
　　“大不了不回收那份‘天气术士’特性，反正也被‘灾祸之城’腌入味了。”
　　托拜厄斯沉默了片刻，随后张合着嘴唇道：
　　“真是个简单的计划。”
　　说着，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往大门走去：
　　“我出去活动一下，‘红祭司’牌和‘征服者’特性都放在我身上，我很好奇这条船上会聚合些什么人上来。”
　　.....
　　甲板上，正站在船头吹着海风的克莱恩灵性突然有所触动，他抬手按了按头上的半高礼帽，动作随意地转身，视线朝触动自己灵性的方向看去。
　　刚好看见一位披暗色大衣，头戴奇特皇冠的男子从船舱内走出来。
　　对方给他的感觉仿佛一团炽烈燃烧的火焰，又好似永不停歇的收割生命的刀兵，充满危险和炽热的感觉。
　　...非凡者，而且不是一般的非凡者。
　　哪怕是收敛气息的情况下，他给我的压迫感都超过了“蠕动的饥饿”带给我的感受，一位半神吗？
　　之前没有见过，突然出现在白玛瑙号上的，还是和西瑞恩一样偷渡上来的？
　　思绪发散间，他动作平滑地移开视线，然后看见了从船舷边放下的楼梯登船熟人。
　　“黄金梦想号”的第四水手长，价值3000镑的“烈焰”达尼兹。
　　虽然他给自己做了伪装，头上戴上了假发，涂黑了眉毛，但对于“无面人”来说，这样的粗劣的伪装一眼就能看穿。
　　这家伙怎么也上船了？
　　白玛瑙上的非凡者是不是太多了点？
　　总感觉接下来的旅程不会平静了，可我只想安静地坐船抵达拜亚姆啊...
　　船舷边，同样看见了站在船头看向自己这边的达尼兹原本美好的心情消散一空，脸部的肌肉一点点变得僵硬。
　　...这个恐怖又疯狂的家伙怎么也在船上？
　　不对，我做了伪装，他未必能认出我。
　　念头浮动间，他看见对方一步步朝自己靠近了过来，然后露出抹平静中暗藏疯狂的笑容（普通微笑），朝自己说道：
　　“上午好，我们又见面了。”
　　深吸了口气后，达尼兹让自己脸上露出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上午好。”
　　....
　　甲板另一侧，托拜厄斯收回了打量那两位非凡者的目光，再次眺望向远处的海平线。
　　没过一会，他感觉到一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若有所思地侧头，看见一位正笑意盈盈地朝自己走来的美丽女郎。
　　她穿着一身繁复的镶嵌细钻的碧蓝色长裙，身上戴着亮晶晶的手串，项链，耳环和头饰。
　　金发卷曲着垂下，蓝色眼眸比宝石更加晶莹，下巴精致小巧，红唇润泽有光，美丽动人，像是杂志上的珠宝模特从画中走了出来。
　　她提着裙摆，迈着缓慢而优雅的步伐走近：
　　“这位英俊的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一会和我共进午餐？”
　　托拜厄斯没有任何情欲的直白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一位魔女？”
　　对面女士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后她大方地点头道：
　　“没错，你似乎对魔女很了解，有兴趣和我一起体验一场真正的欢愉吗？”
　　“我很少这么主动的邀请别人，你还是第一个。”
　　托拜厄斯平静地看着她，随口问道：
　　“魔女教派的成员？”
　　话语间，他身上突然涌起一股难言的魅力，让人发自内心的想要追随和效忠的魅力，还有让对方对他身体的渴望和爱慕。
　　在碧蓝长裙女郎的眼中，托拜厄斯的身影突然变得高大，气质变得威严，充满让人难以抵抗的魅力。
　　她的身、心、灵都想要臣服在对方脚下。
　　“不...你....”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身体在发烫，身体酸软无力，仿佛连续好几场欢愉之后的疲惫。
　　她想要逃离，但身体却不受控制，想要呼救，张嘴发出的却是的邀请：
　　“我的房间在302，先生，你愿意和送我回房间吗？”
　　托拜厄斯微微颔首后，她面带微笑地转身，往船舱走去。
　　托拜厄斯无视了周围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低垂着眼眸，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
　　一等舱的餐厅中，推脱了布兰奇一家的再三邀请后，西瑞恩迈步走向了克莱恩和达尼兹所在的餐桌。
　　没等他开口，达尼兹就主动帮他拉过一张椅子，并邀请他坐下。
　　“既然大家都认识，不如坐下一起用餐？”
　　说话间，他还不断朝西瑞恩投来求助的目光。
　　默然了半秒，他侧头看向克莱恩：“你虐待他了？”
　　“.....”
　　不要用这种会让人误解我和他之间关系的词语。
　　在心里嘟囔了一句之后，他冷冷地说道：
　　“他是人质。”
　　“奥~”西瑞恩点了点头，看向然后达尼兹道：
　　“你真给‘黄金梦想号’丢脸。”
　　达尼兹：.....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序列越高越不正常？
　　无视了达尼兹精彩的脸色，他看向克莱恩，提起了关于阿兹克的话题：
　　“你似乎能联系到那位‘死亡执政官’，我这段时间刚好认识了一位曾经拜朗帝国的军团长，他们曾经认识，或许可以帮祂找回一些记忆。”
　　克莱恩再也维持不住格尔曼·斯帕罗的高冷，连忙问道：
　　“真的？他在哪？”
　　“他这几天都在船上，你随时可以联系那位来找他。”
　　“好。”
　　一旁的达尼兹表情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死亡执政者？我记得船长好像说过，这指的是南大陆拜朗帝国时期的那位执政官，据说是死神后裔。
　　祂？难道那位死亡执政官是一位天使？
　　好像有点道理，如果不是天使，怎么可能从第四纪的拜朗帝国活到现在。
　　格尔曼·斯帕罗竟然和这样一位大人物认识，还能联系到对方？！
　　也可能是他们两个在一起吹牛，那可是从第四纪活下来的天使和军团长，这是随随便便就能认识的吗？
　　“嗯？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西瑞恩收回目光，一边招呼侍者，一边说道：
　　“你把心里的想法都写在脸上，还有眼神里了。”
　　达尼兹干笑着揉了揉脸颊，转移话题道：
　　“嘿，白玛瑙号今天的伙食真不错，比啤酒、罐头和腌肉换着吃的那些船好多了。”
　　“唉~，你一直盯着窗户看什么？你都在海上这么久了还没有看腻吗？”
　　“有海盗船过来了。”西瑞恩平静打断了他的话。
　　达尼兹脸上的表情一僵，讪讪地看向克莱恩：
　　“和我无关啊，我们‘黄金梦想号’追求的是海上的宝藏，而不是打劫客船。”
　　“你这位朋友可以作证，他可是登上过我们‘黄金梦想号’的。”
　　西瑞恩点了点头：“这点我做证，但我保证不了他们接不接私活。”
　　“你...”达尼兹瞪大了眼睛，不满道：
　　“我们船上都是接受过教育的文明人，是追求梦想的宝藏猎人。”
　　“敢在私底下做这种事情，会被船长赶下船的。”
　　一旁的克莱恩在心里无声的摇头...怎么感觉“冰山中将”的“黄金梦想号”总是在刷新我对海盗的认知？
　　与此同时，一位船员大步流星地跑了进来，冲向艾尔兰所在的餐桌。
　　“船长，有海盗船！”
　　餐厅里的大部分乘客都听见了他的声音，顿时惊疑连连，都没有心思用餐了。
　　了解完情况之后的船长艾尔兰第一时间发言稳定了餐厅里乘客们的情绪，又让船员组织着乘客回到房间，他自己则回到了船长室。
　　已经起身的达尼兹看着坐在位置上没有动的西瑞恩，好奇问道：
　　“你不走吗？还是准备出手帮他们解决海盗？”
　　西瑞恩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如果对面的海盗船沉了，你有办法把战利品捞起来吗？”
　　达尼兹想也没想地说道：
　　“你可以让艾尔兰帮忙打捞，他肯定不敢拒绝你。”
　　“虽然是客轮，但船上渔网，救生艇这些肯定是有的，只要速度快，应该能捞上来不少东西。”

第334章 ：一击沉船
　　达尼兹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要怎么把对面的海盗船弄沉？”
　　“等它进入火炮的射程？那时候我们也进入对方的射程内了。”
　　“还是你打算直接传送到对方的船上，然后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西瑞恩没有回答，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从座椅上起身，活动了下身体：
　　“去甲板，看看他们的赏金值不值得我出手。”
　　“我也要去吗？”达尼兹指了指自己，表情不是很情愿。
　　“难道你指望我认识所有海盗和他们的赏金吗？”
　　没有给对方反驳的机会，他伸手按在两人的肩膀上，眼眸中虚幻的书册瞬间浮现。
　　下一秒，三人的身影如同褪色的油画般消失在餐厅中。
　　甲板上，三人的身影无声出现在船头，留在甲板上待命的船员惊愕地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抬起了手中的步枪。
　　被这么多步枪对准的达尼兹额头划过一滴冷汗，连忙举手大喊道：
　　“等一下，我们是乘客。”
　　下一秒，一股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威在他身后爆发，仿佛有一位能主宰在场所有人生命的大人物投来目光，他的心脏砰砰狂跳，身体变得迟缓。
　　甲板上的所有人心底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恐惧，忍不住想要低头，想要匍匐，想要聆听对方的每一句话语，遵循对方的每一条命令。
　　“放下步枪，不要出声，在一边看着。”
　　随着西瑞恩的话语，举枪的船员们齐齐放下了手里的步枪，老老实实地埋着头站在原地。
　　达尼兹颤颤巍巍地吞咽了口口水，虽然身体在那恐怖的威严下依旧难受，但思绪已经重新活跃。
　　...这就是赏金高达45000镑的赏金猎人吗？那种震慑身体和心灵的威严，我感觉连船长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船长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虽然船长的那些法术很神奇，很全面，但这个家伙给我的感觉已经不属于正常非凡者的范围了，他不会真像传闻中的那样，已经接近半神了吧？
　　思绪发散间，他注意到一旁的格尔曼·斯帕罗依旧保持面无表情，双手插兜的姿势站在原地。
　　被风吹动的衣摆上下晃动着，给他增添了一分淡漠的气质。
　　...狗屎，刚才那么恐怖的气势，这家伙就没受到一点影响吗？
　　果然，能和变态做朋友的，只可能是另一个变态！
　　西瑞恩平静的声音回荡在他耳畔：
　　“去拿把鱼叉给我。”
　　“哦，好的。”达尼兹身体比脑袋更快地做出回应。
　　等反应过来，他只好苦笑着走向了靠近船舱的那一侧甲板，走向那一排像是罚站的小学生一样的船员。
　　他随手指了个船员说道：
　　“你，给我找把鱼叉来。”
　　被指的船员怔怔看着他，周围的船员也同样侧过头来看着他，气氛一时有些僵住。
　　达尼兹伸出的手指僵在原地，尴尬的想要脚趾扣地。
　　狗屎，这些家伙难道不是已经被震慑住了吗？
　　为什么我的指令就不听，难道他们看不出来我和那两个恐怖的家伙是一伙的吗？
　　一群没眼力见的家伙，难怪只能在船上当个被指挥的船员。
　　双方僵持间，身为船长的艾尔兰挎着直剑，拿着步枪从船长室赶了过来。
　　他看了眼现场的情况后，朝刚才达尼兹指着的船员沉声道：
　　“去给他拿鱼叉。”
　　“好的，船长。”
　　那位船员如释重负般放松了身体，然后转身，踉跄了一下之后小跑进了船舱。
　　艾尔兰看向达尼兹，询问道：“你们想要做什么？”
　　“不知道，我就是个普通乘客。”
　　达尼兹一边摇头，一边回头看了眼在船头小声说话的两人。
　　船头，克莱恩眺望了会远处海平线上逐渐往这边靠近的船只，随后问道：
　　“你认识这群海盗吗？”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认识，但看过关于他们的悬赏。”
　　“红骷髅海盗团，只有一条船的中小型海盗团体，船长价值900镑，大副500镑。”
　　“虽然他的人头不是很值钱，但勉强可以小赚一笔。”
　　两人交谈间，达尼兹已经将鱼叉拿了过来，一起过来的还有船长艾尔兰，和两位跟在他身后的船员。
　　“你们是打算拦截那艘海盗船吗？”
　　“不过这么多海上的知名人物聚集在船头，他们可能会直接逃跑。”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一般，远处那艘已经逐渐清晰的，飘着红色骷髅头旗帜的海盗船开始偏转了航向。
　　达尼兹看见这一幕后双手抱胸，啧啧道：
　　“啧，红骷髅海盗团的倒霉蛋们终于发现这艘船上有太多他们招惹不起的人物了。”
　　克莱恩侧头看向一旁握着鱼叉不知道在打量什么的西瑞恩问道：
　　“你要追上去吗？”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用，10公里以内，没有问题。”
　　说话间，大量的纯青色火焰从他身上涌出，不断融入他手中持握的鱼叉。
　　鱼叉在瞬间被融化成赤红的铁水，但又奇异的保持着武器的形状，然后变成一截铁黑色的“钢铁”。
　　随着越来越多的火焰融入，它逐渐变成了一柄鲜亮、赤红泛青、高温的火焰长枪。
　　在灌注的火焰达到极限之后，他往前迈出一步，腰背用力，将手里的火焰长枪投了出去。
　　西瑞恩的脸色微微泛白，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连续使用“战争主教”武器化和远程轰炸的能力，对他的灵性是很大的负担，但作为团队的一员他能够从托拜厄斯那里获取灵性。
　　平复下呼吸后，他立在船头，微仰下巴眺望着前方。
　　赤红泛青的火焰长枪在空中不断地旋转、加速，最终以超越音速几倍的状态激射向前方的海盗船。
　　十来秒之后，远处飘扬着红色骷髅头旗帜的海盗船上突然绽放出一片赤红的火光。
　　以海盗船为中心，一圈泛白的浪花在海面上荡开。
　　巨大的冲击力下，海盗船被从中折断，掀出了海面，又重重落下。
　　隔了好一阵，沉闷的爆破声才传到白玛瑙号上来，让看见这一幕的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咕~
　　达尼兹鼓动着喉头吞咽嘴里不自觉分泌出来的口水，他呆呆地望着远处海面上被一把鱼叉炸成两截，正在逐渐沉没的海盗船，脸上的表情已经僵住。
　　这是半神，这绝对是半神才拥有的力量！
　　一旁的艾尔兰和他带来的两个船员脸上也是差不多的目瞪口呆的表情，仿佛对于非凡者的认知被刷新。
　　回神之后，艾尔兰神色复杂地看向背对着他们站在船头的西瑞恩：
　　难怪他从来不伪装和隐藏自己，这种力量，根本不需要伪装和掩藏，只要不表现出恶意，就算是官方，也只会选择关注和警惕，而非直接爆发冲突。
　　另一边，靠着“小丑”的能力维持着表情的克莱恩冷漠站在一旁，好似对这一幕并不意外，也不惊讶。
　　达尼兹和艾尔兰注意到他的反应，默默在心里拉高了对这位冒险家的评价。
　　被他们暗自关注的克莱恩此刻内心并不平静，甚至还在吐槽：
　　“记录官”也太离谱了吧，只要人际关系够好，完全就是一个小号的半神啊。
　　同样是序列6，还是可以互换的相邻途径，和我的“无面人”比起来多少有点厚此薄彼了。
　　难道，这种非凡途径间强弱的不合理也是这个世界底层规则混乱的体现？
　　铮！
　　一枚金币被西瑞恩抛入半空。
　　做了个简单的占卜后，他转身看向艾尔兰：
　　“艾尔兰船长，麻烦你组织一下打捞吧，收获的十分之一归你。”
　　“没问题。”
　　艾尔兰认真的点头，然后带着身后两个还没完全回神的船员走向了船舱。
　　达尼兹砸吧了下嘴巴，有些艳羡地看着这一幕。
　　那可是一艘大型海盗船，即便船已经被炸成两截了，能够收获的好东西也不会少，收获至少也是几千镑。
　　“可惜了，如果船没有沉，就算二手转卖，它的价值也至少有数万镑，这可是一艘混合动力的大型船。”
　　“.....”
　　别说，已经后悔了。
　　西瑞恩嘴角抽动了一下，他错估了一艘大型海盗船的价值。
　　想到每个海盗团都至少有一条海盗船，于是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们海盗都这么富有吗？”
　　达尼兹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向他：
　　“你的表情让我感觉很危险。”
　　顿了顿，他语气十分认真地解释道：
　　“其实大部分海盗都很穷，他们没有攒钱的意识，有一点钱就在红剧场用掉了，等没钱了再出海劫掠。”
　　“虽然劫掠一次会赚很多，但也可能像刚才的红骷髅海盗团一样直接被人打死。”
　　“而且平时养护船只也是一笔很大的开销，火炮带来的损坏，海水的腐蚀，还有那些寄生在船底的该死的藤壶...”
　　“海盗船又不能去正规的码头停靠做保养，所以就更贵了，基本一半的收获都会用在这上面。”
　　“因为高昂的维护费用，所以很多小型海盗团使用的普通风帆船都是一次性的，能补就补，不能补直接换一条。”
　　“在这方面，幽灵船有很大的优势，可惜海上的幽灵船大多很危险，一些不那么危险的海盗船它们的主人也很危险。”
　　...果然，现实中所有职业都有自己的烦恼，海盗也不例外。
　　不过这应该是船长才需要考虑的问题，水手长也懂这些吗？或者“黄金梦想号”的船员文化程度普遍偏高吗？
　　在心里感叹了两句，克莱恩插话问道：
　　“海上出名的幽灵船有哪些？”
　　达尼兹看了他一眼，在心里给他打上了新手冒险家的标签。
　　这家伙很厉害，而且疯狂，以前就算不在海上应该也不会默默无闻才对，是属于某个隐秘组织，最近才开始出来活跃吗？
　　想到这里，他视线很快地扫了眼西瑞恩。
　　...虽然他们两个表现得像是刚认识的普通朋友，但相处间时不时透露出来的那种熟稔的感觉绝对是认识很久了的人才会有的。
　　而且格尔曼·斯帕罗这个看似正常实则疯狂的家伙怎么会有朋友，肯定是一个隐秘组织的同伴，所以才会熟悉。
　　一个隐秘组织突然派这么多人到海上...肯定有阴谋，总感觉接下来的海上不会平静了。
　　我得打探更多消息，之后向船长报告。
　　思绪浮动间，他突然看见格尔曼·斯帕罗看向自己的冷漠眼神，就像自己看向砧板上的海鱼，思考哪条适合用来烧烤一样。
　　他突然打了个寒颤，连忙说道：
　　“海上最出名的幽灵船肯定是‘五海之王’纳斯特的‘黑皇帝号’，和‘不死之王’阿加里图的‘呓语号’。”
　　“嗯...去年有个好运的家伙找到了一艘幽灵船，已经在海上闯出了些名声，我记得那艘船叫‘幽蓝复仇者号’。”
　　.....
　　傍晚时分，船长艾尔兰带着打捞出来的战利品敲响了西瑞恩的房门。
　　开门之后，西瑞恩侧身让开一条通道，艾尔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进门，而是让身后的船员将搬来的几个箱子在走廊里打开。
　　“打捞上来的东西有点多，这还是比较有价值的那些，剩下的都堆在甲板上呢。”
　　“之前那伙海盗是红骷髅海盗团，一个中小型的海盗团伙，在遇到我们之前，他们似乎刚劫掠过其他客船，不过现在都成了我们的战利品。”
　　“可惜海盗船被摧毁的有些彻底，不然船才是最值钱的，哪怕是从上面拆下来一些零件。”
　　“还好我的船上有两个水性不错的小伙子，在被摧毁的船只沉入海底之前抢救上来不少东西。”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那一个个箱子，里面有金币，有珠宝，有精致的古物，还有许多湿透了的纸币。
　　稍有停顿，他继续说道：
　　“除了这些，他们中还有两个登上了官方悬赏令的家伙，分别是船长‘海狼’约翰逊，赏金900镑，大副‘独眼’安德尔森，赏金500镑。”
　　“他们的人头需要到了拜亚姆才能换成现金，而且还需要三到五天的流程。”
　　“如果你不想等待这么久，我可以先支付你一笔现金，等到了拜亚姆我再拿他们的头颅去官方领取赏金。”

第335章 ：阿兹克到来
　　说话的同时，艾尔兰从怀里掏出了两个铁制的卷烟盒，啪的一声打开，在西瑞恩面前展示了一下里面的事物。
　　两个铁制卷烟盒里面分别是一颗圆形宝石般的透明物品，蔚蓝如水的光华一层层荡开。
　　以及一颗偏深黑色的，表面似有液体流淌，散发出浓烈恶臭的“石头”。
　　西瑞恩的目光在两团有明显灵性光华的事物上稍有停留，灵性直觉给予了他较为清晰的反馈。
　　“‘水手’和‘挑衅者’，难怪会碰上...”
　　听见他低语的艾尔兰诧异问道：“他们会出现在这片海域还有别的原因？”
　　见西瑞恩没有回答的意思，他也没有在意，而是将重新合上的铁制卷烟盒递了过去。
　　“甲板上还有不少东西，估计要等晚上才能完全清点出来，到时候我会拿着清单再来找你。”
　　西瑞恩接过两个装有非凡特性的卷烟盒后摇了摇头：
　　“不用，分给你的船员们吧，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处理起来也麻烦。”
　　“这里的东西你也可以拿走十分之二，你们打捞上来的东西比我预想的要多很多，这是应得的。”
　　“或者，你不分享这些打捞上来的收获，而是选择那两个海盗的人头。”
　　“以你的身份和渠道，应该能完整的领取到悬赏，说不定还能多领几份。”
　　“可以。”艾尔兰只是稍作思考就选择了第二个方案。
　　比起打捞上来的财物和珠宝，还是海盗的人头更方便处理。
　　他不只是白玛瑙号的船长，还是军情九处的成员，分享了战利品很容易让上级怀疑他和被官方通缉的伦道夫·卡特有私交，甚至在偷偷合作。
　　之后双方又简单交流了几句，艾尔兰让船员将木箱搬进客厅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关上房门后，西瑞恩看了眼客厅里的几个虽然没有滴水，但明显湿哒哒木箱，有些头大地揉了揉眉心，他发现自己没有将这些东西变现的渠道。
　　“这可以找谁帮忙呢...”
　　“‘倒吊人’肯定有渠道，但以他的性格手续费肯定很贵，说不定还会贪墨。”
　　“达尼兹...似乎可以，就算他没有合适的渠道，‘冰山中将’肯定也有。”
　　自语间，他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随后便看见周围突然色彩变得鲜艳浓烈，红的更红，白的更白，仿佛随意涂抹出来的油画。
　　下一秒，两道熟悉的身影在他面前勾勒了出来。
　　维持着格尔曼·斯帕罗伪装的克莱恩和戴着丝绸礼帽，穿着黑色礼服，肤色古铜，眼眸沧桑的阿兹克·艾格斯。
　　周围鲜艳浓烈的色彩恢复了正常，阿兹克和克莱恩出现在房间中。
　　阿兹克收回搭在克莱恩肩膀上的手，随后看向西瑞恩，微微颔首道：
　　“我听说你认识一位曾经拜朗帝国的军团长，而且他还认识我？”
　　西瑞恩点了点头道：“是的，稍等一下，我叫他过来。”
　　说完，他利用团队的心灵沟通将信息传递给了不知道在船上哪个角落鬼混的托拜厄斯。
　　五六秒之后，一朵朵淡黄色的火光从阳台外窜了进来，于客厅中交织，飞快重组出托拜厄斯的身影。
　　看见阿兹克的瞬间，托拜厄斯脸上的表情明显怔了一下，随后笑道：
　　“好久不见，阿兹克殿下，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虽然我不是擅长灵视或预言的非凡者，但也能看出一些问题，你现在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
　　“我原本以为是死神在你身上留下了什么后手，但现在看起来，这更像是你自身出了问题，不得不一直处于‘不死者’的状态来保持一定的稳定。”
　　阿兹克有些走神的看着托拜厄斯，似乎陷入了很久远的回忆。
　　好半晌，他才逐渐回过神来，皱着眉说道：
　　“我认识你，你叫...叫....托拜厄斯？”
　　西瑞恩看着在房间里各站一方的几个人，拍了拍手：
　　“大家坐下谈吧。”
　　随着他拍手的动作，一张画纸从他身上飞了出来。
　　画纸上的色彩静谧流淌，于房间中勾勒出一张张铺着软垫的黑色高背椅，和摆满精致食物和酒水的长桌。
　　他随手拿起有半杯渐变色液体杯子，凑在嘴边抿了口后笑道：
　　“虽然东西是假的，但味道是真的。”
　　“而且不用担心吃多了会长胖的问题，当然，也不用担心会吃一肚子颜料，本质上它们只是虚假的幻想。”
　　克莱恩看着桌上的食物嘴巴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这些都是他曾经熟悉的，穿越后再也没见过，更没吃过的食物。
　　沉默了不到半秒，他果断找了个位子坐下，然后埋头品尝起桌上的食物。
　　阿兹克和托拜厄斯各自扫了眼面前的食物，虽然对这些以前没见过的食物有些好奇，但眼前还有更加值得关心的事情，于是便接着刚才的话题聊了起来。
　　“你知道造成我现在这种状态原因和解决的办法吗？”
　　托拜厄斯微微摇头：“我不是属于死神这条途径非凡者，而且也不擅长灵性、生命和灵魂相关。”
　　“我能看出你的状态仅仅是因为我对你这条途径还算了解，而且也曾经成为过天使，保留了一些特质和眼界。”
　　“不过，我猜测你应该是灵魂出了问题。”
　　“作为‘死神’途径的天使，在死神陨落后你已经是灵魂领域最突出的几个人之一了，如果你自己都解决不了，或许只有‘黑夜女神’和‘大地母神’才有办法了。”
　　“嗯，也可能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方法，毕竟我对灵魂领域的了解基本都来自于以前的见闻。”
　　阿兹克抬手捏了捏眉心，不是因为托拜厄斯刚才的话语，而他又回想起了一些模糊的记忆。
　　那似乎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他只能感觉到冰冷、淡漠和残酷，那仿佛是完全不像自己的另一个自己。
　　顿了顿，他压下后心头弥漫的那股冰冷后说道：
　　“关于我的曾经，你能和我讲述一下吗？我只回忆起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没问题。”托拜厄斯笑着点了点头，似乎看见一个曾经的故人让他很高兴。
　　西瑞恩和克莱恩抬头对视了一下，选择当一个安静的听众和吃货。
　　....
　　漫长的时间过去，海面上的夕阳已经完全沉下，零星的星点镶嵌在漆黑的夜空，围绕着那轮半圆的绯红之月。
　　与此同时，房间里阿兹克和托拜厄斯的交流终于接近了尾声。
　　阿兹克闭眼轻柔着太阳穴，缓解持续不断的头疼。
　　呼~
　　长吐出口气后，他睁眼看向托拜厄斯：
　　“我回想起了很多，谢谢你。”
　　托拜厄斯摇了摇头：“不用客气，我也好久没有回忆过往了，和你聊天我也放松了很多。”
　　“不过我觉得你现在就回忆那些遥远的过往未必是好事。”
　　稍有停顿，见所有人看向自己，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灌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
　　“你和我记忆中的那个拜朗帝国的‘死亡执政官’，死神的亲子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你冷酷、淡漠、高高在上，漠视一切生命，而现在的你，嗯...更像是个普通人类。”
　　“记忆会影响一个人的性格，如果你回想起太多的过往，或许会再次变成曾经那个‘死亡执政官’，我觉得现在的你应该不想再变成那个样子。”
　　阿兹克揉着眉心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到目前为止那种影响还不算强烈，我还能克制。”
　　短暂的沉默之后，克莱恩开口转移了话题：
　　“托拜厄斯先生，你知道四皇之战和苍白之灾的情况吗？”
　　托拜厄斯又灌了口酒水后回道：
　　“四皇之战我不清楚，毕竟我还没有那么老，不过我在追随死神陛下的时候听某些前辈提起过当时的一些情况。”
　　“四皇之战中第一个陨落的是‘黑皇帝’所罗门，之后‘夜皇’特伦索斯特出现问题，‘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更疯了，‘夜皇’被支持祂的六神击杀，‘血皇帝’被‘原初魔女’杀死。”
　　“后来‘原初魔女’带着‘血皇帝’的遗物来南大陆找到‘死神’，之后‘死神’陛下疯了，祂和‘原初魔女’一起掀起了席卷南北大陆的苍白之灾。”
　　克莱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好一会才整理好思绪，满是不可思议地说道：
　　“四皇竟然不是同归于尽，而是先后死去的？”
　　甚至南大陆那位“死神”都没有参与进去，完全躺赢？
　　后面一句他是在心里补充的，房间里一位死神的亲子，一位拜朗帝国追随过死神的军团长，他觉得自己把这话说出来多少有些不礼貌。
　　思绪浮动间，他听见了西瑞恩直指核心的询问：
　　“‘夜皇’出现问题这件事和‘黑皇帝’所罗门的陨落有关吗？”
　　托拜厄斯摇了摇头：“不清楚。”
　　“但大概率有关，毕竟一位真神不可能无缘无故出问题，以至于让原本支持祂的六神不得不反过来出手击杀祂。”
　　“而且，‘黑皇帝’和‘审判者’又刚好是相邻途径。”
　　思索片刻，想不通答案的西瑞恩换了个问题，再次问道：
　　“‘原初魔女’为什么要杀死‘血皇帝’？而且，祂能战胜并杀死一位已经疯掉的，有天使之王追随的同层次真神？”
　　托拜厄斯再次摇头：“不知道，我当时连天使都不是，很多消息根本不会告诉我。”
　　克莱恩抬了下手，好奇问道：
　　“那苍白之灾呢，是什么情况？”
　　托拜厄斯后靠着椅背，略作回忆后说道：
　　“‘冥皇’陛下疯掉后变得更可怕了，祂和‘原初魔女’一起掀起了针对北大陆的战争。”
　　“至于原因，我猜测可能是‘原初魔女’提出的条件。”
　　“苍白之灾的过程没什么好说的，至于结果，‘死神’陛下落败，在返回南大陆的途中陨落，‘原初魔女’重伤，缩到镜中世界沉睡，不过现在祂已经醒来。”
　　轰隆！
　　突然响起的雷声打断了几人的交谈。
　　托拜厄斯突然面色严肃的起身，走到阳台上眺望远处的海面。
　　“到班西了，而且，我感觉到了它的活跃。”
　　“聚合的效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
　　说话间，他将戴在头上的，满是铁锈和血污的奇特皇冠往下压了压，好似要将它嵌入血肉之中。
　　随后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如同出鞘的利刃，充满攻击性和侵略性。
　　“班西？聚合？你们在谋划什么？”
　　克莱恩神色诧异地看向西瑞恩，灵性直觉突然闪过一抹明悟，他怀疑自己和阿兹克先生也在对方的计划中，不然不会这么巧合。
　　西瑞恩挑了挑眉，轻笑道：
　　“猎杀一位真正的天使，怎么样，刺激吗？”
　　“.....”
　　沉默了两秒，克莱恩心情复杂地说道：
　　“难怪你会在这时候告诉我你认识一位阿兹克先生的故人，是为了能在现在获得阿兹克先生的帮助吧。”
　　“这种事情你其实可以提前说明，只要合理，我想阿兹克先生不会拒绝。”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要低估了一位天使的直觉，哪怕是不擅长灵性、预言相关的天使。”
　　两人交谈间，从刚才起就一直保持沉默的阿兹克突然出声道：
　　“我无法看见任何未来和信息，有更高层次的力量在影响这里，干扰了灵界。”
　　“不过我能感觉到，前面的岛上有一个正在蜕变的恶灵。”
　　“它给我的感觉很复杂，不是普通的恶灵，它生前或许比我和托拜厄斯更强大。”
　　“正在蜕变？”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看向托拜厄斯：
　　“看来时间卡得刚刚好，‘灾祸之城’能够透出的力量有限，被‘红天使’恶灵截留之后另一个你就得不到支持，是最适合动手的时间。”
　　“时间这么巧，应该是亚当的剧本在发力，接下来就该我们，额，你们行动了。”
　　托拜厄斯半转身过身来，看向房间内的几人，诚恳道：
　　“几位，能请你们暂时加入我的军团吗？”
　　“我需要聚集更多的力量，如果一会的战斗波及到这边，我也可以随时分享力量给你们，方便规避危险。”

第336章 ：团队
　　“没问题。”阿兹克轻轻颔首。
　　随即，他放开了灵性，接受了对方的邀请，那双沧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赤红。
　　一旁的西瑞恩和克莱恩眼眸中同样有火焰跃动般的赤红闪过。
　　随后托拜厄斯的声音直接在几人的心底回响：
　　“我已经提前完成献祭，可以更好的发挥出这份‘征服者’特性的力量。”
　　“阿兹克殿下，我需要借用你的冥界中那些死灵，将它们拉入我的临时军团，这样我可以直接调动它们的灵性，以及力量。”
　　阿兹克：“可以。”
　　克莱恩在一旁好奇的研究着团队内部的“心灵沟通”，这些信息浮现得很快，似乎只是念头一闪，而且他可以清晰的分辨出每一道信息来自谁。
　　这并不是将几个心灵连接在一起的无障碍，无保留，无秘密的沟通，而是可以自己有选择的传递心灵语音。
　　...完全就是一个神秘世界版的聊天群，而且还不用手机或者电脑这样的外置工具来操作，只需要意念一动，真是便捷又神奇啊。
　　念头浮动间，他发现自己脑海中多了一个视野，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视野来自托拜厄斯的分享。
　　这片视野之中，周围黑的更黑，红的更红，颜色浓烈的如同油画。
　　以不远处的废墟般的海岛为中心，原本又蓝又黑的海面中渲染出了铁与血的锈红，不断延伸，刚好将白玛瑙号所在的位置囊括在内。
　　废墟海岛与海面的更下方，一条条熔岩般的赤红勾勒出类似心脏的纹路，在一下一下的散发着红光，频率接近心跳。
　　像是沉寂中逐渐苏醒的火山，又像是正在复苏的恐怖怪物。
　　“这是...”
　　克莱恩瞪大了眼睛，心跳砰砰加快。
　　仅仅只是看见画面，他就感觉自己的鼻尖萦绕起了硝烟的味道，心底不断涌起难以遏制的冲动和勇气。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耳边响起，带来一阵盘旋的凛冽寒风。
　　寒冷刺激下，克莱恩这才回过神来。
　　他轻吐出口气，看向一旁还没有放下手的西瑞恩，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你们就待在船上，不要随便窥视战场，这可能会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阿兹克的声音在心底温和响起。
　　下一秒，他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海面之上，双手轻轻前推。
　　一扇巨大的，布满神秘花纹，充斥无法描述味道的青铜色大门吱呀摇晃着出现。
　　大门出现的瞬间，浪花翻涌的海面突然变得寂静无声，呼啸的海风也静谧了下来，好似连周围的海水和流动的风都在慢慢死去。
　　这种状态下，无数透明的，扭曲的，尖啸的死灵从青铜大门后涌了出来。
　　它们或沉入海里，或融入风中，或簇拥在阿兹克的身侧，如同在膜拜它们的君王。
　　白玛瑙号的房间中，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制造出轰隆隆的雷声，让船上陷入静默的乘客得以回过神来。
　　回神的乘客大多不明所以，只感觉光线黯淡了不少，周围变冷了不少，精神也显得疲惫。
　　一等船舱的312号房间，睡在仆人房里的达尼兹受惊般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没有开灯的黑漆漆房间中，他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在贪婪地打量自己。
　　“狗屎，这艘船是被命运诅咒了吗，意外一个接着一个。”
　　“不行，我得去找格尔曼·斯帕罗，那家伙虽然很危险，但实力也很强大，以他的性格肯定会主动攻击黑暗中的危险，这样我就相对安全了。”
　　说着，他手上火光升腾，凝聚成一个赤红的火球，照亮了房间。
　　随着黑暗被照亮，那种无处不在的贪婪目光也消散了不少，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没有丝毫犹豫，他走到房门边，拧动把手，来到客厅。
　　随后他看见格尔曼·斯帕罗的卧室大门敞开着，但里面根本没有对方的身影。
　　“狗屎！”
　　“这家伙竟然丢下我偷偷离开了？”
　　....
　　船长室中，艾尔兰从被突然炸响的雷声惊醒后就陷入了不安。
　　作为“治安官”，他能在一定程度感觉到自己“辖区”的情况，而现在，他感知中的白玛瑙号上到处都充斥着邪恶、混乱和死亡的气息。
　　如果不是“辖区”还在发挥作用，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悄无声息地转移到幽灵船上了。
　　“会和他有关吗？”
　　低语间，他侧头看向西瑞恩房间所在的方向微微出神。
　　片刻之后，他拿上步枪，将直剑挂在腰上，然后离开了船长室。
　　.....
　　此时的海面之上，无论是冤魂幽影，或者其他的死灵生物，同一时间，它们眼窝深处都有一抹赤红闪过。
　　托拜厄斯借助“征服者”特性的力量完成了“战争统帅”，让出现的，没有出现的，所有屈从于阿兹克·阿格斯的死灵都成为了他临时军团的一员。
　　青中带紫的火焰在他身上升腾，越来越炽烈，最后变成了紫中带青的火焰。
　　在他的眼中，周围的世界在分层，在收束，不同的特异最终演变成了一个个不同色彩的，仿佛密集线团般的光球。
　　这是来自西瑞恩的力量，是维度层面的观察能力！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一团被细密的，仿无数微生物组成的液体般的幽暗包裹的锈红色光球。
　　“找到你了。”
　　托拜厄斯微微抬手，眼眸中瞬间燃起苍白之火。
　　一瞬间，这片海洋的所有生物都在缓慢凋零，在不可避免，难以不可违逆地走向死亡。
　　与此同时，已经完全敞开的青铜大门中，一条虚幻的，幽暗、深沉，没有一丝涟漪，一点生机的河流从门后流淌了出来。
　　阿兹克唤来了一条冥河支流的投影！
　　作为死神亲子，他在冥界相关上总是有些特权的。
　　这一瞬间，不只是海洋生物，连这片海洋本身也在死去，在一寸寸地渡过名为死亡的河流，朝着一切的终点飞奔前行。
　　西瑞恩耳边听见了虚幻的吱呀声，似乎是白玛瑙号的船身在发出奔向腐朽声音。
　　阿兹克的声音在他心底稍有回荡，随后他半蹲下身体，右手按在了地板上。
　　灵性化作幽蓝的虚幻涟漪荡开，白玛瑙号上逐渐浮现的腐朽感瞬间消失，它又回过了正常的状态。
　　船舱的走廊上，艾尔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刚才那短暂的瞬间，他好似听见了白玛瑙号的哀鸣，看见了这艘船，以及船上所有人的未来。
　　呼~
　　“太可怕了，有半神在附近交战，波及到了白玛瑙号吗？”
　　低语之后他加快了步伐，来到西瑞恩的房间前，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
　　克莱恩看了眼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伸手按在地板上的西瑞恩，转身去打开了房门。
　　看见开门的是格尔曼·斯帕罗，艾尔兰诧异了一下，随后直接问道：
　　“现在是什么情况？”
　　克莱恩半转过身，看向完全敞开的阳台方向，语气像是在回答今晚吃了什么般说道：
　　“有天使在交战。”
　　（⊙_⊙；）
　　一滴豆大的冷汗从艾尔兰额头上浸出，经过眼角，脸颊，下巴，然后滴落。
　　嘴唇张合了半晌，他终于问出了一句：
　　“我们还有救吗？”
　　克莱恩张了张嘴，他的声音被远处海面上宛若数座火山喷薄，大片陨石坠落般的响动淹没。
　　两团巨大的，炽白泛红的，如同初升的太阳般的火球在海面上凸显了出来。
　　它们好似在角力，在互相倾轧，在往外溅出大片大片的火星。
　　每一颗火星落下，都会带来爆炸般的响动，掀起数十米，上百米高的海浪，同时将大量的海水蒸发，在海面上制造出一片不断蒸腾的，温度极高的白雾。
　　西瑞恩的声音通过团队的心灵沟通在克莱恩心底回响：
　　“你来接替我，我去操控海浪，稳住船只。”
　　“还好提前记录了‘灾难主祭’的非凡能力，不然今天这一船的人都得喂鱼。”
　　“好。”
　　克莱恩在心里回应了一声，也不再管门口的艾尔兰，依靠“小丑”的平衡能力稳住随船只颠簸的身体，将右手按在了身旁的墙壁上，灵性荡开。
　　因为西瑞恩松手而蔓延的腐朽再次被中断。
　　西瑞恩迈步走向阳台，眼眸中映照出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浮现，他身上的灵性激荡，身上的呢制大衣无风自动，周围闪烁起片片璀璨的星芒，仿佛被群星簇拥。
　　随着他往前伸手推掌，汹涌而来的海浪瞬间凝固，然后无声的崩塌。
　　两个托拜厄斯对抗余波掀起的海浪一层接着一层，但只要靠近白玛瑙号周围海域就会无声的减缓，然后渐渐崩塌，消弭，让这片区域的海浪始终处于安全范围。
　　克莱恩看向星光环绕的西瑞恩目光微微闪动....有了足够的灵性支撑，“记录官”完全可以当成半神用啊！
　　身为“无面人”，我觉得这很不公平...
　　念头浮动间，西瑞恩的声音通过团队的心灵沟通在他心底响起：
　　“不要抱怨，至少‘无面人’没有像‘盗火人’那样被阿蒙削成狗。”
　　克莱恩：（⊙_⊙；）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西瑞恩：“猜的，以我对你的了解，这并不猜。”
　　克莱恩：“.....”
　　“你现在还能分心？还有，你口中的‘盗火人’是什么情况？”
　　西瑞恩：“习惯了就可以。”
　　“该说不说，有源源不断的灵性可以使用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可真带劲。”
　　“至于‘盗火人’，是‘偷盗者’途径的序列6，这条途径都被阿蒙依靠唯一性的权限给削弱了。”
　　“半神以下的‘偷盗者’们应该是二十二条非凡途径中最弱的，没有之一，半神以上，他们就会获得直升天使之王的潜质和机会。”
　　克莱恩：“.....”
　　有点地狱。
　　思绪发散间，他注意到前方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浓郁的白色雾气所笼罩，雾气范围内，灵性和灵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削弱。
　　“这是？”
　　“战争迷雾。”
　　“我操纵海浪把船推远一点。”
　　话音落下，西瑞恩神色突然变得专注，双手平抬，激荡的灵性在身旁形成实质化的涟漪。
　　白玛瑙号的船身突然摇晃了一下，下方深蓝近黑的海水上涌起数米高，如同一双从海面下伸出的大手，将船只朝远处推去。
　　....
　　被厚重雾气笼罩的班西岛上，阿兹克的身影于逐渐炽热的空气中勾勒了出来。
　　在他前面，脸上长出三张脸，面色狰狞扭曲的因斯·赞格威尔目光警惕地看了过来。
　　他手上拿着的那只颜色黯淡的古典羽毛笔正在飞快地写下最后一行带着嘲弄意味的单词：
　　“两个托拜厄斯间的争斗陷入僵持，阿兹克·艾格斯决定来感知到恶灵存在的班西查看情况，寻找突破口。”
　　“他没想到感知中的恶灵附身在了因斯·赞格威尔体内，作为曾经的‘看门人’，已经成为半神的因斯·赞格威尔无疑是恶灵摆脱诞生地的最好载体。”
　　“这可真是奇妙的命运啊~”
　　注意到0-08动作的因斯·赞格威尔狰狞的脸色反而和缓了下来。
　　阿兹克也给寄宿在他身上的恶灵带来极大的压力，让他夺回了一些身体的掌控权。
　　他让周围的黑暗潮水般涌动，制造并延伸出无数的发丝样细线，一边阻挠阿兹克，一边握着0-08的右手快速在衣摆上写下一行单词：
　　“这里爆发的天使层次的争斗吸引了一位刚好路过的强大灵界生物的注意，它十分同情陷入多重困境的因斯·赞格威尔，决定帮助他离开。”
　　写完最后一个单词，他直接放弃了和体内恶灵的对抗，暂时将身体交由对方掌控。
　　他不是阿兹克的对手，只能放任体内那个来历很不简单的恶灵，让对方帮助自己战斗。
　　随着因斯·赞格威尔的意志消沉下去，他脸上宛若嘴唇的两道疤痕瞬间张开，发出嘶哑的声音：
　　“该死，这里怎么会有死亡领域的天使？”
　　“不，祂的状态不对，只有圣者层次的力量。”
　　“那也足以克制我们了！”

第337章 ：时机
　　因斯·赞格威尔的身躯不断腐烂，裂开一条条缝隙，流出淡黄的脓水，还有暗红的如同冷却岩浆的血液。
　　滴落的血液和浓水于半空，于地面绽放成发黑的火焰和各种天气现象。
　　充斥着毁灭、天灾意味的气息顿时蔓延开来，周围红的更红，黑的更黑，黄的更黄。
　　如同小孩涂鸦般的油画色彩中，一片完全不同于南北大陆风格的城市虚影模糊呈现了出来。
　　无数好似连着脊柱的浮空头颅般的阴影朝着阿兹克齐齐看了过去，它们眼眸中闪烁诡异的红光，充满邪异与疯狂之感。
　　阿兹克脚步微微一滞，他从这些虚影中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危机感。
　　下一秒，所有虚影消失，因斯·赞格威尔的身影也跟着消失不见，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幻觉。
　　阿兹克皱了皱眉，往前踏入一步，身影飞快淡化。
　　在所有身影都消失之后，浓雾弥漫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火光朝着这边靠近过来。
　　....
　　白玛瑙号上，刚将船只推离出一段距离的西瑞恩突然侧头看向船头的方向，身影忽地闪烁消失在原地。
　　克莱恩同样感受到了灵性带来的反馈，身躯骤然崩解，化作一朵朵淡黄的火光朝甲板飞去。
　　艾尔兰看着突然离开的两人表情还有些茫然，下一秒，他脸色骤变，转身迈步朝船头奔去。
　　他感受到了自己“辖区”的变化，感受到了那难以言喻的邪恶、混乱与疯狂。
　　在这股突然涌入的力量面前，白玛瑙号就如同被放在火炉边的纸张，稍不留神，就可能在一瞬间被燃烧殆尽。
　　....
　　船头的甲板上，西瑞恩的身影于空气中飞快勾勒出来。
　　下一秒，周围的色彩突然变得浓烈，层叠，如同打翻了颜料桶，附近的灵界与现实发生了一定程度的重叠。
　　随后几道身影不分先后的落了下来。
　　等看清楚这几道身影后，西瑞恩稍微愣了一下，除了意料之中的阿兹克和因斯·赞格威尔，他还看见了一个身躯和城堡等高的，半透明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繁复华丽又晦暗阴沉的黑色长裙，没有头部，脖子处存在整齐的切口，下垂的双手则提着四个金发红眼、长相明艳、一模一样的脑袋。
　　她手上提着的其中一个金发红眼的脑袋还咬着因斯·赞格威尔的衣领。
　　我勒个...信使小姐怎么和因斯·赞格威尔混到一起了？
　　脑海中念头刚有闪过，他看见克莱恩以后的信使小姐将因斯·赞格威尔扔了出去。
　　随后还做出了十分嫌弃的，吐口水的动作。
　　在她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四个脑袋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西瑞恩的身侧。
　　一朵朵从船舱飞出，刚刚聚拢的火光中，克莱恩的身影凸显了出来。
　　信使小姐手里提着的四个脑袋突然各做出惊讶、疑惑、好奇、思考的表情，然后身影透明消失，回归了灵界。
　　一直等到那如城堡般高大的，身影透明的女士消失，克莱恩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那是...灵界生物？”
　　西瑞恩点了点头：“显然，一个在0-08笔下恰好路过，并热心的提供了帮助的好心灵界生物。”
　　“不过对方显然很嫌弃因斯·赞格威尔，这么快就挣脱了0-08的影响，并把他扔了出去。”
　　听到西瑞恩这话，克莱恩这才注意到，阿兹克先生面前那有些熟悉的身影是因斯·赞格威尔。
　　此刻的他颇为狼狈，身上的双排扣长礼服早已经破破烂烂，仅有的几个完好的地方还写满了涂涂改改的句子。
　　他的身体仿佛早已死去多时，体表发黑，皮肤开裂，内里的血肉腐烂流脓，有些地方则枯瘦得只剩下皮和骨。
　　如果不是靠着灵性的提示，克莱恩绝对不会认为面前这人是因斯·赞格威尔。
　　阿兹克眼眸中苍白之火静谧燃烧，微微张合的嘴唇里发出充满冰冷与死寂之感的，正常难以听见的声音。
　　亡者之语！
　　因斯·赞格威尔仿佛正在一寸寸渡过死亡的河流，身体与灵魂都在凋零。
　　寄宿在他身体里的恶灵在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一点点拔出。
　　西瑞恩看着这一幕，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插手。
　　一旁的克莱恩十分直接，手上戴着的“蠕动的饥饿”浮现出细密的暗金色的鳞片，他的眼眸也变成了淡金的竖瞳。
　　“狂乱！”
　　正在被拉扯的恶灵和因斯·赞格威尔的动作同时一顿。
　　克莱恩动作不停，手上戴着的手套变成了银黑双色，眼眸中丝丝银白电光划过。
　　“精神刺穿！”
　　极度虚弱的状态下，情绪被引爆，遭受精神层面的伤害以后，他们各自出现了失控的征兆。
　　大片大片的脓血从恶灵身上滴落，于地面，于半空绽放成一朵朵发黑的火焰。
　　因斯·赞格威尔身上则长出了粗硬的狼毫和白色的羽毛和阴绿显黑的鳞片。
　　已经快被拖出因斯·赞格威尔身躯的恶灵嗤笑了声：
　　“嘿，你们两个胆小鬼，是选择变成被人驱使的恶灵，或者被彻底摧毁，还是选择向我主求助？”
　　他脸上的两张嘴唇不分先后地开口道：
　　“放弃吧，我们不会让你有机会祈祷的。”
　　“对我们而言，被‘死亡执政官’奴役和落在‘真实造物主’手上有什么区别？”
　　梅迪奇砸吧了下嘴巴，像是完全没有发现现在的危机情况般感叹道：
　　“两个胆小鬼竟然有勇气了，真是让人意外啊。”
　　“可惜了...”
　　意味不明的感叹了声后，恶灵突然爆发出一股高高在上的，既暴虐又柔和，充满毁灭与终结之感的气息。
　　甲板上的所有人齐齐一怔，西瑞恩眼前又浮现了之前见过的，酷似上个世纪上海的城市虚影。
　　克莱恩眼前突然一片赤红，但被浓郁的灰白色雾气缭绕着，让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闻到充斥鼻腔的硝烟的味道。
　　阿兹克也停下了亡者之语，身体陷入短暂的僵直。
　　恶灵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将之前积累的“灾祸之城”的气息全部释放了出来，给自己争取到了短暂喘息之机。
　　它趁机重新缩回了因斯·赞格威尔的身体里，依靠自身的位格和“看门人”的能力进入了灵界。
　　进入灵界之后，它直接脱离了因斯·赞格威尔的身躯，往班西岛对应的灵界区域冲去。
　　他刚才已经知道了阿兹克和因斯·赞格威尔之间的仇恨，扔下对方可以帮他吸引火力。
　　有0-08在，因斯·赞格威尔没那么容易被解决，说不定还能逃走。
　　不管因斯·赞格威尔结果如何，都能为他争取到返回班西的时间。
　　没有了“看门人”的庇护，早已离开“领地”的他会迅速衰弱，但好在他提前将幽灵画框留在班西岛上，可以充当临时的庇护所，就是现在已经没有人的班西他很难离开。
　　另一边，被恶灵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抛下的因斯·赞格威尔重新掌控了身体，飞快的在自己手上写下一行单词：
　　“我的惨状得到了一位善良的灵界生物的同情和帮助，它带我脱离了这片危险的灵界区域。”
　　在他写下最后一个单词后，一个像树又像人的灵界生物突然出现，比马车还要巨大的手掌一把将他捞起，将他捏在手里好奇打量之后离开了这片灵界区域。
　　一两秒的功夫，阿兹克的身影出现在这片灵界区域。
　　他看了眼恶灵离去的方向，又看向因斯·赞格威尔被带走的方向，犹豫了一下，没有选择追上去。
　　.....
　　白玛瑙号，312号房间中。
　　达尼兹满是汗水的从地板上站了起来，双腿还在微微颤栗，似乎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刚才那是什么，我好像看见了神国，不，那种恐怖的地方应该是地狱才对，我差点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了...”
　　“这艘船绝对被命运诅咒了！”
　　“等到下一个港口我就下船，然后买下一趟去拜亚姆的船票。”
　　....
　　船头，克莱恩扶着船舷，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好像认识那个恶灵，它之前待在贝克兰德威廉姆斯街的一处地下遗迹内，还诱惑过我和莎伦小姐把它解救出来。”
　　“现在看来，它通过别的方式达成了目的。”
　　西瑞恩伸手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题。
　　虽然不知道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是怎么遇上因斯·赞格威尔的，但它能从那地下遗迹里出来有他的功劳。
　　稍有沉默，他拿出了那张“红祭司”牌，因为涉及“灾祸之城”，托拜厄斯说什么都不愿意带着这张牌在身上，于是就留在了他这。
　　此刻，这张亵渎之牌的正在一闪一闪的散发着有些炽热的红色荧光，节律好似心跳。
　　下一秒，阿兹克的身影在两人身旁勾勒了出来。
　　他神色凝重的望着前方雾气弥漫的海域中不时闪烁的火光，嗓音低沉道：
　　“冥界的死灵被摧毁了太多，无论是富集的灵性还是集众的力量都在下降，战斗长时间持续下去托拜厄斯大概率会落败。”
　　“我已经无法插入他们之间的战斗，只能提供非凡能力和灵性的支持。”
　　“如果你们没有更进一步的计划，他们的战斗已经没有意义。”
　　西瑞恩双眼略微失焦地望着前方，声音平淡道：
　　“还有帮手，但需要合适的时机。”
　　他有托拜厄斯分享的视野，能够清楚的知道他和另一个自己争斗的情况，有“征服者”特性和团队的支持，他一直处于上风，只是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除此之外，他还有第三个视野，来自心灵领域的视野。
　　厄德法纳正隐藏在附近的心灵世界，虽然祂的状态不是太好，但并不影响祂依靠团队的链接将力量借出去。
　　西瑞恩之前长时间维持半神层次非凡能力的灵性就来自于祂。
　　顿了顿，他低头看向自己正揣在口袋里的左手，紧了紧握着的口风琴。
　　.....
　　“战争迷雾”覆盖的区域，青紫色的火焰四处飞溅，撞击，爆裂，又重组。
　　托拜厄斯的身影于火焰中浮现了出来，他的双眼被苍白之火覆盖，火焰之下，原本属于人类的眼睛早已变成了淡金的竖瞳。
　　“差不多了。”
　　呢喃间，他平静望向前方立于海面之上浑身燃烧着紫色泛青火焰的恐怖巨人，眼前的苍白之火褪去，露出了那双淡金的竖瞳。
　　狂暴的风声在他周围涌现，周围始终弥漫的雾气却诡异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这风声中好似夹杂着无数亡者的嘶吼，又好似一支森严军队的战吼，裹挟着磅礴的意志向着四面八方吹拂了过去。
　　夹杂了“战吼”的“心智剥夺”！
　　听见风声的瞬间，浑身燃烧着紫色泛青火焰的恐怖巨人动作一滞，手中的火焰长枪也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但很快这种崩溃与滞涩就得到缓解。
　　“饱含勇气的心里是不会被震慑与恐惧的！”
　　话语间，祂手中的火焰长枪瞬间凝实，被投掷而出。
　　轰！
　　火焰长枪在靠近托拜厄斯的瞬间被引爆，炸成了一团炽烈的，宛如海面上初升太阳般的火球。
　　充满毁灭意味的火光中，一道穿着深沉黑袍，五官轮廓仿佛南大陆人的中老年男士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他，不，祂苍白的没有丝毫生机与情感的眼眸中充斥着疯狂。
　　火焰巨人动作一顿，愕然出声：
　　“‘冥皇’陛下...”
　　“不，不可能，死神早就陨落了，你只是幻象。”
　　“是那只古龙，祂隐藏在哪里？”
　　穿着深沉黑袍的男士嘴角勾出抹带着邪异的弧度：
　　“不，我是从你服用的那份‘天气术士’特性中复苏的部分意志。”
　　“来吧，与我合而为一，你将继承我的意志，成为第二位‘冥皇’。”
　　“你将为这个腐朽的世界带来下一轮苍白之灾。”
　　每说一句，祂就往前一步，身影就膨胀一分。
　　等最后一句话落下，祂已然变成了一条盘踞着的，通体覆盖着硕大的阴绿显黑鳞片，缝隙间长出一根根洁白的羽毛，眼窝中燃烧着苍白的火焰，背后展开一对夸张而厚实的羽翼的巨蛇。

第338章 ：“列奥德罗！”
　　随着巨大的羽蛇出现，整片天地都变得阴暗晦涩，死气沉沉。
　　盘踞着的羽蛇蠕动巨大的身躯，化作幽暗、深邃，好似虚幻长河一般的阴影朝着前方熊熊燃烧着火焰的恐怖巨人冲刷而下。
　　火焰巨人的身躯骤然崩解，化作数道飓风环绕的火焰流光，从各个方向越过长河般的阴影，朝着托拜厄斯奔袭而去。
　　托拜厄斯不慌不忙的伸手从空气中拖拽出一把与身形不符的火焰长枪
　　飓风环绕的火焰流光越来越快，在托拜厄斯手上火焰长枪成型的瞬间撞了上来。
　　轰！
　　仿佛要将虚空都撕裂的响动中，一团巨大的，蘑菇般的火焰云冉冉升起。
　　与此同时，托拜厄斯的身影在另一边凸显了出来，身下如长河般流淌的阴影中一条比山峦还要巨大的羽蛇探出了上半身。
　　夹杂着无数亡灵嘶吼的狂暴风声再次响起，张着猩红大嘴的羽蛇喷吐出大量苍白火焰组成的吐息。
　　阴沉晦暗的天空之上，一条灰白色的巨龙悄然浮现，同样朝着火焰云升起的位置喷吐出了无形的透明吐息。
　　还未完全绽放的火光飞快消散，只留下几朵试图交织重组，但又总是彼此错过的火焰。
　　很快，羽蛇喷吐出的苍白的火焰被染成了赤红，浑身燃烧火焰的恐怖巨人再次出现。
　　刚一出现，祂就如遭雷击般怔怔地站在原地。
　　接二连三的心理暗示让祂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正面承受了一次天使层次的心灵吐息和心智剥夺。
　　在心灵与精神遭受打击，陷入迟滞与痛苦的同时，提前种下的心灵瘟疫爆发了。
　　祂的心灵与灵体沾染上了各种各样似乎发自内心的念头，已经没有了战意，只想撕裂周围一切，乃至摧毁自身。
　　趁着火焰巨人精神陷入错乱，思维陷入扭曲，难以自控的功夫，巨大的羽蛇游动着身躯将足有小山般的脑袋俯下。
　　“来吧，接受我，加入我，成为我！”
　　“冥皇”萨林格尔的在羽蛇口中幽幽响起。
　　祂的身躯寸寸崩解，化作一顶由黑色骨头组成的冠冕，落在火焰巨人的头顶。
　　火焰巨人面色突然扭曲，身体出现不正常的抽动，仿佛正有一个新的，不属于自身的意志在苏醒。
　　目睹这一幕的托拜厄斯勾了勾嘴角，往后退出一步，身影悄然消失。
　　.....
　　被厚重迷雾所覆盖的海面之上，呼啸的飓风突然刮起，将所有迷雾都驱散，显露出了海面之上的那片战场。
　　托拜厄斯被风托举着悬浮于半空，在他前方，燃烧着熊熊火焰的恐怖巨人紧闭双眼，面色狰狞扭曲，似在和和做着艰难的抗争。
　　“古龙的‘洞察’真是可怕，任何一点心灵上的漏洞都会被洞悉得一清二楚。”
　　“借助虚拟人格给祂编织出来的第二人格虽然坚持不了多久，但也够了。”
　　顿了顿，他抬头望向没有一丝云雾的天空，嘴唇微微张合出声：
　　“列奥德罗！”
　　轰隆！
　　水桶般粗壮的银白电光凭空落下，直接穿透了托拜厄斯的身体，没入下方的海面，炸开一朵泛白的浪花。
　　电光消弭之后，托拜厄斯立于半空的身影变得虚幻，极不真实。
　　他利用共享来的西瑞恩的能力藏入了其他维度，躲开了现实中的攻击。
　　....
　　咕~
　　西瑞恩似乎听见了身旁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他自己也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远处海面之上，刚刚还没有一丝云雾的天空在顷刻间便被厚重的乌云所笼罩，整片海域都充斥着压抑，沉闷，毁灭和暴虐的气息。
　　一道不算粗壮，但充满毁灭暴虐之感的电光落下。
　　紧接着，仿佛信号枪被扣动了扳机般，无数电光从云层之中倾落，带着强烈得宛若实质的的暴虐毁灭气息，将前方那一整片海域都笼罩在雷霆森林内。
　　前方闪电的光芒太过刺眼，西瑞恩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这似乎并不是纯粹的闪电风暴，还夹杂了其他看不透的东西。
　　托拜厄斯藏入其他维度真的能躲过“风暴之主”的这波神罚吗？
　　对自己原计划突然不太抱有信心的西瑞恩双手撑在船舷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精神脱离了身体，开始朝着维度之上攀登。
　　站在船头的阿兹克突然侧头看了过来，凝视片刻后又收回了目光。
　　.....
　　维度之上，有着团队联系的西瑞恩很快便锁定了托拜厄斯。
　　在他的视线中，托拜厄斯与现实隔了一堵不厚不薄的无形墙壁，而此刻，这堵墙已经被充斥暴虐与毁灭的银白击穿。
　　“果然，除非藏入更深的维度，否则没办法完全躲开列奥德罗的这波攻击。”
　　自语间，他伸手从面前的虚空中抓出了一片无光的“黑幕”，借助团队的联系扔向了托拜厄斯。
　　与现实相错的维度之中，被银白的电光包围，身体酥酥麻麻，正在一点点崩解的托拜厄斯突然消失，连带着他周围的那片空间都不见。
　　就仿佛有一双来自更高维度的，看不见的手，将那片空间从原本的位置撕裂了出来。
　　被电得晕晕乎乎，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感知的托拜厄斯只感觉到周围突然变暗了很多。
　　等电光带来的麻痹效果消失，身上密密麻麻的撕裂般的刺痛让他精神一震。
　　随后注意到周围像是披了层无形黑幕般的幽暗，以及这层幽暗之外像是跃动的电光般的虚影。
　　“这里是？”
　　呢喃间，他突然仰头，顺着那股被注视的感觉看向了头顶。
　　除了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幽暗，他什么也没看见，但那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此刻却格外清晰。
　　沉默了一秒，他双手合拢，抵在下巴处，用古赫密斯语诵念道：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您是维度之上的门扉，您是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感谢您的注视，以及您及时的帮助，我愿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随着祈祷的话语落下，他眼前突然闪过一抹看不清的虚影。
　　那是一位端着在群星之上，又好似屹立于世界之外的伟大存在，他隔着无数的空间和距离朝自己投来了目光。
　　他看见那位存在似乎朝自己微微颔首了一下，随后眼前的一切消失。
　　下一刻，笼罩周围的那层幽暗也消失了。
　　.....
　　现实之中，白玛瑙号被无数从海面上伸出的苍白透明的腐朽手臂拖住船底，脱离了浪花汹涌的海面。
　　远处天际不断倾泻电光的厚重乌云就像它突兀的出现一样，又突兀的消失了。
　　之前电光倾斜的位置，海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海水正在倒灌。
　　更远一点的地方，本就一片废墟的班西岛有超过一半的岛屿都被破碎蒸发而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座月牙形状的海湾。
　　半空中，托拜厄斯的身影重新凝实，然后又如同褪色的油画般消失不见。
　　下一瞬，一道磅礴暴虐的意志无声扫过，倒灌的海水和呼啸的狂风都在这股意志之下凝滞了。
　　这股意志只出现了短暂的刹那，但却给周围的海与风带来了长久的影响。
　　短暂的凝滞之后它们变得格外活跃，像是幼稚园里得到老师夸奖的孩子在齐声欢呼。
　　收回眺望的目光之后，西瑞恩将手里转动着的那枚金币铮的一声弹入了半空。
　　重复两次占卜之后，他收好金币，轻吐出口气：
　　“祂被‘风暴之主’彻底摧毁了。”
　　话音刚落下，托拜厄斯的身影在一旁的甲板上凸显了出来。
　　他抬手将头上戴着的那顶满是铁锈和血污的奇特皇冠摘下，几行殷红温热的鲜血从他头上往下滑落。
　　“嘶~”
　　“直接使用非凡特性来提升力量还是太勉强了。”
　　“即便有提前做献祭，获得战争本源的帮助，战斗持续的时间也不算长，但我依旧感觉自己快要被它给同化了。”
　　“这感觉比生吞魔药还要刺激。”
　　西瑞恩侧过头，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还生吞过魔药？”
　　托拜厄斯顿了一下，随后无奈说道：
　　“当然没有，只是一种比较夸张的描述手法。”
　　“其实也不算夸张，随着使用，这份‘征服者’特性是真的在一点点融入我的身体。”
　　“如果时间够长，我是真的会直接变成序列1的‘征服者’，当然，同时也会失去自我。”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略过了这个话题，望向前方的海面，叹息道：
　　“可惜了，我本来想回收那份‘天气术士’的特性，但‘风暴之主’的目光让我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虽然那份特性被污染了，但拿来做神奇物品也是不错的，这可是正神教会也没几件的0级封印物。”
　　克莱恩都皱了皱眉，这就和好不容易获胜，却被告知不能要战利品一样。
　　...确实可惜，一份天使层次的非凡特性，这得值多少金镑啊，准确来说，这已经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了。
　　虽然这场战斗中我的作用连边缘ob都算不上，但也算是参与者，总该有点参与奖励。
　　一份天使层次的特性，到时候分我1000镑不过分吧？
　　可惜，现在没了。
　　收敛思绪，他看向正在擦拭流到脸上的血液的托拜厄斯询问道：
　　“那现在就放任那份被污染的特性不管吗？万一与周围的物品或者生物结合，形成了危险的神奇物品或者怪物。”
　　托拜厄斯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地说道：
　　“这是风暴教会的人该头痛的事，谁让他们的神阻止了我回收特性呢。”
　　“我们差不多该离开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风暴教会圣者或者天使前来，我们现在这状态不适合和他们发生冲突。”
　　他后面一句话是对着阿兹克说的，倒不是不担心克莱恩和西瑞恩两人，而是觉得风暴教会的圣者或者天使不会为难他们，明面上，这件事只有他和阿兹克两人在参与。
　　西瑞恩虽然被风暴教会通缉着，但他清楚的知道对方是神眷者，而且是可以让刚才注视自己的那位伟大存在随时神降的那种眷者。
　　而且他还知道西瑞恩本身就记录了不少的传送，只要愿意，随时可以离开。
　　收敛思绪，他将手里染着鲜血，满是铁锈和血污的奇特皇冠递还给了西瑞恩，随后拿出一颗蔚蓝剔透的石子轻轻捏碎。
　　幽蓝的光华荡开，他身影瞬间飞快消失在甲板上。
　　阿兹克操纵着从海面下伸出的那一只只手臂，将白玛瑙号放回逐渐平复下来的海面。
　　随后他看向克莱恩，语气温和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冰冷说道：
　　“我回忆起了不少以前的记忆，但这部分记忆和之前回忆起的那些不太一样，它们既不温馨，也不美好，充满了冰冷和死亡。”
　　“我想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好好消化它们，平复这部分记忆带给我的不好的影响。”
　　克莱恩点了点头：“嗯，我会继续帮你留意可能有用的线索的，从曾经的拜朗帝国入手，应该比较容易。”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或许，就像托拜厄斯先生说的那样，你不需要这么急切的找回拜朗帝国时期的那部分记忆。”
　　“做好充足的准备，能够将曾经的记忆对自己的影响降低到最少以后再尝试。”
　　虽然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是只有一个阿兹克先生，但他更了解，也更愿意接受现在的阿兹克先生，而不是托拜厄斯描述中的那个冰冷，残酷的拜朗帝国“死亡执政官”。
　　阿兹克微笑着点了点头：“是个不错的建议，我会注意这方面的影响。”
　　说完，他挥了挥手，做了个告别的动作，然后身影飞快消失在原地。
　　“今晚的热身活动结束，各自回家睡觉去吧。”
　　说着，西瑞恩转身往船舱走去。
　　没走几步，他脚步突然一顿，感受到了从身后的克莱恩身上蔓延开来的一股疯狂、嗜血的饥饿感。
　　克莱恩脸色不是太好地说道：“是‘蠕动的饥饿’的负面效果。”
　　“这附近是找不到沾满罪孽的海盗了，我先把它扔到灰雾之上晾着。”

第339章 ：剧本
　　托拜厄斯的身影在甲板上飞快勾勒了出来。
　　“忘了件事情，下午的时候我在船上‘征服’了一位‘女巫’。”
　　“因为第一次尝试，下手有点重，她被抹去了意识，没有我的指令，她现在处于活死人的状态。”
　　“她就当做我支付的一部分报酬送给你们好了，无论是杀掉析出特性，还是当做完全拟真的人偶来用都可以。”
　　说完，他又从口袋里掏出颗蔚蓝色的石子，捏碎后消失在原地。
　　克莱恩眨了下眼睛，下意识地吐槽道：
　　“他口中的征服和拟真人偶正经吗？”
　　西瑞恩耸了耸肩：“可能既正经又不正经吧...”
　　“不过，你需要的投喂手套的口粮有了。”
　　随后两人利用占卜寻路，找到了托拜厄斯口中被他“征服”到失去意识的“女巫”所在的一等舱房间。
　　西瑞恩伸手按在门把手上，轻轻用力，房门啪嗒一声便被打开了。
　　然后就看见了睁着眼睛，但没有任何生气地倒在地板上的一位穿着蓝色衣裙的靓丽女郎。
　　西瑞恩靠在门框边，给克莱恩让出了一条通道：
　　“这位美丽动人且不能反抗的女士就归你了。”
　　“.....”
　　无语了一下，克莱恩掏出枚金币，抛甩了两次后蹲下身体，将戴着“蠕动的饥饿”的右手伸过去。
　　轻薄仿佛人皮制成的手套上，掌心位置突然裂开，长出了虚幻的牙齿和舌头，狼吞虎咽的吞食起倒在地上的蓝裙女郎。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偏过脑袋，看向依靠在门口的西瑞恩说道：
　　“我刚才占卜是为了确认她是否沾染罪孽，是否杀害过无辜之人。”
　　“我不好奇。”西瑞恩摇了摇头，随后轻笑道：
　　“你是不太想直视‘蠕动的饥饿’进食的画面吧？”
　　沉默了半秒，克莱恩开口岔开了话题：
　　“你似乎对那份天使层次的特性并没有太多的念想？”
　　西瑞恩撇了撇嘴：“或许是厌恶，也或许是被利用之后的恼怒，‘风暴之主’明显不想让我们拿到那份特性。”
　　“那片战场上‘风暴之主’的残余神力和气息并未散去，这个时候跑去捡特性遭遇危险的概率很大，说不定‘风暴之主’顺势就劈下几道闪电呢。”
　　“而且，我都有一份序列1的‘征服者’了，那份被污染的‘天气术士’特性自然就可有可无了。”
　　见他提到‘征服者’特性，克莱恩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你的‘征服者’特性是哪来的？”
　　“不会是你之前提到过的鲁恩王室和魔女教派的交易里那份？”
　　西瑞恩点了下头：“除了这份，其它两份我也拿不到啊。”
　　即便对这个答案有所猜测，但听到西瑞恩大大方方承认的时候格尔曼·斯帕罗冷酷的脸孔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这可是序列1的特性啊，说抢就抢了，罗塞尔大帝的主角剧本其实被你拿了吧？
　　能从鲁恩王室和魔女教派手里抢走东西，绝对出动了复数位天使，这是什么恐怖的人际关系。
　　或者，这其实是那个组织的行动，只不过“征服者”特性暂时保存在他这里？
　　如果真是这样，他在那个组织里的地位这么高吗？
　　单纯靠实力肯定不足以获得这样的地位，那么，干脆就是亚...嗯，那个组织首领的眷者？
　　微微摇头，收敛思绪之后，他不再思考对方在那个组织中的地位，转而问道：
　　“你还知道其它两份‘征服者’特性的下落？”
　　西瑞恩后仰了下脑袋，幽幽说道：“一份在阿蒙那里，一份在特里尔的地底，一位疯掉的‘征服者’身上。”
　　顿了顿，他看向地板上那位女郎尸体消失的位置，好奇问道：
　　“获得了什么样的非凡能力？”
　　克莱恩站起身体，手上的手套变成了一种幽邃的，能像镜子般反光的黑色，身上多了点柔和的感觉，看起来更具魅力。
　　下一秒，白色的冰霜从他脚下蔓延开来，覆盖了大半的地板后又突兀的燃起一朵朵黑色虚幻的火焰。
　　“有两个能力，分别是操纵黑焰和冰霜。”
　　.....
　　只剩下一座月牙形海湾的班西。
　　深蓝近黑的海水反复拍打在崖壁上，时不时就有或大或小的石块脱落，没入海面。
　　呜呜的风声仿佛悲鸣般在高空回荡，这座残存的海岛以及周围的海域都充满了死寂之感，这里已经没有生命，也不再适合生命生存。
　　绯红月华洒落，如同薄纱般轻轻地披充满焦黑痕迹的地面上。
　　一道透明虚幻的身影沐浴着月华，踩在地面上，缓步前行，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响声。
　　他穿着染血的黑色盔甲，年轻而英俊，留着红色的头发，眉心处长着旌旗似的印记，脸上有一块又一块腐烂见骨的可怕痕迹，其中两道裂开的疤痕形成了两张嘴巴，正在张张合合。
　　“该死的，放弃了因斯·赞格威尔，现在幽灵画框又在‘风暴之主’的雷击下损毁，我们马上就要在这废墟一样的地方彻底死去了。”
　　“不是废墟一样，是本来就是废墟。”
　　“看看，索伦这个家伙已经疯了。”
　　“显然是一直狗叫个不停的你更疯。”
　　英俊男子勾了勾嘴角，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
　　“说不定我们运气足够好，随便将幽灵画框析出的特性找个石头融合都能获得差不多效果的神奇物品呢？”
　　他的话音刚落，两侧脸颊上的嘴唇当即反驳道：
　　“放屁！”
　　“你在做梦吗，梅迪奇？”
　　梅迪奇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既然你们已经没有办法，又不想彻底消失，不如向我主祈祷吧。”
　　“不可能！”
　　“没错，就算彻底消失，就算消散在这荒岛上，我们也不会让你向‘真实造物主’祈祷。”
　　“呵....”
　　梅迪奇轻笑了声，将手里拿着的那像是脸部被打碎般的颅骨抬到了眼前，眸光闪烁，意味不明。
　　就这样站在原地沉默了近半分钟，他突然侧头，看向那片时不时有电光划过的幽邃海面。
　　一道紫青色的，带着强大吸引力的光芒正朝他飞过来。
　　啪！
　　光芒被他伸手接住。
　　那是一块紫中带青、晶莹剔透、有无数孔洞的巴掌大小的晶柱。
　　晶柱上不同的孔洞内分别有雾气、冰雹、雨水、闪电等气象呈现，时而弥漫往外，时而回缩入内。
　　“天气术士”的非凡特性！
　　“哈哈，是被‘风暴之主’摧毁的那个家伙的非凡特性！”
　　“之前那些家伙竟然没一个人回收它，以至于特性聚合后被自然吸引到了我们身边，这可真是奇妙的命运啊。”
　　“我们不光不会彻底消失，还将摆脱恶灵的身份！”
　　“命运么...”
　　低声呢喃之后，梅迪奇在索罗和艾因霍恩意识的催促下将这份意外得来的“天气术士”特性放进了自己半透明的身体里，将它包裹，一点点‘消化’。
　　稍微闭眼仔细感受了一番之后，他重新睁眼，原本透明的身体忽的凝实了不少，几乎成为实体。
　　“该离开了。”
　　感叹之后，他往前迈出一步，依靠着位格和刚获得的特性直接进入了灵界。
　　在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离开之后不久，一道笼罩着淡薄银色光辉的身影于潮湿死寂的空气中勾勒了出来。
　　套着简单而朴素的亚麻长袍的乌洛琉斯眼神淡漠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银色的眼眸中似有光芒绽放。
　　“又差一点，祂在阻止我和梅迪奇见面...”
　　沉默了一阵，他刚准备离开，一块像是从衬衣上扯下来的破碎布条恰好被海风吹着飘落至祂身前。
　　布条上有斑斑点点的，电弧划过的焦黑痕迹，还有一行行颜色很淡的黑色单词：
　　“....在复杂又巧合般的命运中，‘风暴之主’阻止了托拜厄斯回收属于自己的特性，但祂未注意到隐藏在班西角落里的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
　　“借助‘灾祸之城’的力量，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已经摆脱了恶灵的疯狂....”
　　“同样被摆脱的还有在贝克兰德时‘真实造物主’留下的印记...”
　　“在索伦和艾因霍恩意志的牵扯下，梅迪奇始终没有机会诵念‘真实造物主’的尊名。”
　　“在自身位格，以及‘灾祸之城’的影响下，从被污染的托拜厄斯身上析出的特性被自然而然的吸引，聚到到了，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的身边。”
　　“获得‘天气术士’的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选择了离开班西，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消化’特性，恢复力量，这让他恰好与前来寻他的乌洛琉斯错过....”
　　乌洛琉斯面无表情的捏着布条，银色的眼眸中疑惑一闪而过。
　　“祂已经控制了0-08...”
　　呢喃间，祂的身影消失在废墟般的海岛之上。
　　.....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股强大到可怕的精神“扫视”周围海域，顺带也“扫视”了白玛瑙号。
　　西瑞恩被这股精神从睡眠中惊醒，他伸手揉了揉眼眶，无奈的叹了口气。
　　“天还没亮加什么班啊...”
　　嘟哝了一句后，他伸手从搭在床头的外套中摸出了一颗玻璃制成的水晶球，占卜了一下接下来会不会有危险后，他拉过被子，翻了个身，再次睡去。
　　....
　　船头的甲板上，一位戴黑色软帽，身穿绣着风暴符号的黑色长袍，银眸异常严肃的老者在狂风的簇拥下落至甲板。
　　如果西瑞恩此时来到甲板上，就能认出这位老者。
　　因尼根公爵被刺杀而被调离贝克兰德教区的“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
　　他的精神仔细地“扫视”着整艘白玛瑙号，让船舱内刮起了一阵不明显的微风。
　　....
　　一等舱的一个房间中，达尼兹突然惊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神色紧张地环顾周围，眼睛中有不少血丝。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恐怖的深海巨兽给盯上了，那种压力，比他站在“黄金梦想号”的净化之炮炮口前还要恐怖。
　　“这船绝对有问题，绝对！”
　　“昨天发生了那么恐怖的事情，今天竟然还有后续...”
　　“等到了达米尔岛，我必须要下船，以后再靠近这艘船我就是狗屎！”
　　自语间，他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你....有什么吩咐吗？”
　　在看清了开门的人之后，他刚升起的一点怒火就被浇了一桶冰冷的海水。
　　克莱恩顶着格尔曼·斯帕罗的冷酷脸孔，目光在达尼兹有辨识度的脸上扫过，冷冷说道：
　　“风暴教会的人上船了，应该是位圣者。”
　　“狗屎！”
　　达尼兹瞪大了眼睛，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白部分，然后又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两个选择，化妆，找伦道夫寻求帮助。”
　　看着说完就转身的格尔曼·斯帕罗，达尼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撇了撇嘴道：
　　“谢谢了。”
　　等他穿好衣物来到客厅后，有些犹豫地敲响了主卧室的房门。
　　两秒之后，格尔曼·斯帕罗的声音冰冷响起：
　　“说。”
　　达尼兹清了清嗓子道：“那个，你知道伦道夫·卡特住在哪个房间吗？”
　　“知道。”
　　达尼兹等了半天，见没有后续，对着面前的房门龇了下牙，然后才问道：
　　“具体在哪个房间？”
　　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你好，船长为昨晚受惊的乘客们组织了一次弥撒，‘风暴之主’教会的牧师已经在餐厅做好准备，请务必参加。”
　　“这不是传教，只是为了祝福大家这趟航行顺利，身体健康。”
　　“你好....”
　　大门外的声音重复了两遍之后，达尼兹这才抬手拍了拍嘴巴，用打着哈欠的声音说道：
　　“好的，我会准时参加的。”
　　“感谢你的配合”
　　等房门外的人离开，达尼兹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我，我还是利用化妆伪装自己吧。”
　　“这个时候出门太显眼了，那可是一位圣者，说不定有什么手段可以发现我呢。”
　　“以我的化妆技术，到时候只要我混在人群中，大概率不会被认出来。”
　　“.....”卧室内的克莱恩陷入沉默。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化妆技术有什么误解？

第340章 ：周一
　　一等舱的专属餐厅中，在不显眼的角落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的克莱恩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对方自来熟的和他坐在了同一张餐桌旁。
　　“.....”
　　沉默了半秒，他冰冷的语气中透着点难以察觉的无语说道：
　　“你为什么要用夏洛克·莫里亚蒂的样子？”
　　西瑞恩笑了笑：“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不觉得。”克莱恩平静摇头，随后沉默下来。
　　一旁戴着假发，将眉毛涂黑，脸孔和脖颈也被涂成了偏深沉的棕黄色的达尼兹埋着脑袋，十分认真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思绪发散。
　　夏洛克·莫里亚蒂？
　　这也是他们那个隐秘组织的一员吗？等下船之后打听一下，或许就能知道他们到底来自哪个隐秘组织，抱有什么样的目的。
　　在他思绪浮动间，餐厅内突然刮起了一阵和煦的微风，一道柔和的嗓音随着风回荡在所有人耳畔：
　　“赞美您，统治天空的王者，歌颂您，主宰大海的皇帝....”
　　....
　　仿佛被和煦的微风轻拂过心灵，餐厅内的所有人表情都从烦躁、打瞌睡变成了享受。
　　达尼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他突然有种心灵被涤荡的感觉。
　　持续了大概两三分钟，站在餐厅最前方，戴黑色软帽，身穿绣着风暴符号的黑色长袍的老者停止了讲述，视线环顾了一圈餐厅里的人群后迈步走向大门。
　　随着他的迈步，盘旋在餐厅的微风停息，闭眼做倾听状的众人逐渐清醒了过来。
　　达尼兹瞥了眼老者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小声问道：
　　“这老头是谁，好像有点水平？”
　　西瑞恩靠坐在一旁，头也没抬地说道：
　　“前风暴教会贝克兰德教区大主教，‘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
　　“因为总是在关键时刻迟到，被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大贵族投诉后被调离了贝克兰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这张餐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迈步至餐厅门口的“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脚步一顿，银色眼眸视线严肃、锐利地看向坐在餐厅角落的夏洛克·莫里亚蒂。
　　短暂的沉默与思索之后，他认出了这位前贝克兰德知名侦探。
　　打量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轻吐出口气，转过身，迈步继续往下层船舱的餐厅走去。
　　餐桌旁，克莱恩和达尼兹同时松了口气。
　　“呼~，好可怕的视线，我刚才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成直指向我的危险武器。”
　　克莱恩轻蹙了下眉头，侧头看向伪装成自己另一个身份的西瑞恩问道：
　　“他认识夏洛克·莫里亚蒂？”
　　“难怪你会选择伪装成他，是想借用蒸汽教会线人的这个身份？”
　　西瑞恩微微点了下头回道：
　　“有这个方面的原因，作为教会的高层，虽然总是慢人一步，但‘神之鸽者’肯定知道之前贝克兰德事件的细节，不会为难夏洛克·莫里亚蒂。”
　　“当然，更多是为了好玩。”
　　交谈间，餐厅的侍者为每位乘客都送上了一份早餐，几片腌肉和水果罐头，还有一杯不知道用什么做出来的饮料。
　　看清早餐的搭配后，达尼兹忍不住吐槽道：
　　“船上的伙食下降这么厉害吗？”
　　“该不会多余的经费都拿去请刚才那位‘神之歌者’了吧？”
　　侍者似乎对这样的反应已经习惯，十分耐心地解释道：
　　“非常抱歉先生，我们之前在达米尔港补充的新鲜食材出现了问题，除了罐头腌肉这样保质期长久的，大部分都在昨晚腐烂变质了。”
　　“不过船长已经决定加速，白玛瑙号会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提亚纳港。”
　　“另外，船上水手们也在努力，接下来这几天会尽力为大家提供新鲜的烤鱼、海虾等食物。”
　　“....”
　　没想到昨晚战斗余波的影响竟然体现在之后几天的食物上...
　　既然食材变质了，那调料估计也变质了不少，不过盐应该没事，但也不能每天都要吃盐焗大虾、螃蟹这些吧。
　　发散了会思绪，克莱恩偏过脑袋看向西瑞恩：
　　“有办法让你的画拥有充饥的能力吗？”
　　西瑞恩摇了摇头：
　　“短时间内可以，但终究是虚假的饱腹感，多来几次可能睡一觉就饿死了。”
　　“不如写信让人送点食物过来，或者利用仪式...”
　　两人没在这个话题上交流多久，各自埋头吃起了餐盘里的腌肉片和水果罐头。
　　.....
　　接下来的时间里，“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再没有出现过，不过西瑞恩的占卜显示他还在船上。
　　他有些怀疑对方是在防备自己，但占卜的结果显示之后的航程没有危险，于是选择了继续停留在船上。
　　另外，他还注意到白玛瑙号的航行速度确实加快了很多，似乎不只是在船只本身在全速航行，连周围的风和海浪都在帮助它。
　　一直到贝克兰德时间的下午三点，浓郁的灰雾与深红虚幻的光芒淹没了视线。
　　......
　　漫无边际的灰雾之上，宏伟的巨人居所般的宫殿静静屹立。
　　大厅中，青铜铸成的斑驳长桌两侧，一道道模糊身影飞快浮现，并凝实了下来。
　　随后“正义”奥黛丽从座椅上起身，虚提着裙摆朝最上首的“愚者”行了一礼：
　　“下午好，‘愚者’先生~”
　　稍有停顿，她转过身，依照加入塔罗会的顺序，和每个人都问好一遍。
　　在所有人都相互致意之后，她抢在“月亮”埃姆林朝自己开口之前再度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先生，语调略微上扬地说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这周又收集到了三页罗塞尔日记。”
　　随后她注意到“愚者”先生身前的桌面上之前消失的那两张亵渎之牌又重新出现了。
　　咦，亵渎之牌又重新出现了？
　　之前它们是被“愚者”先生赐予自己的眷者，拿去做某些事情了吗？
　　又或者，有人私底下提供了大量的罗塞尔日记，借走了它们几天？
　　也可能是新的，不是原来那两张。
　　思绪浮动间，她不可避免的看了眼最下首的“世界”和侧对面的“命运”。
　　“世界”先生从未提交过罗塞尔日记，至少在塔罗会上没有，他和“愚者”先生在私下，在平日里也有联系？
　　他的位置也很特殊，并没有像“倒吊人”先生、“月亮”先生他们那样坐在另一侧，而是直接坐在了“愚者”先生的对面。
　　“命运”先生也很可疑，他虽然向“愚者”先生提交过意罗塞尔日记，但我能看出来，他其实并不在意罗塞尔日记，那种状态就好像...就好像他知道日记里面的秘密一样。
　　他加入了那个平时连名字都不能提的组织，而且似乎地位不低。
　　嗯...如果“世界”先生的特殊源于“愚者”先生，那“命运”先生的特殊就源于那个组织，源于“空想天使”亚当？
　　他出现在塔罗会上是代表了两个组织的合作？
　　似乎不太对，从之前“侠盗”黑皇帝的事件来看“愚者”先生和那个组织并不是合作关系。
　　难道...“命运”先生还代表着第三方，代表着某位与“愚者”先生成为隐秘同盟的存在的意志？
　　好复杂，感觉“命运”先生身上有好多秘密。
　　在她思绪发散间，“魔术师”佛尔思也向“愚者”提交了自己记忆下来的罗塞尔日记，“太阳”戴里克提交了白银城里关于古神的传说。
　　克莱恩安静的阅读完手里的罗塞尔日记以及古神传说，随后让手里的纸张消失，往后微靠道：
　　“你们可以开始了。”
　　没等“正义”小姐主动开口询问，“月亮”埃姆林便看向她道：
　　“长者之树的果实和镜龙的血液我都找到了。”
　　“一共750镑，当然，还有属于我的100镑。”
　　奥黛丽根本没去思考总价，直接点头回道：
　　“可以。”
　　“我希望今天或者明天就能完成交易。”
　　“没问题。”埃姆林轻轻颔首，虽然急促了点，但想到那100镑的报酬，他也不介意“正义”小姐的这点小要求。
　　等他们交流完后，“太阳”戴里克看向西瑞恩，抬了下手道：
　　“‘命运’先生，我在队友的帮助下狩猎到了三只吸血鬼，获取了它们身上被污染的特性。”
　　请不要用只这个词....埃姆林在心里大声抗议，但并没有说出声。
　　西瑞恩微微点头，随后问道：“都是序列7的吗？”
　　“是的。”戴里克点头回了一句。
　　西瑞恩后靠着椅背，抬手摩擦着下巴说道：
　　“它们的价值已经超过了一份序列6的‘公证人’配方，或者，你还有其他的需求？”
　　戴里克早就已经想好，直接说道：
　　“我可以不要‘公证人’的魔药配方，换成光辉契灵树的果实，以及神奇物品吗？”
　　西瑞恩侧头看向身旁的“月亮”埃姆林，后者微扬了下下巴：
　　“我已经找到了你需要的光辉契灵树的果实的卖家，他的要价是800镑，如果你不着急的话，我还可以尝试和他沟通一下价格。”
　　“不过未必有效果，毕竟他虽然有些溢价，但并不多。”
　　“另外，你还需要支付我100镑的酬劳。”
　　戴里克回忆了下之前“正义”、“倒吊人”他们的交易，觉得这个价格没有问题，于是点头回道：
　　“可以。”
　　随后他又看向西瑞恩：
　　“‘命运’先生，除去这900镑，剩下的钱足够换取两件神奇物品吗？”
　　西瑞恩点了点头：“可以，但都是低序列的物品。”
　　“其中一件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另一件则需要几天的时间，我们这里刚过完新年不久，那位‘工匠’还在放假。”
　　“没问题。”戴里克当即点头。
　　这是他和一起狩猎吸血鬼的同伴达成的协议，他拿走被污染的特性，为两位寻找合适的神奇物品。
　　如果神奇物品的价值超过了被污染的特性，其他人会弥补他相应的差价。
　　没有“工匠”的情况下，吸血鬼身上被污染的特性在白银城价值不高，由他拿来交易不光能获得同伴弥补的差价，还能在塔罗会上交易到自己需要的光辉契灵树的果实。
　　见大家安静下来，“倒吊人”阿尔杰开看向“月亮”埃姆林开口道：
　　“那位血族男爵的遗产你还要吗？”
　　“4500镑，这是我为你争取到的最好的价格。”
　　埃姆林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凝固，好一会，他才纠结地开口道：
　　“我...考虑一下。”
　　“没问题。”阿尔杰微微颔首，并未在意“月亮”的纠结，因为他知道自己要价确实偏高，但“月亮”先生最后大概率会同意。
　　...靠血族内部的晋升渠道根本轮不到他，不然也不会向外寻求帮助。
　　白银城附近虽然有吸血鬼活跃，但“太阳”的实力还不足以去猎杀太强大的那些，如果“月亮”对晋升比较着急，他就只能选择我这条线。
　　发散了会思绪，他又看向“魔术师”佛尔思道：
　　“拉瓦章鱼的血液结晶我已经找到，800镑。”
　　佛尔思惊讶了一下，随后露出和埃姆林同款的纠结表情地点了下头：
　　“好，我会在这两天内找你交易。”
　　...下一次稿费至少要等到月底，虽然在马戏团扮演“戏法大师”也有一些工资，但那仅仅够我的生活支出。
　　要在两天内凑齐800镑，最好的选择依旧是找老师或者格莱林特子爵借钱....
　　斑驳长桌最上首，“愚者”克莱恩后靠着椅背，将刚才“月亮”埃姆林和“魔术师”佛尔思的表情尽收眼底，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
　　经济危机困扰着塔罗会的每一个人，嗯...“正义”小姐和“命运”先生除外。
　　安静了片刻后，西瑞恩侧头看向埃姆林，：
　　“三份吸血鬼的特性，1万镑卖给你们血族怎么样？”
　　“你们不光能回收属于月亮的特性，血族还会增加三个新生儿。”
　　“我只要这1万镑，不管你能卖出多高的价格，多余的部分能都归你，怎么样？”
　　埃姆林瞪大了眼睛，这熟悉的操作让他想到了一个讨厌的人。
　　张嘴，沉默，思考，最后他咬牙道：
　　“成交！”

第341章 ：倒吊人的猜测
　　今天的交易环节在西瑞恩和埃姆林达成最后一笔交易后陷入沉默，众人或环顾，或沉默，没人再发言。
　　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随后轻笑一声道：
　　“你们自由交流吧。”
　　“正义”奥黛丽抬了下头，但随即想到自己上一周并没有什么可以分享的事情，于是又沉默下来。
　　“倒吊人”阿尔杰见“正义”抬了下头，最后又没有发言，有些疑惑，但也并未多想，而是抬手第一个发言：
　　“你们最近有人去过班西吗？”
　　虽然他问的是所有人，但目光看向的是西瑞恩。
　　他今天上午刚回罗思德群岛述职，然后就被告知了一些惊人的消息，安排了一个任务。
　　他本能的觉得这件事塔罗会上会有人知道，或许就和他或者他们有关。
　　“正义”奥黛丽对班西这个名字还有印象，于是好奇问道：
　　“班西？那里又发生什么了？”
　　“倒吊人”环顾了一圈，见“命运”对这件事兴致不高的样子，表情迟疑了一下，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否正确。
　　顿了顿，他坐直了些身体，将上午从海浪教堂获得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以后不会再有班西港，也不会有班西岛了，据说那里只剩下一片不断被海上侵蚀的月牙海湾。”
　　“或许再过个十几几十年，班西就会彻底从地图上消失。”
　　见众人大都表情疑惑，还有些茫然，他又补充道：
　　“班西岛属于大型岛屿，海面上的岛屿面积足以放下好几个贝克兰德这样的大都市。”
　　“正义”、“魔术师”和“月亮”几人终于对班西的毁坏有了具体的概念。
　　“魔术师”佛尔思忍不住抿了抿嘴，吞咽了下口水道：
　　“也就是说那里发生了一场足以摧毁好几个整个贝克兰德的大战？”
　　“倒吊人”点了点头：“大概是的。”
　　“我也是今天中午的时候才获得的消息，了解的并不多。”
　　“世界”突然嘶哑着嗓音插话道：
　　“不，那只是余波。”
　　“真正的战场在海上，那边海已经死了，至少浅海的部分是这样。”
　　...仅仅是余波就能摧毁大半的班西岛？
　　和这比起来，我感觉之前席卷整个贝克兰德的大雾霾事件都算是小事情了。
　　不，不能这么想，虽然大雾霾事件明面上只有一位魔女在搞破坏，但背后牵扯出的邪神可远比这严重得多。
　　佛尔思咂了咂舌，收敛思绪后忍不住问道：
　　“‘世界’先生，你最近刚好去过班西附近吗，或者，你当时就在远处看见了那场战斗？”
　　西瑞恩后靠了靠椅背，轻笑出声：“说不定是他本人参与了那场战斗呢。”
　　众人齐齐朝他看了过来，然后又看向最下首阴沉内敛的“世界”。
　　在众人以为“世界”不会有回应的时候，他突然侧头看向了“命运”西瑞恩，语气幽幽道：
　　“他才是谋划这件事的人。”
　　“.....”
　　短暂的安静之后，“倒吊人”阿尔杰的思绪不断发散：
　　谋划？“世界”的意思是这件事是由“命运”主导的？
　　能造成那种程度破坏的战斗，至少也是复数位天使之间的战斗，甚至可能“风暴之主”都隔空出手了，不然教会的反应这么快，这么关注。
　　班西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会是上次事件的后续吗？
　　而能够谋划这样的事件，“命运”的背后必然有天使给予支持，而且是以他的想法为主导的支持，这样才能称得上谋划。
　　这样来看，“命运”的身份就很不简单，再结合他在塔罗会上的一些表现，掌握了诸多不属于这个层次的非凡者能掌握的隐秘。
　　“倒吊人”阿尔杰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了一个单词：
　　神眷者！
　　但，是谁的神眷者，“愚者”先生，又或者他加入的另一个组织的首领，天使之王亚当？
　　从“世界”的反应来看，他应该也参与了这件事情。
　　如果在他和“命运”之间有一个人是代表的“愚者”先生的意志，那这个人应该是....“世界”。
　　自身还加入了其他隐秘组织“命运”更像是维护双方合作与关系的纽带。
　　刚加入不久的“月亮”也有这方面的身份。
　　但从之前的一些事情来看“愚者”先生和黄昏隐士会并不是合作关系，甚至隐隐敌对，那班西的事情就不太可能是“愚者”先生和黄昏隐士会一起的谋划。
　　难道“命运”还代表着某个神秘的第三方？
　　班西的事情就是“愚者”先生与这个第三方的存在合作的结果？
　　“命运”还加入了黄昏隐士会，也是因为这个第三方同时与“愚者”先生、黄昏隐士会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阿尔杰越是思考越觉得这个猜测合理....也只有属于第三方，“命运”才能插入之前涉及“愚者”先生和黄昏隐士会的事情，做出一些事情而不被清算。
　　仿佛发现了天大的秘密般激动又震惊地深吸了口气，稍微平复了些心情后，他忍不住扫了眼西瑞恩，出声问道：
　　“所以，班西为什么会又发生战斗，之前的问题不是已经被风暴教会解决了吗？”
　　西瑞恩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地回道：
　　“实际上风暴教会并没有能力解决带来问题的根源，只是解决了表面上的问题，随着时间推移，那里的问题又会重新蔓延开。”
　　“不过这次算是比较深入的解决了问题，班西岛被大范围的摧毁后，那些污染想要再渗透出来可就困难多了。”
　　阿尔杰没有在意西瑞恩对风暴教会的质疑，而是继续问道：
　　“风暴教会是否也参与了这场战斗？”
　　西瑞恩斜他一眼，轻笑了声道：“风暴教会没有参与，但风暴之主参与了。”
　　“班西岛就是被祂摧毁了大半，另外，还有一位天使陨落在了祂的雷光之下。”
　　“陨落了一位天使！”
　　除了早已知晓情况的“世界”，斑驳长桌两侧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对于他们大部分人来说，天使是圣典与传说里的存在，是只可闻，不可见的存在。
　　虽然在加入塔罗会后他们多多少少都获得过“愚者”先生座下的天使给予庇佑，但于他们而言，天使依旧是神秘，强大，近乎神灵的存在。
　　虽然他们在塔罗会上讨论过神灵，天使之王，但这么突然地听见天使陨落的消息，依旧难掩震撼。
　　短暂的惊愕与震撼之后，他们又变得激动起来。
　　这可是一位天使陨落的大事件，“命运”和“世界”先生都参与了进去，说明塔罗会也参与了进去。
　　四舍五入一下，他们这些塔罗会成员也有了些参与感。
　　...这就是海上精彩又刺激的冒险吗？
　　“正义”奥黛丽发散了会思绪后看向西瑞恩，十分好奇地问道：
　　“‘命运’先生，请问陨落的是哪位天使？参与战斗的天使又有哪些？”
　　“如果这个问题涉及隐秘，不方便的回答的话就当我没有问过。”
　　“算不上什么隐秘。”西瑞恩微微摇头，随后简单说道：
　　“陨落的是隐藏在班西，推崇血腥祭祀的‘天气之神’。”
　　“至于参与战斗的天使，曾经拜朗帝国的军团长，以及曾经拜朗帝国的‘死亡执政官’，杂糅了索伦、艾因霍恩意识的红天使恶灵，一位偶然路过的灵界生物。”
　　“恶灵与灵界生物都有天使位格，但状态很差，没有相应的力量。”
　　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愣了一下，差点就将心里话说出来：
　　附身在因斯·赞格威尔身上的恶灵和那提着四个脑袋的女士也是天使？或者曾经是天使？
　　稍有停顿，他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恶灵和被0-08影响闯入战斗的灵界生物都拥有天使位格，那说明它们曾经都是天使，只不过失去了力量甚至生命，只能以恶灵和灵界生物的方式存在。
　　阿兹克先生因为失去了记忆，目前并没有恢复天使的力量，那位曾经拜朗帝国的军团长托拜厄斯也跌落了天使位格，只能依靠“征服者”特性临时发挥出天使层次的力量。
　　就连作为敌人的，隐藏在班西的“天气之神”也处于被污染状态。
　　这是什么残疾人互殴组合啊...
　　不了解这些内情的“正义”、“倒吊人”、“魔术师”等人则震惊于这堪称豪华的阵容，随后忍不住发散思绪：
　　曾经拜朗帝国的那位“死亡执政官”应该是“愚者”先生意志的延伸，祂曾经在“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事件里出手过。
　　那位拜朗帝国的军团长呢，祂又代表着谁的意志？“命运”先生身后的第三方吗？
　　还有拥有天使位格的恶灵和灵界生物，它们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参与进去的？
　　“月亮”埃姆林低下脑袋，无声地掰弄着手指：
　　三位，不，甚至可以算成五位天使，最后更是连“风暴之主”都出手了。
　　难怪“世界”会说那片海都死掉了，肯定曾经拜朗帝国的军团长和“死亡执政官”的带来的影响，制造死亡是拜朗帝国最擅长的事情。
　　说不定这场战斗下来只毁掉了大半个班西岛，以及周围的海域，已经是他们，不，祂们收着手的结果了。
　　作为古老的血族，他比其他成员更加清楚天使的强大，以及复数位天使能带来的破坏。
　　想到这里，他突然就忍不住扬起了下巴，视线在斑驳长桌两侧的众人身上扫过。
　　直到和西瑞恩视线交接，他有些尴尬地讪笑了声，又回到了之前埋头沉思的姿态。
　　西瑞恩：“.....”
　　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血族是在用智商换颜值吗？
　　安静了一会之后，克莱恩操纵着“世界”打破了沉默：
　　“你们谁能帮我购买一台无限电收报机？”
　　见“正义”小姐和“月亮”先生都没有回答的意思，“魔术师”佛尔思抬了下手，不甚在意地说道：
　　“我可以试一试。”
　　“好。”“世界”微微颔首。
　　有了“世界”和“魔术师”的这番交流，众人的思绪逐渐从班西的事件上收回。
　　“正义”奥黛丽思索了一下后说道：
　　“最近的贝克兰德十分平静。”
　　她刚说完，“魔术师”佛尔思就接话道：
　　“是紧绷出来的平静，官方对野生非凡者的排查力度依旧很大，许多非凡者之间的聚会陷入无限期的停止。”
　　“如果不是官方非凡者，最好不要来冒险。”
　　“月亮”埃姆林和“正义”奥黛丽脸上都浮过疑惑，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们一个是生活习惯良好且规律的血族，一个是在忙碌自己成年礼的贵族小姐，都无法体会到普通非凡者参与不了聚会，还要每天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痛苦。
　　注意到三人脸上闪过的表情，了解他们身份的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同，人与血族也是。
　　见两位女士都发言后，为了不让自己显得不合群，“月亮”埃姆林也思索着说道：
　　“之前大雾霾带来的影响并未完全过去，尤其是健康方面，大部分人的身体素质普遍下降了不少。”
　　“倒吊人”阿尔杰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世界”，怀疑对方身上是否有触发灾难的厄运诅咒。
　　...他之前在贝克兰德的段时间，那座大都市相当热闹，甚至还发生了大雾霾事件，现在刚到海上，又出现了天使陨落这样的大事件。
　　这就像...他在主动的追逐灾难！
　　疯狂又危险的做法，应该是为了完成“愚者”先生的任务。
　　这样我基本可以肯定“世界”是“愚者”先生的眷者，不过“命运”又被哪一位神明眷顾着？
　　越是了解，就感觉他越是神秘。
　　发散了会思绪，“倒吊人”也分享起自己的消息：
　　“除了班西与苏尼亚岛，海上其他地方还算平静。”
　　“班西港因为之前的事情被暂时移出了安全航道，一直没有对外开放，天使们的战斗应该不会被太多人知晓。”
　　“不过可以预见，等港口重建，大家发现班西岛变成班西湾的时候，海上会有很多流言出现。”

第342章 ：价值3000镑的帅气头颅
　　“苏尼亚岛？那里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正义”奥黛丽诧异问道。
　　她对这座五海之上最大的岛屿有些好奇，因为那里曾属于鲁恩，但在二十年战争中，鲁恩王国战败，只得将苏尼亚岛割让给弗萨克帝国。
　　虽然后来鲁恩又在对弗萨克的战争中取得了胜利，但却没能夺回苏尼亚岛。
　　“倒吊人”阿尔杰略作回忆后说道：
　　“弗萨克帝国新派遣来驻守苏尼亚岛南部的一位军官被刺杀，之后不久，一位鲁恩的军官偷偷潜入了苏尼亚岛。”
　　“那位军官被弗萨克军方的非凡者击杀，并且还被指认为勾结精灵族的邪神信徒。”
　　“鲁恩王国否认了这件事情，一直坚持称没有军官擅离职守，并对外宣传这是弗萨克帝国的污蔑。”
　　“呵...没人知道弗萨克和鲁恩谁说的是真的，但两国矛盾激化是真的。”
　　“正义”奥黛丽思考了一会后说道：
　　“或许，弗萨克帝国是怀疑他们的军官被刺杀和鲁恩有关，想借此施压并转移矛盾。”
　　“倒吊人”微微点头：“或许，没人知道鲁恩和弗萨克双方谁说的是真的。”
　　西瑞恩看了他一眼，平静接话道：“弗萨克说的是真的。”
　　“嗯？为什么？”奥黛丽语气有些诧异的追问出声。
　　西瑞恩笑了笑，语气不平不淡地说道：
　　“因为那位被邪神影响，堕落的鲁恩军官是我杀的。”
　　“被邪神影响...”奥黛丽低喃了一遍之后再次问道：
　　“这是那位军官的个人遭遇，还是有隐秘的存在在针对鲁恩王国？”
　　西瑞恩思索着回道：“或许两个方面的原因都有。”
　　连军官都会被影响....“魔术师”佛尔思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总感觉她所熟悉的这个世界在变得越来越危险。
　　沉默了一会，她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影响鲁恩军官的是哪位邪神？”
　　西瑞恩往后靠了靠身体：“那位军官称祂为伟大母亲。”
　　“伟大母亲....”
　　塔罗会上的众人第一时间联想到了费内波特信仰的“大地母神”，直觉地认为这位正神与自称“伟大母亲”的邪神间存在一定的关联。
　　发散了会思绪后，他们间隔不大地侧头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灰雾笼罩下的“愚者”克莱恩正发散着思绪：
　　伟大母亲...如果和“大地母神”有关，会是“月亮”途径的高位存在吗？比如“月亮”同学口中的“血月女王”？
　　这位应该没有活过四皇之战才对，不然血族也不会隐藏起来。
　　思索了一会之后，他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毕竟现在的塔罗会上还有一位“月亮”先生，对方属于血族，自己的猜测可能会对他造成一些影响。
　　见“愚者”先生没有给出提示，奥黛丽等人有些失落的同时又有些庆幸，毕竟能被“愚者”先生点出来或者给予提示的那些事情都是真正的大事。
　　既然“愚者”先生没给提示，那或许就说明在祂眼里这件事情不算严重。
　　之后众人又稍微交流了一会，直到“愚者”克莱恩敲响了面前的桌沿：
　　“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吧。”
　　“我已经预见，下周的各位将有新的面貌。”
　　“谢谢您的祝福。”
　　“正义”奥黛丽率先起身，语气中比之前多了些愉悦的情绪。
　　有了“愚者”先生这句话，她对自己接下来晋升“心理医生”这件事又多了几分信心。
　　“太阳”戴里克也是和她差不多的心态，对自己晋升“太阳神官”有了更大的期待。
　　随着众人起身行礼，一道道深红而虚幻的光芒腾起，将他们的身影融化，消失在这片灰雾之上的空间。
　　随后克莱恩让“世界”消失，将那枚呈全黑色，表面铭刻有诸多邪异符号的眼睛拿在手里。
　　“我似乎已经接触到一个可以去除非凡特性内污染的办法了，虽然阿兹克先生还没有恢复，但可以找那位曾经拜朗帝国的军团长托拜厄斯帮忙。”
　　“他配合‘征服者’特性是可以发挥出天使层次的力量的，唯一的问题是我能支付起让一位天使出手帮忙的代价吗？”
　　“虽然看在阿兹克先生，还有西瑞恩的面子上，那位曾经的军团长多半不会拒绝，但我肯定不能让人无偿帮我。”
　　“之后找西瑞恩打听一下对方有什么我能满足的需求，然后再寻求对方的帮助。”
　　“这件事暂时不着急，我的‘无面人’魔药消化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低语之后，他看向角落里的杂物堆，此时“蠕动的饥饿”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随后他用灵性包裹自身，模拟出下坠的感觉，离开了灰雾之上这片空间。
　　.....
　　白玛瑙号的前甲板上，结束了今天塔罗会的西瑞恩靠在船头吹响了口风琴。
　　没一会，在甲板上活动的人就陆陆续续朝他投来了目光，有好奇，有欣赏，还有审视！
　　他的灵性被那道带着毫不掩饰地审视的目光所触动，下意识的回头，就看见了头戴软帽，身穿绣着风暴符号的黑色长袍，银眸异常严肃的老者。
　　风暴教会前贝克兰德教区大主教，“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
　　艾斯·斯内克面色严肃地朝他走来，周围的风从呜咽变得粘稠，最后形成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将他和艾斯·斯内克与甲板上的普通乘客隔离。
　　“贝克兰德的知名侦探，夏洛克·莫里亚蒂先生。”
　　“你为什么会突然出海？”
　　伪装成夏洛克·莫里亚蒂的西瑞恩仔细打量了眼面前的老者，见对方没有表现出敌意，他好奇反问道：
　　“大主教阁下认识我？”
　　艾斯·斯内克微微颔首，语气是那种不带恶意的严肃：
　　“我看过你的卷宗，在贝克兰德的大雾霾事件里有你的身影，你还是贝克兰德机械之心的线人。”
　　“另外，我现在已经不是大主教了，而是负责处理机动性事件的代罚者高级执事。”
　　顿了顿，他银眸中似有电光划过，整个人异常严肃，极具压迫感地问道：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海上？”
　　西瑞恩回忆着记忆中夏洛克·莫里亚蒂的说话风格，无奈摇头道：
　　“我正在度假，之前贝克兰德的事情让我觉得自己需要放松一下，需要整理一下心情。”
　　“不过我的运气好像不是很好，第一次乘船就遇到这么多的事情。”
　　艾斯·斯内克深深地打量了他一眼，随后问道：
　　“作为一名知名侦探，你有注意到过白玛瑙号上的可疑人员吗？”
　　...有啊，最大的可疑人员就在你面前。
　　在心里咕哝之后，他思索着回道：
　　“我有注意到过一位非常漂亮的金发蓝裙的女士，她有着很强的直觉，和非同一般的魅力，我怀疑她是一位潜入船上的‘魔女’。”
　　“我之前还在船上看见了‘画家’伦道夫·卡特，不过在过了达米尔港之后就没见过他了。”
　　“至于其他乘客，虽然许多人都有秘密，甚至还有一些可能是犯罪分子，但应该算不上你口中的可疑人员。”
　　艾斯·斯内克背在身后握拳的右手拇指轻轻划过食指上的银色指环，随后点头：
　　“我知道了。”
　　随后他转身转到一半又突然停下，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说道：
　　“你没有用夏洛克·莫里亚蒂这个身份买票上船。”
　　西瑞恩直接点头承认了：“谁都不希望自己的行程完全透明，还受到监管。”
　　艾斯·斯内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异常严肃地说道：
　　“你抵达拜亚姆以后需要去官方部门登记，或者在下一个港口掉头，返回贝克兰德。”
　　说完，他转过身，迈着沉稳但又不发出丝毫响动的步伐离开了甲板。
　　目送对方离开之后，西瑞恩从口袋里摸出枚金币，铮的一声弹入半空。
　　反复几次之后，他轻笑着收回了金币。
　　“没有对我产生怀疑，虽然有我干扰了占卜和灵性直觉的缘故，但更多应该是因为夏洛克·莫里亚蒂这个身份在官方做好。”
　　“有种克莱恩辛辛苦苦养马甲，最后却便宜了我的感觉。”
　　小声自语了几句，他转过身眺望了会毫无变化的海面之后，也离开了甲板。
　　.....
　　在白玛瑙号的全速航行下，第二天凌晨的时候便抵达了提亚纳港。
　　因为时间太早，大部分乘客都还在熟睡，只有船员和水手们在艾尔兰的指令下开始忙碌。
　　他们需要补充大量的物资，还需要对船只做一次初步的检查，谁也不确定之前那场恐怖的“天灾”会不会在船上留下什么隐患。
　　等到太阳从海平线上升起，明亮温暖的阳光洒满整片大海，醒来乘客们这才知道船只已经在他们熟睡的时候靠岸。
　　重新有了新鲜食物的餐厅里，西瑞恩和克莱恩、达尼兹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享有早餐，一边闲聊。
　　主要是达尼兹一个人在说话，西瑞恩时不时地附和一句，克莱恩负责投去冷漠的眼神。
　　“啧，这么多人提着行李箱下船，看来都被之前的经历吓坏了，迫切的想要换一艘船。”
　　“不知道等白玛瑙号重新起航的时候船上还会剩下多少人，一半，还是三分之一，甚至更少？”
　　西瑞恩注意到他看向下船的人时眼里闪过的那一抹艳羡，好奇问道：
　　“你为什么不下船？”
　　达尼兹还没说话，一旁的克莱恩平淡、冷漠地替他开口道：
　　“他是俘虏。”
　　看着达尼兹逐渐扭曲的面色，西瑞恩忍住笑意，不太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回到‘黄金梦想号’，你会不会沦为船上最大的笑柄？”
　　“嗯...不对，你好歹价值3000镑，说不定哪天格尔曼·斯帕罗缺钱就将你变现了。”
　　（⊙_⊙；）
　　达尼兹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脑袋里思绪翻腾，越想他就越觉得这样的事情可能发生。
　　一滴豆大的冷汗从达尼兹的额头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
　　明明他就只是乘个船去拜亚姆，明明和真正的危险比起来他不值一提，但这个可恶的家伙却非要盯着自己这个弱小又无助的海盗。
　　经过反复的推敲和思索之后，他终于确认格尔曼这家伙就是盯上了自己价值3000镑的帅气头颅。
　　...他把我当成了会移动会说话的钱袋？
　　狗屎的家伙，等我回到“黄金梦想号”，我一定要用净化之炮把他轰上天。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了格尔曼·斯帕罗朝自己投来的冰冷眼神，身体僵了一下，嘿嘿的干笑两声后，把头埋进了面前已经空掉的餐盘里。
　　...也是个有喜剧演员天赋的家伙。
　　在心里咕哝了声，克莱恩移开目光，看向又恢复成伦道夫·卡特模样的西瑞恩，平静问道：
　　“那位‘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离开了？”
　　“船只抵达提亚纳港后他就离开了，不过这船上又多了些隐藏身份的代罚者。”
　　西瑞恩随口说着，船上这种明显的人员变化瞒不过他的灵性感知。
　　那些隐藏身份的代罚者也很好辨认，从身为船长的艾尔兰对他们的态度就能猜出来。
　　用完早餐之后，西瑞恩直接返回了房间。
　　因为船上多了隐藏身份的代罚者，他也没有了在外面晃荡的心情，就一直待在房间里专心画画，将之前发生的事情都记录下来。
　　....
　　上午十点左右，白玛瑙号重新起航，速度依旧很快，似乎所有船员都迫不及待想要结束这趟航程。
　　这样的高速航行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三点左右，“慷慨之城”拜亚姆出现在前方的海面之上。
　　在白玛瑙号所有船员的努力下，原本两天的航程被生生压缩到了一天半。
　　与前几天的晴朗天气不同，白玛瑙号越靠近拜亚姆，天气就越恶劣。
　　天际鱼鳞般的云层中有过半都是乌云，随着风的方向缓缓往拜亚姆聚拢着，下方深蓝的海浪起起伏伏，连带着船只也跟着剧烈起伏摇晃起来。
　　暴风雨快要来临了。

第343章 ：都比我有钱
　　白玛瑙号在码头停靠之后，稀疏的乘客开始提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往甲板靠拢。
　　随着几个水手配合放下楼梯，刚才还有序的乘客们瞬间朝着楼梯方向拥挤过去。
　　仿佛船上正在发生流血事件般，迫不及待的想要下船。
　　达尼兹和克莱恩缀在人群的最后面，啧啧道：
　　“真是群胆小的家伙。”
　　“对了，那个家伙呢，他不下船吗，还是睡过头了？”
　　“你怎么都不关心一下你的同伴？”
　　克莱恩维持着格尔曼的冷酷，斜睨了他一眼：
　　“与你无关。”
　　达尼兹抿嘴干笑了一下，下意识地四处张望转移注意力，刚好看见船头位置艾尔兰和几个气势很足的乘客在对着他们这边商讨什么。
　　收回视线后，他默默的挪动脚步从格尔曼·斯帕罗的右手边走到了左手边。
　　克莱恩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沉默着随着人流下了船。
　　码头上，来自背后的注视感消失，达尼兹长舒了口气。
　　呼~
　　“那些隐藏身份的代罚者不会认出我的伪装了吧？”
　　“肯定是艾尔兰那家伙告的密！”
　　克莱恩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嘟囔：
　　“你自由了。”
　　“啊？”达尼兹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不打算拿我的人头去换那3000金镑的悬赏了吗？”
　　西瑞恩不知何时靠在他耳边，幽幽说道：
　　“也可能是打算养肥了再宰，那样可以赚得更多。”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达尼兹打了个颤，但随即反应过来，怒瞪着他说道：
　　“靠，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出现的？”
　　西瑞恩耸了耸肩：“我一直都在，只是你们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忽略了我而已。”
　　达尼兹愣了一下，脑海中一幕幕记忆闪过，似乎确实从到甲板上开始自己旁边一直有个人，只是自己一直忽略了对方。
　　“狗屎！”
　　“你使用了什么诡异的非凡能力？”
　　“算了，管你使用的什么非凡能力，咱们再见了，不，最好再也不见。”
　　说着，他警惕地看了眼一旁的格尔曼·斯帕罗，然后穿过密集的人流，跑向街道的另一边。
　　在彻底消失在这条街道前，他还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确认格尔曼是不是真的放过他，又或者想拿他钓鱼。
　　克莱恩半侧过身看向西瑞恩，平静问道：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西瑞恩略作回忆后说道：
　　“找个不被打扰的地方安静待着，静静等待事情发生，然后当一个吃瓜的‘记录官’。”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次的拜亚姆之行可以彻底消化掉最后一部分的‘记录官’魔药。”
　　听到他的话，克莱恩心里莫名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里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不知道。”西瑞恩微微摇头，随后话锋一转：
　　“但有些人生来就注定是主角，只要他出现，各种事情和麻烦就会接踵而至，这是挑战，也是机遇。”
　　“.....”沉默了半秒，克莱恩用“小丑”的能力控制着表情冷冷说道：
　　“你和我曾经的一个同事很像。”
　　“一样帅气？”
　　“一样中二。”
　　简短的交流后，两人默契地各选了一个方向离开。
　　.....
　　贝克兰德，奥德拉家的庄园内，埃姆林跟随着卡西米从尼拜斯沉睡的地底返回了大厅。
　　以黑色和红色为主基调的待客厅中，卡西米脸色不是太好地看向埃姆林。
　　他深吸了口气，压抑着情绪说道：
　　“你在这等一会，我去准备不记名的银行账户。”
　　说完，不等埃姆林回答，他转身快步走出了大门。
　　埃姆林勾着嘴角坐在待客厅的沙发上，心情十分不错地吃起了桌面上招待客人的水果，完全忽略了卡西米刚才的态度。
　　他刚才已经见过尼拜斯侯爵，谈妥了回收属于月亮的特性的事情。
　　这位血族的大人物愿意为每份吸血鬼的特性付出4000金镑，这样算下来，他可以纯赚2000金镑。
　　...这段时间赚的钱再加上我以前的存款，总数已经超过了3000金镑，但距离买下“倒吊人”先生找到的那份男爵遗产还是差很多。
　　想要短时间内再赚1500镑，要么“太阳”还能在白银城猎杀到吸血鬼，要么我卖一批收藏的人偶。
　　不行，绝对不行，人偶是底线！
　　为了凑钱，我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再添置人偶了，绝对不能再失去她们。
　　在他思绪翻涌间，卡西米已经拿着一个没有封装的浅色信封返回了待客厅。
　　“这是两个不记名的银行账户，里面的金额总计是12000镑。”
　　“我希望你能在拿到那三份特性后再将钱交给对方，你可以为交易的另外一方保密，但也需要对你血族的身份负责。”
　　我们的交易都是通过“愚者”先生完成，没人敢在那样一位伟大存在面前作假。
　　思绪电转间，埃姆林朝对方认真地点了下头：
　　“我明白。”
　　.....
　　蹬！蹬！蹬！
　　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在呜咽作响的风声中隐约响起。
　　街道转角处的克莱恩若有所思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出色的灵性直觉让他提前察觉到了后方的动静。
　　他的视线和跌跌撞撞跑来的达尼兹对视的瞬间，后者扑通一声倒下。
　　...现在海盗也需要靠碰瓷致富了吗？
　　在心里嘟哝了一句，他缓步上前。
　　随着靠近，他注意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以及达尼兹捂着的胸腹处那一条狰狞夸张的伤口。
　　他平静地对倒在地上的达尼兹说出一个事实：
　　“你快死了...”
　　达尼兹眼神中透着不甘和悲切，艰难又断续地打断了克莱恩后面的话：
　　“是的，帮我告诉船长，我...”
　　“告诉船长，我们的据点被发现了，是，是‘钢铁’麦维提，他是冲着那个宝藏来的。”
　　“呼~，还有...”
　　他的声音突然一滞，他看见沿着他留下的痕迹追上来的“钢铁”麦维提，看见对方紧握的拳头和眼神中的恶意，看见对方突然顿住，然后落荒而逃。
　　满脸的茫然和不可置信中，他听见了西瑞恩的声音：
　　“你看上的猎物好像被我吓走了，不去追吗？”
　　克莱恩看着像是凑热闹的NPC一样随时随地都能刷新出来的西瑞恩，靠着“小丑”出色的面部肌肉控制能力才没让自己的嘴角抽动。
　　“你什么时候来的？”
　　西瑞恩指着倒在地上的达尼兹说道：
　　“跟着你的3000镑一起。”
　　“作为一名合格的‘记录官’，我当然是从头到尾都紧随着事件中心。”
　　随着他的动作，达尼兹注意到了他手上拿着的画册，看见了画纸上自己被“钢铁”麦维提一拳打飞出去的画面。
　　达尼兹突然感觉有一口气堵在自己胸口，怎么也不顺畅：
　　“....你一直在旁边看着？”
　　看着我踏入陷阱，看着我被追杀，还看着我逃亡？
　　难怪老是和恶魔过不去，你这家伙才是真的恶魔。
　　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达尼兹，西瑞恩好心提醒道：
　　“你的遗言，不说完吗？”
　　达尼兹怔了一下，胸腹处的刺痛和越来越强烈的虚弱感让他的思绪回归现实，然后悲愤地看向格尔曼·斯帕罗。
　　比起某个恶劣的家伙，他甚至觉得不近人情、冷酷又疯狂的格尔曼都更像个好人。
　　深吸了口气，他强压下身上的虚弱感，继续说道：
　　“帮我告诉船长，我的遗产.....”
　　“还有...帮我，说一声，对，对不起....”
　　“我....”
　　他的眼眶已经湿润，声音断断续续的，一副进气多出气少，命不久矣的模样。
　　“我，我....”
　　他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就在他眼前发黑，感觉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胸腹间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左手仿佛骨折般的疼痛。
　　他表情呆滞地看向克莱恩，然后又看向让自己把遗言说完的西瑞恩，沉浸在自己就要死去的悲哀中还没缓过神来的思绪逐渐被荒谬和愤怒填满。
　　“你的遗言里竟然没有向艾德雯娜表白的部分吗？”
　　“可惜了，我还打算写信寄给你们船长呢。”
　　达尼兹瞪大眼睛看向出声的西瑞恩，脸色逐渐胀红，头顶仿佛有蒸汽冒出。
　　“我，你，不是，你怎么知道？”
　　“不对，你们为什么不早点现身，或者先治疗我一下？”
　　西瑞恩耸了耸肩道：“你不是在我的护送下成功找到了格尔曼·斯帕罗吗？”
　　克莱恩看向“钢铁”麦维提逃走的方向，语气波澜不惊地说道：
　　“你刚才打断了我的话，我等你说完。”
　　“这是礼貌。”
　　达尼兹木着一张脸，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黑一阵的，神似被打翻了的颜料桶。
　　护送你个婊子，你分明就是在一旁看戏，甚至还有时间画画！
　　礼貌也是个婊子！我刚才是真的在交代遗言啊！
　　真是狗屎，我怎么会遇到你们这些脑回路不正常的家伙，还是一次遇到两个。
　　到底是什么样的隐秘组织才会一次性培养出两个你们这样的人才....
　　西瑞恩看向有些走神的达尼兹，随口问道：
　　“刚才的画册，你需要一份吗？”
　　“我....”
　　达尼兹张了张嘴，刚要出口的脏话突然顿住，回笼的理智让他想起面前是一位悬赏超过自己船长的大人物，一只手就能毫不费力的解决自己那种。
　　咕~
　　喉头鼓动了一下，他腰背用力，猛地从地上翻身站起，然后十分礼貌的摇头道：
　　“不，不用了，我只是个海盗，欣赏不了这样的艺术。”
　　“也是。”西瑞恩赞同地点了点头。
　　达尼兹脸色再次扭曲...狗屎，怎么会有这么让人讨厌的家伙，比格尔曼·斯帕罗还让人讨厌。
　　深吸口气，平复下情绪，他这才问道：
　　“你们不去追‘钢铁’麦维提吗？他的赏金仅在鲁恩一国就高达6000镑。”
　　克莱恩摇了摇头：“下雨了。”
　　达尼兹：（￣∞￣）
　　很想生气，但想到双方的实力差距，他又没那么生气了。
　　一滴雨水落在了他的鼻尖，他伸手摸了摸，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还真的下雨了啊。”
　　等他感叹完，发现西瑞恩和克莱恩两人已经往另一条街道走去。
　　犹豫了一下，达尼兹最终还是小跑着追上了他们。
　　在“钢铁”麦维提没有被解决掉之前，还是跟在这两个令人讨厌的家伙身边比较安全。
　　.....
　　从奥德拉家的庄园返回自己家后，埃姆林又去了银行和另一血族那里，从不记名账户里转走了2000镑，并将光辉光辉契灵树的果实交易到手。
　　将东西都准备好后，他拉上了卧室里的窗帘，利用药剂布置下一层灵性之墙，然后才准备起向“愚者”先生献祭的仪式。
　　....将仪式中央的两根蜡烛点燃，滴入精油和纯露之后，他后退一步，用古赫密斯语诵念起祈祷语句：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您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您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您忠实的信徒向您祈求；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祈求您收下我的奉献。”
　　.....
　　灰雾之上，随着克莱恩蔓延灵性触及那颗不断膨胀荡开一圈圈涟漪的虚幻星辰。
　　原本静谧流淌的灰雾被无形的力量所刺激，疯狂翻涌起来，在斑驳长桌后方的大厅中凝聚出一扇青黑色的虚幻大门。
　　紧接着，一张没有浅色的信封和一颗表面散发着淡淡光芒，像是微型的“太阳”一样的果实从虚幻大门之后飞了出来。
　　依靠占卜确认了东西都没有问题后，他伸手从角落的杂物堆里招来三颗拳头大小，通体鲜红，沾染不少暗色的“心脏”。
　　这些“心脏”在轻微地膨胀和收缩着，表面呈半透明状态，隐约有液体在内里流淌。
　　这是“太阳”戴里克在前两天就已经举行献祭送上来的“吸血鬼”的非凡特性。
　　克莱恩往前推了下手，将三份被污染过的“吸血鬼”特性送入了虚幻大门。
　　然后又蔓延灵性，触及代表着“命运”和“太阳”的虚幻星辰，将信息传递给他们。
　　做完这些，他看着装有不记名账户的信封，忍不住嘟囔出声：
　　“怎么一个两个都比我有钱！”

第344章 ：各自的发展
　　白银城，伯格家。
　　戴里克在收到“愚者”先生的提示后就立刻举行了祈求赐予的仪式，将来自“月亮”先生的非凡材料和来自“命运”先生的神奇物品取了下来。
　　好奇地打量了一阵之后，他将那颗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如同温暖的“太阳”般的果实与黄铜色的指环分别存放了起来。
　　“先准备晋升，等‘命运’先生承诺的另一件神奇物品到了之后再一起交给之前猎杀吸血鬼的同伴。”
　　咕哝了句，他直接坐在床头以冥想的方式来调整自身的状态。
　　几分钟后，重新睁开眼睛的戴里克双手合拢，做祈祷状。
　　短暂的延迟之后，一道温暖明净的光芒洒落，让房间里更亮了一些，如同被连续不断的闪电所照亮。
　　随后他将早已准备好的材料全部拿了出来，严格地确定好份量之后全部倒进了玻璃容器中。
　　白银城附近并没有火山，也没有能够制造熔浆的能力，这部分材料是“倒吊人”提供的帮助。
　　这不是富含灵性的非凡材料，所以阿尔杰只向“太阳”索要了些白银城的历史和周边的怪物信息。
　　“‘倒吊人’先生真是个好人。”
　　在他自语的时候，杯子里的材料已经完全融化，混为了一体，变成一杯色泽金黄，自带滚烫温度的液体。
　　呼~
　　长吐出口气，他将杯子凑到嘴边，一口饮下。
　　戴里克只来得及将手里的杯子放下，随后便陷入了呆滞之中。
　　他的皮肤变得透明，内里仿佛有金黄的光芒在流淌，这光芒不断往外扩散，在他身上披上了层金黄的外衣。
　　一两分钟过去，戴里克突然从这种呆滞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伸手撑着桌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披着的那层光芒飞快淡薄下去，皮肤也不再透明，只是双眼变得金黄，仿佛蕴含了两轮微缩的太阳。
　　这种状态下，他拥有了黑夜视物的能力。
　　随后他抬了下手，房间里瞬间凭空燃起一朵朵金色的，散发着太阳的磅礴气息的虚幻火焰。
　　火焰消失之后，又有一道神圣的明净灿烂而纯粹的温暖光芒从天而降。
　　尝试了一番“太阳神官”的非凡能力之后，戴里克将注意力放到了自身的变化上。
　　“体质再次得到了增强，对疾病对恶劣环境有了不小的抵抗能力。”
　　“除此之外，我在太阳和神圣领域内的法术和祭祀能力都得到了极大提升，脑海里充塞了不少类神术知识。”
　　“比起‘祈光人’阶段，现在的我更强大，也更全面了。”
　　.....
　　贝克兰德，霍尔家的豪华别墅内。
　　拥有了自己专属实验室的奥黛丽将这两天才刚收集好材料都拿了出来，兴奋又克制地调配起“心理医生”的魔药。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她很快就调配成功，将那略显金黄的液体倒入了提前预备好的玻璃瓶内。
　　液体在容器内轻轻荡漾，仿佛一只变形的，巨大的瞳孔，视线能照进每个人心里的瞳孔。
　　呼...
　　收敛住情绪，她仰头将“心理医生”魔药喝下。
　　冰凉的液体顺着口腔滑入食道，然后被身体吸收。
　　她的听力突然蔓延开来，听见了整个城堡和庄园的声音，感受到了每个人的心灵和意识。
　　.....
　　另一边的大桥南区，西瑞恩家中。
　　两个一模一样，但穿着有些不同的西瑞恩彼此对立着，其中一个他忽然变得虚幻透明，像是无形的幽灵一般融入了另一个他的体内。
　　回收分身之后，西瑞恩轻揉起眉头，消化对方这段时间的记忆和情感。
　　呼....有种精神上的割裂感，仿佛自己变成了两个人，在同时做着不同的事情。
　　以后这种将身份分离又回收的事情还是少干，我不是“观众”，对自己的心灵没有那么深入的研究和把控，这种事做多了很容易出现精神分裂。
　　不过“记录官”的魔药又消化了一些，接下来一段时间在罗思德群岛彻底消化魔药的把握又大了一些。
　　收敛思绪后，他侧头看向安静立于一旁的厄德法纳，沉声问道：
　　“你现在的状态好些了吗？”
　　厄德法纳微微摇头：“坏和更坏的区别。”
　　“不过已经可以再接受一次来自你的污染，以此建立一个新的，我能解放更多自我的平衡。”
　　“好。”
　　轻轻颔首之后，他拿出了那枚封存着只蔚蓝眼睛的水晶球，将它抵在胸前。
　　水晶球一下变得星光璀璨起来，那只蔚蓝的眼睛中映照出一只洁白高贵的天鹅虚影。
　　与此同时，西瑞恩背部凝聚出一片片洁白的、虚幻的羽毛。
　　它们紧密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对宽大，厚重的纯白羽翼。
　　神秘再现，“丑小鸭”！
　　这是贝尔纳黛最早给出的神秘再现法术知识，在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学习后，被亚当活化的水晶球终于将它学会了。
　　羽翼之下，西瑞恩的身影变成了凝聚成人形的，混合了无数透明薄膜般翅膀，层叠变化的斑斓星光。
　　一旁的厄德法纳脚下，阴影陡然深沉，荡开一圈圈涟漪。
　　仿佛能包容所有颜色的阴影之中，一头灰白的，蜥蜴般脸孔透出明显苍老感的巨龙身影浮现了出来。
　　它仿佛是厄德法纳所有阴暗面的集合，充斥着各种极端与负面的情绪。
　　短暂的浮现之后，崩解成纯粹的幽黑，让厄德法纳脚下的阴影沸腾，不断上涌。
　　但很快这些沸腾的阴影就被祂身上溢出的斑斓星光阻挡，逐渐下滑，最终变成贴在地板上的普通阴影。
　　几息之后，“丑小鸭”制造出来的纯白羽翼消失，西瑞恩的身影也恢复了正常。
　　视线环顾间他注意到厄德法纳脚下的阴影比正常人要更加浓郁，带着些让人心悸的感觉，似乎里面隐藏了什么可怕的怪物。
　　注意到他的目光，厄德法纳轻笑了声说道：
　　“‘观众’是最不容易失控的途径，因为我们能够不断地安抚自己，将那些负面的，不属于自身的意念剥离、压制、清理。”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但‘观众’也是最容易失控的途径。”
　　厄德法纳微微颔首：“心灵世界深邃而危险，即便是对我这个活了数千年的古龙而言也一样。”
　　交流了一阵之后，厄德法纳化作灰白色的巨龙沉入心灵世界，消失不见。
　　目送厄德法纳离开之后，西瑞恩握着水晶球的右手轻轻晃动了一下，明净灿烂而温暖的阳光顿时洒落，凝聚出一辆黄金铸造的马车。
　　等他登上车撵之后，马车再次化作灿烂的阳光，消失在房间内。
　　....
　　圣乔治区，哈文的实验室中，灿烂的阳光突然涌入，将原本杂乱、昏黄的实验室照得亮堂堂又金晃晃。
　　等到光芒收敛，西瑞恩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实验室中。
　　博克·格里芬呆愣地站在原地，等看清西瑞恩的身影后他下意识地说道：
　　“哈文去科学院找莫蒙特先生了。”
　　西瑞恩看着露出呆愣表情的博克·格里芬笑了笑，平静说道：
　　“我来找你，‘工匠’先生。”
　　“.....”
　　短暂的沉默之后，博克收敛了脸上的呆愣表情，变得冷静而理智。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
　　“....”沉默了半秒，他又问道：
　　“那为什么现在才找上我？”
　　西瑞恩耸了耸肩：“因为之前我不需要打造神奇物品，但现在需要了，而你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位不属于教会的‘工匠’。”
　　“你的收费标准是什么？”
　　沉默着纠结了一会，博克认真说道：
　　“序列9到序列7层次的物品，我只收取材料价值百分之十的费用”
　　“序列6则需要百分之十五，序列5的话，同样是百分之十五，但我无法保证具体效果，很可能会有较为强烈的负面影响或者非凡效果偏弱。”
　　“至于序列5以上的材料，我无能为力。”
　　“没问题。”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将提前准备好的那些非凡特性全都拿了出来。
　　（⊙_⊙；）
　　博克脸上的表情呆滞了一下，喉头微微鼓动，往后退了半步，衣衫下的后背上不断有冷汗渗出。
　　他对这位自己老板的哥哥的认知从有点帅的普通人变成了神秘的非凡者，现在又变成了十分恐怖，杀人如麻的神秘非凡者。
　　深吸了口气，平复下心情后，他语气不太平静地说道：
　　“你，这，你要将这些特性全部打造成神奇物品？”
　　西瑞恩点了点头：“嗯，报酬有两种，现金，或者你从这些特性里挑一份。”
　　“‘惩戒骑士’和‘折翼天使’不行，它们已经被人预定了。”
　　“好的。”博克连忙点头，随后又忍不住问道：
　　“这些都是你在海上的收获吗？”
　　西瑞恩挑了下眉头，反问道：
　　“可以这么说，你也想出海当冒险家吗？”
　　博克苦笑着摇头：“我还是算了吧，我这条途径要序列5以后才能获得些战斗能力。”
　　“在危机四伏的海上，我只能成为其他冒险家的收获。”
　　顿了顿，他十分认真地补充道：
　　“我之前是某个隐秘势力培养的‘工匠’，但因为理念不合，我选择了离开，来贝克兰德也是为了躲避他们的追寻。”
　　“我不想整日缩在东区那种地方，所以就换了个身份，给自己找了份正式的工作。”
　　“如果你觉得我留在哈文的实验室里会给他带来危险的话，我随时可以离开。”
　　....隐秘组织，理念不合？那不就是叛逃吗？
　　收敛住思绪，他好奇问道：“摩斯苦修会？”
　　博克没做隐瞒的点头：“是的。”
　　“他们都是些疯子，哪怕看起来还正常的那些，也只是隐藏得很深的疯子。”
　　“我因为非凡途径的原因，受到‘隐匿贤者’的影响较小，在一次他们和要素黎明的冲突中找到机会脱离了摩斯苦修会。”
　　.....
　　“慷慨之城”拜亚姆，码头区一家名叫“蔚蓝之风”的旅馆内。
　　无数细碎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飞快勾勒出一扇虚幻之门的形状，随后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刚一现身，房间里就有目光就注视了过来。
　　看了眼身后的墙壁，又看向坐在壁炉旁望过来的克莱恩，他尴尬摇头道：
　　“额，定位出现了一点偏差。”
　　“没有‘旅行家’的定位能力，进出灵界的时候出现一些误差总是难免的。”
　　克莱恩维持着格尔曼的冷酷，随口说道：
　　“你昨晚不在。”
　　“回了趟贝克兰德。”西瑞恩微微颔首。
　　他对克莱恩能够发现自己离开这件事并不诧异，“占卜家”本就是灵感较高的途径，而且自己也没有做任何隐藏。
　　沉默了一会，在西瑞恩伸手按墙，打算回到隔壁房间的时候，克莱恩突然开口问道：
　　“你知道‘冰山中将’获得的那把死神宝藏的钥匙吗？”
　　西瑞恩停下动作，转过身点了下头道：
　　“知道，之前在‘黄金梦想号’的时候还看到过。”
　　“怎么，你也相信那是打开死神宝藏的钥匙？”
　　克莱恩直接摇头：“不信。”
　　“就算真有死神的宝藏，那所谓的钥匙也应该是某些特殊的事物或者干脆就是阿兹克先生这样的死神后裔。”
　　“一把真正的钥匙，这一点都不神秘学。”
　　...某种程度上，阿兹克先生确实是打开死神遗留宝藏的钥匙，准确点来说，他自己就是宝藏的一部分。
　　发散了会思绪，他轻笑道：
　　“确实，从那把钥匙的体型来看，它应该属于巨人。”
　　“而曾经的巨人并不活跃在南北大陆，所以不会这些地方留下宝藏，正常来说，那是把没什么用的钥匙，不过总有些自以为聪明的傻瓜。”
　　说完，他按在墙壁的手下霍然出现一道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
　　然后他像通过水幕一样通过那扇幽蓝色大门。
　　在他穿过后，模糊大门便消失不见，仿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还真是方便的能力啊，要是‘蠕动的饥饿’能放牧一位‘旅行家’就好了。”
　　小声咕哝了句，克莱恩从安乐椅上起身，拿上礼帽和手杖之后便出门了。

第345章 ：厄德法纳的发现
　　贝克兰德，奥德拉家的庄园中。
　　一群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吸血蝙蝠扑腾着翅膀飞进庄园别墅的大厅之中。
　　吸血蝙蝠们在大厅中央聚拢，化作浓郁的，不断凝实的黑雾，然后重组成了一道身材挺拔瘦高的身影。
　　他穿着外黑内红，镶嵌暗红宝石的长款风衣，内搭有蕾丝花边的白衬衫，发色较浅，接近银色，眼眸鲜红，如藏血液。
　　见状，一直待在大厅里的卡西米连忙迎了上来：
　　“米斯特拉尔伯爵，祖父正在地下室等你。”
　　“嗯。”
　　米斯特拉尔微微颔首，随后在卡西米的带领下来到了尼拜斯沉睡的地下室。
　　摆放在地下室中央的那具铁黑色的棺椁前，米斯特拉尔语气沉凝地说道：
　　“埃姆林已经拿到了他口中的三份‘吸血鬼’非凡特性，就在他自己的卧室里。”
　　“那小家伙谨慎地布置了灵性之墙，不过他似乎忘了，在没和其他人接触的时候凭空变出东西来本身就很有问题。”
　　“他把东西带去了丰收教堂，应该会在今天晚上过来。”
　　“我进他的卧室看过，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除了他以外的第二个人或者生物进去过，所以那些特性不是提前就放在那里的。”
　　“恩...也可能是某些非生命的存在将东西提前放到他的卧室，或者和我一样有去除自身味道的方法。”
　　“不过我更倾向于是那位‘愚者’已经回应了他。”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询问道：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尼拜斯有些嘶哑的声音从棺椁内响起：
　　“等埃姆林将特性带过来，我会将东西寄给‘圆月’公爵，由祂确认来历之后再做打算。”
　　“如果能找到，血族将加入狩猎，如果找不到，那就继续交易。”
　　“能用一些金镑就回收属于‘月亮’的特性，增加血族的新生儿，对我们来说是件很划算的事，不是吗？”
　　“当然，我们会适当提升交易的份量，争取获得更多，更高序列的特性。”
　　米斯特拉尔认真点了点头：“我会继续盯着埃姆林。”
　　“不过我怀疑他和信仰那位‘愚者’的组织之间有特殊的联络方式，只是这样跟着发现不了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棺椁内，尼拜斯的声音十分平静，甚至带上了点笑意：
　　“什么也发现不了不也是一种发现吗？”
　　“另外，这也是对埃姆林的一种保护，无论如何，他代表的是我们血族。”
　　.....
　　拜亚姆，蔚蓝之风旅馆。
　　西瑞恩坐在壁炉旁的安乐椅上，手里拿着画册和炭笔，正在将达尼兹之前的遭遇当成画本画出来的。
　　忽然间，他的灵性有所触动，随后便看见一叠装订成册的信纸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圆桌上。
　　随后厄德法纳的声音在他耳畔悠悠响起：
　　“那位‘冰山中将’的收藏里有和巨龙有关的东西，是一本很古老的书册，你可以想办法把它交易到手里。”
　　“格罗塞尔游记？你怎么发现的？”
　　西瑞恩诧异地抬头，却并没有看见厄德法纳的身影。
　　对方自语般的声音继续在他耳畔回荡：
　　“格罗塞尔游记么....”
　　“我似乎对这本书有点印象，或许是以前在哪个人的梦境中看到过。”
　　“那本书应该出自某位巨龙之手，大概率还是一位古龙，值得研究。”
　　他没去解释《格罗塞尔游记》的事情，而是有些诧异地问道：
　　“以你的能力，无论是直接拿走，还是悄无声息的在船上研究它都没什么难度才对？”
　　厄德法纳冷哼了声：“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赫拉伯根的目光。”
　　“哼，那条背叛巨龙的龙应该已经注意到，或者提前预言到了我的存在，留下那么明显的目光痕迹就是为了警告我。”
　　“早在第二纪的时候，祂就是巨龙中最出色的智者和预言家，登上神座之后的祂在这方面只会更加出色。”
　　感受到对方话语中复杂的情绪，西瑞恩好奇问道：
　　“你们关系不好，或者你很讨厌祂？”
　　沉默了一会，厄德法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谈不上讨厌，只是不太喜欢祂当初的选择。”
　　“作为少有的有理智有智慧的巨龙，在第二纪的时候我和祂的关系还算不错。”
　　“虽然不喜欢祂的选择，但后来祂背叛远古太阳神这件事还是做得不错的。”
　　“复活布置被打断的远古太阳神最后变成‘真实造物主’那个疯子。”
　　...虽然你说得很平静，但我还是感受到了一些私人恩怨在里面。
　　刚发散思绪他就立刻收敛住念头，然后转移话题道：
　　“你从《格罗塞尔游记》上感受到了什么？”
　　“一些熟悉的气息。”平静回了一句，厄德法纳又问道：
　　“你似乎对这么本书很了解，它是怎么回事？”
　　西瑞恩没想过自己能瞒过一位‘观众’途径的天使，很干脆地说道：
　　“嗯...它出自‘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之手，里面有一个书中世界，下次去‘黄金梦想号’上的时候我们可以进去看看。”
　　厄德法纳的声音在他耳畔恍然般响起：
　　“复活后手吗？难怪赫拉伯根不想让我接触到那本书。”
　　“不知道这条心思深沉的龙在想些什么。”
　　顿了顿，祂又说道：“你下次去‘黄金梦想号’上的时候记得叫上我。”
　　西瑞恩：....
　　“好。”
　　在他回答之后，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占星人”的灵性直觉告诉他厄德法纳已经离开了。
　　“我记得《格罗塞尔游记》里的书中世界封印着‘空想之龙’从自身剥离下来的污染人格，身上带着‘混沌海’污染的厄德法纳进去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算了，反正还有赫拉...嗯，‘知识与智慧之神’，祂既然有所预见，那应该就有所准备。”
　　“总感觉再过不久我就能见到仅剩的三条古龙，达成古龙收集者的成就。”
　　小声自语了一会，他将目光放到了“冰山中将”艾德雯娜寄来的那一叠装订成册的信上。
　　这是艾德雯娜之前承诺的研究恶魔尸体后整理出来的知识。
　　淡黄色的信纸上面写满了娟秀工整的字迹，用了不少专业的名词和术语，刚看一会西瑞恩心头就涌现出了困乏，有种学渣看学霸论文的既视感。
　　“果然，我不是研究型人才。”
　　嘟哝了一句，他从安乐椅上起身，拿着画册走向身后的墙壁，伸手按在墙上，然后不受阻碍地穿了过去。
　　另一边的房间中，感受到身后动静的达尼兹条件反射地从安乐椅上跳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杯子里的酒水被洒了出来。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那些洒出来的酒水又原路返回地进了杯子里。
　　看清突然闯入房间的人后，达尼兹敢怒不敢言地问道：
　　“你怎么进来的？”
　　西瑞恩看了眼身后：“穿墙。”
　　“.....”
　　安静了一会，他主动打破沉默道：
　　“你们船长刚才给我寄来了信，我打算回信，需要我帮你传话吗？”
　　达尼兹的眼睛突然瞪大，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狗屎，船长为什么会给你写信？”
　　西瑞恩没有回答，而是扬了扬手上的画册：
　　“既然你没有别的要求，那我就把你之前的遗言加上去了。”
　　达尼兹愣了一下，随后猛地反应过来，指着他手里的画册问道：
　　“你打算把这画当做回信寄给船长？”
　　西瑞恩点头：“当然，我是一个喜欢分享的人。”
　　...分享个狗屎！
　　达尼兹咬了咬牙：“不行！我不同意。”
　　“不对，‘黄金梦想号’还没有靠岸，你怎么把东西寄给我们船长？”
　　“你打算亲自去一趟‘黄金梦想号’？那能不能把我也带过去？”
　　西瑞恩看了他一眼，十分平静地吐出一个单词：
　　“信使。”
　　什么信使还能跨海送信，又不是神秘学里的，额，可能就是神秘学的信使。
　　我记得船长以前说过，除了特殊的途径，基本只有高序列才能招募到属于自己的神秘学信使。
　　不愧是赏金超过4万金镑家伙，掌握的手段比船长的秘术还要多。
　　顿了顿，收敛住思绪后，他谄媚笑道：
　　“那个，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别把我的遗言加上去。”
　　“实在不行就把画的内容稍微改一下，最好能凸显出我的英勇和不畏牺牲的精神。”
　　“可以吗？”
　　西瑞恩摇了摇头：“这是另外的价钱。”
　　达尼兹咬了咬牙：“多少钱？”
　　西瑞恩：“3000镑。”
　　狗屎，你直接说想要我的头不就好了！
　　在心里大声吐槽之后，他颓丧地坐回了安乐椅上：
　　“那就帮我给船长传句话吧，我要把‘血之上将’盯上那把钥匙的事情告诉船长。”
　　“‘血之上将’的海盗团有七条船，综合实力在我们之上，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我们肯定会陷入劣势。”
　　“对了，这不收钱吧？”
　　西瑞恩点了点头，在旁边的书桌上拿了支钢笔：
　　“你说，我写。”
　　....
　　将达尼兹需要传达给“冰山中将”的话加上后，他掏出了召唤信使的口风琴，凑至嘴边，灌注灵性后用力吹奏了一下。
　　安静了几秒之后，厄德法纳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房间里。
　　西瑞恩将手里的画册撕下来几张画纸递给对方，同时说道：
　　“帮我寄给‘冰山中将’，你还能定位到她吧？”
　　厄德法纳轻笑了点了下头：
　　“当然，我对那本《格罗塞尔游记》很感兴趣，一开始就在她的船上留下了心灵坐标。”
　　等厄德法纳离开之后，一直在发呆的达尼兹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好像失忆了一段时间？”
　　西瑞恩耸了耸肩：“大概我的信使不想让你记住祂吧。”
　　狗屎！
　　达尼兹敢怒不敢言地撇过头瞪了眼脚下的地板。
　　安静了一阵之后，大门被打开的声音突然响起，然后格尔曼·斯帕罗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西瑞恩和达尼兹身上扫过之后，沉默的走到壁炉旁，让热气冲淡了身上沾染的寒意。
　　思索了一下格尔曼·斯帕罗的说话方式，他看向西瑞恩问道：
　　“狩猎‘钢铁’麦维提，还有他身后的‘血之上将’，你有什么想法？”
　　西瑞恩：“倒吊人。”
　　...倒吊人？
　　“倒吊人”先生？他也在拜亚姆，而且还能在这件事情上提供帮助？
　　克莱恩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西瑞恩，微微点头之后，略过了这个话题。
　　这里还有个达尼兹，不适合讨论塔罗会相关的事情。
　　“你不想狩猎‘钢铁’麦维提吗？”
　　西瑞恩摇了摇头：
　　“我已经在拜亚姆闹出过一次动静，再加上白玛瑙号上的事情艾尔兰肯定不会保密，也没办法保密，这里的官方估计猜到我又来拜亚姆了。”
　　“这时候我敢冒头那位‘海王’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给我送来一份闪电大礼包。”
　　“我倒是不在意，反正我肯定比‘海王’跑的快，至于你们...”
　　“.....”
　　一阵无言的沉默之后，达尼兹干笑了两声：
　　“对付‘钢铁’这样的小海盗，哪用得着你这样的大人物出手啊，放着我...和格尔曼来就行了。”
　　西瑞恩挑了挑眉：“记得叫上我，我可以给你们当观众。”
　　说完，他转身往墙壁的位置走去，幽蓝色的光华荡开，他不受阻隔地穿过了墙壁，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达尼兹长吐出口气，瘫坐在安乐椅上：
　　“这是个恶劣又恐怖的家伙，比格尔曼这种冷酷的疯子还糟糕。”
　　说完他有些警惕地回头，却发现格尔曼已经离开，卧室的房门啪嗒一声关上。
　　撇了撇嘴，他继续躺在安乐椅上，悠闲地喝酒。
　　.....
　　灰雾之上，仿佛亘古不变的宫殿内。
　　克莱恩坐在属于“愚者”的高背椅上，具现出假人“世界”，让对方在幽暗的环境里装模作样地祈祷。
　　“伟大的‘愚者’先生，我打算在拜亚姆狩猎‘钢铁’麦维提，需要一定的协作，能否向您祈求一个提示？”
　　....
　　完成祈祷之后，他将信息丢入了象征“倒吊人”的那颗深红星辰。

第346章 ：隐士埃里克·德雷克
　　码头，“幽蓝复仇者号”的船长室中。
　　阿尔杰眼前突然涌起大片大片的灰白色雾气，他看见了一个在昏暗房间中祈祷的人，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伟大的‘愚者’先生，我打算在拜亚姆狩猎‘钢铁’麦维提，需要一定的协作.....”
　　....
　　眼前祈祷的画面和声音消失之后，阿尔杰顿时沉吟起来：
　　“那是...‘世界’？他已经到拜亚姆了？”
　　“他需要协作，‘愚者’先生却直接把这件事告诉我了，是警告，还是单纯的因为我能够帮到‘世界’，又或者，两者都有？”
　　“‘愚者’先生对塔罗会的成员并非毫不在意，至少，我们的身份，行踪，乃至一举一动很可能都在祂的目光之下。”
　　“也是，既然‘愚者’先生召集了塔罗会，就不可能只是用来让我们产生交流，获得彼此的渠道，进而快速变强。”
　　“在必要的时候，我们也需要帮助、配合‘愚者’先生，或者祂的眷者完成一些事情，就像之前‘正义’在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中做的那些。”
　　“不过‘世界’为什么要直接向‘愚者’先生寻求帮助，正常来说，向神灵寻求帮助是靠自己无法完成任务时最后的选择。”
　　“从之前塔罗会上的交流来看，他应该是和‘命运’待在一起，直接找对方不是更方便吗？”
　　“他们已经分开？又或者他不想让‘命运’参与进这件事情？”
　　阿尔杰皱眉了好一阵，终于想到了一个合理的可能。
　　狩猎“钢铁”麦维提的任务来自“愚者”先生，而“命运”除了塔罗会成员之外还有其他身份，“世界”对他有所防备，不想让对方参与进这种直属于“愚者”先生的任务。
　　同时多重身份的“命运”在“愚者”先生的眼中也更偏向与其他存在、组织合作的纽带，而非真正可以完全信任的核心成员。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就是我的机会，一个向“愚者”先生表明立场，同时与祂的眷者“世界”产生联系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连忙收敛了思绪，以祈祷的方式做出回应。
　　约定好和“世界”见面的时间与地点以后，阿尔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水手服，微微皱眉，随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装扮。
　　几分钟后，他穿着古典深色的长袍，戴着顶类似神职人员的软帽，一副从民俗传说中走出的巫师打扮出现在船长室中。
　　他侧头看向玻璃窗中倒映出来的自己，勾了勾嘴角，随后离开了“幽蓝复仇者号”。
　　.....
　　“黄金梦想号”的船长室中。
　　正在笔记本上认真书写着什么的艾德雯娜突然停笔，抬头看向自己前方的书桌，整齐整洁的桌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叠画纸。
　　“伦道夫·卡特那位神秘的信使吗？”
　　这种灵性直接完全察觉不到，自己的观察能力也无法发现任何痕迹的隐藏能力，她在不久前给西瑞恩寄信的时候刚刚见过。
　　顿了顿，她将倒扣在桌面的画纸拿到手中，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她的目光快速略过达尼兹踏入陷阱，然后被追杀的内容，落在最后一页写了小半张纸的达尼兹的遗言。
　　“‘达尼兹’遇到了‘钢铁’麦维提的袭击，‘血之上将’塞尼奥尔也盯上了那把钥匙，盯上了‘黄金梦想号’吗？”
　　安静思考了片刻，她叫船员拿来了达尼兹留在船上的贴身物品，然后利用自己发明的秘术进行了一次占卜。
　　“达尼兹没事，不过‘黄金梦想号’目前距离罗思德群岛还有些距离，还要过两天才能依靠仪式魔法联系上达尼兹，知道那边的具体情况。”
　　说着，她看向刚才拿来达尼兹贴身物品的那位船员，对方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以达尼兹为主角的连环画。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船员有些尴尬地扬了扬手里的画纸：
　　“船长，这画还挺好看的。”
　　“我可以把它们拿去给船上的大伙们一起看吗，顺便提醒一下他们要小心‘血之上将’麾下那群阴险的家伙。”
　　艾德雯娜稍有沉默，既然已经有船员看过画纸上的内容，那达尼兹的那番遗言肯定会在船上传播开来，也就没有替他隐瞒的必要，于是她点了点头：
　　“可以。”
　　.....
　　下午，码头附近的橄榄树大道，一家以神秘学为主题的咖啡馆中。
　　一副民俗巫师打扮的阿尔杰推开茶色木门，要了杯产自南大陆的特色咖啡后，他在大厅中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下。
　　身前的圆桌上，他将一副刚买的崭新塔罗牌摆在旁边，最上面是一张被翻过来的“倒吊人”牌。
　　大概坐了两三分钟，那扇镶嵌厚玻璃的茶色木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位穿黑色呢制大衣，戴半高丝绸礼帽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阿尔杰端起手边的咖啡，一边品尝，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对方。
　　虽然看不出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什么和“世界”相似的地方，但他直觉的认为对方可能就是自己要等的那个人。
　　这样的念头刚有升起，他看见对方目光在自己放在桌面上的塔罗牌上轻轻扫过，然后径直朝自己走了过来。
　　“我想占卜。”
　　阿尔杰将桌面上那副推到对方面前，然后说道：
　　“这需要你自己切牌和洗牌。”
　　.....
　　香树大道，当地有名的老约翰餐厅中，西瑞恩和达尼兹各坐在餐桌两侧。
　　达尼兹时不时地瞥一眼西瑞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就这样安静了几分钟后，西瑞恩忍不住问道：
　　“你想问什么？”
　　他刚问完，达尼兹就脱口而出：“船长给你回信了吗？”
　　“没有。”
　　“那就好...额，不是，我是说那很糟糕，我还想知道船长的下一步指示呢。”
　　“一个合格的船员应该学会主动替自己的船长分担忧虑和责任，这样你才能成为最靓的仔。”
　　“最...靓？”
　　两人交谈间，侍者已经将装着烤鱼的盘子摆到了桌面上，上面缠绕着稻草似的东西，铺着不少他认识的，不认识的香料。
　　浓烈复合的香味顿时钻入鼻腔，让西瑞恩精神微微一震，嘴里跟着分泌起唾液来。
　　随后侍者在餐盘的两侧还各放了两根树枝状的东西。
　　达尼兹十分熟练地拿起了两根树枝，然后用不太熟练的手法夹起了一块烤梳刺鱼肉，还一边介绍道：
　　“吃烤梳刺鱼时就得用这种餐具，据说是罗塞尔大帝从精灵习俗中获得的灵感。”
　　“当然，你如果不习惯，也可以用，用....”
　　达尼兹目瞪口呆的看着西瑞恩拿起两根树枝削成的餐具，动作熟练到仿佛从小就养成的用餐习惯一般从餐盘里夹起鱼肉放入嘴里咀嚼。
　　直到西瑞恩将鱼肉吞咽下肚，他这才反应过来。
　　“你以前使用过这种餐具？”
　　“不对，你这熟练的手法，分明就是天天这样用餐才能养成的习惯。”
　　“难道...你，你其实是精灵后裔？”
　　又吞下一块鱼肉后，西瑞恩微微摇头道：
　　“我不是精灵后裔，我应该是精灵的祖先。”
　　达尼兹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狗屎，你怎么不说你是精灵信仰的古神呢？”
　　西瑞恩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诧异道：
　　“你还知道古神？”
　　“看来艾德雯娜给你们上课时讲的知识还挺全面的。”
　　“.....”
　　达尼兹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美好的记忆，脸色一下就苦了下来，但很快他又扬起了脖子：
　　“我们是追寻宝藏的猎人，而不是那些没文化没素质的海盗，各种古代文化和民俗知识也是必修的课程。”
　　“除了武力，还要必须要掌握足够丰富的知识，才能成为优秀的宝藏猎人，不然很多时候宝藏明明就在你的眼前，但你却因为不认识它而错过。”
　　西瑞恩微微挑眉，往后靠了靠，说道：
　　“这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也不像艾德雯娜的语气，你在重复谁的话语？”
　　“额...你这都能听出来？”达尼兹脸上表情僵了一下：
　　“好吧，这其实是一个叫安德森·胡德的家伙在吹牛时说过的话。”
　　“那家伙总是自称迷雾海最强猎人，你或许听说过他？”
　　“他自称的不是迷雾海半神之下最强猎人吗？”
　　“不是，你还真知道那个家伙啊？”
　　他有些惊愕地看向西瑞恩...我记得伦道夫·卡特从出名以来就一直活跃在苏尼亚海才对。
　　迷雾海最强猎人的名声应该还没有大到在苏尼亚海也能人尽皆知的地步，难道这家伙以前还在迷雾海混过？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这家伙很擅长伪装，谁知道伦道夫·卡特到苏尼亚海之前他还用过什么身份。
　　发散了会思绪，回过神来的达尼兹发现西瑞恩在十分认真地盯着餐桌另一边那张空空荡荡的椅子发呆，时不时还点下头。
　　他看了眼那空空荡荡的椅子，然后又看向西瑞恩，不明白他这么认真地盯着空气在看什么。
　　...这家伙不会终于疯了吧？
　　脑海中这个念头刚有闪过，他突然看见西瑞恩在对着椅子上的空气说话。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这家伙果然疯了，他不会下一秒就变成失控的怪物吧？
　　这么想着，达尼兹十分从心地往后挪了挪身体。
　　随后他听见了一道带着些苍老感声音在旁边无人的位置上响起：
　　“你可以称呼我埃里克·德雷克，我是一位隐士。”
　　达尼兹突然怔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僵硬地侧头，看见刚才明明还空空荡荡的椅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披着灰白长袍的中老年绅士。
　　他头发整齐地往后梳着，显眼的淡黄色的眉毛很长，额头有些许皱纹，脸庞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惨白。
　　注意到达尼兹惊愕直白的目光，他侧头看了过去，回以微笑。
　　达尼兹嗡嗡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身份：
　　“中苏尼亚海知名隐士埃里克·德雷克！”
　　埃里克微微颔首：“没错，是我。”
　　达尼兹眼中闪过一抹震惊，脑海中思绪忍不住发散起来：
　　乖乖，我记得船长说过，中苏尼亚海那位隐士很可能是某个隐秘组织负责海上事务的半神。
　　没想到他竟然还和伦道夫·卡特认识？
　　这就是背靠隐秘组织的人脉吗？
　　发散了会思绪之后，达尼兹突然感觉一股困意袭来，坚持了不到两秒，眼睛便沉沉合上，身体本能地就趴在餐桌上安睡过去。
　　埃里克看向西瑞恩，语气温和地说道：
　　“有些话题不方便让外人知道。”
　　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问道：“黄昏隐士会又有新的任务？”
　　埃里克微微摇头：“不，是我有些疑问想要请教你。”
　　“关于班西。”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见西瑞恩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这才继续说道：
　　“据我所知，那里隐藏着一个古老的天使家族，梅迪奇家族。”
　　“他们信仰着一位被称为‘天气之神’的邪神，崇尚血腥祭祀，一直在暗中发展，甚至还一度影响了当地风暴教会的主教。”
　　“但这些问题应该都在你上次任务造成的后续影响中被风暴教会解决了才对，为什么那里又爆发了问题，还让‘风暴之主’直接摧毁了一片海域？”
　　“我很好奇那里的秘密究竟是什么，能让‘风暴之主’两度出手？”
　　西瑞恩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半是好奇半是认真地问道：
　　“班西现在是什么情况？”
　　埃里克略作回忆后说道：
　　“那片海域曾被摧毁过，我从集体潜意识大海遨游到那附近观察过，所有的痕迹都被危险的雷光覆盖，看不见任何信息。”
　　“我怀疑‘风暴之主’是在有意遮掩什么。”
　　“你曾调查过那里的秘密，我猜测你或许会知道一些原因，我对这件事情很好奇，刚好在附近的心灵路过时看见了你，所以来问一下。”
　　西瑞恩沉默了一下后说道：“‘天气之神’被污染了。”
　　“被污染了...”
　　埃里克恍然般点了点头，似乎将自己心里的某些猜测和想法串联了起来。

第347章 ：梦
　　达尼兹伸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打着哈欠坐直身体。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
　　“对了，刚才那...”
　　他茫然了一下，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眼餐桌旁空荡荡的那张座椅，疑惑地甩了甩脑袋，随后问道：
　　“你刚才结账了吗？”
　　“你在睡着之前说了你请客。”
　　“是吗，那我去结下账。”
　　说完，达尼兹摇摇晃晃地起身走向吧台。
　　西瑞恩看着达尼兹睡傻了的背影，手里一枚金币铮的一声弹入了半空。
　　“埃里克·德雷克....一边和我说话一边利用梦境刺探达尼兹的记忆？”
　　“不愧是资深的‘观众’。”
　　“可惜，达尼兹在当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乘客，不会比那些普通人知道得多多少。”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借助心灵世界发现些什么，比如格尔曼·斯帕罗，又或者阿兹克先生。”
　　“如果他跑去试探格尔曼·斯帕罗，不知道能不能获得一张迷雾小镇的单程车票。”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勾了下嘴角，随后再次抛出了手里的金币。
　　.....
　　橄榄树大道的神秘学主题咖啡馆中。
　　和“倒吊人”阿尔杰第一次在现实中见面，迂回又互带试探的交谈一番之后。
　　克莱恩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看着桌面后方民俗巫师打扮的阿尔杰低笑了声：
　　“坦白地讲，你并不是适合这样的打扮。”
　　阿尔杰愣了一下，有些没跟上对方的思路，不过并没有多问，比起这不明不白的一句话，他还有一个更好奇的问题。
　　“你为什么想到来我这里占卜？”
　　克莱恩笑了笑，从桌面上那叠塔罗牌中抽出了一张蓝蓝的天空中悬挂着三环轮的卡牌，“命运之轮”牌。
　　“倒吊人”阿尔杰盯着那张被翻开的“命运之轮”牌，瞳孔收缩了一下。
　　果然和“命运”有关吗...
　　看来我猜测得没错，这是一个不方便让有着多重身份的“命运”参与的任务。
　　或者说，这是直属于“愚者”先生派系的任务！
　　对我而言，这应该也算是一个考验，要尽可能，不，是一定要做到完美。
　　想到这里，阿尔杰激动的心情又沉淀了下来。
　　等他回过神来，戴半高丝绸礼帽，穿黑色呢制大衣的“世界”已经拉开那扇茶色大门，离开了咖啡馆。
　　“不知道‘命运’是不是也在拜亚姆，他身后的存在或者组织会和‘命运’这条途径有关吗？”
　　自语间，他视线忽然注意到墙角镜子里的自己。
　　一位看起来就很粗犷很饱经风霜，似乎随时能掏出斧头来砍倒一片人的家伙，却穿着件非常有神秘感的古典巫师长袍。
　　这违和的气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别扭。
　　...难怪“世界”会说我不适合这样的装扮。
　　.....
　　“蔚蓝之风”旅馆，从咖啡馆和“倒吊人”见完面回来的克莱恩推门回到了房间。
　　当他跨过大门之后，来到的却不是旅馆的房间，而是白玛瑙号上的属于达尼兹的那间一等舱房间。
　　刚刚在思考问题的克莱恩瞬间清醒并反应了过来。
　　...梦境，我被哪位“梦魇”盯上了？
　　念头浮动间，他面色毫无变化的走向自己的卧室，打算先做观察，等出现问题再随机应变。
　　拉开卧室的大门，他没有看见熟悉的床铺，而是一片弥漫在海面之上的，时不时有赤红火光闪烁的厚重白色雾气。
　　然后他看见“达尼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侧，他惊恐地看着被迷雾笼罩的海面，语气微颤：
　　“发，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狗屎的白玛瑙号是开进迷雾海了吗？”
　　装得还挺像那么个样子的...克莱恩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维持着格尔曼·斯帕罗的冷酷，冷冽开口道：
　　“不知道。”
　　他刚说完，“伦道夫·卡特”也出现在了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
　　“我或许知道一些。”
　　“有人在猎杀班西的那位‘天气之神’....”
　　“用猎杀或许不太准确，应该说在清理污染。”
　　“格尔曼，你觉得呢？”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回视着对方...这个装得就不像了，那家伙从来不会叫我格尔曼。
　　不过这好像和“梦魇”的能力有些不太一样？是更高序列的非凡者，还是拥有类似能力的其他途径？
　　“抱歉，是我的失误。”
　　又一道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没等克莱恩回头，对方直接走到了他前面。
　　是一位在燕尾服外面套着灰白色长袍的中老年绅士，他的脸庞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惨白，只有额头有少许皱纹，淡金的头发整齐地往后梳着。
　　克莱恩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完全不认识这位陌生的非凡者，但他觉得对方很可能已经发现他能在这片梦境中保持清醒了。
　　脑海中念头一闪而过，随后他就看见对面的绅士温和有礼地朝他说道：
　　“你明明不是‘梦魇’，也不是‘梦境行者’，却能在梦境中保持清醒。”
　　“我还是第一，嗯，第二次看见这样的情况，看来你身上有不小的秘密。”
　　克莱恩感觉自己心跳突然加速了不少。
　　深吸了口气，他依靠着“小丑”的能力让自己保持着表面上的冷静，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地问道：
　　“第二次？那第一次是谁？”
　　对面的绅士温和笑道：“一个你也认识的人。”
　　“伦道夫·卡特。”
　　“他身上有着非同一般的祝福和眷顾，心灵永远不会迷失，自然也可以在梦境中保持清醒。”
　　他认识西瑞恩？不，也可能是认识伦道夫·卡特这个身份，并且同样像现在这样用梦境试探过他。
　　或者，他干脆就是在西瑞恩那里发现了什么，然后顺着痕迹找到我的？
　　思绪发散间，他面无表情地岔开了这个话题：
　　“‘梦境行者’是哪个序列？”
　　“这是‘观众’途径的序列5。”
　　“这个序列的非凡者拥有类似于‘黑夜’途径的‘梦魇’的能力。”
　　“只不过‘梦魇’可以强行拉人入梦，而‘梦境行者’不可以，除非用‘催眠’配合。”
　　对方似乎很乐意回答他的问题，甚至还回答得颇为详细。
　　克莱恩心底浮过一抹诧异，他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又想不到。
　　“不用这么防备和紧张，我并无恶意，只是在调查不久前班西发生的事情。”
　　“我在那位叫达尼兹的海盗那里发现了你的存在，你似乎对那天发生的事情有很深入的了解，可以和我分享一些信息吗？”
　　“我...”
　　克莱恩张了张嘴，想要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是分享一些消息，这对你不会有任何危害，不是吗？”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也可以自己决定告诉我哪些信息，甚至也可以是虚假的信息，反正我也分辨不出来，不是吗？”
　　嗯...克莱恩弧度不大地点了点头，他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短暂的安静之后，他们身后的房门啪嗒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西瑞恩看了眼面对面交谈的两人，十分自来熟的走了上来：
　　“又见面了，格尔曼先生，还有埃里克先生。”
　　埃里克有些诧异地看向突然闯入这片梦境的西瑞恩：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又是用什么方法进入梦境世界的？”
　　“你用了我的形象，这是独家版权。”
　　“至于进入梦境，这很简单，只要在目光所及之处打开一扇‘门’就行了。”
　　说话间，西瑞恩拿出那颗封存着只蔚蓝眼睛的水晶球。
　　水晶球中，一座高耸的山峰虚影在夜幕中浮现，零星闪烁的星点之下似有一层看不见的薄纱垂落。
　　与此同时，这片梦境中的光线忽然变得昏暗，海浪拍打与海风呜咽的声音纷纷消失，只剩下连呼吸声都消失的静谧。
　　神秘再现，“消失的夜之国”。
　　埃里克目光好奇地打量了一圈周围，然后落在西瑞恩拿着的那颗水晶球上。
　　“制造隐秘的魔法？”
　　“你想做什么？”
　　西瑞恩抛了下手中的水晶球，轻笑出声道：
　　“当然是提醒你，做坏事之前记得做好保密措施，不要让人抓住马脚。”
　　“我只是询问你这位藏有很多秘密的朋友一些问题，并未强迫。”
　　埃里克解释了一句，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当然，如果你愿意直接告诉我的话，我也可以不用这么迂回。”
　　“你们认识？”
　　克莱恩插了句话，但没有人回答他。
　　“.....”
　　三个人突然安静了两秒。
　　直到西瑞恩从口袋里抽出张画纸递给克莱恩，却被埃里克抢先一步伸手接过，当着两人的面展开。
　　画纸上是一面深黑为底，璀璨点缀，簇拥着刚好一半的绯红之月的黑暗圣徽。
　　“黑暗圣徽？”
　　克莱恩和埃里克同时惊讶出声。
　　下一秒，周围的光线更黯淡了一些，仿佛深陷只有零星几颗星点的黑夜，空气中弥漫着夜香草和月亮花的清香。
　　克莱恩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廷根，回到了在圣塞琳娜教堂里聆听主教布道的时候。
　　西瑞恩则好奇环顾着四周，在他的感觉中，周围的黑暗如同一层轻柔如梦、安宁深沉的黑色薄纱。
　　明明感觉是一搓就破的薄纱，但他无论怎么伸手就是触碰不到。
　　不到两个呼吸，梦境重新恢复明亮，而埃里克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西瑞恩环顾一圈之后将掉落地上的那张画有黑暗圣徽的画纸捡了起来。
　　克莱恩打量着梦境，突然感觉自己的精神和心灵轻松了许多。
　　刚才那位埃里克隐秘的对我施加了心灵层面的影响，而现在这种影响随着他的离开已经消弭？
　　发散了会思绪，他看向一旁的西瑞恩询问道：
　　“他去哪了？”
　　“额...可能，去夜之国作客了吧。”
　　“不过是单程票，只包送，不包接。”
　　“.....”
　　“夜之国？和你刚才使用的那个神秘再现有关？”
　　说话间他看向西瑞恩手里的那颗水晶球，之前在灰雾之上讨论这颗水晶球的时候，西瑞恩有和他说过神秘再现这个非凡能力。
　　可以从掌握的神秘学知识里汲取力量，创造各种神奇而强大的巫术和魔法。
　　而对应的神秘学知识越少人知道，越不流传，这种法术就越强大。
　　西瑞恩思索着点了下头：“算是有关吧，不过主要还是你的功劳。”
　　“我？”克莱恩有些没理解他的说法。
　　“先离开吧。”
　　西瑞恩没过多解释，转身走向身后房门的位置，伸手按住门把手，轻轻拧动。
　　啪嗒！
　　随着房门被打开，门框中出现了一道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水幕。
　　“水幕”的另一边隐约呈现出现实中旅馆房间的模样。
　　西瑞恩往前迈步，轻易穿透了水幕，回到现实。
　　没两秒，克莱恩也从梦境中挣脱出来。
　　看着面前紧紧关闭着的大门，以及自己还按在门把手的右手，他突然明白过来，自己是在刚才开门的时候被拉入梦境的。
　　“我被种下的‘催眠’就是开门这个动作？什么时候？”
　　“又或者，那个叫埃里克的早就已经不是‘梦境行者’，而是更强大的半神，所以才会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将我拉入梦境。”
　　“如果不是他直接把我的房间变成了白玛瑙号上的样子，我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自己已经陷入梦境。”
　　低语了一会，他手腕微微用力，拧动把手推开了房门。
　　随着房门被打开，他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坐在客厅沙发上闭眼假寐的中老年绅士。
　　他还在！
　　克莱恩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结果一下撞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
　　他差点条件反射地甩出几张纸牌飞刀。
　　“是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他再也绷不住格尔曼·斯帕罗的冷漠，没好气地说道：
　　“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有没有可能是你太专注了...”
　　“哦对，为了防止被冒用我形象的家伙察觉，我之前干扰了一下占卜和灵性直觉。”
　　“......”默然了半秒，克莱恩指着坐在客厅沙发上假寐的埃里克说道：
　　“他怎么回事？”
　　“我感觉他好像死了，但又好像还没死？”

第348章 ：伏击和意外
　　西瑞恩打量着沙发上的埃里克，思索着说道：
　　“应该是精神和意识被转移了，但因为身体没有进入梦境，而被留在了原地，陷入了活死人状态。”
　　铮！
　　说话间，一枚金币被他抛入了半空，旋转几圈后又落回手掌。
　　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收好金币后，他咂吧了下嘴巴道：
　　“啧~，一份野生的非凡特性。”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一旁的克莱恩问道：
　　“你来还是我来？”
　　“你。”克莱恩又恢复了格尔曼·斯帕罗的冷酷状态。
　　西瑞恩点了点头，往前一步，一颗虚幻的熠熠生辉的水晶球在他手中成型，又无声破碎，化作细碎的星光融入周围虚空之中。
　　完成针对占卜和灵性直觉的干扰后，他微微抬头，眼眸中映出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青色的火焰于空气中升腾，在他手中飞快凝聚成一把染着炽白的青色火焰长枪。
　　哧！
　　火焰长枪脱手而出，轻易穿透了埃里克的身躯，青色的火焰瞬间在他身上，以及他身下的沙发上蔓延开来。
　　升腾的火光之中，埃里克的身体开始膨胀，逐渐变形，好似一只蜥蜴化的怪物。
　　他的背部高高隆起两团夸张的血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撕裂血肉，延展出来，眼睛变成了暗金的竖瞳，体表长出了细密的，偏灰白的鳞片。
　　不完整的龙化！
　　足以致命的威胁下，埃里克失去意识的身体出现了本能的抗拒。
　　奇异的，能够影响乃至污染心灵的力量在房间内蔓延。
　　在灵性直觉的示警下，克莱恩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
　　但他依旧能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挑动自己的心灵，让自己的情绪逐渐暴躁。
　　西瑞恩则好奇打量了会眼前这不完整的龙化姿态，随后不断压缩火焰，将它们控制在一个不至于点燃旅馆的安全范围内。
　　被反复压缩后的火焰中，不完整龙化的埃里克身上的鳞片开始一片片开裂，脱落，血肉逐渐碳化。
　　一两分钟过去，房间内的火焰终于消散。
　　原本摆放着沙发的地方，地板上只剩下一滩焦黑的痕迹，以及一具挂着焦炭的怪物骨架。
　　空气中，点点灰白的光点开始析出，缓慢地浮动、聚合。
　　“不愧是巨龙途径，还挺耐烧的。”
　　西瑞恩抬手擦了下额头上浸出的汗水，轻吐出口气。
　　克莱恩扫了眼那副已经完全不似人类的骨架，随后目光看向消失的沙发和地板上那一大滩明显很难清理掉的焦黑，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自己大概需要赔旅馆多少钱。
　　无妄之灾啊....在心里叹息一声之后，他好奇问道：
　　“你认识他吗？”
　　西瑞恩点了点头：“中苏尼亚海知名隐士埃里克·德雷克。”
　　“他还有几个身份，海上四王之一的‘黑座之王’巴洛斯·霍普金斯，心理炼金会的会长，和我同是一个组织的成员。”
　　克莱恩脸上的表情怔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好像在说：
　　你就这样大义灭同事了？
　　西瑞恩耸了耸肩道：
　　“只是一个分离出来的身份，他本体还藏在心灵世界的某处。”
　　“而且这家伙已经来试探我两次，我小小的报复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了，虽然他的身体虽然被我烧了，但精神和意识还在夜之国做客，应该也不算是真正的死亡，而且这整件事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会有证据指向我。”
　　“我们的首领倒是很可能发现真相，但祂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和我计较，祂只会说这是必要的牺牲。”
　　“.....”沉默了两秒，克莱恩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你们首领会找上我吗？”
　　“暂时应该不会。”
　　“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可以把这个拿去当护身符。”
　　说话间，西瑞恩抽出那张画有黑暗圣徽的画纸扔到了他手里。
　　克莱恩条件反射地伸手接过画纸，看着上面的黑暗圣徽沉默了一下，随后将它收了起来。
　　或许，刚才梦境中的那一阵黑暗真的和女神有关，但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和黑夜教会还有联系？
　　而且刚才女神如果真的投来了视线，我不是就暴露了吗？
　　....
　　发散了会思绪，等回过神来，他看见西瑞恩已经走到壁炉前的安乐椅旁，伸手拍在熟睡的达尼兹的脸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几秒之后，达尼兹悠悠地转醒，揉着脸颊嘟囔道：
　　“我好像梦到有人在扇我巴掌。”
　　“可恶，明明我都表白成功了，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醒来。”
　　说着说着，他突然耸动了下鼻子，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然后他发现格尔曼正站在大门口，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
　　“干，干嘛？”
　　真是令人安心的睡眠质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克莱恩冷漠说道：
　　“口水。”
　　说完，他迈步走到那具焦黑的骨架前，将已经聚合那团灰白事物捡了起来。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灰白色皱褶的心脏。
　　表面的褶皱让它看起来仿佛另类的大脑，每个褶皱上，数不清的象征符号和奇异花纹层叠延伸，贯入了周围环境，连接着某个其他途径非凡者难以看见的世界。
　　只是看着，就给人头晕目眩之感，仿佛看见了某种难以言明的事物。
　　...这绝对是半神层次的非凡特性！
　　念头浮动间，他侧头看向西瑞恩，打算问一下对方怎么分配这份特性，结果就看见对方穿墙离开的背影。
　　不需要？
　　也可能是那个组织的人能够通过某种手段定位这份特性，安全起见，还是暂时把它放到灰雾之上吧。
　　收敛住思绪，他拿着埃里克身上析出的特性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擦拭掉嘴角口水的达尼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发现客厅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两个神经病一样的家伙，把我从美梦里叫醒又不说话...”
　　他的话语突然止住，看着不远处客厅中央那具焦黑的怪物怪物骨架，和地板上的焦黑痕迹陷入呆愣。
　　“狗屎，有怪物闯入了旅馆，还被那两个家伙击杀了。”
　　“而我全程都在一旁睡觉？”
　　.....
　　回到自己房间的西瑞恩坐在书桌前，拿出了那枚玻璃制成的水晶球，对这件事的后续进行占卜。
　　...虽然亚当不会在意我杀了一个同事的分身，但“黑座之王”巴洛斯本人肯定在意，说不定还会报复。
　　真是麻烦。
　　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对班西岛上的秘密这么执着，那里又没有“洞察者”的特性。
　　难道是赫密斯和他说了什么，把他忽悠成了探路的卒子？
　　念头浮动间，他握着的水晶球内，细密的星辉浮现，交织出一片璀璨星空。
　　盯着水晶球的西瑞恩陷入短暂的失神。
　　几息之后，他的眼神恢复清明，水晶球中的星辉飞快消失。
　　“这件事还有后续，但没有危险。”
　　....
　　灰雾之上，那座仿佛亘古不变的古老宫殿内。
　　克莱恩将那团像心脏，又像大脑的特性扔到了角落的杂物堆。
　　“序列4‘操纵师’....”
　　“这是我见过死得最草率的一位半神了，一点半神的逼格都没有。”
　　“不过也能借此倒推出一件事情，能悄无声息将一位半神变成活死人的力量绝对不属于西瑞恩，之前在梦境中‘黑夜女神’大概率隔空出手了。”
　　“但...随便画一张黑暗圣徽就能引来女神的目光和力量吗？”
　　“会不会和他之前使用的那个神秘再现有关？”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女神现在肯定已经发现我没死，反而借着机会脱离了教会的事情，祂对我是什么态度？”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吐出。
　　“算了。”
　　随后他拿出了“蠕动的饥饿”，将它放牧的那个“梦魇”的灵魂释放了出来。
　　他打算留出一个放牧的名额用来放牧“钢铁”麦维提。
　　.....
　　香树大道15号，达尼兹在拜亚姆的房产之一。
　　披着黑色斗篷的达尼兹在街角的一处阴影中出现，他警惕地环顾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埋伏后推门进了房屋。
　　在他的身影消失后，一道道身影从旁边，对面的房屋中钻了出来，冲向达尼兹所在的15号房屋。
　　在所有人都进了房屋之后，空气中突然响起悠扬的风笛声，一片氤氲的夜色笼罩在15号房屋。
　　紧接着，又有几道身影从隐秘处冲出，奔向15号那栋房屋。
　　无人注意的角落阴影中，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看向留在原地的代罚者三人小队。
　　被围在中间的那人手里拿着一颗类似心脏的事物，它颜色深黑，布满空洞，正在不断发出风笛般的悠扬旋律。
　　拿着它的人眼皮打沉，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已经处于昏睡倒地的边缘。
　　他知道这件封印物的信息，编号2-037的永恒之梦。
　　如果我把这件封印物抢走风暴教会会是什么反应？
　　把我的赏金提高一个层次，还是单独派出一支代罚者小队来通缉我？
　　思索间，他的灵性有所触动，侧头看向另一边的街道。
　　一股霜白色的凛冽寒风呜咽成型，凡是狂风卷过的地方，半空飘落起美丽梦幻的雪花，地面则不断蔓延出透明晶莹的冰层，街道两旁的屋檐挂起一根根锥形的白棱。
　　站在打瞌睡那位代罚者两旁的代罚者互相对视了眼：
　　“还有非凡者隐藏在周围！”
　　“怎么办？”
　　“等队长他们，我们不能离开。”
　　话音刚落，他们听见了突然在身后响起的响指声。
　　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被其中一人拿在手上的，一个铭刻着诸多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的金黄色方盒突然脱手而出，然后被从旁边阴影中伸出的一只手接住。
　　两个代罚者的脸上充满了愕然和惊恐：
　　“‘画家’伦道夫·卡特！”
　　“你想做什么，‘海王’阁下一直留意着拜亚姆的每一处动静，他很快就会发现你！”
　　“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攻击，这不像你们暴躁老哥的风格啊？”
　　顿了顿，他抛了下手里的金黄色方盒，微笑道：
　　“借用一下，一会还你们。”
　　说完，不管两位代罚者的意见，他往后退了一步，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浮现，他的身影倏然消失在原地。
　　另一边，克莱恩和达尼兹与“钢铁”麦维提等人的战场中，他们陷入四对二的劣势。
　　轰！
　　利用炽白之枪逼退再次接近自己的“狼人”后，达尼兹忍不住吐槽道：
　　“狗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之上将’的手下在这！”
　　说话间，他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寻找可以突围的地方。
　　不远处，坐在一张飞毯上的“血色荆棘”亨特利抓住机会洒出了一把某种树木磨成的粉末，嘴里低念着听不清的精灵语咒文。
　　被洒入半空的粉末爆发出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在达尼兹反应过来之前，化作一团银白色的闪电落在了他头上。
　　达尼兹脑袋上的头发顿时根根竖起，脸上多了抹焦黑，身体一片麻木，难以动弹。
　　狞笑着的“狼人”在他眼中逐渐放大。
　　狗...屎....
　　我还没活够啊....
　　“蠢货，随便找了个刚出海的冒险家就敢来埋伏我们。”
　　“流放！”
　　一道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让人忍不住地想要低头，想要匍匐，想要遵从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股无形的磅礴力量于“狼人”和达尼兹之间爆发，将冲上来的狼人和达尼兹各自掀飞了出去。
　　倒飞出去的达尼兹被一只手戴着银黑色手套的手接住，按在了地上。
　　嘶~
　　达尼兹焦黄色的眉毛抽了抽，肩膀上传来的力道让他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快要被捏碎了。
　　...狗屎，你他婊子的能不能轻点！
　　在心里呐喊之后，他扭头看向西瑞恩，用还没从麻痹中缓过来的脸孔扯出抹僵硬难看的笑容。
　　“谢...谢....”
　　西瑞恩松开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然后往前推掌：
　　“禁闭！”
　　一层又一层透明的墙壁凭空出现，将战场变成一片内外隔绝的区域。

第349章 ：血之上将
　　达尼兹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本以为伦道夫·卡特是来救自己和格尔曼离开的，结果没想到对方一出手就是将所有人的退路都切断。
　　狗屎，你至少把我这个伤员先放出去啊...
　　西瑞恩无视了达尼兹精彩的脸色，让手里拿着的铭刻着诸多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的金黄色方盒自发打开，往外吐露出阵阵温暖的光芒。
　　与此同时，受这件封印物的影响，整个被封闭的区域内都变得明亮起来，仿佛一下从夜晚来到了烈日高悬，云层厚重的午后。
　　带着暖意的光芒之中，无数泛着金色的半透明液体洒落，下起了一场“太阳圣水”雨。
　　西瑞恩看着如同金色丝线般落下的雨水，眼眸中映照出一本不断翻动的虚幻书册，嗓音平淡，充满威严地开口道：
　　“公证，有效！”
　　道道金芒浮现，越来越纯粹，最终在他身前衍化成了一个印章般的投影。
　　与此同时，从天空洒落的“太阳圣水”雨密集了不少，其中属于太阳的纯正而神圣的气息也浓烈了不少。
　　泛着金色的雨水落在身上，达尼兹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的酸软和恐惧在飞快褪去，腰腹位置被“狼人”划伤的地方冒出了丝丝黑气，伤口处发黑的血肉恢复了正常颜色。
　　另一边，“狼人”和“钢铁”麦维提却是动作一僵，整个人变得通红一片，身上不断传来将水倒入热油里的滋滋响声。
　　伸手掐住自己脖子，将脸孔憋得通红的克莱恩突然收力，一道透明的身影从他身上抽离了出来。
　　那是个戴着顶陈旧三角帽的男人，大概四十来岁，唇上留着两撇黑色的胡须。
　　他眼窝泛黑深陷，脸色苍白得吓人，灰色眼眸中充满恶意。
　　看见这道身影的瞬间，达尼兹惊愕出声：
　　“是‘血之上将’塞尼奥尔！”
　　“他怎么会在这拜亚姆？”
　　“不知道，但显然你们的狩猎计划出现了变故。”
　　西瑞恩微微摇头，带着银黑色手套的右手握拳前伸，同时低沉开口道：
　　“此地禁止冤魂出没！”
　　随着他的宣判，塞尼奥尔透明的身影飞快凝实，变成了在“太阳圣水”雨中泛红，冒黑烟的血肉之躯。
　　摆脱了“冤魂附身”影响的克莱恩当即后仰身体，双臂张开，右手戴着的“蠕动的饥饿”上弥漫起了一层淡薄的金色阳光。
　　下一秒，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从而天降，笼罩在他和塞尼奥尔的身上。
　　神圣之光！
　　金黄炽烈的光芒下，塞尼奥尔身上的皮肤苍白到透明，仿佛要融化在这光芒里一样。
　　飞毯之上，唯一没受到“太阳圣水”雨和“神圣之光”影响的亨特利洒出了一把偏透明的粉末。
　　呜！
　　一阵大风凭空而来，席卷周围泛着金色的雨水，将它们推向周围，制造出一片没有一丝雨水的安全地带。
　　然后他又掏出一把树叶、花瓣和荆棘丢下，同时低念着精灵语咒文。
　　被他扔下的树叶、花瓣和荆棘或疯狂变大，或连接在一起，最后变成一张不断滋长的藤蔓大网，将西瑞恩等人困在原地，寸步难移。
　　西瑞恩侧头看向一片的达尼兹，冷声道：
　　“放火。”
　　“啊？好！”
　　达尼兹愣了一下，随后连忙点头，在身前凝聚出一只又一只火鸦，让它们飞出后将所有藤蔓都点燃。
　　西瑞恩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浮现，随后他的身影悄然消融于火焰中。
　　达尼兹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这不是格尔曼的非凡能力吗？”
　　下一秒，他身旁的一朵火焰猛地暴涨，随后格尔曼从中跃了出来。
　　他的身影还未落地，一道火焰卷来，身影再次消失。
　　达尼兹茫然地站在原地，他感觉自己遭到了排挤。
　　我，一个赏金高达3000镑的知名海盗，在这里唯一的作用就是放火给他们制造有利的场地？
　　“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的身后，于火焰中现身的西瑞恩挥动了下右手。
　　“鞭打！”
　　塞尼奥尔侧扑的动作一顿，身体好似被无形的软鞭抽中，抽得衣物破碎，皮肉绽开。
　　塞尼奥尔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般，面无表情地往后甩手。
　　两根泛着幽绿的冰晶细箭随着他的动作悄然成型，激射向西瑞恩，却在靠近他的瞬间变得混乱。
　　一支冰晶细箭没入地面，蔓延出一片沾染浓厚死意的白霜，另一支滑向天空，撞击到封闭周围的透明墙壁后消失。
　　西瑞恩微偏了下脑袋，看着前面大张开嘴，做无声尖啸状的塞尼奥尔，身后伸出一对透明的、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身影变得虚幻，仿佛脱离了现实。
　　下一秒，无形的音波扫过，达尼兹和克莱恩身体齐齐一滞，脑袋嗡嗡作响，鼻腔中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盘坐在飞毯上的亨特利身体同样僵了一下，然后面色痛苦，身体抽搐着摔了下来。
　　塞尼奥尔看见丝毫没受“怨魂尖啸”影响的西瑞恩，深灰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带着惊诧的茫然。
　　迟疑了不到半秒，他半转过身体，伸手指向了克莱恩。
　　一道缭绕着黑气的虚幻骷髅头瞬间成型，奔袭而出，带着浓重的死意，仿佛冥界派出的使者。
　　眨眼之间，缭绕着黑气的虚幻骷髅头便命中了倒地的亨特利。
　　后者身体扭曲了一下，嘴巴大张，眼睛凸起，快要跳出眼眶，皮肤变得灰白，失去了所有血色和生机。
　　塞尼奥尔看见被自己杀死的亨特利愣了一下，他的攻击目标和意图被扭曲了。
　　“流放！”
　　一股无形的磅礴力量骤然爆发，塞尼奥尔的身体被掀飞了出去。
　　西瑞恩用目光锁定塞尼奥尔，然后右手握拳，前倾身体，挥动手臂。
　　“死亡！”
　　与此同时，身上长着一撮撮灰色的短毛，指甲又长又利又坚固的“狼人”恰好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挡住了这一击。
　　嘭！
　　沉闷的声响中，“狼人”的肩膀位置炸开一朵鲜红的血花，他的身体如同破布玩偶般摔了出去，一只手臂与身体分离。
　　呜！
　　一股凛冽刺骨的寒风卷动，半空再次飘下晶莹梦幻的雪花，地面上带着死意的白霜与冰层蔓延。
　　咻！
　　嘭~
　　一支缭绕黑气的利箭袭来，被西瑞恩用手中的金黄色方盒挡住。
　　仿佛受到了刺激，他从代罚者小队那里“借来”的金黄色方盒表面染上一层耀眼的金色，如同涟漪般一层又一层往外扩散。
　　凡是金色辉芒拂过的地方雪花消散，冰晶融化。
　　“钢铁”麦维提和“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的身体则是一僵，好似落入沸水般变得通红，呼吸困难。
　　紧接着，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从而天降，笼罩在塞尼奥尔的身上。
　　随后克莱恩再次切换了“蠕动的饥饿”中的灵魂，眼眸中丝丝银色电光划过。
　　“精神刺穿！”
　　西瑞恩则右手握拳，口中低念出一段古赫密斯语：
　　“此地禁止镜面闪现！”
　　“此地邪恶衰退，光明增长！”
　　麦维提和塞尼奥尔以及“狼人”身上的气息顿时衰减，而空中洒下的“太阳圣水”和“神圣之光”则旺盛了几分。
　　轰！
　　一团被反复压缩过的，炽白泛红的火球在麦维提身上炸开。
　　火光中，克莱恩的身影浮现，将一个盛满金色液体的玻璃小瓶塞入了麦维提身上的伤口处。
　　看见这一幕的西瑞恩轻挑了下眉头，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翻动，身影瞬间消失。
　　塞尼奥尔的身后，西瑞恩“闪现”了过来，眼眸中翻动的虚幻书册上丝丝银色电流划过。
　　“精神刺穿！”
　　塞尼奥尔的身体一僵。
　　西瑞恩拿着金黄色方盒的左手肌肉鼓胀，青筋凸起，往前用力一推。
　　金黄色方盒被他强行塞入了塞尼奥尔身上被“鞭打”出的伤口中。
　　一层冰蓝色的晶莹光华在他手下闪过，霜白的冰晶顿时蔓延开来，将金黄色方盒牢牢固定在塞尼奥尔的身上。
　　做完这些，他在塞尼奥尔发动反击前“闪现”离开了原地。
　　下一瞬间，带着刺骨寒意和死亡气息的冰晶以塞尼奥尔为中心蔓延开来，将这片被“紧闭”的场地化作冰雪的世界。
　　无数透明的，充满恶意的冤魂幽影伴随着冰晶凸显了出来，然后又在“太阳圣水”雨的冲刷下无声尖叫着消失。
　　“闪现”来到麦维提身后的西瑞恩右手握拳，猛地往前挥动：
　　“死亡！”
　　他的身体与某种奇特的力量合一，握拳的右手蒙上了一层银白，以无法抵抗无法躲避的姿态准确命中麦维提的后脑勺。
　　砰！
　　沉闷的声响后，麦维提的整个后脑都勺凹陷了下去，隐约有红色与白色的事物流出。
　　克莱恩看着软倒下去的麦维提，眼眸中划过的丝丝银色电光消散。
　　“你...”
　　轰隆！
　　他的话还未说出，就被突然而来的雷声打断。
　　这声音在所有人的耳中反复回荡，直刺灵体，让听见声音的人不可避免地陷入如遭雷击的麻木和震慑状态。
　　紧接着，一道接一道的银色电光滑落。
　　制造“紧闭”效果的无形透明墙壁在接二连三的电光下迅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哗啦一声破碎。
　　西瑞恩右手握拳，用古赫密斯语宣判道：
　　“此地禁止风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从天上落下的闪电肉眼可见地变得稀疏，频率也降低了一些。
　　同时他的脸色也变得惨白，胸膛仿佛脱力般剧烈起伏。
　　禁止一位半神使用的非凡能力带来的效果，差点将他的灵性榨干。
　　“呼~...溜吧，‘海王’来了。”
　　话音刚落，他的灵性直觉突然有所触动，随即便是几道闪电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劈落下来。
　　这些闪电在靠近之后瞬间变得混乱，劈在了周围的空地上。
　　但电光崩解之后乱窜的细密电蛇依旧让他身体一僵，陷入麻木迟缓的状态。
　　一批闪电落下，很快又有新的闪电朝他们这边劈落，就好像有人在他们身上安装了引雷针。
　　“靠！”
　　西瑞恩咬了咬牙，用不太流利的古赫密斯语低喝道：
　　“封...闭...”
　　一层接着一层的透明墙壁在空中浮现，然后又在闪电下破碎。
　　克莱恩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影消失在窜起的火焰中。
　　下一秒，他从达尼兹身旁的火焰中跃了出来，一脚将对方踢向了西瑞恩。
　　火光跃动，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然后借着先前还未燃尽的火柴，又回到了西瑞恩身边。
　　他一只手将“钢铁”麦维提的尸体拉着，一只手搭在了西瑞恩的肩膀上。
　　同时看向还在捂着自己被踢中的位置惨叫的达尼兹，冷声道：
　　“闭嘴。”
　　“拉着我。”
　　达尼兹条件反射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西瑞恩眼眸中虚幻的书册浮现，随后三人一尸体的身影如同褪色的油画般消失在原地。
　　轰！轰！轰！
　　几道粗壮的闪电紧随其后落下，将地面劈的焦黑一片，劈得砖石和泥土飞溅。
　　另一边，塞尼奥尔运气很好的避过了所有闪电，但在他即将脱离“规则”影响区域的时候，一道卷动的狂风将他推了回来。
　　半空中，几道闪电劈落在他身上，将他劈得身体焦黑，摔倒在地，不断抽搐。
　　同时也将西瑞恩强行塞入他体内的金黄色方盒劈了出来。
　　金黄色方盒落下之后，他身上胸腹的位置霍然多了一个足有碗口大小的焦黑空洞。
　　甚至能看见空洞四周泛着焦黑的血肉、骨骼和内脏。
　　他摔倒的位置刚好是亨特利的尸体所在，刚好在那双布满血丝外凸的眼睛前。
　　随着闪电越发密集，以及西瑞恩的离开，他依靠神奇物品制造的“规则”终于消失。
　　在感受到一直压制自身的无形力量消失的瞬间，塞尼奥尔身躯变得透明，然后消失。
　　亨特利尸体的双眼中，塞尼奥尔的身影一闪而逝。
　　他借助“镜面闪现”的能力逃离了这里。
　　紧接着，一道穿着宽松风暴教士袍的身影伴随着电光一起落下。
　　从教堂赶来的“海王”亚恩·考特曼十分巧合的慢了“血之上将”塞尼奥尔一步。
　　他看了眼不远处被闪电劈的浑身焦黑，但还在挣扎的残疾“狼人”，深蓝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暴虐，周围的风化作利刃，将“狼人”身首分离。

第350章 ：倒霉
　　“蔚蓝之风”旅馆中，互相搭着肩膀，拉扯衣角的几道身影飞快勾勒了出来。
　　啪嗒！
　　盥洗室的大门被人推开，一个睡眼惺忪的身影打着哈欠从盥洗室中走了出来。
　　随后双方目光交接，陷入无言的沉默。
　　呆愣了一秒，从盥洗室出来的住客因瞌睡而迟钝的大脑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张了张嘴，刚要出声就被突然伸来的一只手堵住了嘴巴，只能发出些呜呜的声音。
　　啪！
　　后脖颈处一阵钝痛袭来，刚解决完生理问题的倒霉蛋原地软倒了下去。
　　达尼兹瞪大了眼睛，看着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的格尔曼·斯帕罗，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克莱恩脸色冷漠地看向他说道：
　　“把他放回床上。”
　　“啊？他没死？”
　　达尼兹表情有些呆愣，他还以为格尔曼·斯帕罗直接把这个倒霉的家伙杀了呢。
　　....虽然没杀人，但就凭刚才那熟练的手法，格尔曼·斯帕罗这家伙平日里一定没少从背后敲人。
　　他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把软倒在地上的倒霉住客拖回了卧室的床上。
　　重新回到客厅，达尼兹好奇问道：
　　“真是麻烦，万一这家伙明天醒来还记得我们怎么办？”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会，我刚才已经种下了心理暗示，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梦。”
　　“不然你以为格尔曼·斯帕罗为什么没在第一时间将他打晕？”
　　达尼兹：......
　　呵，你们配合还挺默契的。
　　无视了达尼兹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西瑞恩转身来到有着壁炉的墙壁边，伸手按在上面。
　　随着他手腕微微扭动，一道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霍然出现。
　　“走吧。”
　　说着，他率先迈步踏进了“门”后。
　　连续跨过几个房间后，三个人终于回到了各自暂住的那间房间。
　　看着客厅地板上那一团熟悉的焦黑痕迹，达尼兹嘟囔着感叹道：
　　“那家伙的传送一直这么不靠谱吗？难怪之前要紧急停靠在我们‘黄金梦想号’上。”
　　克莱恩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后者立刻捂住，讪笑着摇头：
　　“我就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嘿嘿...”
　　“光是从风暴教会那位‘海王’眼皮底下逃脱这一件事，我就能在船上吹一年。”
　　克莱恩半蹲下身体，将戴着“蠕动的饥饿”的右手按在了“钢铁”麦维提的尸体上。
　　他一边等待着“蠕动的饥饿”进食，放牧新的灵魂，一边说道：
　　“刚才有个大家伙从附近的灵界经过。”
　　...啊？我怎么不知道？
　　达尼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如果不是清楚格尔曼·斯帕罗的脾气，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忽悠自己了。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摇头：
　　“你的灵性直觉和灵感太弱。”
　　当然，我也是在脱离灵界的那一瞬间才察觉到的那股充满邪异、不祥和暴虐之感的气息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地板上“钢铁”麦维提的尸体已经被“蠕动的饥饿”啃食得差不多。
　　仿佛人皮制成的轻薄手套掌心处裂开的那只嘴巴上方，又裂开了两只仿佛染血的鲜红眼睛。
　　呜！
　　一阵刺骨的寒风突然在房间内刮起，它在“钢铁”麦维提仅剩的一点尸体上打旋，扭曲着形成了一道近乎透明的人类身影。
　　隐约间，还能看见透明身影那宽厚的嘴唇和钢珠般的卷发。
　　它表情异常痛苦，充满抗拒，但又无能为力，只能痛苦惨叫着一点点滑入“蠕动的饥饿”口中，成为它“放牧”的诸多灵魂之一。
　　咕~
　　达尼兹往下缩了缩脖子，有些狼狈的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啪嗒一声关上房门后，他背靠着门板，这才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那绝对是‘蠕动的饥饿’，没想到‘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死后这件可怕又强大的神奇物品竟然落到格尔曼·斯帕罗的手中。”
　　“或许齐林格斯的死亡本身就和他身后的隐秘组织有关。”
　　“他刚才当着我的面展示‘蠕动的饥饿’一定是在警告我，如果我不听话，就会像‘钢铁’一样成为那只手套的食物。”
　　想着想着，达尼兹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悲愤起来。
　　.....
　　回到房间后，西瑞恩让一颗虚幻的，熠熠生辉的水晶球无声破碎，化作点点星光般的碎屑散入空气中。
　　完成一次反占卜，反追踪的干扰后，他又摸出枚金币，铮的一声弹入半空。
　　反复几次之后，他收好金币，轻吐出口气。
　　“这件事情还有后续，但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没想到‘海王’来得这么快，还有‘血之上将’塞尼奥尔，他竟然也出现在了拜亚姆，是我之前的某些行为带来的连锁反应吗？”
　　“克莱恩在行动前应该做过占卜才对，他，额....这可能是他在占卜的时候把我也算进去了，导致出现了一些错漏。”
　　“塞尼奥尔有一件可以临时增加幸运的神奇物品，他大概率能够从‘海王’手中逃脱，但之后的厄运反噬一定会很强烈。”
　　“我现在就冥想恢复一下灵性，说不定还有时间赶上他运气的低谷期。”
　　低语间，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指甲缝隙中嵌着的一块暗红，那是他将从代罚者那“借来”的封印物塞进塞尼奥尔体内时扯下的一点血肉。
　　收敛发散的思绪，他往后靠住椅背，闭眼进入冥想状态。
　　.....
　　灰雾之上，那座仿佛巨人居所般的古老宫殿内。
　　克莱恩坐在属于“愚者”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根黄水晶吊坠，反复做着占卜。
　　几息之后，他睁开眼，看着手里违背自然规律，做着幅度不大的逆时针转动的吊坠，轻吐出了口气。
　　“不能盲信占卜...”
　　“我开始以为‘有一定危险’中的危险来自风暴教会的代罚者，没想到会是‘血之上将’塞尼奥尔。”
　　“这位海盗将军不止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拜亚姆，还亲自出手参与了猎杀达尼兹这件事，看来他对‘冰山中将’那把死神宝藏的钥匙很上心。”
　　“可问题是那把钥匙从一开始就和死神的宝藏没有关系啊...”
　　咕哝了几句，克莱恩放下手里的黄水晶吊坠，从杂物堆里招来了那具埃里克·德雷克遗留的焦黑骨架，同时具现出纸笔。
　　他要占卜一下埃里克·德莱恩盯上自己的原因，以及对方现在的状态。
　　写好占卜语句，低念了几遍之后，他以冥想的方式快速进入睡眠状态。
　　恍惚之间，他隐隐约约看见了一片被阴暗迷雾笼罩的小镇，看见了一座带着古老感觉的尖顶教堂。
　　与此同时，他耳边出现了许久未听见过的熟悉呓语：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
　　呓语带来的恍惚中，他看见了一道道感觉熟悉的模糊身影，他们在齐齐嘶喊着同一个名字：
　　“亚当！”
　　模糊、极不真实的画面中，周围的阴暗迷雾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抚而过，将所有的画面与声音都遮掩。
　　随后他从梦境占卜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夜之国...和我之前晋升时听见的呓语有关！”
　　“嘶喊亚当的名字是为了能让这位‘凡有言，必被知’的黄昏隐士会首领注意到自己？”
　　“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在一起喊亚当的名字？”
　　“被送进夜之国的不是只有那位中苏尼亚海知名隐士埃里克·德雷克吗？”
　　“那里还有他的同伴，或者他能够分身，又或是些被他控制的人？”
　　“突然出现的占卜画面也有点奇怪，我感觉它是在我熟睡之后好一会才出现的，像是故意展示给我看一样。”
　　“....是女神？”
　　低喃了一阵，他让纸张上的内容消失，然后写下了新的占卜语句。
　　反复低念了几遍之后，他再次以冥想的方式进入睡眠状态。
　　.....
　　拜亚姆郊外的一处私人码头中。
　　码头主人经营的地下赌场盥洗室中，塞尼奥尔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孔突然在洗手台的镜子里出现。
　　正在盥洗室解决生理问题的某个赌徒动作一滞，褐色的双眼中映照出了戴着顶陈旧的三角帽，脸孔苍白，眼窝深陷的塞尼奥尔的身影。
　　随后他动作有些僵硬的提上裤子，转身朝盥洗室的大门走去。
　　他身上“幸运天平”的负面效果就快要爆发了，以他现在这糟糕的状态，很难渡过运气的反噬，但好在这里是拜亚姆，玫瑰学派近期有一位圣者逗留在这里。
　　他提前赶来拜亚姆本身就有那位圣者的意愿在里面，只要获得对方的帮助，他肯定能撑过这段厄运缠身的时间。
　　思绪浮动间，他来到了赌场的二楼，刚抬起手，面前的房门便自己吱呀着打开了。
　　在他迈步走进房间，房门有啪的一声自己关上。
　　紧接着，房间中央的沙发上一道透明的身影飞快勾勒凝实了出来。
　　他肤色偏棕黑，脸上的皱纹形成了很深的沟壑，白发稀疏得就像秋天的树叶，充满腐朽之感，似乎已经活了很多年很多年。
　　塞尼奥尔的身影在赌徒身后凸显了出来，他看向沙发上的老者，急切说道：
　　“杰克斯先生，我身上的厄运即将爆发，能否请你帮我渡过这段时间？”
　　被称为杰克斯的老者看了他一眼，眼眸中张扬的恶意几乎凝为实质。
　　塞尼奥尔把头埋得更低了一些，即便是同一个组织的成员，即便是自己的上级，他对对方依旧是恐惧多于尊敬。
　　杰克斯弧度不大地点了下头，随后他的身影飞快透明，消失在沙发上。
　　下一秒，塞尼奥尔抬起了脑袋，他深灰色的眼睛中映照出了杰克斯苍老的身影。
　　随后他胸腹位置那个焦黑空洞中血肉蠕动，肉芽滋生，原本碗口大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他回头看了眼被自己附身的那个赌徒，后者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身体抽搐，嘴里溢出白沫。
　　赌徒身上裸露出来的脖子，脸孔等位置，一个个或大或小的黑色手掌印凸显了出来，像是有一双双看不见的手在他身上摸索，撕扯。
　　咔嚓！
　　塞尼奥尔脚下的地板突然碎裂，他整个人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掉向了下一层，落向刚被人点燃的火炉。
　　在掉进火炉里之前，他身上的衣物突然收紧，托着他悬浮在半空，往房间外飘去。
　　刚飘出大门，一盆长满细刺的南大陆植物突然从三楼的窗户砸落，在即将砸在塞尼奥尔脸上的时候突兀停住。
　　啪！
　　塞尼奥尔离开之后，盆栽才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轰隆隆！
　　天上突然聚拢的乌云和炸响的雷声让塞尼奥尔心底滋生了些不妙的预感。
　　在他念头刚刚滋生的下一瞬间，一道银白的闪电凭空划落。
　　轰隆！
　　塞尼奥尔原本所在的位置，砖石和泥土飞溅，闪电崩解成细密的电蛇，朝着周围导电的物体窜去。
　　呜！
　　突然刮起的狂风将一扇没有关严实的窗户吹得狠狠拍打在墙壁上，撞得玻璃哗啦一声破碎。
　　塞尼奥尔的身影在玻璃破碎的地方被迫凸显了出来。
　　呜呜的风声中，如同海浪拍打礁石般婉转起伏的歌声响起，塞尼奥尔和杰克斯同时陷入恍惚失神的状态。
　　下一秒，数道银白的闪电落下。
　　塞尼奥尔头顶的陈旧三角帽瞬间焦黑碳化，头发一根根支起，灰头土脸的身体微微颤栗，难以自控。
　　杰克斯的身影在塞尼奥尔的身后凸显了出来，他抬头望向半空中被狂风簇拥着飞快靠近的身影，一直紧闭的嘴巴突然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啸。
　　充满恶意与诅咒的尖啸下，连呜咽的狂风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狂风之中，穿着深蓝教士袍的身影短暂失去了平衡和对风操纵，身体直直地摔向地面。
　　下一刻，无数泛着幽绿的冰晶细箭，缭绕黑气的虚幻骷髅头朝着从空中坠落的身影袭去。
　　轰！
　　沉默的声响震荡开来，掀起一阵泛着黑绿和细碎冰晶的气浪。
　　气浪席卷之处，街道两侧的行道树迅速枯萎、腐朽，周围的地面与房屋在一瞬间陈旧了几十年。

第351章 ：自投罗网
　　呜呜的风声中，这片街道突然变得明亮起来，一下从夜晚来到了烈日高悬，云层厚重的午后。
　　带着暖意的光芒之中，无数泛着金色的半透明液体洒落，下起了一场“太阳圣水”雨。
　　泛着金色的雨水冲刷下，气浪中夹杂的黑绿色迅速消失。
　　周围一切死亡和诅咒相关的气息都在消退，在被净化。
　　一个个透明的魂体刚出现就无声尖叫着消失。
　　杰克斯轻哼了声，周围瞬间卷动起一阵阴冷之风，将那些泛着金色的雨水推开。
　　但在下一刻，卷动的阴冷之风直接失控，崩解成一道道盘旋收缩的气流，裹挟着金色的雨水朝杰克斯和塞尼奥尔涌来。
　　杰克斯侧头看向塞尼奥尔，后者的身影瞬间透明，飞快消失。
　　他借助杰克斯的眼睛完成过了一次“镜面闪现”。
　　塞尼奥尔离开之后，杰克斯将目光投向再次伴随狂风袭来的“海王”亚恩·考特曼。
　　他的身影扭曲着收拢，变成了一个用枯树枝、碎布和稻草制成的，与“海王”有四五分相似的秘术木偶。
　　被一道道气流裹挟着的金色雨水顿时倾落在木偶之上，同时一道银白电光也劈落了下来。
　　与“海王”有四五相似的秘术木偶顿时变得焦黑一片，破破烂烂。
　　与此同时，“海王”亚恩·考特曼驾驭狂风而来的身影再次失控，狼狈地摔倒在地面上。
　　深蓝的风暴教士袍下，“海王”的身体变得通红一片，不少地方还泛起了焦黑，时不时有丝丝电流划过。
　　杰克斯的诅咒，让自己受到的伤害同时也反应在了被诅咒者的身上。
　　但随着那些泛着金色的雨水洒落在身上，“海王”亚恩·考特曼身上的诅咒气息开始衰退。
　　卷动的气流化作无形之手，将掉地上的金黄色方盒重新放回了他的手上。
　　瞬间，亚恩·考特曼的身上笼罩起了一层金色，并且在一层又一层地往外荡开，净化周围的一切邪异和诅咒。
　　.....
　　镜中世界，塞尼奥尔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充满威严感，让人不自觉想要匍匐，想要遵从对方的声音：
　　“此地禁止镜面穿梭！”
　　随着话音落下，源于规则的无形力量瞬间成型。
　　塞尼奥尔只感觉到一阵自己难以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袭来，下一秒，他便被这股力量推出镜中世界。
　　“囚禁！”
　　刚脱离镜中世界，塞尼奥尔便看见无数流淌着的，粘稠到极点的透明液体朝自己涌来。
　　这些液体将他包裹，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灵体也难以穿透的透明琥珀，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这就是运气，我都还没有去找，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西瑞恩看着身上衣物破损得快成碎布条，头上发丝一根根炸起，面色焦黑，狼狈不堪的塞尼奥尔，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说话的同时，他深色的眼眸中映照出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他的眼眸中，苍白之火无声跃动，冰冷、死寂、凋零的气息弥漫。
　　被“囚禁”在原地的塞尼奥尔身体一僵，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抖如糠。
　　他的身体在逐渐透明，气息在不可逆转的衰弱，生命在凋零，在飞快地走向死亡，就像在一寸寸渡过名为死亡的河流。
　　这是西瑞恩在白玛瑙号上时从阿兹克那里记录下来的，属于“摆渡人”的非凡能力。
　　呼！
　　房间中的一张画纸突然自燃，赤红的火焰窜起两米多高。
　　火光跃动间，格尔曼·斯帕罗的身影在火焰中凸显了出来。
　　在看见被禁锢在原地，身影狼狈不堪的塞尼奥尔后，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果断抬手。
　　“蠕动的饥饿”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鳞片，他的双眼跟着变成了暗金的竖瞳。
　　“震慑！”
　　塞尼奥尔挣扎的动作一僵，身前刚凝聚成型虚幻骷髅头的顿时崩解。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继续使用“蠕动的饥饿”放牧的“心理医生”的非凡能力。
　　“狂乱！”
　　塞尼奥尔的身体突然停下了颤栗，布满腐烂黑斑的皮肤无声开裂，淡黄的浓水和暗红发臭的血肉再也控制不住地流淌了出来。
　　见状，克莱恩切换了“蠕动的饥饿”放牧的灵魂，手套上暗金的细密鳞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金色阳光。
　　他稍微后仰着身体，双手张开，做拥抱状。
　　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从而天降，笼罩住塞尼奥尔，令他本就在不断崩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呃...不，我....”
　　“....”
　　塞尼奥尔嘴唇微动，艰难又断续地吐出几个单词，直至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的身体彻底坚持不住，化作了一堆腐烂发臭的恶心碎肉、脓液和一截截染有黑色斑点的骨头。
　　在西瑞恩的“注视”下，他的生命彻底走到了尽头。
　　铮！
　　一枚金币从克莱恩手中抛出。
　　确认塞尼奥尔真的死去后，他这才看向西瑞恩，疑惑问道：
　　“塞尼奥尔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房间？”
　　西瑞恩抬手捏了捏眉心，刚恢复些的灵性又接近干涸。
　　轻吐出口气后，他看着地板上那滩腐烂的碎肉说道：
　　“之前有多么幸运，现在就有多么倒霉。”
　　“对他来说，最大的霉运就是在身受重伤的时候撞到自己的敌人手上。”
　　顿了顿，他抬手凝聚出一枚熠熠生辉的水晶球，又让它无声破碎。
　　完成反占卜的干扰后，他看向克莱恩问道：
　　“你要放牧他吗？”
　　“可以，我补偿金镑给你。”
　　思索之后，克莱恩点了点头，不过看着那堆碎肉，他突然又有些迟疑。
　　这个样子的尸体还能喂“蠕动的饥饿”吗？
　　虽然有点碎，还有点臭，但应该没有问题吧？
　　如果“蠕动的饥饿”实在嫌弃，那就只能暂时把它扔到灰雾之上了。
　　另外，“蠕动的饥饿”放牧的灵魂已经的满了，必须释放一个。
　　“心理医生”的能力我暂时还需要，而且“正义”小姐养的那只狗应该也没有这么快晋升，那就释放那个“魔女”的灵魂好了。
　　做好决定之后，克莱恩直接就释放了在白玛瑙号上放牧的那个“魔女”的灵魂。
　　看着“魔女”的灵魂消散之后，他伸手抓向了塞尼奥尔尸体的上方。
　　“蠕动的饥饿”的掌心位置张开了贪婪的嘴巴和眼睛，一阵阴冷的，不断在房间内盘旋狂风瞬间成型。
　　有些透明和模糊的塞尼奥尔身影随着卷动的狂风勾勒了出来，一点点滑向“蠕动的饥饿”张开的嘴巴中。
　　克莱恩微微皱眉，放牧塞尼奥尔灵魂的阻力比先前放牧“钢铁”麦维提时强了太多。
　　塞尼奥尔的灵体和“蠕动的饥饿”拉扯了近半分钟，才终于被放牧。
　　呼~
　　长吐出口气，克莱恩走到地上那堆腐烂的碎肉前蹲下，将戴着“蠕动的饥饿”的右手伸了过去。
　　“蠕动的饥饿”掌心位置张开的虚幻嘴巴张了好一会都没有下口，即便是没有情绪的手套，克莱恩也感受到了它对这堆碎肉的嫌弃。
　　克莱恩没有惯着它，直接将手按在了那堆碎肉上。
　　咔嗒咔嗒的声音响起。
　　“蠕动的饥饿”开始进食了，只不过它进食的速度比起前几次明显慢了很多。
　　西瑞恩在一旁看的直摇头：
　　“啧，自从这手套跟了你，饱三天饿九顿，难得有点东西吃，结果还是过期食物。”
　　“.....”克莱恩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这只是一只手套，它也没有活着的特性，而且它的食物是人！”
　　西瑞恩轻笑了声，随后换了个话题：
　　“你放牧塞尼奥尔灵魂获得的能力有可以将他的脑袋粘回去的吗？那可是高达42000镑的赏金。”
　　“.....”
　　克莱恩面色僵硬了一下，随后咬牙道：“没有...”
　　“只获得了两个能力，分别是冤魂尖啸和镜面闪现。”
　　顿了顿，他补充道：
　　“‘钢铁’麦维提的脑袋还留着，他的悬赏我就不参与分配了，你分一部分给达尼兹就行，他充当了诱饵。”
　　“至于‘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的悬赏，如果你没有记录过血肉魔法，那我们只能放弃那42000镑。”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这是我损失的最大一笔钱财。”
　　“早知道就不使用那个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
　　叹息了两句，他弯腰将随着血肉被“蠕动的饥饿”吞食而显露出来的那根银色项链捡了起来。
　　项链下方吊着枚形似古老钱币的银色坠子，正反面都刻有神秘的花纹和符号，在边缘还铭刻有一段古赫密斯语铭文：
　　“你现在有多么的幸运，之后就有多么的倒霉。”
　　克莱恩注意到了被他捡起来的项链，想到他最开始那句话，忍不住问道：
　　“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件神奇物品，并且了解它的负面效果？”
　　“显而易见。”西瑞恩微微颔首，但没有解释自己的消息来源。
　　克莱恩虽然好奇，但见对方没有说下去的打算，也就没有追问。
　　等到“蠕动的饥饿”将地上的腐烂碎肉彻底吞食掉之后，他缓缓起身，有些嫌弃地甩了甩带着手套的右手。
　　虽然隔着层手套，但将手按在一堆腐烂发臭的碎肉上这么久，还是让他有些嫌脏。
　　“接下来应该没有意外，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说完，他觉得不保险，又掏出枚金币做了个简单的占卜。
　　.....
　　码头区，突然掀起的狂风和电闪雷鸣又突然地平息了下去。
　　“海王”亚恩·考特曼踩着凝实的空气站在半空，俯视着下方的一条条街道，一栋栋房屋，磅礴强大的精神扫过拜亚姆的整个角落。
　　片刻之后，他收回精神，驾驭着狂风消失在昏沉黑暗的天空，只留下一点在风中逐渐消散的声音：
　　“玫瑰学派...”
　　....
　　私人码头的地下赌场二楼，杰克斯透明的身影飞快在空气中凝实下来。
　　他满是沟壑的脸孔比之前又苍老了几分，身上每个地方都透着行将就木的腐朽感。
　　他那双浑浊，但充斥着张扬恶意的眼眸略微失神地凝望着前方。
　　几秒之后，他收回视线，叹息着呢喃出声：
　　“塞尼奥尔死了...”
　　“重伤的状态，从‘海王’手下逃生的幸运带来的厄运反噬，死了也很正常。”
　　“但我看不见是谁杀了他。”
　　“厄运爆发之后又遇到了隐藏在拜亚姆的其他半神吗？”
　　“真是个废物，还要重新找人来接手他的船队，这是玫瑰学派在海上的重要眼线，不能丢掉。”
　　低语了几句，他的身影再次透明，消失在了房间里。
　　.....
　　贝克兰德北区，奥德拉家的庄园别墅中。
　　埃姆林在卡西米的带领下再次来到尼拜斯沉睡的地底，见到了那具铁黑色的棺椁。
　　埃姆林忍住想打哈欠的欲望，看着面前的棺椁，认真说道：
　　“尼拜斯大人，卡西米说你有要事要见我？”
　　自从被留在丰收教堂当义工以后，他的作息就越来越反血族，长时间下来，他都染上了夜伏昼出的习惯。
　　现在这个时间，对于正常血族来说就相当于人类的正午，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但对他来说刚好是最困的时候。
　　被摆放在平台之上的铁黑色棺椁中，尼拜斯的声音平淡响起：
　　“‘圆月’公爵对你之前交易到的那三份‘吸血鬼’特性很感兴趣，祂希望你还能从对方那里交易到更多，更高序列的非凡特性。”
　　“你觉得上次和你交易的那个人，或者组织，他们能够获得更多的被污染的特性吗？”
　　“圆月”...公爵！
　　埃姆林脑袋里昏昏沉沉的睡意一扫而空，鲜红的眼眸愕然，震惊地看向面前那具铁黑色的棺椁。
　　“呵，不用惊讶，净化那些特性中的污染本身就需要公爵出手。”
　　“你觉得那些人还能获得更多的，属于‘月亮’的特性吗？”
　　“这对我们血族是很重要的事情，如果能够达成长久的交易，我们不介意你从中赚一些回扣。”
　　呃...埃姆林尴尬地挠了挠头，深吸口气，压下浮动的思绪后才说道：
　　“我不确定，但应该可以，从我之前和那人的交流来看，他们获取那些特性似乎并不算多么困难。”
　　“很好！”尼拜斯带上明显情绪的声音在埃姆林耳边响起。

第352章 ：身价上涨
　　将埃姆林送出别墅之后，卡西米又回到了地下室，站在那具铁黑色的棺椁前。
　　“祖父，你为什么要让埃姆林那家伙继续收购本就属于我们血族的特性，还承诺他可以从中赚取差价？”
　　“他身后那个组织的人开出的价格一点诚意都没有，我们直接越过他们去猎杀不是更好吗？”
　　尼拜斯的声音从棺椁内幽幽响起：
　　“能越过那个组织的前提是我们能找到他们猎杀那些被污染的吸血鬼的地方。”
　　“这是‘圆月’公爵亲自出手，还动用了一件属于我们血族的0级封印物都没做到的事情。”
　　安静了一会，尼拜斯才继续说道：
　　“要么，那位‘愚者’亲自出手做了遮掩，要么，那个组织的人猎杀那些被污染的吸血鬼的地方不在南北大陆。”
　　“不在南北大陆？那是...海上？”卡西米有些疑惑。
　　棺椁内，尼拜斯的声音继续回荡开来：
　　“这是‘圆月’公爵的原话，祂似乎有所猜测，但并未详细说明。”
　　“这涉及一些隐秘，克制住你那点小心思，不要去探究。”
　　“反正不过是花费一些金钱而已，对我们血族来说这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卡西米抿了抿嘴，随后朝着面前的棺椁认真点头道：
　　“是，祖父。”
　　“好了，我要继续沉睡了，这件事情之后就交由米斯特拉尔去负责。”
　　.....
　　拜亚姆，海浪教堂地底的一间办公室中。
　　“海王”亚恩·考特曼半闭着眼睛靠坐在最上首的位置上，倾听着负责这次行动的代罚者执事科尔多瓦·罗耶相关汇报。
　　“....‘血之上将’塞尼奥尔潜伏进了拜亚姆，‘钢铁’麦维提等人利用了一伙冒险家吸引我们的注意，期间他们和‘烈焰’达尼兹，‘画家’伦道夫·卡特，还有一位不知名的非凡者发生激斗。”
　　“....我们这次携带的封印物2-166被‘画家’伦道夫·卡特抢夺，但后来又在他和‘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的战场上找回。”
　　“初步判断，他当时拿走这件封印物是为了克制‘血之上将’等人，撤离时并未主动带走。”
　　“不久之前我们通过一件封印物，以及擅长占卜的代罚者同事确认，‘血之上将’塞尼奥尔已经彻底死亡。”
　　“今晚，出现在香树大道的所有‘血之海盗团’成员全部死亡。”
　　....
　　亚恩·考特曼弧度不大地点了下头，目光看向坐在自己右手的边的一位穿着牧师长袍，头发花白，面色红润，身形健硕的老者。
　　他是坐镇海浪教堂的风暴教会主教乔戈里。
　　注意到“海王”看向自己的目光，乔戈里微微颔首之后说道：
　　“向总部申请借调的那件1级封印物流程已经通过，这两天就会有人将它送达拜亚姆。”
　　“海王”微微点头道：“很好。”
　　.....
　　上午，达尼兹刚打着哈欠走出房间，一颗瞪着眼睛，脸上带着狰狞和不甘的头颅直挺挺地朝他飞了过来。
　　达尼兹怔了一下，脚步后退，手中火光升腾。
　　下一秒，他脚底像是被人抹了油一样打滑，整个人直接朝地板扑去。
　　好在“猎人”出色的身体协调性和身体素质让他强行扭动腰背，找回了重心，踉跄几步之后重新站稳。
　　然后他看见那颗头颅在半空拐了个弯，再次朝他胸前撞来。
　　狗屎！
　　手中火光升腾了一下，又迅速熄灭，改为用手接住它。
　　他认出了这个撞向自己的头颅，它属于价值6000镑的“钢铁”麦维提。
　　“把它拿去换成赏金，我要3000镑，剩下的归你。”
　　达尼兹看向躺在安乐椅上出声的西瑞恩，下意识地问道：
　　“那格尔曼·斯帕罗？”
　　“他昨晚已经拿了自己那一份。”
　　“没问题，我在拜亚姆还是有些人脉的。”
　　西瑞恩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提醒道：
　　“你最好做一下伪装，真正有效的那种。”
　　“经过昨晚的事情，你的身价肯定会上涨不少，这时候会有不少海盗、冒险家和官方的人觊觎你脖子上那颗脑袋。”
　　“.....”
　　达尼兹嘴角无声地抽动了一下。
　　狗屎，我身价上涨难道不是因为被你们两个搞事的家伙拖累的吗？
　　刚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他看见安乐椅上西瑞恩的身影突然变得淡薄，最后变成了一张伦道夫·卡特的肖像画。
　　(⊙_⊙)
　　他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有些艳羡地小声嘟囔道：
　　“这家伙好像有用不完的法术和能力，难道是和船长是一条途径的？”
　　话音刚落，格尔曼·斯帕罗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你们船长掌握了很多非凡能力吗？”
　　“你这家伙走路怎么没声啊！”
　　被吓了一跳的达尼兹后退了几步，幽怨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才说道：
　　“你是真的一点消息都不打探就出海了啊...”
　　“我们船长能够使用她见过的所有非凡能力，同时也掌握了一整个笔记本都写不完的，具有各种效果的法术。”
　　“即便是在七位海盗将军中，我们船长也是较为强大的那几位。”
　　“虽然船长的悬赏要比‘血之上将’塞尼奥尔低那么一些，但那完全是因为我们是以寻宝为主的海盗团，没有发展那么多的下属和船队，也没有在海上做过太多坏事。”
　　“各国官方那份赏金完全是因为海盗将军的这个头衔，不然我们就是一批遵纪守法的宝藏猎人。”
　　...遵纪守法的海盗兼宝藏猎人？
　　你重新定义了遵纪守法这个词在我心目中的意思。
　　在心里嘟囔了几句，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道：
　　“海上没有‘血之上将’了。”
　　“他的灵魂在这里。”
　　说着，他抬了下戴着“蠕动的饥饿”的右手。
　　达尼兹一时有些呆愣，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眼睛睁大，脚步登登的后退。
　　咕~
　　他喉头鼓动，吞咽着嘴里因为紧张而分泌出来的口水。
　　刚刚还在吹嘘自己船长比“血之上将”更加厉害的达尼兹紧张得话都说不清楚。
　　“你....他....什么时候？”
　　“昨晚。”
　　说完，克莱恩将那顶半高丝绸礼帽戴在头上，然后头也不回的出门了。
　　他要去一趟西弥姆岛，尝试扮演“无面人”。
　　嘭！
　　听见关门的动静后，达尼兹这才终于回过神来。
　　“狗屎，这家伙杀了‘血之上将’?！”
　　“昨晚我们不是一起回来的吗？他什么时候又单独出门了？”
　　顿了顿，他看向静静躺在安乐椅上的那张伦道夫·卡特的肖像画。
　　“也可能是他们俩丢下我一起出的门....”
　　“狗屎！凭什么把我扔下，我，我好歹也是价值3000镑的知名海盗，‘黄金梦想号’的第四水手长‘烈焰’达尼兹。”
　　“我得找个机会把这个信息传递给船长，海上多了两个随随便便就能狩猎海盗将军的家伙，之后肯定不会平静。”
　　咕哝几句之后，达尼兹提着“钢铁”麦维提的脑袋回了自己房间，给自己“精心”伪装一番之后，提着个黑色包裹就出门了。
　　.....
　　大量土著聚集的特色风俗街，换了身装束的西瑞恩十分悠闲地走在街上，将周围的每一处细节都收入眼中。
　　这是他上次到拜亚姆时没有来过的地方，这种极具风俗特色的地方是最适合消化“记录官”魔药的。
　　在经过一家名叫蓝鳞的酒吧时，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酒吧大门走出来。
　　穿着深棕色水手服，海藻般的蓝色长发略显凌乱的披散着的“倒吊人”阿尔杰。
　　两人的目光十分短暂地交错而过，他勾了勾嘴角，朝对方微微颔首道：
　　“又见面了。”
　　“昨晚的事，风暴教会给了你多少奖励？”
　　阿尔杰瞳孔收缩了一下，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最后化作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橄榄树大道的神秘学主题咖啡不错。”
　　“是吗，我有空会去尝试一下。”
　　说完，没等对方的反应，他迈步穿过来往的人群，消失在阿尔杰的眼中。
　　收回目光之后，阿尔杰深吸了口气，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伦道夫·卡特，他可真大胆，在拜亚姆这种大城市内活跃，却连一点伪装都不做。
　　是对自己足够自信吗？
　　这点倒是和“命运”很像，真的是他吗？
　　他知道昨晚的行动，甚至知道我也参与其中，这就不可能是从风暴教会拿到的情报，除非他在教会里的线人是乔戈里主教。
　　那就只能是“世界”告诉他的，或者他一直在暗地里关注这件事。
　　可惜乔戈里主教并没有告诉我昨晚的具体情况，只知道有好几位非凡者死亡。
　　其中就包括了“血之上将”塞尼奥尔，他的二副“钢铁”麦维提，还有麾下船队里的两位船长。
　　一下损失这么多非凡者，就连“血之上将”本人也死亡，“血之海盗团”已经有名无实。
　　可惜，“血之上将”的背后大概率是玫瑰学派，估计很快就会有新的人来接手他留下的海盗团。
　　思绪浮动间，他走到了一面刚刚更新过的悬赏墙前。
　　“血之上将”塞尼奥尔、“钢铁”麦维提等人的悬赏单已经被人撕下，同时又多了三张崭新的悬赏单。
　　“画家”伦道夫·卡特，赏金6万镑。
　　“烈焰”达尼兹，赏金5000镑。
　　格尔曼·斯帕罗，赏金1万镑。
　　收回目光，他刚准备离开，突然瞥见通缉单上的画像似乎动了一下。
　　下一秒，伦道夫·卡特的通缉单燃起赤红的火焰，连带着旁边好几种通缉单都被烧成了灰烬。
　　“....”
　　“真是诡异的能力。”
　　低语了句，他加快脚步离开了这条街道。
　　....
　　街道另一边，西瑞恩突然驻足回望了下身后的人群，和几道徘徊在附近的目光交错而过，然后若无所觉的继续往前。
　　“风暴教会这次的悬赏单出来得有点快啊，是因为死了一位‘血之上将’？”
　　“以后似乎不能这样在大街上随便抛头露面了，那些人虽然不敢自己冲上来，但向官方举报还是敢的。”
　　“嗯...还需要换家旅馆，之前入住那家旅馆的时候三个人都未做任何掩饰，现在估计已经有人守着了。”
　　.....
　　码头，“蔚蓝之风”旅馆外。
　　刚从酒吧回来的达尼兹被一只手拽进了旁边的巷道。
　　“干...”
　　他刚开口的话在西瑞恩的眼神下又咽回了嘴里，转而问道：
　　“发，发生了什么？”
　　西瑞恩没有回答，直接拽着他穿过了身后的墙壁，连续穿过好几面墙壁和大门之后，他们离开了旅馆所在的街道。
　　铮！
　　一枚金币从他手中弹出，在空中旋转几圈后又落回他的手中。
　　完成一次简单的占卜后，他停下脚步，看着旁边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达尼兹说道：
　　“恭喜，你从3000镑先生变成5000镑先生了。”
　　“不过你的侦查能力有些差啊，没发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吗？”
　　达尼兹嘴角抽了抽，脸上一点没有成为悬赏5000的大海盗的兴奋。
　　与实力不匹配的赏金，只会让他成为所有海盗、冒险家和赏金猎人眼中最可口的小蛋糕。
　　狗屎！为什么会这样！
　　西瑞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并不怎么真诚地安慰道：
　　“放心，5000镑只是一个过程，迟早有一天你会变成万镑先生的。”
　　达尼兹扯了扯嘴角，一副我不想和你说话的样子。
　　安静了几秒后，他又忍不住问道：
　　“我们现在去哪里？”
　　“我们？俘虏你的格尔曼·斯帕罗都走了，你现在自由了。”
　　自由你个婊子，我现在顶着5000镑的赏金，还一无所知地出去晃了一圈，现在估计整个拜亚姆的海盗和冒险家都闻到我身上金镑的味道了。
　　在心里一阵腹诽之后，达尼兹脸上堆笑道：
　　“嘿，这不是还要帮你把‘钢铁’的脑袋变成赏金吗？当然是跟着一起比较方便。”
　　西瑞恩点了点头，轻笑道：
　　“那就去你在拜亚姆的房产，反正它们空着也是空着。”
　　达尼兹脸色一黑，连忙说道：
　　“那里现在肯定被官方的代罚者们重点盯着，而且我还没有装修过，屋子里除了门和窗户，什么都没有。”
　　“不需要。”
　　“可...”

第353章 ：热闹的梦
　　达尼兹还想说些什么，但被西瑞恩无视了。
　　叹了口气，他小跑几步，跟上已经在前面走出一段距离的西瑞恩。
　　婊子养的！
　　我之前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交代遗言，现在我的秘密全都被知道了。
　　狗屎，他不会盯上我的房产了吧？
　　不行，我必须找个时间将这些房产变现，之后换条街道，不，是换座城市重新添置房产！
　　思绪浮动了好一会，他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那个，我们为什么一定要住在我那什么都没有的房子里面啊？”
　　西瑞恩侧了下头，随口回道：
　　“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不会有人想到我们住在那里。”
　　“而且还不用付钱给你。”
　　“.....”
　　沉默了好几秒，达尼兹才张合着嘴巴，无声吐出一个单词：
　　狗屎！
　　.....
　　香树大道14号。
　　达尼兹站在空空荡荡，连把椅子都没有的房间中，无奈说道：
　　“看吧，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没法住人。”
　　“而且现在这个天气也不适合不盖被子睡在地上。”
　　西瑞恩没有接话，直接问道：“有自来水和瓦斯吗？”
　　达尼兹有些茫然，但还是老老实实回道：
　　“当然，这些都是统一的。”
　　“那就行了。”
　　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在达尼兹茫然又诧异的目光中抽出一张张画纸，将它们甩到半空，然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响中，斑斓的色彩从画纸中涌出，飞快覆盖整个房间。
　　不到两秒，原本空空荡荡的屋子里有了暗红色的地板，柔软舒适的沙发，精美的吊灯，茶几，立柜等所有该有的家具，就连半挂在窗户上的破布窗帘都焕然一新。
　　达尼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见眼前的场景没有变化，又伸手拍打了下自己的脸颊。
　　啪~
　　西瑞恩回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这位赏金达到5000镑的知名海盗有些尴尬地放下手，干笑了声道：
　　“这是幻术吗？还挺厉害的，我完全没有看出破绽来。”
　　“不是。”西瑞恩平淡摇头，然后直接躺在了面前的沙发上。
　　达尼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确认这不是幻术了，不过现在他更怀疑是自己还没睡醒。
　　他伸手用力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确认自己没有睡着后，一会趴下来敲敲地板，一会扯扯窗帘，一会又拍打茶几和墙壁。
　　确认房间里突然冒出来的家具完全真实后，他很干脆地躺到了另一张沙发上。
　　“我的大海啊，你这是什么非凡能力，也太厉害，太实用了！”
　　“有了这能力，岂不是到哪都能享受？”
　　顿了顿，他想到一些非凡能力的限制，又连忙问道：
　　“你变出来这些东西不会用着用着突然消失吧？”
　　西瑞恩：“当然会。”
　　想到自己睡一半突然掉到地上这样的事情很可能发生，达尼兹再次提议道：
　　“要不我们还是去住旅馆吧？”
　　“反正官方的通缉也只需要做下伪装，换个身份就好了。”
　　西瑞恩摇了摇头：
　　“不用，我会布置一个简单的仪式魔法，将房间里这些由虚化实的东西固定下来，只需要定时灌注灵性，就可以长时间存在。”
　　“还能这样？”达尼兹眼中闪过一抹茫然。
　　他对仪式魔法的认知还停留在艾德雯娜教会的几个简单仪式上面。
　　西瑞恩用学霸怜悯学渣的目光看向他：
　　“你的船长没有和你说过吗？”
　　“知识就是力量。”
　　“去给我准备些布置仪式的材料，常规的仪式材料就行。”
　　“好。”达尼兹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房屋。
　　目送达尼兹离开之后，他靠在沙发，用祈祷的方式将拜亚姆的事情和克莱恩说了一下。
　　.....
　　第二天，利用仪式将幻想出来的家具暂时固化下来香树大道14号房屋中。
　　坐在壁炉旁画画的西瑞恩动作一顿，若有所思地看向达尼兹一旁的安乐椅上呼呼大睡的达尼兹。
　　他的灵性察觉到了达尼兹身上一些悄然的变化，有一道陌生的意志闯入了这片被他布下仪式的空间，降临到了达尼兹的身上。
　　他用来固化幻想的仪式是被他简化过的，设置图腾的仪式。
　　在仪式范围内，他可以轻松沟通周围环境里的一切灵性，感知到现实以外的空间的维度。
　　这种状态下，他轻易便察觉到了达尼兹身上的变化。
　　“‘冰山中将’的仪式魔法，如果能够学会，我是不是就可以借助自身的特殊更大范围的响应祈祷了？”
　　低语间，他放下手里的画板和炭笔，起身走到达尼兹身旁，伸手按着空气，轻轻扭动手腕。
　　幽蓝色的光华无声荡开，形成一扇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
　　大门的另一侧，隐约可以看见达尼兹和一位女士交谈的场景。
　　西瑞恩勾了勾嘴角，迈步踏入“门”后。
　　霍然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仿佛深入了一道不断旋转的旋涡，让人产生一种恶心的眩晕感。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周围的环境重新稳定下来，他看见了停下交谈朝自己看来的达尼兹和艾德雯娜。
　　“靠，我竟然会梦到这个家伙，这一定是个噩梦。”
　　达尼兹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然后几步靠近过来，朝他摆手道：
　　“好了好了，不管你是个什么梦，我现在不想做那个梦了，快点给我离开。”
　　西瑞恩面无表情地抓住他的手，掌心几道电光划过，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达尼兹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连带着梦境里的房间也跟着摇晃起来。
　　站在一旁的艾德雯娜连忙出声提醒道：
　　“梦境中太过强烈的刺激会让他醒来。”
　　西瑞恩松开手，和变成焦黑色，头顶还冒着几缕白烟的达尼兹拉开了些距离。
　　作为梦境的主人，这里的一切都在随着达尼兹的潜意识而变化，哪怕是他自己。
　　所以在被西瑞恩“电击”之后，他就变成了遭受雷击的焦黑模样。
　　无视了还没搞清楚情况的达尼兹，西瑞恩看向艾德雯娜，认真问道：
　　“你应该还没有抵达拜亚姆，是仪式魔法的效果？”
　　艾德雯娜未做隐瞒：
　　“是的，这是我根据罗塞尔托梦术改造而来的法术。”
　　“‘黄金梦想号’今天下午才刚进入罗思德海域，目前距离拜亚姆1000海里。”
　　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再次问道：
　　“很厉害的仪式魔法，我能学习吗？如果可以，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艾德雯娜思索着说道：“改造之后的法术算是一种独属于我的秘术，理论上来说其他人也可以学会，但难度很大。”
　　“我可以将相应的知识和罗塞尔托梦术整理出来一份，之后通过那位信使寄给你。”
　　“但我无法保证你能够学会，这需要大量的神秘学知识和施法技巧作为基础，只适合掌握知识，擅长施法的那几条途径的非凡者。”
　　“另外，我希望你能在这段时间稍微保护一下达尼兹的安全，赏金突然提高太多他来说很危险，尤其是在拜亚姆这样的地方。”
　　“船长....”达尼兹心跳突然加快了一下，心里涌起名为感动的情绪。
　　“没问题。”西瑞恩连忙点头，打断了达尼兹剩余的话。
　　他是来梦境找艾德雯娜谈正事的，不是来看舔狗的。
　　两人交流一阵之后，艾德雯娜看向达尼兹，同时抬起右手，在梦境中具现出了一块小黑板。
　　“我需要你举行一个仪式。”
　　“它叫降灵仪式，可以让我的精神穿过灵界，附着于你的身体，能够直接和周围的人交流。”
　　“没问题，船长。”达尼兹连忙点头回应道。
　　艾德雯娜微微颔首，然后开始讲述起降临仪式的具体流程和原理：
　　“它世界理性与交流，是‘知识与智慧之神’的领域，你在举行仪式时必须描绘对应的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
　　.....
　　西瑞恩看着达尼兹的表情从兴奋到茫然，再到痛苦。
　　就像是好不容易熬到假期的高中生在街上偶遇了班主任，两人愉快聊着在了一起，结果聊着聊着就变成了一场临时的补课。
　　看的出来，艾德雯娜不止是想让达尼兹学会降灵仪式，还想让他明白这个仪式的原理，每一个步骤的意义，最好还能举一反三。
　　思绪发散间，西瑞恩听见了身后房门锁芯转动的声音。
　　他随即侧过了身体，让开一条通道。
　　下一秒，房门啪的一声打开，格尔曼·斯帕罗模样的克莱恩也进入了这个梦境。
　　达尼兹和艾德雯娜察觉到动静，不分先后地侧头看了过来。
　　看清楚来人之后，达尼兹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
　　“不是，你，你怎么也进来了？”
　　“这是我的梦境啊！”
　　船长来给我上课，伦道夫来找船长学习法术，现在就连格尔曼·斯帕罗这家伙都溜进来了...
　　梦境不是很神秘的领域吗？
　　怎么感觉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轻松闯入别人的梦境啊！
　　西瑞恩强忍住笑意走过去拍了拍达尼兹的肩膀，安慰道：
　　“虽然你在自己的梦里面有些卑微，但往好的地方想一想，又有几个人能在自己的一场梦里凑齐这么多大人物啊。”
　　“.....”达尼兹无语地看着他。
　　西瑞恩回以微笑，甚至还伸手具象出了一张描绘有达尼兹刚才上课时场景的画。
　　上面还有名字，叫“那一年，我连做梦都在学习”。
　　“.....”
　　达尼兹黑着脸将他具现出来的画纸烧成了灰烬。
　　另一边，克莱恩和艾德雯娜互相说出了对方的名字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达尼兹一会左瞧瞧，一会右看看，最后目光落在了西瑞恩再次具现出来的画纸上。
　　上面是互相对视，沉默不语的艾德雯娜和格尔曼。
　　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这场游戏叫，不许说话不许动。
　　噗嗤~
　　达尼兹没忍住笑出了声。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感受到一道道落在身上的目光让达尼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视线有些心虚地环视了一圈。
　　狗屎！你们都看我干嘛？这是我的梦，我笑一笑还不行吗？
　　想到这里，他干脆伸手抢过了西瑞恩刚才具现出来的画纸，并展示在了艾德雯娜和格尔曼的眼前。
　　.....
　　一阵无声的沉默后，达尼兹手上的画突然自燃了起来。
　　克莱恩在心里长舒了口气...差一点就要崩人设了。
　　这两个家伙凑在一起怎么这么有搞笑役的天赋啊？
　　还有“冰山中将”，你不是严谨的学者吗？为什么要和我比谁更高冷啊！
　　西瑞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的脸孔，然后伸手拍在达尼兹的肩膀上：
　　“你的梦境可真是一个灵感充沛的地方，等一会醒来，我送你几幅画。”
　　“不，不用了。”达尼兹嘴角抽动着拒绝。
　　拿了你的画我怕不是要被格尔曼·斯帕罗刺杀，不，他应该是光明正大的虐杀，最后还有把尸体拿去喂“蠕动的饥饿”那种。
　　思绪浮动间，他往艾德雯娜那边靠了靠，这时候只有船长才能给他安全感。
　　为了打破现场这怪异的氛围，他看向艾德雯娜开口道：
　　“船长，格尔曼·斯帕罗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
　　艾德雯娜弧度很小地点了下头，随后看向克莱恩：
　　“斯帕罗先生，你接受过教育吗？”
　　啊？这是什么问题？如果我是个没有接受过教育的文盲，你就不屑于回答我的问题？
　　克莱恩对艾德雯娜这个奇怪又摸不着头脑的问题显得有些茫然。
　　西瑞恩就如同舞台下的忠实观众般站在一旁，手里不断具现出一张又一张画纸。
　　达尼兹在一旁看得焦黄的眉头直跳，似乎已经预见格尔曼和伦道夫为这些画产生争执，最后大打出手的未来。
　　另一边，在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后，艾德雯娜出声解释道：
　　“我必须结合你的知识水平来考虑如何回答你的问题，这会更方便你较为轻松的理解。”
　　克莱恩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则忍不住地感叹：
　　不愧是每天都会给自己手下上课的船长，真有个性。
　　.....

第354章 ：天灾之书
　　深夜，一家不用登记身份的黑旅馆中。
　　一位穿着墨绿色工装长裤和外套，头戴一顶圆帽，一副冒险家打扮的年轻男子端着餐盘敲响了卧室的房门。
　　咚~咚~
　　“别敲了！”
　　“都说了，不要来打扰我。”
　　卧室内，一道十分暴躁，仿佛随时会拿着擀面杖从房间里冲出来的女声响起。
　　“真是个疯子，要不是已经拿了报酬....”
　　站在门外的男子皱眉小声嘟哝了会，脸色不是太好地说道：
　　“晚餐我给你放门口了，你想吃的话自己拿。”
　　说完，他放下餐盘，然后直接回到了另一边的卧室。
　　等到客厅里没有人之后，一直依靠“心理学隐身”隐藏自己的西瑞恩从“意识死角”走了出来。
　　他伸手按在门把手上，轻轻扭动手腕，房门啪嗒一声便被打开了。
　　“该死的，我不是说了，不要来打扰我！”
　　察觉到身后房门处传来的动静，坐在书桌前的女性身影暴躁地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双青灰色的时不时有电光或火光闪过的眼眸。
　　给人直观的，暴虐又邪异的感觉。
　　房间中的空气顿时变得粘稠、冰冷，带着刺骨寒意的白霜在地面，墙壁，天花板上蔓延。
　　挂在墙壁上的煤气壁灯灯座和壁钟上，已经挂起了几根又细又长的冰棱。
　　那双青灰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西瑞恩，带着毫不掩饰地恶意，仿佛随时都会暴起，向他嘶哑而来的毒蛇：
　　“你是谁？”
　　“一个刚好路过的画家。”西瑞恩嘴角含笑地回了一句。
　　说话的同时，他迈步踏进了卧室，并随手关上了身后的房门。
　　奇异的力量顿时蔓延开来，他通过扭曲“关门”这个动作的含义，将这间卧室封闭，与外界隔绝。
　　咻！咻！咻！
　　透着深入骨髓的寒意的粘稠空气裹挟着冰霜凝成一根根半透明的箭矢朝他激射而来。
　　这些半透明的箭矢在靠近他的瞬间变得混乱，或插入地板，或没入墙壁和天花板，并快速在周围蔓延出一层晶莹极寒的冰层。
　　呜！
　　房间里空气突然卷动，化作一股股盘旋的狂风，同时飘起了鹅毛般的雪花。
　　仿佛一场正在爆发的恐怖寒灾般，西瑞恩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吃力。
　　“哈哈哈....”
　　“哈哈哈....”
　　魔性般的笑声在极寒的风雪之中回荡，让西瑞恩抬手的动作一顿，出现了恍惚失神的现象。
　　下一秒，他身上无故腾起赤红的，熊熊燃烧的火光，好似遭遇了一场没有来由的火灾。
　　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地板裂开一道又一道裂隙，往外喷吐出滚烫赤红的岩浆。
　　西瑞恩的身影飞快化作一张单薄的纸人，被灼烧殆尽。
　　房间的另一边，西瑞恩的身影于呼啸的风雪之中凸显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青紫，身体微微颤栗，连呼吸都变得又缓又弱，似乎每一次吸气都是对自己的伤害。
　　这房间里的温度比加尔加斯群岛还要低不知道多少度，哪怕只呆了短短几秒钟，以他“记录官”的身体素质也开始难受起来。
　　轻吐出口凝成白霜的气息，他眼眸中映照出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他身上瞬间笼罩上一层澄澈明净的银白晨曦，并飞快凝实成一套带着繁复花纹的银色全身盔甲。
　　“里面盔甲”成型的瞬间，西瑞恩右手握拳前伸，身上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匍匐，想要遵从的威严感，连带着身形都仿佛高大了不少。
　　同时他用古赫密斯语低喝出声：
　　“此地禁止极端天气！”
　　“此地禁止歌唱！”
　　“此地禁止....”
　　轰！
　　一道银白的闪电划破了逐渐消弭的风雪，凭空劈落在西瑞恩的身上。
　　劈得他身上的“黎明盔甲”寸寸破碎，劈得他不得不使用纸人替身规避后续伤害，强行打断了他的低喝的宣判。
　　“流放！”
　　伴随着在房间另一边响起的低喝声，站在书桌前的那道身影被一股陡然爆发的磅礴力量掀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西瑞恩目光锁定撞在墙壁上动弹不得的身影，挥动了下右手。
　　“鞭打！”
　　墙上的身影颤抖了一下，好似被无形的软鞭抽中，胸口到脖子部位的衣物破碎，皮肉绽开，白骨露出。
　　她身上衣物破碎后裸露的皮肤上长满了腐朽的黑斑，以及细密的，属于海洋生物的鳞片。
　　她顺着墙壁跌落在地上，那双青灰色的眼眸中，闪电与火光变得格外活跃。
　　轰！轰！
　　一时间，凌乱不堪的卧室里不断有火光喷薄，闪电劈落。
　　西瑞恩依靠着灵性直觉在火光与闪电之间穿梭，在又消耗了两张纸人替身之后，他来到了在神经质般大笑着的拉蒂西亚身边，右手握拳，手臂挥动。
　　“死亡！”
　　他的身体与属于规则的奇特力量合一，紧握的拳头以无法抵抗无法躲避的姿态命中拉蒂西亚的头部。
　　嘭！
　　沉闷的响声伴随着骨骼破碎，血肉撕裂的声音，拉蒂西亚的脑袋在重击之下如同蛛网般裂开，但又顽强地粘在一起，没有彻底碎裂。
　　“哈哈.....哈哈.....”
　　拉蒂西亚宛如被胡乱粘在一起的破碎瓷瓶般的脑袋发出断续的，杂乱难听的笑声。
　　她的笑声让人无端烦躁，思绪难以集中，有种向自己挥拳，让脑袋彻底冷静下来的冲动。
　　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烦躁的西瑞恩挑了挑眉。
　　“这可不是一位低序列者该有的生命力和影响力，失控就这么不讲道理吗？”
　　低语间，他眼眸中映照出来的虚幻的书册飞快翻动，收回的右手从空气中凭空拖拽出了一把锋利，坚固，沉重宽厚的巨剑。
　　“晨曦之剑！”
　　随着巨剑挥舞，劈砍在拉蒂西亚的脖子上，银白的剑刃和细密的鳞片接触，溅出了丝丝的火花。
　　随即，他灵性直觉有所预警，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轰隆！
　　一道粗壮的银白闪电凭空劈落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在地板上劈出了一个焦黑的坑洞。
　　劈在地板上的闪电崩解成细密的电蛇，朝四处乱窜，让规避不及的西瑞恩陷入短暂的麻痹。
　　呜！
　　一股带着刺骨寒意的风压从拉蒂西亚体内涌出，将西瑞恩推到了房间另一边的墙角。
　　与此同时，轻薄的风刃夹杂着火光和闪电在房间里胡乱劈落。
　　大部分都落在了地板与四周的墙壁上，只有少量在变得混乱之后依旧落向了西瑞恩。
　　“啧~”
　　“公证，无效！”
　　一道金色光芒勾勒出的印章般的投影在身前短暂浮现。
　　随后房间里涌现的风刃、火光和闪电被无形的力量削弱，化作了一缕缕带着点麻痹和温热感的风轻抚而过。
　　西瑞恩往前迈出一步，右手握着的银白巨剑被当做飞刀甩出。
　　哧~
　　银白巨剑被他精准地投入了拉蒂西亚脖子下方的伤口处，穿透血肉，将她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嗬...嗬....”
　　拉蒂西亚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喷吐出些细碎的血沫。
　　她那极具破碎感的脑袋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目光紧紧地盯着西瑞恩，嘴里不断发出嗬嗬的声音。
　　西瑞恩面无表情地上前，右手握拳挥出。
　　“死！”
　　再一次遭受打击之后，拉蒂西亚那极具破碎感的脑袋终于坚持不住，绽放成一朵红中带白的血肉之花。
　　安静等待了几息，拉蒂西亚身上最后一点生命气息也终于消失殆尽。
　　在灵性直觉的提示下，西瑞恩从尸体腹部的血肉之中拿出了一本黄褐色的羊皮纸书籍。
　　书籍的表面，有一行用精灵语书写的单词：
　　“天灾之书。”
　　“这是把书给缝进了肚子里啊...难怪失控之后的怪物这么难缠，还能借用部分属于天灾之书的力量。”
　　“不过你又不是母神的信徒，就算把东西装肚子里也生不出孩子，把书放在其他正常一点的地方不行吗？”
　　咕哝了几句，他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抽出张画纸，准备通灵获取一些关于古精灵遗迹和摩斯苦修会的信息。
　　咚~咚~
　　房门外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拉蒂西亚，你在做什么？”
　　“我感受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动静，从你房间里传出来的动静。”
　　西瑞恩皱了皱眉，将抽出的画纸收起，同时眼眸中映照出来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下一秒，周围瞬间燃起一朵朵虚幻的黑色火焰。
　　“魔女”的黑焰，在白玛瑙号时克莱恩放牧魔女灵魂后他特意记录下来的能力。
　　随着黑焰将房间里残余的灵性全部焚烧一遍之后，他来到窗户边，伸手按住窗框，幽蓝色的光华荡开的同时，他撑着身体往前一跃。
　　啪！
　　旅馆之外的街道上，西瑞恩稳稳落地。
　　他低头打量了眼手里的“天灾之书”，随后迈步往香树大道的方向赶去。
　　....
　　旅馆中，久久没能得到拉蒂西亚应答的几个同伴简短商量之后暴力破开了卧室的大门。
　　入眼便是破碎得不成样子，到处都是焦黑和坑洞，仿佛经历了一场又一场天灾洗礼的残破卧室。
　　“这...”
　　“发生了什么？”
　　“拉蒂西亚！”
　　拉蒂西亚的三个冒险家同伴站在门口又是愕然又是恐惧地惊呼，但无一人上前。
　　在他们眼中，那连脑袋都炸成碎块的尸体显然不可能再有生机。
　　而房间里的景象又太过骇人，谁也不确定会不会有隐藏的危险。
　　短暂的，客厅里只剩下反复吞咽口水声音。
　　安静了五六秒之后，三人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冒险家咬牙道：
　　“我们...离开这里，离开拜亚姆，离开海上。”
　　“危险应该是来自拉蒂西亚从古精灵遗迹里获得的那本书，它一直被拉蒂西亚保存着，我们或许不会被盯上。”
　　“....好。”
　　“回房间收拾东西，抹掉我们留下的所有痕迹。”
　　.....
　　香树大道14号的房屋，西瑞恩悄无声息地“开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咚咚~
　　他刚坐到椅子身上，房间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将手里还没来得及翻看的“天灾之书”放下，他转身去打开房门。
　　克莱恩面色有些凝重的在这门口，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知道‘海神’吗？”
　　西瑞恩：“卡维图瓦那条海蛇？”
　　克莱恩微微颔首，随后说道：
　　“它失控了，形体濒临崩溃，精神状态极为疯狂。”
　　“和一伙进入‘海神’遗迹的冒险家有关，大概他们从遗迹里拿走了某些重要事物，反抗军正在追捕他们。”
　　“我知道了。”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半转过身体，抬手招来了放在书桌上的“天灾之书”。
　　“我刚才解决了一个失控的非凡者，这是在她身上掉落的战利品。”
　　“.....”
　　神他喵掉落的战利品，你当是打游戏爆装备呢？
　　吐槽之后，他看着书册表面的精灵语单词，诧异说道：
　　“天灾之书？精灵的东西？”
　　“就是它让‘海神’卡维图瓦陷入濒临失控的状态的？”
　　“你，怎么找到它的？”
　　西瑞恩耸了耸肩：“那些人根本就不会藏东西，只要稍微留意一下，配合占卜很轻松就能找到。”
　　“至于其它的问题，等我研究一下再告诉你。”
　　“好。”微微点头，克莱恩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啪嗒！
　　西瑞恩随手关上房门，并借助关门这个动作在房间里制造出了封闭效果。
　　随后他拿出了召唤信使的口风琴，凑到嘴边，灌注灵性后用力吹奏了一下。
　　安静了两秒，房间里的突然响起属于厄德法纳的声音：
　　“天灾之书....高希纳姆？”
　　“你似乎很擅长发现这些老古董。”
　　面对厄德法纳打趣的话语，西瑞恩无声地耸了耸肩，将手里的“天灾之书”扔了过去。
　　“高希纳姆还没有死透，这东西可以利用吗？”
　　“祂如果还活着的话会有些麻烦，但现在这本书里只剩下些死而未僵精神，我可以轻易修改祂的意志。”
　　呜！
　　一股带着天灾般意志的狂风突然在房间里卷动了起来。

第355章 ：暴风雨
　　厄德法纳伸手拍在“天灾之书”的封皮上：
　　“安静一点。”
　　“你们这些精灵，都死了上千年了，还是这么暴躁。”
　　祂那双淡金的眼眸变为竖瞳，映照出一片虚幻深黯的大海。
　　无声无息间，周围呜咽刮起的风停歇了，夹杂在风中，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磅礴意志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西瑞恩注意到厄德法纳微微勾起的嘴角，诧异问道：
　　“你似乎很高兴？”
　　厄德法纳点了下头，未做掩饰地说道：
　　“精灵和巨龙从来不是盟友，在混乱的第二纪，追随安格尔威德和苏尼亚索列姆的我和高希纳姆也不止一次的爆发过冲突。”
　　“而现在，祂留下的后手，残余的精神，流落到了我的手上。”
　　....是挺值得高兴的。
　　在心里替高希纳姆惋惜了半秒，西瑞恩好奇问道：
　　“能通过催眠和封印的方法将‘天灾之书’和高希纳姆的意志做成活着的封印物吗？”
　　厄德法纳淡金的竖瞳中似有光芒闪过：
　　“是个不错的提议，我可以尝试一下。”
　　“我以为你会让我暂时封印祂，让祂陷入沉眠，之后再寻找‘倒吊人’途径的物品来放牧祂。”
　　“放牧一位天使的灵魂，是最直接的增加实力的方式。”
　　厄德法纳说话的时候，被祂拿在手里的“天灾之书”微微颤栗了一下，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不愧是古龙，一开口就能听出延续了上千年的仇恨味道。
　　收敛住思绪，他连忙开口道：
　　“先把高希纳姆的意志解决一下吧，祂一直这么活跃的话，这本书留着还挺危险的。”
　　厄德法纳微微颔首：“这很简单。”
　　随着祂的话音落下，房间的地板、墙壁和天花板等位置突然涌出色彩浓烈的光芒。
　　它们毫无规律地涌动着，勾勒成一片光怪陆离的，像是无数像素块堆砌组合而成的迷宫。
　　下一秒，迷宫拉近，一个个奇异的梦境呈现在眼前。
　　这些梦境有的被狂暴的飓风所覆盖，有的陷入寒潮，有的地震不断，有的雷光倾轧....
　　每一个梦境中，当天灾发展到一定程度，梦境便轰然破碎。
　　一个梦境破碎，很快又会有新的梦境出现，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消消乐游戏。
　　在西瑞恩正看得入神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厄德法纳带着满满嫌弃的声音：
　　“都几千年过去了，这个愚蠢又野蛮的精灵还是只会用这种粗暴的方法来突破梦境。”
　　“.....”
　　有没有可能，这上千年里祂都是死的，根本没有机会研发应对梦境的小技巧。
　　“身体虽然死了，但祂的精神和意志还活着。”
　　厄德法纳突然的接话让西瑞恩愣了一下，随后忙不迭地收敛住脑海中发散思绪。
　　顿了顿，他转移话题道：
　　“你可以利用梦境将高希纳姆过去的记忆展示出来吗？”
　　“如果能够窥探到第二纪的记忆，我的‘记录官’魔药应该能消化不少。”
　　“当然可以，我会让一个虚拟人格引导你。”
　　厄德法纳的声音刚在耳畔响起，西瑞恩就感觉到一阵失重感来袭，周围的光芒线条般拉伸。
　　两秒之后，一切恢复原样，但周围的环境已然改变。
　　他出现在了一座位于深海的珊瑚宫殿里，看见了一位颇具东方色彩的美丽女子。
　　她头发乌黑亮泽，挽成了高高的发髻，耳朵稍尖，五官精致，棕色眼眸。
　　“‘天灾女王’高希纳姆。”
　　.....
　　私人码头，“幽蓝复仇者号”的船长室中。
　　靠坐在书桌前摆弄着一副塔罗牌的阿尔杰动作突然一顿。
　　他看见了在眼前涌起的灰白色雾气，看见了“愚者”先生高居于灰雾之上的身影，看见了在一处昏暗房间中向“愚者”先生祈祷的“世界”。
　　“伟大的‘愚者’先生，我在西弥姆岛，在拜亚姆的反抗军那里发现了一些事情。”
　　“拉蒂西亚·多瑞拉等人闯进了西弥姆岛的‘海神’遗迹，拿走了‘天灾之书’后离开，他们正在被反抗军追捕。”
　　“卡拉特等反抗军在出售一把略显弯曲的奇异骨剑，它似乎来自反抗军信仰的‘海神’。”
　　“同时‘海神’卡维图瓦陷入失控，它的形体濒临崩溃，精神状态极为疯狂。”
　　....
　　等到眼前的灰雾完全消失，又过了一秒，阿尔杰才终于回过神来。
　　“‘海神’卡维图瓦陷入失控，濒临崩溃？”
　　“有人从‘海神’遗迹里拿走了‘天灾之书’，反抗军在追捕他们，同时在出售来自‘海神’的奇异骨剑？”
　　阿尔杰脸上的表情除了愕然就只剩下惊讶。
　　....我记得昨天凌晨“世界”他们才猎杀了“血之上将”塞尼奥尔和“钢铁”麦维提等人。
　　今天“世界”就又发现了“海神”卡维图瓦陷入失控的事情，而且还知道得这么详细？
　　一番思索之后，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或许‘世界’只是‘愚者’先生的眷者们在塔罗会上的代表。”
　　“除了‘世界’，还有其他的‘愚者’先生的眷者也在罗思德群岛，在打探关于‘海神’卡维图瓦的消息。”
　　“而在今天，负责‘海神’相关的眷者终于发现了重要消息，而这个消息则交由既是眷者，又身处塔罗会的‘世界’来告知我。”
　　“但....这是‘愚者’先生的眷者们的意思，还是‘愚者’先生的意思？”
　　“他们又希望我在这件事情中做些什么？”
　　沉吟片刻后，阿尔杰猜到了“世界”的目的...由我将这件事情告知给风暴教会，让罗思德群岛的官方去介入这件事情？
　　可既然“愚者”先生早就盯上了“海神”，又为什么要在这个关键时刻让风暴教会去插手？难道这背后还有我没看懂的更深的谋划？
　　思索片刻，阿尔杰穿上外套，戴上水手帽，离开了“幽蓝复仇者号”。
　　他先去了土著聚集的地方，又到码头进了一家酒吧。
　　直到清晨，他才从酒吧出来，来到海浪教堂，以晨祈的名义见到了这里的主教乔戈里。
　　这是昨天他来见过乔戈里主教后约定好的时间，他将会领取到之前举报“烈焰”达尼兹和“钢铁”等人的奖赏。
　　虽然他的消息并不完全准确，当天的战斗中还出现了“血之上将”塞尼奥尔这位海盗将军，但他的冒险和风暴教会的收获是真实的。
　　为此，风暴教会十分大方地给了他足足1万镑的奖励。
　　领取到属于自己的奖赏，又听完了乔戈里主教的场面话之后，他面色纠结了一下。
　　随后右手握拳，抵住左胸，面露迟疑地说道：
　　“乔戈里阁下，我在追查‘血之上将’在拜亚姆的残余势力时听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反抗军在追捕一群从西弥姆岛来的冒险家，好像是因为他们从当地的某个遗迹里偷走了重要东西。”
　　“我还在一个隐藏身份的反抗军摊位上看到了一把略显弯曲的奇异骨剑，它给我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很邪异，很特殊。”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顿，见乔戈里没有因为自己所谓的感觉就面露不耐，反而听得十分认真，这才继续补充道：
　　“我之前用了些手段，在那群土著中发展了一个线人，他告诉了我一个无法确认的消息，反抗军信仰的那位‘海神’似乎出了些问题。”
　　他没有直接说“海神”卡维图瓦陷入失控，濒临崩溃，这不是他能知道的消息，更无法解释的消息来源。
　　乔戈里眉头紧皱着，沉吟了片刻后开口道：
　　“我知道了，你继续留意相关消息，这件事情我需要去找考特曼阁下汇报。”
　　“是，乔戈里阁下。”
　　阿尔杰认真回应了一句，同时握右拳击左胸。
　　等离开了海浪教堂，清晨湿冷的海风拍打在脸上，他这才终于放松下来。
　　呼....从“命运”来到海上开始，原本还算平静的海上就陆陆续续出现了很多大事件，而在“世界”也来到海上之后，这样的事件更是接连爆发。
　　似乎，他们在追逐这些涉及邪神、天使、隐秘组织的事情，同时也在引爆这些事情。
　　总感觉这个世界越来越不平静了，有种暴风雨酝酿的前兆。
　　不过这是我的机会，和风暴教会强关联的身份能让我和“世界”、“命运”他们更好的合作。
　　进而从“愚者”先生，从“命运”背后的存在，和那些邪神、天使、隐秘组织的博弈和争斗中汲取到不少好处。
　　而这，将成为我迈向更高的序列和地位的资粮。
　　.....
　　香树大道14号，二楼的一间卧室中。
　　摆放在书桌上的黄褐色羊皮古籍突然自己翻动了起来。
　　哗啦啦的声响中，西瑞恩和厄德法纳的身影在书桌前方飞快地勾勒了出来。
　　随后厄德法纳伸手按在书页上，淡金的眼眸变为竖瞳，裸露出来的枯槁手背上浮现细密的灰白色鳞片。
　　铭刻在灰白鳞片上的一个又一个复杂而立体的神秘符号开始朝着黄褐色的羊皮纸书页蔓延，仿佛交织成了某种不属于现实世界的事物，让“天灾之书”展露出来的特殊开始被动地收敛。
　　几息之后，厄德法纳收回手，朝西瑞恩点头道：
　　“好了，高希纳姆的意识陷入沉寂，这本‘天灾之书’也被我封印，它不会在某些时候突然爆发给你带来危险。”
　　“但同样的，被封印之后你也很难利用它。”
　　“至于将它转化成活着的封印物，这需要不短的时间来尝试才行。”
　　西瑞恩点了下头：“没关系，我不缺时间。”
　　厄德法纳微微颔首之后继续说道：
　　“高希纳姆的意志并不完全留存在这本书中，祂似乎将自己分割成了很多份。”
　　“在被列奥德罗满世界追杀的时候，这或许是个不错的保命手段，但面对一位古龙，这样的操作就显得有些愚蠢了。”
　　“不完整的意志和精神有太多的心灵漏洞，如果不是你想把这本书做成活的封印物，我有数十种方法在两分钟内将祂的精神彻底摧毁。”
　　“如果愿意，我还可以借助心灵层面的联系将祂分割出去的所有精神全部毁掉。”
　　“等我给祂种下足够多的心理暗示和催眠，催生出合适的人格后，你就可以借助祂的精神初步掌控这本‘天灾之书’了。”
　　...“天灾女王”快要变成被随意摆弄形状的橡皮泥了。
　　在心里咕哝了句，他朝厄德法纳轻笑了声道：
　　“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厄德法纳没再多言，转身往后踏出一步，直接进入了附近的集体潜意识大海。
　　目送厄德法纳离开之后，西瑞恩抬头看向了窗外。
　　原本应该已经大亮的天色此时却昏暗到了极点，天空中乌云层叠，压得很低，仿佛站在屋顶伸手就能触碰到。
　　在他的注视下，豆大的雨滴磅礴而降，顷刻间便形成了一场来势汹汹的暴风雨。
　　很快，下方的街道上就出现了一层积水。
　　暴风雨来得太急，太烈，城市的排水系统已经有些运转不过来。
　　轰隆！
　　半空中，一道极有爆炸力的雷声突然炸响。
　　随后天空厚重的乌云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撕裂，一道道明净的阳光透过裂隙洒落。
　　在狂风的推动下，裂开的云层不断倒退，消散。
　　十来秒的功夫，略显阴沉的明净天空便取代了原本压抑急骤的暴风雨。
　　“似乎，这样的天气现象也可以记录。”
　　低语间，他抬手打了个响指，以香树大道14号为中心的这片街道瞬间阴沉了下来。
　　不到两秒，周围的阴沉便消散一空，似乎只是刚好有一片乌云在上空飘过。
　　“这是什么乞丐版的局部暴风雨啊...”
　　“和正常的记录不太一样，这更像是幻想和‘记录’能力进一步结合后的产物。”
　　“但为什么现在才出现？是因为我的魔药消化进度吗？”
　　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开门之后，克莱恩站在门口，直白问道：
　　“能不能通过灵界定位到‘海神’卡维图瓦藏身的遗迹？”

第356章：红光
　　“‘红光’艾尔·莫瑞亚，祂表征着权力与意志，某种程度上掌握着与灵界生物、灵界地点相关的知识。”
　　“如果是你的话，我想祂应该很乐意提供帮助，说不定还会直接出手帮你解决了‘海神’卡维图瓦，让你安全接手它的遗产。”
　　西瑞恩说完，克莱恩突然陷入了沉默。
　　“.....”
　　“红光”艾尔·莫瑞亚，表征着权力与意志，这样看起来七光有着明确的分工，各自分属于不同的领域。
　　虽然听起来有点夸张，但直觉告诉我这或许真的可行。
　　思索一阵之后，他继续问道：
　　“你知道联系上‘红光’艾尔·莫瑞亚的仪式吗？”
　　西瑞恩平静点了点头：
　　“最简单的方法是我直接拉你去灵界，在那里，你只要在脑海里闪过相应的念头，祂就能察觉，并做出回应。”
　　“不过这几天跑来跑去的，我之前记录的‘传送’都用光了，还没来得及补充。”
　　“除此之外还有比较常规的方法，举行密契仪式。”
　　“对你来说或许不一定需要密契仪式，只要随便一个能够和‘红光’建立起联系的仪式就好了，祂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回应。”
　　“‘红光’艾尔·莫瑞亚的尊名是：永不消逝的灵界之光，无尽知识的化身，权柄与意志的红。”
　　“对我来说...”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似乎我在灵界相关上十分特殊。
　　呢喃间，他想到了第一次遇到阿罗德斯时它说过的一句话：灵界之上的伟大支配者。
　　灵界之上，是指灰雾之上那片空间吗？
　　如果那里真和灵界有关，灵界七光能看一些东西来似乎也正常。
　　不过阿罗德斯那面镜子也能看出来就很让人意外，那面很舔狗镜子该不会有部分“全知”或者“窥探”之类的权柄吧？
　　西瑞恩也知道不少，很可能他那个组织的首领也知道，甚至他加入塔罗会就有对方的意愿在里面。
　　....
　　怎么有种全世界都知道我身上的秘密，甚至知道的比我本人还多的感觉？
　　顿了顿，他收敛思绪，问了另一个不太相关的问题：
　　“你知道怎么给自己招募信使吗？”
　　...当然是去灵界大喊一声你要找信使，然后坐等着灵界生物们上门投简历。
　　发散了一下思绪，他这才正色道：
　　“我可以把我的信使召唤咒文给你做参考，但不保证效果，毕竟我的信使是自己找上门的。”
　　“或许你可以问一问什么都知道阿罗德斯，又或者问问‘红光’，除了强烈推荐自己以外，他们应该还是会给出不错的建议的。”
　　“如果你嫌麻烦，也可以让阿兹克先生送你一个亡灵做信使。”
　　“‘死亡执政官？’掌握着一层冥界，有数不清的亡灵可以驱使，想要天使层次的亡灵很困难，但半神还是很容易的。”
　　听起来很容易，可惜拜亚姆距离贝克兰德太远，没办法联系上阿罗德斯。
　　“我知道了。”
　　微微点头之后，克莱恩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的安乐椅上，达尼兹一副疑惑但不敢多问的表情。
　　虽然“红光”艾尔·莫瑞亚属于守序类型的存在，而且很亲和人类，但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回应仪式吧？
　　说得好像和隔壁的邻居打招呼一样。
　　还有死亡执政官，这不是曾经南大陆拜朗帝国执政官的称呼吗，怎么还和冥界扯上关系了？
　　虽然当时拜朗帝国信仰着死神，但掌握着一层冥界是不是太过分了？
　　难道这家伙在吹牛？
　　嘁~，说得这么轻松，好像真的一样。
　　西瑞恩目光落在达尼兹身上，吩咐道：
　　“去给我买份早餐。”
　　达尼兹下意识要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讪笑着说道：
　　“我...好，好的。”
　　“你想要什么早餐？”
　　“随便。”说完，他转身回了房间，继续研究那本“天灾之书”。
　　留下达尼兹在客厅里表情扭曲了一下后从安乐椅上站起来，嘟囔着出门。
　　“狗屎的家伙，随便是个什么东西！”
　　“都在房间里躺到这个时间了，为什么不干脆直接等着吃午饭呢？”
　　.....
　　西瑞恩隔壁的卧室里，克莱恩摆放好蜡烛、精油、银质匕首等物品，随后起身后退了一步。
　　他搓动了下手指点燃蜡烛，然后往烛火中滴入精油、纯露。
　　等到深眠花和洋甘菊的味道弥漫房间之后，他往后退了一步，用古赫密斯语诵念道：
　　“永不消逝的灵界之光，无尽知识的化身，权柄与意志的红。”
　　....
　　呜！
　　一阵阵阴冷之风在房间里呜咽着盘旋，将布置仪式的精油、草药粉末等事物卷入拉伸膨胀的火苗之中。
　　紧接着，一股极为磅礴威严的意志出现，让周围光线出现了扭曲，红的更红，黑的更黑，白的更白，让灵界与现实重合。
　　随后他看见了一道颇具威严的纯净红色光芒从极高远处垂落，似乎要从灵界降临现实。
　　随着红光出现，他仿佛听见了自己提前布置的灵性之墙在发出的悲鸣。
　　一旦没有灵性之墙的隔绝，“红光”艾尔·莫瑞亚带来的影响绝对会散溢出去。
　　这位对人类较为友善的存在或许不会给周围造成太大的影响，但绝对会惊动风暴教会那位“海王”，到时候必然爆发冲突，然后达尼兹的房产，甚至这条街道都将沦为废墟。
　　思绪浮动间，他赶在降灵仪式彻底变成降临仪式之前，扔出了一张纸人。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耳边威严回荡的声音：
　　“禁闭！”
　　一层又一层透明的墙壁出现，接替了崩溃的灵性之墙，将房间内外隔绝。
　　克莱恩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却并没有发现西瑞恩的身影。
　　“这是灵性预感到了一些变化，赶在我布置的灵性之墙崩溃前做出了补救吗？”
　　低语间，他的灵性有所触动，回头看向了自己布置的降灵仪式。
　　他刚才甩出的那张纸人正奇异地漂浮在半空，周围明净的红色光芒洒落，仿佛穿上了一身大红色的长袍，散发出极为威严的气息。
　　在他思索要怎么打招呼的时候，纸人十分从容且认真的躬身行礼道：
　　“上午好，灵界之上的伟大的支配者，‘红光’艾尔·莫瑞亚应召而来。”
　　克莱恩有些不适应地朝对方回礼道：
　　“上午好，艾尔·莫瑞亚阁下。”
　　等他支起身体，披着光芒凝聚的大红长袍的纸人腰背弯得更深了一下。
　　“....”
　　我以为阿罗德斯那样的存在只有一个...
　　“艾尔·莫瑞亚阁...嗯，先生，我想我们不用这么客气。”
　　“好的。”披着红色长袍的纸人十分从容地支起身体，随后主动问询道：
　　“殿下，请问您召唤我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
　　这客气程度不亚于阿罗德斯，只是没它那么突破下限。
　　忍住抬手揉捏眉心的冲动，他组织着话语询问道：
　　“我想找到‘海神’卡维图瓦藏身的遗迹，你有办法吗？”
　　“卡维图瓦...”
　　披着大红长袍的纸人呢喃了一声，略作沉吟后回道：
　　“殿下，卡维图瓦藏身的古精灵遗迹并不存在于灵界，不过灵界之中确实有和它相关的信息，我可以借此锁定它的具体位置。”
　　“我可以借助灵界将您送过去，但在灵界之外的地方，我无法主动为您提供实质上的帮助。”
　　“卡维图瓦虽然濒临崩溃，但还未彻底陨落的它对现在的您来说过于危险。”
　　你还真想直接出手帮我解决了卡维图瓦啊...克莱恩愕然了一下，随后说道：
　　“我打算等它彻底陨落之后再过去，只要赶在那位‘海王’之前就行。”
　　披着大红长袍的纸人微微点头之后说道：
　　“如果是这样，我或许能为殿下您提供一些帮助。”
　　“我可以借助灵界暂时将卡维图瓦陨落的消息封锁，这虽然无法瞒过和卡维图瓦对峙的亚恩·考特曼太久，但能延迟一些他反应过来的时间。”
　　“同时我还可以干扰占卜和预知，殿下您获取了卡维图瓦的遗留之后，亚恩·考特曼无法通过任何方式锁定你。”
　　真贴心啊...感叹之后，克莱恩颔首道：
　　“可以，我需要付出什么？”
　　“不，不用，这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为殿下提供帮助本就是我们的职责。”
　　再次感叹了“红光”的贴心之后，他又问道：
　　“对了，我想找一个属于自己的信使，你知道哪些灵界生物合适，我应该怎么召唤它们？”
　　披着大红长袍的纸人再次躬身，语气诚恳道：
　　“殿下，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成为您的信使。”
　　“作为灵界的净光之一，我可以达到所有没与灵界彻底隔离的地方，同时也有足够的实力应对送信时可能出现的意外。”
　　克莱恩眼皮轻轻跳了一下，靠着“小丑”的能力才压下嘴角的抽动。
　　...还真让西瑞恩给说中了。
　　不过让灵界净光之一的“红光”给我送信，这怕是要吓死被送信的人吧。
　　虽然很心动这样一位强大又真诚，甚至在神秘世界都能被称为隐秘存在的信使，但他还是理智地选择了拒绝。
　　“不需要这么客气，我只是需要一位普通的，可以帮我送信的信使。”
　　而不是位格比真神也低不了多少的灵界净光，不然知道的这是在送信，不知道还以为我在给谁传达神谕呢。
　　披着大红长袍的纸人微微点头，克莱恩莫名感觉它，嗯，祂似乎有些失落。
　　稍有停顿，纸人再次开口说道：
　　“殿下，您只需要在布置召唤信使的仪式时将自己的要求也一并传达过去，自然会有符合条件的灵界生物回应。”
　　“灵界广袤无垠，无论您需要什么样的信使，都会有灵界生物满足要求的。”
　　“如果您希望能有较为特殊的灵界生物作为信使，我可以拟出一份名单给您。”
　　这是整个灵界任我挑选的意思？
　　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克莱恩点头道：
　　“我知道了，先帮我找到卡维图瓦藏身的遗迹吧。”
　　“没问题。”纸人微微颔首：
　　“殿下，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克莱恩摆了摆手，随后主动结束了这次降灵仪式。
　　呼...总感觉这位“红光”比阿罗德斯还要客气，准确来说“红光”对我应该是恭敬，而阿罗德斯更偏向刻意的讨好。
　　.....
　　轰隆隆！
　　接连不断的空气爆破般的雷声从天际传来，阴沉的乌云再次汇聚，如同咆哮的海浪般拜亚姆的上空涌来。
　　紧接着，拜亚姆的上空无端地卷起裹挟了大量风刃的飓风，将涌来的乌云切割，吹散。
　　哗啦啦的雨水还未落下，就被狂风吹向了大海。
　　蓝山岛周围海域的海面起起伏伏，海浪一道高过一道，但在靠近拜亚姆之后，这些海浪又被诡异的抚平，始终维持在一个正常的范围内。
　　....
　　西瑞恩将手从水晶球上移开，目光眺望向窗户外略显阴沉的天空。
　　“卡维图瓦已经濒临极限，它撑不过今晚。”
　　“我的‘记录官’魔药也只差最后一点了....”
　　“我的消化进度似乎有些不对，越到后面越困难，就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挡在前面，越到后面蹦得越紧。”
　　“不过能见证并记录卡维图瓦的陨落，‘海神’的更替，一次灾难的出现和平息，怎么也足够我将这最后一点魔药消化了吧？”
　　自语间，他侧头看向身后的墙壁，挂钟上的指针刚好指到三点的位置。
　　下一秒，他眼前涌起大片大片的灰雾，同时深红而虚幻的光芒升腾。
　　恍惚之后，他眼前的场景已经变成了那好似巨人居所般的古老宫殿，斑驳长桌的两侧一道道模糊身影浮现。
　　目光环顾了一圈，“正义”奥黛丽从座椅上起身，虚提着裙摆，朝最上首的“愚者”行了一礼：
　　“下午好，‘愚者’先生~”
　　稍有停顿，她看向对面的“倒吊人”、“太阳”、“命运”等人，依次问好。
　　在所有人完成了问好和致意之后，奥黛丽再次侧身，看向最上首的“愚者”，歉意地说道：
　　“非常抱歉，‘愚者’先生，我上周返回了家族的领地，暂时无法从心理炼金会获得罗塞尔日记。”

第357章：惊讶的塔罗会众人
　　最上首的克莱恩“愚者”微微颔首，姿态随意地开口道：
　　“嗯。”
　　稍微等待了几秒，见其他人也没有谁开口提交日记，他直接说道：
　　“你们开始吧。”
　　听到“愚者”先生的话，“月亮”埃姆林连忙侧头，视线越过西瑞恩，看向了“太阳”戴里克：
　　“我，咳，我们血族打算收购更多的吸血鬼特性，最好能有更高序列的吸血鬼特性。”
　　“太阳”戴里克无奈摇头：“抱歉，我暂时还狩猎不了更强大的吸血鬼。”
　　“而且我之前积累的贡献已经用光了，暂时没办法再雇佣其他人帮忙。”
　　埃姆林愣了一下，没想到“太阳”会给他这个答复，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句话：
　　“行吧...等你能够狩猎吸血鬼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如果担心实力不足，我也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从“太阳”那里直接获得一份对应血族男爵特性的想法落空，“倒吊人”掌握的那条男爵遗产线索他也还凑不够钱，这让他有些郁闷。
　　都怪“太阳”这家伙太弱了...
　　还有他口中的白银城到底在哪？地图上根本没有这个地方，历史上倒是有个白银之国，但那是大灾变前的事。
　　“倒吊人”阿尔杰扫了眼陷入沉思的“月亮”埃姆林，语气平静地开口道：
　　“那份血族男爵的遗产，你还要不要？”
　　“拜亚姆最近出了些事情，我暂时没法离开，如果你对那份遗产还有想法，需要等我离开拜亚姆之后再尝试联系那位海盗。”
　　“.....”埃姆林陷入沉默，他突然感觉今天的塔罗会带给自己的全是坏消息。
　　呃...也不全算坏消息，反正我目前还没凑够那份男爵遗产的钱。
　　顿了顿，收敛思绪后他看向“倒吊人”回道：
　　“我再考虑考虑，你大概还需要多久才能离开拜亚姆？”
　　“倒吊人”下意识地扫了眼最上首的“愚者”，又很快收回目光，语气沉凝地说道：
　　“这取决于‘海神’卡维图瓦还有多久陨落。”
　　…（⊙_⊙；）…
　　埃姆林：嗯？
　　戴里克：海神？
　　奥黛丽&佛尔思：“海神”卡维图瓦？陨落？
　　这才过去一周，海上的事情怎么就发展到“海神”快要陨落了？而且“海神”卡维图瓦又是哪个神啊？
　　“倒吊人”阿尔杰视线扫过众人，目光在对这个消息毫无反应的“世界”和“命运”身上稍有停留。
　　“世界”这个反应很正常，但“命运”...他也知道卡维图瓦的具体情况？
　　这应该是“愚者”先生的眷者打探出来的消息才对，如果不知晓其中的内幕，顶多从拜亚姆的诡异天气变化中推测出卡维图瓦在和“海王”对抗。
　　或许“命运”背后的那位存在和“愚者”先生的合作远比我想象的要紧密，甚至可能是攻守同盟。
　　稍微发散了会思绪，阿尔杰出声向不了解这件事的其他人解释道：
　　“‘海神’卡维图瓦是罗思德群岛土著信仰的邪灵，在罗思德群岛被鲁恩王国殖民之后，它被风暴教会的两位大主教和一位军方半神携带封印物重伤后逃走，一直躲藏在海上的某处遗迹中。”
　　“它？”“正义”奥黛丽有些疑惑“倒吊人”的用词....既然是“海神”，不应该用祂来指代吗？
　　阿尔杰微微点头道：“它的本体是一条海蛇。”
　　顿了顿，他看向最下首的“世界”，询问道：
　　“那些信息我可以分享吗？”
　　克莱恩操纵“世界”嘶哑着嗓音回道：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奥黛丽的目光在“倒吊人”和“世界”之间徘徊...这件事情还和“世界”先生有关，甚至这消息就来源于他？
　　虽然从之前贝克兰德的大雾霾事件就知道“世界”先生的消息渠道很厉害，但这是在海上，“世界”先生的消息渠道竟然还是这么厉害！
　　从“倒吊人”先生刚才下意识地动作来看，他很尊重“世界”先生，他已经在现实里见过“世界”先生了？
　　并且“世界”先生的身份和实力得到了他的尊重。
　　“世界”先生....“世界”先生的能力太克制“观众”了，我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思绪发散间，她听见了“倒吊人”阿尔杰能勾起情绪起伏地讲述：
　　“从风暴教会和鲁恩军方的半神手下逃走以后，卡维图瓦就躲藏了起来。”
　　“罗思德群岛有‘海王’坐镇，它一直很收敛，甚至可以说没有存在感。”
　　“直到几天前，西弥姆岛一处遗迹中的‘天灾之书’被一群冒险家偷走，它再也维持不住自身的状态，不可避免的步入失控和崩溃。”
　　“现在它正在做临死前的反扑，试图在拜亚姆掀起海啸，制造暴风雨，淹没这座城市。”
　　“不过它的反扑并未成功，被‘海王’死死地压着。”
　　“大概再过上几天它就会彻底的，真正的死去。”
　　“正义”、“魔术师”等人听得目瞪口呆，作为一个故事，这称得上精彩，但作为现实中发生的事情，这似乎有些过于草率了。
　　一群冒险家从遗迹中拿走了一件东西，导致本就重伤的“海神”卡维图瓦陷入失控，走向崩溃，进而报复所有人。
　　奥黛丽已经开始思考是不是有某些组织或者存在在背后推动这一切，如果有，又会是谁。
　　“魔术师”佛尔思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天灾之书？能够影响到那位‘海神’状态的东西，应该很不一般吧？”
　　“我不知道。”“倒吊人”微微摇头，随后看向最下首的“世界”。
　　“世界”则在克莱恩的操纵下看向了西瑞恩。
　　见一道道目光都看向自己，西瑞恩从椅背上撑起身体，耸了耸肩道：
　　“那是‘天灾女王’高希纳姆的遗留，融合了一份序列2的特性，还有高希纳姆的部分意志，是祂的复活后手。”
　　说话的同时，他伸手在面前的空气中抓了一把。
　　借助幻想的能力，一本虚有其表“天灾之书”被他具现了出来。
　　将幻想出来的“天灾之书”展示了一圈后，他继续说道：
　　“卡维图瓦能够从一条普通的海蛇一跃成为罗思德群岛的‘海神’，是因为它意外吸收了一份来自高希纳姆的序列3特性。”
　　“虽然它运气很好的没有当场崩溃死亡，但不懂扮演法，缺乏足够智慧的情况下，它根本没办法消化魔药。”
　　“虽然它凭借本能发展了些信徒，成为了罗思德群岛本地信仰的‘海神’，但这也只能在一定程度上稳定它的状态，更多是‘天灾之书’中高希纳姆的意志在暗中提供帮助。”
　　“随着‘天灾之书’被带离遗迹，本就重伤的卡维图瓦自然再也维持不住状态，不可避免地陷入失控和崩溃之中。”
　　“某种程度上，它算是高希纳姆在海上留下的钉子。”
　　等他说完，塔罗会上的众人依旧保持着沉默，脑海中的思绪不断发散。
　　“倒吊人”阿尔杰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西瑞恩....“天灾之书”被“命运”拿到了，是否代表着这件事本身有他的参与？
　　“天灾女王”高希纳姆又是谁？“命运”背后的存在是盯上了这份序列2的特性，还是有更深的谋划？
　　从“海神”卡维图瓦来看，这位序列2的特性应该属于风暴，属于“水手”途径。
　　“命运”背后的那位在在窃取“风暴之主”的权柄？
　　“愚者”先生的眷者能够在第一时间获得卡维图瓦的情报，这说明“愚者”先生也参与了这件事，祂又在谋划什么呢？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侧头瞄了一眼最上首始终被灰雾笼罩着的“愚者”先生。
　　注意到“倒吊人”先生的动作，“愚者”克莱恩微笑回了他一眼。
　　阿尔杰连忙收回视线，将脑袋埋得很低。
　　斑驳长桌的对面，“正义”奥黛丽注意到了这一幕：
　　“倒吊人”先生为什么要看“愚者”先生？
　　“海神”卡维图瓦步入失控，即将陨落这件事和“愚者”先生也有关系？
　　“魔术师”佛尔思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她还沉浸在卡维图瓦从一条普通的海蛇一跃成为序列三，成为罗思德群岛的“海神”这件事情中。
　　这运气可真好啊...
　　那可是序列三，即便是在七大正神的教会中，这种层次的非凡者都是极少数，是真正的高层。
　　他们可以拥有一座主保教堂，还会在名字前加上一个圣字。
　　“太阳”戴里克同样在发生思绪，不过是因为高希纳姆这个名字。
　　我好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这个名字，似乎和一位古神有关，等今天的聚会结束，我再去一趟图书馆。
　　“月亮”埃姆林则震惊于那本融合了序列2层次特性的“天灾之书”，即便是在血族，这样的东西也不多，每一件都是血族的底蕴。
　　想到这里，他有些不解地问道：
　　“既然‘天灾之书’这么重要，为什么它会被一群冒险家轻易拿走？”
　　当然是因为这背后有其他伟大存在的谋划！
　　“倒吊人”阿尔杰看了问出这个愚蠢问题的埃姆林一眼，但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正义”奥黛丽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这件事情并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命运”、“世界”和“倒吊人”先生他们都有所参与，这么看来“愚者”先生也参与了其中。
　　西瑞恩后靠着椅背，感叹道：
　　“命运总是这么奇妙。”
　　“卡维图瓦并不知道‘天灾之书’，罗思德群岛的官方也不知道那里有座古精灵遗迹。”
　　“最后一个偶然在摩斯苦修会的典籍中发现了线索，并付出行动的人十分顺利地拿走了那本‘天灾之书’，引发了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摩斯苦修会？
　　“命运”背后的存在来自摩斯苦修会，又或者在针对摩斯苦修会？
　　收敛思绪之后，“倒吊人”阿尔杰好奇问道：
　　“‘天灾之书’最后又是怎么落在你手上的？”
　　西瑞恩往后靠了靠身体，平静说道：
　　“拿走它的人失控了，我解决了她之后‘天灾之书’自然就落到了我的手中。”
　　“为什么会失控？”“魔术师”佛尔思下意识地问道。
　　没等他开口，“倒吊人”阿尔杰就帮他给出了回答：
　　“一件包含了序列2层次非凡特性的物品，在正神教会它们也被叫做0级封印物。”
　　“这样的东西本身就极度危险，轻易就能毁灭一座城市。”
　　“更何况‘天灾之书’中还寄托了那位‘天灾女王’高希纳姆的部分意志。”
　　额...发现自己问了个愚蠢问题的佛尔思尴尬地点了点头之后便沉默了下来。
　　无言的沉默中，斑驳长桌两侧的所有人齐齐看向了“命运”西瑞恩。
　　在经过“倒吊人”阿尔杰的提醒后，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一件事情，和他们坐在一起的“命运”先生掌握了一件恐怖的0级封印物。
　　...这可是0级封印物，虽然它属于命运先生，但也能算是我们塔罗会的底蕴，这是真正强大的隐秘才会有的底蕴！
　　即便是我加入的心理炼金会都未必有这个层次的封印物。
　　奥黛丽为塔罗会的日渐强大由衷地感到开心，嘴角缓缓地上扬了些弧度。
　　一阵沉默之后，众人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交易环节。
　　“月亮”埃姆林抬了下手道：“你们谁知道可以快速赚钱的方法？”
　　“.....”
　　斑驳长桌两侧的众人再次默契的进入沉默状态。
　　安静了两秒，克莱恩操纵“世界”说道：
　　“你们血族都是天生的‘药师’，无论是普通人还是非凡者，都有药剂的需求。”
　　埃姆林直接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不行，大量出售药剂会引起官方的注意，这会给在贝克兰德的那些同族带来危险。”
　　“你可以来海上狩猎那些被各国官方通缉的海盗，除了本身的悬赏，他们身上的特性、神奇物品、财物都是战利品。”
　　“你如果不想出海，陆地上也有被悬赏的通缉犯。”
　　“你们血族应该很擅长战斗，而且还有不少利用药剂的辅助手段。”
　　阿尔杰很真心地给出建议，因为只有有钱“月亮”才能从他这里购买那份男爵遗产。

第358章 ：猜测
　　“月亮”埃姆林陷入沉思，血族是一个有着不错战斗能力的非凡种族，哪怕只是成年血族，也属于擅长战斗的序列7非凡者。
　　但他本人只是个有点爱好普通血族，并不擅长战斗。
　　他经历过最激烈的战斗就是被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囚禁在丰收教堂的地下室那次了。
　　...而且在贝克兰德这种地方通缉犯也不是那么好找的，赏金太高的找不到，赏金太低的又太麻烦，收获还不大。
　　难道真要去海上狩猎海盗？
　　不行，那太麻烦了，而且海盗里面也不是没有强者的。
　　注意到埃姆林纠结的表情，西瑞恩轻笑了声道：
　　“我可以提供贷款服务，一位序列6的‘魔药教授’还是很值得的投资的。”
　　稍微顿了一下，他目光在斑驳长桌两侧的人身上环顾了一圈，随后补充道：
　　“‘魔药教授’调配的药水就像没有非凡特性的神奇物品，只是有一定的保质期。”
　　“对他们来说，就算是绝症，想要治愈也并不困难。”
　　话音刚落，他看见“正义”小姐坐直了些身体，虽然模糊的身影看不清表情，但西瑞恩已经脑补出了对方眼眸亮了一下的样子。
　　奥黛丽看向了侧对面的“月亮”埃姆林，心中思绪翻动：
　　“魔药教授”？听起来有点像是更强大，更厉害的“药师”。
　　如果塔罗会上有一位“魔药教授”，那意味着我们，以及我们身边的人都不会再被疾病困扰。
　　虽然伯爵府里有专业的营养师和医生，但父亲和母亲他们都只是普通人，很多时候疾病是难免的，如果是之前那种非凡能力引起的大雾霾和瘟疫，普通医生就显得能力有限，如果有一位“魔药教授”就不一样了。
　　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同样因为西瑞恩刚才那一番话发散起了思绪。
　　....效果类似神奇物品的药水，这听起来有点像一个全能的辅助啊。
　　在有罗萨戈遗留的全黑之眼的情况下，我晋升序列5并没有太大的金钱方面的需求，给“月亮”先生一点帮助，培养一个能够随时提供药剂支持的“魔药教授”似乎也不错？
　　收敛住思绪，他操纵着最下首的“世界”动了动身体。
　　然后“世界”和“正义”几乎同时开口说道：
　　“我也可以提供贷款服务。”
　　额...埃姆林看着对自己态度突然积极起来的几人一时有些茫然，随后侧头看向西瑞恩，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道：
　　这家伙怎么比我这个血族还要了解血族？
　　发散了会思绪，他沉吟着说道：
　　“我考虑一下。”
　　随着“月亮”埃姆林提出的怎么赚钱的话题告一段落，今天的塔罗会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正义”奥黛丽张了张嘴，但随即想到自己刚回到东切斯特郡，根本没有任何消息可以分享，于是又无声地闭上。
　　“魔术师”佛尔思回忆了一下最近一周的贝克兰德，最后分享了一件好友休和她说过的事情。
　　“随着外来人口的涌入，之前受大雾霾影响最大的东区，码头区和工厂区这些地方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还有，一些邪教组织似乎也将目光投向了底层民众，不过官方已经注意到，应该会做出应对。”
　　西瑞恩后靠着椅背，微微摇头，嗤笑了声：
　　“呵，这是历史的必然性，是滚滚而来的蒸汽时代的浪潮。”
　　“官方的应对注定不会有太多实质上的效果，除非他们能够切实的改变底层民众的生活条件，不然一切应对都是徒劳。”
　　“罗塞尔大帝说过，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听他提到时代的浪潮，克莱恩忍不住皱了皱眉。
　　在黄昏隐士会待久了，理念也开始向着黄昏隐士会靠拢了吗？
　　不过这确实是一种必然，哪怕王国能够做得更好，但架不住人性的贪婪，一切始终会滑向更坏的方向。
　　至于七神，以神灵的目光和见识不可能没有预见这一幕，但祂们似乎都没有插手的打算。
　　思索了一会，他操纵着“世界”接话道：
　　“有的人无可救药，但也有人在努力的改变和拯救这个世界。”
　　“时代的浪潮很难阻挡，但我们可以将一个坏的结果改变成不那么坏的结果。”
　　顿了顿，他看向西瑞恩，话语缓慢但郑重地说道：
　　“有些时候，沉默者也是加害者。”
　　“你是在提醒我吗？”西瑞恩挑了挑眉，随后摇头道：
　　“我当然知道，只是有些时候知道并不等于能够做到。”
　　“世界”再次恢复了阴沉内敛的状态，没再接话....刚才有感而非的一番话语已经有些违背了我给“世界”立下的人设。
　　“魔术师”佛尔思愕然的看着这一幕，有些不明白自己只是随便说出的一件事，怎么就变成了“世界”先生和“命运”先生的一场辩论赛了。
　　“倒吊人”阿尔杰则一脸若有所思地看向“世界”。
　　“世界”是“愚者”先生的眷者，他的话语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愚者”先生的意愿。
　　如果这真是“愚者”先生的意愿，那...我也需要做出一些改变才行。
　　“正义”奥黛丽撑着脑袋思索着“世界”先生和“命运”先生刚才的那番对话，突然注意到“倒吊人”阿尔杰一直盯着“世界”的举动。
　　她脑海中似有灵光闪过，隐约间感觉自己似乎把握到了点什么，但又感觉隔着一层薄膜，难以透彻。
　　短暂的沉默之后，“倒吊人”阿尔杰分享起了最近海上的一些事情：
　　“最近海上有传闻‘冰山中将’找到了死神宝藏的钥匙，有不少海盗都盯上了那把钥匙，其中就包括‘血之上将’塞尼奥尔。”
　　“‘血之上将’带着手下在拜亚姆埋伏‘黄金梦想号’的第四水手长‘烈焰’达尼兹，但被达尼兹和他寻找到的帮手反杀。”
　　稍有停顿，他的目光在“世界”和西瑞恩的身上扫过，感叹道：
　　“之后海上不会再有‘血之上将’塞尼奥尔这号人物。”
　　“不过有传闻称‘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的背后是南大陆的隐秘势力玫瑰学派，之后或许会有人接手他留下的海盗团。”
　　“死神宝藏的钥匙？”奥黛丽眼前一亮，十分好奇地追问道：
　　“这是真的吗？”
　　阿尔杰平静摇头：“我不知道。”
　　他的话刚说完，西瑞恩幽幽开口道：“假的。”
　　“假的啊...”奥黛丽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她对冒险和宝藏这些东西很感兴趣，还以为又能听到一些有意思的传闻。
　　斑驳长桌最上首，克莱恩无声地摇头。
　　想到之前在达尼兹的梦境里“冰山中将”艾德雯娜展示出来的那把可以当武器来挥动的巨大钥匙，他就有些无语。
　　...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把那么大一把钥匙和死神的宝藏联系到一起啊，南大陆又没有巨物崇拜习俗。
　　而且那钥匙的材质也不是青铜或者黄金，完全不符合南大陆的喜好。
　　果然，哪怕是当海盗也需要一定的知识储备才行，不然连是不是宝藏的钥匙都认不出来。
　　顿了顿，他操纵着小号“世界”开口道：
　　“就算真的有死神的宝藏，而且存在一把钥匙，那所谓的钥匙也更接近一个称呼，一种概念，而非真的是一把钥匙。”
　　“以南大陆的风俗和习惯，更可能将所谓的钥匙锻造成面具、骷髅这一类的事物，材质也应该是青铜或者黄金。”
　　“正义”奥黛丽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连忙问道：
　　“‘世界’先生，你见过‘冰山中将’手里的那把钥匙？”
　　“世界”弧度不大地点了下头。
　　奥黛丽呼吸微微一滞，脑海中划过的那些思绪突然那串联了起来。
　　“世界”先生见过“冰山中将”手里那把所谓的死神宝藏的钥匙。
　　“冰山中将”手下的第四水手长“烈焰”达尼兹找到了神秘帮手，反杀了埋伏他的“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等人。
　　“倒吊人”先生突然很关注“世界”先生。
　　.....该不会“倒吊人”先生口中“烈焰”达尼兹找到的帮手就是“世界”先生吧？
　　或许还有“命运”先生。
　　“世界”先生应该在序列6左右，“冰山中将”手下的第四水手长“烈焰”达尼兹大概处于序列6到序列7的水平，嗯，序列7更有可能。
　　仅靠他们两个人对付，甚至反杀“血之上将”和他的手下应该是件比较困难的事情。
　　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解释“倒吊人”先生对“世界”先生的关注，应该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难道，“倒吊人”先生发现了“世界”先生非同一般的真实身份，所以他才会这么关注“世界”先生？
　　思索了好一会，始终还差点头绪的她将目光投向了最上首的“愚者”先生，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缕念头：
　　或许“世界”先生的真实身份和“愚者”先生有关。
　　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的奥黛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但视线总是忍不住地在最上首的“愚者”先生和最下首的“世界”先生身上来回瞟。
　　之后“太阳”戴里克分享了白银城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世界”分享了“冰山中将”艾德雯娜手里那把‘死神宝藏的钥匙’的来历和看法。
　　直到最上首的“愚者”提示今天的聚会结束，一道道深红而虚幻的光芒在斑驳长桌两侧升腾。
　　西瑞恩看了眼空荡荡的周围，随后目光望向斑驳长桌最上首：
　　“你找到卡维图瓦藏身的遗迹了？”
　　让身周笼罩的灰雾散去的克莱恩微微颔首：
　　“‘红光’艾尔·莫瑞亚已经将那座遗迹对应的灵界坐标给我。”
　　“等到‘海神’卡维图瓦彻底陨落，祂会第一时间通知我，并通过灵界将我传送过去。”
　　西瑞恩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地反问道：
　　“你竟然没有让祂直接出手帮忙解决掉卡维图瓦？”
　　“.....”克莱恩微微摇头：
　　“那座遗迹本身并不在灵界内，‘红光’没法隔着灵界出手，除非我在遗迹内布置一个降临仪式。”
　　“一个已经陨落的海神不需要这么麻烦，而且‘红光’真直接出手了的话我们怎么分配战利品？”
　　“也是。”微微点头之后，他又问道：
　　“你需要我做什么？”
　　克莱恩直白说道：“你要不要记录一下‘海神’陨落的场景，这应该能帮助你消化‘记录官’的魔药。”
　　“如果需要，我可以让‘红光’提前送我们过去，不过还未彻底陨落的‘海神’对我们而言十分危险。”
　　西瑞恩当即点头：“当然。”
　　.....
　　晚上，吃过达尼兹从外面买回来的晚餐之后，西瑞恩和克莱恩默契地回了各自的卧室。
　　克莱恩在房间里布下一层灵性之墙后，就以自己召唤自己，自己回应自己的方式展露出了灵体。
　　穿着漆黑全身盔甲，头戴王冠，身披同色披风的侠盗“黑皇帝”出现在房间中。
　　他身体仿佛虚幻般穿过了墙壁，出现在隔壁西瑞恩的房间中。
　　下一秒，他看见了在西瑞恩身周环绕漂浮着的，透明到近乎虚幻的晶石，封存着只蔚蓝眼睛的水晶球，还有交错着红与黑的虚幻之核。
　　每一件事物上面都闪烁着浓郁璀璨的灵性光华，以灵体状态自带的灵视来看，这光华甚至有些刺眼。
　　尤其是那颗交错着红（火焰）与黑（金属）的虚幻之核，散溢的气息让他的灵体都产生了虚幻的灼烧感。
　　这是半神层次的事物，甚至很可能属于序列3！
　　难怪这家伙出海以后这么嚣张，随身带着两件1级封印物，换我也嚣张。
　　“这就是真正的隐秘组织的底蕴吗？”
　　“不是，这都是我自己的东西。”
　　⊙_⊙
　　那还不如是黄昏隐士会的呢，至少我心里会平衡点。
　　大家都是野生非凡者，凭什么你就既不缺钱，也不缺神奇物品。
　　在克莱恩沉默的功夫，西瑞恩伸手握住了那颗透明到近乎虚幻的晶石。
　　透明虚幻的晶石顿时爆发出璀璨的星光，在房间里交织出一扇虚幻之门。

第359章 ：最后的挣扎
　　色彩鲜艳层叠，好似无数怪异色块堆叠，连方向与距离的概念都变得模糊的灵界。
　　西瑞恩和克莱恩出现的瞬间，一道明净澄澈的红色光华从灵界最上方垂落。
　　红光在两人身前凝聚，化作一位身穿大红袍、极为威严的老者。
　　“红光”艾尔·莫瑞亚微微躬身：
　　“晚上好，两位殿下。”
　　“你们现在就要前往卡维图瓦藏身的那座遗迹吗？”
　　克莱恩伸手指了下身旁的西瑞恩，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道：
　　“是的，他需要记录一下‘海神’陨落的过程。”
　　“红光”艾尔·莫瑞亚微微颔首，做了个请的动作。
　　“这确实是件值得记录的事情，在以前亚伯拉罕家族还活跃的时候，他们经常会通过灵界出没各个地方，记录一些具有意义人和事。”
　　说话间，明净的红色光华从艾尔·莫瑞亚的身上蔓延，将周围化作一个凝固的领域，带着他们不断往前。
　　克莱恩有些好奇地打量周围，“红光”的速度比他灵体的漂浮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灵界的场景在他眼中都被拉伸成了细密斑斓的线条。
　　大概五六秒的功夫，周围细密斑斓的线条又变回了色彩浓厚艳丽，有些扭曲的灵界场景。
　　在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片若隐若现的坍塌建筑。
　　建筑之外，一只巨型水母一样的灵界生物安静漂浮着，它的身体里延展出一根根覆盖黏液的透明触手，宣示主权般笼罩着自己的领地。
　　“红光”艾尔·莫瑞亚目光扫过这只灵界生物，极具压迫感地低喝道：
　　“离去！”
　　巨型水母摇晃了一下，将一根根吸附在领地上的触手收拢，缓缓飘忽了起来，消失在灵界深处。
　　喝退了盘踞在这里的灵界生物后，“红光”艾尔·莫瑞亚转身看向克莱恩：
　　“殿下，这片废墟之后就是卡维图瓦藏身的遗迹。”
　　“目前它距离彻底的死亡已经不远，您靠近一些就可以看见。”
　　“但需要注意，这个时候的它已经完全疯了，只会本能地宣泄力量，一旦脱离灵界，它的力量必然会波及到您。”
　　克莱恩客气而认真地朝“红光”点头致谢：
　　“我知道了，十分感谢你的帮助。”
　　“这是我的荣幸。”
　　“您如果有需要，可以呼唤我的名字，只要在灵界，我就能听得见。”
　　说完，“红光”所化的，身穿大红长袍的老者身影瞬间崩解，化作纯粹的红色光芒重新回到了灵界的最高处，和另外六道净光一起仿佛永恒不变地盘踞在那。
　　抬头看了眼始终存在于灵界最上方，不管在哪里都能看见的七道净光，克莱恩轻吐出口气，转身看向西瑞恩。
　　“终于走了，祂客气得让我不适应。”
　　西瑞恩目光扫过灵界最上方的净光，提醒道：
　　“灵界本身就是由各种信息交织成的，它们来自过去，源于现在，也昭示未来。”
　　“当你心里浮现出想法的时候，就会有对应的信息出现，对于能看做灵界管理者的净光来说，瞬间就能察觉到这些信息。”
　　“.....”
　　你不早说？
　　克莱恩有些无语，然后他果断转移了话题：
　　“如果说‘红光’称呼我为殿下是因为灰雾之上那片空间，那称呼你殿下又是因为什么？”
　　“你也有....”
　　西瑞恩打断了他的话：“大概我生来高贵吧。”
　　说话间，他靠近了前面那废墟般的建筑，看见了一道帘幕般的虚无“屏障”。
　　克莱恩感觉自己头盔后面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随后飘着灵体跟了上去。
　　在屏障的另一边，深蓝的海水狂暴而混乱地涌动，时不时有银白的电光划过，还有充满痛苦、愤怒和疯狂情绪的嘶吼声回荡。
　　即便隔着一片海水，隔着一层屏障，这嘶吼声依旧让人身体发麻，心情烦躁，精神恍惚。
　　这是序列3层次的“歌唱”，哪怕它没有任何的旋律可言。
　　在他身后，保持灵体姿态的克莱恩受到的影响更大，连思绪都变得滞涩。
　　这还是有“黑皇帝”牌强化灵体的情况，如果没有“黑皇帝”牌，他怀疑自己的灵体会直接在这难听的嘶吼声中崩溃。
　　西瑞恩戴着银黑色手套的右手握了握拳，身上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威严。
　　“此地禁止歌唱！”
　　随着他的宣判，周围充满痛苦、愤怒和疯狂情绪的嘶吼声顿时消弭大半。
　　虽然依旧有些声音，但已经不足以影响他们。
　　克莱恩看着屏障之后那片暗流与闪电频发的海域，忍不住皱了皱眉：
　　“还隔着屏障卡维图瓦宣泄力量带来的影响都这么严重....”
　　“你确定还要去记录它陨落的过程吗？”
　　“也不一定要亲自进去看。”
　　低语间，他让那颗封存着只蔚蓝眼睛的水晶球漂到了手上，绽放出明净的光华。
　　紧接着，一面椭圆形的，铭刻有古朴神秘花纹的全身镜在他身前凸显了出来。
　　幽暗深邃的镜面上，一张带着掩饰不住的猥琐气质的脸孔浮现出来。
　　克莱恩在看见这面镜子里凸显出来的那张脸孔的瞬间，突然幻视了阿罗德斯。
　　如果阿罗德斯有脸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话说，这是白雪公主里的那面魔镜吗？
　　思索间，他看见西瑞恩伸手轻抚了下镜面，低语出声：
　　“魔镜啊魔镜，告诉我，‘海神’卡维图瓦现在的状态。”
　　....还真是“魔镜”啊！
　　“这非常简单。”
　　“魔镜”中的人脸发出有些尖细的声音，随后飞快消失。
　　原本幽暗的镜面随着人脸的消失而变得明亮，出现了深蓝的海水和破碎的建筑，其中最显眼的一根巨大的，铭刻满奇异花纹和符号的支柱。
　　一条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青蓝色巨蛇盘踞在支柱上，不断扭动着身体，像是要把支柱折断，又像是要把自己的身躯绷断。
　　青蓝色巨蛇的身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不规整伤口，它们像是被硬生生撕裂出来的一般。
　　那比一般的房屋还要巨大的蛇头上，充满了狰狞与痛苦之感，不断发出咆哮般的嘶吼。
　　它的嘶吼声让周围的海水震荡，空气扭曲，哪怕是在通过“魔镜”的二次转播，西瑞恩依旧感受到了雷击般的麻木。
　　没一会，镜面上显示出来的画面消失，那张充满猥琐感的人脸重新浮现。
　　它就像是晕车的人被迫挤了一天公交，在镜面里做呕吐状。
　　呕....呕.....
　　“我不行了，它的声音实在太难听了。”
　　“这简直是折磨镜子。”
　　说着，“魔镜”飞快变得透明，消失在西瑞恩面前。
　　这个给他一种活着的感觉的“神秘再现”在完成了西瑞恩的要求后自己结束了自己。
　　“....就连神秘再现制造出来的‘魔镜’这么有性格吗？”
　　咕哝了一句，他侧头看向克莱恩：
　　“要不你给我一个纸人天使的祝福，让我进去看看？”
　　“你确定？”
　　克莱恩指着“屏障”后面那暗流激涌，闪电频发，充斥着震荡灵体的嘶吼声的海域问道。
　　西瑞恩点了点头：“确定。”
　　“那好，等卡维图瓦陨落，你直接用降灵仪式把我召唤过来。”
　　说着，克莱恩主动结束了仪式，侠盗“黑皇帝”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西瑞恩的视线中。
　　见克莱恩消失，西瑞恩立即用古赫密斯语低声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下一秒，他眼前浓郁的灰雾涌现，一个身负十二对漆黑羽翼的高大天使冲破灰雾，出现在他面前，用身后黑色的羽翼将他层叠包裹。
　　等眼前的异象消失，他手中握着的水晶球中再次迸发出明净的光华。
　　随后他伸手从面前的虚空中拿出一顶虚幻的帽子，将它戴在了头上。
　　他的身影随之消失，隐去了所有踪迹。
　　....
　　灰雾之上，克莱恩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通过祈祷光点展示出来的真实视野中，西瑞恩的身影只剩下一片淡薄虚幻的影子。
　　他轻易穿过了建筑废墟中的那层“屏障”，然后速度突然变慢，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沼泽，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吃力。
　　在他周围，时不时就有闪电、风刃、喷薄的岩浆成型，不过都被他提前预判，躲了过去。
　　随着他的前进，周围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借助祈祷光点的视野，比西瑞恩更加清楚的看清了这片古老晦暗的遗迹。
　　遗迹里的建筑都已经半坍塌或者完全坍塌，但从残存的废墟中依旧能够看出属于精灵的痕迹。
　　此刻，隐去身形的西瑞恩已经来到了遗迹前方青灰色石板铺就的大道上。
　　两侧耸立着一根根不算粗壮和高大的支柱，支柱上铭刻着诸多与风暴、闪电、海浪相关的符号。
　　底下是一道道毫无血肉的干瘪身影，它们随着卡维图瓦的痛苦嘶吼而做出各种痛苦扭曲的动作，似乎对卡维图瓦的痛苦感同身受一般。
　　西瑞恩突然驻步在遗迹的大门前。
　　再往里面，卡维图瓦的宣泄出来的力量又要磅礴几分，以他“记录官”的身体强度完全扛不住。
　　他的眼前，灰雾涌动，随后身负十二对漆黑羽翼的纸人天使再次出现，用层叠的翅膀将他包裹，给予祝福和庇佑。
　　耳畔隐约回荡的，来自卡维图瓦的嘶吼声瞬间消失。
　　他朝看不见的地方竖了下大拇指，随后低下脑袋，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在飞快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来自之前从厄德法纳那里记录的“瘟疫风暴”瞬间成型，在附近的心灵岛屿悄然种下“传染性疯狂”的种子。
　　这些种子借着周围的集体潜意识大海朝属于“海神”卡维图瓦的心灵岛屿涌去。
　　随后他抬头看向盘踞在巨大支柱上的卡维图瓦，眼眸中映照出的那本虚幻不断翻动。
　　下一秒，一道无形的透明吐息凭空出现，落在卡维图瓦那比一般的小山还要巨大的身躯上。
　　“心灵吐息！”
　　卡维图瓦不断扭动嘶吼的身躯一僵，如遭雷击般凝固下来，那堪比马车大小的竖瞳一时失去了焦距。
　　它本就疯狂的精神几乎被这一击撕裂，灵体近乎被洞穿。
　　在卡维图瓦缓过来之前，西瑞恩伸手抓住了那颗透明到近乎虚幻的晶石。
　　璀璨星辉涌动间，他的身影从遗迹脱离，回到了灵界。
　　吼~~
　　下一秒，充斥痛苦和疯狂的音波回荡，掀起一连串的音爆，还夹杂着风领域的呜咽声。
　　本就和废墟差不多的遗迹在音波席卷之下不断崩塌，肉眼可见的恐怖飓风盘旋着缠绕着出现，好似要将整个遗迹都送上天。
　　....
　　拜亚姆城外，天空无端阴沉了下来，被“海王”压制在正常范围内的海浪突然高高涌起，似要形成吞没一切的可怕巨浪。
　　轰隆隆！
　　闪电与雷声先后出现，随后豆大的雨水倾落。
　　呜呜的风声中，“海王”亚恩·考特曼阴沉着张脸出现在高空。
　　他没想到一直被自己死死压制的卡维图瓦还能突然爆发。
　　“不过这样的爆发也说明卡维图瓦已经走到了末路，是生命最后的回光返照。”
　　低语间，他翻开了手上托着的那本金色封皮，看起来颇具威严感的书册，用随身携带的羽毛笔在上面写下一行鲁恩文单词。
　　“此地禁止灾难发生！”
　　他写下的单词一个个冒出金芒，汇聚成灿烂的光华。
　　灿烂的光华包裹之中，整张书页都在飞快地淡化消失，仿佛与世界的规则融为了一体。
　　紧接着，倾落的暴风雨被无形的力量抹去，变成了稀疏的雨点，天际厚重的乌云也单薄了不少。
　　这是他特意从总部风暴之渊教堂申请来的1级封印物，为了限制能够随意出没在各处的“画家”伦道夫·卡特。
　　亚恩·考特曼目光环视了一圈，呼啸的狂风从他体内涌出，将最后一点乌云也驱散。
　　城外，刚刚成型的巨浪突然凝固，然后无声崩塌。
　　卡维图瓦在受到刺激后短暂爆发出来的力量又被“海王”压了回去。

第360章 ：失控
　　海底遗迹之中，卡维图瓦那比马车还要大一些的竖瞳变得浑浊，充满疯狂。
　　西瑞恩之前在心灵世界埋下的“瘟疫风暴”的种子爆发了！
　　各种心理疾病和极致的疯狂接连爆发，在它的意识岛屿、精神世界滋生无数疯狂的念头，化作心灵风暴席卷周围，在幽邃的集体潜意识大海之中掀起恐怖的海啸与天灾。
　　心灵世界的风暴与海浪一次又一次地拍意识岛屿，在一阵虚幻的破碎声中，它的心灵屏障被直接摧毁。
　　对于本就陷入失控，濒临崩溃的卡维图瓦来说，这样的攻击最为恶毒。
　　在“瘟疫风暴”的肆虐之下，它残余精神崩溃的速度被大大加快了。
　　而在精神崩溃的带动下，它的身躯也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毁。
　　....
　　灰雾之上，克莱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问道：
　　“你干了什么？”
　　“大概彻底地摧毁了它残余的精神吧....”西瑞恩耸了耸肩。
　　稍有停顿，他解释道：
　　“它的状态比我想的还要脆弱和糟糕。”
　　“原本‘心灵吐息’的效果应该只能让它短暂失神和僵直，现在却直接给它的心智和灵体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
　　“针对意识和精神的‘瘟疫风暴’则将它残余的精神更进一步地推向了毁灭。”
　　沉默了一会，克莱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觉得现在的它还能坚持多久？”
　　西瑞恩看向“屏障”之后身躯加速崩溃，生命气息断崖式滑落的巨大海蛇，思索着说道：
　　“一分钟，或者十分钟....”
　　“反正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说话间，他抖甩出一张画纸，将上面描绘的降灵仪式幻想了出来.....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当即做出回应，不断膨胀拉伸的烛火中，侠盗“黑皇帝”的身影凭空凸显了出来。
　　两人在灵界的建筑废墟中等待了十来分钟，直到“屏障”的另一边再也没有嘶吼声传来。
　　铮！
　　一枚金币被西瑞恩随手弹出。
　　完成一次简单的占卜后，他看向一旁的克莱恩道：
　　“卡维图瓦彻底陨落了。”
　　说完，他迈步往前，再次穿过了那层灵界与现实之间的“屏障”，出现在海底遗迹的范围内。
　　在经历了卡维图瓦最后的一番疯狂与挣扎后，整片海底遗迹完全成了废墟，原本还有些半坍塌的建筑现在也彻底踏毁。
　　那根从遗迹中央延伸出来的，似支撑起了整片遗迹的巨大支柱被卡维图瓦生生折断，半倒着靠在附近建筑顶部。
　　此时此刻，整片海底遗迹的范围内，一道充满不甘，痛苦和疯狂等情绪，能穿透灵体的嘶吼声长久回荡。
　　这是卡维图瓦临死前的怨恨、痛苦和疯狂，是它发出的最后一声嘶吼。
　　哪怕它现在已经彻底死去，这不甘的嘶吼声依旧在长久回荡。
　　西瑞恩怀疑如果不做清理，未来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内，这声音都不会消散。
　　“这就是半神的影响力啊，和普通的非凡者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一旁的克莱恩无声地点了下头，随后他看向青灰色石板铺成的大道两侧或倾或立着的一根根崩毁，半崩毁的石柱。
　　石柱下方，一具具神情麻木而疯狂，身躯已经风化干瘪的海神护卫发现了闯入者，拿着武器朝他们冲了过来。
　　西瑞恩右手握拳，低着略显粘稠的空气威严开口道：
　　“此地禁止亡者复苏！”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提着武器朝他们冲来的海神护卫齐齐一顿，然后栽倒在地上。
　　它们麻木而疯狂的脸上失去了所有神采，仿佛棺材里安静躺着的尸体。
　　刚准备出手的克莱恩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果断改换了行动方案，灌注灵性到“太阳胸针”，同时低念出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太阳！”
　　瞬间，前方的青灰石板大道上凭空燃起一朵朵金色的虚幻火焰。
　　这些火焰散发着纯正而神圣的太阳气息，因密集而连成海洋，将所有倒下的海神护卫包裹，焚烧、净化它们躯体内的一切邪异。
　　西瑞恩在一旁认真地看着，将这个非凡能力记录了下来。
　　半分钟过去，燃烧的一朵朵金色火焰熄灭，倒在地上的那些海神护卫被焚烧掉了躯体内残留的力量和气息，变成了最普通的尸体。
　　哪怕西瑞恩现在解除禁止，它们也无法再站起来。
　　越过倒成一片的海神护卫尸体后，西瑞恩踏上台阶，走进了先前没有进过的遗迹内部。
　　入眼便是占据了遗迹内大半空间的巨大海蛇尸体。
　　它浑身覆盖着细密滑腻的青蓝色鳞片，鳞片上还铭刻着与遗迹内各种符号相似的花纹。
　　在西瑞恩的目光中，卡维图瓦的尸体还在弧度很小地蠕动，粗壮的蛇尾时不时的在地上扫一下。
　　这并不是它没有死透，而是蛇类顽强的生命力让它彻底死去后的尸体还保留了一定的活性。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再过一会，它的身躯就会开始腐朽，析出体内的非凡特性。
　　进入遗迹大厅之后，空气中残留的卡维图瓦临死前充满怨念和不甘的嘶吼声变得更加清晰和激烈了。
　　西瑞恩感觉自己脑袋里出现了甩不掉的昏沉和刺痛。
　　一旁保持着灵体状态的克莱恩身躯也不再那么凝实，变得有些透明，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在卡维图瓦的尸体前，趴着位戴神职人员软帽的老者。
　　他头发花白，体表如同灰色的岩石，面孔痛苦而扭曲，浑浊的眼眸中充满渴望，又带着惶恐和克制。
　　咕咕的吞咽口水的声音中，他扑向了面前那巨大的蛇躯。
　　像是受到指引般，匍匐在大厅周围，身躯因风化而干瘪的海神护卫们也扑向了那巨大的海蛇尸体。
　　“这...他们在吃自己信仰的神？”
　　克莱恩被这一幕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西瑞恩见怪不怪地回应道：
　　“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卡维图瓦的狂信徒，你也不能期望狂信徒里能有什么正常人吧？”
　　“说不定在他们眼中这就是留住自己的神，或者和自己的神融为一体的正确方法。”
　　“.....”克莱恩沉默地点了下头。
　　西瑞恩不再多言，右手握了握拳，身上的气质陡然变得威严，让人不自觉地将想要低头，想要匍匐。
　　就连那些扑到卡维图瓦尸体上的海神护卫，和疑似海神大祭司的老者都停下了撕咬动作。
　　西瑞恩将握拳的右手前推了一下，同时用古赫密斯语低喝出声：
　　“此地禁止亵渎尸体！”
　　“此地禁止冤魂残念！”
　　“此地适合非凡特性析出！”
　　随着他的宣判，扑在卡维图瓦尸体上的那些海神护卫和大祭司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了出去，摔在地板上，身上出现了或大或小的皲裂痕迹。
　　整片遗迹内始终在回荡的，充满怨念，不甘，痛苦和疯狂的嘶吼声一下衰减了许多，变得虚幻。
　　虽然依旧让人感觉烦躁和不适，但已经不能带来实质的影响。
　　与此同时，那仿佛一座起伏不定的青蓝色小山，布满了大大小小伤口的巨大海蛇尸体失去了最后一点残余的活性，身躯不再缓缓蠕动。
　　点点青蓝色的神秘光芒开始从海蛇的尸体上析出，以不快不慢的速度朝嵌在巨大支柱上的牙齿汇聚。
　　戴着神职人员软帽的老者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烁青蓝色的光芒，破损的长袍底下钻出一根根滑腻的章鱼触手，裸露的皮肤上长出了细密的青蓝色鳞片，还有粗硬的灰黑色狼毫。
　　他染着血红的嘴巴张开，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声。
　　吼~~
　　这...克莱恩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应该没有吃掉卡维图瓦身上的太多血肉才对，怎么会失控？”
　　西瑞恩微眯了下眼睛，他能看见这位海神大祭司身上的真实。
　　那是一条被银白色链条缠绕，正在钻入大祭司体内的，透明而扭曲的青蓝色海蛇虚影。
　　海蛇虚影是卡维图瓦的残存意志，银白色链条代表着他制定的规则。
　　按理来说一件序列5层次的神奇物品制定的规则是难以影响到一位序列三的意志的，但它残留的意志太过虚弱，大祭司吞食的血肉又太少。
　　“简单来说，卡维图瓦试图将自身的残存意志转移到它的大祭司身上，但没有成功，反而不伦不类的怪物。”
　　“它不擅长这种事情，智商也不够，全凭本能行事，而且还有我刚才制定的规则。”
　　“还有，我之前留下的‘瘟疫风暴’不止影响了卡维图瓦，也影响了这里的海神护卫和大祭司。”
　　“所以他们都疯了，失控了。”
　　“只是之前有卡维图瓦的压制，他们哪怕疯掉，也只能匍匐在地上发抖。”
　　“.....”克莱恩沉默地飘在一旁，如果不是现在场景不合适，他真想竖大拇指。
　　一个随手丢下的“瘟疫风暴”就压垮了“海神”，连带着还把它的护卫和大祭司给弄疯了。
　　可以使用半神能力的“记录官”严重破坏了二十二条途径的平衡。
　　可惜，神秘世界没有GM。
　　在他暗自感叹间，那些身躯风化干瘪的海神护卫已经乱成一团，如同发狂的野兽般互相撕咬起来。
　　那位眼中闪烁着青蓝光芒的大祭司则看向了站在大门口的西瑞恩，眼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仇恨和恶意。
　　呜！
　　沉闷的风压从大祭司的体内涌出，在周围盘绕起一道道让人寸步难行的飓风。
　　一道道轻薄锐利的风刃被裹挟在风中，朝着西瑞恩激射而来。
　　这些风刃在靠近他的瞬间发生混乱，纷纷掉头没入地面，或是周围的墙壁之上。
　　克莱恩手上戴着的“蠕动的饥饿”变得透明，变得冰冷，好似刚从冤魂身上剥下来的皮肤。
　　他的身影也紧跟着变得透明，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从那位大祭司的眼睛中跃了出来，被漆黑头盔包裹住的脑袋发出无声的尖啸。
　　大祭司双眼失神地僵在原地，鼻孔、耳朵和眼角都有殷红的血迹流下。
　　周围呜咽着盘旋的飓风也在失去灵性的维持后飞快崩溃消散。
　　那些身体因风化而干瘪的海神护卫停下了互相撕咬的动作，各自捂着脑袋在地上痛苦的打滚。
　　西瑞恩握拳的动作一顿，随后抬手按着昏沉又刺痛的脑袋。
　　“怨魂尖啸”这种能力不分敌我。
　　另一边，克莱恩手上的“蠕动的饥饿”变成了没有丝毫生气的灰白。
　　与此同时，晶莹的冰层自他脚下蔓延，飞快覆盖了半个大厅。
　　在他面前的大祭司，以及后面那些在地上痛苦打滚的海神护卫们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座座鲜活的冰雕。
　　随后克莱恩右手握拳，扭动着腰背，猛地挥出。
　　砰！
　　被冰晶冻住的海神大祭司直接被砸得倒飞了出去。
　　随后他又往“太阳胸针”里灌注灵性，同时轻打响指，制造出一枚枚染着金色的空气弹。
　　砰！砰！砰！
　　一枚枚染着金色的空气弹落在大祭司身上，在他的胸膛，肩膀和腹部绽开一朵朵血花。
　　从“冤魂尖啸”中回过缓过神来的西瑞恩右手握拳前推：
　　“囚禁！”
　　一层又一层透明的墙壁出现，将失控的海神大祭司牢牢凝固在原地。
　　下一秒，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从而天降，笼罩在他失控的身躯上。
　　丝丝缕缕形似蛇类的黑色烟雾从他身上钻了出来，在炽烈的光芒下无声尖叫着消失。
　　西瑞恩目光锁定大祭司的脑袋，右手握拳挥动，同时低喝道：
　　“死！”
　　嘭！
　　大祭司的额头和鼻梁瞬间凹陷了下去，两只闪烁青蓝色光芒的眼睛也有些变形。
　　他那件破损的长袍下，更多的，带有奇异花纹的滑腻触手钻了出来，下颌处长出了鱼鳃和鱼鳍，脸上却长满粗硬的狼毫，指甲变得又尖又利又长，指缝间多了层肉膜。
　　呲啦的声响中，他身上本就破损的长袍彻底变成了块块碎布，身躯膨胀成了一个长满触手和鳞片的，半狼半鱼的怪物。
　　像是多种海洋生物出轨陆地狼后诞生的超级混血儿。
　　他彻底的失控了。

第361章 ：慢了一步
　　啪！啪！
　　一根根青蓝色的滑腻触手拍打在地板上，每一次拍打都留下一条布满裂纹的凹陷。
　　看着胡乱拍打地板的失控怪物，西瑞恩抬手往前推掌，用古赫密斯语低喝出声：
　　“此地禁止损坏建筑！”
　　随着他的宣判，失控的怪物拍打地板的一根根触手被无形的力量反震了出去，鳞片脱落，鲜血飞溅。
　　这似乎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和疯狂，更用力的，挥动更多的触手拍打起地板。
　　啪！
　　规则反震回去的力量让它皮开肉绽，好几根触手都直接断裂了。
　　吼~~
　　低沉的，如同野兽的嘶吼声在大厅内掀起一阵狂暴的风压。
　　刚冲上去的克莱恩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西瑞恩握住了缠在左手手腕上的怀表，他周围的风压一下混乱，不再狂暴和危险，仅仅掀起动了他身上的衣摆和发丝。
　　他目光扫过地板上的一道道划痕，然后勾起了嘴角。
　　那失控的怪物每一次违背制定的规则，除了会受到规则的惩戒外，还会让制定规则的自己获得一定的强化。
　　感受了下叠加到自己身上的力量，他再次握拳，猛地挥动。
　　“死亡！”
　　一道银色光芒勾勒出来的模糊人影在失控的怪物身前凭空出现，做出和他一样的动作。
　　砰！
　　失控的怪物那颗长得像狼又像鱼的脑袋瞬间炸开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洞。
　　啪！啪！
　　呜~
　　受伤之后的失控怪物变得更加疯狂，身上的触手疯狂挥舞，拍打着地板和在它攻击范围内的海神护卫。
　　它的触手上缠附着一圈圈高速旋转的狂风，动作快得空气中都挥出了残影。
　　“囚禁！”
　　一道流淌着的，粘稠到极点的透明液体凭空涌现，包裹在失控的怪物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琥珀，将它牢牢禁锢在原地。
　　咔嚓！
　　没一会，虚幻的开裂声响起，透明琥珀上出现了一道道逐渐延伸的裂纹。
　　西瑞恩看得直皱眉，这失控的怪物生命力旺盛得不像样，脑袋被他打穿了竟然都不是致命伤。
　　“在神秘世界虽然黑化不一定能变强，但失控一定能变强。”
　　低语间，他拿出了那颗交错着红与黑的虚幻之核。
　　一朵朵青色的火焰在他周围凭空燃起，在他的牵引下汇聚成一团直径超过两米的火球。
　　轰！
　　巨大火球落下，瞬间消融了满是裂纹的透明琥珀，点燃了怪物的身躯。
　　呜~
　　狂风再次卷动，但不光没能熄灭火焰，反而还让火焰燃烧得更旺盛了。
　　大厅内一道接一道的滚烫火浪下，不少互相攻击，撕咬，吞食的海神护卫也被点燃。
　　就连卡维图瓦的尸体都逐渐变得干裂，有被点燃的迹象。
　　西瑞恩和克莱恩对视一眼，当即退出了这片大厅。
　　紧接着他又制造“紧闭”效果，将火焰和热浪固定在遗迹的大厅内。
　　“早知道放火就能解决问题，我还卖力打什么架啊，直接一把火烧穿不就好了...”
　　听见西瑞恩的小声咕哝，克莱恩黑色头盔下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所以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携带的神奇物品全力出手？”
　　“大概，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用多了，忘记自己是个弱鸡序列6的事实了。”
　　说完，两人一起陷入沉默。
　　序列6怎么了，就算是不能使用半神层次非凡能力的序列6，在海上也是少有的大海盗！
　　下次说话不要这么耿直...
　　一两分钟过去，遗迹大厅内的火势终于消弭。
　　西瑞恩解除了禁闭效果，一阵烧焦的味道窜入鼻腔，冲得人直咳嗽。
　　大厅内的温度还未回落，空气都带着灼伤皮肤的炙热感，地板上到处是焦黑的残骸，连卡维图瓦的尸体表面都有不少被烧焦的痕迹。
　　滚烫的空气中，青蓝色的，幽黑的，银白的光点在不断析出，有的汇聚向嵌入止住的那颗尖牙，有的还在从焦黑的尸体残骸周围析出。
　　西瑞恩握了握拳，低喝出声：
　　“此地适宜非凡特性聚合！”
　　“此地不同来源的非凡特性应当分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正在聚合的青蓝色光点突然加快，在大厅内形成了一股不断压缩的飓风。
　　在聚合的特性影响下，那颗白色尖牙开始变形，逐渐拉直，最终变成了一截镶嵌细密青蓝色宝石的短杖。
　　与此同时，卡维图瓦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腐烂，形如烂泥。
　　克莱恩用地上烧焦的尸体满足了一下“蠕动的饥饿”后，飞快上前，打算将那根短杖取下。
　　才刚靠近，他耳畔就响起了层叠虚幻的祈求声，眼前出现了了一个个幻觉，看见了正在为自行破碎的神像而痛苦不止海神信徒们。
　　这种状态下，他感觉自己的灵体好似有了血肉一般，脑袋深处不断传来抽痛，让他恨不得以头撞墙，把自己脑袋刨开。
　　下一秒，他仿佛在快要溺毙的时候被人拉出水面，获得了新生。
　　脑袋深处的抽痛和思绪的晕眩同时消失，只剩下那种心悸的感觉还在回荡。
　　呼....长吐出口气后，他看见了被一阵风托举到半空的短杖。
　　见克莱恩回过神来，西瑞恩当即说道：
　　“你去灰雾之上，我举行献祭仪式。”
　　“好。”
　　微微颔首之后，克莱恩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大厅之中。
　　见状，西瑞恩从口袋里抽出张画纸，抖甩出去，将上面描绘的献祭仪式幻想了出来。
　　目光在大厅里环视了一圈，随后他低声诵念起了咒文：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呜！
　　阴冷之风突然卷动，将草药粉末和精油等事物投入摇曳的烛火。
　　火光陡然膨胀，往上窜起四五米高，不断扭曲，拉伸出了一扇青黑色的虚幻之门。
　　虚幻之门吱呀摇晃着打开，大片大片的灰白色雾气从门缝中涌出。
　　西瑞恩望向周围，眼眸中虚幻的书册飞快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一圈圈盘旋的飓风飞快成形，将那截镶嵌细密青蓝色宝石的短杖和那些海神护卫身上已经析出的特性吸聚过来，全部投入了面前青黑色的虚幻大门。
　　随后他看向了那具形如烂泥，但依旧庞大无比的海蛇尸体。
　　呜！
　　大厅内的风刮得更猛烈了，一圈圈急转着，将卡维图瓦的脑袋推到了虚幻的献祭之门前。
　　....
　　灰雾之上，看见这一幕的克莱恩眉头直跳。
　　“这....连尸体都不放过吗？”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第一次怀疑起这座宫殿的容量。
　　“真的能装下吗？”
　　“不对，应该是那么大的尸体真的能献祭上来吗？”
　　虽然有些犹豫，但他还是在灰雾之上做出了回应，撬动灰雾之上这片空间的力量，让那扇虚幻的献祭之门完全敞开，爆发出强大的吸力。
　　然后，他看见一个巨大的，已经腐烂变形的蛇头从灰雾凝聚的大门后方伸出，贴在了自己的身前。
　　腥臭和腐烂的味道顿时涌入他的鼻腔，让他的脸色又黑又绿。
　　“我....我靠！”
　　克莱恩一边后退，一边继续撬动灰雾之上这片空间的力量，将巨蛇脑袋以下的身躯也拖了上来。
　　做完这些，他感觉自己脑袋一阵发胀，刺痛，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甚至没来得及给西瑞恩留下一句话，就在一阵失重感袭来后被迫离开了灰雾之上这片空间。
　　.....
　　海底遗迹中，西瑞恩看着突然中断献祭仪式，稍微愣了一下。
　　随后他将没来得献祭的几件东西随手扔进了画中世界，然后奔向遗迹外的那条大道，那里还有一些没拾取的战利品。
　　刚走到大门口，他的灵性直觉突然预警....有危险正在靠近这里。
　　“‘海王’来得有点快啊，虽然还是迟了一步。”
　　低语间，他重新返回了大厅，完成了一次反占卜的干扰。
　　随后他拿出了那颗封存着只眼睛的水晶球，将其抵在胸前。
　　水晶球中顿时爆发出一阵煊赫灿烂而明净的阳光，于他面前凝聚成一辆黄金马车。
　　在他登上马车之后，黄金马车载着他化作一道纯粹而明净的阳光，从遗迹上方飞离而出。
　　深蓝冰冷的海水之中，一个由卷动的气流形成的气泡不断下沉。
　　气泡之中，拖着本金色封皮的书册的“海王”亚恩·考特曼突然皱眉，凝望向下方深蓝近黑的海水。
　　下一刻，一抹灿烂而明净的阳光自海底出现，带着如同正午的暖意从“气泡”旁边掠过，冲向海面，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亚恩·考特曼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他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随即，他加快了“气泡”下沉的速度。
　　....
　　半分钟之后，卡维图瓦藏身的海底遗迹的屏障被破开，一股股卷动的气流刮了进来。
　　一道道人影随着飓风落下，稳稳落在青灰色石板铺成的大道上。
　　“海王”亚恩·考特曼直接驾驭着狂风冲进了有巨大支柱的那座遗迹大厅。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烧焦的尸体残骸，和破损不堪的大厅。
　　尸体中析出的特性已经被人提前取走，就连卡维图瓦的尸体都消失不见。
　　“是谁！”
　　亚恩·考特曼压抑着怒火的吼声让遗迹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些。
　　一道道蔚蓝的海浪从他身周涌出，快速回荡于整片大厅，然后交织出一片平静的水幕。
　　水幕中显示出了这座遗迹内不久前刚发生过的事情。
　　一道模糊到完全看不清任何细节与特点的身影在大厅内举行仪式，将所有的东西，乃至卡维图瓦的尸体都献祭给了未知存在。
　　然后对方化作阳光消失在这座遗迹之中。
　　亚恩·考特曼身后，一位代罚者执事皱眉说道：
　　“是我们刚才遇到的那道阳光！”
　　“这似乎是‘太阳’途径高序列才有的能力。”
　　亚恩·考特曼深蓝的眼眸中丝丝电光跃动，他深吸了口气，压抑着怒火说道：
　　“追查最近到过罗思德群岛的所有‘太阳’途径非凡者，以及神奇物品。”
　　.....
　　香树大道14号。
　　无数闪烁着璀璨星光碎片从虚空中飞出，交织重组成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
　　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随手拖过张椅子坐下，便开始闭眼冥想。
　　十来分钟之后，他重新睁开眼睛。
　　眼前灰雾涌动，“愚者”的身影高坐在无穷灰雾之上。
　　和“愚者”自灰雾之上投来的目光对视了一眼之后，他平静说道：
　　“我没事，但需要先做记录，消化魔药，战利品的事明天再说。”
　　“对了，你打算回应‘海神’的信徒吗？”
　　“如果回应，我去旁观一下。”
　　克莱恩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
　　“回应...”
　　“很长一段时间内，‘海神’的那些信徒都不会接受这个最坏的结果，就像白银城，两千多年过去，依旧在祭祀他们信仰那位。”
　　“得不到回应的偏激信仰只会让他们更加疯狂，这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我会给他们一些引导，告诉他们什么才是正确的信仰方式，但我不负责拯救他们的命运，这不是目前的我能做到的事情。”
　　稍微停顿了一下，西瑞恩突然听见了克莱恩的轻笑声：
　　“‘海神’不也是一个扮演对象吗？”
　　“虽然未必能收到回应。”
　　西瑞恩点了点头：“不错的想法。”
　　“你先想着怎么回应‘海神’的信徒吧，我要把今天的经历都画下来。”
　　.....
　　凌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西瑞恩根据克莱恩的指引来到了蓝山岛上土著聚集的区域。
　　他看见不少面色惶恐的土著围在一座破碎的神像前，有的悲哭，有的沉默，有的不甘，有的愤怒...
　　下一秒，他眼前灰雾涌动，然后看见了一道立于咆哮的海浪之上，被飓风与闪电簇拥着的模糊身影。
　　耳边是一道淡漠宏大的声音：
　　“我已归来...”
　　稍微停顿了一下，这声音继续响起....
　　西瑞恩看见围在神像前的那些身影突然僵住，然后变得激动，变得兴奋。
　　他的手中，一张清晰记录了眼前场景的画卷飞快成形。
　　与此同时，他耳边响起了虚幻事物破碎的声音，眼前浮现出一片虚幻的，带着难言的吸引力的星空。
　　他的“记录官”魔药在这一刻彻底消化了。

第362章 ：旅行家
　　看着不远处兴奋到流泪欢呼的人群，西瑞恩心情不错地勾起了嘴角。
　　不容易啊，最后这点魔药终于消化了。
　　这离谱的消化速度，我都有些怀疑当初获得的那份“记录官”特性是不是其实蕴含了双份的特性。
　　或者亚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给我多塞了一份特性。
　　收敛思绪，他看了眼逐渐明亮起来的天际，往后退出一步，身影悄然消失在这片厚重阴影之中。
　　....
　　灵界，通过净光的帮助和指引，他在四个完全不同且相隔很远的地方分别设立了特殊坐标。
　　做完这些，他重新回到香树大道14号，随后进入冥想调整状态。
　　他不确定自己晋升“旅行家”是否需要仪式的辅助，只是多做准备。
　　不管在灵界哪个地方，都可以看见最上方的那七道净光，就算真的迷路，也可以问祂们。
　　但特殊坐标的效果除了防止在灵界迷路外，还能有效维持自我意识，西瑞恩更看重这个效果。
　　调整好状态，结束冥想之后。
　　西瑞恩轻吐出口气，抽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画纸，将上面描绘的材料幻想了出来。
　　铮！
　　一枚金币被他随手抛出，做了个简单的占卜。
　　确认幻想出来的辅助材料同样具有效果后，他将灰白的，墨绿的粉末，鲜红的血液，以及星图先后放进了玻璃杯。
　　最后，他拿出了那颗透明到近乎虚幻的晶石，同样放进了玻璃杯。
　　随着轻轻摇晃的动作，玻璃杯中的粉末、血液、星图和晶石混成一团，逐渐融化成一杯复杂的液体。
　　几息之后，玻璃杯中不断变化的液体终于固定下来。
　　杯中的液体色泽偏白，透明到就如同融化到一半的雪水，里面时而会冒出一个个浅绿色的气泡。
　　这次他没做占卜，因为自身的灵性已经给出反馈，手里这杯魔药是成功的。
　　深吸口气，又长长吐出。
　　做好心理准备之后，他将玻璃杯凑至嘴边，微微仰头，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冰凉的，没有任何口感的液体顺着口腔滑入食道，在落入胃袋之前就被身体完全吸收。
　　冰凉，通畅，舒爽的感觉蔓延全身，就像是炎炎夏日里的一杯冰水。
　　还没等他仔细品味这种感觉，眼前突然变得明亮，变得模糊，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在看霓虹灯，红的更红，白的更白，黑的更黑，混成一团....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的思绪突然变得很轻，像是充满了的氢气球，一点点的飘了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高...
　　随着升高，他似乎感受到了“天堂”，那是让他身上每一个细胞，每一缕思绪都在欢呼雀跃的存在。
　　他本能的想要靠近那里，想要抵达那里。
　　于是他就开始了一刻不停地拔高自己，朝着心中的那处“天堂”靠近。
　　但他与那处“天堂”之间似乎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即便他一直努力地拔高自己，努力地靠近，但始终都还差着很远。
　　在他念头越来越少，思绪越来越疲惫，越来越模糊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虚幻而璀璨的星空，听见了从无数地方传来的呓语声。
　　脑海中层叠回荡的嘈杂声音反而让他模糊的思绪恢复了一些清明，找回了自我。
　　他望向那片虚幻而璀璨的星空，他能清晰感受到每一颗闪烁的星辰和自己的联系。
　　它们有的是自己之前在灵界留下的特殊坐标，有的源自信徒的祈祷，也有的源自官方发布的通缉令上的画像。
　　“这就是锚吗？”
　　低语了句，他停下了拔高自己，目光诧异地环视周围。
　　虽然那源自“天堂”的呼唤仍在，但眼前虚幻而璀璨的星空，以及层叠嘈杂的声音中和了这种影响，让他能够在这股平衡中保持清醒和理智。
　　目光所及之处，一切都是那么的抽象和扭曲，像是深陷入了无数斑斓的丝线胡乱交织成的线团之中。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看见始终盘踞在灵界最上方的那七道明净光华，似乎他已经不在灵界。
　　这是....第七维度！
　　心底的念头刚一升起，他便获得了明悟。
　　随后更多的信息在他脑海中浮现，就好像有人在他脑海中塞了一本第七维度使用说明书。
　　那些密密麻麻，混乱交织的线条是所有空间、所有时间上的所有可能性。
　　而他现在可以观察，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和修改这些可能性。
　　比如，他可以让自己更喜欢的，还没有出现，但即将出现的某个可能成为现实，也可以将任意两个节点连接起来，忽略过程，直接产生结果。
　　没来由的，他产生了一种自己在这里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奇妙感受。
　　下一刻，他心底涌起的激动、振奋、好奇等情绪突然消失，心灵突然变得平静，得到了安抚。
　　呼~
　　轻吐出口气，他连忙收敛了心神和思绪，不再去看，不再去想，而是沿着那些虚幻星辰的联系让自己往下沉去。
　　恍惚之间，他看见了周围那无数斑斓的，混乱交织的线条组成的线团变得有序起来，呈发散状，仿佛时间的某种具现。
　　心底自发浮现的信息让他明白，自己已经从第七维度降维。
　　他没有停下，而是继续下沉，在他眼中，周围那些发散的，弯曲的斑斓线条开始收束。
　　....
　　连续穿过两个维度之后，他终于回到了正常的时空，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精神与肉体重合的瞬间，西瑞恩睁开了眼睛。
　　他的身影悄然消失，然后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在房间的不同地方。
　　“旅行家”的高频“闪现”！
　　他不止成功晋升“旅行家”，就连魔药都直接消化了近三分之一。
　　很快，房间中西瑞恩的身影先后消失，只留下靠窗的那一道。
　　他深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一片璀璨的，交织成层叠星门的星光，身上的皮肤呈半透明状，时而鼓起，时而凹陷，皮肤下无数斑斓星光凝成的虫豸在蠕动。
　　没有仔细去审视自己现在的状态，他直接闭上了眼睛，通过冥想来调整自身。
　　十来秒之后，他身上的皮肤不再透明，也不再凹陷或鼓动，只是皮肤下依旧隐隐有星光在蠕动。
　　西瑞恩重新睁开眼后只是随便扫了眼就不再关注。
　　这点异常问题不大，等他适应了身上的变化，能够自然收敛灵性之后自然就会消失。
　　稍有停顿，他伸手往前推了一下。
　　无数星光交织，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大门瞬间成型。
　　他往前迈出一步，身影穿过虚幻大门之后直接来到了维度之上的那片空间。
　　成为“旅行家”之后，他和这片空间的联系就变得清晰起来，能够随意地进出和利用。
　　严格来说这并不算是维度之上，只是依托于维度和异空间的“旅社”。
　　是一处独属于他的异度空间，或许以后还能成为神国雏形，乃至真正的神国。
　　即便现在，在他的位格影响下，这片异度空间也算是凌驾所有维度和异空间之上，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这里也能算是维度之上。
　　在“旅社”的最上方，是他之前晋升时看见的那片虚幻而璀璨的星空。
　　只不过其中大部分星辰都变得若隐若现，虽然可以感应到，但很难建立起实质的联系，似乎是因为距离遥远而信号不好。
　　“看来想要全世界回应祈祷还是需要等到序列4才行。”
　　“嗯...或许可以利用仪式，借助维度的力量将‘旅社’与某处的空间重叠，既然无法回应太过遥远祈祷，那我可以主动把‘旅社’挪过去。”
　　铮！
　　一枚被幻想出来的金币从他手上弹出，然后又稳稳落回手中。
　　“想法可行，但具体怎么操作还需要实验才行。”
　　低语间，片片星光从虚空中飞出，于他身前交织出一扇布满神秘符号和花纹的虚幻之门，随后他一步踏出，直接消失在了“旅社”中。
　　.....
　　回到香树大道14号的房间中，西瑞恩随手拖过张椅子坐下，闭眼仔细感受起这次晋升带来的变化。
　　“旅行家”最标志性的能力就是“闪现”和“传送”。
　　“闪现”的范围是在灵界等于一片区域的整体中。
　　“旅行家”可以通过高频率的“闪现”制造出特殊的分身，一个人就能达到围攻的效果，不过这相当消耗灵性。
　　“旅行家”能通过“传送”或者说“旅行家之门”进行能感应到外界，能自我定位的灵界穿梭。
　　这个能力还发生了一些异变，西瑞恩的“旅行家之门”不止能通往灵界，也能通往其他维度和异度空间。
　　一切依附于现实世界或者脱离了现实的空间都能是异度空间，不同于无处不在的灵界和维度，前往异度空间必须要拥有坐标才行。
　　攀登维度相对简单，但维度比灵界更加危险，而且他感觉自己的血肉之躯似乎并不适合攀登维度。
　　精神遨游则没有这方面的限制，但那更加危险，没有了身体的保护，精神很容易就迷失在光怪陆离的表象之中。
　　就像他之前晋升时感受到的“天堂”，他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清醒之后的灵性直觉告诉他，一旦迷失，自己就再也回不来了。
　　还有第七维度那无处不在的，混乱交织的丝线，如果不是及时出现的“安抚”，他很可能会忍不住好奇去尝试触碰，甚至修改一些可能性。
　　这种修改大概率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而现在的他未必能支付得起。
　　就算能支付得起，说不定也会对他的晋升造成很大影响。
　　“占星人”的直觉告诉他，在获得神性，成为半人半神之前，对于维度应当保持谨慎和克制。
　　除了“旅行家”最标志性的能力，他还获得了“定位”和“无形之手”。
　　“定位”是一个被动性的能力，能让他始终辨别自己所在的方位，永远不会迷路。
　　这是基于“旅行家”和灵界的交互而产生的能力，但在他身上却产生了很大的异变。
　　他不只能借助灵界定位自身，同样也能借助维度定位自己，这种“定位”不止能防止迷路，还能有效克制幻觉和欺诈的能力。
　　除此之外，他还能在心灵上定位自己，能在很大程度上抵抗外来因素带来的迷失。
　　他甚至觉得这是比“传送”和“闪现”更重要的能力。
　　“无形之手”是一个简单的类法术能力，像是“驱物”戏法的升级版，可以更加精细，更灵活地挪动物品。
　　在挪动不超过自身体重和体积的物体时相对容易，一旦超过这个限度，灵性的消耗就会越来越大，操作起来也越发困难。
　　除了新获得的能力外，他原本就具有的那些非凡能力也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强化。
　　他现在能记录的半神层次能力提升到了五种，具体效果接近序列4，其余能力也获得了不小的强化。
　　这其中也有他晋升使用的“旅行家”特性本身就多包含了一份序列9到序列6特性的原因。
　　也就是说，他现在又需要重新消化一遍从“学徒”到“记录官”的魔药。
　　“头大，能不能来个好心的阿蒙，帮我偷走体内多余的特性啊...”
　　感叹间，他突然听见了来自心灵之中的回响。
　　随着他沉下心来，心灵之中的回响交织成了一个不存在于现实坐标。
　　稍微思索了一下，他双手前推，璀璨的星光凭空涌现了出来，快速交织成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
　　.....
　　集体潜意识大海的深处，由无数人模人样的动物组成的伊甸园中。
　　一家咖啡厅的茶色大门上，无数星光从门缝间闪过，随后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好奇地打量了会周围，然后循着回荡于心灵间的指引朝这座动物城市的中心走去。
　　穿过一条条街道，见到了各种各样的动物，感受到了这座动物城市的氛围，西瑞恩突然感觉自己的“旅行家”魔药有了些消化的迹象。

第363章 ：真诚大方的亚当...
　　感受到体内魔药的消化痕迹，西瑞恩干脆放缓了步伐，认真打量起周围的每一处细节，试图让自己也融入这座城市。
　　一直到体内魔药的消化迹象几乎停下之后，他这才收回注意力，连续“闪现”几次之后来到了这座城市的中央。
　　竖立着巨大十字架的鲜花广场上，西瑞恩的身影悄然出现。
　　他越过人...嗯，动物，也不对...越过动物人群之后，来到了一座颇为高大，恢弘的尖顶教堂前。
　　镶嵌在大门两侧彩绘玻璃上，一张张透明的脸孔凸显了出来，似乎有数不清的魂灵被封印在了这里面。
　　它们齐刷刷地盯向西瑞恩，然后又齐刷刷地缩了回去。
　　下一秒，他面前的漆黑大门吱呀一声便自己敞开了。
　　“.....”
　　所以，刚才它们是想为难我，还是想考验我？
　　在心里小声嘟哝了一句，他迈步走进了教堂。
　　恢弘巨大的教堂内部西瑞恩十分眼熟，甚至两侧耸立的一根根漆黑石柱他都能用手描绘出上面的细节。
　　这是亚当的尸骨教堂！
　　穿过一排排整齐摆放的黑色高背椅，他来到了教堂大厅的最前方，来到了坐在巨大十字架前祈祷的亚当面前。
　　他安静等待了一会，一直到亚当放下在胸前合拢的双手，睁开眼睛，这才出声问道：
　　“我之前晋升的时候，那道‘安抚’来自你？”
　　稍微等待了一会，亚当这才回道：
　　“是的。”
　　“你心里还有其他疑问，为什么不一起问出来？”
　　西瑞恩想了想，从身后拖过张椅子，坐在了亚当的对面。
　　“我感觉自己的魔药消化进度有些不对劲，它太慢了，嗯...一开始的时候并不慢，但却会随着我的消化进度而变得越来越慢。”
　　“就像是隔着一层薄膜，我越用力，它绷得越紧。”
　　亚当似乎早就猜到了他问题，等他说完，便直接开口道：
　　“这很正常，或者说这对你来说很正常。”
　　“如果用解释扮演法的那套城堡理论来说明，我们的扮演是在将自己伪装成城堡的主人，欺瞒过守卫，直到最终占据城堡，那么你的扮演就是闯进城堡，然后把城堡拆了，修成一座属于你的大厦。”
　　“一开始，城堡很大，即便你拆掉一部分，固守岗位的守卫也很难发现，但随着被你拆掉的东西变多，守卫开始警惕巡逻，你的机会变少。”
　　“到最后，城堡只剩下为数不多的房间和地基的时候，守卫发现了你的行为，并开始全力阻止你。”
　　“剩下的房间越少，守卫的力量也就越集中，你的窃取行为也就越困难。”
　　（⊙_⊙；）
　　西瑞恩表情从茫然到愕然最后变成沉默，有种既不可思议，又合情合理的感觉。
　　顿了顿，他组织着语言说道：
　　“也就是说...我消化魔药的过程其实是在拆天尊的家？”
　　亚当微微颔首：“虽然有些差异，但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被你消化过的非凡特性中将不会再存在那位天尊的精神烙印，它们最顶端的从属关系已经变成了你。”
　　“如果你能成为序列0的‘门’，那么天尊将永远失去‘时空之王’这个象征，除非祂或者新的‘诡秘之主’能够抢回属于‘门’的特性和唯一性。”
　　我这算不算肘击天尊第一人？
　　发散了一下思绪，西瑞恩很快又问道：
　　“如果这样的话，我会不会随着序列的提升越来越难以消化魔药？”
　　“尤其是序列4以后，天尊的精神烙印会越来越强烈。”
　　亚当面色平静地点了下头：“这是必然会出现的情况。”
　　“不过你可以先做初步的扮演，欺瞒过守卫，成为城堡的主人，然后再一点点的搬空它。”
　　“但这种方法有一个弊端，随着体内特性的堆积，城堡的守卫会越来越多，你后续窃取城堡的行为也会越来越困难。”
　　“....我知道了。”西瑞恩叹息着回应了一句。
　　随后他暂时将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半神以后要面对的问题留着半神以后再去思考。
　　稍有停顿，他试探着问道：
　　“我可以在尸骨教堂留下一个坐标吗？”
　　对“旅行家”而言，有了坐标的地方就是可以随去随走的地方，而且等成为“秘法师”以后，这些坐标还可以进一步的利用。
　　亚当弧度不大地点了下头。
　　得到亚当的确认，在尸骨教堂留下坐标以后，西瑞恩再次感受到了体内“旅行家”魔药消化的迹象。
　　...留下坐标就算是完成旅行吗？
　　应该只是一定程度上的完成，就像我以前每次出门旅游都会拍照，算是一种默认的打卡任务，只不过到了这里打卡之后会给魔药熟练度，不对，应该是扮演度。
　　发散了会思绪，他看向亚当，斟酌着问道：
　　“我之前好几次做过同一个梦.....”
　　“我感觉那个梦和我自身有着很强的关联，但我几次占卜都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启示。”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他觉得自己会反复做那个梦很可能和亚当有关。
　　不过这里是尸骨教堂，他觉得亚当肯定已经听到了自己心里闪过的那些话。
　　亚当沉默了一会才悠悠说道：
　　“那是一层封印，等你成为‘秘法师’才能够知道。”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看向亚当，他虽然好奇这个问题，但其实没想过亚当会回答。
　　每次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心里总会闪过一些纷乱的念头，然后不知不觉就将原本思考的问题抛到了脑后。
　　但因为他经常会到灰雾之上，所以还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猜到了亚当很可能在自己身上留下过心理暗示。
　　在他思绪翻涌间，亚当悠然出声道：
　　“适当地满足你的好奇心，可以让你不那么抗拒这件事。”
　　“.....”西瑞恩沉默地看着祂。
　　亚当神色温和平静的回视。
　　几秒之后，祂伸手从空气中拿出了一副崭新的塔罗牌，仿佛般闲谈般问道：
　　“你还要再抽一次牌吗？”
　　虽然不知道亚当为什么要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
　　说着，他伸出手十分随意地从亚当手里拿着的那叠塔罗牌中抽出了三张。
　　随后他将牌翻了过来，分别是魔术师、命运之轮、以及恋人牌。
　　“顺序不同了...”
　　西瑞恩看着手里的三张牌，有些好奇，又有些诧异。
　　亚当微微颔首，让手里剩余的塔罗牌消失，随后开口道：
　　“上一次你抽牌的时候，我将你手中那三张牌的顺序调转了一下。”
　　？？？
　　西瑞恩茫然地看着祂，感觉自己脑袋上正有一排排问号飘过。
　　脑海中一个个念头闪过，他感觉自己似乎把握到了点什么。
　　默然两秒之后，他迟疑着问道：
　　“所以，其实最适合我的是‘命运之轮’途径？”
　　“可我....”
　　亚当弧度不大地点了下头：“在这颗星球上是的。”
　　“但从实用性和这个世界的局势上来考虑，我认为‘门’途径更适合你。”
　　“所以你就引导着我做出了选择？”西瑞恩神色复杂地看向祂。
　　亚当依旧是那副温和含笑的样子。
　　“即便是对曾经的我而言，命运依旧神奇，或许我的引导本身就是你命运的一部分。”
　　见西瑞恩保持沉默，祂继续说道：
　　“如果你有在这条途径上一直往前迈进的想法，我可以支持你成为‘诡秘之主’。”
　　“你的身份，加上我的表态，‘黑夜’或许也会支持你。”
　　西瑞恩不是很理解地看着亚当。
　　...从我进尸骨教堂开始，祂似乎一直很主动。
　　收敛了下思绪，他认真问道：
　　“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
　　亚当微笑着伸手指了下他的胸口：“我从你身上确认了一些事情。”
　　“在晋升旧日这件事情上，你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具有优势。”
　　“与其等到末日来临，你在我们的帮助下和‘高维俯视者’争抢‘维度之主’的位置，不如换一个目标。”
　　“在末日降临前成为旧日，然后再去和‘高维俯视者’争斗，权夺祂的权柄和象征，最后应对末日。”
　　“而想要在短时间内胜过‘高维俯视者’，‘诡秘之主’是最好的选择。”
　　“.....”
　　等亚当说完，安静了几秒后，西瑞恩这才开口道：
　　“我对成为‘诡秘之主’并没有想法。”
　　“而且我觉得就算有你们各方的帮助，我能成为‘诡秘之主’的概率也不大。”
　　“就算我能磨灭‘门’途径中属于天尊的意志，但这个时间不知道要多久，说不定末日都开始了我还没成功。”
　　“而且还有‘源堡’，还有其他两条途径，这消耗的时间说不定要排到几百上千年以后。”
　　“还是说，你想要的只是一个临时可用的‘诡秘之主’？”
　　亚当微微摇头：“这只是我突然迸发的一点想法，除了‘诡秘之主’，你还有其他选择。”
　　...以你的行动力，有想法就已经很吓人了好吧。
　　谁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写一个剧本？
　　西瑞恩摇了摇头，将脑袋里吐槽的念头甩开后，随口说道：
　　“这说不定是原初上帝的想法，这种坑天尊的事情祂才是最乐意的那一个。”
　　亚当突然沉默了下来，淡金的眼眸中似有光芒划过。
　　几个呼吸之后，祂眸光收敛，和煦的神色似乎严肃了一些：
　　“你说的有可能。”
　　(°ー°〃)
　　西瑞恩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
　　“原初上帝现在就能影响到你？”
　　亚当十分平静地点了点头：“处在这条途径上，自然可以。”
　　“我们与非凡特性内的疯狂和旧日遗留的精神烙印间的对抗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时刻都在对抗，也在融合。”
　　“原初的意志苏醒只是代表着我们的状态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程度，但即便原初的意志没有苏醒，祂依旧在无时无刻地影响着我们。”
　　“在某些我们自己都注意不到的时候，我的一些想法和行为或许就是受到了体内旧日意志的影响而产生的。”
　　“或者说，在这种既对抗又融合的过程中，那就是我们自身的想法，是偶然闪过的念头，只是刚好与对方不谋而合，然后被放大了。”
　　说到这里，祂稍微停顿了一会，似乎在回忆。
　　一两秒之后，祂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曾经引导着亚利斯塔·图铎和奇克做了一些实验，带来了可怕的后果。”
　　“等到事情失控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这件事里有原初的意志在影响。”
　　“同样是那个时候，处在天尊掌控的三条非凡途径顶端的三个天使之王刚好都效忠于图铎帝国。”
　　“这或许是命运，也或许是天尊的意志在影响。”
　　西瑞恩皱了皱眉，语气沉重地说道：
　　“并不是旧日的精神在体内苏醒了才危险，而是一直危险，只不过是一个已经疯了，一个还在疯掉的路上的区别。”
　　“这是非凡者到了序列2以后无法避免的问题。”
　　他想到了克莱恩，对方在序列3和序列2的时候差异很大，有种体内长久积压的神性终于得到了释放的感觉。
　　亚当语气平静地点头：“是的，所以我会说你在成为旧日这件事情上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有优势。”
　　“非凡特性中旧日遗留的精神烙印可以被你彻底的磨灭，到最后，你只需要对抗特性中蕴含的原始本能的疯狂，这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幸运。”
　　如果这也算幸运的话，那我确实挺适合“命运之轮”途径，毕竟可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能看一下‘命运之轮’途径吗？”
　　亚当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将第二块亵渎石板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西瑞恩有些诧异亚当今天的真诚和大方，随后垂下视线，一道道信息于他脑海中浮现：
　　序列9：怪物
　　主材料：彩色鲤鱼的尾巴，银色四叶草一朵
　　辅助材料：浑浊的河水100毫升，普通四叶草3朵，沟酸浆纯露10滴，幸运符一块，自身血液9滴
　　...呃，这个“浑浊的河水”是认真的吗？
　　没感染疾病，没有生病腹泻而死就算是幸运？

第364章 ：阿尔杰的猜测
　　在心里腹诽之后，他接着往下看了过去：
　　序列8：机器....
　　序列7：幸运儿...
　　序列6：灾祸教士...
　　序列5：赢家
　　主材料：神佑水晶一块，红焰树人的树心
　　辅助材料：红焰树人的汁液80毫升，神佑水晶的附着物20克，白芥子10克，甜栗花精油9滴，源自他人的幸运
　　仪式：在持续一个月的时间里，让自己处于倒霉的状态，绝对不能有一次幸运。
　　序列4：厄运法师
　　....
　　仪式：在不提前做准备，不找到消除或减轻相应影响的办法下，于自身幸运处于低谷时，直面一场大的灾祸，并活下来。
　　.....
　　不愧是最能代表“命运”的途径，主打一个能活下来全靠运气。
　　能在这条途径上走下来的，都是真正的幸运儿。
　　在心里感叹了几句，他抬头看向亚当，试探着问道：
　　“如果我想快点消化‘旅行家’魔药，去哪些地方旅行比较合适？”
　　亚当手掌轻轻擦过，让拿着的亵渎石板消失，随后平静说道：
　　“对‘旅行家’来说，越是特殊，越是与众不同的地方，消化魔药的效果越好。”
　　“比如你正在思考的深渊、神弃之地、‘黑夜’的隐秘世界...”
　　难度略高，但都有办法去到....顿了顿，他又问道：
　　“心灵世界可以吗？”
　　亚当平淡点了下头：“你不是已经留下过坐标了吗。”
　　“你可以去一些奇特的梦境旅行，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西瑞恩点了点头，又问了些问题后便起身行礼告辞。
　　......
　　香树大道14号，正在客厅里和达尼兹交谈的克莱恩突然侧头，看向不远处星光闪烁，勾勒出一个个神秘符号的黑沉木门。
　　下一秒，房门啪嗒一声打开，西瑞恩从“门”后那片幽邃的大海中走了出来。
　　感受到他身上还没完全收敛的灵性，克莱恩语气没有起伏地问道：
　　“你晋升了？”
　　“嗯。”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目光看向达尼兹：
　　“你们船长在哪？”
　　达尼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你想做什么？”
　　“旅行，‘黄金梦想号’是我计划的第一站。”
　　听见他的回答，达尼兹脸上闪过一抹茫然，然后在心里默默拔高了警惕程度。
　　旅行？对你来说难道不是这一路都在旅行吗？
　　还计划的第一站，这家伙又不是没去过“黄金梦想号”，肯定有阴谋！
　　顿了顿，他组织着语言说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船长他们在哪里，你也清楚海上的航道并不绝对安全，尤其这几天卡维图瓦和‘海王’的对峙让海上的氛围很压抑。”
　　“以船长的见识肯定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说不定会放慢速度。”
　　“而且海盗们必须注意不被军方和教会的船只给逮住，为此我们在海上航行的时候经常需要绕圈。”
　　稍有停顿，他打量了下西瑞恩看不出情绪的脸色，又补充道：
　　“如果你有很急的事情需要找船长的话，我可以尝试一下使用‘降灵仪式’，船长说过，只要在500海里以内，她就能做出回应。”
　　西瑞恩考虑了一下，随后点头：
　　“可以。”
　　啊？达尼兹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狗屎，我只是客气一下啊，你这家伙不懂什么叫礼貌吗？
　　达尼兹一边腹诽，一边赔笑着说道：
　　“那个，布置降临仪式需要在正确的时间才行，嗯，大概等到下午4点就可以了。”
　　“嗯。”西瑞恩微微颔首，随后侧头看向了克莱恩。
　　后者抬了下脚，又突然停下，转头看向达尼兹，声音冷漠地说道：
　　“你回房间。”
　　达尼兹眨了下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我们要商量事情。”
　　“好，好的。”
　　达尼兹嘴角抽动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等关上房门，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是，这是我的房子，这是我家啊，怎么我成了被排挤的那个！
　　两个狗屎的家伙，我....
　　他伸手按在门把手上，然后又触电般收了回来。
　　不行，万一真知道了他们的秘密，以格尔曼·斯帕罗那冷漠没有人性的性格，肯定会把我喂给“蠕动的饥饿”当零食。
　　一想到之前感受过的那种充斥着疯狂，仿佛要把自己撕碎吞吃干净的饥饿感，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这是我的房子啊，难道不应该他们两个换个地方商量吗？
　　哪有把房屋主人赶走的道理...该死，他们不会看上我的房产了吧？
　　纠结一会之后，达尼兹放弃了思考，躺到床上，用被子捂住脑袋，如同一只遭遇危险的鹌鹑。
　　.....
　　客厅中，克莱恩坐在了达尼兹之前的安乐椅上，随后问道：
　　“‘海神’的战利品怎么分配？”
　　西瑞恩思索着说道：“‘海神权杖’和它的信徒归你，其它的归我。”
　　克莱恩脸上表情顿了一下，突然侧头：
　　“嗯？我好像还没和你说过那截短杖名字？”
　　“......”
　　沉默了半秒，西瑞恩双手环抱在胸前，理所当然地说道：
　　“以你只会抄袭的取名水平，也只会取这种简单又直白的名字。”
　　克莱恩：“.....”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说抄袭，那是借鉴，借鉴懂吗？
　　无论夏洛克·莫里亚蒂还是格尔曼·斯帕罗，都是我依靠自己的知识和经验认真拼凑出来的名字好吗？
　　在心里嘟哝了一阵后他果断选择了略过这个话题，他觉得再说下去，对方就要扯出他之前给海神信徒们降下十诫的事情了。
　　“卡维图瓦的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什么时候能把它拿走？”
　　“它太占地方了，而且我现在灰雾之上那片空间里的空气都是一股腥臭、腐烂的味道。”
　　“呃...那就现在吧，我找个空旷，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说着，他往后退出一步，细密而璀璨的星光在他身周浮现，快速交织，勾勒出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
　　.....
　　在海浪教堂的乔戈里主教那里接取了新的任务出来后，阿尔杰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向拜亚姆上方放晴的天空。
　　看来“海神”卡维图瓦已经彻底陨落，不过从乔戈里主教的反应来看风暴教会并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
　　调查这段时间在罗思德群岛出现过的“太阳”途径的非凡者和神奇物品....
　　“世界”和“命运”都不是“太阳”途径的非凡者才对，难道还有其他人也盯上了卡维图瓦？
　　“愚者”先生的其他眷者，还是其他隐秘势力？
　　“太阳”应该是从“愚者”先生那里获得的“歌颂者”魔药配方，或许“愚者”先生也掌握了部分“太阳”途径？
　　发散了会思绪，他直奔同在这片区域的雷尔夫贸易商行，他知道那位老板是隐藏很深的“海神”卡维图瓦的虔诚信徒。
　　...或许能获得一些线索也说不定。
　　这样想着，他很快就找到了正在悠闲看着报纸的老板。
　　这不是一个自身信仰的神灵陨落后的虔诚信徒该有的状态，难道他没有察觉到“海神”的陨落，这不应该啊？
　　思索间，阿尔杰几步靠近了过去，笑呵呵地问道：
　　“你知道科瓦罗最近在哪里吗？”
　　商行老板耸了下肩膀，十分随意地回道：
　　“谁知道呢，反正肯定不会在拜亚姆。”
　　“没几个海盗能够躲过前两天的大排查，既然没死，那就说明他运气很好的避开了这次危机。”
　　“你说得没错，看来他运气确实挺好。”
　　阿尔杰点了点头，随后一副突然想到些事情的样子随口问道：
　　“听说最近很多地方的‘海神’雕像都自己破碎了？”
　　商行的老板坦然点头：
　　“是的，但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因为神已经有了新的形象，这是必要的改变！”
　　“海神”有了新的形象？
　　阿尔杰目光一凝，他在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或许这就是“愚者”先生和“命运”背后的存在的真正合作，一个获得“天灾女王”遗留的特性，一个获得“海神”卡维图瓦的身份和信徒。
　　这是祂们在联合针对“风暴之主”，侵吞属于“风暴”的权柄？
　　或者还有更深的布局和谋划？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谋划这一系列的事情，并且取得成功，甚至从头到尾都没被几个人注意到....
　　那些伟大存在无声无息的谋划能力还真是可怕啊。
　　“愚者”先生的尊名中有一句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或许这就是好运的体现？
　　收敛住思绪，直到离开了雷尔夫贸易商行，阿尔杰这才忍不住吞咽起嘴里分泌的唾液，内心涌起一阵窥探到真正隐秘的激动。
　　.....
　　拜亚姆城外一处没有人际的礁石海滩上，西瑞恩抖甩出张画纸，将上面描绘的祈求赐予的仪式幻想了出来。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您忠实的信徒向您祈求；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祈求您降下恩赐。”
　　....
　　呜！
　　周围的光线突然昏暗了些，连海风都变得阴冷，摇曳的烛火染上了一层灰白，隐隐有雾气溢出。
　　作为仪式部分的黄铜圣匕、精盐碟子，纯露小瓶、草药粉末全部浮了起来，飘在半空。
　　灰白色的烛火膨胀跃动出三四米高，勾勒出一扇青黑色的虚幻大门。
　　吱呀摇晃着敞开的大门中，一颗腐烂变形的，巨大而狰狞的蛇头伸了出来。
　　腥臭中夹杂着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西瑞恩表情有些扭曲的退出了好几米远。
　　抬手招来一阵呜咽的大风，将周围沾染腥臭的空气吹向不远处的海面。
　　半分钟之后，吱呀摇晃着的青黑色虚幻大门无声消失。
　　一条沿着海岸线铺满了大半个礁石海滩的巨蛇尸体散发着阵阵臭味，它的血肉如同烂泥般挂在骨架上，露出了下方大片大片的白骨。
　　除了卡维图瓦的尸体，刚才布置仪式的那片空地上还有一颗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浓烈灵性光芒的事物。
　　有明净澄澈，散发着如同晨曦一般光芒的银色结晶；有整体呈黑色，核心位置有纯粹的光芒闪烁，就像点缀着星星的夜幕，有扭出螺纹的黑绿色半透明囊状物....
　　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让幻象出来的仪式消失，然后双手用力往前推了一下。
　　密集而璀璨的星光在他身前浮现，随着他伸手的动作勾勒出一扇对开的虚幻大门。
　　随后他偏过头，唤来一只“无形之手”将地上一团团散发灵性光芒的事物全部扔进了“门”后。
　　做完这些，他又看向那巨大的海蛇尸体，思索着要怎么运走。
　　“都发臭了，要不把它处理一下，只留下有用的骨头、尖牙和鳞片这些？”
　　“但这体型太大了，就算把灵性耗光，‘无形之手’都没办法把它挪出这片海滩。”
　　犹豫了一会，他低下头，诵念出了一段古赫密斯语：
　　“追逐知识的圣灵，神秘世界的灯塔窥视命运的眼睛，大海之上的王者。”
　　几息之后，他眼前一花，看见了一双异常神圣、充满智慧感觉，好似有星辰环绕的淡紫色眼睛。
　　“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回应了他的祈祷。
　　没等对方开口询问，他主动将事情讲述了一遍，末了，他补充道：
　　“卡维图瓦的尸体虽然失去了特性，但仍旧有不少的神异，我打算将它制造成神奇物品。”
　　“但我不认识有足够水平的‘工匠’，嗯，除了圣希尔兰大教堂里的那位霍拉米克大主教。”
　　“卡维图瓦的尸体很庞大，我可以拿其中一半当做报酬。”
　　安静了两秒后，贝尔纳黛的声音在他耳畔回荡：
　　“你赶在亚恩·考特曼之前找到了卡维图瓦藏身的遗迹？”
　　“卡维图瓦都藏了一百多年，现在却突然崩溃，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彻底死亡，你知道其中的原因吗？”
　　西瑞恩点了点头，没做任何隐瞒地回答道：
　　“这多亏了一个朋友的帮助。”
　　“至于卡维图瓦的突然崩溃，是因为一个叫做拉蒂西亚·多瑞拉的摩斯苦修会成员拿走了西弥姆岛古精灵遗迹里的‘天灾之书’。”

第365章 ：交流
　　“天灾之书？”
　　“是的，那是‘天灾女王’高希纳姆留下的复活后手，有祂的一份特性和部分精神。”
　　“卡维图瓦能够成为‘海神’也是因为吞食了一份来自高希纳姆的特性，并且幸运的没有当场失控。”
　　眼前那双好似有星辰环绕的淡紫色眼睛轻轻晃动了一下，他听见了贝尔纳黛的轻笑声：
　　“幸运么，可惜它当初吞食的不是最具幸运的那条途径。”
　　“既然这次没撑过去，那就说明它还不够幸运。”
　　稍微顿了一下，贝尔纳黛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你利用献祭仪式将卡维图瓦的尸体送过来吧，信使送不了那么大的尸体，而且带着一具序列3的尸体在灵界也不安全。”
　　“没问题，我这就准备仪式。”西瑞恩当即做出回应。
　　卡维图瓦的尸体虽然庞大，但肯定难不住他的信使老先生，但对方肯定会很嫌弃这又腥又臭，形如一滩烂泥的尸体。
　　他和信使老先生相处的很愉快，没必要让对方去送这种恶心的东西。
　　随后他再次幻想出了画纸上的献祭仪式，做了些修改，让仪式指向“神秘女王”贝尔纳黛。
　　很快，礁石海滩上的光线再次昏暗，从海面吹来的海风变得阴冷，不断呜咽着盘旋。
　　染上一层幽蓝的烛火不断跃动，于冰冷潮湿的空气中勾勒出一扇布满花纹的虚幻之门。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吸力骤然从“门”后传来，将巨大的海蛇尸体上的腐肉一块块，一条条吸聚了过来。
　　西瑞恩看得嘴角微微抽动....这献祭之门怎么还赶不上克莱恩？
　　顿了顿，他伸出只手，凝聚出“无形之手”帮忙将那巨大的海蛇尸体往献祭之门内拖拽。
　　等将那失去了大半血肉的海蛇脑袋推进献祭之门后，虚幻的献祭之门突然晃动，然后凭空扩大了几分。
　　海蛇尸体与门框间的缝隙中，一只只透明的，形如幽魂的手臂从“门”后伸了出来，它们抓着海蛇的骨架和腐肉，快速地将它往“门”拖拽。
　　花费了近半分钟，卡维图瓦的尸体才终于被献祭完。
　　献祭完成之后，那扇虚幻的献祭之门在第一时间摇晃着消失，颇有种落荒而逃的味道。
　　.....
　　迷雾海，安全航道以外的某片平静海域，一艘看起来颇为古老的风帆船正安静停泊在海面。
　　某一刻，船头的甲板上，一扇布满花纹的虚幻之门凭空勾勒了出来，然后一颗巨大的，半是白骨，半是腐肉的蛇头从“门”后伸了出来。
　　腥臭的海风刮来，耳边似有充满不甘、怨念、痛苦和疯狂的嘶吼声回荡，让人头昏脑胀。
　　在甲板上活动的船员皆是一僵，然后纷纷拔出了武器。
　　有些动作快的，已经拿出了太阳领域的符咒，张嘴就要念出咒文。
　　“不用紧张，只是尸体。”
　　贝尔纳黛的声音回荡在每个船员的耳中。
　　甲板上的船员面露尴尬地放下武器，收回符咒，好奇又惊讶地看着那从虚幻之门后快速滑出的巨大海蛇尸体。
　　经过船长的提醒，他们也发现这腐烂的巨大海蛇身上没有丝毫类似幽灵或者活尸的阴冷、死亡气息。
　　同样，也没有任何活着的气息。
　　它只是一条普通的，大得有些过分的，还带着些邪异的海蛇尸体。
　　看着看着，他们突然感觉眼前的巨大海蛇似乎活了过来，在痛苦而疯狂的嘶吼，在扭动着身躯，挣扎着抗拒死亡和疯狂。
　　贝尔纳黛抬了下手，挥洒出一片剧烈但不刺激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如水波般向着四周流淌，轻轻浮过甲板上每一个人的身体，将他们从眼前的幻象中拉了出来。
　　“不要一直盯着它，尸体上残留了太多它临死前的怨念和不甘。”
　　“这会让你们看见不该看的画面，听见不该听的声音。”
　　贝尔纳黛一边告诫，一边挥洒出一叠纸片。
　　每张纸牌都在半空中膨胀变大，长出有些虚幻透明的四肢和脑袋，然后齐刷刷地落在甲板上，变成扑克士兵。
　　刚一出现，它们便按照贝尔纳黛的心意上前，用手里的长矛插着卡维图瓦的尸体，将它扔进了海里。
　　已经析出了特性的卡维图瓦尸体本来没这么危险，但她的船上有不少人都是“窥秘人”途径的非凡者，在成为半神，能够自由控制“窥秘之眼”前，很容易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哗啦的入水声响了十来秒才平息下来，甲板上一些闭上眼睛的船员在自身灵性疯狂叫嚣的感觉消失后，才终于敢睁开眼睛。
　　看着前方甲板上那一条又宽又长的，水渍般的痕迹，他们忍不住吞咽起了口水。
　　虽然没有完整见过，但仅凭第一眼的印象，刚才的声音和甲板上痕迹，他们已经能在脑海中想象出那条海蛇活着的时候是怎样的巨大。
　　这绝对是他们见过的所有海怪中体型最大的，也最恐怖的。
　　仅仅只是尸体，就让他们看见了可怕的幻象，如果不是船长打断，他们很可能会遭受诅咒，甚至因此失控。
　　一位穿着深色大褂，身材壮硕，五官普通，在人群中一眼认不出来的三十来岁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船长，刚才那条海蛇是什么来头？”
　　“它看起来很不普通，活着的时候是半蛇半神层次的海怪吧？”
　　贝尔纳黛微微颔首：“罗思德群岛的‘海神’卡维图瓦。”
　　“有人委托用它身上的材料打造神奇物品，你可以留下其中一半。”
　　“真的？”刚才开口的男子眼睛一亮，下意识地问出了一句。
　　随后迫不及待地跑到船舷边，张望着正在做打捞和清理工作的那些扑克士兵。
　　“一枚鳞片都不要放过，那可是上等的符咒材料！”
　　“除了已经烂掉的那些肉，眼睛，血液和牙齿也要留下，还有....”
　　.....
　　西瑞恩举行过献祭仪式的那片礁石海滩上空，一道健硕的人影被狂风簇拥着落了下来。
　　他身上块垒分明的肌肉将宽松的风暴教士袍撑得鼓鼓囊囊的，深蓝的头发比正常人粗一倍，就像是一条条小虫，一根根触手，在风中晃荡着。
　　在感受到卡维图瓦的气息后第一时间赶来“海王”亚恩·考特曼！
　　他脸上神色昏暗不明，环视着周围的深蓝眼睛中，时不时有电光闪过。
　　“确实是卡维图瓦的气息！”
　　“来自它的特性，还是尸体？”
　　低语间，他抬手朝前方拍打着礁石的海浪抓握了一下，一道道蔚蓝的波光顿时蔓延了过来，在地面上凝聚出一层半透明的镜面。
　　水光凝成的镜面之中，他看见了一道身上蒙着层黯淡夜幕般的模糊人影。
　　甚至无法辨认性别，只能看出对方在举行仪式，将卡维图瓦的尸体从某个地方取出，然后献祭某位存在。
　　沉默着看完，他低头翻开了手里那本金色封皮的书册，用随身携带的羽毛笔在空白的书页上写下一行鲁恩文单词：
　　“此地灵性增强，干扰减弱！”
　　随着他落下最后一笔，纸张上的单词一个个冒出金芒，汇聚成灿烂的光华。
　　灿烂的光华包裹之中，纸张在飞快地淡化消失，仿佛与世界的规则融为了一体。
　　紧接着，水光凝成的镜面微微晃动，变得凝实了不少，画面也清晰了许多，但仍旧无法看清那道蒙着层黯淡夜幕的人影。
　　“哼！”
　　轻哼了声，在一圈圈急转的狂风托举下，亚恩·考特曼的身影冲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
　　下午四点，在西瑞恩的注视，格尔曼·斯帕罗的围观下，达尼兹不情不愿地举行起“降灵仪式”。
　　“咳~”西瑞恩低着头轻咳了声。
　　达尼兹不慌不忙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十分顺滑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在摊开的羊皮纸上描绘出一只位于摊开书本上的全知之眼，这是属于“知识与智慧之神”的知识圣徽。
　　然后又利用非凡能力点燃蜡烛，滴入精油和纯露。
　　薰衣草和薄荷的味道顿时在房间内弥漫开来，让人感觉精神都清明了一些。
　　又连续烧了好几种草药粉末之后，达尼兹后退了一步，低声诵念起古赫密斯语咒文：
　　“我祈求知识的力量；
　　我祈求理性的力量；
　　我祈求智慧之神的眷顾...
　　.....
　　呜！
　　阴冷的狂风卷动间，西瑞恩看见仪式中央那三支点燃的蜡烛上摇曳的火光变成了透着股苍白的浅绿色。
　　随后有一道淡白色的朦胧意志从烛火中飞出，没入达尼兹的身体。
　　下一秒，达尼兹往前一步踏出，伸手抓起了作为仪式一部分的钢笔和纸张，然后飞快写下一个个与自身风格完全不同的极有艺术感的单词：
　　“有什么事情？”
　　达尼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于是连忙开口道：
　　“船长，伦道夫先生想要知道‘黄金梦想号’的具体位置，他说想要拜访你。”
　　话音落下，停顿了两秒他才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单词：
　　“两天之后，‘黄金梦想号’会靠近奥拉维岛，达尼兹知道和那边的船员取得联络的具体方法。”
　　没等达尼兹开口，西瑞恩主动说道：“我知道了，感谢你的信任。”
　　“我刚获得了些‘海神’卡维图瓦身上的鳞片，你需要吗？”
　　“它应该是不错的符咒材料，或者你更希望研究一下，借此发明一些新的法术？”
　　等他说完，达尼兹表情悲愤但动作飞快地在纸上写下一行新的单词：
　　“可以，谢谢。”
　　“我没问题了。”
　　他看向达尼兹点了点头，然后往后仰了仰，悠闲地靠在椅背上。
　　克莱恩随后开口道：
　　“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
　　达尼兹想要转头瞪他，但身体已经被艾德雯娜接管，做不出这种动作。
　　狗屎！你们两个有毛病啊，有问题不能一次性问完吗，非得一个一个来。
　　达尼兹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动作飞快地写下一行单词：
　　“什么问题？”
　　克莱恩扫了眼，随后说道：“我想知道‘血之上将’的海盗团最近有什么变化，是否有新的人接手？”
　　达尼兹没做丝毫犹豫地写下一行行单词：
　　“我不知道。”
　　“不过既然海上没有流传出塞尼奥尔船队将解散或者内讧的消息，那就说明他们还保持着稳定，这大概率是有新的，足够强大和强势的人接手了船队。”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
　　“你知道海上哪些地方比较容易遇到美人鱼吗？”
　　达尼兹握着笔的手犹豫了好一阵才写下新的单词：
　　“近百年内，海上都没有明确的，遭遇美人鱼的传闻和地点。”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在迷雾海，苏尼亚海的安全航道以外的海域存在稀少的美人鱼，但想遇到它们只能靠运气。”
　　“除此之外，苏尼亚海东面的那片神战遗迹形成的废墟之海深处明确有美人鱼存在。”
　　你是靠什么确定的安全航道以外的海域存在美人鱼的？因为因蒂斯有“秘偶大师”活跃吗？
　　收敛思绪，他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了，谢谢。”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示意自己已经没有问题。
　　见两个讨厌的家伙终于不再发问，达尼兹在心里轻吐了口气，然后连忙开口说道：
　　“船长，‘海神’卡维图瓦死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写下一行单词：
　　“具体情况。”
　　达尼兹瞥了眼不远处的西瑞恩和克莱恩，思索着自己要怎样才能既不惹恼两位大爷，又能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完整地讲述一遍。
　　西瑞恩轻笑了声，从安乐椅上支起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旁的克莱恩看着空荡的安乐椅，心里想要用“蠕动的饥饿”放牧一个“旅行家”的想法格外强烈。
　　....“旅行家”的能力是真方便啊，来无影去无踪的，还能省下买车票和船票的钱。
　　就是太少了，出海这么久，就没看到或者听到过第二个“旅行家”！
　　发散了会思绪，他将手里的半高礼帽戴在头上，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366章 ：玫瑰学派的报复
　　西弥姆岛，曾放有“天灾之书”的古精灵遗迹中。
　　细密而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涌出，交织成一扇布满花纹的虚幻之门，随后西瑞恩从门后迈步走了出来。
　　铮！
　　一枚金币被他随手抛入空中，旋转几圈后又落回手里。
　　背面朝上，表示否定！
　　“没有任何危险，看来风暴教会的人已经来扫荡过了。”
　　低语间，他轻轻搓动了下手指，在周围制造出明亮但不刺目的光线，将遗迹的大厅照得透亮。
　　这处大厅相当的残破，青灰色石料铺陈的地板纵横着蛛网般的裂缝，缝隙周围长着一圈青绿的苔藓。
　　同样布满裂纹的墙壁上有被器物刮过的痕迹，像是有人十分暴力地铲走了一层墙皮。
　　环顾一圈之后，他找准方向往前迈出一步，身影随之消失。
　　遗迹最下层，有一座被废弃祭坛的半坍塌地下区域，幽蓝的光华一闪而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响起，随后整片地下区域变得明亮起来。
　　西瑞恩看着四周满是划痕的墙壁，天花板，以及墙角那一堆堆脱落的墙皮，无奈地叹了口气。
　　显然在他之前来到这里的风暴教会和军方人员对遗迹里的东西做了清理，有价值的被拿走，不应该出现的被毁掉。
　　顿了顿，他拿出那枚封存着只蔚蓝眼睛的水晶球，将其抵在额头。
　　水晶球内那只蔚蓝的眼睛中浮现一抹深邃的淡紫色，紧接着他脑海中出现了第二片视野。
　　“窥秘之眼”的视野下，他看见了周围灵性残余的痕迹，看见了一道模糊的，带着狂暴之感的青蓝色身影。
　　“海王....”
　　低喃了声，他收回注意力，尝试借助占卜的手段将还原周围的场景，但却只看见一层朦胧的蔚蓝色水波。
　　“...靠！”
　　“从来都是我干扰别人的占卜，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干扰了占卜。”
　　“‘海王’的序列应该不擅长干扰占卜才对，是祈求了‘风暴之主’的帮助，或者借助了某些封印物？”
　　有些不满地嘟囔了几句，他将水晶球收起，转身消失在这片半坍塌的地下区域。
　　遗迹大厅，正准备“闪现”离开遗迹去周围看看的西瑞恩动作一顿，他看见眼前有浓郁的灰白色雾气涌出。
　　紧接着，他看见了坐在一间摆满人偶的房间里向“愚者”先生祈祷的“月亮”埃姆林。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您帮我转告‘命运’先生，我想向他贷款一笔钱，大概需要1000镑。”
　　“等我成为男爵以后偿还，可以以现金的形式，也可以帮他调配非凡药剂。”
　　啧~，“月亮”同学还是没有忍住男爵遗产的诱惑啊。
　　不过现在还需要来找我贷款，看来在掌握了帮血族回收非凡特性的生意后尼拜斯没有再给他一笔活动经费。
　　收敛思绪，他朝端坐在灰雾之上的“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可以。”
　　将西瑞恩的回复截取了片段丢入了代表“月亮”的那颗虚幻星辰后，克莱恩突然注意到他周围和“海神”遗迹相似的风格，好奇问道：
　　“你这是在哪？”
　　“西弥姆岛的古精灵遗迹，可惜来的有点晚，有价值的东西都被风暴教会拿走，拿不走的也被毁掉了。”
　　稍有停顿，他话锋一转说道：
　　“或许你可以尝试占卜还原一下，我用魔镜占卜的方式牵引你的力量？”
　　灰雾之上，克莱恩思索着回道：
　　“可以试试。”
　　....
　　遗迹半坍塌的地下区域，西瑞恩从画纸中幻想出了仪式材料和一面古朴的镀银全身镜。
　　将几滴精油和纯露滴入晃动的烛火后，他后退一步，用古赫密斯语低声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随着咒文的诵念，他利用戏法制造出来的光亮变得昏暗，身前那面镀银的古朴镜子一下变得幽邃，然后有浓郁的灰雾涌出。
　　灰雾之中，“愚者”靠在高背椅上的身影若隐若现，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镜面，看向了现实中的遗迹。
　　场面安静了一会之后，全身镜的镜面之上突然回闪起了一幅幅画面：
　　一位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出现在这片遗迹的地下区域。
　　他看起来四十左右的样子，脸庞线条坚硬深刻，身体肌肉块垒分明，撑起了身上宽松的风暴教士袍。
　　“海王”亚恩·考特曼！
　　在他身后，几道人影想要靠近，但被他喝住。
　　随后“海王”身上的深蓝长袍鼓动起来，一圈圈急转的凌冽之风从他体内涌出，将四周的墙壁、天花板削薄了一层。
　　呜咽的风很快停歇，然后几道穿着同款长风衣的人快步上前，拿走了原本摆放在祭坛周围的东西，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镜中的画面随后变得黯淡，层层水光荡开，然后出现了一幅幅仿佛氤氲着层水光，看得不是很清晰的壁画：
　　壁画的主体是两位看不太具体的存在在隔空对峙。
　　其中一位是穿简单宽松长袍，手持一把闪电长矛的男子。
　　他耳朵尖而高耸，面容虽然看不太清，但给人感觉十分英俊，脸部轮廓柔和，头发根根粗壮，黑与蓝彼此交错，被风暴、闪电和海浪簇拥着。
　　在他的对面是一位全身笼罩在光芒之下，脚踩着象征时间的轮盘，身后的阴影如同帷幕般扩散开来，藏着只眼睛的高大身影。
　　镜中的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在一层层荡开的蔚蓝水波中，一切归于幽暗。
　　紧接着，端坐在灰雾之中的“愚者”克莱恩的身影重新浮现了出来，他的声音透过镜面回荡在西瑞恩耳畔：
　　“这是极限了，壁画上有残余的，不是很强，但那位格很高的力量在阻碍我的占卜。”
　　“可能是‘风暴之主’？”
　　西瑞恩思索着说道：“也可能是精灵王还活着时留下的一些力量。”
　　“这里之前存放有‘天灾之书’，几千年来都没有被发现，大概率本身就有力量在遮掩这里。”
　　“精灵王...”镜面中，克莱恩呢喃了一遍，随后问道：
　　“刚才的壁画上描绘的就是精灵王和与远古太阳神爆发冲突时的场景？”
　　“远古太阳神身后的阴影总感觉和‘真实造物主’的形象很相似。”
　　西瑞恩耸了耸肩：“大概那时候的远古太阳神掌握着‘太阳’和‘倒吊人’两条途径。”
　　“或许....”
　　感叹一声之后，镜面中涌动的灰雾和克莱恩的身影消失。
　　见状，西瑞恩抬了下手，让幻想出来的东西全部消失，随后伸手在空气中推开了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大门。
　　他迈步踏入其中，转瞬间消失不见。
　　.....
　　香树大道14号，刚从西弥姆岛的古精灵遗迹返回的西瑞恩看着热情迎上来嘘寒问暖的达尼兹微微挑眉：
　　“你得罪格尔曼·斯帕罗了？”
　　达尼兹当即摇头：“没有。”
　　“我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去招惹那个疯子啊！”
　　“额...不是，我的意思是格尔曼·斯帕罗每天那么忙碌，一天见面的时间加起来都不会超过十分钟，我怎么会惹到他。”
　　西瑞恩双手环抱在胸前，挑眉看着他：
　　“既然不是想让我在格尔曼面前帮你求情，那你这么殷勤是为了什么事情？”
　　嘿...达尼兹干笑了声，支支吾吾地说道：
　　“就是，那个，你之后不是要去‘黄金梦想号’拜访我们船长吗？”
　　“能不能顺便把我也送回去？”
　　“灵界漫游可比我自己买票坐船方便多了，而且我觉得你需要一个向导，找人对接，获取登船的地点是件麻烦的琐事，但有我在你就不需要为这些琐事烦恼。”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有你这个媒介，我直接就能锁定‘黄金梦想号’的位置。”
　　呃...达尼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狗屎！
　　要不是赏金增加后还逗留在拜亚姆太危险，身边有着你和格尔曼·斯帕罗更是危险中的危险，我才不会主动结束这还没有怎么享受的新年假期呢。
　　他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讨好地笑道：
　　“你说得没错，所以带着我一起回‘黄金梦想号’是一件双赢的事情，不是吗？”
　　西瑞恩点了下头，然后又做出苦恼的表情地说道：
　　“话是这样没错，但你确定格尔曼会放你这个工具人离开吗？”
　　“我记得你之前还答应了带他参加当地的非凡者聚会。”
　　“呃...我可以告诉他参与那个非凡者聚会的方法，那没什么门槛，只要知道就能去，甚至一些官方的人都混在里面。”
　　.....
　　橄榄树大道，刚找机会扮演了一次“无面人”，正往回走克莱恩迈步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
　　“小丑”的危险预感在他脑海中疯狂预警，似乎下一秒就会有恐怖降临。
　　灵性直觉反馈的危险来自四面八方，有路边的行道树上飘落的枯叶，有行人头上戴着的帽子，有报童手里拿着的报纸....
　　...危险可能来自周围任何无生命的物品。
　　这和贝克兰德那次很像，我这是又遭遇了玫瑰学派的半神？
　　当初玫瑰学派的那位半神是在追踪叛逃的莎伦小姐和马里奇，这次是为了什么？
　　他垂了垂目光，看向右手戴着的那只轻薄的人皮手套。
　　....能让一位半神出动，大概就只有被我用“蠕动的饥饿”放牧的“血之上将”塞尼奥尔了。
　　这是来给他报仇？都过了这么多天了，是不是来得有点晚？
　　前几天“海王”亚恩·考特曼和卡维图瓦的对抗把这位玫瑰学派的半神也震慑住了？
　　思绪浮动间，他不动声色地加快了些脚步，往海浪教堂所在的方向赶去。
　　不管对方是不是因为“蠕动的饥饿”里塞尼奥尔的灵魂盯上了自己，在海浪教堂附近肯定都会有所收敛，而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思考怎么摆脱对方。
　　脑海中的念头刚有闪过，他迈步的动作一顿，身体仿佛落入了极寒的冰水之中，变得僵硬麻木，不受控制。
　　与此同时，他双眼之中映照出了一个浑身充满苍老与枯槁之感的老者身影。
　　老者的肤色偏棕黑，脸上的皱纹形成了很深的沟壑，白发稀疏得就像秋天的树叶，似乎已经活了很多年很多年。
　　克莱恩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个被自己忽略了的问题，序列5的莎伦小姐很擅长占卜和反占卜，同一途径的半神在这方面只会更强。
　　他一开始就发现了我，他就是冲着我来的！
　　心底念头浮动的同时，他右手戴着的那只轻薄手套突然蒙上了一层灿烂的阳光。
　　下一秒，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从天而降，笼罩在他身上。
　　顿时，他身上冒出了滚滚好似沸腾的黑烟，发出滋啦的声响。
　　同时他眼眸中映照出来的枯槁老者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透明身影在他背后凸显了出来。
　　炽烈的光柱下，透明身影出现了寸寸破裂的迹象。
　　下一秒，透明身影消失，“小丑”的直觉预警再次浮上心头。
　　克莱恩身体条件反射地往后跃出，同时扭动腰背做出闪避的动作。
　　咻！咻！
　　周围的树叶、枯枝、报纸，乃至屋顶的瓦片，纷纷化作激射而出的箭矢。
　　半空中，克莱恩的身体躲避不及，被一根根枯枝穿透，化作一张满是孔洞的淡黄色纸人。
　　他的身影在街道另一边刚刚出现，便被自己身上的衣物牢牢束缚住。
　　两只裤腿牢牢拧在一起，呢制大衣将他裹成了粽子，让他做不出一点动作，头上半高丝绸礼帽的帽檐往下扒拉着，死死遮挡住他的眼睛。
　　身上衬衫的领口不断收紧，呢制大衣的衣领立了起来，牢牢捂住他的口鼻，似要让他窒息而亡。
　　呜！
　　周围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几滴泛着金色的水液夹在风中，刚好洒落在他身上。
　　滋滋的声响中，克莱恩感觉自己身上突然反叛的衣物松开了一些。
　　没有丝毫犹豫，他搓动着手指将随手携带的火柴点燃。
　　赤红的火焰顿时暴涨，将他完全包裹然后消失在原地。

第367章 ：镜中世界的遭遇
　　利用“火焰跳跃”脱离原本的位置之后，他看见了刚才出手帮自己的人。
　　戴着顶船形帽的“倒吊人”阿尔杰，他看起来像是刚好从这里路过。
　　打量对方的同时，他身上染上金色，一层又一层往外扩散。
　　金色光芒所过之处，被操纵的物品瞬间恢复了正常，纷纷掉落至地面。
　　下一秒，他脖子后面吹来一道不知源于何方的阴寒之风，仿佛灵魂都被冻僵的感觉激得他汗毛根根立起，难以遏制地颤栗起身体。
　　呜！
　　一股迅猛的狂风自阿尔杰体内刮出，阴寒之风顿时被驱散，但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却并未消失。
　　“风眷者”并不不擅长对付这种诡异的能力。
　　阿尔杰皱了皱眉，刚要去摸身上的符咒，身体突然一僵，陷入难言的冰冷与麻木之中。
　　仿佛正有一只只看不见的手按在他的肩膀，小腿，胸腹等位置，将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冤魂”？
　　不，这看不见的敌人远比我之前见过的塞尼奥尔要恐怖，“世界”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冲动的出手帮忙了...应该再观察一下，或者直接向“愚者”先生祈祷的。
　　在他皱眉感叹，思索怎么才能脱离困境的时候，一片片细碎而璀璨的星光从他面前的虚空中飞出，于半空中交织成一扇布满神秘花纹的虚幻之门。
　　然后，他看见伦道夫·卡特从“门”后走了出来。
　　“救....”
　　他刚要开口，一只看不见的冰冷手掌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
　　西瑞恩看着被一大群冤魂幽影死死缠在原地的阿尔杰，在心里默默摇头。
　　好歹是个序列6，竟然被一群冤魂幽影欺负成这样。
　　哪怕这是一位半神召唤出来的，也还是太给序列6丢脸了。
　　“水手”这种纯粹的物理输出途径，某种程度上连“战士”都比不上。
　　感叹的同时，他的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映照了出来。
　　下一刻，这片街道都变得明亮起来，耀眼的阳光下，一滴滴泛着金色的雨水洒落。
　　这是他上次使用风暴教会的封印物2-166时，记录下来的非凡能力。
　　泛着金色的雨水洒落，周围顿时响起了大片大片的滋滋声，像是雨水滴进了油锅里。
　　金色的雨水中，阿尔杰看见一个个透明的人形轮廓在自己周围勾勒了出来，无声尖叫着消失。
　　另一边，再次被“冤魂附身”的克莱恩背后，一道透明老迈的身影也跟着凸显了出来。
　　脱离了控制的克莱恩双臂张开，状似在拥抱太阳。
　　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从天而降，将他和身后的玫瑰学派半神同时笼罩住。
　　与此同时，西瑞恩右手握拳，身上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让人不自觉想要低头，想要匍匐的威严感。
　　他嗓音低沉而庄重地宣判道：
　　“此地禁止冤魂幽影！”
　　“此地禁止镜面....”
　　直刺灵体的尖啸声于脑海中回荡，他未说完的话语一滞，好似有一根根钢针插进了脑袋，剧烈的刺痛下，他的思绪变得混乱。
　　耳朵里有破碎的声音响起，随后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
　　克莱恩的身后，受禁止影响，身体变得凝实的玫瑰学派半神杰克斯右手成爪，猛地往前刺出。
　　噗~
　　胸口剧烈的疼痛让克莱恩从刺痛灵魂的“冤魂尖啸”中回过神来，眼神茫然地看着自己胸口。
　　这一幕格外的眼熟。
　　缓了半秒，他才找回思绪，右手按在被穿透的胸口位置往斜上方抹了一下。
　　咔嚓！
　　他的肩膀突然塌了下来，骨骼断裂的声音响个不停。
　　他的肩膀粉碎性骨折了，连带着整只左手都暂时失去了控制，不过好在成功把原本的致命伤变成了重伤。
　　还好，虽然“占卜家”途径对身体的强化不多，但序列6以后生命力也顽强了不少，不像之前一样瞬间就被秒杀，还可以转移伤害。
　　脑海中念头刚有升起，“小丑”的危险预感再次出现。
　　他看见了一只从背后穿透自己胸膛的，如同树皮般满是褶皱的苍老手掌。
　　还来?!
　　“流放！”
　　充满威严的熟悉嗓音在这时响起，一股无形的磅礴力量于他身后爆发。
　　瞬间，他被这股力量掀飞了出去。
　　不过也借此避开身后第二次的掏心一击。
　　在地上翻滚两圈之后，他稳住身体站了起来，目光警惕地看向身后。
　　那位皮肤如同枯朽树皮般苍老的玫瑰学派半神再次将目光锁定在了他身上，“小丑”的危险预警在脑海中喧嚣个不停。
　　呜！
　　染着幽绿与霜白色的狂风突然卷动，呼啸着往四面八方吹拂而去。
　　狂风所过之处，地面上凝出了厚重的冰层，街道两侧的行道树在一两秒内枯朽至死亡，化作冰雕。
　　“公证，无效！”
　　西瑞恩眼眸中虚幻的书册飞快翻动，身前道道金芒涌现，越来越纯粹，最终衍化成了一个印章般的投影。
　　染着幽绿与霜白色的狂风被无形的力量抹过，顿时消减了大半。
　　呜！
　　另一股截然相反的狂风在转瞬间成型，与染着幽绿与霜白色的狂风撞击在一起，于街道上空形成了一股更加猛烈的龙卷风。
　　西瑞恩瞪了阿尔杰一眼，抬手往前推掌道：
　　“禁闭！”
　　一层又一层透明的墙壁凭空浮现，将三人与周围隔绝。
　　很快，透明的墙壁上便凝结起了一层泛着幽绿的厚重冰层。
　　西瑞恩扫了眼不远处的两人，收回目光，沉声道：
　　“先离开这里。”
　　说话间，他再次伸手前推，片片细密而璀璨的星光涌现。
　　星光在半空交织了一会，然后凭空消失。
　　克莱恩看得愣了一下，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西瑞恩皱了皱眉，身上幽蓝的光华闪过，一切毫无变化，“闪现”也失败了。
　　轻吐出口气，他无奈道：
　　“有人把灵界与现实隔离了，依托于灵界的‘传送’和‘闪现’暂时失效了。”
　　克莱恩跟着皱了皱眉，自己等人似乎被针对了。
　　“有办法解决吗？”
　　“有啊，‘愚者’先生出手，让我和灵界重新建立起联系。”
　　克莱恩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眼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倒吊人”阿尔杰。
　　如果只有他和西瑞恩两个人，他不介意临时到灰雾之上响应一下祈祷，但现在还有第三个人在这里。
　　注意到“世界”的目光，阿尔杰心底闪过一抹疑惑，随后问道：
　　“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西瑞恩摊了下手：“对我来说不是，但有些方法不适用于你们。”
　　没有灵界，他还可以借助维度转移位置，或者干脆躲进“旅社”，甚至他还可以召唤厄德法纳靠暴力闯出去。
　　但现在还有其他人，厄德法纳和克莱恩相性不好，他们的身体大概率也承受不住升维和降维。
　　...实在不行就只能暴露“旅社”了。
　　轰隆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隔着冰层都能看到银白电光在不断跃动。
　　覆盖在周围的冰层和透明墙壁都在一寸寸破碎。
　　狂暴肆虐的闪电让所有人目光一凝，“海王”亚恩·考特曼赶到了！
　　西瑞恩右手握拳，低沉喝道：
　　“此地禁止闪电肆虐！”
　　不断从半空落下的电光频率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密集，依旧难以躲避。
　　他看着头顶布满密密麻麻裂纹，随时会破碎的透明墙壁，再次开口道：
　　“此地灵界与现实交互！”
　　“公证：有效！”
　　道道金芒在他身前衍化成了一个印章般的投影，然后又飞快消失。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再次感受到了灵界，但却隔着层难以穿透的屏障，让他难以借助灵界完成传送。
　　无声的叹了口气，他微微抬头，再次利用“禁闭”在周围制造出一层又一层的透明墙壁，短暂挡住肆虐的闪电。
　　随后他侧头看向克莱恩：“有镜子吗？”
　　明白他意思的克莱恩眼前一亮，然后又无奈摇头。
　　“没有。”
　　“如果是可以反光的物品，我这里有。”
　　说话间，阿尔杰从外套之下的后腰处取出了一把铮亮到可以反光的匕首。
　　西瑞恩看了一眼，随后点头：“能用。”
　　接过阿尔杰递来的匕首后，他借助匕首的反光面打开了一扇通往镜中世界的“门”。
　　在三人进入镜中世界之后，“禁闭”制造出来的透明墙壁在肆虐的闪电下哗啦一声破碎。
　　下一瞬间，密集的，带着强烈的暴虐毁灭气息的闪电将下方的街道完全淹没。
　　.....
　　幽邃深黯的镜中世界，刚一出现，西瑞恩心底便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似乎被什么无比恐怖的东西给盯上了。
　　注意到他不太对劲的脸色，克莱恩连忙问道：
　　“怎么了？”
　　“这片镜中世界有什么不对吗？”
　　听见克莱恩的问题，一旁的阿尔杰也警惕起来，身上缠绕起一圈圈高速旋转的狂风。
　　西瑞恩皱着眉头回道：“没有，只是我有种被盯上了的感觉。”
　　“要不我们分开走吧，反正你会占卜，也不用担心迷路。”
　　“.....”沉默了半秒，克莱恩语气不太平静地说道：
　　“但我出不去。”
　　西瑞恩皱了皱眉，他的灵性直觉有所预感，这片镜中世界似乎都被标记了，有危险正在快速靠近。
　　他叹了口气道：“没事，现在分开也来不及了。”
　　“怎么了？”灵性直觉不够敏锐的阿尔杰不太明白他态度的突然转变，但丰富的经验告诉他，很可能又有新的危险出现了。
　　西瑞恩没有回答，而是侧头看向了克莱恩询问道：
　　“我之前给你的那张画有黑暗圣徽的画纸还在吗？”
　　克莱恩有些疑惑地点了下头：“还在。”
　　“烧了它。”
　　啊？克莱恩有些茫然，但果断照做。
　　画有黑暗圣徽的画纸被他抽出，抖甩着点燃。
　　看着飞快化为灰烬的画纸，他忍不住问道：
　　“这有什么用吗？”
　　西瑞恩耸了耸肩：“不知道，看对方的心情，和我们的运气。”
　　“.....”
　　沉默了一下，克莱恩遵循着自己的直觉掏出了阿兹克先生给自己的那枚铜哨，凑至嘴巴用力吹奏了一下。
　　稍微延迟了两秒，无数白骨喷泉从幽暗的地面涌出，重组出一具高大的骷髅信使。
　　下一秒，一把宛若梦幻般晶莹剔透的冰枪凭空出现，带着极寒与致命的危险激射而来。
　　冰枪划过的地方，白霜与冰晶蔓延成了一条极寒的冰之路径。
　　在灵性直觉的警示下，西瑞恩第一时间带着克莱恩和阿尔杰“闪现”到了远处。
　　轰！
　　哧~哧~
　　巨大的白骨信使被冰枪刺穿，一层又一层冰晶以它为中心不断往外蔓延，绽放成了一朵足有数层楼高的，剔透梦幻的冰花。
　　另一边，在西瑞恩的帮助下躲过了攻击的克莱恩看见层层冰晶之中已经没有了苍白魂火跃动的白骨信使，眸光微微一滞。
　　又死了一个信使？
　　我以后不会被阿兹克先生的信使拉入黑名单吧？
　　思绪发散间，他看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姿曼妙，美丽动人的女士身影凭空勾勒出来。
　　她们一位身穿简单圣洁的白色长袍，留着极有光泽的乌黑秀发，长了双似成熟似天真，似深邃似纯稚的蓝色眼睛，清灵秀美，又极具诱惑。
　　另一位身穿黑色宫廷长裙，深灰的眼眸明亮中暗藏忧伤，乌黑的头发整齐盘起，但遗漏了几缕，让它们自然垂下，于严肃中营造出几分妩媚。
　　她红唇微翘，下巴优美，轮廓柔和，只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想要靠近，想要呵护。
　　魔女教派的“白之圣女”卡特琳娜·佩莱与“黑之魔女”克拉丽丝。
　　短暂的失神之后，西瑞恩嘴唇微张，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
　　“亚当。”
　　克莱恩被他的声音惊醒，从魅惑中回过神来，连忙偏过了目光，不敢去直视那两位美丽得过分的女士。
　　穿着白色长袍的卡特琳娜勾唇一笑：
　　“‘原初’已经投来目光，你现在才求援，是不是晚了一点？”
　　克拉丽丝则是一脸忧伤地说道：
　　“你可真是个让人伤心的小偷，明明已经偷走了我的心，为什么还要偷走我全力保护的东西？”
　　“我那天回去后可是被老祖母狠狠责罚了一番。”

第368章 ：混战1
　　克莱恩原本警惕的表情上出现了一丝裂纹，视线在西瑞恩和克拉丽丝之间游移，一副吃到瓜的表情。
　　...偷东西，是指魔女教派和鲁恩王室交易的那份“征服者”特性吗？
　　所以这家伙从上次离开贝克兰德以后就没再通过镜中世界出没其实是怕被人堵住？
　　我还以为是记录的“传送”和“闪现”更好用呢....
　　他一边发散思绪，一边握紧了手里的铜哨....不知道现在吹哨子还有没有新的信使出现？
　　一旁，从魔女的美丽与魅惑中回过神来的阿尔杰则是一脸的凝重，那种始终缭绕在心头的心悸与危险感，让他有种直面“海王”的胆颤心惊。
　　这是两位半神层次的“魔女”！
　　“命运”从她们手里抢走了某件东西，所以一直在被追杀？
　　这可是两位半神，背后还有更多的半神，甚至是天使，还有魔女教派信奉的邪神，他怎么敢的？
　　除非“海王”阁下能够通过留在原地的那把匕首联想到镜中世界，并做出追击，否则仅靠我和“命运”、“世界”三个人，能在半神层次的“魔女”手中撑下一个回合都是命大。
　　思绪浮动间，他突然感觉喉咙有些发痒，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咳~咳！！”
　　他越咳越严重，最后鼻涕、眼泪都一起流了出来。
　　疾病！
　　不，是瘟疫！
　　阿尔杰伸手捂住胸膛，他感觉自己肺部在发热，脑袋发胀，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他的咳嗽声像是拉响了开关，引起了连锁反应，西瑞恩和克莱恩也先后皱眉，然后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咳得眉头紧皱，嗓子嘶哑，喉咙冒烟。
　　同时克莱恩还感受到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在恶化，像是遭受了细菌感染。
　　...瘟疫怎么爆发得这么快，这连十秒钟的时间都没有。
　　这不正常的瘟疫爆发速度让西瑞恩心头一沉，他突然觉得“白之圣女”卡特琳娜·佩莱那句“原初”已经投来目光可能是认真的。
　　希望亚当的支援能及时赶到。
　　暗叹间，他眼眸中映照出了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明净澄澈的银色晨曦顿时浮现了出来，洒落在三人身上。
　　具有一定净化效果的晨曦压制了些瘟疫的蔓延和爆发速度，连带着喉咙上的灼烧感都衰减了不少。
　　与此同时，克莱恩手上戴着的“蠕动的饥饿”上弥漫起了一层灿烂的阳光，金色柔和的光芒以他为中心一层又一层荡开。
　　“净化光环！”
　　纯净而神圣的太阳领域力量下，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身上的不适在飞快消退。
　　西瑞恩右手握拳，用古赫密斯语低喝出声：
　　“此地禁止疾病和瘟疫传播！”
　　规则的力量下，卡特琳娜和克拉丽丝散播的病原体受到压制，在荡开的金色光芒下飞快被净化。
　　卡特琳娜动作缓慢而优雅地挪动步伐，一边靠近，一边笑道：
　　“我们两个这么好看女士站在你们面前，你们却只想着打架？”
　　克莱恩双手张开的，召唤“神圣之光”的动作一僵，心跳不由加快，血液下涌，脑袋里钻出一个个旖旎的想法。
　　下一秒，他身上凭空燃起了一朵朵黑色的火焰。
　　火焰之中，他的身体飞快变薄，变脆，化作一张剪裁粗陋的纸人，被焚烧成灰烬。
　　十几米之外，从另一边浮现出身影的克莱恩还未做出任何动作便僵在了原地。
　　他的手脚，身体和脑袋都被看不见的细密蛛丝所缠绕，被牢牢束缚在原地难以动弹，如同一个落入陷阱的的猎物。
　　呜！
　　猛烈的狂风从阿尔杰的体内涌出，在四周盘绕起飓风，才刚开始清理周围的蛛丝，就飞快消弭于无形。
　　西瑞恩侧了下头，刚好看见阿尔杰正痴迷的看着朝他展颜微笑的卡特琳娜。
　　他被魅惑了！
　　“......”
　　“是我的魅力不够了吗？这种时候你竟然还在分心？”
　　幽怨的，好似调情一般，能勾起人最原始的欲望和冲动的声音在他耳畔轻柔响起。
　　西瑞恩突然弓起了腰背。
　　下一秒，一层灰白的石质从脚下蔓延过来，他的身体也飞快变成灰白色的，变成一座栩栩如生的大理石雕像。
　　几米之外，西瑞恩的身影凭空凸显了出来。
　　石化的雕像则飞快变得淡薄，直至变成一张薄薄的，石头制成的纸片。
　　克拉丽丝伸手捋了下额前垂下的发丝，眼神温柔而淡漠地看着他，微微笑道：
　　“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你那两位朋友可要坚持不住了，卡特琳娜可不会像我这样处处留情，始终不愿意下死手。”
　　西瑞恩挑了挑眉：“你不也不着急吗？”
　　“是因为这片镜中世界之外还有更高位的‘魔女’蹲守着，就等着我能叫来的帮手出现？”
　　克拉丽丝学着他的样子，微微挑眉道：“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占星人”的灵性直觉一直在提醒我不要传送离开这片镜中世界，那会遭遇难以想象的厄难。
　　要么这片镜中世界之外有其他魔女蹲守，要么你们早就在外面布置好了陷阱，要么两者都有。
　　在心里嘟哝了两句，他突然笑道：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心态或者想法有什么不对？”
　　“嗯？”克拉丽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随即她身体一僵，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和恐惧，身上出现了细密的，不断延伸的裂纹。
　　下一秒，她的身体哗啦一声如同镜子般破碎了。
　　与她一起破碎的，还有数面提前制作好的镜子替身。
　　这位“不老魔女”连带着她的所有替身手段都在顷刻间死掉了，只能在提前留下的特殊镜子中等待复活。
　　她原本所在的位置，套着灰白长袍的赫密斯身影由虚化实的出现。
　　祂扫了眼另一边不断后退至镜中世界边缘的“白之圣女”卡特琳娜，悠悠笑道：
　　“她的运气不是太好，我本来只是打算将她暂时困在‘梦境迷宫’里。”
　　“没想到她的心灵有那么大的漏洞，我就顺手让她暂时退场了。”
　　在祂自语的同时，卡特琳娜身旁一道曼妙的身影飞快勾勒了出来。
　　那是一位套着黄色蛋糕裙、戴着俏皮软帽，似笑非笑的女郎。
　　魔女教派的“黄之魔女”蒂莎维卡！
　　祂一直在这片镜中世界之外观察着，埋伏着，但没想到赫密斯竟然会从心灵世界绕过祂的防守，甚至绕过了“原初”的目光，直接对克拉丽丝出手。
　　这代表着暗中至少还有一位擅长隐秘的天使在帮助祂，在伺机而动！
　　想到这里，祂不由回头看了眼这片镜中世界之外的地方。
　　一位穿着如同海浪般层叠的深蓝色长裙，乌黑卷曲的发丝瀑布般披散着，蓝眸明亮，五官明艳动人的女士正双手合拢抵在下巴处，无声地做着祈祷。
　　“蓝之魔女”格温多莉亚！
　　.....
　　橄榄树大道，密集的闪电已经消失，呜咽的狂风也恢复了平静，天空依旧晴朗，只有街道上的焦黑昭示着不久之前的混乱。
　　“海王”亚恩·考特曼深蓝的眼眸压抑着怒火扫视全场。
　　“诅咒的气息，又是玫瑰学派！”
　　“这些阴沟里的老鼠越来越放肆了！”
　　低语间，他目光一凝，注意到了那把被雷劈得有些焦黑的匕首。
　　“镜中世界....”
　　他翻开了手里金色封皮的书册，用随身携带的羽毛笔在空白的纸张上快速地写下一个个鲁恩文单词：
　　“此处不适宜镜中世界稳定存在！”
　　等他落下最后一笔，纸张上的单词一个个冒出金芒，汇聚成灿烂的光华。
　　灿烂的光华包裹之中，纸张飞快淡化消失，仿佛与世界的规则融为了一体。
　　下一秒，虚幻的好似玻璃不断开裂的声音回荡在周围。
　　整片街道，所有的玻璃、镜子，乃至一切能反光的物品表面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虚幻裂纹。
　　.....
　　出现无数虚幻裂隙的镜中世界，赫密斯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张白纸，语气颇有起伏地念道：
　　“受规则影响，这附近的镜中世界将不再稳定，在多方力量的影响和巧合般的碰撞下，这些镜中世界最终融入了现实。”
　　哗啦！
　　周围虚幻的裂隙化作实质，无数幽暗虚幻的空间在这一刻破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纷纷融入进现实。
　　西瑞恩眼眸中细密的星光闪过，他的身影同时出现在克莱恩和阿尔杰的身后，带着他们于不断崩溃的镜面之中快速“闪现”。
　　赫密斯依旧是那副嘴角含笑的淡定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变成淡金的竖瞳。
　　狂暴的风声在祂周围涌现，似来自现实，又仿佛源于虚幻。
　　风声中裹挟着极端惊慌和恐惧的意志，向着四面八方吹拂了过去，让所有“魔女”都陷入短暂的呆愣状态。
　　.....
　　现实之中，“海王”亚恩·考特曼耳畔回荡起了层叠虚幻的镜子破碎的声音，看见了一处又一处幽邃虚幻的世界融入现实。
　　没等他做出反应，他的眼前就多了几道身影。
　　有穿着黄色蛋糕裙、带着俏皮软帽的女郎，有穿着如同海浪般层叠的深蓝色长裙的靓丽女性，也有套着简单圣洁的白色长袍的成熟女士。
　　还有身上满是枯朽树皮般褶皱，头发稀疏，面容苍老的老者。
　　套着灰白长袍，外表平平无奇，须发皆白，身上气质温和的老者。
　　亚恩·考特曼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从镜中世界出现的每一个人似乎都不弱于自己。
　　他甚至从那套着灰白长袍的老者，以及穿着黄色和蓝色长裙的美丽女士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心悸。
　　这代表着他们很可能是祂们！
　　各种念头滋生间，他飞快地翻动手里那本金色封皮的书册，在每一页上都写下一行新的单词：
　　“此处神秘减弱，现实增强！”
　　“此处禁止伤害人类！”
　　“此处禁止毁坏建筑！”
　　纸张上的单词一个个冒出灿烂的金色光芒，连带着纸张一起淡化消失，与周围的规则融为了一体。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周围环境对自己的排斥，灵性不在流畅，原本如臂挥使的非凡能力再也不能轻松完成。
　　只有几位天使还能依靠自身位格来对抗这种规则层面的影响。
　　卡特琳娜和在镜中世界被波及的杰克斯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在神秘受到压制地方，他们可没有能力和一位“海王”肉搏。
　　更何况这里是拜亚姆，对方随时可以调动当地的军队和火炮。
　　穿着黄色蛋糕长裙的俏皮女郎看向有些着急的卡特琳娜，微笑开口道：
　　“你去追那个小家伙，‘原初’会指引你。”
　　“好。”卡特琳娜轻轻点头，看着周围变得黯淡，毫无光泽的玻璃窗，明净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无奈。
　　镜中世界还没有恢复，神秘又受到压制，她似乎只能选择和自身形象完全不符的狂奔来离开这片街道，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就忍不住的升起诅咒那位“海王”永远无法享受欢愉的冲动。
　　下一秒，她刚迈出的脚步一顿，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笼罩在她身上，如果不是神秘减弱的律令还存在，她毫不怀疑自己已经跪下，颤抖着身体匍匐在地。
　　因为她看见不远处的街道上，那位身体老迈的半神已经一头栽倒在地上。
　　在与两位“灾难魔女”对峙的赫密斯身体突然膨胀着拔高，变成了一个极具威严的，浑身笼罩在银色光芒之下的小巨人。
　　此刻的祂无论内外，无论怎么看，都更像是“审判者”途径的天使，而非一名“观众”。
　　祂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嗓音低沉而威严地开口道：
　　“此地现实与超凡分割！”
　　“此地禁止与外界交互！”
　　淡薄的，极具秩序感的银色光芒在祂身上闪过，然后在周围划出了一片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区域。
　　这片街道上的所有普通人和普通生物都在瞬间被直接转移到了区域之外。

第369章 ：混战2
　　“海王”亚恩·考特曼看着赫密斯的所作所为，深蓝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脑海中浮过一张张自己认识的王室成员的面孔，和赫密斯做着对比。
　　王室隐藏起来的新晋天使？又或者是费内波特那边卡斯蒂亚家族的人？
　　但还活跃在现实的天使我应该都认识才对...
　　思索了一会，想不通赫密斯身份的亚恩·考特曼暂时放下了这个问题。
　　无论是鲁恩王室还是卡斯蒂亚家族隐藏起来的天使，在面对这些“魔女”和玫瑰学派的半神时都可以是盟友，也必须是盟友。
　　不然即便执掌了一件1级封印物，他也没丝毫把握面对这么多的半神和天使，哪怕他们明显敌对，不会有任何的配合。
　　这里是拜亚姆，是风暴教会在苏尼亚海的核心教区，不容许出现任何损失。
　　想到这里，他仿佛做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般，朝赫密斯开口道：
　　“这位陌生的天使，只要你不与风暴为敌，我可以和你协作，惩戒这些邪恶之徒，并且不追究你闯入拜亚姆，引发混乱的事情。”
　　“好啊。”
　　赫密斯呵呵笑着回应一声，随后再次用那极具威严的嗓音宣判道：
　　“此地混乱削减，秩序增强！”
　　“邪恶当受到惩戒！”
　　祂的话音刚落，亚恩·考特曼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源于规则的力量加持在自身身上，将自己身上的“神秘减弱，现实增强”的效果冲淡了大半。
　　在他对面，几位“魔女”和玫瑰学派的半神杰克斯则遭受到了来自规则的惩戒。
　　散播灾祸的“魔女”和放纵欲望的“木偶”或许不混乱，但绝对属于邪恶。
　　在规则力量的影响下，他们的身体仿佛被绑在了绞刑架上，动弹不得。
　　啪！
　　无形的软鞭抽在他们身上，抽得衣物破碎，皮肉绽开，白骨露出。
　　“海王”亚恩·考特曼忍不住又看了赫密斯一眼，心里对这位陌生的天使升起了一股好感和认同。
　　这是一位遵从秩序和规则，且有道德和底线的天使。
　　收回目光，他直直地望着前方，身上的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又粗又长的发丝于风中飞舞，深蓝的眼眸中酝酿起极度危险的雷光。
　　轰隆！
　　一道银白电蛇从聚拢的云层中蹿出，然后，密密麻麻如同雨点的电光倾落。
　　这些闪电带着强烈得宛若实质的的暴虐毁灭气息，密密麻麻地劈向周围，将整片被封闭的区域都笼罩在雷霆森林内。
　　.....
　　码头区，距离橄榄树大道不足千米的地方。
　　在赫密斯的掩护下脱离了战场的西瑞恩三人突然默契的停下，回头看向身后。
　　那阴沉厚重压下的乌云和密集劈落的闪电看得人眉头直跳。
　　“‘海王’阁下出手了....”阿尔杰的语气一时有些复杂。
　　虽然他相信也震撼于“海王”表现出来的强大，但面对那么多并不弱于“海王”的“魔女”，他不觉得“海王”能占据优势，甚至有些担忧对方能不能全身而退。
　　当然，他不是关心“海王”，而是担忧没有了“海王”的牵制，那些强大的“魔女”会不会再次追上来。
　　念头发散间，他看见“世界”又吹奏了一下铜哨，随后一股冰冷而危险的气息弥漫。
　　他下意识地开启了灵视，看见无数白骨喷泉从地面涌了出来，拼凑出一个和之前差不多的巨大白骨生物。
　　“世界”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剪裁粗陋的纸人，撕成两半后递给了那个被铜哨召唤出来的白骨生物。
　　白骨生物接过被撕碎的纸人后身躯迅速崩解，重新化作无数白骨消失在地面。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这个巨大白骨生物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我没有带笔。”
　　希望阿兹克先生能够看懂那张撕碎纸人的意思。
　　说着，克莱恩抬了下右手，他身上顿时染上了一层金色光芒。
　　这光芒一层又一层地荡开，浮过西瑞恩和阿尔杰的身体，净化他们身上沾染的诅咒和病原体。
　　操纵着“净化光环”的同时，他看向西瑞恩问道：
　　“那位穿灰白长袍的老者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阿尔杰也好奇地侧过了脑袋。
　　“一个你们，以及绝大部分非凡者都听过，而且很熟悉的人。”
　　停顿了两秒，他稍微放慢了些话语说道：
　　“赫密斯。”
　　他，不，祂就是赫密斯？
　　人类最早的神秘学大师之一，人类神秘学的奠基者，活跃于黑暗的第二纪元的赫密斯！
　　克莱恩和阿尔杰的思绪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同步。
　　他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样子，如果是在大街上遇到，我很可能会直接忽略掉。
　　我记得赫密斯是心灵领域的神秘学大师，这可能是祂利用“观众”的能力固化下来的一种心理暗示。
　　从罗塞尔日记和西瑞恩口中了解过赫密斯的克莱恩思绪更多在赫密斯的外表上。
　　而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赫密斯，接触一位天使的阿尔杰则想的更多一些：
　　这位人类最早的神秘学大师竟然还活着！
　　“命运”在镜中世界喊过亚当的名字，赫密斯应该是收到了那位的指令赶来的，那岂不是他和赫密斯都加入了那个组织？
　　这就是“凡有言，必被知”吗？从他喊出那位的名字前后绝对不超过一分钟，“命运”在那个组织的地位或许比我想的还要高很多。
　　但他....
　　阿尔杰连忙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赫密斯身上。
　　他刚才不小心在心里想到了亚当的名字，他担心对方分出一些注意力来关注自己。
　　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命运”的身份暴露，就算“命运”碍于“愚者”先生不报复自己，但他背后的存在可不一定会给“愚者”先生面子。
　　小心翼翼收敛所有思绪的阿尔杰侧头看了眼还在盯着天空那片不断落下闪电的乌云的西瑞恩。
　　察觉到阿尔杰的视线，西瑞恩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怎么了？”
　　阿尔杰沉默了一下，随后问道：“我们不趁着机会快点离开这里吗？”
　　“这种时候还是留在拜亚姆比较安全。”
　　说着，他伸手指了下远处不断有闪电落下的厚重乌云：
　　“在这里，连‘海王’都会主动出手为我们打击敌人。”
　　“离开了拜亚姆就没有这种待遇了。”
　　“不过你可以离开，毕竟被盯上的不是你，而且你的身份也不适合和我们两个被风暴教会悬赏的人待在一起。”
　　阿尔杰沉思之后摇了摇头：
　　“你们或许会需要一些帮助，而且我只是一个被无辜卷入，被你们盯上了幽灵船的倒霉路人而已。”
　　他在赌，赌经过这件事后自己能和“命运”、“世界”拉近关系，能够在“愚者”先生和“命运”背后的存在那里获得更多的好感。
　　虽然这可能会导致自己被风暴教会怀疑，但比起收获，冒这点风险完全值得。
　　当然，更主要是他以前的行为完全没有任何漏洞，就算被风暴教会怀疑，也经受得起审查，顶多教会对他的信任等级有所下降。
　　但他本来也不受教会的重视，不是最受信任的那一批核心成员。
　　在他发散思绪的时候，西瑞恩思索着点了下头：
　　“说得过去，而且符合风暴教会提起拳头就冲上去的作风。”
　　阿尔杰嘴角动了下，他觉得“命运”对风暴教会的印象有些偏激，但看见“世界”也在微微点头后，他放弃了纠正对方的想法。
　　西瑞恩突然皱起了眉头，他和克莱恩几乎同时侧头，他们的灵性直觉有所触动，隐约间看见了一张镶嵌有碎钻、闪烁出璀璨光芒的卡牌。
　　下一秒，两位美丽动人的女性出现在前方的街道上。
　　她们一位穿着橙色碎花长裙，留着波浪卷发，身姿曼妙，妩媚动人。
　　一位身穿黑色宫廷长裙，深灰的眼眸明亮中透着股化不开的忧伤，神色哀怨又暗藏怒火。
　　“橙之魔女”和不久前刚被赫密斯杀死过一次的“黑之魔女”克拉丽丝。
　　她还没有完全消化掉“不老魔女”的魔药，短时间内能够制作的用来复活的沉睡镜子只有一面，在已经复活过一次，还没来得及重新制作沉睡镜子的情况下就和“橙之魔女”一起行动的行为颇为冒险，
　　但她上次丢失“征服者”特性的事情让“原初”十分愤怒，她必须为此做出补偿和冒险。
　　想到这里，她再没有了之前的从容，脚下晶莹梦幻的冰晶飞快蔓延，空气中一根根看不见的蛛丝夹带着病原体和诅咒向着西瑞恩围拢。
　　西瑞恩眼眸中细密璀璨的星光闪烁，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于四周不断浮现，制造出一个个“分身”。
　　每一个“分身”的眼眸中都有虚幻书册在不断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有的“分身”在身前凝聚出了一把晶莹剔透，宛若梦幻的冰枪，有的握住了炽白泛红的火焰长枪，有的眼眸变成了淡金的竖瞳，身周涌现似来自现实，又仿佛源于虚幻的狂暴风声....
　　克莱恩手上戴着的手套变得透明，他朝一旁被狂风托举着浮在空中的阿尔杰靠近了一步，身影随之变得透明，消失在空气中。
　　“镜面闪现！”
　　下一秒，他面前出现了一位穿着橙色碎花长裙的妩媚女性。
　　对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格外冰冷：
　　“不要在‘魔女’面前玩弄镜子魔法。”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张嘴，发出无声的尖啸。
　　对面“魔女”的身影突然变得虚幻而分散，好似同时有许多面镜子既交错又重叠地照在了一起。
　　这种奇妙的状态下，对方轻松避开了他发出的“冤魂尖啸”。
　　随后那些分散的身影飞快重叠凝实，朝克莱恩展颜一笑。
　　克莱恩仿佛看见了自己心目中的完美女神在朝自己发出邀请，一时无措的愣在了原地。
　　在他愣神的功夫，大片大片石质化的灰白自对面“魔女”的脚下出现，朝他蔓延过来。
　　等回过神来，克莱恩发现自己已经来不及躲避。
　　双方的巨大差距让他心生绝望....这根本不是靠神奇物品，靠战斗智慧就能对抗和逃脱的敌人。
　　下一瞬间，他看见周围黑的更黑，白的更白，红的更红....
　　那些已经蔓延至他脚下的石质化灰白得到了遏制，飞快腐朽，寸寸凋零。
　　与此同时，一只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拉出了镜中世界。
　　“阿兹克先生！”克莱恩惊喜地看着来人。
　　阿兹克伸手按了下头顶的丝绸礼帽，温和回道：
　　“那片镜中世界有受到高位格的力量干扰，我是靠着那枚铜哨才定位到你的，因此迟到了一些时间。”
　　“不，你来的刚刚好。”克莱恩由衷地感叹道。
　　“你躲远一点，不要再进入镜中世界。”
　　说话间，阿兹克把他往身后拉了一下，目光微沉地看着在前方显露出身影的那位穿着橙色碎花长裙的妩媚女性。
　　克莱恩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直接利用火焰跳跃离开了原地。
　　这种高序列之间的战场，他留下也只是累赘，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到灰雾之上利用海神权杖支援。
　　.....
　　利用高频的“闪现”和“黑之魔女”克拉丽丝拉扯的西瑞恩动作逐渐放缓，他感受到了肺部和心脏传来的不适。
　　“占星人”的灵性直觉告诉他，再过两三秒，他身上积累的瘟疫就会爆发。
　　这或许不至于直接夺取他的生命，但绝对能让他失去抵抗能力。
　　靠！她逼得太近，我连召唤厄德法纳的机会都没有。
　　早知道就对埃里克·德雷克好点了，如果他还活着，也不至于现在就只有赫密斯一个人来救场。
　　暗自叹息间，他眼前忽然有灰雾弥漫，一个背负十二对漆黑羽翼的高大天使冲破灰雾出现在他面前，用身后层叠的羽翼将他包裹。
　　这一瞬间，西瑞恩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那种紧迫又无法规避的危机感消失了。
　　下一秒，他“闪现”出来的分身多了两个，站在远处，一个拿出口风琴凑至嘴边用力用力吹奏，一个声音断续又连贯地低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第370章 ：镜像投影
　　轰隆！
　　一道道银白电蛇凭空蹿出，带着宛若实质的暴虐毁灭气息，密密麻麻地劈向克拉丽丝。
　　后者身上黑色的裙摆微微晃动，荡开一圈圈幽暗的涟漪，然后哗啦一声破碎成无数不规整的镜子碎片。
　　镜子替身！
　　西瑞恩微微皱眉，高频“闪现”出来的分身一个接一个消失，然后又在其他地方出现。
　　在他挪换位置的同时，那些“分身”脚下或是燃起一朵朵虚幻的黑色火焰，或是蔓延起厚重的冰霜，或是出现灰白的石质化，或是涌出细小到肉眼看不见的病原体....
　　周围的每一扇玻璃窗，每一面“镜子”上都映照着克拉丽丝的身影，同时每一个克拉丽丝眼中都映照着西瑞恩的身影。
　　“不老魔女”的眼睛就相当于一面“镜子”，凡是被她看到，都可以成为诅咒的目标。
　　见西瑞恩躲过了诅咒，镜中映照出的克拉丽丝的身影纷纷转移了视线。
　　正在“闪现”的西瑞恩眼前浮现了一层幽暗，但在他做出反应之前，这层幽暗就自己消失了。
　　镜中世界，克拉丽丝深灰而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错愕。
　　她刚才想强制将西瑞恩拉入镜中世界，但在做出尝试的第一时间就遭到了失败。
　　...就算是绝大部分的半神，也无法抗拒被我拉入镜中世界，最多提前察觉，做出规避和逃离。
　　擅长空间相关的“秘法师”或许能够抗拒这种力量，但他明明只是“旅行家”....除非他依靠的是位格上的压制，但这怎么可能？
　　心念电转间，镜中映照出的克拉丽丝齐齐偏转了视线，她改换了目标，打算将整片街道都拉入镜中世界。
　　与此同时，西瑞恩眉头轻轻跳动，他感受到了来自灵性直觉的示警。
　　随即，他发现自己脚下的街道变得有些虚幻，左与右被颠倒。
　　反应过来克拉丽丝的想法之后，他身周浮现无数细密而璀璨的星光，快速交织，勾勒出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
　　下一秒，一根根细小到肉眼难以察觉的蛛丝忽然出现，缠绕在虚幻之门上。
　　石质化的灰白从蛛丝缠绕的地方开始蔓延，将虚幻之门变成了一扇石化的大门，并且还在不断往外蔓延。
　　西瑞恩的身影连续“闪现”，与克拉丽丝和她制造的蛛丝拉开了距离。
　　高频“闪现”出来的每一个西瑞恩身后都有星光闪烁，勾勒出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
　　与此同时，克拉丽丝的身影仿佛被四面八方的镜子同时映照，凭空凝出了多个镜像。
　　每一个镜像都对应着一个西瑞恩高频“闪现”制造出来的“分身”。
　　在镜像们的注视下，西瑞恩的“分身”和身后的虚幻之门有的燃起了黑色的火焰，有的被冰霜所覆盖，有的变成了灰白的石头，有的被密集到恐怖的病原体笼罩....
　　西瑞恩通过高频“闪现”制造出来的“分身”纷纷消失，随后他的身影在这片镜中世界的边缘凸显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身后一对又一对透明的、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延伸了出来。
　　身后奇异的翅膀轻轻扇动，他的身影瞬间变得透明虚幻起来，仿佛进入了与这片镜中世界交错的维度。
　　轰！
　　咔嚓~
　　一阵可怕的音爆凭空炸响，还夹杂着风领域的呜咽声，在这片镜中世界掀起一圈又一圈密集而恐怖的气浪。
　　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震颤，震得街道和房屋开裂，克拉丽丝的镜像体纷纷碎裂，她的本体也出现了耳膜破碎，眼球充血等情况。
　　呜~
　　激荡的气流很快和缓了下来，围绕着克拉丽丝一圈圈盘旋，发出极具节律，能干扰灵体的声音。
　　刚稳住身体，克拉丽丝灰亮的眼眸微微失神，短暂陷入了风声的节律之中。
　　西瑞恩抓住机会，让身影飞快的凝实，然后双手前推，打开了一扇连通镜中世界与现实的“门”。
　　脱离镜中世界之后，他右手握拳，声音极具威严地说道：
　　“此地禁止与镜中世界交互！”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房屋的玻璃，所有能够反光的事物表面都蒙上了一层粗糙的灰白。
　　镜中世界与现实的联系被短暂隔离了。
　　随后他看向了街道另一边的阿尔杰，微微颔首后说道：
　　“离开吧，快结束了。”
　　说完，他身影连续闪烁了几下，出现在阿兹克与“橙之魔女”的不远处。
　　在他改换战场的同时，“橙之魔女”的眼眸中也映照出了克拉丽丝的身影，以对方的眼睛为跳板重新来到了现实。
　　西瑞恩神色平静地将手里封存着只蔚蓝眼睛的水晶球抵在胸前，微微躬起腰背。
　　在水晶球亮起明净光芒的同时，他背部涌现出了一片片洁白的、虚幻的羽毛。
　　这些羽毛紧密贴合，组成了一对宽厚纯白的羽翼。
　　羽翼之下，他的身躯寸寸开裂，好似流淌着的液体般的斑斓星光汹涌了出来，渲染出一副朦胧而邪异的“油画”。
　　“橙之魔女”和刚刚从镜中世界来到现实的克拉丽丝身体仿佛触电般颤栗了一下，然后一根根粗壮的蛇形头发从她们头顶垂落了下来。
　　这些粗如小蛇的头发将她们的身体覆盖了大半，如同诡异版的蛇发女妖，不祥、诡异、疯狂的感觉顿时蔓延开来。
　　侧对着西瑞恩的阿兹克眉梢轻跳了一下，他的灵性直觉在脑海中喧嚣，警示他不要侧头，不要去看。
　　.....
　　灰雾之上，一直对西瑞恩保持着注视的克莱恩惨叫一声之后从座椅上跌落。
　　他倒在铺满灰雾的地板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动，皮肤变得透明而滑腻，好似油墨般斑斓的星光一点点从他皮肤下浸出。
　　好一阵过去，他才逐渐适应过来，一只手捂着脑袋，一只手按着座椅的扶手从地上站起来。
　　“靠....我是友军啊！”
　　“如果不是在灰雾之上，这一下说不定能让我失控。”
　　“太离谱了....”
　　小声咕哝了几句，他随手抛出枚金币，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重新投下目光。
　　.....
　　现实之中，“橙之魔女”和克拉丽丝因为直视了西瑞恩所展现的本质而陷入短暂的疯狂与混乱。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她们的心灵世界“天象”骤变，恐怖的，裹挟着传染性疯狂的风暴摧毁了她们的心灵屏障。
　　似来自现实，又仿佛源于虚幻在她们耳畔回荡。
　　连番的，心灵与精神的打击下，她们的身体、心灵和精神皆处在了难以自控的状态，浑身颤栗地呆立于原地。
　　套着灰白色长袍，形容枯槁的厄德法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橙之魔女”身旁。
　　祂似乎一直在，只是现在才终于被人注意到。
　　厄德法纳淡金的眼眸在两位魔女身上轻轻扫过，然后伸手握住了那张镶嵌有碎钻、闪烁出璀璨光芒的卡牌。
　　祂在西瑞恩吹奏了口风琴之后不到两秒就赶了过来，只是用“心理学隐身”隐藏了自己，在暗中影响着两位“魔女”，给她们种下心理暗示和“传染性疯狂”的种子。
　　拿到“橙之魔女”执掌的那件神奇物品后，祂转身看向身影恢复正常的西瑞恩，含笑道：
　　“‘不老魔女’很难被真正杀死，与其浪费精力让她们短暂的死亡，不如拿些有用的战利品。”
　　说话间，祂拿着镶嵌有碎钻的卡牌的右手上浮现出细密的，铭刻有立体符号的灰白鳞片。
　　随着祂手掌用力，镶嵌碎钻的卡牌咔嚓一声破碎，然后无数蔚蓝的细小光点开始从空气中析出，重聚，最后变成了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
　　西瑞恩抬了下手，想给厄德法纳竖大拇指，抢走一件堪比0级封印物的神奇物品，这不比杀了“橙之魔女”还让她难受。
　　他张了张嘴，还未说话，灵性直觉突然疯狂预警。
　　下一秒，周围一切能反光的镜面亮起了淡薄幽静的光芒，无数蟒蛇般粗长滑腻的身影借助镜中世界投影了出来。
　　它们顶端或镶嵌着黑白分明的眼珠，或长出嘴巴微张、吐着信子的毒蛇般的脑袋，或长出美丽到极致的女性脑袋。
　　它们一部分缠绕在“橙之魔女”和克拉丽丝身上，将她们拖进镜中世界，一部分围成了一个圆，将西瑞恩、阿兹克和厄德法纳包围。
　　在灵性直觉的警示下，西瑞恩在蟒蛇般的身影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埋低脑袋闭上了眼睛。
　　在他周围，阿兹克召唤来的死灵生物仿佛感受不到痛苦般，或是安静地站在原地，被身上燃起的黑色火焰焚烧至融化，或是变成了灰白的石头。
　　紧接着，一道道嘹亮的嘶吼声响起，许多身形高大威严的巨龙身影凭空勾勒了出来。
　　然后巨龙们飞快地被点燃，被化作灰白色的石雕，或是变成了半人半龙的美丽女性。
　　闭着眼睛的西瑞恩突然感觉有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短暂的失重感后，他感受到了周围属于灵界的独特气息。
　　脑海中喧嚣不止的直觉预警终于安静下来，他这才睁开眼睛。
　　然后便看到了熟悉的，在灵界最上方仿佛永恒不变地盘踞着的那七道净光。
　　在他身后，阿兹克似乎陷入了回忆，语气不太平静地说道：
　　“那是‘原初魔女’，我记得自己在很久以前见过祂。”
　　“准确来说应该是感受过祂的气息，当时的我还无法直面祂，那是连规则和概念都不愿与祂为敌的魅力。”
　　“我当时在看见祂的第一眼就陷入了难以自拔的迷恋，反而没注意到祂到底长什么样子，但属于祂的气息我铭记很深。”
　　“祂刚才出现在拜亚姆的只是镜像投影，力量层次有限，不然我连拉你进入灵界的机会都没有。”
　　西瑞恩点了点头，十分诚恳地感谢道：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不然今天之后拜亚姆的街道上就要多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了。”
　　说话间，他低头看向自己裸露出来的手背，那里的皮肤早已变成灰白色。
　　不过他还能够感受到这层灰白色下方的血肉存在，虽然有些僵硬，灵性也有些滞涩。
　　“这种情况应该找‘医师’还是‘药师’，还是用偏方？”
　　话音刚落，他看见变成灰白色的皮肤上逐渐浸出了一点又一点斑斓油彩般的星光。
　　这些星光就像有自我意识的颜料一般，在他手上缓缓流淌，描绘出一层格外真实的皮肤。
　　随后星光收敛，西瑞恩发现自己身上的石化问题已经被解决。
　　...自带净化？
　　不，这更像是幻想的力量扭转了我身上的虚假与真实，可我还什么都没做....
　　“原初魔女”的力量刺激出了我身上的一些本能？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身上的灰白长袍多了些黑色纹路，气息时强时弱厄德法纳出现在灵界。
　　祂将手里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丢向了西瑞恩，随后说道：
　　“奇克的‘镜像投影’离开了。”
　　“‘魔女’的‘灾难’权柄太克制我，不过祂也不敢真的引爆我身上的问题，失控的‘混沌海’污染对祂没有任何好处，反而有很多坏处。”
　　“我和祂僵持了一会，祂带走了那两个魔女，但最终没能抢回这份被我粉碎还原的‘旅法师’的特性。”
　　说到这里，祂停顿了一会，深吸口气，给自己做了一次“安抚”，然后才继续说道：
　　“我之后大概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沉睡一段时间，来自奇克的‘灾难’以诅咒的形式缠在我身上，这不是重新引入新的污染就能化解的。”
　　西瑞恩忍不住皱眉，低头看向手里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
　　如果不抢这份“旅法师”的特性，事情或许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不，我和“原初魔女”的矛盾来自那份被抢走的“征服者”特性，今天的事情只是魔女教派有预谋的报复，无论过程怎样，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改变。
　　反而是“原初魔女”，祂竟然提前准备了“镜像投影”！
　　如果不是几次都出乎意料的脱离镜中世界，最后的结果难以想象。

第371章 ：灾难
　　发散了会思绪，他侧头看向厄德法纳，认真问道：
　　“你需要什么样的安静地方？”
　　厄德法纳轻叹了声后开口道：
　　“受巨龙崇拜风俗影响的心灵的深处，或者奇特的梦境，又或者星界中的一些奇妙之地....”
　　“适宜巨龙的特质，最好还能压制诅咒的地方。”
　　西瑞恩思考了会，试探着开口道：“利维希德？”
　　厄德法纳目光诧异地点了下头，随后又摇头：
　　“那是最好的选择，可惜，自巨龙王陨落后，利维希德就消失了。”
　　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它只是被藏起来了，而我刚好知道它在哪。”
　　“我今天就可以带你过去，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赫拉...嗯，另一位古龙也知道它，甚至还去过，并且关注着。”
　　“赫拉伯根？”
　　短暂的停顿之后，厄德法纳再次开口道：
　　“祂没有拒绝。”
　　“.....”西瑞恩茫然地看着这一幕，一秒之后才反应过来。
　　古龙之间的交流都这么朴实无华吗？
　　而且“全知”是拿来这么用的吗？
　　在心里吐槽了两句，他看见眼前厄德法纳的身影在飞快淡化，充满疲惫感的苍老声音回荡在他耳边：
　　“我要去小憩一会，你找到利维希德后再叫我。”
　　厄德法纳离开后，阿兹克也提出了告辞：
　　“危机已经消弭，不过你们最好不要再留在拜亚姆。”
　　“好。”西瑞恩点了点头。
　　目送阿兹克的身影消失后，西瑞恩抛了抛手里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一扇星光勾勒而成的虚幻之门顷刻间浮现出来，随后他迈步踏入其中。
　　.....
　　“海王”亚恩·考特曼，赫密斯和“黄之魔女”蒂莎维卡、“蓝之魔女”格温多莉亚，玫瑰学派半神杰克斯混战的区域。
　　在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海王”亚恩·考特曼执掌的那件1级封印物突然失控了。
　　同时赫密斯制造出来的那些规则也开始出现错漏，有了崩溃的迹象。
　　“灾难”爆发了！
　　与此同时，一颗颗赤红燃烧的陨石从天际砸落了下来。
　　这是由两位“灾难魔女”共同诱发的灾难，在内外的联动下，依靠“审判者”途径的能力构筑起来的规则开始崩塌。
　　随后被规则隔离的区域重新与现实建立起了联系。
　　两位“灾难魔女”对视了一眼，依靠眼睛这个媒介和自身的“镜中人”化，直接进入镜中世界。
　　“海王”和赫密斯都没有阻拦，前者有更加紧急的事情，后者则是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
　　呜！
　　气流一圈圈急转，剧烈的风与空气碰撞，发出爆炸般的动静。
　　肉眼可见的恐怖飓风盘旋着缠绕着出现，一道不受遏制的龙卷风霍然拔地而起，直窜向高空。
　　“海王”驾驭着狂暴的龙卷风飞上高空，尝试拦截正在砸落的陨石。
　　轰隆！
　　一道银白的电光划过天际，层叠厚重的乌云飞快汇聚，一颗颗豆大的雨水密集洒落。
　　随着雨水出现，半空狂暴肆掠的龙卷风变成了一道水龙卷，自下而上的撞向那些砸落的陨石。
　　轰！
　　巨大的爆破声传遍了整个拜亚姆，大部分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目光惊惧、惶恐地看向高空卷动的水汽和火光。
　　.....
　　香树大道14号。
　　正悠闲喝着啤酒的达尼兹被突然的炸响震得从安乐椅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窗边，抬头仰望着龙卷风、暴雨、闪电和爆炸不断的高空。
　　“我勒个狼鱼罐头啊....”
　　“世界末日了，还是海盗王者联手入侵拜亚姆了，又或者弗萨克和鲁恩开战了？”
　　“拜亚姆什么时候这么危险了，三天两头闹出动静，还一次比一次恐怖。”
　　“不行，我必须劝一劝伦道夫·卡特，让他快点去拜访船长，顺便带我回‘黄金梦想号’。”
　　达尼兹一边嘴上说个不停，一边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云层聚集，闪电和爆炸声不断的天空。
　　.....
　　码头区，还未离开太远的阿尔杰动作一顿，愕然抬头，看向陨石砸落，恐怖的龙卷风成型，暴雨倾落，闪电不断的天空，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
　　咕~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吞咽着嘴里因情绪激动而分泌出的唾液，身周一圈圈急转的风盘绕着，将雨水和被龙卷风卷动的杂物推开。
　　“这就是半神们的全力出手的威势吗？”
　　“不，或许不止是半神....”
　　“至少之前的‘海神’卡维图瓦和‘海王’阁下对抗的时候完全没有展示出这样的威能。”
　　思索翻涌间，他听见了一道极具威严，让他不自觉想要臣服，连身周盘绕的风都放缓了不少的声音：
　　“禁锢！”
　　“放逐！”
　　高空卷动的云汽蒙上了一层流淌着的，粘稠到极点的透明液体，速度一下放缓，近乎凝固。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磅礴力量爆发，连空间都被撕裂。
　　磅礴的吸力骤然爆发，将半空被凝固的闪电、水汽、狂风和陨石纷纷吸入空间裂隙，放逐到不可知的地方。
　　看着一下少了大半的陨石，亚恩·考特曼严肃的脸色和缓了不少，朝威严浮于半空的赫密斯微微颔首。
　　随即，他深蓝的眼眸中雷光跃动，整个人都散发出极度危险的气息。
　　轰！轰！
　　一道道银白电蛇蹿出，带着强烈得宛若实质的的暴虐毁灭气息，密密麻麻地劈下，将残余的陨石全部笼罩在雷霆森林内，将其彻底粉碎。
　　.....
　　地面上，杰克斯身影变得透明，如同肉眼不可见的冤魂幽影，不断在城市中穿梭，逃向玫瑰学派在拜亚姆的驻地。
　　他甚至不敢使用最擅长也最方便的镜面闪现，因为镜中世界是“魔女”的主场。
　　而就在刚刚，这里还有两位天使层次的“魔女”，他不确定祂们是否真的已经离开。
　　全力奔行了近半分钟，杰克斯愕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混战的地方。
　　“我....”
　　他张了张嘴，动作却突然顿住，呆愣地站在原地。
　　与此同时，赫密斯温和平淡的嗓音在他心底回响了起来：
　　“因为担心你跑得太快，我提前在你身上留下了心理暗示。”
　　“说实话，我也有些好奇亚当为什么突然开始针对玫瑰学派了，准确的说是针对你们这些‘欲望母树’的信徒。”
　　“祂临时给我的两个任务中，解决你这件事的优先度甚至还在帮助那个身上有很多秘密的小家伙脱险之上。”
　　“你们在计划着什么，但被亚当发现了？”
　　“嗯....你不认识亚当，也不知道玫瑰学派或者‘欲望母树’的谋划。”
　　“那就这样吧，虽然浪费了些时间。”
　　赫密斯叹息了一声，随后杰克斯发现自己的身体又能动了，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让自己变得透明，打算直接借助镜中世界离开这里。
　　下一秒，他的动作突然僵住，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映照出了一轮炽烈的“太阳”！
　　“不，我....求你...”
　　没吐出几个字，杰克斯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的身体如同被点燃蜡烛般飞快融化成一滴滴透明的液体。
　　五六秒的功夫，他便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地上则多了一滩正在干涸的液体。
　　点点灰白的荧光从空气中浸入，然后互相吸引，缓慢的聚会。
　　最终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皮肤透明，身上布满荆棘般的黑色花纹的邪异人偶。
　　呼呼的风声中，赫密斯的身影悄然凸显了出来。
　　祂脸上没太多情绪地扫了眼地上的邪异人偶，随后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花白发丝和灰白长袍微微晃动着，祂侧头看了眼一旁驾驭着狂风落下的“海王”亚恩·考特曼，微微颔首，然后迈步走向街道另一头。
　　亚恩·考特曼目光复杂的在祂身上停留了一阵，随后扬声道：
　　“虽然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我对你之前的行为表示感谢。”
　　“‘风暴’一直注视着这里，我们欢迎任何一个朋友，也不惧怕任何一个敌人。”
　　赫密斯头也不回地抬了下手，嗓音温和地回荡在风中：
　　“我没有与‘风暴’为敌的想法，只是刚好路过这里，看见了几个满身罪恶的家伙。”
　　亚恩·考特曼皱了皱眉，他不认为对方说的就是真话，不过比起这位陌生的天使，他对玫瑰学派和魔女教派的敌意更大。
　　心底的念头刚有升起，他眼眸中突然有雷光跃动，脑海中一道道思绪消失又浮现，随后他脸色变得不是太好。
　　“观众？”
　　“心理炼金会中有天使存在，又或者，祂就是赫密斯？”
　　低语了一会，他往前伸手，无形的风化作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托着那本金色封皮的书册回到了他的手中。
　　随后他将随身携带的羽毛笔插入了小臂之中。
　　等羽毛笔汲取了他的血液之后，他在金黄的书册上写下一个个单词。
　　他的每次落笔，都似乎有金色的光芒迸发，手里躁动的书册逐渐安静了下来。
　　呜~
　　周围的风突然变得激烈。
　　一位穿着绣海浪、闪电和风暴等符号的牧师长袍，头发花白，戴着顶黑色神职人员软帽的老者被狂风簇拥着落下，来到亚恩·考特曼的面前。
　　他是海浪教堂的主教乔戈里，在发现这里的动静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乔戈里紧皱着眉头，目光环视了一圈没有任何损伤的街道，随后看向亚恩·考特曼：
　　“‘海王’阁下，这里发生了什么？”
　　“玫瑰学派的半神，魔女教派的天使，还有疑似赫密斯的“观众”途径天使....”
　　稍有停顿，他看向街道的尽头，西瑞恩等人和“橙之魔女”、“黑之魔女”爆发冲突的方向，倾听了会风的声音，然后才接着开口道：
　　“还有魔女教派的半神，未知的半神、天使，乃至‘原初魔女’通过某种手段制造出的投影，或者沾染了祂气息的特殊物品。”
　　听着听着，乔戈里变得沉默起来，有不少皱纹的脸上出现了愤怒、苦涩等情绪。
　　沉默了好几秒之后，他突然开口道：
　　“‘海王’阁下，或许我们应该向总部申请一件0级封印物。”
　　亚恩·考特曼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已经是枢机主教、罗斯德海域大主教、代罚者高级执事，并且临时执掌了一件1级封印物，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总部都不会同意我们再申请一件0级封印物。”
　　“而且罗思德群岛的分部并不具备封印一件0级封印物的条件。”
　　顿了顿，他偏过视线，继续说道：
　　“我想向总部申请再调派一位半神来担任罗斯德海域的大主教，或者让罗思德群岛满足条件的神职人员、代罚者晋升。”
　　.....
　　拜亚姆的郊外，阿兹克和克莱恩的身影在一处崖壁边飞快勾勒了出来。
　　从阿兹克口中得知事情已经结束的克莱恩放松了不少，虽然这件事情最后的发展已经到了让他完全意想不到的程度，但一切的开始是他被玫瑰学派的半神报而复引起的。
　　收敛住思绪，他十分好奇地问道：
　　“阿兹克先生，你们那边最后发生了什么？我看见了天空突然落下的陨石，还有龙卷风。”
　　看见陨石的一瞬间，他有些怀疑是不是0-08来到了拜亚姆。
　　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种想法，因为这一次陨石的威力明显远超过0-08在贝克兰德砸他的那次。
　　阿兹克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
　　“有几位半神和天使在交战，不过是另一片战场。”
　　“在我把你送走之后，你那位朋友依靠某种特殊的手段和一位天使的配合将那两位‘魔女’重伤至濒临失控，之后‘原初魔女’降下了‘镜像投影’。”
　　“我带着你的朋友躲进了灵界，那位陌生的天使和‘原初魔女’的‘镜像投影’纠缠了一会，祂遭受了诅咒，状态很差。”
　　“‘原初魔女’忌惮祂身上的污染，只是重伤了祂，让祂带走了粉碎那位橙色衣裙的‘魔女’持有的神奇物品后凝聚出来的非凡特性。”
　　“以我的感受，那似乎是一份序列2层次的特性，具体途径不清楚。”
　　“你那位朋友似乎知道利维希德的线索，打算带那位重伤的天使去那里沉睡养伤。”

第372章 ：赫密斯的提醒
　　“利维希德？”
　　克莱恩呢喃出声....“太阳”给出的那些白银城神话资料中似乎有提到过这个名字，它属于第二纪，是那位“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的神国。
　　它是一座空想出来，漂浮在天空之上的城市。
　　这座来自第二纪的“奇迹之城”竟然到现在还存在。
　　“去利维希德休养伤势，难道那位受伤的天使本身就是一位巨龙？”
　　“按照我回想起来的一些记忆，祂应该被称为古龙。”
　　“在这方面我回想起来的记忆很少，只知道古龙这个称呼，或许以前的我也没有接触过。”
　　阿兹克微微颔首，随后继续说道：
　　“你之后一段时间最好不要再逗留在拜亚姆，今天的危险或许还有后续。”
　　“就算没有，风暴教会加强警备之后的拜亚姆对陌生的非凡者来说也相当危险。”
　　“嗯，我知道了，我打算这两天就离开拜亚姆。”
　　克莱恩认真点了点头，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颇为尴尬地开口道：
　　“阿兹克先生，就在之前我向你求救的时候，又有一位信使被杀了。”
　　阿兹克不甚在意地点了下头：
　　“没事，这样的信使我还有很多。”
　　“涉及到半神层次的战斗中，信使确实容易遭遇意外，或许我应该考虑换一个强大点的冥界生物来送信。”
　　克莱恩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古怪，他觉得阿兹克先生口中强大点的冥界生物很可能会是一位死亡领域的半神，或者接近半神的存在。
　　他原本觉得半神应该是很稀少的，但似乎对于掌握了一层冥界的“死亡执政官”来说，即便是半神也不怎么稀缺。
　　收敛住发散的思绪，他随即换了个问题：
　　“对了，阿兹克先生，我想招募一个属于自己的信使，你知道该怎么签订契约，又以谁作为见证吗？”
　　他之前询问怎么召唤信使的时候西瑞恩和红光都没有提，似乎他们都默认了这是他本来就知道这些知识。
　　....也可能他们都在心里默认了对方会告诉我，结果到最后反而没人告诉我。
　　阿兹克稍微诧异了一下，随后轻笑着问道：
　　“你想要什么样的信使，我可以直接送你一个，我的冥界之中还有不少你使用铜哨召唤出来的那种骷髅信使。”
　　“更强大的也有，只不过在没有了我的压制后它们未必会听从你的命令。”
　　“签订契约的话，最好是让掌握着相关权柄的正神作为见证。”
　　“在以前，掌握了‘奴役’和‘亡灵’权柄‘死神’可以作为见证，现在的话，可以用冥界作为见证，虽然约束上会差一些，但足以完成契约。”
　　“指向冥界的尊名是：所有死亡的归宿，深藏灵界的地狱，万物终朽的见证，独属于死神的国度。”
　　“深藏...灵界？”克莱恩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和好奇。
　　阿兹克微微颔首，解释道：
　　“冥界是‘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在灵界内开辟出来的特殊地方，本质上它依旧从属于灵界。”
　　“只不过那是正常生灵无法达到的地方，真正的活人没法在冥界生存哪怕一秒钟。”
　　之后两人又交流了一阵，克莱恩将从“蠕动的饥饿”中解放出来的那位“梦魇”口中得知的关于死神文献的消息告诉了阿兹克。
　　“我知道了，我最近回想起来了一些很深刻，又让我很悲伤的记忆，我打算先去那个地方一趟。”
　　“那批死神文献，等我彻底找回这部分记忆后再去看看。”
　　克莱恩点了点头：“好的，我会帮你留意掌握了死神文献的那位‘疾病中将’的动向。”
　　阿兹克朝他微微颔首之后，身影飞快的淡化，直至消失。
　　目送阿兹克先生离开后，克莱恩看着距离有些遥远的拜亚姆，愣了一下，伸手扶额。
　　“我应该让阿兹克先生把我送回去的，这么远，天黑前我都不一定能赶回去....”
　　“蠕动的饥饿”因为没有在使用后及时喂食，现在负面效果爆发，暂时被他扔到了灰雾之上。
　　当然，就算“蠕动的饥饿”还能用，他也不太想用。
　　来自“冤魂”塞尼奥尔的“镜面闪现”需要进入镜中世界，刚才的遭遇让他对“镜中世界”有了些阴影。
　　.....
　　香树大道14号的房屋中，细碎而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飞快勾勒出一扇密布花纹的虚幻之门。
　　刚从“门”后走出，西瑞恩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朝自己微笑点头的赫密斯。
　　稍微诧异了一下，他随即迈步上前，以手按胸，微微躬身道：
　　“赫密斯先生，非常感谢你刚才的帮助。”
　　赫密斯的目光在他手上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上稍有停留，眼中闪过了一抹连“观众”都没掩饰住的诧异。
　　沉默了半秒，祂在接受了西瑞恩的感谢后微笑开口道：
　　“你的运气不错，我这两天刚好在这附近，帮着调查巴洛斯·霍普金斯的一个分身突然消失的事情。”
　　“我们通过一些手段确认了埃里克·德雷克这个身份并未真正死亡，或者说还没有完全死亡，但他已不自由。”
　　“调查一直没有实质上的进展，我本来打算今天就离开，结果刚好就听见了亚当的声音。”
　　西瑞恩克制住心中浮动的思绪和脸上的表情，看了眼还躺在安乐椅上喝酒，对自己和赫密斯毫无察觉的达尼兹，微微摇头之后收回目光。
　　顿了顿，他叹息道：
　　“如果我的运气真的不错，就不会在这个时候遇上魔女教派的埋伏了。”
　　“但她们给你带来了丰富的收获，不是吗？”
　　西瑞恩看着手里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沉默地点了下头。
　　有不错的收获是事实，但代价是厄德法纳遭受诅咒，状态严重下滑，我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估计都不能找祂帮忙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顿住，脑海中一个个思绪浮动，随后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该不会都在亚当的剧本内吧？
　　我在灵界漫游的时候刚好看到了遭遇玫瑰学派半神的克莱恩和阿尔杰，“海王”亚恩·考特曼刚好掌握了一件克制“传送”和“闪现”的封印物，赫密斯刚好在附近....
　　魔女教派的埋伏应是“原初魔女”还没有放弃那份“征服者”特性，提前预知到了一些事情，并做出布局。
　　但祂在谋划上显然不如亚当，作为底牌的“镜像投影”都在连番的意外下被迫离开镜中世界这个主场来作战，结果还遇上了完全被自己克制，却偏偏不敢下死手的厄德法纳。
　　这一环接着一环的布局很有亚当的风格，不过...
　　他看着手中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东西确实可以堵住我的不满。
　　虽然厄德法纳状态欠佳，但有了这份“旅法师”的特性，我自己就能在一定程度发挥出上天使的力量，而且还有同样可以短暂体验序列1的托拜厄斯。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份特性我或许就能全世界回应祈祷，就不用担心之后亚伯拉罕家族的问题了。
　　之后找个时间实验一下....
　　思绪逐渐回笼，他突然注意到了坐在沙发上，表情温和，但一言不发的赫密斯。
　　“.....”
　　我...靠！
　　这是我这个时候该思考的问题吗....
　　“观众”真他喵的阴险！
　　在他思考要怎么补救的时候，赫密斯突然开口了：
　　“从你想到当亚当开始，祂就投来了目光，或许我并没有你所认为的知道的那么多。”
　　“不过我确实很好奇，或许你可以有选择的告诉我一些内容？”
　　“就当是我这次出手帮助你的报酬了。”
　　西瑞恩沉默了一会，见周围没有任何变化，他大概明白这代表亚当已经默许了。
　　思考片刻之后，他组织着语言说道：
　　“大概就是魔女教派和鲁恩王室交易的那份‘征服者’特性丢失和我有关，之前的事情是‘原初魔女’想要追回那份特性。”
　　赫密斯光亮的额头上拧出了几道皱纹，随后问道：
　　“和班西岛有关？”
　　“有关。”
　　西瑞恩沉沉点头....那份“征服者”特性一直是托拜厄斯在用，怎么不算有关呢。
　　赫密斯神色深沉地点了点头，随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好几秒之后，祂轻吐出口气，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天灾女王’高希纳姆并非纯粹的‘暴君’途径序列2天使，祂的特性最好不要直接使用。”
　　说完，没等西瑞恩追问，祂摆了摆手，坐在沙发上的身影飞快淡化消失。
　　这只是一个“心理学隐身”制造出来的幻影，祂的本体早就离开了。
　　祂知道“天灾之书”在我这？
　　厄德法纳不至于这么不小心才对，还是我在拿到这本书的时候被祂看见了？
　　祂也看上了这本书，但被我先一步拿走了？
　　也可能祂只是猜测，既然祂这段时间在拜亚姆，自然也会注意到之前“海神”卡维图瓦引发的事情，在追溯源头后发现“天灾之书”，然后怀疑到我身上。
　　不过“天灾女王”高希纳姆并不是纯粹的“暴君”途径天使？
　　可能性很大，都上千年了还死而不僵，并且能把自己的精神分成好几份，这就不是暴躁老哥该有的能力。
　　不知道祂混合了哪条途径，“魔女”或者“黑暗”？这两条途径都涉及灾难，可能性很大。
　　发散了会思绪，他突然听到了躺在安乐椅上喝酒的达尼兹的惊呼声：
　　“我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西瑞恩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口说道：
　　“你流口水了。”
　　啊？达尼兹下意识地伸手擦了下侧脸，只在嘴角摸到了一点酒渍。
　　“没有啊....不对，我根本就没有睡觉好不好！”
　　“你才反应过来啊。”西瑞恩嗤笑了声，随后摇头道：
　　“你这智商看起来不太适合当‘阴谋家’。”
　　...狗屎！
　　你们加入的那个隐秘组织是什么非正常人类联合会吗，要不然怎么会一个两个都这么欠揍。
　　明明我才是“挑衅者”！
　　要不是打不过，我真想把狼鱼罐头塞这家伙嘴里，不，都不用塞，他的嘴已经和狼鱼罐头一样臭了。
　　无视了达尼兹脸上愤怒又不敢骂出来的表情，他继续说道：
　　“收拾一下，我打算今晚就去拜访你们船长。”
　　“啊？好！”虽然有些疑惑，但达尼兹答应得很快。
　　这个危机四伏的拜亚姆他一天也不想待了。
　　他一个挺身就从安乐椅上站了起来，往卧室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转头问道：
　　“刚才天上那一阵轰隆隆的，和你没关系吧？”
　　“你觉得呢？”西瑞恩反问道。
　　达尼兹抬手摩擦了会下巴，十分认真地说道：
　　“也是，那样的动静，至少也是和‘海王’同一个层次的存在在战斗，怎么可能和你有关。”
　　“难道是之前卡维图瓦的事情引发的后续？”
　　“那群反抗军的背后有弗萨克帝国的扶持，那群野蛮的家伙偷偷派人前来报复也不是不可能。”
　　看着达尼兹那一副认真思考，而且越说越合理的样子，西瑞恩感觉自己头顶划过了一排省略号。
　　......
　　奥拉维港，当地一家特色餐厅中，达尼兹看着正在安静品尝食物的格尔曼·斯帕罗，在心里反复做着呼气吐气的动作。
　　狗屎，为什么这个家伙也跟过来了？
　　我们“黄金梦想号”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船的吗？
　　克莱恩放下手里的刀叉，看了眼达尼兹，冷冷说道：
　　“表情管理。”
　　啊？达尼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我能看出你在心里骂我。”
　　“.....”
　　餐桌上一时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可以清晰听见。
　　安静了两秒之后，达尼兹十分从心地转移了话题：
　　“这种食物叫‘特亚提瓦’，翻译成鲁恩语就是水果里的肉，是最受外地人欢迎的罗思德群岛本地特色之一。”
　　“它需要用到本地特产的一种巨型水果，叫‘特亚纳’。”
　　“厨师会掏空它的果肉，只留下坚实的外壳，然后将捣碎的羊肉和鱼肉塞进去，佐以海盐和数种香料，最后放到火上反复烤制而成。”

第373章 ：《格罗塞尔游记》
　　虽然达尼兹的话题转移得有些僵硬，但他在罗思德群岛的当地特色方面确实很有见识，讲的也很细致。
　　至少西瑞恩听得很认真，甚至他觉得如果之前有达尼兹这样的人给自己当导游的话，他的“记录官”魔药应该能消化得更快一些。
　　用完晚餐，达尼兹主动结账之后，他看向西瑞恩问道：
　　“我们接下来去哪？”
　　“当然是去拜访你的船长，或者你打算买些特产带回船上？”
　　西瑞恩一边回答，一边侧头看向他。
　　达尼兹当即摇头：
　　“本来就是混迹在海上的海盗，这里的东西算不上特产，嗯...红剧场里的女郎除外。”
　　“那就出发吧。”
　　说着，西瑞恩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巷道，伸手按住冰冷潮湿的空气，手掌用力前推。
　　细密而璀璨的星光瞬间涌现，在他身前勾勒出一扇密布花纹的虚幻之门。
　　他回头看了眼达尼兹和克莱恩，两人一个拉住他的衣角，一个搭着他的肩膀。
　　随着他往前迈步，三个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
　　苏尼亚海北部，戴诺斯岛和加尔加斯群岛之间的海域。
　　一艘几十米长，干净整洁，在绯红的月光下反射出些许金黄色彩的帆船航行在深蓝近黑的海面上。
　　船头的甲板上，细碎的星光在某一刻突然涌出，飞快地交织，勾勒出一扇虚幻之门。
　　紧接着，面色如常的西瑞恩带着紧皱眉头的克莱恩，拖着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达尼兹从“门”后走出。
　　刚一接触到甲板，呼吸到夜晚冰冷的空气，达尼兹就连滚带爬地趴在船舷上呕吐不止。
　　“呕~~”
　　“我...呕~”
　　西瑞恩撇过脑袋，侧头看了眼克莱恩，后者抬手揉了揉眉心，深吸了几口气之后就从长时间灵界漫游带来的不适中缓解过来。
　　明明身体素质都差不多，甚至“纵火家”还要强一些，达尼兹和克莱恩对灵界漫游的承受能力竟然差这么多。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眼趴在船舷呕吐的达尼兹，无声地摇头。
　　真是菜啊！
　　一旁的克莱恩目光同样在达尼兹身上稍有停留。
　　这算是神秘世界版的晕车吧？
　　之前看西瑞恩跑来跑去的，我以为灵界漫游是一个很轻松很简单的能力，没想到随着漫游的时间增加，灵界竟然会对身体和灵体产生这么恐怖的影响。
　　如果不能及时脱离灵界，非凡者的精神很可能会在逐渐递增的压力下崩溃或者疯掉。
　　我之前在灵界穿梭的时候好像没有遇到这种问题。
　　是因为时间不长，还是“黑皇帝”牌带来的高位格影响？
　　思索间，他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随后便看见甲板上突然亮起了明净柔和的光芒。
　　有点像太阳领域的圣光，但没有那么浓厚的神圣感觉，反而十分明亮，而且照亮的范围很大。
　　这是改良版的召唤圣光？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了一位美丽的女士从船舱中走出。
　　“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爱德华兹！
　　现实中的她和之前在达尼兹的梦境中看见过的形象差不多，脸型如同鹅蛋，鼻梁高挺，嘴唇较薄，有一双仿佛清澈泉水的浅蓝色眼眸。
　　棕色长发顺滑地披下，没戴帽子，身上穿着件腰部收紧的米色外套，以及深色的及膝裙，脚下则是双与发色相近的皮靴。
　　看起来这位海盗将军还没有准备休息，她手里拿着一件深棕色的罗盘，目光在趴在船舷上呕吐不止的达尼兹身上稍有停留，随后扫过西瑞恩，最后落在克莱恩的身上。
　　见对方看向自己，克莱恩礼貌地朝对方点头道：
　　“晚上好，女士。”
　　他本来还想解释一下自己跟着达尼兹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但这不符合格尔曼·斯帕罗的性格，于是只好打完招呼就闭口不言。
　　艾德雯娜微微颔首，回应道：
　　“晚上好，斯帕罗先生。”
　　“船...长，我，我回来了。”
　　达尼兹高抬了下手，用嘶哑的嗓音给自己争取存在感。
　　但很快他就撑不住，埋下脑袋，在船舷边继续干呕。
　　西瑞恩适时地出声解释了一句：
　　“你的水手长不太适应长时间的灵界漫游。”
　　“但因为晚上涨潮，我们中途没有遇到可以临时落脚的海岛和礁石。”
　　“对了，这是我在罗思德群岛的时候收集到的一些‘海神’卡维图瓦身上的鳞片，希望它可以当我这段时间的船资。”
　　说话的同时，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用灵性之墙封闭内外的铁制卷烟盒，随手扔向了艾德雯娜。
　　里面是他之前转移卡维图瓦的尸体时掉落的一些鳞片，被他收集了起来。
　　一旁的克莱恩目光微微一顿，因为跟着西瑞恩和达尼兹一起来“黄金梦想号”是临时的决定，他并没有准备这样的船资。
　　这样不太礼貌，直接给钱吗？可我随身携带的现金加起来也不超过10镑。
　　难道之后再补上？可这不是格尔曼·斯帕罗的风格。
　　我想想....
　　苦恼思索间，他看见颤颤巍巍走过来的达尼兹，于是伸手指向他说道：
　　“我的船资从他的薪水里扣。”
　　“啊....?”
　　达尼兹茫然地看着突然指着自己的格尔曼·斯帕罗，怀疑自己是不是吐晕了。
　　艾德雯娜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地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
　　“可以。”
　　随后她又向达尼兹解释道：
　　“斯帕罗先生并不在你之前提过的拜访名单中，擅自将人带上‘黄金梦想号’违背了船员守则。”
　　“作为你私自带回来的客人，需要你自己负责，垫付船资属于其中的一部分。”
　　“船长....”
　　达尼兹很想狡辩一下，他根本没想过邀请格尔曼·斯帕罗上船，是对方硬凑上来的。
　　但看见艾德雯娜的表情，最后又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在心里不断怒吼：
　　狗屎！我回船之后收到的第一个消息竟然是扣钱！
　　都怪格尔曼·斯帕罗这家伙，自己在拜亚姆待得好好的，没事跟着我们干嘛。
　　刚腹诽两句，他又听见了自己船长的声音：
　　“达尼兹会带你们熟悉一下船舱，我会让人给你们准备房间，但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行。”
　　“没问题。”
　　不，我有问题，我一点都不想和这两个家伙待在一起了。
　　“这种事情应该让布鲁或者约德森来做，作为船上的大副和三副，他们更有经验。”
　　艾德雯娜并未采纳他的建议，和身后的两个船员说了几句后就回了船长室。
　　看着艾德雯娜匆匆离去的背影，西瑞恩若有所思地说道：
　　“看着有些匆忙，应该是某项研究到了关键的地方。”
　　“.....”
　　克莱恩默默的在心里给“黄金梦想号”打上了一个标签：最不像海盗的海盗团。
　　“走吧，我带你们，嗯，应该是带你认识一下‘黄金梦想号’。”
　　说到一半，达尼兹将目光放到克莱恩身上，站在船舱入口处，做了个请的手势。
　　.....
　　达尼兹带着克莱恩熟悉“黄金梦想号”的时候，西瑞恩转身去了艾德雯娜的船长室。
　　咚咚！
　　“进来。”
　　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艾德雯娜正在整理笔记，装有卡维图瓦鳞片的那个卷烟盒就放在桌面上，看起来还没有打开过。
　　看见进来的人是西瑞恩，艾德雯娜微微点头之后直白问道：
　　“你会突然要求来‘黄金梦想号’上拜访我，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
　　“嗯。”西瑞恩没做隐瞒地点头回道：
　　“之前注意到你的收藏里面有一本叫《格罗塞尔游记》的书，我想租借一下它。”
　　“不需要太久，也不需要离开‘黄金梦想号’。”
　　格罗塞尔游记....
　　艾德雯娜略作思索之后点头道：
　　“可以，但我需要知道原因，以及这本书的秘密。”
　　“如果这本书涉及到的秘密足够有价值，我可以支付给你一定的报酬。”
　　“很合理。”西瑞恩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那本书里面隐藏有一个书中世界，是你上次召唤的我那位信使发现的。”
　　“他前不久遭受了诅咒，状态很不好，《格罗塞尔游记》书中世界的环境适合他养伤。”
　　“如果你有所顾虑，我们可以在‘知识与智慧之神’的见证下签订一份契约。”
　　听他说完，艾德雯娜语气难掩诧异地说道：
　　“书中世界！”
　　“《格罗塞尔游记》历任消失的主人就是进入了它的书中世界？”
　　西瑞恩轻点了下头：“或许。”
　　“不过我不建议你尝试，那地方能进去，但不一定能出来。”
　　艾德雯娜沉思着点了点头，随后继续问道：
　　“你打算只让你的那位信使进去养伤，还是你也打算进入书中世界探索一番？”
　　“另外，进入书中世界的方法是什么？”
　　西瑞恩微微摇头：“正确的方法我不知道，但我是‘旅行家’，等我的信使进去以后，我或许可以循着契约的联系强行闯入。”
　　“不过这种方法不保证能成功，书中世界内外的定位是个很麻烦的问题。”
　　艾德雯娜点头道：“我明白了。”
　　“如果你成功进入了书中世界，我希望你能向我分享一下在那片书中世界的见闻。”
　　“另外，除非别无选择，我希望你和你的信使不要对书中世界，对《格罗塞尔游记》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只要在‘黄金梦想号’上，你可以随时借用这本书，不需要租金，但我需要你在成功之后带我进入那片书中世界探索。”
　　“没问题！”西瑞恩当即答应了下来。
　　之后艾德雯娜拟定了一份由“知识与智慧之神”作为见证的契约。
　　在签下契约的瞬间，西瑞恩感觉自己眼前一花，似乎看见了一位捧着本翻开书册的老者。
　　他眨了下眼睛，一切消失，仿佛只是自己的一场幻觉。
　　他看了眼那张正分解成黄铜色微光的羊皮纸，若有所思：
　　“知识与智慧之神”给出了回应，亲自为这份契约做了见证？
　　我刚才看见的幻象应该是灵感被触动后看见的一点真实。
　　思索间，艾德雯娜已经从自己的收藏室中将那本黄褐色羊皮纸订成的书册拿了出来。
　　那深棕色的封皮表面有一行古弗萨克语：《格罗塞尔游记》。
　　“希望你能成功。”
　　“我的运气一向不错。”
　　离开了艾德雯娜的船长室之后，西瑞恩拿着《格罗塞尔游记》找到了正在船上的食堂里闲聊的克莱恩和达尼兹。
　　看见他手里的书后，达尼兹惊讶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这不是船长的收藏吗？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你刚才去干了什么？”
　　“你要不猜猜看？”
　　我猜你个狗屎！
　　达尼兹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语气平淡地说道：
　　“你们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我带你们过去。”
　　两人跟着达尼兹走出食堂之后，西瑞恩突然侧头问道：
　　“你为什么突然也要来‘黄金梦想号’上了？”
　　走在前面的达尼兹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克莱恩维持着格尔曼·斯帕罗的冷淡，简洁而淡漠地说道：
　　“打算离开拜亚姆，但还没有想好去哪。”
　　其实是还不确定那位玫瑰学派的半神会不会继续报复我，所以跟在擅长跑路的你身边比较安全。
　　虽然你身上的麻烦似乎更大一些....
　　最好的选择果然还是让“蠕动的饥饿”放牧一个“旅行家”。
　　“拜亚姆确实不适合再待下去。”
　　西瑞恩点头感叹了一声，随后身影闪烁了一下，直接从走廊进入了给自己准备的房间。
　　走了几步之后，克莱恩推开另一间房门，进去，然后关门。
　　发现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搭理自己的达尼兹呸了一声，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
　　房间里，西瑞恩将《格罗塞尔游记》放在书桌上后，投出口风琴，灌注灵性后吹奏了一下。
　　安静了几秒之后，厄德法纳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响了起来：
　　“原来是这本书，难怪当时它会触动我的灵性，难怪赫拉伯根那家伙会投来注视。”
　　“我追溯过历史，这本书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利维希德还没有消失....”
　　“所以，安格尔威德其实空想了两座‘奇迹之城’？”

第374章 ：书中世界
　　西瑞恩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他看见厄德法纳身上那件灰白长袍的最下摆已经完全漆黑，无数立体而神秘的花纹在往上延伸。
　　似乎祂的影子正在活过来，一点点的取代祂。
　　注意到西瑞恩的目光，厄德法纳轻笑了下道：
　　“奇克的诅咒比我预想的还要麻烦些，这涉及到了命运，‘灾难’一旦爆发便不可挽回，只会逐步走向崩溃。”
　　“我用了虚拟人格来承载身上的诅咒和污染，并让它们全部沉睡，等调整好状态之后再将它们一一清理。”
　　“到时候或许需要你提供一些外力上的帮助。”
　　“没问题。”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伸手按在了《格罗塞尔游记》的封皮上。
　　他的身后，一对对透明的、闪烁着星光，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延伸了出来，身影逐渐变得虚幻，仿佛交错在不同维度之间。
　　幽蓝的光华自他掌心不断荡开，层叠交错，最终形成一扇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
　　大门内侧，隐约可以看见一片飘扬着雪花的白色山脉。
　　“比我预想的要简单，只需要利用维度的特性就能定位并打开书中世界的大门。”
　　说着，他往前迈出一步，身影如同通过水幕一样通过那扇幽蓝色大门。
　　在他消失后，厄德法纳突然抬头，隔着墙壁和天花板看了眼船长室的位置，微微勾唇，然后迈步踏入了那扇幽蓝色大门。
　　隔壁房间，正在布置灵性之墙的克莱恩动作一顿，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墙面。
　　发了会呆之后，他收回目光，进入盥洗室，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
　　呜呜的风声不断回荡，吹动着一片片晶莹的雪花在空中飞舞，西瑞恩抱着手臂瑟缩了一下身体。
　　即便序列5的“旅行家”，依旧没有可以对抗这种极寒天气的体质。
　　“阿嚏！”
　　“真难受，‘学徒’们看来要半神以后才能获得适应不同环境的能力。”
　　“正常来说，半神以下的‘学徒’是没有能力像你一样去往那么多极端而危险的地方的。”
　　“他们只有等到可以脱离灵界，遨游星界的时候，才需要适应不同环境的能力。”
　　在他身侧，厄德法纳的身影飞快浮现，语气悠悠地说道。
　　“.....”
　　所以，问题出在我的魔药版本比其他“学徒”先进了太多？
　　等我成为“门”，一定要把适应环境的能力提前，从序列3提到序列9！
　　思绪浮动间，他抬头看了看灰白一片的天空，太阳藏在厚重的云层之中，洒下的光芒没有丝毫温度。
　　他伸手接了一片雪花，轻轻捏碎，让雪水融化在指尖，随后侧头看向厄德法纳：
　　“你能感应到利维希德的存在吗？”
　　“可以。”
　　“跟我来吧。”
　　厄德法纳轻轻点头，淡金的眼眸一下变为竖瞳，脚下幽邃深黯的海浪不断往外荡开。
　　其中的每一滴水液都如同一道光影，都仿佛代表着一点意识一个烙印。
　　这是属于书中世界的集体潜意识大海！
　　周围呜咽的风声变得虚幻空灵，好似那大片盘旋的风雪已经和他们不在同一个层面。
　　不过西瑞恩感觉依旧很冷，只不过不再是身体上的冷，而是来自心灵，自内而外的冰冷。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将自己对寒冷的感官传递到了他的身上。
　　“寒冷来自这片区域的潜意识，来自无数心灵对这片风雪之地的固有印象。”
　　“当你踏入集体潜意识的大海，与这里产生交互，漫长时光中凝聚在这里的潜意识便会自然而然的影响你。”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心灵世界的特殊环境。”
　　随着厄德法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西瑞恩突然感觉那种自内而外的寒冷离自己远去了。
　　呼~
　　轻吐出口气，他侧头看向厄德法纳。
　　发现对方正拿着一块虚幻的，好似有无数个面，每个面都有模糊脸孔呈现出来的奇异冰晶。
　　看见这块冰晶的瞬间，他身体突然打了个寒颤，就仿佛看见了寒冷本身。
　　“这是？”
　　“这片心灵世界在漫长时光下累积凝聚下来的，对寒冷的所有认知和印象。”
　　说话间，祂将手里那块好似有无数个面的虚幻冰晶轻轻抛出。
　　咔嚓！
　　虚幻的碎裂声中，冰晶消失，一片让人下意识发抖的霜白晕染开来，集体潜意识大海的海面上飘起了晶莹梦幻的雪花，海水中凝出了冰碴。
　　不断晕染开来的霜白之中，厄德法纳脚下荡开的海浪逐渐凝固，变成了一个幽邃漩涡般螺旋向下的通道。
　　一层接着一层的冰晶阶梯不断向下，看不见尽头。
　　“这片书中世界有些单薄，而且巨龙在这里有着主宰般的地位，因此我可以轻易做到一些在外面的世界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厄德法纳一边感叹，一边往前迈步，沿着冰晶阶梯往下。
　　见状，西瑞恩当即迈步跟在祂的身后。
　　两人一直沿着螺旋往下的阶梯走了十来分钟，脚下冰晶凝成的阶梯颜色也从一开始的幽邃，变成了梦幻般的剔透，最后变成纯白一片。
　　“这里已经是心灵的深处，除了来自群体，铭刻进生命本能的印象，其他很难留下痕迹。”
　　“比如害怕黑暗，比如畏惧深海，比如崇尚金钱....”
　　随着厄德法纳的描述，周围时而出现深沉厚重，仿佛暗藏无数怪物，正准备择人而噬的黑暗，时而出现幽暗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深海场景....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看向厄德法纳，他感觉对方此时的表现已经超出了“洞察者”这个序列，连心灵世界都会随着祂的念想而变化。
　　似乎注意到他的疑惑，厄德法纳平淡笑道：
　　“这里是巨龙创造的世界，而我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实不虚的巨龙。”
　　“只需要在心灵上让自己接近安格尔威德，我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接管这个世界。”
　　“目前来看，祂似乎没有在这片书中世界留下后手。”
　　“或许祂把一切都藏在了利维希德。”
　　低语间，祂和西瑞恩已经走到了阶梯的尽头。
　　周围的纯白霍然变化，无数云气出现，云层之中时不时响起悠扬的吼叫，闪过巨龙拍打翅膀的身影。
　　眼前的云雾被风吹散开，露出了好似一整块大理石完整雕刻而成的，恢弘磅礴，充满苍莽之感，兼具异类特色，有些类似神庙风格的雄伟宫殿。
　　他们脚下是雕满花纹，没有一丝缝隙的地板，两侧竖立着一根根足有上百米高，雕刻满奇异花纹的灰白色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有巨龙盘踞。
　　它们或蜷缩成一圈，或傲然矗立，或扇动翅膀，喷吐出龙息....
　　“真是熟悉的场景....”
　　“即便是数千年以后的现在，我依然会偶尔在梦中看到它们。”
　　厄德法纳驻足感叹了一会，目光在一根根石柱，一条条巨龙身上扫过。
　　随后祂微侧过脑袋，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道：
　　“跟我来，我已经感受到了，安格尔威德留在这里的东西。”
　　“祂留下的不只是复活后手，还是重回序列0，甚至更进一步希望，不过现在看来祂应该是不太可能成功了。”
　　“这些已经不重要，巨龙的时代早已经过去，我更想去见一个老朋友。”
　　说话间，祂加快了些脚步。
　　见状，西瑞恩也只好加快脚步。
　　然后他发现周围的景物竟然在以不合理的速度飞快后退，明明是普通的迈步，硬生生被他走出了缩地成寸的效果。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片广阔的，四周有比之前更加高大的石柱耸立的广场。
　　广场边缘，西瑞恩突然停下了脚步，谨慎地环顾了一圈周围。
　　他似乎知道这是哪里了，那片心里任何回响都会被呈现出来的广场，被克莱恩命名为诚实大厅的地方。
　　厄德法纳并未因为他突然的驻足而停下，径直迈步踏入了广场。
　　进入广场范围之后，祂的身影陡然膨胀着拔高，直接变成了一条灰白色的，身上沾染了难以甩脱的黑色黏液，蜥蜴般脸孔透出明显苍老感的巨龙。
　　祂拍打着那对宽厚的覆膜翅膀，身形灵活地腾空而起，然后落在了广场边缘左侧第三根石柱上。
　　随后祂收拢了翅膀，甩动着尾巴拍打石柱，盘踞在那里，仿佛那本就是属于祂的位置。
　　西瑞恩下意识就想要伸手拿出画纸和笔记录下这一幕，然后摸了个空，他有些尴尬的反应过来自己进来之前根本没带画画的工具。
　　转移注意力后，他看着悠然盘踞在石柱上的厄德法纳，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这里的每一根石柱都代表着一位古龙，一位安格尔威德的从神吧？
　　1、2、3.....一共13根石柱，就算算上安格尔威德自己，那祂也还有12位从神？
　　这比七神座下的天使多了不少啊....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在广场四周的石柱上凸显了出来。
　　它们大都呈现透明虚幻的状态，就如同经历了漫长时光冲刷之后变得模糊的记忆。
　　环视间，他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随后便看见一道飞快又变得清晰的巨龙身影。
　　与周围大多数的灰白色巨龙不同，这条巨龙的身躯呈黄铜色，身上鳞片紧密相连，仿佛一本本堆叠的书籍，鳞片的缝隙间似有微光浮动，时不时勾勒出一只眼睛的图案。
　　厄德法纳的声音突然在广场上回荡了起来：
　　“赫拉伯根....”
　　“自巨龙的时代落幕以后，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没想到会是在利维希德这个地方。”
　　声音回荡的同时，西瑞恩看见广场周围变得云雾缭绕起来，一只又一只身形庞大的巨龙在云层之中穿梭，它们在嬉闹、狩猎，一切显得自由而肆意。
　　这样的画面持续了几秒，随后一轮金黄的“太阳”从地上升起，那刺目的光芒灼伤了巨龙们的眼睛，炽热的温度点燃了它们的翅膀。
　　一只只巨龙悲鸣着从天空中坠落，同时更多的巨龙从云雾中飞了出来，朝那轮炽烈的“太阳”发起了攻击。
　　“太阳”垂落光芒，化作一只只背负光之羽翼的天使，与巨龙们厮杀在一起。
　　更高处，统治着所有巨龙的“巨龙王”现身，与那轮“太阳”冲撞在了一起，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光与热。
　　在这场战斗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所有的画面仿佛书册翻页一般被轻轻揭过。
　　紧接着，周围出现了一本又一本堆叠摆放的书册，每一本书籍上都有一只黄铜色的眼睛，它们共同组成了一座看不见顶端的虚幻高塔。
　　越往上层，越是深暗，越是充满疯狂、毁灭、不祥、灾难等气息。
　　这样的气息下，厄德法纳身下的影子突然躁动起来，水淹般上涌，逐渐形成了一只独立的影子巨龙。
　　这巨龙刚一出现，便被从天而降的赫赫光柱所笼罩，于无声中崩毁。
　　下一秒，这光柱崩散，化作无数细小如微尘般的金色光点，在空气中游曳，勾勒出了一个又一个神秘的符号，一只又一只虚幻的眼睛。
　　在周围神秘符号的影响下，厄德法纳的身上逐渐流露出充斥“灾难”的诅咒气息。
　　这气息刚一浮现，便在虚幻的眼睛注视下浮现出一个又一个薄弱点。
　　咔嚓！
　　好似虚幻的玻璃破碎声中，缠绕在厄德法纳身上的诅咒顷刻间便崩解掉了。
　　随后那些在空气中游曳着的光点飞快消散，笼罩整座广场，由无数书册与眼睛堆叠而成的虚幻高塔也无声消失。
　　广场边缘，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看向那条端坐在高大石柱顶端，重新变得透明模糊的黄铜色巨龙。
　　他感觉这位以智慧闻名的古龙在离开前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祂离开了。”厄德法纳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
　　西瑞恩下意识地回头，看见站在广场边缘，重新恢复成人形的厄德法纳。
　　祂身形依旧枯槁，苍老的面容上透着股深深的疲惫感，但原本灰白长袍上的黑色却消失了。

第375章 ：提议
　　厄德法纳淡金的眼眸中带着些许笑意地说道：
　　“我这位旧时代的同僚似乎还念及一点旧情，没有选择漠视，而是出手净化了我身上的诅咒，为我体内累积的污染构筑了一个新的平衡。”
　　“或许祂也有别的目的，但不管怎么说，不用陷入沉睡对我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这个世界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有时候我也会担心自己一觉醒来世界已经毁灭了。”
　　“理论上来说，这个世界如果毁灭了，你应该也醒不来了。”
　　见厄德法纳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西瑞恩附和着开了句玩笑。
　　厄德法纳稍有沉默，然后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以星空中那些家伙的架势，一旦末日来临，我可能在睡梦中就暴毙了。”
　　顿了顿，祂的目光在西瑞恩驻足在广场边沿的脚上扫过：
　　“看来你对这里很了解...”
　　“如果你担心自己心底的想法被这座广场曝光出来，我可以给你留下一点心理暗示，帮你收束思绪。”
　　“利维希德这样的地方应该对你消化魔药有好处，既然来了，就不要错过。”
　　西瑞恩思索着点了点头，然后谨慎地迈步，踏入了广场的范围内。
　　下一秒，四周回荡起了属于他的声音：
　　“这里的每一根石柱都代表着一位天使层次的巨龙吗？”
　　“真是...神奇啊~”
　　他的声音刚落下，厄德法纳的声音就接着响起：
　　“意义和象征上是这样，但实际上这里的巨龙从来也没有齐过。”
　　“第二纪的跨度很大，大到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即便是天使也时常陨落。”
　　“这里的每一根石柱都代表着一位曾经追随安格尔威德的古龙，在巨龙最为辉煌的年代里，这里同时有九位古龙盘踞！”
　　“左侧第三根石柱属于我，代表着我是第三位追随‘巨龙王’的古龙。”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头。
　　“第三...这真的很老.....老资历，是巨龙中当之无愧的长者。”
　　飞快地扭转了自己心底浮过的思绪后，他连忙侧头看向了之前赫拉伯根出现过的那根石柱，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第8...这代表祂是在第二纪中期才出现的吗？”
　　“不太准确，但也差不多。”
　　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收束思绪，跟着厄德法纳走向了广场之后，矗立在数层台阶之上的灰白王座。
　　“安格尔威德也曾接触过源自‘混沌海’的污染，并且比我更加严重。”
　　“祂将来自‘混沌海’的污染和虚拟人格结合，形成了一个混乱而疯狂负面人格，并将这个人格封印在了利维希德的王座下面，让时间去消磨它。”
　　“等到合适的时候，会有一群人在集体潜意识大海的推动下带着阿勒苏霍德之笔来到这里，而祂就能借此回归。”
　　“可惜，祂的计划注定不会成功，阿勒苏霍德之笔已经被亚当盯上，没机会再被人带来这里。”
　　一番感叹之后，祂坐到了那张高大的灰白王座上，倾斜着身体，身上自然而然的弥漫出属于巨龙的威严。
　　西瑞恩不由瞪大了些眼睛，怀疑对方是不是克制不住自己，对安格尔威德的负面人格，嗯，龙格，产生了想法。
　　这个时候我应该先找赫拉伯根求救，还是先做观察？
　　在他思绪浮动间，厄德法纳突然轻笑出声：
　　“我并没有被体内的污染诱导，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西瑞恩默默地看着祂，等待对方后续的话语。
　　“既然安格尔威德已经用不上这个复活后手，或许你可以把它利用起来。”
　　“我记得‘秘法师’的晋升仪式要求晋升者封印一个半神层次的，有明确敌意的生物。”
　　“于你而言，一位普通半神的敌意或许不足以支撑完成晋升，但安格尔威德的负面人格绝对足够。”
　　“......”
　　西瑞恩突然陷入沉默，他觉得厄德法纳这想法有些离谱，但又好像很有道理。
　　思考片刻，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金币，铮的一声弹入半空。
　　金币翻转几圈之后落回他的手上。
　　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这代表用安格尔威德的负面人格来作为仪式的组成部分是可以的，但靠自己封印一位古神受源质影响而形成的特殊负面人格....
　　就算这个古神已经死去数千年，我还是觉得这个想法是活腻了。
　　就算没有源质的污染，面对一位古神的负面人格，还是在对方的神国中，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而且“秘法师”的仪式还要求越不借助外力，仪式效果才能越好。
　　安静了两秒之后，他将金币收好，无声地摇了摇头。
　　“虽然用安格尔威德的负面人格做为晋升仪式的难度高了点，但只要成功，你大概率会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而且对于这样的仪式难度而言，是否借助外力也不那么重要了。”
　　西瑞恩叹了口气：“....以后再说吧，或许还能有更好的选择。”
　　顿了顿，他又说道：
　　“我还想去其他地方看看，你能带我一下吗？”
　　“这很简单。”厄德法纳开口的同时，轻抬右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一道和祂有八九分相似，但明显更加年轻的身影在西瑞恩的身材勾勒了出来。
　　“只要不离开书中世界，他可以带你去任何地方。”
　　“那你呢？”西瑞恩看着坐在灰白王座上的厄德法纳，心底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怀疑。
　　“难得回到这里，我想安静的待一会，回顾一下自己逝去的青春。”
　　“....”
　　这也是罗塞尔大帝的文学？
　　思索半秒，他还是选择了让空想出来的年轻厄德法纳带自己离开了利维希德，离开了这片书中的心灵世界。
　　反正就算厄德法纳真的对安格尔威德的负面人格有想法，他也阻止不了，还不如愉快一点。
　　等空想出来的年轻自己带着西瑞恩离开之后，祂突然看向那片宽阔恢弘的广场，沉声道：
　　“出来吧，我知道你还没有离开。”
　　安静两秒之后，点点黄铜色泽的微光从虚空中浸出，飞快勾勒出了一道身披白色长袍的老者身影。
　　祂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书册，书页上一只全知之眼浮动，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兜帽，只露出嘴巴、皱纹和长长白色胡须。
　　老者看了眼坐在灰白王座上的厄德法纳，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地问道：
　　“关于艾瑞霍格，你怎么看待？”
　　厄德法纳轻笑了声，嗓音苍老而嘶哑：
　　“祂是艾瑞霍格也好，是安格尔威德也好，又有什么关系呢？”
　　“巨龙的时代早已经过去，更何况你现在是‘知识与智慧之神’，而不是‘智慧之龙’，这个问题显得有些多余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祂似乎想到了什么，嗤笑着说道：
　　“如果祂在这本书中的布局成功，或许还能争一争，但现在，祂显然不可能成功。”
　　“就算阿勒苏霍德之笔没有被亚当盯上，你也不会让祂成功的。”
　　王座下方套着长袍的老者沉默不语。
　　厄德法纳轻笑了声，略过了这个话题：
　　“我能猜到艾瑞霍格的身份是因为我对安格尔威德，对艾瑞霍格，对这条途径足够了解。”
　　“你呢，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依靠‘全知’的权柄？”
　　老者微微摇头道：“一部分。”
　　“我也怀疑过和安格尔威德同时代，且同样沾染过‘混沌海’污染的你。”
　　“直到今天，我才彻底确认这件事。”
　　厄德法纳轻点了下头，随后说道：
　　“如果你想帮助祂归来，由祂帮你牵制亚当的话，你可以放弃这个想法了。”
　　“以我对祂的了解，在无法收回一份序列1的特性，无法重新融合这里的负面人格的情况下，祂会选择找个不起眼的心灵角落躲起来。”
　　“等到亚当成神，等到你们之间的争斗出现结果，甚至等到末日来临，再决定下一步的动作。”
　　老者沉默了半秒，随后幽幽叹息道：
　　“我会安排他见一次艾瑞霍格。”
　　“随你，你现在可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我还能阻止你吗？”厄德法纳十分摆烂地靠在扶手上。
　　.....
　　清晨，黄金梦想号的前甲板上。
　　一群海盗苦兮兮地围坐成一团，上眼皮和下眼皮在激烈交锋，时不时点下脑袋，又猛地抬起。
　　在他们前方，艾德雯娜正在小黑板上写下一个个极具艺术感的单词，并配合着讲解。
　　打算出来吹吹风，让自己清醒清醒的克莱恩突然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我好像看见了高中时期上早自习的自己，班主任为了让我们保持清醒，特意在我们睡眼惺忪的时候打开教室的窗户透气。
　　不过艾德雯娜女士讲的好像是巨龙语，这对一群海盗来说是不是太超标了？
　　似乎没听说过海上还有巨龙遗迹....
　　思绪浮动间，他眼前一花，然后便看见依旧保持着昨天的打扮，神色有些疲惫，似乎一夜没睡的西瑞恩出现在甲板上。
　　“你...”他刚准备开口，灵性突然有所触动。
　　然后便看见前方的空气中出现了层层无形的涟漪，随后一艘覆盖纯粹黑色的巨大三桅帆船从虚空中跃了出来。
　　那船只有近百米长，三面漆黑的帆布高高悬挂，好似最显眼的旗帜。
　　他左右两侧的船舷上布置着一门门火炮，甲板上还能看见奔走忙碌的水手。
　　在船头的位置，一位戴着尖塔皇冠，身披黑底银边的华丽长袍的中年男子安静站在那里，俯视着“黄金梦想号”上的众人。
　　他身上充满威严，让人下意识地就埋低脑袋，想要匍匐在对方脚下。
　　“‘五海之王’纳斯特，怎么还能在这里偶遇上？”
　　西瑞恩低语了句，随后侧头看向一旁的克莱恩，怀疑是不是对方在不久之前使用了“黑皇帝”牌。
　　注意到西瑞恩那充满怀疑的目光，克莱恩无语摇头道：
　　“和我无关。”
　　在“黄金梦想号”所有人警惕的目光中，“黑皇帝号”从他们头顶飞过，平稳落入了上千米之外的海面上，朝着远处航行而去。
　　“吓死我了，差点以为‘五海之王’纳斯特也盯上了那把巨人的钥匙，打算来抢劫。”
　　“那个方向....他要去的是罗思德群岛？”
　　“‘五海之王’的‘黑皇帝号’除了能漫游灵界，竟然还可以在空中飞行？”
　　.....
　　甲板上的海盗们讨论个不停，艾德雯娜没有去维持早课的秩序，而是来到了船舷边，凝望着逐渐远去的“黑皇帝号”。
　　一直到双方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她这才收回目光。
　　随后看了眼站在不远处还在眺望海面的西瑞恩，习惯性地介绍道：
　　“‘黑皇帝号’是所罗门帝国遗留下来的最强大最顶尖的幽灵船，能虚化自己并漫游灵界。”
　　“至于刚才船只在空中飞行的举动，应该来自‘五海之王’纳斯特的非凡能力。”
　　“据我的推测，纳斯特属于‘律师’途径，这条途径的特点就是混乱和扭曲规则的能力。”
　　西瑞恩点了点头，表示知道，然后转移了话题：
　　“我的信使得到了一位老朋友的帮助，已经不需要养伤，也就没有借用《格罗塞尔游记》的必要了，我一会将它还给你。”
　　“另外，我在书中世界留下了一个坐标，你准备之后可以找我带你进去。”
　　“好。”
　　艾德雯娜有些意外，但没有多问，点头回应了一声之后继续给海盗们上起了早课。
　　在不远处听见他们刚才谈话的克莱恩，几步上前，好奇问道：
　　“《格罗塞尔游记》？是你昨天手里拿的那本书？”
　　“书中世界又是什么？”
　　西瑞恩：“一位古神空想出来的，藏在书里的世界。”
　　“‘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克莱恩第一时间想到了从小“太阳”那里了解到的这位古神。
　　西瑞恩点了点头：“如果你好奇的话，可以让艾德雯娜在探索那片书中世界的时候带上你。”
　　“探索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想她不会拒绝你这样一位强力的帮手。”

第376章 ：回应祈祷
　　克莱恩轻点了下头，对西瑞恩的提议有些心动，他对对方口中的书中世界很好奇。
　　...或许不用我主动去问，艾德雯娜到时候就会来邀请我，毕竟放任我这样强大而且陌生的一个人在船上是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不过受伤的信使...不会是阿兹克先生口中那位陌生的天使吧？
　　克莱恩本能的觉得这个猜测有些离谱，但想到之前对方之前展现的那种奇异姿态差点让自己在灰雾之上又炸一次，莫名又觉得合理了。
　　我不羡慕...真的！
　　我也该准备召唤属于自己的信使了，就算不是天使，来个半神也好吧，实在不行序列5我也能接受。
　　顿了顿，他的目光在西瑞恩和正在给海盗们上早课的艾德雯娜身上扫过。
　　在“黄金梦想号”上召唤信使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出现意外，还能有两个实力强大的非凡者帮忙解决。
　　虽然他觉得以“红光”艾尔·莫瑞亚的态度来看，自己召唤信使时出现意外的概率不大，但也不能排除召唤到那种没有理智的灵界生物的可能。
　　思索间，西瑞恩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吃饭吗？‘黄金梦想号’上的伙食非常不错，甚至超过了海上大部分的知名餐厅。”
　　这合理吗？
　　克莱恩下意识看了眼坐在不远处上早课的那些海盗....海盗大概是他们身上最不重要也不正经的副业了。
　　我记得“黄金梦想号”的大副在海上的称号就是“美食家”，或许和这有关？
　　.....
　　船舱内的食堂中，因为大部分海盗都还在上早课的原因，这里空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海盗极不端正地坐在餐桌旁，一边吹牛，一边用餐。
　　因为昨天已经跟着达尼兹熟悉过船舱的原因，克莱恩直接从橱窗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标准化早餐。
　　海鲜粥，烤吐司，炸海鱼，还有一杯飘着几颗被切成两半的指甲盖大小不知名水果的鲜啤酒？
　　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后，他抱着怀疑的态度抿了一口鲜啤酒，然后眼前一亮。
　　“很不错，酒精的味道淡了，但增加了果香，丰富了口感。”
　　“这算不算是预调酒？”
　　西瑞恩啃咬炸海鱼的动作顿了一下：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适合去当美食评论家。”
　　对于我这种只会说不错，好吃，牛比...等词语的人来说，你有点太装了。
　　“你说过。”平淡回了一句，他埋头享用起了面前丰盛而美味的早餐。
　　在他们差不多快吃完早餐的时候，达尼兹才终于结束了今天的早课，赶来食堂。
　　很快，达尼兹就带着两个端着餐盘的人走了过来，十分自来熟地坐在了他们旁边的位置上。
　　他指了下身后的两个人，介绍道：
　　“这个人模人样的家伙是‘花领结’约德森，‘黄金梦想号’的二副。”
　　“这个胖乎乎的是‘水桶’，丹尼尔斯，我们的水手长。”
　　“不要在我的称号前加乱七八糟的前缀！”
　　“优秀的人总是会招来平庸者的嫉妒，你要理解达尼兹。”
　　没理会约德森和丹尼尔斯的抱怨，他又指着克莱恩：
　　“这个是格尔曼·斯帕罗，他这个人你们可能不认识，但你们肯定认识他手上戴着的‘蠕动的饥饿’。”
　　他的话音刚落，约德森和丹尼尔斯齐齐看向了克莱恩的手掌，就连旁边餐桌都有人侧头过来。
　　安静了两秒之后，约德森无语道：
　　“如果我没有看错，他手上什么也没有戴。”
　　达尼兹愣了一下，顺着约德森的目光看去，然后才发现克莱恩的手上确实空空荡荡的。
　　“你竟然把‘蠕动的饥饿’摘下来了？”
　　难道是忌惮这里是“黄金梦想号”？
　　不对，格尔曼这个疯子怎么可能有忌惮这种情绪。
　　很快他就想到了昨晚格尔曼·斯帕罗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是受了伤的....他昨天使用后没来得及给“蠕动的饥饿”喂食，所以只好取下那只手套，规避它的负面影响？
　　还好，船长足够强大，让他忌惮，不然这家伙说不定会在“黄金梦想号”上随机找个幸运海盗。
　　我得找个机会和船长说一声，让船只尽快靠岸，不能让这个危险的家伙长时间待在船上。
　　而且这两个人身上像是有奇怪的诅咒一样，走到哪灾难就蔓延到哪。
　　先是白玛瑙号，然后是拜亚姆，就在刚才我们还遇到了“五海之王”和他的“黑皇帝号”....
　　再让他们待下去，说不定还会遇到“神秘女王”，“不死之王”这些存在。
　　越是思考，达尼兹就越发觉得带着伦道夫·卡特和格尔曼·斯帕罗来“黄金梦想号”是个错误的决定。
　　狗屎！和这两个家伙待在一起，我甚至会担心我们“黄金梦想号”会不会沉船。
　　在达尼兹发散思绪的时候，克莱恩已经用完早餐，起身准备离开。
　　注意到格尔曼·斯帕罗灵活的左手，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对方肩膀上的伤似乎已经好了。
　　“你的伤这就好了？”他忍不住问出了声。
　　他记得昨天晚上刚见到格尔曼·斯帕罗的时候，对方左边的肩膀都塌了下去。
　　虽然格尔曼有着转移伤口，化致命伤为重伤的能力，但并不能直接让伤口愈合
　　他之前可是拖着骨折的手养了好多天才好。
　　“药剂。”克莱恩简洁回道。
　　为了那份男爵遗产而陷入负债的“月亮”可是足足收了我80镑！
　　还好他调配的药剂效果够好，而且从我提出需要不到一个小时就把药剂送来了。
　　在心里嘟哝了两句，他径直离开了食堂，打算去船长室找艾德雯娜商量在船上召唤信使的事情。
　　没过一会，西瑞恩也用完早餐，他刚准备起身，灵性突然有所触动，扫了周围一眼，随后“闪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房间内，厄德法纳将一件件神奇物品和几张折叠的信纸放到了书桌上，朝他微微颔首之后转身消失不见。
　　西瑞恩抬了下手，桌面上折叠的信纸自发飞到了他的手中，抖甩着展开。
　　信件来自博克·格里芬，大部分内容都是他打造的那几件神奇物品的使用说明。
　　看完之后他轻轻搓动了下手指，信纸瞬间被点燃，连灰烬都被卷动的气流推向了窗外。
　　随后他看向桌面上神奇物品，一把锈红的匕首，一本好似被鲜血染红的邪异魔法书，一枚极具威严感的黑色胸针。
　　“效率有点低啊，不过成品还算不错，负面效果都不算太麻烦。”
　　“一件是小‘太阳’的，一件被‘正义’小姐预定了，剩下的这件，一会可以问问艾德雯娜买不买，反正我留着也没用。”
　　低语间，他抽出张画纸，将上面描绘的仪式幻想了出来，随后将两件已经有具体去处的神奇物品献祭给了克莱恩。
　　结束仪式之后，他双手前推，于空气中打开了一扇星光闪烁的虚幻之门，随后进入了“旅社”。
　　一枚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浮在半空，在幽蓝火光的交映下，“旅社”上方的星空都变得璀璨起来，每一颗虚幻星辰都闪烁着耀眼的星光。
　　“看起来没有问题。”
　　低语了声，西瑞恩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那枚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不断灌注灵性。
　　很快，那些虚幻的星辰全都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起来。
　　他能看见每一颗虚幻星辰对应的人或物，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随着注意力集中，他很快找到了代表托拜厄斯的那颗虚幻星辰。
　　“伟大的银之钥，您是来自不可知的崇高，您是维度之上的门扉，您是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您是世界之外的观察者，是指引着真理所在的灯塔，是触及真理的门扉，是打开真理的钥匙，更是真理本身....”
　　.....
　　除了托拜厄斯自顾自祷告的声音，他还在这颗虚幻星辰中感受到了对方的认真和虔诚。
　　...认真我可以理解，但他为什么会对我虔诚？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托拜厄斯突然抬头，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隔着无穷的空间和自己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脸上的情绪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
　　但很快他又克制住，埋低了头颅，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祷告着。
　　“.....”
　　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如果不是在他的感知中对方身上没有任何问题，西瑞恩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把他给污染了。
　　思索了片刻，他觉得对方的这种转变很可能是那份“征服者”特性的原因。
　　距离末日只剩下之后的十多年，那时候如果还是序列3，肯定会很危险，所以他迫切的需要重回天使。
　　想到这里，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冉冉升起的工具人。
　　随后他通过虚幻星辰的联系将部分信息传递给了对方，那是经他修改过的降临仪式。
　　他想试试看能不能把“旅法师”的“传送”权柄和降临仪式结合一下，在现实之中打开两扇彼此相通的传送门，而不是直接把自己传送过去。
　　原本他还在考虑该找谁帮忙，但现在工具人自己冒头了。
　　“如果降临仪式能和‘传送’权柄结合，或许可以尝试直接越过神弃之地的封锁，而不用走神战废墟。”
　　“不过这需要‘太阳’配合才行，以他现在的状况，肯定会将事情告诉首席，但科林·伊利亚特大概率不会同意，至少现阶段不会。”
　　“毕竟，谁知道降临仪式降临的到底是什么，我说自己不是邪神也没用...”
　　咕哝了几句，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虚幻星辰之上，刚好看见一颗新的星辰成型。
　　紧接着，一个听起来有些懦弱的男声在他耳边回荡：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您是维度之上的门扉，您是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您忠实的信徒向你祈祷，希望您能指引我走出迷茫...”
　　....
　　“这，这样就可以了，特莉丝女士？”
　　东区的某间廉价公寓中，一个身材瘦弱，斯斯文文，眼神时不时躲闪，显得有些懦弱的男生，目光怯弱又艳羡地看向靠在窗户边的特莉丝。
　　他是在一次回家的路上被几个醉汉骚扰时偶然遇到的这位神秘又强大的女士。
　　他亲眼看到那些醉汉是怎样在一瞬间变成栩栩如生的冰雕，然后又被黑色的火焰灼烧殆尽的。
　　他当时很害怕，但这位女士出乎意料的温和，而且美丽，还善解人意，问了他很多问题，也解答了他很多疑问。
　　然后他就晕乎乎的带对方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廉价公寓。
　　半掩着的窗户边，穿着工装裤，配男士白衬衫，黑发顺滑披下的特莉丝轻轻点了下头。
　　“如果你的信念足够坚定，愿望足够炽热，我主会为你投来目光的。”
　　“我，我可以全心全意地信仰那位伟大存在，不，是信仰我主。”
　　“是信念，不是信仰。”特莉丝强调了一遍，刚想再说些什么，眼前突然一花。
　　随后她看见了坐于群星之上，手中握着一团静静燃烧的火种的模糊身影。
　　她听见了带着点轻笑和赞赏的话语：
　　“做的不错。”
　　直到眼前的身影消失，特莉丝这才反应过来，右手半握，伸三根手指放在左胸前行了一礼。
　　“赞美您，伟大的银之钥。”
　　“您是来自不可知的崇高，是维度之上的门扉，是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在她旁边，那位怯懦的男生脸上也浮现出了激动的神色。
　　“特莉丝女士，刚才那就是伟大的银之钥吗？”
　　特莉丝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随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谢尔曼，你看见了什么？”
　　被称为谢尔曼的怯弱男生没有丝毫迟疑地说道：
　　“是一位端坐在星空之上的伟大存在，祂还给了我一份配方，叫做‘女巫’。”
　　“我脑海中的信息告诉我，只要服食了‘女巫’魔药，我就会变成女性。”
　　“特莉丝小姐，这是真的吗？”
　　“我，我不是在怀疑伟大存在的恩赐，只是觉得....”
　　“觉得这很不可置信？”特莉丝轻笑着接话。

第377章 ：智慧的眷顾（祝大家中秋快乐！！）
　　“你之前不也觉得我凭空把人变成冰雕，变成火焰来很不可置信吗？”
　　谢尔曼摇了摇头：“可这不一样，这是让一位男士变成一位女性。”
　　“没什么不一样的，你觉得不可置信只是因为你了解的还不够多。”
　　“对于那样的伟大存在而言，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停顿了一下，特莉丝伸手捻起一朵烛火，让它在手中绽放，然后消失。
　　然后她朝谢尔曼露出了一抹明媚动人笑容，直到对方脸颊泛红的低下脑袋，她这才继续说道：
　　“作为你的引领者，我需要提醒你一下，‘女巫’是序列7的魔药，在服食它之前，你还需要经过序列9和序列8两个阶段。”
　　“原本应该是要先给你一些考验的，但既然你已经得到我主的注视和礼物，之前的安排就不太合适了。”
　　说话间，她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抽出了一张提前准备好的信纸，递给了谢尔曼。
　　后者好奇地接过，在眼前展开。
　　“序列9....刺客？”
　　“主材料：阴影毒花的根须，蛇身怪鸟的黑羽....”
　　......
　　苏尼亚海，“黄金梦想号”的甲板上。
　　克莱恩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艾德雯娜和西瑞恩，又回头看了看船舱，船舷等地方，装模作样的走动、闲聊，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的海盗们。
　　我就召唤个信使，至于来这么多人围观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艾德雯娜给你们换了个上课模式呢。
　　思绪浮动间，他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匿在人群中的达尼兹，给了对方一个冷飕飕的眼神。
　　不过这里毕竟是“冰山中将”的“黄金梦想号”，他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么多围观者的事情，转而看向了艾德雯娜：
　　“我准备开始了。”
　　说完，他半蹲下身体，轻轻搓动手指点燃了蜡烛，又往烛火中滴入精油和纯露...
　　完成仪式步骤后，他起身后退了半步，用古赫密斯语低声念道：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徘徊于虚妄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超乎想象的极速者。”
　　呜！
　　刮过甲板的海风突然开始打旋，变得阴冷起来。
　　蜡烛上摇曳的烛火悄然变成了阴绿色，剧烈晃动间，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冲了出来。
　　一直在旁边观察的西瑞恩视线不断扫视甲板，十分好奇这位速度快到肉眼不可见的极速者到底长什么样子。
　　灵性直觉告诉他这位极速者和贝尔纳黛的信使是一个物种。
　　或许是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同族的气息，他能感觉到这位极速者一直在自己身边转圈，只是速度太快，以至于他无法依靠肉眼观察到对方。
　　稍微思索了一下，他身后一对对透明的，闪烁着星光，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延伸了出来，同时身影飞快淡化。
　　更高的维度，当速度变成了一种具象化存在后，难以被肉眼观察到的极速者终于在他眼中显露出了真容。
　　它的下半身类似长着八条腿的马，身上覆盖着半透明的细密绒毛，上半身是一个覆盖全身盔甲的人类，或者是一副空荡的全身盔甲。
　　西瑞恩看不见盔甲内部的模样，只能从头盔的缝隙间看见两个类似眼睛的橘红光点。
　　在他消失在船上之后，这位极速者就围绕着克莱恩转了起来。
　　它的身躯很特殊，似乎完全不受空气的阻力，也不会因为极速而掀起一丝一毫的风浪。
　　“十分纯粹的速度，不是‘暴君’途径的电光化那种通过特殊方式达到的极速。”
　　“二十二条途径里完全找不到相似的能力，纯粹的灵界特产？又或者这颗星球外还存在某条掌握了速度的神之途径，极速者就是这种影响下的产物。”
　　自语了两句，他身后闪烁着星光的透明翅膀轻轻扇动，身体逐渐降维。
　　“黄金梦想号”的甲板上，西瑞恩的身影重新浮现了出来。
　　他看了眼克莱恩，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道：
　　“那位极速者一直在围着你转圈，甚至还抽空把整艘船和周围的海域都逛了一遍。”
　　“这样的速度，在灵界的极速者中估计也是最突出的那一两个。”
　　“单纯送信的话，它是个很不错的选择，效率绝对高。”
　　“如果你想找个强大一点，必要的时候还能帮忙战斗的那种信使，可以重新想一个召唤咒文。”
　　这是灵界生物版的闪电侠吗？
　　克莱恩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视线不断环视着周围，无论是眼睛还是灵感，都没有发现那位极速者的踪迹。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选择了放弃极速者当自己的信使。
　　看不见的信使，总感觉是个恐怖故事。
　　收敛思绪，他再次开口道：
　　“我，以我的名义结束这次召唤！”
　　随后他看向西瑞恩：“你有什么建议？”
　　“把条件放宽松点，让灵界生物们自己去抢，能回应你的肯定是各方面都合适的灵界生物。”
　　听到他的话，艾德雯娜忍不住打断道：
　　“灵界太过广袤，不加以限定的召唤很可能召唤出危险的灵界生物。”
　　克莱恩认同地点了点头，在之前他特意和艾德雯娜交流过，对灵界和灵界生物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虽然七光表现得对他很尊敬，但灵界又不全都是七光那样的友好存在，说不定就召唤一个混乱到连什么是尊敬都不知道的灵界生物。
　　“....要不我去灵界找净光们给你开一个招聘会，谁能优胜，谁就能成为你的信使。”
　　“.....”
　　“还有其他靠谱点的方法吗？”
　　西瑞恩点了点头：“有啊，找一位净光帮忙盯着，把想回应仪式，但有不合格的灵界生物直接踢掉。”
　　克莱恩抬手揉了揉额头，忍不住吐槽道：“我是不是还需要先进行一次降灵仪式？”
　　“不用这么麻烦。”西瑞恩微微摇头，往后退出一步，身影再次消失在甲板上。
　　克莱恩看着再次消失的西瑞恩，无力地抬了下手。
　　不是，我就吐槽一下，你来真的啊！
　　.....
　　灵界，他抬头望向最高处那仿佛永恒盘踞在那里的七道净光。
　　还未开口，其中一道明净的光华突然拉近，在他眼前收拢，凝聚出一道熟悉的人形。
　　身穿大红袍、极为威严的“红光”艾尔·莫瑞亚。
　　现身的“红光”艾尔·莫瑞亚主动开口道：
　　“我和其余几位净光一起成立了一个专门教导人知识的秘密组织，叫做‘净光兄弟会’，其中也有一些足够强大，足够友善的灵界生物。”
　　这是推销不了自己就推销自己的手下？
　　我是没什么意见，就是不知道信使小姐同不同意。
　　思绪浮动间，他轻轻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随后直接离开了灵界。
　　.....
　　“黄金梦想号”的甲板上，西瑞恩看向正在和艾德雯娜交谈克莱恩，将“红光”艾尔·莫瑞亚的话简单转述了一遍。
　　末了，他补充道：
　　“你召唤来的也不一定就是净光兄弟会的成员，但有‘红光’盯着，肯定不会有乱七八糟的灵界生物回应仪式。”
　　克莱恩神色复杂地点了下头。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有些怀疑西瑞恩是不是某一道灵界净光的化身了。
　　这哪是一个正常序列5该有的人际关系...
　　收敛住思绪，他再次举行起仪式。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徘徊于虚妄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愿意成为我信使的独特存在。”
　　呜！
　　甲板上，阴冷的海风再次打旋，吹动着染上阴绿的烛火不断摇晃，直至膨胀成一道虚幻的裂缝。
　　克莱恩认真注视着眼前通往灵界的裂缝。
　　一秒、两秒，过去，一切毫无变化....
　　他有些迟疑地侧头看向西瑞恩，却看见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这家伙...不会是在忽悠我吧？
　　心里的念头刚升起，他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连忙回头。
　　一个半透明的脑袋正从烛火拉伸出来的裂缝中缓慢钻出。
　　那是一颗头发淡金顺滑，眼眸猩红，长相明艳大气的女性脑袋！
　　有点眼熟啊...
　　.....
　　与此同时，聚集了不少灵界生物之中。
　　西瑞恩有些发痛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看着不远处七零八落的各种灵界生物们，又忍不住的发笑。
　　信使小姐不讲武德啊，竟然见面就是“冤魂尖啸”，直接强势打翻了所有竞争者。
　　就是出手没轻没重的，把我这个观众也误伤了。
　　顿了顿，他收敛住笑意，看向穿着身大红长袍的“红光”艾尔·莫瑞亚。
　　后者朝他回了个无奈的笑容：
　　“这位小姐虽然插了队，但也符合伟大灵界支配者需要的信使条件。”
　　明明是你也被“冤魂尖啸”影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咳~
　　艾尔·莫瑞亚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西瑞恩没有在意祂的眼色，勾着唇角说道：
　　“如果你不把回应仪式的地点固定在这里，说不定那位提着四个脑袋的小姐还抢不到第一。”
　　艾尔·莫瑞亚微微摇头，主动略过了这个话题：
　　“祂叫蕾妮特·缇尼科尔，曾是玫瑰学派节制派系的天使，在玫瑰学派的内战中陨落。”
　　“但她有预先做一定的准备，陨落后在灵界以特殊的状态复活了过来。”
　　“不完整的祂依旧拥有天使位格，可以发挥出半神层次的力量。”
　　“‘古代邪物’也擅长占卜和预言，祂或许提前预见到了某些机会。”
　　“伟大灵界支配者的回归对祂来说是一个机会，或许能借此让自己的身体重归完整，完成真正的复活。”
　　“我会替你转告的。”西瑞恩点了点头，目光在那群被信使小姐插队后陷入愤怒的灵界生物中徘徊。
　　这些灵界生物给他的感觉都不弱，最差也是半神层次的存在。
　　“净光兄弟会”有些东西啊，光是眼前这一群灵界生物就能撑起一个大型隐秘组织了。
　　可惜，还是翻车了。
　　主要是信使小姐本身也不弱，而且出手突兀，又果断又迅速。
　　思绪浮动的同时，他注意到了一个特殊的灵界生物。
　　那是一只身体半透明的兔子，它身上披着件白色带兜帽长袍，手里捧着本翻开的书册，下巴位置蓄着长长的白色胡须。
　　在一群起步都是半神的灵界生物中，它弱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是关系户吧？
　　西瑞恩侧头看向了“红光”艾尔·莫瑞亚。
　　后者微微摇头，语气不太平静地说道：“你看它这幅打扮，你不觉得有些眼熟吗？”
　　听到“红光”的回答，他重新审视起这只兔子模样的灵界生物。
　　带兜帽的长袍，捧着书册，还留着胡须.....
　　下意识的，他脑海中闪过了一座和它大概有四五分相似的雕像。
　　“.....”他求证般地看向“红光”艾尔·莫瑞亚。
　　后者点了点头，又摇头：
　　“不是那位，但它能保持这个模样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不是吗？”
　　“性格温和，喜欢追逐知识的知识之兔很符合‘净光兄弟会’的理念，再加上它很...有个性，所以我就把它也带来了。”
　　西瑞恩又看了眼那位知识之兔，若有所思地点头。
　　或许是你想给还在回归中的伟大灵界支配者一些额外的关系网，嗯，也可能是给那位一些额外的关系网。
　　从喜欢散播知识这点来看，灵界净光和那位“智慧之龙”关系应该还不错，说不定是笔友。
　　收敛思绪，他主动来到了那只知识之兔身边，好奇问道：
　　“你看起来并不像它们那样生气，对成为信使没有兴趣？”
　　“没有，我只对知识感兴趣。”
　　知识之兔的嗓音有些嘶哑，带着明显的稚嫩，又刻意装得很苍老。
　　西瑞恩被它逗得笑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保持这幅打扮？”
　　“因为这样会显得我很有智慧！”
　　“我进入过一个与灵界重叠的古老遗迹，在里面见到了很多雕像，其中有一个捧着书的人类老者，我在那座雕像上看见了一位真正的博识者该有的模样。”
　　顿了顿，它补充道：
　　“自从保持这个样子后，我感觉自己比以前聪明了很多，而且经常能捡到流落到灵界的书本。”
　　“这一定是智慧的眷顾！”
　　“.....”西瑞恩表情复杂地点了下头。
　　这确实是智慧的眷顾。
　　就是不知道知识教会的那些人知道了会怎么想，从此有了被所有人认可的统一着装？

第378章 ：满月和新人
　　感觉养这样一只兔子应该会很有趣。
　　心底的念头刚有升起，他的灵性突然颤栗了一下，似乎在提醒他这不是一个好想法。
　　那把这只很有个性的知识之兔介绍给别人当信使？
　　等待了两秒，他的灵性没有任何触动，于是他朝面前的知识之兔说道：
　　“我认识一个收藏了很多书，而且喜欢钻研知识的人。”
　　“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你自己吧？”知识之兔有些狐疑地看着。
　　西瑞恩微微摇头：“我看起来像是喜欢研究知识的人吗？”
　　“你看起来像那种喜欢趁着老师不注意的时候逃课的学生。”
　　知识之兔捧着书本微微撇头，给人一种班里的好学生看不上坏学生的既视感。
　　“.....”
　　我收回这兔子很有趣的评价。
　　顿了顿，他重新将话题拉了回去：
　　“要认识一下我那位朋友吗？”
　　“你如果给她当信使，不光可以看到很多书，还能随时向一位学识丰富的学者请教问题。”
　　知识之兔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她真的是一位学识丰富的学者吗？”
　　“当然，她离这不远，我可以带你亲自去看一下。”
　　套着长袍的知识之兔看了眼就站在不远处，没有参与，也没有打断他们话题的“红光”艾尔·莫瑞亚，思索着点了点头：
　　“好。”
　　西瑞恩勾了勾嘴角...把cos“知识与智慧之神”的兔子发展成“知识与智慧之神”虔诚信徒的信使也挺有意思的。
　　可惜七神已经不用人类形象了，不然会更有意思。
　　思绪浮动间，他伸手在旁边的虚空中轻轻一推，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大门瞬间成型。
　　.....
　　“黄金梦想号”的前甲板上，克莱恩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黄褐色羊皮纸，和刚达成协议的信使小姐各自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羊皮纸上燃起惨绿的火焰，在几人的注视下化作灰烬。
　　信使小姐手上提着的四个脑袋同时眨了下眼睛，身影迅速变得虚幻透明。
　　下一秒，她的动作生生止住，四个脑袋齐齐看向了右侧船舷的方向。
　　船舷边，西瑞恩领着知识之兔从虚幻之门中走出。
　　看见提着四个脑袋的信使小姐后，跟在他身后的知识之兔下意识地捂了下耳朵。
　　发现周围没有尖啸声响起后，它又十分淡定地将手移开。
　　信使小姐提着的四个金发红眼的脑袋朝西瑞恩微微颔首，随后身影再次变得虚幻，缩回了苍白烛火拉伸出来的灵界裂缝中。
　　刚签订契约的信使离开之后，克莱恩诧异地看向西瑞恩：
　　“你们认识？”
　　“不认识，大概是我人缘好吧。”西瑞恩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他也有些诧异信使小姐为什么会突然停下，朝自己点头。
　　顿了顿，他暂时放下这个问题，他领着知识之兔走向了艾德雯娜：
　　“这是我刚才认识的一位灵界生物，喜欢追逐知识的知识之兔，我觉得你们应该能相处的不错，就带它出来和你认识一下。”
　　艾德雯娜脸上闪过一抹惊讶，随后好奇打量起这只看起来颇具个性的知识之兔。
　　“我曾经研究过知识之兔，它们算是一种友善，而且喜爱知识的灵界生物，但相对弱小。”
　　“这一只比我以前见过的那些知识之兔都要高大，身躯也更为凝实，应该是接触过一些特殊知识后发生过变异的知识之兔。”
　　“这样的知识之兔即便在灵界也十分少见，因为许多特殊的知识本身就具有危险性，是弱小的知识之兔难以承受的。”
　　知识之兔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感到冒犯，反而十分赞同地点头：
　　“你说的没错，我之前也尝试着向我那些同族分享知识，但它们根本就听不懂，也听不了。”
　　人模人样地叹了口气，它指着西瑞恩说道：
　　“他说你收集有很多书籍，而且还是一位博识的学者？”
　　艾德雯娜点头回道：“我确实收藏有不少的书籍，不过关于博识这一点，我觉得我更像一位求知的学者。”
　　知识之兔思索着点了下头，继续问道：
　　“如果我成为你的信使，可以在你这里看书，向你咨询问题吗？”
　　艾德雯娜微笑了一下：“当然可以，分享和传播知识本身就是我主的教义。”
　　“好，那我们签订契约吧！”
　　知识之兔当即就从自己捧着的书册上扯下来一张空白的书页，又从白袍内拿出一支白色羽毛笔，飞快地写下一行行古弗萨克语单词。
　　西瑞恩看着这进展飞快的一幕有些愣神....怎么感觉我成介绍他们认识的工具人了？
　　意外收获一个信使的艾德雯娜心情十分不错带着刚和她签订了契约的知识之兔回了船长室，开放自己的藏书供它挑选。
　　“船上的空间有限，只存放了我的一部分书籍，你可以随意挑选。”
　　“如果这里没有你想看的，你可以说出书籍的名字，或者想看的内容，我可以找时间默写下来。”
　　已经扑到书架上的知识之兔满意得不能再满意地点头：
　　“够了，这些书已经够我看好久了。”
　　....
　　咚！咚！
　　艾德雯娜看了眼站在门口一边敲门，一边张望着四周的达尼兹，微微颔首道：
　　“进来吧，你有什么事情吗？”
　　得到允许，达尼兹飞快进屋，还随手将敞开的船长室大门给关上。
　　“船长，我觉得让那两个家伙这样待在‘黄金梦想号’上实在有些危险。”
　　“我们应该尽快靠岸，然后让他们自己下船。”
　　艾德雯娜皱了皱眉：“他们应该没有恶意。”
　　“但他们实在太倒霉了，简直就是被命运诅咒了。”
　　达尼兹忍不住抱怨起自己从白玛瑙号到拜亚姆的夸张经历.....
　　“我觉得一年，不，好几年发生的所有大事件加在一起都没有我这半个月经历得多。”
　　“而且他们才刚一到船上，我们就偶遇了‘五海之王’纳斯特和他的‘黑皇帝号’，这简直是倒霉到家了。”
　　艾德雯娜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思考片刻后说道：
　　“我会认真思考一下你提出的问题。”
　　.....
　　夜晚，一轮绯红的圆月高高悬挂在天际，在深蓝近黑的海面上洒下一层宁静的薄幕。
　　“又到满月了啊。”
　　克莱恩咽下最后一口食物，看了眼窗外的月色，感叹一声后快速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贝克兰德，一间紧闭着门窗的房间内，劳伦斯身形笔直地坐在一面挂有奇特画卷的墙壁前。
　　画卷上描绘的是一个被多段线条簇拥着的层叠虚幻之门和眼睛组成的图案。
　　他双手交握，抵在下巴处，低沉着嗓音道：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您是维度之上的门扉，您是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您忠实的信徒向您祈求；祈求安全的渡过今晚的满月.....”
　　在他重复两遍之后，眼前霍然一暗，周围隐约间有星光在闪烁，勾勒出一道恢宏浩大的身影。
　　....
　　同一时间，类似的事情发生在贝克兰德的所有亚伯拉罕家族成员的身上。
　　有的人平淡克制，但难掩激动，但更多的人是惊愕、激动到连祈祷的词都忘了，回过神之后，他们更加真诚地祈祷起来。
　　“旅社”之中，西瑞恩能清晰感觉到那一颗颗虚幻星辰中的情绪变化。
　　无论之前情绪如何复杂，怀疑还是警惕，这一刻向他祈祷获取庇佑的亚伯拉罕们都格外真诚。
　　通过祈祷光点，西瑞恩发现他们中有不少人有往虔诚信徒发展的趋势。
　　西瑞恩靠坐在高背椅上，收回注意力后望着手里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出神。
　　“这份‘旅法师’特性来得太及时了，不然要同时处理这么多亚伯拉罕的祈祷，对我来说是个不小的问题。”
　　“哪怕将他们所有人都集中在贝克兰德，回应祈祷，并给予庇护也是件十分耗费心神的事情。”
　　低语了一会，他将注意力投向了代表托拜厄斯的那颗祈祷光点，将一段信息传递了过去。
　　....
　　贝克兰德，正在品尝酒水的托拜厄斯动作一顿，眼前出现了端坐在群星之上的模糊身影，耳畔有恢弘层叠的声音回荡。
　　“收集极光会‘秘之圣者’布提斯的相关信息，可以向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寻求一定的帮助。”
　　等眼前的画面消失，他认真地颂赞了一遍“银之钥”后，这才思考起刚才那段话的意义。
　　“‘秘之圣者’布提斯，还和亚伯拉罕家族有关？”
　　“这是要开始推动那位代行者晋升半神了？”
　　“也就是说那小家伙现在已经是‘旅行家’了，他这晋升就像我喝酒一样简单啊，这就是神恩吗？”
　　咕哝了几句，他从座椅上起身，看了眼窗外那轮绯红的圆月，又重新坐下。
　　“那群亚伯拉罕这个时候应还在躲避满月呓语，估计没空搭理我。”
　　灌了口酒水，他开始思考该从哪里入手调查“秘之圣者”布提斯。
　　虽然感觉会很繁琐，但他并不排斥这样的任务，他需要向那位伟大存在展露自己的价值和能力。
　　“就算不能成为‘征服者’，重新回到‘天气术士’的行列也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
　　灰雾之上，仿佛巨人居所般的古老宫殿内。
　　克莱恩估算着满月结束的时间，将“魔术师”佛尔思送离了灰雾之上这片空间。
　　目光在空荡荡的大厅内环顾了一圈，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在灰雾之上坐了这么久，他实在有些困了，但为了维持“愚者”先生的形象，他又只能强撑着睡意和“魔术师”女士交谈。
　　正准备返回现实，他突然看见无垠的灰雾深处一颗虚幻的深红星辰变得闪亮起来。
　　它时而膨胀时而收缩，扩散出如水的光芒。
　　这是不属于塔罗会任何一位成员的深红“星辰”。
　　“又有人像‘月亮’一样被忽悠着诵念了‘愚者’的尊名？”
　　低语间，他蔓延出灵性触及了这颗不断膨胀和收缩的深红星辰，看见它所包含的信息：
　　那是一位穿着古典长袍的黑发女性，她倒在地板上，痛苦而扭曲的蠕动着。
　　模糊的画面中，克莱恩看见她身上的血肉在开裂，在往内凝缩，仿佛要长出一颗颗眼珠....
　　在这近乎失控的场景上方，正有一双冷酷无情的，没有睫毛的，近乎透明的眼睛淡漠地凝视着一切。
　　“隐匿贤者？！”
　　克莱恩惊讶出声，随后抬手，将杂物堆的“海神权杖”，以及那颗拳头大小，外形神似心脏的“操纵师”非凡特性召了出来，握在手里。
　　前者是他最有效的攻击手段，后者他可以借助灰雾之上这片空间的压制强行撬动部分力量，可以安抚心灵。
　　但在仔细观察后，他发现这位黑发女士受到的影响来自灵体深处，在精神体上。
　　“有点像‘魔术师’小姐遭受满月呓语时的样子....”
　　“还好刚才没有直接扔几发闪电下去，不然就要好心办坏事了。”
　　自语之后，他直接选择了将人拉入灰雾之上这片空间，这是解决对方身上问题最简单的方法。
　　至于对方是否值得救助，是否包含恶意...
　　这对掌握了“海神权杖”和一份半神层次特性的他来说并不算是问题。
　　虽然不知道这位黑发女士是处于哪个层次的非凡者，但也能大致判断出她还不是半神。
　　很快，一道陌生的身影呈现在斑驳长桌右侧，坐在不属于任何塔罗会成员的座椅上。
　　嘉德丽雅茫然地眨了下眼睛，突然从极致的痛苦中解脱出来，一时还有些晃神。
　　她下意识地扫了眼周围，自己正处于一座穹顶高耸的巍峨宫殿内，下方是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的灰雾，斑驳长桌的最上首坐着一道被灰雾笼罩的神秘身影。
　　收拢思绪之后，她看向那道被灰雾笼罩的身影，飘忽问道：
　　“这里是冥界吗？”
　　“我想我这里和那片只有死亡与终朽的空间差别还是很大的。”
　　嘉德丽雅短暂怔了一下，对方悠闲的口气让她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比传说中的冥界更加神秘的地方。

第379章 ：周一
　　短暂的静默之后，嘉德丽雅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最上首被灰雾笼罩的那道神秘身影。
　　从外表和声音来看是位男性，穿着时下流行的黑色燕尾正装，未打领结，再具体就看不清了....
　　她的目光并未在对方身上过多停留，对于强大的非凡者来说，这样的目光太过直白，也很不礼貌。
　　移开目光之后，她注意到了对方手里那根比小臂略长一些的乳白色权杖。
　　它....嘉德丽雅瞳孔收缩了一下，她从那截权杖上镶嵌的细密青蓝色宝石中感受到了狂暴的大海与风暴气息，但在狂暴之外，她还感受到了一些神圣而威严的感觉。
　　这是一件半神层次的物品，而且是在半神之中都算得上强大的那种！
　　可它在这位存在手里就像是一个玩具....
　　移开目光之后，她又在斑驳的青铜长桌上看见了一块拳头大小，外形神似心脏的灰白色事物。
　　这颗“心脏”的表面布满灰白色的皱褶，仿佛另类的大脑，而每个褶皱上，数不清的象征符号和奇异花纹层叠延伸。
　　这些花纹贯入了周围环境，好似连接着某个难以看见的世界。
　　这...又是一件半神层次的事物！
　　这颗“心脏”的强度似乎比权杖低一些，所以它被随意地扔在了桌面上？连玩具都当不了？
　　收敛思绪后，她谨慎而认真地问道：
　　“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克莱恩往后靠了靠身体，十分熟练地说道：
　　“你可以称呼我‘愚者’先生。”
　　......
　　上午，西瑞恩靠坐在船舷边，和“黄金梦想号”上的几个海盗闲聊着。
　　蓦然间，他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伸手接住了一张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信纸。
　　他也没有在意周围还有其他人，直接将手里折叠好的信纸抖甩着展开。
　　是贝尔纳黛的来信，上面只有很简单的一行单词：
　　我预感到了嘉德丽雅的命运出现变化，她之后或许会与你产生交集。
　　嘉德丽雅的命运出现变化，她没被克莱恩拉到灰雾之上？
　　不对，应该是她被克莱恩拉到了连命运都被隔绝的灰雾之上，所以才会让贝尔纳黛感受到她的命运出现变化。
　　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还给我写了信，她很关注嘉德丽雅啊。
　　不过她这是什么意思？想让我帮她看孩子？还是想从我这里知道嘉德丽雅的具体情况？
　　就不能多写几句话吗....
　　在心里咕哝了几句，他轻轻搓动手指，将信纸点燃，灰烬扬入风中。
　　随后他看了眼周围突然变得安静，眼睛飘来飘去的约德森等人。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因为记录非凡能力而和他混熟了的奥尔弗斯轻咳了声道：
　　“咳~，那个，你还认识什么愿意给人当信使的灵界生物吗？”
　　“最好是威猛帅气一点，强大一点，让人看见就眼前一亮的那种！”
　　“我认识灵界净光，祂们算吗？”西瑞恩没好气地说道。
　　奥尔弗斯思索着点了点头：“如果你能说服祂们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可以说服他们给你留个全尸。”
　　“....那还是算了吧，我最大的目标还没有完成，还不想告别这个美好的世界。”
　　奥尔弗斯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看见冷着一张脸的格尔曼·斯帕罗靠近过来，他和另外几个海盗找了个借口就匆匆离开了。
　　自从格尔曼·斯帕罗戴着“蠕动的饥饿”的消息被达尼兹在船上传开，船上的人就开始绕着他走了。
　　风言风语就是这样传起来的，达尼兹只说了格尔曼·斯帕罗有“蠕动的饥饿”，却没说现在的“蠕动的饥饿”只要不使用就不需要吃人。
　　顿了顿，他看向靠近过来的克莱恩，随口问道：
　　“你不打算找破坏你名声的达尼兹算账吗？”
　　克莱恩微微摇头，然后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冰山中将’打算和我合作，给予罗思德群岛的当地反抗军物资上的援助。”
　　“她应该猜到现在回应信徒的那位‘海神’和我们身后的隐秘组织有关了，这背后应该是伦堡，是知识教会的意愿。”
　　“他们本来就和风暴教会互相敌视，这个时候援助‘海神’也在情理之中。”
　　“她刚才询问了我的意见，我提出了让达尼兹来当这个负责人。”
　　西瑞恩朝他伸了下大拇指....可怜，哦不，是幸运的达尼兹，他在格尔曼·斯帕罗的工具人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克莱恩无视了他的动作，认真问道：
　　“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好事，没有了弗萨克的援助，反抗军在罗思德群岛就是一个笑话。”
　　“但现在知识教会主动把这个缺口补上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克莱恩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这个‘海神’只能给他们一些精神上的支持，最多回应下仪式，帮他们制造一些符咒，消弭遇到的海难。”
　　“很多现实层面上的问题我都无法解决，尤其是风暴教会和鲁恩军方的打压。”
　　.....
　　聊了一会之后，克莱恩突然将话题转移到了他身上：
　　“你来这里的目的应该已经达成，为什么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急着离开‘黄金梦想号’？”
　　“我在旅行。”西瑞恩认真回道：
　　“按照我的理解，旅行不止是到过，还要了解和融入。”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旅行家”的扮演有些潇洒啊，到处走走停停，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自己的钱包够不够厚。
　　不光比“无面人”简单很多，而且也没有顶替别人那么邪恶。
　　发散了会思绪，他突然问道：“你了解那位海盗将军之一的‘星之上将’吗？”
　　“嘉德丽雅？”西瑞恩用诧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随后说道：
　　“传闻她来自‘黎明号’，因为和‘神秘女王’决裂而离开，之后加入了摩斯苦修会，成为了统领星星海盗团的‘星之上将’。”
　　“不过没有人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和‘神秘女王’决裂了。”
　　克莱恩有些头大地揉了揉眉心，他没记错的话，那位“神秘女王”现在已经是序列2的天使。
　　一位有着天使做靠山的海盗将军，也不知道让她加入塔罗会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这比血族的“月亮”还麻烦，毕竟血族那边明面上也只有一个侯爵在留意这件事情。
　　至于“星之上将”真的和“神秘女王”决裂了这个可能，他完全没有考虑，真的决裂了西瑞恩刚才就不会特意提这么一句了。
　　.....
　　周一下午，西瑞恩估算着时间提前躺到了床上小憩。
　　没过多久，他眼前深红光芒如水涌出，淹没了一切。
　　古老神秘的恢弘宫殿内，西瑞恩不太诧异地发现自己对面多了一位新人。
　　对方穿着件绣有诸多符号的古典巫师长袍，发色偏黑，眼睛有些发紫，看不清长相，但能从模糊的轮廓看出是位秀丽的女士。
　　在他打量作为新人的“隐者”女士的时候，“正义”奥黛丽已经起身，虚提着裙摆向最上首的“愚者”行礼：
　　“下午好，‘愚者’先生~”
　　“下午好，‘倒吊人’先生....”
　　她颇为熟练地按照众人加入塔罗会的顺序向所有人打了一遍招呼，借此让作为新人的“隐者”简单认识了在座的所有人。
　　这个时候，“隐者”嘉德丽雅也根据“正义”奥黛丽打招呼的顺序谨慎而认真地观察起所有人。
　　“倒吊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壮年男性，他身上的长袍.....风暴教会的人？
　　“太阳”，年纪不大的男性，也许还未成年，但反而是所有人中最高的，弗萨克人？但他身上的衣服风格不像。
　　“命运”....
　　看到西瑞恩的时候，她眼眸中难以察觉地，缓缓流淌着紫色稍有凝滞，然后极为狼狈地低下了头。
　　她的双眼仿佛被尖锐的细刺刺穿，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浸出。
　　西瑞恩微微挑眉，默默在心里拔高了自己对“窥秘人”的杀伤力。
　　按理来说“窥秘人”的“窥秘之眼”无法穿透灰雾的遮掩才对，难道克莱恩刚才临时撤掉了我身上的遮掩？
　　应该不是，不然我能感受到才对。
　　所以，是我身上的一些特质被“窥秘之眼”触动后部分穿透了灰雾的遮掩，展现在嘉德丽雅的眼中？
　　不过因为灰雾的阻隔，真正能被窥视到的东西很少，所以“隐者”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害？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注意到这位新人突然幅度很大的动作，以及脸上流露出的痛苦，纷纷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狐疑地看了眼西瑞恩，其他人或许没太注意，但他是目睹了全过程的，知道“隐者”女士是观察“命运”之后受到了某种反噬。
　　这可是我这位“愚者”的地盘，你们这些搞小动作的能不能收敛着点？
　　克莱恩再次对自己将“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拉入塔罗会的行为感到怀疑。
　　随即，他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隐者”女士身上，从杂物堆里召来了那份“操纵师”的非凡特性，将它隐藏在灰雾之中，屈指轻敲了下桌沿。
　　笃笃的声音响起，仿佛一捧清泉轻抚过心灵，嘉德丽雅脸上的痛苦逐渐消失。
　　众人还在思索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听见“愚者”先生淡漠的声音响起：
　　“只此一次。”
　　回过神来，嘉德丽雅侧过身朝最上首的“愚者”先生认真致谢道：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帮助，尊敬的‘愚者’先生。”
　　稍微停顿了一下，她接着补充道：
　　“我的眼睛是属于‘窥秘人’途径自带的能力，它能看到周围一些正常看不到的东西，感知到隐藏于事物背后的存在，而且无法关闭。”
　　“大部分时间我都是依靠神奇物品来封印它，以确保自己不会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
　　说话间，她的眼神下意识地就要瞥向对面的“命运”，但又被她及时地收敛住。
　　“克制住自己旺盛的好奇心，是‘窥秘人’的第一生存守则。”
　　提醒了对方一句，西瑞恩也侧头看向最上首的“愚者”，解释道：
　　“我也无法收敛身上的特质，这是天生的，不过除了‘窥秘人’和倒霉的‘怪物’，一般不会被触发。”
　　“愚者”克莱恩微微颔首，没再多说。
　　西瑞恩身上的那种特质他之前体验过，在灰雾之上这片空间他都脑袋嗡嗡了好久。
　　从“隐者”女士刚才的表现来看，这很可能还是他收敛过后的结果，如果是之前针对“魔女”那种程度，在场除我以外的人很可能都会失控。
　　思绪发散间，他突然想到了西瑞恩之前玩笑般的那句“大概我生来高贵”。
　　他突然意识到，对方当时很可能不是在开玩笑。
　　不过什么才算生来高贵，天生就是半神、天使，或者天生就和某些高层次高位格的事物存在密切的联系？
　　西瑞恩应该是后者，毕竟他现在才序列5。
　　收拢思绪，他看向“隐者”嘉德丽雅，帮助对方具现出了一副可以封印“窥秘之眼”效果的眼镜。
　　“以后这幅眼镜会固化在你的形象上。”
　　“好的。”嘉德丽雅微微颔首，稍微松了口气。
　　随后她目光瞥向坐在斑驳长桌正对面的“命运”西瑞恩，慎重而警惕地打量了眼对方，便收回了目光。
　　至少是位半神，甚至有可能是天使，很神秘，也很可怕。
　　哪怕是面对“五海之王”纳斯特的时候，也没有给我这样压抑沉重的感受，如果不是有“愚者”先生的力量阻隔，刚才那一下足以让我失控。
　　由“愚者”先生召集，有“命运”这样的强大存在参与，这不足十个人参与的塔罗会已经算是一个强大的隐秘组织了。
　　想到这里，她逐渐收拢思绪，改变了自己一开始对这个聚会的态度，更加郑重地观察起这里的每一个成员。
　　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趁着大家安静观察的功夫介绍道：
　　“这位是新成员，‘隐者’女士。”
　　听见“愚者”先生提到自己，嘉德丽雅礼貌地朝所有人点头致意。

第380章 ：惊讶的“隐者”
　　在“愚者”先生介绍了“隐者”后，塔罗会众人纷纷礼貌点头回应。
　　不过他们的心神显然都还在刚才的事情上，总是会有隐晦的目光在“隐者”与“命运”之间扫过。
　　“隐者”女士的眼睛很特殊，她刚才观察大家的同时也是利用能力在窥视我们？
　　但在她看到“命运”先生的时候，被发现，还被针对了？
　　就应该这样，这种利用非凡能力窥视别人的行为实在太不礼貌了！
　　“正义”奥黛丽直觉地认为之前的状况是“命运”先生有意为之，所谓的无法收敛只是个托词，而“愚者”先生也没有追究。
　　说不定“愚者”先生也是在借“命运”先生的手敲打“隐者”女士。
　　不过“隐者”女士只是看了一眼“命运”先生，自身就受到不小的伤害，这说明“命运”先生十分克制“隐者”女士所在的途径。
　　收拢发散的思绪后，奥黛丽半转过身，看向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
　　“‘愚者’先生，我目前还在家族领地，这段时间只收集到一页罗塞尔日记。”
　　“‘愚者’先生，我拿到了三页日记。”“魔术师”佛尔思微笑着接话。
　　这来自亚伯拉罕家族，她听自己的老师偶然提起过，前段时间有不少熟人为了某件事情来到了贝克兰德。
　　虽然不知道亚伯拉罕家族来到贝克兰德是为了什么事，但她收获了不少抄写的罗塞尔日记。
　　连续听到两个人提到罗塞尔日记后，“隐者”嘉德丽雅瞳孔收缩了一下，努力控制住自己快速扭头的冲动，视线平缓地在“正义”和“魔术师”的身上扫过，最后望向了最上首藏于灰雾中的那道身影。
　　“愚者”先生在收集罗塞尔日记？祂知道那是日记？甚至祂还能破解？
　　她知道有个序列叫做“解密学者”，“神秘女王”也曾做过这方面的尝试，但从未有任何“解密学者”能够解读出罗塞尔日记的内容。
　　...他们甚至连那是日记这件事都没有解读出来。
　　难道，“愚者”先生是更高位，更强大的“解密学者”？或者有类似序列的高位存在？
　　思绪浮动间，她面色始终保持着沉静，时而侧头，观察众人的交易，保持着多听少说的准则。
　　在“正义”和“魔术师”小姐先后开口后，“太阳”戴里克紧随其后道：
　　“‘愚者’先生，我有抄录新的古神传说。”
　　“我还找到了上次‘命运’先生提到过的那位‘天灾女王’高希纳姆相关的传说。”
　　切~~，不懂人情世故小屁孩，每次都拿古神传说来敷衍....
　　我们血族掌握的古神传说难道不比那什么白银城更细致，更真实吗？我都没用古神传说来回报“愚者”先生。
　　“月亮”埃姆林不屑地撇了撇嘴，目光鄙夷地瞄了“太阳”一眼。
　　最上首，“愚者”克莱恩不平不淡地点了下头....很好，“太阳”同学也变得懂事起来了，知道有针对性的提供古神传说。
　　虽然这更可能是他自己也很好奇，查阅之后随便抄录的。
　　发散了会思绪，克莱恩帮助奥黛丽和佛尔思、戴里克他们具现出自己所记忆下来的罗塞尔日记和古神传说，然后安静地阅读起来。
　　与此同时，看见“愚者”阅读罗塞尔日记的举动之后，“隐者”嘉德丽雅再次陷入震惊。
　　这不是在破解...祂，能读懂大帝的日记？！
　　怎么可能，连女王都只能有限度的猜测，读不懂太多内容....
　　嘉德丽雅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后紧抿起嘴唇，“愚者”能够读懂罗塞尔日记这件事的冲击比收集日记更让她感到震惊。
　　她的反应是不是太剧烈了一点？那位“神秘女王”也知道罗塞尔日记的事情，而她在“神秘女王”那里了解过？
　　可“神秘女王”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克莱恩没去多想，飞快地收敛思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手里的日记上。
　　....
　　稍微花了些时间，将所有日记和古神传说看完后，他往后靠了靠，让手里具现出来的羊皮纸消失，同时微笑说道：
　　“你们开始吧。”
　　听到“愚者”先生的提示，“月亮”埃姆林当即侧头看向了“倒吊人”阿尔杰，难掩激动地开口道：
　　“‘倒吊人’先生，现在拜亚姆应该已经不再戒严了吧，你什么时候能拿到那份血族男爵的遗产？”
　　“你上次提到过，等离开拜亚姆，你就会去联系那位大海盗。”
　　你没必要加最后这句....阿尔杰忍住怒瞪对方一眼的冲动，语气平淡地反问道：
　　“你凑齐足够的现金了？”
　　“当然！”埃姆林扬了扬下巴，目光下意识地瞥了身旁的“命运”西瑞恩一眼。
　　大海盗....风暴教会确实有在暗地里培养海盗的习惯。
　　“隐者”嘉德丽雅目光再次扫过“倒吊人”阿尔杰，心中愈发肯定了对对方身份的猜测。
　　阿尔杰没去纠结愚蠢的“月亮”一句话就暴露自己情况的事情，毕竟对方本身不是“正义”小姐那种心细且聪明的人。
　　而且“隐者”已经加入了塔罗会，这样的事情迟早会发生。
　　收敛思绪，他看向埃姆林，微微颔首道：
　　“我会在这周内为你拿到，海盗们本身就漂泊不定，我要精准的找到一个人也需要些时间。”
　　“另外，我们再确认一下，4500镑这个价格没有问题吧？”
　　埃姆林下意识看了眼借钱给自己的“命运”，随后扬着下巴点头道：
　　“没问题。”
　　大不了等我成为男爵后多调配些魔药用来还债，反正丰收教堂里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收集的草药我都可以随便用。
　　“.....”注意到埃姆林的目光和那微抬下巴动作，西瑞恩心里闪过浓浓的无语。
　　人傻钱...还不多，你借我的钱是要还的，竟然还不讲价。
　　看见“倒吊人”和“月亮”先生之间的交易达成，“正义”奥黛丽突然有了点购物的冲动，但思考一遍之后发现自己暂时没有什么需要购买的。
　　下一个序列的魔药配方可以从心理炼金会获得，“命运”先生提供的那件神奇物品也足够强大，足够我使用很久。
　　思索了会，她侧头看向了最下首阴沉内敛的“世界”：
　　“‘世界’先生，你之前提到过的‘心理医生’遗留特性成功获得了吗？”
　　心理医生....我暂时没有遇到可以替换这个灵魂的海盗，不过有那份半神层次的“观众”途径特性后它确实没太多留着的必要了。
　　而且“心理医生”的非凡能力在效果上和“审讯者”有所重复。
　　稍微思考了会，克莱恩操纵着小号“世界”回答道：
　　“如果你确实想要，我会尽快给你。”
　　“价格是1800镑。”
　　“好。”奥黛丽没有丝毫迟疑地答应了下来。
　　她的财政危机已经过去，没必要为了这种溢价不多的交易讲价。
　　“倒吊人”阿尔杰半侧过身体看向“魔术师”佛尔思，沉声问道：
　　“拉瓦章鱼的血液结晶，你还需要吗？”
　　“需要。”佛尔思当即点头，随后又有些犹豫地问道：
　　“多少钱？”
　　阿尔杰思索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对方能接受，自己也有得赚的价格：
　　“800镑，但你需要额外支付我100镑的劳务费。”
　　佛尔思在心里快速地计算了一遍自己目前的存款，最后悲伤的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计算，因为那绝对不超过500镑。
　　顿了顿，她有些心虚地看向“倒吊人”阿尔杰问道：
　　“...能便宜点吗？”
　　阿尔杰微微摇头：“我不是卖家，不过我可以帮你询问一下。”
　　“你最好在两天以内给我明确的答复，因为之后我会前往下一个地方，去找那位大海盗，交易‘月亮’需要的那份男爵遗产。”
　　“好的。”佛尔思点头回应了一声。
　　和“魔术师”小姐的交流结束，阿尔杰又看了眼西瑞恩，犹豫之后还是没有开口。
　　有了前段时间在拜亚姆的积累，他已经攒下足够买下“海洋歌者”魔药配方的钱。
　　不过他还有些犹豫，一是他的“风眷者”魔药还未消化完，二是这笔钱来自风暴教会的奖赏，突然消失这么一大笔肯定会被有心人发现问题。
　　风暴教会对他们这些卧底海盗的成员并没有太多的信任，始终担心他们当海盗太久就真的成为海盗了。
　　而且“风暴之主”也没有哪条神谕将海盗排除在祂信徒的行列。
　　随着一桩桩交易的敲定，交易环节很快就进入了尾声，“隐者”嘉德丽雅在观望一段时间之后象征性地提出了一个需求：
　　“上个月，摩斯苦修会有一位圣者陨落在了拜亚姆，我想知道造成他陨落的真实原因。”
　　“具体报酬我需要根据信息的具体价值来判断。”
　　这是摩斯苦修会之前下发的任务，不过她一直没有在意，现在正好可以用来充当一次交易。
　　作为新人，一直不发言会让自己显得不合群，但据她观察，这个聚会上的成员大部分都还处于序列8到序列7的层次，根本没有能力满足她提出来的需求。
　　除非作为召集者的“愚者”先生亲自回应，或者那位神秘的“命运”。
　　在还没有完全搞清楚这里的状况之前，她不太想和这里高序列的存在直接交易。
　　一个有难度，但又恰好有人能够完成的收集情报的交易就刚好合适。
　　“倒吊人”很可能来自风暴教会，之前又待在拜亚姆，他完全有能力打探到一些消息。
　　在她发散思绪的时候，其他人也纷纷陷入思考，判断着她那两句话中暴露出来的信息。
　　摩斯苦修会？是以前“倒吊人”先生提到过的，似乎是一个偏向邪恶的隐秘组织？
　　“正义”奥黛丽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从不太喜欢“隐者”女士之前窥探大家的行为，变成了不太喜欢她所代表的摩斯苦修会。
　　“倒吊人”阿尔杰同样没忍住皱了下眉头....传闻“星之上将”背后就有摩斯苦修会的支持，会是她吗？
　　摩斯苦修会？一个信仰邪神的组织，而且远没有我们血族古老。
　　“月亮”埃姆林不屑的想着，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太阳”戴里克，看见对方安安静静不为所动的样子，又鄙夷地移开了目光。
　　哼，装模作样....
　　场面安静了两秒，见没有人接“隐者”女士的话，西瑞恩在心里叹了口气....人缘不行啊。
　　他坐直身体后问道：“奥海兹？”
　　嘉德丽雅微微点头，语气有些诧异：“你认识他？”
　　“认识。”西瑞恩坦然点头。
　　何止认识，他的遗物都在我这里呢，等以后用不上了我说不定还会考虑卖给你。
　　发散了一下思绪，他继续说道：
　　“他的死因有些复杂，摩斯苦修会如果要锁定一个复仇对象的话，可以去找‘黑座之王’巴洛斯·霍普金斯。”
　　“他算是最直接的凶手之一，至于剩下几位，你们应该没办法复仇。”
　　“黑座之王....”嘉德丽雅皱眉呢喃了一遍，脑海中被忽略的记忆得到了唤醒。
　　最低调最神秘的海盗王者之一，女王认为他是某个极度隐秘的组织插入海上的势力。
　　摩斯苦修会里有人猜测他是“观众”途径的圣者，能够通过影响集体潜意识大海来影响人的记忆，从而让知道他的人都下意识的忽略掉他。
　　前段时间风暴教会突然提高了些“黑座之王”的悬赏，或许和这件事情有关。
　　收敛思绪，她看向西瑞恩说道：
　　“这个消息我需要验证之后才能拿到报酬，这不会超过一周的时间。”
　　“或者，我也可以直接向你支付相应价值的金镑，或是其他金币。”
　　“没关系，我不缺时间。”西瑞恩随意地摆了摆手。
　　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们真的是同一个隐秘组织的成员，而不是什么有着深仇大恨的仇人吗？
　　怎么感觉你一直在逮着“黑座之王”坑？
　　对方那个序列4的分身才被爆了特性多久啊，现在又给“黑座之王”拉到新仇人了....

第381章 ：各自的猜测
　　西瑞恩和“隐者”嘉德丽雅交流结束，宫殿大厅内突然安静了十来秒，随后大家自发地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倒吊人”阿尔杰望了眼最下首的“世界”和侧方的“命运”，见他们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主动说道：
　　“罗思德群岛最近刚发生了一件大事，也可以说是两件大事。”
　　“又有什么事情？”奥黛丽有些惊讶，还有些好奇的接话问道。
　　阿尔杰目光隐晦的瞥了眼最上首的“愚者”先生，随后平缓地说道：
　　“卡维图瓦彻底陨落，但‘海神’的虔诚信徒们依旧能偶尔获得回应。”
　　“我认识一位虔诚的‘海神’信徒，据他说，‘海神’重新归来，换了新的形象，并且为信徒降下了十诫。”
　　“十诫？”奥黛丽好奇追问出声。
　　阿尔杰简单复述了一下自己从“海神”信徒那里打听来的十诫具体内容。
　　“隐者”嘉德丽雅先是皱了下眉，然后下意识地望向了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她还清楚记得自己当时见到“愚者”先生的时候，对方正把握着一截乳白色的权杖。
　　重点是那权杖上散发着近乎实质的大海与风暴的气息！
　　如果现在代替“海神”回应信徒的其实是“愚者”先生，那祂是为了什么？
　　更进一步的复苏，悄然侵蚀属于“风暴之主”的权柄，又或者两者都有？
　　一直有留意“隐者”女士的奥黛丽注意到了对方望向“愚者”先生的动作，心底闪过一丝疑惑。
　　她为什么要看向“愚者”先生？
　　她知道些什么，或者她猜到了什么？
　　卡维图瓦彻底陨落是因为“天灾之书”被人从古精灵遗迹中拿走，而这本书现在在“命运”先生那里。
　　除了“命运”先生，“世界”先生和“倒吊人”也都在拜亚姆，而且他们还不同程度的参与进了“海神”卡维图瓦陨落这件事....
　　这代表着“愚者”先生也参与了“海神”卡维图瓦陨落事件？
　　说不定现在回应信徒的“海神”就是“愚者”先生。
　　奥黛丽眼前突然一亮，她越是思考，就越是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愚者”先生接替了“海神”，同样十分重要的“天灾之书”却在“命运”先生那里。
　　这是不是代表着“命运”先生是代表另外一位存在的意志参与进这件事情的？
　　“海神”的力量、身份和信徒，以及高希纳姆遗留的“天灾之书”是分属两位存在的战利品？
　　如果是这样，“命运”先生和“世界”先生同时出现在拜亚姆就可以理解了，他们以合作的方式深入参与进了事件之中，为各自所代表的存在汲取好处。
　　但为什么代表“愚者”先生的是“世界”先生，“倒吊人”也在拜亚姆，甚至他还比“世界”先生更早加入塔罗会。
　　思绪浮动间，她再次留意到了“世界”与众不同的位置。
　　在塔罗牌中，“愚者”是第一张牌，是一切的开始，而“世界”则是最后一张牌，是一切的收尾。
　　所以....“世界”先生，不应该是“世界”先生这个位置代表着“愚者”先生的眷者，而“世界”先生则是“愚者”先生眷者中的代表者。
　　想通了所有事情的奥黛丽微勾起了唇角，看向对面的“倒吊人”阿尔杰，语气颇为轻快地问道：
　　“‘倒吊人’先生，你口中的第二件大事是什么？”
　　阿尔杰注意到了“正义”小姐的语气变化，但并没好奇，对方顶多是猜到了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他偏过脑袋看了眼西瑞恩，然后斟酌着话语说道：
　　“就在上周，拜亚姆发生了一次涉及多位半神、天使的混战，最后还有一位邪神投下力量。”
　　“具体是哪位邪神？”
　　这次“隐者”嘉德丽雅没有等待奥黛丽去发问，而是自己主动询问出声。
　　阿尔杰看了她一眼，随后平静说道：“原初魔女。”
　　“当时有魔女教派的多位魔女参与，还有玫瑰学派的半神，坐镇罗思德群岛的‘海王’亚恩·考特曼，以及我完全陌生的天使。”
　　嘉德丽雅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倒吊人”的意思是他当时就在现场？
　　如果我没看错，他最多也只是序列6的非凡者，竟然敢出现在这样的战场附近，是“愚者”先生庇护了他吗？
　　西瑞恩也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倒吊人”阿尔杰...竟然没有说出赫密斯的身份。
　　顿了顿，他轻笑道：
　　“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那位陌生的天使是赫密斯，除祂之外，还有曾经拜朗帝国的‘死亡执政官’先生，以及一位从第二纪活下来的古龙。”
　　斑驳长桌的两侧，除了提前知道赫密斯身份的阿尔杰，其他人几乎同时地瞪大了眼睛。
　　赫密斯？是创造古赫密斯语的那位赫密斯吗？
　　人类最早的神秘学大师之一，人类神秘学的奠基者。
　　他，不，祂竟然还活着！
　　心理炼金会之所以会成立很大原因就是因为找到了赫密斯留下的遗迹，可既然祂还活着，为什么会留下的遗迹？
　　难道，祂是故意引导着心理炼金会成立的？祂才是心理炼金会真正的首领？
　　奥黛丽脑海中的思绪止不住地发散，她很想开口询问一些关于赫密斯的事情，以及赫密斯是不是在暗中影响着心理炼金会。
　　但又顾虑新加入的“隐者”女士，一时有些犹豫。
　　对当时情况有所了解的“倒吊人”阿尔杰同样惊愕，那场混战似乎比他想的还要混乱一些。
　　“死亡执政官”...是杀死了齐林格斯的那位吗？
　　祂是“世界”叫来的，还是“命运”？
　　“命运”认识那位曾经拜朗帝国的“死亡执政官”，但“世界”是“愚者”先生的眷者，而那位“死亡执政官”似乎也同样如此。
　　还有从第二纪活下来的古龙，祂应该和赫密斯一样是“观众”途径的天使，“命运”当时喊过亚当的名字，会和这有关吗？
　　又或者那位古龙和赫密斯分别对应着不同存在给予的援助？
　　但不管怎样，“命运”都和巨龙有着非同一般的联系，而这种联系源自他背后的存在。
　　“愚者”先生是正在逐步复苏的古老存在，而祂和“命运”背后的存在明显属于坚定的同盟。
　　根据“太阳”所在的白银城流传下来的古老神话，在第二纪那个古老的年代里，古神之间也是有着阵营关系的.....
　　思绪越是发散，阿尔杰就越是心惊和恐惧，最后，他猛地收敛住所有思绪，埋低了脑袋。
　　注意到他这动作的奥黛丽心底闪过一抹疑惑...“倒吊人”先生这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惊人的事情？
　　从刚才“命运”先生的补充来看，他早就知道赫密斯的存在，也不会是那位“死亡执政官”先生，所以，是那位从第二纪存活下来的古龙让他想到了什么控制不住情绪的事情？
　　想到古龙，奥黛丽就联想到了自己之前在集体潜意识大海中见到的那条巨龙。
　　那会不会也是一条古龙，要不要询问一下“命运”先生？
　　思索间，她注意到“隐者”女士身上同样掩饰不住的惊讶表现，这让她的心情突然变得愉悦了不少。
　　“隐者”嘉德丽雅此刻心底的念头就如同暴风雨来临时的海面，久久不能平静：
　　人类最早的神秘学大师之一赫密斯，曾经拜朗帝国的“死亡执政官”，还有从第二纪活下来的古龙！
　　祂们每一位都是足以让神秘世界都震惊的存在！
　　还有玫瑰学派的半神，风暴教会的“海王”，魔女教派的高位魔女，甚至“原初魔女”都隔空出手。
　　这么多半神、天使甚至还有邪神，祂们的混战是为了什么？
　　她的目光游移一圈之后落在了西瑞恩身上，海盗将军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和塔罗会上的“命运”有不小的关系。
　　塔罗会的水平是不是太过极端了？
　　召集者是“愚者”先生这样的存在，参与者有“命运”这样神秘而强大的存在，但同时又有不少序列8和序列7的非凡者。
　　这像是一个刚刚成立还未步入正轨的组织....
　　她的目光在塔罗会的成员身上飞快扫视了一圈，越发坚定了这种想法。
　　虽然大部分成员还很弱小，但他们每一个似乎都代表着一个现实和神秘世界中都足够庞大的势力。
　　“正义”应该是鲁恩的贵族，“倒吊人”和风暴教会有关，“月亮”是血族，而且看起来还加入了“大地母神”教会，这是费内波特的传教士最喜欢做的事情。
　　“魔术师”、“太阳”还有“世界”目前还看不出来，但应该都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那我呢，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摩斯苦修会，还是女王？
　　从前段时间海上的悬赏变化来看，女王已经顺利完成了仪式，她，不，现在已经是祂了。
　　想到“神秘女王”，嘉德丽雅的情绪一时变得有些复杂，甚至原本的问题都没再思考下去。
　　她仿佛又看见了那道高挑美丽的身影，听见了对方平静，不容拒绝的话语：
　　“离开吧，你的命运不在我这里....”
　　“月亮”埃姆林低着脑袋，默默扳动手指....三个，足足有三个天使，如果算上“魔女”，肯定还会更多。
　　哪怕是我们血族，目前也只有三位公爵....
　　在心里稍微感叹了一下，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会影响到我拯救血族，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就算这种灾难发生在附近，血族也有大人物们能够庇护我们，大不了还可以向母神...呃，向“愚者”先生祈祷。
　　收拢思绪，他突然侧头看向安静坐在位置上的“太阳”戴里克...哼，这家伙可真能装。
　　也可能是吓傻了？反正他那什么白银城肯定不会有这么多天使半神层次的存在。
　　在随着众人发散思绪而短暂安静一阵之后，佛尔思突然看向“倒吊人”阿尔杰，若有所思地问道：
　　“‘倒吊人’先生，拜亚姆现在还在吗？”
　　之前一个半神层次的“魔女”就能制造出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现在拜亚姆一下出现这么多半神还有天使，她合理的怀疑拜亚姆这座城市都被祂们从地图上抹除了。
　　阿尔杰点了下头：“拜亚姆并没有受到太多实质上的损伤，只有两条街道遭受了破坏。”
　　“这应该是‘海王’的保护，和那些半神、天使们收敛的结果，”
　　“拜亚姆对于风暴教会的海上教区有着很重要的意义，如果有人制造大规模的破坏，‘风暴之主’很有可能会直接降下神罚。”
　　稍有停顿，他接着补充道：
　　“最近一段时间的拜亚姆官方力量很紧绷，不适合冒险家和海盗出没。”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在“隐者”、“世界”、“命运”几人身上稍有停留，随后沉默了下去。
　　“正义”奥黛丽目光环顾了一圈，短暂的纠结之后还是开口说道：
　　“我最近在追寻心灵巨龙的踪迹。”
　　“起因是我偶然听到了有关于巨龙的古老歌谣，然后发现了当地的巨龙崇拜风俗。”
　　“我依靠着‘心理暗示’成功在在梦境之中保持清醒，并且以梦境为跳板进入了集体潜意识大海....”
　　“我在那片集体潜意识大海的深处见到了一条真正的巨龙。”
　　“它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体表尽是灰白石头般的硕大鳞片，眼眸淡金而竖直。”
　　听着“正义”小姐的描述，“隐者”嘉德丽雅心中闪过一抹诧异。
　　她懂得心理暗示？那她就是一位“心理医生”才对，为什么还要再购买“心理医生”的非凡特性？
　　重复服用魔药的弊端远大于好处，就算制作成神奇物品也和她本身的非凡能力重复，完全没有必要。
　　为了送人，或者，她已经开始培养自己的属下了？
　　嘉德丽雅陷入思索的时候，奥黛丽的讲述已经接近尾声：
　　“各位，如果我还想继续探索，你们有什么建议？”
　　“我需要注意些什么，提前准备些什么？”

第382章 ：锚
　　“倒吊人”阿尔杰看了眼西瑞恩，沉吟着说道：
　　“我认为你应该放弃探索，这非常危险。”
　　“根据我看过的那些资料记载，绝大部分巨龙也是有血肉生物，即便是心灵巨龙。”
　　“能让自身存活，甚至遨游于所谓的集体潜意识大海，这说明你看见的那条巨龙拥有足够高的序列，很可能是一位半神。”
　　“隐者”嘉德丽雅也点头附和道：
　　“‘倒吊人’说的没错，能出现在集体潜意识大海，对方至少是条成年心灵巨龙，这对应着‘观众’途径的序列5。”
　　“但想要真正自由的在集体潜意识大海里遨游，至少也是半神。”
　　“而且除开你看见的那条巨龙，集体潜意识大海本身也足够危险。”
　　“那是所有生物的集体潜意识海洋，那里沉积的恶念、各种欲望和恐怖记忆不仅仅来自人类，还有恶灵，邪神甚至某些可怕存在。”
　　“它们就如同海上的风暴、暗礁和漩涡，稍不注意，就会将航行到附近的船只吞噬。”
　　“倒吊人”阿尔杰和“隐者”嘉德丽雅的劝诫让满怀期待的奥黛丽有些失落，但不得不承认他们说的很有道理，而且很真诚。
　　“没关系，奥黛丽，序列5并不困难，只要在这之前那条巨龙没有离开。”
　　在心里自说自话安慰自己的奥黛丽目光看向了西瑞恩，好奇这位同样博学的塔罗会成员会给自己怎样的建议。
　　注意到“正义”小姐投来的目光，西瑞恩半侧过身体，玩笑般说道：
　　“我的建议是带上我。”
　　啊？“正义”奥黛丽稍微怔了一下...“命运”先生没有劝诫我，反而想和我一起探索那片集体潜意识大海？
　　最上首，“愚者”克莱恩克制住侧头的冲动，转而让小号“世界”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也对巨龙感兴趣？
　　好像也对，他登船找“冰山中将”就是为了那本和巨龙有关的《格罗塞尔游记》，而且他那位受伤的信使很可能就是一位古龙。
　　奥黛丽稍微思考了一下，没有直接答复，而是好奇反问道：
　　“‘命运’先生，你也对巨龙感兴趣？”
　　西瑞恩微微摇头：“一般的巨龙不感兴趣，但你遇到的那位我很感兴趣。”
　　“你认识它？”奥黛丽表情有些惊讶，随后连忙追问道：
　　“它很特殊吗？”
　　“又或者‘命运’先生你和它熟悉？”
　　在“正义”发问的同时，斑驳长桌两侧的其他成员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对于巨龙，而且还是一条能在集体潜意识大海里遨游的巨龙，所有人都很感兴趣。
　　“应该是祂，目前仅存的三条古龙之一。”
　　“你之前提到的当地巨龙崇拜的风俗就是一种巨龙们惯用的，获取锚的一种方式。”
　　“能够完全不受限制的自由遨游于集体潜意识大海也是古龙们才具有的能力，在此之前的心灵巨龙们也只能让意识和灵体于集体潜意识大海遨游。”
　　“古龙！”奥黛丽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愕。
　　按照“命运”先生之前提到的，古龙已经是天使层次的存在。
　　我在集体潜意识大海的深处见到了一位天使，而且还是一条巨龙，最后还安全的返回了！
　　女神....不，是“愚者”先生庇佑！
　　“锚？”“倒吊人”阿尔杰压低了些眉头，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
　　直觉告诉他“命运”随口提到的这个词很重要，这或许是真正的，属于天使层次的隐秘。
　　他侧头看向西瑞恩，短暂犹豫之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口中的‘锚’是指什么？”
　　斑驳长桌的另一侧，“隐者”嘉德丽雅微微侧头，她对这个问题同样很关心，不过和“倒吊人”不同，她对锚是有一定的认知和猜测的。
　　西瑞恩挑了挑眉道：
　　“这应该算是付费知识，你想要知道吗？”
　　阿尔杰陷入思考，另一侧的嘉德丽雅率先开口问道：
　　“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金镑，神奇物品，或者价值相差不大的知识？”
　　西瑞恩思索着回道：“我不缺神奇物品，500镑或者同样价值的知识都可以。”
　　500镑....原本还对这个话题很好奇的“魔术师”佛尔思和“月亮”埃姆林瞬间失去了原本想法。
　　“太阳”戴里克举了下手道：
　　“我可以用白银城的神话故事做交换吗？”
　　西瑞恩点了点头：“可以，你还有第二个选择，找机会帮我举行一个仪式，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定位到你那边。”
　　“定位到我这边....”
　　短暂思索之后，戴里克重重点了下头：
　　“没问题，不过我需要先取得首席的同意。”
　　“可以。”西瑞恩点了点头。
　　很快，其他人也纷纷给出反馈，“正义”奥黛丽和“倒吊人”阿尔杰选择了支付金镑，“隐者”嘉德丽雅支付同样价值的信息。
　　“世界”、“魔术师”和“月亮”保持着沉默。
　　随后西瑞恩向最上首打算光明正大的偷听的“愚者”申请了一群人之间的单独交流。
　　无视了西瑞恩投来的目光，“愚者”克莱恩屈指轻敲了下桌沿，平淡说道：
　　“你们可以开始了。”
　　西瑞恩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随后组织着语言说道：
　　“当非凡者进入高序列以后，来自非凡特性的污染会日益严重，这时候他们便需要‘锚’来保持人性自我。”
　　“但需要注意，‘锚’并不是帮助保持人性的工具，甚至‘锚’本身也是一种污染。”
　　“它的主要作用是形成相应的认知、定位和形象，与非凡特性内的精神烙印彼此对抗，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在这个平衡之下，属于自身的人性才能勉强维持，不被任何一方较为严重地影响。”
　　“‘锚’可以是亲人，朋友，甚至仇人，也可以是信徒。”
　　“所以神战的开端往往都是凡人之间的战争，这是为了去除彼此的锚。”
　　“当锚的数量降低到一定程度后，真神的状态会不稳，然后便是神战的开启。”
　　等他说完，斑驳长桌的两侧突然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
　　灰雾笼罩之下，克莱恩思绪忍不住发散....难怪这个世界无论正神还是邪神都有教会，都会向普通人传教。
　　或许现在正神与邪神的区分就是当初争夺信仰的胜利方与失败方的划分....
　　“隐者”嘉德丽雅、“倒吊人”阿尔杰和“正义”奥黛丽三人同时想到了代替“海神”回应信徒的“愚者”先生，不分先后的侧头望去。
　　斑驳长桌最上首，“愚者”克莱恩还在思索，姿态悠然地靠坐在高背椅上，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愚者”先生这副悠然沉默的姿态让“倒吊人”阿尔杰心里激起了更大的浪花。
　　....“愚者”先生派以“世界”为代表的眷者前往拜亚姆是为了窃取了属于“海神”的锚？！
　　而为了让“海神”信徒提供的信仰更贴近自己，他改变了“海神”的形象，并为信徒降下十诫....
　　对“愚者”先生来说，当地那些“海神”的信徒才是重点，难怪祂会允许“命运”拿走“天灾之书”。
　　祂和“命运”背后的存在一个在谋划“海神”的锚，一个在谋划“天灾女王”高希纳姆遗留在“天灾之书”里的那份序列2的特性！
　　所以，“命运”身后那位才是真的在窃取属于“风暴”的权柄！
　　咕~
　　阿尔杰喉头鼓动了一下，随后侧头看向西瑞恩。
　　他感觉自己似乎猜到了某些不得了的隐秘，下意识地想要寻求验证，但斜靠着椅背的“命运”并未给他任何回应。
　　...不，有时候不回应也是一种态度。
　　另一侧，“正义”奥黛丽同样想到了“愚者”先生代替“海神”回应信徒的事情：
　　“愚者”先生代替“海神”回应信徒是为了获取锚，而获取“锚”是为了稳定自身的状态...
　　也就是说，现在“愚者”先生已经恢复到了半神，甚至可能是天使层次？
　　或许我们塔罗会的成员也是“愚者”先生为自己准备的锚，比那些“海神”信徒更加亲近，更加深刻的锚！
　　奥黛丽一边发散思绪，一边由衷地为“愚者”先生的进一步复苏而感到开心。
　　“愚者”先生的每一次复苏都代表着我们塔罗会变得更加强大....
　　“隐者”嘉德丽雅正在脑海中回忆着罗思德群岛“海神”信徒的体量。
　　虽然一直在被风暴教会和鲁恩军方打压，但在罗思德群岛海域，“海神”依旧有着广泛的信徒，体量一点不小。
　　这不只是当地的土著，还有常年混迹在海上的海盗，冒险家，他们对这类掌控海上风暴的存在大多保持敬畏，或多或少存在一些信仰。
　　这样的信仰虽然算不上虔诚，但数量绝对不少。
　　在信徒的数量方面，“海神”甚至还要超过有着摩斯苦修会提供信仰的“隐匿贤者”。
　　这代表着“海神”的信仰能够维持稳定的上限并不是卡维图瓦那样的序列三，而是真正的可以用祂来指代的邪神？
　　这从“愚者”先生对那柄象征着“海神”的权杖那随意的态度就能窥见一丝痕迹，祂的位格必然远在“海神”之上。
　　思绪浮动间，她心底对“愚者”的敬畏和恐惧又加深了一些。
　　深吸了口气，她的视线瞥到对面悠然斜靠着椅背的西瑞恩，刚压下的思绪再次浮动：
　　“锚”的存在和作用属于真正的隐秘，一般的圣者或许都无法具体知晓....
　　“命运”还对古龙十分了解，仅从“正义”小姐一些片段式的描述就能推测出对方在集体潜意识大海里遇到的目前仅存的三条古龙之一。
　　或许不止，很可能他连那条古龙的身份都锁定了。
　　之前“倒吊人”提及的拜亚姆事件中也出现了古龙，而“命运”似乎对整件事都十分了解，像是亲身的经历者。
　　他也是参与进拜亚姆事件的半神、天使之一，是古龙的后裔，或者他本身就是仅存的三条古龙之一？
　　这个猜测刚在脑海中闪过，嘉德丽雅赶忙收拢了思绪，不再思考这个问题。
　　据她所知，巨龙之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心灵巨龙，而心灵巨龙又属于“观众”途径，这条途径的特点便是敏锐的观察力。
　　“太阳”戴里克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脑海中还在思考着西瑞恩对“锚”的描述。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想这么多，但在看见“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他们都看向“愚者”先生后，也从众地投去了目光。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的“愚者”克莱恩未有任何表示，而是在没有人发言后直接结束了这次的单独交流。
　　单独交流结束，未从“愚者”先生那里获得任何提示和建议的“正义”奥黛丽稍微失落了一下，随后看向了西瑞恩：
　　“‘命运’先生，你有打算去寻找集体潜意识大海里的那条古龙吗？”
　　西瑞恩微微点头：“有这个想法，但还需要坐标才行。”
　　奥黛丽眼前一亮：“我知道那个地方，如果它，不，祂还没有离开的话。”
　　“不过我是通过自己的梦境为跳板进入的集体潜意识大海，目前我还没有带其他人一起进入的能力。”
　　“集体潜意识大海与现实世界并不完全交叠，我也无法给出具体的坐标。”
　　“另外，我也无法判断那条古龙是否抱有恶意。”
　　“还有，那是一位古龙，祂有没有可能依靠集体潜意识大海感知到我的一些想法，然后提前就离开那个地方，或者留下陷阱？”
　　西瑞恩思索着回道：“有可能。”
　　“一个在‘心理医生’阶段就敢深入集体潜意识大海，并且十分幸运的避开了所有危险，成功见到祂的人，哪怕是出于好奇和兴趣，祂也会对你保留有一定的关注。”
　　奥黛丽尴尬地笑了笑，如果之前就知道集体潜意识大海这么危险，她绝对不会大胆尝试。
　　...至少也要等到我成为序列6或者序列5，并且从心理炼金会那里了解了足够的信息以后才会去尝试。

第383章 ：梦中的见面
　　“对方是心灵领域的天使，没有什么恶意能够瞒过祂的眼睛，更不需要陷阱，因为祂只需要稍微扇动下翅膀就是一场恐怖的心灵风暴。”
　　“你也不太需要担心那位古龙的恶意，祂如果真有恶意，早在看见祂的瞬间，你就疯掉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只要没有危险，其实古龙还是很好说话的。”
　　“为什么？”奥黛丽有些好奇。
　　她记得“太阳”先生带来的白银城神话传说中巨龙也是暴虐、残忍的代名词。
　　西瑞恩往后靠了靠，语气悠长地说道：
　　“因为脾气暴躁性格凶残的那些巨龙活不到现在。”
　　“从第三纪到现在，残存巨龙一直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第二纪时期长出来的棱角早就被磨平了，古龙也不例外。”
　　奥黛丽微勾起的嘴角僵硬了一下，有种很想笑，但又不太道德的感觉。
　　“命运”先生竟然会讲这种黑色幽默风格的笑话，他和“世界”先生还真是两个极端啊，他们到底是怎么成为朋友。
　　奥黛丽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副，“命运”先生不断讲笑话，“世界”先生拼命压住嘴角的画面。
　　微微摇头，将脑袋里浮现的画面甩开后，她正色道：
　　“‘命运’先生，你如果有进入集体潜意识大海，或者梦境的方法，并且能够保证安全，我可以带你前往那片集体潜意识大海。”
　　她说的保证安全不是西瑞恩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而是能够保证她的安全。
　　大概是长期以来竖立的形象，即便面对的是一条是古龙，她也觉得“命运”先生有自己的底气可以面对。
　　西瑞恩点了下头，思索着说道：
　　“我交给你一个仪式，你准备好之后直接在梦境中举行仪式，我有办法响应，降临到你的梦境中。”
　　“然后再以你的梦境为跳板进入集体潜意识大海。”
　　他其实有更加简单的方法，但他觉得“正义”小姐应该会对塔罗会的成员在现实中见面有一定的顾虑，所以选择了这种迂回的方式。
　　响应仪式，降临梦境....奥黛丽眼眸微微一亮，随后点头：
　　“没问题，今晚就可以。”
　　“额，我的意思是如果不尽快，那位古龙可能就离开那片几集体潜意识大海了。”
　　“我没问题。”西瑞恩轻轻颔首。
　　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十分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冰山中将”艾德雯娜之前进入达尼兹梦境的方法吗？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的？
　　收敛思绪，他轻笑了声，悠然开口道：
　　“如果遇到问题，你们可以诵念我的名。”
　　就算没有问题，最好也诵念一下，因为我想远程观看直播。
　　听见“愚者”先生的话，奥黛丽对晚上的冒险又期待了几分，脸上洋溢着笑容，朝最上首的“愚者”先生微微颔首致意：
　　“感谢您的眷顾与慷慨，‘愚者’先生。”
　　有了“愚者”先生的关注，今晚的冒险一定会更加顺利。
　　奥黛丽带来的巨龙话题告一段落，“月亮”埃姆林迫不及待地轻咳了声，开口道：
　　“咳...我认真研究了一下我们血族的历史。”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下，微抬着下巴，目光看向“太阳”戴里克：
　　“血族的历史中根本没有白银城，只有在大灾变以前存在一个信奉巨人王后欧弥贝拉的白银之国.....”
　　......
　　众人交流又一阵之后，今天的塔罗会步入尾声，端坐在最上首“愚者”克莱恩微微一笑道：
　　“各位，下周见。”
　　“遵从您的意志。”
　　“正义”奥黛丽依旧是第一个起身，其他人稍慢一步地起身行礼。
　　随后一道道深红而虚幻的光芒腾起，将众人的身影消融后消失。
　　.....
　　“黄金梦想号”的船舱中，仿佛熟睡般躺在床上的西瑞恩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随后以祈祷的方式将自己修改过的降灵仪式通过“愚者”克莱恩传递给了“正义”奥黛丽和“太阳”戴里克。
　　....
　　白银城，刚结束了今天的塔罗会，正在整理思绪的戴里克眼前突然一花，然后看见了静谧涌动的浓郁灰雾。
　　灰雾之中，深红的光芒凝成了一片有些虚幻的画面。
　　画面中，他看见了一个布置仪式的详细过程，同时耳畔还有熟悉的“命运”先生的声音在做讲解。
　　半分钟后，眼前浮现的画面消失，“愚者”的声音悠然响起：
　　“这个仪式没有危险。”
　　随着声音落下，戴里克视野中的灰雾消失，眼前又恢复成了被昏黄的烛火照亮的房间。
　　他在脑海中仔细回忆了一遍刚才“愚者”先生给自己展示的仪式步骤，然后拿上“飓风之斧”和兽皮灯笼便出门了。
　　.....
　　经过守卫的通报后，他顺利来到了圆塔顶部，“首席”科林·伊利亚特所在的房间。
　　咚咚！
　　“进来。”
　　颜色黑沉的木质办公桌后面，穿着件淡薄的亚麻色衬衣，头发花白，法令纹颇重的“首席”科林看向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方的戴里克，沉声问道：
　　“有什么事情需要向我汇报？”
　　戴里克稍微组织了下语言，随后说道：
　　“聚会上有一个同伴想让我举行仪式，他想尝试能不能从外界定位到我们这边。”
　　“什么样的仪式？”
　　“有两个，一个只需要随便描绘出一个简单的符号就行，那个符号我看不懂，另一个有些像是降灵仪式，但又不太一样。”
　　科林皱了皱眉，深邃而沧桑的浅蓝色眼眸中闪过几抹深思。
　　片刻之后，他再次开口道：“这是他的意愿，还是那位‘愚者’先生的意愿？”
　　“另外，你觉得他有恶意吗？”
　　戴里克连忙回道：“‘愚者’先生没有干预我们之间的交易，不过祂有提醒我，‘命运’先生交给我的那个仪式没有危险。”
　　“我觉得他...‘命运’先生应该没有恶意，外界的人本身就对神弃之地很好奇，而且‘命运’先生还拥有传送的能力，所以才想看看能不能进入神弃之地吧。”
　　科林沉默了片刻后从办公桌下拿出了几张发黄的草纸：
　　“你把那个符号分成几个部分画出来，画在不同的纸上。”
　　“好。”戴里克轻轻颔首，接过纸和笔之后就快速描绘起来。
　　很快，戴里克就画好停笔，科林将几张纸摊开，在脑海中将几张纸上的图案组合在了一起。
　　那是一个被多段线条簇拥着的层叠虚幻之门和眼睛组成的图案。
　　目光沉凝的科林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回忆，好一阵之后，他才幽幽开口道：
　　“这个图案本身没有问题，但我从未见过类似的图案。”
　　“从图案中的符号来看，它或许指向某位擅长观察，掌握了空间权柄的存在。”
　　“你将另外一个仪式详细描述一遍。”
　　“好。”戴里克重重点头。
　　.....
　　“未来号”的船长室内，“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盯着桌面上破碎的星象仪微微出神。
　　沉默良久之后，她拿出纸笔，斟酌着写下了一段话：
　　“最近有人在有意识地收集大帝的日记。”
　　她没再写更多，也没有暴露任何信息，因为这件事明确涉及到一位伟大存在。
　　放下钢笔，她拿出了一个随身携带的，黄金制成的精致口琴，放至嘴边，吹了一下。
　　安静两秒之后，被她放在桌面上的那张信纸诡异地消失不见。
　　哪怕她未戴眼镜，全力观察，也未注意到那位信使的痕迹。
　　.....
　　东切斯特郡，霍尔家族的城堡中。
　　享用完晚餐的奥黛丽在告诉仆人不要来打扰自己后，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因为接下来的冒险是在梦中，是要前往附近的集体潜意识大海，她没有让苏茜守在门外，而是将它留在房间内，方便观察自己，及时的叫醒自己。
　　梳妆镜前，她深吸了口气，沉下心之后安静的注视起镜中的自己。
　　碧绿的眼眸内映着吊灯略显昏黄的火光，周围的一切在她眼中逐渐变得安静起来....
　　完成心理暗示之后，她躺到了床上，以冥想的方式快速进入睡眠。
　　思绪恍惚一阵之后，她飞快的清醒过来。
　　看了眼周围和自家城堡完全相同的环境，她心念一动，周围的场景迅速模糊，然后又重新变得清晰。
　　原本有些阴森的豪华城堡无声置换成了海边的度假别墅。
　　“这样就没有问题。”
　　小声感叹了一句，她在梦中具现出了仪式所需要的材料，并按照“命运”先生之前告知的流程迅速做好布置。
　　随后她后退了一步，张了张嘴，又沉默下来。
　　一番思考与纠结之后，她将原本要诵念的咒文改口：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重复两遍之后，她眼前忽然弥漫起浓郁的灰雾，看见了高居于无穷灰雾之上，神秘而伟岸的身影。
　　眼前的画面只浮现了很短暂的一瞬，然后就消失不见，连一丝灰雾都看不见。
　　但奥黛丽知道，“愚者”先生已经在神国内注视着她。
　　这不是不信任“命运”先生，而是必要的保险和谨慎....在心里小声自语了句后，她这才继续刚才的仪式，用古赫密斯语诵念道：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我祈求的真实力量，祈求幻想的眷顾，祈求伦道夫·卡特的灵降临于此。”
　　.....
　　呜！
　　随着咒文的回荡，周围忽然变得阴冷，黄铜圣匕、精盐碟子，纯露小瓶、纸张钢笔全部浮了起来，飘在半空。
　　仪式最中央的三根蜡烛晃动的烛火染上了一层幽蓝，时而膨胀，时而收缩，火光交错之间勾勒出了一扇重叠虚幻之门。
　　.....
　　维度之上的“旅社”中，一颗不断膨胀的虚幻“星辰”出现在西瑞恩眼前。
　　层层荡开的涟漪之中，他听见了“正义”小姐情绪起伏的声音：
　　“...我祈求的维度力量，祈求幻想的眷顾....”
　　.....
　　西瑞恩当即蔓延出灵性，触及了这颗虚幻的“星辰”，同时将手中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扔出。
　　在灵性的引导下，仿佛星光凝缩而成的火焰瞬间膨胀，于虚空中拉伸出一扇闪烁着星光的璀璨门扉。
　　“果然可以，梦境也属于异度空间的一种，也在‘维度之主’的涵盖内。”
　　低语间，他在好似隔着层水幕的“门”后看见了一位金发碧眼，美貌异常，气质清纯而高雅的贵族小姐。
　　她脸庞纯美难描，长发润泽似金，碧绿的眼眸仿佛最纯净的宝石。
　　她穿着身层叠繁复，却不显臃肿的橄榄绿色长裙，戴着闪闪发光的耳坠，右手位置有一个黑金色的，颇具威严袖章。
　　就容貌和气质而言，她丝毫不亚于西瑞恩之前见过的那些“魔女”，只不过一个更偏魅惑，一个则清纯纯洁。
　　西瑞恩的目光稍有停滞，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但他还是被“正义”小姐的容貌惊艳到了。
　　“感觉‘美神’这条途径也很适合‘正义’小姐啊...”
　　感叹了一声，他将目光放到了奥黛丽右手上戴着的黑金色袖章上，这是他交易给对方的神奇物品，由那份“惩戒骑士”特性打造。
　　除此之外，他还注意到“正义”小姐身上微微翻涌的灰白色雾气，从中感受到了若隐若现的目光。
　　这代表着“愚者”克莱恩正在灰雾之上注视那片梦境，注视着她。
　　“很谨慎。”
　　随口评价了一句，他完全一步踏出，迈入了那扇闪烁着星光的璀璨门扉。
　　周围的一切仿佛在顷刻间倒悬了一下，然后他便进入了“正义”小姐的梦境之中。
　　好奇环顾一圈之后，他朝着面前金发碧眼的“正义”小姐行了一礼：
　　“晚上好，‘正义’小姐，虽然早有预料，但看见你的瞬间还是让人惊叹，你就像一颗耀眼的宝石。”
　　奥黛丽微微一笑，礼貌回应道：
　　“晚上好，‘命运’先生。”
　　“看见你同样让我很惊讶，虽然能猜到你很年轻，但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就像...”
　　“就像刚从贝克兰德大学毕业的学生？”西瑞恩微笑着接过了话。

第384章 ：艾瑞霍格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奥黛丽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只要突破这层梦境，就能进入最外围的集体潜意识大海。”
　　“虽然你应该已经知道，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集体潜意识大海中的危险并不以我们通常所理解的形式表现出来，它们融入环境，本身就是潜意识大海的一部分。”
　　“‘命运’先生，你需要做一下准备再出发吗？”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西瑞恩平静颔首，然后迈步走到了交映着蓝天与大海的落地窗前，将手按在透明的玻璃上。
　　幽蓝的光华于他手心荡开，霍然凝现成一道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
　　它镶嵌于玻璃窗上，好似一层淡漠的水幕，可以隐约看见后方那片幽邃深黯的大海。
　　“走吧？”他回头看了眼“正义”小姐，然后迈步跨过了幽蓝色大门。
　　“真是神奇啊，这是直接将我的梦境与附近的集体潜意识大海连通了吗？”
　　奥黛丽微微感叹了一番，有些惊讶“命运”先生展现出来的手段。
　　随后收拢思绪，她跟在西瑞恩身后，迈步跨过了那扇幽蓝色的虚幻大门。
　　.....
　　一片以灰白为主的嶙峋礁石之间，西瑞恩与奥黛丽的身影先后出现。
　　周围是看不见边际的幽邃深黯的大海，海面之上矗立着不少礁石岛屿，头顶是灰蒙蒙的，笼罩着一切的灵性天空。
　　注意到西瑞恩眺望的目光，奥黛丽很有耐心地讲解道：
　　“那是笼罩着一切的灵性天空，是灵界在心灵层面的映射。”
　　“周围海面上浮现出来的那一座座岛屿是我们每个人的意识岛屿，它们又分为两个部分，浮于海面之上的表层意识，以及藏于水下的，更多更大的潜意识。”
　　“我们灵性记住的绝大部分信息都成为了潜意识，所以意识岛屿的水下部分远大于海面之上的部分。”
　　“每时每刻，每个心灵里的意识都在和集体潜意识大海做着一定的交换。”
　　“所以我们能从这里的每一滴水液中看到一道光影，那似乎代表着一点意识一个烙印。
　　....
　　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内，克莱恩靠坐在属于“愚者”的高背椅上，听得十分认真。
　　看起来“正义”小姐在心理炼金会收获很大啊，这些知识应该都是她以前不知道。
　　这片集体潜意识大海就是所谓的心灵世界了吧？
　　顿了顿，他将视野拉高，看向了那片灰蒙蒙，始终笼罩着一切的灵性天空。
　　“集体潜意识大海似乎与灵界也有着隐晦而奇妙的联系。”
　　小声嘟哝之后，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西瑞恩和奥黛丽的身上。
　　.....
　　意识岛屿的边缘，奥黛丽脚步轻踩在水面，周围幽邃的海浪瞬间倒退，露出了下方灰白的石制阶梯。
　　“在这里，心灵的力量可以一定程度的改变现实。”
　　“我们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不受到周围海水中的意识侵蚀，然后深入集体潜意识大海的深处。”
　　简单解释两句之后，奥黛丽提着裙摆沿阶梯不断往下。
　　西瑞恩悠闲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平静又透着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真实的集体潜意识大海与《格罗塞尔游记》书中世界的那片集体潜意识大海有很大差别。
　　他在这里感受到了在书中世界没有感受过的无垠的深邃与广袤....
　　走在一旁奥黛丽始终留了几分心神关注着第一次真正见面的“命运”先生，然而，从对方脸上解读出来的情绪让她有些诧异。
　　“‘命运’先生，你似乎不是第一次进入集体潜意识大海？”
　　西瑞恩微笑点了下头：“和一位古龙待久了，总会接触到各种涉及心灵的奇异事情。”
　　“古龙...”奥黛丽细细咀嚼着这个单词：
　　“这就是你想来这里寻找我遇到过的那位古龙踪迹的原因吗？”
　　“有一些吧。”西瑞恩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道：
　　“但更多是我自己也很好奇，有几句话想和祂说。”
　　“还有一些原因是，这种冒险于我而言是一场神奇旅行，可以帮助我消化‘旅行家’的魔药。”
　　“旅行家？真是一个听起来就很自由的名称。”奥黛丽突然感慨了一声。
　　如果可以，她也很希望自己能到处旅行，可以更多的见识这个世界，而不是枯坐在城堡里，或者参加各种聚会，朋友间的沙龙。
　　西瑞恩叹了口气，有些抱怨和感叹地说道：
　　“我喜欢到处旅行，但不喜欢为了消化魔药而到处旅行。”
　　“当刻意去做某件事情的时候，兴趣总是会快速消退。”
　　奥黛丽赞同地点了点头：“当兴趣被强加上目的，兴趣就失去了原本的纯粹。”
　　稍微顿了顿，她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命运’先生，我有些好奇，之前我举行的降灵仪式中诵念的那几段尊名属于哪位存在？”
　　“祂，和‘愚者’先生又属于什么关系？”
　　“我以为你会在一开始就询问这件事呢。”稍微感叹了一下，他随后说道：
　　“那位啊....祂的信徒一般称呼祂为‘银之钥’，和‘愚者’先生应该算是朋友吧？”
　　.....
　　“我的....朋友？”
　　克莱恩嘴角抽动了一下，瞬间明白这是和自己“愚者”这个身份一样的马甲。
　　“不过‘银之钥’....这家伙心很大啊，一点也不担心这个世界真有‘万物归一者’该怎么办？”
　　“来自不可知....维度之上.....艺术与幻想.....”
　　“第一句可以理解，第二句....从中低序列的表现来看，‘门’途径到后面或许真会掌握空间与维度的权柄，但这第三句又指向什么？”
　　“类似我所拥有的灰雾之上这片空间的事物吗？”
　　咕哝几句之后，他就暂时抛下了这个问题，与其自己在这里想，不如之后直接当面问。
　　.....
　　“愚者”先生的....朋友？
　　西瑞恩的回答让奥黛丽一时有些怔住....那样的伟大存在也会有朋友吗？
　　不对，不能这样想，既然非凡途径可以通往序列0，那就代表神灵也不是生而伟大，在成为神灵之前，在祂还是他的时候，有朋友也很正常。
　　按照“命运”先生下午在塔罗会上讲述的“锚”理论，朋友算是一种很重要的“锚”，就算是伟大存在，也不会排斥朋友的存在。
　　不知道“愚者”先生这位朋友是位怎样的存在？
　　既然能被称为艺术与幻想的化身，那应该会在某方面接近那些浪漫的诗人、画家和艺术家？
　　“倒吊人”先生在之前的塔罗会上提过，伦道夫·卡特在海上有一个“画家”的称号，或许就是这方面的原因？
　　发散了会思绪，奥黛丽突然有些好奇地问道：
　　“‘命运’先生，那位存在组建有类似塔罗会的组织吗？如果有，叫什么名字？”
　　算有组织吧，但我只是一个甩手掌柜，哪知道这些....
　　思索片刻，他随口说道：“有一个叫时间集会的组织，规格与形式和塔罗会不太一样，会更加自由，或者散漫一些。”
　　“时间集会....”奥黛丽轻喃了一遍，若有所思地点头。
　　自由、散漫，这听起来就很艺术家！
　　.....两人就这样一路闲聊着进入了集体潜意识大海的深处，来到了奥黛丽上次偶遇巨龙的地方。
　　奥黛丽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周围，有些失落地说道：
　　“我上次遇见那条巨龙的地方就是这里，但现在看起来祂已经离开这里了。”
　　“只要祂不想放弃这里的巨龙崇拜风俗带来的锚，就不会离开太远。”
　　“就是在集体潜意识大海确找一条巨龙实在有些麻烦，看来得用一点简单粗暴的方法了。”
　　低语间，他往前走了几步，眼眸中映照出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呜！
　　狂暴的风声突然在周围涌现，似来自现实，又仿佛源于虚幻。
　　风声裹挟着他的意志，不断卷动，使附近的“天象”急速改变，快速交织出一片“心灵风暴”。
　　恐怖的风浪层叠激荡，搅动着周围集体潜意识大海的水液，激起一道高过一道浪花。
　　“心灵风暴”席卷了不到两米，就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突然停摆在半空。
　　紧接着，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拂过，这片集体潜意识大海的一切迅速恢复了原样。
　　随后一根根粗壮高耸的灰白石柱凭空出现，石柱下方云气缭绕，上方直抵灰蒙蒙的灵性天空，整齐排列成一条壮观的长廊。
　　长廊的尽头盘踞着一条体态颀长，浑身灰白的巨龙。
　　巨龙的身躯极为庞大，好似一座小山，体表尽是灰白石头般的硕大鳞片，眼眸淡金而竖直，正冷漠地注视着西瑞恩。
　　“你这种叫人出来见面的方式很不礼貌。”
　　在巨龙的注视下，一道有些嘶哑的苍老声音直接在西瑞恩心底回荡开来。
　　西瑞恩以手按胸，礼貌的行了一礼：
　　“抱歉，我并不知道如何在集体潜意识大海中寻找一位心灵巨龙，只能用这种粗暴的方法。”
　　嗬~
　　巨龙发出沉重的鼻音，随后略过了这个话题，直接问道：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厄德法纳的气息，是祂让你来找我的？”
　　“祂的状态已经差到连自己来见我都做不到了吗？”
　　“不，应该说祂怎么还没死？活到现在的祂还是祂吗？”
　　“祂是想让你来找我求助，还是让你替祂传达遗言？”
　　挺...话痨的....心底的念头刚有浮动，西瑞恩就飞快收敛了思绪。
　　当着一位古龙的面在心里嘀咕和大声说出来也没什么区别。
　　厄德法纳...是“命运”先生认识的那位古龙的名字吗？怎么感觉两位古龙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那位厄德法纳的状态听起来也不太好....
　　奥黛丽也听见了那直接回荡于心灵的声音，思绪忍不住发散开来。
　　深吸口气，收敛住思绪后，西瑞恩平静抬头，望向艾瑞霍格那双淡金的竖瞳道：
　　“不，和厄德法纳先生无关，是我有些好奇，所以想来见一下你。”
　　“为什么想要见我？你又为什么确定出现在这里的是我？”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艾瑞霍格淡金的竖瞳中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西瑞恩扫了眼周围，平静说道：
　　“需要利用巨龙崇拜风俗来发展锚的，必然是一位古龙，而目前仅存的古龙只有三位，除了你以外，其余的两位我都有所了解。”
　　“祂连那位的身份都和你说了？”艾瑞霍格这次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惊讶。
　　“看来亚当距离成神越来越近这件事让以智慧闻名的那条龙也开始着急了，一旦这五条途径都出现真神，现有的脆弱平衡必然会被打破。”
　　“七神里面，‘风暴’和‘黑夜’是坚定的盟友，‘太阳’和‘蒸汽’一直保持着默契，只有祂缺乏一个真正可靠的盟友。”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不过是一条躲在心灵世界里苟活的老龙罢了，我可面对不了亚当，哪怕加上厄德法纳。”
　　“是什么让祂们觉得你来见我之后我会改变想法？”
　　西瑞恩脸上露出了些诧异的神色....祂连亚当的进度都知道？
　　不过就是想的有点太多了，我真的只是好奇古龙，顺便完成一次旅行。
　　艾瑞霍格看了他一眼，苍老的嗓音在心中平淡响起：
　　“心灵拥有众多的秘密，即便我很长时间都未离开过这片集体潜意识大海，依旧能从回荡于心灵之间的声音中知道很多信息。”
　　“你来找我或许只是因为好奇，但祂们或许也利用了一下你心里的这份好奇。”
　　“好了，闲聊结束，我不想卷入祂们的争斗当中，我的生命还很漫长....”
　　话音未落，艾瑞霍格已经扇动起翅膀，在周围掀起一阵急促的气流，祂的身影如同激射而出的箭矢般窜入半空。
　　见状，西瑞恩连忙大声开口道：
　　“我在不久前去过利维希德。”
　　半空中，正在腾飞的巨龙猛地在扭转身体，然后飞快砸落至地面。
　　轰！

第385章 ：另外一个名字
　　轰！
　　西瑞恩感觉脚下的地面都晃动了一下，小山般高大的巨龙突然将脑袋凑到了他的面前。
　　他甚至能从那双淡金的竖瞳中看清自己的倒影。
　　片刻之后，艾瑞霍格将巨大的蜥蜴模样脑袋收回，低沉的声音再次回荡开来：
　　“确实是利维希德，你身上沾染的东西太复杂，我刚才没有注意到。”
　　稍微停顿了一下，祂接着问道：
　　“你在哪里见到的利维希德？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
　　“利维希德被藏在了一本叫《格罗塞尔游记》的书中，那里.....”
　　一人一龙的旁边，奥黛丽十分认真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脑海中思绪不断翻涌，哪怕她提前给自己做过心理暗示也难以平静：
　　利维希德！
　　是“太阳”先生给出的白银城神话传说中的那个利维希德吗？第二纪“巨龙王”安格尔威德的神国？
　　一位古神的神国竟然被藏在了一本书里，而且“命运”先生还进去过！
　　这实在，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这就像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冒险...
　　刚才古龙先生提到过以智慧闻名的那条龙，祂，也是一条古龙吗？
　　古龙先生，厄德法纳，以及以智慧闻名的那条龙，刚好符合“命运”先生口中目前仅存三条古龙的说法。
　　古龙先生刚才还将祂与七神中的“风暴之主”与“永恒烈阳”放在一起讨论，这是默认了什么吗？
　　难道是....
　　奥黛丽感觉自己心底正在浮动的念头有些渎神，但越是这样，她脑海中的思绪反而越是发散，有种窥视到隐秘刺激感：
　　古龙先生口中以智慧闻名的那条龙指的是七神中的“知识与智慧之神”？
　　这....和教会圣典中的记载完全不一样啊，一位正神的真实身份其实是目前仅存的三位古龙之一？
　　如果那位真是“知识与智慧之神”，那古龙先生口中的五条途径指的是“观众”、“阅读者”、“水手”、“歌颂者”和“秘祈人”这五条可以互换的途径吗？
　　脆弱的平衡又是什么？这五条可以互换的相邻途径里还藏有某些深层次的秘密？
　　难道...一旦这五条途径都出现序列0，祂们就不得不在聚合效应的影响下彼此攻伐？
　　思索间，眼前突然飘过的云雾打断了她脑海中的思绪。
　　回过神来，奥黛丽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来到了一片云海之中。
　　她看见了飘荡的云雾中时不时滑过的修长的巨龙身影，看见了一座灰白古朴，宛若一整块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充满苍莽之感，兼具异类风格的庞大城市。
　　它漂浮在天际的云雾之间，仿佛从幻想中走出的城市。
　　“奇迹之城”利维希德！
　　奥黛丽心底没来由地闪过这么一个名称。
　　随即，她看见了扇动着巨大覆膜翅膀，从天而降的古龙。
　　对方落在一根雕刻满古朴花纹的灰白石柱顶端，淡金的竖瞳中流露出颇为复杂的情绪。
　　祂似乎和刚才有些不一样了，但一时之间奥黛丽怎么也想不到这种不一样来自哪里。
　　西瑞恩看着艾瑞霍格，艾瑞霍格看着西瑞恩，双方就这样沉默了良久。
　　在西瑞恩思考着要怎么打破沉默的时候，盘踞在石柱顶端的艾瑞霍格突然开口了：
　　“我想和你做笔交易，将《格罗塞尔游记》带来给我....”
　　西瑞恩微微摇头：“它在知识教会的人员手里，那位如果不松口，我应该没办法将它带来给你。”
　　“祂会答应的。”艾瑞霍格语气笃定地说道：
　　“祂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能在一定程度牵制住亚当的特殊存在。”
　　“而没有《格罗塞尔游记》中的利维希德，没能回收阿勒苏霍德之笔，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序列2天使，对祂而言没有任何帮助。”
　　明明是我帮助你成功归来的，难道不应该先感谢我吗？
　　在心里吐槽了一番，西瑞恩随后点头道：“我可以帮你问问，但不保证能成功。”
　　以亚当对我的关注程度，应该是肯定不能成功。
　　“...算了。”艾瑞霍格突然略有叹息地摇了摇头，随后从身上扯下一枚灰白色的鳞片扔向了他。
　　“你可以通过这么鳞片联系到我，作为刚才的回报，我会无偿提供两次帮助。”
　　“厄德法纳知道该怎么使用。”
　　顿了顿，祂又补充道：“你不要随身携带它，我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看见那个戴十字架的家伙出现在面前。”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祂就已经扇动着翅膀窜入高空，身影逐渐变小，直至完全看不见。
　　周围被祂编织出来的利维希德飞快透明，一切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西瑞恩看了眼手里铭刻着复杂而立体的神秘符号的灰白鳞片，灵性直觉告诉他，这东西确实不应该被自己随身携带。
　　想了想，他将来自艾瑞霍格的鳞片递给了一旁的“正义”小姐：
　　“‘正义’小姐，能麻烦你暂时帮我保存一下这枚鳞片吗？”
　　“你可以留着自己研究一下，或者直接将它献祭给‘愚者’先生。”
　　“我感觉艾瑞霍格刚才的告诫是对的，我不适合随身携带它。”
　　“艾瑞霍格？是刚才那位古龙的名字？”
　　奥黛丽好奇询问了一下，同时伸手接过了西瑞恩递过来的那枚灰白色鳞片。
　　她对这枚来自古龙的鳞片确实很好奇，同时也是出于对塔罗会上“命运”先生的信任。
　　....而且我有提前向“愚者”先生祈祷，获得了“愚者”先生的注视。
　　西瑞恩轻笑着点了点头：“是的，不过现在的祂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奥黛丽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声，然后便看见西瑞恩意味深长地笑道：
　　“安格尔威德...”
　　安格尔威德....奥黛丽碧绿的眼眸一时瞪大，一眨不眨的，连呼吸都忘了。
　　.....
　　安格尔威德！
　　这不是那位古神“巨龙王”的名字吗？
　　灰雾之上，听见西瑞恩这话的克莱恩同样震惊不已。
　　现在的祂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也就是说，在不久之前艾瑞霍格还只是艾瑞霍格？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克莱恩往后靠着椅背，闭了闭眼睛，仔细回忆着刚才看见的，西瑞恩和艾瑞霍格交流的每一个细节。
　　最终，他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了西瑞恩讲述完利维希德的情况后，艾瑞霍格那双流露出复杂情绪的眼睛上。
　　“是利维希德？”
　　“可为什么在知道了利维希德的情况后艾瑞霍格就变成了安格尔威德？”
　　“难道，艾瑞霍格是安格尔威德留下的，没有觉醒自我的特殊分身，是复活的后手之一？”
　　.....
　　城堡的卧室中，安静躺在床上熟睡的奥黛丽突然清醒了过来。
　　她第一时间看了眼放在小腹位置的右手，原本半握着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枚比她的巴掌也小不了多少的灰白色鳞片。
　　鳞片上一个个神秘而立体的符号交错，仿佛勾连着某种现实世界以外的事物。
　　“竟然直接就带出来了！”
　　奥黛丽有些惊讶于这枚鳞片的神奇，它似乎可以自由的出现在现实和梦境之中。
　　“咦，奥黛丽，你醒了？”
　　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奥黛丽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蹲坐在椅子上，爪子下正按着一本翻开书册的金毛大狗。
　　“苏茜，我刚在梦中进行了一场冒险。”
　　“汪~”
　　......
　　“黄金梦想号”的船舱中，一扇璀璨星光交织而成的对开大门无声浮现。
　　紧接着，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璀璨星光交织而成的大门悄然崩解，化作细碎的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他看了眼从窗外洒入的绯红月光，闭了闭眼睛，仔细感受着体内“旅行家”魔药的消化迹象。
　　“效果很不错，看来这是一次成功的旅行。”
　　低语间，他突然侧头，看向后甲板的方向。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的灵性有所触动，似乎有不少人在那边聚集。
　　沉吟了半秒，他往前一步踏出，身影悄然消失在房间内。
　　.....
　　“快快，拦住它。”
　　“漂亮！”
　　“船尾还有一只....”
　　嘈杂的声音中，西瑞恩的身影无声浮现在达尼兹的身旁。
　　下一秒，一道赤红的火光扑面而来，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落向远处的海面。
　　“狗屎，怎么是你这家伙？”
　　“不要随便闪现到别人身后，你不知道这样很吓人吗？”
　　西瑞恩无视了达尼兹的抱怨，看向不远处甲板上忙活的海盗们，好奇问道：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我们在狩猎鱼人。”
　　达尼兹伸手指了下不远处被随意堆放在一起的，浑身长满鱼鳞的人形怪物。
　　“今晚的运气很不错，‘水桶’那家伙在附近海域发现了一个鱼人们的巢穴。”
　　“鱼人的鳔的是‘水手’魔药的主材料之一，值不少钱，而这里，可是有整整一群的鱼人。”
　　“今晚的收获绝对超过一千金镑！”
　　说这话的同时，达尼兹伸手在他面前竖了根手指。
　　“这样的事情，艾德雯娜不参与吗？”克莱恩的声音突然在后面响起。
　　西瑞恩回头看了他一眼，并不意外，他的灵性早就察觉到了对方的靠近。
　　达尼兹也没太大的反应，大大咧咧地说道：
　　“这这点事情，哪用得着船长出手，要不是船上的家伙们太闲了，‘水桶’带几个水手就能搞定。”
　　说着说着，达尼兹突然后退了一步，看着冷着张脸的格尔曼·斯帕罗警惕说道：
　　“先说好，这是属于整个‘黄金梦想号’的收获，你们俩不是‘黄金梦想号’上的船员，所以不能参与分配。”
　　“不过你们可以一起参与接下来的烧烤晚会，有免费的美食和酒水可以享用。”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所以，狂欢之后的你们明天早上还能起来上早课吗？”
　　他的话说完，原本热闹的甲板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在闲聊的，在处理鱼人尸体的海盗统统望了过来，眼里流淌出强烈的情绪。
　　这简直是绝杀，一句话拉满了全船的仇恨....
　　这家伙当初选择“学徒”途径不会就是看上了“学徒”们强大的逃跑能力吧？
　　克莱恩发散了会思绪，然后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
　　“我有些事情想要找你商量。”
　　西瑞恩微微点头，随后带着克莱恩一起“闪现”离开了甲板。
　　达尼兹看了看两人消失的位置，又看了看依旧还在沉默的船员们....狗屎的家伙！
　　.....
　　船上的食堂中，西瑞恩打了两杯啤酒，找了张餐桌坐下，随口问道：
　　“你想问艾瑞霍格的事情？”
　　克莱恩微微摇头：“目前仅存的三条古龙分别是厄德法纳，艾瑞霍格，以及....”
　　说话间，他的目光看向了船长室的方向，后面的话没有再说出口。
　　西瑞恩抿了口酒水后微微点头：“是祂。”

第386章 ：书中世界的探险
　　克莱恩皱了皱眉，随后又问道：
　　“所以祂帮助安格尔威德归来是为了有人能够牵制住那位成神的速度？”
　　“但以你和那位的关系，不可能没有关注你，让你参与进这件事，和直接告诉对方有什么区别？”
　　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他觉得作为以智慧闻名的存在不可能在布局上出现这样的纰漏。
　　....除非智慧之龙被强行降智了。
　　西瑞恩轻笑了声，随后摇头道：“安格尔威德本来也没这能耐。”
　　“就算祂曾经的布局全部成功了，也不过是再死一次。”
　　“反而没有了阿勒苏霍德之笔，没有了利维希德中的负面人格，在艾瑞霍格这个分身上重新归来后只是序列2的祂并不会太引人注意，只要重新找个地方继续苟起来，大概率能一直活下去。”
　　“这或许是对前前老板的一点关心吧....”
　　“也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比如和归来的安格尔威德达成某种协议，掌控对方在利维希德留下的负面人格，借此获得一定的“混沌海”权限。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好奇问道：
　　“什么叫前前老板？”
　　那位智慧之龙还给其他存在当过从神？
　　西瑞恩看了眼船长室的方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在别人的船上讨论这个问题多少有些不礼貌了。
　　下一秒，他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看见许多黄铜色泽的微光从虚空中飞出，飞快地游走，在空气中勾勒出一扇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
　　紧接着，艾德雯娜的身影从“门”后迈步走出。
　　西瑞恩有些惊讶地看着对方，虽然知道“博学者”擅长“解析”和“模仿”，“秘术大师”更是擅长创造一些奇特的法术。
　　但这“解析”的进度也太快了吧？
　　他记得自己没在艾德雯娜面前使用过几次非凡能力才对。
　　注意到他眼中闪过的疑惑，艾德雯娜平静解释道：
　　“我解析了你之前使用过的‘闪现’和‘传送’，创造出了一种可以短距离传送的秘术。”
　　稍有停顿，她继续说道：
　　“船只会在明天上午靠近格拉格斯，不会靠岸，但会逗留几天，补充物资。”
　　“我想趁着这段时间探索一下《格罗塞尔游记》中的书中世界。”
　　“斯帕罗先生，你如果感兴趣，也可以一起。”
　　“我很乐意。”克莱恩朝艾德雯娜点头。
　　之后几人又简单聊了一会，艾德雯娜再次传送，离开了食堂。
　　将杯子里的啤酒喝完后，西瑞恩往后仰了仰身体，直接闪现回了自己房间的床上。
　　克莱恩沉默地看了眼两人先后消失的位置，无声地叹了口气后起身往食堂外的过道走去。
　　.....
　　第二天上午，“黄金梦想号”停泊在一片比较安静的海域。
　　艾德雯娜的船长室中，西瑞恩和克莱恩，以及“大副”布鲁、“三副”约德森和达尼兹等人都围在了这里。
　　布鲁等人正在对和艾德雯娜一起前往书中世界冒险的人选进行激烈的讨论。
　　“船长，我觉得你应该带上几个得力的帮手。”
　　“没错，比如能够解决冒险过程中伙食问题的我。”
　　“狗屎！冒险重要的是伙食吗？是出色智慧，对环境的侦查能力和卓越的战斗力。”
　　“吃不饱怎么战斗？食物中毒了怎么办？”
　　“而且我的神奇物品可比你那几团火球有用多了。”
　　“布鲁说的没错，你除了能扔几团火球，还有什么战斗力？”
　　“不过食物中毒就太小瞧船长的智慧了，我们是宝藏猎人，冒险最重要的是宝藏，而我是所有人中最善于发现宝藏的。”
　　“狗屎的家伙...”
　　.....
　　在布鲁等人激烈争论了好一阵之后，艾德雯娜平静开口道：
　　“船上不能没有人，丹尼尔斯和奥尔弗斯需要前往格拉格斯，布鲁你是大副，我去书中世界这段时间船上需要你来指挥，约德森你辅助布鲁。”
　　“达尼兹，你和我们一起去书中世界。”
　　最后一句话刚说完，原本只是闷闷不乐的布鲁等人瞬间脸色大变。
　　“为什么要带达尼兹？”
　　“船长，让达尼兹也留下吧，正好他还需要弥补之前欠下的作业。”
　　“没错，而且达尼兹今天的早课根本没有用心听，他需要补课。”
　　达尼兹瞬间改变了位置，站在艾德雯娜面前，怒瞪着所有人：
　　“狗屎，凭什么不能是我？”
　　“我可是船上最出色的‘猎人’，是优秀的追踪者，杰出的陷阱专家，出色的猎杀者。”
　　“而且我的古代语言学得比你们几个家伙加起来都好，在书中世界肯定能派上用场。”
　　艾德雯娜语气始终平静地接话道：
　　“我看过《格罗塞尔游记》，里面最新的内容是在一片冰雪之地，‘纵火家’的能力非常实用。”
　　“没错，我非常实用....”
　　达尼兹附和的话语突然顿了一下....船长的意思不会是让我去给他们当人工火炉吧？
　　就算我已经是序列7的非凡者，也不能当火炉来烧啊....
　　达尼兹还在纠结的时候，艾德雯娜已经说服了其他船员，同意了自己的人员分配方案。
　　在布鲁等人散去之后，她看向靠在窗户边的西瑞恩，轻轻颔首道：
　　“可以开始了。”
　　西瑞恩身影闪烁了一下，直接出现在书桌前，伸手按在了那本羊皮纸装订成的书册上。
　　幽蓝色的涟漪在他掌心下层层荡开，片片细碎而虚幻的星光从中飞出，于空气中交织，勾勒成一扇氤氲着水光的模糊大门。
　　“走吧。”
　　说着，他往前迈出一步，像通过水幕一样通过那扇幽蓝色大门。
　　下一秒，鹅毛大的雪花在他眼前飘落，耳畔是呼啸着的狂风，紧接着，刺骨的寒冷直接穿透了他身上的衣物，狠狠拍打在他的身上。
　　嘶~
　　在他身后，紧随而来的达尼兹被这股寒冷刺激得猛吸了半口冷气。
　　稍微适应了些之后，他忍不住吐槽道：
　　“狗屎，这是什么鬼地方？我去过的最冷的极地海都比这暖和。”
　　在他吐槽的同时，身后虚幻的大门中克莱恩和艾德雯娜先后走了出来。
　　迈出大门的瞬间，两人身体都微微顿了一下。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看了西瑞恩一眼，似乎在说：你之前怎么没说书中世界这么冷？
　　西瑞恩无声地耸了耸肩：我忘了。
　　“.....”默然半秒，克莱恩转头看向了艾德雯娜：
　　“接下来做什么？”
　　艾德雯娜稍作回忆之后说道：
　　“这本书的内容讲述的是一个名叫格罗塞尔的巨人和他的伙伴一起去讨伐一条名叫尤里斯安的巨龙的故事。”
　　“‘北方之王’尤里斯安生活在冰霜之国，应该就是这里。”
　　“我们有两个选择，接触书中的主角团队，与他们交流，或者远离他们，前往探索书中世界的其他地方。”
　　“按照伦道夫先生提供的信息，这本书中的主角团队其实就是《格罗塞尔游记》这本书的历任主人，他们因为未知原因陷入书中，成为了故事的一部分。”
　　“我们与他们接触可以获得大量第二纪、第三纪和第四纪的真实历史。”
　　“但这有一个不确定风险，我们和他们接触会不会触发剧情，导致‘北方之王’尤里斯安来袭。”
　　“从我之前对《格罗塞尔游记》的研究来看，故事的每次推进都伴随着主角团队的一个新成员出现。”
　　“就比如在伦道夫先生进入书中世界之前，《格罗塞尔游记》中是没有冰霜之国这部分内容的。”
　　“伦道夫先生将书还给我之后，我就发现它的最后多出了一部分内容，但或许因为是他没有和书中的主角接触，所以故事一直没有推进。”
　　艾德雯娜说完，达尼兹第一时间附和道：
　　“那我们就不和那个格罗塞尔接触，直接去其他地方。”
　　“这也有一个问题。”克莱恩微微摇头，看向艾德雯娜：
　　“从你讲述的故事发展来看，这本书已经接近尾声。”
　　“我们无法判断一旦故事结束，这片书中世界是会消失，还是会怎样。”
　　“另外，冰霜之国已经出现，就说明最后的故事已经展开，如果我们长时间不去推动故事的发展，故事会不会失败，失败之后又会怎样？”
　　艾德雯娜轻轻点头，随后看向西瑞恩问道：
　　“伦道夫先生，你的看法是什么？”
　　“我么？”西瑞恩扬了扬脖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正反面都铭刻满神秘的花纹和象征符号的银色古老钱币：
　　“不如试试让被命运眷顾的银币来做决定吧。”
　　这来自塞尼奥尔的那件“幸运天平”。
　　克莱恩放牧了塞尼奥尔的灵魂，他则拿走了这件神奇物品，并委托贝尔纳黛让手底下的“工匠”将项链改成了银币，最近刚刚到货。
　　说话间，手里的银币被他铮的一声弹出，在空中旋转几圈后又被他伸手接住。
　　随后他摊开手，将银币展示在几人面前。
　　“正面朝上，看来命运让我们勇往直前。”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点头，冷声道：“传送过去。”
　　“啧~，你这语气，搞得好像我是你手下似的。”
　　吐槽了一句，他接着说道：“拉住我的肩膀或者衣摆。”
　　达尼兹等人闻言连忙上前，或是伸手搭上他的肩膀，或是拉住他被风吹起的衣角。
　　下一秒，四个人的身影飞快淡化，消失在原地。
　　在他们消失之后，地面上被踩出来的痕迹很快便被飘落的雪花覆盖，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灵界漫游的过程中，西瑞恩突然放缓了速度，目光望向与灵界好似隔了一层无形屏障的现实之中。
　　在那一片连绵、狂暴的风雪之中，一只展开双翼后目测超过十米的半透明巨龙在风雪之中飞快穿梭。
　　它的鳞片仿佛冰晶，流转着剔透的微光，是它全身上下最美丽最梦幻的地方。
　　“怎么了？”
　　灵感不够敏锐的达尼兹有些疑惑地看向身旁目光突然凝重的三人。
　　西瑞恩将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面前的虚空中轻点了一下。
　　虚幻的幽蓝色水光荡开，一只展翅盘旋，目测超过十米的巨龙出现在眼前。
　　它仿佛蜥蜴的近亲，有着丑陋的脸孔、幽蓝的眼眸和粗长有力的尾巴，背后长着一对覆盖皮膜的巨大翅膀，仿佛只要轻轻挥动一下就能搅动风雪。
　　咕~
　　达尼兹目光突然呆滞，心底下意识地涌起了抱头逃窜的冲动。

第387章 ：北方之王
　　“这就是‘北方之王’尤里斯安？”
　　“从它展现出来的压迫感来看，它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序列5层次的非凡者。”
　　克莱恩语气保持着冷静，侧头看向西瑞恩和艾德雯娜，思考着自己这边三个人加起来的战力能不能战胜这条被称为“北方之王”巨龙。
　　艾德雯娜表情有些凝重，但语气不缓的解释道：
　　“《格罗塞尔游记》这本书最早出现在第二纪，根据我的研究和推测，那个时期是没有非凡途径这个说法的。”
　　“当时的非凡生物们最普遍的提升力量的手段是不断聚合具有相同类特质的特性。”
　　“比如将‘魔女’的冰霜、‘活尸’的冰霜、‘灾难主祭’乃至‘天气术士’的冰霜聚合在一起的冰霜巨龙。”
　　“将‘纵火家’、‘魔女’、‘恶魔’、‘灾难主祭’等序列的火焰聚集在一起的熔岩恶魔。”
　　“这种提升力量的方法必然会在体内积累大量的疯狂，同时还有不小的缺陷，但在某些方面，聚集了大量特性的它们已经足以媲美半神。”
　　“所以才是疯狂的第二纪嘛....”西瑞恩感叹了一声，没在灵界过多停留，按照灵性的启示往格罗塞尔主角团所在的地方靠近过去。
　　.....
　　不到半分钟，他就找到了书中的主角团。
　　凝结着厚重冰层的巨大岩石后面，几人的身影于冰冷的空气中飞快勾勒了出来。
　　下一秒，一支缠绕着细碎电光的箭矢落在西瑞恩脚边，发出滋滋的响声。
　　“你们是什么人？”带着股暴躁，但嗓音十分动听的女性怒喝的声音突然响起。
　　西瑞恩顺着声音抬头看去，那是一位拿着古拙弓箭的美丽女子，正守在黑幽幽的山洞口。
　　她有着一头柔亮发光的黑发，被简单绑成了马尾，穿着棕色的古代款猎人外套和长裤，五官轮廓非常柔和，耳朵则较为尖细。
　　“是精灵！而且是现在几乎已经见不到的纯种精灵。”
　　西瑞恩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侧头看向了艾德雯娜：
　　“我突然觉得把《格罗塞尔游记》里的故事画成画册刊登到杂志上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说不定会火爆南北大陆。”
　　“艾德雯娜女士，我们要不要合作一下，我创作画册，你提供渠道。”
　　艾德雯娜诧异又认真地点了下头：“可以。”
　　“.....”
　　这种事情，你们就不能等离开了书中世界后再商量吗？
　　这家伙是真把书中世界的探险当成旅行了啊？
　　克莱恩一边在心里，一边维持着格尔曼·斯帕罗的人设冷漠开口道：
　　“那位精灵小姐快要被你激怒了。”
　　咻！咻！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道轻薄的风刃瞬间成形，朝他们激射而来。
　　西瑞恩左手无声的捏拳，风刃在靠近的瞬间发生混乱，失控地划向堆积着厚实积雪的地面以及两侧被厚重冰层覆盖的岩壁。
　　嘶~
　　达尼兹看着岩壁上被风刃划出的一道道深刻痕迹倒吸了口气，忍不住吐槽道：
　　“精灵原来这么暴躁吗？”
　　西瑞恩耸了耸肩：“再美的精灵也是‘水手’途径的非凡者，是资深的‘暴怒之民’。”
　　在他说话的时候，守在山洞口的精灵已经重新搭起了弓箭，箭头上银白的电光不断闪烁，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蓄势待发的箭矢仿佛下一秒就会裹挟着狂暴的闪电直奔他的面门。
　　“她的仇恨好像锁定在我身上了，是被我的那句话激怒了？”
　　“每一句。”克莱恩用“小丑”的能力控制住面部表情，冷漠吐槽道。
　　达尼兹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迟疑了半秒，又往前回到原位。
　　作为一名合格的猎人，他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和吸引仇恨的人保持距离，避免发生冲突之后被波及，还能伺机而动。
　　但看见一旁的艾德雯娜并未有任何动作，他突然觉得这样会让船长小看了自己，于是又回到了原位。
　　随即，他眼前一花，看见了一把深深插入积雪之中，和门板也差不多宽的夸张巨剑。
　　巨剑后方，是两条粗壮结实的灰蓝色巨腿。
　　他的目光一点点往上，近乎后仰的状态下，才终于看清了那位将手搭在夸张巨剑剑柄上的巨人。
　　这是真正的巨人！
　　目测有四米高，身上的皮肤呈灰蓝色，脑袋上只有一颗竖直独眼，胸腹和腰胯间裹着厚厚的野兽皮毛，其余地方则完全暴露在外。
　　咕~
　　“船长，我看见活着的巨人了~”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对达尼兹的某些爱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家伙看见巨人的反应竟然比看见美丽的精灵还要夸张！
　　难道是因为巨人的体型更接近高达？罗塞尔似乎也没有把自己对高达的审美散播开来啊？
　　思绪浮动间，用竖直独眼俯视着他们的巨人低沉开口道：
　　“你们是谁？”
　　“为什么来到格罗塞尔的营地？”
　　在灰蓝色巨人开口的同时，他身后的幽黑山洞中，一位位打扮奇特，与当前社会完全脱节的人走了出来。
　　呜！
　　周围呼啸的风声突然加重，半空中飘落的雪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密集。
　　暴风雪突然降临了！
　　被暴风雪染成霜白色的天空之中，一道细长的，伸展着一对宽大翅膀的身影若隐若现。
　　“是尤里斯安！”
　　灰蓝色的巨人突然变得激动又振奋，插入地面的那把门板一样宽大的巨剑被他一下拔了出来。
　　站在他身后的，一个个从山洞里出来的人也纷纷警惕，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我们才刚见到格罗塞尔，故事就要迫不及待地推进了吗？
　　克莱恩皱了皱眉，他能感觉到格罗塞尔等人对他们的防备和警惕。
　　在他们还没有正式交流，互相了解和熟悉的时候“北方之王”尤里斯安就突然来袭，他们和格罗塞尔等人互相防备，一旦开始战斗很容易就演变成三方的混战。
　　他抬头看了眼暴风雪中时隐时现的巨龙身影....这是尤里斯安的智慧？还是这片书中世界在主动维持故事的平衡？
　　书中世界本身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智慧和行为，除非有人给它加装了一个大脑，并塞入了运转世界的底层逻辑。
　　西瑞恩口中藏在书中世界的集体潜意识大海深处的利维希德？
　　又或者某条古龙在干涉书里的故事？
　　想到这里，他当即侧头看向了西瑞恩。
　　注意到他的目光，西瑞恩干笑了声：
　　“可能，也许，只是我们单纯的运气不好。”
　　说话间，他掏出了那枚银色的古老钱币，经过“工匠”的重铸之后，它的效果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它不再具有主动地给予敌人厄运的能力，但能主动地给自己引来灾祸，将所有人都波及进去。
　　在面对灾祸时，持有者会获得幸运，面对的灾祸越强，持有者获得的幸运越多，这也是一种“运气守恒”。
　　在日常生活中，它也有两种状态，被动地遭遇各种不算严重的灾祸，从而积攒大量的“幸运”，于关键时刻爆发出来。
　　或者时不时遇到好事，做什么都容易成功，但会积攒“厄运”，在一定程度后爆发。
　　现在这枚银币就处于积攒“幸运”的状态。
　　...只是，这“不算严重的灾祸”还会根据持有者的应对能力强弱而自动匹配敌人么？
　　念头浮动间，充斥着疯狂和暴虐的吼声穿透了激烈的暴风雪，回响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耳边。
　　下一秒，一道巨大的身影穿透了风雪的帷幕，轰然砸落在包裹着厚厚冰层的岩石上。
　　冰蓝色的半透明巨龙保持着四脚站立的姿态，这个时候的它依旧有接近五米高，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极度狂暴的幽蓝眼睛扫过所有人，但在看见西瑞恩时，它的目光稍有停留。
　　但很快它狂暴的本能就战胜了为数不多的理智，扇动着翅膀发出嘶吼声。
　　呜！
　　裹挟着雪花的凛冽寒风拍打在身上，西瑞恩感觉自己的体温在快速降低，身体在一点点僵硬。
　　突然间，他的灵性直觉有所触动，当即伸手搭在达尼兹的肩膀上，带着他“闪现”消失在原地。
　　同一时间，克莱恩和艾德雯娜也各自做出应对，朝着两侧跃了出去。
　　下一秒，一道扭曲不定，安静又张扬的冰蓝色火焰穿透了风雪，落在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上。
　　冰蓝色的火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
　　刹那之后，更多的火焰汹涌而来，掀起一片宛若梦幻的浪潮，汹涌着冲向站在山洞口的格罗塞尔等人，将沿途的一切尽皆冰封。
　　格罗塞尔在第一时间单膝跪下，将宽阔如同门板的巨剑插在身前。
　　晨曦般的银色光芒瞬间绽放，在巨剑前方凝成一面虚幻的墙壁，将所有人牢牢守护在后方。
　　下一秒，冰蓝色的“浪潮”奔涌而来，狠狠拍击在虚幻的“墙壁”之上，凝成大片大片，剔透梦幻，带着恐怖低温的极寒冰晶。
　　这些冰晶就仿佛一层琥珀，将格罗塞尔等人封在了狭小的空间之中。
　　带着达尼兹闪现到山洞上方的西瑞恩看了眼脚下那片梦幻的冰晶，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飞快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狂暴的风声在他周围凭空涌现，似来自现实，又仿佛源于虚幻。
　　风声中裹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意志，向着四面八方吹拂了过去，很快便和周围呼啸的风雪交融在一起。
　　包裹着厚厚冰层的巨大岩石上，尤里斯安极为暴虐的幽蓝龙睛中闪过深深的恐惧与臣服，身躯不自觉地就匍匐了下来，不断颤栗。
　　那是比它更加强大的心灵巨龙才能拥有的龙威，是铭刻进心灵与灵魂深处的恐惧与臣服。
　　另一边，刚刚闪避开那场冰蓝色吐息的克莱恩右手握了握拳。
　　“蠕动的饥饿”上浮现出细密的暗金色鳞片般的纹路，他的双眼变成了淡金的竖瞳。
　　“狂乱！”
　　尤里斯安将脑袋埋进了宽厚的覆膜翅膀之间，身体颤抖得厉害。
　　它被龙威激起的源于心灵与灵魂深处的恐惧轻易便被“狂乱”引爆，精神陷入恐惧与混乱之中。
　　如果此刻有一位“欲望使徒”，瞬间便可以引爆这股情绪，将它的精神重伤。
　　“可惜了，当初帕特列克·杰森·贝利亚遗留下来的特性没有拿到，不然就简单多了。”
　　西瑞恩微微摇头感叹了一句，随即，他看见尤里斯安的周围突然暗了下来，像是蒙上了一层轻薄无形的夜幕。
　　夜幕之中，隐约有吟唱诗歌的声音传出，轻渺回荡，安宁静谧，催人入眠。
　　尤里斯安埋头颤栗的弧度瞬间变小，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暴虐气息在飞快衰减，仿佛正在陷入一场难以抗拒的酣睡。
　　与此同时，崖壁下方封锁住整个山洞的宛若梦幻般的冰晶中绽放出明净璀璨的光华。
　　这些光华组成了一道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席卷而出。
　　无声无息间，厚重的冰层被烧融似的切割出了巨大的裂口，巨人格罗塞尔手持巨剑的身影于不断破碎的晨曦光芒中凸显了出来。
　　在他身后，手持弓箭的精灵，穿着不对称风格的黑色外套的年轻贵族，穿着简朴到极点的白色长袍的苦修士，以及身穿全身盔甲，手持一把直剑的骑士纷纷冲了出来。
　　西瑞恩侧头看了眼身旁只有序列7，在尤里斯安的威压下难以正常行动的达尼兹，思索着说道：
　　“你找个地方躲起来.....”顿了顿，他又突然改口：
　　“算了，你跟在我身边，帮我驱散周围的风雪，这鬼地方实在太冷了。”
　　这周围除了下方格罗塞尔等人的营地，似乎也没有一个好的躲藏地点。
　　而且他足够灵活，多带一个达尼兹也没什么影响，反而能享受一个人工火炉为他驱寒。
　　“好。”
　　达尼兹看了眼半睡半醒之间的那条冰蓝色巨龙，表情复杂地点头。
　　两人交谈间，巨人格罗塞尔已经冲到了尤里斯安的身旁，明净的晨曦在他身上凝聚成了一副精炼的全身盔甲。

第388章 ：激烈交战
　　呼！
　　短促的破空声响起。
　　格罗塞尔手上那把覆盖晨曦的夸张巨剑在冰冷的空气中留下一道银白的划痕，随后落在尤里斯安的脖颈处。
　　咔嚓！
　　仿佛厚重冰层被划开的声音响起，尤里斯安那流转着剔透微光的梦幻鳞片上，一道深厚泛白的划痕出现。
　　丝丝冰蓝从划痕中溢出，转瞬间就凝结成了一层剔透的冰晶。
　　吼~
　　剧痛之下，半梦半醒之间的尤里斯安瞬间清醒过来，幽蓝的眼眸死死盯着格罗塞尔，龙威带来的恐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乎凝为实质的愤怒和暴虐。
　　它几乎是本能的张嘴做出吐息的动作，却又在下一秒突然怔住，忘记了自己想要干什么。
　　与此同时，被厚重冰层覆盖的山洞前方前方，穿着不对称风格的怪异服饰的年轻贵族突然张嘴吐了口唾沫。
　　—呸！
　　他偷走了巨龙尤里斯安想要喷吐龙息的念头。
　　吐息失败的尤里斯安扇动了下翅膀，作势要腾空而起。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那位全身盔甲的骑士连忙朝前探出了右掌，口中低喝着一段古赫密斯语：
　　“此地禁止飞行！”
　　霍然之间，尤里斯安的双翼仿佛挂上了数十上百倍它体重的无形事物，扇动变得极为艰难。
　　见状，西瑞恩右手握了握拳，身上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威严，同时低沉开口道：
　　“囚禁！”
　　一层又一层透明的墙壁凭空出现，压在尤里斯安的头顶，将它的身躯限制在原地。
　　另一边，克莱恩右手戴着的手套上暗金鳞片般的纹路变成了一层灿烂的阳光。
　　随后他身体后仰，双臂张开，状似在拥抱太阳。
　　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从而天降，洒落在尤里斯安的身上，但碍于冰霜巨龙庞大的身体，召唤来的“神圣之光”只笼罩了他小半的身体。
　　灿烂炽烈的金色光芒下，尤里斯安体表覆盖的冰霜出现了些融化的迹象。
　　随即，一道充满愤怒，仿佛要撕破耳膜的声波响起，让所有人的动作都短暂停滞了一下。
　　西瑞恩身旁，维持着一只只火焰乌鸦驱散风雪的达尼兹更是双手抱头蹲在了原地。
　　散发着阵阵暖意的火焰乌鸦飞快消散，凛冽的寒风突然拍打在身上，让西瑞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看了眼被吓得抱头蹲地达尼兹，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浮现出来，飞快地翻动。
　　利用“安抚”让达尼兹重新平静下来后，他飞快说道：
　　“继续放火。”
　　“....好的。”达尼兹刚到嘴边的感谢又咽了回去，无语地点头，然后重新凝聚出一只只火焰乌鸦。
　　另一边，被禁锢，被禁止飞行的冰霜巨龙终于艰难地扇动了下翅膀。
　　呼的声音里，它周围的积雪与冰霜全被掀了起来，洒至半空，连体型庞大的格罗塞尔都被掀飞了出去。
　　哗啦！
　　虚幻的破碎声接连响起，限制住冰霜巨龙行动的透明墙壁一层层破碎。
　　就在这时，手持直剑的骑士表情突然变得极为肃穆，口中再次低念起了古赫密斯语：
　　“违背者当受惩戒！”
　　话落，他的身影一下弹起，比冰霜巨龙尤里斯安还要迅猛地冲了出去。
　　半空中，他手里挥舞的铁黑色直剑以一种必然命中的姿态斩在了尤里斯安被格罗塞尔挥砍过一次的脖颈处。
　　叮！
　　那条白痕上覆盖的冰晶再次破碎，点点幽蓝沾染到了那把直剑上。
　　极寒的冰层迅速在直剑上蔓延开来，并沿着剑身一路往上，飞快地没过剑柄，覆盖上骑士持握直剑的双手，并且还在继续蔓延。
　　尤里斯安那双幽蓝色的残忍而暴虐的眼眸顺势盯上了在半空中躲无可躲的“惩戒骑士”。
　　下一秒，西瑞恩的身影在冰霜巨龙的身侧“闪现”了出来。
　　他前倾身体，左手握拳，身上肌肉鼓动，手臂猛地朝前挥出。
　　他的身体与某种奇特的力量合一，拖着残影撞到冰霜巨龙的覆膜翅膀上。
　　在受到尤里斯安违背自己制定的规则带来的加强，以及手腕处那枚黑金色怀表的扭曲强化下，他拳头以无法抵抗无法躲避的姿态命中尤里斯安的覆膜翅膀。
　　喀嚓！
　　尤里斯安的覆膜翅膀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以他拳头命中的位置为中心蔓延开来。
　　那巨大到夸张的翅膀瞬间变得无力，就仿佛被击碎，但还彼此粘连，没有彻底碎裂的防弹玻璃。
　　完成攻击之后，西瑞恩的身影瞬间“闪现”离开了原地。
　　地面上，穿着简朴到极点的白色长袍的苦修士眼眸中道道金芒浮现，越来越纯粹，最终衍化成了一个印章般的投影。
　　“神说，有效！”
　　咔嚓！
　　几块冰蓝色的碎片从冰霜巨龙的翅膀上掉落了下来。
　　几乎是在同时，一道银白的电光凭空落下，缠绕在精灵激射而出的箭矢上。
　　划破空气的箭矢瞬间变得银白，就像来自雷神，以难以躲避的速度越过了半空中还未落下来的骑士，穿透了冰霜巨龙那布满裂纹的翅膀，留下一个盆口大的孔洞。
　　噼里啪啦的电流声中，更多的冰蓝色碎片从冰霜巨龙的翅膀上掉落。
　　半空中冰霜巨龙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平衡，原本拍向骑士龙泽尔的爪子一下歪斜，拍在了空气上，同时身体不断打旋着下滑。
　　半空中，翅膀被洞穿，飞行不再流畅的冰霜巨龙忽然收拢了翅膀，俯冲往下。
　　它的身躯就像一列高速前行的蒸汽列车，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撞向了刚才射出箭矢的精灵夏塔丝。
　　那层流转着剔透微光的鳞片上，冰霜飞快凝聚，长出了一根根尖锐细长的冰刺。
　　俯冲直下的冰霜巨龙与精灵夏塔丝之间，巨人格罗塞尔突然插入，单膝跪地，将手里那柄门板一样宽大的巨剑插入地面。
　　晨曦般的光芒顿时在他的身躯和直剑上绽放，于身前竖立起一面牢不可破的高墙。
　　轰隆！
　　冰霜巨龙与格罗塞尔的撞击如同一场可怕的爆炸，将四周的积雪冰层全部粉碎，推向了外围，引发了一场小型的雪崩。
　　山洞所在的崖壁上方，西瑞恩身影突然消失，在突然掀起的白色浪潮中飞快游走，将一个个躲避不及的身影带到了崖壁之上。
　　下一秒，守护状态的格罗塞尔被俯冲直下的冰霜巨龙撞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了身后的崖壁上。
　　崖壁被他撞得一阵晃动，上方的积雪和冰层被撞得不断开裂、下滑。
　　西瑞恩刚准备闪现，就看见克莱恩蹲下身，伸手按在了开裂的冰层上。
　　他手上戴着的“蠕动的饥饿”变成了一种不正常的惨白，随后白霜凝聚，寒冷而透明的冰层飞快蔓延，将摇摇欲坠的冰层重新稳固。
　　崖壁下方，冰霜巨龙尤里斯安一步未退，只是停在了原地。
　　它甩动了下尾巴，身体前倾，张开的嘴巴对准了张弓搭箭的精灵夏塔丝。
　　“夏塔丝！”
　　崖壁上方，注意到这一幕的年轻贵族突然目光惊恐。
　　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想要窃取走尤里斯安打算吐息的念头，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超过了“窃取”的发动范围。
　　下一秒，西瑞恩闪现到了夏塔丝的身旁，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后带着她闪现回到了崖壁上方。
　　与此同时，大片大片的冰蓝色火焰从尤里斯安嘴里喷吐出来，化作一片绚烂梦幻的“浪潮”，瞬间淹没了夏塔丝刚才站立的位置。
　　冰蓝色火焰划过的地方，冰晶不断蔓延，连虚空都被冻结。
　　崖壁下方，刚支起身来的格罗塞尔只来得及举剑格挡，然后便被冰蓝色的火焰淹没，被封在了梦幻般的极寒冰晶之中。
　　崖壁上方，目睹了这一幕的夏塔丝等人瞬间变得愤怒。
　　骑士龙泽尔直接从崖壁上跃了下去，在半空中抬起手往前一推：
　　“囚禁！”
　　大片流淌着的，粘稠到极点的透明液体凭空涌出，从四面八方包裹向下方的冰霜巨龙尤里斯安，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琥珀，将它凝固在原地。
　　苦修士斯诺曼凝望着那层透明琥珀，用古赫密斯语低沉说道：
　　“神说：有效！”
　　凝固了尤里斯安的那层透明琥珀上仿佛有阳光划过，刚被撞击出来的裂纹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夏塔丝的身躯被不断卷动的狂风簇拥着，头发违背自然规律地张了开来，根根分明，缠绕起电光。
　　她搭箭拉动弓弦后，头顶的半空突然变得灰暗，仿佛有乌云在凝聚，有电光在跳跃。
　　苦修士斯诺曼转身看向夏塔丝，再度开口：
　　“神说：有效！”
　　滋的一声，缠绕在夏塔丝发丝上的电光一下明亮了许多，并不断下涌，缠绕在了那只长箭之上。
　　她的守望随即放开，箭矢瞬间激射了出去。
　　轰隆！
　　半空乌云层叠，将有一道粗大的闪电落下，叠加于那支长箭上。
　　本就缠绕着闪电的箭矢彻底变得银白，在空中留下一道银白的拖尾之后，精准命中了尤里斯安的额头。
　　刚撞碎了周围那层透明“琥珀”的尤里斯安当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额头位置流淌着梦幻微光的鳞片裂开，夏塔丝射出的箭矢超过一半都没入了它额头的血肉之中，银白的电流顺势蔓延开来，四处乱窜，即便是冰霜巨龙那庞大的身体，也难以避免地陷入麻痹。
　　艾德雯娜拿出了一本随身携带的书册，翻开之后果断撕下了一页，将其扔了出去，同时低念着一段巨龙语单词：
　　“龙威！”
　　艾德雯娜扔出的纸张在灰白的火焰中消失，周围呼啸的寒风中顿时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意志，夹杂着狂暴的嘶吼。
　　风声回荡间，尤里斯安被暴虐与疯狂填满的幽蓝色双眼中再次浮现出了恐惧。
　　与此同时，西瑞恩眼眸中映照出一本虚幻的书册，飞快翻动着。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纯青色的火焰于他手中汇聚，不断压缩，最终凝聚成一柄青中带白的火焰长枪。
　　....
　　崖壁下方，一朵赤红的火光突然出现，然后膨胀着炸开，克莱恩的身影从中跃了出来。
　　他看向被冰封住的格罗塞尔，右手手套上当即蒙上了一层灿金的阳光。
　　随后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从而天降，笼罩在散发阵阵寒意的冰晶之上。
　　反射出绚丽光彩的冰晶开始融化，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紧接着，晨曦般的光芒在冰晶内部爆发，顷刻间形成一片狂暴的锐利飓风，将冰晶切割成碎片，在银白与灿金交融的光芒下彻底融化。
　　摆脱了冰晶封困的格罗塞尔朝克莱恩微微颔首，然后一步迈出，挡在了他的前面。
　　下一秒，剧烈的爆破声响起，一朵蘑菇云样式的赤红火光在尤里斯安站立的位置上绽放，强烈的冲击波伴随着翻腾白雾的滚烫热浪席卷而来。
　　一面晨曦凝成的透明墙壁无声成型，将卷动的高温气浪隔绝。
　　克莱恩抬手摸了下冷到僵硬的脸孔，突然感觉周围暖和了不少。
　　“交给格罗塞尔！”
　　“没有攻击可以越过我，伤害到我的同伴！”
　　克莱恩无声地点了下头....巨人完全不像传说中的那么残忍暴虐嘛。
　　不管是白银城，还是血族，很多信息都不可以完全相信，那些书籍编撰者的主观意向实在太重了。
　　思绪浮动间，他往后退了几步，打算找机会躲到格罗塞尔等人的营地中，然后去灰雾之上，用海神权杖来结束战斗。
　　...现在有这么多队友，我的攻击、防御、游走和辅助的能力在他们中都算不上出色，就算撤离战场，对战局的影响也不大。
　　反而在灰雾之上，我能提供的帮助更多。
　　至于突然降下的闪电风暴是怎么回事....反正有西瑞恩这个“记录官”在，甩锅给他就好了，他也不是没记录过。
　　至于为什么重现的“闪电风暴”威力会这么大，这当然是我们“记录官”先生的秘密。
　　想到这里，他没再犹豫，看了眼挡在前方的格罗塞尔，转身冲进了那处黑幽幽的山洞口。
　　找了个安全的位置坐下后，他开始自己诵念自己的尊名，自己响应自己。

第389章 ：故事结束
　　灰雾之上，那座仿佛亘古不变的古老宫殿内。
　　克莱恩坐在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上，蔓延灵性触及了象征着自己的那颗虚幻“星辰”。
　　深红的光点顿时扩散开来，随后他看见了靠坐在山洞石壁边上的自己。
　　“果然，书中世界是无法阻碍灰雾之上这片空间的。”
　　低语了声，他伸手从角落的杂物堆里召来了那根乳白色的短杖，短杖顶端一颗颗青蓝色的宝石绽放出明净的光芒，带着海啸般的气势。
　　随后他将灰雾之上的视野拔高，看见了山洞之外的战场，看见了那头狼狈的冰霜巨龙尤里斯安。
　　它的周围，积雪和冰层全部融化，露出了下方焦黑开裂的巨大岩石和黑色的土壤。
　　巨龙的胸膛位置，大片大片的鳞甲和血肉消失，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
　　伤口处正不断有幽蓝色的血迹溢出，遇到空气之后瞬间凝结，在伤口处覆盖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晶。
　　冰晶的深处，一层冰蓝色的血肉薄膜一下一下的鼓动着，似乎在这层血肉薄膜后面正藏着一颗强而有力的跳动的心脏。
　　下一秒，一道缭绕电光的箭矢划破冰冷的空气，直指冰霜巨龙胸膛前血肉模糊的伤口位置。
　　轰隆！
　　半空层叠的乌云中，一道粗大的闪电落下，叠加于那支长箭上。
　　箭矢彻底变得银白，宛若雷神甩出的匹练，以难以躲避的速度激射向尤里斯安。
　　轰！
　　银白的箭矢撞在了一面凭空浮现的晶莹冰墙之上，撞得冰晶碎裂，银白乱窜。
　　吼~~
　　“北方之王”尤里斯安发出充满痛苦与愤怒的暴虐嘶吼。
　　它的嘶吼声顿时召唤来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暴风雪，让人看不清5米之外的状况。
　　呼啸的狂风卷着密密麻麻的鹅毛般的雪花，沸沸扬扬地占满了每一寸空间。
　　与此同时，一道冰蓝色的光环从风雪之中急窜而出，贴着地面往外延伸。
　　光环扫荡过的地方，所有事物都自下而上的变成了冰雕。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挥动了一下手里的“海神权杖”，借助自己的祈祷光点将力量蔓延了过去。
　　书中世界，呼啸的暴风雪突然卡壳，像是被人强制地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剧烈的风与空气碰撞的声音响起，发出爆炸般的动静。
　　肉眼可见的恐怖飓风盘旋着缠绕着出现，尤里斯安的周围，气流一圈圈急转，一道不受遏制的龙卷风拔地而起，将这条冰霜巨龙连带着周围呼啸的暴风雪一起卷上了高空。
　　直蹿天空的龙卷风就像一个恐怖的巨人，将空气中所有的雪花与寒冷都带走，让众人的视线不再受丝毫的阻碍。
　　巨人格罗塞尔等人满是愕然地看向精灵夏塔丝所在的方向。
　　在他们所有人中，只有这位精灵同伴才有操纵狂风的能力，但也绝对制造不出这种威势的龙卷风来。
　　艾德雯娜诧异地看了眼站在达尼兹释放的火焰旁取暖的西瑞恩，她有些怀疑是对方重现了某位半神的非凡能力，但她刚才并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灵性的波动。
　　轰隆！
　　突然炸响的雷声打断了她的思考，她看见已经卷入高空的龙卷风中突然有一道道银白的电光蹿出。
　　这些银白的电光在狂暴的飓风中不断的跳跃，似乎在追逐着某个目标。
　　见状，西瑞恩连忙让眼睛里浮现出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自己则怔怔地站在原地，装出一副竭力维持非凡能力的样子。
　　他的眼前，灰白色的雾气翻涌间，“愚者”克莱恩的声音轻笑回荡：
　　“还挺默契的....还以为需要我提醒你呢。”
　　他很想吐槽对方这种突然甩锅的行为，但现在不方便说话，只好专注地保持沉默。
　　一旁的达尼兹以为他维持这种程度的非凡能力很辛苦，干脆将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几团火球都推了过去，为他驱散空气中残留的几片雪花和寒冷。
　　身上穿着不对称风格服饰的年轻贵族有些好奇的张望了过来，嘴里喃喃低语道：
　　“亚伯拉罕家族的人？”
　　“能记录这么多完全不同的半神层次非凡能力，这家伙是在半神们的战场上旅行过吗？”
　　记录...半神？
　　恰好听到这话的达尼兹脸上闪过一抹深思的表情。
　　这家伙走到哪都惹事其实是为了记录那些半神们被激怒之后使用的非凡能力？
　　这也太疯狂了吧....
　　果然，能和格尔曼·斯帕罗成为朋友的人，不是疯子，就是隐藏得很好的疯子。
　　还好，船长听从了我的建议，“黄金梦想号”停留在格拉格斯附近这几天足够让他们下船了。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正在竭力维持半神层次能力的伦道夫·卡特突然侧头看了自己一眼。
　　达尼兹没由来地心惊肉跳了一下，连忙说道：
　　“我没有在心里吐槽你，真的！”
　　“.....”沉默了一下，他无语说道：
　　“把火挪远点，有点热。”
　　“额...好。”
　　达尼兹尴尬点头，随后将几团火球挪回了自己身边。
　　高空之中，一片淡蓝近白的光辉在不断盘旋的飓风中绽放，周围的温度陡降，仿佛要将一切都凝结、冰封。
　　这样的极寒下，连风都似乎变得缓慢。
　　不断有银白电光倾落的乌云变成了霜白色，一颗颗细碎的不规则冰晶从云层中掉落，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磅礴，直至下起了一场冰雹雨。
　　紧接着，身上出现不少焦黑痕迹，其中不少地方都血肉模糊，两只覆膜翅膀也都变得破破烂烂的冰霜巨龙夹杂在冰雹之中，如同一颗陨石般砸落下来。
　　精灵夏塔丝当即张弓搭箭，乌黑的头发违背自然规律地张了开来，根根分明，缠绕起电光，下涌向箭矢。
　　一支支银白的闪电之箭和纯青的风刃之箭接连射出，划破空气，落在了冰霜巨龙本就血肉模糊的伤口位置。
　　每一根箭矢射中的位置都偏差不大，精准的将巨龙伤口处覆盖的那层冰晶被撕碎，没入血肉之中。
　　吼~~
　　巨龙暴虐痛苦的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痛，震得周围冰雹碎裂，化作鹅毛般的密集雪花。
　　周围的暴风雪还未完全成型，便被另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驱散。
　　“惩戒骑士”龙泽尔当即跃到半空，指着巨龙身上被箭矢撕开了冰晶，穿透了血肉的位置，用古赫密斯语庄重宣判道：
　　“死亡！”
　　噗的一声，巨龙胸膛前的伤口塌陷了下去，露出了下方一根根半透明的肋骨，以及不断膨胀、收缩着的，充满虚幻之感的冰蓝色心脏。
　　艾德雯娜双眼一下变黑，似有虚幻的，粘稠的黑色液体轻轻蠕动。
　　那仿佛人心底最险恶最见不得人的欲望集合体。
　　下一秒，巨龙尤里斯安发出充满痛苦与疯狂的凄厉嘶吼声。
　　它的情绪被引爆了，仿佛又回到了刚才被飓风束缚，被闪电追逐的时候。
　　西瑞恩目光锁定在半空中坠落的尤里斯安，眼眸中一本虚幻书册飞快翻动。
　　轰！
　　一道可怕的音爆陡然炸响，夹杂着风领域的呜咽声，在尤里斯安的背部猛地炸开。
　　无形的气浪卷动，将正在砸落的冰雹撕裂成了最细碎的粉末状，往后退散成一个折射出七彩光芒的圆环形状。
　　与此同时，尤里斯安还在试图挣扎的翅膀发出清脆的骨裂声，身躯像是被猛踹了一脚的皮球，加速砸向下方的地面。
　　下方，手持一把夸张巨剑的巨人格罗塞尔半跪着将手里泛着层银白的剑刃插入了面前的地面。
　　明净的晨曦从那把夸张的巨剑上绽放，然后崩解，化作一片又一片晨曦般的光芒碎片。
　　它们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组成了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朝着天空席卷而出。
　　“神说：有效！”
　　苦修士斯诺曼的声音随即响起。
　　下一瞬间，格罗塞尔制造的光之风暴又明亮了几分，增添了些狂暴之感。
　　然后和砸落的冰霜巨龙撞在了一起。
　　喀嚓！
　　清脆的，仿佛冰晶碎裂的声音中，尤里斯安庞大的身躯被密集锋锐的光斑划出了密密麻麻的伤口。
　　恐怖的“光之风暴”自下而上地席卷了它的全身，穿透了它的破碎的胸膛，划破了它那颗冰蓝色的虚幻心脏。
　　站在不远处的苦修士斯诺曼张开双臂，半闭上眼睛，仿佛在迎接神恩般庄严开口道：
　　“神爱世人！”
　　灿烂明净而煊赫的阳光顿时洒下，与银白的“光之风暴”交织在一起，让尤里斯安身上的冰晶难以凝结。
　　下一秒，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从而天降，笼罩在奋力挣扎的尤里斯安身上。
　　离开灰雾之上的克莱恩重新加入了战场。
　　金与银交织的风暴之中，尤里斯安身上的血肉不断被切割，被消融，被蒸发。
　　心脏几乎被搅碎的尤里斯安极为艰难地抬了下头，暴虐而疯狂的目光盯向格罗塞尔，张嘴做出吐息的动作。
　　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它什么也没有喷吐出来。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被西瑞恩带着“闪现”过来的年轻贵族莫贝特一只手紧握着西瑞恩暂借给他的幸运银币，另一只手隔空抓向了尤里斯安。
　　在尤里斯安什么也没喷吐出来的同时，他伸出的那只手突然一沉，然后长吐出了口气。
　　在幸运的加持下，尤里斯安正要使用的非凡能力被他窃取到了。
　　紧接着，一支裹挟着银色电光的箭矢飞快划过，穿透了金与银交织的风暴，深深插入了那颗濒临破碎的虚幻心脏。
　　尤里斯安巨大的嘴巴缓缓张合了一下，又蓦地凝固。
　　它心灵深处随着生命流逝而涌起的恐惧再次被引爆。
　　“惩戒骑士”龙泽尔抓住机会，目光锁定了那颗濒临破碎的虚幻心脏：
　　“死亡！”
　　砰！
　　插着根箭矢，银白乱窜，满是裂痕，仿佛随时会破碎的心脏突然猛地膨胀了一下，然后又忽地一下塌缩。
　　一胀一缩间，这颗濒临破碎的心脏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被挤压粉碎的玻璃球，化作无数细碎、不规则的透明冰晶般的碎屑。
　　又过了两息，金与银交织的“光之风暴”消散，冰霜巨龙那充满切割与雷击痕迹，变得格外黯淡的庞大身躯轰的一声倒在了地面上。
　　冰霜巨龙倒地的身躯还抽搐般抖了一会，然后才逐渐平息下来。
　　它的尸体倒在那里，就仿佛一座冰雪化成的小山，一道道淡蓝近白的光芒从中迸发，搅动着血肉，飞快游走。
　　很快，这小山般巨大的龙尸就变成了一扇比巨人格罗塞尔还要高大不少的，覆盖白雪的对开大门。
　　“我们....成功了！”
　　格罗塞尔喘着粗气说完一句后，直接靠着门板宽的巨剑坐在了地上。
　　他身上覆盖着的晨曦光芒化作无数细小的光斑散去，露出了精炼的全身盔甲下灰蓝色的巨人身躯。
　　西瑞恩看着向格罗塞尔，向那扇由“北方之王”尤里斯安的尸体化作的对开大门靠近的莫贝特等人，出声提醒道：
　　“我建议你们最好不要通过这扇大门。”
　　“什么意思？”莫贝特动作一顿，转身看向他。
　　顿了顿，他将手里西瑞恩暂借给他的那枚幸运银币扔了过去。
　　银币在冰冷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的落在了西瑞恩的手上，被他毫不在意地收了起来。
　　他已经发现，这件神奇物品无论是厄运还是幸运，似乎都对自己不起效。
　　....但它在撬动不了我身上的灾祸的时候，似乎可以迂回的撬动我周围人将遭遇的灾祸，从而波及到我。
　　但狗屎的是我并没有获得幸运的加持。
　　这对我来说是一件纯纯负面的神奇物品....
　　收敛思绪，他的目光在已经靠拢过来的莫贝特、龙泽尔等人身上一一扫过，随后说道：
　　“你们之中，距离现在最近的也是上百年前的人物了。”
　　“虽然不知道书中世界是依靠什么原理将你们身上的时间凝滞的，但一旦离开这里，你们身上被凝滞的时间大概率会重新流淌，而且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走过这几百上千年的时光。”

第390章 ：交谈
　　还没等他说完，龙泽尔等人的面色已经变得凝重。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一辈子被困在这该死的书中世界？”
　　莫贝特纠正道：“不，不是一辈子，是无止无尽的时光里都会被困在这里，你忘了我们身上的时间已经被凝滞了吗？”
　　“你闭嘴。”夏塔丝有些暴躁的吼了一句。
　　莫贝特耸了耸肩，闭上嘴巴。
　　场面一时安静了几秒，克莱恩主动开口道：
　　“或许我们换个地方交流，22条非凡途径里肯定有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这扇门应该不会很快消失。”
　　说话间，他掏出枚金币，扔到半空，做了一个简单的占卜。
　　看见他扔金币的动作，莫贝特好奇问道：
　　“你会占卜？结果怎么样？”
　　“在有人通过之前，这扇门不会消失。”
　　得到回答之后，莫贝特当即提议道：“我们去营地里交流吧，这外面冷飕飕的。”
　　其他人看了眼那扇覆盖白雪的对开大门，随后点头。
　　.....
　　被火堆照亮的宽敞山洞内，所有人围坐成一团，不过明显分成了两个队伍。
　　穿着夸张的不对称风格服饰的莫贝特起身向众人行了一个有些古老的礼节，随后笑呵呵地向西瑞恩等人介绍起他和他的同伴：
　　“我叫莫贝特，莫贝特·索罗亚斯德，以前是所罗门帝国的贵族，现在嘛....”
　　“讨伐恶龙的故事已经完成，我大概只能算是一个被困在书里的可怜虫了。”
　　虽然在这样说，但他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悲伤，似乎对书中世界的生活还算满意。
　　西瑞恩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除开那既不对称，也不协调，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舒服的装束外，他的样貌还算不错。
　　有一张称得上英俊的脸孔，亚麻色头发、深棕色眼眸配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一举一动间都透露出一种高傲的感觉。
　　但实际上在交流后西瑞恩发现他一点也不骄傲，大概是被书中世界磨平了棱角。
　　....格罗塞尔游记主角团中，他应该是最有可能安全离开书中世界的，帕列斯虽然被阿蒙追得很惨，但还没死。
　　在他发散思绪的时候，莫贝特已经介绍起其他人：
　　“这位是精灵夏塔丝，她是一位神射手，而且歌声也很美妙，嗯...就是脾气暴躁了点。”
　　啪！
　　夏塔丝的手掌重重拍在了他的肩膀上，语气隐隐带着威胁的意味：
　　“你可以不用加上最后那句话。”
　　“嘿...好的好的。”莫贝特讨好地笑了笑。
　　擅长弓箭和歌唱....从之前战斗时的表现来看她应该是“水手”途径序列5的“海洋歌者”。
　　克莱恩也在心里默默做着评价，然后随着莫贝特的介绍，将目光看向了下一位。
　　“他是斯诺曼，是一位苦修士，他信仰着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大部分时间他都像现在这样沉浸在自己的信仰世界里，你们不用在意。”
　　穿着简朴到极点的白色长袍的苦修士斯诺曼未给任何回应，只是盘坐在那里，保持着祈祷姿势。
　　他裸露出的肩膀、手臂、小腿和双脚等位置布满各种各样的陈旧伤疤。
　　莫贝特无声地摇头，然后介绍起了下一位成员：
　　“这位是龙泽尔，是一位真正的骑士。”
　　火堆旁，龙泽尔已经将头盔取了下来，露出了那张明显年轻的脸孔。
　　黑发垂落，蓝眼犀利，五官轮廓颇为深刻，有明显的鲁恩特点。
　　他正十分专注地看着西瑞恩和克莱恩，似乎想要开口询问些什么，但没有急着开口，而是耐心地等待着莫贝特继续介绍下去。
　　莫贝特笑了笑，动作夸张地指向即便坐下也比他们所有人站在还要高的巨人格罗塞尔说道：
　　“这位是‘巨人守护者’格罗塞尔。”
　　“和传闻里凶残暴虐的巨人完全不同，他很温和、友好，时常会傻笑，激动的时候喊喊口号，或者说有些傻愣愣的。”
　　听见莫贝特提到自己，坐在一块石头上的格罗塞尔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然后朝望过来的众人露出了一个看上去有些傻的笑容。
　　看见巨人格罗塞尔的傻笑，克莱恩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虽然我知道书本里的内容也是会造假的，但我了解到的那些资料到底掺了多少水份啊....
　　这么一对比，我甚至觉得“月亮”埃姆林讲述的那些血族历史都算得上是公平公正了。
　　在心里咕哝的同时，他和旁边的西瑞恩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最后还是艾德雯娜主动站了起来，承担起了介绍他们这方成员的职责。
　　“我叫艾德雯娜·爱德华兹，是一位追逐宝藏的宝藏猎人，《格罗塞尔游记》是我偶然得到的一件藏品。”
　　“这几位分别是最强赏金猎人伦道夫·卡特，知名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以及知名水手达尼兹。”
　　“我们这次是一起前来探索书中世界的。”
　　“一起，探索？”莫贝特眼前突然一亮：
　　“你们早就知道书中世界的存在？”
　　“你们是主动进来的？”
　　在他旁边，骑士龙泽尔和精灵夏塔丝等人也纷纷望了过来。
　　艾德雯娜看向了西瑞恩，在他点头同意后她这才说道：
　　“是的，我的同伴中有一位‘旅行家’，他已经进来过一次了。”
　　莫贝特突然懊恼地捶了下大腿：“我早该想到的。”
　　“当时我们就应该选择帮助龙泽尔走‘学徒’途径，这样说不定我们就能直接打开书中世界的大门了。”
　　夏塔丝白了他一眼：“首先，你需要有从‘学徒’到‘旅行家’阶段的完整魔药配方。”
　　“然后我们要能够在这个鬼地方找到调配魔药的材料。”
　　“最后，我们大概率会直接老死在迈出大门的那一瞬间，除了龙泽尔。”
　　莫贝特被呛得尴尬了一下，随后岔开了这个话题：
　　“那我们也可以传送到其他地方，正常的，有人类生活的城镇。”
　　“这样我们至少不用一直待在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大部分时间都陷入沉睡。”
　　稍微顿了顿，他看向西瑞恩等人，略过了这个话题：
　　“你们有人知道索罗亚斯德家族，并且认识索罗亚斯德家族的后人吗？”
　　艾德雯娜微微点头，随后又摇头。
　　她知道第四纪的索罗亚斯德家族，但并不是这个家族的后人。
　　“在第四纪结束后，索罗亚斯德家族便销声匿迹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认识一位‘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等离开后我可以找他询问一下。”
　　....帕列斯应该不算索罗亚斯德家族的后人，祂属于老祖级别。
　　这么想着，西瑞恩跟在达尼兹和克莱恩后面摇了摇头。
　　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的莫贝特垂头叹了口气：
　　“如果老头还活着，祂肯定有办法拯救我们。”
　　“不过是几百上千年的时间而已，这对高序列的‘偷盗者’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甚至都不需要这么麻烦，祂只需要将我们离开书中世界后必然快速死亡的命运窃取掉，然后偷一条新的命运安上，我们就能活蹦乱跳的离开这里。”
　　“呵...没有那么多如果，接受现实吧。”精灵夏塔丝不耐烦地打断了莫贝特的嘟哝。
　　“按照你之前的猜测，在所罗门帝国被覆灭后，你们索罗亚斯德家族很可能就被阿蒙给盯上，全都被祂转化成了分身。”
　　“就算没有被寄生，也肯定是在被追杀中，所以他们才会和雅各家族一起在第五纪完全销声匿迹。”
　　“你那位曾祖父再怎么强大也只是一位天使，连伟大的‘精灵王’都消失在了漫长的时间中....”
　　说着说着，夏塔丝突然有些疲惫的垂下了脑袋，让人看不清她眼眸中浮动的情绪。
　　莫贝特和夏塔丝沉寂之后，龙泽尔突然看向西瑞恩和克莱恩开口道：
　　“鲁恩人？”
　　“是的。”
　　“你们知道贝克兰德的爱德华一家吗？”
　　克莱恩侧头看向西瑞恩，他才是土生土长的贝克兰德人。
　　迎着龙泽尔投来的目光，西瑞恩简单回道：
　　“贝克兰德有很多爱德华。”
　　龙泽尔有些顿住，认真回忆了一番之后才有些急促地说道：
　　“住在....住在西北区德拉海尔街18号的爱德华一家。”
　　西瑞恩摇了摇头：“现在已经没有西北区了。”
　　“没有西北区了....”龙泽尔重复的声音逐渐变小。
　　注意到对方的消沉，西瑞恩随即补充道：
　　“你如果能给出详细的信息，我回去后可以尝试做一下占卜。”
　　“虽然无法占卜出太细致的结果，但应该能知道大体的情况。”
　　“有合适的媒介会更容易点，不过你身上的东西应该也没办法带出去。”
　　“谢谢....”龙泽尔抿了抿嘴，随后将插在身旁的那柄黑沉直剑拔起，递了过去。
　　“这柄剑是我在进入这里之前就一直随身携带的，它应该可以作为占卜的媒介。”
　　“而且它的材质不错，就算过去上百年，应该也不会腐朽到消失的程度。”
　　“好，我会去试试。”西瑞恩点头接过了龙泽尔递来的直剑。
　　他有些好奇地挥舞几下，发现这把剑很沉，他想要像龙泽尔那样长时间轻松写意般地挥舞竟然有些吃力。
　　“旅行家”是真的脆啊....
　　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他将直剑插入地面，随后问道：
　　“你们之后打算怎么办？”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就连始终乐呵呵的格罗塞尔都显得有些消沉。
　　明明书中的故事已经完结，但他们的困局似乎没有得到一点改观。
　　一阵沉默之后，莫贝特率先开口道：
　　“你应该可以把我们送到书中世界的其他地方吧？”
　　“还是，所谓的书中世界其实只有我们周围的区域是真实存在的？”
　　西瑞恩思索着点了下头：
　　“应该可以，我之前漫游灵界的时候有做过观察，只要是书中出现过的地方，应该都是真实存在的。”
　　“那就没有问题了。”莫贝特稍微松了口气：
　　“你把我们送到之前到过的城镇里就行，其实那里的生活还是挺温馨的，虽然有些重复，但平凡且愉快。”
　　“而且现在讨伐‘北方之王’尤里斯安的目标已经达成，也不会像之前那样遗忘掉目的，浑浑噩噩点也没什么，至少还活着，而且能一直活下去。”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一下：
　　“额....尤里斯安已经被讨伐，故事已经结束，这里不会在你们离开后崩塌掉吧？”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精灵夏塔丝开口道：
　　“反正已经活了上千年了，就算现在死掉也不亏。”
　　“或者，我们干脆也通过那扇‘门’离开，说不定我们身上的时间只是开始正常流动，而不是瞬间就渡过几百上千年呢。”
　　顿了顿，她看向西瑞恩，提议道：“要不，你先将龙泽尔的剑带出去试一下？”
　　“可以。”西瑞恩微微颔首。
　　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起身站了起来，一手提剑，一手伸掌前推。
　　细碎而璀璨的星光凭空涌现，在他身前交织了好一会，才勾勒出一扇布满神秘花纹的虚幻之门。
　　西瑞恩往前一步迈出，身影像是穿过一层水幕般轻易穿过了虚幻之门。
　　剩下围坐在火堆旁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安静了一会之后，莫贝特突然说道：
　　“我甚至觉得他这手‘开门’比我见过的一些亚伯拉罕家族半神都要厉害。”
　　“虽然我不太懂‘旅行家’，但也知道他们的闪现和传送都是依托于灵界完成的，而这里的灵界和现实的灵界应该是完全隔绝的。”
　　“为什么？”龙泽尔简短问道。
　　莫贝特扬了扬下巴，似乎恢复了些往日贵族的风范：
　　“如果这里不是和外界完全隔绝的话，我的曾祖父肯定可以发现并找到我。”
　　“祂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三位‘解密学者’之一，很少有东西能够瞒过祂，用祂的话来说：时间会给出一切谜题的解答。”
　　“另外，夏塔丝曾是精灵王后的侍女，斯诺曼也一直没有停下向那位创造一切的主祈祷。”
　　“在那些伟大存在还活跃的年代，祂们都没有发现这里，这些都足以说明这片书中世界的隐秘程度。”

第391章 ：制作符咒
　　“黄金梦想号”的船长室中，西瑞恩提着柄黑沉直剑从对开的虚幻大门中走出。
　　他环顾了一圈周围，手中银色的古老钱币弹出又收回。
　　“书中世界的时间与外界是完全同步的...”
　　低语间，他的灵性有所触动，看见手里那把龙泽尔的直剑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腐朽。
　　黑沉的剑身眨眼间便失去了光泽，被打磨得光亮锋利的剑刃钝化，然后浮现出斑驳的锈红。
　　他屈指在剑身上弹了一下，传出有些沉闷的响声。
　　“一百多年前的工艺确实不太行。”
　　嘟哝了一句，他转过身，伸手按在了《格罗塞尔游记》的封皮上。
　　.....
　　书中世界，山洞内的营地中，众人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围坐。
　　莫贝特正在向克莱恩等人讲述一些第四纪的历史：
　　“在我那个年代，图铎、特仑索斯特和我们索罗亚斯德家族一样，都是所罗门帝国的大贵族，效忠着‘黑皇帝’。”
　　“那个时候，黑夜教会和战神教会、南大陆的艾格斯家族是死敌，‘风暴之主’、‘永恒烈阳’和‘知识与智慧之神’彼此对抗....祂们都希望获得所罗门帝国的支持。”
　　顿了两秒，他表情突然变得肃穆：
　　“那个时候，神灵行于地上，而非星界。”
　　克莱恩和艾德雯娜始终保持着沉默，眉头微皱着，似乎陷入思索。
　　坐在一侧的达尼兹表情则有些惶恐和茫然，似乎对于这种渎神的话语有本能恐惧。
　　他有些不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似乎下意识的想要避开这些内容，但看见听得很专注的船长和若有所思的格尔曼·斯帕罗，又只好强行忍住，不断寻找让自己更舒服的坐姿。
　　就在这个时候，无数细碎而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涌了出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众人的注视下，西瑞恩从星光勾勒的虚幻大门中走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把锈迹斑斑，剑柄已经消失的铁剑，很随意地将它插在了龙泽尔身前的地面上。
　　“你的剑，重新打磨一下应该还能用。”
　　....不打磨的破伤风之刃或许更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一阵无言的沉默之后，莫贝特突然出声感叹道：
　　“我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离开书中世界的样子。”
　　“还好你当时喊住了我们，不然我一定忍不住....”
　　顿了顿，他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
　　“我们去城镇吧，找个好点的酒馆，好好的喝一杯。”
　　“虽然不能离开书中世界，但打败‘北方之王’尤里斯安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故事已经结束，我们这些主角也该退休养老了。”
　　“怎么样？”
　　格罗塞尔拿起一个比木桶还夸张的杯子，咕噜噜喝了口融化的雪水，哈哈笑道：
　　“没错，不过要找一家足够宽敞的酒馆。”
　　“这是必须的。”
　　.....
　　“黄金梦想号”的船长室中，一扇覆盖白雪的对开大门凭空浮现，紧接着，西瑞恩、艾德雯娜等人先后从门后走了出来。
　　达尼兹步伐有些虚浮，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嘴里还在小声嘟哝着：
　　“真是不可思议....”
　　“我竟然见到了传说中的巨人，还有古代精灵，第四纪所罗门帝国的贵族....我还和他们成了朋友。”
　　“嘿嘿....我能吹一年，不，是未来十几年.....”
　　说着说着，他啪的一声倒在了地板上，随后船长室中响起呼吸均匀的打鼾声。
　　西瑞恩看了眼这位敢和巨人比拼酒量的勇士，无声地摇头后看向艾德雯娜：
　　“这次的收获不错，虽然冒险的时间不长，但我的‘旅行家’魔药消化了不少。”
　　稍有停顿，他继续说道：
　　“我该继续下一趟旅程了，之后你如果还想去书中世界找格罗塞尔他们，可以通过信使联系我。”
　　“关于格罗塞尔他们的冒险画册，我会尽快画出来一部分，到时候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个合适的出版社。”
　　“至于他们几个的版权费，我打算给他们换成一些外界的物资，或者寻找莫贝特那位曾祖父的行动资金。”
　　“这没问题。”艾德雯娜很认真的点头，顿了顿，她又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认为莫贝特的那位曾祖父还活着？”
　　西瑞恩微微点头：“肯定还活着，因为阿蒙还在寻找祂。”
　　“我知道一位高位‘偷盗者’的下落，之后会想办法试探一下。”克莱恩突然插话道。
　　艾德雯娜微微皱眉，然后提醒道：“这相当危险。”
　　克莱恩点了下头，平静说道：
　　“我不会亲自去。”
　　艾德雯娜微微颔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之后三人又交流一阵，在交谈到末尾的时候，克莱恩突然问道：
　　“你知道‘疾病中将’的下落吗？”
　　艾德雯娜摇了摇头：“每一位海盗将军都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位置，这很可能让自己遭受其他海盗和官方的打击。”
　　“但如果是‘疾病中将’的话，或许有一个迂回的办法。”
　　克莱恩没有追问，静静等待着艾德雯娜的讲述。
　　思索一阵之后，艾德雯娜继续说道：
　　“最近罗思德群岛那边有情报传来，有人在寻找红发的伊莲。”
　　“有消息称寻找红发伊莲的那些人就是‘疾病中将’特蕾茜的手下，你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想要在大海上找到一个刻意隐藏自己的人并不容易，最好的方法是获得当地人的帮助，这对你来说应该不太困难。”
　　“我知道了，感谢你的信息。”克莱恩认真点头道谢了一声，然后和西瑞恩一起离开了船长室。
　　.....
　　格拉格斯港口，一家售卖船票的船务公司大门前，西瑞恩看着停步不前的克莱恩，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后问道：
　　“需要我把你送回罗思德群岛吗？”
　　“需要。”维持着格尔曼·斯帕罗人设的克莱恩冷漠点头。
　　“.....”
　　达尼兹这么讨厌你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他伸手搭上克莱恩的肩膀，在来往行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瞬间，消失在街道上。
　　.....
　　“慷慨之城”拜亚姆，熟悉的香树大道14号房屋中，西瑞恩和克莱恩的身影飞快勾勒了出来。
　　把克莱恩送到后，他刚转身准备离开，又突然停住，重新转过身来，好奇问道：
　　“你找‘疾病中将’做什么？”
　　克莱恩没做隐瞒地说道：“她手上有一批死神相关的文献，我打算找到后寄给阿兹克先生。”
　　“死神文献？”西瑞恩脸上露出一副诧异的表情：
　　“那位阿兹克先生应该已经回想起了拜朗帝国时期的不少记忆，祂还需要死神文献吗？”
　　克莱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除了恢复记忆，或许还能从中发现一些和死神相关的事情...”
　　“而且既然知道了死神文献的事情，那就什么都不做。”
　　西瑞恩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而说道：
　　“需要帮助吗？我有办法制造一些‘闪现’和‘传送’的符咒。”
　　“就是价格可能有些昂贵。”
　　“多少钱？”克莱恩有些迟疑，能让一向不缺钱的西瑞恩说出价格有些昂贵，那对他来说可能就是非常昂贵。
　　掌握“海神权杖”，能自己制造风暴领域符咒的他有所猜测。
　　对应风暴领域的材料是白锡，相当常见，并不值钱，“学徒”途径制作符咒需要的材料该不会是真金白银之类的吧？
　　他的思绪浮动间，西瑞恩的声音在一旁平淡响起：
　　“还没想好定价，等我制作好符咒，根据损耗来决定。”
　　“‘学徒’途径对应的材料是宝石，制作符咒最好的载体自然也是宝石。”
　　克莱恩眼睛有些瞪大，心里已经发出了贫穷的感叹：
　　也就是说你们“学徒”每制作一枚符咒都要消耗一块宝石？而且大部分情况下这些宝石还不能重复利用？
　　这才是最适合“正义”小姐的途径吧？
　　在心里半吐槽半感叹一番之后，他十分真诚地说道：
　　“如果超过100镑，就不要卖给我了。”
　　西瑞恩点了点头，并不在意。
　　“没问题，反正我可以在下周的塔罗会上卖给‘正义’小姐。”
　　“.....”克莱恩一时有些沉默。
　　我是不是也应该售卖一些“风暴”领域的符咒？
　　虽然价值上比不了有着逃跑专长的“闪现”和“传送”符咒，但我可以大量制作，批量售卖，完全不会受限于材料。
　　嗯，便宜也有便宜的好处。
　　思索间，他已经将购买白锡，制作符咒列上了日程。
　　“你或许可以把之前委托‘魔术师’小姐购买的那台无线电收报机从灰雾之上拿下来，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提醒一句之后，西瑞恩往后退了一步，无声地穿过了身后悄然成型的幽蓝色大门，身影消失在香树大道14号。
　　“电报机...意想不到的收获？”
　　克莱恩疑惑了一下，随后目光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环顾了一圈，决定先换个样貌，找家旅馆落脚，然后再去思考这个问题。
　　.....
　　靠近狂暴海的底里纽斯岛，享受了风味独特，但味道不错的晚餐之后，西瑞恩随便找了家看着还不错的旅馆办理入住。
　　关上门窗，拉好窗帘，又在房间里布置了一层灵性之墙后，他抖甩出张画纸，将上面描绘的仪式幻想了出来。
　　然后他掏出了这几天收集到的宝石，普通石头，以及沾染灵界气息的石头，依照顺序放到了仪式中央。
　　随即他后退一步，轻打了个响指，让精油，纯露和草药粉末等材料自然跃入烛火之中。
　　淡黄的火光忽的摇摆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房间内顿时弥漫起羊须草和红栗花的味道，随后他用古赫密斯语低念出祈祷语句：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
　　举行完仪式的第一时间，他进入了维度之上的“旅社”中。
　　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仿佛受到召唤般自发跃入他的手中，火光摇曳间，点点虚幻的星屑掉落出来，被他用灵性牵引着投入那颗不断膨胀收缩的虚幻星辰之中。
　　现实的旅馆房间之中，呜咽的阴冷之风一下卷动了起来，染上一层幽蓝的火光不断晃动，抖落出片片璀璨的星屑。
　　这些星屑仿佛用意识般融入摆放在仪式中央的那一颗颗宝石和石子。
　　咔嚓！
　　那几颗普通的石子表面浮现细密的裂纹，然后在卷动的风中飞快风化消失。
　　剩下几颗沾染了灵界气息的石子则变成了深邃的蓝色，表层不断脱落，最后只剩下不规整的指甲盖大小。
　　那几颗宝石则被塑造成了半透明的幽蓝色长方形薄片。
　　呼！
　　染上层淡淡幽蓝的火光猛地膨胀，细密而璀璨星光从中浮现，将不断晃动的火光拉升成了一扇布满奇异花纹的虚幻之门。
　　随即，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抬了下手，让幻想出来的仪式消失，随后弯腰将地板上安静躺着的不规整石子和半透明薄片捡了起来，拿在手里仔细打量。
　　“虽然宝石才是制作符咒最好的承载材料，但一些沾染了灵界气息的事物也能勉强代替，只不过实际效果和有效时间会有所下滑。”
　　“就像我找到的这些石子，只能制作简单的闪现符咒，而且生效的时间不足两周，不过临时用一用也足够了。”
　　低声自语了几句，他将刚制作的符咒收好，随后伸手前推，打开了一扇通往灵界的大门。
　　他打算再去灵界收集一些材料，用来尝试制作不同的符咒。
　　如果所有符咒都用宝石来制作，他觉得自己大概也许以后会比克莱恩还穷。
　　.....
　　深夜，拜亚姆码头区一家名为蔚蓝之风的旅馆内。
　　正在熟睡的克莱恩耳边突然响起了一段有节奏的哒哒哒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很有礼貌又很急促的敲门，又像是有一台摆放在耳朵边的无线电收报机在工作。
　　他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视线扫过房间，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东西，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似乎刚才只是一场梦。

第392章 ：深夜电报
　　皱了皱眉，他从床上起来，披上外套，走出了卧室。
　　幽深淡薄的月光从客厅的窗户外洒入，将房间勉强照亮。
　　视线环顾间，他的灵感突然有所触动，随即看向了被自己摆放在茶几上的那台无线电收报机。
　　哒哒哒！
　　在他张望过去的瞬间，原本安静的电报机突然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紧接着，一截有些虚幻的白纸被吐了出来，上面有两行端正典雅的鲁恩文单词：
　　“伟大的主人，您忠诚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很荣幸再次跟随上了您的脚步....”
　　“我时刻等待着为您效劳！”
　　克莱恩快速阅读完白纸上的单词，目光中闪过一抹诧异：
　　这就是西瑞恩口中有意思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额...我找“魔术师”女士帮忙购买无线电收报机这件事他是知道的，而我将平常用不到的东西扔到灰雾之上这个习惯他也有所了解，同时他对阿罗德斯的能力也十分了解....
　　唯一的疑惑是他怎么知道阿罗德斯一定会再次找上我？
　　他之前和阿罗德斯交流的时候听它提到过？或者干脆就是阿罗德斯提出的请求，让西瑞恩帮助它联系上我，然后他就想到了这台被我放在灰雾之上，沾染了那里气息的无线电收报机？
　　有点意思，这台电报机似乎变成了一个接收鬼魂信息、灵界信息的独特装置。
　　可惜，它的特殊来源于沾染的灰雾气息，而离开了灰雾之上那片空间后，这气息会一点点消散....
　　收拢思绪，他看向面前那台被魔镜阿罗德斯附身了的无线电收报机，低沉说道：
　　“我有些问题。”
　　“这是我的荣幸，伟大的，至高至上的主人。”无线电收报机哒哒哒地吐出白纸。
　　“.....”
　　它还是那么的不要脸....收敛住思绪，他沉吟着问道：
　　“你知道红发的伊莲在哪吗？”
　　他的话音刚落，无线电收报机立刻哒哒哒吐出虚幻的白纸：
　　“伟大的主人，您说的是‘疾病中将’特蕾茜正在寻找的情人，来自因蒂斯前皇室索伦家族的海商，目前正通过家族关系躲在拜亚姆领事馆中的那位红发的伊莲吗？”
　　克莱恩被阿罗德斯这一连串反问式的回答给震惊到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干脆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是。”
　　他点头之后，面前的无线电收报机再次哒哒哒地吐出白纸：
　　“伟大的主人，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我继续回答，但您刚才回答了我一个问题，根据对等原则，我还需要回答您一个问题。”
　　“或者，如果您暂时没有需要我解答问题，我也可以向您汇报一些信息？”
　　.....克莱恩一边在心里感叹“小丑”面部管理能力的强大，一边无声吐槽：
　　如果伊康瑟知道你是这样的阿罗德斯，他会不会气得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剃光自己的头发？
　　或者从此以后患上名为阿罗德斯综合征的精神疾病？
　　顿了顿，收拢思绪后他微微点头，再次问道：
　　“你知道寄生在伦纳德·米切尔身上的那位‘寄生者’是谁吗？”
　　哒哒哒的声音中，克莱恩感觉自己莫名听出了一些雀跃的意味。
　　很快，无线电收报机就吐出了一截新的白纸：
　　“哦~~伟大的崇高的主人，您怎么知道我最近刚刚知晓了寄生在伦纳德·米切尔身上的那位‘寄生者’的信息(@口@)！！”
　　“祂是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是第四纪时期索罗亚斯德家族的族长，是一位序列1的‘时之虫’。”
　　“不过祂目前应该是重伤状态，为了躲避阿蒙的追踪，也为了恢复伤势，祂不得不寄生在伦纳德·米切尔的身体中。”
　　克莱恩看着虚幻白纸上的那段颜文字，嘴角微不可查的抽动了一下。
　　也就这个世界没有网络，不然阿罗德斯绝对会成为冲浪达人。
　　不过，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祂应该就是莫贝特的曾祖父吧，这么巧吗？
　　思索间，他看见无线电收报机又吐出了一截新的白纸：
　　“灵界之上的气息即将消失，伟大的，崇高的，至上的主人，您忠诚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等待着下次为您效劳。”
　　这页虚幻白纸吐出后，无线电收报机立刻停了下来，同时失去了那种幽深晦暗的感觉。
　　“这就到时间了？”
　　“是灰雾之上的气息本就消散得快，还是因为阿罗德斯的附身消耗了这台无线电收报机上沾染的灰雾气息？”
　　“算了，不重要，反正只要把这台无线电收报机扔到灰雾之上几天就好了。”
　　“知道不少事情的阿罗德斯确实是个不错的帮手....不过这个方法还是得慎用，阿罗德斯都能借着灰雾的气息连接过来，比它更强大更恐怖的那些很大概率也可以做到....”
　　“我招惹过的邪神不在少数，说不定哪天就收到了来自‘原初魔女’或者‘真实造物主’的问候。”
　　.....
　　“黄金梦想号”上，因为白天的时候醉酒酣睡了太久，导致到了晚上毫无睡意的达尼兹步伐轻快地来到船长室前，伸手敲了两下本就敞开着的大门。
　　“进。”
　　“船长，你找我？”
　　达尼兹语调微微上扬，一副心情十分不错的样子。
　　黑沉的木质办公桌后面，艾德雯娜收拢了面前摊开的书册，然后从旁边拿起一个黄褐色羊皮纸的信封递向了达尼兹：
　　“我打算给予罗思德群岛的当地反抗军一些物资上的援助，伦堡那边已经给了回复，但这件事情还需要一个人去和反抗军对接和跟进。”
　　“格尔曼·斯帕罗向我推荐了你。”
　　达尼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眼睛逐渐睁大....
　　狗屎！
　　格尔曼·斯帕罗这个婊子养的，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我才不要回到那个半神会像街头混混一样打成一团的危险地方。
　　收拢思绪，他讪笑着说道：
　　“船长，我才刚结束假期回到船上，现在又离开，会跟不上课程吧...”
　　“而且我只是个水手长，这样的事情明显‘水桶’和约德森、布鲁他们更加合适，更能代表我们梦想海盗团的身份。”
　　“对，约德森，那个家伙最合适，他不是总说自己最有涵养，最有礼节吗，这种外交上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他。”
　　这个觊觎船长美貌的家伙就应该被发配得越远越好！
　　艾德雯娜微微摇头：“这不是交谊舞会，他没有你擅长，而且他是‘三副’不适合长时间离开船上。”
　　“你对罗思德群岛和反抗军都足够熟悉，而且还有格尔曼·斯帕罗的推荐，是最合适的人选。”
　　“至于因为这件事耽误的课程，这确实是个问题....恩，这样，我会将对应的知识整理出来，让信使送给你，并且固定时间给你补课。”
　　补...补课？
　　达尼兹自己感觉自己还没有从喝醉酒后的醉宿中醒来。
　　.....
　　“慷慨之城”拜亚姆，因蒂斯领事馆内。
　　红发的伊莲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漂亮却略显憔悴的自己，怔怔的出神了好一会。
　　....不管怎样，至少我逃离了“黑死号”，并且马上就可以离开拜亚姆，离开海上，回到因蒂斯。
　　收敛住浮动的思绪，她缓慢的吸了口气，又长长吐出。
　　整理好情绪后，她再次望向镜中的自己，将垂落的红发一圈圈盘起。
　　然后，她涂浓涂直眉毛，加强了阴影，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轮廓分明，线条深刻，更偏中性。
　　紧接着她又换上了一身男士的衬衫、马甲、长裤和双排扣长礼服，并戴上了顶丝绸礼帽，将盘起来的红发尽数遮掩。
　　之后她重新看向梳妆镜，此时镜中的她像一个俊美年轻的男性多过女子。
　　做好伪装之后，她耐心的在房间里等待了一阵，直到有人敲响房门。
　　她提上行李，开门出去，跟随那位家族长辈的好友一路来到领事馆花园的侧门，那里早有一辆马车停着。
　　伊莲十分谨慎的用目光确认了马车没有问题后，这才和那位家族长辈的好友道谢，然后提着行李登上了马车。
　　从始至终，她和那位因蒂斯领事馆的武官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旁边还站着第三个人。
　　目送红发的伊莲乘坐马车离开之后，西瑞恩微微挑眉环顾着周围。
　　“克莱恩竟然没有出现，也是，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因蒂斯的领事馆，在这里劫持领事馆走出来的人有点太嚣张了。”
　　“话说，用照相机拍克莱恩的女装会不会太嚣张了，或许我还是应该考虑自己手绘？”
　　咕哝两声之后，他往前一步迈出，身影飞快淡化消失在原地。
　　侧门后的领事馆花园中，那位三十来岁，体型健硕的武官突然皱眉回头。
　　警惕的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这才摇摇头离去。
　　.....
　　拜亚姆远离主城区的一条偏僻航道中，正等待着为红发的伊莲驾驶马车的那位“海神”信徒到来的克莱恩背后突然涌起一阵寒意，然后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感冒了？还是有谁在念叨我？”他抬手摸了摸鼻子，下意识地自语道。
　　谨慎起见，他从口袋掏出枚金镑弹入半空。
　　做了个简单的占卜，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换了个姿势，继续耐心等待那位“海神”信徒带着红发的伊莲前来。
　　十来分钟后，踏踏的马车声靠近。
　　他看见了一位干瘦精壮的土著驾驶着马车缓缓靠近，在经过他藏身的巷子时突然停下，然后跳下了马车。
　　朝对方微微颔首致意后，他果断登上了马车。
　　同时他激发了“蠕动的饥饿”的气息，让马匹保持安静，也让车厢内的伊莲保持安静和沉默。
　　“我不会伤害你。”
　　“但你需要回答一些问题。”
　　伊莲脸色有些泛白，紧抿着嘴唇，脑海内念头纷呈。
　　纠结了几秒后，她在“蠕动的饥饿”的气息压迫下坐回了原位。
　　她沉默地看着坐在车厢对面的那个干瘦精壮，肤色黑沉的土著车夫。
　　...这和刚才的车夫绝对不是一个人，或者他很擅长伪装？
　　她脑海中浮动的思绪很快就僵住了，她感受到了对面那个散发恐怖气息的男人视线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的扫视。
　　并不是她以前在因蒂斯生活，或者奔波于海上的时候经常遇到的那种充满色欲的恶心目光。
　　她感觉对方更像是在研究食物，研究她身上的哪一个部位应该配合怎样的烹饪手法，才能最大限度的保留食材本身的鲜美....
　　几息之后，她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目光，主动开口道：
　　“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
　　克莱恩没有回答，而是侧头看向了车厢外。
　　原本属于马车夫位置的那块踏板上，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了出来。
　　像是突然出现，又像是一直在这里，只是现在才突然被他们注意到。
　　他朝面无表情，但眼眸中有惊讶一闪而过的克莱恩微微颔首：
　　“我觉得还是这样礼貌一点。”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侧过脑袋，继续看向坐在车厢对面的伊莲。
　　我大概知道刚才背后涌起的寒意是怎么回事了....
　　靠！这家伙难道还记录了“观众”的读心吗？
　　他是从哪里猜到我打算怎么利用伊莲接近“疾病中将”特蕾茜的？
　　该死，好想到灰雾之上用“海神权杖”给这家伙来一发闪电风暴，让他知道有些热闹是不能凑的。
　　人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共情达尼兹....
　　在心里纷涌的念头压下去之后，他深吸了口气，朝伊莲问道：
　　“你听说过吉米·内克这个人吗？”
　　伊莲有些茫然地回忆了几秒，然后坚定地摇头否定。
　　她心里涌起了一些微妙又难言的感受，随后问道：
　　“你还是不是找错人了？”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继续问道：“他是一个富商，喜欢收藏的富商，你在‘疾病中将’特蕾茜那里听说过类似的人吗？”
　　....
　　车厢外，西瑞恩一边听着两人无聊的对话，一边尝试驾驶马车前进，但没掌握驾车技能的他完全无法掌控马匹。
　　沉默了半秒，他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浮现了出来。
　　紧接着，马车开始正常的，平稳的前进起来。

第393章 ：为朋友两肋插刀！
　　被西瑞恩催眠的马匹拉着马车走了几分钟后，来到了临街码头的偏僻街道上。
　　马车缓缓停下，被克莱恩要求卸妆，又重新化好的伊莲下了马车，抬手压了压帽檐，步伐既忍耐又急促地走向码头。
　　西瑞恩微微挑眉，侧头看向从车厢中走出，目送伊莲离开的克莱恩，好奇问道：
　　“你就这样把她放走了？”
　　“她不会，也不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除非她不想离开海上了。”克莱恩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至于她离开海上后会怎么说，那就无所谓了，反正她也不知道我是谁。
　　就算以后她从一些事情中推测出了格尔曼·斯帕罗的身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疯狂冒险家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是合理的。
　　顿了顿，收拢思绪后他反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当然是看见....”在格尔曼·斯帕罗凛冽的眼神下，西瑞恩将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心情不错地勾了勾嘴角，然后转移了话题：
　　“我制作出了一些‘闪现’符咒和‘传送’符咒，你需要吗？”
　　深吸口气，平复下去拿“海神权杖”砸人冲动后，他这才问道：
　　“什么价格？”
　　“嗯...‘闪现’符咒20镑，‘传送’符咒200镑。”西瑞恩很快便估算好了价格，并给出解释：
　　“价格差是因为制作符咒的材料不同，以及有效期的问题。”
　　“‘闪现’符咒只能维持10天左右，而且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闪现’一次，‘传送’符咒有效期半年，具体效果随使用者对灵界的承受能力而改变，就算最后失效，宝石本身也价值不菲。”
　　克莱恩微微颔首：“合理，我要一枚‘传送’符咒，五枚‘闪现’符咒。”
　　西瑞恩随即拿出了五颗幽蓝色的不规整石子，和一块长方形的半透明宝石薄片。
　　“承惠，300镑。”
　　“‘传送’符咒需要对应的咒文，‘闪现’符咒直接捏碎就可以使用。”
　　克莱恩伸手接过，检查了一遍之后点了下头：
　　“先赊账。”
　　“记得把马车还给那位土著车夫”
　　说话间，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往马车后方走去，同时手里一颗不规整的幽蓝石子被他轻易捏碎。
　　幽蓝的光华一闪而逝，带着克莱恩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上。
　　“.....”
　　既然要扮演，怎么还不给人看啊...
　　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他伸手拍了下马匹，为它种下新的心理暗示，让它自己回到之前的地方去找那位土著车夫后，身影悄然消失在原地。
　　.....
　　6号码头，已经变成刚才的伊莲模样的克莱恩找到了等待在这里的反抗军。
　　他已经提前用“海神”这个身份降下了神谕，接下来会有当地的反抗军带着被抓捕的“伊莲”去寻找发布委托的人，领取那份不菲的悬赏。
　　坐在轮椅上的反抗军卡拉特目光扫过“伊莲”，以及她的身后，眉头微皱：
　　“只有你一个人？”
　　“伊莲”冷冷开口道：“你只需要领着我去换取悬赏，剩下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这是一笔交易，我需要你们帮助我合理的登上‘黑死号’，而你们这些‘海神’信徒则获得那1000镑悬赏，用来帮助更多的同胞。”
　　卡拉特眉头有所舒缓，但目光反而变得严肃：
　　“这没问题，一切遵从神的意愿。”
　　“但我有个疑问，你是怎么联系上神的，并且还取得了信任，建立了合作？”
　　“伊莲”微微摇头：“这是秘密，如果‘海神’愿意告诉你，你会知道的。”
　　十分平淡地回了一句后，她便不再开口。
　　“世界”是塔罗会的成员，而“海神”已经被“愚者”先生顶替，某种意义上我们也算是同一个组织的成员，甚至“世界”也可以是“海神”的眷者。
　　当然，实际情况是“海神”、“愚者”和“世界”都是我一个人....
　　“海神”终究只有序列3的位格，现在大家都认为“愚者”先生处于复苏阶段，需要“海神”的锚，所以“愚者”先生顶替“海神”很合理。
　　但等到我自己成为半神，“愚者”先生进一步复苏的时候，只有序列3的“海神”就不适合继续当“愚者”的马甲了。
　　到时候最好的选择是将“愚者”和“海神”做出分割，比如“愚者”先生将“海神”这个身份让渡给了某位眷者。
　　这样在塔罗会成员的眼中“海神”就不再等同于“愚者”先生，更像是真神与从神的关系。
　　思绪浮动间，他借助“小丑”的控制力，让自己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地被反抗军带走。
　　他没忘记，自己伪装成伊莲的模样除了登上“黑死号”寻找那批死神文献，同时也是为了更加贴切地扮演“无面人”。
　　.....
　　傍晚，拜亚姆一处私人港口，一条渔船悄然离开了拜亚姆。
　　夜色中，被捆绑在船舱一个空旷房间里的“伊莲”突然眼神锐利地侧头。
　　随后一张空白的画纸从门缝中飘了进来，刚好落在他目光能够触及的地方。
　　画纸上什么都没有，但“伊莲”的脸色却在逐渐接近她的发色，头顶仿佛有蒸汽冒出。
　　“伊莲”的胸脯不断起伏，反复地吸气，呼气之后，他咬牙低吼出声：
　　“你是狗吗？”
　　随即，那张空白的画纸上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笔在跃动，留下一个个字迹扭曲的单词：
　　“我只是顺路来看一下我的尾款。”
　　“而且....你不觉得有我这样一位观众在旁边魔药都消化得特别快吗？”
　　“伊莲”的眼皮跳动了几下，这是连“小丑”的能力都没能控制住的表情管理。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和耳朵又红又烫，恨不得用脚趾在地板上抠出一间没有光的地下室。
　　如果不是还有些理智在时刻提醒他正事要紧，已经在去“黑死号”的路上了，不能半途而废，他早就挣脱身上的束缚，让躲在渔船上的某个家伙体验一下来自“蠕动的饥饿”的关爱。
　　....忍，先忍住。
　　等事情结束，我要让他知道我的“海神权杖”也不是个只用来回应信徒的信号传输装置。
　　想到这里，他干脆闭上眼睛，不断地吸气、呼气，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与此同时，地板上的画纸无声消失。
　　渔船的甲板上，一个穿阔脚裤，披棕色夹克，做本地人打扮的鲁恩人正眺望着不远的海岛。
　　他眉毛很短，只有正常人的一半，眼窝深陷，眸子呈棕褐色，棱角相当分明。
　　是“巧言者”米索尔·金，“黑死号”的三副，价值5400镑的大海盗。
　　米索尔·金正在眺望的方向，那座岛屿的悬崖阴影处，一条飘荡着绘有白色骨头的旗帜的巨大船只若隐若现。
　　是“疾病中将”的旗舰，“黑死号”！
　　甲板的阴影中，被所有人无视的西瑞恩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似乎，没有危险，谨慎起见，我还是不要去“黑死号”了，万一有“魔女”在那里等着我就不好了。
　　思索间，他看见站在船头的米索尔·金点燃火把，连续甩动，向“黑死号”打出了信号。
　　没过多久，就有一艘小艇过来，将他和被绳索绑住的“伊莲”接走。
　　目送那艘小艇返回“黑死号”之后，西瑞恩有些无聊地仰头看向高空悬挂着的那轮半圆绯红之月。
　　“要不....去看看？”
　　“那可是克莱恩的限时女装唉~”
　　“可...万一船上还有其他‘魔女’....那克莱恩一定会需要我的帮助，嗯，没错，就是这样。”
　　“为朋友两肋插刀，不顾风险，我可真是个好朋友啊！”
　　自语间，他身后一对对透明的、闪烁着星光，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延展了出来。
　　随后他的身体逐渐摆脱了引力，漂浮到半空，同时变得虚幻，变得透明，好似跨过了一扇扇看不见的门扉，直至彻底消失在现实之中。
　　.....
　　“黑死号”的船舱，“伊莲”被一位金发侍女带到了一间装有各种女性衣物的衣帽间。
　　“船长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换一套。”
　　凸(艹皿艹)....
　　靠着“小丑”的能力努力控制住自己表情的克莱恩小吸了口气道：
　　“打开我的手铐。”
　　然后他半转过身体，用下巴指着门口：
　　“然后出去。”
　　....
　　等那位金发侍女离开之后，“伊莲”站在装满了各种女性衣裙的衣柜前，怔怔地呆了好一阵。
　　“还好，那家伙没有跟到“黑死号”上来，不然我....”
　　他小声咕哝的话语突然那顿住，一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浮上心头。
　　他目光一凝，随后放松下来，十分谨慎地环顾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窥视的痕迹，蓦的，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
　　狗屎！
　　达尼兹的口癖在他脑海中划过。
　　他心里突然涌起了一些悲愤，有种立刻就抛下之前的一切准备，转身离开“黑死号”的冲动。
　　人怎么能无聊，不，无耻到这种地步？
　　他仿佛看见了曾经大学时期宿舍里那群义子的丑恶嘴脸。
　　...该死，从一开始我就不该透露自己要找“疾病中将”的想法，更不该让他知道伊莲，这家伙就不会狗鼻子闻到味就追上来了。
　　现在伪装成女人就算了，还要女装，女装就算了，还要被偷窥！
　　克莱恩感觉自己心情很不好，随后响起的敲门声和侍女催促的声音让他心情更加不好了。
　　“等着。”
　　他保持着伊莲的口吻，语气不平不淡，听不出情绪地对着大门说了一句。
　　然后闭上眼睛，随便伸手抓住了一条金红色的长裙....
　　吱呀~
　　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原本等在门外的那位金发侍女眼神不善地推门走了进来。
　　“好了没有？”
　　她目光快速地扫过站在全身镜前，换回了女装的伊莲。
　　看着对方被腰间缎带凸显出来的身材，微微泛红，明艳动人的脸庞，她眼眸中闪过一些不甘、嫉妒和羡慕。
　　侍女的目光让还沉浸在羞耻、悲愤之中的克莱恩回过神来，飞快整理好表情。
　　然他迈步走向那位侍女：“带我去见她吧。”
　　金发侍女收敛了眼中的情绪，随后扬起手上的手铐：
　　“你现在是犯人！”
　　“伊莲”不明显地哼了一声，半转过身体，背起了双手。
　　和侍女的交流让他逐渐适应了这种感觉，并找到了点不一样的感受。
　　不是发现了女装带来的刺激，并喜欢上了这样的感觉，而是他找到了“无面人”真正的扮演方式。
　　一边融入角色，竭力扮演，一边抽离情感，淡漠审视....
　　伪装成伊莲的这点时间内，“无面人”魔药的消化进程甚至超过了之前好几次刻意扮演的总和。
　　虽然扮演很成功，但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明明都是序列6，“记录官”和“无面人”的扮演难度差别也太大了....
　　感叹间，他已经被带到了船长室前。
　　金发侍女抬手敲了敲房门，正要开口，一道略显低沉却足够柔美的女声响了起来：
　　“让她一个人进来。”
　　金发侍女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眼中闪过深深的名为嫉妒的情绪，但手上动作不停，干脆利落的推开房门，用眼神示意“伊莲”进去。
　　.....吸了口气，“伊莲”神色平稳的迈步进了船长室。
　　见“伊莲”进了船长室，金发侍女抿了抿唇，恋恋不舍地离开。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够代替伊莲那个贱人，明明她也不差多少，她还不会像伊莲那样故作矫情....
　　脑海中一个个念头闪过，她眼前一花，看见了一个穿着敞开的黑色双排扣长礼服，内里的衬衫白的仿佛发光的俊朗年轻人。
　　他黑色微卷的头发并未像时下流行的绅士们那样打理的一丝不苟，随意的侧分着，发丝参差，带着种与时下流行完全不同的艺术感。
　　那双深色的眼眸中映照着一本不断翻动的虚幻书册。
　　“你....”
　　她张了张嘴，又突然闭上，心底涌起的各种情绪跟念头被飞快抚平，只剩下熟悉和信任。
　　西瑞恩看着面前的侍女，语气温和地说道：
　　“带我去特蕾茜的收藏室。”
　　“....好。”

第394章 ：袭击
　　金发侍女带着西瑞恩在船舱中穿行，沿途遇见的所有人都仿佛完全看不见一样无视了他们。
　　船长室的背面，有两位非凡者值守的大门前，金发侍女停了下来。
　　“到了。”
　　西瑞恩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道：
　　“做得不错，回去好好睡一觉吧，醒来之后一切都会被忘记。”
　　金发侍女有些呆滞地点头，然后转身沿来时的路返回。
　　目送这位“疾病中将”的侍女离开之后，他转头看了眼站在大门前，低垂着脑袋，睡得很沉的两位守卫。
　　然后直接越过他们，伸手推开了被锁上的收藏室大门。
　　吱呀~
　　....
　　船长室中，正在伸手抚摸“伊莲”脸颊的“疾病中将”特蕾茜动作微微一顿，原本迷蒙，带着深沉魅惑的眼睛里涌出愤怒，下意识就要收手。
　　她在收藏室里留下黑魔法的被触动了，船上有人潜入了她的收藏室！
　　“真是一个大胆的小偷...”
　　她的话音未落，身前的“伊莲”左手诡异地从手铐内抽出，快如闪电地抓住了她手腕上戴着的那只手镯，猛地往下一撸！
　　与此同时，克莱恩的双眼变成了淡金的竖瞳。
　　“震慑！”
　　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特蕾茜表情瞬间凝固，变得惊慌，出现混乱。
　　克莱恩感觉到了刚才特蕾茜突然情绪的变化，似乎“黑死号”上出现了一些变故。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为了看自己扮演“伊莲”而一路跟上来的西瑞恩。
　　这家伙不会想着来都来了，随便抢劫一番“黑死号”吧？
　　虽然听起来有些离谱，但他觉得这是西瑞恩能做出来的事。
　　于是他十分果断地对特蕾茜出手了，当然，他原本也已经忍不住打算出手了。
　　因为再等下去，他感觉特蕾茜就要和自己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了。
　　短暂的刹那，那个镶嵌满钻石的手镯就脱离了特蕾茜的手腕。
　　被“震慑”的“疾病中将”眼神却还有些呆滞，似乎不敢置信伊莲会背叛自己，只是本能的往后仰身体，做出规避的动作。
　　然后，她看见伊莲的双眼变成了淡金的竖瞳。
　　下一瞬间，她的身体突然僵在原地，然后哗啦一声破碎，化作无数黯淡的镜子碎片，洒了一地。
　　紧接着，特蕾茜穿纯白色衬衣，配米色长裤和漆黑皮靴的身影浮现在墙角的落地镜前。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她就看见脸色苍白，带着股透明感的伊莲朝自己张开了嘴巴。
　　无声的尖啸顿时席卷。
　　特蕾茜双眼失神地站在原地，鼻孔和耳朵中都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她只感觉耳边嗡的响了一声，然后就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脑袋浑浑噩噩的，思绪难以成型。
　　房间另一边，伊莲手上戴着的“蠕动的饥饿”迅速从透明变成了苍白中透着些许阴绿的样子。
　　与此同时，他身上肌肉一块块鼓起，力量大幅度提升。
　　他蹬蹬蹬地往前奔跑，同时右手握拳，铁锤般砸向了还未从“冤魂尖啸”中回过神来的特蕾茜。
　　砰！砰！砰！
　　克莱恩保持着伊莲的柔美模样，动作却如同猛兽般，凶狠强硬，一拳接着一拳。
　　他的每一次挥拳都会溅起一层霜白色的冰寒之气，与特蕾茜的每一下接触都能让对方轻微颤抖，体表渐渐凝出冰晶。
　　这是“活尸”对冰霜力量的掌握！
　　即便特蕾茜抵挡住了他的拳头，冰寒的力量也会顺着双方接触的部位侵袭过去。
　　渐渐的，特蕾茜感觉自己身体在逐渐变冷，动作变得僵硬，血液近乎凝固。
　　随即，她不再犹豫，硬抗了一拳后发白的嘴唇微微张合，发出了一声无形的尖叫。
　　伴随着尖叫，她体内涌出一道幽蓝色的虚幻光环，所过之处，冰霜凝结。
　　一两秒的时间，层层叠叠的透明冰块隔在了她和伊莲之间。
　　...不，她不是伊莲！
　　她，也可能是他，抓住了伊莲，并伪装成她来接触我，袭击我。
　　这样想着，特蕾茜眼眸中流露出浓烈的愤怒和仇恨。
　　她的眼眸，她的身体，由内到外地燃烧起了层叠的黑色火焰。
　　随着黑焰窜动，周围的冰霜飞快融化，为她即将开始的反击开辟道路。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对面那个伪装出来的伊莲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地打了一个响指。
　　赤红的焰流腾跃，瞬间将那道红发长裙的身影覆盖于内。
　　特蕾茜瞳孔一缩，突然有了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
　　和船长室相隔并不太远的收藏室中，西瑞恩突然咳嗽了声，随后召唤来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
　　堆放了许多值钱的，以及奇怪的藏品的收藏室中，滋滋的声音不断在空气中响起，同时一缕又一缕虚幻的黑色烟雾从周围一件件藏品之上蹿腾了起来。
　　是诅咒的气息！
　　这里的大部分藏品都被“疾病中将”用“魔女”掌握的黑魔法留下了诅咒。
　　“空气中散布有病毒，藏品上还有诅咒....”
　　低语间，西瑞恩目光飞快地扫过，然后蹙眉。
　　这里的藏品很多，但真正值钱的，或者说有较高价值的，其实并不太多。
　　“怎么感觉‘疾病中将’比曾经的‘飓风中将’还穷呢....”
　　“因为‘魔女’更偏向享受生活，而非掠夺和积累财富？”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必要把这么多款式的女士内衣也放在自己的收藏里吧？”
　　“还有皮、麻绳、蜡烛....”
　　“这个收藏室它真的正经吗？”
　　叹了口气，他努力从“疾病中将”的诸多收藏中找了几件比较有价值的东西。
　　然后依循着灵性直觉的指引，在收藏室的角落里找到了克莱恩想要的那批死神文献。
　　与此同时的船长室中，红发张扬的“伊莲”身上突然多了抹神圣的感觉。
　　他挺直了身体，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初升的太阳。
　　同一时间，他右手上戴着的“蠕动的饥饿”跟着染上了一层太阳般的金色光辉。
　　放牧的灵魂被切换成了“光之祭司”。
　　随即，一道恢弘明净的光柱凭空落下，缭绕着金色的火焰，将被冰晶层层包裹的特蕾茜完全笼罩。
　　透明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消融，特蕾茜的身影却在逐渐黯淡的神圣光芒中消失不见。
　　“魔女”的隐身！
　　克莱恩一边警惕，一边搜寻，却始终难以发现特蕾茜的踪影。
　　同时他的额头越来越烫，肺部如同火烧，喉咙也干痛发痒，控制不住地想要咳嗽。
　　“咳！咳！！”
　　下一瞬间，一朵朵黑色的火焰在他身上凭空蹿腾了起来。
　　“伊莲”的身影在火焰中飞快变薄变脆，变成了一张剪裁粗陋的纸人，在黑色的火焰中化作灰烬。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几米之外的地方浮现了出来，嘴里发出低沉的男性嗓音：
　　“伊莲把你的秘密都告诉了我。”
　　“也把她自己的秘密全都告诉了我....”
　　他的话还未说完，特蕾茜的身影突然在墙角的全身镜前凸显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晶莹剔透如同寒冰铸造而成的长方形护身符，眼眸中愤怒痛恨之色格外浓郁。
　　克莱恩突然心悸了一下，目光被特蕾茜手里那块护身符吸住，心脏砰砰直跳，仿佛看见了悬在头顶即将落下的利刃。
　　极度危险，无法抵抗的念头在心底升起的同时，他伸手按在后腰上，捏碎了一颗被他藏在缎带里的幽蓝石子。
　　幽蓝的光华一闪而逝，带走了穿金红色长裙，红发飘扬的伊莲的身影。
　　下一秒，淡白透蓝的光芒凭空绽放，丝毫不逊色于“北方之王”尤里斯安的深寒气息爆发。
　　整个船长室内的一切，从下到上，从内到外的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晶。
　　船长室外，白霜从门窗的缝隙处飞快蔓延。
　　不消片刻，整个“黑死号”上的温度都下降至了冰点。
　　收藏室外的过道上，身穿金红色长裙的柔美身影突兀出现。
　　克莱恩愣了一下，他原本是想直接闪现到“收藏室”里面去的，但那里的空间似乎被封闭了，他无法直接闪现进去。
　　是“疾病中将”的布置，还是西瑞恩在里面？
　　思绪浮动间，他右手戴着的“蠕动的饥饿”突然变成了惨白到透明的模样。
　　随后他霍然往前探出左手，口中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收藏室的大门前，刚被突然降低的温度从梦魇中惊醒，还未做出反应的两个守卫顿时眼睛上翻，倒在了地上。
　　他们身体在微微颤栗，耳朵、鼻孔和眼角都有温热的血液流出。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收藏室的大门，然后拿出了一枚长方形的半透明薄片，口中低念出一段古赫密斯语：
　　“传送！”
　　薄片上顿时燃起幽蓝色的火焰，并于火焰中消逝。
　　随着符咒的力量荡开，克莱恩看见周围的颜色一下变得浓烈起来，红的更红，白的更白。
　　他看见了层叠又抽象的灵界，看见了仿佛永恒盘踞在灵界最上方的那七道净光。
　　....
　　“疾病中将”的收藏室中，西瑞恩灵性突然有所触动。
　　他侧头看了眼周围隐隐有白霜浮现的墙壁，身后一对对透明的、闪烁着星光，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延展开来。
　　随着翅膀扇动，细碎而璀璨的星光荡开，于他身后勾勒出一扇布满奇异花纹的对开大门。
　　随后他轻轻抬手，召来“无形之手”带着那堆死神文献和几件价值不菲的藏品消失在房间中。
　　....
　　一段时间后，一面被挂在收藏室墙壁上的镜子突然变得幽幽暗暗，仿佛藏有数不清的幽邃道路在其中。
　　紧接着，一道身姿曼妙，极具魅力的女性身影从镜中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简单圣洁的白色长袍，留着极有光泽的乌黑秀发，面容清灵秀美，既魅惑又清纯。
　　“白之圣女”卡特琳娜·佩莱！
　　在她身后，脸色还有些发白的“疾病中将”特蕾茜有些狼狈地从镜子中掉了出来。
　　“白之圣女”的目光在一件件藏品上划过，嘴角带着些笑意道：
　　“你的收藏还挺有趣的...”
　　“仔细看看，都丢了些什么。”
　　特蕾茜抿着嘴唇，吸了口气，上前清点起自己的收藏。
　　因为西瑞恩未做破坏和干扰，强大的灵性直觉加持下，她很快就将自己的藏品清点完成。
　　“少了人身狮的大脑，狩猎黑蛛的复眼。”
　　这是她为伊莲收集的魔药材料，打算等对方真正地爱上自己后再当做礼物送给对方。
　　但现在，她似乎没有这个机会了。
　　顿了顿，她收敛思绪，继续说道：
　　“还有一颗陨星水晶，一张不知名的藏宝图，那藏宝图似乎有些秘密，我原本打算让你看看。”
　　“还有...应该是一堆文献资料类的东西，我没太注意，来自某次劫掠，被扔在了角落。”
　　“他们的真实目的应该是那张藏宝图，以及袭击我，袭杀一位海盗将军。”
　　“白之圣女”卡特琳娜微微摇头：“你还是太年轻了。”
　　“不要只去思考那些东西在你眼中的价值，真相往往藏在那些最不起眼的东西里。”
　　“那堆文献资料？”特蕾茜微微皱眉，眼眸闪过一丝不解：
　　“它们毫无价值！”
　　卡特琳娜微微摇头：“只是对你毫无价值，或者说你还没有意识到它们的价值。”
　　“不然闯入你收藏室的那个人为什么要在拿走一些价值不菲的东西之后还要再多拿一堆占地方的文献资料？”
　　稍微顿了一下，她补充道：
　　“闯入这里的人有很强的反占卜和干扰灵性直觉的能力，即便是我也无法看见任何有用的东西。”
　　“这意味着对方要么本身十分强大，擅长隐秘，要么执掌了一件0级封印物。”
　　“无论是哪种，你都应该感到庆幸，他们的目的只是那堆在你眼中毫无价值的文献资料，不然你绝对撑不到我赶过来。”
　　特蕾茜脸色又白了一分，一半是因为之前的危机远超她的想象，另一半则是她突然有所预感，自己似乎再也没机会找回伊莲了。

第395章 ：偶遇
　　“白之圣女”卡特琳娜侧头看了眼脸色惨白的特蕾茜，语气没太多起伏地说道：
　　“既然他们已经带着东西离开，那你大概率就不会再成为他们的目标。”
　　“至于你的那个小情人，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你或许能借此真正理解‘痛苦’的含义，只有深刻的感受过痛苦，我们才能更接近‘原初’。”
　　“你已经在序列5待得够久了。”
　　“可....”特蕾茜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母亲的想法，伊莲的事情上，对方绝对不会支持和帮助自己。
　　卡特琳娜微微勾唇，伸手从镜中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白骨雕成的神像。
　　这神像轮廓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来是个极为漂亮的女子，头发非常长，一直延伸到了脚踝，并且根根清晰，粗壮如同毒蛇。
　　在每根头发的顶端，还雕刻着一只眼睛，它们或闭或睁，密密麻麻。
　　“遵循‘原初’的神谕，我最近一直逗留在罗思德群岛，寻找偷盗走了‘原初’一件重要物品的小偷。”
　　“‘原初’对这件事情很重视，任何可能的发现都能向祂寻求一定的援助，以做确认。”
　　说话的同时，她将那截巴掌大小的神像抵在胸口，眼眸中仿佛藏了一面又一面镜子，彼此叠加。
　　然后她开始低声用古赫密斯语诵念起一段段咒文：
　　“所有灾难的源头，毁灭与末日的象征，执掌混沌的魔女....”
　　神像发丝顶端的眼睛一只只睁开，闪烁起幽光，好似一面面奇特的镜子，与卡特琳娜的双眼共鸣。
　　这样的状态下，她的眼睛仿佛连通了“黑死号”上所有的镜子，能看见它们映照过的所有过去，现在，甚至部分未来。
　　时间仿佛在她眼中倒带，然后看见了伪装成伊莲的身影登船，看见了始终跟随在他身边，但仿佛与现实交错，怎么也看不清的阴影。
　　卡特琳娜面色微沉，在她凝眸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的时候，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凭空抹过，将伊莲和那片阴影轻轻地，不留痕迹地擦掉了。
　　之后无论她怎么寻找，都再也发现不了任何一点有关伊莲和那片阴影的信息。
　　几息之后，她眼眸中的“镜子”消失，轻蹙着眉头呢喃出声：
　　“隐秘的力量....”
　　.....
　　无数色块堆叠，显得扭曲又虚幻的灵界。
　　还保持着伊莲模样的克莱恩正朝着拜亚姆，朝着自己暂住的蔚蓝之风旅馆对应的灵界区域靠近。
　　在经过某片不熟悉的灵界区域的时候，他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感受到了有强烈情绪波动的注视。
　　他下意识地侧头望过去，看见了一座南大陆风格的古朴又豪华的城堡。
　　在城堡的旁边，站着一个他十分熟悉的半透明女子。
　　她近乎和城堡等高，身上穿着一身繁复华丽又晦暗阴沉的黑色长裙，没有头部，脖子处存在整齐的切口，下垂的双手则提着四个金发红眼、长相明艳、一模一样的脑袋。
　　....信使小姐！
　　尴尬、羞耻、社死等情绪顿时浮上心头。
　　然后，他看见信使小姐手里提着的那四个金发红眼的脑袋朝他露出了情绪明显，但各不相同的表情。
　　有的在沉思，有的好似眼前一亮般惊喜，有的在幅度不大地点头，还有的在皱眉盯着他身上的金红色长裙，似乎对这条裙子不太满意。
　　片刻之后，它们齐刷刷地收敛了表情，朝克莱恩微微点头，做了个侧身的动作，似乎在邀请他去参观自己城堡里的衣帽间。
　　克莱恩僵硬着一张脸收回目光，将灵界穿梭的速度提升到了最大。
　　直到再也看不见信使小姐和她的豪华城堡，他这才放缓些速度，稍微松了口气。
　　信使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额...它好像本来就是灵界生物，出现在灵界才是正常的。
　　但灵界这么大，为什么能刚好让我碰上，而且还刚好是在我伪装成女性的时候啊！
　　本来感觉自己已经适应了伊莲这幅伪装的克莱恩突然感觉自己心态又有点崩了。
　　都是西瑞恩的错！
　　如果不是他的“传送”符咒，我会选择找一个海洋生物带我回拜亚姆，就不会出现偶遇信使小姐这件事了。
　　克莱恩默默的在自己心里又记上了一笔。
　　不过...信使小姐竟然在灵界有套房，不是，有城堡，她也是个富婆啊，那为什么还要来给我当信使？
　　在灵界当富婆的生活太枯燥，想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于是就回应了我的仪式，找了份信使的兼职？
　　....
　　回到旅馆，变回了格尔曼·斯帕罗的模样，换上自己的衣物后。
　　他第一时间将扮演“伊莲”时候的衣物烧毁，连灰烬都扬入风中，然后又点燃张纸人，做了反占卜的干扰。
　　做完这些之后，他来到盥洗室，布下一层灵性之墙后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顶端镶嵌细密青蓝色宝石，散发着大海的磅礴威严与力量的“海神权杖”从墙角的杂物堆中飞出，落到他手上。
　　“该让某个无聊又无耻的家伙见识一下‘愚者’和‘海神’的威严了！”
　　低语间，他抖甩出张纸人，撬动灰雾的力量，并利用“黑皇帝”牌和太阳鸟胸针，将它化作纸人天使，投向了代表西瑞恩的那颗虚幻星辰。
　　.....
　　距离拜亚姆不到100海里的某处海域，一艘正在前往底里纽斯岛的客轮餐厅中。
　　混上客轮，打算乘船返回底里纽斯岛的西瑞恩眼前突然有浓郁的灰雾涌出。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身披漆黑全身盔甲，背后有十二对漆黑羽翼的高大天使从灰雾中冲出，朝自己飞来。
　　下一秒，他的灵性直觉有所预感，条件反射地闪现离开了餐厅。
　　轰隆！
　　一道银白的电光突然乍现，又诡异地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朝着船头的甲板劈去。
　　西瑞恩嘴角抽动了一下，小声嘟囔道：
　　“真小气....”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消失，然后直接出现在了船尾。
　　轰隆！
　　又一道银白电光凭空劈落，擦着船尾的甲板落向海面。
　　西瑞恩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侧方甲板上，他伸手朝天空比了根中指，然后身影突然变得有些虚幻，同时出现在客轮的各个地方。
　　轰隆！轰隆！
　　银白的电光接连落下，在各个位置的西瑞恩之间飞快跳跃。
　　“连环闪电！”
　　一张淡黄的纸人在跃动的电光中化作灰烬，然后西瑞恩的身影出现在了远离客轮的海面上。
　　他依靠着不断的“闪现”让自己做了类似海上漫步的效果，起伏的海水始终没不过他的鞋面。
　　呜！
　　周围的风声突然沉闷，连带着空气都变得粘稠，变得压抑，让灵性不再流畅。
　　西瑞恩“闪现”的速度顿时慢了不少。
　　下一刻，周围的海水高高涌起，形成了一堵“闪现”难以跨越的围墙。
　　轰隆！
　　一道道银白电蛇顺势蹿出，密密麻麻地劈向周围，在海面上溅起一道道近十米高的水花。
　　这些闪电没有一道劈中他，但崩散之后沿着海上四处乱窜的细小电蛇却让他身体逐渐麻木，“闪现”的频率也因此下降了不少，再难以维持海上漫步的效果。
　　细密的电流乱窜，冰冷而麻木的海水刚淹没身体，西瑞恩突然感受到了一阵暖意。
　　他又看见了那背负十二对漆黑羽翼的纸人天使，它带着一阵明净灿烂的阳光洒落。
　　西瑞恩身上的冰冷和麻痹瞬间消失，好似被嫁接到了某个未知的地方。
　　然后，他看见了半空中汇聚的乌云和正在酝酿的恐怖雷光。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打开了一扇连通灵界的虚幻大门，以灵界漫游的方式逃离了冰冷的海水和锁定自己的危险雷光。
　　在他离开之后，高高涌起的海水瞬间崩塌，天空层叠的乌云散去，重新露出了那轮半圆的绯红之月。
　　与此同时，附近的灵界之中，银白的雷光与青绿的风刃不断交替，制造出了一场极具威势的风暴。
　　直到西瑞恩狼狈的从灵界逃入现实，风暴这才停息。
　　.....
　　看了眼身上的乞丐装束，他无奈地长吐出口气。
　　不愧是擅长精细操作的“占卜家”，一番声势浩大的闪电和风暴下来，我身上唯一受损的竟然是这件外套。
　　吸了吸气，他伸手朝天空摊了下掌：
　　“我认输。”
　　“作为赔偿，我就不收你符咒的尾款了，另外，‘疾病中将’船上那批死神文献我已经拿到，之后直接献祭给你。”
　　两秒之后，浓郁的灰雾在他眼前涌现，同时克莱恩的声音在他耳畔回荡开来：
　　“死神文献算是补偿，符咒的尾款和刚才给你展示的非凡能力抵消。”
　　“我已经把‘海神’权杖具有的非凡能力都展示了一遍，你记录了多少个？”
　　“.....”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随后回道：
　　“半神以下大部分都记录成功了，半神以上的，记录了3个。”
　　“下次向我展示非凡能力的时候可以用友好一点的方式。”
　　“看我心情。”
　　“....”
　　.....
　　拜亚姆前往底里纽斯岛的航道上，那片发生过雷击和海啸的海域上空。
　　厚重的乌云突然层叠汇聚，雷光窜动间，云层撕裂出了两小一大的空洞，不断有银白在其中跃动，形似一张人脸。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精神扫视整片海域，寻找每一个可能具备异常的地方。
　　.....
　　维度之上的“旅社”中，西瑞恩靠坐在幻想出来的沙发上，随意翻动着堆放在面前的死神文献。
　　片刻之后，他放下手中的资料，皱眉嘟囔出声：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被我忽略掉了，似乎忘记了什么很关键的事情...”
　　铮！
　　一枚样式古老的银币被他抛入半空。
　　旋转间，一颗虚幻的星辰凭空出现，不断地收缩又膨胀着，往外荡开一圈圈幽蓝的涟漪。
　　与此同时，他耳边回荡起了有些熟悉的祈祷声：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您是维度之上的门扉，您是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我祈求的真实力量，祈求幻想的眷顾，祈求伦道夫·卡特的灵降临于此。”
　　....
　　西瑞恩抬了下手，让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落入自己手中，随后他将灵性蔓延出去，触及了那颗虚幻的“星辰”。
　　虚幻的“星辰”瞬间膨胀，绽放出明净的光华，然后又回缩，凝成一副好似盖了层漆黑幕布的模糊画面。
　　画面中，穿着非常紧身的奇特风格服饰的“太阳”戴里克正在一处祭坛前双手合拢地祈祷着。
　　“竟然是‘太阳’同学，白银城这么快就同意了我提出的尝试？”
　　“我还以为至少要等半个或者一个月，等那位首席有了足够的观察与思考后才会同意呢。”
　　低语间，西瑞恩将视野拉远了一些，然后，他看见了角落里与阴影融为一体的人影，以及四周虚空中隐藏着的，纯净浓厚，带着神圣与荣耀感觉的光芒。
　　“荣耀之证！”
　　西瑞恩瞬间想到了白银城那件至少得有两位圣者才能利用的圣物。
　　安静思考了两秒，他将手里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扔了出去，嵌入代表着戴里克的那颗虚幻“星辰”。
　　片片璀璨的星芒散溢，于他身前勾勒出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
　　每一扇虚幻之门的另一侧都被深沉的，难以穿透，难以定位的黑暗所覆盖。
　　紧接着，璀璨星芒勾勒出来的那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开始自发的重叠，直至合一。
　　喀嚓~~
　　虚幻的，好似某种薄膜破碎声传入耳中。
　　然后那扇重叠合一的虚幻之门后出现了摇曳的火光，以及双手合拢在胸前，认真祈祷的戴里克。
　　西瑞恩伸手摩擦了下下巴，若有所思地挑眉，他似乎在神弃之地的封印上强行打开了一扇“门”。
　　虚幻之门前，他往前迈出一步，又突然停住。
　　灵性直觉告诉他，这扇“门”是趟单程票。
　　面前这扇连通了神弃之地的传送门是他在维持，一旦他响应仪式，这边无人维持的传送门会自然关闭。
　　而神弃之地和外界又有封印隔绝，去了神弃之地的他未必能突破封印回到“旅社”。

第396章 ：白银城
　　“万一过去之后回不来就尴尬了。”
　　“虽然还能走巨人王庭那条路，但我可不想这么贸然的去探索神弃之地。”
　　“至少要准备好足够的食物和强大的神奇物品之后....”
　　“直接携带‘旅法师’特性应该能解决返程的问题，但那极有可能撞上刚找到小毯子的‘乌黯魔狼’科塔尔和到处都有分身游荡的阿蒙。”
　　“如果有‘星之匙’的特性就好了，‘定位’的权柄应该能让我随意的进出神弃之地。”
　　自语了一会，他随手抖甩出一张画纸，将其扔向了“门”后。
　　.....
　　白银城，圆塔底部一间用来隔离陷入失控前兆的非凡者的狭小房间内。
　　呜呜打旋的阴冷之风中心，不断膨胀拉伸的幽蓝烛火中，一扇虚幻之门被勾勒了出来。
　　戴里克看着成型的虚幻之门，心底闪过一丝激动。
　　这代表着他举行的仪式基本上已经成功，剩下的就是仪式另一方的回应了。
　　他深吸了口气，眼睛一眨不眨地认真看着眼前的虚幻之门，等待着“命运”先生的回应。
　　两三秒之后，一张看起来比白银城的兽皮纸和草纸要精致许多的白色纸张从“门”后飘了出来。
　　纸张的正面，是一个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从纸张上走出的清瘦俊朗的年轻男性。
　　他的长相与白银城的人完全不同，服饰也是完全没见过的类型。
　　戴里克怔怔地看了好一会，他从这幅画像上感受到了一种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的气质。
　　他好像也在看着我？
　　脑海中这样的念头刚有浮现，戴里克突然看见纸张上的肖像朝自己微笑着招了招手。
　　然后他真的从画里面走了出来！
　　戴里克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过了一两秒才回过神来。
　　“你，你是....‘命运’先生？”
　　“是我。”
　　西瑞恩微微颔首，视线环顾了一圈后简单解释道：
　　“仪式没完全成功，我能定位并打开的‘门’是单程的，这意味着我过来之后没办法依靠同样的办法回去。”
　　“于是我送了副画过来，然后利用仪式建立起来的联系在画上完成降灵。”
　　“这样我也能将部分精神和意志透射过来，能正常的交流，仪式结束后，我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戴里克有些茫然地点头，这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因为长期得到不回应的缘故，白银城的通识教育中有关仪式部分被削减了很多，而且他们学的都是怎么举行仪式，而非回应仪式。
　　西瑞恩的目光在有人潜藏的角落阴影处稍有停留，随后问道：
　　“可以带我出去看看吗？我对你们白银城十分好奇。”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的穿着和体型在你们这里应该过于显眼了。”
　　“当然....”戴里克张了张嘴，刚出口的话又突然顿住，然后有些尴尬地挠了下后脑勺：
　　“我需要问一下首席，放心，很快的。”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道有些嘶哑的嗓音就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抱歉，暂时还不能让白银城的太多人看见外来者，但你可以在圆塔底部有限度的活动，这里很少会有人过来。”
　　“另外，你应该也无法离开仪式太远吧？”
　　房间的角落，阴影一阵蠕动之后，一位穿着黑色长袍，头戴兜帽，看不清面容，但身形格外壮硕的男子走了出来。
　　“隐修士？”
　　西瑞恩目光平静地朝对方微微颔首，心里则吐槽起来：
　　除了婴儿，白银城就没有了两米以下的人了吗？
　　随便一个不是巨人途径的非凡者都能长到两米多，我站在这里实在有些格格不入啊...
　　从角落阴影中走出的“隐修士”有些沉闷的嗯了一声，随后问道：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西瑞恩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
　　“从更高的角度往下看，阴影也是一种与现实既交融又交错的异度空间，只要你没有沉入与现实交错的部分，自然就能被看见。”
　　当然，就算你沉入了与现实交错的部分，且没有迷失自己，也没用。
　　维度之上的俯视克制一切分身和隐匿的能力。
　　“隐修士”微微颔首，随后看向了戴里克：
　　“我去通知首席阁下，你可以带你这位朋友在周围走一走，但不要离开圆塔的范围，不要惊扰太多人。”
　　“好的。”戴里克下意识地点头。
　　“隐修士”往后退了一步，身影再次融为阴影。
　　西瑞恩微微侧头，有些好奇地看着对方贴着墙壁，以一种非常规的扭曲的姿态在阴影中奔跑。
　　直至对方离开房间，他这才收回目光，坐到了一旁铺着层干草编织的垫子的床榻上。
　　“降灵仪式持续不了多久，和我说说白银城呗，或者，你想了解一些外界的事情？”
　　戴里克沉吟了一阵后问道：
　　“‘命运’先生，你能和我讲讲拜亚姆和大海吗？”
　　“白银城附近没有大海，‘倒吊人’先生讲述的很多场景我都没有见过，也想象不出来。”
　　他一直对只在通识课本上出现过的大海十分好奇，但在塔罗会上的时候，这对大家来说都是常识，所以他一直不好意思多问。
　　“大海啊....”西瑞恩沉吟着打了个响指。
　　啪！
　　他的眼眸中，一本虚幻的，缓慢翻动的书册浮现了出来。
　　虚幻的涟漪轻轻荡开，戴里克突然发现周围的光线突然明亮了不少。
　　不同于蜡烛的昏黄，也不是闪电带来那种很刺目的银白，而是更加柔和更加自然的光芒。
　　与他用非凡能力召唤来的光芒有些像，但没有那种神圣的感觉，也没有白银城的“黎明骑士”们召唤的晨曦般明净。
　　但他却莫名感觉这才是光芒最原本的样子，是白昼的样子！
　　戴里克在原地转了一圈，目光环视着周围。
　　原本被厚重金属墙壁隔出来的狭小房间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他看见一片被无数光照亮的广阔空间，看见了书本里才有过的蓝色天空和白色云层。
　　脚下踩着的是厚重结实的木板，这些木板是一个庞然大物的一部分，它有些像通识课本中提到过的船，但又不太一样。
　　它比通识课本中描述的船只更加庞大，更加...更加的具有艺术感。
　　在照亮整片空间的光芒下，它反射着七彩的光泽。
　　更下方是深蓝色的，看不见边际的水组成的传说中的大海！
　　戴里克眼睛一眨不眨，目光贪婪地注视着周围的每一个细节。
　　“阳光，还有大海！”
　　“这是...幻象吗？”
　　他的话音刚落，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带着咸湿味道的海风拍打在了他的脸上，冰冰凉凉的，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西瑞恩的声音这时在一旁响起：
　　“这是我之前在‘黄金梦想号’上记录的一幕场景。”
　　“‘黄金梦想号’就是你脚下这艘船，它是一位海盗将军的旗舰，很震撼吧，它是我见过的外形最华丽的船只。”
　　“不过这也不完全是我再现出来的场景，还有一部分是填充的幻象，以我目前的层次，还记录不了这么庞大的场景。”
　　当然，这是在我“旅社”中的本体不使用那份“旅法师”特性的前提下。
　　如果撬动“旅法师”特性的力量，就算不能将那片海搬运到有封印隔绝的神弃之地，也能复现一个差不多的出来。
　　就是那样的场面不太友好，直接复现出来的大海估计能淹了白银城....
　　发散了会思绪后，他让周围的阳光和大海消失，一切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一间被厚重金属墙壁隔断出来的，狭小的，被昏黄的烛火照亮的房间。
　　西瑞恩看了眼地面上戴里克布置出来的祭坛，摆放在中央的三根蜡烛已经快燃尽。
　　随后他抬头看向房间的大门口，含笑道：
　　“这个仪式维持的时间到极限了，看来我们得下次见面再聊了。”
　　敞开的房门口，一位背着两把直剑，面容较为苍老，身材健硕的男性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他头发花白，疏于打理，显得相当凌乱，脸颊上法令纹颇重，眼角额头却没有皱纹，浅蓝色的眼眸深邃而沧桑，脸颊上残存着一些或深刻或扭曲的陈旧疤痕。
　　他身上只穿了件简单的亚麻色衬衣，腰间环了一个分成许多格的皮带，里面装着不少深棕色的小瓶。
　　“‘首席’阁下！”戴里克惊讶了一下，连忙点头致意。
　　话音未落，他的灵性有所触动，下意识的侧头。
　　然后发现“命运”先生的身影已经消失，只剩下一张画纸安静的躺在干草编织的垫子上。
　　“首席”科林·伊利亚特目光扫过那张白色的画纸，然后迈步走进了房间。
　　“和我讲讲，你们刚才都聊了些什么。”
　　戴里克重重颔首：“是海，‘命运’先生刚才向我展示了外面的大海和阳光的样子。”
　　.....
　　傍晚时分，一整天都待在丰收教堂里的埃姆林神色隐忍而兴奋地离开了教堂，在路口拦了辆马车后便前往了北区的奥德拉庄园。
　　他在昨晚就已经拿到了“倒吊人”阿尔杰从那位大海盗那里交易来的男爵遗产。
　　他原本打算自己直接晋升，然后再去吓一跳卡西米那个总是拿下巴看人的血族。
　　结果兴奋了半天之后，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血族男爵对应的“魔药教授”的配方，没办法靠自己就晋升。
　　经过一番成熟的思考之后，他决定去找尼拜斯侯爵寻求帮助。
　　....
　　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以后，马车终于停在了北区的奥德拉庄园外。
　　付过车资后，埃姆林步伐匆匆地进了庄园别墅，见到了刚好在大厅中的卡西米·奥德拉。
　　正准备出门参加一场血族之间宴会的卡西米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地看向埃姆林：
　　“你怎么来了？”
　　埃姆林微抬起下巴，勾了勾嘴角道：
　　“我获得了一份男爵遗产，来找尼拜斯大人帮助我晋升男爵。”
　　卡西米皱了皱眉，脸色有些复杂地看向埃姆林：
　　“你确定是男爵遗产？”
　　“当然，这是我通过一些渠道从海上的一位大海盗那里购买来的。”
　　“它来自一位在意外冲突中死去的男爵。”
　　埃姆林强调了意外死去这点，不能谋害同族寻求晋升是血族最大的禁令。
　　卡西米表情有些意外，但又不是很惊讶地点了点头，随即说道：
　　“你先等一下，我去找祖父。”
　　埃姆林不在意的点了点头，下意识的举动中，他对卡西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尊敬。
　　再过不久，他也将是一位男爵，是和卡西米同层次的人物！
　　他安静的在待客厅中等待了两三分钟，卡西米就推开大门，带他去了尼拜斯侯爵沉睡的地下室。
　　铁黑色的巨大棺椁中，尼拜斯苍老的嗓音悠悠响起：
　　“卡西米说你找到了一份意外陨落的男爵遗产，想要让我帮助你晋升男爵？”
　　“是的，尼拜斯大人。”
　　埃姆林点了点头，然后将随身携带的铁制卷烟盒拿了出来，轻轻打开，露出了里面那颗血红色的宝石。
　　宝石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如同月华。
　　安静了一秒，尼拜斯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确实是属于男爵的特性，而且没有被污染。”
　　“如果你准备好了，我现在就可以帮助你晋升男爵。”
　　埃姆林有些尴尬的垂下了头：“尼拜斯大人，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六月雪制成的精油10滴，一份你自身发明的药剂。”
　　“前者卡西米那应该有库存，后者只能靠你自己去专研药剂，如果已经掌握，我可以让卡西米给你提供一些草药。”
　　“需要从无到有的那种发明，还是我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改良、融合的药剂也行？”埃姆林追问了一句。
　　如果是前者，他需要好好钻研一段时间的药剂才行，但如果是后者，之前的大雾霾事件后他帮着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救助那些去不起医院的病人时对药剂进行了好几次的改良。
　　“最好是能够从无到有的发明一种药剂，但如果你对原有药剂改良的地方足够多，倾注了足够的心血，也可以。”

第397章 ：胖药师
　　在卡西米拿来工具和草药后，埃姆林十分熟练地调制好了一瓶自己反复改良过的药剂。
　　确认药剂没有问题后，他走到了地下大厅中央那具铁黑色的棺椁前：
　　“尼拜斯大人，我准备好了。”
　　棺椁内，尼拜斯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卡西米...”
　　“我知道了，祖父。”
　　等待在一旁的卡西米上前一步，拿出了一只高脚玻璃杯，递到埃姆林手中。
　　随后他将一只手放置于杯口上方，另一只手食指指甲突然变长，长出额外虚幻的一截，在手腕上轻轻一划。
　　滴嗒！
　　一滴滴殷红的，仿佛被绯红月华浸润过，洋溢着生命力的血液滴落进高脚杯中。
　　埃姆林有些愕然的看着卡西米，不太明白对方突然放血的举动。
　　卡西米发出了点鼻音，随后解释道：
　　“晋升男爵需要的完整辅助材料是：巨怪智者的血液100毫升，黑暗蝙蝠的绒毛7根，六月雪制成的精油10滴，以及自身发明的一种药剂。”
　　“前两者也可以用男爵身上对应的部位代替。”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收回了还在滴落鲜血的手掌，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棕色小瓶的香水，在伤口处喷了一下。
　　水雾般的冰凉液体洒落，他手腕上那条猩红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紧接着，他又从头上扯下了自己的几根发丝，扔进被埃姆林拿在手里的高脚杯中。
　　埃姆林看着卡西米扔下发丝的动作，下意识扫了眼他的头顶，对那明显涂抹了不少发胶，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发丝抿了抿唇，有些欲言又止。
　　他有些想要询问对方今天有没有洗头，但看着对方头上用发胶和干粉打理过的发型，洗没洗头似乎也不重要了。
　　早知道调配魔药会用到卡西米的发丝，我就等他洗完头之后再来了....
　　卡西米不知道，也不在意埃姆林此刻的想法，他很快又拿出一个装有无色透明液体的小瓶，往盛着鲜血、发丝的高脚杯中连续滴入十滴。
　　“好了，剩下的材料你可以自己添加。”
　　说完，他朝那具铁黑色棺椁躬身行了一礼，然后退出了地下大厅。
　　埃姆林看了眼尼拜斯沉睡的棺椁，得到对方的首肯之后，他迫不及待的就将自己调配的药剂和那颗血红色的宝石放进了高脚杯。
　　随着他轻轻摇晃酒杯，里面的各种材料飞快融化，混为一体。
　　几秒的功夫，杯中的液体就变成了一杯仿佛藏有一轮红月的清水，中间颜色最深，越往外颜色越浅，有非常强的刺激性。
　　调配好魔药之后，他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铁黑色棺椁。
　　等待了半秒，尼拜斯的声音悠悠响起：
　　“没有问题。”
　　埃姆林不再犹豫，将酒杯凑至嘴边，把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
　　拜亚姆，蔚蓝之风旅馆。
　　克莱恩将西瑞恩献祭过来的那批死神文献从灰雾之上取了下来，随手翻了几下之后，他拿出了那枚阿兹克铜哨。
　　“希望这些文献能帮上阿兹克先生。”
　　“等等，还有个问题...”
　　“‘魔女’们也十分擅长占卜，这批文献之前又属于‘疾病中将’特蕾茜，对方和她身后的‘魔女’和很可能借助这种神秘学联系直接找过来。”
　　“最保险的方法还是我在灰雾之上重新抄录一遍，然后将这些原件直接毁掉。”
　　想到这里，他将手里握着的铜哨收回，当即起身，重新布置仪式，然后自己响应自己，将文献又献祭到了灰雾之上。
　　将所有文献完整地抄录一遍之后，他这才离开灰雾之上，并举行仪式取下了文献。
　　阿嚏！
　　吸了吸鼻子，他嘟囔道：
　　“感冒了？”
　　“不对，应该是昨天和‘疾病中将’战斗的时候感染的疾病还没有好。”
　　“在灰雾之上待了太久，都没注意到身上的疾病这么严重了。”
　　揉了揉有些发烫的额头，他再次拿出了那枚阿兹克铜哨，用力吹奏了一下。
　　下一秒，白骨喷泉从地板下涌出，飞快的拼接重组成一个高大的白骨信使。
　　克莱恩伸手指了下放在身前桌面上的那堆文献：
　　“这些都是需要送给阿兹克先生的东西。”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稍等一下，还有一点。”
　　说话间，他拿出纸笔，飞快地写下了几行单词，然后将纸张折叠，放在了那批文献的最上方。
　　白骨信使那张骷髅脑袋看不情绪地靠近，将所有文献一把抱过，然后身影飞快崩解，化作一根根白骨消失在房间内。
　　目送白骨信使离开后，克莱恩感觉鼻子突然又有些痒，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吸~
　　“不行，必须要去看医生才行了。”
　　“万一发生意外，这样的状态可不适合战斗。”
　　“这是源于‘疾病中将’非凡能力的感冒，病情复杂，不知道普通的医生有没有办法....”
　　“或许可以找‘月亮’先生，每一位血族都是一名出色的‘药师’。”
　　“但我们在灰雾之上的只是精神体，在看不见身体的具体情况下，再好的‘药师’也没办法对症下药。”
　　“也不知道‘月亮’先生成为男爵没有，更擅长非凡药剂的‘魔药教授’或许有办法应对这种情，情况....阿嚏！”
　　嘟囔了一阵，克莱恩决定出门利用占卜给自己寻找一位合适的医生。
　　他一边吸着鼻子，一边用“无面人”的能力给自己换了一副伪装，然后戴好帽子，提上手杖就出门了。
　　.....
　　码头区，红剧场附近。
　　克莱恩步伐不快不慢地走着，时不时就停下来咳嗽一下，擦鼻涕，抛下手杖做一个简单的占卜。
　　在占卜的指引下，他最终来到了红剧场斜对面一家没有挂牌子的草药店前。
　　他过来的时候，刚好有个男人畏畏缩缩的从草药店里伸出头来，一发现有人，当即低下脑袋，匆匆离去。
　　“.....”
　　这是什么反应？这家草药店里还有某些不可描述的业务吗？
　　思绪浮动间，克莱恩又咳嗽了两声，于是他收敛思绪加快脚步进了那间光线昏暗的草药店。
　　他目光随意地扫过，忽然有些愣住，这里的老板竟然是个熟人。
　　这位老板穿着乡村巫医式的黑色长袍，三十来岁，脸庞很圆，体型胖乎乎的，正是贝克兰德“智慧之眼”老先生召集的聚会里的那位胖药师。
　　我还以为这个整天口无遮拦，喜欢讽刺他人的家伙突然不出现在“智慧之眼”老先生的聚会里了，是因为他终于被忍无可忍的人杀掉了，没想到是跑到海上来了。
　　不过这家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药师”，而且是野生非凡者，目前来说是我最好的求医对象。
　　这么想着，克莱恩轻咳了声，上前两步道：
　　“给我配些药剂。”
　　他没具体说是什么样的药剂，观察病人是一位“药师”最基础的能力。
　　在他说完话之后，肩膀上停着只猫头鹰的胖药师一人一鸟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短暂的观察后，胖药师脸上露出了猥琐又暧昧的笑容：
　　“朋友，生病的时候就应该节制一点，或者先吃药，再做那种事情。”
　　这都什么啊.....克莱恩一时有些愣住，但随即就想通了对方这么说的原因。
　　他昨天和“疾病中将”特蕾茜战斗的时候有受到对方欢愉的能力影响，这导致身体空虚，并让疾病进一步入侵。
　　除了语气和表情略显猥琐，其他倒也没错。
　　另外，这胖药师还是一如既往的前奏。
　　收拢思绪后他一言不发地在原地，就那样看着胖药师，等着对方调配药剂。
　　见自己的话没得回应，胖药师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然后转过身，打开身后的一个个柜子，从里面拿出各种常见的，或奇怪的草药，装入纸袋里。
　　“全部放入水里，煮半个小时，喝熬出来的液体。”
　　“4苏勒。”
　　有些偏贵...在心里评价了一句，克莱恩默默的付过钱，然后转身。
　　他刚转过身，就听见那位胖药师刻意压低了嗓音，有些猥琐的嘿嘿笑声：
　　“朋友，我看你也有一些男人都喜欢的爱好，连生病了都不停歇。”
　　“我这里有能让你在那方面更加出众的药剂，添加了木乃伊粉末的那种，你需要吗？”
　　“.....”克莱恩脚步顿了一下，摇了摇头，然后面不改色地往大门口走去。
　　在他身后，胖药师加大了些声音道：
　　“朋友，我是说真的，我这里的药效绝对是市面上最好的。”
　　“就算你不到半分钟，它也能给你提到三十分钟，只需要在事前喝下那么小半瓶，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克莱恩已经加快速度走到了大门口。
　　胖药师眼里闪过一抹失望，随即又正色起来，赶在克莱恩消失在他视野之前说道：
　　“你是冒险家吧，我有个委托，不过必须完成了才能有报酬。”
　　已经迈出大门的克莱恩半转过身体，吸了吸鼻子问道：
　　“多少报酬？”
　　“100镑！”胖药师喊出了一个心疼的价格。
　　“帮我找一个人，他叫罗伊·金，是我的老师。”
　　“他让我到这里来和他见面，但我等了好几个月也没有见到他，而且也联络不上他。”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抱怨起来：
　　“这段时间的拜亚姆简直是水深火热，那些代罚者都快比码头的工人还要勤奋了，每天不是在巡逻就是在抓人。”
　　“如果不是一直联系不上那个老家伙，我早就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了。”
　　咳咳...咳了两声，克莱恩这才问道：
　　“有画像，或者照片吗？”
　　“有。”胖药师点了点头，从腰间的暗袋里拿出张照片。
　　上面是一位相当年轻的男子，头发整齐后梳着，戴着副框架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克莱恩的目光在照片与胖药师身上来回打转了两下....这是老头？你们的师徒关系确认没有说反？
　　看出了克莱恩的怀疑，胖药师干咳了两声道：
　　“他至少都有六十岁了，只是看起来年轻。”
　　确实年轻，你说他十六岁我都能勉强相信....
　　是序列7以上的吸血鬼？
　　准确来说应该是人造吸血鬼，血族不可能去主动培养人类“药师”，这位胖药师身上也没有血族血统的痕迹。
　　几个月前刚好对得上威尔·昂赛汀重启的时间，随着这位“水银之蛇”的重启，生命学派也出现了变故？
　　收敛思绪，克莱恩平淡地点了点头，又询问了一些情况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了这家草药店。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口，胖药师肩膀上站着的那只猫头鹰突然开口了：
　　“达克威尔，那个家伙可能认识你。”
　　“什么？！”被称为达克威尔的胖药师悚然一惊。
　　他肩膀上的猫头鹰眼睛圆鼓鼓地望着前方道：
　　“我有注意到，他走进来看到你的样子后，明显呆了一下。”
　　“还有，在你说出那些欠揍的话之后，他的反应完全不像第一次听到，更像是早已经习惯的无视。”
　　达克威尔略作回忆之后点了点头：
　　“他看起来像是鲁恩人，我之前在鲁恩的不少地方都待过，遇到熟人也不是没可能。”
　　“只要不是那些冲动又暴躁，想要找我麻烦的家伙就好。”
　　顿了顿，他忍不住抱怨道：
　　“都怪那个老家伙，如果不是为了等他，我早就离开这破地方了。”
　　他肩膀上的猫头鹰脑袋180度的转了半圈，语气认真地说道：
　　“不，你刚才下意识看向红剧场方向的眼神，和说话时的肢体动作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是：
　　我还没玩够，我每天都待在红剧场旁边，却一个星期才能进去一次，如果不是为了攒钱找那个老家伙，我至少能三天，不，两天就去一次。”
　　达克威尔脸上的表情僵硬了几秒，然后咬牙说道：
　　“闭嘴，傻鸟！”
　　.....
　　回到旅馆，克莱恩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抬手招来一道焰流，点燃壁炉后，吊起陶罐，加入水和胖药师配置的草药。
　　阿嚏！
　　吸了吸鼻子，他感觉自己脑袋越来越沉，疲惫的似乎随时都会睡过去。
　　“如果达尼兹还在就好了，这些事情完全可以使唤他。”

第398章 ：这章的名字失踪了
　　轻叹了声，克莱恩将安乐椅拖到了壁炉旁，然后躺了上去，眼睛半闭半合的。
　　和“疾病中将”战斗的后遗症比他想的还要严重，他原本还觉得只是一点普通的感冒，但出门一趟之后，他突然有种整个人都燃尽了的感觉。
　　渐渐出现灼烧感的肺部，发胀发疼的喉咙，还有昏昏沉沉提不起一点精神的脑袋...
　　他甚至感觉今天的情况比昨天和“疾病中将”战斗时还要严重。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发现诅咒的气息，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知不觉间遭受了诅咒。
　　为了不让自己在熬药这段时间睡去，导致药剂熬干，感冒加重，他只好发散思绪，强迫自己去思考各种问题，以战胜越来越重的困意：
　　胖药师肩膀上那只猫头鹰似乎并不普通，它的眼神莫名让我感觉它很聪明，而且它似乎一直在观察我。
　　又是一个像“正义”小姐那样给自己养了一只非凡动物作为伙伴的人？
　　也可能是被驯化，被专门训练过的动物。
　　从之前胖药师在“智慧之眼”老先生召集的聚会上的一些话语可以推断，他晋升之后的序列很可能有驯化动物的能力。
　　胖药师的老师是一个至少六十岁的年轻人，这很符合吸血鬼的特征。
　　血族一直敌视着人造吸血鬼，如果我找到胖药师的老师后他选择赖账，我可以通过“月亮”先生把消息这位人造吸血鬼的消息卖给当地血族。
　　不对，埃姆林那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宅男，大概率都不认识，也不知道怎么联系贝克兰德以外的血族。
　　而且处理赖账的最好方式是把赖账的人投喂给“蠕动的饥饿”。
　　.....
　　在克莱恩思绪越来越模糊，快要昏睡过去的时候，他终于听见了陶罐里药液沸腾的声音。
　　他伸手拍了拍脸颊，强打起精神，从陶罐里倒出了一碗墨绿泛黑的液体。
　　在他身侧，一扇幽蓝的虚幻门户悄然成型，然后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刚脱离灵界，西瑞恩就看见克莱恩坐在安乐椅上，手里端着一碗墨绿泛黑的液体怔怔出神。
　　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有些呛鼻的味道，他忍不住吐槽道：
　　“你这是打算毒杀自己吗？”
　　“就算被我看见，并记录下了女装时刻，也不用这样寻死吧？”
　　克莱恩端着碗的手抖了一下，里面还在冒着热气的液体洒在手上，滚烫的温度让他瞬间回神。
　　深吸了口气，他转过头看向西瑞恩，咬牙道：
　　“你还想再记录一遍‘闪电风暴’吗？”
　　“真是让人心寒啊...”西瑞恩面露忧伤地叹了口气。
　　“亏我还猜到你和特蕾茜战斗过后可能会陷入严重的感冒发烧，特意赶过来看望。”
　　克莱恩暂时将格尔曼·斯帕罗的人设抛到了脑后，白了他一眼，把手里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药液递了过来。
　　“帮我降下温。”
　　西瑞恩啧了一声，伸手在碗壁上轻敲了两下。
　　一层白霜在他手指敲击的地方蔓延开来，然后又飞快消失，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水雾。
　　与此同时，克莱恩感觉到手里的药液温度下降了不少，从之前的滚烫变成了温热。
　　“‘戏法大师’的戏法还挺方便的。”
　　“之前在拜亚姆遭遇‘魔女’埋伏的时候，你应该也感染过疾病或者瘟疫，是怎么解决的？”
　　西瑞恩耸了耸肩：“没有解决，它自己就好了。”
　　“可能心地善良的赫密斯随手将给我治好了吧。”
　　“....靠！”
　　语气有些虚浮地靠了一声，克莱恩闭上眼睛，将那碗墨绿泛黑的液体凑至嘴边，一饮而尽。
　　咕噜！
　　他脸庞一下涨红，感觉喉咙犹如火烧。
　　咳~咳咳！
　　连续咳嗽了好几声后，他整个人霍然清醒了过来，脑袋变得清晰，堵塞的鼻子也飞快畅通。
　　深吸了口气，他将剩下半碗药液一口喝完。
　　温热的感觉顿时从胃部蔓延开来，给他一种自己身上的疾病已经好了大半的感觉。
　　感觉身体一下轻松不少的克莱恩从安乐椅上站了起来，一边将熬药的陶罐取下，一边问道：
　　“你来找我做什么？”
　　“不是说了吗，看望病人。”西瑞恩随口回道。
　　克莱恩直直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西瑞恩耸了耸肩：“好吧，还顺便想找你要点东西。”
　　“什么东西，还要让你专程跑一趟？”克莱恩有些好奇地问道。
　　西瑞恩纠正道：“不是专程跑一趟，是顺带。”
　　“我在你眼里难道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吗？”
　　当然不，你只是乐子人....克莱恩下意识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无视了克莱恩那不信任的眼神，他继续说道：
　　“我最近在钻研符咒，但没有找到合适的材料，所以想来要点被你祝福过的物品，或者被灰雾腌入味的纸张。”
　　“.....”
　　你是不知道我只是个序列6吗？
　　在心里咕哝了一阵，他叹了口气道：
　　“我只会扔纸人天使。”
　　“不过倒是有不少沾染了灰雾气息的纸人，可以吗？”
　　“可以试试。”西瑞恩思索着点了点头。
　　“你自己找个时间举行仪式。”
　　顿了顿，克莱恩将自己今天找医生遇到胖药师的事情和对方的委托简单描述了一遍，末了，他询问道：
　　“你不是对生命学派很感兴趣吗，要不要接手这个委托？”
　　“罗伊·金的突然失联或许昭示着生命学派内部随着‘水银之蛇’威尔·昂赛汀的重启出现了些问题。”
　　“怎么，你要把那100镑分一半给我？”西瑞恩挑了挑眉，随后继续说道：
　　“生命学派内部在几个月前发生了分裂，信仰‘原始月亮’的成员加入了玫瑰学派，并且开始追杀‘命运之轮’途径的成员。”
　　“至于罗伊·金的下落，你或许可以问问什么都知道的魔镜....”
　　话音未落，他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下意识地侧头，开启灵视。
　　原本整洁的地板上，无数白骨喷泉般涌出，快速拼接，重组成了一个两三米高，眼窝中苍白之火跃动的白色骷髅。
　　高大的骷髅弯着腰，将一张折叠的信纸递到了克莱恩面前。
　　在克莱恩接过后，它的身体迅速崩解，化作无数白骨没入地板，眨眼间消失不见。
　　西瑞恩看了眼骷髅信使消失的位置，随后收回目光，打算离开。
　　克莱恩连忙叫住了他：
　　“你先等一下，‘黄金梦想号’将会在今晚抵达蓝山岛，艾德雯娜会向反抗军提供援助，你送我去一趟隐藏在郊外丛林的反抗军据点。”
　　“我虽然相信艾德雯娜的人品，但这是双方的第一次正式接触，还是在一旁看着比较好。”
　　“没问题。”西瑞恩点了点头，突然感叹道：
　　“没看出来你这位‘海神’还挺有责任心的，或者，你扮演得越来越沉浸了？”
　　.....
　　夜色下，拜亚姆城外丛林的另一端，一处隐秘的私人港口。
　　一艘在月光下反射着明净光泽，前甲板沿中轴线布置着一门有些夸张的巨大主炮的帆船缓缓靠近了港口。
　　船只扬起的帆布上，描绘着由北大陆五种常见金币组成的图案。
　　这是“黄金梦想号”的旗帜，也是梦想海盗团的象征。
　　船头的甲板上，艾德雯娜穿着与之前完全不同风格的骑手衬衫和黑色外套，头戴一顶猎人帽，完全一副女性海盗船长的打扮。
　　港口的码头上，达尼兹和几位反抗军的重要人物站在一起，迎接着即将到来的物资援助和“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爱德华兹。
　　旁边码头停泊的一条渔船上，西瑞恩和克莱恩并肩站着，眺望向远处。
　　达尼兹展露出了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稳重和智慧，有条不紊地帮着反抗军里的卡拉特等人完成对接。
　　西瑞恩侧头看了眼看得很专注的克莱恩，挑眉道：
　　“你好像很惊讶？”
　　“能在‘黄金梦想号’上混成第四水手长，达尼兹就肯定不是脑袋空空的家伙，毕竟艾德雯娜最接受不了的就是无可救药的蠢货。”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没有说话，始终保持着格尔曼·斯帕罗的冷酷。
　　“.....”
　　半个多小时过去，聚在码头上的人终于开始散去，“黄金梦想号”也开始返程。
　　西瑞恩活动了一下脖子，打着哈欠道：
　　“终于完了，我都快站着睡着了。”
　　克莱恩微微侧头，确认他是真的觉得累，而不是随口吐槽后，这才问道：
　　“你在忙什么？”
　　西瑞恩叹了口气：“不是说了吗，在钻研符咒。”
　　“顺便还抽空将《格罗塞尔游记》里的冒险故事画了一些。”
　　说话间，他伸手搭在了克莱恩的肩膀上，两人的身影飞快淡化。
　　.....
　　回到蔚蓝之风旅馆，西瑞恩没着急着离开，他打算在拜亚姆逗留一段时间，等达克威尔拿到“概率之骰”。
　　“希望这次不会发展出什么意外，动静闹大了很容易被‘原初魔女’盯上。”
　　“祂肯定不会放弃任何可能抢回那份‘征服者’特性的机会。”
　　咕哝了两句，他推开卧室的房门，走了进去，然后反手关门。
　　同时通过扭曲“关门”这个动作的含义，封闭了整个卧室，让房间内外有了隔绝。
　　随后他将手里握着的那枚黑金色怀表放进了随身携带的金属酒壶中。
　　做完这些，他抖甩出一张画纸，将上面描绘的仪式幻想了出来。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另一边，刚走进盥洗室的克莱恩听见耳边层叠回荡的虚幻祈祷声。
　　“还挺会挑时间的。”
　　小声嘟哝了句，他放下按在裤腰的手，布下一层灵性之墙，然后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他抬了下手，角落的杂物堆里几张剪裁好的纸人和一台无线电收报机自发飞了过来。
　　随后他蔓延灵性，触及了那颗正在不断膨胀的虚幻“星辰”，回应了祈求赐予的仪式。
　　等灰雾之上这片空间彻底安静下来之后，他看向那台无线电收报机。
　　“这次在灰雾上放的时间不长，也不知道可不可以用。”
　　“或者，我可以主动撬动一些灰雾之上的力量附着在上面，就像西瑞恩说的赐福那样？”
　　低语间，他具现出了惯用的那条黄水晶吊坠，将其拿在手里，小声默念起了占卜语句：
　　“使用无线电收报机没有危险。”
　　“使用....”
　　.....
　　与此同时，维度之上的“旅社”中，一张张剪裁粗陋的纸人被点点星光簇拥着浮在西瑞恩身前。
　　无声无息间，这些纸人上燃起了幽蓝的火焰。
　　它们缓缓重叠在一起，在安静燃烧的火焰中缩成一团，化作灰烬，最后只留下一片不算浓郁的灰白色雾气。
　　下一秒，被西瑞恩握在手里的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忽然绽放出明净的星光。
　　随后一道满是残忍和暴虐的嘶吼声响起，一条展翅之后超过十米的半透明巨龙凭空浮现了出来。
　　它仿佛蜥蜴的近亲，有着丑陋的脸孔、幽蓝的眼眸和粗长有力的尾巴，背后伸展着一对覆盖皮膜的巨大翅膀。
　　它的鳞片仿佛冰晶，流转着剔透的微光，是它全身上下最美丽最梦幻的地方。
　　“北方之王”尤里斯安！
　　它被西瑞恩撬动“旅法师”特性的力量“重现”了出来。
　　“重现”出来的尤里斯安庞大的龙躯突然缩小，同时失去了厚度，从立体的，三维的生物变成一副只有平面的画。
　　随后一张空白的画纸从角落飞了出来，将变成平面画的“北方之王”尤里斯安拓印了下来。
　　喀嚓！
　　画纸上，细密的冰晶和裂纹同时出现。
　　普通的画纸不足以承载这样的力量。
　　早有预料的西瑞恩将纸人燃尽后剩下的灰烬和灰白色雾气推了过去。
　　紧接着，画纸上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喀嚓喀嚓的声响中，画纸逐渐消失，留下一小团细碎灰白的，不时有星光闪过的冰晶。
　　随着西瑞恩意念浮动，细碎的冰晶迅速聚拢，飞快凝实成一枚晶莹剔透，隐约间吐露着星光的长方形符咒。
　　哧~
　　刚成型的长方形符咒上，两道细长的裂纹突然出现。
　　“灰雾的气息不够吗？”

第399章 ：实验
　　现实之中，西瑞恩的身影从一扇虚幻的对开大门后出现。
　　他手中拿着的长方形符咒上，一道又一道裂纹正在蔓延、加深，一副随时都会崩毁掉的样子。
　　“灰雾气息散溢的速度有些快啊，估计连三分钟都撑不住。”
　　低语了句，他抬头看向窗外，随后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房间内。
　　.....
　　海浪教堂外的鲜花广场边沿，西瑞恩从煤气路灯照射不到的昏暗角落走出。
　　他看了眼前方深蓝为主的尖顶教堂，低声诵念出一段古赫密斯语单词：
　　“重现！”
　　他的手中，那枚布满裂纹的剔透符咒上瞬间燃起幽蓝的火焰，于无声中消散。
　　下一刻，一只展翅之后超过十米的冰蓝色半透明巨龙凭空浮现。
　　它的鳞片仿佛冰晶，流转着剔透泛着点绯红的微光，好似散落在身周的月华也给凝固。
　　吼~~
　　残忍而暴虐的嘶吼之后，它扇动着翅膀腾空而起。
　　紧接着，半空飘起了晶莹的雪花，呼啸间卷动的狂风中比之前多了些刺骨的寒意。
　　轰隆！
　　一道银白的电光骤然劈落，正面击中了在半空中翱翔的冰蓝色巨龙。
　　随后更多的电蛇密密麻麻窜出，带着强烈得宛若实质的的暴虐毁灭气息，将半空中张扬着冰寒与暴虐、疯狂的半透明巨龙摧毁。
　　“‘重新’出来的生物气势上接近原版，但缺乏智慧，只有本能，而且只能遵循粗浅的命令。”
　　“下次可以‘重现’一个聪明点的生物试试，尤里斯安只能听懂粗浅的命令可能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巨龙。”
　　呢喃间，西瑞恩往后退了一步，身影飞快淡化，直至消失。
　　在他离开之后，呜呜的风飞快吹过这附近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
　　不到半分钟的功夫，裹挟着磅礴意志的风声就席卷了大半个拜亚姆。
　　....
　　蔚蓝之风旅馆，刚把无线电收报机拿下来的克莱恩身体微微一顿，下意识地侧头，倾听起外面的风声。
　　“‘海王’？”
　　“他在搜寻什么？风中杂糅的精神给人十分愤怒的感觉，似乎下一秒就会化作狂暴的风刃军团，摧毁一切障碍，是谁激怒他了？”
　　“风暴教会的人发现了‘黄金梦想号’和当地反抗军间的联系？”
　　“不可能啊...”
　　收敛思绪，他从口袋里掏出枚金镑，连续做了几次简单的占卜后，这才放下心来。
　　“拜亚姆也太不平静了...”
　　....
　　码头区，红剧场斜对面没有挂招牌的草药店门口。
　　满脸餍足的从红剧场回来的达克威尔身体突然僵住，然后微微颤栗起来。
　　他的心底没来由的浮现出极大的恐惧，下意识的想要服从，即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服从什么。
　　呜呜的风声响了半分钟，达克威尔就这样颤颤巍巍的扶了半分钟的门框。
　　直到房间里猫头鹰的声音让他回神：
　　“好可怕，好可怕！”
　　“刚才的风好可怕，它好像要把我切碎，又好像要把我拖进深海里淹死。”
　　“达克威尔，你确定我们还要留在拜亚姆吗？”
　　“以你目前的序列而言，这里太过危险了。”
　　刚把气喘匀的达克威尔没好气地瞪了猫头鹰一眼：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还没有找到老家伙，我不能离开。”
　　“拜亚姆虽然危险，但那种高层次的战斗肯定不会牵扯到我们，之前不是一直这样吗？”
　　猫头鹰一脸正经和严肃地摇头回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只猫头鹰。”
　　“我的见识和认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的知识水准。”
　　“很可惜，你掌握的，了解的知识实在不多，连能教给我的单词都只有那么一些。”
　　达克威尔冷冷地呵了一声：
　　“等明天我就去给你专门买一本书，叫做《南大陆鸟类烹饪指南》。”
　　.....
　　海浪教堂外的鲜花广场上，呜咽的风声中，一道穿着宽松风暴教士袍的身影从半空落至地面。
　　“海王”亚恩·考特曼的目光在西瑞恩之前待过的角落一扫而过，随后皱眉呢喃起来：
　　“是历史投影，还是其他类似的能力？”
　　“拜亚姆什么时候又来了这样一位半神，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思索片刻，没有丝毫头绪的他冷哼了声：
　　“哼，不管是谁，敢挑衅风暴的人，都必将被风暴摧毁！”
　　说完，他转身走向身后的海浪教堂，准备加大代罚者对城内的排查力度。
　　.....
　　蔚蓝之风旅馆，被克莱恩放在桌面上的无线电收报机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紧接着，一截虚幻的白纸被吐了出来，上面书写着一行整洁的鲁恩文单词：
　　“伟大的主人，您忠诚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前来觐见。”
　　“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主人？”
　　“....”
　　默然了一秒，克莱恩十分矜持地“嗯”了一声，随后开口问道：
　　“我想知道生命学派的罗伊·金在哪里？”
　　他的话音刚落，面前无线电收报机哒哒哒的声音一下加剧，虚幻的白纸不断外吐。
　　虚幻白纸上被阿罗德斯用无线电收报机绘制出了一副完整的肖像画。
　　正是戴着副眼镜，头发整齐后梳的罗伊·金。
　　在肖像的最下方，还有一行单词：
　　“是他吗？”
　　....无线电收报机还能这样用？
　　克莱恩稍微诧异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嗯。”
　　无线电收报机随即又响起哒哒哒的声音：
　　“伟大的主人，您想找的这个人现在被关在拜亚姆的总督府里。”
　　“请问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克莱恩本来想说没有，但想到刚才“海王”的行为，又改口道：
　　“你知道拜亚姆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这一次无线电收报机沉默了一会才开始哒哒哒的打字，吐出白纸：
　　“伟大的主人，刚才是您认识的伦道夫·卡特利用符咒在海浪教堂外‘再现’了一条奇怪的冰霜巨龙。”
　　“风暴教会的‘海王’亚恩·考特曼在发现之后第一时间摧毁了那条冰霜巨龙，并且通过无处不在的风搜索召唤巨龙的人。”
　　“很可惜，当时伦道夫·卡特正在灵界，所以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
　　不是，从我回应仪式给他沾染了灰雾气息的纸人到现在也就20分钟吧，他就做好符咒，还去挑衅了风暴教会的“海王”？
　　克莱恩努力用“小丑”的能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随后点头道：
　　“我知道了，该你提问了。”
　　哒哒哒的声音中，一小截虚幻的白纸被吐了出来：
　　“伟大的主人，问题我都已经问过，而且您也回答了。”
　　这段单词的最后还跟着一个简笔画的笑脸。
　　克莱恩先是一愣，随后目光在虚幻白纸上上移，看见了阿罗德斯的两个问题：“是他吗？”、“....还有其他问题吗？”
　　这样也行？这也能算？
　　虽然早就知道阿罗德斯那随心所欲灵活变动的规则底线，但每次遇到，克莱恩还是难免在心中感叹。
　　....获得半永久发型的伊康瑟已经哭晕在厕所。
　　感叹间，他看见又有一截虚幻的白纸被无线电收报机吐了出来：
　　“这台无线电收报机上的气息即将消散，您忠诚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等待着再次为您效劳。”
　　这段话的最后，阿罗德斯还配了个挥手的简笔画。
　　两秒之后，无线电收报机重归平静，那种阴森晦暗的感觉连同虚幻的白纸一起消失。
　　举行仪式，将无线电收报机送回灰雾之上，扔到角落的杂物堆后，他抬头看向代表西瑞恩的那颗虚幻星辰，陷入思索。
　　阿罗德斯口中的冰霜巨龙应该是《格罗塞尔游记》里的“北方之王”尤里斯安。
　　几张沾染了灰雾气息的纸人就能制作出这么厉害的符咒吗？
　　应该是和我扔下的纸人天使一样，纸人本身只是载体，实际的力量由其他物品提供。
　　尤里斯安在某些方面已经达到半神层次，哪怕是削弱版，也足以秒杀绝大多数序列5的非凡者，这符咒有些厉害啊。
　　召唤冰霜巨龙尤里斯安，这有些像是“记录官”的能力，是高序列版本？
　　西瑞恩大概率掌握了一件“学徒”途径的高序列物品。
　　发散了会思绪，他随后蔓延灵性，触及了代表着西瑞恩的那颗虚幻星辰。
　　.....
　　旅馆的房间中，刚洗漱完躺进温暖被窝的西瑞恩就看见了大片大片的灰雾，以及端坐在无垠灰雾之上的模糊身影。
　　随后，克莱恩未做丝毫掩饰的声音直接回荡在他耳边：
　　“你制作的是什么符咒，去挑衅‘海王’做什么？”
　　...消息这么灵通？
　　稍微诧异了一下，他随后回道：
　　“‘重现’符咒，能再现出自己见过的场景、生物和非凡能力。”
　　“我刚才找‘海王’实验了一下符咒的效果，还不太成功，但可以接受预订，我的预期报价是1000镑。”
　　“.....”无言的沉默中，他好像从那片静谧涌动的灰雾中看见了“我没钱”三个大字。
　　顿了顿，他组织着话语说道：
　　“其实我们可以合作，你提供浸染了足够灰雾气息的物品，我提供制作高级符咒的技术。”
　　“灰雾可以替代制作高级符咒需要的特殊材料，是最廉价的平替，如果能成功，卖1000镑的符咒我们能赚999镑。”
　　....
　　灰雾之上，克莱恩微微抬头，看了眼周围保持静谧的无垠雾气，心跳稍微加快了两下，他被西瑞恩画的这个饼吸引了。
　　他刚才说的是灰雾，而不是灰雾之上这片空间的气息....我好像还做不到啊？
　　沾染气息的物品只需要在这里放一段时间就好了，但灰雾本身，我目前最大程度的利用就是纸人天使了。
　　而这还借助了“黑皇帝”牌，这样的纸人更接近非凡能力，而非一件物品，未必能满足要求。
　　或许可以通过一些仪式来将灰雾的力量附着在物品上，找个机会实验一下。
　　收拢思绪后，他回应道：
　　“我需要实验一下，之后再说。”
　　随后他切断了虚幻星辰的联系，又在角落的杂物堆里翻找出了从艾伦医生那里拿到的那只千纸鹤。
　　他想尝试一下能不能通过这只千纸鹤联系到贝克兰德正在重启的“水银之蛇”威尔·昂赛汀。
　　这是他今天用无线电收报机联系阿罗德斯后突然产生的灵感。
　　既然阿罗德斯都能够通过灰雾的气息定位过来，更厉害的“水银之蛇”应该也能通过那只千纸鹤定位到自己，从而建立联系。
　　就像祂当初影响艾伦医生的梦境那样。

第400章 ：周一
　　深夜，耳边不断有淅淅沥沥的水声回荡，吵得人心情烦躁，难以入眠。
　　在这声音变得越来越响之后，西瑞恩突然忍无可忍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声喊道：
　　“别吵了！”
　　然后，他整个人忽然清醒过来，看清了自己处境。
　　周围黑漆漆的，似乎是一片漆黑荒芜的平原，在他面前还有一座黑色的尖塔，那淅淅沥沥的水声就是从塔里面传出来的。
　　这一幕场景让他有些眼熟，似乎以前见过。
　　短暂的回忆之后，他在记忆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一幕场景的记忆。
　　那是艾伦医生被威尔·昂赛汀影响之后的梦境，只不过少了一条缠绕在尖塔顶端的巨蛇。
　　“....梦？”
　　吱呀~
　　尖塔底部的腐朽木门突然自己打开，露出了内部一条充满混乱，时而螺旋往上，时而倾斜向下的阶梯。
　　“.....”
　　“邀请我进去？”
　　“你找错人了吧？”
　　西瑞恩脸上有一瞬间茫然，他觉得乌洛琉斯主动找上自己的概率都比威尔·昂赛汀大。
　　这个时候找上我肯定是为了“概率之骰”，威胁我不要打它的主意，还是提醒我？
　　思索了两秒，他还是决定给某个尚未出生的婴儿一点面子，迈步走进了尖塔。
　　充满混乱的尖塔内部，西瑞恩的身影不断闪烁，几秒钟的功夫便来到了尖塔的最深处。
　　他没有看见威尔·昂赛汀的身影，但看见了三张顶点相接，围成一个倒三角形状的塔罗牌。
　　它们分别是命运之轮、女皇和审判。
　　倒三角中，一个乳白色的六面骰子安静摆放在那里，6点朝上。
　　“什么意思？我接下来会很倒霉？”
　　西瑞恩下意识地皱眉，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
　　想了想，他弯下腰将那枚乳白色的骰子捡了起来，然后沉声说道：
　　“一点表示肯定，两点表示否定。”
　　“你想警示我厄运已经开始？”
　　说完，他将骰子随手抛下。
　　啪~
　　骰子旋转几圈之后又回到了三张塔罗牌组成的倒三角中，依旧是6点朝上。
　　“.....”
　　这么死板是吧....
　　沉默了两秒，他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浮现了出来。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荒原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变得压抑，厚重到仿佛随时会坠落的乌黑云层之中，恐怖的雷光在酝酿。
　　轰隆！
　　一道道银白电蛇凭空蹿出，带着强烈得宛若实质的的暴虐毁灭气息，密密麻麻地劈向周围。
　　耸立着尖塔的荒原在顷刻间覆灭。
　　啪！
　　虚幻的，仿佛泡沫破碎的声音于耳畔响起。
　　下一秒，西瑞恩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窗外，清晨明净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落，照在他的脸上，让他飞快回神。
　　揉了揉脸颊，打了个哈欠之后他又躺回了床上。
　　“我讨厌谜语人，既然给出了提示，就不能给完整一点吗？”
　　“总不能祂其实找不到我，所以在广撒网吧？”
　　嘟哝了两句，他重新起床，穿好衣物后来到了壁炉边安乐椅上坐下。
　　“我的梦境来自威尔·昂赛汀的影响。”
　　“我的梦境....”
　　反复默念几遍之后，他铮的一声将手上的金币弹出，在空气旋转几圈后又落回他的手里。
　　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要不要和亚当说一声？
　　脑海中念头浮动了一下，见周围没有任何的异常，他便将这件事情暂时抛到了脑海，然后搓动着手指点燃了壁炉里的木材。
　　随着壁炉被点燃，房间里的温度开始缓慢上升。
　　西瑞恩用“无形之手”摄来张毛毯，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安乐椅上开始补觉。
　　.....
　　下午，墙上壁钟的报时声打断了西瑞恩画画的动作。
　　他瞄了眼时间，将手里的纸和笔放回了桌面，又拉上了窗帘，然后坐回安乐椅上，抬手轻打了个响指，同时低念出一句古赫密斯语：
　　“封闭！”
　　周围顿时有流淌着的，粘稠到极点的透明液体涌现，贴着地板、墙壁和天花板，制造出一层隔绝内外的无形屏障。
　　随后他靠在安乐椅上，半闭着眼睛，手里转动着一枚金霍恩。
　　没过多久，他眼前浮现出汹涌如潮的深红光芒，将他的视野完全淹没。
　　克制住灵体这这股拉扯抗拒的本能，稍有恍惚之后，他的视野重新清晰。
　　他眼前原本的旅馆房间变成了那座恢弘古朴的巨大宫殿大厅，身前是熟悉的斑驳古老的青铜长桌。
　　随后他注意到了身旁的“月亮”埃姆林高昂的情绪，微微抬起的下巴，以及身上还无法很好收敛的灵性。
　　在上一周，在血族侯爵尼拜斯的帮助下，他成功晋升了男爵！
　　这很嚣张，不，这很“月亮”....在心里咕哝的同时，西瑞恩听见了“正义”小姐轻快活泼的问好声。
　　“下午好，‘愚者’先生~”
　　....
　　塔罗会成员之间的惯例性问好之后，“正义”奥黛丽和“魔术师”佛尔思先后歉意的表示这周没有新的罗塞尔日记。
　　“愚者”克莱恩平淡的嗯了一声，随后今天的聚会直接进入交易环节。
　　“咳咳！”“月亮”埃姆林轻咳了两声，侧过头来，语气难掩愉悦地说道：
　　“‘命运’先生，你是希望我用金镑偿还债务，还是具有特殊效果的非凡药剂？”
　　顿了顿，他微仰着下巴的脑袋转动，环顾着众人道：
　　“各位，你们是否需要具有各种神奇效果的药水？”
　　“它们就像没有非凡特性，且有自身的保质期的神奇物品，价格几十到几百镑不等。”
　　“目前我能调配的药水涵盖了隐身、治疗、净化、强化，甚至制造伤害这些类型。”
　　等他说完，塔罗会上的众人一时有些安静。
　　“月亮”埃姆林脸上的表情随着众人的安静逐渐变得有些僵硬。
　　你们难道就不惊讶我能够出售非凡药剂，我很可能已经成为男爵这件事吗？
　　而且这可是具有神奇效果的药水，你们难道就不心动吗？
　　他的目光在斑驳长桌两侧的一个个人身上扫过，很想向他们详细的推销一遍自己能够交易的非凡药剂种类和具体效果，但为了维护血族的体面，又咬牙忍了下来。
　　安静了两秒之后，他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和他预期的不太一样，他原本觉得自己成为男爵，能够调配非凡药剂以后，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还清在西瑞恩那里的欠账。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身旁的“命运”突然抬了下手道：
　　“我需要可以快速恢复灵性的药剂，治疗伤势的药剂也要一些。”
　　“对了，你可以调配能够预防疾病和瘟疫的药剂吗？”
　　“可以。”埃姆林当即点头，随后他又补充道：
　　“不过你想要预防的疾病和瘟疫有具体的种类吗？”
　　“如果了解疾病和瘟疫的具体类型，甚至有病原体的话，我可以调配出在一定时间内完全免疫这种病毒的药剂。”
　　“但如果是非常空泛的想要预防所有病毒，那药剂的效果会差不少，无法做到完全免疫，只能降低一些感染的概率和感染后身体的病变程度。”
　　西瑞恩点了点头，回忆了下“魔女”的能力，随后说道：
　　“疾病主要表现为发烧，咳嗽，打喷嚏等症状。”
　　“瘟疫的话，有两种，一种针对肉体，以感染心脏、大脑、肺部等器官为主，另一种偏神秘学，针对灵性，会让身体僵硬，变得呆板。”
　　埃姆林沉思了片刻后才回答道：
　　“如果你追求效果，我可以单独为疾病，和这两种瘟疫调配药剂。”
　　“你如果追求的是便捷，那我可以尝试调配一种综合型的药剂，不过效果相对会弱一些。”
　　西瑞恩微微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
　　“每种药剂都准备一些，最好还准备一些感染瘟疫之后能够快速痊愈的药剂。”
　　啊？埃姆林呆一下，被他这豪横的购买方式惊讶到了。
　　很快他就整理好了表情，热情地说道：
　　“当然可以，不过这需要一段时间，每一种非凡药剂都需要特定的灵性材料，我需要一些时间去收集。”
　　“另外，非凡药剂是有保质期的，从一个月到一年不等。”
　　西瑞恩微微颔首：“没问题，需要预付定金吗？”
　　埃姆林沉默了半秒后点头道：“需要。”
　　他本来想说不需要，抵扣掉自己的部分欠款就行，但想到自己目前的存款，和收集灵性材料需要的花费，他又默默地改换了主意，选择收取部分定金。
　　斑驳长桌最上首，被灰雾笼罩的“愚者”克莱恩微微侧头，看了眼西瑞恩。
　　这是用来防备“魔女”，还是打算主动去袭击某位“魔女”？
　　他突然想到了“疾病中将”特蕾茜....从她当时拿出的那枚符咒来看，这位海盗将军的背后大概率存在一位高位魔女。
　　斑驳长桌的对面，“隐者”嘉德丽雅同样微微侧目打量了他一眼。
　　“命运”和某位或者某些“魔女”有仇恨，他这是在为之后袭击或者埋伏做准备？
　　散播“瘟疫”是高位魔女才有的手段，他们如果爆发冲突，动静或许不会小....
　　西瑞恩和埃姆林的交流结束，目光环顾了一圈，见没有其他人开口找埃姆林预定药剂，他主动抬了下手，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各位，我有一些符咒出售，有‘传送’和‘闪现’两种。”
　　“也有更加高级的符咒，不过只能预定，不能直接购买。”
　　“传送”和“闪现”....“魔术师”佛尔思条件反射地侧头，她想到自己那条快耗光的手串，纠结之后还是没有开口。
　　不是她觉得效果重复了不想要，而是上周在“倒吊人”阿尔杰那里购买了拉瓦章鱼的血液结晶后，她的财产状况已经从岌岌可危变成了负债。
　　...必须在这个月底前完成新书的投稿，不能再拖下去了。
　　与此同时，坐在她两侧的“正义”奥黛丽和“隐者”嘉德丽雅同时开口道：
　　“多少钱？”
　　在消费能力上，塔罗会的男士被女士们完全比下去了啊。
　　“太阳”在白银城，和外界完全脱节就算了，我们的幽灵船长、血族男爵和知名冒险家怎么也只看不买啊。
　　西瑞恩在心里微微感叹，随后说道：
　　“‘闪现’符咒20镑，‘传送’符咒200镑。”
　　“‘闪现’符咒只能维持10天左右，‘闪现’的范围是在灵界等于一个整体的区域。”
　　“‘传送’符咒有效期半年，不同序列的非凡者因本身灵体的强度不同，能承受的传送时间不同，灵界穿梭的效果和距离也明显不同，制作它的材料是宝石，就算失效，本身也具有价值。”
　　他刚介绍完，“正义”奥黛丽当即就开口道：
　　“我要两个，不，三个‘传送’符咒，还要两个‘闪现’符咒。”
　　她其实觉得只能维持10天的“闪现”符咒很难用到，但“命运”先生卖得太便宜了，就算用不到，也可以买来体验一下。

第401章 ：“隐者”的猜测
　　顿了顿，“正义”奥黛丽有些好奇地问道：
　　“‘命运’先生，更加高级的符咒是什么样的？”
　　西瑞恩看向她，十分耐心地解释道：
　　“目前我能制作的是‘重现’符咒，它能重现出自己见过的场景、生物和非凡能力。”
　　“只要场景依旧存在，就能让它到目标周围区域。”
　　“如果再现的是人物，则能发动一次攻击，越是熟悉，成功率越高。”
　　“再现的高层次非凡能力也是一样，对再现出的能力了解得越深入，施放效果越好。”
　　他说到再现人物的时候，奥黛丽下意识地侧头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我认识的，最为强大，也最为熟悉的存在当然是“愚者”先生，可这，能够再现吗？
　　如果可以，那岂不是....
　　在她忍不住发散思绪的时候，其他人也纷纷想到了这一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了斑驳长桌最上首。
　　“.....”“愚者”克莱恩保持悠闲后靠的姿态，始终沉默着。
　　你们都看我做什么，难道想买一枚“重现”符咒，然后在关键时刻召唤一个序列6的“愚者”先生作为底牌？
　　到时候你们的敌人大概会赢得不明不白，而你们....
　　克莱恩在心里默默叹气，不断思考自己要怎么开口，让塔罗会的成员们不要想着用“重现”符咒重现自己这位“愚者”先生作为底牌。
　　安静两秒之后，“隐者”嘉德丽雅突然开口询问道：
　　“这种‘重现’有什么限制？”
　　“不能涉及唯一性。”
　　西瑞恩随口回了一句，然后看见大家脸上一闪而过的茫然，又补充道：
　　“简单来讲，它的上限就是天使。”
　　“当然，如果用一些迂回的的方法，重现这个能力也可以借用到神灵的力量。”
　　“但你们应该满足不了条件。”
　　“倒吊人”阿尔杰微微侧头：“什么样的条件？”
　　西瑞恩往后靠了靠，环顾一圈之后轻笑着说道：
　　“首先，你得真正认识一个神明，不是知道祂尊名，或者成为祂的信徒这种认识，而是真正的熟悉和了解一位神明。”
　　“然后，你需要熟悉祂的神降容器，或者某些分身，或者未成神之前的样子。”
　　“最后，你需要获得祂的首肯。”
　　等他说完，斑驳长桌两侧的成员们下意识地侧头，又下意识地低下。
　　按照“命运”先生的说法，他们似乎都还算不上真正认识“愚者”先生，至少没有那么的了解和熟悉。
　　好可惜，不过这样的限制也正常，能够重现天使层次的力量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在心里叹息了声，“正义”奥黛丽看向西瑞恩，认真问道：
　　“‘命运’先生，如果我想重现艾瑞霍格，你觉得可以成功吗？”
　　奥黛丽的心情突然有些忐忑，如果能够重现这位自己见过两次的古龙，那她将获得一件强大到可怕的底牌。
　　前提是能够成功，我对这位古龙其实并不了解，仅仅是见过两次。
　　但“命运”先生之前说的是成功率，我完全可以多购买一些“重现”符咒，用次数去堆那个成功率。
　　“可以，如果有那枚鳞片作为引导，成功率会很高。”
　　西瑞恩微笑着点头，见过古龙艾瑞霍格的“正义”小姐，以及认识“神秘女王”的“隐者”女士才是他真正的目标客户。
　　“月亮”埃姆林也能算半个，血族有三位公爵，虽然他都还不认识，但他至少认识尼拜斯这位侯爵，只是很可惜，他没钱。
　　奥黛丽眼前一亮，随后连忙开口道：
　　“那我预定一枚‘重现’符咒，它的价格是多少，我又需要支付多少定金？”
　　西瑞恩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道：
　　“1000镑，塔罗会成员不需要定金，我们有信任的基础。”
　　“没问题。”奥黛丽微笑点了下头。
　　相比于符咒的效果，1000镑这个价格她觉得很便宜，如果不是考虑到这种符咒的制作难度，她甚至想要多购买几枚。
　　“隐者”嘉德丽雅紧接着开口道：
　　“我需要三枚‘传送’符咒，同时预定一枚‘重现’符咒。”
　　她相信以自己对女王的熟悉和了解，可以很轻松的完成“重现”。
　　“可以。”西瑞恩朝她点头回应了一声。
　　嘉德丽雅收回目光，思绪下意识地发散开来：
　　女王已经成为天使，那么我使用“重现”符咒的上限也是天使的一击，这种层次的符咒已经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了。
　　“重现”符咒的上限很高，或许它本身就属于天使层次....
　　这是“命运”靠自己制作的，还是他掌握了某件堪比0级封印物的神奇物品，又或者他背后有这样一位天使存在？
　　更像是神奇物品，不然不需要预定，对于天使来说，制造含有自己力量的符咒应该并不困难。
　　另外，虽然“命运”没说，但“重现”一位天使大概率会被祂本人注意到，所以这才是越是熟悉，成功率越高的原因？
　　目睹了交易全过程的“魔术师”和“月亮”等人眼眸中闪过艳羡。
　　他们或是缺乏熟悉的高序列非凡者，或是缺少资金，只能对强大又吸引人的“重现”符咒暗自叹息。
　　宫殿大厅内安静了一会之后，“正义”奥黛丽半转过身看向了最下首的“世界”：
　　“‘世界’先生，那份‘心理医生’的非凡特性有下落了吗？”
　　听到“正义”小姐的发问，克莱恩一时尴尬得想要伸手摸鼻子。
　　这不能怪我，主要是上周在忙着书中世界探险，结果书中世界的怪物都是虚假的，没法在现实中放牧，然后又去刺杀了“疾病中将”，最后还没成功。
　　收敛思绪，他操纵着小号“世界”回道：
　　“还需要等几天。”
　　奥黛丽矜持地点头，并未催促，这份特性她是给苏茜准备的，但最近苏茜并未表达过自己提升序列的渴求。
　　...毕竟她只是一条狗。
　　等他们的话题告一段后，西瑞恩看向“魔术师”佛尔思，询问道：
　　“我有陨星水晶，你需要吗？”
　　“额....”佛尔思下意识就要开口，但想到自己已经变成负债的经济状况，又尴尬地沉默下来。
　　过了两秒，她这才底气不足地开口道：
　　“可以再过段时间吗？”
　　“当然。”西瑞恩耸了耸肩：
　　“‘学徒’途径的非凡者很少见，就算再过几个月，我也找不到第二个买家。”
　　佛尔思尴尬地点了点头，莫名有种自己的钱包被人盯上，自己还不能拒绝的无力感。
　　在她身旁，“隐者”嘉德丽雅略显深紫的眼眸在斑驳长桌对面的“太阳”等人身上轻轻扫过，最后停留在了西瑞恩身上。
　　她想到了“神秘女王”不久之前的回信，女王拒绝了她交换一滴神话生物血液的请求，并告诉她会有更好的选择。
　　女王口中更好的选择不可能是摩斯苦修会，那能成为更好的选择的就只有塔罗会了。
　　更适合未来的我，女王又预言到了我的某些未来？
　　思索间，她缓缓开口道：
　　“我需要一滴神话生物的血液。”
　　“你们谁有，或者谁有线索？”
　　神话生物？“隐者”女士的需求和我们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啊...
　　塔罗会上的众人安静了一两秒，面露思索，然后摇头。
　　“世界”阴沉着开口道：“拥有神话生物形态的非凡者的血液满足要求吗？”
　　嘉德丽雅有些诧异地看向“世界”，她以为第一个回应自己的会是“命运”。
　　看来“世界”也不简单，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他至少也认识一位天使....
　　收敛思绪，她点头回应道：
　　“可以，拥有神话生物形态的非凡者本质上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祂们的人类形态只是一种表象。”
　　“世界”微微颔首，嗓音嘶哑低沉地说道：
　　“我会帮你问一问祂们。”
　　祂们...“世界”认识不止一位的天使？
　　嘉德丽雅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没去过多深思，转而侧头看向了对面的西瑞恩。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西瑞恩摇了摇头，语气平缓地说道道：
　　“最适合你的应该是‘命运’途径的神话生物血液，但一条‘水银之蛇’我不想见，一条‘水银之蛇’不想见我。”
　　“这件事我提供不了帮助，你不如等‘世界’的消息。”
　　“隐者”嘉德丽雅面色平静地颔首，心里却思绪翻涌：
　　最适合我的是“命运”途径的神话生物血液？为什么？
　　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他对我的序列，我这条途径都有足够了解，他知道我要神话生物血液的用途？
　　“水银之蛇”...这是“命运之轮”途径的序列1的名称，而“命运”刚才的话，他似乎和世界上仅有的两位“水银之蛇”都认识，甚至相当熟悉？
　　难道，我之前的猜测是错的，他制造“重现”符咒不是依靠神奇物品，而是用的自己的力量？
　　如果是靠自己的力量，那为什么还要预定？制作“重现”符咒对天使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让我等“世界”的消息，意思是“世界”口中的祂们包含了一位“水银之蛇”，而且对方大概率会同意？
　　他来自极光会，还是生命学派？
　　思绪翻涌间，她看见坐在最下首的“世界”视线环顾了圈，低沉着开口道：
　　“各位，你们谁有，或者谁能拿到攻击力很强的神奇物品？”
　　他询问的目标主要是“隐者”嘉德丽雅，目前的塔罗会也只有这位“星之上将”有可能满足他的需求。
　　“倒吊人”先生虽然也认识一位工匠，但他目前没有合适的，多余的非凡特性拿去打造神奇物品。
　　角落杂物堆里倒是有一份“操纵师”特性，但他不认为“倒吊人”先生认识的那位工匠有打造它的能力，
　　就算可以勉强打造，成品多半也属于负面效果惊人的封印物，还不如直接利用特性来的直接和安全。
　　至于西瑞恩，自身就可以记录非凡能力的他对神奇物品的需求没那么大，从之前出手大量非凡特性就可以看出来。
　　可惜当时我没有富余的资金...
　　虽然这家伙手里的好东西依旧不少，无论是“天灾之书”，还是那颗奇特的水晶球，但大部分层次都太高，我根本买不起。
　　想到这里，他暗自叹了口气，心里再次感叹起“记录官”能力的方便。
　　有时候真的很想用“蠕动的饥饿”放牧几个“学徒”途径的非凡者，可惜一个都遇不到。
　　收敛思绪，他将目光投向了“隐者”嘉德丽雅，后者缓慢地摇了摇头道：
　　“如果我参与的非凡者聚会上出现类似的物品，我会帮你留意。”
　　虽然是五海知名的海盗将军，但她并没有给自己留下太多的的神奇物品，大部分收获都奖赏给了手下，或者置换掉了。
　　对于非凡者而言，合适自己的神奇物品比强大的更加重要。
　　而且身上的神奇物品多了，光是解决积累的负面效果就是个很大的问题。
　　“世界”默默点了下头，道谢一声之后看向了“月亮”埃姆林：
　　“我想委托你做一件事情？”
　　我？埃姆林诧异地看向“世界”，然后下意识地抬了抬下巴问道：
　　“什么事情？”
　　“世界”嘿了一声，嘶哑着嗓音说道：
　　“穿着大地母神教会的教士袍去贝克兰德西区找一个叫伦纳德·米切尔的人，问他知不知道莫贝特·索罗亚斯德。”
　　埃姆林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怀疑“世界”是在整蛊自己。
　　在他生气拒绝前，克莱恩操纵着“世界”补充道：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有些时候，大地母神教会这个身份比血族更加有用。”
　　埃姆林皱了皱眉，追问道：“那个叫伦纳德·米切尔的人很危险？”
　　如果太过危险我就拒绝这个委托，我才刚成为贝克兰德最年轻的男爵，还不想成为贝克兰德去世最快的男爵。
　　“世界”微微摇头：“不，他本身并不危险，他....”
　　他本来想详细解释一下，但想到莫贝特都可以窃取记忆和念头，一位序列1的天使只会更厉害，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第402章 ：二合一
　　或许那位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可以在不知不觉间完成记忆、念头的窃取和归还，从而达到读心的效果。
　　这种情况下让“月亮”先生知道太多信息反而危险，对方很可能顺着就找到了灰雾之上，找到了身为“愚者”的我。
　　祂和阿蒙一样，都是“偷盗者”途径的天使。
　　这代表着那位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很可能和阿蒙一样对灰雾之上这片空间有着渴求。
　　让立场和态度都不明的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知道“月亮”先生背后有“愚者”的存在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谁也不能保证祂真的像莫贝特说的那样友善，毕竟现在距离莫贝特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上千年。
　　一位序列1的天使，就算不如阿蒙可怕，也肯定不会弱太多。
　　还有一个更坏结果....寄生在伦纳德身上的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是阿蒙伪装的。
　　不过这个概率不大，阿罗德斯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欺骗。
　　而且伦纳德去过圣堂，如果寄生在他身上的是阿蒙，女神应该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毕竟女神可是“隐秘之母”。
　　按第一种情况考虑，就算上千年过去，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已经不是莫贝特记忆中那个和善的曾祖父，祂应该也不会轻易攻击背后有大地母神教会，有血族的“月亮”先生。
　　顶多窃取记忆，浅层次的寄生，以便获取更多的消息。
　　而我在灰雾之上是可以发现并清理掉“寄生”的。
　　最大的难点是怎么获取对方的信任，属于莫贝特的东西一旦离开书中世界就会迅速风化消失，根本没办法作为信物。
　　用独属于莫贝特的记忆同样不行，窃取记忆对“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摇了摇头，收拢思绪后他重新看向“月亮”埃姆林：
　　“如果他向你追问，你就告诉他莫贝特·索罗亚斯德被困在了一本叫《格罗塞尔游记》的书里面。”
　　“被困在了书里面？”埃姆林脸色有些诧异：
　　“那本叫《格罗塞尔游记》的书是什么恐怖的封印物吗？”
　　“世界”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那本书里面有一个完整的书中世界，一旦陷入其中，就必须等故事完结才能离开。”
　　“《格罗塞尔游记》的故事在上一周才刚刚完结，现在距离第一位巨人陷入书中世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上千年，他们一旦离开书中世界，就会在一两秒的时间内流逝几百、上千年的时光。”
　　“这会让他们在瞬间死亡，连尸体都风化成空气中的尘埃。”
　　这....刚想感叹这很像一本题材新颖的冒险小说的“魔术师”佛尔思下意识地吞咽起口水，感受到了故事背后的恐怖。
　　一个完整的书中世界，那本叫《格罗塞尔游记》的书至少是0级封印物的层次！
　　它会属于“窥秘人”途径吗？
　　“隐者”嘉德丽雅从“世界”简洁的描述中感受到了《格罗塞尔游记》的强大和奇特，有些好奇这本书属于哪条途径。
　　“正义”奥黛丽注意到了“世界”话语中“上一周”这个描述，于是好奇问道：
　　“‘世界’先生，你在上一周去了书中世界冒险吗？”
　　克莱恩操纵着“世界”微微颔首回道：
　　“是的，还有‘命运’先生和‘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爱德华兹等人。”
　　那个“等”就是赏金5000镑的达尼兹....
　　思绪浮动间，他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显得有些走神的“月亮”埃姆林，很想按着肩膀把对方摇醒。
　　....你给我认真听，我这些都是说给你听的，要借你的耳朵将信息传达给寄生在伦纳德身上的帕列斯·索罗亚斯德。
　　在“世界”阴沉地目光下，埃姆林终于回过神来，思索着问道：
　　“这和那个叫伦纳德·米切尔的有什么关系？”
　　“难道那个书中世界里有他的先祖？”
　　“世界”让我去询问伦纳德·米切尔就是为了叫他去接收遗产？
　　但如果是为了接收遗产，“世界”为什么还要让我穿上“母神”教会的教士袍保障安全？
　　难道，那个叫伦纳德·米切尔的家伙是一个敌视高贵血族的家伙？
　　克莱恩不知道“月亮”已经完全跑偏的想法，操纵着“世界”回道：
　　“这和伦纳德·米切尔没有关系。”
　　“你只需要去问他认不认识莫贝特·索罗亚斯德就行了，如果他追问，你就告诉他更多。”
　　“那如果他不问呢？”埃姆林追问道。
　　“世界”沉默了一秒后说道：“那就直接离开，委托结束。”
　　“如果你接受这个任务，想要什么样的报酬？”
　　埃姆林张了张嘴：“300，不，500镑！”
　　“可以。”“世界”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
　　稍微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
　　“在去见伦纳德·米切尔之前，记得向‘愚者’先生祈祷。”
　　“委托结束后先返回丰收教堂，向‘大地母神’祷告，然后再找机会向‘愚者’先生祈祷。”
　　啊？埃姆林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刚才还在心里惊讶“世界”的果断的他突然觉得自己500镑的开价太少了。
　　这个委托是有多危险，“世界”才会既让我向“愚者”先生祈祷，又让我在委托结束后向“母神”祷告。
　　等等，“世界”怎么知道我在丰收教堂？
　　呆了一下之后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在塔罗会上穿过大地母神教会的教士袍，而贝克兰德也没有更多的大地母神教堂。
　　不对，我可是男爵！就算祈祷，我也应该是向“月亮”祈祷，而不是母...大地母神。
　　顿了顿，回过神来的埃姆林轻咳了声道：
　　“我觉得500镑....”
　　西瑞恩突然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给你几张符咒，到时候如果遇到危险直接传送离开，如果没有危险，符咒就送你了。”
　　“好！”埃姆林当即同意。
　　成为男爵以后他获得了各方面的增强，还能提前准备非凡药剂，他自信就算是面对半神也不会连使用“传送”符咒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秒杀。
　　至于半神以上，他们整个血族都只有三位公爵，随便一个委托就能遇上天使的可能性可以忽略不计。
　　一阵沉默之后，今天的塔罗会进入了自由交流环节。
　　奥黛丽好奇看了眼最下首的“世界”，和侧对面的西瑞恩，她对《格罗塞尔游记》里的书中世界十分好奇，还有“世界”先生提到的那位“冰山中将”。
　　不过她没有直接询问，而是打算先分享自己上一周的见闻。
　　那同样是一场奇妙而刺激的冒险。
　　组织好语言之后，她语气轻快地说道：
　　“各位，我又去了上次那片集体潜意识大海，见到了那位叫艾瑞霍格的古龙....”
　　她简单描述了一下深入集体潜意识大海的过程之后，重点讲述起古龙艾瑞霍格的模样，以及西瑞恩和祂的对话。
　　末了，她看向西瑞恩，语气十分郑重地说道：
　　“‘命运’先生提到祂还有另一个名字，安格尔威德！”
　　....安格尔威德？！
　　从“太阳”戴里克那里了解过白银城神话的“倒吊人”阿尔杰，和对古老历史有所涉及的“月亮”埃姆林，“隐者”嘉德丽雅等人同时皱眉。
　　“不可能！”戴里克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他看了看“正义”奥黛丽，又看向西瑞恩，十分认真地说道：
　　“在白银城的记载中，‘巨龙王’安格尔威德早已经陨落，祂的权柄都被主回收了。”
　　“月亮”埃姆林看了眼有些激动的“太阳”，撇了撇嘴，似乎很看不上对方的表现。
　　沉默了半秒，他接话道：
　　“在血族的记载中也一样，‘巨龙王’安格尔威德陨落于第二纪尾声。”
　　“隐者”嘉德丽雅微微点头：“我接触到的那些隐秘历史也是这样记载的。”
　　感受到一道道落在身上的目光，西瑞恩后靠着椅背，平静说道：
　　“死亡并不是终点。”
　　“连‘天灾女王’高希纳姆都能留下‘天灾之书’作为复活后手，更何况曾经的古神。”
　　“太阳”戴里克下意识地反驳：“可古神都是疯狂、混乱、毫无理智的。”
　　“世界”嘶哑着嗓音幽幽说道：“这只是我们看到的描述。”
　　“很多时候，这样的记载并不能全信，至少我和‘命运’在《格罗塞尔游记》里见到的巨人和精灵就不像传说中的那样疯狂、残暴。”
　　“他们都是有理智，有智慧，有情感的正常生灵。”
　　“而且我们之中现在不就有一位血族吗？”
　　“这....”戴里克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虽然他没见过“世界”先生口中的巨人和精灵，但“月亮”先生他是见过，而且熟悉的。
　　“太阳”沉默之后，“隐者”嘉德丽雅看向西瑞恩，严肃而认真地问道：
　　“曾经的‘巨龙王’安格尔威德，在古龙艾瑞霍格的身上复苏了？”
　　西瑞恩微微点头，又摇了下头：“不太准确。”
　　“应该说艾瑞霍格身上安格尔威德的人格觉醒了。”
　　“祂从一开始就是安格尔威德制造的分身，就像‘噩梦之龙’阿勒苏霍德那样，只不过在此之前祂一直没有觉醒自我。”
　　“直到祂知道了‘奇迹之城’利维希德的消息，才终于获得契机，觉醒自我，从死亡中回归。”
　　“巨龙王”安格尔威德的分身....觉醒自我？
　　嘉德丽雅微微低头，脑海中一个个念头闪过。
　　第二纪的古神竟然复苏了，祂又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影响？会掀起神战吗？
　　所以，“命运”在上周的塔罗会上提出和“正义”一起去探索集体潜意识大海，其实是为了帮助安格尔威德回归？
　　可为什么是这个时间？为什么要等“正义”在集体潜意识大海中发现古龙艾瑞霍格以后？
　　在这之前，他也找不到这位古龙吗？
　　能帮助一位古神回归，他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又是什么？
　　上周“命运”和“正义”的交流是在“愚者”先生的见证下进行的，并且“愚者”先生还提过可以诵念祂的名。
　　这是不是代表着古神安格尔威德归来这件事也有“愚者”先生的意愿在里面？
　　或许“正义”会去集体潜意识大海冒险，或遇到古龙艾瑞霍格就是祂的安排。
　　那“命运”呢，如果他的行为也代表着“愚者”先生的意志，那这件事情完全可以他和“正义”两个人私下就完成了，没必要等“正义”在塔罗会上讲述自己的冒险后再提出来。
　　这更像是在商量，在探讨，可这是谁和谁商量？
　　“命运”和“正义”，还是“命运”和“愚者”先生？
　　越是思索，她就感觉“命运”越来越神秘，难以看清。
　　各种思绪翻涌间，她的心中突然萌发了一个格外大胆的念头：“命运”不应该和他们坐在一起，而是应该和“愚者”先生坐在一排。
　　这个念头一在心中萌发，就再也收不住。
　　既然“巨龙王”安格尔威德有“噩梦之龙”阿勒苏霍德和古龙艾瑞霍格这两个分身，那“愚者”先生或许也有一些分身，就比如“海神”....
　　而“命运”，他或许不是“愚者”先生出于某种目的留在塔罗会上的化身，但很可能是其他和“愚者”先生合作的存在留在这里的化身。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看了眼西瑞恩，然后又充满地将脑袋埋低。
　　不管是哪种情况，“命运”的真实身份都很可能是祂，而不是他....
　　在她旁边，“魔术师”佛尔思眉头微皱，脸色时而沉思，时而苦恼
　　她其实觉得一位第二纪的古神复苏和自己关系不大，只是有些感叹，曾经的古神竟然连死亡都跨越。
　　但随即她想到了之前的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想到了那数以万计的无辜死去的生命。
　　...如果归来的古神与现在的七神发生冲突，那对这个世界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至于古神与正神和平共处，她觉得这不太可能。
　　按照“命运”先生上次提到的那个“锚”的理论，神灵都需要发展信徒来作为自己的锚，归来的古神肯定也需要，但信徒又不会凭空长出来。
　　想要快速发展信徒，就只能去掠夺其他神灵的信徒，而这必然会引起被掠夺神灵的反击，最后很可能发展出神战。
　　这么一想，她突然觉得未来变得岌岌可危。
　　神灵之间的战斗，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余波，估计也能让我死的不知不觉，或者痛苦万分。
　　“倒吊人”阿尔杰紧皱着眉头，不过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侧头看了眼“命运”西瑞恩，眼眸中涌动的神色晦暗不明。
　　他和“隐者”、“魔术师”她们想的差不多，但又没那么深入。
　　未来或许会有很大的动荡，但这也是我的机会。
　　正常情况下，序列6、序列5大概就是我的终点，但如果未来发生大范围的变故，甚至是战争，而我抓住了机会，绝对能成为半人半神的存在。
　　与对未来充满担忧或期待的“魔术师”佛尔思、“倒吊人”阿尔杰不同，“月亮”埃姆林在短暂的茫然与思考之后就变成了兴奋。
　　“巨龙王”安格尔威德都能从死亡中归来，那始祖必然也能从困境中回归。
　　到时候，我们高贵的血族必然重回第二纪的地位！
　　西瑞恩微微侧头，看了眼身侧莫名激动起来的“月亮”埃姆林，有些不太能理解他的思路。
　　随后他的目光在或是担忧，或是沉思的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嗓音悠然地开口道：
　　“从死亡中归来的古神只是序列2，你们想象中的那种古神与正神争锋相对的未来大概率是不会发生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宫殿大厅中的气氛都顿了一下。
　　佛尔思有些愕然地侧头看了过来，好似在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隐者”嘉德丽雅同样侧目，不过她更好奇为什么归来的古神只有序列2。
　　虽然序列2也是天使，是神秘世界里真正的大人物，但和神灵的位格比起来还是让人感觉相差很多。
　　顿了顿，她好奇问道：
　　“在古龙艾瑞霍格身上归来的安格尔威德不能取回曾经的力量吗？”
　　西瑞恩平淡回道：“如果那份力量没有新主人的话，可以。”
　　嘉德丽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
　　对于安格尔威德从死亡中归来的这个话题，塔罗会的众人十分好奇，脑海中思绪不断发散，但反而没人追问太多。
　　在沉默了一阵之后，克莱恩操纵着“世界”讲述起了在《格罗塞尔游记》书中世界的那场冒险：
　　“这本书里的故事讲述的是一位叫格罗塞尔的巨人前往冰霜之国讨伐巨龙‘北方之王’尤里斯安的过程。”
　　“格罗塞尔也是第一位被困在书中世界的生灵，距今已经过去数千年。”
　　“他曾是‘巨人王庭’衰败森林的守卫，据说那里埋葬着‘巨人王’奥尔米尔的父母，那是所有巨人的源头....”
　　.....
　　“世界”一边回忆一边讲述，西瑞恩则时不时做一些补充。
　　“世界”嘶哑的像是喉咙里卡痰了一样的嗓音并不适合讲故事，但出于对书中世界和巨人、精灵、第三纪的苦修士，第四纪的贵族等存在的好奇，所有人都听得很认真。
　　就连一直对“世界”描述的巨人、精灵的形象耿耿于怀的“太阳”戴里克都始终保持着专注。
　　尤其是在听到那位第三纪的苦修士斯诺曼信仰的是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以后，他的情绪明显激动。
　　等到“世界”讲述完，“正义”奥黛丽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世界’先生，‘命运’先生，《格罗塞尔游记》里的书中世界是否源于隐藏在其中的‘奇迹之城’利维希德？”
　　“世界”微微摇头，看向了后靠着的“命运”西瑞恩。
　　见状，奥黛丽也跟着投去了目光。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是，书中世界源于安格尔威德的空想。”
　　“不过在安格尔威德陨落后的数千年里书中世界能一直稳定的存在或许有利维希德的缘故。”
　　“至于具体原理，我就不知道，或许艾德雯娜以后能够研究出来。”
　　如果《格罗塞尔游记》能够一直在她手里的话。
　　奥黛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又好奇问道：
　　“那位‘冰山中将’是一位什么样的人？”
　　奥黛丽跳脱的问题让西瑞恩怔了一秒才给出回答：
　　“嗯，她像一位严格的老师多过海盗。”
　　“她会每天给船员们上早课，会留下作业....”
　　“‘冰山中将’的船员或许不是海盗将军中最厉害的，但绝对是最有学问的。”
　　“就连一位水手长都熟识古弗萨克语、精灵语、巨龙语等多种语言。”
　　“这样啊....”奥黛丽有些感叹，这和她自己根据“倒吊人”先生的讲述想象出来的海盗将军完全不一样。
　　竟然还会每天给手下的船员讲课，不，应该说“冰山中将”手下的船员竟然会每天都上课，这真的是海盗们会做的事吗？
　　也可能是那位艾德雯娜女士靠武力制服他们，但这样的武力压迫是无法长久的，所以，这是她的个人魅力吗？
　　“隐者”嘉德丽雅突然开口道：
　　“这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成员的一贯风格。”
　　“他们热衷于学习和传播知识，接受不了身边存在连单词都不认识的文盲和最基础的算术都不会的蠢货。”
　　同为海盗将军，她对“冰山中将”和她的船队有所了解，之前在海盗间的盛会上，她们还简单交流过，那是一位很博学的学者。
　　和她喜欢专研神秘学知识不同，那位“冰山中将”对所有知识都保持着同样的热忱。
　　奥黛丽对“隐者”女士的回答有些意外....“冰山中将”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成员？那她为什么要去当海盗？
　　喜欢冒险和寻找宝藏？还是为了让“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能及时掌握海上的信息？
　　嗯，也或者两种可能都有。

第403章 ：纯阴性途径
　　“月亮”埃姆林正了正身体，微抬着下巴问道：
　　“各位，我有一个疑问，身为血族，晋升男爵之后是否也需要像你们人类一样，用‘扮演法’促进所谓的消化，才能更好地掌握非凡特性，哪怕本身就是‘月亮’的宠儿，也无法避开这个过程？”
　　西瑞恩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幽幽地回道：
　　“是的，因为你们这条途径只有序列7叫做‘吸血鬼’。”
　　“另外，你其实没有必要加最后一句。”
　　嘿...埃姆林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有种小心思被当面揭穿的尴尬。
　　在心里干笑了声，他收敛表情，严肃地纠正道：
　　“是血族！”
　　“当然，如果你是将那种靠服食魔药获得我族特性的人类称为‘吸血鬼’，我是不反对的。”
　　西瑞恩耸了耸肩道：“我一般称呼他们人造吸血鬼。”
　　埃姆林满意地点了点头....称呼那些该死的家伙吸血鬼就行。
　　不对，服食魔药晋升的是人造吸血鬼，那普通的吸血鬼是指什么？我们血族？
　　反应过来的埃姆林有些幽怨地瞪了西瑞恩一眼，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被“正义”小姐抢先。
　　“‘命运’先生，‘吸血鬼’属于哪条途径的序列7？”
　　没等西瑞回答，她又补充道：
　　“如果你认为这情报重要，不能做无偿的交流，我可以支付一定的报酬。”
　　“不用，这不是什么秘密。”西瑞恩微微摇头，目光扫了眼身侧的“月亮”先生后说道：
　　“就像‘月亮’先生的代号一样，‘吸血鬼’属于‘月亮’途径的序列7，对应的塔罗牌也是‘月亮’牌。”
　　“这是一条纯阴性的途径。”
　　难怪“月亮”先生会选择这个代号，不过...纯阴性的途径，这又是什么意思？
　　思绪浮动了一会，奥黛丽好奇地追问出声：
　　“纯阴性途径是什么意思？”
　　听见“正义”小姐的询问，“隐者”嘉德丽雅和“月亮”埃姆林等人都望了过来，他们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西瑞恩看见身侧连肢体动作都在表达着好奇的“月亮”埃姆林没忍住轻笑了声。
　　深吸了口气，收敛住情绪后，他这才说道：
　　“你可以参考另一条纯阴性的途径，‘刺客’途径。”
　　“刺客”途径....埃姆林皱了皱眉头，不太明白西瑞恩想要表达的意思。
　　最烦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人，算了，我可以之后找机会询问尼拜斯侯爵，或者其他年长，博学的血族成员。
　　思绪浮动间，他收敛了心中的好奇，安静地靠坐在位置上。
　　斑驳长桌另一侧，了解“刺客”途径的“正义”奥黛丽和“隐者”嘉德丽雅和“愚者”克莱恩短暂的怔了一下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刺客”途径的特殊是在序列7的时候会转变成女性，难道“月亮”途径到了某个序列后也会这样？
　　那岂不是....“月亮”先生以后有可能变成“月亮”女士？
　　奥黛丽下意识地瞟了眼侧对面的“月亮”埃姆林，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勾勒起对方女性化的轮廓。
　　斑驳长桌最上首，灰雾笼罩下的“愚者”克莱恩也若有若无地瞟向了“月亮”先生。
　　“月亮”途径竟然也会强制改变性别，有坑的非凡途径这么多？
　　还好，当初女神的教会没有向我提供“刺客”和“月亮”途径的选项，不然我还真不一定经得起诱惑。
　　毕竟谁能拒绝万物皆虚，万事皆允的刺客啊~
　　“隐者”嘉德丽雅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眉梢轻蹙，似乎陷入沉思：
　　“月亮”途径竟然也会强制改变性别，高序列以后的变化吗？
　　但我记得血族高层也存在不少男性，甚至公爵都有男性....
　　很快她就从自己了解的历史之中发现了一些线索....血族似乎只有女王而没有男性亲王。
　　这条途径要到了序列1才会强制改变性别？
　　和它可以互换的“母亲”途径在是否也像和“刺客”可以互换的“猎人”途径一样，同样会在某个序列强制改变非凡者的性别？
　　但“大地母神”教会的高层反而是女性偏多，这和索伦、艾因霍恩家族完全不一样。
　　难道，这也是这个世界底层规则混乱的一种体现？
　　思绪浮动间，她听见了“正义”小姐难掩好奇的询问声：
　　“‘命运’先生，你知道‘月亮’途径每一个序列的名称吗？”
　　西瑞恩侧头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道：
　　“序列9‘药师’，序列8‘驯兽师’，序列7‘吸血鬼’....”
　　“是血族！”一旁的埃姆林强调道。
　　“好的。”西瑞恩含笑点头，然后继续说道：
　　“序列7也等同于成年血族，序列6‘魔药教授’，对应血族的男爵，序列5‘深红学者’，对应子爵，序列4‘巫王’，对应伯爵。”
　　“再往后....等以后有人遇到了再讲吧。”
　　切~不知道就说不知道，还以后遇到了再讲....埃姆林在心里发出充满鄙夷的声音。
　　奥黛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幅度举了下手道：
　　“为什么我感觉‘月亮’途径各个序列之间听起来没有必要的联系？”
　　“隐者”嘉德丽雅抬头看了眼没有回答欲望的西瑞恩，斟酌着回道：
　　“一条途径内的不同序列不一定要有关联，或者说要有表面的关联，它们真正的共同点是，都在这条途径对应神灵的领域内。”
　　“就像‘月亮’代表着灵性，植物，美丽，部分生命、黑暗与诡异，所以这条途径的每个序列都属于其中一个或几个交叉的领域。”
　　嘉德丽雅一边讲述，一边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她在通过大家对这些神秘世界内较为隐秘的知识的了解程度，判断他们在各自组织里的地位。
　　大部分成员在各自组织里的地位都不太高，属于崭露头角的新人，除了“命运”和“世界”....
　　....
　　之后众人又交流了一些话题，直到“愚者”提示今天的塔罗会结束。
　　在“正义”奥黛丽的带领下，所有人起身行礼，然后一道道深红而虚幻的光芒升腾，带着众人的身影消失在灰雾之上。
　　西瑞恩环顾了圈，看了看突然变得空荡，只剩下自己和最上首“愚者”克莱恩的大厅，慵懒地坐回了身后的高背椅上。
　　“还有什么事？”
　　克莱恩招了招手，一只呈全黑色的眼睛从灰雾之中飞了过来，落在西瑞恩的面前。
　　这只眼睛带着令人不适的气息，里面似乎有无数条肉眼看不太清楚的细小虫子在飞快游动。
　　在他打量这只全黑之眼的时候，克莱恩的声音平静响起：
　　“你应该有办法粉碎非凡特性吧？”
　　“可以。”西瑞恩微微点头。
　　获得那份“旅法师”的特性后他就可以做到了粉碎特性了，“学徒”途径的非凡特性在他手中非常好用，比绝大部分神奇物品还方便。
　　克莱恩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帮我把全黑之眼粉碎一遍，清理掉里面来自‘真实造物主’的污染。”
　　“没问题。”
　　他的话音刚落，深红的光芒在眼前蹿腾了起。
　　短暂的失重之后，他在旅馆的安乐椅上醒来。
　　“没礼貌，连招呼都不打....”
　　嘟哝了声，他眼前灰雾涌动，克莱恩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准备仪式，我将全黑之眼送过去。”
　　“.....”
　　沉默了半秒，他抖甩出一张画纸，将上面描绘的仪式幻想了出来，然后后退半步，诵念起咒文：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
　　.....
　　仪式很快完成，一枚呈全黑色的眼睛从吐露灰雾的虚幻大门中飞出。
　　西瑞恩伸手一抓，全黑之眼凭空落在了他手上。
　　全黑之眼入手的瞬间，西瑞恩眼前出现了一条条黑色的虚幻细线，它们不断往上延伸，没入一片灰蒙蒙的天际。
　　与此同时，他耳边响起了沉闷、扭曲而疯狂的呓语。
　　这是属于“真实造物主”的声音！
　　在“真实造物主”的呓语响起的同时，他的灵感忽有触动，好似看见了一张没有边际的虚幻帷幕落下。
　　虚幻的帷幕笼罩着整个世界，其中流淌着难以言喻的黑色阴影和蠕动的血肉。
　　“来见我....来神弃之地....见我....”
　　“来...见我....”
　　“小心....祂....”
　　在他耳边不断回荡，带着强烈“堕落”感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下一秒，他的眼前灰雾涌动，一个身穿黑色全身盔甲，背负十二对漆黑羽翼的高大天使从灰雾之中飞出，用身后的漆黑羽翼将他层叠包裹。
　　与此同时，耳边刚变得清晰的“真实造物主”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不是，让祂说完啊....
　　西瑞恩满脸无语地仰头看着灰雾之上那道模糊身影，张了张嘴，又合上。
　　他垂眸看向手里的全黑之眼，思索着要不要再等一会，等纸人天使的效果过去，再听听“真实造物主”的声音。
　　算了，说不定一会克莱恩又是一个纸人天使扔下来。
　　而且以“真实造物主”疯狂的状态，说不定下一秒祂就发疯了。
　　收敛思绪，他微微仰头，身后一对对透明的，沾染着星光，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延伸了出来。
　　随即，他的身影变得虚幻，如同阴影扩散开来，直至脱离现实。
　　.....
　　维度之上的“旅社”之中，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随后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于他手中凸显。
　　静谧的火光跃动间，璀璨的星辉于他身上交映。
　　随后他拿着全黑之眼的右手用力收紧。
　　咔嚓！
　　略显虚幻的声响中，全黑之眼化作碎末消散。
　　紧接着，一点又一点幽黑的光点从虚空中析出，缓缓的浮动，最终汇聚成一个缓慢旋转着收拢的漩涡。
　　旋涡中心，重新聚合的非凡特性逐渐成型，变成了一个呈全黑色，里面似乎有无数条肉眼看不太清楚的细小虫子在飞快游动的眼睛装事物。
　　“看起来没什么改变，不过属于‘真实造物主’的堕落气息已经消失。”
　　低语间，他手上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突然晃动了一下。
　　随后一颗镶嵌于周围夜色般虚空之中的“星辰”突然膨胀，荡开一圈圈幽蓝的涟漪，托拜厄斯的声音随之响起：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您是维度之上的门扉，您是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伟大的银之钥，极光会的‘秘之圣者’布提斯目前并不在贝克兰德，但我找到了和他关系密切的极光会神使，X先生，路易斯·维恩。”
　　“他曾是亚伯拉罕家族培养的异姓‘学徒’，后来跟随布提斯一起反叛并加入了极光会。”
　　“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希望我能够狩猎他，并愿意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
　　“我打算接受他们的委托，无论是出于和X先生的关系，还是自身的机动性，一位神使被人猎杀后极光会大概率会让‘秘之圣者’布提斯来调查。”
　　托拜厄斯的声音消失，西瑞恩轻轻抬手，抚平了那颗不断膨胀又收缩的“星辰”。
　　他不打算直接回应，他要亲自过去一趟。
　　“我一开始让托拜厄斯寻找布提斯是为了‘秘法师’的非凡特性，以及那件旧日之盒。”
　　“但现在...”
　　他看了眼手里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将它随手抛出，于半空中化作一扇对开的虚幻之门。
　　“谁会嫌弃半神和天使层次的特性多呢。”
　　低语间，他往前迈出一步，身影没入虚幻之门。
　　.....
　　旅馆房间中，他抖甩出张画纸，将上面描绘的献祭仪式幻想了出来。
　　随后将被粉碎重聚的全黑之眼，以及要给“正义”、“隐者”、“月亮”几个人的符咒一起送到了灰雾之上。
　　做完这些，他又回到了“旅社”，利用虚幻“星辰”的联系和那份“旅法师”的特性，打开了一扇直接回到贝克兰德的传送门。
　　....
　　东区，一间有些昏暗的廉价公寓中。
　　坐在梳妆镜前，穿着黑长裤，白衬衫和黑色皮衣的特莉丝眼眸突然凌冽，一个弹身离开了原地。
　　紧接着，一根根细小到肉眼难以看见的蛛丝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浮现，静谧燃烧的黑色火焰沿着蛛丝开始蔓延。

第404章 ：X先生
　　被黑色火焰覆盖的地方，一扇闪烁星光的虚幻之门凭空出现，随后西瑞恩的身影于“门”后浮现了出来。
　　看着周围将自己团团包围的黑焰，他稍微顿了一下，随后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凭空出现在特莉丝的身旁。
　　“不好意思，用你做了一下传送的定位。”
　　顿了顿，他将目光从穿着男装，比之前更具魅力的特莉丝身上移开，随后问道：
　　“你这样激烈的反应，是在最近发现魔女教派的身影了？”
　　神色和缓下来的特莉丝收起了周围的黑焰和蛛丝，微微点头道：
　　“我不确定，只是我最近总能在梦中看见一道朦胧但异常美丽的女性身影，听见祂的呼唤。”
　　“有时候我很难控制自己，会忘记自己的坚持，发自内心地想要朝祂靠近。”
　　“原初魔女...”西瑞恩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这是无法避免的事，作为“魔女”途径的顶端，“原初魔女”能够自上而下的影响这条途径上的每一个人。
　　收拢思绪，他沉吟着说道：
　　“在你觉得难以坚持的时候，可以向我主祈祷，神秘与隐秘本就在我主的领域内。”
　　“重要的事情可以多祈祷几遍。”
　　他一般一两天才会抽一次时间利用“旅法师”的特性回应祈祷，遇到这样的急事，只能让信徒多祈祷几遍，从而引起自己的注意。
　　好在这个世界的神灵不回应祈祷才是常态，就算是正神教会的大主教，神眷者，几十上百次祈祷中也不见得会有一次得到回应，他这种行为不会引起任何怀疑和不满。
　　甚至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回应频率已经属于劳模范畴。
　　虽然比不上某个创业期的邪神，但绝对超过了这个世界的正神们。
　　“我知道了。”特莉丝认真地点了下头，随后又说道：
　　“我已经将‘欢愉’的魔药消化得差不多，正打算收集晋升‘痛苦’的材料，但又担心被魔女教派顺着材料的线索找到。”
　　西瑞恩思索着回道：“我会帮你留意一下。”
　　顿了顿，他补充道：“或者之后有机会狩猎一位高位魔女，我总感觉这个机会不会太远。”
　　“好了，该说再见了，祝你在自由的生活中始终愉快和轻松。”
　　话音未落，他已经往后退出一步，身影飞快淡化消失。
　　“狩猎高位魔女...”
　　“打算更进一步的针对‘原初魔女’吗？”
　　低语间，特莉丝抬手捋了下滑至眼前的黑发，露出大半的额头和明亮的眼眸。
　　她身上并不合身也不得体的男装和那挥不去的忧郁气质结合，让她比以往更多了些超脱性别的魅力。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特莉丝蹙眉回头，安静感受片刻之后，她抬了下手，老旧的房门吱呀一声自动敞开。
　　“特莉丝小姐....”
　　站在门口刚准备开口的年轻男子愣在原地，脸颊逐渐染上红晕，几秒之后才回过神来，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
　　“抱，抱歉，特莉丝小姐，我，我凑齐了足够的钱，想购买一份你口中的配方。”
　　“可你连我口中的配方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
　　.....
　　大桥南区，威尔迪街，一家新开业的苏尼亚海特色餐厅二楼。
　　西瑞恩抬手轻敲了两下桌面，然后拖过张椅子坐下。
　　在他对面，穿着一身精致黑色礼服，头戴半高礼帽的托拜厄斯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将头顶的礼帽摘下，按在胸前，行了一个很标准的绅士礼。
　　西瑞恩沉默着抬手揉了揉眼眶，他第一次这么直观的体会到辣眼睛这个词。
　　对方无论是健硕的身材，还是偏古铜的皮肤，从衣领下方延伸到脖颈处的伤痕，都和这身精致得体的礼服不搭。
　　有种绅士的礼服被穿在了保镖身上的感觉。
　　但对方身上那种自然而然，高高在上的气质又完全不是保镖能有的，更像一位努力将自己装得温文尔雅的黑道魁首。
　　沉默了两秒后，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这是谁给你建议的穿搭？”
　　托拜厄斯不自知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你那位朋友欧文告诉我的，鲁恩时下最流行的绅士装扮，而且这套礼服更是出自一位大师之手。”
　　卖衣服给你的那位大师是被你用火焰长枪威胁了吗，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自毁名誉的行为？
　　在心里吐槽了一声，他微微摇头：
　　“欧文说得没错，只是，比起绅士，或许你更适合军人，将军，海盗船长这样的角色。”
　　托拜厄斯微微摇头：“但这里是鲁恩，是绅士的国度。”
　　“就算是在战场上征伐的将军，回到这里后也会成为一名绅士。”
　　但你又不是鲁恩人....
　　吐槽一声之后，西瑞恩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聊一聊你知道的路易斯·维恩的详细情报吧。”
　　托拜厄斯不急不缓地倒了杯酒水，推到西瑞恩面前，然后才接话道：
　　“只是一个序列5的‘旅行家’，就算他很能跑，身上有‘真实造物主’的注视，我依旧能轻松解决他。”
　　“亚伯拉罕家族针对这件事给出的报酬你应该也看不上才对，是为了什么？”
　　西瑞恩随即说出了早就编好的理由：
　　“只有用‘学徒’的方式杀掉他，才能最大程度引起‘布提斯’关注。”
　　“他当初联合极光会背叛亚伯拉罕家族的时候，抢走了一件0级封印物，亚伯拉罕家族将它称为‘旧日之盒’，源自一位在星空被污染后死亡的‘旅法师’。”
　　“‘旧日之盒’中藏着一些很可怕的东西，蕴含着来自星空的污染。”
　　托拜厄斯眯了眯眼睛：“据说‘门’途径的非凡者很擅长封印。”
　　西瑞恩微微耸肩，没有回答，毕竟他也不知道“旧日之盒”中藏着什么。
　　托拜厄斯嘿了一声，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
　　“我一开始还以为那位是为了推动你的晋升才让我调查‘秘之圣者’，没想到是为了‘旧日之盒’。”
　　“看来那里面藏着的东西很不简单，连亚伯拉罕家族也不知道吗？”
　　“不过路易斯·维恩好杀，但‘秘之圣者’就没这么容易了，‘真实造物主’对一位圣者和一位神使的关注是完全不同的。”
　　“哪怕只是调查，也很容易引起对方的警惕，你们这条途径本就灵感出色，还擅长干扰和追踪，同时又跑得很快。”
　　西瑞恩挑了挑眉：“听起来你像是被哪位‘旅行家’或者‘秘法师’溜过？”
　　托拜厄斯咕噜噜的灌了口酒水，然后才回道：
　　“一个塔玛拉家族的半神。”
　　“被我揍了一顿后跑了，但没过几天他就在苍白之灾中成为了一件很好用的神奇物品。”
　　“不知道现在那件神奇物品流落到了哪个势力手中，或许你以后还有机会遇见。”
　　听得出来，你当时被溜得很惨...在心里咕哝了一句，他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说回之前的话题，你原本狩猎路易斯·维恩的计划是什么？”
　　托拜厄斯微笑道：“今天晚上，东区会有一场野生非凡者间的聚会。”
　　“那个聚会的召集者刚好是极光会的X先生。”
　　.....
　　东区，梧桐大道，地下赌场的二楼，被零星几根蜡烛照亮的昏暗房间中。
　　扑哧！
　　昏黄的烛火突然暴涨，往上窜出两三米高。
　　紧接着，一道身披带兜帽白袍的身影凭空从火焰中跃了出来，他的身影在落地的瞬间消失。
　　这道诡异的身影从出现到消失不到一秒钟，快到参与聚会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原本正在有序推进交易流程的房间突然安静下来，安静所有人都能听见自己周围急促、压抑的呼吸声。
　　成排摆放的座椅最前方，主持聚会的X先生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目光阴沉的环视了一圈之后沉声道：
　　“今天的聚会到这里结束，下次聚会的时间等待通知....”
　　参与聚会的人没有一个反驳，安静接受X先生的安排，分批次地离开这里。
　　他们大都是低序列非凡者，本就在贝克兰德生活得小心谨慎，刚才那诡异的一幕虽然没有产生任何危险，但还是让他们感到不安。
　　人群之中，穿着白袍，戴着口罩，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身高超过1米6的男性的休，看着刚才那道身影消失的地方微微蹙眉。
　　刚才那人突兀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能力让她想到了自己的好友佛尔思。
　　我记得佛尔思不久之前还和我说过，她兼职的马戏团中有另一个非凡者，那人就可以从火焰中跃出，还可以将声音化作子弹，把纸张化成锋利的物品。
　　是相同的途径，还是就是同一个人？
　　思绪浮动间，一个穿着白袍，看不清面容的侍者来到了她的面前，领着她离开了房间。
　　....
　　在昏暗漫长的走廊一番辗转之后，她来到了一条死寂的巷道。
　　休十分熟练地在巷道中穿梭了一阵，来到一扇透着点微光的木门前，然后推门进入酒吧。
　　“一杯南威尔啤酒。”
　　“5便士。”
　　付过钱，从酒保的手中接过一杯有三分之一都是气泡的酒水，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低啐一声道：
　　“你是新来的？”
　　正在擦拭玻璃杯的酒保停下动作，无辜地说道：
　　“我不是新来的，但这里的抠门老板是。”
　　“那抠门老头的规定，一杯酒水必须三分之一是冰块，三分之一是气泡，剩下三分之一才能是酒水，如果有超过的部分，从我的薪水里扣。”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空荡荡的桌椅：
　　“你没发现今天的酒吧格外冷清吗？往常的客人都受不了新老板的抠门跑去对面的酒吧了。”
　　休沉默了半秒，伸手指向坐在吧台另一侧背对着她的两个人，他们旁边杯子里酒水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那他们呢？”
　　酒保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往后缩了缩脖子，底气不足地说道：
　　“这是我请他们的。”
　　“....”沉默半秒，休结束了话题，拿着只有三分之一酒水的杯子走到一张无人的桌子前坐下。
　　她没敢背对着吧台前的那两人，但也没敢去偷偷打量他们。
　　“治安官”的直觉告诉他，那两个都不是普通人。
　　虽然她感觉不到他们身上的邪恶、混乱或疯狂，但那若有若无，仿佛站在一座即将喷薄的火山前的压力，比她曾经遭遇过所有邪恶者都要恐怖。
　　他们至少都是中序列的非凡者，甚至可能已经接近半人半神....
　　思绪浮动间，她下意识地瞟了眼吧台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刚才还在吧台前的那两个人无声无息间就不见了，她突然想到了刚才X先生召集的聚会上那个诡异闪过的白袍身影。
　　想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当即起身离开了酒吧。
　　.....
　　与此同时，已经没有了聚会参与者，只剩下X先生和两个侍者的昏暗房间中，摇曳的火光再次膨胀。
　　西瑞恩从火焰中跃出，双手紧握成拳，身上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实质的威严。
　　他的身形在这一刻变得格外高大，好似一个威严的，不可忤逆的巨人。
　　房间中，感受到异常，刚准备传送离开的X先生动作突然一顿，心里没来由的产生极大的恐惧，忍不住想要低头，想要匍匐，想要聆听对方的每一句话，遵循对方的每一条命令。
　　“封闭！”一道充斥威严的古赫密斯语响起。
　　与此同时，房间的地板，墙壁和天花板等位置都凭空浸出了一层粘稠到极点的透明液体，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琥珀，房间内外完全隔绝。
　　下一秒，周围的阴影突然活了过来，水淹般上涌，将西瑞恩死死缠住。
　　同时那两个身披白袍的侍者一个掏出了手枪，一个则融入了涌动的阴影之中。
　　砰！砰！砰！
　　枪击声中，西瑞恩的身影陡然消失，又在下一秒同时出现在昏暗房间的各个角落。
　　每一个他眼眸中都有一本虚幻的，缓慢翻动的书册浮现。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第405章 ：激战
　　无数阴影活化涌动的房间中，一片纯净煊赫而灿烂的阳光凭空出现。
　　疯狂上涌着缠向西瑞恩的阴影瞬间变得淡薄，变得透明，在阳光下飞快消融。
　　紧接着，西瑞恩的身影飞快“闪现”至每一个人的身后，手中或凝聚出纯粹青色的火焰，或跃动银白雷光，或凝聚出淡薄的风刃....
　　下一秒，X先生的身影陡然虚幻化，变成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本体则不断出现于“门”的后方，与接踵而至的攻击处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遥遥相望，一重接一重，一重连一重，层层叠叠，数之不尽。
　　这是属于“秘法师”的“幻化”，可以规避绝大部分攻击！
　　与此同时，他眼眸中映出了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后，源于深渊的满是污秽堕落之意的恶魔语单词从他口中接连吐出：
　　“堕落！”
　　“缓慢！”
　　瞬间，房间内的空气都覆盖上了一层略显粘稠的黑色液体，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变得僵硬，自身序列较低的两位白袍侍者甚至出现停滞。
　　X先生眼眸中虚幻的书册飞快翻动，右手前伸，用力拧握了一下面前的空气。
　　“死亡！”
　　一瞬间，西瑞恩高频“闪现”出来的所有身影齐齐一顿，仿佛心脏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
　　随即，他的身影崩溃，变成了一张淡黄色的，染满斑驳红锈纸人，然后被散发浓烈硫磺味道的火焰点燃。
　　房间的另一边，只剩下一道身影的西瑞恩伸手从虚空中抓出了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
　　他和隔着一重又一重虚幻之门的X先生遥遥相望，然后微微勾起了唇角。
　　下一秒，他的身影扭曲，瞬间染上绚烂璀璨的星光，变得极为虚幻，仿佛化成一片由各种抽象符号聚合而成，缓慢流淌的星河。
　　这种状态下，他不再像是实体生物，更接近“门”、“漫游”、“维度”、“幻想”等抽象概念的集合体。
　　缓慢流淌的星河在一瞬间跨越了空间上的距离，出现在一重接一重，一重连一重的虚幻之门后方，出现在X先生身前。
　　在后者惊恐的目光中，那片缓慢流淌的，绚烂而璀璨的“星河”将他幻化出来的“门”同化，然后轻轻的，不发出一点声音地关上了。
　　“你....”
　　他刚开口的话语突然顿住，原本昏暗的房间在眨眼之间变成了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冰霜之地。
　　吼~~
　　疯狂暴虐的嘶吼声突然在他耳边炸响。
　　紧接着，一条小山般高大的半透明巨龙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它仿佛蜥蜴的近亲，有着丑陋的脸孔、幽蓝的眼眸和粗长有力的尾巴，背后长着一对覆盖皮膜的巨大翅膀，仅是展开，就有遮蔽天空的感觉。
　　它的鳞片仿佛冰晶，流转着剔透的微光，晶莹梦幻，又带着让人心悸的危险感觉。
　　疯狂、暴虐、极寒的气息霎时扑面而来。
　　这样的气息下，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涌出惶恐、惊惧等情绪。
　　随着巨龙扇动翅膀，呜呜的狂风呼啸，夹杂着密集的，鹅毛般大小的晶莹雪花。
　　一场暴风雪瞬间成型！
　　深寒、凛冽的风中，淡蓝泛白的光华瞬间绽放。
　　光华掠过的地方，传出吱嘎吱嘎的声音，连虚空都被冻结。
　　X先生的额头浸出一滴冷汗，又在转瞬之间凝为冰晶。
　　与此同时，他的身影变得虚幻透明，仿佛随时会消失，但又在下一秒重新凝实下来。
　　他的传送失败了，周围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墙壁隔在他与灵界之间。
　　来不及仔细思考，他改为使用闪现，但依旧失败。
　　短暂的耽搁后，连虚空都被冻结的淡蓝泛白的光华已经来到他的身前。
　　周围瞬间降至极点的温度让他身体一僵，连逃跑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下一秒，淡蓝泛白的光华无声地掠过他的身体，晶莹梦幻的冰晶瞬间将他覆盖。
　　更远处，两位穿着白袍的侍者也没能避开，被深埋在了极寒、厚重的冰层之下。
　　完成一击之后，“北方之王”尤里斯安小山般的身躯眨眼间消失。
　　周围飘扬的雪花和凛冽的寒风也瞬间一空，极寒的冰霜之地又重新变回了那间只有几根蜡烛照亮的昏暗房间，只有地板上未褪去的厚重冰晶昭示着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幻梦。
　　那片缓慢流淌的，绚烂而璀璨的“星河”往内回缩，显现出了西瑞恩的身影。
　　他平静看向X先生被冰封的地方。
　　厚重冰晶覆盖下，只有一片人形的阴影。
　　“三首圣堂”的“阴影替身之术”！
　　能让自己的影子替换本体承受伤害。
　　下一秒，他的灵感忽然有所触动，身影无声消失在原地。
　　呼！
　　激烈的破空声中，一把笔直幽深的大剑砍在了他刚才的位置，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深长的裂痕。
　　持握直剑的是一个通体覆盖着黑色冰冷盔甲的，足有两米高的小巨人。
　　它只有眼睛位置闪烁着两团深红光芒，如同一位深黯之中走出的黑暗骑士。
　　在黑暗骑士收剑的同时，西瑞恩的身影无声浮现在它的四周，将它包围。
　　每一个西瑞恩的眼眸中，都有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浮现。
　　随即，他们有的身体后仰，双臂张开，状似在拥抱太阳，有的身上覆盖起一层充满神圣感的金芒，有的在身前凝聚出一个印章般的投影....
　　“公证：无效！”
　　黑暗骑士身上，由“堕落”力量与阴影组合而成的，漆黑冰冷的全身盔甲突然变得淡薄，仿佛随时都会崩解，化作最本质的阴影。
　　与此同时，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从天而降，照亮了整个房间。
　　灿烂的光芒之中，一朵朵金色的虚幻火焰凭空燃起。
　　无声无息间，黑暗骑士消失了。
　　他以极快的速度“闪现”，同时出现在西瑞恩的每一道身影之前。
　　轰隆！
　　一道道粗壮的银白电光凭空劈落，于小巨人般的黑色骑士身影之间跳跃。
　　“连环闪电！”
　　随着黑骑士的“闪现”躲避，银白电光不断跃动，几乎连成一片，在房间中制造出一片银色的“海洋”。
　　最终，避无可避的黑骑士停下了动作，身上由“堕落”力量和阴影组成的黑色盔甲吸收掉所有攻击后四分五裂。
　　X先生的身影显露出来，被还未完全散去的电蛇波及，陷入麻痹，难以动作。
　　轰！
　　雷鸣般声音在他耳边炸响，他的心神瞬间受到震慑，陷入呆滞。
　　西瑞恩高频“闪现”出来的那些身影消失，眼眸中映照出的虚幻的书册不断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大片大片的幽蓝色火焰凭空出现，如同浪潮般淹没了X先生的身躯。
　　这是他之前在《格罗塞尔游记》中和格罗塞尔等人征讨“北方之王”尤里斯安时记录下来的能力。
　　几息之后，幽蓝的“浪潮”褪去，X先生陷入厚重晶莹的极寒冰晶之中，蔚蓝的双眼中还保持着呆滞的目光。
　　西瑞恩轻吐出口气，深色的眼眸中还在缓慢翻动的虚幻书册消失，他看着面前被冰封住的X先生，略有挑眉。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还保持着生机，被完全封冻住，失去生机的表层血肉下方，内脏似乎还在蠕动，还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修复伤势。
　　而这一切，源于他手上戴着的一枚镶嵌红宝石的金戒指。
　　“一件增强生命力的神奇物品？”
　　“有时候活着可比直接死了更受罪...”
　　他的话音落下，被冰晶覆盖的X先生身上突然涌现出了恐惧的情绪。
　　“大脑还能思考？那更惨了。”
　　嘟囔了一句，他低声诵念出了一段段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十来秒之后，他眼前忽然有浓郁的灰白色雾气涌出，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端坐在雾气的最上方，好似在俯瞰世界。
　　没等克莱恩询问，西瑞恩主动开口道：
　　“一个野生的‘旅行家’，你要放牧吗？”
　　“旅行家？”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诧异了一下，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了那颇为眼熟的，散发着强烈寒意的剔透冰晶。
　　冰晶内部，一个身披白袍，目光呆滞的年轻男性被冻结在那里。
　　克莱恩微微皱眉，灰雾之上的真实视野中，他看见了白袍男子身上仿佛帷幕般垂下的黑色阴影与蠕动的血肉，感受到了极为熟悉的气息。
　　“他是极光会的人？”
　　西瑞恩微微点头：“极光会的X先生，路易斯·维恩，原本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异姓学徒，后来跟随布提斯反叛并加入了极光会。”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眸中闪过一抹意动。
　　他眼馋“旅行家”的能力很久了，对于海上的冒险家来说，“传送”的能力实在太方便了，轻松就能在各个海岛之间往返。
　　不止是便捷，还能省下船票费...
　　顿了顿，他出声问道：
　　“你想要什么？”
　　“1万镑。”
　　“.....”克莱恩嘴角抽动了一下。
　　再见，买不起。
　　等了一会，没有听见回答的西瑞恩改口道：
　　“看在熟人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怎么样？”
　　“.....”
　　“.....”
　　沉默一阵之后，他沉吟着说道：
　　“你可以分期付款，我不收利息，条件是我以后能免费记录你能使用的所有非凡能力。”
　　灰雾之上，克莱恩犹豫着点了点头：
　　“....好。”
　　放牧“旅行家”的灵魂后，可以将“蠕动的饥饿”中那位“心理医生”替换出去，到时候还可以从“正义”小姐那里回一笔款。
　　....
　　和克莱恩谈妥之后，西瑞恩低头看向X先生右手食指上那枚镶嵌红宝石的金戒指。
　　眼眸中再次浮现了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他朝前方伸出右手，手腕微微拧动。
　　下一秒，他手中一沉，原本戴在X先生手上的金戒指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中。
　　“窃取”成功！
　　西瑞恩微微低头，看着手中那枚镶嵌红宝石的金戒指，眼神突然变得呆板起来。
　　两三秒之后，他呆板茫然的双眼重新恢复了理智。
　　“....我？”
　　“副作用是随机献祭掉智商？”
　　话音未落，他果断将这枚金戒指装进了一个随身携带的卷烟盒，并附加上一层灵性之墙。
　　做完这些，他又抖甩出张画纸，将上面描绘的献祭仪式幻想了出来.....
　　将X先生还保留着一定生命气息的身体献祭到灰雾之上后，他侧头看向了同样被冰封的那两位白袍侍者。
　　他的眼眸中，那本缓慢翻动的虚幻书册再次浮现。
　　紧接着，一朵朵纯青色的火焰燃了起来。
　　覆盖在房间里的冰层飞快融化，连水汽也被蒸发。
　　从厚重冰晶中解脱出来的两位白袍侍者没有任何反抗的被点燃，于窜腾的火焰中化作灰烬。
　　点点幽蓝的，深暗的光点从尸体的灰烬中析出。
　　他们在被西瑞恩再现出来的尤里斯安冰封的时候就已经死去，低序列非凡者的身体强度远不足以抵抗那种低温。
　　稍微等待了一会，一块黄黑色的，钥匙模样的吊坠和一团灰黑色的影子逐渐成型。
　　将两件事物拾取之后，西瑞恩抬手凝聚出一颗虚幻的，熠熠生辉的水晶球，又让它啪的一声破碎。
　　细碎的，沾染星光的碎屑顿时散溢开来，融入周围虚空之中。
　　随后他抬了下握着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的右手，火光晃动间，无数星光垂落，于空气中勾勒出一扇虚幻之门。
　　.....
　　轰！
　　仿佛大当量火药爆炸的动静响起，赤红的火光升腾，照亮了大半条街道。
　　梧桐大道的旁边，刚从一条巷道中窜出的休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破声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驻足回头，刚好看见一抹于半空绽放的赤红火光。
　　“这是...X先生召集的聚会那个方向，距离也差不多。”
　　“之前那突然从火光中跃出，又突兀消失的人是为了让X先生尽快结束聚会，让参与聚会的人离开，然后发动袭击？”

第406章 ：送钱
　　休感觉自己脑海中闪过的猜测有些不靠谱....现在制造袭击的恐怖分子也懂得不伤及无辜人群了吗？
　　也可能对方只是在报复X先生，并不想制造大规模的屠杀，所以才会故意制造恐慌，让我们这些聚会参与者提前离开？
　　也可能是对方觉得聚会上的非凡者太多，容易出现变故....
　　思绪浮动间，她听见头顶响起了呼呼的风声，绯红之月高悬的天空中乌云开始层叠。
　　轰隆！
　　一道银白的电光在夜空中划过，豆大的雨水倾盆而落。
　　休飞快地跑到不远处的屋檐下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暴雨，踮着脚眺望了一下隔壁街道逐渐熄灭的赤红火光，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边。
　　.....
　　梧桐大道，距离发生爆炸的那栋房屋不远的一家酒吧二楼，穿着身黑色礼服，头戴半高礼帽的托拜厄斯平静眺望着自己的杰作。
　　随着暴雨落下，火势减小，他摘下头上的半高礼帽，按在胸前，朝着夜色掩盖的半空某处微微弯腰行了一礼。
　　起身的时候，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石子在他指缝间粉碎。
　　幽蓝的光华一闪而过，随后他的身影消失在半敞开的玻璃窗前。
　　....
　　狂风呜呜卷动的半空中，一位气势惊人的中年男子飞速靠近。
　　他穿着身深蓝的牧师长袍，身材健硕，头发深蓝近纯黑而圆粗，短而直立，眼眸中似乎有闪电和风暴在酝酿。
　　靠近梧桐大道后，他皱眉侧头，目光扫视向托拜厄斯刚才所在的位置。
　　凝望了片刻，他收回目光，随后看向那栋几乎被爆炸和火焰毁成废墟的房屋。
　　.....
　　大桥南区，威尔迪街32号。
　　啪嗒！
　　客厅里大门的门把手自发转动，然后吱呀着敞开。
　　仿佛蒙着一层虚幻水幕的门框中，西瑞恩一步迈了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餐厅壁炉前的摇椅，微笑颔首道：
　　“晚上好啊，两位。”
　　......
　　燃烧着的木材时不时发出啪嗒声的壁炉前，西瑞恩和欧文、劳伦斯、托拜厄斯几个人半围坐在一张摆满了昂贵酒水和丰盛食物的圆桌前。
　　欧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西瑞恩：
　　“所以，你亲自去把路易斯·维恩那个该死的叛徒，也就是极光会的X先生杀掉，不，是狩猎掉了？”
　　西瑞恩微微点头：
　　“需要看一看他的人头吗，但已经有一阵了，这时候可能已经被吃光了。”
　　“吃光？你把他的尸体扔进海里喂鱼了？”欧文愕然了一下，随后连连摇头：
　　“不用不用，这种事情用占卜就能确认。”
　　顿了顿，他补充着说道：“劳伦斯老师为狩猎路易斯·维恩这件事提供了一笔赏金。”
　　“那是间海郡首府康斯顿城的一处房产，嘿，你也是有自己房产的人了，相关的转让手续这两天就能办好，或者，你更希望将房产置换成现金？”
　　“另外，维尔杜想要购买路易斯·维恩身上的那份‘旅行家’特性，他最近似乎有了继续晋升的想法。”
　　西瑞恩微微摇头：“我已经获得了属于我的那一份战利品，你们提供的赏金就给托拜厄斯吧，这是他应有的回报。”
　　“至于那份‘旅行家’的特性，暂时无法卖给你们，因为路易斯·维恩的灵魂被‘蠕动的饥饿’放牧了。”
　　说话间，他将装有路易斯·维恩身上那枚金戒指的铁制卷烟盒拿了出来，扔向了托拜厄斯。
　　“战利品，一枚由‘蔷薇主教’的特性打造的戒指，负面效果是失去理智。”
　　托拜厄斯接过后嫌弃地将卷烟盒抛向了劳伦斯：
　　“‘阴谋家’最重要的就是头脑，你分我一件会丢掉脑子的神奇物品？”
　　“这破东西还是给你们回收吧，或者在之后的聚会上卖了。”
　　西瑞恩耸了耸肩：“还有一枚可以‘开门’的吊坠，一份‘隐修士’的非凡特性，你需要吗？”
　　托拜厄斯摇了摇头：“这种半神以下，又没有趣的东西，我怎么可能需要。”
　　说完，他端起面前的高脚杯，咕噜咕噜地灌了一大口苏尼亚血酒。
　　欧文也举起了手里的酒杯，大声道：
　　“庆祝解决掉了一个叛徒，干杯！”
　　西瑞恩举了下杯，随后说道：
　　“我有一份有‘无面人’的特性，等你需要的时候可以找我。”
　　欧文眼前一亮，“无面人”魔药里需要的千面狩猎者是巨龙的一种，在第五纪已经很少出现，即便亚伯拉罕家族也没有任何线索。
　　.....
　　拜亚姆，香树叶酒吧。
　　克莱恩坐在一个周围没人的位置，喝着杯廉价的酒水，吃着最普通的香茅烤鱼。
　　“本来我可以享受更加好喝的酒水和更有特色的食物....”
　　“西瑞恩那家伙是算好了我有多少存款，可以支取多少现金后报出的价格吗？”
　　“用‘旅行家’替换掉‘蠕动的饥饿’里放牧的那位‘心理医生’，并将特性转卖给‘正义’小姐后，我的存款刚好超过了8000镑。”
　　“可惜，这8000镑只在我手里待了不到1分钟。”
　　想到自己现在只剩下个位数的存款，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现在急需一个来给我送钱的海盗，不然再过几天我连住旅馆的钱都要不够了。
　　思绪浮动间，他的灵感突然有所触动，随后看见了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踏进酒吧的大门。
　　那是一位穿阔脚裤，披棕夹克，做本地人打扮的鲁恩人。
　　他眉毛很短，只有正常人一半，眼窝深陷，眸子呈棕褐色，棱角相当分明。
　　是之前他伪装成伊莲的时候，将他带到“黑死号”上的“巧言者”米索尔·金。
　　他记得很清楚，对方的赏金高达5400镑。
　　“就算扣除掉体现需要支付给中间人的手续费，我也至少能拿到4000镑。”
　　此时此刻，克莱恩感觉自己头顶仿佛有一黑一白两个小人在激烈争吵。
　　白色的小人在对他说：
　　“不能冲动，不提米索尔·金本身的实力，拜亚姆的代罚者们最近一直很活跃，一旦爆发非凡者间的战斗，也很容易就被官方盯上。”
　　黑色小人则在他耳边低语：
　　“没事的，你刚放牧了一位‘旅行家’，就算被‘海王’亚恩·考特曼盯上也能跑掉。”
　　“米索尔·金最多也只是一位序列6，有‘蠕动的饥饿’，还是突袭的情况下，击杀他并不困难。”
　　在他有所动摇的时候，头顶那个白色小人连忙劝道：
　　“不，你不能冒险，应该先做观察，再制定计划....”
　　白色小人被黑色小人一脚踹开。
　　“你没有准备，对方也没有准备。”
　　“那可是5400镑，不抓住机会，下次再遇到对方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你钱包里的余额可等待不起了。”
　　克莱恩放下手里的刀叉，默默起身，看向往酒吧后门走去的“巧言者”米索尔·金，他的眼眸中，丝丝电光划过。
　　“精神刺穿！”
　　走至吧台侧面的米索尔·金有所预感般的往旁边侧扑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砰！砰！砰！
　　克莱恩则抓住机会，从腰间的枪袋里拔出了手枪，不断射击。
　　子弹没入背心的剧痛让米索尔·金清醒过来，手背一拧，激射向他的子弹突然混乱，窜向了周围的地板和头顶的天花板。
　　正在扣动扳机的克莱恩目光微微一凝...“律师”途径的能力。
　　他随即放下手枪，眼眸中再次有丝丝银白的电光闪过。
　　“痛苦之鞭！”
　　“啊！”
　　米索尔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只觉精神内似有一道道电流窜过，连成带刺的鞭子，不断地抽打灵魂。
　　这种“味道”又痛又麻，仿佛源自大脑深处，让人无法抵御。
　　随即，他膝盖一软，刚支撑起的身体顿时又趴回了地面。
　　香树叶酒吧里，为数不多的酒客和吧台后的酒保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或发出尖叫，或往大门口奔逃，或缩在角落里看戏。
　　克莱恩面无表情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灰白色，形似鳞片，有半个巴掌大的符咒。
　　同时嘴里低念着一段古赫密斯语单词：
　　“龙威！”
　　形似鳞片的灰白符咒无声自燃，飞快崩解。
　　这是他通过向自己祈祷，然后在灰雾之上撬动那份“操纵师”非凡特性做出回应制作的符咒。
　　随着符咒自燃，一股难以言喻，难以抵抗的威严涌现，瞬间席卷了整个酒吧。
　　酒吧里的酒客，酒保，膝盖还有些发软的米索尔等人动作齐齐一顿。
　　仿佛有一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恐怖狩猎者盯上他们，恐惧不断在众人的心底滋生，他们要么身体颤栗地呆立于原地，要么盲目无理智地奔逃，要么双腿无力地往下瘫软。
　　克莱恩淡漠的眼神中闪过一抹诧异。
　　利用“操纵师”特性制作的符咒效果比“蠕动的饥饿”放牧的“心理医生”灵魂还要强大。
　　他没过多纠结这个问题，趁着米索尔·金被龙威吓住的功夫，再次抬起手枪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一颗颗或澄黄或银白或淡青的子弹激射而出，没入米索尔·金的大腿、后背和肩膀，绽开一朵朵血花。
　　从剧痛中回过神来的米索尔·金再次扭曲了射向自己的子弹，然后从衬衫衣领处扯下一枚纽扣，扔向了克莱恩。
　　“贿赂！”
　　正在扣动扳机的克莱恩动作一顿，心里产生了不舍、后悔和难过等情绪，下意识地不想继续攻击米索尔·金。
　　他伸手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强压下心中涌现的情绪，同时让右手戴着的“蠕动的饥饿”变得苍白透明起来。
　　随后他右手前探，半张开的嘴里发出无声的尖啸。
　　刚准备反击的米索尔·金再次顿住，面色痛苦地捂住脑袋。
　　他的眼角，鼻孔，以及被捂住的耳朵中，温热殷红的血液缓缓浸出。
　　随即，克莱恩右手握拳，蹬蹬蹬地迈步前冲。
　　他手上苍白透明的手套在这个过程中变得不再透明，变成了一种不似活人的惨白。
　　呜！
　　酒吧内的气流突然卷动，半空飘起了晶莹的雪花，大片大片的冰霜从他身下蔓延，覆盖在周围的座椅和米索尔·金的身上。
　　思绪混沌，身体也在寒冷中变得僵硬迟缓的米索尔·金看见一个惨白的拳头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
　　嘭！
　　他的脑袋嗡了一下，然后一阵钝痛袭来，思绪也跟着变得模糊。
　　不断挥拳的克莱恩停下了动作，他面前的米索尔·金已经被白霜覆盖，好似一个栩栩如生的冰雕，只是肩膀和脸的位置有些破烂。
　　他视线飞快环顾一圈，一只手搭在冻成冰雕的米索尔·金的肩膀上，右手上“蠕动的饥饿”变成了染着星辉的幽蓝。
　　下一秒，他和米索尔·金的身影同时消失在酒吧之中。
　　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酒客、酒保和侍者茫然又后怕地互相对视了几眼，然后纷纷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
　　贝克兰德，大桥南区的丰收教堂中。
　　已经晋升男爵的埃姆林以熟悉魔药的名义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提出了对战一场的邀请。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神色和缓地摇了摇头：
　　“‘魔药教授’的能力并不需要通过战斗来熟悉，如果觉得日常的工作耽搁了太多的时间，你也可以去后面的休息室中调配药剂。”
　　埃姆林脸色一垮，他只是觉得自己成为男爵后实力提升了不少，想找个机会胖揍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一顿出气。
　　被关在教堂地底的黑历史他还历历在目，有机会肯定要报复回来。
　　...只要神父不使用“心魇蜡烛”，我一位男爵，还提前喝了强化自身的药剂，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可以战胜他。
　　大不了到时候看在母神，不，是看在月亮的面子上，揍他的时候收些力。
　　思绪浮动间，他鲜红的眼眸一转，随即说道：
　　“虽然成为男爵后提升最大的是和药剂相关的能力和知识，但在战斗方面其实也有不小的进步。”
　　“调配药剂我随时都可以，但战斗就没那么方便了。”
　　“放心，就算不小心有人受伤，身为男爵的我也可以轻松治好。”
　　“我们可以晚一点，到教堂后面，不会影响到那些母神的信徒正常祈祷。”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地点了下头：
　　“好。”

第407章 ：概率之骰
　　傍晚，不再有“大地母神”信徒来教堂祈祷之后，埃姆林撺掇着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离开了一小会。
　　两三分钟后，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面色平静的回到大厅，坐在生命圣徽前低垂着脑袋默默祈祷。
　　又过了半分钟，埃姆林一瘸一拐地从休息室走了出来，他的脸颊上还残留有淤青，右手在不自然地微微抖动。
　　嘶~~
　　怎么可能，我竟然没打过他....
　　我明明已经提前喝了可以暂时提高身体强度的药剂，还喝了可以让我不被晨曦克制的药剂。
　　我怎么感觉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比我这个男爵还了解血族的攻击方式和习惯，他来贝克兰德以前到底关押过多少个血族？
　　如果不是我成为男爵后的生命力足够强悍，我至少要在冰冷的地面上躺半个小时才能爬起来。
　　埃姆林一边在心里嘟囔，一边往教堂大门方向走去。
　　他的动作逐渐流畅，脸颊上的淤青飞快消失，微微抖动的右手也重新稳定下来。
　　他刚才已经喝过药剂，身上的伤势正在飞快复原。
　　.....
　　西区，临近圣赛缪尔教堂的平斯特街7号。
　　穿着身褐色教士袍的埃姆林按照“世界”给的地址来到平斯特街7号的独栋房屋前，犹豫了两秒后，他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连着敲响了几下房门后，他就收回了手。
　　血族敏锐的嗅觉和听觉告诉他，房间里的人已经反应过来，正在往大门口靠近。
　　等待了几秒之后，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看见站在门口的年轻人后，埃姆林稍微怔了一下，作为以容貌俊朗为特色的血族，他很少看见这种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不下于血族的人类。
　　懒散站在门口的年轻人黑鬓绿瞳，长相十分不错，身上有股诗人的浪漫气质。
　　他头上的黑发明显疏于打理，显得非常凌乱。
　　可就算是这样，配上他不错的长相、绿宝石般的眼眸和诗人一样的气质，依旧有种另类的美感。
　　门口的伦纳德同样十分诧异，敲门的这位穿着“大地母神”教会褐色教士袍的红眼年轻人似乎是一个吸血鬼。
　　顿了顿，他沉吟着开口：
　　“有什么事吗？我不记得我和‘大地母神’教会或者贝克兰德的血族有过交集。”
　　埃姆林按照“世界”的吩咐，沉吟着说道：
　　“你认识莫贝特吗？莫贝特·索罗亚斯德。”
　　“莫贝特？不认识。”伦纳德略作回忆后微微摇头。
　　刚准备打发掉这位莫名找上门来的吸血鬼，他耳边突然响起了帕列斯的苍老嗓音：
　　“问他从哪知道莫贝特这个名字的。”
　　伦纳德微微蹙了下眉头，随后开口问道：
　　“莫贝特是谁？你为什么要来敲响我家的房门？”
　　“或者，根本没有莫贝特这个人，只是一种新型的诈骗手段？”
　　说话间，他掏出了一张为了方便值夜者执行任务而配发的警官证。
　　埃姆林愣了一下，鲜红的双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和无语，然后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褐色教士袍道：
　　“你是说我穿着母...咳，大地母神教会的教士袍去诈骗？”
　　呵...我是那种给教会的审判庭送业绩的傻子吗？
　　“或许是为了取信于我呢？”伦纳德随口回了一句，随后略过了这个话题：
　　“那么，这位，嗯，教士先生，你口中的莫贝特是谁？为什么要来问我？”
　　“那是傻子，不，傻子都不会干的事。”
　　埃姆林轻哼了声，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回答起了对方的问题：
　　“一个第四纪所罗门帝国时期的贵族，被困在了一本名叫《格罗塞尔游记》的书中，希望能获得拯救。”
　　说完，他看着伦纳德，伦纳德看着他，两人相顾无言了好一阵。
　　片刻之后，伦纳德嘿了一声：“这是什么新颖的流行小说剧情吗？”
　　“你就当是吧。”埃姆林撇了撇嘴，突然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说了句打扰后就匆匆离开了平斯特街7号。
　　目送埃姆林的身影消失后，伦纳德不急不缓的关上大门，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自语出声：
　　“老头，莫贝特·索罗亚斯德是谁，你好像很关心这个人？”
　　“我在圣堂收藏的卷宗里看到过索罗亚斯德这个姓氏，这确实是第四纪所罗门帝国时期一个大贵族的姓氏。”
　　说完，他微侧过脑袋，倾听起耳边的声音：
　　“莫贝特是我的曾孙。”
　　“你的...曾孙？”伦纳德有些愕然。
　　“这是什么很值得惊讶的事吗？”苍老的嗓音充满不屑的在他耳边回荡：
　　“我还记得当时莫贝特是突然失踪的，我针对这件事做过占卜，但毫无结果。”
　　“我一直以为他是被阿蒙吃了，没想到是《格罗塞尔游记》，我在他的书房里看到过这本书....”
　　伦纳德皱了皱眉，语气有些担忧地说道：
　　“或许他确实是被阿蒙吃了，刚才那个吸血鬼只是为了试探你在不在？”
　　刚说完，帕列斯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呵...那来的就不是一个被大地母神教会感化的吸血鬼，而是阿蒙分身了。”
　　“那个年轻的血族男爵没有说谎，但他知道的也不多，应该是真正去过《格罗塞尔游记》里的人故意让他来接触试探我的态度的。”
　　“男爵？”伦纳德语气有些诧异：
　　“刚才那个家伙竟然是一个序列6的非凡者？”
　　顿了顿，他又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和他背后的人接触，去解救你的曾孙？”
　　帕列斯在他耳边嘿了一声道：
　　“什么都不做，他或者他们还会让人带着更多信息来找你的。”
　　“我需要知道那个血族背后的人是怎么知道我寄生在你身上的，我原本以为我的行踪足够隐秘，但....”
　　稍微停顿了一下，祂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更何况我现在还处于自身都难保的状态，拿什么去救莫贝特？”
　　“如果那小子能认识一些大人物，说不定我还要靠他来救我呢....”
　　伦纳德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后问道：
　　“《格罗塞尔游记》是什么东西？”
　　“一本书。”
　　“.....”
　　......
　　“慷慨之城”拜亚姆。
　　被克莱恩打探来的消息惊吓了好几天后，终于回想起自己老师曾给出的一些提示的达克威尔来到了位于恩马特街的玛佩尔杂货店。
　　店主是位和蔼的老年女士，她上下打量了达克威尔几眼后说道：
　　“你需要的骰子价值1镑。”
　　(⊙_⊙)
　　....什么骰子能价值1镑，你这是在抢劫！
　　达克威尔在心里嘟嘟囔囔，手却很诚实地拿出了一张1镑面额的纸币，从店主那里换来了一个很小的戒指盒。
　　接过后他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装着的是一个乳白色的骰子，4点朝上地摆放着。
　　它看起来普普通通，毫无特色。
　　达克威尔疑惑了一下，然后谨慎地合上盖子，揣入兜里，走向了街道另一侧。
　　等来到僻静处后，他忍不住又拿出来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发现自己老师留下的提示。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飞快驶过，被吓了一跳的达克威尔手腕一抖，那枚乳白色的骰子掉落到地上，连续滚动几圈之后，变成了1点朝上。
　　骂骂咧咧了几句的达克威尔正准备将掉到地上的骰子捡起来，他的身体突然失衡，来了一个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平地摔。
　　哎呦！
　　达克威尔茫然地趴在地上，短暂的脑袋一片空白。
　　.....
　　与此同时，正在灵界漫游的西瑞恩心跳没来由的加快了几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自己。
　　他微微一顿，然后循着直觉调转了灵界漫游的方向。
　　“这种吸引不太像‘门’途径的特性，我没感受到身上特性的触动。”
　　“附近有高维俯视者渗透进屏障的力量，或者其他什么存在？”
　　低语间，他往前一步迈出，脱离了灵界。
　　周围艳丽层叠的色块突然淡化了下去，一条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飞快勾勒了出来。
　　西瑞恩稍微诧异了一下，他认出了这里，拜亚姆最出名的红剧场。
　　利用记录的“心理学隐身”隐去了自己的存在之后，他蹙眉环顾起四周。
　　很快，他看见了不远处一道有些胖乎乎的身影，和在他头顶滑过的一只猫头鹰。
　　达克威尔和他的猫头鹰哈里？
　　刚才吸引我的其实是“概率之骰”？
　　思绪浮动间，他跟上了急冲冲离去的达克威尔的步伐，来到了红剧场斜对面巷道中的一家草药铺。
　　他一直跟在达克威尔的身后上到了草药店的二楼，坐在长条书桌的对面，安静看着对方检查“概率之骰”和那个戒指盒。
　　没过多久，达克威尔从戒指盒中翻找出了一张被反复折叠的纸条。
　　紧接着，他的脸色逐渐惨白，神色也越来越慌张。
　　“该死，怎么不早说？”
　　“不，我怎么没早点想到要去买这个骰子！”
　　“不行，我必须离开拜亚姆，现在就离开....”
　　嘟哝了一阵，达克威尔慌慌张张地起身，从床底下翻找出行李箱，收拾起东西，清理掉自己的痕迹，然后带着猫头鹰离开了草药店。
　　巷道口，站在达克威尔肩膀上的那只眼睛圆鼓鼓的猫头鹰突然180度地转过脑袋，看向了草药店二楼的窗户。
　　猫头鹰的瞳孔突然收缩了一下，然后又飞快镇定下来，像是一只普通的充满好奇心的鸟类那样环顾着周围。
　　一直等到达克威尔买好船票，找好了一家临时落脚的旅馆，它谨慎地环顾了一圈之后，这才发出声音：
　　“达克威尔，你离开房间的时候有拉开窗帘吗？”
　　“窗帘？”正在忙碌清点物品的达克威尔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没有”
　　猫头鹰追问道：“你确定吗？”
　　达克威尔表情疑惑，但动作肯定地点了下头：
　　“当然，身为非凡者，保护自己的隐私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傻鸟，你怎么回事，一直问我拉没拉窗帘做什么？”
　　猫头鹰脑袋转了一圈，圆鼓鼓的眼睛认真扫视了一圈周围后，这才开口道：
　　“在你离开草药店的时候，我看见二楼的窗帘被人拉开了。”
　　“白天在草药店的时候，我一直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但我把周围一整条街道都飞遍了都没有发现可疑的目光。”
　　“你，你说什么？”达克威尔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这只傻鸟，你怎么不早说？”
　　猫头鹰从他肩膀上跳了下来，嘟囔道：
　　“镇定一点，达克威尔。”
　　“如果我之前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你，以你糟糕的表现，肯定会在第一时间露馅，然后我们就会被暗中观察的人解决掉。”
　　“你买的最近一趟到奥拉维岛的船票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出发，今晚我们需要找到一个能保护我们安全的人，或者地方。”
　　被猫头鹰有条理的话安抚之后，达克威尔稍微镇定了一些：
　　“我们可以去海浪教堂，不，现在找我的肯定就是官方的人，去风暴教会的教堂就是自投罗网。”
　　“我们去....该死，这里根本就没有安全的地方，总不能去找海盗吧，那些家伙比官方更不值得信任。”
　　“对了，格尔曼·斯帕罗！”
　　“他刚猎杀了一位赏金高达5400镑的大海盗，他足够强大，而且和罗思德群岛的官方，和海盗们的关系都不好。”
　　“唯一的问题是我和他也没有什么交情，他真的值得信任吗？”
　　“而且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嘟哝一阵之后，他看向一旁睁着圆鼓鼓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猫头鹰，认真询问道：
　　“哈里，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猫头鹰摊了摊翅膀道：“我只是一只鸟。”
　　达克威尔脸色一僵，尴尬的半转过脑袋，小声咕哝道：
　　“真是只傻鸟”
　　.....
　　蔚蓝之风旅馆，西瑞恩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个乳白色的六面骰子。
　　这是他在草药店里从达克威尔身上窃取来的“概率之骰”。
　　灵感不够强大的达克威尔并没有发现身上的戒指盒已经空了，反倒是那只善于观察环境的猫头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第408章 ：共鸣
　　啪嗒！
　　乳白色的骰子掉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不断转动...
　　几圈之后，它停了下来，4点朝上。
　　“竟然不是6点，差评。”
　　西瑞恩看着桌面上停止转动的“概率之骰”小声嘟哝了一句。
　　话音未落，那枚乳白的骰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了一下，又翻了一面。
　　这次是3点朝上！
　　“.....”
　　这也行？这么有个性？
　　它的活化程度这么高？
　　思绪浮动间，他的灵性忽有触动，伸手抓住那枚骰子，身影瞬间消失在房间内。
　　轰隆！
　　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夜空，刚好劈中了书桌前的窗户。
　　哗啦一声，窗框中镶嵌的玻璃碎成了无数碎片，那张书桌也被劈得焦黑，燃起了火焰。
　　旅馆外的街道上，西瑞恩看着刚被闪电劈中的地方，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伦道夫·卡特？你竟然还在拜亚姆？”
　　西瑞恩半转过身，看见了不远处穿着暗红色的厚外套，白色的宽松长裤，头上戴着船形帽的中年男子。
　　是“白玛瑙号”的船长，公正的艾尔兰！
　　在艾尔兰的身旁，还有一位穿着军装，面容板正严肃，不怒自威的年轻男子。
　　西瑞恩的目光在这位年轻军官身上扫过，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很明显的敌意。
　　他只是简单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这位军官的序列不算高，身上也没有强大的神奇物品，完全威胁不到他。
　　...那股明显的敌意应该是年轻人的冲动和对功勋的渴望，毕竟我现在的悬赏还挺高的。
　　思绪发散间，他朝艾尔兰微微颔首：
　　“好久不见，艾尔兰船长，你没有随着‘白玛瑙号’一起出海吗？”
　　“该不会是被之前惊险的航程吓得辞去船长职务了吧？”
　　艾尔兰轻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我也想申请换一条航线，但很可惜，被拒绝了。”
　　“‘白玛瑙号’今天下午才抵达拜亚姆，我正打算去海浪教堂祈祷一下，在奉献箱里留下自己的一点心意。”
　　“自从见识了海上的风浪后，我就经常往教堂跑，只有那里才能让我安心。”
　　“把钱花在教堂总比花在红剧场要好。”西瑞恩含笑接了一句。
　　说着，他突然抬头看了眼云层越来越厚重的天空，灵感又有所触动。
　　“艾尔兰船长，我们下次有缘再见。”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突兀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一道银白的闪电凭空劈了下来，地面的砖石被劈得焦黑，细碎的电流乱窜。
　　艾尔兰身旁那位年轻军官皱眉环顾了一圈后说道：
　　“没有非凡力量的痕迹，是自然的落雷。”
　　“也可能是某些神奇物品的负面效果，或者他被‘风暴之主’厌弃了。”
　　顿了顿，他看向艾尔兰，语气沉吟地问道：
　　“听刚才的谈话，你和他的关系很好？”
　　艾尔兰微微摇头：“不，这是海上的人际交往，我和所有认识的，见过的，能够说得上话的海盗，冒险家，赏金猎人都会这样打招呼。”
　　“这里虽然是拜亚姆，但对方是比海盗将军都更加危险的‘画家’伦道夫·卡特，在没有直接冲突的情况下，保持友好才是第一准则。”
　　“他如果有敌意，绝对能在‘海王’阁下察觉并赶来之前就解决我们，并拿上我们掉落的战利品从容离开。”
　　说到后面，艾尔兰眼前似有些恍惚，他又想到了之前伦道夫·卡特一击沉船的画面。
　　艾尔兰身旁的年轻军官有些不服：
　　“我们代表的可是鲁恩军方！”
　　艾尔兰无奈摇头道：
　　“他本来就被官方通缉着，顶多悬赏单上的数字再变大一些，这对于常年混迹在海上的海盗和冒险家来说更像是一种荣耀。”
　　.....
　　剑鱼酒吧，一间安静的台球室中，西瑞恩的身影于台球桌前无声勾勒了出来。
　　一旁的小圆桌前，正保持着格尔曼·斯帕罗式冷漠的克莱恩有所感应般侧过头来，诧异地看向他。
　　“你在找我？有什么事吗？”
　　西瑞恩没有说话，而是将手里拿着的“概率之骰”扔到了台球桌上。
　　骰子转动了几圈之后停下，4点朝上！
　　见状，西瑞恩稍微松了口气。
　　他刚才都快变成人形引雷针了，虽然那些突然劈落的闪电不会真正伤害到他，但一直躲来躲去的也很麻烦。
　　将“概率之骰”抓回手中，他看向一旁的克莱恩道：
　　“你应该能联系到威尔·昂赛汀吧？我有些事情想要找祂。”
　　克莱恩皱了皱眉：“你不是知道他在哪里吗？”
　　看了眼手里的“概率之骰”，他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觉得祂现在应该非常不想见到我，只能迂回一点...”
　　“你又做了什么？”克莱恩狐疑地看向他。
　　西瑞恩抬头望了望天花板：“大概算是抢了一个还未出生的小朋友最珍贵的玩具？”
　　“.....”
　　克莱恩突然就想拒绝对方，他有些担心自己帮忙联系了威尔·昂赛汀后，事情最后很可能会发展成一群人在自己的梦里打架。
　　他们，不，祂们或许会很克制，但我也未必能承受的住。
　　静静思索片刻，他在拒绝和同意之间选择了追问：
　　“你先说说具体情况，我必须确认你们不会在我的梦里打起来。”
　　西瑞恩轻轻点头，再次拿出了那枚乳白色的六面骰子，随手抛出。
　　啪嗒~
　　在台球桌上转动几圈之后，骰子停了下来，5点朝上！
　　“啧，运气又变得不错了，这骰子怎么两面三刀的。”
　　话音刚落，“概率之骰”突然摇摇晃晃，极为顽强的翻动了一面。
　　1点朝上！
　　呜！
　　阴冷的风声炸响，房间内的颜色突然变得浓烈，到处是层层叠叠的色块，充满不真实感。
　　周围的灵界与现实重合了！
　　下一秒，一只缠绕着发黑的绷带，腐烂流脓，巨大到能碾碎房屋的脚掌落下。
　　剑鱼酒吧后方，几间台球室轰的一声坍塌。
　　前方正在喝酒吹牛的那些人摇摇晃晃地摔倒，然后连滚带爬的朝着酒吧大门冲了过去。
　　虽然他们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样的动静，至少是多门火炮齐发才能做到的。
　　.....
　　酒吧外的巷道中，克莱恩和西瑞恩沉默的对视着。
　　安静了一阵之后，克莱恩突然问道：
　　“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偶然路过，看你或者我不顺眼，顺便踩了一脚的灵界生物。”
　　“....我是说那枚骰子。”
　　“‘概率之骰’，‘命运之轮’途径的唯一性，掌控每件事情的概率，会根据朝上的点数不同而为持有者带来不同程度的幸运或者厄运。”
　　“它有一定活着的特性，还有些小脾气。”
　　唯一性....
　　克莱恩愕然了半秒，然后往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
　　西瑞恩撇了撇嘴，嘟囔道：“至于吗？”
　　克莱恩很认真地点了下头....很至于，那可是唯一性，代表着神灵的权柄，相当于序列0层级的神奇物品。
　　回想起刚才那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乳白色骰子，和那只突然从灵界落下的夸张巨脚，他又往后退了一步。
　　...没想到我会以这样的方式接触到一份唯一性。
　　这家伙让我帮忙联系威尔·昂赛汀不会是因为发现自己偷，或者抢到的“概率之骰”不受控制，十分危险，寻求解决的办法吧？
　　可为什么是找威尔·昂赛汀，他不应该去找更熟悉的亚当吗？
　　难道亚当也拿“命运之轮”途径的唯一性没有办法？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西瑞恩突然抬手用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又怎么了？”
　　他急忙出声询问，同时有些慌张地看向四周，害怕刚才离开的灵界生物又回头来踩一脚，或者遇到其他危险。
　　“靠！”低啐了声，西瑞恩有些无语地说道：
　　“我明明应该去找亚当，为什么会想着来找你联系那条都还没有出生的小蛇啊？”
　　“以祂现在的状态，除了嘲讽我自找苦头，估计什么也做不了。”
　　额...克莱恩一时愣在了原地...我也刚想到亚当。
　　是我刚才心里冒出的想法让祂注意到了我，从而注意到了西瑞恩，然后隔空做出了提醒？
　　只是一点掠过心头的想法都会被祂立刻注意到，是祂对西瑞恩的事都很关注，还是其实我早就被注意到了？
　　发散了会思绪后，他看向西瑞恩，出声问道：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西瑞恩抛了抛手里的骰子，不急不缓地说道：
　　“再观察一会，如果它依旧不听话，我就带它去找亚当。”
　　克莱恩被他突然抛骰子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有些紧绷，如果不是“小丑”的危险预感没有示警，他第一时间就用火焰跳跃来转移位置了。
　　为什么不现在就去？已经猜到亚当已经投来目光，所以不着急了？
　　顿了顿，他又问道：“还需要我帮忙联系威尔·昂赛汀吗？”
　　西瑞恩思索着点了点头：
　　“你将‘概率之骰’被我拿走的事情和祂说一声。”
　　说完，他转身一步迈出，身影消失在了巷道中。
　　克莱恩转过身，看了眼坍塌一半的酒吧，在心里叹息了一声...真是个危险人物。
　　从之前的种种遭遇来看，他完全就是一个行走的危险触发器。
　　感叹间，他看见了一道有些熟悉的，胖乎乎的身影从还残存的那部分酒吧中跑了过来。
　　那个胖药师？他怎么跑到这里的酒吧来了？这个时间应该有不少想要继续在红剧场里奋战的家伙去他的草药店里买药才对。
　　就算想给自己找些乐子，以他的性格也更应该去红剧场才对。
　　思绪浮动了一会，他看见胖药师达克威尔有些喘气地停在他面前：
　　“我有一个委托。”
　　.....
　　重新换了家旅馆办理入住的西瑞恩关好门窗，制造了一层隔绝内外的无形之墙后，他随手将“概率之骰”扔到桌面上。
　　无视了朝上的那个3点，他抖甩出一张画纸，然后伸手探入其中，拿出一颗封存着只蔚蓝眼睛的水晶球。
　　“其实你很怕我，对吗？”
　　“不然你也不会一直影响我的想法，试图让我忽视掉那些更好的选择，然后带你去找威尔·昂赛汀。”
　　桌面上，“概率之骰”轻轻晃动了一下，从3点朝上变成了4点朝上。
　　“你的活化程度比我预想的要高很多。”
　　西瑞恩呢喃了一句，随后将手里的水晶球抵在了胸口位置。
　　水晶球中顿时绽放出明净澄澈的光华，随着西瑞恩微微躬身的动作，他背后凝聚出一片片洁白的、虚幻的羽毛。
　　这些羽毛密集连绵，组成了一对有些透明的，宽大纯白的羽翼。
　　羽翼之下，他的身体瞬间染上斑斓而璀璨的星光，变得极为虚幻，只剩下一点模糊的人形轮廓。
　　在轮廓的深处，好似存在一片深邃的，没有尽头，不可触碰的黑暗。
　　那好似一抹虚假的幻想，又好似已经超脱现实。
　　桌面上，疯狂转动的“概率之骰”被无形之手拖着落入模糊人形轮廓形态下的西瑞恩手中。
　　“概率之骰”在他手中转动得越来越快，仿佛要摩擦出火花。
　　与此同时，他看见无数虚幻的光影，那似乎是一条看不见起始与终点，也看不见边际的浩荡长河。
　　当！
　　悠扬的撞钟声突然在他耳边回荡，连带着那条虚幻的，看不见边际的浩荡长河也掀起了阵阵涟漪。
　　紧接着，他听见了层叠的，好似无数僧人在耳边诵经的声音，看见了一个庄严的金色佛陀虚影。
　　佛陀的身后竖着一个由纯粹光芒凝成的，既像环又像盘的圆形。
　　莫名的，他感觉这个位于佛陀身后，很像“佛光”的圆形才是真正的本体。
　　嘭！嘭！
　　西瑞恩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他看见佛陀身后的“佛光”在随着他的心跳荡漾出无形的涟漪。
　　下一秒，佛陀身上裂开一张张猩红的嘴巴，长出了一只只布满血丝，充斥痛苦的眼睛。
　　“佛....”
　　好似有无数人同时在他耳边呼喊，层叠浩荡，带着回音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
　　西瑞恩猛地回过神来，看见的，听见的一切异象瞬间消失。

第409章 ：亚当的提议
　　刚回过神来，西瑞恩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脚下软绵绵的，眼前的房间晃出了重影，耳边有像是呓语的嗡鸣声回荡。
　　这是灵性接近干涸的症状！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会突然消耗这么多灵性，他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只装有绯红色液体的玻璃小瓶。
　　手指弹动撬开瓶塞，然后凑至嘴边，咕噜一口将里面的液体饮下。
　　冰凉的感觉顺着食道滑入胃袋，然后在体内蔓延开来，脑袋上的眩晕感瞬间有所减缓。
　　他闭了闭眼睛，快速进入冥想。
　　几息之后，他重新睁眼，眼前看见的画面已经不再晃动，耳边的呓语般的嗡鸣声也消失了，只是脑袋还不时有些胀痛。
　　抬手揉了揉脑袋，他回想着自己刚才看见的佛...
　　“刚才是我的精神、意志和西大陆的佛，或者说‘光之钥’共鸣了？”
　　“祂似乎想要传达一些什么，但能透过封印的力量有限，需要我自己去解读....”
　　“按理来说这样的共鸣需要满足一些特殊的条件和密契仪式才行，我什么都没...好吧，虽然做了点什么，但也不至于达到这样的效果才对。”
　　“是来自好到极点的，足以心想事成的幸运？”
　　思索间，他低头看向了手里安静躺着的“概率之骰”，它不知何时停止了转动，现在正好是6点朝上！
　　看着手里的乳白色六面骰子，西瑞恩突然皱眉。
　　他心底没来由的涌现出了一股要将“概率之骰”一口吞下的欲望。
　　心底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只要吃掉它，自己就能心想事成，就能获得执掌命运的钥匙。
　　咕~
　　咽了咽口水，将心底浮现的欲望压下后，他伸手在有些冰冷的空气中轻推了一下。
　　细密而璀璨的星光顿时涌现，飞快交织，勾勒出一扇对开的虚幻之门。
　　.....
　　灰雾之上，仿佛巨人居所般巨大的古老宫殿内。
　　克莱恩靠坐在属于“愚者”的高背椅上，一边倾听着“月亮”埃姆林的祈祷，一边审视着他的灵体，以及周围的环境。
　　“竟然没有任何被‘寄生’的迹象，寄生在伦纳德体内的帕列斯·索罗亚斯德虚弱到这个地步了吗？”
　　“也可能是祂还在警惕观望，被一个陌生人在自己虚弱躲藏的时候毫无缘由的找到自己，怎么看都是一件恐怖的事情，保持警惕才是该有的反应。”
　　“还要让‘月亮’先生继续接触祂吗？”
　　“还是算了，从目前来看，就算祂相信了，也未必有多余的力量去拯救困在书中世界的莫贝特他们。”
　　“而且接触得太多也容易暴露我的存在....”
　　低语间，他具现出了假人“世界”，让他在一间阴暗的房间中对“月亮”埃姆林祈祷的内容做出回应。
　　随后他截取了其中的片段，扔向了代表着“月亮”的那颗虚幻“星辰”。
　　做完这些，他又拿出了来自“水银之蛇”威尔·昂赛汀的千纸鹤，具现出惯用的黄水晶吊坠做起了占卜。
　　.....
　　大桥南区，河湾大道48号。
　　刚结束祈祷，正在给一个精致人偶梳头的埃姆林眼前突然一花，随即他看见了静谧涌动的灰雾，以及一个在阴暗房间中跪坐祈祷的身影。
　　“我知道了，委托结束。”
　　“你可以举行仪式接收剩下的尾款了。”
　　很快，他眼前的画面黯淡了下去，所有灰雾消散一空。
　　埃姆林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世界’的回应竟然这么快，连尾款都准备好了。”
　　稍微感叹了一声，他便不再关心这件事情，继续给自己的人偶梳头。
　　一个奇怪又简单的委托，还有不菲的报酬，真希望“世界”以后还有这样的委托。
　　.....
　　恢弘巨大，耸立着一根根漆黑石柱尸骨教堂中。
　　一扇闪烁着璀璨星光的虚幻之门凭空成型，随后西瑞恩从“门”后一步踏出。
　　被诸多白骨簇拥着的巨大十字架下，穿着简朴的白袍亚当朝他微微颔首：
　　“‘概率之骰’的活化程度已经足够，我会给它编织一个更加亲和你的人格，这样即便是不做封印，对你而言它也不会太过危险，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利用。”
　　“剩下的，需要等你成为半神。”
　　西瑞恩没有诧异亚当为什么知道他的来意，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为什么我有时候会有种想要吞下它的冲动？”
　　亚当沉吟了半秒才说道：“这或许是相似命运的互相吸引。”
　　“‘光之钥’是命运的化身，但并不是完整的命运本身，它的象征是回归、命运和混乱。”
　　“归于母体，归于源头，归于最初，是宇宙的本能。”
　　“而你的存在违背了这种本能，但同时也体现了混乱。”
　　“象征着回归与混乱的‘光之钥’或许会本能的想要将你纠正，同时已经活化，拥有求生本能的它或许也想借助你掐断最终回归的进程。”
　　“它的这种本能上的对抗也是一种混乱，由你带来的混乱。”
　　“或许这种象征与本能层面的契合就是你们互相吸引的原因。”
　　“‘概率之骰’的活化源于‘光之钥’渗透出的影响，在上位的影响下，它必然会对你产生一种混乱的倾向，时而亲近，时而排斥。”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同时将手里的“概率之骰”递了过去。
　　在亚当手中，“概率之骰”似乎变得格外急躁，在无人转动的情况下就自己转动了起来。
　　然后，它就一直这样转着，似乎忘记了停下来。
　　它就这样一直转了一两分钟，直到亚当握紧了下手掌，这才被强制停下来，露出了一个朝上的六点。
　　西瑞恩沉默地看着在亚当手里变得听话的“概率之骰”...怎么感觉活化的“概率之骰”反而多了些弱点，更容易被影响？
　　思绪浮动间，他听见了亚当平静的话语：
　　“有了心智，也就有了情绪和欲望，有了求生的本能，会权衡利弊。”
　　“容纳‘唯一性’的方法之一就是让它活化到一定程度，然后强行收入体内，依靠更高层次的力量压制住它，然后一点点消磨，适应，达到平衡。”
　　西瑞恩恍然了一下，随后连忙问道：
　　“你刚才说等我成为半神，意思是我成为半神以后就可以利用容纳‘唯一性’的办法更进一步的利用和掌控‘概率之骰’？”
　　亚当微微颔首。
　　西瑞恩诧异问道：“这不会和我身上‘门’途径的特性冲突吗？”
　　“其他人会，但你不会。”亚当微微摇头：
　　“理论上来说，被你容纳和消化过的特性已经完全属于你，即便是‘诡秘之主’也无法强行剥夺。”
　　“而你和‘光之钥’足够契合，如果你能够让它主动配合，‘概率之骰’内的精神印记就不会和你产生冲突，带来失控和疯狂。”
　　“就算是最糟糕的情况，足够的幸运也会让你维持住最低限度的稳定，而‘光之钥’就是幸运本身。”
　　西瑞恩听得忍不住点头....很有道理，但，“光之钥”凭什么主动配合我，而不是和我争夺主权，让自己的意志占据主动？
　　亚当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幽幽出声道：
　　“镜中世界。”
　　（⊙_⊙；）
　　西瑞恩一时有些怔住，脸上闪过惊讶和恍然。
　　.....
　　睡梦之中，克莱恩突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竖立着一座黑色尖塔的荒芜平原上。
　　环顾一圈之后，他平静地走向了荒原中央的那座尖塔，推开陈旧腐朽的木门，熟练的走向尖塔深处。
　　在尖塔最深处，昏暗的房间中，一张张塔罗牌混乱散落在地板上，刚好围成一个圆形。
　　在圆的中央，有着一行行有些扭曲，像是小孩涂鸦般的水银色单词：
　　“可耻的家伙，强盗、小偷、窃贼！”
　　“他连一个还未出生的婴儿的东西都要抢！！”
　　克莱恩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他从单词中感受到了浓浓的，名为愤怒和委屈的情绪。
　　似乎正有一个婴儿在他面前大声哭诉，想让他主持公道。
　　“确实很过分....”
　　感叹一声之后，他视线下移，看向后面的单词：
　　ε=(´ο｀*)))唉
　　“在‘概率之骰’活化程度突然加深的时候我就已经预感到了，我将会失去它。”
　　“当时我还以为是乌洛琉斯那个傻子，呵，后来发现祂还是一如既往的倒霉。”
　　“....我也挺倒霉的，这大概就是命运的无常吧。”
　　“告诉那个连未出生的婴儿都欺负的可耻家伙，拿了‘概率之骰’就不能打我的主意了，缺少特性可以去找乌洛琉斯那条蠢蛇！”
　　“祂身上有两份‘水银之蛇’的特性，就算少一份也死不了，当然，能死掉最好。”
　　话语的最后，克莱恩看见地面都随着字迹微微凹陷了下去，似乎留下这些话的人越想越生气，越写越用力。
　　将地上的单词全部看完之后，克莱恩又重新看向了上面那段颜文字，嘴角微微抽动。
　　这位还未出生的婴儿同学，你未免也太潮流了，这才第二次交流，就学会了使用颜文字。
　　不会是阿罗德斯教的吧？
　　发散了会思绪，他蔓延出灵性包裹自身，然后从梦境中清醒了过来。
　　呼~
　　旅馆的卧室中，克莱恩猛地从床上坐起，长长吐出口气。
　　“虽然看起来情绪很激烈，但威尔·昂赛汀的反应其实很平淡，似乎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幕，并且认命了。”
　　“似乎不认命也不行，祂现在都还没有出生，而且远在贝克兰德，完全无力阻止这件事。”
　　“甚至就算祂现在是最佳状态，也未必会阻止西瑞恩的行为，顶多索取一些好处，毕竟那家伙的关系网，他是真能拉来一群天使正义进行的围殴。”
　　“从威尔·昂赛汀的话来看，拿走了‘概率之骰’的西瑞恩似乎还需要一份‘水银之蛇’的非凡特性，这是为什么？”
　　“想要完整的发挥出‘唯一性’的力量就必须要有一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辅助吗？”
　　自语了一会，他翻身下床，来到了盥洗室，然后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那片空间。
　　.....
　　蔚蓝之风旅馆，刚从亚当的尸骨教堂返回的西瑞恩眼前突然有浓郁的灰雾涌出。
　　灰雾之上端坐着的模糊身影略有俯头，随即，克莱恩的声音在他耳边悠然回荡：
　　“威尔·昂赛汀说既然拿走了‘概率之骰’，就不要再打祂的主意了。”
　　“另外，祂推荐你去找乌洛琉斯要一份‘水银之蛇’的非凡特性。”

第410章 ：意外
　　安静了片刻，西瑞恩抬头问道：
　　“就只有这些？”
　　“嗯...祂还谴责你连一个还未出生的婴儿都要欺负的可耻行径。”
　　“需要我向你复述一遍吗？”
　　“....不用了。”西瑞恩无语摇头。
　　又沉默了两秒，克莱恩将埃姆林去找伦纳德的交流过程简单描述了一遍，随后说道：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很谨慎，不知道是不相信，还是状态实在太差，没有多余的力量去拯救莫贝特。”
　　“或许两种原因都有。”呢喃了一句，西瑞恩伸手摩擦着下巴说道：
　　“我去见一见祂吧，如果他愿意见我的话。”
　　“我知道一个可以让祂快速恢复部分实力的方法。”
　　克莱恩连忙说道：“确认祂没有恶意，并且值得信任后再告诉祂。”
　　他担心恢复过来的帕列斯·索罗亚斯德会给伦纳德带来危险。
　　“和一位诈骗师谈信任？”西瑞恩挑了挑眉。
　　灰雾之上，克莱恩嘴角抽动了一下：
　　“尽量...至少不能成为被诈骗的对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西瑞恩眼前的灰雾顿时散去，他打了个哈欠，然后一头扎进了被窝。
　　.....
　　凌晨，熟睡之中的西瑞恩灵性直觉突然预警，他猛地睁眼，思绪还未完全清醒过来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闪现”。
　　下一秒，他原本躺着的床铺嘭的一声坍塌，连带着床铺下方的地板都莫名其妙断裂，一起砸向了楼下。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之后，楼下突然传来扣动扳机的声音。
　　砰！砰！
　　一颗颗澄黄的子弹从塌陷的地步处激射了过来，又在靠近西瑞恩的瞬间变得混乱，转而射向了墙壁和天花板。
　　砰！
　　一颗子弹刚好击中天花板上的吊灯，原本稳稳当当的吊灯就这样突兀地砸落下来。
　　西瑞恩微微偏头，无形之手将砸落的吊灯推向了一旁。
　　随后他看向一旁的桌面上不知何时变成2点朝上的“概率之骰”，微微蹙眉。
　　在他的注视下，“概率之骰”仿佛困倦般的缓慢翻了一圈，变成了6点朝上。
　　下一秒，他听见楼下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还有呜呜的风声，然后是短促的惊呼声和惨叫声。
　　没一会，刚才在楼下朝他开枪的人似乎就被制服了。
　　隔着地板塌陷处的裂口，他有些好奇地往下望了一眼，看到一个穿着风衣的中年男子仰头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掏出了当地治安局的证件。
　　“不用紧张，我们是治安局的警员，正在抓捕一群被王国通缉的走私犯。”
　　“我们原本打算等他们和下家接头，没想到刚才突然听见了枪声，为了防止意外，只好提前收网。”
　　顿了顿，收好证件的男子突然问道：
　　“你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西瑞恩指了指脚边地板的裂口，还有下一层的房屋中已经坍塌的床铺，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旅馆的地板突然塌了，床也掉了下去，还好我刚准备去盥洗室，不然我也一起掉下去了。”
　　“现在这情况我需要跟你们一起去治安局做笔录吗？”
　　“不过我需要先找前台的侍者帮我换一个房间，把行李转移过去，另外，你们能帮我证明这地板不是被我破坏的吗？”
　　下一层的男子没有丝毫迟疑地点了下头：
　　“没问题，一会会有警员上去找你，我让他给你做一下记录就行，不需要再去治安局。”
　　“非常感谢你的善意，警官先生。”西瑞恩十分礼貌地朝下面的男子颔首致意。
　　随后他离开地板的塌陷处，将桌面上那个6点朝上的骰子拿到了手里。
　　“这就是亚当口中的不会太过危险？”
　　“大半夜的，突然给我摇个两点？”
　　低语间，“概率之骰”在他手中晃动了一下，从6点朝上变成了5点朝上。
　　他看了一眼，没太在意。
　　从一旁的衣帽架上取下外套，配合上来找自己的警员做了一个简短的记录，然后又去找旅馆前台的侍者换了一个新的房间。
　　旅馆半夜的突发事件告一段落后，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画纸，伸手探入纸张中拿出了一枚剔透的水晶球。
　　他一只手握着水晶球，一只手拿着“概率之骰”，快速地做了个占卜。
　　“完全占卜不出来啊...”
　　长叹了一句，他将手里的水晶球放回画纸中，然后看向“概率之骰”，思索着要不要暂时把它封印，让自己能够安心地睡个好觉。
　　“命运本身就是起伏不定的，即便是‘概率之骰’也没办法将运气恒定在一个稳定的区间，反而因为接近‘无尽的混乱’，它会让原本命运的正常起伏变得更大，好的更好，坏的更坏。”
　　“这么来看，它时不时就投出的1点、2点、3点的行为很像阿罗德斯那种难以克制的本能。”
　　“也不对，阿罗德斯在克莱恩面前可是很收敛的，完全就是游鱼一般灵活的底线，‘概率之骰’在我面前完全没有这样的表现。”
　　“是活化程度还不够，还是它本身的位格太高，所以当不了舔狗？”
　　“好在亚当给它编制人格后它肆意影响命运的行为收敛了不少，自己转动的频率降低了，带来厄运之后也会迅速带来幸运，抹平影响，不然一直倒霉下去说不定会直接引来‘海王’。”
　　低语了一会，他看向“概率之骰”，沉声道：
　　“克制一下，让我安心睡个觉，明天再转。”
　　在他掌心，“概率之骰”缓缓晃动了一下，依旧是五点朝上。
　　“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说完，他脱下外套，躺到床上，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上午，因为昨晚的意外，起得比平时晚一些的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看向不远处的桌面。
　　“概率之骰”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已经是5点朝上。
　　像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原本安静的骰子突然懒懒地翻动了一下，变成了3点朝上。
　　“还真是，辛苦你忍一晚，不，半晚上了啊。”
　　咕哝了一句，他换好衣物，拿上“概率之骰”去一楼的前台那里办理了退房，然后第一时间离开了拜亚姆。
　　在这期间，他连续遭遇了地板塌陷，一位警员的配枪走火，喝水被呛，一位维修工人的锤子突然脱手砸向他等一连串倒霉事件。
　　一直到“概率之骰”变为四点，这一系列倒霉的事情才终于结束。
　　缓缓驶离拜亚姆港口的一艘客轮的餐厅中，西瑞恩一边吃着有些冷掉的早餐，一边思索着刚才发生的倒霉事情。
　　“虽然倒霉，但其实并不危险，这是你克制后的结果？”
　　餐桌上，被他随手放到一旁的“概率之骰”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西瑞恩忍不住挑眉...活化程度又高了一些，让它一直这样下去不会变成“隐匿贤者”二号吧？
　　那我现在算不算邪神饲养员？
　　收敛思绪，他看向餐桌上的骰子，好奇问道：
　　“你一次能克制本能的最长时间是多少？”
　　话音落下，“概率之骰”缓慢的转动了两圈，露出了一个6点。
　　停顿了半秒，它又继续转动起来，最后依旧是6点朝上。
　　“12个小时？”
　　“概率之骰”又给出了一个4点。
　　“勉强能接受，至少晚上我可以安静的睡觉。”
　　顿了顿，他又问道：
　　“你是不是克制的越久，下一次带来的厄运也越强烈，时间也越长？”
　　“概率之骰”微微晃动了一下，依旧是4点朝上。
　　“我可以通过不断的遭遇微小的厄运，来积累大量的幸运，并在某些时候爆发出来吗？”
　　话音落下，“概率之骰”突然转动起来，一会3点朝上，一会四点朝上，一会又变成2点或者5点。
　　直到将骰子上的每一面都转了一遍之后，它这才停下来，保持着4点朝上。
　　西瑞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失笑出声：
　　“也是，你本来就可以掌控每件事情的概率，完全没有积攒运气的必要，反正都是先用后付。”
　　摇了摇头，他专心地享用起早餐。
　　.....
　　贝克兰德，平斯特街7号。
　　片片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飞快在客厅中勾勒出一扇虚幻大门的形状。
　　紧接着，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的视线在客厅中环顾一圈之后看向了墙壁上的挂钟，看向了钟摆下方的啄木鸟装饰。
　　在他的真实视野中，一个半透明的，身上不断有水渍浸出的青黑色灵体正趴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他。
　　透明灵体身上，一条透明和不透明交错，身上有十二条圆环的小虫在它的眼眶，嘴巴和鼻孔中钻进钻出。
　　“.....”
　　寄生就寄生，没必要把形象弄得这么恶心，就不能和阿蒙的单片眼镜学习一下吗？
　　收敛思绪，他朝趴在啄木鸟装饰上的灵体招了招手：
　　“聊一聊吗？”
　　被“时之虫”寄生的灵体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然后缓缓的将透明虚幻的身体抽出了墙壁。
　　它生前似乎是一个工人，身材干瘦，眼窝深陷，有些泛黑。
　　下一秒，它在西瑞恩眼中的样子霍然改变，变成了一个身穿墨色长袍，头发已然全白，但脸上并未有太多皱纹的老者。
　　他身上的气质比较严肃，有种长期身处高位养成的自然而然的威严。
　　西瑞恩微眯了下眼睛，他透过这位老者看见了之前那个被寄生的透明灵体。
　　它的本质依旧是那个灵体，只不过用比较高级的幻术让西瑞恩产生了错误的认知，但这并未瞒过他的真实视野。
　　在他打量这位老者的同时，对方幽幽开口道：
　　“我记得你，你也是来告诉我莫贝特的事情的？”
　　“额...是的。”西瑞恩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顿了顿，他补充道：
　　“我知道一位‘寄生者’的下落，她受了重伤，目前正躲藏在贝克兰德。”
　　帕列斯眯了眯眼睛，随后摇头：
　　“你觉得我的状态又会比那位重伤的‘寄生者’好多少？”
　　“而且只是一位重伤的半神，就算吞了她，我又能恢复多少伤势？”
　　西瑞恩笑了下，继续说道：
　　“她本身或许不能让你恢复太多，但她是雅各家族的后裔，知道一处雅各留下来的宝藏，里面肯定有你需要的东西。”
　　帕列斯不屑地呵了声：“一位天使级‘诈骗师’留下的宝藏，你觉得它是陷阱的概率有多大？”
　　不等西瑞恩回答，祂继续说道：“百分之百。”
　　“所有宝藏的存在都是一些人为了达成某些目的而设置的，其中越是诱人的宝藏越是危险。”
　　说的很好，但当初踩中阿蒙陷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理智啊？
　　收敛住脑海中刚有发散的思绪，他含笑说道：
　　“你也是天使级的‘诈骗师’，而雅各已经死了，就算祂在宝藏里藏了一些复活后手，也奈何不了你。”
　　“你说的没错。”帕列斯微微颔首，随后话锋一转：
　　“但我不相信你，更不相信亚当。”

第411章 ：不要怀疑一只猫头鹰的视力
　　“好吧。”西瑞恩耸了耸肩：
　　“看来莫贝特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从书中世界出来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他们已经和外面的世界完全脱节了，出来之后未必能接受现实，尤其是精灵和巨人，书中世界至少安稳。”
　　“精灵和巨人？”帕列斯有些诧异地感叹了声：
　　“看来莫贝特在那本书里认识了不少朋友。”
　　“既然他们现在可以离开那本《格罗塞尔游记》了，说明当初留下那本书的人布置在里面的后手已经完成，或者已经被破坏。”
　　“它是‘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的手笔？”
　　西瑞恩微微点头：“对。”
　　看着面色毫无变化的帕列斯，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安格尔威德已经归来。”
　　嗯？维持着古板严肃表情的帕列斯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亚当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谁知道呢...”松了下肩，他略过了这个话题：
　　“你有什么想和莫贝特说的吗？哪天心情好说不定我会去帮你带个话。”
　　沉默了几秒，帕列斯突然叹息了声道：
　　“告诉他，我还活着。”
　　“如果在书中世界过得还算惬意，不用想着离开，外面的世界可不怎么好。”
　　“反正也就十几年的功夫，没必要来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怎么会老，你可是阿蒙认可的年轻小伙....思绪浮动间，他看见帕列斯瞪了自己一眼。
　　冷哼了声，帕列斯突然问道：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我自认为我的行踪还算隐蔽，没有留下过什么痕迹，连阿蒙都没能找到我。”
　　西瑞恩侧头看了眼墙壁上反光的玻璃窗，平静回道：
　　“阿罗德斯，你有点小看它了。”
　　“蒸汽教会的那面‘魔镜’？”帕列斯诧异又恍然地点了点头：
　　“当时我确实出手修改过它的问题，它能发现我很正常，但它应该不能这么简单就锁定我的身份，‘偷盗者’虽然狼狈，但除阿蒙以外的半神也有几个。”
　　“所以它花了些时间才锁定你的身份和状态。”
　　看见帕列斯脸上一闪而过的凝重，西瑞恩笑了笑道：
　　“放心，它没有把你的消息卖给蒸汽教会，除非蒸汽教会的人主动向它提出这个的问题，但他们显然没这么无聊。”
　　帕列斯轻点了下头，随后感叹道：
　　“你们将一件活着的封印物发展成了蒸汽教会内部的卧底？”
　　西瑞恩笑了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身往后走了两步，身影飞快消失在客厅中。
　　帕列斯看着他消失的位置脸色突然变得凝重，忍不住皱眉低语出声：
　　“随身携带着0级封印物，能对抗我的窃取和欺诈....”
　　“亚当还真是舍得，祂这是打算培养一个‘门’吗？
　　“竟然没有选择押注阿蒙....”
　　“还有极光会寻找的那位‘愚者’，这下三条途径的候选人都凑齐了。”
　　“必须想办法尽快恢复一些力量，争斗已经出现了苗头，无论我是否愿意，身为序列1的‘时之虫’都必然会被卷进去，这太过危险。”
　　自语几句之后，帕列斯的身影突然变得虚幻透明，又变回了被寄生的灵体模样，缩回了挂钟下方的啄木鸟装饰上。
　　.....
　　圣赛缪尔教堂地底，存放着过往所有卷宗的档案室中。
　　穿着黑色大衣，戴红色手套，显得极为潇洒的伦纳德半靠着身后的书架，正在翻看兰尔乌斯案和卡平案的卷宗。
　　忽然间，他动作微微一顿，微偏过头，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在他耳边，帕列斯苍老的嗓音悠悠回荡开来：
　　“有人闯进了你平斯特街7号的家中。”
　　伦纳德眯了眯眼睛，随即追问道：“小偷？”
　　在他耳边，帕列斯的声音随即响起：
　　“动动你的脑子，如果是普通的小偷值得我特意告诉你一声吗？”
　　顿了一下，没等伦纳德开口，祂就继续说道：
　　“和上次来找你的吸血鬼是一伙的，不过这次来的人是更高级的成员。”
　　“更高级？”伦纳德微微挑眉。
　　“呵，他随身带着一件可以影响到我的0级封印物。”
　　“虽然我没发现那件封印物到底是什么，但它给我的感觉即便是在0级封印物中也属于非常少见，非常厉害的那一类。”
　　“用你比较能理解的话来描述就是，它比0-08更加强大和可怕。”
　　伦纳德瞳孔收缩了一下：“比0-08还强的0级封印物？”
　　“老头，那家伙不会是来绑架我的吧？”
　　帕列斯在他耳边不屑地呵了一声：
　　“绑架你还需要用到0级封印物？那和用最强大的火炮去攻击一只蚊子有什么区别？”
　　“那件0级封印物的真正作用应该是让一些人无法发现他的行踪，在一些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用来战斗和自保。”
　　伦纳德略显尴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子，然后转移了话题：
　　“老头，你说他们到底是怎么发现你的存在的？”
　　“难道你以前活跃的时候留下了一些痕迹，没有及时地清理干净？”
　　听到这个问题，帕列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因为你，你上次为了追击那位‘欲望使徒’而接触过蒸汽教会的封印物2-111。”
　　“它发现了我，并且还花了些时间去弄清楚我的身份和状态。”
　　“‘魔镜’阿罗德斯？”伦纳德飞快反应了过来，随即又有些愕然地问道：
　　“可当时不是已经被你欺诈过去了吗？”
　　“显然当时被欺诈过去的只有你们值夜者和机械之心，并不包括那面‘魔镜’本身。”
　　“它只是没有和我对抗，没有让在场所有人都发现你身上有问题。”
　　说到这里，帕列斯忍不住感叹道：
　　“谁能想到会有人将一件活着的封印物发展成安插在正神教会内部的卧底....”
　　“以蒸汽教会那些人喜欢使用神奇物品的习惯，那面‘魔镜’估计已经连他们所有人底裤的颜色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甚至不需要使用，以‘魔镜’阿罗德斯表现出来的能力，本来就没有多少秘密能够瞒过它。”
　　...活着的封印物...卧底！
　　伦纳德有些瞪大了眼睛，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踏！踏！
　　档案室外面传来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他飞快收敛了表情，重新翻看起手里的卷宗。
　　.....
　　奥拉维岛，距离港口不远的一座灯塔附近。
　　一阵泛着凉意的海风吹过，平整的路面上，一胖一瘦两道身影飞快勾勒了出来。
　　达克威尔诧异又好奇地环顾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一只眼睛圆鼓鼓的猫头鹰扇动着翅膀从他肩膀上飞了起来。
　　没飞出去两米，它就晕晕乎乎地掉到了地上，像是喝醉了酒。
　　“它没事吧？”胖药师达克威尔有些担忧地看向身旁始终冷着张脸的格尔曼·斯帕罗。
　　克莱恩扫了地上无力瘫软着的猫头鹰一眼，平淡说道：
　　“问题不大，你就当是晕船了。”
　　“晕船？”达克威尔有些将信将疑，但看着格尔曼·斯帕罗面无表情的样子又不敢再追问。
　　迟疑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棕色小瓶，拧开瓶塞，将里面的液体全部灌进了猫头鹰的嘴里。
　　“...咳！咳！！”
　　激烈的咳嗽了一会之后，猫头鹰哈里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转，拍打着翅膀飞了起来。
　　见状，达克威尔有些肉痛地说道：
　　“真是没用的傻鸟，药水的费用从你接下来一个月的伙食费里扣！”
　　“不行！”飞到半空的猫头鹰强烈反驳：
　　“我这是工伤，根据罗塞尔大帝曾经推行的法案，工伤就应该老板来赔付。”
　　达克威尔撇了撇嘴：“可你根本不是工人，只是一只没用的傻鸟。”
　　“那你为什么会想着让一只鸟付钱？”
　　“我....”达克威尔一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肩膀上突然一股巨力传来，然后他整个人直接被甩飞了出去。
　　嘭！
　　让地面都震荡的动静中，他看见一只好似巨人的乌黑脚掌凭空落下，踩在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周围的颜色突然变得浓烈，好似被打翻了的调色盘。
　　周围的灵界与现实重叠了！
　　浓烈的红与黑交织间，他看见一个又一个形体狰狞、身躯透明，好似恶鬼的灵体从地面下，从冰冷的空气中钻了出来。
　　下一秒，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住所有透明狰狞的灵体，将它们的身体消融、蒸发。
　　与此同时，一道颇具威严，让人忍不住想要低头，想要匍匐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流放！”
　　一股无形的磅礴力量在半空中爆发，将所有聚拢的灵体都掀飞了出去，将那只好似属于巨人的乌黑脚掌推得一个踉咧，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然后周围响起了好似雷鸣，又好似野兽怒吼的声音，让人心底没来由地涌起极大的恐惧。
　　紧接着，周围层叠的色彩飞快淡化，周围再次扑来的狰狞灵体和巨大的脚掌纷纷消失，与现实重叠的灵界又分离了。
　　一切异常消失，克莱恩看向不远处整理着身上衣物的西瑞恩，语气冰冷又无奈地说道：
　　“你又做了什么？”
　　西瑞恩无辜摊手：“刚才在灵界漫游的时候爆发了一点厄运，遭遇了一场风暴，又遇到了个暴躁的灵界生物。”
　　“不过好在厄运只持续了很短暂的时间，现在轮到那个暴躁的家伙倒霉了。”
　　顿了顿，他环顾着周围问道：
　　“话说，这是哪里？”
　　“....奥拉维岛。”
　　西瑞恩皱了皱眉：“怎么给我甩到这来了？”
　　说话间，他拿出了“概率之骰”往空中抛甩了一下，然后伸手接住。
　　6点朝上！
　　他伸手在面前的空气中推了一下，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飞快成型。
　　随后他一步迈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刚揉着肩膀靠近过来的达克威尔眼睛有些瞪大：
　　“骰子，他刚才手上的那枚骰子看着好眼熟啊。”
　　猫头鹰哈里突然从半空中落下，十分认真地说道：
　　“那就是你戒指盒里的那枚，达克威尔，它们一模一样。”
　　“什么！”达克威尔又惊又急，刚要伸手去检查口袋里的戒指盒，又突然止住，看向猫头鹰反问道：
　　“不对，你怎么知道它们一模一样？”
　　哈里转动了一下脑袋：“不要怀疑一只猫头鹰的视力。”
　　达克威尔将信将疑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戒指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依旧被填满了旧报纸和纸屑，但最重要的那枚骰子却不见了。
　　“见鬼，它真的不见了！”
　　“刚才那就是我的骰子！”
　　达克威尔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急躁的环顾几圈之后看向了一旁克莱恩：
　　“你认识刚才那个人是不是？他偷了我的东西，这是雇佣期间发生的事情，你必须想办法帮我拿回来！”
　　“那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克莱恩十分诧异地看了眼达克威尔手里只剩下碎纸的戒指盒，随后摇头道：
　　“这不是雇佣期间发生的事情，刚才他没有‘窃取’任何东西，在这之前，我也没有发现人从你身上偷东西。”
　　“所以....在你来找我委托保护任务之前，那枚‘概率之骰’就已经被他拿走了。”
　　“另外，就算我也能做到灵界漫游，也没法追上一个真正的‘旅行家’。”
　　就算追上了也未必打得过，那家伙手里强度违规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不过“概率之骰”是从胖药师达克威尔这里偷走的，生命学派这是被打击成什么样子了啊，唯一性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会落到一个不足序列7的成员手上。
　　顿了顿，他收敛住思绪，认真建议道：
　　“我建议你先去找到来奥拉维岛要找的人，就算要抢回东西，也需要集结力量，不然就靠你和一只猫头鹰？”
　　“你说的没错...”达克威尔点了点头，又突然顿住：
　　“你是怎么知道那个骰子叫‘概率之骰’的，我应该没有和你说过它的名字？”
　　“你....”
　　克莱恩冷漠打断了他的话：
　　“我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刚才那是一枚骰子，而生命学派的重要封印物中刚好就有一个叫‘概率之骰’的。”

第412章 ：桥洞下的瑞乔德
　　“你竟然知道生命学派？”达克威尔有些惊讶。
　　他们生命学派虽然是个从第四纪流传下来的古老隐秘组织，但一直以师徒传承的形式发展，所以很少有外人知道，除了那些同样古老而隐秘的组织。
　　格尔曼·斯帕罗背后绝对有个强大的隐秘组织！
　　克莱恩瞥了他一眼，平淡回道：“这并不难猜。”
　　我甚至还认识你们的首领，手里还有能联系到祂的千纸鹤，可能比你和祂都熟。
　　顿了顿，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威尔·昂赛汀似乎并不打算追回“概率之骰”，但生命学派的其他人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和西瑞恩会不会打起来？
　　找机会问问威尔·昂赛汀？对了，还有“隐者”女士需要一滴神话生物血液的事，之前都忘记问了。
　　收敛思绪，他看向苦着一张脸的达克威尔：
　　“走吧，去找你要找的人。”
　　“好。”
　　达克威尔拍了拍身上的乡村巫医式长袍，小跑着走到前面领路。
　　.....
　　灵界深处，正在往迷雾海方向靠近的西瑞恩速度突然放缓，微微仰头，看向侧前方。
　　隔着层叠虚幻的色块和抽象符号，他看见了一个在身上套着颇有神秘感的黑袍的男子。
　　他褐发微卷，根根坚硬，五官轮廓深刻，眼眸幽邃，内里似有一扇又一扇门在收缩。
　　“秘之圣者”布提斯？这就偶遇了？
　　脑海中念头浮过，西瑞恩微微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概率之骰”。
　　5点...偶遇布提斯对我来说算好事吗？
　　思索间，他感受到了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然后，和他之间隔着层叠色块与抽象符号的布提斯往前一步，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主动退让了？”
　　疑惑了一下，随后他看见自己手里的“概率之骰”不知何时变成了1点。
　　被他注视之后，它又懒懒地翻转了一下，变成了4点朝上。
　　刚才的1点是给布提斯的？
　　“还挺好用的。”
　　嘟哝了一句，他加快速度，直奔迷雾海对应的灵界区域。
　　没过几分钟，他再次放缓了速度。
　　始终覆盖在灵界最上方的一道净光突然拉拢了双方之间的距离。
　　澄澈的黄色光芒于他眼前凝缩，化作一位穿柠檬黄长袍、留着白色长须的瘦削老者。
　　西瑞恩顿时停了下来，朝对方微微颔首：
　　“下午好，威尼坦先生。”
　　突然现身的“黄光”威尼坦微微躬身回礼道：
　　“下午好，殿下。”
　　“生命议会的那位‘水银之蛇’曾向我委托过一件事情，祂让我在合适的时候来见您一面，让您去找瑞乔德。”
　　“就在刚刚，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合适的时间已经到了。”
　　...为什么不早点说，我才刚从奥拉维岛离开，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在心里咕哝了一句，西瑞恩好奇问道：
　　“威尔·昂赛汀什么时候委托的你？”
　　“在祂重启之前。”稍有停顿，威尼坦补充道：
　　“祂似乎预见到了一些对自己来说不算太好的未来，所以临时做出了这个决定。”
　　“甚至连我这个委托对象都是临时找的，因为祂当时已经来不及去寻找其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不会是在贝克兰德见到我之后吧？
　　祂其实早就预见到了“概率之骰”会被我拿走？但让我去见命运议员又是为了什么？
　　发散了会思绪，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和威尔·昂赛汀的关系很好吗？”
　　“黄光”威尼坦微微摇头，然后又点了下头：
　　“指向灵界净光的密契仪式在神秘世界较为广泛的流传着，因此我们和绝大部分有着丰富学识的非凡者都有所交流。”
　　“威尔·昂赛汀在成为天使前的一段时间曾频繁地举行密契仪式，祂晋升‘先知’时便是找我给予的祝福。”
　　西瑞恩了然地点了点头....“先知”的辅助材料之一就是灵界七光之一的祝福，威尔·昂赛汀大概率是为了晋升不断举行密契仪式，找灵界七光刷好感度。
　　不知道晋升“水银之蛇”时需要的被源堡灰雾侵染的物品祂又是哪里找到，或者捡到的？
　　发散了会思绪，他朝“黄光”威尼坦微微颔首道：
　　“我知道了，一会就去找那位瑞乔德议员。”
　　“黄光”威尼坦再次朝他躬身，随后化作一道澄澈明净的光华重新回到了灵界最上方，和其他六道净光一起，缓慢地，静谧地流淌着。
　　收回目光，他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返回。
　　.....
　　奥拉维岛，圣德拉科教堂，克莱恩和达克威尔在敲钟人卡诺的带领下来到了附近一座石桥边上。
　　卡诺看了眼缩着脖子，埋着脑袋的达克威尔，随后将那个只剩下碎报纸的戒指盒扔向了桥洞。
　　“议员先生，‘概率之骰’被人偷走了。”
　　桥洞的漆黑深处，一只覆盖着银白色鳞片的手伸了出来，摸索着按在了戒指盒上。
　　片刻之后，戒指盒被扔了回来。
　　随后有些沉哑的嗓音从桥洞下传了出来：
　　“我知道了，那个人会带着‘概率之骰’来找我的。”
　　啊？达克威尔眨了眨眼睛，他有些怀疑自己老师的老师是被自己弄丢了学派重要物品这件事情给气疯了。
　　完了，我不会真成为老家伙嘴里欺师灭祖的人吧....
　　要不要调配药剂给老师的老师治疗一下？可我也不会调配治疗精神疾病的药剂啊。
　　他张了张嘴，打算安慰老师的老师两句，让对方不要被这件事气疯了，毕竟再重要的物品也没有活着的人重要。
　　话未出口，他视野中突然有片片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迅速交织，于他眼前勾勒成一扇略显虚幻的，布满诸多神秘花纹和符号的门。
　　下一秒，那个该死的，可恶的偷走了“概率之骰”的人从“门”后走了出来。
　　“是你这个该死的小偷！”达克威尔下意识的大声地喊了出来。
　　西瑞恩侧头看了胖乎乎的达克威尔一眼，随后点头：
　　“嗯，等序列3我就跳转途径当‘欺瞒导师’。”
　　他的目光扫过充满敌意看着自己的卡诺，眼神平淡的克莱恩，有些畏缩的猫头鹰，最后停留在桥洞中伸出来的那只覆盖银白鳞片的手上。
　　他将“概率之骰”在手中抛了一下，随后说道：
　　“威尔·昂赛汀让我来见你。”
　　“唉~”沉沉地叹息了声后，那只覆盖银白鳞片的手缩回了桥洞下的黑暗中。
　　“会长确实和我说过，如果‘概率之骰’不慎遗失，不需要担忧，也不需要去寻找，一切都是命运。”
　　“无论如何，都会有人带着它来到我的面前。”
　　“如果是生命学派的人，我就将它重新封印，如果是其他人，我就提出三个要求。”
　　无论如何我都会带着“概率之骰”过来？这是“命运启示”？
　　看来威尔·昂赛汀提前干扰了命运，或许还借助了“概率之骰”，不然没这么容易影响到我。
　　收敛思绪，他挑了挑眉，随后说道：
　　“三个要求？你先说说看。”
　　桥洞下的黑暗中，有些沉重的喘息声响了一会，瑞乔德的声音这才传来：
　　“会长的第一个要求，你不能再索取更多，也不能因为任何原因选择帮助乌洛琉斯。”
　　“可以。”西瑞恩没太多犹豫地点了点头。
　　顿了一会，瑞乔德的声音再次传来：
　　“会长的第二个要求，祂说你有办法帮助我成为‘先知’。”
　　“经历了生命学派的这次分裂，我的‘混乱行者’魔药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但关于‘先知’的晋升仪式，以及一些材料我都没有任何的头绪。”
　　稍微顿了一下，他补充着说道：
　　“‘先知’的晋升仪式是：
　　窥探命运长河，找到事关至少一个国家的重要启示，并确保这个启示最终以自己‘看见’的模样呈现。”
　　“除了仪式，我还需要灵界七光之一的祝福，以及积攒超过百年的幸运作为调配‘先知’魔药的辅助材料。”
　　事关至少一个国家的重要启示有现成的，灵界七光也很熟悉，但积攒超过百年的幸运？
　　西瑞恩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概率之骰”....好歹是唯一性，应该可以赋予这么多幸运。
　　或者，只要幸运足够，这位瑞乔德议员也可以生吞魔药？
　　算了，他又不是“蒸汽与机械之神”，这需要的幸运太多了，“概率之骰”听了估计都会直接罢工。
　　收敛思绪，他有些好奇问道：“你已经有‘先知’的特性，或者相应的材料了？”
　　“或者威尔·昂赛汀已经提前分离了一份序列2的特性？”
　　瑞乔德没做隐瞒地说道：
　　“生命学派有一件名叫‘树人之心’的物品，它可以成为‘先知’的主材料，但需要我完全恢复伤势后才能去拿回。”
　　“另外，只要完成重启，并稳定好状态，会长也可以分离出一份多余的‘先知’特性，但这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西瑞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第三个要求是什么？”
　　桥洞下，瑞乔德沉默了两秒才说道：
　　“会长当时没有来得及说。”
　　“.....”
　　我赌一个狼鱼罐头，威尔·昂赛汀这条小蛇绝对是故意的！
　　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他看向桥洞下的黑暗说道：
　　“我知道了，晋升‘先知’的事情，等你的伤养好来找我。”
　　“或者，你要不要用第三个要求换我帮你恢复到最佳状态？”
　　桥洞下的瑞乔德连忙开口拒绝：
　　“不，不用，我的状态已经差不多稳定下来，不需要将最后一个要求浪费在我身上。”
　　“你那位学生，被关在总督府的罗伊·金呢？把救他也行。”西瑞恩追问了一句。
　　桥洞下的瑞乔德再次拒绝：
　　“他足够幸运，不会有生命危险，等到合适的时机自然能够脱困。”
　　西瑞恩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地问道：
　　“听起来他是‘命运之轮’途径的非凡者，但又不是半神，那他为什么能够保持年轻的外貌？”
　　“你认识罗伊·金？”瑞乔德的嗓音中带着些诧异。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认识，但知道。”
　　沉默了几秒，桥洞下的瑞乔德再次开口道：
　　“他有一件很特殊的神奇物品，那东西让他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吸血鬼’，拥有了漫长的生命。”
　　“同时他也靠着自身的幸运免疫了那东西的大部分负面影响。”
　　“当然，这并不是没有代价，即便他早已成为‘赢家’，并且一直都在节制，但始终没能积攒太多的幸运。”
　　“如果不是吸血鬼的生命力足够顽强，我又时常给予祝福，他早在‘灾祸教士’的阶段就变成一团特性了。”
　　“即便艰难的成为了‘赢家’，他的魔药也几乎没有消化的动静。”
　　话语间，他似乎对自己这位弟子十分不满，就像罗伊·金不满达克威尔选择成为“药师”。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一脉相承了....在心里咕哝了一句，他随口说道：
　　“幸运长期处于低谷的他或许更容易成为‘厄运法师’。”
　　桥洞下，瑞乔德感叹了一声：“会长也是这样说的。”
　　西瑞恩挑了挑眉....还真能这样啊？
　　这就是你一直容忍，没有把罗伊·金那件神奇物品扔掉，还主动用自己的运气给予祝福的原因？
　　也可能是已经选择的弟子不能退货，只好这样将就着了。
　　在他思绪浮动的时候，瑞乔德已经将话题转向了克莱恩：
　　“格尔曼·斯帕罗先生，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约定，等我恢复，就会帮你寻找你需要的神奇物品。”
　　“剩下的700镑委托金....我给你附加一些幸运，你到奥拉维的赌场玩一玩，很快就能收获足够的报酬。”
　　“但记住，不能一直在一个赌场赢钱，总计也不能超过700镑。”
　　这...支付尾款的方式还挺别致....念头浮动间，克莱恩动作不大地点了下头：
　　“可以。”
　　安静了十来秒后，桥洞下的瑞乔德舒了口气道：
　　“你已经变得足够幸运。”
　　克莱恩微微点头，将信将疑地转身。
　　西瑞恩转头看向他的背影，张了下嘴，随即又闭上，在心里默默道：
　　对不起，但我实在好奇“命运道标”在赌场输钱的样子。

第413章 ：神际关系
　　十几分钟后，在奥拉维岛港的每一家赌场都玩了一圈的克莱恩满脸茫然和呆滞地返回石桥，靠近了桥洞。
　　他还未开口，在附近还未离去的西瑞恩突然笑道：
　　“恭喜啊，你非常幸运地输掉了30镑。”
　　⊙_⊙；
　　脸上表情僵硬了半秒，克莱恩幽怨地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是你用‘概率之骰’干的？”
　　西瑞恩轻笑着摇头：“如果我用了‘概率之骰’，那你就不是输掉30镑，而是300镑或者3000镑了。”
　　“.....”无声地沉默了两秒，他再次问道：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刚才没有告诉我？”
　　西瑞恩摊了摊手：“你们好像没有人问过我...”
　　......
　　......
　　石桥旁的克莱恩和桥洞下的瑞乔德保持了长时间的沉默，直到一只被厄运影响的猫头鹰从树枝上摔下来。
　　“咳，咳....”桥洞下，瑞乔德咳了几声，语气不复之前的平静：
　　“非常抱歉，出现了些意料之外的情况...”
　　“咳，说实话，我很好奇是什么导致了我附加的幸运完全没有起效，这不是太正常的情况。”
　　“可惜，我的状态还未真正好转，暂时不能出来直面你，不然我应该能看见一些其他途径的非凡者难以看见的东西。”
　　然后你就会因为看见了不该看的而再次被重伤，说不定会比现在更严重....在心里咕哝了句，他转而说道：
　　“等你准备好着手晋升‘先知’的时候，写信告诉我。”
　　“如果我没有回信，就去贝克兰德，找一个叫托拜厄斯的人。”
　　桥洞下，瑞乔德的声音沉哑响起：“没有问题。”
　　微微颔首之后，西瑞恩往后退了一步，身影飞快消失在原地。
　　一旁的克莱恩目送他的身影消失之后，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先知”，不知道是这条途径的序列3还是序列2。
　　很可能是序列2，无论是灵界七光之一的祝福，还是积攒超过百年的幸运，获取难度都极大。
　　灵界七光虽然友善，但也仅限于交流知识，想要获取祂们的祝福又是另一个难度了。
　　积攒超过百年的幸运同样麻烦，要么依靠漫长的时间去一点一点累积，要么找同途径的其他半神、天使贷款？
　　这么一想，同样是穿越者，同样是中序列的非凡者，我还在为晋升下一个序列努力，别人已经开始帮助半神晋升天使了....靠！
　　桥洞下瑞乔德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他发散的思绪：
　　“格尔曼·斯帕罗先生，你去把达克威尔叫过来，我会为他附加幸运，让他代替你去赌场赢钱。”
　　“好。”克莱恩轻轻点头应了一声，在心里给这位待在桥洞下的生命学派半神发了张好人卡。
　　哪怕达克威尔没能按照他老师所想的那样把“概率之骰”带来，对方也没有克扣他这位保镖的报酬。
　　当然，这件事本来就与他无关，不应该克扣他的酬劳。
　　...不然我就只能让达克威尔这位雇主成为达尼兹二号，给我当仆人打黑工了还债了。
　　发散了会思绪，他去叫来了达克威尔和他的猫头鹰。
　　在桥洞下那位瑞乔德议员为对方附加了幸运之后，他跟着达克威尔重新返回了赌场，然后他亲眼见证了对方是怎么样轻松的赢钱。
　　在达克威尔臭到极致的牌技，以及不动脑子的押注下，他依旧轻松就在几家赌场中赢得了730镑。
　　运气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在心里感叹了一番，他接过自己的报酬，在港口的城市中随便找了家旅馆住下。
　　.....
　　迷雾海，一座名叫拉夏的岛屿上。
　　刚从灵界踏出的西瑞恩眼前突然涌现出了浓郁的灰雾，“愚者”克莱恩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瑞乔德为我附加幸运失败是因为我身上灰雾的阻隔？”
　　“但听你之前的话，‘概率之骰’似乎可以越过灰雾影响到我的运气？”
　　西瑞恩幅度不大地点了下头：“对。”
　　“瑞乔德只是一位半神，他对命运的影响还无法穿透你身上的灰雾阻隔，但‘概率之骰’是唯一性，代表着神灵的权柄，在你还无法完全掌握那片灰雾的时候，是可以影响到你的。”
　　端坐在无垠灰雾之上的模糊身影沉默了一秒，随后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而认真地问道：
　　“你似乎对灰雾之上这片空间很了解？”
　　虽然是询问的话，但克莱恩的语气却格外肯定。
　　这是他从西瑞恩平时的一些言行中推测出来的，对方很可能比他更了解这片灰雾。
　　突然安静了两秒，西瑞恩斟酌着说道：
　　“有些猜测....”
　　“在第二纪的时候，古神们相信最初那位造物主有遗留一些事物，那或许是祂身体一部分衍化出来的国度，也或许是祂制造出来的东西。”
　　“古神们认为这些事物蕴藏‘源质’，获得了它们，就可以获得更多的权柄和力量。”
　　“不过最后也没有哪位古神真正接触到这些东西，嗯，安格尔威德或许有一定接触，但祂也因此遭到了污染，不得不分离出一个负面的人格，将其封印在《格罗塞尔游记》里的‘奇迹之城’利维希德的王座下面。”
　　无垠的灰雾自身，悠然端坐着的身影突然长时间的沉默下来。
　　...蕴藏“源质”？“源质”又是什么？连古神都想得到。
　　这会不会是古神发疯时的臆想？
　　不，不太可能，古神虽然疯狂，但又不是傻子，不可能对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产生渴求，而且从西瑞恩刚才的话语来看，明显是所有古神都相信这些东西的存在。
　　终结了古神时代的“远古太阳神”会不会就是掌握了蕴藏“源质”的某件事物，从而获得了超越真神的力量？
　　从历史上没有第二位“远古太阳神”出现来看，这份遗产似乎没有被任何人获得....
　　“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接触过最初那位造物主遗留的事物，但遭受了污染，还有《格罗塞尔游记》里的“奇迹之城”利维希德....
　　所以，这才是西瑞恩之前进入《格罗塞尔游记》书中世界真正目的？来自亚当的任务，为了安格尔威德被污染后分离出来并封印的负面人格？
　　《格罗塞尔游记》在“冰山中将”艾德雯娜手上，而艾德雯娜又来自伦堡，信仰着“知识与智慧之神”，而且这位神灵还疑似目前仅存的三位古龙之一，并且还帮助安格尔威德从死亡中归来....
　　亚当和“知识与智慧之神”在这件事上达成了一定的默契，一个想获得自己父亲的遗产，一个想获得曾经老大的遗产？
　　所以祂们才会在这件事情上保持着一种既对抗又合作的奇怪态度？
　　感觉自己已经差不多猜到真相的克莱恩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这就是真神层次的布局和算计吗？随便一件事情都能深挖出这么多内容？
　　他突然有些理解塔罗会上“倒吊人”先生的脑补了，因为那些真神、以及接近真神的存在真的可怕，布局得无声无息，随便一件微小的事情后面都可能蕴藏着难以想象的秘密。
　　收敛住不断发散的思绪之后，他这才沉吟着开口问道：
　　“‘源质’是什么？和灰雾之上这片空间有什么关系？”
　　“你，或者亚当怀疑这片空间就是最初那位造物主遗留的事物之一？”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知道。”
　　稍有停顿，他又补充道：
　　“关于‘最初造物主’遗留的事物，‘毁灭魔狼’弗雷格拉将祂模糊感应的那一份称为‘源堡’。”
　　“源堡....”克莱恩皱了皱眉，在嘴里反复呢喃着这个单词。
　　从“太阳”同学那里获得的白银城神话来看，“毁灭魔狼”弗雷格拉大概率掌握着“占卜家”和“不眠者”这两条途径，祂能感应到的“源堡”大概率也属于这两条途径。
　　思绪浮动间，他低头看了眼身下无边无际，始终在静谧涌动着的灰白色雾气。
　　“会是你吗....”
　　轻声呢喃了一句，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西瑞恩，好奇问道：
　　“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么多隐秘？”
　　西瑞恩嘿了一声：“我认识和安格尔威德同时代的古龙，还认识‘空想之龙’本龙，认识活跃于黑暗的第二纪元赫密斯，以及不方便说名字的‘远古太阳神’的长子。”
　　“祂们每一个都是行走的历史，我知道这么多隐秘不是很正常吗？”
　　“.....”
　　真是令人羡慕的人际，不神际关系。
　　“观众”途径也被称为“巨龙”途径，所以赫密斯和亚当也能变成一条心灵巨龙，这么算下来，这家伙认识大人物的全是巨龙啊？
　　他是有什么能够吸引巨龙，并且狂刷好感度的金手指吗？
　　顿了顿，将心底闪过的疑惑压下，他转而问道：
　　“‘先知’是‘怪物’途径的序列2？”
　　“那个窥探命运长河，找到事关至少一个国家的重要启示，并且还要确保启示最终以自己‘看见’的模样呈现出来的仪式不容易完成吧？”
　　就算是天使，在一个国家面前，影响力依旧有限，毕竟哪怕不算上教会，各国王室本身就有不止一位的天使。
　　更何况“混乱行者”还不是天使，除非他看见的启示本身就契合那个国家的发展，得到王室和当地教会的大力支持...
　　西瑞恩微微颔首，随后回道：
　　“正常情况下不太容易，但当时代的浪潮滚滚而来，冲向那个必然到来的节点的时候，这个仪式就很容易了。”
　　“而在黄昏隐士会的长久努力下，这个节点已经不远了。”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直白来说，‘命运之轮’途径的每一次晋升仪式都很靠运气。”
　　“每一次？”克莱恩有些诧异又有些恍然地感叹出声：
　　“或许只有足够幸运的人才能够踏上这条途径，并且越幸运，走得越远。”
　　“就像达克威尔，在贝克兰德的时候他总是在抱怨当初没有选择能让自己变得幸运的那条途径，这或许本身就是他不够幸运的表现。”
　　“你这话应该当着他的面说。”西瑞恩轻笑了声，突然侧头，他的灵性有所触动。
　　随后便看见一道又一道璀璨的星辉点点涌动，从摇晃的树叶缝隙间，月光照耀不到的漆黑阴影中涌出。
　　紧接着，片片星芒在他眼前重聚，变成一座无数星光聚合成的雕像。
　　这雕像在眨眼间就变成血肉之躯，变成了一位穿着古典巫师长袍，头戴尖顶软帽的老者。
　　他眼眸深蓝，泛着点紫色，尖顶软帽下的两鬓有些斑白，没留胡须，额头和眼角有明显的皱纹，肤色深沉，有种长期被海风拍打的粗糙感。
　　老者的目光在他身上轻轻扫过，随后十分绅士地行了一礼：
　　“你好，卡特先生，我是‘黎明号’的二副，阿克·桑德斯。”
　　“‘神秘女王’已经预见了你的到来，让我来带你前往翡翠宫。”

第414章 ：翡翠宫
　　“神秘女王”，翡翠宫？
　　灰雾之上，正准备收回目光，离开灰雾之上这片空间的克莱恩微微一顿，又重新坐了下来。
　　他对那位在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里见过一面，还顺手救了自己一下的“神秘女王”很感兴趣。
　　翡翠宫？这种取名方式确实很像一位女王。
　　不过“神秘女王”现在已经是天使，她，不，祂或许能发现我的目光...
　　大不了等西瑞恩见到“神秘女王”后我再收回目光好了。
　　念头电转间，他看见那位“黎明号”的二副阿克·桑德斯再次化身点点涌动的星光，在树林间飞快地涌动穿梭。
　　但无论他的速度怎么加快，西瑞恩始终能稳稳的跟在他身后。
　　“闪现”也是一个很方便的能力啊，可惜“蠕动的饥饿”放牧的那个“旅行家”灵魂没能随机到这个能力。
　　在心里感叹了一声，他将视野拔高，试图找到阿克·桑德斯口中的翡翠宫。
　　.....
　　拉夏岛上，西瑞恩通过不断“闪现”稳稳地跟在化作细碎星光的阿克·桑德斯身后。
　　一两分钟的时间，他们来到了一处高耸的悬崖边。
　　阿克·桑德斯重现出身形，伸手指了下崖壁下方，那里停着一艘看起来像是搁浅了一样的帆船。
　　“那是我带来的船只，我们需要先登船，然后才能前往翡翠宫。”
　　“好。”西瑞恩平静点了下头。
　　得到回应之后，阿克·桑德斯的身影瞬间变得透明，变成了一座无数星光聚合成的雕像。
　　然后又一下破碎，化作璀璨的星辉点点涌动，朝着崖壁下方的帆船涌去。
　　西瑞恩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崖壁，他能清晰感觉到这里有异空间的存在，但那片异空间似乎被人上了一把锁，没办法直接进去。
　　如果我拿着那份“旅法师”的特性，或许可以利用升维和降维强行突破进去。
　　在心里咕哝了句，他往前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悬崖边缘。
　　在半空连续闪烁了两下之后，他的身影出现在下方帆船的船头，比阿克·桑德斯更快一步赶到。
　　落后他一秒的阿克·桑德斯在甲板上重组成身影后，转身看向被海浪拍打着的崖壁，语气平缓地说道：
　　“这里就是前往翡翠宫的大门，但必须要配合密语才能打开。”
　　吸了口气，他往前一步，用古赫密斯语沉吟着诵念道：
　　“芝麻开门！”
　　轰！
　　仿佛有一扇沉重大门被推开的虚幻声响中，帆船前方原本存在的崖壁消失，露出了条一直延伸到岛屿内部航道。
　　打开进入翡翠宫的大门后，阿克·桑德斯面带微笑的半转过身看向西瑞恩，随即愣了一下。
　　“你似乎一点也不吃惊？”
　　西瑞恩微微颔首：“我对异空间、神秘之地这样的存在比较敏锐。”
　　阿克·桑德斯一副了然的样子点了点头，感叹道：
　　“每一位高序列的‘学徒’途径非凡者都是空间领域的大师。”
　　说话间，他重新转过身体，走向了甲板的最前方。
　　在他转过头的瞬间，西瑞恩注意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挫败。
　　啧，装逼失败...
　　感叹间，他看见阿克·桑德斯微抬起双手，然后一颗又一颗星辰在周围浮现了出来，密密麻麻，璀璨夺目。
　　在星光的簇拥下，帆船仿佛化作了璀璨的星海，在无人操纵的情况下自发朝着崖壁上凭空出现的那条航道滑去。
　　阿克·桑德斯一边操纵着船只，一边侧头，观察西瑞恩的反应。
　　....
　　灰雾之上，克莱恩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他念的是芝麻开门？”
　　“‘神秘女王’知道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故事，并且专门设计了这样一套隐匿手段和密语？”
　　“大帝你抄那些经典也就算了，连童话故事都不放过啊....”
　　顿了顿，他突然想到了西瑞恩之前向自己介绍过“神秘学家”的一个独特能力。
　　能从掌握的神秘学知识里汲取力量，创造魔法或巫术的“神秘再现”。
　　刚才的芝麻开门不会就是一个“神秘再现”吧？
　　“神秘学家”和“神秘女王”....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那艘被璀璨星光簇拥着的帆船缓缓停了下来。
　　在这艘帆船的前方，有着一艘更大，更古老的帆船。
　　它足有两百米多长，两侧布置着一门门黑沉的，看起来颇为先进的火炮，在旁边还能看见水手在对这些火炮进行日常的维护。
　　船舷、甲板、桅杆、帆布，船上的每一个地方都铭刻着不明显的繁复花纹，组成了一个颇为庞大、复杂的仪式魔法。
　　高高竖起的桅杆上，最显眼的那面黑沉船帆上绘制着一只奇异的，像是还未完全从海面上升起的太阳一样的眼睛。
　　这是“神秘女王”的标志，这是祂的“黎明号”！
　　船头位置，站着一位栗色长发的女士。
　　她穿白色因蒂斯式衬衣，套深黑色夹克，腰挎一根细长刺剑，头戴插了根羽毛的三角帽，做标准的海上船长打扮。
　　她挺直的眉毛恰到好处地延伸着，双眼蔚蓝而深邃，彷佛浓缩了一片海洋，正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向半空。
　　灰雾之上，克莱恩突然怔了一下，有种和对方隔空对视的感觉。
　　她发现我了，不，应该只是我刚才的注视让对方的灵性有所触动。
　　毕竟是一位灵感强大，擅长预言的天使。
　　思绪浮动间，他收回了目光，中断了虚幻“星辰”和西瑞恩的联系。
　　.....
　　“黎明号”的甲板上，西瑞恩的身影瞬间闪现了出来。
　　他看向站在船头，身上自然流露的尊贵和那种长久处于高位的大人物气质让人难以忽视的贝尔纳黛。
　　沉默了一会，他主动开口道：
　　“需要我帮你翻译日记，还是？”
　　贝尔纳黛微微摇头，随后问道：
　　“你知道‘愚者’吗？”
　　当然知道，刚才那位“愚者”先生就在看着你，说不定还被你发现了。
　　不过突然询问起这个，她猜到嘉德丽雅前段时间接触的是“愚者”了？
　　这不应该啊？
　　思绪浮动间，他微微点了下头：
　　“知道，祂的尊名被极光会的人流传得到处都是。”
　　在他思考对方如果继续追问，他该怎么应付的时候，贝尔纳黛直接就略过了这个话题：
　　“我打算给嘉德丽雅一些他的日记，你觉得是给我已经掌握了部分内容的那些，还是我目前还不理解的那些？”
　　啊？问我干嘛？你想给什么就给什么呗？
　　西瑞恩短暂的茫然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对方在试探自己，斟酌着说道：
　　“先给已经掌握了部分内容的日记，可以进行对比。”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个问题就不应该回答！
　　贝尔纳黛微笑颔首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另外，你是否认为那位‘愚者’也能够看懂他的日记？”
　　西瑞恩干笑了声：“罗塞尔大帝会，我会，自然也还有其他人会。”
　　贝尔纳黛点了点头，似乎很赞同他的说法。
　　沉默一秒，她又说道：
　　“但那种文字不属于南北大陆，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语言和文化。”
　　“有时候我在想这个世界上是不是还存在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文明，就像神弃之地，很多人都认为它存在，却又从来接触不到。”
　　顿了一下，她话锋一转说道：“他曾认为神弃之地存在一切的答案，你觉得呢？”
　　西瑞恩沉思着点了点头：“我觉得存在。”
　　“神弃之地存在，答案也存在。”
　　“那你知道怎么前往神弃之地吗？”贝尔纳黛突然问道。
　　啊？西瑞恩有些茫然地眨了下眼睛....哥，不，姐们，你会读心吗？不然怎么知道我打算不久之后蹭船去神弃之地。
　　收敛住发散的思绪，他沉吟着说道：
　　“苏尼亚海的东面，那片神战废墟演化而来的海洋，那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贝尔纳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点头道：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并且曾经去那里探索过，但未找到入口。”
　　“你可以让阿克先生带着你在翡翠宫参观，也可以自己去外面的拉夏岛活动，完成一次‘旅行’。”
　　说完，她的身影突然崩解，化作一股又一股庞杂的、虚幻的知识流，朝着“黎明号”之外，翡翠宫的深处涌动而去。
　　等到眼前一股股虚幻的信息流消失，西瑞恩面无表情地耸了下肩膀....怎么感觉晋升“贤者”之后的贝尔纳黛反而变得忙碌了起来？
　　思索间，刚才带着他来到翡翠宫的那位阿克·桑德斯就走了过来。
　　“卡特先生，请跟我来，我已经找人给你安排好了住的地方。”
　　西瑞恩稍微诧异了一下，随后朝对方礼貌点头：
　　“好的，非常感谢。”
　　这不像是海盗船上的二副，更像是一位称职的老管家。
　　额，他不会真是管家吧？
　　毕竟贝尔纳黛以前是因蒂斯的皇女，身边肯定会有管家，也习惯有这么一位把所有事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管家。
　　在阿克·桑德斯的带领下，西瑞恩离开了“黎明号”，乘船穿过有些幽暗的航道之后，前方霍然一亮，出现了一座不大的码头。
　　码头后面，是一座很有因蒂斯风格，同时兼具了古典巫师风格的小镇。
　　西瑞恩忍住了直接闪现到小镇上的冲动，侧头看向忙着停靠船只的阿克·桑德斯，好奇问道：
　　“桑德斯先生，航海图上似乎没有这个小镇和港口，它被‘神秘女王’藏起来了？”
　　阿克·桑德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卡特先生，你知道要素黎明吗？”
　　西瑞恩点了点头：“一个成立时间不算太长的隐秘组织，糅合了神秘学各个流派的要素，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理论。”
　　“成员大都擅长施法，掌握着诸多古老的巫术。”
　　阿克·桑德斯停下动作，望着前方的小镇，沉凝了片刻后说道：
　　“这里就是要素黎明！”
　　顿了顿，他似乎陷入了回忆般，双眼有些失焦地说道：
　　“这座海岛曾经被一个邪灵统治着，岛上的原住民终日生活在血腥与恐惧之中，直到女王和“黎明号”到来，这才拯救了他们。”
　　“拯救这里之后，女王觉得这座岛屿的位置足够隐蔽，于是就将这里当做了一个基地，接收岛上的原住民，缓慢地发展出一个势力。”
　　“随着女王越来越强，和摩斯苦修会的冲突越来越多，我们也就渐渐变成了要素黎明。”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这应该算是比较重要的秘密吧？”
　　阿克·桑德斯微微摇头：“这是女王之前的交代。”
　　“对了，用‘海神’卡维图瓦的尸体制造神奇物品的那位‘工匠’就在这里，你需要去看一下他的进度吗？”
　　“自从拿到那具夸张的海蛇尸体后，他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实验室中，从未出门，哪怕他已经是序列不低的非凡者，我也担心他会在哪一天突然暴毙在实验室里。”

第415章 ：惩罚
　　贝克兰德蒸汽列车站的大门处，劳伦斯提着行李箱随着人流从车站内走出。
　　咳咳~
　　他吸了口气，然后又不太适应地咳嗽出声。
　　刚从间海郡的康斯顿城返回，他一时之间还有些不适应贝克兰德糟糕的空气质量。
　　“贝克兰德的大气污染治理的情况可远没有报纸上刊登的那么好。”
　　“还是间海郡那样的地方更适合我这种老人家....”
　　感叹一声，他扯了下身上的厚重呢大衣，随着人群朝公共马车所在的方向走去。
　　在马车上找到一个位置坐下后，他侧头看向窗外，即便已经是寒冷的冬季，贝克兰德的街道上依旧热闹。
　　在他打量周围的时候，一道印象深刻的熟悉身影突然闯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位褐发微卷的男士，眼眸淡蓝幽邃，身上穿着长款的黑色燕尾服，头戴半高黑礼帽，手里握着根文明杖，好似一位街头漫步的绅士。
　　劳伦斯眼神一凝，半握着的右手突然收紧，然后动作平淡地移开了目光，看向了那位绅士身后的一家烘焙店。
　　在马车和绅士交错而过，缓缓驶离之后，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那位绅士脚下比一般人要浓厚些的漆黑影子。
　　劳伦斯收回看向车窗外的目光，低垂着脑袋，蔚蓝色的眼眸中情绪起伏明显。
　　“布提斯....”
　　“或许不止是他，‘占星人’的灵性直觉告诉我，那在我眼角余光中一闪而过的影子并不正常。”
　　.....
　　马车缓缓驶向街道末端的时候，一副绅士打扮的布提斯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将手里的文明杖杵在地上，微微前倾着身体。
　　在他脚下，漆黑的阴影肉眼难以看见地蠕动了一下，随后一道听起来很年轻的声音在他耳边微微回荡：
　　“怎么了？”
　　布提斯抬手按了下头上的半高礼帽，微微摇头后笑道：
　　“没什么，只是感觉刚才似乎遇到了一位熟人。”
　　.....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您是维度之上的门扉，您是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伟大的‘银之钥’，极光会的‘秘之圣者’布提斯已经来到贝克兰德，与他同行的似乎还有一位隐藏起来的圣者。”
　　“劳伦斯在搭乘公共马车的时候偶遇了他们，他不确定是否有被布提斯注意到，他们互相都很熟悉对方。”
　　“我会尽快打听到更多的消息，布置陷阱，然后狩猎他们.....”
　　耳边层叠回荡的祈祷声消失，西瑞恩往后靠了靠身体，长吐出口气。
　　“布提斯...我之前在灵界偶遇的时候他不会就是在赶往贝克兰德吧？”
　　低语了句，他从高背椅上起身，稍微活动了下身体，然后凭空推开一扇虚幻之门。
　　.....
　　要素黎明小镇，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在房间中飞快勾勒出来，随后西瑞恩从门后一步踏出。
　　他侧头看了眼墙上的壁钟，将上面的时间换算成贝克兰德时间，然后到壁炉旁的安乐椅上坐下，微微闭眼，等待起今天的塔罗会召开。
　　大概两三分钟，他眼前忽然有浓郁的灰雾弥漫，深红而虚幻的光芒从灰雾之中涌现。
　　克制住本能对灵体上的那股吸力的抗拒后，他眼前稍有恍惚，然后便看见了一根根高耸的石柱支撑起来的恢弘古老的宫殿。
　　斑驳古老的青铜长桌两侧，一道道深红光芒退化为一个个模糊的身影。
　　在他侧前方，“正义”小姐颇为愉快地起身，虚提着裙摆，朝最上首的“愚者”先生轻快问候：
　　“下午好，‘愚者’先生~”
　　得到“愚者”先生的点头回应后，她又侧头看向了斑驳长桌对面的同伴，按照塔罗牌的顺序依次问候道：
　　“下午好，‘魔术师’女士，下午好，‘隐者’女士，下午好‘命运’先生....”
　　....
　　在所有人都完成了问候与回应之后，奥黛丽再次侧身看向最上首的“愚者”先生，语气颇为轻快愉悦地说道：
　　“‘愚者’先生，我上周拿到并记忆下来两页新的罗塞尔日记。”
　　“很好。”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微微颔首，以作回应。
　　“魔术师”佛尔思紧跟着小幅度地举了下手：
　　“我也记下了一页罗塞尔日记。”
　　“隐者”嘉德丽雅观察着“正义”和“魔术师”两位女士的发言，在“愚者”先生颔首回应之后，她也学着两人的方式抬了下手后说道：
　　“‘愚者’先生，我也收集到了一页罗塞尔日记。”
　　只有一页？你应该能从“神秘女王”那里拿到一叠才对。
　　这是还处于怀疑和试探阶段？
　　稍微发散了会思绪，他微微点头回应道：
　　“很好，你可以思考用这也日记换取什么样的知识或、物品或者帮助了。”
　　反正只有一页日记，肯定换取不了价值太高的物品，我也不用担心付不起。
　　这么来看“隐者”女士只提交了一页日记其实还是件好事，她如果用一叠罗塞尔日记换取神话生物血液，我还真没办法完成。
　　压下发散的思绪，他帮助“正义”、“魔术师”和“隐者”三位女士将各自记忆下来的罗塞尔日记具现了出来，并让它们出现在自己手中。
　　这次拿到罗塞尔日记后，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迫不及待的阅读。
　　在了解了大量的隐秘和知识，见识过“概率之骰”，知道了连古神都不曾接触过的“源质”之后，他自认为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已经不足以让他像以前那样震惊。
　　除非大帝又写出了魔女的滋味真不错这样的逆天言论....
　　发散了会思绪，他这才将注意力放到手里的羊皮纸上，姿态随意地阅读起来.....
　　一段时间后，“愚者”克莱恩让手里的羊皮纸消失，视线环顾一圈后语气平常地说道：
　　“你们想用罗塞尔日记换取些什么？”
　　说完，他的目光在“隐者”嘉德丽雅身上稍有停留，有些好奇这位“星之上将”会提出什么样的请求。
　　提一些问题，还是换取来自“愚者”先生的一些帮助？
　　嘉德丽雅低着脑袋，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愚者”先生，却难以穿透那层灰雾，只能隐约看见对方身上类似鲁恩时下最流行的绅士穿搭。
　　在听见“愚者”的声音后，她回过神来，侧头看了眼没有发言的“正义”和“魔术师”小姐，想了想说道：
　　“‘愚者’先生，我能否向您询问一个问题。”
　　“愚者”克莱恩往后靠了靠，语气平淡地说道：
　　“可以，只要在同等价值之内。”
　　嘉德丽雅微微点头，斟酌了一番之后问道：
　　“‘愚者’先生，我想问的问题是，罗塞尔大帝是怎么看待他的子女的？”
　　嗯？克莱恩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她知道自己刚才提交的那页日记上罗塞尔大帝写的是关于自己三个子女的内容？
　　应该只是对日记的内容有所猜测，不然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这是她自己好奇，还是在帮“神秘女王”询问？
　　大概率是后者，除非曾经接触过罗塞尔大帝，不然“隐者”女士不可能有这样的猜测，并且问出这个问题。
　　可“神秘女王”为什么要好奇这个？她和罗塞尔大帝或者和大帝的某位子女有关联？
　　为了不让“愚者”先生沉默太久，被其他人看出异常，他没去深入思考这个问题，转而思索起要怎么回答“隐者”女士的问题。
　　短暂沉默之后，他轻笑了声道：
　　“他们是他维系情感与人性的纽带，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锚。”
　　“最重要的锚....”嘉德丽雅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后半侧过身，朝最上首的“愚者”先生认真点头回应道：
　　“感谢您的解答，‘愚者’先生。”
　　“愚者”克莱恩保持着刚才的悠然姿势，用不太在意的口吻说道：
　　“你可以问问祂，对这个回答是否满意。”
　　嘉德丽雅脸上的表情陡然僵住，厚重镜片下方的瞳孔微微收缩，额头一颗颗豆大的冷汗渗了出来。
　　“愚者”先生知道女王的存在，知道我有和女王沟通，透露塔罗会的一部分信息....
　　“我....”她张了张嘴，又沉默下来。
　　塔罗会上，一向迟钝的“太阳”和“月亮”也感受到了氛围的变化，好奇，疑惑，又有些惶恐地朝“隐者”女士投去视线。
　　祂？一位邪神，还是天使？
　　短暂的惊讶之后，奥黛丽又变得生气起来。
　　“愚者”先生刚才那句话已经指出“隐者”女士刚才的问题是在替别人询问，而“隐者”女士没有否认。
　　她把我们塔罗会的存在告诉了别人？
　　这实在太过分了，我可是连苏茜都瞒着的！
　　“倒吊人”阿尔杰皱了皱眉，心里突然有些幸灾乐祸，又有些好奇，是谁能让“隐者”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违背“愚者”先生的意愿，将塔罗会的事情透露出去。
　　西瑞恩视线轻轻地扫过，然后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一道道或好奇，或气愤，或庆幸的目光，“隐者”嘉德丽雅轻吐出口气后看向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我不做辩解，我确实违背了您的意愿，将一些事情透露给了‘神秘女王’，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接受惩罚。”
　　刻意说出“神秘女王”，是在向我说明自己身后不止有摩斯苦修会，还有另一个隐秘势力，有不止一位天使做靠山？
　　克莱恩忍住抬手揉捏眉心的冲动，一时有些犯难。
　　对于违背了“愚者”意愿的“隐者”肯定要做出惩罚，不然没法服众不说，还容易给以后埋下隐患，如果以后所有人都这样做，那我这个“愚者”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惩罚不能太轻，不然也没法服众，但又不能太过，不能真的将对方逐出塔罗会，或者重伤濒死。
　　他还打算在不久之后乘坐对方的“未来号”前往苏尼亚海东面的神战废墟寻找美人鱼。
　　思索间，他视线瞥到了安静靠坐在椅子上一副看戏模样的西瑞恩。
　　“.....”
　　你不是和“神秘女王”很熟吗？就这样看着？
　　“神秘女王”疑似从“隐者”女士这里知道“愚者”的事情可还是你告诉我的。
　　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看向神色有些忧虑又坦然望向自己的“隐者”嘉德丽雅，注意到了对方微微颤栗身体。
　　看来“星之上将”也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嘛...
　　感叹间，他想到了惩罚对方的方式，就像对方第一次参与塔罗会时的意外遭遇那样。
　　在他脑海中念头浮过的同时，“隐者”嘉德丽雅突然感觉自己鼻梁上一轻。
　　她还未反应过来，就看见眼前的灰白色雾气散开了些许。
　　“窥秘之眼”本能的发动，她在那片消散的灰雾之中看见了超出理解，难以言喻的光芒和阴影。
　　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身上的血肉，乃至灵体都在一点点变成只知道蠕动，只能感受到恐惧的虫豸。
　　“啊！”
　　嘉德丽雅面色痛苦俯下了身体，眼睛、耳朵，和鼻孔中一行行温热的鲜红的，仿佛藏有无数细小虫豸的液体滑出。
　　她身上的表层皮肤出现了不正常的凸起和凹陷，似有许多幼小的生命要破壳而出。
　　最上首，被灰雾笼罩的“愚者”克莱恩怔了一下，连忙切点了“隐者”和自己的联系，封闭了她的所有感官。
　　他怕再晚一步“隐者”女士就要当场失控了。
　　嘶~~
　　我和西瑞恩加在一起这么恐怖吗？连一位“海盗将军”都扛不住片刻。
　　早知道就不为了效果把西瑞恩和我身周的灰雾嫁接到一起了。
　　刚才但凡我反应慢一点，今天的塔罗会就要以一位成员的除名为开场了。
　　我们俩放在一起简直就是“窥秘人”杀手啊....
　　此时此刻，他突然有些怀疑奥拉维岛桥洞下的那位瑞乔德议员的话了。
　　一位半神能从我身上看到的肯定比只有序列5的“隐者”女士更多，即便“隐者”女士的“窥秘之眼”十分厉害，这是瑞乔德议员亲口说过，廷根的阿德米索尔亲自在我身上验证过的。

第416章 ：不可直视神
　　但看到更多往往也意味着直面更多的危险。
　　即便桥洞下那位瑞乔德议员是半神，也未必能够抗住。
　　思绪发散间，克莱恩突然想到了一个有些离谱的可能：
　　自己下次再见到那位瑞乔德议员的时候，对方因为好奇为什么当时附加在他身上的幸运会失效而看了他一眼，然后因为承受不了那种恐怖而再次陷入重伤。
　　这似乎不是没有可能，从这条途径的表现来看，他们的一切都和命运挂钩，一旦运气跌入一个谷底，自然就会遇上各种倒霉的事情。
　　在他发散思绪的时候，塔罗会上的众人陷入静默，只有“隐者”女士带着痛苦的低吟在轻轻回荡。
　　“月亮”埃姆林、“太阳”戴里克、“魔术师”佛尔思和“正义奥黛丽”几人有些茫然地看向突然发出惨叫，身体不断颤栗的“隐者”女士。
　　安静了片刻之后，他们又先后转头看向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他们能猜到“隐者”女士突然的痛苦表现和“愚者”先生有关，但完全无法想到刚才那短短的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倒吊人”阿尔杰若有所思地瞥了眼最上首的“愚者”先生，然后又匆忙低下脑袋。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印象很深的一段话，并把它说了出来：
　　“不可直视神！”
　　不可直视神....
　　“月亮”和“正义”等人齐齐一怔，下意识地看向“愚者”先生，然后又像阿尔杰刚才那样匆忙低下脑袋。
　　听见这句话的西瑞恩侧头看了“倒吊人”一眼，然后又看向最上首的克莱恩，无声的朝他张了张嘴。
　　6！
　　“.....”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眼不见心不烦地选择了移开目光，看向还未缓过来的“隐者”女士。
　　他放在青铜长桌下的右手轻晃了一下，一个外形神似心脏，又好似大脑的事物从灰雾中跃出，落在他的手上。
　　在灰雾的压制下，他轻松就撬动了这份“操纵师”特性的力量。
　　一个“安抚”落在了“隐者”女士身上。
　　斑驳长桌侧方，“隐者”嘉德丽雅微微颤栗的身体很快放缓了下来。
　　她伸手擦了下脸上沾染的血迹，重新直起身体，埋着脑袋望向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桌沿。
　　吸了口气，她嗓音有些沉哑地说道：
　　“感谢您的仁慈，‘愚者’先生，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呵....“愚者”克莱恩屈指轻敲了下桌沿，发出笃笃的响声。
　　下一秒，嘉德丽雅感觉自己身体一轻，然后所有的不适都消失了，同时架在鼻梁上的那副眼镜又凭空变了回来。
　　紧接着，“愚者”毫无波澜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边：
　　“这是第一次，类似的事情记得先做申请。”
　　“是，‘愚者’先生。”
　　嘉德丽雅将脑袋埋得更低了些，同时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愚者”先生不打算继续追究这件事情了，祂刚才的话也代表着我之后还可以继续用大帝的日记从“愚者”先生换取女王需要的答案，
　　不过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鲁莽了，女王成为天使这件事让我做出了一些不理智的判断和行为。
　　思绪浮动间，她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眼斑驳长桌对面一副闲散姿态的“命运”。
　　刚才那一瞬间，我似乎从“愚者”先生身上看到了些和“命运”身上相似的东西，但又有很多不同。
　　是相邻的途径，还是祂们之间存在我不理解的关系？
　　在她沉思的时候，“愚者”克莱恩已经看向了“正义”奥黛丽，平静询问道：
　　“‘正义’小姐，你想用那两页罗塞尔日记从我这里交换些什么？”
　　奥黛丽摇了摇头：“不，不需要，这算是您上次为我提供庇护的回报。”
　　她说的是和“命运”先生一起探索集体潜意识大海那次，为了防备意外，她提前向“愚者”先生做了祈祷，获得了注视。
　　克莱恩微微颔首，没再多说。
　　如果每一个人都像“正义”小姐这么懂事就好了。
　　在心里感叹了一声，他平淡开口道：
　　“你们可以开始了。”
　　“太阳”戴里克环顾了一圈，见没有人发言，于是他率先举了下手：
　　“我需要‘太阳’途径序列6的魔药配方，我可以用同等价值的非凡材料做交换，或者白银城的历史，神话资料。”
　　不要再提你们白银城的历史和神话了，那都是污蔑，我们血族记载的才是真正的历史！
　　“月亮”埃姆林十分不满地在心里嘟哝了几声。
　　克莱恩下意识看了眼侧方西瑞恩，他想到了《格罗塞尔游记》里的苦修士斯诺曼，以及“黄金梦想号”上的二副奥尔弗斯。
　　在西瑞恩做出回应之前，他操纵着“世界”抢先开口道：
　　“我知道哪里有，可以帮你问一下。”
　　戴里克眼前一亮，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获得了回应，十分诚恳地朝“世界”感谢道：
　　“好的，谢谢你，‘世界’先生。”
　　“倒吊人”阿尔杰看了眼西瑞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提出购买“海洋歌者”魔药配方的请求。
　　他在不久之前刚从自己认识的“工匠”那里购买了神奇物品，目前存款也不富裕，而且因为长时间和船员待在一起，他的“风眷者”魔药消化进度一直不快。
　　需要找个机会脱离他们一段时间，或者让他们注意不到我，不然我都没有太多机会消化魔药。
　　思索间，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轻轻扫过，然后说道：
　　“有什么可以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就陷入沉睡，或者削减他们的注意力，让我偷偷离开而不被发现的方法？”
　　这简单啊，我可以制作“心理学隐身”符咒....念头电转间，克莱恩再次操纵起小号“世界”开口道：
　　“我可以提供具有‘心理学隐身’效果的符咒。”
　　“这并不是真正的隐身，只是消除了存在感，让人处于注意力的盲区，一旦和周围产生的互动变强，就会不可避免地暴露。”
　　阿尔杰皱了皱眉，他如果要在海上悄悄离船，就必须依靠“风眷者”的能力，而使用非凡能力无疑会破坏“心理学隐身”的效果。
　　顿了顿，他摇头道：“还有其他办法吗？”
　　“世界”略作沉吟后说道：
　　“‘入梦’符咒，可以把百米范围内的人拖入梦中。”
　　“灵感较强的人或许会有所察觉，另外如果一次影响多个目标，效果会有所下降，同时需要时间，需要过程，无法一下完成。”
　　阿尔杰微微摇头，这同样不合适，“幽蓝复仇者号”上的船员不少，一旦不小心漏过一个，就没办法解释了。
　　“月亮”埃姆林回忆了会说道：
　　“我知道一种麻痹药剂，可以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就陷入沉睡，事后也不会有任何的察觉。”
　　“它的效果上限是以强化身体为主的那种序列9。”
　　简单思索之后，阿尔杰点头问道：“多少钱？”
　　埃姆林微微摇头：“我没太关注，可以帮你问一下，应该不超过10镑。”
　　“好。”
　　随着两人对话的结束，后面的交易环节竟无人再提出需求。
　　有的是暂时没有迫切的需求，有的则是有需求，但苦于缺少资金而无法开口。
　　视线扫了一圈，克莱恩在心里无声感叹：
　　果然，随着大家逐渐摆脱低序列，晋升的速度慢了下来，交易的频率也在飞快下降。
　　等大家的序列再提高一些，或许要一两个月才能有一次成功的交易了。
　　收敛思绪，他微微颔首，示意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正义”奥黛丽当即望向了“太阳”戴里克，她之前就注意到对方似乎有些心事。
　　短暂的安静之后，戴里克环顾着众人说道：
　　“洛薇雅长老被释放了，我在图书馆遇到了她。”
　　那个率领的整个探索小队都被“真实造物主”污染的“牧羊人”长老洛薇雅？
　　白银城的六人议事团为什么要把这个明显有问题的人放出来？
　　难道白银城里还有她的同伙，或者她其实好运的没有被“真实造物主”污染？
　　奥黛丽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的疑惑，随即听见了“倒吊人”先生十分平淡的询问：
　　“你们首席已经返回白银城了？”
　　“是的。”“太阳”戴里克点了下头。
　　洛薇雅长老？首席？
　　“隐者”嘉德丽雅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但没有询问，而是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倾听着。
　　这时，坐在她旁边的“魔术师”佛尔思突然开口道：
　　“‘太阳’先生，会不会是这样一种情况？”
　　“你们首席带领的探索小队已经找到了那个小男孩杰克口中通往外界的道路，但这必须借助‘真神造物主’的力量才能打开或者打通？”
　　“所以你们首席才会在返回白银城后决定释放那位‘牧羊人’长老洛薇雅....”
　　“不会。”她的话音未落就被西瑞恩打断。
　　后者轻笑了声，微微摇头道：
　　“如果‘真实造物主’的力量真有着这样的效果，那神弃之地早就成极光会的自留地了。”
　　“那些疯子也不需要到处制造恐怖袭击和降临仪式，尝试召唤‘真实造物主’降临了。”
　　神弃之地！！
　　“隐者”嘉德丽雅微微一怔，目光诧异又愕然地看向了西瑞恩，然后又看向“太阳”戴里克。
　　“太阳”所在的白银城在传说中的神弃之地？
　　塔罗会上的成员竟然有一位来自神弃之地！
　　那是连诸神都找不到的地方，“愚者”先生竟然能够触及，而且还将那里的人拉到了塔罗会。
　　难怪他身上服饰的风格和南北大陆完全不同，难怪白银城附近会有那么多在外界几乎已经绝迹的怪物，难怪他总是提及白银城的历史和神话。
　　另外，从“命运”刚才的话语来看，“真实造物主”也在神弃之地？
　　自第五纪以来，七神便高居星界，没想到神弃之地竟然还处于人神混居的时代，而且还是位邪神。
　　他们刚才提到的洛薇雅长老疑似已经被“真实造物主”污染，原本被关押着，但随着那位首席返回白银城，又被放了出来？
　　这一刻，嘉德丽雅对“太阳”所在的白银城升起了浓浓的好奇，同时也对塔罗会感到诧异。
　　这种诧异就好像见到幼稚园里的小朋友在一起讨论银行债券和股票，他们的身份和他们口中讨论的事情完全无法让人联想到一起。
　　同时，看见一群中低序列能够这么自然地讨论“真实造物主”，莫名让她身为强者的自信有些被打击到。
　　在她对面的“月亮”埃姆林同样惊讶，愕然，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神弃之地，被“真实造物主”污染堕落的长老，这才匹配得上他被“愚者”先生的身份。
　　就像我，埃姆林·怀特，血族未来的救世主！
　　西瑞恩突然侧头，虽然身旁的“月亮”先生什么话也没说，甚至连太多的表情都没有，但他总感觉对方正进行一些中二发言。
　　正常人现在应该像“隐者”女士一样震惊，然后沉思，而不是像埃姆林这样扬着下巴走神。
　　算了，吸血鬼又不是人。
　　斑驳长桌另一侧，“正义”奥黛丽认真思索一番之后，依旧有些疑惑地问道：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探索中有所发现，那白银城的首席为什么要把洛薇雅长老放出来？”
　　“即便洛薇雅长老身上真的没有丝毫的危险，也不应该这么快就被释放出来。”
　　西瑞恩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眼右侧的“太阳”....当然是不能将全部赌注都押在“太阳”同学身上。
　　或许那位首席还想着如果我再利用降灵仪式去到白银城，就让这位“牧羊人”长老来试探一下我。
　　收回目光，他轻笑了声道：
　　“一个成熟的首领，当然不能将所有赌注都压在一个人身上。”
　　“倒吊人”阿尔杰随即附和道：
　　“‘命运’说的没错，但对于你们首席，对于上千年都没有得到过神灵回应的白银城而言，无论是‘真实造物主’，还是‘渎神者’阿蒙，或者‘愚者’先生，都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说到这里，他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最上首的“愚者”先生，解释道：
　　“我指的是白银城突然接触到伟大存在的心态，以及他们并不了解真相的情况下。”
　　“愚者”轻笑了声：“无事。”

第417章 ：倒霉的布提斯
　　西瑞恩侧头看了眼“太阳”戴里克那张有些紧绷的脸，安慰道：
　　“放心，会有人盯着洛薇雅的，就像一直有人在暗中观察你一样。”
　　“在你们白银城能够动用圣物的情况下，一位‘牧羊人’长老掀不起太大的危险，除非她直接献祭自身召唤‘真实造物主’。”
　　“但那位洛薇雅长老应该还没有疯狂到这种程度，不然你们首席也不会把她放出来了。”
　　戴里克沉吟着点了下头，随后又问道：
　　“那我可以做些什么？”
　　“尽快提升自己的序列，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真实的。”
　　顿了顿，西瑞恩看向最上首的“愚者”先生，平静说道：
　　“其实你也不用紧张。”
　　循着他的目光，戴里克也下意识地望向了始终被灰雾笼罩着，身影异常模糊的“愚者”先生。
　　看着“愚者”先生那悠然不动的姿态，他内心一下变得安宁。
　　...既然“愚者”先生没有给出警示，那就说明事情还没有严重到我猜想中的地步。
　　这么想着，他的心态逐渐平稳了下来。
　　最上首，被灰雾笼罩让人看不清表情的“愚者”克莱恩面无表情地瞪了眼西瑞恩。
　　....不要随便给我扣帽子！
　　虽然我确实不止一次的破坏过“真实造物主”的图谋，但那都是基于各种意外的情况下，如果真的直面了“真实造物主”，我大概一秒钟都撑不下来。
　　安静了几秒之后，“隐者”嘉德丽雅适时地开口询问道：
　　“你们刚才说的‘渎神者’阿蒙是指第四纪图铎帝国阿蒙家族的先祖，那位造物主之子吗？”
　　西瑞恩往后靠了靠，语气平淡道：
　　“应该没有第二个人会叫阿蒙了，如果真有，那他也会变成祂。”
　　嘉德丽雅微微颔首，视线在不经意间扫过了西瑞恩。
　　....“命运”很了解阿蒙，但从他的语气来看，双方应该不是什么友好的关系。
　　思索间，她听见身侧“魔术师”女士饶有兴致地询问：
　　“造物主之子？”
　　嘉德丽雅侧了下头，语气不变地说道：
　　“传闻最初那位造物主分化成各个神灵各个种族的时候，祂的体内还诞生了两个婴儿，其中一个就是‘渎神者’阿蒙。”
　　等她说完，大家突然陷入沉默，一时有些分不清“造物主之子”这个说法是真还是假。
　　在“太阳”先生那里了解过白银城的历史和神话，从“命运”先生口中知道了不少隐秘之后，他们对流传最为广泛的，最初那位造物主分化成各个神灵各个种族的传说已经不再相信。
　　....如果最初那位造物主没有分化成七神以及曾经的超凡种族，那阿蒙自然也不会是造物主之子。
　　但既然阿蒙造物主之子这个称号能流传下来，能被“隐者”女士知道，必然有一定的原因。
　　思绪浮动间，奥黛丽转过头看向侧前方的“命运”西瑞恩，好奇问道：
　　“‘命运’先生，造物主之子这个称号中的造物主是指黄昏隐士会信仰的那个造物主吗？”
　　西瑞恩微微挑眉，随后点头：
　　“当然，如果阿蒙是最初那位造物主的孩子，祂怎么可能连真神都不是？”
　　“黄昏隐士会？”嘉德丽雅有些诧异，这是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隐秘组织。
　　见“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等人都朝自己看了过来，西瑞恩耸了耸肩，然后为一无所知的“隐者”女士讲解起来：
　　“这是一个隐秘组织，创立于第三纪，由亚当建立，目标是复活其父亲远古太阳神。”
　　“他们，嗯....我们，宣称等到一切的终结出现，最初那位造物主将从死亡里复苏，从沉眠里醒来，将所有都归于自身，开创新的世界，新的历史。”
　　“实际上亚当宣扬的最初那位造物主并不是真正的最初，而是有着造物主称号的远古太阳神。”
　　“另外，在没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不要以任何方式说出或者思考这个组织的名字，哪怕写在纸上，哪怕用新发明的语言，也会被察觉。”
　　顿了顿，他微笑补充道：
　　“亚当这个名字也一样，‘凡有言，必被知’，祂或许不会搭理，但祂一定知道。”
　　“当然，就算祂做出回应，甚至就坐在旁边和你们一起探讨问题，你们也不会发现任何异常。”
　　凡有言，必被知....
　　嘉德丽雅先是愕然，随后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僵住。
　　她想到了自己在摩斯苦修会内部偏学术型的聚会上曾不止一次的和人讨论过亚当和阿蒙这两位造物主之子。
　　一想到她们当初在聚会上讨论亚当的时候对方本人可能就在一旁看着，甚至还参与了进来，她就有种浑身汗毛乍立的惊悚感觉。
　　“命运”刚才说的是我们，他也是亚当建立的那个黄昏隐士会的成员？
　　他最后那句话是在警告我吗？
　　他知道我知道亚当这个名字，甚至还在某些聚会上讨论过，说明当初所有参与过这个话题的人都被亚当关注了，甚至很可能在不知不觉间就受到了影响。
　　这样的存在实在太可怕了....
　　收敛住思绪，她朝西瑞恩认真点头致谢道：
　　“感谢你的告知，‘命运’先生。”
　　顿了顿，她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命运”是黄昏隐士会的成员，同时又是塔罗会的成员，这是不是代表着“愚者”先生和另一位造物主之子亚当存在一定的联系，甚至是合作？
　　另外，“命运”刚才提到过最初那位造物主，以及有着造物主称号的远古太阳神，也就是说，历史上曾经存在过的造物主其实不止一位？
　　能知道这么多的隐秘，“命运”难道真的是某位古老存在的化身？
　　思绪发散间，她感觉悠然坐在那里的“命运”变得更加神秘，不可琢磨了。
　　青铜长桌另一侧，虽然是第二次听见这样的内容，但“月亮”埃姆林的心情依旧难以平静。
　　具有“凡有言，必被知”这样的特性，黄昏隐士会那位首领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和神灵无异了！
　　唉，有时候知道太多也是烦恼，我现在连走神和睡觉都得注意，不能发散思绪，回想起这些不能去想的内容。
　　“命运”这个家伙也真是的，既然连名字都不能提，那还说出来让我们知道干嘛！
　　问又没法问，想又不能想，知道这种隐秘完全就是折磨。
　　安静了一阵之后，“倒吊人”阿尔杰接着分享起了自己最近在海上的一些见闻....
　　在所有人都分享了各自的见闻后，众人又交流了一些神秘学知识，随后在“愚者”克莱恩的提示下结束了今天的塔罗会。
　　随着一道道深红而虚幻的光芒从灰雾之中升腾，斑驳长桌两侧的身影飞快消融，直至消失。
　　.....
　　要素黎明小镇的房间中，安静躺在安乐椅上的西瑞恩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眼火焰已经熄灭的壁炉，轻轻搓动了下手指，赤红的火光再次蹿腾起来。
　　稍微活动了下身体，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风琴，凑到嘴边，灌注灵性后轻轻吹了一下。
　　安静了两秒之后，他的灵性忽有触动，然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道灰白的身影。
　　西瑞恩的目光在厄德法纳身上稍有停留。
　　虽然对方的面容依旧枯朽苍老，但却给人感觉更加自然了一些。
　　收回目光之后，他抬了下手，不远处桌面上的一叠画纸仿佛活过来般，灵活地跃入了他的手中。
　　“麻烦你帮我把这些画送给艾德雯娜，你应该能定位到她吧？”
　　厄德法纳微微颔首：“如果那本《格罗塞尔游记》没有从她的船上离开的话。”
　　西瑞恩有些想吐槽对方把标记放在奇怪的地方，但想到那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注意过的船，厄德法纳不直接标记厄“黄金梦想号”的行为也就不奇怪了。
　　顿了顿，他转而说道：“我想记录几个非凡能力。”
　　“这很简单。”
　　.....
　　贝克兰德东区，工人互助协会办公楼的地下。
　　层层无形的涟漪突然荡开，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悄无声息的出现。
　　门后，一双有些惨白的手掌伸了出来，按在虚幻的门框上。
　　紧接着，套着身黑色长袍的布提斯拖着又僵硬又沉重的身体从门后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虚幻之门另一侧隐约有漆黑黏糊，似乎流淌着邪异的液体在涌动。
　　它们汹涌着，似乎要从门后喷涌出来，但还未真正靠近，虚幻之门就瞬间消失了。
　　昏黄烛火照亮的地下室中，阴影突然沸腾，将摇曳的火光淹没，化作一片漆黑的，粘稠的，满是堕落气息的“海洋”。
　　片刻之后，涌动成“海洋”般的阴影又退了下去。
　　昏黄摇曳的烛火重新照亮了地下室，布提斯跪在地上，脑袋几乎触地，黑色长袍下，他惨白到有些透明的皮肤下好似有无数的虫豸在蠕动。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栗，眼睛里却带着藏不住的狂热，双手合拢抵在胸前，嘴里不断低念着赞颂“真实造物主”的话语：
　　“赞美您，创造一切的主；
　　您是阴影帷幕后的主宰；
　　您是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
　　....
　　在他身后，阴影轻轻晃动了一下，随后一道穿着笔挺正装的修长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很年轻，五官十分不错，但脸上却仿佛笼着一层若有似无的幽暗帘幕，让人难以看清太多细节。
　　极光会的“幽暗圣者”克斯玛！
　　从阴影中走出的克斯玛皱眉看向布提斯：
　　“布提斯，你又遭遇了什么？”
　　等待了一会，结束祈祷后的布提斯从地上站了起来，语气平缓地说道：
　　“玫瑰学派的‘古代邪物’。”
　　若有似无的幽暗帘幕下，克斯玛的表情有些古怪：
　　“你这两天似乎有些倒霉，或许你可以考虑去找乌洛琉斯大人要一点赐福。”
　　“有时候厄运带来的危险或许不起眼，但潜在的风险却很高，当一个人倒霉起来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唏嘘，回想起了过去的某次糟糕遭遇。
　　那源于乌洛琉斯大人某次状态不好，难以约束自身的力量，在周围形成了一个不受控制的厄运领域。
　　那一次，他们当地极光会的据点差点就要因为出门先踏左脚，有人在火炉上煮咖啡这样的可笑理由而覆灭。
　　....如果不是主在当时替所有人承担了厄运，我就要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了。
　　布提斯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
　　“乌洛琉斯大人发现了一些命运的异常扰动，前去追寻了。”
　　“等乌洛琉斯大人的事情结束，我会举行仪式，请求祂为我驱散身上的厄运。”
　　克斯玛微微点头，随后又问道：
　　“你在哪里沾染的厄运？”
　　“生命学派发生了变故，他们那位首领不知所踪，很可能正在某个地方重启，应该不会这么巧合的让你给遇到才对。”
　　“据说黑夜教会的‘不眠者’途径到了某个序列后也会掌握厄运的权柄，你遇到了谁，或者封印物？”
　　布提斯垂下眼帘，深邃的眼眸中似有微光滑过：
　　“是一个陌生的‘旅行家’，我在灵界漫游的时候偶遇了他。”
　　“我原本想看看他是否和亚伯拉罕家族，和路易斯的死亡有关，还未有所行动，灵性直觉就给我极大的警示，有恐怖的存在注视到了我。”
　　“离开灵界之后，我就发现自己被厄运缠上了。”
　　“他手里应该有一件‘命运之轮’途径的恐怖封印物，之前在灵界的时候，也是那件封印物影响了我。”
　　“陌生的‘旅行家’....”克斯玛呢喃了一声，随后反问道：
　　“塔玛拉家族，或者灵知会？”
　　布提斯微微摇头：“不知道。”
　　“也可能是亚伯拉罕家族重新培养的外姓学徒，之前路易斯的死亡无论是占卜还是线索都隐约指向亚伯拉罕家族。”
　　“他们或许找到了靠山，或许找到了规避满月呓语的办法，在展开报复。”

第418章 ：神之画卷
　　黄昏时分，逗留在奥拉维岛的克莱恩来到了位于港口外的圣德拉科山。
　　他是来这里看落日的，这个想法源于他在贝克兰德时看过的一本畅销小说，在今天的塔罗会上看到大帝的日记后，再一次被他提了起来。
　　....大帝在日记里提到了贝尔纳黛出生以后他的心态改变的问题，这点我也需要重视起来。
　　对于非凡者来说，一个稳定、平和、健康的心态才是最重要的，只有内心足够强大，才能对抗这条路途上的疯狂。
　　离开廷根以后，我一直都在忙着扮演，忙于各种事情，都没有好好享受过生活，享受这个世界。
　　或许我也应该像西瑞恩那样到处旅行，我看他的心态就保持得很好。
　　思绪浮动间，他已经快步登上了山顶。
　　橘红的夕阳刚好在这时候沉向海面，将蔚蓝的海洋染得如同火烧，让山下碧绿的树林和广袤的田野都蒙上了一层金黄。
　　所有的颜色都在这一刻绽放出最后的明亮，然后逐渐黯淡。
　　等到黑暗开始笼罩这片大地，城内外相继亮起了一点又一点温暖的光芒，它们就像黑色天鹅绒上的璀璨宝石。
　　真的很美丽....克莱恩垂下目光，镶嵌于黑暗大地上的一点一点温暖灯光映入他的眼睛。
　　铮！
　　一枚金币从他手中飞出，在空中旋转几圈后又落回他的手中。
　　做了一个简单的占卜后，他当即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将自己刚才看见的落日具现出画面，截取了片段扔向代表西瑞恩的那颗虚幻“星辰”。
　　.....
　　拉夏岛，完成一次短暂的旅行，正准备返回贝克兰德的西瑞恩眼前忽有浓郁的灰雾涌出。
　　大片大片涌动的雾气中，他看见了一段像是纪录片一样的画面：
　　一颗橘黄的夕阳缓缓沉入海面，将大海渲染得如同火烧，让广袤的树林和田野都染上了一片金黄.....
　　画面的最后，他听见了克莱恩略显愉悦的声音：
　　“一般来说，我会在这种时候发条朋友圈，但现在没有朋友圈这种东西，也没有几个朋友，就直接在你眼前贴图好了。”
　　西瑞恩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上扬起了嘴角，轻笑出声：
　　“这算是在一位‘旅行家’面前晒旅行记录册吗？”
　　“算。”
　　简短的回答传入他的耳中，随后他眼前的灰雾和逐渐昏暗下去的画面霍然消散。
　　“秀完就跑啊？”
　　轻叹了声，他抬头看向头顶太阳才刚开始倾斜的天空，微微摇头。
　　“还第一次这么具体的感受到时差啊，明明我这里还是下午，奥拉维岛就已经天黑了。”
　　“克莱恩的心态似乎发生了些改变，和今天的罗塞尔日记有关吗？”
　　沉吟之后，他伸手前推了一下。
　　片片璀璨的星光凭空闪烁起来，快速的勾勒出一扇有诸多花纹和符号装饰的虚幻之门。
　　随着他迈步踏入其中，虚幻之门无声地崩解成片片星屑，消散于风中。
　　.....
　　贝克兰德，大桥南区的苏尼亚海特色餐厅中，西瑞恩从一扇凭空浮现的虚幻之门中走出。
　　铺着红白格桌布的餐桌旁，托拜厄斯悠悠说道：
　　“你今天比上次晚了一点。”
　　西瑞恩无语地扫了他一眼，平淡说道：“我去记录了一些趁手的非凡能力。”
　　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在欧文、劳伦斯和维尔杜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餐桌上那副套在黄铜框架内的普通油画上。
　　这幅油画给他十分熟悉的感觉，有种比之前“概率之骰”还要强烈的吸引，心底不断涌起将它撕碎吃下去的冲动。
　　神之画卷？
　　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的同时，他伸了下手，桌面上的画卷直接飞入了他的手中。
　　落入他手中的瞬间，油画的画面发生变化，上面的颜料混成了一团，时而蜷缩，时而伸展，勾勒出一副扭曲又抽象的星空。
　　注意到这一幕的欧文当即大喊出声：
　　“是星空，快将它封印！”
　　托拜厄斯动作最快，单手撑着桌面，直接一个翻身跃了过来，伸手抓向西瑞恩手里的画卷。
　　“没事。”
　　西瑞恩抬了下手，阻止了对方的动作。
　　此刻，他手中的画卷呈现出星空后并没有停下，而是在接着变化，画上的星空在不断缩小，又像是在不断的拔高观察者的视野。
　　直到画面上的所有颜色都混成了一团，变成了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影。
　　静静思索了片刻，他抬头看向托拜厄斯：
　　“给我团火。”
　　托拜厄斯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将他拉入了自己的团队，共享了自己的能力。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一团团或赤红，或橙黄，或炽白的火光顿时在周围绽放，然后在他的操纵下投入了只剩下阴影的画卷。
　　火光触及画卷的瞬间，直接坍缩成了一副平面的画，然后被拉伸成扭曲的线条，最后缩成一个点消失在阴影之中。
　　下一秒，纯青色的火焰汇聚，带着空气都扭曲的温度悍然落下。
　　同样在触及到画卷的瞬间崩解，消失。
　　西瑞恩皱了皱眉，随后将拇指的指甲钢铁化，然后划破了食指，用自己的血液在画卷上描绘出一个被多段线条簇拥着的层叠虚幻之门和眼睛组成的图案。
　　点点星芒从鲜红中闪烁出来，画卷上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影悄然散去，又变回了那副普通油画的样子。
　　西瑞恩挑眉，这比他想的要简单不少。
　　....这副画里面有属于“高维俯视者”的力量，但不多，而且似乎“高维俯视者”本人都没有在意这一点点力量，没有施加影响。
　　这可不像那些旧日钻破头脑想要将力量渗透进屏障的作风....
　　我记得曾有一个神灵从“神之画卷”里走了出来并不知所踪，会不会是它带走了“高维俯视者”留在画里的大部分力量和注意？
　　思索间，他将手里变回正常的油画放回了桌面。
　　劳伦斯和维尔杜两人明显松了口气，随后看向西瑞恩的目光中带上了些惊疑。
　　作为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他们最清楚这幅画卷的恐怖。
　　这是堪比0级封印物的存在，而且还是0级封印物里较为危险的那类！
　　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件危险的0级封印物，在呈现最危险的星空画面时就这样轻松被西瑞恩封印了。
　　过程简单到不可思议，甚至让他们有些怀疑他们亚伯拉罕家族是不是一直以来用错了封印这件物品的方法。
　　看出了维尔杜和劳伦斯脸上掩饰不住的震惊，西瑞恩平静说道：
　　“你们可以记下这个符号，以后也可以用，不过你们使用的时候需要配合一些仪式才能发挥出效果。”
　　闻言，维尔杜和劳伦斯两人刚抬起的目光又重新放回了画卷上，一边看还一边问道：
　　“这是指向我主的符号？”
　　“对。”微微点头，拖过张椅子坐下后，西瑞恩这才问道：
　　“这幅画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封印物？”
　　欧文抢在维尔杜和劳伦斯开口前说道：
　　“没错，它叫神之画卷，是亚伯拉罕家族掌握的最强大的神奇物品之一。”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伸手指向内容变成一片冰雪之地的画卷说道：
　　“当它像现在这样呈现出不同地点时，持有者可以让目标周围区域改变，让对应的场景降临；
　　“当它呈现出不同人物时，持有者可以让那些人物针对目标发起攻击，每人一次；
　　“当它呈现抽象难以理解的图像时，会有不同的效果在现实出现；
　　“当它呈现一扇扇门时，打开不同的门会转移去不同的地方，事前无法预知目的地，能用来放逐目标。”
　　“另外，当它呈现幽暗的地底或者深邃的星空时，非常危险，必须封印！”
　　“它的封印方式是必须时刻有人对画卷保持注视和欣赏，如果中断，那它里面的人物会活过来，从油画里伸出手，一点点进入现实世界。”
　　“曾经这幅画卷里的人物就活过来一次，从画卷中走出，为当时保管它的亚伯拉罕家族分支带来了一场可怕灾难。”
　　顿了顿，他压低了些语气沉凝道：“据说那是一位神灵！”
　　见西瑞恩和托拜厄斯脸上的表情都没有明显的变化，他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恢复正常的语气说道：
　　“你们要对付的‘秘之圣者’布提斯身上也有一件同样堪比0级封印物的神奇物品，那是他当初叛变的时候从亚伯拉罕家族抢走的‘旧日之盒’。”
　　“家族长老会经过商讨后决定为你们的狩猎行动提供一些帮助，将‘神之画卷’暂借给你们去对抗布提斯手中的‘旧日之盒’。”
　　“如果你们的行动能够成功，亚伯拉罕家族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交换‘旧日之盒’，或者你们要留着自己使用也可以。”
　　等他说完，一直在研究神之画卷上符号的维尔杜连忙抬头补充道：
　　“关于‘旧日之盒’具有的能力，负面效果，以及‘秘法师’的非凡能力，我都做了详细的整理。”
　　.....
　　交流完信息，并制定好狩猎计划之后，托拜厄斯看向西瑞恩，询问道：
　　“你有什么补充？”
　　西瑞恩摇了摇头：“你才是资深的‘阴谋家’。”
　　稍有停顿，他话锋一转：“不过有个不成熟的建议，我们可以把计划的时间提前一些。”
　　托拜厄斯挑了挑眉，好奇问道：“为什么？”
　　西瑞恩往后靠了靠身体说道：
　　“我前两天在灵界偶遇了布提斯，并利用‘概率之骰’放大了他身上的厄运。”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没有清理掉身上不正常的厄运，但这无疑是个机会，人在运气差的时候，做什么都容易失败。”
　　“尤其在使用本就危险的神奇物品时，这样的厄运最为致命。”
　　托拜厄斯眸光闪动了一下，随后点头：
　　“我认为可以。”
　　.....
　　东区，工人互助协会。
　　昏黄静谧的灯光之外，那些难以看清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周围响起窸窣的，好似野兽在咀嚼吞咽食物的声音。
　　这片街道外，西瑞恩悄无声息地闪现了出来。
　　他眺望向工人互助协会所在的那栋楼房，微眯起了眼睛。
　　在他的真实视野中，那整栋楼都被一层无形的阴影帷幕所笼罩，帷幕的深处，一只血红色的眼睛沉默的俯视着整片大地。
　　在自己的注视被发现前，西瑞恩收回了目光，呢喃出声：
　　“似乎有些意料之外的变故...”
　　通过“团队”共享了西瑞恩视野的托拜厄斯依靠“心灵沟通”将自己的声音传递到了过来：
　　“也不算意外，就算‘真实造物主’是一个疯子，祂对自己的圣者该有的关注也绝不会少，我们的恶意必然会让祂有所预感，做出反应。”
　　“不过我们在制定计划的时候有向主祈求隐秘的庇佑，就算‘真实造物主’能够感受到恶意，也无法锁定来源，甚至不会知道我们针对的是谁。”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的声音继续在西瑞恩脑海中响起：
　　“为什么不让我提前向主祈祷，借用那份‘征服者’特性？”
　　“天使层次的‘收割’最擅长的就是打击分身、投影、替身这样的能力，将影响扩散到他们的本体。”
　　西瑞恩在心里回应道：
　　“如果你想让我们今晚要对付的敌人再加上魔女教派的圣者、天使的话，我是没有意见的。”
　　反正我随时能跑，就算“原初魔女”亲自出手，也没办法影响到躲进其他维度的我。
　　“之前在班西....”
　　托拜厄斯的声音响起，又很快安静下去。
　　班西有“灾祸之城”渗透出的力量影响，即便是“原初魔女”，在没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也无法准确的感知到那里的情况。
　　抬头看了眼已经升到最高处的绯红之月，西瑞恩低声开口道：
　　“开始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工人互助协会对面那栋房屋的楼顶，手里拿着的水晶球中绽放明净的光华，倒映出一座建立有古老宫殿的高耸孤峰。
　　“消失的夜之国！”
　　周围的月华忽地一暗，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安宁静谧的夜幕垂落下来。

第419章 ：袭击
　　高悬的绯红之月下，一片轻柔如梦、安宁深沉的虚幻黑色薄纱悄然垂落，笼罩着工人互助协会所在的大楼。
　　从外面看去，整栋大楼似乎都黯淡了下来，失去了存在感。
　　在黑色虚幻的“薄纱”落下的同时，西瑞恩感觉到了一道似有似无，带着些审视意味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
　　嗯？他若有所思地抬头，目光扫过那轮高悬的绯红之月，此时刚好有一片乌云飘过，遮挡住了那轮只有浅弧形的月亮，让地面的夜色更加深沉了一些。
　　协会内部，覆盖着黑色天鹅绒毛毯的床榻上，布提斯猛地从梦中惊醒，喘着粗气，身体微微颤栗。
　　他刚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陷入一片无声的，绝对的黑暗，他执掌的“旧日之盒”在黑暗中失控，将他吞没。
　　呼~~
　　吸了吸气，又长长吐出，他伸手从虚空中抓出了一枚剔透纯净的水晶球，深邃的眼眸中倒映出一片璀璨星空。
　　“灵性直觉预警！”
　　“有针对我的恶意正在酝酿....”
　　呢喃了一会，他突然抬头看向窗帘紧紧合拢的窗户，今晚的东区有些过于安静了。
　　“不对，恶意已经来袭！”
　　蓦地，他蔚蓝深邃的眼眸中一扇又一扇层叠的虚幻之门浮现。
　　与此同时，狂暴的风声在他耳边响起，似来自现实，又仿佛源于虚幻。
　　风声中裹挟着极端威严，难以抗拒的意志，从四面八方吹拂而来，席卷他的身体、意识与心灵。
　　布提斯刚完成虚化的身体又飞快凝实，身体颤栗地呆坐于原地，短暂陷入了难以自控的状态。
　　“心智剥夺！”
　　轰！
　　一团被反复压缩过的，青中泛白的巨大火球撞碎了墙壁，融化了玻璃，来势不减地砸向茫然呆坐在床铺上的布提斯。
　　房间里的黑暗和阴影瞬间活了过来，水淹般上涌，飞快凝成了一个足有两三米高的小巨人。
　　它通体覆盖着黑色的，冰冷的盔甲，只有眼睛位置闪烁着两团深红光芒。
　　由阴影与黑暗凝成的黑暗骑士站在布提斯身前，挡住了那颗青中泛白的巨大火球。
　　轰！
　　仿佛大当量火药被引爆剧烈的响动中，一圈圈暴虐、炽热的气浪荡开，震得地板开裂，墙壁坍塌，天花板都被掀飞了出去，整栋大楼都在跟着摇晃。
　　赤红灼热的火光中，一个身上布满了数不清的神秘花纹，头顶弯曲山羊角，背后长着一对蝙蝠羽翼般的巨型翅膀，缠绕着赤红带淡蓝火焰的恶魔冲了出来。
　　他张扬着恶意，浑身散发出强烈的硫磺味道，头上两根弯曲的恶魔角燃着有些虚幻的黑色火焰。
　　看见这个恶魔的瞬间，西瑞恩心里不受控制的涌起了惶恐，紧张，害怕等情绪。
　　这是一位被放牧的“欲望使徒”！
　　心底情绪涌动的瞬间，西瑞恩产生了些不好的预感。
　　随即他看见那位“欲望使徒”朝自己所在的方向伸出了右手，隔空抓握了一下。
　　他身上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催化，然后爆炸！
　　西瑞恩表情一下变得呆滞，身影变得淡薄，失去了厚度，变成了一副染着粘腻漆黑的肖像画。
　　嘭！
　　画像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碎屑和充满堕落感的黑雾。
　　攻击被躲开的“欲望使徒”面无表情地转身，再次锁定了西瑞恩。
　　他望着前方空无一物的过道，说出了源于深渊的，满是污秽堕落之意的恶魔语单词：
　　“堕落！”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充满污秽、堕落之感的黑色液体不断浸出，将西瑞恩的身影勾勒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水流般上淹，将他死死缠住。
　　西瑞恩面色平静地张开双手，身体略微后仰，做拥抱状，同时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浮现了出来。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从天而降，笼罩在他身上。
　　周围空气中浸出的粘稠黑液瞬间被蒸发，死死缠绕在他身上的阴影也飞快变得透明，于神圣的光芒中无声消逝。
　　呼！
　　激烈破空声突然在他背后响起，浑身覆盖着漆黑全身盔甲的小巨人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的阴影中跃了出来，手中笔直幽深的大剑朝他斜劈着落下。
　　下一秒，斜劈而来的大剑轻易划穿了西瑞恩的身体，将他劈成了一堆泡沫。
　　这些泡沫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了梦幻的彩色。
　　泡沫散开飘飞，转瞬即逝。
　　“哼！”
　　小巨人冷哼了声，屈膝半跪，将手里笔直幽深的大剑插入了地板。
　　无形的波动自他身上荡开，整栋大楼的阴影和黑暗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房屋的角落和缝隙中，一只只或大或小，充满恶意的猩红眼睛睁开。
　　然后一根根漆黑滑腻的触手，一张张长满虚幻獠牙的口器，一只只长有尖锐指甲的利爪伸了出来。
　　它们看似分散，又形如一体，好似一个用无数黑暗中的怪物缝合起来的恐怖巨兽。
　　身披漆黑全身盔甲的小巨人直起身体，半转过身，看向了深陷重围的西瑞恩。
　　“没有人可以在主的注视下袭击祂的圣者，恶意本身就是一种‘堕落’，这是属于主的领域。”
　　“在来贝克兰德之前，在主降下启示的时候，我也得到了乌洛琉斯大人的提示。”
　　“于是在来到贝克兰德后我第一时间就布置祭坛，举行仪式，向主祈求了一些恩赐，用来防备意外。”
　　“这是连布提斯都不知道的事情。”
　　“他十分反常的忽视了身上厄运可能带来的影响，但和主更接近的我并未受到那股未知力量的影响。”
　　啪！啪！啪！
　　拍击手掌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身披漆黑盔甲，如同一位黑暗骑士的小巨人本能地转身，挥剑。
　　幽深的剑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西瑞恩的身体，仿佛什么也没有劈中。
　　西瑞恩朝他抬了抬手，在下一剑劈来之前说道：
　　“不得不说，你准备得很充分，但你似乎没有发现，从袭击开始，布提斯就没有出过手，你也没有注意过他。”
　　小巨人挥剑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剑刃猛地划过了西瑞恩的身体，将他劈成了一张裂为两半的肖像画。
　　随后他闭了闭眼，利用堕落的力量将身上不和谐的意念分离出来，和脚下的影子结合，形成一个和他有七分相似，但完全漆黑的堕落阴影生物。
　　阴影生物刚一成型就被他一剑刺穿。
　　源于堕落领域的“灵肉之刃”无视了堕落阴影生物防御，腐蚀它的身躯，泯灭它的灵性。
　　在他身后，被放牧的“欲望使徒”右手用力握了下拳。
　　阴影生物的堕落意念瞬间被引爆，挣扎的动作一下僵住。
　　“死！”
　　漆黑的阴影生物体表随即染上了一层斑驳红锈，并燃烧起了散发硫磺味道的火焰。
　　下一秒，它的身躯无声破碎，化成充满堕落的黑雾，重新融于小巨人的脚下。
　　利用“堕落之影”清除了内心不属于自己的意识后，小巨人姿态的“幽暗圣者”克斯玛终于发现了问题。
　　布提斯不见了！
　　或者，是我不见了？
　　念头浮动间，他当即诵念出声：
　　“创造一切的主，阴影帷幕后的主宰，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
　　话音落下，他安静等待了两秒，始终没有感受到了“真实造物主”的气息。
　　“封印，还是隐秘？”
　　“什么时候？”
　　低语间，他目光沉凝地环视着周围，扫过那一只只充满恶意的猩红眼睛、粘稠又滑腻的漆黑触手、长满尖牙的口器和锋利尖锐的利爪。
　　“我向主祈求来的恩赐也带有主的气息，它影响了我的感知和判断....”
　　呢喃间，他身上覆盖着的漆黑全身盔甲瞬间崩解，形成一片幽黑，并不断往四周蔓延。
　　所有碰到幽黑的物体都沾染上一层粘稠的漆黑，或瞬间腐蚀断裂，或发生堕落，活了过来，变成怪物。
　　工人互助协会的大楼在几息之间解体，变成了一片无声涌动的漆黑。
　　这些漆黑卷起“浪花”，不断往四周荡开，然后又被一层幽邃到看不见尽头的黑暗挡住。
　　这是一片与现实隔离的“空间牢笼”！
　　工人互助协会的大楼也只是被再现出来的场景，从头到尾，这里就只有西瑞恩和克斯玛两个人。
　　这一切都是西瑞恩在使用“心智剥夺”短暂控场之后完成的，在心理暗示的影响下，克斯玛并未在第一时间发现问题。
　　不过在克斯玛使用覆盖整个工人互助协会大楼的非凡能力后，这场欺诈就出现了破绽，那些本该在宿舍休息的工人和互助协会的员工的都消失了。
　　所以西瑞恩才会主动的将问题暴露给克斯玛。
　　漆黑的“浪花”卷动间，一个乳白色的六面骰子被西瑞恩轻轻抛出。
　　它不受丝毫影响的穿过了“浪花”，啪嗒一声落至地面，转动几圈后停下。
　　1点朝上！
　　这是给克斯玛的判定！
　　所有被隐藏的空间都必然存在一扇连通现实的门，而现在，克斯玛找到这扇门的概率被缩小到了极点。
　　.....
　　现实，被隐秘所笼罩的工人互助协会大楼中。
　　布提斯的身影不断“闪现”，同时出现在了这栋大楼的各个地方，试图找到突破隐秘封锁的“门”。
　　在他的身侧或是身后，穿着黑色燕尾服，头戴半高礼帽的托拜厄斯同样“闪现”而至。
　　这是他利用“团队”的效果从西瑞恩那里借来的“闪现”能力。
　　虽然“旅行家”的闪现能力比不上“秘法师”，但至少能让他勉强跟上布提斯的速度，不至于被溜成傻子。
　　同时灵活的“闪现”能力也能让他避免被“旧日之盒”置换位置，被封印在第一层的盒子里。
　　至于“旧日之盒”第二层的转移能力，按照维尔杜和劳伦斯的说法，这种转移本就充满随机性，只有小部分时候可以自行指定，而处于厄运状态下的布提斯很难碰到对自己有利的小概率事件。
　　充满随即的转移很可能无法解决问题，反而还会让他自己陷入新的危机。
　　至于“旧日之盒”的第三层，那里面藏着来自星空的污染，除非布提斯打算自杀，否则他是不会主动使用的。
　　基于这样的种种原因，他才会在制定计划的时候选择从西瑞恩那里借用“闪现”的能力，主动对抗布提斯。
　　因为他们的目的一开始就是布提斯，准确来说是布提斯手中的“旧日之盒”。
　　只要他能跟上“秘法师”的速度，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在十分钟内收割掉一位半神！
　　在布提斯与托拜厄斯互相“闪现”拉扯的同时，工人互助协会所在的大楼内不知不觉弥漫起了一层浓郁的白色雾气。
　　这是属于“战争主教”的“战争迷雾”！
　　它不止覆盖在现实，同时也笼罩着对应的灵界。
　　随着“战争迷雾”的蔓延，“秘法师”强大的灵性预警和灵性直觉都受到压制，变得迟钝起来。
　　浓郁的白色雾气之中，有些断续，又显得恢弘层叠，充满向死而生的勇气，情绪高昂的战吼声响了起来。
　　随着“战吼”持续，布提斯感觉到自己的灵性正在逐渐变得暴躁，变得不安，仿佛感受到了死亡的靠近。
　　在厚重迷雾中高频“闪现”的布提斯深吸了口气，随后让眼眸中映照出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高频“闪现”出来的每一个他都做着同样的动作，但使用出来的，确是完全不同的非凡能力。
　　他们有的凭空召唤来一道又一道银白的电蛇，有的则让脚下的阴影活了过来，并崩解成一片幽黑，不断往四周蔓延，有的身上涌出深沉厚重，能让灵体都不住颤抖的威严....
　　各种不同的攻击几乎在同一时间成型，喷涌向“闪现”在大楼各个地方托拜厄斯，就他们的身影淹没。
　　两秒之后，工人互助协会的大楼轰然垮塌。
　　“呵，终于....”
　　托拜厄斯带着些感叹的声音在厚重的雾气中幽幽回荡。
　　布提斯微微皱眉，他无法通过声音锁定对方的位置。

第420章 ：运气
　　被厚重的白色雾气笼罩住的建筑废墟中，托拜厄斯拿着一幅套在黄铜框架内的油画，微微勾起了唇角。
　　在一番并不长时间的等待之后，油画上的内容变成了他想要的场景。
　　啪！
　　他举着右手，心情不错地打了个响指。
　　迷雾深处，布提斯的灵性直觉传来迟钝的预警。
　　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大片大片赤红的，灼热的，缓缓流动的岩浆凭空出现，代替了已经坍塌的工人互助协会大楼。
　　赤红的火焰瞬间席卷，混合着岩浆形成恐怖的赤色“海浪”，高高涌起，然后狠狠拍下。
　　轰！
　　布提斯的身影陡然虚幻化，变成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
　　他的本体则不断出现于“门”的后方，与落下的赤色“海浪”处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遥遥相望，一重接一重，一重连一重，层层叠叠，数之不尽。
　　一道赤色“海浪”落下，又一道赤色“海浪”高高涌起....
　　布提斯脸色有些发黑，“幻化”可以躲避攻击，但对灵性的消耗也很大，即便已经是半神，他也无法长时间的维持这种状态。
　　而且周围恐怖的高温环境让他感觉自己正在飞快脱水，说不定不用等到灵性耗尽，他就会先一步变成干尸。
　　迟疑了半秒，他眼眸中虚幻的书册再次浮现。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一条虚幻的水银色巨蛇自他头顶浮现。
　　这银白巨蛇身上没有实质的鳞片，只有密密麻麻的花纹和符号，它们构成了彼此相连的一个个转轮，而每个转轮的周围又有不同的标识。
　　巨蛇缓缓张嘴，咬住了自己的尾巴，用自己的身体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圆。
　　水银色的光芒凭空绽放，洪流般席卷一切，让时光开始倒带。
　　重重落下的赤色“海浪”回退至高空，然后坍塌落回下方的岩浆之海。
　　紧接着，所有赤红的，灼热的，缓缓流动的岩浆凭空消失，重新被厚重迷雾所笼罩的废墟所取代。
　　然后坍塌的废墟也开始倒带，工人互助协会的大楼恢复完整，笼罩大楼的厚重迷雾开始散去。
　　布提斯被压制的视野、嗅觉、听力、灵性预警和灵性直觉得以恢复。
　　席卷一切的水银色光芒再也支撑不住般消散后，布提斯看向房间对面将绅士的燕尾服穿出了黑帮感觉的托拜厄斯，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原本想将一切重启到隐秘的力量覆盖大楼之前，但不太好的运气、对方的挑衅和周围“战争迷雾”对灵性直觉的影响让他估算错误了时间。
　　从“命运天使”乌洛琉斯那里记录来的“命运之重启”没能发挥出最好的效果。
　　“可惜....”
　　叹息了声，在托拜厄斯做出攻击之前，布提斯伸手往虚空一抓，他周围的空间瞬间被阴影笼罩，出现扭曲，被切割，并且隐藏了起来。
　　随后他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黑色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表面银黑、镶嵌着多种宝石的三层首饰盒。
　　“旧日之盒”
　　它原本属于亚伯拉罕家族，在布提斯联合极光会发动的那场叛乱里，这件0级封印物层次的神奇物品也被他抢走。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将首饰盒的第一层拉开，将内部空间与除了被他隐藏起来的这块空间外的所有区域置换。
　　这包括工人协会的整栋大楼，外面的部分街道，住在楼里的工人，员工，也包括来袭击他的托拜厄斯！
　　“旧日之盒”的第一层，托拜厄斯身体被等比例缩小了数十倍，变成了身体僵硬，只有脑袋能够勉强转动的发条玩具。
　　....不愧是堪比0级封印物的东西，即便是半神的身躯也难以抵抗这种影响。
　　念头电转间，他僵硬的身体突然虚幻，染上了斑斓星光，身后一对又一对透明的，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延伸了出来。
　　他再次借用了西瑞恩的能力！
　　身后好似妖精翅膀的透明薄膜轻轻扇动，他的身体瞬间摆脱了玩具化的僵硬，不再受任何影响，能够自由活动。
　　被隐藏起来的空间中，布提斯灵性直觉突然预警，他下意识地闪现远离了“旧日之盒”。
　　下一秒，一道沾染星光的身影从敞开的第一层“旧日之盒”中飞了出来，如同爆炸的焰浪般不断膨胀。
　　眨眼之间，原本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身影就变成了一个铁黑色的金属骨架周围填充着熊熊燃烧的青色火焰的巨人。
　　“红祭司”途径的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
　　作为曾经的“天气术士”，在重新消化了体内的部分特性之后，他已经能够较为熟练的掌握自身的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
　　在看见火焰巨人的瞬间，大量疯狂的，混乱的信息涌入脑海，布提斯短暂陷入呆滞之中。
　　等他反应过来，一柄缭绕青色火焰的巨型长枪已经贴到了他的眼前。
　　轰！
　　布提斯的身体瞬间被穿透，被“收割”命中了要害。
　　层层荡开的滚烫热浪中，布提斯的身躯陡然变成黑沉，失去了厚度，变成了一道半虚幻半真实的影子。
　　“阴影替身之术！”
　　随即，布提斯的身影在另一边浮现了出来，在火光的照耀下，他的脚下显得空空荡荡，没有了属于自己的影子。
　　失去影子之后，他的灵也失去了完整性，需要不短的时间来恢复。
　　同时他的实力也会有所下滑，对各种负面影响的抗性会降低。
　　火焰巨人往前踏步，身影瞬间“闪现”来到布提斯的身前。
　　轰！
　　缭绕火焰的长枪再次穿透了布提斯，不过这次命中的只是高速“闪现”之后留下的残影。
　　与此同时，一个又一个或低垂，或闭眼，或扭过头的布提斯围绕着火焰巨人出现。
　　他的眼眸中再次映照出了那本虚幻的，缓慢翻动的书册浮现。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下一秒，不断“闪现”的布提斯的身影消失得只剩下一道。
　　他右手前探，表情狰狞的大张着嘴巴，发出直刺灵体的极端邪异的嘶吼。
　　嘶吼声响起的瞬间，火焰巨人姿态的托拜厄斯身体不受控地颤抖了一下，变得僵直，脑袋一片空白，短暂失去所有思绪。
　　铁黑色的金属骨架间不断有漆黑黏糊，似乎流淌着邪异的液体浸出，连带着熊熊燃烧的青色火焰都不稳定地晃动起来，仿佛遭受了未知的侵蚀与诅咒。
　　周围的灵性变得粘稠，在逐渐“凝固”，在束缚身体和灵魂。
　　找回思绪之后，托拜厄斯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与灵魂的契合程度在一点点下降，身体和灵魂都在变得越来越僵硬，越来越沉重。
　　直到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
　　近十米高的火焰巨人瞬间崩解，化作一股股青色火焰，四散开来，然后又飞快聚合，重组出托拜厄斯的身体。
　　揉了揉还有些胀痛，思绪混乱的脑袋，他看向布提斯，轻笑出声：
　　“就只是这样吗？”
　　听到这话，布提斯心底没来由地涌起一股愤怒，和想要撕碎对方的冲动。
　　他深邃的眼眸中再次映照出一本虚幻的、快速翻动的书册。
　　蠕动的漆黑在他手中蔓延，最终化作一把手臂长，完全漆黑，异常锋利的刀刃。
　　“灵肉之刃”
　　下一秒，他直接“闪现”到了托拜厄斯的身后，手中刀刃挥舞。
　　在他与托拜厄斯之间，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霍然出现。
　　小巨人般，身上覆盖着黑色的、冰冷的全身盔甲的克斯玛从门后踏出。
　　哧！
　　布提斯手中的“灵肉之刃”轻易划穿了“堕落”力量组成的黑色盔甲。
　　从愤怒中清醒过来的布提斯眼中闪过一抹愕然，手中的“灵肉之刃”瞬间崩解。
　　与此同时，克斯玛身上的黑色全身盔甲也在替他吸收了所有伤害后变得四分五裂。
　　下一瞬间，一道无形的透明吐息从克斯玛的身后的虚幻之门中喷涌而出，贯穿了他的身体。
　　克斯玛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他的精神被这一击撕裂，灵体被洞穿。
　　在灵性直觉产生预警的第一时间，布提斯身影虚幻化，变成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
　　他的本体不断出现于“门”的后方，与贯穿克斯玛之后喷涌而来的“心灵吐息”处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躲开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与此同时，克斯玛的身后，头戴一顶满是铁锈和血污的奇特皇冠，穿着一件单薄的暗色长袍，袒露出的大片胸膛上布满了或深或浅伤痕的托拜厄斯从虚幻之门中走了出来。
　　西瑞恩“再现”出来的，在班西使用“征服者”特性时的托拜厄斯。
　　被“再现”出来的托拜厄斯右手一拽，凭空凝聚出一把缭绕着紫中泛青的火焰，炽热到极点，暴虐到极点的“毁灭之矛”。
　　下一秒，“毁灭之矛”从背后刺穿了克斯玛的胸膛。
　　“呃....”
　　从剧痛中清醒过来的克斯玛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点沙哑的声音。
　　他的生命在飞快流逝，身体和灵魂都在崩溃。
　　即便以“黑骑士”的磅礴生命力和血肉魔法也难以挽救。
　　这源于天使层次的“收割”，一旦被命中了弱点，就相当于必然死亡。
　　除非布提斯还有记录有一个来自乌洛琉斯的“命运之重启”，能够将这一段命运重置。
　　但他并没有。
　　今天晚上，无论是他，还是克斯玛，运气都糟糕到了极点。
　　一两秒的功夫，克斯玛的身体便彻底崩溃，碎成了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正在飞快死去的蠕动肉块。
　　他的灵体也在短暂嘶吼的之后淡化至消失。
　　在克斯玛的身体崩溃的同时，周围幽邃昏暗的空间突然亮了一些。
　　布提斯解除了针对这片空间的隐藏，只有一点圆弧的绯红之月洒下月华，照亮了周围。
　　原本紧密相连的街道与房屋之间出现了一片空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更高的维度凭空抹去。
　　有些刺骨的晚风吹过，撩动了布提斯额前的发丝，他惊喜的发现原本笼罩这里的隐秘已经消失。
　　下一秒，他的身影直接出现在“旧日之盒”前。
　　他的手还未伸出，灵性直觉突然传来极为可怕的预警，似乎正有一场灾难降临到他身上。
　　念头都还未转动，他的身影便突兀地消失在了西瑞恩和托拜厄斯的眼中。
　　紧接着，一股充满冰冷与死寂感觉的恶意浮现在西瑞恩的心头。
　　砰！砰！
　　他的心跳都不受控制的加快了几分，仿佛正有极为恐怖的事情要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需要思考，他已经明白过来缘由。
　　“旧日之盒”开始暴走了！
　　啪嗒！
　　“概率之骰”从西瑞恩的手中落下。
　　“给它1点的判定。”
　　在他的注视下，“概率之骰”挣扎着转动了好一会才停下来，让1点朝上。
　　下一秒，西瑞恩的身影消失。
　　然后他又出现在“旧日之盒”旁边。
　　他被“旧日之盒”随机性的转移了位置，但这个位置刚好就在“旧日之盒”旁边。
　　没有丝毫犹豫，他抖甩出一张颜色混乱，内容复杂，像是没有艺术细胞的小孩随意涂鸦出来的画纸。
　　在他的注视下，画纸轻轻地覆盖在了“旧日之盒”上。
　　然后它就这样融入了画中，成为画中内容的一部分。
　　随后他弯腰将盖在地上的画纸捡起，卷成一条，收回了口袋。
　　“画纸上的颜料够它玩一阵了。”
　　说话间，他看向布提斯刚才消失的位置，摸出枚金币，铮的一声弹入半空。
　　重复两遍之后，他朝托拜厄斯微微摇头：
　　“布提斯没有死亡，但不知道‘旧日之盒’把他送到什么地方去了，希望那是一场惊险又刺激的冒险。”
　　托拜厄斯闻言挑了挑眉：
　　“听起来你比较希望能亲手猎杀他，或者，想让亚伯拉罕家族的人亲自击杀他？”
　　“不，我只是希望他能够给我一个捡特性的机会。”
　　说话间，他的灵性忽有触动，然后便看见地上的“概率之骰”翻了面，从1点变成了2点。
　　灵性直觉告诉他，这是“概率之骰”给自己的判定。
　　“.....”
　　轰隆！
　　一道银白的电光突然划破了天际，轰隆隆的雷声慢半拍响起。

第421章 ：画中身影
　　啪！
　　被托拜厄斯拿在手上的那副套在黄铜框架内的油画传来不太明显的声响。
　　紧接着，一只惨白到近乎透明，能够清楚看见内里骨骼的手掌从油画中伸了出来。
　　它用力地搭在黄铜框架上，正在一点点将自己从油画中拉出来。
　　在托拜厄斯短暂没有注视没有欣赏的时间里，画卷上的人物活了过来！
　　那是一位穿着深沉黑袍，血肉透明，能够看见内里骨骼的男人。
　　画卷中突然活过来的男人咔哒咔哒地张合着嘴唇，发出不似人类的低语声。
　　周围阴冷之风突然打旋，夹杂着好似呜咽，又像是在低泣的“亡者之语”。
　　这声音能绕过血肉之躯的防护，直接影响到灵体。
　　西瑞恩突然打了个寒颤，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正在变得疲惫，身体在变得虚弱，原本年轻富有弹性的皮肤在飞快老化，长出了老年斑。
　　就好像在一寸寸渡过死亡的河流，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死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眼眸中映照出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道道纯粹的金芒于他身前浮现，凝成一个虚幻的印章。
　　“公证：无效！”
　　周围呜咽打旋的阴冷之风一滞，然后突兀的消弭了大半，变得断断续续，显得后继无力。
　　紧接着，西瑞恩身体后仰，双臂张开，状似在拥抱太阳。
　　他的眼眸中，虚幻的书册飞快翻动。
　　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从而天降，笼罩住黄铜框架中的画卷，发出好似沸水倒入油锅的噼里啪啦的响声。
　　抓在黄铜画框上的那只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透明的血肉不断开裂，然后破碎蒸发，只剩下森白的骨头。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他的身上迅速染上一层明净的金色，一圈圈往外荡开，然后附着在画卷上。
　　同时，托拜厄斯刺出了手里缠绕着纯青色火焰的长枪。
　　“收割！”
　　森白的手骨瞬间被洞穿，往外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
　　画卷另一侧，有一只覆盖着透明血肉的手颤颤巍巍地伸了出来。
　　它用力抓握了一下空气，一团仿佛死亡气息所凝成的，长有无数麻木脸孔的深黑液体被凭空凝聚了出来。
　　西瑞恩的心跳突兀地加快了两下，有种被死神的镰刀架在脖子上的冰冷感觉。
　　下一秒，那团长有无数麻木脸孔的深黑液体忽的虚幻，崩解成无数细小的，缭绕黑气的箭矢朝他激射而来。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瞬间响起，缭绕黑气的箭矢在空气中拉伸成了密密麻麻的丝线，蜂拥着涌向西瑞恩和托拜厄斯。
　　西瑞恩的身影陡然虚幻化，染上了斑斓璀璨的星光，变成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一重接一重，一重连一重，层层叠叠，数之不尽。
　　他的本体则不断出现于“门”的后方，与密集而来的攻击处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不就之前从布提斯身上记录而来的“幻化”！
　　另一边，托拜厄斯身上燃起橙黄的火焰，他的身躯在火光中崩解，分散成一股股火焰，四散开来。
　　缭绕黑气的箭矢仿佛有意识般跟着四散开来，在空气中不断扭转着轨迹，追击着托拜厄斯分化而来的一股股火焰。
　　被虚幻的黑色箭矢命中的火焰瞬间变得黯淡，摇晃着熄灭。
　　虚幻的黑色箭矢与橙黄的火焰在半空中围绕着东区以接近音速的速度飞了好几圈之后，几道银白的电蛇突然落下。
　　电光在火焰与箭矢之间不断跳跃，以极快的速度将它们全部磨灭。
　　随后高空呜呜的风声变得激烈，层叠、厚重的乌云层层下压，遮蔽了天空，遮挡住了高悬的绯红之月。
　　银白的电光在云层之间窜动，好似在酝酿着可怕的攻击。
　　半空中，一扇密布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突然浮现。
　　紧接着一位黑发金眼，穿着笔挺礼服，成熟儒雅的英俊男士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的身体违反物理规律地漂浮于半空，极具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
　　凡是被他的目光扫到的人，心里没来由的产生极大的恐惧，身体本能地低头，想要匍匐，想要聆听他的每一句话语，遵循他的每一条命令。
　　西瑞恩皱了皱眉，目光扫过高空酝酿着恐怖雷光，层叠下压的乌云，以及从传送门中走出的王室半神，随后看向地面。
　　安静躺在地上的“概率之骰”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1点朝上。
　　“......”
　　“给我6点！”
　　话音落下，躺在地上的“概率之骰”懒懒地翻动了两圈，让6点朝上。
　　西瑞恩身影闪烁了一下，然后直接出现在“神之画卷”的后方，伸手握住了黄铜画框。
　　下一秒，画卷中活过来，伸手抓住框架，努力想要将自己从画中拉出的黑袍男人突然虚幻了一下。
　　随后他好似没有重量，也没有实体般从画卷中飞了出来，冲向了半空。
　　面对突然赶来的王室半神和风暴教会圣者，西瑞恩果断选择用幻想的力量帮助画卷中已经活过来的人物走出画卷。
　　结合了“神之画卷”力量的幻想不再只有外形、个性和能力的简单诠释，而是具有了真切的力量，虽然远不如原版。
　　半空中，看见突然冲过来的怪异身影，穿着笔挺礼服的英俊男士本能地伸手往前虚握：
　　“禁锢！”
　　从“神之画卷”中飞出的黑袍男人身影猛地一滞，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凝固在了原地。
　　随后浮于半空的王室半神右手握成拳头，猛地下挥：
　　“处决！”
　　银色的虚影垂落，从画卷中飞出的黑袍男人身体瞬间开裂，身上本就透明的血肉寸寸开裂，崩毁，直至彻底变成一具白骨骷髅。
　　骷髅脑袋的眼窝中，苍白的火焰跃动，一股苍老、死寂的感觉从它身上弥漫出来。
　　有些虚幻的水声于夜空中回荡。
　　紧接着，一条幽暗、深沉，十分虚幻，充满不真实感的河流凭空在披着黑袍的骷髅脚下出现。
　　这条虚幻河流出现的瞬间，违反物理规律地漂浮于半空的王室半神骤然下落。
　　呜咽卷动的狂风之中，一道穿着深蓝教士袍的健壮身影也不受控制的往下跌落。
　　无论他们怎么控制自身，或使用非凡能力，都无法改变下落的趋势。
　　下落的过程中，他们的身体在飞快老去，连灵性都在凋零，好似在死亡的道路上狂奔。
　　地面上，西瑞恩抬头仰望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愕然。
　　这似乎是冥河？
　　不像是投影，更像是依靠自身的力量凭空创造了一条支流。
　　“神之画卷”里出现的这个黑袍男人身份似乎不一般啊....
　　可惜，假的始终是假的。
　　感叹间，快要沉入虚幻河流中的王室半神在下方再次打开了传送门，直接坠了进去。
　　在他传送离开之后，那扇虚幻的传送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腐朽，然后消失。
　　更高一点的地方，狂风化作看不见的巨手，将无法稳住身形的风暴教会圣者横推向远方。
　　紧接着，卷动的狂风化作几百上千道薄而锐利的风刃，呼啸着从四面八方奔向召来虚幻河流的黑袍骷髅。
　　骷髅脚下幽暗、深沉的虚幻河流突然晃动了一下，卷起了一点水花。
　　呼啸着奔涌而来的密集风刃仿佛在瞬息之间经历了漫长时光的冲刷，飞快变得腐朽，走向凋零，走向终点。
　　等到风刃来到骷髅面前的时候，只剩下了一阵充满腐朽味道，略显凛冽的风。
　　轰隆！
　　银白的电光骤然劈落，密密麻麻，接连不断。
　　有的落向披着黑袍的骷髅，有的落向它脚下的虚幻河流。
　　西瑞恩仰头看着在雷光中屹立不动的黑袍骷髅，微微皱眉。
　　随即，他抖甩出一张画纸，卷成长条形后瞬间变得铁黑，不断拉伸，直至变成一把有些轻薄的长矛。
　　紧接着，青色的火焰不断浮现，并涌入铁黑的长矛之中。
　　十来秒后，铁黑的长矛变成了充满暴虐毁灭之感的火焰长矛。
　　西瑞恩往前踏出一步，他的双眼变成铁黑色，空中黑袍骷髅身上的弱点和防御的薄弱处顿时暴露在他的眼中。
　　下一瞬间，青色中带着些炽白火焰长矛脱手而出。
　　“武器化”+“钢铁化”+“远程轰炸”+“收割”+“精准”
　　半空中，套着黑袍的骷髅突然回头，朝他伸出一只只剩下森白骨骼的手掌。
　　下一刻，它的动作一滞，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难以遏制，难以掩饰，似乎陷入了极大的恐惧之中。
　　短暂的迟滞之后，火焰长矛携带着恐怖的威势刺穿了他的骷髅脑袋。
　　轰！
　　被压缩了大量火焰的长矛瞬间爆炸。
　　赤红中夹带少许黑色与青色的火光冲天，在半空掀起一阵恐怖的气浪。
　　绚烂的火光将整个东区照得亮如白昼，滚烫的温度让所有人瞬间从寒冷的冬季来到了酷热的夏日，并且穿着厚重的衣物，紧靠着坐在火炉旁。
　　炽烈的火光下方，原本黑暗笼罩的一处屋顶，西瑞恩看见了一位脸无杂须，眼睛深邃的老者。
　　他穿着件黑色带红的神职人员长袍，随着卷起热浪猎猎作响，胸前佩戴着五枚黑暗圣徽，目光幽邃地回应着西瑞恩的视线。
　　目光交接的瞬间，西瑞恩微微一怔，仿佛从那双黑色的眼睛中看见了自己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
　　“不要直视‘恐惧主教’的眼睛。”
　　托拜厄斯的声音于心灵之中响起，西瑞恩飞快回神，往后退了一步。
　　一扇虚幻之门在他身后无声地成型。
　　随着他后退的动作，直接跨入了门的另一边。
　　地面上，“概率之骰”哗啦啦地滚动了几圈，然后被无形之手抓入了门后。
　　与此同时，不远处那堆不再蠕动的血肉之中析出的黑色光点完成了聚合，变成了一截晶莹的黑色手骨。
　　无形之手托着这截黑色手骨随着西瑞恩的动作飞入了虚幻之门后。
　　几秒之后，半空中绽放的绚丽火光消弭，卷起的热浪也被呜咽的风吹走，淅淅沥沥的雨水洒落了一会，抹除最后一点燥热。
　　随后层叠的乌云散去，只有一点圆弧的绯红之月洒下月华，照亮了下方的城市。
　　呼啸的风声中，一位身穿深蓝长袍，身材健硕，气势惊人的中年男子从半空砸落下来。
　　他目光快速地扫视着周围，那双深蓝的眼眸中带着愤怒，时不时有银白的电光划过。
　　“为什么不留下他？”
　　穿着身黑色带红的神职人员长袍的安东尼看向街道上的那一片空白，微微摇头：
　　“那副画卷是一件0级封印物，一旦对方放开手脚，必然会波及整座城市。”
　　“而且，那或许不是现场唯一一件0级封印物。”
　　“这里的灵告诉我，它们刚才感受到了好几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每一股气息的恐怖程度都不再那副画卷之下。”
　　等他说完，雷达尔·瓦伦丁本就黑沉的脸色更黑了一些：
　　“这种层次的封印物，即便是七大教会也没有几件，现在随便出现一个人手里就有两件，甚至是三件？”
　　“他是一个人，还是一个隐秘势力？”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圣乔治区的方向：
　　“霍拉米克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安东尼安静凝望了一会，随后悠悠说道：
　　“他来了。”
　　话音刚落，嗡嗡的声音由远及近，随后一个背着喷气式飞行背包的身影飞快靠近，掀起一阵灰尘之后缓缓降落至地面。
　　身穿白色牧师袍，头戴神职人员软帽的霍拉米克·海顿看了眼周围，眼眸中闪过蒙蒙的光亮，飞快提取出周围的信息，推导刚才发生的事情。
　　片刻之后，他转头看向安东尼和雷达尔：
　　“又是极光会？”
　　“就在不久之前，极光会的那位‘秘之圣者’凭空传送到了圣希尔兰大教堂的地底，引发了一些混乱。”
　　“为了不引发地底封印物的失控，我花了些时间才将他解决。”
　　雷达尔连忙问道：“你把他击杀了？”
　　霍拉米克微微摇头：“没有，放置在地底的封印物中刚好有一面镜子，他通过逃往了镜中世界。”
　　“那是一面被诅咒的镜子，他不会太好受，甚至可能因此死亡。”

第422章 ：次一点的选择
　　稍有停顿，他看向街道旁那边那一片略显突兀的空地，沉吟着说道：
　　“被凭空转移，或者封印了....”
　　“这很像高位‘学徒’的手段。”
　　“这是一场极光会和亚伯拉罕家族之间的冲突？”
　　安东尼轻点了下头：“很有可能。”
　　“一位能拿出复数的0级封印物的‘旅行家’，来自亚伯拉罕家族的可能性最大。”
　　“如果是其他隐秘组织，不可能将那么多危险的0级封印物放到一个连半神都不是的‘旅行家’身上。”
　　“只有亚伯拉罕家族，他们缺乏半神，又和极光会有着仇怨。”
　　几人交谈间，一扇虚幻之门凭空出现。
　　随后那位穿着笔挺晚礼服，儒雅英俊的王室半神再次出现。
　　他这次收敛了身上极具压迫感的威严，也没有再漂浮于半空。
　　......
　　与此同时的东区另一边，佛尔思和休看着窗外火光消逝，重新变得漆黑宁静的夜空微微出神。
　　片刻之后，回过神来的佛尔思呢喃着提议道：
　　“休，我觉得我们要不离开东区吧，去大桥南区，或者乔伍德区都可以。”
　　“最近的东区不光混乱，而且危险。”
　　在她旁边，穿着一身睡衣的休沉凝地点了点头：
　　“好。”
　　“经过这场爆炸，估计很多隐藏在这里的野生非凡者都会远离东区，那些聚会也会重新选择地点。”
　　“虽然这里混乱，便于隐藏，但对于能制造出刚才那场爆炸的存在来说，不会因为你隐藏得好就安全，光是战斗的余波都能推平一个城区。”
　　佛尔思沉闷地点了下头：“是啊。”
　　“我最好能找一个离教堂近一些的房子，不管是哪个教会的教堂。”
　　休神色复杂地看了好友一眼：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不能被官方发现的野生非凡者？”
　　佛尔思尴尬地笑了笑：“额....那就里教堂远一些，但也不能太远，不然总感觉不够安全。”
　　窗外，一阵带着寒意的风吹过，待在客厅里的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嘶~”
　　“应该不会有后续了吧？”
　　休点了点头：“嗯。”
　　对视一眼，两人拉紧了些身上的睡衣，然后走向各自的卧室。
　　.....
　　奥拉维岛，正在熟睡之中的克莱恩被一阵祈祷声给吵醒。
　　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都这么晚了，不，应该是才这么早，还是凌晨。”
　　“不知道是‘正义’小姐，还是‘魔术师’或者‘隐者’女士？”
　　低语间，他来到盥洗室，熟练地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恢弘古老的宫殿内，半靠在高背椅上的克莱恩打着哈欠倾听着“魔术师”女士的祈祷，然后一点点变得精神了起来。
　　“有半神层次的非凡者在贝克兰德的东区交战？”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大半个夜空，还有闪电和狂风出现？”
　　“现在的野生非凡者都这么猖狂了吗？”
　　咕哝了几句，他侧头看向放有无线电收报机的杂物堆，思索着要不要把无线电收报机拉下去，问一问阿罗德斯贝克兰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算了，贝克兰德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蒸汽教会的人肯定也会使用它来调查事情，不如过几天直接向它询问官方的调查结果。”
　　低语之后，他蔓延灵性包裹自身，模拟出下坠的感觉，离开了灰雾之上这片空间。
　　.....
　　贝克兰德大桥南区，苏尼亚海特色餐厅的二楼。
　　一扇虚幻之门飞快勾勒了出来，随后西瑞恩从门后一步踏出。
　　啪嗒！
　　克斯玛身上析出的特性凝成的黑色手骨和“概率之骰”被无形之手扔到了不远处的桌面上。
　　乳白色的骰子在桌面上转动几圈后露出一个朝上的6点。
　　看了眼“概率之骰”给出的判定，西瑞恩当即抽出了存放“旧日之盒”的画纸，伸手探入其中，将镶嵌着多种宝石的三层首饰盒拿了出来。
　　首饰盒的第一层敞开着，里面有一栋微缩的房屋，还有几棵树，和一小截街道。
　　房屋紧闭的大门上方挂着个牌子，上面用鲁恩文写着工人互助协会几个单词。
　　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等待在这里的维尔杜当即说道：
　　“被玩具化的生灵在24个小时内释放就可以。”
　　“释放很简单，只要指定一片区域，小到近乎没有生物的区域，与内部空间进行对换，就可以了。”
　　“嗯。”西瑞恩点了点头，抬手让桌面上的“概率之骰”跃入自己手中，随后说道：
　　“我出去一趟。”
　　说完，他一步迈出，身影瞬间消失在房间内。
　　.....
　　东区，工人互助协会原本所在的位置。
　　一群刚刚赶来的值夜者和代罚者围在这片街道上那一片突兀的空白周围。
　　下一秒，一栋完整的房屋毫无痕迹地出现在他们眼前，完全贴合了原本的空白区域。
　　“谁？”
　　穿着黑色长风衣，五官柔和，两鬓头发深长的值夜者执事突然转身看向街道另一侧的房屋阴影处。
　　呜呜的风卷动了一会，一位穿着绣闪电花纹长袍的男士微微摇头：
　　“这里的风告诉我周围没有其他人。”
　　顿了顿，他看向身后突兀出现的工人互助协会大楼，沉吟说道：
　　“或者，那人只来了一瞬间就离开了，快到连我们的灵性直觉都没有反应过来。”
　　“据我所知，‘学徒’在成为擅长传送和闪现的‘旅行家’之前，有一个序列叫做‘占星人’。”
　　“他们拥有较强的灵性直觉，同时也拥有干扰占卜及灵性直觉的能力。”
　　穿着黑色长风衣的值夜者轻点了下头，随后转过身体，看向被送回来的工人互助协会大楼说道：
　　“保险起见，一部分留守外面，一部分人进去大楼里面检查。”
　　“这很可能是极光会在贝克兰德的一个驻地，里面或许还存在不少邪神的信徒。”
　　他刚说完，不远处一个值夜者突然出声道：
　　“队长，这栋楼好像被放反了？”
　　在场的代罚者和值夜者齐齐一怔，后知后觉的发现面前房屋的朝向确实不对，只有一扇后门正对着街道。
　　.....
　　灵界，还未远离的西瑞恩尴尬地瞥过了头。
　　脑海中思索着要不要用“旧日之盒”将工人互助协会的大楼重新收纳，然后再释放一遍。
　　片刻之后，他还是决定放弃这个想法。
　　算了，反正只要将原本的后门改成正门就行了，问题不大。
　　反而我这个时候将大楼重新收纳再释放的行为很像挑衅。
　　再说了，如果不是这群代罚者和值夜者来得这么快，我也不会因为留意他们而将大楼放错方向，这件事情那位直觉敏锐的值夜者队长要负百分之九十的责任。
　　咕哝了一会，他将“旧日之盒”放入准备好的画纸中，然后离开了这里。
　　.....
　　重新返回大桥南区的苏尼亚海特色餐厅，原本空荡的桌面上，已经放满了丰盛的食物和酒水。
　　托拜厄斯悠闲地后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最受上层贵族们欢迎的奥尔米尔红葡萄酒。
　　注意到西瑞恩的目光，他微微一笑：
　　“这是传统，每一场胜利的战斗之后都应当放松和享受。”
　　“....你开心就好。”
　　西瑞恩侧头看向维尔杜和劳伦斯，向他们展示了一下存放“旧日之盒”的画纸，随后说道：
　　“我要留下‘旧日之盒’一段时间，之后会用它和你们做交换那副‘神之画卷’。”
　　“没有问题。”
　　维尔杜没有丝毫迟疑地点头，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
　　微微颔首，拖过张椅子坐下后，他再次看向了托拜厄斯：
　　“那份‘黑骑士’的战利品归你。”
　　“你如果觉得过意不去，可以去追杀布提斯，没有了‘旧日之盒’的他对你已经没有什么威胁。”
　　“可以。”托拜厄斯微笑点头：
　　“你认识厉害一些的‘工匠’吗，我想把那份‘黑骑士’的特性打造成一件可以放牧灵魂的神奇物品。”
　　“然后再用它去放牧一位‘秘法师’。”
　　西瑞恩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要素黎明那位正在用卡维图瓦的尸体打造物品的“工匠”，随后点头道：
　　“我帮你问问。”
　　顿了顿，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之前是怎么躲开风暴教会那位圣者的攻击的？”
　　托拜厄斯勾了勾嘴角：
　　“当然是....从一开始我就将分化出来的部分火焰藏到了灵界啊。”
　　“这还是从你那里借来的‘旅行家’的能力。”
　　“反正只要分化出去的火焰不被全部熄灭，就不影响身体的完整，只是气息和灵性会对等衰弱。”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幽怨：
　　“你之后借用的那些能力和灵性是真的差点就要把我给榨干了。”
　　“如果不是身上带了恢复灵性的药剂，我连赶路回来的力气都没有。”
　　西瑞恩无辜地耸了耸肩：
　　“谁能想到你会舍弃那么多灵性。”
　　“我也没想到风暴教会的圣者会来得那么快，并且出手得那么果断。”托拜厄斯语气有些无奈。
　　从“概率之骰”给出2点的判定开始，事情的发展就开始失控。
　　安静了一会之后，欧文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
　　“你们袭击布提斯的过程是什么样的？快和我说说。”
　　.....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传送回自己家中的西瑞恩打了个哈欠，将“概率之骰”扔到了书桌上。
　　“给我个6点。”
　　哗啦啦转动的乳白色骰子摇晃了几圈之后停在了5点的位置。
　　在西瑞恩锐利的目光下，它又懒洋洋地翻动了一下，变成6点朝上。
　　见状，西瑞恩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抽出了存放“旧日之盒”的画纸，伸手探入其中，将“旧日之盒”拿了出来。
　　仔细打量了下手里这个表面银黑、镶嵌着多种宝石的三层首饰盒，他低语出声：
　　“亚当，你在吗？”
　　安静了一会之后，一道温和平静的嗓音在他心底回荡开来：
　　“我在。”
　　默然了两秒，他这才说道：
　　“‘旧日之盒’里的东西可以帮助我完成‘秘法师’的晋升仪式吗？”
　　“可以，但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亚当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地响起，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问题，并且准备好了答案：
　　“非凡特性缺乏足够的智慧，难以产生明确的敌意，对‘秘法师’晋升仪式的帮助不大。”
　　“如果我为它编织一个人格，并让它在一定程度上活过来，它又会受到星空中‘原初饥饿’的影响，被永不满足的饥饿填满，这同样对‘秘法师’的晋升仪式帮助不大。”
　　“另外，你最好不要将它带在身边，‘原初饥饿’代表着吞噬与聚合的本质，源于祂的力量自然也会有这方面的特质和影响。”
　　“在这样的影响下，或许你会在某次传送的时候不知不觉就迷失到星空，与‘高维俯视者’碰面。”
　　稍微停顿了一下，亚当的声音继续在他心底响起：
　　“在某些时候，它于你而言也很有用。”
　　“你也可以利用它的特质从‘高维俯视者’那里抢来更多的力量。”
　　.....沉默了一会，西瑞恩问道：
　　“可以将‘旧日之盒’里面属于‘原初饥饿’的力量取出来，然后重新封印吗？”
　　“可以，但你依旧需要用一份‘旅法师’或者‘奇迹师’、‘命运木马’的特性去封印它。”
　　懂了，可以，但没必要。
　　收敛思绪，他再次问道：
　　“关于‘秘法师’的晋升仪式，你有什么建议吗？”
　　亚当的声音悠悠响起：“最好的选择在镜中世界。”
　　那次一点的选择呢....心里这么想着，但他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
　　“我应该怎么做？”
　　“去神弃之地，见一面真实，你需要获得祂的帮助。”
　　“在那里，你也能更快地消化‘旅行家’的魔药。”
　　我才刚杀了一位极光会的圣者....
　　念头浮动的同时，亚当的声音跟着响起：
　　“祂不会为难你。”
　　“至于你好奇的次一点的选择，分别在费内波特，因蒂斯和弗萨克。”
　　“灵界深处还有着更次一等的选择。”
　　⊙ˍ⊙
　　我有这么多选择？
　　西瑞恩表情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旧日之盒”，思绪飘向了远方。

第423章 ：警告
　　和亚当交流完，西瑞恩将“旧日之盒”送到了“旅社”，并单独分割出一片空间用来存放它。
　　随后他看向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形态的“旅法师”特性。
　　“两份‘旅法师’的特性了，现在除了神国，我应该可以自由地穿梭于屏障内的任何地方了。”
　　“就算是神弃之地，依靠着两份‘旅法师’特性的内外联动，也可以随时随地地开门。”
　　“嗯....还是走神战废墟吧，赶路的过程也是一段旅行，我的主要目的是消化‘旅行家’的魔药，而不是来一段即走即停的冒险。”
　　低语之后，他伸手前推，打开了一扇虚幻之门，随后一步迈出，身影顿时消失在“旅社”之中。
　　.....
　　圣乔治区，圣希尔兰大教堂地底的一间会议室中。
　　一头褐发有些卷起，乱糟糟的，始终倔强往外伸展着的伊康瑟吸了吸气，在一群机械之心队长、执事的注视下，拿起了放在身旁的“魔镜”阿罗德斯。
　　沉凝了片刻，做好心理建设之后，他伸手在古老银镜的表面轻抚了三下。
　　氤氲的水光荡开，一行行仿佛流淌着的鲜血般的古弗萨克语单词在镜面上凸显了出来：
　　“你有什么问题？”
　　看着镜面上浮现的单词，伊康瑟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吐出：
　　“伟大的阿罗德斯，我的问题是，昨晚在东区工人互助协会出现过的人？”
　　镜面上血红的单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暗，隐约有星点镶嵌的幽暗。
　　好一阵之后，镜面中的幽暗消失，然后出现了几个蒙着层阴影，怎么也看不清的人影。
　　再之后，镜面上闪过了风暴教会贝克兰德教区大主教雷达尔·瓦伦丁，黑夜教会的圣安东尼，以及在场所有机械之心成员都熟悉的霍拉米克大主教。
　　镜面上闪过的画面越来越快....
　　它将昨晚到过那里的值夜者、代罚者，乃至工人互助协会里的普通人都展示了一遍。
　　半分钟后，镜面再次归于幽暗，只剩下氤氲的水光和逐渐浮现的单词：
　　“根据对等原则，现在轮到我发问了。”
　　“或者，你想选择惩罚？”
　　伊康瑟闭了闭眼睛，随后轻吐出口气道：
　　“你问吧。”
　　镜面上，水光晃动了一下：
　　“在昨晚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我....”伊康瑟怔了一下，脸颊一点点的变得涨红。
　　感受到周围同事突然变得怪异，充满好奇的目光，他不再纠结，立刻说道：
　　“我选择惩罚。”
　　轰！
　　一道泛着粉色的闪电凭空落下，伊康瑟头顶的发丝一根根支棱了起来，反射出粉色的光泽，还带着点烧焦的味道。
　　会议长桌两侧的机械之心成员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十分郑重地讨论起“魔镜”阿罗德斯刚才呈现的画面。
　　“画面一开始的那一段幽黑似乎也是阿罗德斯呈现出来的内容，被某种具有隐秘效果的力量遮掩的内容。”
　　“或许涉及到‘真实造物主’....”
　　“据说‘秘法师’的秘也有守秘的意思，或许袭击极光会圣者的人使用了具有这方面效果的封印物。”
　　.....
　　此起彼伏的讨论声中，伊康瑟整个人都是摇摇晃晃的，过了好一阵，他才终于缓过来。
　　视线环顾了一圈，所有察觉到他目光的人都低下了脑袋，不敢和他对视。
　　他们以前也提出过帮伊康瑟询问问题，现在，比起回答阿罗德斯的问题，他们更愿意在战斗中受伤，成为伤员，而不是在同事面前社死。
　　伊康瑟收回目光，深吸了口气后看向手里的古老银镜，再次问道：
　　“伟大的阿罗德斯，我的第二个问题是，昨晚‘秘之圣者’布提斯是怎么出现在教堂地底的？”
　　银镜表面，水光层层荡开，随后一副像是蒙了层黑色纱布的朦胧画面凸显了出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镶嵌着多种宝石，看不清细节的首饰盒。
　　然后是一道身上始终笼罩着层阴影帷幕的男性身影，他凭空出现在首饰盒旁，脸色突然变得惊恐，然后突兀的消失在原地。
　　水光再次荡开，镜子里的画面变成了在场众人都很熟悉的圣希尔兰大教堂的地底，那身上始终笼罩着层阴影帷幕的身影凭空出现。
　　似乎因为处于蒸汽教堂的原因，这人影身上的阴影帷幕淡薄了不少，已经能看清他的长相和细节....
　　画面很快消失，然后一行行血色单词迫不及待地呈现了出来。
　　伊康瑟的脸颊一阵红，一阵白，他感觉自己被冒犯，被挑衅了。
　　连着深呼吸了好几次，他压下心头浮动的情绪后，这才再次问道：
　　“极光会的‘秘之圣者’布提斯现在在哪？”
　　银镜表面，水光轻轻晃动，一副让人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画面飞快呈现了出来：
　　那是一间摆放着鲜花、艺术品，阳光柔和，布置温馨，充满因蒂斯风格的房间。
　　在房间的床铺、地毯、沙发甚至窗台等地方，一个个赤裸的身影彼此交叠....
　　伊康瑟没从他脸上看见丝毫享受，只有清醒的痛苦。
　　.....
　　直至阿罗德斯展示的画面结束，会议室依旧保持着安静，所有人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直到阿罗德斯提出问题，伊康瑟这才回过神来：
　　“轮到我发问了，在刚才看见画面的一瞬间，你心里有没有闪过那么一丝丝的羡慕？”
　　“没....”伊康瑟本能地就要摇头否定，但刚张开嘴，他又突然顿住。
　　因为阿罗德斯问的是看见画面的一瞬间，而不是全部看完，做出理性的判断以后。
　　咬了咬牙，他点头道：“有....”
　　“回答正确！”
　　安静了一阵之后，会议室中突然有人轻咳了声，打开了话题：
　　“那房间里的布置看起来像是因蒂斯，那还是‘魔女’们最为活跃的地方。”
　　“逃入镜中世界的布提斯落到了某个魔女的手上，成为了她，呃，也可能是她们的玩具？”
　　“他看起来不像是被魅惑了的样子，为什么不跑？”
　　“或许是被威胁了，也或许是诅咒，‘魔女’不就擅长这些吗？”
　　“也可能，他自己本身也很享受？”
　　会议室再次陷入一阵无言的沉默，所有人齐刷刷地侧头看向了提出这个观点的那位机械之心小队队长。
　　“呃...我就是随口一说，真的！”
　　.....
　　奥拉维岛，海军上将艾弥留斯的府邸中。
　　接取了伪装任务的克莱恩为了避免和艾弥留斯上将的情人过多接触，选择了留在书房里处理公务。
　　黑沉宽厚的书桌前，依靠“无面人”的能力伪装成艾弥留斯上将的克莱恩给自己制造了一双假眼，然后“看”着面前的文件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在梦中惊醒。
　　有人在将我拉入梦境，并且尝试入侵进来！
　　艾弥留斯上将的敌人？这才是他真正需要一个人伪装成自己的原因？
　　思绪浮动间，他发现了一些古怪。
　　明明自己已经清醒过来，但却怎么都挣脱不了这个梦境。
　　这和正常的入梦不太一样，主动权完全不在我手里，这不像是“梦魇”的手段，倒更像是“操纵师”或者“梦境行者”？
　　脑海中念头刚有闪过，他看见一道模糊看不清样子的白雾凝成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要参与奥斯顿他们的事情。”
　　“这是一个警告！”
　　警告一位半神？有点嚣张，不，有点厉害啊！
　　克莱恩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操纵着自己还在沉睡的身体摸到了那枚“第九律”符咒，依靠它爆发出属于艾弥留斯上将的威严。
　　随即，他沉声开口道：“你是谁？”
　　他身前那道模糊身影明显愣了一下，旋即轻叹出声：
　　“不愧是‘织法者’艾弥留斯，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住清醒。”
　　“不过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你只需要明白，不要试图去违抗一个时代的命运和潮流，即便你是一位半神，做出违背时代浪潮的举动最终也只会成为浪潮下的牺牲品。”
　　伪装成艾弥留斯上将的克莱恩短暂呆愣了一下，不是被对方逼格满满的话吓到了，而是听见熟悉话语后的惊愕。
　　在他对面，那道模糊人影见艾弥留斯上将突然沉默，觉得自己已经达成了目的，于是重新化成弥漫的白色雾气，消失在这片梦境。
　　时代的命运和浪潮，看来这是一位来自黄昏隐士会的半神。
　　从拉我入梦的手法来看应该是“观众”途径的非凡者，不会又是那位“黑座之王”，或者他在外面活动的某个身份？
　　艾弥留斯上将和他弟弟奥斯顿·利维特在谋划什么，竟然能引来黄昏隐士会的警告。
　　一位半神的委托果然不是那么好接取的，不光要应付他的秘书和情人，还要应付他的敌人。
　　也就是我，但凡换个普通人来根本没办法在梦里瞒过一位资深的“观众”，到时候就有趣了....
　　发散了会思绪，他蔓延灵性挣脱了梦境，在现实中清醒过来。
　　看了眼紧闭着的房门后，他将手里的纽扣当做金币抛出。
　　做了一个简单的占卜，他快速起身，在房里里布置下一层格局内外的灵性之墙，然后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
　　贝克兰德大桥南区，熟睡中的西瑞恩突然睁开了眼睛。
　　眼前浓郁的灰雾弥漫，一道难以看清的伟岸身影端坐于无垠灰雾之上，正俯视着他。
　　下意识地看了眼墙上的壁钟，确定现在还是深夜后，他揉着眉心嘟哝道：
　　“有什么事？”
　　话音刚落，克莱恩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开来：
　　“刚才有黄昏隐士会的人来警告我，准确来说，是来警告艾弥留斯上将。”
　　稍有停顿，见西瑞恩没有追问，他继续说道：
　　“似乎是他和他弟弟奥斯顿·利维特参与了一些事情，影响到了你们口中的时代潮流，特意来梦中警告艾弥留斯上将。”
　　“只是艾弥留斯上将这两天.....”
　　克莱恩的声音突然顿住，后续的话语再难以说下去。
　　他和艾弥留斯当时签订的契约里有保密的条约，不能向知道这件事情以外的人透露信息。
　　顿了顿，他再次说道：
　　“也或许他们并不是真的影响到了历史的潮流，只是影响到了你们黄昏隐士会里的某个成员，时代潮流只是用来警告艾弥留斯的借口。”
　　“毕竟以你们组织的能量，想要在王国之外的地方解决一个序列4的半神并不困难。”
　　“如果艾弥留斯上将真的像尼根公爵那样阻碍了你们口中的时代潮流，根本不需要警告这么麻烦。”
　　“我不清楚。”西瑞恩摇了摇头，打着哈欠道：
　　“你其实可以等到白天再和我说....好吧，你现在是艾弥留斯上将，还是晚上更方便一点。”
　　顿了顿，他嘟哝道：“这段时间并没有召开黄昏隐士会，时代的浪潮或许只是一个借口。”
　　“也可能不是，这种委托完全可以成员们私下商议。”
　　“不过既然能用时代浪潮这个理由来警告，那位艾弥留斯上将和他的弟弟应该或多或少触及到了一些黄昏隐士会在鲁恩的布局，触及了一些人的利益。”
　　“鲁恩可是推动时代浪潮最关键的地方，一位王国的海军上将确实有不小的可能接触到一些事情。”

第424章 ：中二男人
　　“鲁恩是推动时代浪潮最关键的地方，为什么？”
　　灰雾之上，克莱恩表情突然有些沉重，成为黄昏隐士会推动时代浪潮的关键可不是什么好事。
　　难道鲁恩要发动战争？
　　或者，有其他国家要对鲁恩发动战争？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卷入战争可不是一件好事，班森和梅丽莎都生活在鲁恩，班森更是参加了政府雇员的统一考试，现在大概率已经是一名政府雇员了。
　　在他思绪浮动间，西瑞恩的声音平静响起：
　　“因为王室，也因为‘黑夜女神’和‘战神’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稍有停顿，西瑞恩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小心天体教派。”
　　“天体教派？”克莱恩有些疑惑。
　　“那是一个信仰‘欲望母树’的邪恶组织。”
　　“他们本身算不上厉害，但他们信仰的那位‘母树’可以发现你身上的特殊。”
　　克莱恩皱了皱眉，追问道：
　　“我被盯上了？什么时候？你怎么知道？”
　　西瑞恩耸了下肩：“不知道。”
　　“可能是在你来到奥拉维的时候，也可能是你在拜亚姆遭遇玫瑰学派半神报复的时候。”
　　“至于我怎么知道的，嘿，你是不是忘了‘概率之骰’在我手上，这可是‘命运之轮’途径的唯一性，是最为接近命运本身的物品。”
　　克莱恩紧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在找上他之前，比尔特已经花费极大精力寻找并培养了一位和艾弥留斯上将足够相似的流浪汉，但对方突然暴毙，比尔特这才不得不找上突然来到奥拉维，并且可以伪装成任何人的他。
　　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透露着巧合，只不过我之前在灰雾之上占卜并没有发现问题，所以当时才会选择接受这个委托。
　　但现在看来，不是没有问题，而是制造问题的存在强大到连灰雾之上的占卜都干扰了。
　　想到这里，他第一反应就是立刻结束这个委托，离开奥拉维。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的瞬间，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心悸，好似有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正在垂落。
　　这是他和艾弥留斯上将签订的契约在发挥效果，在契约结束前，他不能私自终止委托。
　　....还是大意了，本以为是真实扮演的机会，没想到是一个陷阱。
　　收敛思绪，他沉吟着询问道：
　　“我已经和艾弥留斯上将签订了契约，你有什么建议？”
　　西瑞恩从床上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半仰着头道：
　　“需要雇佣保镖吗？”
　　“1000镑1天。”
　　克莱恩沉默了半秒后吐槽道：
　　“....雇不起。”
　　“换一个建议。”
　　“给自己买些装备。”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我用自己的血液，你那里的灰雾气息和‘旅法师’的特性制作出了高级的‘再现’符咒。”
　　“一共有三枚，除去‘正义’小姐和‘隐者’女士预定的那份，还剩下一枚，本来是留给自己的，看你这么惨，先给你用好了。”
　　克莱恩微微颔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我现在没什么机会举行仪式，而且，万一举行仪式时散溢的灰雾气息刺激到了那位‘欲望母树’....”
　　“.....”西瑞恩愣了一下，然后无语地说道：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还有信使？”
　　“额....算了，‘异种’途径的信使小姐出现在那里大概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异种’途径？”
　　克莱恩还想追问，但他的灵性直觉突然有所触动。
　　耳边隐约有虚幻的，来自现实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
　　没有丝毫迟疑，他当即蔓延灵性包裹自身，离开了灰雾之上那片空间。
　　.....
　　现实之中，伪装成艾弥留斯上将的克莱恩突然睁眼，一边解除灵性之墙，一边朝大门方向问道：
　　“什么事情？”
　　房间外，敲门声停下，随后一位女佣的声音响起：
　　“将军，辛西娅小姐为你准备了一些夜宵。”
　　.....迟疑了一下，原本想让女佣将夜宵送进来的克莱恩又突然改口道：
　　“我知道了，先放在厨房，我不需要。”
　　“好的，将军。”
　　房间外的女佣未有任何异议，回应了一声后就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重新坐回椅子上的克莱恩目光在书房里飞快地环顾了一圈，然后将一枚纽扣抛入半空。
　　简单的占卜之后，他稍微松了口气。
　　呼~
　　“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从刚才开始，知道了自己接到伪装艾弥留斯上将这个委托的背后有“天体教派”和“欲望母树”的影响后，他就一直感觉不安。
　　他总感觉暗处有目光在窥觑着自己，但无论是占卜还是探查，都没有任何发现。
　　因为心底隐隐的担忧，实在睡不着的克莱恩一直硬撑到了天亮。
　　在艾弥留斯上将的情人辛西娅的服侍下，他更换好衣物，享用了丰盛的早餐后，乘坐马车前往了奥拉维的海军基地。
　　视察完海军基地的情况，享用过午餐之后，他又根据日程里早已安排好的计划召集了少校以上的军官听取汇报。
　　一直到傍晚，这场会议才终于结束。
　　一整天下来，始终没有独处和休息时间的克莱恩只能靠着“无面人”对身体和面孔的控制能力让自己表现得很精神。
　　会议结束之后，他又在秘书吕尔安的陪同下参加了一位海军代理商准备的晚宴。
　　等到晚宴结束，登上返回府邸的马车的克莱恩在心里长吐出了口气。
　　....没想到一位海军上将的生活也这么辛苦，当然，也有我昨晚没有休息好的原因。
　　原本我还觉得给出一枚高级符咒的艾弥留斯上将很大方，现在看来这完全就是辛苦钱啊。
　　在心里感叹了一番后，他半闭上眼睛，靠着车厢小憩。
　　外面的事务结束了，但他还需要应付府邸内艾弥留斯上将的情人辛西娅，同时还要预防“天体教派”和“欲望母树”针对自己的阴谋。
　　如果不是已经签订了契约，我真的好想跑路，哪怕这样做会得罪一位半神....
　　毕竟是格尔曼·斯帕罗不遵守承诺，和我克莱恩·莫雷蒂有什么关系。
　　而且艾弥留斯上将也不是以灵性直觉和占卜见长的半神，只要我离开奥拉维，他根本找不到我，顶多针对我展开通缉和悬赏。
　　可惜没有如果....
　　感叹间，他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下一秒，他便看见自己座位旁多了一颗剔透的菱形宝石薄片。
　　宝石整体呈幽蓝色，表面铭刻了许多繁复又密集的花纹，隐约间似有星光在闪烁。
　　“再现”符咒！
　　反应过来的克莱恩不着痕迹的将符咒握在了手里，随后他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吕尔安秘书，发现对方完全没有注意到突然多出来的符咒和他刚才的动作。
　　被催眠了？什么时候？
　　念头浮动间，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一直呆坐在位置上，好似在走神的吕尔安秘书突然清醒了过来，动作没有任何的迟疑地推开了车厢的门...
　　后方，马车刚刚驶过的一片路灯照不到的厚重阴影中，穿着黑色晚礼服，脖子处打了个领结，但未戴礼帽的西瑞恩于阴影中走出。
　　他脸上有些无语地看着手里那枚2点朝上的骰子，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刚进入灵界，西瑞恩的灵性直觉突兀的预警。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夸张的，表面漆黑黏糊，似乎流淌着邪异液体的手臂就朝他伸了过来。
　　极端邪恶，极端疯狂的感觉飞速弥漫，周围的灵界区域都仿佛沸腾了一般。
　　这种状况下，西瑞恩短暂僵在了原地，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应对。
　　下一秒，那只流淌着粘稠黑液的夸张手臂就伸到了他的眼前，然后穿了过去，抓向他身后的灵界更深处。
　　手臂穿过的地方，一堆在光芒下反射出梦幻彩色的泡沫四散飘飞了。
　　在周围邪异疯狂的气息影响下，这些梦幻般的泡沫上长出苍白的骷髅脑袋，血管明显的眼珠，带着尖牙的舌头，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东西，然后飞快破碎，转瞬即逝。
　　....
　　灵界之外，西瑞恩的身影凭空勾勒了出来。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身上还沾染了些让人本能感觉不适的黑色黏液。
　　下一秒，他眼眸中映照出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一道恢弘纯净的，带着炽烈太阳气息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在他身上。
　　滋滋的声音顿时响起，沾染到他身上的那些黑色黏液仿佛活了过来，时而长出苍白的骷髅脑袋，时而长出满是虚幻尖牙的黑色触手，然后又在光芒下飞快破碎、蒸发。
　　几秒之后，身上染着层仿佛夕阳余晖般的金色光芒的西瑞恩长吐出了口气。
　　“刚才那是斯厄阿的手？祂在抓什么东西？”
　　“算了，与我无关....”
　　“人在倒霉的时候不能进入灵界，鬼知道会在那里遇到些什么怪物。
　　感叹间，他有所触动般侧头，在前面的岔路口看见了一个有南北大陆混血儿感的中年男子。
　　他身上穿着颇为华丽的镶嵌金丝的白色长袍，手上，脖子，耳朵和头顶都戴着颇有南大陆高地风格的饰品，身上气质威严而高贵，像是一位高高在上国王。
　　但那双褐色的眼眸里满是欲望，有贪婪，有饥渴，还有浓厚到溢出来的表现欲。
　　给人感觉极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爆炸一样。
　　眼中满是欲望的中年男子同样朝他看了过来，然后微微抬起了下巴：
　　“你见到国王为什么不下跪！”
　　他的话语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连身体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高大了一点，成为了能主宰别人生命的大人物，让人忍不住地想要低头，想要遵从他的话语。
　　西瑞恩皱了皱眉，压下心中的那点不适后好奇问道：
　　“你这是什么能力？有点像‘牧羊人’放牧灵魂之后的气质变化，但‘牧羊人’没这么弱。”
　　“同样，你也不像是一位‘博学者’。”
　　对面的中年男子微微皱眉，似对他的反应很不满，语气带着愤怒，充斥威严地开口道：
　　“哼，无礼之人当受惩戒！”
　　他的话音刚落，西瑞恩就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落在自己身上。
　　这像是“法官”的宣判，但又有些不同，而且弱了很多，即便他没做任何抵抗，落下的无形力量也只是让他的衣摆晃动了两下。
　　.....
　　这甚至比“戏法大师”的戏法还要不如。
　　“原来是一位未知的强者。”
　　“很好，你得到了我的认可，伟大的国王图坦西斯6世决定原谅你的无礼。”
　　说完，对面那位穿着算不上华丽，但相当豪气的中年男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西瑞恩站在原地短暂的懵了一下....这算什么？中二少年，额，中二中年？
　　思索间，他的身影闪烁了一下，直接出现在了离去的中年男子前方。
　　“图坦西斯这个名字属于南大陆古代高地王国的国王，但我记得图坦西斯还没有到第6世高地王国就先灭国了。”
　　中二中年眯着眼睛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下西瑞恩，然后轻哼了声道：
　　“现实中的高地王国覆灭了，但心中的高地王国永远存在！”
　　.....你家的高地王国姓深渊吗，还能在心中永存？
　　顿了顿，他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感觉你时刻都在表演，在表现自己。”
　　“不是‘魔术师’或者‘戏法大师’那种为了观众的喝彩而表演，更像是一种克制不住的欲望。”
　　“二十二条途径中和欲望最为密切的‘深渊’途径也没有你这样的表现，恶魔们只会本能的张扬恶意。”
　　顿了一下，他十分缓慢地说道：
　　“你，获得了二十二条途径以外的力量？”
　　嘭！
　　中二中年男人以极快的速度挥拳，然后砸在了西瑞恩身前的地面上。
　　西瑞恩手里握着枚黑金色的怀表，轻笑说道：
　　“浓烈的欲望很容易被腐蚀，然后做出不理智的决断，尤其你本身就有很强烈的贪欲。”
　　“你身上积攒的欲望又多又乱，我猜，你应该是在还没有完全掌握恩赐的力量时就又祈求了更多的恩赐吧？”

第425章 ：神谕
　　“你怎么知道？”
　　呼呼~
　　“你在调查我？”
　　一拳砸在地上的中二男人语气有些沉重，每说一段话都要停下来，发出明显的吸气呼气的声音。
　　同时他的身体微微耸动着，像是处于某种亢奋状态，又仿佛已经压抑到了爆发的边缘。
　　呼~呼~
　　沉重喘息了两秒，他颤颤巍巍地撑起身体，抬头看向西瑞恩，褐色眼眸中的欲望浓郁得快要喷涌出来。
　　触及到对方目光的瞬间，西瑞恩心底没来由的涌起一些情欲，以及想要表现自己、渴求关注的欲望。
　　在心底欲望的影响下，他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暴躁和愤怒。
　　“呵呵...”
　　对面的男人突然扯起嘴角发出嘶哑压抑的低笑声，那双欲望澎湃的褐色眼眸里已经没有了理智，只剩下仿佛被点燃的欲望。
　　嘭！
　　他挥动拳头，打出了激烈的破空声。
　　下一秒，他的拳头直接穿过了西瑞恩的身体，那只是“闪现”得太快在原地留下的残影。
　　随即，西瑞恩出现在他身后，他有所察觉般迅猛地转身、挥拳。
　　刚转过身，他脚下突然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踉跄几下之后重心不稳地倒在了地上。
　　“牺牲理智，爆发欲望，以此换取力量，这是‘疯子’的能力。”
　　“这和‘欲望母树’恩赐的力量还挺搭配的，一个无时无刻不在张扬着欲望，一个则爆发欲望。”
　　“甚至因为自身欲望的浓烈，牺牲理智后爆发出来的力量也会更强，只不过也更加容易失控。”
　　低语间，西瑞恩眼眸中映照出来的虚幻书册飞快翻动。
　　“狂乱！”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动作一滞，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
　　他身上张扬的情绪被引爆，已经没有理智的双眸变得混乱，充斥痛苦。
　　同时，他浑身上下的血肉都在膨胀，在发红发烫，好似被加热到快要爆炸的热气球。
　　“嗬....不，我....”
　　濒临失控的痛苦让他短暂找回了些许理智，微微张合的嘴里发出嘶哑低沉的声音。
　　啪嗒！
　　一个乳白色的六面骰子从西瑞恩手上掉落，在地面上翻滚几圈之后停下。
　　3点朝上！
　　下一瞬间，鼓胀成一个大号气球的中年男人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隙，里面恶心发黑的血肉仿佛液体一般流淌而出。
　　一两秒的功夫，他就彻底失去了人形，变成了一滩粘稠发臭的，让人本能感觉恶心不适的黑色液体。
　　西瑞恩微微皱眉看向地面上还时不时冒一两个气泡的黑色液体，眼眸中虚幻的书册飞快翻动。
　　下一秒，一道明净煊赫又灿烂的阳光凭空落下，笼罩在周围。
　　纯正而神圣的光芒下，那些恶心的黑液飞快蒸发，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只剩下一片水渍。
　　随着光芒消失，空气中开始有灰白的、粉色的、绿色的光点析出。
　　它们有的在析出之后就凭空消散，有的则缓慢晃动，逐渐聚合。
　　西瑞恩回忆着刚才中年男人的表现，若有所思：
　　“无论行为还是表现，都一副完全被欲望驱使的样子。”
　　“但凡他能多一点理智，都会在发现自己完全看不穿，也打不过我后退去，而不是遵循心底被腐蚀的阴暗，贪婪的念头，做出错误的选择。”
　　“与服食魔药晋升的非凡者相比，这种恩赐者更像是力量的奴隶。”
　　低语间，地面上析出的光点已经完成聚合，变成了一个像是微缩大脑的灰白光团。
　　他抬了下手，地上那份“疯子”的特性和“概率之骰”一起飞到了他的手中。
　　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灵性忽有所触动。
　　随即，他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和危险预警！
　　仿佛周围的一片树叶，一块瓦片，一扇窗户，一颗石子都对他产生了浓浓的恶意和极大的威胁。
　　西瑞恩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向手里的“概率之骰”。
　　它依旧是3点朝上。
　　我记得这个3点也不是判定给我的啊，怎么还能让我倒霉？
　　或者，我现在遇到的不是之前在灵界伸过手的斯厄阿，而是一位普通半神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思绪浮动间，他从不远处的玻璃窗上瞥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熟悉人影。
　　那是一位穿着黑色神职人员长袍的男士，脸庞瘦削，皮肤偏棕，明明有着牧师的气质，却又给人阴冷可怕，似乎会在沉默里变态的感觉。
　　他的一双眼睛凹陷得仿佛干尸，并不浓密，且相当短的胡子从嘴边一直蔓延到了耳侧，显得星星点点。
　　西瑞恩一眼就认出了他，之前在贝克兰德遭遇过的玫瑰学派半神扎特温。
　　他一直不出手是也认出了我，所以在忌惮？
　　我的伪装应该没这么容易被看穿，是灵性直觉的预警，所以在犹豫？
　　思索间，一轮“圆月”突兀出现，绯红的月华洒落，将周围的黑夜扭转为了“满月”状态。
　　随即，一道朦胧的月光从半空垂落，在西瑞恩身前重组出了一道年轻俊美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皮肤白到像是许久没有晒过太阳，五官深邃，微卷的黑发披到了肩上。
　　“是在等帮手啊....”
　　感叹间，西瑞恩的身影陡然虚幻化，染上了斑斓闪耀的星光，变得一重接一重，仿佛不断在现实与虚幻之间交替。
　　下一秒，绯红的月光凝聚成箭矢，朝他激射而来。
　　与此同时，大量的树叶、枯枝、石子也从各个方向朝他射来。
　　咻咻咻！
　　激烈的破空声中，所有的攻击都从西瑞恩的身体中穿透了过去，仿佛双方并不处于同一个维度，无法接触到彼此。
　　月光凝成的箭矢与被操纵的树叶、枯枝很快停下。
　　随后他看见那位制造“满月”的年轻男子鲜红的双眼中映照出了自己的身影。
　　诅咒？西瑞恩微微挑眉，身影飞快淡化至消失。
　　年轻男子眼中映照出来的西瑞恩突然勾起了唇角，然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刺目的白光顿时从他的眼球中爆发，如同两个最大功率运转的探照灯，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不，比白昼还要亮！
　　“啊！”
　　年轻男子的表情一下变得痛苦，紧闭的双眼中两行鲜红的血液滑落。
　　在他身侧，穿着一身黑色神职人员长袍的扎特温身影凭空浮现，飞快地凝实下来。
　　他扫了眼表情痛苦的年轻男人，随后说道：
　　“没有太阳领域的气息，只是单纯的光芒，以‘巫王’的生命力，要不了半分钟就能恢复。”
　　安静了一会之后，揉着眼睛的年轻男子冷哼了声道：
　　“你为什么也会来到奥拉维？”
　　扎特温双手合拢在胸前，虔诚说道：
　　“这是‘母树’的神谕。”
　　“伟大的‘母树’让我们找到格尔曼·斯帕罗，并将他带回玫瑰学派。”
　　年轻男子皱了皱眉，随即摇头道：
　　“与我无关，我在执行‘原始月亮’的神谕，追杀一位可能逃到奥拉维的生命学派半神。”
　　“他手里很可能有一件生命学派的重要封印物，非常重要的那种。”
　　说完，没等扎特温的反应，他的身体霍然虚化，染上淡红，变成了一道朦胧的月光。
　　这月光瞬间破碎，化成一片片红鳞，消散在了原地。
　　扎特温凝视了消散的月光片刻，随后身影飞快淡化消失。
　　.....
　　圣德拉科教堂的钟楼下方，一只蜡烛被点燃，昏黄的火光勉强照亮了周围。
　　胖乎乎的达克威尔环顾了周围一圈后嘟哝道：
　　“我们为什么放在好好的旅馆不住，非要来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睡觉？”
　　“如果缺钱的话，你老人家给我一些幸运，然后我去赌场里玩一圈不就好了？”
　　在他身后，一位穿厚重的黑色长袍，头戴兜帽，脖子上还缠着遮住了半张脸的围巾，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老者沉哑说道：
　　“我的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随便使用能力只会让我更加难以收敛力量，那样我就只能继续躲在桥洞下。”
　　“命运告诉我奥拉维有危险正在酝酿，我必须离开那里，找到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
　　达克威尔忍不住嘟囔道：“这座教堂的钟楼就是更安全的地方？”
　　话音刚落，站在他肩膀上的猫头鹰突然开口道：
　　“钟楼也属于教堂，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来这里闹事，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或者，你更喜欢待在教堂下方的地下室，成为那些人研究封印物的消耗品？”
　　“我当然知道，你这只傻鸟！”达克威尔瞪了肩膀上的猫头鹰一眼。
　　另一边，将在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瑞乔德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水银色的眸子看向还在和猫头鹰争论的达克威尔，无声地摇了下头。
　　他对自己那位弟子挑选弟子的眼光感到无奈。
　　.....
　　同一时间，艾弥留斯上将那栋豪华别墅的主卧室中。
　　熟睡中的辛西娅梦见了一片虚幻的星空，看见了一颗越来越亮，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星星，听见了回荡在心灵深处的呼唤，产生了深切的渴望。
　　她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星星，本能的想要靠近，想要听清。
　　随着念头浮动，她的视界逐渐拔高，直到让那颗越来越亮的星星占据了所有视野。
　　隐约之间，她看见了那颗星星之后的东西。
　　那是一颗高大到难以想象的，有着混沌鳞片的类人巨树。
　　巨树表面长满了晶莹诱人的果实、湿漉漉的魅惑花朵、各种各样的金属徽章、黑色的心脏、赤裸裸的瘤体和来自不同文明的金属钱币。
　　只是那么一瞬间，她就沉迷了进去，不可自拔。
　　“母树！”
　　熟睡中的辛西娅呢喃出声，她的身体不安地躁动着，好似陷入了了深沉的情欲之中。
　　她的手无意识地在身上抓挠着，抓破了皮肤，抓出了一条又一条红痕。
　　被抓出来的伤口中很快就流淌出了粘稠邪异的黑色液体，然后这些液体中又长出了或大或小的瘤体，彼此层叠、交融，最终形成了一颗姿态扭曲的类人大树。
　　如果辛西娅还保持着清醒，她会发现自己现在的样子和梦中看见的母树有几分相似。
　　极端邪异的气息与喷涌的欲望顿时蔓延，飞快灌满了整个别墅，所有或熟睡，或清醒着的人都不可避免的陷入了各自的欲望之中。
　　.....
　　圣德拉科教堂外，一群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吸血蝙蝠拍打着翅膀从各个角落与阴影中飞了出来。
　　它们飞快地聚成一团，化作浓郁的黑雾，交织成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
　　他仰头看了眼高悬在夜空之上的绯红之月，神色狂热又虔诚的做出了祈祷的姿势。
　　“赞美月亮！”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瞬间虚化，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变成了一道朦胧的月光，悄然消散于原地。
　　....
　　与此同时，教堂的钟楼下方，闭目小憩的瑞乔德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头看向钟楼外的方向，片刻后无声地长叹了口气。
　　命运告诉他，与自己紧密相关的那部分危机已经过去。
　　作为“命运看守者”，他可以在混乱复杂的命运里，敏锐地“看见”其中混乱、疯狂的部分，从而选择绕过它们，或是封印它们。
　　在不久之前，他“看见”了张扬的恶意投向奥拉维，“看见”了红月的光芒洒落到自己身上。
　　在命运的启示下，他来到了圣德拉科教堂，来到了风暴庇护的地方。
　　“希望奥拉维能够平稳地渡过这场混乱。”
　　低语间，他伸手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如雪的白发，和爬满细密银色鳞片的脸庞。
　　他的眼眸中，水银色的光芒涌动，右手手掌在脸颊上轻轻抹过。
　　爬满两侧脸颊的细密银色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他身上也多了些洁净、平稳的感觉，不再混乱。
　　另一边，胖乎乎的达克威尔靠在墙头，胸膛微微起伏，嘴里发出不算响亮的鼾声。
　　在他的肩膀上，那只猫头鹰睁着圆鼓鼓的眼睛，十分好奇地看向摘下兜帽的瑞乔德。
　　注意到它的目光，后者轻笑了声：
　　“可惜你只是只猫头鹰，不然或许会是一个不错弟子。”

第426章 ：要有光！
　　艾弥留斯上将的豪华别墅中，急促的咀嚼声和吞咽声，愤怒的嘶吼声和尖锐的催促声不断响起....
　　各种气味混杂的主卧室，艾弥留斯的秘书吕尔安满脸倨傲地站在门口，不进也不退，似乎完全沉迷在了自己的臆想世界里。
　　被他挡住的卧室之中，一群女仆和将军卫队神情狂热，满是渴望，不分男女地紧紧拥抱在一起，仿佛要将对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们赤裸或半裸着，宣泄着自己澎湃的欲望，一刻都不停歇。
　　随着时间流逝，他们彼此间越来越近，肢体似乎都长在了一起。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那张床铺上，身体已经膨胀扭曲成一株人形怪树的辛西娅将树身上的枝丫延伸到了他们的身上，将所有人串联成了一个整体。
　　他们变成了一个陷入疯狂，永不餍足，不知疲倦的怪物。
　　.....
　　奥拉维的港口外，圣德拉科山顶，西瑞恩握着一颗熠熠生辉的水晶球，眸光深沉地仰望着夜空。
　　在他的眼中，在绯红之月的衬托下并不显眼的某颗星星在不正常的闪烁。
　　啪！
　　他手中的水晶球突然炸裂，玻璃碎片掉了一地。
　　皱了皱眉，他突然瞥见一道绯红月华从圣德拉科教堂的方向升起，朝着艾弥留斯上将居所的方向飘去。
　　“‘原始月亮’也想和克莱恩生孩子？”
　　咕哝了一句，他伸手前推，凭空打开了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
　　.....
　　此起彼伏的呻吟中，卧室的房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
　　穿着身红色军装的“艾弥留斯”上校走了进来。
　　他古板严肃，没有胡须的脸孔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蔚蓝、幽暗、深沉，仿佛藏着不容拒绝、不容辩解的威严的眼眸，也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得短暂陷入失神。
　　这....
　　我的眼睛！为什么要给我看到这种东西！
　　在他失神的时候，卧室中央那颗肉瘤组成的人形怪树的顶端，一颗金发蓝眼，相当美丽的女性脑袋看了过来。
　　在看见“艾弥留斯”上将的瞬间，长在怪树上的，辛西娅的眼睛似乎明亮了一些。
　　她充满情欲，能勾动最原始本能的繁衍欲望的声音于伪装成艾弥留斯上将的克莱恩耳边响起：
　　“将军，我想和你要个孩子~~”
　　咕~
　　不，我不是你的将军。
　　眼前诡异、恐怖又扭曲的场景让克莱恩本能的感觉不适，身上根根汗毛都竖立了起来，将被辛西娅的声音勾起的情欲都冲淡了不少。
　　他很想立刻就逃离，或者换一个不那么引“树”注目的样子再行动。
　　但“占卜家”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自己无论是直接离开，还是撇清身份，都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我感觉只有两枚高级符咒可能不太够用啊....
　　思绪电转间，他放在背后的右手变成了灿金色，
　　“蠕动的饥饿”中放牧的灵魂被切换成了克制一切邪恶、邪异的“光之祭祀”。
　　下一秒，他的身体也染上金色，一层又一层往外扩散。
　　“净化光环！”
　　被纯正而神圣的金色光芒扫过，那些被辛西娅用怪树枝丫串联起来的女仆和将军卫队们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但他们并未清醒过来，依旧在忘我的交配着，脸上的痛苦很快就变成了享受。
　　似乎痛并快乐着。
　　这多少有点变态了....克莱恩皱了皱眉，造成辛西娅异变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或许这直接来源于那位“欲望母树”的影响？
　　思绪浮动间，一朵赤红的火光在他脚下窜起，将他的身影消融。
　　下一秒，一根棕褐色的树枝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伸了出来。
　　树枝的顶端开着一朵流出粘腻液体的花朵，花朵的内部长满尖牙，还有一条猩红的舌头，不像植物，更像某种怪物的口器。
　　啪！啪！
　　一根又一根同样的树枝从卧室的地板、墙壁、天花板等位置伸了出来，从四面八方追逐着克莱恩。
　　闪躲之间，他的灵性直觉突然预警。
　　随即，他看见一轮“圆月”凭空出现，绯红的月光洒落，为卧室里的所有人和怪物披上了一层薄纱。
　　与此同时，克莱恩感受到了周围灵性的滋生，与自身灵感的增强，他的所有能力都在“圆月”的照耀下变强了一些。
　　他还未来得及高兴，就感受到辛西娅变成的树状怪物也变强了不少。
　　更多的黑色肉瘤和诡异的花朵、藤蔓、枝丫在她异变的身上长了出来，她变得更加高大，也更加恐怖和邪异。
　　被她的枝丫串联起来，正在忘我交合的那些人彻底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咕~
　　克莱恩吞咽了下嘴里分泌的唾液，他感受到了身上血液不受控制地下涌。
　　空气中弥漫的混合了各种体液味道的奇异花香仿佛效果强烈的催情迷药，将他心底各种绮丽的念头和欲望都勾了起来。
　　他当即伸手抓住了口袋里那枚“第九律”符咒，利用“第九律”的威严暂时压下了心底升腾的欲望。
　　“将军~~”
　　辛西娅的声音再度响起，充满欲望，勾人心魄。
　　克莱恩短暂地呆了一下，随即被强烈的危险预感刺激的打了个寒颤。
　　哧！
　　一截棕褐色的，顶端开出艳丽邪异花朵的枝丫悄无声息出现在他的身后，咬中了他的肩膀。
　　他的身体像是漏气的气球一样，飞快的坍塌干瘪下去，直至变成一张粗陋的纸人，被那艳丽邪异的花朵吞吃下去。
　　与此同时，卧室的窗户处，一道朦胧的绯红月华照了进来，凝聚出一道年轻俊美的身影。
　　对方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克莱恩心底一沉。
　　一位半神，而且还是一位带着恶意的半神。
　　思绪电转间，他右手上戴着的“蠕动的饥饿”变成了闪烁星光的幽蓝色。
　　他将放牧的灵魂切换成了“旅行家”，他打算逃跑了。
　　一个辛西娅异变成的怪物他依靠身上的高级符咒还有可能解决，但一位带着恶意的半神，他有再多高级符咒也挡不住。
　　在这时候，片片璀璨的星光不断从虚空中飞出，于克莱恩身前交织成一扇闪烁着纯粹星光的虚幻之门。
　　紧接着，西瑞恩从门后缓步走出。
　　他手里握着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面带微笑地看向前方陌生的玫瑰学派“巫王”。
　　“是你？”
　　受“原始月亮”神谕而来的“巫王”微微皱眉，神色变得凝重，他从西瑞恩手中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上感受到了极大威胁。
　　那绝对是一件能够威胁到他的0级封印物！
　　注意到对方的目光，西瑞恩微笑着抬了下手里的璀璨火种：
　　“抱歉，看见你之后我先去取了件东西，所以来得晚了一点。”
　　说话间，别墅的各个地方都出现了他的身影。
　　所有身影的眼眸中同时映照出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巫王”的身躯骤然崩解，从体内涌出浓郁的黑雾，化作无数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吸血蝙蝠，然后分散开来，朝着西瑞恩的每一道身影冲去。
　　下一秒，这些冲飞出去的吸血蝙蝠齐齐一滞，或愣在当场，或摔飞出去。
　　它们同时看见了心底最恐惧的事物，身心都在颤栗，难以自持。
　　与此同时，周围忽得昏暗下来，别墅内的黑暗仿佛化作安宁微荡的湖面，深处隐约有星光闪烁，有唱诗班的声音传出。
　　在这样的氛围中，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陷入困倦，陷入沉睡....
　　短暂的恍惚之后，克莱恩在梦中清醒过来。
　　他发现自己依旧待在艾弥留斯上将的别墅内，只不过比现实中邪异了许多。
　　墙壁上，地板的缝隙间，天花板上，到处都长满了晶莹诱人的果实、湿漉漉的魅惑花朵和赤裸裸的瘤体....
　　别墅的上方，还有一轮长出了柔美脸孔绯红的“圆月”，无论在哪个位置都能看见它，都能被月光照到。
　　原本别墅中的仆人，将军卫队，秘书吕尔安等人也都来到了梦中。
　　他们依旧沉浸在各自的臆想世界，但与现实不同，他们的身边有了配角。
　　秘书吕尔安被一群谄媚、讨好的艾弥留斯包围；陷入食欲的仆人坐在地上，嘴巴不断张合，各种各样的食材会自动跳进他的嘴里；还有在梦中也在睡熟的仆人....
　　更多的，则是受到辛西娅影响，陷入强烈交配欲望的仆人和卫队。
　　他们全身赤裸着围拢在比别墅还要高大的辛西娅周围，贴着树干的枝丫上，或陷入巨大树怪的躯干中，疯狂的，不停歇地交媾。
　　这是一个容纳了所有人的复合梦境！
　　在梦里脑袋变得足有一个房间大小的辛西娅垂下头来，眼神里满是情欲地看向了“艾弥留斯”上将。
　　“.....”
　　克莱恩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别看我，我不是你的将军。
　　我怎么感觉梦里怎么比现实还恐怖？
　　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西瑞恩。
　　“将军，我....”
　　辛西娅充满情欲的话语突然被打断。
　　一个足有上百米高的巨大十字架从天而降，刚好砸在了化身类人巨树的辛西娅身上。
　　砰！
　　类人巨树被砸得变形，恶臭粘腻的汁液四处飞溅，铺满了整个别墅。
　　一只只浑身长满黑色短毛，沾染恶臭黏液的蝙蝠下雨一样从空中掉了下来。
　　“将军....”
　　“我想....”
　　“和你要个孩子....”
　　辛西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刚才那一下并没有砸死她，反而让她变得无处不在。
　　克莱恩只感到一阵恶寒，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两下。
　　身上糊了层恶心恶臭的黏液，又被一只只碗口大的蝙蝠砸到，现在还到处都是辛西娅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缺少做噩梦素材了。
　　他下意识地侧头去看西瑞恩，想要询问对方到底想做什么，却在转头之间发现别墅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
　　那上百米的巨大十字架周围，密密麻麻的，属于不同种族的骨头浮现了出来，并且不断往外延伸。
　　密集的骨头涌过的地方，地板、石柱、拱券、穹顶和门窗都浮现了出来。
　　一座恢弘巨大，充满圣洁意味的教堂无声成型。
　　教堂的墙壁、窗户、大门上，一张张透明扭曲的脸孔凸显了出来，似乎有数不清的魂灵被封印在了里面，能隔绝星界与灵界。
　　握着团璀璨火种的西瑞恩平静望向正前方那被无数白骨簇拥着的高大十字架，声音不急不缓地说道：
　　“我不能直接‘再现’出亚当，但可以迂回一点，将尸骨教堂‘再现’出来。”
　　“尸骨教堂里自动刷新出一个亚当也很合理，不是吗？”
　　克莱恩茫然地点了下头，他不知道尸骨教堂，也不知道为什么尸骨教堂里能刷新出亚当，但这种时候点头就对了。
　　与此同时，他看见那些身上沾满恶心黏液的蝙蝠仿佛被驾到了火炉上一般，疯狂的拍打翅膀，朝着各个方向冲撞，但又被那一张张透明扭曲的脸孔给挡了回来。
　　教堂的地板上，一根根棕褐色的，顶端长出邪异花朵的枝丫伸展了出来，不断交叠，重组出了辛西娅异变而成的类人巨树形态。
　　“将军，我....”
　　砰！
　　一团赤红的火球砸在她的足有一个房间大小的脑袋上，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语。
　　干得漂亮！克莱恩默默地在心里给西瑞恩竖起了大拇指。
　　随即，他的灵性忽有触动，下意识地侧头，看见了一位脸上带着和煦微笑，穿着相当简朴的白袍的金发神父出现在那巨大的十字架下方。
　　他留着遮住下半张脸的浓密胡须，金黄色的眼眸清澈纯净，胸前挂着一根银十字吊坠，宛如最普通的神父。
　　他，不，祂就是亚当？
　　心底念头闪过的同时，克莱恩看见那位金发神父朝自己看了过来，点了下头。
　　这一瞬间，他感觉面前这位不是从西瑞恩“再现”的尸骨教堂中刷新出来的人物，而是真正的亚当。
　　旋即，亚当抬起了双手，嗓音悠扬：
　　“要有光！”
　　纯粹的，炽热的，灿烂的光芒瞬间绽放。

第427章 ：变形诅咒
　　“要有光！”
　　一轮灿烂的，散发出恐怖光与热的太阳从亚当身后升起。
　　在这过于强烈的光芒照耀下，周围瞬间变得一片纯白，一切黑暗、污秽、堕落的事物都在这样的光照下分崩离析，得到解脱。
　　奋力冲撞着尸骨教堂门窗的吸血蝙蝠们于光芒之中无声自燃，连灰烬都不剩下。
　　还未燃尽的几只蝙蝠飞快聚在一起，化作人形，然后又变成一张淡红色的纸人，被点燃，被焚烧。
　　随后一轮深红的“圆月”出现。
　　绯红的月华刚有洒落，就被纯白的，炽烈的光芒所净化。
　　半空之中那轮深红的“圆月”也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灿烂、炽烈的“太阳”所顶替。
　　“太阳”下方，身体被炙烤得苍老干枯的“巫王”再次被点燃，然后化作一张淡红的，仿佛绯红月光凝聚成的纸人。
　　再次利用“月亮纸人”完成替身之后，他依旧没能摆脱身上燃起金色的火焰。
　　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月亮纸人”了。
　　很快，他惊恐的脸色变得平和，变得安宁，仿佛放弃了挣扎，又好似得到了心灵上的净化，得到了救赎。
　　他干瘪苍老到极点的面容上带上了些痴迷的笑意，艰难地张开双臂，拥抱起那轮“太阳”！
　　金色的火光瞬间炽烈，无声的将他吞没，燃烧到连灰烬都不留下。
　　同时，被强烈的光芒刺激得闭上眼睛的克莱恩耳边再次听见了辛西娅的声音。
　　充满痛苦，极为艰难的声音：
　　“将军，对不起....”
　　她的话未说完，声音已然消失。
　　在灵性直觉的启示下，他仿佛看见了一张在灿烂的光与火中带着痛苦，笑得灿烂的，逐渐消失的美丽脸孔。
　　下一秒，周围恐怖的光与热霍然消失，呆站在卧室里的克莱恩猛地清醒过来。
　　他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看见了依旧处于沉睡之中的仆人，将军卫队，秘书吕尔安等人，看见了无声燃起炽烈金色火焰，飞快化作灰烬的吸血蝙蝠....
　　在卧室的中央，长满湿漉漉的魅惑花朵、赤裸裸的瘤体和辛西娅的美丽脑袋的类人巨树，被它的枝丫串联起来的赤裸男女也同样燃起了灿烂、炽烈的金色火焰。
　　与那些吸血蝙蝠不同，它们并未化作灰烬，只是不断的扭动着，在哀嚎，在衰弱。
　　似乎无形之中有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正在支撑着它的存在。
　　“禁闭！”一旁，西瑞恩充满威严感的声音突然响起。
　　随后一层又一层透明的墙壁浮现，逐渐与卧室的地板、墙壁和天花板重叠，制造出一层与外界隔离的封闭结界。
　　咔嚓！
　　下一秒，虚幻的声音响起，“禁闭”制造的封闭结界飞快消失。
　　他转过头，朝克莱恩摊了摊手：
　　“看来不太行。”
　　话音未落，他突然转头看向卧室里的梳妆镜，幽幽地说道：
　　“我看到你了。”
　　听到他的话语，克莱恩惊疑地看向梳妆镜。
　　在灵性的警示下，他看见了藏在镜子深处的一个穿着黑色神职人员长袍的模糊轮廓。
　　镜中世界，神色阴郁的扎特温紧皱着眉头看向西瑞恩手里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心底若有若无的致命危机感让他有些犹豫。
　　他从那团火种上感受到了强烈的，仿佛直面神子斯厄阿的那种危机感。
　　那绝对是一件0级封印物！
　　他刚才在感受到“母树”的气息后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只比化光而行的“巫王”和直接传送的西瑞恩晚了两三秒。
　　赶来之后，他刚好看见别墅里的所有人陷入沉睡，陷入梦境。
　　灵性直觉的疯狂预警让他没有选择直接出手，而是躲在暗中谨慎观察。
　　然后他就看见了信仰“原始月亮”派系的那位“巫王”的心和灵都在飞快死去，最后身体也被点燃，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在“母树”的力量影响下出现的类人巨树也同样被点燃，心和灵都被焚尽，只是在“母树”的力量支撑下，它的身体还顽强的活着。
　　在看见辛西娅变成的类人巨树的惨状后，扎特温看向西瑞恩的眼神中带上了难以掩饰，难以压抑的仇恨，也因此被西瑞恩发现。
　　注意到镜子里那位玫瑰学派半神的目光，西瑞恩飞快明悟过来。
　　现在这种状态的辛西娅大概算得上是“欲望母树”的宠儿，是祂的神眷者。
　　而自己刚才则是当着一位狂信徒的面杀死了他信奉的神的眷者。
　　啪！
　　念头电转间，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周围的空间霍然扭曲，被幽邃看不到尽头的黑暗笼罩。
　　他将自己和玫瑰学派半神扎特温藏身的梳妆镜，连带着周围的空间都隐藏了起来！
　　外界，克莱恩只感觉眼前一花，然后西瑞恩和那面有人隐藏的梳妆镜就凭空消失。
　　莫名的，他感觉墙壁与自身之间的距离似乎近了一点，卧室的空间小了些，但细看之下又一切正常。
　　“这是把自己和敌人一起传送走了吗？”
　　“不会是直接把人带去了那座尸骨教堂里吧？”
　　呢喃间，克莱恩伸手掏出了那枚“第九律”符咒，灌注灵性将其激活。
　　“律法！”
　　随着周围的回荡，被他握在掌心的暗金色符咒一下变得冰冷，让人失去感情般的冰冷。
　　这种没有感情的冰冷下，他好似进入了极端冷静的状态，思绪飞快闪现。
　　不到半秒，他就已经想好了需要制定的规则，低沉开口道：
　　“此地禁止与外界交互！”
　　充满神秘意味的古赫密斯语瞬间荡开，“第九律”符咒于无形的火焰中自燃，化作暗金光芒四散开来，交织成律法般的无数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并飞快融入虚空。
　　嗡~
　　周围的空间仿佛发出了短暂而虚幻的嗡鸣。
　　紧接着，似有无形的屏障成型，将无数欲望杂糅而成的光芒排斥到了别墅之外。
　　透过这些深沉的欲望，克莱恩看见一片虚幻而璀璨的星空，看见了其中一颗绽放明亮光芒的星星，以及星星之后被欲望填满了的混沌。
　　啪！啪！
　　克莱恩的两颗眼珠瞬间炸裂，混杂着血水的液体汩汩流淌。
　　这是他隔绝了来自“欲望母树”的力量后受到的一点反噬！
　　因为这股力量的位格太高，“第九律”符咒的力量未能给他带来有效的保护。
　　.....
　　另一边，别墅被隐藏的空间中，扎特温凹陷得仿佛干尸的深褐色眼眸中映照出了西瑞恩的身影。
　　旋即，他的身体霍然回缩，变成了一个由稻草、碎片、枯树枝丫组成的，充满邪异感，与西瑞恩有四五分像的人偶。
　　序列3的“诅咒之源”！
　　它可以将自己身上受到的任何伤害反应在建立联系的另一方身上，但自己却不会受到伤害。
　　西瑞恩微微偏头，他的眼眸中层层叠叠的虚幻之门陡然浮现，一重接一重，一重连一重，仿佛连成一条没有尽头的回廊。
　　“秘法师”的秘也有神秘、隐秘的意思，而他现在，借助手里的“旅法师”特性让自己成为了藏在“门”后的秘密。
　　哗啦~
　　虚幻的玻璃破碎声突兀响起，邪异人偶眼中映照出来的西瑞恩身影仿佛被打碎的水晶球一般化作无数碎片消失。
　　下一秒，邪异人偶膨胀扭曲着重新变回了扎特温的模样。
　　西瑞恩手中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中荡漾出细碎的，仿佛翻动书册般的星光。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张开，仿佛在拥抱太阳，同时学着亚当的语气吟诵道：
　　“要有光！”
　　他手中的璀璨火种顿时爆发出明净的光芒，一轮微缩的“太阳”跃了出来，洒下炽烈恐怖的，将整片隐藏空间都填满的光与热。
　　这是他刚刚才见过的，亚当使用过的能力。
　　借助手里的“旅法师”特性，他将之前那一幕“再现”了出来。
　　恐怖夸张的光与热将周围映照得一片纯白，将目光所及的一切堕落、邪异和污秽统统净化！
　　炽烈的光芒中，扎特温的身躯飞快变得干枯、腐朽，被金色的火焰点燃。
　　噼里啪啦的声响中，扎特温的身躯仿佛烈日下的雪糕，在一点点融化，一点点变小。
　　呜！
　　一股不断打旋的阴冷之风悄然成型，夹杂着晶莹梦幻的雪花和厚重深寒的冰层往外蔓延。
　　不到两秒，阴冷之风就变成了滚烫的灼热之风，晶莹梦幻雪花与冰晶无声消融。
　　身躯再次被点燃的扎特温猛地朝被黑暗覆盖的隐藏空间边界撞去，宛如一节失控的火车。
　　在触及边界的瞬间，他的身影虚幻了一下，然后像是石子落入湖面般径直穿透了过去，只留下一圈圈荡开的无形涟漪。
　　他找到并穿过了隐藏空间与现实相连的那扇“门”！
　　在纯净、炽烈、净化一切的光芒照耀下，被隐藏的空间内的一切都难掩踪迹，包括必然会存在的那扇连通内外的“门”。
　　注意到这一幕的西瑞恩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是不够了解，“再现”出来的非凡能力威力有限。
　　如果是刚才亚当使用出来的那种水准，在能够克制对方的情况下，哪有他跑路的机会，直接就被彻底蒸发了。
　　思绪浮动间，西瑞恩解除了这片空间的隐藏。
　　始终覆盖在周围的幽邃黑暗霍然消失，艾弥留斯上将的豪华别墅恢复了原本的大小。
　　只是被恢复的只有被隐藏起来的空间，原本的那些家具乃至地板、墙壁和天花板都统统消失了。
　　在外面的人的视角中，就好像自己只是眼前一花，然后别墅就突兀的，彻底地被毁掉了一小半。
　　卧室之中，已经喝过药剂，让眼睛的伤势稍有缓和的克莱恩手上戴着的“蠕动的饥饿”染上了一层金色。
　　旋即，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住整个卧室。
　　煊赫明净，充满神圣感的光芒之中，附着在无生命物体上的扎特温被逼了出来。
　　他的身体比起一开始的样子缩小了近三分之一，表面覆盖着一层好似血肉被烤焦之后的黑色，内里能看见丝丝猩红在蠕动。
　　金色的光芒照耀在他身上，迸发出点点火星，好似又有被点燃的趋势。
　　扎特温深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目光死死地盯着解除了空间隐藏后显现身影的西瑞恩。
　　下一刻，他一直紧闭着，哪怕受到剧烈伤害也未曾发出过一点声音的嘴巴突然张开，像是在做无声的尖啸。
　　嗡~~
　　西瑞恩的耳朵里想起一阵短促的，像是蒸汽列车汽笛般的嗡鸣声。
　　旋即，他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得高大，距离在拉远。
　　不，是我在变小！
　　我不会变成羊或者兔子吧？
　　思绪电转间，西瑞恩连忙低头，发现自己依旧保持着人类的模样，只是稍微小了一些。
　　这个“变形诅咒”是过期产品？
　　愣了一下，西瑞恩突然感觉自己的视野中多了许多东西，身体也变得轻盈了许多，似乎只要念头一动，他就能飞起来。
　　下一秒，他的身体悬浮到了半空，和克莱恩等高的位置。
　　房间另一边，扎特温也被这奇怪的变化弄得愣一下。
　　他的“变形诅咒”应该是让目标变成没有任何特异的普通生物，并且在变形后的一定时间内“失去”绝大部分特质和非凡能力。
　　但西瑞恩虽然外形发生了一些改变，但身上的特质和非凡能力明显仍在，甚至给他的感觉更危险了。
　　扎特温没有去纠结这不合常理的一幕，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身影飞快淡化至透明。
　　西瑞恩看着扎特温消失的方向，微微一怔。
　　不是因为扎特温逃跑的太过果断，而是他看见了隐去身形的扎特温。
　　化作无形之躯，不断在各种无生命物体间穿梭、远离这边的扎特温在他的眼中格外明显。
　　....这种附身在物体上的能力本质是将自己化作看不到的，无形的诅咒，借此不断在各种物体之间转移？
　　这不就是他们对自身神话生物形态的一种运用吗....
　　思绪电转间，化作无形的诅咒形态的扎特温已经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第428章 ：摸一下
　　克莱恩目光担忧地看向浮在半空，但身高还没有自己小腿高，耳朵像精灵一样尖尖长长的，身后长着一对对透明的，染着星光，如同蜻蜓翅膀般的翼状薄膜的西瑞恩。
　　他的灵视和灵性直觉都告诉他西瑞恩身上没有任何问题。
　　....但这幅模样明显就很有问题！
　　顿了顿，他有些迟疑地问道：
　　“你怎么样？”
　　“需要我去灰雾之上给你扔一个纸人天使，看能不能帮你恢复吗？”
　　不受重力影响浮在半空的西瑞恩摇了摇头：
　　“不用，我很好。”
　　“就是周围一切都变得有些太高大，还有些不适应，好在我现在能飞。”
　　“应该过一会就能好，天使层次的‘变形诅咒’才能一直维持下去，刚才那个明显只是半神。”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的身影飞快变得虚幻，透明消失，然后又在房间另一边浮现了出来。
　　就像是瞬移，只不过比起“旅行家”的“闪现”，前摇明显太长了一些。
　　这是借助升维与降维的过程完成位置的挪移。
　　他现在这种像是故事中“妖精”的姿态下，属于“旅行家”的能力全部消失了，但源于自身的，维度与幻想的力量反而得到了增强。
　　似乎他现在这幅模样更加贴合维度与幻想的本质，就像是一种没有神性的，超级低配般的神话生物形态。
　　...或许宇宙中真的存在这样的“妖精”，它们都是“高维俯视者”的天然眷属。
　　思绪浮动间，他围绕着克莱恩飞来飞去地说道：
　　“其实这种体验还挺有趣的，我都想多保持一会这样的姿态了。”
　　“以不同的姿态、心态去体验生活，大概也算是一种旅行？”
　　“或许....”克莱恩轻点了下头。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房间中央已经崩溃成一滩混合着干枯的枝丫、花朵和人类肢体的蠕动血肉的异变怪物。
　　又是一道明净纯粹的光柱落下，还伴随着朵朵虚幻的金色火焰。
　　在纯正而神圣的光芒和火焰的冲刷下，只剩下堕落失控的躯体的怪物残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着，消失着，直至获得最终的净化。
　　克莱恩平静地望着这一幕，良久之后，他深吸口气，又长长吐出：
　　“如果我没有接下这个委托....”
　　“那他们也会因为其他原因遭遇类似的事情，然后在欲望中沉沦，直至死亡。”
　　西瑞恩出声打断了克莱恩的感叹。
　　稍微顿了一下，见克莱恩保持沉默，他继续说道：
　　“在你接到这个委托，甚至在你来到奥拉维之前，艾弥留斯上将的这位情人显然就已经接触到了天体教派。”
　　“就算没有你，在‘欲望母树’的影响下，事情也迟早会走向今天这一步。”
　　“甚至可能会因为没有你的乱入，艾弥留斯上将最终也被他的情人腐化，成为‘欲望母树’的信徒，成为天体教派影响鲁恩的重要棋子。”
　　克莱恩沉默了一会，突然反问道：
　　“你安慰人的方式就是用一个更坏的结果来彰显出现有的结果没那么坏吗？”
　　吸了吸气，没等西瑞恩回答，他略显苦涩地低笑了声：
　　“呵，真是一个疯狂而混乱的世界....”
　　西瑞恩沉默地摇了摇头，想给他一个安抚，又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没办法使用记录的那些能力。
　　顿了顿，他看向自己双手才能捧住的璀璨火种，努力回想自己使用“安抚”时的场景。
　　下一秒，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微微晃动了一下，一股无形的，源于心灵的波动荡开。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克莱恩突然感觉心里那些负面的，悲观的情绪都被抚平了，原本低落的情绪也得到了缓解。
　　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听见了西瑞恩自顾自地低语。
　　“这种能力很适合用在那些充满怨念的打工牛马身上，他们会飞快地打起精神，热情又积极地面对每一天的工作。”
　　（⊙_⊙；）
　　你是什么魔鬼！
　　克莱恩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目光环视一圈，转移了话题：
　　“我觉得等艾弥留斯上将回来估计都要认不出自己的家了。”
　　额...西瑞恩看着因为消失了一小半而显得空荡荡的别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你把身上的伤留着，他应该不会追究，说不定还会给出补偿。”
　　克莱恩很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莫名又有些心动。
　　不，我不是为了艾弥留斯上将的补偿，而是为了更好的解释发生的这一切，让艾弥留斯上将不要追究我的过失。
　　毕竟，在我伪装他的期间，他的弟弟被罢免了，他的情人变成了怪物，还害死了数位女仆和将军卫队，剩下的人也或多或少受了些伤，就连他的豪华别墅也被抹去了一半。
　　想着想着，克莱恩突然就心虚起来....这样的损失，即便是一位半神，也会生气吧？
　　念头发散间，他看见抱着团璀璨火种的西瑞恩怀里又多了一颗拳头大小，仿佛由浓郁血液凝成的宝石。
　　它正散发出绯红的光芒，就如同一轮微缩的红月。
　　这来自那些被点燃，被净化的吸血蝙蝠身上所析出的非凡特性，就在刚才，那些绯红的光点完成了聚合。
　　稍微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会被西瑞恩抱在怀里的宝石，和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克莱恩微微颔首道：
　　“这是属于你的战利品。”
　　“它属于‘月亮’途径？”
　　“你手里那团璀璨火种又是什么？”
　　西瑞恩抬了下左手：“序列4‘巫王’。”
　　然后又抬了下右手：“序列2‘旅法师’。”
　　“好富有...”克莱恩发自内心地感叹出声。
　　西瑞恩点了下头，然后十分大方地说道：
　　“我可以给你摸一摸。”
　　克莱恩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用。”
　　西瑞恩挑了挑眉：
　　“真不用吗，以后不能后悔哦？”
　　西瑞恩的态度让克莱恩迟疑了一下，出于对西瑞恩的了解，他选择了改口：
　　“用。”
　　西瑞恩大方地将捧着的两份特性递了过去，让克莱恩拿在手里观察了一番。
　　随后，他看了眼别墅外深沉静谧的夜空，说道：
　　“我先溜了，你该想想怎么和一会回家的艾弥留斯上将解释了。”
　　说完，西瑞恩身后染着星光的透明薄膜般的翅膀轻轻扇动，他的身影霍然虚化，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目送西瑞恩离开之后，克莱恩看着一片狼藉的别墅，有些头大地揉了揉脑袋。
　　深吸了口气，他转身走出了卧室，看着还躺在地板上熟睡的秘书吕尔安，轻咳了声。
　　.....
　　一阵安静之后，熟睡中的吕尔安没有任何反应。
　　不会是在尸骨教堂的时候亚当给所有人都补了一个催眠吧，不然这沉睡的效果也太好了点？
　　思绪转动间，他手上戴着的“蠕动的饥饿”突然变得苍白，同时一股呜咽的阴冷之风在别墅内打旋了两圈。
　　在寒冷的刺激下，身为非凡者，灵感较强的秘书吕尔安终于从熟睡中清醒了过来。
　　至于其他同样陷入沉睡的仆人和将军卫队，基本只是懒懒地翻了个身，或者缩成一团。
　　“.....”
　　再次感叹了一番这些人的睡眠质量后，他看向已经醒来，正惶恐的低头站在一边的吕尔安秘书，沉声道：
　　“先把他们都叫醒。”
　　“是，将军。”
　　......
　　维度之上的“旅社”中，一道又一道星光凭空涌现，于虚空中勾勒出一扇闪烁着璀璨星光的虚幻之门。
　　下一秒，“妖精”姿态的西瑞恩从“门”后飞了出来。
　　点点星光从他身上荡开，他的身影飞快膨胀，变回了正常人类的大小，只是背后染着星光的透明薄膜翅膀依旧存在。
　　他侧过头，伸手朝自己身后虚抹了一下。
　　那一对对透明的、染着星光，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瞬间消失。
　　随后他将手里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往前一抛，直接镶嵌在了半空，镶嵌在了幽邃的夜幕之上。
　　层层幽蓝色的涟漪荡开，镶嵌于夜幕之上的一颗颗虚幻星辰突然变得清晰，时不时就有虚幻层叠的祈祷声回荡在西瑞恩的耳边。
　　稍微倾听了一会，确认没有需要自己注意并做出回应的特殊和紧急事件后，西瑞恩伸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
　　下一秒，一间现代化风格的客厅凭空出现在了周围。
　　西瑞恩往前两步，然后直接躺到了沙发上，闭着眼睛，享受起这里的安静。
　　片刻之后，重新睁眼的西瑞恩看着上方被镶嵌星辰的夜幕所取代的天花板，思索了两秒，将手里仿佛由浓郁血液凝成的宝石扔了出去。
　　散发出绯红光芒的宝石镶嵌在夜幕之上，随即化作了一轮绯红的月亮。
　　随着西瑞恩的心念，这轮新出现的月亮时而圆如盘，时而弯如勾。
　　“还差一轮太阳就完美了....”
　　“黑夜教会在廷根的圣赛琳娜教堂里有一个变异的太阳圣徽，那里面有一滴‘永恒烈阳’的神血，要去偷，不去借来一下吗？”
　　“还是算了，女神可是所有神战里的MVP，之后可以去神弃之地找找看。”
　　“作为远古太阳神曾经的大本营，那里应该还有一些高序列特性残留。”
　　顿了顿，他看着诸多虚幻“星辰”围绕着一轮红月的夜幕，突然觉得这里还应该有物质，有生命，有秩序，有知识和命运。
　　西瑞恩皱了皱眉：
　　“这是...完善画中世界的本能？”
　　“可这里又不是画中世界，是属于我的‘旅社’。”
　　他突然顿了一下，脑海中大量的信息涌现，眼中闪过了一抹明悟：
　　“画中世界并不单纯指在画里面创造的世界，画只是载体，真正的画中世界是维度与幻想糅合的，既真实又虚幻的另类世界。”
　　“如果画中世界变成像星界、灵界一样的完整的真实的世界，那‘画中世界的造物主’也会升格成‘画中世界的支配者’。”
　　西瑞恩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他脑海中出现了大量的，可以完善画中世界的权柄和象征。
　　这些信息就好像本就属于他，是他该知道的，只是他以前没有去想，没有去思考，现在想到，这些信息自然而然就出现了。
　　呼~
　　整理好脑海中的信息之后，西瑞恩长吐出口气。
　　“难怪‘高维俯视者’一直都只是‘画中世界的造物主’，想要靠收集权柄和象征将画中世界真正完善，这不得被一群旧日打死。”
　　“‘混沌之子’的秩序，‘超星主宰’的物质，‘永恒之暗’的终结、终点、时空归一，‘诡秘之主’的时空，‘知识之妖’的知识和文明，还有让一切开始流淌的命运。”
　　“这怕不是画中世界还没完善，最初先苏醒了过来，然后从画中世界开始，来个再创世。”
　　.....
　　凌晨，属于艾弥留斯上将的豪华别墅内，将事情一一安排下去，并吩咐不要打扰自己之后，克莱恩躺在一间没受到破坏的客房内睡了过去。
　　恍然之间，他忽然翻身坐起。
　　“占卜家”的灵性直觉告诉他，有人进了这个房间！
　　循着灵性直觉侧头，他在窗边看见了位身穿黑色燕尾正装的中年男子。
　　他黑发蓝眼，嘴角略微下垂，正是他现在伪装的艾弥留斯上将！
　　还真的在今天回来了，“占星人”的占卜能力这么强吗，还是西瑞恩还有别的消息渠道？
　　思绪电转间，他翻身下床，看向窗边的身影，谨慎地问了一句：
　　“你事前给了我什么物品？”
　　“‘第九律’符咒。”
　　艾弥留斯表情严肃地回了一句，不等格尔曼·斯帕罗再次开口，他往前两步，主动问道：
　　“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已经注意到自己的别墅被某种力量凭空抹去小半，如果不是他没有从周围的规则中感受到危险，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而且别墅里的大部分仆人、将军卫队也都还在，并且没有慌乱，他都要怀疑这是不是敌人袭击后留下的陷阱。
　　该来的还是来了.....克莱恩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希望等我说完艾弥留斯上将你还能保持现在的平静和冷静。

第429章 ：圣密隆
　　吸了吸气，克莱恩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显得平静地说道：
　　“你的弟弟被解除了总督职务，新的总督已经到任。”
　　“你的辛西娅小姐受天体教派影响异变成了怪物，在别墅里制造了一场混乱，爆发了冲突。”
　　“你的部分卫队和仆从在混乱中遭遇污染，已无法拯救，被我净化，剩下还有部分受了不同程度的感染，正在接受治疗。”
　　“你的秘书也犯了些错误，受了些伤。”
　　“奥拉维的天体教派起源于玫瑰学派，异变的辛西娅小姐引来了一位玫瑰学派的圣者，被我用强大的符咒驱赶，但符咒的力量波及开来，让你的别墅也被抹去了部分。”
　　“......”艾弥留斯怔怔地站在原地，脸色愕然。
　　他看见自己的别墅被凭空抹去的部分时就已经有所猜测，但格尔曼·斯帕罗告诉他的这一件件事情依旧让他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他很怀疑自己真的只是离开了三天，而不是三个月，或者三年？
　　这三天里发生的事情，在平常来说，就算是三个月甚至三年都不见得会发生一次。
　　好似连空气都凝固的沉默中，重新控制住表情的艾弥留斯嗓音低沉地问道：
　　“你使用了什么强大的符咒？”
　　“你给的‘第九律’符咒，以及一枚‘再现’符咒，它能再现我见过的任何人物、场景和能力。”
　　艾弥留斯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微微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再给你一枚‘第九律’符咒作为补偿。”
　　顿了顿，他看了眼房门方向，外面有仆人正在忙碌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沉默了两秒，他语气平静地说道：
　　“先告诉我具体的经过。”
　　克莱恩没有拒绝，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自己的应对和处理，挑挑选选地描述了一遍。
　　......
　　圣德拉科教堂外，一家无人光顾的咖啡馆中，镶嵌毛玻璃的沉重木门吱呀一声敞开，西瑞恩从外面走了进来。
　　站在柜子上充当前台的猫头鹰转动了下圆鼓鼓的眼睛，随后说道：
　　“他们在二楼。”
　　微微颔首之后，西瑞恩往前迈出一步，身影突兀地消失在原地。
　　二楼，一间半掩着的精致小隔间中，西瑞恩凭空“闪现”了出来。
　　胖乎乎的达克威尔看了看身前点燃的蜡烛和手里的纯露，又看向西瑞恩，喃喃道：
　　“我还没有召唤信使呢，你就赶过来了？”
　　西瑞恩目光扫过他，看向了坐在一旁，始终闭着眼睛的瑞乔德，平淡开口道：
　　“我还没离开奥拉维，当你们产生想法，并做出行动的时候，灵性直觉会有所感应。”
　　“灵性直觉？”达克威尔不明觉厉地嘟囔了一声，随后又小声道：
　　“你这还只是有所感应吗，你人都已经找上门来了？”
　　“我会占卜。”
　　顿了顿，他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瑞乔德，问道：
　　“你的状态已经好了？”
　　瑞乔德微微颔首：“感谢命运的眷顾，在今天早上我的状态又恢复了一些，虽然还没有彻底好转，但收敛自身的力量，不影响到周围已经没有问题。”
　　“达克威尔刚准备举行仪式召唤你的信使，将这件事情通知你。”
　　稍微顿了一下，他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
　　“我没有失明，只是在不久之前突然获得了来自命运的启示，在今天结束之前不宜睁眼。”
　　西瑞恩点了点头，没追问这个话题，直接说道：
　　“适合你完成仪式的地方在贝克兰德，你现在就过去吗？”
　　瑞乔德微微摇头：“还需要再过几天”
　　“我的运气不错，这里刚好有一家经营不下去的咖啡馆，我让达克威尔接手，打算在奥拉维发展一个新的据点。”
　　“在海上，酒水远比咖啡受欢迎。”随口评价了句，西瑞恩转而说道：
　　“你准备好去贝克兰德的时候再告诉我，我，会让人来接你。”
　　他本来想说自己会来接，但想到对方只要和自己待在一起命运就会一直让他闭眼，时间长了，傻子都能明白不能睁眼的原因出在自己身上，于是又改了口。
　　瑞乔德轻轻颔首，随即问道：
　　“昨天晚上，奥拉维的命运出现了很大程度的混乱和疯狂，但却被约束着，没有波及开来。”
　　“这和你有关吗，伦道夫先生？”
　　“算有点关吧。”西瑞恩思索着点了下头：
　　“驻守在奥拉维的海军上将艾弥留斯遭遇了一些阴谋，他的弟弟被从总督的位置撤职，他的情人异变成了怪物，他的秘书受了伤，仆从和卫队也有所损伤，别墅也被抹去了一半。”
　　“现在他应该正在疯狂的报复当地的天体教派。”
　　“.....”
　　等他说完，二楼的隔间内陷入了短暂的静默，直到达克威尔忍不住咕哝出声：
　　“这位海军上将是被命运诅咒了吗？”
　　.....
　　和瑞乔德交流完之后，西瑞恩直接以灵界漫游的方式离开了奥拉维，来到了位于间海北方的弗萨克帝国首都圣密隆。
　　这是一座人均身高超过了1米九，风格粗犷，民风彪悍的城市。
　　行走在与鲁恩，与海上风格完全不同的圣密隆街头，时常会碰见需要略微仰头才能看清长相的对象，西瑞恩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外来人口太多，拉低了平均身高，聚集了大量非凡者的圣密隆的平均身高说不定会接近，甚至超过两米。”
　　“行走在这样的城市，总让我感觉自己其实还是个发育成熟的孩子。”
　　“在这种地方长时间生活可真是一种心灵上的煎熬，不过这种风俗民情上的反差倒是让消化魔药的效果十分不错。”
　　在外面逛了一圈，在当地特色餐厅里享用过让人感到发腻的弗萨克式午餐后，西瑞恩回到了暂住的旅馆。
　　来到圣密隆的两天时间，他已经将这座城市逛得差不多了。
　　“除了甜到发腻的食物，难以下咽的烈酒，极端寒冷的天气，每天都能看到两到三场街头互殴，以及交谈时需要微仰着下巴的本地人外，其实....”
　　“其实还是很难接受这样一座城市啊！”
　　“我不喜欢太甜腻的食物，不会喝烈酒，也不喜欢寒冷，和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的勇士的角斗，更不喜欢像血族一样仰着下巴看人。”
　　“这是一座和我相性不太高的城市。”
　　在心里对圣密隆做出一番评价之后，西瑞恩来到了壁炉旁，轻轻搓动了下手指。
　　呼！
　　赤红的火光顿时窜腾了起来，驱散房间里的寒意。
　　西瑞恩坐在铺着毛毯的安乐椅上，拿出了绘画的工具，将自己这两天在圣密隆的见闻都描绘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他的灵性直觉突然有所触动，抬头看向墙壁上的挂钟。
　　将挂钟上的时间换算成贝克兰德时间后，他放下手里的画册和笔，抬手打了个响指，同时用古赫密斯语低喝出声：
　　“禁闭！”
　　一层又一层透明的墙壁出现，与房间的地板、墙壁和天花板重合，化作一层隔绝内外的无形结界。
　　随后又稍微等待了一会，他眼前忽然有灰白的雾气涌出，深红而虚幻的光芒自灰雾之中升腾，飞快淹没了他的所有视野。
　　短暂的恍惚之后，视野重新变得清晰，原本的旅馆房间已经被一座恢弘古老的宫殿所代替。
　　斑驳长桌两侧，一道又一道人影凸显了出来。
　　认真环顾一圈之后，“正义”奥黛丽虚提着裙摆起身，侧身朝向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方向行礼问好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
　　稍有停顿，她将目光看向了长桌两侧的同伴，按照塔罗牌的顺序依次问好道：
　　“下午好，‘魔术师’女士，下午好‘隐者’女士，下午好，‘命运’先生....”
　　完成了自“愚者”始，到“世界”终的一轮问好之后，她这才心情颇为轻快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就在上周，她和心理炼金会的成员接触的时候，对方拿出“催眠师”的魔药配方，只需要她积累足够的贡献，就能获得这份配方。
　　她距离序列6已经不远。
　　“隐者”嘉德丽雅目光环顾了一圈，见“正义”和“魔术师”都没有要开口的倾向，于是她半转过身看向了斑驳长桌的最上首，恭敬说道：
　　“‘愚者’先生，我上周有收集到一页新的罗塞尔日记。”
　　“不错。”“愚者”克莱恩平静地回应了一句。
　　又只有一页，难到“神秘女王”手里也没有多少罗塞尔日记吗？
　　思绪发散的同时，他帮助“隐者”女士将记忆下来的日记具现了出来，并让它直接出现在自己手中：
　　“十月七日，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将尝试转到相近的‘窥秘人’途径，只有这样，我才能成为序列1。
　　“我一直怀疑‘隐匿贤者’原本是概念化的唯一性，后来因某些意外，产生了灵智，并彻底苏醒，所以，这条途径的序列1位置大概率还空着！”
　　......
　　“呵，等我成为了‘知识皇帝’，贝尔纳黛就更不用担心‘隐匿贤者’的灌输了，也不用害怕知识的追逐。”
　　飞快的浏览完，让手里的日记消失后，克莱恩看向了下方低着脑袋，隐晦又小心的关注着自己的“隐者”女士。
　　从这页日记来看，贝尔纳黛选择了“窥秘人”途径，而“隐者”女士，“神秘女王”也都属于这条途径....
　　思绪发散间，他越发肯定了心中的某个猜测。
　　收敛思绪后，他悠然又平淡地问道：
　　“你想用这页日记从我这里换取什么？”
　　听到“愚者”先生话语的“隐者”嘉德丽雅立刻做出了回答：
　　“依旧是一个问题。”
　　稍有停顿，见“愚者”先生没有说话，她接着说道：
　　“我想问的是，罗塞尔大帝这页日记最后那一句话表达的大概意思是什么？”
　　灰雾笼罩下的克莱恩挑了挑眉，他怀疑“神秘女王”也能够看懂日记中的部分内容。
　　旋即，他有些狐疑地扫向了西瑞恩....小伙子你的嫌疑很大的啊。
　　发散了下思绪，他看向“隐者”女士，轻笑了声道：
　　“他认为等自己成为了‘知识皇帝’，贝尔纳黛就不用担心来自‘隐匿贤者’的知识逐人了。”
　　嘉德丽雅稍微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又诚恳地点头：
　　“感谢您的解答，尊敬的‘愚者’先生。”
　　这么有礼貌，看来对我这个回答很满意啊....克莱恩微眯了下眼睛，随即看到“正义”小姐很小幅度地举了下手：
　　“‘知识皇帝’是什么？‘通识者’途径的某个高序列吗？”
　　应该是“通识者”途径吧？毕竟罗塞尔大帝曾经可是“蒸汽之子”。
　　嘉德丽雅看了眼“愚者”先生，又看向一言不发的“命运”，随后说道：
　　“这是‘窥秘人’途径的序列1。”
　　“是知识的皇帝，能将实质的力量赋予抽象的知识。”
　　窥秘人？奥黛丽稍微有些诧异，随即反应过来，这应该是罗塞尔大帝到后期跳转了途径。
　　她记得“命运”先生曾提到过，“窥秘人”和“通识者”属于可以互换的两条非凡途径。
　　“愚者”克莱恩微微后靠着身体，语气平淡地说道：
　　“你们可以开始了。”
　　斑驳长桌两侧的众人互相对视，安静了一会之后，“魔术师”佛尔思举了下手，看向西瑞恩道：
　　“‘命运’先生，那颗陨星水晶，还在你手里吗？”
　　西瑞恩轻点了下头：“500镑。”
　　500镑...佛尔思顿了一下，原本打算说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这个价格比我想象的要便宜不少，“命运”先生真是个善良的人。
　　旋即，她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成交！”
　　目睹了一场交易达成，“隐者”嘉德丽雅侧头看向了最下首的“世界”，已经两周过去，她也好奇世界有没有获得神话生物血液的线索。
　　见状，克莱恩当即操纵起自己的小号“世界”，嘶哑着嗓音开口道：
　　“我联系上了那位‘水银之蛇’，祂让我问你，能够拿出什么打动祂的条件？”

第430章 ：这很难以置信吗？
　　“世界”已经联系上了“水银之蛇”，并且取得了回复？
　　或许“世界”和那位“水银之蛇”的关系比我预想的更加亲密一些。
　　稍微发散了下思绪，嘉德丽雅随即回道：
　　“我需要考虑一下，之后给你答复。”
　　“可以。”“世界”沉哑地回了一句，随后便沉默了下来，阴沉内敛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知道“隐者”女士所谓的考虑一下实际上是去询问一下“神秘女王”的意见。
　　不过他并不在意，毕竟交易的另一方是一位序列1的天使，需要足够慎重，而且这件事情并不着急，距离威尔·昂赛汀出生还有好几个月呢。
　　两人的交流告一段落后，塔罗会再次沉默下来。
　　“太阳”戴里克看了看最下首，见“世界”先生没有说话，也保持着沉默。
　　他对“公证人”的魔药配方并不着急。
　　安静了十来秒之后，不需要“愚者”先生提示，众人默契的进入了自由交流的环节。
　　“正义”奥黛丽环顾了一圈，率先开口道：
　　“心理炼金会最近向我展示了‘催眠师’的魔药配方，不过需要积累一段时间的贡献才能换取。”
　　“从他们给我的那些任务来看，心理炼金会似乎一直在接触、融入鲁恩的贵族阶层。”
　　心理炼金会？据说是一群发掘了赫密斯遗迹的人建立起的一个松散组织，“正义”是这个组织的成员？
　　她看起来像是刚加入没多久的样子，但已经序列7了，而且没有丝毫为心理炼金会的信息保密的样子....
　　这是“愚者”先生在有意培养她，好让她更快的接触到，甚至是成为心理炼金会的高层？
　　难道心理炼金会这个组织还隐藏着某些秘密？
　　嘉德丽雅忍不住发散起了思绪，她突然觉得或许每一个出现在这里的成员都有“愚者”先生的特殊用意。
　　不只是因为他们身后的组织、渠道，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那我呢，是因为摩斯苦修会，还是女王？甚至可能是因为大帝？
　　思绪电转间，她看见身侧的“魔术师”女士抬了下手：
　　“上一周，贝克兰德东区发生了一场诡异的大爆炸。”
　　“诡异？”“倒吊人”阿尔杰注意到了“魔术师”女士的用词。
　　“是的，诡异。”佛尔思轻轻颔首，随后说道：
　　“大爆炸发生在深夜，赤红的火光几乎照亮了整个东区，连夜晚的寒冷都被冲淡了，但却没有一个人员伤亡，也没有任何建筑产生损伤。”
　　“大爆炸发生的第二天，一个极光会在贝克兰德的隐秘据点被官方发现，并且捣毁。”
　　“那里是工人互助协会，据说整栋房屋都被人转了个方向。”
　　“在这之前，东区也发生了一次极光会的X先生召集的聚会被人打断，后续也发生了爆炸。”
　　“在那之后，X先生就再也没有在贝克兰德出现过。”
　　经验丰富的“倒吊人”当即得出了结论：
　　“有人在针对极光会！”
　　说话的同时，他忍不住侧头看了眼最上首被灰雾笼罩的那道身影。
　　“正义”奥黛丽也和他差不多的反应，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难道是“愚者”先生的眷者做的？
　　“愚者”克莱恩悠然后靠着椅背，未给他们任何回应。
　　有些失落的收回目光后，奥黛丽又看向了佛尔思，作为一名“观众”，她能察觉到佛尔思还有话没有讲完。
　　被“倒吊人”先生打断，稍微停顿了一下的佛尔思继续说道：
　　“最近贝克兰德的非凡者聚会上出现了不少或明或暗的，寻找亚伯拉罕家族的消息和委托。”
　　嘉德丽雅突然出声道：“不只是贝克兰德。”
　　佛尔思当即侧头看向了“隐者”女士，她会说最后这句话本来也是因为自己老师布置的一个任务，让她注意那些有寻找亚伯拉罕家族信息流传出来的非凡者聚会。
　　不过她的老师本意只让她注意一下贝克兰德的那些非凡者聚会，但在今天的塔罗会开始后，她觉得自己也可以关注一下贝克兰德以外的信息。
　　没等她询问，嘉德丽雅就主动说了起来：
　　“在恩马特港的某个非凡者聚会上，也有寻找亚伯拉罕家族的消息出现。”
　　顿了顿，她看着身侧的“魔术师”女士，若有所思地说道：
　　“据我所知，极光会的Z先生就长时间待在恩马特港。”
　　“或许其他有极光会成员活跃的地方也有人在寻找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
　　奥黛丽略有沉思，她从佛尔思和“隐者”女士的话语中总结出了一些信息：
　　在贝克兰德袭击极光会的是亚伯拉罕家族？为什么？
　　“月亮”埃姆林皱了皱眉，他知道上一周东区发生的大爆炸，那个时间他还没有休息，看见了窗外闪耀在天际的红光。
　　不过他没有太过关注这件事情，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应该怎么消化“魔药教授”的魔药，反正东区的爆炸又影响不到居住在大桥南区的他。
　　这件事竟然是亚伯拉罕家族在袭击极光会的据点？
　　不过我之前看过的那些血族历史中不是说亚伯拉罕家族擅长传送和封印相关吗，怎么还能制造出那么强力的爆炸来？
　　除了不了解外界的“太阳”戴里克，不会思考的假人“世界”，事情的元凶“命运”西瑞恩，所有人都在安静地发散思绪。
　　安静了五六秒之后，西瑞恩看了眼最下首的假人“世界”，随即开口道：
　　“上周，苏尼亚海的奥拉维岛上也发生了一些事情。”
　　“奥拉维！”
　　所有人都好奇地投来了目光。
　　除了“太阳”戴里克和“月亮”埃姆林，其余人对这座属于鲁恩王国的殖民岛屿都不陌生。
　　因为那里是鲁恩王国中苏尼亚海海军的大本营，有一位海军上将坐镇。
　　“那里发生了什么？”阿尔杰忍不住好奇地追问出声。
　　因为他知道坐镇奥拉维的海军上将艾弥留斯·利维特是一位真正的半神，被称为“织法者”。
　　那位海军上将有着让神秘领域削减，现实火炮增强的奇异力量，某种程度上，想要在奥拉维闹出大动静的难度比在拜亚姆更高。
　　因为在非凡能力被压制后，没几个非凡者能抗住海军的火炮，即便是半神。
　　这是许多自负的海盗用自己的生命为其他人换来信息。
　　西瑞恩目光扫过一言不发的“世界”，嘿了声道：
　　“那位艾弥留斯上将因为一些不方便透露的事情离开了奥拉维，为了不被发现，他特意安排了人伪装自己。”
　　“在这期间，准确来说在短短的三天之内。”
　　“他的弟弟被罢免了总督的职位，他的情人变成了怪物，他的秘书、仆人和将军卫队出现不同程度的伤亡，他的别墅也只剩下了一半。”
　　不，是一大半，而且这就是你自己干的！
　　另外，你不需要强调时间，这会让人觉得接取了伪装任务的我才是带来问题的原因。
　　虽然确实和我有一定的关系，但就像你自己说的那样，就算我没去奥拉维，这些事情依旧会发生，而且结果可能会更坏。
　　克莱恩在心里无声的吐槽了几句，随后操纵着小号“世界”开口道：
　　“这是玫瑰学派信仰的那位‘欲望母树’编织的一场阴谋。”
　　欲望母树？“倒吊人”阿尔杰忍不住皱眉。
　　“世界”的意思是这是一场由邪神亲自安排的阴谋？为了什么？
　　难道是想诱惑那位海军上将堕落，结果因为艾弥留斯突然离开，并让人伪装成自己，导致计划出现了意外？
　　顿了顿，他看向最下首的“世界”，然后又看向“命运”。
　　或许不是那位“欲望母树”的计划出现了意外，而是“愚者”先生和“命运”身后的存在发现并阻止了祂的计划。
　　这其实是一场神灵之间的隐秘博弈？
　　而最后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一个总督的职位，一个情人，一些仆从和卫队的伤亡，以及一栋别墅？
　　“隐者”嘉德丽雅眼露思索地看向西瑞恩，她本能的觉得这件事情并不简单，而“世界”后面的话印证了她的想法。
　　“欲望母树”亲自编织的阴谋，为谁编织的？
　　驻守在奥拉维的那位海军上将艾弥留斯，还是之后伪装成他的人？
　　她觉得是后者，不然“命运”也额不会特意强调这是在伪装期间发生的事情。
　　那么，伪装成艾弥留斯的人是谁？“世界”还是“命运”？
　　大概率是“世界”，“命运”刚才的语气更像是一种针对熟人的调侃。
　　从座位上来看，坐在最下首，“愚者”先生正对面的“世界”比“命运”更特殊一些。
　　“世界”要比我之前想的更不简单....
　　思绪发散间，她听见了“正义”小姐略带好奇地询问：
　　“‘命运’先生，具体是怎么回事，最后的结果又是怎么样的？”
　　“我是说参与了这场邪神编织的阴谋的那些人。”
　　西瑞恩略作回忆般说道：
　　“奥拉维当地信仰‘欲望母树’的天体教派被官方全力打击，虽然没有清理干净，但绝大部分邪教徒被清理掉了。”
　　“艾弥留斯被撤销了海军上将的职务，已经离开奥拉维。”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眼“世界”。
　　“世界”始终低着脑袋，没有回应他的目光。
　　轻笑了下，他继续说道：
　　“奥拉维还来了两位玫瑰学派的半神，信仰‘原始月亮’的‘巫王’死了，信仰‘欲望母树’的‘沉默门徒’重伤逃走。”
　　巫王！
　　一直当故事安静听着的“月亮”埃姆林眼前一亮，当即侧头看向了西瑞恩：
　　“奥拉维死掉了一位‘巫王’，是谁杀的？他出售那份特性吗？”
　　“我们血族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回收这份特性！”
　　他这话说得很有底气，因为这是对应血族伯爵的非凡特性，即便是在他们这样古老的血族之中，伯爵也是真正的大人物。
　　他相信只要对方开价不太过分，尼拜斯侯爵都会同意。
　　“不卖。”西瑞恩直接拒绝了埃姆林的提议。
　　埃姆林有些不甘心地说道：“我们血族可以用其他同层次的非凡特性或者神奇物品交换。”
　　“如果你觉得不满意，也可以再加一些价码。”
　　“不卖。”西瑞恩依旧摇头，但补了一句：
　　“除非我能拿到第二份‘巫王’或者其他‘月亮’途径高序列的特性。”
　　“好吧....”埃姆林撇了撇嘴，一秒之后，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那位信仰‘原始月亮’的‘巫王’是你杀的！”
　　那可是对应着我们血族伯爵的半神，即便是在半神之中，也属于诡异难杀的那类！
　　难道一直坐在我旁边的“命运”也是一位半神？
　　西瑞恩撇过脑袋，学着埃姆林一贯的风格，微仰着下巴，弧度不大地点了下头：
　　“这很难以置信吗？”
　　“虽然‘巫王’的生命力很强悍，那也只能让他被烧得久一点。”
　　.....
　　埃姆林莫名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身体。
　　注意到这一幕的克莱恩微微摇头....“月亮”先生这是将智商都换成颜值了吗？
　　“正义”奥黛丽有些诧异，又有些憧憬地看向西瑞恩。
　　“命运”先生应该还不是半神才对，序列5就可以击杀半神，他是怎么办到的？
　　就算“记录官”能够记录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但那肯定不如原版，而且数量有限，这不足以抹平和一位真正半神之间的差距才对。
　　是使用了某件强大的神奇物品？
　　那本源自“天灾女王”，包含了一份天使层次特性的“天灾之书”？
　　也可能是“命运”先生向某位熟悉的天使寻求了帮助。
　　但不管怎么说，这绝对是半神以下最为傲人的战绩。
　　“倒吊人”阿尔杰深沉的目光中透着些复杂，他的想法和奥黛丽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些羡慕。
　　对西瑞恩还不够了解的嘉德丽雅有种既震撼，又理应如此的感觉。
　　听起来“命运”击杀一位“巫王”的过程并不困难，也不复杂。
　　能够以碾压的姿态杀死一位半神，他绝对是一位天使！

第431章 ：黄昏巨殿
　　一阵安静之后，“倒吊人”阿尔杰接着分享起了自己在海上的见闻，然后是“隐者”嘉德丽雅，“月亮”埃姆林等人....
　　随着最后一个话题进入尾声，自由交流环节也很快落幕。
　　众人齐齐起身，朝最上首的“愚者”先生行礼之后，一道道深红而虚幻的光芒升腾而起。
　　.....
　　圣密隆的旅馆内，躺在安乐椅上的西瑞恩蓦地睁眼。
　　看了眼四周，他抬手轻打了个响指，让封闭房间内外的无形之墙消失。
　　顿时，窗户外行人与马车的嘈杂声音混合着或大喊或怒骂的弗萨克语传了进来。
　　西瑞恩耸了耸肩，对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的弗萨克人习以为常。
　　与鲁恩流行的绅士、淑女不同，弗萨克人更偏好勇猛、勇敢，这种习俗下，他们日常发生打斗斗殴，甚至流血事件都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至少在他来到弗萨克的这两天里，他已经见过三起打到鼻青脸肿，嘴角飙血的街头、酒吧斗殴事件。
　　安静倾听了会外面的动静后，西瑞恩重新拿起画册和画笔.....
　　一直到接近黄昏的时候，他放下画册，穿上厚重的绒毛大衣，戴上围巾和加绒的半高礼帽，伸手在空气中前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扇虚幻之门。
　　.....
　　冰冷的灰白色巨石平整堆砌而成的广场四周，一根根被打磨成巨剑模样的高耸石柱矗立，在“剑柄”的最上方，一团团淡黄的火焰熊熊燃烧。
　　宽广到仿佛用来供巨人活动的广场上，有人在虔诚跪拜，有人在静坐祈祷，也有人在看着远处逐渐落下的夕阳出神....
　　他们的相同点是，身材都足够高大，即便是最矮的那一批人身高也超过了两米。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上去，这片广场上全是小巨人，其中还混杂了几个真正的巨人和身高基本不超过1米8的外地人。
　　西瑞恩站在一柄高耸的“巨剑”下方，视线越过人群，远远眺望着广场最前方。
　　那里矗立着一座仿佛从渐沉的暮色中拔地而起的，古朴、恢弘、气势磅礴，如同一头蛰伏于大地脊背的远古巨兽般的宫殿。
　　这里是弗萨克最知名的地点之一，战神教会的总部，黄昏巨殿！
　　远处的地平线上方，逐渐下沉的夕阳将最后、最浓烈的光辉泼洒在黄昏巨殿，以及前方的广场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燃烧般的赤金色。
　　黄昏巨殿的墙壁上，巨大的石窗格栅、高耸的尖顶、以及宏伟浩大的浮雕，都在这一刻被点燃，仿佛整座巨殿都在熊熊燃烧。
　　莫名的，西瑞恩感觉空气中的寒冷都在这一刻消失了，厚重绒毛大衣下的身体有些出汗。
　　在他沉静地注视黄昏中的黄昏巨殿时，悠扬的风笛声突然传来，带着难以言明的神圣与肃穆，与呜咽的风声相合，仿佛在述说一段悲壮的史诗。
　　西瑞恩循着旋律侧头，那是一位看起来足有3米高的巨人，真正的巨人！
　　或许是夕阳的原因，让他的皮肤看起来不像格罗塞尔那样灰蓝，轮廓也柔和不少。
　　巨人的身材十分健硕，脸上只有一只竖眼，手里正捧着一个用不知名的兽骨打造的风笛，凑在嘴边，吹着悠扬的旋律。
　　周围有带着朝圣心态前来的信徒或游客驻足，也有神职人员围观，但没有人阻止这位巨人演奏。
　　巨人在黄昏巨殿是有特权的，每一位还活着的巨人，都是“战神”的眷属。
　　西瑞恩安静的听着，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本画册，一支炭笔，动作不慢地将周围的每一缕光，每一个人都描绘下来。
　　几秒之后，他又突然停笔，望着远处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略有沉思，随即低声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不到半分钟，他就获得了回应，看见了浓郁的灰雾在自己眼前涌出。
　　他勾了勾嘴角，低沉出声：
　　“喏，给你分享一下我看见的黄昏。”
　　“.....”沉默了一会，灰雾之上的克莱恩拔高了视野，将周围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这是，弗萨克的黄昏巨殿？”
　　西瑞恩抬手轻打了个响指：
　　“答对了，但没有，嗯...还是有奖励的。”
　　“一会送你一份纯正的弗萨克风味晚餐。”
　　“不，不用了，工人协会里有便宜但味道还算不错的晚餐。”克莱恩下意识地拒绝。
　　“占卜家”的直觉告诉他，突然改口的西瑞恩所谓的纯正弗萨克风味晚餐不会是什么好吃的东西，至少，不会是自己喜欢吃的。
　　“工人协会？”西瑞恩略微挑眉，某些快被他遗忘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
　　“你去刷马桶了，还是去抬病人，清理呕吐物了？”
　　“......”
　　我怀疑你在监视我！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表情突然有些僵住，默然了半秒，他这才说道：
　　“我在寻求真实扮演的机会，只有真实地伪装成另一个人，瞒过他的所有亲人、朋友，才能收获最大的反馈。”
　　至于刷马桶，那只是真实扮演过程中的一点附带的事情！
　　“那你加油....”西瑞恩不太真诚地敷衍了一句，随后快步追上了那位准备离开的巨人。
　　“你好，巨人先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我对你刚才吹奏的旋律很感兴趣，可以和你交流一下吗？”
　　巨人停下脚步，循着声音俯视向还没他胸口高的西瑞恩。
　　沉默了片刻，他伸手指向广场的边沿，一根在夕阳下影子拉得很长的“巨剑”模样的石柱。
　　西瑞恩点了点头，全力迈步才跟上巨人的步伐。
　　广场边缘，巨人坐在石质台阶上，看着太阳已经沉入地平线的天际，低哑着嗓音的说道：
　　“那是来自我故乡的旋律，传说是为了庆祝丰收，‘巨人王’用晚霞向祂的王后演奏了这段旋律，之后在巨人之间广泛流传了起来。”
　　“巨人王？”西瑞恩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3米多高的巨人微微点头，眺望着远方神色疑惑又向往地说道：
　　“在我们巨人的传说中，‘巨人王’才是所有巨人的源头，是巨人们最初的、真正的王，而不是现在的‘战神’。”
　　“而且巨人原本也不属于弗萨克，我们真正的家园在海的另一边，在风暴与黑暗的深处。”
　　说到这里，他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周围，似乎很担心广场另一边的几位同族会冲过来纠正他。
　　西瑞恩看向巨人那只竖眼，若有所思地说道：
　　“听起来你对这些很向往。”
　　他身旁的巨人点了下头：
　　“每一个没有遗忘过去的巨人都对这些很向往。”
　　“在过去，还有不少巨人离开现在的家园，离开弗萨克，出海去寻找传说中的巨人王庭。”
　　“可惜，他们再没有回来....”
　　巨人的话语和神情都逐渐变得低落起来。
　　“现在没有这样的巨人了吗？”西瑞恩有些好奇地问道。
　　巨人摇了摇头：“‘战神’的信仰在冲淡这一切，而且，现在也没有多少巨人了。”
　　顿了顿，他突然说道：
　　“或许在几年之后，等我足够强大之后，我也会出海，去寻找传说中的巨人王庭，寻找巨人真正的家园。”
　　“我的叔叔在出海前说过，我们不应该遗忘过去，遗忘自己的家园...如果巨人注定要消失，那我们也可以选择属于自己的方式。”
　　啪！啪！啪！
　　西瑞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鼓掌，大概是这位巨人的演讲足够激动人心吧。
　　等他停下动作，发现巨人脸上的情绪似乎都高昂了不少：
　　“很高兴你能听我说这些，大部分人类都不敢和我交流，信仰‘战神’的那些同族也不喜欢和我聊这些话题。”
　　“对了，我叫哈尔哈斯，你叫什么名字，我的朋友？”
　　西瑞恩张了张嘴：“伦道夫·卡特。”
　　“伦道夫·卡特，我记住了，只要我还没有出海的话，每个周末都会来黄昏巨殿，你可以来这里找我。”
　　“额，好的。”西瑞恩怔怔地点了下头。
　　我明明是想交流音乐，怎么就变成了倾听对方的烦恼？
　　得到回应之后，哈尔哈斯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朝着晚霞的方向渐行渐远。
　　“我对巨人的印象又改观了不少....”
　　克莱恩的声音突然回荡在他的耳畔。
　　西瑞恩弧度不大地颔首，眺望着远处人群中格外显眼的那道高大身影：
　　“了解一个地方，一个种族，一段历史，不能只依靠书本，那上面的个人主观色彩太过浓重。”
　　“只有真切地到过，看过，才是真正的了解。”
　　话音未落，他突然感受到了体内“旅行家”魔药消化的痕迹，比他来到弗萨克这段时间加起来都要多。
　　顿了顿，他突然笑道：
　　“看来我要在弗萨克多待一段时间了。”
　　.....
　　在最后一片晚霞也消失后，西瑞恩迈步走入一片阴影，悄然离开了黄昏巨殿，返回圣密隆的城区。
　　之后他找了一家看起来很受欢迎的餐厅，打包了两份食物后直接回到了暂住的旅馆，将其中一份献祭到了灰雾之上。
　　.....
　　一家廉价旅馆的房间中，化名辛巴德·沃伦特，打算进行长期义工的克莱恩看着桌面上的食物微微出神。
　　他有些怀疑这真的是一人份的食物吗，就算两个人一起享用也能吃饱，如果饭量小一点，三个人吃说不定也足够。
　　“弗萨克的食物特点就是量大管饱？”
　　沉吟了片刻，他拿起在两片粗硬黑面包中夹了黑色和绿色膏状物，以及一片宽厚肉片的三明治，试探性咬了一口。
　　“咳！咳！”
　　复杂的味道和带着刺激性的口感让他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这是什么土豆泥配生鱼片配蜂蜜和芥末啊....”
　　“而且还是冷的！”
　　“弗萨克那种地方，不应该更偏爱热食吗？”
　　沉凝了两秒，他放下手里口感和味道都很奇怪的三明治，看向了那碗浓白的鱼汤。
　　本着不能浪费食物的态度，他试探性喝了一口。
　　“嗯...胡椒味略重，还有酒精的味道，其它到倒还好。”
　　尝过鱼汤之后，他又看向了放在纸袋里的，很大一块的肉饼。
　　它做法有些像披萨，饼皮上放满了白中透红的肉块，还有香料和极快水果，表面似乎还涂了一层发亮的蜂蜜，光是闻起来就又香又甜。
　　咔~
　　被烤得发脆的肉饼在他嘴里碎成一块一块的，克莱恩的眼睛逐渐瞪大，简单咀嚼了几下之后他就将嘴里的肉饼吞咽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再嚼下去就要把食物吐出来了。
　　“好甜，甜到发腻...”
　　“是怎样一种厨艺才能将烤肉饼做成烤糖块一样的味道和口感。”
　　“原来弗萨克最大的缺点是食物吗？”
　　随即他又喝了口鱼汤，冲淡嘴里的甜味。
　　这个时候，原本只是一般的鱼汤都在同行们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正常和美味。
　　.....
　　在圣密隆呆了一周时间，西瑞恩又传送去了弗萨克西北方的安塔尔斯山脉和东北方的永夜平原，以及更北方，荒无人烟的北地...
　　之后又回到了间海沿岸，从弗萨克的因多港到因蒂斯霍纳奇斯山脉的第利斯，最后回到鲁恩间海郡的康斯顿城，沿着间海的海岸转了大半圈后回了趟贝克兰德。
　　三月四日，清晨的阳光穿透窗户洒落在脸上，西瑞恩揉着眼睛，艰难第起床。
　　吃过早餐之后，正准备将自己弗萨克之行全部画出来的西瑞恩灵性有所触动，侧头看向了放在墙角的那面落地镜。
　　变得幽邃的镜面上，层层水光荡开，一个个银色的，闪耀着星光的鲁恩文单词浮现了出来：
　　“崇高的存在，阿罗德斯向您问好。”
　　阿罗德斯？找我干嘛？
　　迟疑了一下，他来到镜子边，好奇问道：
　　“你有什么事吗？”
　　落地镜的镜面上，水光层层晃动，然后一行新的单词浮现了出来：
　　“这算是一个问题吗？”
　　“算。”西瑞恩点了下头。
　　下一秒，更多的单词在镜面上浮现了出来：
　　“崇高的存在，今天是1350年的三月四日，是我追随的伟大、至高、至上的主人的生日，所以....”

第432章 ：生日
　　“所以您能代替我向我的主人说一句生日快乐吗？”
　　“当然，最好能够说明这是来自我阿罗德斯的一点渺小的心意。”
　　“原本我应该在今天凌晨0点的时候亲自觐见伟大的主人，向他，不，向祂说出生日快乐，但伟大的主人目前不在贝克兰德，也没有灵界之上的气息定位，我无法直接联系上祂。”
　　“我也不敢打扰您的休息时间，所以我一直等到您起床，准备画画的时候才前来问候。”
　　所以从今天凌晨开始，你一直在盯着我，一直盯到现在才敢说话？
　　顿了顿，西瑞恩收敛思绪后问道：
　　“除了替你转告你的主人生日快乐，你还需要其它的帮助吗？”
　　“比如，送一份生日礼物？”
　　氤氲着水光的镜面上，一个灵动的，从开心到失落的小人出现，它下方还有几行单词：
　　“我...我只是一面镜子，无法准备实质上的礼物。”
　　“我知道不少海上宝藏和沉船的线索...算了，伟大的主人应该不会对这些普通事物感兴趣。”
　　“崇高的存在，您是否能为我画一幅画？我愿意用一个，不，三个免费的问题来交换。”
　　不，其实你的主人对这些普通事物很感兴趣....西瑞恩在心里替克莱恩惋惜了两秒，他失去了一个暴富的机会。
　　收拢思绪，他朝着镜面里那个睁着水光光的大眼睛看着他的小人微微点头：
　　“可以，不过不需要免费的问题。”
　　“我会将向你提问的方式传播出去，你之后回答他们问题的时候稍微照顾着点就行。”
　　阿罗德斯没有丝毫迟疑地给出了回应：
　　“没问题，我会尽量约束住自己的本能的。”
　　随后它向西瑞恩展示了自己想要画出来的画面....
　　阿罗德斯离开之后，西瑞恩抖甩出张画纸，将上面描绘的仪式幻想了出来，随后低声吟诵道：
　　“徘徊于虚妄之中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独属于格尔曼·斯帕罗的信使。”
　　呜！
　　房间内呼的刮起一阵阴冷之风，地面上摇曳的烛火染上了层幽绿，周围的温度突兀地下降了好几度。
　　幽绿色的火光倏然膨胀，拉伸出一道虚幻之门。
　　紧接着，一个穿着身繁复华丽又晦暗阴沉的黑色长裙的半透明女子从虚幻之门后走了出来。
　　她没有头部，脖子处存在整齐的切口，下垂的双手则提着四个金发红眼、长相明艳、一模一样的脑袋。
　　从虚幻之门中出来后，信使小姐提着的四个脑袋八只眼睛就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双方对视着，一言不发地沉默了两秒，直到顶不住八只眼睛压力的西瑞恩主动开口：
　　“上午好，蕾妮特·缇尼科尔女士。”
　　信使小姐眨了眨眼睛，右手上提着的两个脑袋给出回应：
　　“上午...好....”
　　轻笑了下，他将手里折叠成明信片的画纸和一本画册一起递给了信使小姐。
　　“这次的邮费由收信人支付。”
　　“可以...”
　　信使小姐左手提着的两个脑袋一个回答，一个往前探出，咬住这次“信件”后转身穿过仪式制造出来的通道回了灵界。
　　她的动作不快，但西瑞恩莫名有种对方一秒都不想在自己面前多待的感觉。
　　微微摇头后，他坐回了点燃的火炉旁，重新拿起了画册和画笔。
　　.....
　　罗思德群岛，没找到合适的义工，准备在旅馆休息一天的克莱恩突然有所触动地侧头，看向了一旁的凸肚窗。
　　窗户的玻璃上，一道穿着黑色繁复长裙的身影映照了出来。
　　下一秒，提着四个脑袋的信使小姐从玻璃窗中走出，画册和明信片被无形的力量托着落在了克莱恩的面前。
　　只是扫了一眼，克莱恩就知道了给他寄信的人是谁，这本画册他在某人的手上看到过不止一次。
　　收回目光，他看向没有直接离开的信使小姐，好奇问道：
　　“还有什么事吗？”
　　信使小姐手上四个金发红眼的脑袋依次说道：
　　“一个....金币....”
　　“还有....生日快乐....”
　　克莱恩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想到了今天的日期，想到了自己的生日，还有克莱恩·莫雷蒂的生日，刚好都是这一天。
　　他突然有些感动，感动中又夹杂着些无语。
　　都说生日快乐了，就不能免邮费吗？
　　而且哪有给别人寄生日礼物还要求到付的啊！
　　吐槽归吐槽，他手上动作不慢地摸出了枚金币递给信使小姐。
　　目送收到金币的信使小姐离开后，他这才看向手里的画册和简易的明信片。
　　刚一打开，明信片中夹着的一个两侧有黑色宝石装饰成“眼睛”的古老银镜纸片就弹了起来，绽放的烟花簇拥着一行行鲁恩文单词：
　　“生日快乐！”
　　“伟大的，至高至上的主人，您忠实的仆人阿罗德斯为您献上最真挚最诚恳的祝福。”
　　“伟大的主人，请原谅我无法亲自到场献上祝福。”
　　“我收到的第一个生日祝福竟然来自阿罗德斯，不对，刚才信使小姐也对我说生日快乐了。”
　　“不知道没有抢到第一的阿罗德斯会不会懊恼？”
　　发散了会思绪，他将将明信片放到一边，然后翻开了来自西瑞恩的那本画册。
　　画册第一页，是一张明显临时写出来的信纸：
　　“嘿，告诉你一个有些令人沮丧的消息。”
　　“阿罗德斯原本打算将海上的一些沉船和宝藏信息作为生日礼物回报给你，不过在它的深思熟虑之后，觉得你看不上这些没有的东西，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看到这里，克莱恩突然顿了一下，心脏产生了点虚幻的抽痛。
　　这种感觉就好像下班回家的路上随手买了张彩票，结果换洗衣物的时候忘记把它拿出来，偏偏它就是当期的一等奖。
　　“....我并不是很想在这种时候知道这种消息。”
　　叹息了声，他接着往下看去：
　　“虽然错过了一个亿，但你也不需要太伤心，毕竟今年的生日过了还有明年的生日，你到时候可以提前向阿罗德斯暗示一下....”
　　“最后，祝你生日快乐！！”
　　“我的礼物就是这副画册，里面的每一副画都包含了对应的灵界坐标，保证你以后去旅游的时候不会迷路。”
　　看完信纸上的内容后，克莱恩往后翻了翻画册，发现上面的内容不是冰山就是雪地。
　　“就没有暖和一点地方的推荐吗？”
　　咕哝了句，他放好画册和明信片，取下衣帽架上的外套和半高礼帽就出门了。
　　既然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他打算用一顿大餐来犒劳一下自己。
　　“最重要的是安抚一下因为阿罗德斯的一念之差而错过的暴富机会。”
　　.....
　　夜晚，贝克兰德大桥南区。
　　刚从实验室回来的哈文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吸引，来到餐厅，然后就看见西瑞恩端在餐桌前摆放着餐具。
　　目光在餐桌上摆满食物上扫过，哈文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些都是你做的，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厨艺了？”
　　“而且，竟然还愿意主动做饭！”
　　西瑞恩仰了仰头，脑袋里全是自己刚到弗萨克那段时间吃到的食物的味道。
　　摇了摇头，甩开这些并不愉快的思绪后，他半是吐槽半是感叹地说道：
　　“你去弗萨克待一个月，如果不想吃那些难以下咽的食物，又不想饿死，也会有这样的厨艺的。”
　　“而且坐在椅子上画画久了也需要做点其他的事情来活动一下身体。”
　　顿了顿，他略过了这个话题，将两张椅子拉开：
　　“先享用晚餐吧。”
　　“好。”哈文心情不错的轻笑着点了下头。
　　吃得半饱之后，西瑞恩和哈文都放缓了速度，闲聊起了日常：
　　“你在贝克兰德怎么样？”
　　“重复、枯燥，但每天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还算有趣。”
　　“不过有时候我也会想像你一样到处去旅行，去见识不同的风景和民俗。”
　　“对了，博克打算离开实验室，他前两天向我提出了请辞的想法。”
　　博克？西瑞恩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哈文说的是博克·格里芬，在他的实验室里当助手的那位“工匠”。
　　思索了片刻，他随后问道：
　　“是摩斯苦修会的人找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哈文愣了一下，这可是他花了好大功夫才从博克口中打听出来的信息，怎么感觉刚回贝克兰德的西瑞恩早就知道了。
　　“之前询问了一下他的来历，知道了他和摩斯苦修会的关系。”
　　哈文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难怪，他好像很怕你，每次我提到你的时候他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怕我？”西瑞恩挑了挑眉，随后说道：
　　“如果他不想离开，你告诉他可以去大桥南区威尔迪街的苏尼亚海特色餐厅找一个叫托拜厄斯的人。”
　　“至于报酬，你不是缺少后续的魔药配方，可以从他那里获取。”
　　“苏尼亚海特色餐厅？”哈文好奇重复了一遍。
　　他知道这家开业不到两个月的餐厅，并且还去过几次。
　　原本他只是觉得那家餐厅很有特色，而且味道不错，但现在看来，那家餐厅背后也有一个隐秘势力存在。
　　他盯着西瑞恩看了好一会，最终没有将自己心里的好奇询问出来。
　　“我会转告他的。”
　　.....
　　在贝克兰德待了近一周的时间，将弗萨克之行全部画下来后，他又将新一轮的《格罗塞尔游记》画本手稿画了出来，并寄给了艾德雯娜。
　　将事情都处理好以后，他直接传送到了伦堡的首都艾萨拉。
　　在这里，他感受到了与弗萨克、鲁恩、大海之上截然不同的风气。
　　哪怕只是旅馆里的一个侍者，都有着丰富的学识，熟练掌握了大部分的通用语言，了解各地风俗，在艺术领域也有一定的见解。
　　如果在弗萨克，这里随便一个侍者都是能够当学校老师的水准，当然，我是指学识方面，而非他们的武力。
　　不过更实际一点的情况应该是，他们一个瞧不上对方愚蠢的脑子，一个瞧不上对方孱弱的身体。
　　收敛思绪，从侍者手中接过一份艾萨拉日报，他径直来到了旅馆二楼的休息室中。
　　虽然说是休息室，但西瑞恩感觉这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半开放式图书馆、自习室。
　　因为摆放着各类书籍的书架就占据了近三分之二的空间，剩下的三分之一才是座椅，摆放咖啡、茶水和果汁的柜子。
　　找了个靠窗的无人位置坐下后，西瑞恩翻开了手里的艾萨拉日报，一张白色的纸条顿时映入眼帘。
　　上面写着极为工整的鲁恩文单词：
　　“伦道夫先生，这周末卡斯帕萨大会馆有一场画展，我想你或许会有兴趣。”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翻过纸条，背面是一副简笔画的地图，上面标记了卡斯帕萨大会馆的位置，合适的前往方式，以及画展开始的时间。
　　“在伦堡当一个旅馆的侍者也需要这么贴心吗？”
　　暗自咕哝了一句，他轻轻搓动了下手指。
　　纸条瞬间自燃，灰烬被一股卷动的气流带到了一旁的窗户外。
　　旋即，他有所触动地侧头，看见休息室的门口一位穿着华贵礼服，戴金框眼镜的年轻男士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朝对方礼貌点头之后，他收回了目光，翻看起面前的报纸。
　　十来秒之后，那位戴金框眼镜的年轻男士坐到了他的对面，手里还拿着一本....《格罗塞尔游记》？
　　注意到他的目光，年轻男子很大方地展示了一下手里的画册，然后压低着声音说道：
　　“这是最近一个月伦堡最流行的冒险画册，据说在马锡、塞加尔、费内波特，甚至海上也很畅销。”
　　“题材新颖，而且内容丰富....总之，非常不错。”
　　“唯一让人想不明白的就是故事的主角为什么是那个巨人，而不是那位第四纪所罗门帝国时期的贵族？”
　　“虽然这有些不符合目前的主流，但并不影响画册本身的精彩，或许它能成为新的主流也说不定。”
　　笃笃~
　　在他们旁边的书桌前，一位成熟稳重，戴着半框眼镜的中年男士屈指轻敲了两下桌面，提示不要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大声交流。

第433章 ：教宗
　　西瑞恩斜靠着椅背翻看着手中的报纸，耳边哗啦的书册翻页声不时响起，还夹杂着些极度忍耐的抿嘴声。
　　不用眼睛去看，他都能感受到自己隔壁那位男士身上暴躁、焦虑的情绪。
　　几分钟后，那位戴着半框眼镜的中年男子气愤地离开了座位。
　　“学习是一件让人身心愉悦的事情，但学不进去的时候，这就是一件让人暴躁的事情了。”
　　西瑞恩对面的年轻男子看着离去的中年男人的背影轻笑了声。
　　西瑞恩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后者并不在意，十分自来熟地接续起了先前的话题：
　　“要看一下吗，《格罗塞尔游记》，今年最畅销的画册。”
　　“只有那些古板固执，不知变通的家伙才会认为看一些娱乐消遣的书册是自甘堕落，我觉得你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西瑞恩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不像是伦堡人。”
　　对面的男子微笑点头：“我来自费内波特，因为不想结婚生孩子，所以跑到了伦堡来。”
　　“如果是正常的恋爱，结婚，然后生下一个爱情的结晶，其实我还是愿意的。”
　　“但我家乡当地的风俗更像是为了生孩子而结婚，而且是生很多孩子，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但又说服不了那群固执的人，于是我选择了离开那里。”
　　“弗萨克太过寒冷和暴躁，因蒂斯的社会总是充满了出轨和婚外情，这违背了我从小受到的教育，鲁恩贝克兰德的空气太过糟糕，所以我选择了在追求知识与理性的伦堡定居。”
　　西瑞恩脸上带着点微笑地点了下头....伙计，你过于自来熟了。
　　他有些怀疑对方是和沉迷于知识的伦堡人也聊不到一块，所以才会和自己这个外地人这么热情的搭话。
　　或者，看见了刚才那一幕，想成为非凡者？
　　思绪浮动间，他的灵性忽有触动，随后，他看见一个套着绣金线白袍的老者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自己身旁。
　　他甚至感觉对方已经到来有一会，只是自己现在才注意到。
　　老者看了眼两人手里的《格罗塞尔游记》画册和艾萨拉日报，温和开口道：
　　“伦堡欢迎每一个热爱知识的人，如果你们觉得无法从这里的书册中找到自己喜欢的，可以去知识圣殿，那里有着全世界最全面、最丰富的藏书。”
　　额...西瑞恩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报纸，又看了看对面的画册，很想询问对方是怎么看出来自己热爱知识的。
　　“额，好的，我会努力考试的。”西瑞恩对面那位年轻男子嘴角抽动了一下。
　　注意到西瑞恩带着疑惑的目光，他解释道：
　　“作为所有学者的圣地，知识圣殿是半开放式的，但为了防止前往的人流太多，破坏了那里的神圣与庄重，进入知识圣殿的名额需要通过考试获得。”
　　“为了照顾到受教育程度不同的每一个人，考试的题库会涉及到方方面面，但难度嘛...”
　　西瑞恩从对方略显无奈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意思。
　　根据考试成绩获得进入教堂的机会....这很知识教会。
　　套着白袍的老者微笑颔首道：
　　“我相信两位的智慧，这对你们来说并不困难。”
　　西瑞恩像是在课堂上一样举了下手：
　　“如果考试通过了，会有奖品吗？”
　　“没有。”
　　稍有停顿，面前的老者又换了副口吻道：
　　“但如果你获得了第一，我可以从自己的收藏中拿出一件作为奖励。”
　　说完，他又偏过头看向西瑞恩对面的年轻男子：
　　“你也一样。”
　　“额，谢谢。”手里还拿着画册的年轻人尴尬但礼貌地点头。
　　短暂的安静了一阵之后，西瑞恩好奇问道：
　　“老先生，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赫拉贝格。”
　　西瑞恩和对面的年轻男子同时一愣。
　　这是知识教会那位教宗的名字！
　　回过神来的年轻男子下意识就要行礼，却发现刚才还在自己面前的老者已经没有了踪迹。
　　旋即，他侧头看向西瑞恩，激动到难以置信地说道：
　　“我，我见到了教宗冕下！”
　　“这实在，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顿了顿，他看向手里的《格罗塞尔游记》画册，像是做出某种重大决断般将它放到了西瑞恩的面前。
　　“这本书送你了，从今天起，我也要去图书馆努力学习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自甘堕落。”
　　.....哥们，你还记得你刚才说过的话吗，只有古板固执，不知变通的人才会觉得看这种书是自甘堕落。
　　西瑞恩一边吐槽，一边接过了画册。
　　不过一位教宗的承诺真的很有吸引力啊，我都想...
　　心底的念头刚有浮动，一道有些严肃的声音突然在他耳畔回荡：
　　“不可以作弊！”
　　......
　　这是特意来补充刚才没说完的话，还是察觉到我心里的想法了？
　　顿了顿，他看向对面准备离开的年轻男子问道：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埃尔文·哈里森，你呢？”
　　“伦道夫·卡特。”
　　简短的对话之后，埃尔文快步离开了旅馆的休息室。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刚才那位知识教会教宗似乎也很关注他，这个人身上有什么秘密？
　　发散了会思绪，他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随便拿了一本回到座位上翻看起来。
　　半个小时后，他合上书册，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是来旅行的，不是来读书考试的，这似乎有点本末倒置了。”
　　“但一位教宗的收藏真的很有吸引力啊....”
　　纠结了一会，他掏出了召唤信使的口风琴，灌注灵性，凑至嘴巴用力吹奏了一下。
　　无声无息间，一道穿灰白长袍，身形枯槁的身影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刚一现身，厄德法纳就皱眉看向四周，随后问道：
　　“你刚才在这里见到了谁？”
　　西瑞恩有些疑惑地回道：“赫拉贝格，知识教会的教宗。”
　　“教宗？”厄德法纳轻声呢喃了一遍，随即略过了这个问题，转而问道：
　　“你看起来并不需要送信，想要我帮忙做什么？”
　　西瑞恩伸手指了下身前桌面上摊开的书册：
　　“我想分离一个分身，用来看书学习。”
　　厄德法纳眼神怪异地看向他：
　　“你被赫拉伯根传染了读书的喜好？”
　　“.....”
　　在你们巨龙之间，喜欢上读书是一种需要用传染来形容的事情吗？
　　在他吐槽的同时，厄德法纳伸出只充满苍老与枯朽感的手，轻按在了西瑞恩的额头上。
　　脑海在一段段记忆清晰浮现，然后一道和他一模一样，只是身上气质有所差别的身影分化了出来。
　　被分化出来的“西瑞恩”看着不远处的一排排书架脸色一黑：
　　“为什么是我来看书，你去旅行？”
　　西瑞恩身影闪烁了一下：
　　“因为我才是‘旅行家’。”
　　“而且本来就是一个人，你看了书就等于我看了书，我出去旅行了，等于你也出去旅行了。”
　　“.....”被分化出来的“西瑞恩”沉默地接受了这个理由。
　　安排好在艾萨拉学习和考试的事情后，西瑞恩打算换个地方继续自己的旅行。
　　厄德法纳突然提醒道：
　　“不要离那条智慧之龙太近，很少有事情可以瞒过‘全知’。”
　　“祂和亚当注定是敌人，成为祂们之间博弈的棋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西瑞恩顿了一下，随即认真说道：
　　“我会注意的。”
　　......
　　留下分身在艾萨拉学习之后，西瑞恩将伦堡、塞加尔和马锡这几个信仰“知识与智慧之神”的国家都走了一遍。
　　在这期间，留在艾萨拉的分身参加了一次进入知识圣殿的考试，他很轻松地获得了进入知识圣殿的名额，但未能拿到第一的成绩。
　　再又与知识教会的教宗赫拉贝格见了一面，对方表示之前的承诺一直有效后，他决定留下分身在艾萨拉继续学习。
　　有一位教宗的关注，留在艾萨拉的分身足够安全，而且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分身，就算回收也不会增加的他的力量，相反，他学习到的知识都是货真价实的。
　　离开中南诸国后，西瑞恩前往了费内波特。
　　在费内波特城呆了几天后，他突然收到了克莱恩从灰雾之上传来的信息：
　　“来加尔加斯群岛的首府。”
　　眼前静谧涌动的灰雾消失之后，西瑞恩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闭眼仔细感受了一番体内“旅行家”魔药的消化进程，随后轻吐出口气：
　　“终于要前往那片神战遗迹演化的废墟之海了吗？”
　　“我都快要把除了因蒂斯以外的北大陆诸国逛完，打算前往南大陆了。”
　　收拾好行李，又到旅馆的前台办理了退房后，西瑞恩直接传送离开了费内波特城。
　　下午，他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加尔加斯群岛的首府，“白色之城”拿斯。
　　刚找好暂住的旅馆，还没待到半个小时，就有人来敲响了他的房门。
　　吱呀~
　　开门之后，将火红色长发扎成大麻花辫的安吉丽娜出现在他面前。
　　她眼角的皱纹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深了一些，但精神依旧很不错，目光在西瑞恩身上扫过之后微笑颔首道：
　　“下午好，伦道夫先生。”
　　西瑞恩微笑着点了下头：“下午好，安吉丽娜女士。”
　　“希望我的到来没有为你增加工作量。”
　　安吉丽娜礼貌一笑：“例行的上门问询算不上增加工作，但我还是希望你不是真的来给我增加工作量的。”
　　顿了顿，她状似随意般说道：
　　“最近有出海的渔民注意到‘星之上将’的‘未来号’一直在加尔加斯群岛附近徘徊，城防军一直很紧张，希望你不要再刺激他们。”
　　“当然不会。”稍有停顿，西瑞恩叹息着摇了摇头：
　　“现在已经不会有好心的海盗给我送赏金了。”
　　“这算是好事，至少不会有人打扰的你创作和旅行了。”
　　安吉丽娜微笑接话，简单的例行问询之后便告辞离开了。
　　在她快要走出廊道的时候，西瑞恩突然说道：
　　“或许城防军们很快就能放松下来了。”
　　“嗯？”安吉丽娜微微侧头，但身后的房门已经关上。
　　.....
　　傍晚，正在餐厅里享用旅馆的侍者送上的晚餐的西瑞恩灵性忽悠触动。
　　下一秒，一道穿着黑色双排扣长礼服，内搭白衬衫和羊毛衣，下身穿着黑长裤和皮靴，头戴半高丝绸礼帽的身影飞快勾勒了出来。
　　然后，冷着一张脸的格尔曼·斯帕罗蹲下身来，无声干呕。
　　“.....”
　　“就算你对这里的食物不满意，也不用在我吃饭的时候表达出来吧。”
　　“没，咳咳~~”
　　轻咳了两声，重新站起来的格尔曼·斯帕罗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平缓的语气中透着点咬牙切齿地说道：
　　“刚才碰见了拿斯的本地黑帮和海盗火拼，他们中有人扔出了狼鱼罐头。”
　　“那简直是生化武器！”
　　在心里同情了这位倒霉的大冒险家半秒，他随后问道：
　　“‘魔术师’不是有空气吸管吗？”
　　“.....”克莱恩沉默了一秒，随后低叹道：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嘿...西瑞恩忍住笑意，将面前的食物往前推了推：
　　“要试试用食物治愈一下受伤的嗅觉吗？”
　　“这里有烤鲸鱼肉，带皮鲸鱼油和生白鲸片....”
　　“虽然加尔加斯群岛是被弗萨克殖民的，但就饮食方面，这里比弗萨克本土强多了。”
　　“可以。”没有一点迟疑，克莱恩直接上前两步，拖过张椅子坐下。
　　蹭了顿晚餐后，克莱恩独自离开，前往了一家名为狂热鲸舞的杂货铺，通过提前和“隐者”女士约定好的方式联系上了这位海盗将军。
　　.....
　　第二天晚上八点，拿斯的码头，一条巨大的帆船在黑沉的海平面上缓缓靠近。
　　当它靠近码头一定距离以后，岸上的人们终于看见了它的样子，看见了黑沉帆布上被十颗白色星星环绕着的一只没有睫毛的眼睛。
　　这是“星之上将”的“未来号”！
　　码头的海盗，水手，渔民和城防军们在短暂的惊愕后纷纷不安的躁动起来。
　　一位海盗将军和她的旗舰是有可能突破拿斯官方的防卫力量的。

第434章 ：未来号
　　随着“未来号”的靠近，码头附近的两座小山上，架设的岸防炮纷纷调整方向，对准了那艘没做任何掩饰的帆船。
　　当！当！当！
　　悠扬的钟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传遍整个港口区域。
　　“还挺守时的。”
　　西瑞恩听见了身旁克莱恩的小声嘟哝。
　　下一秒，他看见“未来号”的船头多了一位穿着黑色古典长袍的女士。
　　她站在绯红的月光下，身前一颗又一颗星辰浮现了出来，密密麻麻，璀璨夺目。
　　璀璨的星辉随之洒下，于半空，于“未来号”和码头之间架起了一座透明璀璨的长桥。
　　很有牌面啊....克莱恩一边感叹，一边侧头，却发现西瑞恩的身影已经悄然消失。
　　什么时候？他就这么轻易的避开一位资深“占卜家”的灵性直觉传送走了？
　　短暂的愕然之后，他看向那座“隐者”女士已经架好的璀璨长桥，暗叹了一声，走出阴影，按了下头顶的半高礼帽，步伐平稳地走了上去。
　　在一门门岸防炮的瞄准下，一道道意义不明的目光注视下，他不急不缓地往前。
　　走到一半的时候，变得激烈了些的风和脚下轻轻晃动的深蓝近黑的海水让他心底微微一沉。
　　...还好，我早就不恐高了，不然大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就要当众出丑了。
　　话说，我刚才为什么不像西瑞恩那样直接传送上去，不能因为对方给我架起了桥我就一定要走啊....
　　思绪浮动间，他已经走过了透明长桥的最后一段距离，踩在了“未来号”的甲板上。
　　他取下头上的帽子，按在胸前，行了一礼：
　　“晚上好，女士。”
　　嘉德丽雅的目光从格尔曼·斯帕罗身后空荡的长桥上收回，一边打量着面前的冷酷冒险家，一边好奇问道：
　　“你还有一位同伴呢？”
　　嗯？他不是应该已经传送上来了吗，难道在灵界迷路了？
　　发散了下思绪，克莱恩微微摇头：
　　“不用在意，到时间他自己会出现的。”
　　嘉德丽雅没有怀疑他的话，另一个搭乘“未来号”的人是塔罗会上的“命运”，那很可能是一位天使层次的存在。
　　同时，“未来号”的船舱某处，密密麻麻的青绿色藤蔓从虚空中垂落，交织成一片看不见顶端和边际的森林。
　　随后戴着黑色的老气软帽，细格薄纱垂下遮住脸庞的贝尔纳黛出现在西瑞恩的面前。
　　西瑞恩微微躬身，朝对方行了一礼：
　　“好久不见，女士。”
　　贝尔纳黛打量了他一会，随后问道：
　　“你是想去那片神战遗迹，还是想去神弃之地？”
　　“或许，我都想去。”
　　贝尔纳黛微微颔首，没有追问，而是叮嘱般说道：
　　“把你身上那件危险的东西收好，它的不可控性会为你们的这次冒险带来许多我也难以看清的变化。”
　　“这种变化有可能向好，也有可能变坏。”
　　“但在那片暗藏诸多危险的废墟之海，变坏的可能性远大于变好。”
　　这是在说我身上的“概率之骰”？
　　旋即，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贝尔纳黛没再言语，周围一根根青绿色的藤蔓骤然回缩。
　　短暂的失重感后，西瑞恩发现自己直接被送到了“未来号”的船舱之中。
　　环顾了一圈，他完前迈出一步，身影瞬间消失。
　　甲板上，彼此刚问候完，正准备带“世界”格尔曼·斯帕罗前往船舱的嘉德丽雅灵性忽有触动。
　　有陌生人登上了她的“未来号”！
　　她还未做出反应，眼前突然一花，一位穿着棕色长风衣，内搭一件浅色毛衣，鼻子上夹着副金框眼镜，很有学者气质的年轻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下一秒，似有镶嵌星光的夜幕垂落，嘉德丽雅突然感觉面前的人影变得模糊，同时她的灵性直觉出现预警，让她本能地侧开了目光。
　　西瑞恩朝着偏目光的嘉德丽雅微微一笑：
　　“晚上好，女士，不介意我给你船上的几位‘窥秘人’种下心理暗示，让他们下意识的忽略我，远离我吧？”
　　“可以。”嘉德丽雅微微点头，明白这是为了防止他们看见不该看的东西而受到伤害。
　　点头的同时，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厚重的眼镜戴上。
　　这是她提前就准备好的，可以临时性封印自身“窥秘之眼”的特殊物品。
　　之前“命运”不在，她为了更方面的观察“世界”，就没有戴上。
　　目光重新看向西瑞恩后，她微微一愣：
　　“伦道夫·卡特？”
　　西瑞恩微微颔首。
　　“没想到会是你，这真让人意外。”她说得很认真。
　　是我错估了“命运”的实力，还是海上关于伦道夫·卡特的传闻有误？
　　应该是后者，我之前在塔罗会上看见“命运”时受到的伤害做不了假，一位天使层次的存在想要隐藏自身并不困难。
　　甚至“画家”伦道夫·卡特这个身份很可能都只是随便制造的一个分身，一个傀儡，这对某些途径的非凡者来说并不困难。
　　收敛发散的思绪，她带着两人进入了船舱，见到了一位位处于闲暇状态，正在闲聊，或好奇打量他们的海盗。
　　西瑞恩目光在他们身上飞快掠过，最后停在了一位穿着背带裤，白衬衫，戴圆边帽的男子身上。
　　他三十岁左右，身上毛发浓密，裸露出的小臂仿佛套了层棕色的毛衣。
　　注意到西瑞恩的目光，他伸过右手，爽朗笑道：
　　“你好，我是‘未来号’的大副，弗兰克·李。”
　　犹豫了半秒，西瑞恩伸手和弗兰克握了一下：
　　“伦道夫·卡特。”
　　“我知道你，蘑菇大王，一位非常出色的‘生物学家’。”
　　一位能让“堕落母神”那些疯狂的信徒都显得黯然失色的男人。
　　“蘑菇大王？除了‘毒素专家’外我又有新的称号了？”
　　“为什么是蘑菇大王？我也研究得最多的是奶牛、小麦和鱼啊？”
　　弗兰克疑惑了一下，旋即他拍了拍手：
　　“不要在意这些，我其实是一个很友好的人，只要不面对那些该死的家伙！”
　　“不过一位非常出色的‘生物学家’这个评价我是很认可的。”
　　“我一直在致力于研究土壤、作物和品种杂交技术，相信能通过这些技术真正改变人们的生活。”
　　让每个人的头上都长出蘑菇，或者绿叶，每天晒晒太阳就能自给自足的那种吗？
　　在西瑞恩默默吐槽的时候，一旁的嘉德丽雅为了不让弗兰克因为他那些大胆设想而承受来自“命运”的恶意连忙说道：
　　“但‘大地母神’教会的人并不这么认为。”
　　这位大副是“大地母神”教会的人？那他为什么要来当海盗？
　　额，我记得丰收教堂里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以前也是海盗，这是“大地母神”教会的传统职业吗？
　　收敛住发散的思绪，克莱恩看向这位“未来号”的大副，半是礼貌，半是认真地说道：
　　“我觉得你的想法很不错。”
　　“真的？”弗兰克眼前一亮，连忙看向了克莱恩，一副终于找到了认同自己的知己的表情。
　　热情高涨的弗兰克开始向克莱恩和西瑞恩讲述起自己的那些灵感和尝试：
　　“我曾经试图把公牛、母牛和小麦杂交在一起，让小牛可以像麦子一样长出来，可惜被母神教会的那些人给阻止了，还差点被送上审判庭。”
　　“我现在研究把红酒、牛奶和海鱼杂交到一起，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进展。”
　　“一旦突破最后的技术难题，以后海上的水手们就可以随时随地喝到新鲜的红酒和牛奶了....”
　　....我错了，你就是个恶魔，把我刚才的称赞还回来！
　　克莱恩靠着“小丑”的能力才维持住自己的表情不变。
　　随即，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西瑞恩，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画册和炭笔，正在把弗兰克讲述中的那些诡异杂交生物给画出来。
　　他突然明白过来，这家伙刚才大概也许是真心的在称赞弗兰克。
　　注意到克莱恩的目光，西瑞恩扬了扬手里的画册道：
　　“我觉得这些都是非常不错的灵感，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_⊙；）…
　　你要把这些疯狂的灵感用在什么地方？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转过脑袋....不知道以后谁会成为弗兰克的疯狂灵感下的倒霉蛋。
　　看见西瑞恩的举动后，弗兰克讲述得更认真了，甚至把许多还在脑海中，尚未成型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克莱恩平静地吸气、呼气，靠着“小丑”的能力才压下自己抽动的嘴角和跳动的眉梢。
　　只能说还好弗兰克现在只是“生物学家”，能力有限。如果他成为半神，苏尼亚海的鱼和海盗们大概都会过得很糟糕。
　　想到这里，他悄然看了眼一旁的“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发现对方的表情透着些复杂，茫然、惊讶和无奈中透着沉思。
　　她也被弗兰克的这些大胆想法惊讶到了？
　　一直到穿过楼梯，来到船舱最上层，见到了从阴影中长出来的二副，弗兰克这才停下自己的讲述，介绍起自己的同事。
　　简单的打过招呼，“无血者”希斯·道尔沉默着缩回了角落的阴影里。
　　随后嘉德丽雅停在了船长室的大门前，指着斜对面说道：
　　“你们的房间在那边，弗兰克会带你们过去。”
　　“船上的餐厅在下层船舱，任何时候都可以去用餐，或者让弗兰克派人把食物送到房间去。”
　　“好。”
　　得到回应后，她推开船长室的大门，走了进去。
　　一旁的弗兰克已经热情的推荐起了今晚的菜单：
　　“要来一份牛肉味道的烤土豆吗？”
　　“它的味道和口感都像牛肉，但本质上确实是土豆。”
　　减肥人士的最爱啊，不对，减肥人士也不爱，土豆本身也是高能量食物。
　　收会思绪，西瑞恩点了点头：
　　“要一份，还有其他有意思的事物吗？”
　　弗兰克摇了摇头：“今天没有了，不过我实验室里还有一些可以放出红酒的鱼，你要来一条，不，来一杯吗？”
　　“要。”西瑞恩当即点头。
　　随后弗兰克又看向了一旁的克莱恩。
　　后者面无表情地摇头：“我不吃夜宵。”
　　味道像牛肉，口感也像牛肉的土豆，可以放出红酒的鱼....
　　就不能有点正常人类吃的正常食物吗？
　　还有西瑞恩这家伙，是猎奇心理，还是自从去了弗萨克以后，就对食物的要求越来越低了？
　　很快，两人就在弗兰克的带领下，来到了属于各自房间。
　　又稍微等待了几分钟，弗兰克端着餐盘敲响了西瑞恩半掩着的房门。
　　“进来吧。”西瑞恩挥了下手，半掩着的房门被无形之手拉开。
　　弗兰克端着的餐盘走了进来：
　　“嘿，朋友，这是你的夜宵，一份烤土豆，一杯红酒，还有一份拌海蜇。”
　　西瑞恩的目光扫过餐盘里的烤土豆，和那杯淡红色的液体，落在最后那一碗花花绿绿的半透明果冻上。
　　他的眉头微微跳了一下....这确定拌的是海蜇，而不是变色的章鱼？
　　“这些海蜇也是你杂交的？”
　　弗兰克点了点头：“对，我让它们具有了不同水果的口味。”
　　“不过也只是口味，船员们都不喜欢这种毫无营养，也没什么口感的东西，算是一个失败品。”
　　“我本来准备晚一点的时候把它扔了，不过想到你或许会喜欢，就给你加了一盘菜。”
　　意思是这其实是你马上就要扔了的实验废品....西瑞恩有些无语地点了下头：
　　“额，谢谢。”
　　“不客气，我的朋友，如果你觉得不够，可以随时来找我。”
　　弗兰克摆了摆手，退出房间，并拉上房门后就离开了。
　　西瑞恩看着餐盘里的食物，谨慎地掏出了枚金币弹入半空。
　　.....
　　贝克兰德大桥南区，博克·格里芬按照哈文告诉自己的地址找到了威尔迪街的苏尼亚海特色餐厅。
　　在门口犹豫了近半分钟，他这才鼓起勇气来到前台：
　　“你好，我找托拜厄斯先生。”
　　前台的侍者思索了片刻后微微摇头：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没有一个叫做托拜厄斯的员工，也没有一个叫托拜厄斯的客人预定过房间。”
　　啊？博克愣了一下
　　...哈文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我才对，难道是我找错了位置？

第435章 ：交易
　　有些茫然，又有些失落的博克·格里芬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突然瞥到从转角的楼梯间靠近过来的身影。
　　那是一位年轻中透着股沧桑感的南大陆人，目测在一米八往上，留着一头深红的长发，肤色偏古铜，五官深刻又俊朗。
　　他身上穿着与贝克兰德当前季节完全不符的单薄暗色长袍，裸露出的胸膛位置有或深或浅的伤痕，这并不影响他的气质，在他身上反而有种力量与暴力的美感。
　　失神了半秒后，博克有些尴尬地收回目光，他感觉对方身上有股让人想要追随和效忠的特殊魅力，像是一个天生的领袖。
　　刚好听见自己名字而过来查看情况的托拜厄斯目光扫过博克·格里芬后看向前台的侍者，淡淡说道：
　　“他是来找我的。”
　　稍有停顿，他转过头说道：
　　“跟我来吧。”
　　“好。”博克下意识地就点头回应了一声。
　　托拜厄斯微微颔首，随即转身走向了楼梯间。
　　等回过神来，博克看着前方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这才迈步跟上....
　　餐厅三楼的一间休息室中，托拜厄斯看着明显拘谨、紧张的博克，身上突然涌出一股炽热而狂暴的压迫感：
　　“你从哪里知道我的名字，还知道我在这里？”
　　“我....”身体陡然一僵，好在这股压迫感并没有持续太久，他这才能完整的说出话来：
　　“从一个朋友那里，他说如果我不想为了躲避摩斯苦修会而离开贝克兰德，可以，可以来这里找你。”
　　托拜厄斯一副若有所思地的表情点了点头，安静思索两秒之后，他突然说道：
　　“只要不是‘隐匿贤者’亲自来追杀你，我都可以庇护你。”
　　“那么，你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主吗？”
　　咕~
　　博克喉头鼓动了一下，突然有了种自己当初加入摩斯苦修会的既视感。
　　他不想同意，但也不敢拒绝。
　　注意到他的犹豫，托拜厄斯轻笑了声：
　　“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决定好了再来找我。”
　　“或者，你也可以了解一下我主，以及那些发自内心的信仰着，追随着我主的人。”
　　“主曾说过，信仰应当自由，应当发自内心，所以只要没有恶意，你现在心里面担心的那些事情大概率不会发生。”
　　沉默了好一会，想到摩斯苦修会内那些事情，以及他们对叛徒的处理，内心的恐惧与理智一番拉扯之后，博克这才犹豫着开口道：
　　“我能知道你口中的主是哪一位存在吗？”
　　托拜厄斯勾了勾嘴角：
　　“当然。”
　　“我主是伟大的‘银之钥’！”
　　“银色是命运的颜色，也指代时空，我主是黑暗与沉沦中的永恒灯塔，也是引领着我们超脱命运的钥匙。”
　　说着，他伸右手，竖起三根手指按在左胸位置，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这才继续说道：
　　“我主是世界之外的观察者，是指引着真理所在的灯塔，是触及真理的门扉，是打开真理的钥匙，更是真理本身....”
　　“祂于世界之外注视世间一切，凡祂所见，命运流淌，生命绽放；祂若不见，万物凋零，世界寂灭。”
　　“我主欣赏那些纯粹的强烈的信念，因为它们是梦想的种子，每当有人绽放出名为信念的光芒，主便会投下目光。”
　　.....
　　北区，奥德拉庄园外，埃姆林从马车上下来后被侍者引着进入了位于一楼的书房中。
　　在这里他看见了好几个刚成年不久的血族，还有已经成为男爵的同族。
　　不是单独找我？稍微诧异了一下，埃姆林侧头看向这里的主人，尼拜斯侯爵的孙子卡西米·奥德拉道：
　　“卡西米，不是尼拜斯大人召见我吗？”
　　穿着身黑色礼服，显得成熟又很有气质的卡西米并未在意埃姆林对自己的称谓，对方也已经是一位男爵，地位上他们是同等的。
　　卡西米笑了笑，随即说道：
　　“确实是祖父召见你们，你们都是贝克兰德年轻血族中的杰出者，所以祖父委托我给你们一些考验。”
　　考验？埃姆林有些兴致缺缺，他已经是始祖选中的血族了！
　　旋即，他抢在其他血族开口询问之前说道：
　　“我知道了，不过在这之前我可以见一面尼拜斯大人吗，有很重要的事。”
　　卡西米微微皱了下眉头，不过还是认真询问了一句：
　　“什么重要的事情？”
　　埃姆林扬了扬下巴道：“关于一份‘巫王’，也就是我们血族伯爵的非凡特性。”
　　“你获得了对应伯爵的非凡特性线索？”卡西米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旋即点头道：
　　“我这就通知祖父。”
　　随后他又看向书房里的其他血族：“各位，要麻烦你们先等我一会了。”
　　“侍者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纯洁少女的鲜血，你们都是年轻血族中的杰出者，可以互相了解，熟悉一下。”
　　说完，他快步转身离开了书房。
　　卡西米离开之后，运气不错继承了遗产成为男爵的鲁斯·巴托里当即问道：
　　“埃姆林，你真的碰到了对应伯爵的非凡特性线索？”
　　埃姆林微仰着下巴，轻轻摇头道：
　　“不，不是线索，是有人想要出手，而他找上了我。”
　　....
　　不到一分钟，离开的卡西米就回到了书房，看向正和其他血族交谈的埃姆林道：
　　“埃姆林，祖父要见你。”
　　“好。”埃姆林当即点头，随后跟着卡西米一路来到了别墅地下，放有一具铁黑色棺椁的昏暗大厅内。
　　在棺椁前行礼之后，尼拜斯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
　　“卡西米说你获得了一份对应伯爵特性的线索？”
　　埃姆林轻轻颔首，又摇了摇头：
　　“不是线索，是我参与的某个隐秘聚会上有人在前段时间获得了一份‘巫王’特性，他打算出手，因为知道我血族的身份，所以委托了我来和血族的大人物交流。”
　　埃姆林没有解释他口中的那个隐秘聚会，以及想要出手“巫王”特性的卖家，尼拜斯也没有追问。
　　短暂的安静之后，棺椁中的尼拜斯询问道：
　　“对方想要获得什么？”
　　埃姆林直接将西瑞恩向他提出的条件背了一遍：
　　“一份‘太阳’途径序列4‘无暗者’的非凡特性或者对应的神奇物品，外加一件能够快速恢复灵性的神奇物品。”
　　“呵...合理的溢价。”尼拜斯轻笑了声，转而问道：
　　“对方给你的报酬是什么？”
　　啊？埃姆林不明白话题为什么突然就到了自己身上，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
　　“他说那份‘巫王’特性里有包含多一份的序列9‘药师’到序列5‘深红学者’的特性，他会将它们分离出来，留着等我凑够钱。”
　　“另外，我之前购买男爵遗产时向他借的欠款一笔勾销。”
　　“他能分离特性？”尼拜斯的语气中戴上了一丝诧异。
　　如果不考虑神奇物品，能分离特性的至少也是序列四的“无暗者”，这是半神以后“太阳”途径净化能力的延伸。
　　如果已经是“无暗者”，为什么需要交易对应的特性，如果是依靠神奇物品，直接找天使层次的存在粉碎特性不是更简单？
　　是为了培养后辈或者手下？
　　“应该能吧。”埃姆林不太确定地说道。
　　他对“命运”并不十分了解，即便加入塔罗会已经几个月，但他也只猜出了“正义”、“太阳”、“倒吊人”他们几个现实中的大致身份。
　　棺椁中尼拜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知道了，我同意这场交易，他的交易方案是什么？”
　　埃姆林有些诧异于尼拜斯的果断，但也没有多问，反正他只是个中将传话的。
　　顿了顿，他随即说道：
　　“由我作为双方都能信任的中间人，暂时保管那份‘巫王’的特性以及交易的物品，确认没有问题后，再分别转交给交易的双方。”
　　“可以，你明天的这个时候来拿包含了‘无暗者’特性的神奇物品以及可以快速恢复灵性的神奇物品。”
　　这么快？埃姆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棺椁内，尼拜斯似乎察觉到了埃姆林的情绪，笑了声道：
　　“对方提出的条件刚好都是我们血族的宝库里现有的东西。”
　　“我甚至怀疑向你提出交易的那个人已经提前看过我们血族宝库里的收藏名单了。”
　　稍微顿了一下，他语气中透着股疲惫地说道：
　　“好了，你去找卡西米吧，他会向你讲解关于考验的事情。”
　　“这是我和其他侯爵、公爵对血族年轻一辈中杰出者的考验和支持。”
　　“如果你能获得第一，会有不错的奖励。”
　　听到奖励的时候，埃姆林眼前一亮，当即做出回应：
　　“好的！”
　　无论尼拜斯侯爵口中的奖励是强大的神奇物品，还是数额庞大的金镑，他都很需要。
　　一旦“命运”和血族的交易达成，作为中间人的他将还清所有欠款，还能获得“命运”的承诺，接下来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消化“魔药教授”的魔药，然后攒钱，就能成为“深红学者”，血族子爵。
　　告别了尼拜斯，返回书房的一路上，埃姆林都感觉自己有些飘飘然的，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成为子爵的未来。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命运”溢价一件神奇物品的行为会被尼拜斯大人拒绝，没想到尼拜斯轻易就同意了这个交易条件。
　　我，埃姆林·怀特，将会是血族最年轻的子爵！
　　.....
　　“未来号”上，一个宽敞并附带盥洗室的房间内。
　　正躺在床上安然入睡的西瑞恩迷迷蒙蒙间看见了大片大片的灰雾在自己眼前涌出，灰雾之中，深红而虚幻的光芒升腾，凝聚出一副有些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坐在摆满人偶的卧室里的埃姆林正在专心祈祷：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您帮我转告‘命运’先生，我们血族的大人物已经同意了他的条件。”
　　“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就能拿到包含了‘无暗者’特性的神奇物品，以及可以快速恢复灵性的神奇物品。”
　　埃姆林的声音和画面很快消失，西瑞恩看向端坐在无垠灰雾之上的那道身影，打着哈欠说道：
　　“帮我转告一下，我知道了，明晚交易。”
　　....灰雾之上，克莱恩睡眼惺忪的将西瑞恩的话语裁剪，然后丢进了代表“月亮”埃姆林的那颗虚幻星辰。
　　随后他有低头看向西瑞恩，好奇问道：
　　“你为什么突然想交易那份‘巫王’的特性了？”
　　总不能这么短的时间就又杀了一位“巫王”吧？
　　西瑞恩摇了摇头：“之后要去的地方带一件太阳途径的神奇物品在身上比较方便。”
　　等他说完，眼前的灰雾和端坐于灰雾之上的身影静默涌动着消散一空。
　　.....
　　第二天上午，透过窗户洒在脸上的阳光让西瑞恩有些不适地睁眼。
　　打着哈欠起床，简单的洗漱然后换了身衣物后，他拿出口风琴，灌注灵性，凑在嘴巴吹奏了一下。
　　安静了两秒后，厄德法纳的身影无声无息间出现他的眼前。
　　“这次又有什么事情？”
　　西瑞恩将从“旅社”取下来的“巫王”特性拿了出来：
　　“这里面有多余的一份‘深红学者’特性，能帮我分离出来吗？”
　　厄德法纳目光扫过那颗散发出淡薄绯红光芒的宝石，古井无波地说道：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太阳’途径的古龙。”
　　“但你不是可以使用出其他途径的非凡能力吗？”西瑞恩有些诧异。
　　“那是因为心灵‘巨龙’可化身为任何一种神话生物，如果敌人相信这是真的，那它就会是真的，如果没有敌人，那它无法变成真的。”
　　“简单来说，我如果想要净化这份‘巫王’的特性，你也会被一块净化掉。”
　　顿了顿，祂突然侧头，隔着墙壁和地板看向了下层船舱的某处：
　　“或许你可以向船上的另一位天使寻求帮助，‘巫师’们总是掌握着许多奇奇怪怪，但又有奇异效果的巫术和魔法。”
　　祂的话音刚落，一根根青绿色的粗壮藤蔓突然从天花板上垂落了下来。

第436章 ：海底遗迹
　　藤蔓交织间，穿着橄榄绿色长裙，戴着一顶老气的黑色软帽，细格薄纱垂下遮住容颜的贝尔纳黛显露出身影。
　　她看向厄德法纳，蔚蓝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深邃的紫色。
　　厄德法纳朝她轻轻颔首：
　　“你可以称呼我厄德法纳，目前世界上仅存的三条古龙之一。”
　　“贝尔纳黛·古斯塔夫。”
　　顿了顿，她看向西瑞恩手里那颗仿佛由浓郁血液凝成的宝石，微微摇头道：
　　“我并没有掌握能够从已经成型的非凡特性中一点点析出特性的魔法或巫术。”
　　“不过，如果需要一位敌人才能真正变成其他神话生物的话，我可以提供帮助，在‘太阳’的照耀下等到你完成对特性的分离。”
　　厄德法纳并不意外地点了下头，随即问道：
　　“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想了解一些关于第二纪、第三纪的真实历史和隐秘知识。”贝尔纳黛直白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厄德法纳看向西瑞恩，随后点头：“可以，他本身就知道很多真实的历史和隐秘知识，能够解答你的大部分疑惑。”
　　.....我的心灵是什么公共场所，谁都可以进来转两圈吗？
　　有些无语地在心里吐槽之后，西瑞恩当即点头道：
　　“没问题，我可以解答你的疑惑，嗯，前提是我得知道。”
　　见贝尔纳黛点头之后，他将手里那颗散发着绯红光芒的宝石递给了厄德法纳。
　　后者伸手接过之后，一根根青绿色的藤蔓突然垂下，飞快淹没了厄德法纳和贝尔纳黛的身影后又回缩消失。
　　.....
　　“未来号”的船长室中，戴着厚重眼镜坐在书桌前的嘉德丽雅突然抬头，看向了西瑞恩房间的方向，眼眸中深邃的紫色隐隐流淌。
　　片刻之后，她轻蹙着眉头收回目光。
　　“没有任何异常，为什么我刚才感觉‘未来号’上有我不知道的人存在？”
　　轻声呢喃了会，她从座椅上起身，来到半敞开的凸肚窗前，看向外面的甲板。
　　她看见了在甲板上活跃的船员，还有望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格尔曼·斯帕罗。
　　察觉到她的注视，格尔曼·斯帕罗回头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互相点头之后又再次错开。
　　.....
　　青绿色藤蔓缠绕交织而成的，密密麻麻看不见尽头的森林内。
　　厄德法纳淡金的眼眸霍然变成了竖瞳，身影迅速拔高，体内不断迸发出灿烂、炽热的光芒。
　　眨眼之间，祂就从一个充满苍老与腐朽枯槁感的老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浑身覆盖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羽毛，仿佛光球的太阳鸟。
　　“太阳”途径的神话生物！
　　青绿藤蔓交织而成的空间内，光线霍然变得明亮刺眼，变得滚烫炽热起来，空气中凭空燃起了一朵又一朵纯净而神圣的金色火焰。
　　贝尔纳黛的身影陡然虚幻，变得透明，然后化成了一堆泡沫。
　　这些泡沫在灿烂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了梦幻的彩色。
　　于金色的火焰间四散飘飞，转瞬即逝。
　　下一瞬间，她的身影又在青绿色森林的另一个方向浮现了出来。
　　她的眼中倒映出了那只在半空中煽动翅膀，如雨般洒下金色光芒的太阳鸟。
　　周围灿烂而纯净的光芒仿佛实质化般荡漾着，好似正午时候的海面，波光粼粼，刺眼夺目。
　　这样的环境中，那颗仿佛由浓郁血液凝成的宝石好似受到了刺激，散发出的绯红光芒顿时变得晃荡起来。
　　隐约间，一点又一点深红的光芒从中分离了出来。
　　......
　　安静的享受了一会从北边吹来的冷冽之风后，站在船舷边的克莱恩注意到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两艘捕鲸船。
　　在注意到靠近的“未来号”后，它们迅速调整起自身的朝向，一门门火炮都转动起来，对准了越来越近的“未来号”。
　　与此同时，原本用来捕鲸的那些发散标枪和鱼叉的捕鲸炮也跟着转动了方向。
　　捕鲸船上，一个个身材高大，发色淡金的加尔加斯群岛渔民或拿鱼叉，或持握步枪，异常戒备地盯向了这边。
　　一直到“未来号”若无旁人的从它们旁边通过，向着更远的方向航行而去，两艘捕鲸船这才放下些戒备，快速地调转船头，加速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收回眺望的目光之后，克莱恩眼前一花，然后看见了西瑞恩出现在一旁。
　　他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餐盘，里面放着几块新鲜的鲸鱼肉和带皮鲸鱼油。
　　克莱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后方逐渐拉远距离的两艘捕鲸船。
　　“你刚才去捕鲸船上了？”
　　西瑞恩轻点了下头：
　　“我觉得加尔加斯群岛的食物还不错，刚才就去找捕鲸船上的渔民买了几块新鲜的鲸鱼肉和鲸鱼油，打算中午的时候让船上的厨师帮忙加工一下。”
　　“.....”
　　你确定是买，而不是吓或者抢？
　　“我感觉你在腹诽我。”西瑞恩扫了克莱恩一眼，随后说道：
　　“我记录过‘催眠师’的能力，和渔民的交流很顺利。”
　　闲聊了几句后，西瑞恩找到弗兰克，将买来的鲸鱼肉和鲸鱼油交给对方，让船上的厨师帮自己加工。
　　然后他回房间看了一眼，见贝尔纳黛和厄德法纳还没有出现，又再次来到了甲板上。
　　“未来号”的前方，几艘海盗船围于安全航路的边缘，不知道在做什么。
　　随着“未来号”毫不客气地靠拢，那些海盗船顿时像被枪机声惊扰的鸟类，飞快四散着向远处退开。
　　随后“未来号”的速度逐渐减缓。
　　西瑞恩侧过头，看向已经从船长室走出来的嘉德丽雅。
　　即便已经戴上可以暂时封印“窥秘之眼”的眼镜，嘉德丽雅依旧在看见西瑞恩的一瞬间本能地偏过了些脑袋。
　　这来自之前遭遇产生的应激反应，以及“窥秘人”敏锐的灵性直觉。
　　她顺势扫了眼站在一旁的格尔曼·斯帕罗，随后简洁说道：
　　“有人在海底发现了一个据说是第四纪的遗迹，我们打算顺路去看一看。”
　　克莱恩有所恍然，他之前在拿斯的时候在酒吧里听到过这个消息....原来已经传开了啊，难怪我随便到一家酒吧里都能听到。
　　思绪发散间，他侧头看向一旁的西瑞恩：
　　“你有兴趣吗？”
　　“有啊，如果‘愚者’先生愿意给我加持一些‘水下视觉’、‘水中呼吸’、‘抵抗压力’和‘海域主宰’的能力，我现在就能下去。”
　　“.....”克莱恩心头闪过一抹无语。
　　很可惜，现在“愚者”先生也没空在大庭广众之下去灰雾之上回应你的请求。
　　不过遗迹就在这里，也不会溜走，我们完全可以找个没人的时候再来探索，反正知道了具体位置后传送过来也很方便。
　　如果“隐者”女士和她的船员真的能有所发现的话。
　　一旁的嘉德丽雅抬了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心底思绪纷呈。
　　....“命运”对待“愚者”先生的态度和其他塔罗会成员都不一样，并没有多少敬畏，虽然尊重，但并不觉得对方超然。
　　这更接近“未来号”上船员们对我的态度。
　　这代表着...在他看来，即便是真神的位格也并非触手不可及？
　　思绪发散间，挽着袖口的弗兰克提着一条海鱼走了过来。
　　“嘿，我的朋友，还有格尔曼，你们要试试我的最新成果吗？”
　　说话间，他从腰间取下一把匕首，刷地一下刺入了那条海鱼的腹腔，然后拉开一道口子。
　　汩汩的鲜红血液流出，准确落进了放在甲板上的大号啤酒杯中。
　　西瑞恩嗅了下空气中弥漫的味道，随后问道：
　　“这和昨晚那杯酒水有些不一样，是另一个品类的葡萄酒吗？”
　　“没错。”弗兰克朝他点了点头：
　　“我发现鱼的身体对这种红葡萄酒更能适应一些，但最后的成品多多少少会染上些血腥味，不过很淡，而且营养价值更高！”
　　不，这不是营不营养的问题，这是.....
　　一旁安静听着的克莱恩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些词穷。
　　然后他看见西瑞恩端起甲板上的啤酒杯咕噜噜地喝了一口，还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些回味。
　　“确实带着点血腥味，味觉敏感的人喝起来或许会不太习惯，不过很适合血族。”
　　“我之后找个血族试一下，如果能适合他们的口味，你或许能大赚一笔。”
　　一旁的克莱恩和嘉德丽雅同时陷入沉默，他们都想到了塔罗会上的“月亮”先生。
　　很显然，“命运”口中的找个血族就是找“月亮”先生。
　　心情复杂的嘉德丽雅打断了这个话题：
　　“妮娜准备好了吗？”
　　“好了，她已经喝掉一整瓶的尼波斯了。”
　　说着，弗兰克指了指风帆下的一处阴影。
　　阴影中，一个身高超过1米8，金发褐眼，有明显弗萨克特色的女性走了出来。
　　她穿着像是鱼皮制成的黑色紧身衣物，上下连成一体，没有丝毫缝隙，看起来像是特殊的潜水装。
　　紧身的潜水装将她火辣的身材完全勾勒了出来，牢牢吸引住了甲板上所有海盗的目光。
　　除了弗兰克，他的眼里只有各种杂交实验。
　　对他来说，身材火辣的妮娜还没有他手里可以放出红葡萄酒的海鱼有吸引力。
　　见妮娜从阴影中走出来，他当即向西瑞恩和克莱恩两人热情地介绍起来：
　　“这是我们的水手长妮娜，同时也是航海长的副手，对了，她的序列名称就叫‘航海家’，非常擅长潜水和游泳！”
　　西瑞恩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之后就收回了目光....没有“魔女”好看。
　　第一次见自己的魅力对弗兰克这种满脑子都是杂交实验以外的人失效，而且还是两位，妮娜心底稍微产生了些异样的情绪。
　　她一时有些怀疑到底是自己魅力不够，还是他们有问题。
　　刚想开口调侃两句，熟悉自己船员的嘉德丽雅当即开口打断了她：
　　“妮娜，准备开始吧。”
　　“好的，船长。”
　　妮娜点了下头，大步走至船舷边，右手一撑，直接跳入了海中，如同一条灵活的黑色大鱼，飞快往下窜去。
　　同时，早已等待在船舷边的几名水手也跟着跳了下去，在海中做一定的策应。
　　西瑞恩走至船舷边，看了眼深蓝的海面，心底突然有苍老的声音回荡：
　　“这片海域有‘混沌海’的气息。”
　　“海底那片遗迹大概率连通，或者接近了‘混沌海’。”
　　西瑞恩眸光闪烁了一下，随后抬头看向克莱恩等人的方向：
　　“我离开一下。”
　　说完，幽蓝的光华隐约荡开，他的身影突兀的消失在原地。
　　嘉德丽雅看着西瑞恩消失的位置，眼眸中隐约有紫色流淌。
　　她总感觉“未来号”上有些超出了自己掌控的事情存在。
　　旁边，弗兰克则在感叹西瑞恩突然消失的能力：
　　“这是类似塞尼奥尔那种瞬间移动的能力？不过他周围也没有镜子啊？”
　　.....
　　回到房间的西瑞恩看见了坐在藤蔓编织的秋千上的贝尔纳黛，以及坐在书桌靠背椅前的厄德法纳。
　　房间的地板上，还有片片星光凝成的幽暗画面。
　　那是一片海底，同时画面还在不断下沉，似乎有一个人带着“镜头”不断往下游去。
　　这是“窥秘之眼”！
　　西瑞恩有些好奇地看了眼贝尔纳黛，他先前完全没有察觉到妮娜身上被放置了“窥秘之眼”。
　　思绪浮动间，一颗仿佛由浓郁血液凝成的宝石，还有两个仿佛深红羽毛织成的简陋头冠自发飞到了他的身前。
　　“如果你需要一份完整的，包含了序列9到序列4的‘巫王’特性，可以将其中两份特性一起粉碎，它们会自然而然的聚合在一起。”
　　西瑞恩想了想，随后摇头：“不，这样刚好。”
　　反正血族应该也没办法将完整的特性一级一级的析出，对需要晋升的子爵来说其中序列9到序列5的特性就是多余的，不违背我对埃姆林的承诺。
　　这样除去以后会卖给埃姆林的那份“深红学者”的特性，我的“旅社”依旧还有一轮“月亮”，只是没那么亮了。
　　但之后又多了一轮“太阳”。

第437章 ：两件物品
　　过了十来分钟，房间地板上展示的画面已经来到一片黑幽幽的海底。
　　画面稍微悬停了一会，似乎下海的妮娜正在适应周围的光线和水压。
　　很快，画面就变得清晰起来，随后再次往下。
　　不一会，画面中就出现了一片完全坍塌和腐朽得不成样子的废墟，腐朽到已经看不出它们原本的样子。
　　不过从海底废墟的规模能够看得出来，这片建筑曾经的规模不小。
　　凝视着画面的贝尔纳黛突然开口道：
　　“这些废墟的铸造材料全都是钢铁，只不过时间过去了太久，早已经腐朽的不成样子。”
　　“另外，它们被建造出来的时间应该远超过了第四纪，不然不至于腐朽成这样。”
　　说着，她看向了厄德法纳。
　　后者微微摇头：“在第二纪，海洋一直是苏尼亚索列姆的领地，巨龙与精灵一直敌对，所以并不涉足。”
　　“不过我曾经进入过一些精灵的心灵与梦境深处，那个时候的海底就已经存在这样的建筑废墟，这是不少精灵和海怪都知道的事情。”
　　“我和赫....呵，‘智慧之龙’都曾有过猜测，在第二纪之前，完全被黑暗与疯狂笼罩的第一纪，这个世界曾存在过一些文明，只不过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被覆灭了。”
　　“就像现在海上流传的那个‘失落的纽因斯’，很多人都认为他存在，但却没有任何发现。”
　　“我曾尝试到心灵的最深处去探索第一纪的过往，但最终失败。”
　　“那种深沉的黑暗、混乱与恐怖，即便我当时已经是‘空想之龙’的从神，依旧难以抵抗，最终只能放弃。”
　　“智慧之龙？”贝尔纳黛轻声呢喃了一遍这个称呼，刚才厄德法纳的突然改口让她感觉这位“智慧之龙”并不简单。
　　....或许祂就是现在仅存的三条古龙之一。
　　思绪浮动间，地上的画面突然拉近，随即出现了一个只有婴儿脑袋大小的，黑幽幽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幽邃洞口。
　　西瑞恩条件反射地看向了厄德法纳。
　　感受到他的目光，厄德法纳微微摇了下头：
　　“我还不至于被这么一点画面影响到。”
　　“除非亲自下去，靠近那奇怪的井，不然只是一点‘混沌海’的气息，还不至于隔空影响到我。”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头，他有注意到，祂脚下的影子似乎比先前浓郁了一些。
　　不过“占星人”的灵性直觉告诉他，厄德法纳现在的状态还算好。
　　地板上星光凝聚的画面忽然消失，随后贝尔纳黛出声问道：
　　“‘混沌海’？是造成这片海底异变的源头吗？”
　　西瑞恩看了眼厄德法纳，见祂没有开口的欲望，便主动说道：
　　“差不多，造成这片海底下方那口奇怪的井异变的力量源自‘混沌海’，但从被腐蚀的程度来看应该只是沾染了一些气息。”
　　“如果是‘混沌海’的力量泄露，情况会远比现在严重得多。”
　　稍微顿了一下，扫了眼贝尔纳黛脸上的表情，他接着说道：
　　“在第二纪，古神们相信，最初那位造物主有遗留一些事物，那或许是祂身体一部分衍化出来的国度，也或许是祂制造出来的东西，这些事物蕴藏‘源质’。”
　　“‘混沌海’就是其中之一。”
　　贝尔纳黛神色平静中带着点深沉地点了下头，没有追问更多：
　　“这个消息足以支付我刚才的帮助。”
　　说完，周围一根根青绿色的藤蔓垂下，将她的身影完全笼罩后又飞快回缩。
　　转瞬之间，贝尔纳黛的身影消失在了房间内。
　　“她比我见过的大多数‘窥秘人’要懂得克制自己的好奇心。”
　　厄德法纳悠悠一叹，身影飞快变得透明，仿佛一片泡影般消失在原地。
　　看着突然空旷下来的房间，西瑞恩耸了耸肩，随后伸手前推，凭空打开了一扇对开的，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
　　....
　　“旅社”之中，西瑞恩将手上两个仿佛深红羽毛织成的简陋头冠轻轻一抛，它们当即化作微缩的红月，镶嵌于头顶的夜幕之中。
　　“果然比之前黯淡了不少，即便有两轮‘月亮’...”
　　“序列5和序列4完全没法比啊。”
　　感叹间，他看见了一颗新的虚幻“星辰”成型，同时耳边响起了一道有些熟悉感的男性嗓音。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我向您祈祷....”
　　随着视线投下，他很快便看清楚了向自己祈祷的人。
　　博克·格里芬？他这么快就被托拜厄斯说服了？
　　这就是“红祭司”途径在成为领袖方面的魅力吗？
　　旋即，他蔓延出灵性触及了这颗刚刚成型的虚幻“星辰”。
　　.....
　　与此同时，被托拜厄斯成功传教，正在第一次尝试祈祷的博克·格里芬眼前突然一花，随即看见了一片斑斓璀璨，看不见边际的星空。
　　一道披着阴影与星光，恢弘到难以描述的模糊身影从星空之上投下目光，跨越空间和距离，落在他的身上。
　　这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世界的极限，看见了一切幻想的源头....
　　这....这就回应我了？
　　博克·格里芬一时有些愣住，他在摩斯苦修会的时候也曾向“隐匿贤者”祈祷过，但除了祈求知识的时候，那位几乎不回应任何祈祷。
　　至于祈求知识，没有哪个摩斯苦修会的成员会做这种祈祷，这和自杀没什么区别，他们光是消化平时被灌注的知识就已经很吃力。
　　作为“通识者”途径的非凡者，他不会被“隐匿贤者”主动灌输知识，但作为摩斯苦修会的成员，他也在一些仪式上接触过“隐匿贤者”。
　　他曾以为那就是神灵层次的伟大存在，但现在，他感觉“银之钥”远比“隐匿贤者”要伟大。
　　在那一眼的注视中，他感觉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虚幻，只有自己眼前的伟大存在才是真实。
　　此时此刻，他心底蹦出了一个对先前的自己来说完全是亵渎的想法：
　　“隐匿贤者”只是伪神，“银之钥”才是真正的伟大存在！
　　.....
　　傍晚，大桥南区的丰收教堂中，埃姆林看着看着陆陆续续出现在教堂里，在生命圣徽前祈祷的信徒，突然朝一旁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感叹道：
　　“神父，你的传教事业终于有些拿得出手的业绩了。”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微笑颔首：
　　“是的，这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在大雾霾后熬制药剂发放给那些去不起医院的人，不会有这么多人感受到母神的光辉。”
　　“在为母神传教这件事上，你有很大的功劳。”
　　听到后一句，埃姆林微抬的下巴又收了回来....什么叫为母神传教，我的信仰只属于“月亮”，“月亮”！
　　顿了顿，他十分认真地说道：
　　“我只是做了一位义工该做的事。”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依旧保持着微笑。
　　埃姆林瞥了瞥嘴，看向教堂大门外逐渐昏暗下去的天色，转而说道：
　　“我该下班了。”
　　说完，他到休息室中换下身上的褐色教士袍，便离开了从丰收教堂。
　　教堂外的街道上，他找了辆高档马车，前往北区的奥德拉庄园....
　　奥德拉庄园的豪华别墅中，埃姆林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了昨天刚到过的书房。
　　穿着身黑色晚礼服，戴红色领结，将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卡西米见到埃姆林后简单打了个招呼，随后直接拿出了两个铭刻复杂花纹的金属盒，并将它们打开。
　　其中一个金属盒里放着颗眼珠状的玻璃球，正散发着淡薄的，让埃姆林本能感觉到不适的光芒。
　　另一个金属盒中是一枚铭刻了繁复花纹的暗红色指环，材质看起来是某种金属。
　　“这是‘纯白之视’和‘灵性指环’。”
　　“前者是‘太阳’途径的神奇物品，对应序列4的‘无暗者’。”
　　“将它凑在眼前，可以在视线内看到堕落邪恶的身影，同时使用者还可以使用纯白射线、无暗之域、无暗之枪和阳炎等能力。”
　　“它的负面影响是会不断的强烈灼烧使用者的接触部位和灵魂，在脱离使用者掌控后，它会自发吸收周围光亮，散发出净化万物的辉芒。”
　　“后者是能够快速回复灵性的神奇物品。”
　　“它一方面能让持有者的灵性增强，另一方面可以让持有者的灵性恢复速度变快。”
　　“负面效果是佩戴超过半个小时后持有者身上的血液会出现沸腾和蒸发的症状。”
　　“另外，在满月或者血月的时候，它会让持有者的各种感官变得格外敏锐，容易看到不该看到的事物，听到不该听到的声音。”
　　在埃姆林接过两件神奇物品并存放好后，他又说道：
　　“说实话，只是‘纯白之视’就已经和一份‘巫王’的特性等价，再加上‘灵性指环’，这个溢价太高了。”
　　“如果不是祖父对贝克兰德的血族宝库有最高决策权，其他大人物们根本不会同意这场交易。”
　　“‘纯白之视’对我们血族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将它交易出去并不是一件好事。”
　　埃姆林神色未有变化地说道：
　　“但交易之后我们血族会增加一位伯爵，再好用的神奇物品也赶不上一位真正的伯爵对血族的提升，不是吗？”
　　“祖父也是这样说的...”
　　卡西米感叹了一句，随后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让埃姆林离开别墅。
　　在埃姆林提着皮质手提箱登上马车后，几只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吸血蝙蝠从庄园的阴影中飞了出来，紧随其后。
　　.....
　　“未来号”上，刚用过晚餐回到房间的西瑞恩眼前忽然有灰雾弥漫开来。
　　随即，他眼前出现了“月亮”埃姆林的模糊身影和声音....
　　等到眼前的画面和声音消失之后，西瑞恩抖甩出一张画纸，将上面的仪式幻想了出来，将那份“巫王”的特性献祭到了灰雾之上。
　　....
　　等待在灰雾之上的克莱恩检查了两件血族提供的神奇物品和西瑞恩献祭的“巫王”特性后，分别将信息丢向了代表“命运”和“月亮”的两颗虚幻“星辰”。
　　“没有问题。”
　　得到回应后，西瑞恩修改了一下刚才的献祭仪式，随后再次诵念起新的咒文：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您忠实的信徒向您祈求；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祈求您降下恩赐。”
　　....
　　呜！
　　一圈圈打旋的阴冷之风中，一扇青黑色的虚幻大门摇晃着成型，然后又吱呀着裂开一道缝隙，吐露出两道流光，被西瑞恩用无形之手接住。
　　铭刻繁复花纹的金属盒啪的一声打开，露出了里面眼珠状的玻璃球和暗红色指环。
　　铮！
　　一枚金币被西瑞恩随手抛出。
　　做了一个简单的占卜后，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让面前被幻想出来的仪式消失。
　　.....
　　贝克兰德大桥南区，河湾大道48号。
　　虚幻敞开的献祭与赐予之门中，一块仿佛由浓郁血液凝成的宝石飞了出来，落入埃姆林手中。
　　它有拳头大小，散发出绯红的光芒，就如同一轮微缩的红月。
　　咕~
　　宝石入手的瞬间，埃姆林的心跳砰砰加快了两下，不自觉地吞咽起口水。
　　他感受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渴望和吸引，有种要将手中的宝石一口吞下的冲动。
　　“这就是对应着我们血族伯爵的‘巫王’的特性吗？”
　　“这可是一份半神层次的特性，‘命运’那个家伙竟然没有做任何的防护措施，就不怕这份非凡特性融入周围的事物，从而诞生一件不受控制的危险封印物吗？”
　　“还是那家伙小气到一个附加了灵性之墙的铁盒都不愿意给？”
　　嘟囔了几句，埃姆林动作很快的在自己房间里翻找出一个铁制方盒，将手里散发出绯红光芒的宝石放了进去，并附加上一层灵性之墙。
　　与此同时，窗户外的街道对面，几只吸血蝙蝠飞入了阴影之中。
　　几秒之后，一位身材瘦高，极为挺拔的男士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发色较浅，接近银色，眼眸鲜红，如藏血液，身上的气质比绝大部分上层贵族还要高贵。

第438章 ：不死之王
　　从阴影中走出来的，气质高贵，外形俊秀的男子抬头看向了埃姆林的房间，鲜红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沉思。
　　“‘纯白之视’和‘灵性指环’的气息凭空消失了，这段时间我没有发现任何生物靠近过怀特一家。”
　　“能往返于灵界的信使？还是某些可以直接转移物品的特殊仪式？”
　　低语间，他的身影悄然虚化，染上淡红，变成了一道朦胧的月光，飞快升入高空。
　　.....
　　“未来号”上，刚准备将“纯白之视”放到“旅社”，让它充当太阳的时候，西瑞恩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
　　他侧头看了眼窗外，眼眸中虚幻之门浮现，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后甲板的船舷边缘，西瑞恩的身影悄然出现。
　　甲板上，弗兰克表情有些沮丧地靠坐在船舷边，嘴边下颌处染着一片血红，手里还抓着两条未做挣扎的银磷鱼。
　　“.....”
　　你在cos血族吗？
　　不过血族只喜欢纯洁少女的鲜血，再次一点也是人血，而不是海鱼的血。
　　察觉到有人突然靠近，弗兰克警惕地抬起头，随后又放松下来，语气沮丧地说道：
　　“我的实验失败了....这种用酒水当做血液的鱼根本没办法繁殖，哪怕把它们种到土里。”
　　“....我的朋友，你是来安慰我的吗？”
　　默然了两秒，西瑞恩这才说道：
　　“是你的序列还不够高。”
　　如果换成“堕落母神”，管它男的、女的、死的、活的...都能生孩子。
　　在他身后不远的船舱入口处，脚步声微微一顿。
　　循着灵性直觉出门的克莱恩刚好听到了西瑞恩和弗兰克的对话....以后海上如果出现奇奇怪怪的生物，你们俩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西瑞恩扫了眼船舱处的克莱恩，随后目光望向远处的海面。
　　深蓝近黑的大海另一边，目测隔了几海里的地方，乌云层叠，压得很低，仔细一点甚至能看见实质的飓风在来回肆掠。
　　一道道银白闪电的照耀下，细密的暴雨随风搅动，营造出一副末日来临般的景象。
　　在西瑞恩的注视下，一个黑沉的庞然大物在恐怖的风暴中隐约显露出身影。
　　“未来号”并未因为前方的风暴就停止前进，因此肆掠的风暴之中那黑沉的庞然大物很快就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艘比“未来号”还要巨大的帆船！
　　它的长度接近两百米，前后高高翘起，整体仿佛一轮弯月。
　　表层是黑色的涂装，侧方装有一门门火炮，错落分为三排，上下有序。
　　高高竖起的桅杆上只有一面风帆，其上描绘着一块黑色的墓碑。
　　这是“不死之王”的标志，那艘船是“告死号”！
　　“告死号....”
　　原本沮丧坐在船舷边的弗兰克站了起来，眼神凝重的望着前方，手里那两条可以喝酒的银鳞鱼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丢到了一边。
　　此刻，他浑身肌肉紧绷，身上浓密的汗毛都在微微耸动，似乎变得极具攻击性。
　　“10万镑。”西瑞恩看着已经离得很近的“告死号”，低语了一声。
　　一旁的克莱恩微微一愣，随即目光落在他手中那颗眼珠状的玻璃球上。
　　“不死之王”阿加里图和他的“告死号”都疑似属于“恶魔”途径，刚好被这件“太阳”途径的“纯白之视”克制。
　　这是刚把东西交易过来就派上用场了？这也太巧了吧？
　　思绪浮动间，一阵低沉的号角声突然响了起来。
　　呜！
　　“未来号”的船舱内不断传来水手们跑动、呼喊的声音，位于船舷两侧的一门门火炮开始调转方向...
　　船舱最上层，船长室的窗户已经完全打开，“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站在窗前，神情凝重地望向“告死号”的方向。
　　凝视了片刻之后，她又收回目光，看向站在甲板上的“命运”和“世界”两人。
　　她的目光在触及被西瑞恩当玻璃珠抛着玩的那颗眼珠状的玻璃球时，瞳孔略微收缩了一下。
　　“太阳”途径的物品，而且绝对达到了半神层次！
　　他提前预料到了这一幕？
　　脑海中念头闪过的同时，她突然移开了目光，看向远处的海面。
　　那艘仿佛漆黑弯月般的“告死号”忽然化作了大片大片涌动的，虚幻粘稠的黑色液体，与周围的海浪相合。
　　这些液体仿佛人心底最险恶最见不得人的欲望集合体，以污染一切的姿态席卷四周。
　　看见那些黑色“海浪”的瞬间，西瑞恩思绪一滞，脑海中仿佛有无数嘈杂的呓语回荡，心底各种念头滋生，欲望升腾。
　　这一瞬间，“未来号”上的所有人都不可避免的陷入迷幻状态。
　　手中“纯白之视”对掌心和灵魂的灼烧让西瑞恩飞快回过神来，他的手中开始有纯净的光芒开始汇聚。
　　与此同时，远处海面上各种情绪和欲望凝成的漆黑涌动的“海浪”飞离涌入了那片风暴肆掠的海洋深处，消失不见。
　　“不死之王”阿加里图和他的“告死号”跑了！
　　看见这一幕，西瑞恩手中刚开始积攒的光辉顿时消散一空。
　　“不愧是‘恶魔’，跑得还真果断。”
　　低语间，他的目光扫过身后的船舱....刚才贝尔纳黛应该也对“告死号”产生了一定的恶意，所以它才会跑得那么果断。
　　不过没有了“不死之王”阿加里图的威胁，嘉德丽雅肯定不会操纵“未来号”加速离开这片海域，那抵达废墟之海的时间岂不是要被延长？
　　思绪翻转间，他的灵性直觉突然产生预警，周围的海水仿佛沸腾般不断咕噜冒泡。
　　深蓝近黑的海面之下，隐约有赤红升起，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似乎这片区域的海底火山爆发了...
　　“什么情况？”
　　刚才迷幻状态回过神来，脑海中那根紧绷着的弦刚有所放松的克莱恩再次紧绷起来。
　　西瑞恩一只手按着船舷，俯身下望，真实视野下，他看见一片仿佛蕴藏灾难的蠕动阴影在不断逼近。
　　隐藏在这片海域的某只海怪被刚才“告死号”肆虐涌动的欲望给惊动了？
　　我今天也没把“概率之骰”带在身上啊？
　　思绪翻涌间，“未来号”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璀璨夺目的星光。
　　随即，他侧头看向船长室的位置，嘉德丽雅正将双手按在窗台上，身周点点星芒缭绕，与包裹“未来号”的璀璨星海相呼应。
　　呜！
　　狂风凭空刮起，“未来号”摆脱了水手们的操纵，自己动了起来。
　　它的速度在不断攀升，被狂风托举着逐渐脱离了海面。
　　船身的下方，星光凝成一片“浮冰”，托着“未来号”极速飞行。
　　这样的速度下，“未来号”周围的海水在西瑞恩的眼中都拖出了残影。
　　随即，他若有所思地看向船只后方，已经拉得很远的海面上，大片大片的赤红喷涌而出，三颗巨大的类似海蛇的头颅从中探了出来。
　　随着“未来号”的飞速前行，很快，海面上的赤红便消失在了海水与夜空相接的对方。
　　没过多久，包裹着“未来号”的璀璨星海开始缓慢的，一点一点的熄灭。
　　船长室的窗户处，嘉德丽雅的脸色变得极为苍白。
　　她低下脑袋，看向刚摆脱了迷幻状态的弗兰克，语速极快地说道：
　　“检查全员，让转态不好的那些平静下来。”
　　“没问题。”弗兰克当即点头。
　　没等他把话说完，船长是的窗户依然关上。
　　克莱恩侧头看向船尾远处的海面，语气不太平静地问道：
　　“刚才那是什么？”
　　西瑞恩略作回忆后说道：“看起来像是海怪。”
　　“但身上的气息明显混乱疯狂，应该是状态不好，正常海底沉眠，刚才遭受到了‘告死号’无差别的欲望冲击后在发泄起床气。”
　　起床气....克莱恩嘴角僵硬了一下。
　　用海底火山爆发当做起床气，难怪常年活跃在的那些海上的那些水手、船商和海盗比起风暴更害怕遇到海怪。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西瑞恩手里那颗眼珠状的玻璃球绽放出一道道纯净明澈的光芒。
　　这些光芒飞快照亮了“未来号”上的每个角落，将“未来号”变成没有一丝一毫的黑暗，不留一点阴影存在的无暗国度。
　　明澈的光芒照耀下，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从还未脱离迷幻状态的那些“未来号”船员身上钻了出来。
　　弗兰克看了一会，又把刚从背带裤口袋里拿出的软管放了回去。
　　“‘太阳’领域的能力，这比我的镇静剂要方便多了。”
　　你给他们的治疗方案就是灌镇静剂？
　　西瑞恩看了眼甲板上东倒西歪的船员，突然觉得这年头海盗也不好混。
　　在“黄金梦想号”上每天要上早课，在“未来号”上要要遭受弗兰克的摧残，在“黑死号”估计每天都是大型宫斗，不，船斗剧....
　　弗兰克看了眼周围接受净化后逐渐平静下来的船员，随后说道：
　　“他们估计要躺上好一阵，格尔曼，还有伦道夫，你们能帮我个忙，把他们拖到船舱里吗？”
　　“万一一个大浪打过来，把他们甩进海里就不好处理了，船上擅长游泳的那些一个都没清醒。”
　　他的话刚说完，一个巨浪突然拍了过来，拍得“未来号”剧烈摇晃。
　　哗啦！
　　大片海水越过了船舷，溅到了甲板上。
　　扑过来的水花在靠近西瑞恩的瞬间发生混乱，或落向甲板，或拍向两侧。
　　只来得及稳住身形的克莱恩被巨浪溅起的水花浇了个透湿。
　　不擅长控制身体，把握平衡的弗兰克则直接摔了出去，在甲板上翻滚。
　　下一秒，西瑞恩身影闪烁了一下，同时出现在甲板边缘的几个地方，将差点被甩下船的几个倒霉家伙又扔了回来。
　　随后他闪现到弗兰克身旁，目光复杂地抬脚将他滚动的身形抵住。
　　这家伙的嘴是被“概率之骰”开过光吗？
　　他的灵性有所预感，看见了又一道巨浪拍来。
　　在这道巨浪的后面，还有一个接着一个的巨浪，仿佛涌成了山峰。
　　更远处的海面之上，暴雨如注，狂风呼啸，雷声轰鸣。
　　那是安全航道之外的危险海域！
　　“靠！”
　　低啐离开声，西瑞恩身影再次闪现，直接出现在船头，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浮现出来，飞快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涌动的灵性让他身上的风衣无风自动，一股森然暴虐的气质自他身上涌向。
　　下一瞬间，那道拍来的巨浪陡然凝固，然后一点点崩塌。
　　“海域主宰！”
　　“未来号”周围的海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笼罩，所有靠近过来的海浪都在无声崩塌。
　　这是登上“未来号”之前他特意从克莱恩那里记录下来的能力。
　　另一边，克莱恩配合着弗兰克将船上状态较好的那些船员唤醒，让他们各就各位，紧张而忙碌地操纵起“未来号”。
　　很快，在逐渐恢复过来的船员的操纵下，以及突然刮起的狂风的推动下，“未来号”脱离了这片危险的海域。
　　围绕着“未来号”呼啸的狂风逐渐平息，西瑞恩将那枚暗红色的灵性指环戴到了手上，随后闪现离开了船头。
　　回到船舱，刚好遇到准备返回房间的克莱恩。
　　后者目光在他身上扫过，随后感叹出声：
　　“才刚从加尔加斯群岛离开就遇到这么多事情，总感觉这趟寻找美人鱼的旅途不会轻松。”
　　“一般来说，这样倒霉的事情不会接连遇到。”
　　西瑞恩随口安慰了一句，又突然说道：
　　“其实加尔加斯群岛东面安全航道上那些信仰‘黑夜女神’的美人鱼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只要耐心等待，说不定某个夜晚就会有迷路的美人鱼游到你身边唱歌。”
　　克莱恩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到底是迷路的美人鱼，还是黑夜教会用来钓‘无面人’的诱饵？
　　如果那些美人鱼单纯只是女神信徒，身边没有神职人员守护，或许还真不是没有机会。
　　看在我曾经也是值夜者的份上，女神说不定不会和我计较。
　　可现在“未来号”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航道，没机会去尝试一下了。
　　在心里暗自叹息了声，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说不定那些美人鱼本来就是给你养的....微微摇头之后，西瑞恩身影闪烁一下，直接回到了自己房间。

第439章 ：白昼
　　第二天上午，埃姆林早早地带着那份“巫王”特性前往了北区的奥德拉庄园。
　　他原本打算先正常去丰收教堂，等到晚上再去找尼拜斯，但随身携带一件半神层次的重要事物，让他难以平静下来。
　　反复纠结之后，他还是决定现在就过去，把“巫王”特性上交。
　　尼拜斯庄园别墅的书房内，卡西米·奥德来看见盒子里那颗仿佛由血液凝成的绯色宝石后心跳没来由的快了两拍，心底产生了些深深的渴望。
　　深吸口气，将金属盒子合上之后，他抬头看向埃姆林道：
　　“我去找祖父。”
　　说完，他有些急冲冲地就离开了书房。
　　埃姆林无声地耸了耸肩，在身侧的靠背椅上坐下，品尝起那杯卡西米提供的纯净少女的鲜血。
　　.....
　　苏尼亚海东面某深蓝的海域上，“未来号”突兀地剧烈起伏了一下。
　　稳住身形后，西瑞恩瞬间闪现到了甲板上。
　　在“未来号”的前方，他仿佛看见了苏尼亚海的尽头，蔚蓝的大海在这里被巨大的缝隙切断，无穷无尽的海水如同瀑布般垂直往下奔入深不见底的幽暗...
　　这一幕恢弘的场景让西瑞恩感受到了些体内魔药消化的痕迹。
　　他之前用来调配魔药的“旅行家”特性包含了前置序列，刚才感受到的消化痕迹来自其中的“记录官”特性。
　　哗啦！
　　西瑞恩还在打量前方的时候，“未来号”已经冲出巨大缝隙的边缘，直直坠下。
　　船只极速下坠带来的失重感让西瑞恩瞬间失去了平衡，身体脱离甲板，往上飘起。
　　下一瞬间，他重新踩在了甲板上，只是身影看起来有些模糊。
　　他在高速闪现，让自己的身体始终紧随着“未来号”，但因为每次闪现之后身体跟不上“未来号”下坠的速度，会有所上浮，看起来就显得有些模糊。
　　这种状况没有持续太久，他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
　　“未来号”不断下坠的幽暗裂隙底部，突然有喷泉般的海水往上急涌。
　　哗啦！
　　急湍着上涌的海水托住船只，将它高高抛起，扔向了巨大缝隙的另一边。
　　与此同时，周围的阳光突然变得格外耀眼和炽烈，仿佛一瞬间进入了夏阳的正午。
　　西瑞恩抬了抬头，头顶的天空没有一丝云雾，只有一片纯粹的，阳光铺满的金黄。
　　金灿灿的阳光直射之下，远处的海面也跟着变得金灿灿起来，海水起伏的波光仿佛正在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
　　目光扫过间，他看见斜前方不远处有一片废墟。
　　它的绝大部分都被海水淹没，只剩下超出海平面的堆叠成峰的灰色石块和石柱，还有带着弧度的穹顶般的事物。
　　从露出海面的部分能够看出，这片废墟原本是一片范围很大的宫殿或者建筑群。
　　顿了顿，西瑞恩从随身携带的金属戒指盒中拿出了那颗眼珠般的玻璃球。
　　玻璃球的周围正有灿金色的光芒在酝酿，似乎随时会爆发出净化万物的辉芒。
　　“这里的环境对‘纯白之视’有所加强？”
　　低语间，他将变得十分烫手的玻璃球从戒指盒中拿出，然后抽出张随意涂鸦的画纸，将它放了进去。
　　“纯白之视”被画中世界完全隔绝之后，笼罩在西瑞恩心头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危机感才终于散去。
　　“这种地方确实不适合带着‘概率之骰’，在这里转个三点感觉比外面的1点还要危险。”
　　自语间，他忽然侧头，看见克莱恩和嘉德丽雅先后从船舱中走出。
　　剩下的船员则在船舱里收拾着因为刚才的下落和抛飞变得混乱不堪的食堂和船舱各处。
　　船舷边，嘉德丽雅凝望着远处的海面，语气有些感叹地说道：
　　“这是片非常危险的海洋。”
　　“我来这里的次数并不多，而且都是在很久以前。”
　　不多，也就是不止一次...看来贝尔纳黛以前经常探索这里啊，为了追随大帝的足迹吗？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嘉德丽雅深黑带紫的眼眸恍惚了一下，回忆般说道：
　　“这片海域的危险来自于那些漂浮在海面的废墟遗迹，里面有各种各样异变的怪物，其中包括不少失控的半神和古老的邪恶生物。”
　　“它们有些是真实存在的，有些不是，但都能真正的伤害到乃至杀死我们。”
　　“在这里，真实与虚假唯一的区别是，真实的怪物被杀死后会留下身上的材料或者特性，但虚假的不会。”
　　“这些还不是最危险，毕竟再危险的怪物也可以杀死，有解决的办法。”
　　“真正的，最可怕的危险来自这片海域本身！”
　　“谁也无法预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或许刚才还站在你面前的人或许下一秒就像蜡烛一样融化了，或者船只刚偏离探索出来的航道，就被一场突兀的风暴撕碎了....”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这只是中低序列的非凡者需要面对的危险。”
　　“对于更高层次的非凡者来说，这里最大的危险来自于始终回荡在这片海域的恐怖呓语。”
　　“序列越高，听得越清楚，也越危险。”
　　“这也是七大教会不派强者来收割材料和特性的原因。”
　　“敢于探索这里的半神大部分最后都出了问题，要么疯了，要么失控了，或者永远地迷失在这里。”
　　说话的同时，她的目光在西瑞恩身上轻轻扫过，见他依旧没什么表情，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对于有强大非凡者加入的团队来说，失控的高序列者才是最大的危险。
　　“并不是所有高序列者都害怕回荡在这片海上的呓语，总有些人，有些序列有办法规避它们....”
　　她的话还未说完，船上的所有人耳畔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大而清楚的喘息声。
　　嗬！
　　巨大的喘息声极有规律的传入耳中，听得人脊背发寒，心里没来由地升起恐惧的情绪，但又始终没有升起危险预感。
　　啪！
　　清脆的响指声传入所有人耳中，他们心底滋生的恐惧和担忧等情绪瞬间被“安抚”了下来。
　　“是‘观众’的能力，这声音通过集体潜意识大海传播，直接回荡于心灵，无法屏蔽，只能离远点。”
　　嘉德丽雅没有丝毫迟疑地开口：
　　“所有人，加速离开，绕过前面的废墟！”
　　她的声音在法术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未来号”，惊醒了刚回过神来的船员。
　　随即，在“航海长”奥托洛夫的指挥下，水手们动作很快地调整风帆，改变航向，从较远的地方绕过了前方海面上那座废墟。
　　直至那座石块石柱堆叠的废墟消失在海平线上，“未来号”的速度这才逐渐慢下来。
　　船舱内的阴影中，“无血者”希斯·道尔的身影浮了出来。
　　他的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惨白，似乎在刚才的巨大喘息声中，他遭受了比正常人更多的痛苦。
　　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船尾的方向，他这才向嘉德丽雅说道：
　　“刚才那座废墟里面有具尸体，我们听到的声音是它发出来的。”
　　嘉德丽雅沉思之后微微点头：
　　“我以前没遇到过，或许是某位失控后死亡的半神，或许是出于某种原因转移了位置的怪物...”
　　顿了顿，她侧头看向西瑞恩。
　　西瑞恩脑海中闪过刚才通过真实视野看见的流淌着粘稠漆黑的鳞片，平静开口道：
　　“是巨龙。”
　　“巨龙？”克莱恩有些愕然....刚才那呼吸声怎么听都更应该接近人类才对？
　　“应该是身体死了，但精神还活着的情况。”西瑞恩思索着说道：
　　“至于是老年心灵巨龙还是迷梦巨龙我无法分辨，毕竟我都没见过。”
　　“但肯定是巨龙，熟悉的感觉，我不会认错。”
　　“它应该是被始终回荡在这片海域的呓语污染后失控崩溃，但崩溃前有通过某些方法保留住部分精神。”
　　稍微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之后如果有冒险家靠近那座废墟，又恰好是观众途径的非凡者，在离开之后他或许会变成一个认为自己是巨龙的精神病。”
　　....认为自己是巨龙的精神病？异界版夺舍重生？
　　收住思绪，克莱恩有些好奇地问道：
　　“为什么是精神病，你认为这种复活方式会失败？”
　　“是必然失败，这又不是‘织梦人’编织的分身，没办法轻易完成人格上的切换。”
　　“两个意识在一个身体里互相争斗的结果就是一起变成疯子。”
　　说完，他转头看向嘉德丽雅：
　　“今天船上还有早餐吗？”
　　嘉德丽雅侧头看向船舱，随后说道：
　　“厨师会重新准备，但需要等一段时间。”
　　点了点头，西瑞恩身影一闪，消失在甲板上。
　　没一会，他又拿着画板和纸笔出现在船尾，找了个安静无人的位置，专心描绘起眼前的景色。
　　直到弗兰克让人给他送来了一份重新做好的早餐，他这才放下画笔，享受起还算丰盛的食物。
　　嘴里的食物还未咽下去，他突然有所预感般地抬头，看见了远处的天际上一个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的金色光点。
　　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后，他忍不住感叹出声：
　　“这片海域还真是不平静啊。”
　　在这短暂的功夫里，天边那颗金色光点已经来到近处，逐渐显露出了本身的样子。
　　那是四根由纯净金刚石雕琢而成的巨大柱子，它们如同神话传说里的撑海巨塔般稳稳立于海面，托起了一座不小的浮岛。
　　被巨大柱子撑起的浮岛上只有一片炙烤后的焦黑，焦黑浮岛的深处，光芒异常明亮，像是藏着一轮“太阳”。
　　西瑞恩眯了眯眼睛，那炽烈的“光芒”让他感到有些不适。
　　没过多久，焦黑浮岛上的光芒变得更刺眼了一些，空气中隐约有哒哒哒的马匹奔跑声传来。
　　紧接着，两匹仿佛黄金打造的骏马拉着一辆同样由黄金打造的战车冲出了浮岛，带着炽烈的，耀眼的光芒，仿佛神话中太阳神巡游天空的车撵。
　　就在这个时候，嘉德丽雅的声音突然急促地回荡于“未来号”的每个角落：
　　“低头！”
　　“不要看！”
　　西瑞恩没有遵循她的警告低头，“占星人”的灵性直觉告诉他直视这辆黄金马车不会带来生命危险。
　　炽烈的光芒在他眼中不断放大，直至占据了所有的视野。
　　这个过程中，他仿佛看见了一面由纯粹光芒组成的镜子，看见了镜中的另一个自己。
　　镜中的另一个自己由渭泾分明的黑与白组成，白色是正义的部分，黑色是违背正义准则的部分。
　　炽烈而纯粹的光芒下，镜中的那个他身上黑色的部分燃起金色的，净化一切的火焰。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两秒，所有的光芒消失，周围瞬间黑了下来。
　　一道带着暖意的海风吹过，立在甲板上的一道焦黑的影子瞬间化作黑色的粉尘，飘散到空中。
　　只有甲板上两个漆黑出油的脚印证明这里之前有个人存在。
　　西瑞恩带着不正常灰白的眼睛看了过来，随即又转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温热的鲜血缓缓从他的眼角浸出，然后滑落。
　　他没被刚才那以未知“正义”为准则的审判伤害到，但眼睛却因为直视了过意炽烈的光芒而被灼伤。
　　...那辆马车是“正义导师”，还是“逐光者”？
　　刚才的光芒太过耀眼，以至于他根本没能看见多少东西。
　　收敛思绪，他依循着灵性直觉往前迈出一步，身影瞬间消失在甲板上。
　　船舱内，西瑞恩出现在弗兰克的实验室外，抬手敲响了大门。
　　咚咚....
　　在他抬手敲第三下的时候，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弗兰克刚要开口打招呼，目光看见西瑞恩闭着的眼睛后，微微一顿，随后连忙说道：
　　“眼睛受伤了？你等等。”
　　说完，他蹬蹬蹬地跑回了实验室。
　　不一会，弗兰克将一团冷冰冰的，像是软泥一样的东西递到了他的手里。
　　“这是我针对外伤改良的海藻泥，你把它敷在眼睛上，可以快速恢复伤势。”
　　“但不能敷太多，不然你的眼睛上会长出多余的组织。”

第440章 ：夜晚
　　西瑞恩正要将海藻泥往眼睛上敷的手顿了一下。
　　“有吞服的药吗？”
　　“有！”弗兰克不假思索地回道。
　　“你先用海藻泥敷一会眼睛，阻止伤势恶化。”
　　西瑞恩沉默着点了点头....虽然我很相信一位专业“医师”的判断，但这种时候果然还是埃姆林更能让人放心一些。
　　西瑞恩一边发散着思绪，一边将手上的冷冰冰的海藻泥涂了一点在眼睛上。
　　冰冰凉凉的感觉顿时扩散开来，一直附着在他眼睛上的灼烧感飞快消退了下去。
　　见状，弗兰克关心地问道：“怎么样，好些了吗？”
　　“嗯。”西瑞恩微微点头。
　　然后一个感觉像是装啤酒的玻璃杯就被递到了他手上，微微耸动鼻尖，甚至还能闻到酒香。
　　“这就是内服的药，我把难喝的药水和大家都喜欢的啤酒结合了一下。”
　　“喝完之后闭眼休息一会，你的眼睛差不多就能好了。”
　　稍微顿了一下，弗兰克又补充道：
　　“相信我，在治疗眼睛这块，我是最专业的！”
　　我当然相信，毕竟这船上有好几位“窥秘人”呢.....这么想着，西瑞恩将手里的啤酒杯凑至嘴边，咕噜噜地喝光。
　　与一般的啤酒不同，弗兰克这杯带着些草药的苦涩，但又没脱离啤酒的味道。
　　....在啤酒中算不上好喝，但和草药熬制的汤剂比起来，这绝对是最可口的药剂。
　　从弗兰克的实验室离开之后，西瑞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稍微休息了一会，然后到盥洗室洗了把脸，又重新回到了船尾的甲板上。
　　他碰到了刚好也在这里的嘉德丽雅和船上的“二副”希斯，他们正围着甲板上那两个漆黑冒油的脚印。
　　察觉到身侧的动静，嘉德丽雅半转过身，看向了西瑞恩。
　　目光在他取下了金框眼镜的眼睛上稍有停留，随后有些诧异地问道：
　　“你的眼睛受伤了？”
　　西瑞恩轻轻颔首：“看了眼刚才从天空飞过的那辆黄金马车，结果被它的光芒灼伤了。”
　　直视了刚才那辆黄金马车，却只是眼睛受到了不严重的灼伤？
　　嘉德丽雅微微一怔，随即又觉得这很合理，以“命运”的强大，像他们一样害怕那辆黄金马车的光芒才不合理。
　　顿了顿，她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看出了那辆马车的具体信息吗？”
　　西瑞恩略作回忆地说道：“或许是远古太阳神的巡游大地时的车撵。”
　　“不过具体是‘正义导师’还是‘逐光者’特性打造的没太看清，那光芒太刺眼了些。”
　　“远古太阳神巡游大地时的车撵？”嘉德丽雅表情有些诧异。
　　她以为对方只是看出了那辆黄金马车的情况和包含的非凡特性，没想是认出了马车的来历。
　　能这么清楚的指出那辆黄金马车的来历，伦道夫·卡特必然掌握了大量第三纪的真实历史和资料，甚至他本人可能就是从第三纪存活下来的...
　　见嘉德丽雅不再有疑问，西瑞恩转身来到了摆放在船尾的画架旁，继续之前未完成的画。
　　他之所以能够这么肯定那辆黄金马车的来历，是因为摩斯苦修会的奥海兹掌握的一个可以化光而行的神秘魔法。
　　他拿到奥海兹的特性化作的水晶球后有通过占卜了解那些那些神秘魔法的来历。
　　那个可以化光而行的神秘魔法就叫做“太阳神的车撵”！
　　....
　　将之前的画完成后，西瑞恩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空，入眼一片金黄，没有太阳的踪迹。
　　“有点极昼的意思，让人昼夜不分。”
　　刚感叹完，周围突然就黑了下来，没有丝毫预兆的黑暗笼罩了整片海域，伸手不见五指。
　　“真给面子....”
　　小声吐槽了一句，“未来号”上突然蒙上了一层璀璨的星芒，照亮了船上通往各处的通道。
　　嘉德丽雅的声音再次回荡于众人耳畔：
　　“返回房间，或者随便找个，让自己入睡。”
　　“然后等待自然醒来。”
　　她刚说完，弗兰克的声音在船舱内高声响起：
　　“如果不睡会怎么样？”
　　嘉德丽雅的声音再次回荡开来：
　　“等我们醒来，就会发现你失踪了，再也找不到了。”
　　西瑞恩伸手抓住画板，身影瞬间消失，直接闪现回了自己房间。
　　他未脱下衣物，直接就躺在床上，以冥想的方式快速进入睡眠。
　　意识朦胧了一会，他飞快地清醒过来，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右侧是成片的黑色建筑组成的修道院，左侧是一座被无数宫殿、高塔和雄伟城墙覆盖着的山峰，双方被一道看不见底部的悬崖隔开。
　　左侧的山峰上那些恢弘华丽的建筑有着和弗萨克的黄昏巨殿相似的风格，异常巨大，宛若巨人们建立的城市。
　　更远的天际，橘红色的夕阳仿若凝固，将光芒洒向那座层叠环绕山峰的巨型城市，宛若梦幻，带着难以描述的史诗感、奇迹感和神话感。
　　“巨人王庭....”西瑞恩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你是说对面那座城市是巨人王庭，白银城神话中‘巨人王’奥尔米尔的神国？”
　　克莱恩的声音突然在身后传来，西瑞恩回过头看见了出现在这片梦境里的克莱恩，以及不远处抱膝坐在巨石上的嘉德丽雅。
　　收回目光后，他重新看向悬崖对面那片仿佛凝固在黄昏中的恢弘建筑群，轻声道：
　　“准确来说这是梦中的巨人王庭。”
　　“但它也可以通向现实中的巨人王庭。”
　　说话间，他眼眸中突然有璀璨的性格映照出来，飞快闪动着，勾勒出一扇又一扇的虚幻之门。
　　同时他双手前伸，用力一推。
　　无形的涟漪顿时荡开，一扇虚幻的大门悄然成型，摇晃着、吱呀着缓缓敞开。
　　片片橘红色的黄昏光芒从虚幻之门裂开的缝隙中吐露出来，带着难以言喻的衰败、消亡之感。
　　在半空中摇晃着、吱呀着的虚幻之门逐渐凝固，然后一点点崩溃。
　　一旁的克莱恩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直至虚幻之门完全消失，他这才开口问道：
　　“你想进入巨人王庭？”
　　“对。”西瑞恩微微点头。
　　“但一般的‘开门’方式似乎不起作用，突破不了这里的限制。”
　　“果然还是要等下一次的梦境，做好准备之后再尝试。”
　　嘟哝了两句，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黑色修道院：
　　“你要去里面看看吗？”
　　克莱恩看向抱膝坐在巨石顶端，眼神迷茫又彷徨的嘉德丽雅。
　　“这里是梦境，她现在并不是清醒的状态。”西瑞恩随口解释了一句。
　　克莱恩点了点头，他清醒过来后就知道这里是梦境，只是...
　　“为什么她也会出现在我的梦境里？”
　　难道她也能像你一样到处开门溜达？但“隐者”女士现在明显不是清醒状态。
　　在巨石上抱膝而坐的嘉德丽雅突然梦呓般说道：
　　“这里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梦境...”
　　嗯？克莱恩诧异看了她一眼....还能回答问题，看起来“隐者”女士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如果她序列再高一点，或者提前做一些准备，估计就能直接在梦境中保持清醒了。
　　收敛思绪，他试探着问道：
　　“你要和我们一起去探索一下周围吗？”
　　嘉德丽雅没有动作，语气飘忽地说道：
　　“没有兴趣。”
　　毫不意外被拒绝克莱恩侧头看向西瑞恩。
　　后者已经走到了黑色修道院的大门前，伸手推了一下，幽蓝的涟漪荡开，修道院的大门吱呀着敞开。
　　快步追上去之后，他好奇问道：
　　“既然这里是所有人的梦境，那对面的巨人王庭是属于谁的梦？”
　　“问得很好，我不知道。”
　　额...顿了一下，克莱恩转头看向修道院内部。
　　两座黯淡的高塔和一栋栋黑色的建筑依靠廊桥彼此相连，围出了一个宽阔的灰石广场。
　　广场上布满坑洞，插着一支支巨大的箭矢，还有几个点燃的火堆，似乎这里曾遭遇过袭击。
　　弗兰克、妮娜、奥托洛夫等“未来号”上的人大都出现在这里，不过他们大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周围完全没有交互。
　　环顾一圈之后，克莱恩来到了正在用铁铲挖开泥土的弗兰克身旁：
　　“你在做什么？”
　　弗兰克动作不停，头也不抬，但却认真地回答了克莱恩的问题：
　　“我培养了一些小东西，它们可以让公牛也产奶，这样一来，我们将收获更多的牛奶。”
　　“不过他们需要在土里安眠一段时间才能长大和繁殖。”
　　公牛...产奶....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
　　为什么你这么执着于霍霍可怜的公牛？不是想要把它和小麦杂交在一起，就是让它产奶？
　　在克莱恩和弗兰克交流的时候，西瑞恩已经来到灰石广场后面的大厅。
　　啪！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没有烛光，异常幽暗的大厅内顿时亮起了明亮但不刺目的光芒。
　　“嘶~”
　　“你的老师没有教导过你，不要在一个习惯了黑暗的人面前突然开灯吗？”
　　大厅深处，一个穿着白衬衣，套着黑马甲的男子眯着眼睛朝他瞪了过来。
　　他手里提着把斧头，周围散落着不少被劈开的木头，看起来他之前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劈木头。
　　西瑞恩目光在对方身上上下扫过，年纪不大，金色的短发三七分开，带着些洒脱的味道，适应光线后重新睁开的眼眸碧绿而专注。
　　“安德森？”西瑞恩下意识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对面提着斧头的年轻男子一愣，随后惊喜出声：
　　“唉，你认识我？”
　　“也对，在进入这片该死的海域前，我也是响当当的，迷雾海半神以下最强猎人！”
　　“如果你是我的崇拜者，看在一起流落到这个鬼地方的份上，我可以考虑给你签个名。”
　　“如果你是我的仇人，想找我报仇的话，先在现实里找到我再说吧。”
　　“你是哪一种？”
　　西瑞恩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壁画，一边打量，一边说道：
　　“你话怎么这么多？”
　　“是一个人被困在这里太久，快要被憋疯了？”
　　安德森脸上表情僵了一下：
　　“这么会说话，你一定也是一个‘猎人’，而且飞快就渡过了‘挑衅者’这个阶段。”
　　“恭喜你....答错了。”
　　话语落下，西瑞恩的身影闪烁了一下，直接越过安德森出现在那副壁画前。
　　壁画上描绘的是一片燃烧着火焰的海洋，它从中间分开，裂出了一条道路。
　　道路上，有一行长长的队伍，成员们或虔诚低头，或跪伏于地，如同最虔诚的朝圣者！
　　他们的领头者是背负层叠羽翼的乌洛琉斯。
　　西瑞恩抬了下手，他身后的安德森突然开口道：
　　“嘿，你如果不想变得倒霉，最好不要最碰它。”
　　“当然，你也可以质疑我的话。”
　　西瑞恩回头看了他一眼，抬起的手按在了壁画上，同时说道：
　　“这只是梦境。”
　　“另外，现实中的壁画现在应该也没有问题了，毕竟你已经触发了上面的诅咒。”
　　“.....”默然了两秒，安德森突然认真地说道：
　　“就算你会闪现，你也一定是‘挑衅者’！”
　　“我以为你会问我怎么知道你被诅咒了。”西瑞恩耸了耸肩。
　　安德森随着他的话问道：“所以，你是怎么知道？”
　　“或许，我无所不知，或许，我能看透人心....”
　　踏踏~
　　在外面灰石广场上转了一圈的克莱恩也进入了大厅。
　　西瑞恩和安德森同时侧头看了过去。
　　后者哂然一笑：
　　“嘿，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我遇到的人一个两个都能在梦境保持清醒了？”
　　西瑞恩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地说道：
　　“大概是因为不能保持清醒的人走不到这里来。”
　　克莱恩的目光飞快在两人身上扫过，然后停在了安德森的身上：
　　“你是谁？”
　　“你竟然不认识我？”安德森挑了挑眉，随后说道：
　　“你可以叫我安德森，嗯....现在是倒霉的安德森。”
　　克莱恩用求证的目光看向站在他身后的西瑞恩，然后目光扫到了那副壁画。
　　看见了壁画上的“命运天使”乌洛琉斯。
　　他看了看壁画，又看向安德森，似乎有些理解为什么他要说自己是倒霉的安德森了。

第441章 ：安德森
　　这里也有“吞尾者”乌洛琉斯留下的壁画！
　　壁画上没有代表命运循环的河流，只有代表厄运缠身的倒插在淤泥里的鱼。
　　所以这是这个叫安德森的家伙的梦境，他接触了现实中的壁画，然后遭遇了厄运？
　　收拢思绪，他看向悄然往旁边挪了几步，似乎在警惕自己和西瑞恩的安德森，随口问道：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安德森瞥了他一眼：“我是一个宝藏猎人，你觉得呢？”
　　克莱恩微微点了下头，随后指着大厅深处光线照不到的幽暗通道再次问道：
　　“你知道那后面有什么吗？”
　　安德森头也没回地说道：“不知道，我们有至少三分之一的同伴组成队伍前往探索，但他们再也没能回来。”
　　“在梦境里又有另外三分之一往前探索，他们同样没有回来。”
　　克莱恩的目光在他周围扫过....那还剩下三分之一呢？还是，你们的团队一共就三个人？
　　在心里吐槽的间隙，他听见了西瑞恩的询问：
　　“那你是哪三分之一队伍里的人？”
　　“嘿，这不很明显吗？”安德森回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过来。
　　“我当然是往前探索那三分之一！”
　　说着说着，他嘴角一点点上扬，带上和煦的笑容，目光在西瑞恩和克莱恩两人身上扫视。
　　....往前探索，不是留守原地？
　　克莱恩瞳孔一缩，半握成拳的右手顿时染上了一层金色阳光。
　　西瑞恩双手环抱着胸前，目光扫过变得警惕起来的克莱恩，随口问道：
　　“能分享一下你往前探索的见闻吗？”
　　“当然。”安德森咧了咧嘴。
　　“我在....”
　　他刚开口，话音就被淹没在了突兀亮起的刺目阳光中。
　　眨眼之间，周围先是变得一片灿白，然后飞快变得淡薄，直至消失不见。
　　“未来号”的船舱中，西瑞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窗户外灿烂温暖的阳光很自然的洒落，将天空和大海渲染成了金色。
　　打量了一会后，他收回目光，伸手在半空中轻推了一下。
　　片片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飞快的交织，勾勒出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
　　“门”的后面，似有一片虚幻而璀璨的星空在闪耀。
　　其中一颗虚幻星辰仿佛受到吸引，突然变亮，不断拉近，直至穿过虚幻之门，落入了他的手中，化作一枚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
　　随后他抽出一张描绘了诸多抽象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的画纸，将手里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放了进去。
　　“下次到夜晚后再试一下。”
　　低语间，他的灵性忽有触动，看见了几根青绿的藤蔓在透射明亮阳光的窗户前划过。
　　嗯？这是又是找我？
　　迟疑了一下，他顺着感应到的坐标打开了一扇虚幻之门。
　　青绿藤蔓交织而成的“森林”中，贝尔纳黛斜坐在藤蔓编织的秋千上，目光安静地望向“森林”之外。
　　几秒之后，她沉凝着开口道：
　　“他身上有‘黑夜女神’的眷顾，为什么还要来这片废墟之海寻找美人鱼？”
　　“.....”
　　大概他觉得别人豢养的美人鱼没有野生的香吧....
　　贝尔纳黛没有等待他的回答，转而问道：
　　“你身上也有某些存在的眷顾，祂们在隐秘的合作？为了谋求什么？”
　　安静思索片刻，西瑞恩也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大概是成神仪式？”
　　贝尔纳黛微微颔首，没做评论，随后继续问道：
　　“你打算利用那份‘旅法师’的特性，在黑夜时的梦境里打开前往神弃之地大门？”
　　西瑞轻轻点头，不做隐瞒地说道：
　　“是的，那位让我去见一面‘真实造物主’。”
　　他的潜台词是：我是要去执行任务，去见一位你得罪过，而且绝对打不过的邪神，所以你没办法蹭我打开的“传送门”。
　　“真实造物主？”贝尔纳黛始终平静的语气出现了些波动。
　　“祂在神弃之地？难怪....”
　　沉凝了一会，她主动略过了这个话题，告诫道：
　　“不要尝试去探索那片黑色修道院的深处。”
　　“那里面的梦境即便是已经成为天使的我依旧会感到恐惧和危险。”
　　等她说完，周围层层交叠的青绿藤蔓飞快回缩，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西瑞恩扫了眼空荡荡的房间，往前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食堂中，海盗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一边吹牛，一边享用着已经有些凉掉的午餐。
　　之前的夜晚里，他们遭遇了足够奇妙的事情，又没有出现人员伤亡，现在正是兴致勃勃的时候。
　　打好食物之后，他端着餐盘坐到了克莱恩的对面。
　　咽下嘴里的鱼肉后，克莱恩出声问道：
　　“刚才那位安德森？”
　　“和艾德雯娜一样的宝藏猎人，有个迷雾海最强猎人的称号。”
　　“不过你一直在苏尼亚海活动，不知道他似乎也正常。”
　　顿了顿，在克莱恩欲言又止的表情中，他继续说道：
　　“他身上除了运气不太正常外，其他都很正常，刚才应该只是想要恶作剧一下。”
　　“无论现实还是梦境，往废墟和遗迹深处探索的人都不太可能再出现。”
　　克莱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后埋头享用起午餐。
　　在他们享用午餐的功夫，“未来号”停靠在了一座覆盖着巨大树木的岛屿背风处。
　　没过一会，原本明亮的天空就昏暗下来，厚重的铅色云层一朵又一朵压下。
　　它们彼此重叠，似乎已将周围海域完全笼罩。
　　轰隆！
　　刺眼的银白闪电划过，一道盘旋着缠绕着一圈圈急转的飓风飞快成型。
　　它上接云层，下连海面，吸聚着海水与雷光，就像一条盘旋着要毁灭世界的巨蛇，裹挟着威势恐怖的风暴而来。
　　西瑞恩看了眼远处掀起山一样的海浪的龙卷风，不断劈落的闪电，突然感叹出声：
　　“这完全不弱于‘海王’制造的‘龙卷风’和‘闪电风暴’了啊。”
　　克莱恩闻言抬头看了过来....你是在感叹这场风暴的强劲，还是在乘机吐槽我的“海神权杖”？
　　很快，哗啦啦的雨点带着强劲的力道落了下来，拍打在船身和玻璃上。
　　在一道比一道更加急促的海浪和呼啸着的狂风的推澜下，“未来号”在海面起起伏伏，有种随时都会倾覆的感觉。
　　食堂的窗户外只能看见黑压压一片，以及不断劈落的闪电，为这片海域营造出了一种末日的氛围。
　　这种威势的暴风雨并未持续太久，大概一刻钟，海浪平息，风暴消散，正午的阳光又重新统治了这片海域的天空。
　　早已经吃完午餐的西瑞恩闪现来到了甲板上，看向前方被高大树木覆盖的岛屿。
　　“这座岛屿有什么问题吗？”嘉德丽雅这个时候也来到了甲板上。
　　西瑞恩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摇头：
　　“没有，比起之前看见过的那些遗迹和废墟来说没有。”
　　“我只是在思考要不要在这座岛上留下点什么，证明我来过。”
　　....留下点....宝藏还是陷阱？
　　发散了下思绪，随即，嘉德丽雅让自己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未来号”：
　　“你们可以到岛上活动一下，但不能往深处走，必须在火炮的射程内。”
　　随着她的话传开，海盗们三五成群的出现在甲板上，放下悬梯和小船，朝前面的岛屿靠近了过去。
　　这对他们来说是个难得的放松机会。
　　沉默了会后，嘉德丽雅侧头看向西瑞恩问道：
　　“你要下船吗？”
　　他点了下头，下一瞬间，他的身影如同褪色的油画般消失在甲板。
　　来到岛屿上后，他于沙滩上不断闪现，朝着远处的悬崖边缘靠近。
　　刚靠近悬崖，他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悬崖下方爬了上来。
　　他的模样有些狼狈，胳膊和腹部有渗出血迹的伤痕，但已经做过简单的处理。
　　看见西瑞恩后，他颇为兴奋地打招呼道：
　　“嘿，伙计，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西瑞恩双手抱胸地说道：
　　“能在夜晚的梦境里遇到，就说明我们离得并不远。”
　　“而这片海域，只有这一座看起来较为安全的岛屿，你能在厄运缠身的情况下坚强的活着，就不可能是在那些危险的地方。”
　　说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悬崖边缘俯身下望，并未看见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的山洞或者裂隙。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安德森：
　　“你把安全屋建在了悬崖下面，还是掉下去了？”
　　安德森微微仰了仰头：“嘿，这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西瑞恩，看向停泊在海滩附近的“未来号”：
　　“那是你们的船？好像有点眼熟。”
　　“你们介不介意多一位心地善良的，强力的，经验丰富的船员？”
　　“心地善良？”西瑞恩怀疑地目光在他身上扫一眼。
　　安德森嘴角僵硬了一下：“我难道看着像是什么喜欢抢夺和劫掠的大海盗吗？”
　　“不像。”西瑞恩微微摇头：“但也不像什么好人。”
　　顿了顿，他半转过身看向后方，嘉德丽雅和克莱恩，还有弗兰克都在往这边赶来。
　　安德森眯了眯眼睛，认出了穿着古典巫师长袍的嘉德丽雅。
　　“星之上将！”
　　“你是‘未来号’的成员？”
　　“不对呀，你给我的感觉比那位‘星之上将’更加危险，不太可能是她的手下。”
　　“所以....你也是半路搭船的？”
　　“也？”西瑞恩挑了挑眉。
　　“你是认为嘉德丽雅一定会让你上船吗？”
　　安德森不急不缓地说道：“我对接下来的航路很熟悉，可以帮助你们避开安全航道上潜藏的危险，还可以告诉你们那些遗迹不能探索，怎么及时避过美人鱼的歌声....”
　　美人鱼的歌声！和嘉德丽雅走在一起的克莱恩差点控制不住形象的眼前一亮。
　　说完，安德森看向已经靠近的“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和跟在他身边的，不知姓名的两人，脸带微笑地问道：
　　“我是否有这个荣幸登上‘未来号’？”
　　“除了刚才那些信息，我还会支付船资。”
　　他一脸的坦然，似乎完全没有讲价的想法。
　　嘉德丽雅目光扫过西瑞恩，见他点头，然后又看向了身侧的格尔曼·斯帕罗。
　　你们这么轻易就相信了他？都不多问一点，做下审查？
　　沉默一秒，他看向安德森问道：
　　“我想知道你进入这片废墟之海后的遭遇。”
　　“没问题，我最擅长讲故事了。”安德森当即点头。
　　顿了顿，他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悬崖，提议道：
　　“要不我们换个安全点的地方？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有些倒霉。”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丛林中冒起了一阵烟尘，地面也在跟着轻微震颤。
　　两秒之后，一个接近三米高的身影出现了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它通体呈灰白色，由一块块巨石组成，脸上坑坑洼洼，没有明显的五官。
　　“石巨人....”嘉德丽雅低声说出了怪物的种类。
　　西瑞恩接着补充道：“是空想出来的，杀了也不爆材料。”
　　克莱恩微微侧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似乎在说：你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安德森连忙说道：“我觉得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和这么个大高个一起待在悬崖边可不是什么好事。”
　　“或者，你们谁有冰霜领域的非凡能力？”
　　“我。”西瑞恩和嘉德丽雅同时开口。
　　“还是我来吧。”西瑞恩往前一步，抽出了那张描绘着诸多抽象符号和魔法标识的画纸。
　　一朵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悄无声息地从画纸里冒了出来。
　　吼~~
　　狂躁暴虐的嘶吼声瞬间响起。
　　一道远比石巨人更加庞大的半透明身影凭空勾勒了出来。
　　那是一条冰蓝色的巨龙，它即便是保持着四脚站立的姿态，依旧有接近五米高。
　　它长得酷似蜥蜴的近亲，有着丑陋的脸孔、幽蓝的眼眸和粗长有力的尾巴，背后长着一对覆盖皮膜的巨大翅膀。
　　它的鳞片仿佛冰晶，流转着剔透的微光，仿佛梦幻一般。
　　嘉德丽雅厚重眼镜下的瞳孔略微收缩了一下，目光被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深深吸引。
　　在她眼中，这团静静燃烧的火种远比那条体型庞大的冰蓝色巨龙更加耀眼夺目。
　　“0级封印物....”
　　安德森抬头望着突兀出现在眼前的那条冰蓝色巨龙，不由自主地吞咽起了口水。
　　咕~
　　“这是一条真正的巨龙，而且是早已成年的那种！”
　　“北方之王”尤里斯安出现的瞬间，原本来势汹汹的石巨人突然停下，然后转身，以更快的速度朝过来的方向跑去。
　　尤里斯安幽蓝色的竖瞳里倒映出石巨人的身影，然后张嘴，喷吐出大片大片淡蓝泛白的火焰。
　　这些火焰化作“浪潮”，朝着前方汹涌而去，沿途的一切，乃至虚空都被冻结。
　　梦幻般的，淡蓝泛白的“浪潮”飞快淹没了石巨人。
　　喷吐完淡蓝火焰之后，冰蓝色的巨龙身影于原地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般，只留下大片大片的，被厚重深寒的冰晶包裹住的丛林和石巨人。
　　厚重冰晶之下，石巨人的身躯飞快变得透明，一点点消失，什么也没有留下。
　　看见这一幕的西瑞恩无声摇头....空想的能力简直就是神秘世界的电信诈骗。
　　随即，他让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落回纸面，成为画纸上一个个不断跃动的符号。
　　啪！啪！啪！
　　回过神来的安德森鼓起了掌：“厉害啊！”
　　“刚才那条巨龙接近或者已经是半神了吧？它有名字吗？”
　　“它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序列5层次的非凡者或非凡生物都要强得多，但似乎又有点不如那些半神。”
　　“‘北方之王’尤里斯安。”
　　淡淡地回了一句，西瑞恩看向望着厚重冰晶陷入沉思的弗兰克，提醒道：
　　“它并不真实存在，没办法种进土里。”
　　弗兰克叹息着摇头：“真可惜，我还在想能不能把它和海鱼、红葡萄酒杂交在一起，诞生一种血管里流淌的是冰镇酒水，且生命力足够完全的鱼类。”
　　...巨龙、海鱼和红葡萄酒？
　　安德森张了张嘴，又闭上，以他的健谈，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可以夸赞的地方。
　　小插曲之后，安德森成功登上了“未来号”，付出的船资是离开时自身一半的收获。
　　他答应得很痛快，在经历了之前的种种厄运之后，他的收获绝大部分都已经沉入海底，而且能在这里遇到一条船真的很不容易。
　　更重要的是，刚才西瑞恩召唤出来的那条冰蓝色巨龙给了他足够的震撼。
　　虽然那条巨龙一击之后就消失，但那是属于半神层次的一击！
　　很快，海盗们的放松时间结束，“未来号”继续启航。
　　在安全航道上大概航行了三个小时，毫无征兆的黑夜再次降临，已经熟悉了流程的船员们随便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就沉沉睡去。
　　没有烛火照亮的昏暗大厅内，西瑞恩突然清醒过来，环顾了圈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明亮但不刺目的光芒顿时涌现，照亮了整个大厅。
　　安德森安静的盘腿坐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望了过来，然后面露惊疑：
　　“咦，怎么少了个人？”

第442章 ：巨人王庭
　　西瑞恩目光扫过盘腿而坐，看起来十分悠闲的安德森，随口说道：
　　“梦境这么大，他想去看看。”
　　呃....安德森眼睛瞪大了一些，然后感叹出声：
　　“不愧是苏尼亚海最近一段时间内最知名的冒险家之一，很有冒险精神。”
　　顿了顿，他又说道：“反正我是不敢在梦境里乱走。”
　　西瑞恩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看向壁画大厅的大门处，从口袋里抽出了那张绘满抽象符号和魔法标识的画纸。
　　片片星芒闪烁间。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浮现了出来。
　　安德森怔了一下，连忙问道：
　　“你能把现实里的东西带进梦境来？”
　　西瑞恩侧头看了他一眼道：“这里是梦境，只有你认为合理的，都能具现出来。”
　　“当然，我也确实能把现实中的东西带到梦境里来。”
　　说完，他伸手握住了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身影瞬间消失在壁画大厅内。
　　随着他的离开，大厅内的光亮顿时消失，再次变得昏暗起来。
　　安德森看了眼那条变得格外幽邃，通往修道院深处的通道，又看向离开修道院的大门，认真思考两秒之后选择了从心的留在原地。
　　黑色修道院的对面，覆盖整座山峰，凝固在黄昏里的恢弘建筑群之间蓦地多出了一道人影。
　　西瑞恩张望了一圈周围，格外高大的城墙、高耸的尖塔和宫殿，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意外闯入巨人国度的小矮人。
　　他几步走到高耸的城墙脚下，和面前的砖石认真对比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没有这里的一块砖头高。
　　“....不愧是巨人王庭。”
　　感叹的时候，他的灵性直觉忽然预警。
　　下一秒，数把水银色的，仿佛晨曦光芒凝成的细剑从他体内爆发。
　　银白细剑轻易穿透了他的身体，没带来任何伤势。
　　那只是快速闪现之后在原地留下的残影。
　　被黄昏所笼罩的空旷通道另一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穿着银色全身盔甲，身高接近五米的巨人。
　　“这梦境里还有‘银骑士’？”
　　“是被困在这里的巨人，还是谁梦中的角色？”
　　西瑞恩眉头挑了挑，身影瞬间淡化，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间，他原本所站的位置，一把把银白细剑凭空冒了出来。
　　再次躲过“银骑士”袭击的西瑞恩身影同时出现在宽广通道的各个地方，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浮现了出来。
　　轰隆！
　　一道道银白闪电凭空落下，带着强烈得宛若实质的的暴虐毁灭气息，密密麻麻地劈向周围，将周围的宽广通道和高耸的城墙全部笼罩在雷霆森林内。
　　呲啦！
　　虚幻的，好似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响起，周围的梦境霍然崩溃。
　　“未来号”的船舱中，西瑞恩猛地睁开了眼睛。
　　“‘闪电风暴’的动静太大，影响到了梦境的稳定，直接让我醒过来了吗？”
　　低语间，他环顾起周围。
　　船舱内一片昏暗，依旧处于夜晚，隐约间还能看见一片阴暗深沉，怎么也看不透的迷雾在静静浮动。
　　迷雾深处，似乎有一座颇为古典的小镇，有高耸着尖顶的教堂，有影影绰绰的人在走动....
　　随着他的注视，迷雾深处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直到灵性直觉发出预警，他这才反应过来，重新躺下，闭眼冥想，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进入梦中。
　　短暂的恍惚之后，他有了种从冰冷的湖水中钻出，再次沐浴在阳光下的冷与暖交替的感受。
　　深吸了口气，他从好似被永远固定在接近海面的天际上的橘红色太阳中回过神来。
　　哒哒的沉重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由远及近。
　　西瑞恩半转过身，又看见了那位穿着银色全身盔甲，身高接近五米的“银骑士”。
　　“又是你啊，这巨人王庭里面是只有你一个守卫吗？”
　　嘟哝间，他的身影突兀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道道银白的细芒凭空迸发，穿透了闪现过快在原地残留的虚影。
　　下一秒，一道充满暴虐之感的嘶吼声响起。
　　一条四脚站立，足有接近五米高的半透明巨龙凭空凸显了出来。
　　它的鳞片仿佛冰晶，流转着剔透的微光，仿若梦幻。
　　“北方之王”尤里斯安！
　　在冰蓝色巨龙出现的瞬间，“银骑士”的所有注意力便被它吸引。
　　“丑陋的长翅膀蜥蜴！”
　　沉闷嘶哑的嗓音从“银骑士”的全身盔甲下方传了出来。
　　西瑞恩挑了挑眉：
　　“原来会说话啊，我还以为是巨人王庭里的自带的守卫角色....”
　　低语间，尤里斯安猛地扇动翅膀，在周围凭空掀起了一阵冰冷呼啸的狂风和晶莹的雪花。
　　呼啸的风雪之中，“银骑士”忽然融化，变成了一滩流淌的，粘稠沉重的银色金属液体，飞快地穿过风雪，扑向了那条展翅的半透明巨龙。
　　被水银淹没的巨龙身上瞬间多了层没有丝毫缝隙的银色金属膜，巨龙的翅膀一下变得难以扇动，更难以飞起来。
　　银色金属膜不断往内收缩，似乎想要将巨龙活活闷死、压死。
　　吼~~
　　满是暴虐，又带着痛苦的嘶吼声隔着金属膜不清不楚的响起。
　　下一秒，银色的金属膜上凝出了厚重冰霜。
　　淡蓝近白的光芒荡开，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冻结。
　　西瑞恩眯了眯眼睛，身影闪烁间来到了巨人王庭的大门处。
　　他将手中静静燃烧着的璀璨火种往前一按，夹杂星光的幽蓝色光华在紧紧闭合的高大门扉上荡开。
　　下一秒，周围橘红色的黄昏光芒霍然明亮起来，短暂陷入纯白，然后又飞快变得淡薄。
　　“未来号”的房间中，躺在床上的西瑞恩缓缓睁开了眼睛。
　　窗户外金灿灿的阳光洒在身上，照得他浑身暖洋洋的。
　　“我才刚摸到巨人王庭的大门，就不能晚一点吗....”
　　“虽然时间很短暂，但我的思路是对的，可以通过梦中的巨人王庭进入现实中的巨人王庭，也就是神弃之地。”
　　“只需要等到下次夜晚，我到时候先不睡觉，等有人睡着之后再‘开门’进入他的梦境，然后再前往巨人王庭。”
　　低语了一会，他往前迈步，身影闪烁了一下后直接出现在了甲板上。
　　刚一来到甲板，他就看见了顿在一旁，表情又震惊又茫然的弗兰克。
　　目光扫过之后，他随口问道：
　　“怎么，你的实验出现意料之外的进展了？”
　　“不是。”弗兰克摇摇头，语气复杂地说道：
　　“我培养了一些小东西，原本它们需要安眠一段时间才有可能生长和繁衍，但现在....”
　　“它们失控了？”西瑞恩眉头跳了跳，脑海中蹦出了“未来号”产奶的画面。
　　甲板上，所有听到两人对话的人纷纷停下原本的动作，脸上表情或多或少带着些惊恐地看了过来。
　　正在吹嘘自己以前寻找宝藏、狩猎海盗的冒险经历的安德森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后也停了下来，好奇地靠拢了过来。
　　弗兰克盯着脚下的甲板，语气逐渐兴奋地说道：
　　“不，不是失控，它们刚才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原本需要大量时间才能完成的大规模繁殖，还发生了一些正向的变异。”
　　“这简直就是神迹！”
　　这...嗯，某种意义上确实是神迹，毕竟是“大地母神”的力量残留带来的影响。
　　收敛思绪，他看向一直蹲着，专注观察甲板的弗兰克平静说道：
　　“然后那些小东西跑出了你的实验室，与‘未来号’融为了一体，并且改造了它？”
　　“你怎么知道？”弗兰克诧异抬头。
　　呵....西瑞恩没有情绪起伏地笑了声，随后半蹲下来，屈指轻敲了两下甲板。
　　笃笃~
　　清脆的声响中，“未来号”的甲板突然鼓胀起来一块，然后裂开一道缝隙，喷溅出一股乳白色的液体。
　　西瑞恩身影闪烁了一下，灵活的躲开了这股乳白色的喷泉。
　　在他对面，弗兰克下意识地伸舌头舔了下溅到自己脸上的液体，随后眼前一亮，表情顿时变得惊喜起来：
　　“是牛奶，‘未来号’也可以产奶了！”
　　“这确定是一件值得高兴和欢呼的事情吗？”
　　靠拢在一旁的安德森表情有些僵硬，他甚至有些怀疑这位“未来号”的大副是不是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被这片海域上的什么东西给污染了。
　　顿了顿，他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的甲板，用力跺了下脚。
　　下一秒，第二股乳白色的牛奶喷泉喷涌了出来。
　　很快，船舷边的海盗们也发出了惊恐的声音：
　　“炮口，炮口吐奶了！”
　　“我...”
　　安德森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有不善交际的时候。
　　刚走出船舱就看见这一幕的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快步来到西瑞恩身边：
　　“你那颗‘纯白之视’能够净化这些东西吗？”
　　西瑞恩微微摇头：“牛奶并不邪恶，也不堕落。”
　　“另外，以弗兰克培养的这些小家伙表现出来的适应和异变的能力，净化的结果大概率是让‘未来号’变得可以自己发光。”
　　“不不，我现在觉得牛奶这种东西其实挺邪恶的。”安德森在一旁插话道。
　　比起“未来号”到处都在喷涌牛奶这件事，克莱恩现在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未来号’的这种变异会不会传染到人的身上？”
　　弗兰克思索着回道：“理论上来说，会...”
　　嘭！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赶来的妮娜一脚踹了出去，在甲板上连翻了几个跟头，撞出来一滩又一滩牛奶。
　　西瑞恩在一旁看得眉头微跳....如果不考虑现实因素，这幅画面还挺有喜感，有点像小时候看过的一些无厘头动画片。
　　可惜发生在现实的时候就有些惊悚和诡异了...
　　念头浮动间，赶过来的妮娜指着正拍屁股站起来的弗兰克怒喝道：
　　“还不赶快解决你那些见鬼的小东西！”
　　“好...好吧。”弗兰克点了点头，不太痛快地说道。
　　随即，他拿出了瓶暗绿色的粉末，伸手抓了一把。
　　西瑞恩当即抬手制止道：
　　“你别使用自身的非凡能力，它们也会异变！”
　　“啊？”弗兰克嘴里正低念着的巨人语咒文一顿。
　　安德森往后退了几步，远离弗兰克的同时说道：
　　“他已经往那些粉末里灌注灵性了。”
　　下一秒，弗兰克手中的那些暗绿色的粉末长出了嫩绿的新芽，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同时往他手上扎根，试图获取更多的养分。
　　弗兰克本能地甩手，一部分嫩芽被甩了出去，接触到甲板上的牛奶，然后迅速膨胀，长成了一根根青绿的藤蔓，不断蔓延。
　　还有一部分已经扎根到了他的手上，根本甩不出去，还在不断汲取他的血肉化作养分，长出更多的嫩芽、枝叶和藤蔓。
　　弗兰克手上的毛发飞快滋长，和那些藤蔓、枝叶缠绕在一起。
　　被触碰、缠绕到的藤蔓迅速枯萎，但很快又有新的嫩芽滋长出来，化作青绿的藤蔓和枝叶。
　　“见鬼，我没法控制它们了！”
　　结果似乎更糟糕了....西瑞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从口袋里抽出张画纸，拿出了那颗眼珠状的玻璃球，将它扔向弗兰克。
　　“接住，用长草的那只手握着它。”
　　“好。”弗兰克没有丝毫迟疑的伸手。
　　握住玻璃球的瞬间，他的手上顿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那些青绿色的藤蔓、枝叶飞快枯萎，燃起了淡金色的虚幻火焰。
　　弗兰克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扭曲，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灼烧。
　　西瑞恩靠近过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忍一忍吧，你顺便用火焰把船上这种东西净化一下。”
　　弗兰克拧着眉点了点头，一朵朵金色火焰凭空点燃，将那些吸收牛奶后飞快滋长的藤蔓燃烧殆尽。
　　同时，“未来号”的船身上亮起了点点星辉，泛着点金色，船板不正常的蠕动几下之后，大量的牛奶、藤蔓和肉眼看不见的菌类被吐了出来。
　　金色的火焰飞快将它们点燃，一点灰烬都不留下。
　　弗兰克伸手摸了摸脑袋：“我感觉身上好像少了点什么。”

第443章 ：地狱上将
　　西瑞恩看了弗兰克一眼，嘴角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身上原本浓密的，像是棕熊一样的毛发和那些在他身上扎根的嫩芽、枝叶、藤蔓一起被金色火焰灼烧一空。
　　再加上被那些扎根的嫩芽、枝叶吸收了太多的养分，他的身体一下变瘦了不少，脸色也有些发白。
　　整体看来就像是做了一次整形手术，效果堪比克莱恩的“无面人”。
　　“需要镜子吗？”
　　说着，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圈圈幽蓝的涟漪荡开，形成了一面好似平静湖面般的镜子。
　　弗兰克看见“镜子”里穿着白衬衫、背带裤，瘦削发白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后又是抬手，又是转身。
　　仔细打量了好一阵他才停下来，满是不可思议地说道：
　　“这是我？”
　　妮娜好奇走了过来，上下打量：
　　“弗兰克，没想到你年轻的时候还挺帅的嘛，如果还有头发就更好了。”
　　弗兰克皱了皱眉：“这太不健康了，我得给自己准备些药，把身体补回来才行。”
　　他话没说完，就被回荡在整条船上的嘉德丽雅的声音打断：
　　“加速离开这片海域，不要使用任何大地领域的法术和能力。”
　　“这里很可能残留着‘大地母神’的气息，会带来不可控的异变。”
　　“奥，仁慈的母亲啊。”弗兰克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严肃，将双手交叉，做出怀抱婴儿的姿势。
　　如果不是船上的藤蔓和牛奶都被焚烧殆尽，西瑞恩怀疑他还会弯下腰去亲吻它们。
　　...虽然思路有些清奇，但弗兰克的信仰却是虔诚，这大概也是他最终没有被大地教会送上审判庭的缘故吧？
　　思绪发散间，西瑞恩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他侧头看向了前方的海面。
　　哗啦！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海平面下探了出来，这只手通体呈荒芜平原般的灰黑色，五指极长，接近半米！
　　西瑞恩在脑海中将这只手和自己见过的那些巨人的手对比了一下，发现它似乎更纤细一些，像是属于一位女性巨人，虽然他从未见过女性的巨人。
　　灰黑色的巨大手掌一把抓住了“未来号”的船舷，将海面下的身体一寸寸拉了出来。
　　随着它的用力，“未来号”的船身开始倾斜，船员们一个个往灰黑色手掌的方向滑去。
　　弗兰克下意识的想要使用非凡能力制造藤蔓拉住大家，但想到刚才嘉德丽雅的告诫，又及时收住了手。
　　下一瞬间，那颗一直在灼烧他的手掌和灵魂的玻璃球飞了出去。
　　“纯白之视”落入西瑞恩的手中。
　　下一秒，他的手中积聚起光芒，凝聚成一道灼热刺眼的射线，攻击在那只抓住船舷的灰黑色巨大手掌上。
　　滋滋的声音响起，灰黑色手掌被“纯白射线”攻击到的地方瞬间出现了一个不大的焦黑孔洞。
　　吃痛之下，那只巨手松开了船舷，重新落入水中。
　　“未来号”的船帆、甲板、船舷等位置一个又一个神秘符号亮了起来，为船身蒙上了一层璀璨星光。
　　嘉德丽雅的声音再次在船上回荡开来：
　　“继续操纵船只，绕过前方，尽快离开这片海域。”
　　在海盗们的操作下，“未来号”重新平稳下来，开始转向。
　　与此同时，海面下方的厚重阴影，也突破了海面，露出了它真实样子。
　　那仿佛是由无数发灰发黑的尸体胡乱拼凑而成的缝合怪物。
　　怪物的主体是一个死去的巨人，它的身上粘连着好几个属于鱼类、鸟类、巨龙的脑袋，这些脑袋又往外延伸出布满鳞片的鱼身、蜥蜴般的残躯、属于人类的扭曲尸体。
　　无数的尸体一层接着一层，构建出了浮岛状的肉块。
　　这些尸体的拼接缝隙处，一股股黄绿色的气体弥漫而出，不断往四周扩散。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顿时弥漫，不少水手开始头昏脑胀，弯腰咳嗽起来，咳得直不起腰，咳得泪水直流。
　　咳！咳咳咳！
　　呜！
　　一阵大风突然吹来，将弥漫在空气中的黄绿色气体推向了远处的海面，同时鼓动船帆，推动“未来号”脱离这片海域。
　　很快，呜咽的海风就停了下来。
　　“未来号”的四周好似出现了一层无形的壁垒，让风无法再传播。
　　西瑞恩眼眸中翻动的虚幻书册消失，他看着前方浮岛般的蠕动肉块微微皱眉：
　　“这些尸体都保留了生前的大部分能力，虽然相对生前来说弱了不少，但数量够多。”
　　“而且因为是尸体，所以就算解决了它也不会有任何收获。”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侧头看向了安德森。
　　从这个厄运缠身的家伙出现开始，他们一路上遇到的就只有危险，没有一点宝藏。
　　安德森尴尬的轻咳了声：
　　“虽然它们现在是尸体，但生前的遗物说不定还在这片海底埋着，只要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未来号”突然剧烈晃动了几下，然后一只又一只手掌伸了过来，抓住了船舷、船身....
　　拼凑成浮岛的一些尸体上长出了黑色的头发，它们如同黑色的藤蔓般从各个方向将“未来号”死死缠住。
　　嘭！
　　之前那只灰黑色的巨手突然拍打了过来，但被“未来号”上的星光屏障挡住。
　　船身摇晃之间，甲板上众人的头发突然失控疯涨，几秒钟的功夫就长到了腰间，甚至有的拖到了地上。
　　其中一部分发丝似乎有了自己的生命，左右交错，缠绕捆绑起自己的主人。
　　不久前才刚被烧掉了身上毛发的弗兰克身上再次长出了浓密厚重的毛发，他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至少有半米长，将他裹成了一个只能在地板上蠕动的茧。
　　西瑞恩看了眼身旁长发及腰的安德森，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并未长出的头发，轻吐出口气。
　　还好，看来这种影响对我无效，我可没有“无面人”那种可以自由控制身上血肉和毛发的能力，不能让长出的头发自己缩回去。
　　注意到他的目光，安德森回望了过来，随后有些不满地嘟哝道：
　　“为什么你们两个都没有受到影响？”
　　克莱恩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准确来说只有西瑞恩一个人没有受到影响，那是因为“无面人”的变形能力本身就包括了对自身毛发的控制，
　　即便这样，我的头发其实也在小幅度的生长和回缩，只是肉眼难以观察到。
　　念头浮动间，他看见西瑞恩手上积攒的光辉浓郁到凝成了实体，变成了一柄纯净到极点，炽白到极点，似乎由纯粹阳光组成的长枪。
　　下一秒，西瑞恩一步踏出，腰背发力，将手中的“无暗之枪”扔了出去。
　　炽白长枪划破空气，穿透了尸体拼接成的浮岛，没入诸多尸体的深处。
　　轰！
　　恐怖的爆炸声突然响起，一轮炽白到极点得足以照亮城市的微缩的“太阳”在海面升了起来。
　　发灰发黑的尸体，沾染黄绿色的恶臭空气，乃至周围的海水都在顷刻间被点燃，被蒸发....
　　刺目的光亮刺激得“未来号”上的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炽热的空气裹挟着海水在海面上掀起一道逐渐拔高的海浪。
　　在海浪的推动下，缠绕在“未来号”上的发丝一根根绷断，被推向远方。
　　在“未来号”快被越来越高，越来越急的海浪吞没的时候，克莱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青蓝色，形似巨型海洋生物鳞片的符咒，口中低念着古赫密斯语：
　　“风暴！”
　　青蓝色的符咒上瞬间燃起无色的火焰，化作灰烬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无形的力量荡开，原本不断拔高的汹涌着的海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
　　不到两米，原本十数米高的海浪就变成了只能让“未来号”稍微摇晃一下的普通浪花。
　　“高级符咒？”看见了刚才克莱恩使用符咒的全过程的安德森面色有些诧异。
　　一个随便就能拿出高级符咒，另一个更是随身带着1级甚至是0级封印物.....
　　“星之上将”的这两位乘客一个比一个不简单啊。
　　不会是某个隐秘势力首领的私生子吧，不对，私生子可得不到这么好的待遇，应该是婚生子才对。
　　思绪发散间，安德森突然瞥到了从“未来号”后方驶来的另一条船。
　　它同样是帆船，且同样巨大，不过颜色更偏黑沉，泛着阴绿。
　　张扬在风中的惨白色主帆上描绘有一朵盛开的漆黑郁金香。
　　这是“地狱上将”路德维尔的旗舰，“黑色郁金香号”！
　　它和“地狱上将”是这片海域的常客！
　　原本“未来号”和“黑色郁金香号”应该是遇不到的，但刚才“未来号”被海浪推出了很长一段距离，一进一退之间，“未来号”和“黑色郁金香号”在这片海域偶遇上了。
　　安德森脸色有些扭曲：“‘地狱上将’路德维尔？我们是不是有点太倒霉了？”
　　“不是我们，只有你。”西瑞恩纠正道。
　　安德森嘴角抽动了一下，很想反驳，但又反驳不了。
　　顿了顿，他像是在挽尊般说道：
　　“刚才的动静‘地狱上将’肯定也发现了，他应该不会轻易对我们动手。”
　　“闭嘴！”克莱恩出声呵斥，打断了安德森的乌鸦嘴。
　　但似乎晚了一步，“黑色郁金香号”的速度不减反增，不过几秒的功夫，就进入了“未来号”的警戒范围。
　　安德森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但并未有太多的担忧，他身旁可是站着一个能够召唤半神巨龙的大人物。
　　而且他加上“星之上将”，以及同样有海盗将军级战力的格尔曼·斯帕罗同样不惧，甚至能反杀“地狱上将”。
　　想到这里，他心头突然有些火热。
　　“咳，两位，有没有兴趣赚一笔大的？”
　　“‘黑色郁金香号’的主人，‘地狱上将’路德维尔仅在鲁恩一国的悬赏便高达55000镑。”
　　“除此之外还有非凡特性，还有神奇物品，还有一位海盗将军的收藏。”
　　“据说他身上就有一枚死神遗留的戒指，他一直徘徊在这片海域很可能就是为了寻找死神的遗留。”
　　死神遗留的戒指？克莱恩心头微微一动....死神遗留的东西或许对阿兹克先生会有用。
　　收敛思绪，他侧头看向西瑞恩，平静问道：
　　“你的想法是什么？”
　　西瑞恩微微勾唇：“来都来了。”
　　还真是一个令人无法反驳的强大理由啊....感叹了一声，他看向安德森，随手扔出几枚白锡制成的符咒。
　　“开启咒文是风暴。”
　　同时，“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的声音从船长室的窗户出传了出来，回荡在整个“未来号”上：
　　“调整航向，朝‘黑色郁金香号’靠近，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突然之间，一只近乎透明的眼睛在“未来号”的上空浮现出来。
　　它有着惨白的瞳孔，正俯视着下方，一眨不眨。
　　下一秒，一道灼热刺眼的射线在西瑞恩的指尖迸发，直接穿透了半空那只透明的眼睛。
　　哇~~
　　有些刺耳的，像是小孩惊声尖叫的声音顿时响起。
　　被“纯白射线”洞穿的眼睛上燃起了一朵朵金色的火焰，如同蜡烛般被烧成了一滴滴透明的液体。
　　远处海面上，正在靠近的“黑色郁金香号”开始偏转航向。
　　见状，西瑞恩往前踏出一步，身影顿时消失在甲板上。
　　克莱恩手上戴着的“蠕动的饥饿”蒙上了一层星辉，随即，他的身影也飞快淡化消失在原地。
　　“不是，你们没人带我吗？”
　　“这是我提出来的狩猎啊！”
　　喊了两句后，安德森拿出枚克莱恩刚才丢给他的白锡符咒，低念出开启咒文：
　　“风暴！”
　　一圈圈卷动的狂风顿时出现，托举着他的身体朝“黑色郁金香号”飞去。
　　灵界，西瑞恩隔着无形的屏障观察起“黑色郁金香号”。
　　黑沉的帆船上，一具具或未穿衣物，或披着皮甲的白色骷髅忙碌地操纵着风帆，努力调整“黑色郁金香号”的前进方向，试图避开前方的“未来号”。
　　甲板上有挎着长剑的苍白活尸在来回巡逻，还有幽影、冤魂、各种古怪的灵界生物时而飞舞盘旋。
　　它们时而钻入船身，在舷侧凸显出一张张眉眼不太分明的透明脸孔。

第444章 ：倒霉的安德森
　　整个前甲板上，就只有一个标准的海盗船长打扮的活人。
　　他头上戴着顶绣白骷髅插羽毛的夸张三角帽，穿着镶花边的白衬衣和繁复华丽的棕色短外套，固定住白色紧身裤的牛皮腰带上悬挂着一把细细的刺剑。
　　他脸上戴着张银白色面具，抬头望着半空，似乎能看见待在灵界的西瑞恩。
　　他就是“地狱上将”路德维尔！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错，西瑞恩确认“地狱上将”路德维尔看见了自己。
　　冰冷的银白面具下，那双浅褐泛着幽绿的眼睛瞳孔略有收缩。
　　然后，路德维尔伸手取下了悬挂在腰间牛皮腰带上的细长刺剑，在空气中冷冷地挥动了一下。
　　船上的每一个活尸骷髅和冤魂幽影都仿佛得到指令，或卖力地操纵起船帆、船舵、火炮...或让自身融入船只，以类似冤魂附身的方式操纵船只转向和加速。
　　同时，“黑色郁金香号”周围的海面也在飞快变黑，像是倒映着一片深沉的，无星无月的夜空。
　　然后，一个个半透明般虚幻的生物从漆黑的海面下爬了出来。
　　它们前扑后拥地簇拥着“黑色郁金香号”，推着它飞快远离这片海域。
　　“黑色郁金香号”的前甲板上，一道穿着圆领衫、阔腿裤，戴鸭舌帽的身影飞快勾勒了出来。
　　克莱恩使用“蠕动的饥饿”传送了过来！
　　下一瞬间，一道道纯净明澈的光芒从他身后的虚空中爆发，照亮船上的每个角落，以及周围海域。
　　纯净明澈的光芒之下，“黑色郁金香号”上不再有一丝一毫的黑暗，不留一点阴影存在，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隐藏。
　　那些融入船身的冤魂幽影纷纷浮了出来，在纯澈的光芒下一点点融化。
　　甲板上的活尸和骷髅动作明显僵硬，身上苍白的、幽绿的火焰变得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周围海面上的漆黑顿时被驱散，浪花翻涌的海面上，一片片如同正午时分的金灿灿的光斑亮了起来。
　　失去了活尸骷髅和冤魂幽影们的帮助，“黑色郁金香号”的速度明显下降了许多。
　　路德维尔目光锁定了克莱恩，前伸右手，胳膊和小臂不断延伸，越过不算近的距离，掌心苍白地抓向他。
　　克莱恩下意识的就要躲避，但还未做出动作，就有轻微的低泣声传入耳朵，让他身体一些发麻，血液似被冻僵，闪躲的动作一下变得僵硬。
　　这种状态下，路德维尔伸出的那只苍白手臂一下抓住了他。
　　一股能让灵魂都冻僵的寒冷感觉袭来，克莱恩的身体、灵魂、乃至脑海中的念头都变得滞涩，仿佛被冤魂恶灵附体，难以做出有效的应对。
　　这种状态并未持续太久，在感受到危险的瞬间，他就已经将“蠕动的饥饿”中放牧的灵魂切换成了“光之祭祀”。
　　滞涩的思绪艰难转动，然后他身上染上了柔和明净的金色，一层又一层往外扩散。
　　“净化光环！”
　　路德维尔伸出的那只苍白手掌顿时变得透明，那些想要靠近他，攻击他的死灵像是被飓风席卷过的田野里的麦秆，成片成片地倒下。
　　随即，一朵赤红的火光从他脚下蹿腾而起，克莱恩的身影当即融化在火焰之中。
　　“火焰跳跃！”
　　甲板另一侧，从一朵幽绿膨胀的火焰中跃出的克莱恩身体后仰，双臂张开，状似在拥抱太阳。
　　下一秒，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住他，以及周围的骷髅、活尸、幽影....
　　无声无息间，它们的身体寸寸破碎，直至蒸发。
　　路德维尔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未阻止，也未在意那些死灵的死亡，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灵界区域。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真正的危险还在观望，或许是在等待一个能把自己一击毙命的机会。
　　他灵性直觉突然有所预感，一团团赤红的火球映入了眼帘，飞快靠近。
　　呼呼的破空声中，激射而来的火球被一只只飘飞的冤魂幽影拦截，在半空中炸开，炸出一片绚烂的火光。
　　紧接着，一柄炽白火焰凝成的长枪穿透了火光，直奔路德维尔的面门。
　　在被火焰长枪穿透的瞬间，路德维尔变成了一个泛着青黑的透明虚幻的灵体。
　　轰！
　　火焰长枪穿透了灵体，轰的一声炸开。
　　替换了路德维尔的透明虚幻的灵体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化成灰烬。
　　随即，安德森的身影在火光之中浮现了出来。
　　咔嚓！
　　他脚下的甲板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然后哗啦一声碎裂。
　　倒霉的安德森闪躲不及，直接掉进了下面的船舱中。
　　......
　　......
　　他还真是够倒霉的....克莱恩嘴角略微僵硬，眼中写满了无语。
　　原本以为赶来的安德森能够减轻自己的压力，结果开场即退场。
　　西瑞恩的身影在碎裂的甲板边飞快勾勒了出来，他俯视着掉下去的安德森，眉头轻挑。
　　千里，不，十里送人头？
　　路德维尔目光极为深沉地看向突然显露出身影的西瑞恩，身上突然爆发出一种恐怖幽深，难以名状，高高在上的感觉。
　　船上那些或裸着身体或穿着破烂皮甲的活尸、骷髅们停下动作，忘记了周围明澈光芒带来的痛苦，纷纷单膝下跪，埋低了脑袋。
　　空中飞舞的怨魂、阴影们同样落至地面，紧紧贴于甲板，再没有一个漂浮于半空。
　　它们仿佛在朝拜所有亡灵的君王。
　　掉落船舱的安德森，甲板上的克莱恩和西瑞恩同样感受到了一股作用在灵魂上的压力，只是不像船上的死灵们那么难以抵抗。
　　路德维尔身前，虚幻的光芒骤然爆发，旋即以一点为圆心，飞快旋转，往内塌陷，构建出一扇略显模糊的青铜大门。
　　这扇大门的表面布满各种各样神秘花纹，充斥无法描述的深沉与死寂感。
　　吱呀~
　　大门剧烈摇晃着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后是看不透的无垠黑暗，如同最深沉的夜空。
　　这样的黑暗中，一双双透着疯狂，满是残忍和暴虐的眼睛浮现了出来。
　　然后，一条条没有皮肤的血淋淋的手臂，一根根凸显出婴儿脸孔的青黑色藤蔓，一只只裂有嘴巴，长满尖牙的手掌延伸了出来。
　　它们或尖叫、或嘶笑、或大哭着抓向外面的一切活物。
　　阴冷到能冻僵人骨髓的飓风凭空刮起，带着恐怖的吸力，将船上的一切都推向那扇青铜大门的缝隙处。
　　与此同时，路德维尔摘下了脸上戴着的那张银白面具，深沉的，苍白的光芒霍然喷涌。
　　他手上戴着的那枚黑沉方戒跟着扩散出无穷无尽的死寂。
　　这死寂疯狂涌入青铜大门，将它推离了甲板，推到了半空，同时疯狂膨胀，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青铜大门就超过了三十米高。
　　它屹立于“黑色郁金香号”的上空，哐当着敞开，让门后的另一个世界与现实相连！
　　无法言喻的黑暗顿时奔涌而出，冲破了“纯白之视”制造的无暗之域，如同一片阴暗的帷幕垂落，包裹住了“黑色郁金香号”。
　　阴暗帷幕垂落的瞬间，西瑞恩感觉到脚下的“黑色郁金香号”在缓缓的脱离海面，朝上空那扇青铜巨门飘去。
　　这个过程十分缓慢，近乎龟速。
　　在无暗之域的压制下，青铜巨门后传来的力量被削弱严重。
　　但很快，路德维尔的身躯就脱离甲板，违背重力的飘了起来，逐渐拔高。
　　想弃船逃跑？西瑞恩微微挑眉，手中积攒起光辉。
　　见状，路德维尔微微张合起嘴唇，一段段正常生灵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被缓慢地吐了出来。
　　从青铜巨门垂落的阴暗帷幕更加浓郁了一些，无暗之域带着的光芒则更加黯淡。
　　同时，一股冰冷、死寂、腐朽之感在“黑色郁金香号”上浮现，仿佛有另一个世界在靠近，在重叠，能于无形之中影响到所有活着的生灵。
　　这是来自地狱，来自冥界的亡者之语！
　　半空敞开的青铜巨门中，无数的奇形怪状的死灵随着垂落的阴暗帷幕涌了出来。
　　呼啸打旋的阴冷之风让甲板、船舷和风帆等地方都凝出了一层淡薄，泛着幽绿的冰霜。
　　亡者之语传入耳中的瞬间，西瑞恩身体微微一滞，随后身影毫无阻碍的消失在原地，让那些涌来的奇形怪状死灵生物扑了个空。
　　另一边，克莱恩发现自己的灵体在不受控制地往上浮起，与身躯一寸寸分离！
　　同时在失去了身体的保护后，在周围阴冷之风的吹拂下，灵体感到一阵发麻发僵。
　　不，不行，必须阻止！
　　念头浮动间，他抬起右手，身体紧跟着蒙上了层灿烂的金色，随后一层又一层荡开。
　　在“净化光环”的保护下，他的灵体不再被亡者之语影响，同时荡开的金色光芒让那些试图靠近他的死灵瞬间一滞。
　　随即，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从天而降，笼罩在他周围。
　　那些奇形怪状的死灵寸寸破碎，被点燃，被蒸发。
　　船舱之中，灵体一点点脱离身躯，变得麻木僵硬，同时又被无数冤魂幽影、骷髅活尸和各种奇形怪状生物包围的安德森脸色有些发白。
　　他觉得自己有些低估身上的厄运了。
　　快来个人看我一眼，就一下啊！
　　他很想大喊，但逐渐对身体失去掌控的他始终难以发出声音。
　　在他快要放弃挣扎的时候，周围那些死灵好似受到了某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全部离他而去。
　　它们或直接穿透了甲板，或野蛮的直接撞碎墙壁朝某个方向冲去。
　　甲板上，克莱恩朝路德维尔脚下扔出了枚精致古旧，表面铭刻许多充满神秘韵味的奇特花纹的铜哨。
　　正在诵念亡者之语的路德维尔突然一顿，身体本能地抵抗起来自青铜巨门的拉力，想要去捡落在自己脚下的那枚铜哨。
　　与此同时，那些活尸、骷髅、冤魂、幽影等死灵也失去了控制，眼里满是渴望地朝他扑了过来。
　　同时，西瑞恩突然出现在船头，手中积攒的光芒凝聚成了一柄纯净到极点，炽白到极点，似乎由纯粹阳光组成的长枪。
　　下一秒，手里的炽白长枪被他投向了半空的青铜巨门。
　　轰！
　　好似火山爆发的剧烈声响中，青铜巨门后涌出的黑暗被炽白到极点的光芒所取代。
　　失去了青铜巨门后喷涌而出的黑暗，笼罩“黑色郁金香号”的阴暗帷幕瞬间被无暗之域净化。
　　纯净明澈而灿烂的光芒再次照耀！
　　“黑色郁金香号”突然下坠了两米，船身不断摇晃。
　　同时半空的青铜巨门变得摇晃不止，发出虚幻的吱呀声，似乎随时会支撑不住消失。
　　西瑞恩双脚站开了一些，将重心下移，稳住自己。
　　“戏法大师”虽然不如“小丑”那么灵活，但也有不错的身体协调能力，很多戏法也需要一具灵活的身体来配合。
　　稳住身体的同时，他扫了眼蜂拥向路德维尔的各种骷髅、幽影、奇形怪状的死灵，将手里的“纯白之视”扔了出去。
　　眼珠状的玻璃球在半空中不断吸聚光芒，让周围的光线都黯淡了不少，仿佛一下从正午来到了傍晚。
　　啪嗒！
　　“纯白之视”越过奇形怪状的死灵撞击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正在弯腰拾取铜哨的路德维尔心跳突然加快，仿佛看见了名为的死亡河流流淌至自己的眼前。
　　突然涌现的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挣脱了心底那股本能的渴望，和一个透明虚幻的灵体置换了位置，试图冲向半空那扇不断摇晃的青铜巨门。
　　他还未靠近，一股明净的，煊赫灿烂而炽烈的光芒骤然爆发，笼罩了整个“黑色郁金香号”。
　　净化万物的辉芒下，一切阴冷与死亡都在崩解消散。
　　在这片废墟之海的白昼，“纯白之视”的负面效果被加强了不少，即便没有脱离使用者掌控，也会自发的，缓慢的吸收光亮。
　　这也是西瑞恩大部分时间都将“纯白之视”放在画中的原因。
　　先前就吸收了不少光亮的“纯白之视”在脱手后的两秒内就爆发出恐怖的，净化万物的辉芒。

第445章 ：战利品
　　嗡~
　　船舱中的安德森突然感到一阵滚烫，身体和灵体同时恢复了知觉，但眼前只剩下一片让人睁不开眼的纯白，耳边也尽是汽笛在耳边炸响的嗡鸣声。
　　刚靠近过来的“未来号”上，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就闭上了眼睛。
　　刺目的光亮持续了好几秒，才逐渐黯淡下去。
　　等眼睛稍微适应了些之后，他们看见西瑞恩安静地立在“黑色郁金香号”的船头，他的身上好似在发光，又似乎笼罩着一层明净光辉。
　　这片海域都不再有一个亡灵，一点阴暗，一丝的死亡....
　　弗兰克仔细打量了好几眼，然后疑惑又沉闷地说道：
　　“他看起来比母神教会里的那些大主教、传教士还要神圣。”
　　同样站在甲板上的嘉德丽雅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她之前觉得对方这一路上的表现很多都不像是一位有着天使位格的存在，但现在，她突然又觉得对方很像。
　　回过神来，她身周亮起一道又一道璀璨的星辉，于半空洒落辉芒，在“未来号”和“黑色郁金香号”之间架起一座透明璀璨的长桥。
　　“登船，接舷战！”
　　随着嘉德丽雅话音落下，海盗们一个接一个跳上透明长桥，朝“黑色郁金香号”奔去。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水手长妮娜看着前方空荡荡的甲板，忍不住嘟哝出声：
　　“其实我觉得现在‘黑色郁金香号’上已经没有可以和我们战斗的敌人了。”
　　“没有几个死灵能扛得住刚才那样的光芒，如果有，那一定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应付的。”
　　“嗯，我也这么认为。”走在她旁边的奥托洛夫点头附和道。
　　西瑞恩目光扫过透明长桥上的“未来号”众人，身影闪烁了一下，直接来到了路德维尔身旁。
　　此时这位海盗将军身躯一半透明得快要消失，另一半则长满了阴绿显黑的鳞片，缝隙间还有白色的羽毛冒出，每根羽毛之上，都有虚幻的黑色细管延伸出来，一直蔓延向难以窥视的地方。
　　在他的胸腹位置，血肉飞快凸起，撑破了衣物，长出了另一截透明虚幻，狰狞似恶鬼的躯体。
　　这是“看门人”封印在体内的冥界生物，在路德维尔被重创，状态严重下滑后，已经维持不住对它的封印。
　　西瑞恩目光轻轻扫过这只快要挣脱封印的冥界生物，抬了下手，甲板上看起来黯淡了不少的眼珠状玻璃球自发飞到了他的手里。
　　快要完全从路德维尔体内钻出来的冥界生物动作突然一顿，目光带着莫名惊恐地看向西瑞恩，然后又看向往这边走来的克莱恩。
　　僵硬了半秒，它已经钻出大半的身体开始回缩。
　　它回缩的速度很快，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一个篮球大小，没有丝毫血肉的脑袋还在外面。
　　呼！
　　一朵朵灿烂炽烈的金色火焰凭空燃了起来，没来得及完全缩回路德维尔体内的恶灵瞬间被点燃。
　　“啊~~”
　　“不...不要....”
　　如同正午阳光般灿烂的金色火焰缠绕着形成一个巨大而纯净的光球，将路德维尔和他体内的冥界生物包容于内。
　　“放过....我，可以....”
　　冥界生物充斥痛苦的声音飞快变得虚弱，在灿烂耀眼的火焰中逐渐消弭。
　　路德维尔的身体在火焰中扭曲，朝着非人的方向飞快异变，身上长出的鳞片和羽毛越来越多，银白面具下的双眼变成了蛇类竖瞳，其内隐约有苍白的火焰跃动。
　　下一秒，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落下，灿烂的金色火焰变得更加耀眼。
　　路德维尔的身躯不断异变，又不断崩溃，然后被点燃，被净化。
　　这种拉锯之下，他所有的反抗与挣扎都难以成型，只能发出轻微的，似哭喊、似低泣的声音。
　　这声音能绕过血肉对灵魂的保护直刺灵体，让听到的人身体发麻，血液似被冻僵。
　　正要再召唤一道“神圣之光”的克莱恩动作一下变得迟滞。
　　跨过透明长桥赶来的“未来号”众人在跳上甲板的瞬间身体一僵，直愣愣地摔了下去，连带着后面赶来的人一起倒成一团。
　　西瑞恩看得眉头直跳....真是...全都可以和安德森坐一桌。
　　顿了顿，他看向身体已经不成人形的路德维尔，“纯白之视”对身体和灵魂的灼烧反而让他更能在类似的影响下保持清醒。
　　念头电转间，他伸出右手在空气中轻点了一下。
　　光芒瞬间汇聚，化作一道灼热刺眼的射线穿透了路德维尔长满鳞片，下颌凸起，长出尖牙，酷似半人半蛇的脑袋。
　　始终回荡的直刺灵体的声音一下消失。
　　在灿烂而炽烈的火焰中，路德维尔异变的身躯飞快崩溃，连带着体内封印的冥界生物一起被烧成了一滴滴透明的液体。
　　两三秒后，火焰熄灭，甲板上只剩下一滩没有任何颜色的液体，和一具不似人类，没有丝毫血肉的黑色骨架。
　　空气中，骨架缝隙间，一点又一点染着幽绿色泽的荧光以极快的速度析出，缓慢浮动着聚合。
　　克莱恩两步靠近过来，仔细打量之后若有所思地问道：
　　“之前是路德维尔在说话，还是他体内那个冥界生物？”
　　西瑞恩不加思索地回道：“冥界生物，路德维尔的状态没那么好。”
　　克莱恩嘴角动了动....也是，刚才那净化万物的光芒下，我手上的“蠕动的饥饿”差点烧起来，其中放牧的灵魂更是差点挣脱。
　　甚至我体内的特性都隐隐有被强制析出的感觉。
　　距离更近，且更被克制的路德维尔在这一击下没有直接死去都算得上是生命强悍了。
　　不过我记得埃姆林之前有提过，“纯白之视”在脱离使用者掌控后会自发吸收光亮，散发出净化万物的光芒属于负面效果，没想到西瑞恩会把这当做攻击手段来用。
　　但确实出其不意，而且效果显著，就是容易误伤队友。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一道道细碎的，涌动的星芒飞了过来。
　　片片星芒在内部重聚，显现出嘉德丽雅的身影。
　　嘉德丽雅视线扫过甲板上那具不似人类的漆黑骨架，随后问道：
　　“安德森呢？”
　　额....西瑞恩看向不远处甲板碎裂出的窟窿：
　　“大概还活着吧。”
　　......
　　默然了半秒，嘉德丽雅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船员：
　　“接管这艘船，活人都带到甲板上来，死灵生物...应该已经没有了，如果遇到，可以直接击杀。”
　　妮娜站了出来，拍了拍十分傲人的胸脯道：
　　“放心吧，船长。”
　　“没有了‘地狱上将’的‘黑色郁金香号’就像是没有了牙齿和爪子，还瞎了眼，生了病的老虎。”
　　“未来号”的众人分成两队，一部分冲入船舱，一部分接管“黑色郁金香号”，调整它的航向和速度。
　　大概半分钟后，漆黑骨架间析出的特性聚合成型。
　　那像是一块脸部被打碎般的颅骨，里面似乎有极其危险的虚幻之门。
　　除此之外，甲板上的透明液体中还静静躺着一枚方型黑沉的戒指。
　　路德维尔身上的其余物品都在之前的阳炎中被烧毁，只有它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将“纯白之视”放入画纸后，西瑞恩唤来无形之手，将地上的两件物品捡了起来。
　　随后他看向枚方型黑沉的戒指，眼眸中有点点星光闪过。
　　恍然之间，他似乎看见了一个由人类、精灵、巨人、巨龙、魔狼、海怪、吸血鬼等生物腐烂脑袋组成的巨大王座。
　　它的每个微小的侧面都有怨魂、幽影和恶灵的透明面孔凸显，充满憎恨、怨毒和不甘。
　　嗯哼....
　　一旁的嘉德丽雅发出了带着些闷哼的鼻音，眼眸中隐隐流淌的紫色飞快褪去。
　　她刚才使用了“窥秘之眼”观察这枚戒指，看见了同样的画面，精神受到了一些冲击。
　　“传闻没有错，这枚戒指确实和死神有关。”
　　说话的同时，这枚方型黑沉的戒指被他扔向了克莱恩。
　　“它归你，‘看门人’的特性归我。”
　　“这东西估计只有真正的死神后裔才能正确用，我用不上。”
　　嘉德丽雅侧头看向面无表情接过戒指的克莱恩，眸光微动。
　　....真正的死神后裔才能正确使用，意思是“世界”和某位死神后裔认识，甚至很熟悉。
　　南大陆的艾格斯家族？
　　思绪发散间，脸上发白，脖子、手腕等裸露出来的位置还有青黑色的手掌印的安德森从甲板的窟窿处跳了上来。
　　他看了眼被西瑞恩三人围在中间的那具不似人类的黑色骨架，直接一屁股坐到了甲板上。
　　“哎呦！”
　　下一秒，他龇牙咧嘴的翻过了身体，露出插了块碎骨，正在飙血的半边屁股。
　　“该死，为什么我还是这么倒霉！”
　　“之前在‘未来号’上的时候一直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我还以为身上的厄运在随着时间一点点减弱。”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道：
　　有没有可能先前只是从你一个人倒霉，变成了一整条船都倒霉？
　　自从你上船后，“未来号”遇到的危险比之前翻了一倍还多，但凡换一条人员配置差一点的船，早就全军覆没了。
　　旋即，他看见西瑞恩捡起了先前被路德维尔摘下的那张银白色的面具，将它丢给了安德森。
　　“你的战利品。”
　　“就只有一张面具？”安德森微微皱眉，但随即又舒展开来。
　　“好吧，我确实没有在这场战斗中发挥出该有的实力来。”
　　“如果不是这见鬼的厄运，我刚才应该在和路德维尔正面战斗，然后你们找住机会，一击终结了他。”
　　“嗯...这面具也算是一件神奇物品，虽然没什么用，但它的辨识度高啊！”
　　“以后我要随身带着它，这就是我，迷雾海最强猎人猎杀了‘地狱上将’的证明！”
　　你忘记说半神以下这个限定词了....在心灵吐槽了一句，克莱恩看向一旁的嘉德丽雅，问道：
　　“‘黑色郁金香号’和上面收获的怎么分？”
　　嘉德丽雅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眼西瑞恩，见他没什么反应，然后才说道：
　　“除开‘黑色郁金香号’和路德维尔身上的东西外，剩下的分成三份，你和伦道夫各占一份，‘未来号’所有人和安德森工占一份。”
　　安德森略有沉思，觉得自己现在是乘客状态，而且刚才没帮上一点忙，于是点了点头：
　　“我没意见。”
　　在西瑞恩和克莱恩也先后点头之后，嘉德丽雅继续说道：
　　“‘黑色郁金香号’虽然在刚才的战斗中有所损伤，但不算严重，还能修复，这是一艘仅次于幽灵船的帆船，你们有人需要吗？”
　　沉默了两秒后，安德森半吐槽地说道：
　　“虽然我很想拥有这么帅气的一艘船，但我只有一个人，开不了这么大一艘船。”
　　西瑞恩随后摇头：“我不需要船。”
　　这种仅限于海上的交通工具还没有“旅行家”自己灵活，嗯...可以自己穿梭灵界的“黑皇帝号”除外。
　　“我也是。”克莱恩附和道。
　　随后嘉德丽雅同样摇头：“星星海盗团不需要第二艘旗舰。”
　　“不过我们可以把它带出去，灵教团的人应该愿意出价买走它，或者其他海盗团。”
　　“但有两个问题，‘未来号’目前分不出这么多水手来操纵第二条船，另外，如果我们把它带出去，之后必然会和灵教团结仇，到时候还会有强抢的可能。”
　　安德森咂了咂舌：“听起来放弃才是最好的选择，虽然一位海盗将军的旗舰就这样被扔在这里有些可惜了。”
　　西瑞恩摩擦了会下巴说道：
　　“你们说，布置仪式献祭一整艘船可以吗？”
　　克莱恩眉头微跳了一下，“小丑”级的表情管理出现失误。
　　献祭一整艘船？就算榨干我也撑不起那么多的献祭之门吧？
　　“黑色郁金香号”又不像卡维图瓦那样是一个长条，不需要把献祭之门撑得多大，只需要维持时间长一点，就这样当初我的灵性都差点枯竭。
　　嘉德丽雅同样眉头微跳，脑海里莫名蹦出了每周召开塔罗会的那片灰雾之上出现一艘巨大帆船的样子。

第446章 ：解决厄运的办法
　　“献祭？”安德森低头看了眼脚下超过两百米长的巨大帆船。
　　“什么样的存在会接受一条船作为祭品？除非是一条幽灵船。”
　　或者你是某个邪神的私生子。
　　西瑞恩扫了眼快要用眼睛摇头的克莱恩，随后说道：
　　“那就丢在这吧，这片海域有‘大地母神’的气息残留，说不定一段时间以后这条船会活过来，变成另类的幽灵船。”
　　联想到之前产奶的“未来号”，以及海面上无数尸体拼接成的浮岛，安德森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声：
　　“那可真不是个好消息，以后这片海域安全航道上的危险就又多了一个。”
　　几人交谈间，妮娜和几个海盗一起带着“黑色郁金香号”上一些活着的船员返回了甲板。
　　这艘船上的活人比西瑞恩想的还要少，就只有厨师、航海长和几个水手。
　　大部分船员的工作都被死灵替代，“地狱上将”路德维尔在船上留下这几个人更像是为了保证自己的生活质量，以及船只不会在海上迷路。
　　没花费太多的时间，作为专业海盗的“未来号”众人就将“黑色郁金香号”洗劫一空，然后返回了“未来号”。
　　“未来号”重新起航后，嘉德丽雅向还处于兴奋状态的船员提醒道：
　　“晚餐的时候可以准备丰盛一些的食物和酒水，但不能放纵，庆祝收获的聚会需要等到离开这片危险的海域。”
　　听到晚餐的时候可以有丰盛的酒水，妮娜眼前一亮，随即问道：
　　“船长，我可以喝一瓶苏尼亚血酒吗？”
　　嘉德丽雅略作沉思后点头：“可以。”
　　“船长，我....”
　　弗兰克接着询问出声，但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嘉德丽雅打断：
　　“不可以使用你那些还未成熟的实验品作为晚餐的食物。”
　　“好吧....”弗兰克语气失落地点了下头。
　　.....船长女士，我觉得就算是成熟的实验品，也需要慎重考虑，那或许不会危害身体，但容易吓到一个正常人类的心灵。
　　克莱恩忍不住在心灵腹诽，但没有说出口，说这种话不符合格尔曼·斯帕罗的风格。
　　很快，所有人从甲板上散开，有的去清理之前战斗中被弄脏弄乱的船板，有的则开始清点“黑色郁金香号”上的收获，或者忙着操纵“未来号”，以及提前准备丰盛的晚餐。
　　西瑞恩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打了招呼后也各自离开。
　　在房间里安静地躺了一阵，闭眼冥想，恢复好灵性之后，西瑞恩闪现来到了船舱。
　　随即，他看见了安静坐在船舱楼梯上的安德森。
　　他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喝着啤酒，脸色有些沉闷，似乎还在对自己之前的运气耿耿于怀。
　　西瑞恩目光从他身上滑向旁边的啤酒桶，脸色古怪了一下。
　　如果我记得没错，“未来号”上这些啤酒都被弗兰克加了料吧？
　　安德森反应慢了半拍地看过来，然后抬起了手里的酒杯：
　　“嗝~，要来一杯吗？”
　　“不要。”西瑞恩微微摇头，顿了一下，又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喝了多少？”
　　安德森看了眼身旁的酒桶，略作回忆后，语气有些囫囵地说道：
　　“十来杯吧，怎么了？”
　　“祝你有个好梦。”
　　“啊？”
　　安德森脸上茫然了一下，刚想要说些什么，周围船舱内的光线陡地消失，昏暗朦胧的黑暗取代了白昼。
　　又一个夜晚来临！
　　安德森有些迟钝地看向他：
　　“你，还能提前预知到夜晚会是什么时候？”
　　说着，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然后又啪的一声坐了回去。
　　“这里的酒....”
　　他变得迟钝的神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话还没说完，就昏昏沉沉地倒在了楼梯上，呼吸均匀地入睡。
　　“啧，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感叹了一声，西瑞恩闪现回自己的房间，躺到了床上，以冥想的方式快速进入睡眠。
　　恍然之间，他在那片凝固在黄昏中的宫殿群中清醒过来。
　　在他面前是那扇足有上百米高的，在黄昏光芒下反射着金红光泽的巨大石门。
　　环顾了一圈，确认那个足有5米高的“银骑士”没有出现在这里后，他从口袋里抽出了那张描绘有诸多抽象符号的画纸。
　　随着他轻轻的甩动，画纸无声自燃，然后变成了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
　　他握着璀璨火种的手用力收紧了一下，随即，那枚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哗啦一声破碎，片片染着星辉的火光散开，于空气中勾勒出一扇虚幻的，蒙着层透明水幕的门扉。
　　“门”的另一边，是躺在“未来号”的船舱中熟睡的他。
　　这是一扇连通了现实和梦境的门！
　　门后躺在床铺上的他梦游般站了起来，一步跨出，从现实进入了梦境。
　　跨过门扉的过程中，他的身体与意识悄然重合。
　　身体进入梦境后，他重新抬头看向身后的金红色巨门，和之前相比，他现在看见的东西似乎多了一些。
　　还未来得及思考，他的灵性忽有触动，看见巨人王庭的深处有流淌的水银般的光芒涌来。
　　“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小声吐槽了一句，西瑞恩往前迈步，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黑色修道院的壁画大厅中，片片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飞快交织，勾勒出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
　　旋即，西瑞恩从门后一步迈出。
　　他的视线在大厅内环视了一圈，没有看见安德森的身影。
　　“这家伙假酒喝上头，跑去探索梦境了？”
　　嘟哝了一句，他转身走向壁画大厅之外的灰石广场，看见了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状态的“未来号”众人，以及在他们身旁闲逛的安德森。
　　看见西瑞恩后，安德森飞快跑了过来，语气复杂地问道：
　　“船上的酒水，是不是有问题？”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全是。”
　　安德森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也就是说只是刚好我喝到的那桶啤酒有问题？”
　　“她婊子的，我身上的厄运根本没有一点减弱。”
　　顿了一下，他重新看向西瑞恩，斟酌着问道：
　　“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解决我身上的厄运吗？”
　　西瑞恩微微挑眉，随即含笑说道：“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安德森沉默了一下，他对这个描述并不陌生，极光会的人把那位“愚者”的尊名散布地到处都是，作为迷雾海上的最强猎人，他自然也知道。
　　顿了顿，他犹豫着说道：
　　“还有其他选择吗？”
　　西瑞恩上扬了些唇角，沉吟着说道：
　　“要了解一下我主吗？”
　　“祂是来自不可知的崇高存在，在世界之外俯瞰万物，命运也在我主的领域之内。”
　　额...安德森将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的“下一个”给咽了回去，转而说道：
　　“我考虑考虑。”
　　“对了，我之前喝的啤酒里到底被加了什么？”
　　西瑞恩笑了笑，没在意他粗劣地转移话题，指着远处挖土的弗兰克说道：
　　“这你得去问弗兰克，那是他的杰作。”
　　安德森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硬，虽然他登上“未来号”的时间不长，但已经从海盗们的闲言碎语和“未来号”喷出的牛奶中对弗兰克有一定的了解。
　　咕~
　　“应该只是普通的镇静类药物吧？”
　　西瑞恩挑了挑眉：“说不定是‘未来号’使用过的同款催奶产品？”
　　安德森僵硬的脸孔一点点变白，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不可能，‘星之上将’怎么会允许他将这么危险的东西随便放进谁都能喝的酒水里？”
　　虽然嘴上在这样说，但他还是迈步走向了弗兰克，打算问个清楚。
　　看了一会，西瑞恩转身回到了壁画大厅，走向通往修道院深处的通道。
　　啪！
　　清脆的响指声回荡，随即，明亮但不刺目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幽暗。
　　往前走了十来米后，西瑞恩来到了一处楼梯口，在往上，往下和继续前进之间他选择了向下。
　　他打算去见一下“黑之圣者”，如果对方能平衡好自身的理智与疯狂，他打算把对方也带去神弃之地。
　　....毕竟是要去见“真实造物主”，杀掉了一个圣者，又给祂带回去一个圣者，应该也算抹平了。
　　希望祂不要介意....
　　思绪浮动间，他穿过楼梯来到了一处完全幽暗的地下室。
　　旋即，他眼眸中虚幻的书册浮现，继而绽放出光亮，眼睛里仿佛多了两轮微缩的太阳，随后得到了夜视的能力。
　　幽暗的地下室在他眼中飞快变得清晰起来。
　　这里的结构很简单，两侧是一间间用木头隔出来的牢房，中间是一条长而深的通道。
　　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前方通道的深处，一个两米三四的小巨人缓步走来。
　　他通体覆盖着黑色的，冰冷的盔甲，只有眼睛位置，闪烁着两团深红的光芒，手里拖着柄笔直幽深的大剑，步伐沉重而缓慢。
　　在西瑞恩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发现了西瑞恩，沉重的步伐突然加快，疾跑着朝冲了过来。
　　呼！
　　那把笔直幽深的大剑划破了空气，挥砍在地上，留下一道细长深邃的痕迹。
　　西瑞恩的身影出现在小巨人的身后，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飞快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下一秒，几道银白的，仿佛剑刃般的光芒从漆黑的小巨人体内透出。
　　这是他上次夜晚的时候从巨人王庭那位“银骑士”那里记录下来的能力。
　　被从体内爆发的银白细剑穿透之后，小巨人的动作一下放缓，漆黑的头盔下传出沉重的喘息声，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呼~
　　沉重的喘息声中，周围的黑暗与阴影突然活了过来，水流般上涌，好似深不见底的深渊，要将西瑞恩淹没。
　　啪！
　　西瑞恩闪现后退的同时抬手打了个响指，一道道纯净明澈的光芒骤然爆发。
　　周围涌动的黑暗与阴影被瞬间驱散，明净的光芒照亮了这里的每个角落，不留一点黑暗与阴影。
　　旋即，他手中亮起光芒，凝聚成灼热刺眼的射线，以难以躲避的速度穿透了覆盖漆黑全身盔甲的小巨人身躯。
　　那仿佛由“堕落”力量组成的黑色盔甲主动吸收了所有攻击，然后崩解成一片幽黑，在明净的光芒下飞快变得淡薄，直至消失。
　　漆黑盔甲消失之后，小巨人变回了正常人类的体型。
　　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位普通的，在海上饱经风霜的男子。
　　他的额头、眼角、嘴边的皱纹颇深，但头发却乌黑光亮，没有一根银丝。
　　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恶意与疯狂，没有半点理智可言。
　　他的脚下仿佛沸腾般的幽黑不断涌动，试图往周围蔓延，但被周围无处不在的明净光芒死死压制，只能极为淡薄地维持在一片很小的范围内。
　　无暗之域内，任何堕落、阴影领域的非凡能力都会被严重削弱。
　　西瑞恩的身影突然变得影影绰绰，每一个他都将双臂半张开来，仿佛在拥抱清晨初升的太阳。
　　嗡~
　　一个缠绕着无数神圣火焰的巨大纯净光球凭空浮现，张扬着炽热到极点，耀眼到极点，磅礴而恐怖的太阳气息。
　　巨大光球下方的“黑之圣者”身体如蜡烛般飞快融化，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
　　西瑞恩放下双手，让半空中炽烈燃烧的“阳炎”消失。
　　随后他身影闪烁了一下，出现在一间被一根根木头隔开的牢房中。
　　这里空无一人，只有一面幽暗的镜子安静躺在地上。
　　“果然是因为战斗太激烈而被动脱离梦境了。”
　　低语了句，他找了个远离那面幽暗镜子的角落安静等待。
　　只要不想在黑夜里消失，现实中被困在某处的“黑之圣者”很快就会重新入睡。
　　大约过了半分钟，地下室中的光芒霍然消失，深沉的黑暗重新笼罩了这里，在西瑞恩斜对面的那面幽暗镜子前方，一道熟悉的人影凭空出现。
　　见状，西瑞恩伸手虚拉了一下身后的木门，做了个关门的动作。
　　他手上那枚黑金色的怀表上划过一道有些黯淡的光彩，扭曲了“关门”的含义，将房间封闭。

第447章 ：黑之圣者
　　做完这些他便看向斜对面那位蹲坐于地，穿着简朴到极点的白色长袍，面容饱经风霜的男子。
　　他的面容和之前穿漆黑全身盔甲，身形如同小巨人的男子一模一样，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没有疯狂，只有如同无波湖面般的平静。
　　....很像《格罗塞尔游记》里的苦修士斯诺曼。
　　稍微发散了下思绪，西瑞恩往前一步，主动开口道：
　　“你好，利奥马斯特先生。”
　　听到他说出自己的名字，低垂着脑袋的男子霍然抬头，眼眸中闪过愕然、激动的复杂光芒：
　　“你是主派来解救我的吗？”
　　如果恢复正常后的你依旧信仰远古太阳神，并认可亚当的话...在心里嘟哝了句后，他微微颔首道：
　　“你可以这么认为。”
　　“在出发之前，那位给了我一些任务，所以才会路过这里，才会从一个朋友那里知道你的存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利奥马斯特突然就变得激动起来，神情狂热得如同看见了神恩、神迹的狂信徒。
　　“这一定是主的安排，一定是...”
　　“主一直都知道，在看，有听...主的光辉终会照耀而来....”
　　说着说着，他伸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虔诚而认真地祈祷起来：
　　“赞美您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
　　您是一切伟大的根源，您是开始，也是结束；
　　您是众神之神，浩瀚星界的支配者。”
　　有一说一，你不更应该感谢面前的我吗？
　　而且我猜得没错的话，你才是那个被分离出来的正向人格，外面那个疯子才是本体。
　　除非有织梦人帮助，不然你想要摆脱困境就只有回归本体，与自我和解这个方法，不过看你分裂的程度，似乎已经不太可能和解了。
　　收敛住思绪，他看向安静下来的利奥马斯特开口道：
　　“能战胜‘黑之圣者’，帮助你摆脱困境的只有你自己，我只能为你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
　　提到“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的表情一下变得恐惧，身体不受控制的轻微战栗起来：
　　“不，我，我做不到....”
　　“我战胜不了他，他会杀了我。”
　　分离出来的理性人格还承担了本体的懦弱？
　　沉默思索了两秒，他悠悠改口道：
　　“这是主的预言，你必将战胜他，你必将超越他！”
　　“主的光辉一直照耀着你，主一直注视着你。”
　　“主，注视着我....”利奥马斯特脸上的恐惧逐渐消失，原本怯懦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但很快，他刚坚定起来的眼神就又变得犹豫起来，内心对“黑之圣者”的恐惧本能又重新占据了上风。
　　“我，我真的可以战胜他吗？”
　　“我什么都不会，他那么高大，那么强大....”
　　西瑞恩回忆着苦修士斯诺曼说话的语气，平缓而坚定地说道：
　　“当然可以，主的光辉一直与你同在。”
　　说话的同时，他背在身后的手中，那颗眼珠状的玻璃球绽放出明澈的光芒，将周围变成了没有阴影没有邪恶的无暗国度。
　　“我感受到了！”
　　利奥马斯特突然站了起来，身上的长袍和发丝无风自动，他的身体从向外地散发出一圈又一圈能净化心灵的温暖光辉。
　　这....不科学！
　　此刻，西瑞恩脑海中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哗啦！
　　虚幻的破碎声响起，他利用扭曲制造出来的封闭效果被破坏，浓郁、充斥堕落的幽黑一下从房间外面涌了进来。
　　那个化身为两米三四的小巨人，浑身覆盖漆黑全身盔甲的“黑之圣者”再次出现。
　　涌动的黑暗与温暖的光芒在西瑞恩身前泾渭分明，又互相交融。
　　西瑞恩紧了紧握着“纯白之视”的手掌，手中无声地积攒起光辉。
　　下一秒，周围霍然明亮，纯白的光芒淹没了一切。
　　这里的夜晚结束了！
　　在梦境彻底崩塌前，西瑞恩本能地抬手，打开了通往现实的大门。
　　.....
　　“未来号”船舱中，紧闭着的玻璃窗上突然荡开了层层涟漪，一扇虚幻之门无声成型。
　　紧接着，西瑞恩从门后跃了出来。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窗户外金色的大海和天空交映，仿佛一朵朵虚幻的火焰在海面上燃烧。
　　随后，他看见几根青绿色的藤蔓从天花板之上垂落，然后又很快消失。
　　嗯？这是什么意思？西瑞恩茫然了一下，随即收回注意力，将思绪放到了刚才梦境快结束时“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的突兀表现上。
　　他那时候感受到了什么？怎么突然就开始发光了？他也不是“太阳”途径的非凡者啊....
　　总不能真是来自远古太阳神的光辉吧？
　　虽然这里确实有远古太阳神陨落时残留的梦境，但不至于能够做出回应才对，哪怕对方是祂的信徒。
　　而且，如果真能回应，也没必要等到这个时候，利奥马斯特被困在这里明显有不短的时间了。
　　所以，问题其实出在我身上？
　　如果利奥马斯特本身没有特殊，更也没有所谓远古太阳神的光辉，那就只能是...亚当！
　　从我进入这里开始，祂就一直在关注我？
　　咚咚！
　　房间外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思绪。
　　他回头看了一眼，下一秒直接闪现到了房间外。
　　正在抬手做敲门动作的克莱恩一顿，随后转过身来：
　　“我刚才遇见了....”
　　顿了顿，他突然改口：“算了，没事。”
　　？西瑞恩目光疑惑又无语地看着他：
　　“今天流行说话只说一半是吗？”
　　没等对方回答，他直接闪现离开了船舱。
　　前甲板上，他靠着船舷眺望了会海面，随后安德森来到了这边，单手撑着船舷，一屁股坐了上去。
　　西瑞恩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样坐不担心自己会倒霉地掉下海里吗？”
　　闻言，安德森伸手竖起了一根食指：
　　“掌握平衡是成为猎人的第一课。”
　　“另外....我靠！”
　　“未来号”似乎遭遇了一股海底暗流，船身突然一阵剧烈摇晃，本来应该能够保持住平衡的安德森莫名出现失误，然后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
　　在呛了好几口水之后，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弗兰克制造出一根藤蔓将他从海里拉了上来。
　　“咳，咳咳~”
　　“格尔曼·斯帕罗说的没错，最致命的危险往往藏在最平常的生活里。”
　　“咳咳！”
　　西瑞恩挑了挑眉：“所以你在身体力行地验证他的话？”
　　“狗屎！”安德森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刚才只是喝到假酒的后劲还没有过去，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
　　“假酒？”弗兰克想了想，然后诚恳说道：
　　“我的实验室里还有两条可以放出葡萄酒的鱼，你需要尝一尝吗？”
　　“不需要！”
　　虽然不知道弗兰克是怎么把葡萄酒和鱼联系到一起的，但之前那记忆深刻的啤酒让他果断选择了拒绝。
　　弗兰克没有在意，转头看向了西瑞恩，问道：
　　“我的朋友，你需要吗？”
　　西瑞恩轻轻点头：“当然，顺便再来一份烤鱼。”
　　“没问题，我去找一下厨师。”
　　说完，弗兰克心情不错的离开了。
　　一直目送弗兰克走进船舱，安德森这才忍不住开口道：
　　“你竟然愿意吃弗兰克制造的食物？”
　　西瑞恩不在意地说道：“忽略掉那些食物的生产方式，其实它们的味道和营养都还不错。”
　　安德森嘴角抽动了一下....我当然知道，但那是想忽略就能忽略的吗？
　　他海里突然蹦出了之前“未来号”产奶的画面，赶紧摇头，将脑海中的画面甩掉之后，他觉得自己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去碰牛奶了。
　　除非哪一天我能将这件事情彻底忘掉。
　　西瑞恩大概能猜出安德森的想法，但并不在意，毕竟他马上就要去神弃之地了，在那里，这样“正常”的食物可是很珍贵的。
　　过了半个多小时，弗兰克拿着烤鱼和葡萄酒来到了甲板，三个人一起吃喝闲聊了起来。
　　当然，安德森默默的选择了只吃烤鱼，不碰酒水。
　　闲聊之中，有些缥缈的歌声从远处随波荡来。
　　安静倾听了会后，安德森笃定说道：
　　“是美人鱼！”
　　顿了顿，他看向西瑞恩询问道：
　　“格尔曼·斯帕罗是不是在寻找美人鱼？”
　　“他已经过去了。”西瑞恩没做否认，起身靠着船舷看向远方。
　　距离未来号不足一海里的地方，成片的礁石上，突兀的多了一道穿黑色长礼服、白衬衣的身影。
　　克莱恩的突兀出现似乎吓到了那附近歌唱的美人鱼，它们纷纷潜入了海面之下。
　　尴尬地半抬手虚抓了一下空气，随即，他果断掏出一枚白锡制成的符咒，低念出咒文：
　　“风暴！”
　　海洋生物亲和符咒！
　　旋即，那些美人鱼不再害怕他，甚至还主动靠近了过来。
　　见状，克莱恩连忙拿出了提前调配好的“秘偶大师”魔药，在美人鱼优美动听，能让人不自觉沉醉进去的歌声中服下了魔药。
　　.....
　　几分钟的功夫，克莱恩就通过“蠕动的饥饿”里放牧的“旅行家”灵魂传送回了“未来号”的甲板上。
　　他身上的灵性还不能很好的收敛，让人能一眼看出他的层次。
　　安德森将嘴里咀嚼的鱼肉吞咽下去后，忍不住感叹道：
　　“啧啧，谁能想到，之前的疯狂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竟然只有序列6。”
　　克莱恩无视了他的话语，看向西瑞恩问道：
　　“你要待到什么时候？”
　　“下一次夜晚，或者再下一次，我打算确认一下利奥马斯特的状态。”
　　克莱恩微微点头，又突然僵住，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利奥马斯特？你也去了梦境中的那处地下室？”
　　西瑞恩平静点头：“对，我还忽悠了一下他分裂出来的那个理智人格。”
　　“结果他信了，并且我忽悠他的话似乎还成真的了。”
　　“所以我打算下次夜晚的时候再去做确认。”
　　“理智的那个利奥马斯特才是被分裂出来的人格？”克莱恩有些诧异，旋即又觉得这很合理。
　　他记得那个利奥马斯特曾向他强调过，自己不能离开那面镜子，否则会死。
　　而他在照到那面镜子的时候，分离出来了一个邪恶的自己。
　　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一个坏人被分离出来了心底仅有的一些善良？
　　.....
　　接近晚餐时间，亮堂堂金晃晃的天空突兀的黑沉了下来。
　　旋即，“未来号”上亮起了星光，照亮了通往各处的通道。
　　无需嘉德丽雅多说，所有人熟练的找好位置，然后沉沉睡去。
　　短暂的恍惚之后，西瑞恩在昏暗和明亮交错的地下室中清醒过来。
　　他所在的位置不再是牢房，而是地下室的楼梯口位置，橘黄色的光芒从楼梯上方照射进来，照亮了大半的区域，但地下室深处的阴影依旧浓重。
　　利奥马斯特犹豫不定地站在楼梯口，时而抬脚，时而缩回。
　　西瑞恩的目光从他皱纹颇深的脸孔一直下移，最后落在他脚下黑沉厚重的影子上。
　　莫名的，他感觉这道影子似乎有些割裂。
　　利奥马斯特循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嗓音压抑而沉闷地说道：
　　“我们又见面了，神使先生。”
　　啊？神使？我？
　　西瑞恩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不承认也不否认的略过了这个话题：
　　“看起来你的状态好了不少。”
　　利奥马斯特微微颔首：“是的，在主的光辉下，我已经找回了真正的自我。”
　　他稍微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我是极光会的‘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
　　理智的那个人格最终还是输了？西瑞恩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那个利奥马斯特本身就是从“黑之圣者”身上分离出来的，相对弱势。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对面的“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抬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虔诚而认真地说道：
　　“我聆听到了神谕，主说，祂从未离去，‘真实造物主’便是祂的化身。”
　　“在不久的未来，主将会以完整的姿态重现世间。”
　　西瑞恩眉梢动了动....所以，你现在同时信仰着远古太阳神和“真实造物主”？
　　这样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之前果然是亚当注意到了这里，然后隔空做了一定的影响！

第448章 ：进入神弃之地
　　发散了会思绪，西瑞恩看向利奥马斯特询问道：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利奥马斯特保持着祈祷的姿势，虔诚而认真地回道：
　　“我会回到主的身边，安静等待主完全归来的那一刻。”
　　回到真实造物主身边？西瑞恩扫了眼他脚下漆黑浓郁的影子，有些怀疑他会不会在真实造物主的影响下直接堕落或者失控。
　　“主的光辉一直照耀着我。”
　　西瑞恩点了下头，随后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
　　“我要去神弃之地，你要一起吗？”
　　“可以。”利奥马斯特轻轻点头。
　　西瑞恩不再言语，伸手前推了一下，一扇布满诸多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无声成型。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迈步踏入了门后。
　　他们离开之后，从楼梯口照来的黄昏光芒蓦地消失，地下室深处的黑暗涌动着重新笼罩了这片空间。
　　黑色修道院外，有着巨石和树林的悬崖边缘，西瑞恩和利奥马斯特从一扇凭空浮现的虚幻之门后走出。
　　西瑞恩往旁边走了几步，靠近嘉德丽雅抱膝而坐的那块巨石，看着她充满茫然有些失神的双眼说道：
　　“我准备离开‘未来号’了。”
　　“随便。”嘉德丽雅的语气就像个正在赌气的任性小孩一般。
　　梦境内外的“隐者”女士差别可真大啊....稍有感叹，他转身走回了利奥马斯特的身旁，伸手抽出了那张绘满抽象符号的画纸。
　　画纸在他手中无声自燃，最后化作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
　　火种微微摇晃，荡出层层幽蓝色的涟漪，然后凝出一扇蒙着层水幕的门扉。
　　他再次让现实中的身体进入了梦境。
　　顿了顿，他看向身旁的利奥马斯特解释道：
　　“我不确定在梦境中穿过‘门’进入神弃之地后，现实中的身体会不会跟着过去，所以还是让身体也进入梦境比较保险。”
　　利奥马斯特诧异了一下，随后点头：
　　“我并没有让血肉之躯生存于虚幻的梦境中的能力，就以梦境中的意识之躯前往。”
　　“主的目光会注视我，主的光辉会庇佑我。”
　　闻言，西瑞恩轻轻颔首，再次伸手前推，凭空打开了一扇虚幻之门....
　　梦中巨人王庭的宏伟大门前，西瑞恩下意识环顾了一圈，没有看见之前那个始终徘徊在这附近的高大“银骑士”。
　　轻吐出口气，他两步上前，将手里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按在了巨人王庭的大门上。
　　染着星辉的幽蓝光华瞬间荡开，巨人王庭的大门陡然变得虚幻，无数的璀璨小点在大门两侧闪烁，好似一条条游动的虫豸。
　　轻微的晃动之后，大门吱呀着裂开了一道大概有半米宽的缝隙。
　　橘红色的黄昏光芒从“门缝”的另一边透出，洒在脸上，带来一阵暖洋洋的感觉。
　　西瑞恩回头看了眼神色平静，始终保持着祈祷状的利奥马斯特，随后一步迈出，穿过了透射出橘红的“门缝”。
　　一阵恍惚与颠倒感之后，西瑞恩发现自己又重新回到了巨人王庭。
　　不，不是回到了巨人王庭，而是来到了真正的巨人王庭！
　　他目光飞快地扫视起周围，将这里的每一缕光，每一块巨石，每一片花纹都收入眼底。
　　旋即，他的灵性有所触动，下意识地侧头，看见穿着身朴素长袍的利奥马斯特在身旁凭空勾勒出来。
　　身影刚变得凝实，他突然看向巨人王庭深处的恢弘宫殿方向：
　　“我感受到了主的气息！”
　　稍有停顿，他又脸色惊恐地改口：
　　“不，那不是，那不是主。”
　　感受到了萨斯利尔？西瑞恩略有诧异，随后伸手按住利奥马斯特的肩膀，拉着他直接传送离开了巨人王庭。
　　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后不久，蹬蹬蹬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随后一个穿着银色全身盔甲，高近五米的身影飞快出现。
　　他和废墟之海夜晚的梦境中徘徊在巨人王庭的“银骑士”不同，臂甲上有鲜明的花纹，一处位于右侧，颜色血红，绕了胳臂一圈，一处在左边同样位置，点缀着黑色斑块。
　　“银骑士”手中阔剑一挥，道道锋锐的银色凭空迸发。
　　咔嚓！
　　清脆的声响中，一张描绘着西瑞恩面孔的肖像画凭空凸显了出来，被切割成无数碎屑。
　　巨人王庭之外，西瑞恩突然驻足回头。
　　“和梦境中的‘银骑士’不是一个，他应该就是那位追随萨斯利尔的‘弑光者’米尔贡根的吧。”
　　凝望了一阵之后，他收回目光，看向了前方远处的天际。
　　被凝固的黄昏随着距离的拉远一点点被深沉看不见尽头的黑暗所取代。
　　那深沉的黑暗中时不时有闪电划过，频率很高，似乎现在正处于白银城认知里的“白昼”。
　　在频繁落下的闪电光芒照射下，远方荒芜的山脉轮廓被西瑞恩收入眼帘。
　　......
　　废墟之海夜晚的梦境之中，贝尔纳黛站在一扇透着黄昏光芒的窗户前，蔚蓝的眼眸中有深邃的紫色在隐隐流淌。
　　片刻之后，她转身突然开口道：
　　“他去神弃之地了。”
　　他？站在楼梯下方的克莱恩稍微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他是指西瑞恩。
　　她知道可以从这里进入神弃之地？
　　嗯...她和西瑞恩之前就认识，说不定上船的时候就做过交流，之前在拿斯的港口时，西瑞恩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才出现在“未来号”上。
　　或许就是那个时候，他们做了一次交流。
　　不过西瑞恩不是要确认那位“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的状态吗？他的精神分裂这么快就好了？
　　思绪发散间，他看见那位“神秘女王”一步步走下了楼梯：
　　“他之前以远古太阳神的名义劝说过那位精神处于分裂状态的极光会‘黑之圣者’，但他应该只是随便说一说，想让那个怯懦的理智人格和疯狂的自我抗争。”
　　“但极光会的‘黑之圣者’似乎真的在他的话语中获得了神恩，并称呼他为神使。”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睛，脑海中浮动的思绪一时竟有些混乱。
　　西瑞恩是“真实造物主”，不，是远古太阳神的神使？
　　不对，从“神秘女王”的描述来看他明显只是想用利奥马斯特的理智人格的信仰来忽悠他，但没想到忽悠的话变成了真的。
　　他在船上的时候也这么说过，但我那时候没想到会这么离谱。
　　难道远古太阳神还活着，或者，有人在冒充祂？
　　“看来你也不清楚。”贝尔纳黛语气略显失望。
　　女士，我只是一个刚刚晋升的序列5而已....感叹间，他看见“神秘女王”转过身，一步步沿着台阶往上。
　　这个时候，周围的光线霍然明亮，刺目的光华飞快将他眼前的所有画面吞没。
　　夜晚结束了！
　　.....
　　巨人王庭外荒芜孤寂的道路上，利奥马斯特赤着双脚，踩着碎石如同朝圣一般虔诚又神圣地朝着远方一步一步走去。
　　西瑞恩眉头轻跳了跳....他这是两个人格重新融合后智商被疯狂的那个人格给拉低了吗？
　　在神弃之地这种地方朝圣，就算自身就是圣者也扛不住吧？
　　顿了顿，他回头看了眼来自巨人王庭上方那被凝固的黄昏洒下的光芒。
　　....一旦走出巨人王庭的昏黄光芒所笼罩的范围，黑暗里的那些危险大概率会瞬间爆发。
　　收敛思绪，他看向旁边一脸虔诚的利奥马斯特道：
　　“这里的黑暗很危险，你这种朝圣的方式很可能走不到圣所。”
　　利奥马斯特缓缓摇头：“主的光辉会庇佑我的。”
　　“.....”
　　你的主现在也没办法隔着诸神的封印影响到神弃之地。
　　这家伙的脑子大概率是真的坏了，《格罗塞尔游记》里的斯诺曼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信仰世界里，但真有事情他的反应一点也不比正常人慢，但利奥马斯特....
　　西瑞恩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怀疑，虽然这是一位圣者，但缺乏光源，缺乏食物，缺乏了解的情况下，他真不觉得对方能活着走到圣所。
　　除非“真实造物主”发现了这位圣者，并派人来接他。
　　但疯掉的“真实造物主”大概没这个脑子....
　　怎么感觉全知全能这五条途径的智商都被“阅读者”和“观众”分完了，所以剩下三条途径脑子都很轴？
　　在心里腹诽了几句，他转而开口道：
　　“我需要旅行来消化魔药，不能陪你这么一直走下去，不过我会在你身上留下一个坐标，保证随时都能找到你。”
　　如果你没能扛过黑暗中的危险，只要没被隐秘，我还能来接受遗产。
　　“好。”利奥马斯特缓缓点头。
　　得到回应之后，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影如同褪色的油画般消失在原地。
　　利奥马斯特没有回头，他如同一位虔诚的苦修士，一边祈祷，一边赤脚行走在碎石道路上，目光坚定而神圣。
　　即便再尖锐的碎石，也无法刺破他的脚掌，哪怕留下一些白痕，也会在顷刻之间消失。
　　他脚下的影子在黄昏光芒的照射下被拉得很长，眼睛位置好似嵌着两团深红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
　　在灵界漫游一阵之后，西瑞恩循着灵性直觉来到了一处光芒黯淡的城市废墟前方。
　　这里距离巨人王庭并不算太远，远处的天际还能看见橘红色的晚霞，但更多的，是深沉到化不开的黑暗。
　　不时划过天际的闪电让他能看清楚废弃城市的具体模样。
　　它依山而建，自然地分成了上中下层，规模接近一座鲁恩沿海的一座中型城市。
　　这里的建筑大部分都是使用一种灰色的石料，有的直接将一整块巨石挖空，接近十米，有的和神弃之地外正常的人类房屋一样，矮小得西瑞恩感觉自己一抬手就能碰到屋顶。
　　这些建筑彼此紧凑排列，铺陈开来，部分已经坍塌，部分依旧坚挺，只是染上了陈旧腐败的痕迹。
　　在他打量这座废弃城市的时候，位于半山腰处的废墟之中，一抹明净澄澈的晨曦光芒突然绽放。
　　“黎明骑士？”
　　“按照上次塔罗会上‘太阳’的描述来看，应该是他们白银城的人探索到这里来了。”
　　低语间，他的灵性直觉忽然有所预警，一只只猩红的眼睛在黑暗深处浮现。
　　同时，他能“看见”周围的黑暗中有深黯厚重的迷雾在涌动。
　　没有丝毫迟疑，他伸手打了个响指，制造出一片明亮的光芒照亮周围。
　　周围的黑暗之中，深黯厚重的迷雾和那一只只猩红的，饱含恶意的眼睛如潮水般褪去。
　　灵性直觉的预警平复下来之后，他从口袋里抽出张画纸，然后伸手将画上的黄铜提灯从画中拖入了现实。
　　提灯的光芒取代了他用戏法制造的光亮后，他朝着刚才亮起银色晨曦光芒的方向走去.....
　　腐朽陈旧的街道上，西瑞恩安静往前，脚下时不时就响起石板开裂的咔嚓声。
　　“不正常的腐朽，这座城市以前受到过腐朽、腐败之类的力量影响？”
　　呢喃间，他若有所觉地往旁边闪现了一下。
　　呼！
　　破空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响起，一把满是铁锈的斑驳直剑砍在了地面上。
　　他的目光顺着直剑往上，看见了一个三米多高，只剩下骨架的小巨人，它的内里被提灯的光芒也照不透的蠕动着的黑暗填满。
　　西瑞恩平静地看着朝自己挥舞直剑的骷髅，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浮现了出来，不断翻动。
　　下一秒，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无声落下。
　　炽烈而神圣的光芒下，高大骷髅体内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被驱散，它的身体也在寸寸破碎蒸发。
　　一两秒的功夫，就只剩下了一柄跌落地上的，满是铁锈的斑驳直剑。
　　解决了突然出现的骷髅之后，他再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似乎活跃在这片城市废墟里的怪物已经被人提前清理过一遍一样。
　　十多分钟的时间，他一路直行，来到了一座坍塌大半的教堂前。
　　古典石柱和砖石拱券组成的大门前方，西瑞恩稍有驻足。
　　“占星人”的灵性直觉告诉他，此刻，这座般坍塌的教堂里面有其他活人存在。

第449章 ：交流
　　“未来号”上，正午的阳光从窗外照入，又利用千纸鹤联系了一次威尔·昂赛汀的克莱恩刚从梦中醒来，被这光芒刺得闭了下眼睛。
　　咚咚咚的敲门声在这时候响起。
　　是弗兰克，他手里还提着一条被刨开了肚子的鱼。
　　“格尔曼，你知道伦道夫到哪去了吗，我找遍了整条船都没有看见他？”
　　克莱恩目光扫过他手里的鱼，稍微顿了一下，随后说道：
　　“他离开了这片海域。”
　　“离开这片海域，可我们的返程还没走到一半呢？”
　　弗兰克稍微瞪大了些眼睛，然后变得有些失落：
　　“哦对，他会闪现和传送，只要不是可以屏蔽灵界的地方，根本拦不住他。”
　　“可惜，我刚有个新点子，想找他分享呢。”
　　你这个整天霍霍奶牛、鱼和葡萄酒的家伙竟然还知道“旅行家”的传送和闪现依托于灵界？
　　“未来号”和“黄金梦想号”这两条船简直拉高了整个海盗界的文化水平啊....
　　稍微感叹了一下，克莱恩再次说道：
　　“他利用这里夜晚的梦境去了一个特殊的地方，这也是他搭乘‘未来号’的目的。”
　　“原来是这样。”弗兰克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随后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格尔曼，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新点子？”
　　不要！虽然心里很想拒绝，但维持着格尔曼·斯帕罗人设的克莱恩最终也只是冷着张脸看向对方。
　　弗兰克扬了扬手里的鱼....
　　另一边，坐在楼梯口懒洋洋晒着太阳的安德森略微侧头...利用这里夜晚的梦境去了一个特殊的地方？
　　难道和修道院的深处有关？
　　......
　　神弃之地，半坍塌神庙的外面，正要往里面走的西瑞恩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见被深沉黑暗笼罩的神庙内出现了一片片晨曦般的光芒碎片。
　　它们密密麻麻，组成了一道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向着四周席卷。
　　即便隔着很长一段距离，西瑞恩也能感受到那些光芒中的锋锐之感。
　　这比他从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那里记录下来的“光之风暴”强大了太多太多。
　　这股晨曦般的光芒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消失不见，紧接着，整座城市废墟内响起了一声又一声近似野兽的嘶吼。
　　西瑞恩若有所觉地侧头，看见了一个脑袋上长着只奇怪的竖眼，身上满是黑色短毛的怪物。
　　随后蹬蹬蹬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更多的长得差不多的怪物在黑暗中冒头。
　　西瑞恩微微皱眉，他之前没有察觉到这些怪物的存在，它们像是在这一刻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这里有被隐秘起来的空间，或者干脆就是一片隐秘世界，所以我才没有察觉到？”
　　低语间，他拿出了那颗眼珠状的玻璃球，灌注灵性。
　　在那个浑身长满黑色短毛的独眼怪物扑向他的同时，一道道纯净明澈的光芒骤然爆发。
　　这光芒照亮周围的每个角落，不留一丝黑暗，一点阴影，制造出一片无暗的国度。
　　“无暗之域”成型的瞬间，周围那些怪物顿时发出凄厉的嘶吼声，身上不断冒出黑烟，仿佛在被蒸发。
　　同时，西瑞恩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浮现了出来。
　　道道金芒从虚幻的书册中迸发，衍化成了一个印章般的投影。
　　“公证：有效！”
　　形成“无暗之域”的光芒瞬间变得明亮，变得炽烈起来，那些被光芒笼罩的怪物身体寸寸破碎、蒸发。
　　少有的几个比较强大，能够在这纯正而神圣的光芒中坚持的怪物也根本碰不到可以灵活闪现的他，最终在光芒下化作蓬蓬黑烟消失。
　　所有的怪物都被净化之后，他身影一闪，再次来到了半坍塌的神庙前方。
　　废弃神庙的大门后方，四个高矮不一，但最矮的都比他高一些的高大身影手持武器站在那里，正警惕地打量着他。
　　西瑞恩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领头的是位头发花白男子，他法令纹颇重，眼角额头却没有皱纹，浅蓝色的眼眸深邃而沧桑，脸颊上残存着一些或深刻或扭曲的陈旧疤痕。
　　他穿着相当紧身，便于战斗的亚麻色的衬衣和同色长裤，腰间环了一个分成许多格的皮带，手里提着一把直剑，背后还背着一把。
　　在他身后几步的右手边，站着一位西瑞恩十分熟悉的，脸孔稚嫩的棕黄色头发少年。
　　“太阳”戴里克！
　　在戴里克的左右两侧，各站着一位身高在两米三左右的男子，他们手提阔剑，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西瑞恩。
　　用目光衡量了一下双方的身高差距，西瑞恩放弃了心里靠近过去的想法....还是保持距离好一点，只有埃姆林才喜欢扬着下巴看人。
　　目光扫过神庙内的几人之后，他看向了戴里克，微笑道：
　　“好久不见。”
　　同样认出了他的戴里克面色惊讶又警惕地问道：
　　“命...伦道夫先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西瑞恩看了眼手持直剑站在最前方，左右两只眼睛中分别出现了一个墨绿色复杂符号的“猎魔者”，未做隐瞒地说道：
　　“我通过梦中的巨人王庭定位到了现实中的巨人王庭，并打开了一扇‘门’。”
　　“呵，这有些取巧，不算正确的方法，在正确的地点，正确的时间，可以更加简单的打开通往这里的大门，不过我没那么多时间去寻找，毕竟那片海域本身就很危险。”
　　等他说完，神庙里的四个人陷入沉默。
　　好一阵之后，为首的“猎魔者”才沉声问道：
　　“巨人王庭存在与外界连通的通道？”
　　西瑞恩注视着他的眼睛，微微摇头：
　　“其实并未连通，但总有些方法可以越过阻碍。”
　　“另外，巨人王庭里存在一位‘银骑士’，以你们这支队伍的水准，还探索不了那里。”
　　“银骑士？”戴里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这是‘巨人’途径的序列三，极为擅长正面战斗。”西瑞恩简单解释了一句。
　　“猎魔者”微微蹙眉：
　　“你见过他，并且未受到任何伤害地离开了？”
　　“这并不困难，毕竟‘银骑士’擅长的也只是正面战斗，而我....”
　　话未说完，西瑞恩的身影忽地消失，然后同时在神庙外的宽阔广场各处出现。
　　紧接着这些身影又霍然消失，然后变回一个，重新出现在刚才的位置。
　　“而我可以随时随地的转移位置。”
　　“猎魔者”科林面色不显地点了点头，握着直剑的右手收紧了些，随后又放松下来。
　　对方既然可以轻易从一位“银骑士”的面前离开，那也同样可以轻易从他面前离开。
　　收敛思绪，他微侧了下身体问道：
　　“你过来这里的时候，有遇到过和我们装束差不多的人吗？”
　　“没有。”西瑞恩微微摇头。
　　“如果你很着急找到他们，我可以帮忙占卜一下，不需要媒介，这鬼地方活人都没几个，不存在干扰信息。”
　　“占卜？”“猎魔者”科林轻声呢喃，一时没有作答。
　　西瑞恩摸出了一颗水晶球，在手里抛了抛，随后说道：
　　“我们彼此间似乎缺乏信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签订一份公证的契约，建立一个简单可靠的合作关系。”
　　“我需要这片被黑暗笼罩之地的信息，而你们，应该也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
　　“契约？”科林略作沉思后问道：“你打算以哪位神灵作为见证？”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需要，我有记录‘公证人’的能力。”
　　他的目光扫过站在科林身后戴里克，解释道：
　　“这是‘太阳’途径的序列6，他们擅于制作契约，一旦自己签名认可，就会产生某种微妙却无法看到的联系约束双方。”
　　“即便是序列4的半神，想强行违约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科林略作沉吟之后点头道：“可以。”
　　很快，在众人的目光下，西瑞恩用随身携带的画纸和笔拟定了一份契约，并使用记录过的“公证人”能力让它生效。
　　双方都签下自己的名字后，画纸上凭空燃起一朵朵金色的火焰，飞快化作灰烬消散。
　　签订契约之后，西瑞恩拿出水晶球做了几次简单的占卜，很快便确定了这座城市废墟内所有还活着的人的位置。
　　不过科林并未前去寻找他们，只是询问了一下还活着的人的数量。
　　西瑞恩也并未在意，将占卜到的信息告诉科林后便进了那座半坍塌的神庙。
　　经历过先前戴里克一行人的探索带来的异变，神庙内除了有些破碎的祭坛和残存的壁画，便不再有任何有价值的事物存在了。
　　在神庙内仔细查探了一番，等他再次来到神庙外的时候，戴里克原本四个人的队伍已经有了十多个人。
　　他的出现把大部分人都吓了一跳，随后便是浓浓的好奇以及无声的警惕。
　　西瑞恩在他们好奇又警惕的目光中来到了一堆点燃的篝火旁，坐在了“猎魔者”科林和戴里克之间的一块灰白巨石上。
　　他原本是想利用幻想的能力从随身携带的那些画中拿出几张舒服些的椅子，但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不太合适，于是选择了像戴里克他们一样坐在石头上。
　　短暂的安静之后，“猎魔者”科林主动开口道：
　　“你想知道哪些信息？”
　　西瑞恩略作思索后说道：
　　“我需要一副有着详细信息的地图，以及黑暗中有哪些需要警惕的危险和怪物的种类。”
　　“还有，我想知道吸血鬼经常出没在哪些地方。”
　　“吸血鬼？”科林看了眼戴里克，随后才说道：
　　“你想要狩猎哪种层次的吸血鬼？”
　　“它们是天生的黑暗生物，有着不俗的生命和诡异的能力，尤其是半神以上那些，我也只能靠着能力的克制战胜它们，但很难猎杀。”
　　西瑞恩眼前微微一亮：“你知道半神层次的吸血鬼出没的地方？”
　　科林未做隐瞒地点头，他已经知道对方擅长占卜，就算不说，对方大概率也能通过一些线索和占卜找到那里。
　　“在下午镇的北面，翻过那片黑色山脉之后的各个城镇废墟中常有吸血鬼出没，那里曾出现过半神层次的吸血鬼。”
　　“不过这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些吸血鬼未必还在那里，黑暗中的怪物也并非一成不变。”
　　“北面吗？”西瑞恩抬头看了眼黑漆漆一片的天空，然后沉默了下来。
　　他不是“航海家”，根本分不清楚这里的东南西北。
　　短暂的沉默之后，“猎魔者”科林似乎也反应过来，伸手为他指了一个方向。
　　“这些方位是我们依靠大灾变之前留下的那些记载做出判断，它们是否正确，是否符合你们现在这个时代我并不清楚。”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随后继续问道：
　　“你说的似乎和我们不是一种语言，同样也不是灵与灵之间的沟通，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交流？”
　　西瑞恩点了下头：“在来之前我找一位朋友买了些通晓语言符咒，它可以让使用不同语言的智慧种族做到无障碍沟通。”
　　说到这里，他顺带提了一句：
　　“语言也是知识的一种，是属于‘知识与智慧之神’的领域。”
　　“知识与智慧之神？”科林沉吟之后微微摇头：
　　“白银城从未有过这位神灵的记载，我想知道一些关于祂的信息。”
　　围坐在火堆旁，一直安静而认真地听着他们谈话的探索小队成员们纷纷竖起了耳朵。
　　“在外界，‘知识与智慧之神’属于被广泛信仰的七大正神之一，祂象征知识与智慧，圣徽是一本翻开书册和一只全知之眼....”
　　“在第四纪，嗯，大概1350年以前，那个时候的众神还行走于地面，‘知识与智慧之神’的形象是一位手持书册与全知之眼，套着白袍的白须老者。”
　　等他说完，“猎魔者”科林陷入沉思，西瑞恩描述的“知识与智慧之神”的形象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稍作回忆，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副十分类似，但风格邪异的壁画。
　　那副壁画里只有六个邪神，但现在外界广泛信仰的神灵一共有七位....

第450章 ：交流2
　　下午镇，头顶深沉而黑暗天空中，闪电的频率逐渐放缓，大概三五分钟才会有一次。
　　“我们根据闪电的频率划分了白天和黑夜，现在是夜晚，黑暗中的危险会更加活跃。”
　　稍有停顿，科林收回仰望天空的目光，侧头看向了西瑞恩，沉默了片刻后才问道：
　　“你敢进入这里，应该有所准备，或者知道离开这里的方式对吧？”
　　西瑞恩点了点头：“我以为你会在一开始就问这个问题。”
　　顿了顿，他看向远方天际的那一抹黄昏，继续说道：
　　“可以从巨人王庭离开，但并不是走到那里就能离开，巨人王庭的大门关闭着，想要离开必须要有一些额外的帮助。”
　　“这可以是神灵们的力量，也可以是有着特殊效果的神奇物品。”
　　“如果不经过巨人王庭，而是直接走向海面，那只能看见一片漆黑的，会吞没一切的海洋。”
　　“只有从巨人王庭的大门出去，才能看见真正的海洋和阳光，当然，那片海域其实也不太正常，和这里比起来也好不到哪去，只是不这么单调。”
　　顿了一下，他笑着说道：
　　“如果你们白银城有培养‘学徒’这条途径的非凡者，只需要半神层次，应该就能够带着你们穿越巨人王庭。”
　　“在跨越阻碍和躲避危险方面，‘学徒’绝对是所有非凡途径中最强的。”
　　“学徒？”“猎魔者”科林呢喃了声，随后说道：
　　“在传说中，不死鸟始祖格雷嘉莉除了开辟冥界，掌控属于死亡的力量外，祂还掌握着空间方面的权柄。”
　　西瑞恩点了下头：“古神们都掌握着复数途径的权柄，这也是造成祂们疯狂的原因之一，格雷嘉莉就同时掌握着‘死神’途径和‘学徒’途径。”
　　“原因之一？”戴里克十分好奇，像在塔罗会上一样抬了下手。
　　西瑞恩看向他，微微颔首：“还有一个原因是古神那个时代还没有出现魔药和序列途径，祂们的晋升是直接吞食特性，并没有仪式辅助。”
　　“同时在没有扮演法的情况下，无法消化魔药，只会让祂们体内积累的疯狂越来越多。”
　　“古神也是一步一步晋升而来？”“猎魔者”科林表情颇为诧异。
　　这和白银城的传说，和他之前的认知完全不同。
　　西瑞恩微微摇头：“未必是一步一步，但肯定不会是天生神灵，或者天生神话生物。”
　　“至少巨人不是这样，我在一本从第二纪流传下来的书里见过一位巨人，他是衰败森林的守卫，那里据说埋葬着巨人王奥尔米尔的父母，所有巨人的源头。”
　　说到这里，他突然抬手拍了下额头：
　　“忘记去衰败森林看一下了....”
　　围绕着巨人这个话题聊了一阵之后，戴里克将一块被火烤过之后，发黑发干，像是烧焦饼干一样的食物递了过来。
　　“伦道夫先生，这是黑面饼，火烤过之后会没有那么苦，不过会有点干。”
　　“谢谢。”西瑞恩微笑着接过，打量之后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_⊙；）
　　确实不苦，但真的很干，而且很硬。
　　牙齿十分用力才终于将手里的黑面饼咬下一块缺口，感受着碎掉的黑面饼在嘴里口感，西瑞恩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在吃一块被烤干了的泥土。
　　刚开始很硬，但多咬碎几次后就会变成细小的砂砾，然后被口水浸湿，变成有些发苦发涩，还带着点回甘的糊糊。
　　戴里克十分贴心的递过了自己的水壶：
　　“需要水吗？”
　　“不用。”西瑞恩摇了摇头。
　　将嘴里变成糊糊状的黑面饼吞咽下去后，他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画纸，轻轻甩动。
　　啪！啪！
　　十来条弗兰克培养的，血液是红葡萄酒的银磷鱼从画纸中掉了出来。
　　在之前白天的时候，他特意找了弗兰克，从他那里要来了不少虽然奇怪，但能吃的食物。
　　随后他又从画中拿出了几个啤酒杯和一把锋利的小刀，将一条银磷鱼的脊背划开，将鲜红带着葡萄酒香的血液放到了玻璃杯中。
　　随后他将装满酒水的杯子递给了戴里克：
　　“要试试吗？”
　　“这是一位漂泊在海上的‘生物学家’为了能够随时随地的喝到酒水而特意培养的鱼。”
　　“他将鱼体内的血液替换成了红葡萄酒，虽然或多或少还是带有些血腥味，但在某种程度上丰富了口感和营养。”
　　鱼？戴里克和围坐在火堆旁的白银城众人都是微微一愣，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了生活在沼泽或者河流里，长着手脚、触手和尖牙，喜欢撕咬猎物，吞食血肉的怪物。
　　面前这种看起来毫无威胁的生物也是鱼？或者这幅毫无威胁的模样只是伪装？
　　西瑞恩没有在意白银城众人奇怪的眼神，他看向手里被放干了血的银磷鱼，又看向前面的火堆。
　　弗兰克好像也没说这种鱼的肉不可以吃....
　　回过神来，戴里克看着那装有好似血液的鲜红液体的杯子，迟疑地看向了另一边的首席。
　　虽然“命运”先生说这是红葡萄酒，但他从中闻到了很淡的血腥味。
　　不是怪物身上那种肮脏发臭的血腥味，更接近健康人类身上血液的味道。
　　注意到戴里克迟疑的眼神，西瑞恩笑着抿了口杯子里的红葡萄酒，然后将杯子递向了另一边的“猎魔者”科林。
　　“尝尝吗？”
　　科林迟疑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过了杯子。
　　“首席...”之前探索坍塌神庙的四人组中的一位，手上戴着只红手套的年轻男子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被科林抬手打断。
　　明净圣洁的晨曦点点洒落，照耀得鲜红的葡萄酒色泽明艳诱人，然后科林学着西瑞恩之前的动作抿了一口。
　　他微微一愣，然后又喝了一口，这才放下手里的酒杯说道：
　　“很奇怪的味道，和黑面草酿造的酒完全不一样，有淡淡的血腥味，也有些酒的味道，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味道。”
　　“但...很好喝。”
　　白银城虽然也有黑面草酿造的酒，但很少，拿黑面草来酿酒是相当奢侈的行为，他们不会把酒拿来饮用，都是用在一些仪式和祭祀上。
　　西瑞恩笑了笑，指着还在地面上扑腾的那些银磷鱼说道：
　　“还有很多，培养它们的人如果知道这些鱼还有很多人喜欢，应该会很开心。”
　　“这些鱼在你们那里不受欢迎吗？”戴里克看着正在火堆边烤鱼的西瑞恩好奇问道。
　　血液能够放出来喝，本身似乎也能当做一种食物，戴里克觉得这种鱼应该是很好的东西才对。
　　西瑞恩脑海中闪过“未来号”上那些人看见这些鱼时的表情，说道：
　　“比起放血喝酒这种方式，绝大部分人应该还是更能接受正统的酿造的酒水一些。”
　　白银城的众人有些不理解....这种直接放血就能得到酒水的方法不是更方便吗？
　　很快，在“猎魔者”科林无声地点头之后，又有几个探索小队的成员捡起了地上的鱼，用随身携带的武器将它们划开，将血液倒在了杯子里。
　　剩下的那些人虽然好奇，但并没有尝试一番的想法，无论突然出现的西瑞恩是否有恶意，在探索过程中，他们都必须保持足够的警惕，面对这种从未接触过的食物，只能部分人尝试。
　　西瑞恩没有在意白银城众人这种正常的戒备行为，专心地烤着被放干了血液的银磷鱼。
　　烤得差不多了之后，他用小刀切下一块鱼肉放进了嘴里，轻轻咀嚼。
　　（─__─）.....呸~
　　他将手里被木棍串起来的整条鱼都扔进了火堆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戴里克很不理解地看着他：“这种鱼的肉不能吃吗？”
　　西瑞恩摇了摇头：“不，能吃，只是很难吃。”
　　“如果有香料和调味品或许会好很多，但这样直接用火烤出来的，味道很难形容。”
　　说着，他伸手指了下戴里克手里被放干了血的鱼：
　　“如果你好奇的话，可以自己试一试。”
　　香料？戴里克有些疑惑，他只在通识课的书本上看到过这个单词，在大灾变以前常用在仪式和祭祀中。
　　香料还能用来制造食物吗？
　　在心里嘀咕了句，他学着西瑞恩用一根木棍将去掉鳞片和内脏的鱼串了起来，放在火上烤。
　　他在白银城从小受到的教育之一就是不能浪费食物。
　　盯了一会在火烤下逐渐变得焦黑的鱼，戴里克聊起了之前探索神庙时遇到的事情：
　　“伦道夫先生，我们在之前那座半坍塌的神庙中见到了一位神职人员，他提到萨斯利尔被诱惑，然后王们背叛了主，为这片大地带来黑暗、堕落、污秽和死亡。”
　　“但在说到是谁诱惑了萨斯利尔的时候有一小段的空白，就像是有一段内容被凭空抹去了。”
　　“你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西瑞恩微侧过头说道：“隐秘的力量遮掩了那个名字。”
　　“而且那股力量在这片大地上也有着残留，所以才会在这里与外界隔绝的情况下依旧生效。”
　　“隐秘的力量？”“猎魔者”科林陷入沉凝。
　　白银城的神话与历史从没有提到过哪位古神、从神拥有隐秘的权柄。
　　是因为掌握了隐秘权柄的存在本身就属于隐秘的一部分，任何有关于祂的事迹都难以流传下来？
　　.....
　　白银城探索小队在下午镇的临时营地一直休息到了闪电再次频繁的时候。
　　西瑞恩这期间一直和他们在一起，互相交换信息，了解到了大部分白银城探索范围内的城市废墟分布，需要注意的危险，和可以狩猎的怪物。
　　将临时营地做了简单的收拾之后，“猎魔者”科林起身看向了西瑞恩：
　　“我们要开始返程了。”
　　西瑞恩微微点头，随后看向远处天际的那一片橘红说道：
　　“我打算去衰败森林看一看，然后想办法狩猎一只半神层次的吸血鬼。”
　　“猎魔者”科林并不意外地说道：“祝你顺利，这片大地上的危险不止源于黑暗中的怪物，还有各种难以理解的力量散落形成的诡异规则。”
　　“小心那些黑暗荒芜的地方，但更要小心生命旺盛的地方。”
　　西瑞恩轻点了下头：“我会注意的，感谢你的提醒。”
　　一旁的戴里克则认真提醒道：
　　“伦道夫先生，你有准备足够的食物、水和火种吗？”
　　“当然....没有，不过我有办法让人给我送一些过来。”
　　说话间，他伸手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戴里克愣了一下，随后恍然。
　　“愚者”先生的力量可以从外界蔓延到这里，“命运”先生需要的任何东西都可以通过塔罗会的其他成员以献祭和赐予的方式获得，就是....
　　就是不断的献祭和赐予一些普通的食物、水和火种，会不会有点太不尊重“愚者”先生了？
　　西瑞恩目光环顾一圈，朝所有人微微颔首之后，身影飞快淡化，消失在原地。
　　等他离开之后，原本安静的探索小队成员纷纷议论起来：
　　“这就消失了，不，离开了？”
　　“如果我们也掌握了这种力量，每次探索赶路的时候肯定会方便很多。”
　　“他看起来很正常，就是...有些太矮了，白银城许多未成年的孩子都比他更高。”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来自有阳光和大海的地方？”
　　.....
　　戴着只红色手套的约书亚看向“猎魔者”科林，好奇问道：
　　“首席，为什么不邀请他去白银城，这件事情太不可思议了，只靠我们自己描述，长老们说不定会认为我们集体中了幻觉。”
　　科林微微摇头：“他身上有很危险的东西，不止一件。”
　　“‘猎魔人’并不擅长灵性和灵感，但我隐隐有种感觉，他身上的某件东西危险程度不下于我们白银城的圣物。”
　　“圣物？”探索小队的人纷纷瞪大了眼睛，心底不受控制的涌起惊讶，还有后怕。
　　以他们的层次，对白银城的圣物已经有所了解，那是白银城能够在危险的黑暗中生存上千年的关键，极度强大，也极度危险。
　　一件白银城圣物级别的物品，负面效果只要稍有爆发，他们这只探索小队可能就要全员覆灭。

第451章 ：衰败森林里的阿蒙
　　巨人王庭的侧后方，凝固在天际的黄昏光芒照耀下，西瑞恩从虚空中缓缓走出。
　　在他脚下，是一条用青灰色石板铺陈的宽广道路，前方是一片衰败、枯朽、影影绰绰、姿态扭曲的树木组成的森林。
　　森林前方，站着两个三四米高，手握斑驳锈剑的腐烂巨人。
　　它们看起来已经死去很久，但在某些力量的影响下，即便死去，尸体也依旧在执行生前的任务，守卫着这片森林。
　　收回目光，西瑞恩闪现靠近，然后双臂半张开来，仿佛在拥抱天边那一轮橘红色的夕阳。
　　一个缠绕着无数灿金色火焰的巨大纯净光球凭空浮现，将手持锈剑的腐烂巨人包容于内，点燃它们的血肉，消融它们的身躯。
　　下一秒，两个腐烂巨人的身上闪烁着晨曦般的光辉，化作淡薄但坚实的墙壁，将炽烈而神圣的阳炎与自身隔断开来。
　　晨曦光芒凝成的墙壁阻断了阳炎的灼烧，但炽烈的太阳领域气息依旧在让它们腐烂的身躯一点点融化。
　　见状，西瑞恩直接将手里的“纯白之视”扔了出去。
　　眼珠状的玻璃球啪嗒一声落到它们的面前，不断吸收周围的光亮，在两三秒之后爆发出温暖明净的，净化万物的辉芒。
　　纯净明亮的光芒之下，被晨曦光芒凝成的墙壁挡在后方的两个腐烂巨人身上不断冒出蓬蓬黑色烟雾，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融化。
　　五六秒的功夫，晨曦光芒凝成的墙壁无声消散，青灰色的石板上只剩下一块块发黑发臭的碎肉和碎裂的森白骨架。
　　西瑞恩闪现过去，将“纯白之视”捡了起来，随后注意到这两具化作碎肉和骨头的尸体上没有任何特性析出。
　　“单纯被死亡领域力量复活了的尸体？”
　　“靠，这里也有不爆装备的怪....这都是安德森的错。”
　　嘟哝了两句，他往前迈步，身影不断闪现，进入了衰败森林内部。
　　穿过一段漫长的，有些弯曲的通道后，他来到了一片被刻意清理出来的空地。
　　黄昏的光芒穿过一颗颗没有树叶，只有扭曲枝干的树木缝隙，零零散散地照射在地面的泥土上，好似勾勒出一副斑驳画卷。
　　西瑞恩的眉头突然跳了跳，旋即看见空气中一只只透明和不透明交错的虫豸钻了出来。
　　它们在空气中互相交错，勾勒出一道穿着黑色古典长袍，戴着同色尖顶软帽的熟悉身影。
　　“阿蒙？！”
　　西瑞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虽然知道自己来到神弃之地后会遇到阿蒙，但这也太快了点....
　　“好久不见。”
　　阿蒙朝他笑了笑，同时伸手从空气中抓出了一枚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戴在右眼位置。
　　“你是来看奥尔米尔的父母的？”
　　“真可惜，你晚了一步，不，是很多步，在一千多年前祂父母的坟墓就被我偷了。”
　　“......”沉默了半秒，西瑞恩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蒙不知道从哪里偷来了一面高大的石碑，坐在最上面，俯视着他：
　　“我闻到了宝藏的味道，所以过来看看。”
　　“我还以为是那个到处躲来躲去的小点心，没想到是你。”
　　说到这里，阿蒙满脸可惜地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稍有停顿，祂继续说道：
　　“你这样大大咧咧的带着‘旅法师’的特性在身上，迟早会遇到它的，到时候记得替我向它问好。”
　　它？西瑞恩微微挑眉....你的小点心是“乌黯魔狼”科塔尔？
　　它又不是“偷盗者”途径的狼，嗯....如果它是“偷盗者”途径，那就不是小点心，而是大餐了？
　　阿蒙轻轻点头：“你说得没错。”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消化‘旅行家’的魔药，还是找‘倒吊人’？”
　　见西瑞恩没有回答，祂自顾自的说道：
　　“我刚才在巨人王庭外面看见了一个脑子有问题的‘黑骑士’，你觉得我把它吃了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沉默了两秒，西瑞恩忍不住吐槽道：
　　“你怎么什么都吃，不担心食物中毒或者影响智商吗？”
　　阿蒙把玩着单片眼镜，随意说道：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贼不走空。”
　　“来都来了，总得有点收获才行。”
　　西瑞恩看了眼地面上那两个空荡荡的坑洞，又看了看被阿蒙坐在身下的石碑。
　　......他突然有些怀疑这石碑就是奥尔米尔给自己父母留下的墓碑。
　　坐在石碑上方的阿蒙勾了勾嘴角，身影突然消失，然后出现在西瑞恩的面前，语气认真地说道：
　　“我为你解答一些疑惑，你也为我解答一些疑惑，怎么样？”
　　“你想知道什么？”西瑞恩警惕地看向祂。
　　“放心，不会涉及你的秘密。”阿蒙笑了笑。
　　“我想知道亚当的秘密...”
　　“不要否认，我知道你知道。”
　　“这里是神弃之地，那个偏执狂没办法让自己的力量影响到这里来，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说。”
　　说话间，阿蒙抬手按了按右眼位置的单片眼镜，威胁意味十足。
　　“......”
　　我就知道，遇到阿蒙准没好事。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他突然伸手按住自己的耳朵，一点点扯出了一条身上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有十二条圆环的小虫。
　　下一秒，时之虫在他手上消失。
　　阿蒙平静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最近精神不好，总有些时之虫容易迷路。”
　　面无表情地看了对方一眼，西瑞恩斟酌着说道：
　　“亚当最大的秘密就是祂的身份。”
　　阿蒙格外平静地站了一会，伸手按住右眼位置的单片眼镜，一道蒙蒙的光亮在镜片上划过。
　　旋即，一个古老斑驳的巨大石制壁钟虚影在祂头顶浮现。
　　壁钟的盘面被交错的灰白和青黑分成了不相等的十二格，每一格内都有着不同的符号，代表着不同的时间。
　　壁钟的核心位置，三根似乎由时之虫构成的指针一长一短一中等，充满了沧桑感。
　　在西瑞恩的注视下，最长的那根指针突然逆时针转动起来。
　　旋即，一股难以描述的无形洪流从壁钟虚影中涌现出来，凝实成一副与周围一模一样的画面。
　　这画面似乎一直静止，又像是在飞快倒带，只是周围的环境长久以来从未改变，所以难以看出变化来。
　　几秒之后，画面终于出现了变化，阿蒙出现在了画面中，祂站在被挖开的坑洞前，目光惊讶又充满愉悦地打量着坑洞中那两具人类的骨架。
　　阿蒙的声音从画面中传了出来：“呵，谁能想到，巨人王奥尔米尔的父母竟然是一对人类。”
　　下一秒，眼前的画面消失，阿蒙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我感觉你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是很惊讶。”
　　西瑞恩平静说道：“我比较内敛。”
　　“是吗？”阿蒙挑了挑眉，随后略过了这个话题：
　　“如果你遇到在神弃之地乱窜的小点心，又跑不过它，可以戴上一枚单片眼镜来吓唬它。”
　　说完，阿蒙往后退了几步，身影在橘红色的黄昏光芒下飞快变得透明，仿佛融入了光芒之中一样消失在他眼前。
　　确认阿蒙离开之后，西瑞恩轻吐出了口气。
　　“希望亚当不会介意。”
　　“不，祂肯定不会介意，在我来神弃之地前祂应该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事情。”
　　自语间，他的身影飞快变得淡薄，消失在橘红色的黄昏下。
　　.....
　　“未来号”从神战废墟演化的海洋离开后，克莱恩和安德森便在最近的托斯卡特岛下了船。
　　距离码头不远的一家旅馆中，正在咕噜噜喝水的安德森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脸色发紫，呼吸困难。
　　咳！咳！！
　　咳着咳着，他手里的玻璃杯掉到了地板上，然后他也摔了下去，脸色涨得青紫，像是憋气憋得快要窒息。
　　几秒钟后，他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便彻底失去了动静。
　　就这样安静了十来秒，尸体般安静躺在地上的安德森突然坐了起来，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然后又揉了揉喉咙。
　　“该死，差点就因为喝水而呛死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我已经没有第二个替死人偶。”
　　他飞快起身，来到格尔曼·斯帕罗入住的房间前，敲响房门。
　　“你认识可以帮人转运的非凡者吗？我觉得我需要拯救一下。”
　　晚了，手里有“概率之骰”的西瑞恩去了神弃之地，短时间内回不来，“神秘女王”估计也离开了“未来号”，而且我没有联络她的方式。
　　虽然很想学着对方的说话习惯挑衅一番，但为了维持人设，克莱恩只好简洁说道：
　　“我帮你问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希望你能活到那个时候。”
　　安德森伸手挡住了要被克莱恩关上的房门，在脸上扯出抹笑容：
　　“嘿，我还有个问题。”
　　克莱恩简洁地点头：“说。”
　　“你知道‘愚者’吗？”
　　“之前在船上的时候，我有问过伦道夫关于解决厄运缠身的问题，他向我推荐了那位‘愚者’，因为祂的尊名里有一句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克莱恩脸上的表情差点绷不住....我不光知道“愚者”，我还知道此刻那位“愚者”正站在你的面前！
　　西瑞恩那家伙是在干什么？想给塔罗会发展一位新成员？
　　顿了顿，他突然想到：某种意义上，安德森现在确实是在向“愚者”先生寻求帮助，虽然过程和方式与他理解的不太一样。
　　沉默了半秒，他追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安德森耸了耸肩：
　　“他还向我推荐了他信仰的那位主，但他连尊名和称呼都没和我说过，也没有留下一个联系方式，我甚至怀疑他只是在逗我。”
　　很有可能....腹诽了一句之后，克莱恩再次开口道：
　　“你可以向那位‘愚者’祈祷。”
　　到时候我会给出提示，让你找格尔曼·斯帕罗，他能帮你解决问题，那时候你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安德森眼神狐疑地看着他：
　　“你们不会是一伙的吧？”
　　.....
　　神弃之地，下午镇北面的山脉之后。
　　片片璀璨的星光从黑暗中飞了出来，飞快交织勾勒成一扇虚幻之门，随后西瑞恩的身影从门后走出。
　　周围的黑暗之中，一双双猩红的，满是恶意的眼睛浮现了出来。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明亮的光芒凭空咋现，驱散了周围厚重危险的黑暗，露出了这片废墟的真实模样。
　　这是一处远比下午镇更加破败腐朽的废墟，发灰发黑的残破废墟之上长有不少奇怪的苔藓类植物。
　　它们像是无数毛躁杂乱的头发在整个废墟之上铺开，开出一朵朵红到发黑的花。
　　看见这些奇怪的苔藓类植物的瞬间，西瑞恩的危险预感就开始隐隐作响。
　　他突然想到了“猎魔者”科林之前的那番话：
　　“小心那些黑暗荒芜的地方，但更要小心生命旺盛的地方。”
　　“大地母神”残留的神力么？
　　思绪浮动间，他都甩出一张有自己肖像画的画纸。
　　下一秒，画纸消失，另一个他出现在眼前。
　　旋即，西瑞恩往后退了几步，身后一对对透明的，染着星光，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延伸了出来。
　　身后轻薄的翅膀轻轻扇动间，他的身影飞快变得虚幻，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维度。
　　随后从画卷中幻想出来的他用古赫密斯语低声念道：
　　“欧弥贝拉！”
　　周围的黑暗没有丝毫变化，“西瑞恩”环顾一圈之后再次低念道：
　　“莉莉丝！”
　　被奇怪的苔藓覆盖的城市废墟之上，绯红的月光凭空浮现，取代了戏法制造出来的光亮。
　　这一瞬间，灵性与生命疯狂滋生，那些苔藓疯涨长出如同漆黑潮水般的“发丝”，和周围的泥土、废墟、乃至空气和月光交融在一起，开出一朵朵艳丽的花。
　　每一朵绽放的花朵中都会生出长得奇形怪状的恶灵或是人偶。
　　下一秒，那如同漆黑潮水般的“发丝”，一朵朵艳丽绽放的花朵和从花中生出恶灵、人偶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回归大地。
　　诵念出莉莉丝名字的“西瑞恩”身体瞬间崩解成画卷，然后也回归了大地。

第452章 ：偷渡
　　几秒钟过去，原本长满黑色苔藓的废墟变成了一片荒芜，没有任何生命，没有一点生机的荒芜。
　　又过了好一会，确认已经没有任何危险，灵性直觉也未有任何预警，西瑞恩这才脱离当前维度，回到现实。
　　脚下原本腐朽石板铺陈的道路变成了满是砂砾的荒漠，两侧的城市废墟变成了大大小小的沙丘，随着一阵风刮过，细沙丝丝流淌。
　　“在这里诵念‘大地母神’的名字会带来‘生命’和‘荒芜’的快速交替？”
　　“但一开始为什么会有月光出现？”
　　“这代表着莉莉丝依旧掌握着‘月亮’的部分权柄，还是这座城市废墟里的某些‘月亮’领域的事物被引动了？”
　　低语间，一枚金币铮得一声飞了出去，在空中旋转几圈后落回手上。
　　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沉默了一会，他抽出张画纸，从画中掏出了枚封存着只蔚蓝眼睛的玻璃球。
　　轰！
　　一道银白的闪电劈落，劈在了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劈得地面砂砾出现焦黑和玻璃化的痕迹。
　　西瑞恩抬头看了眼黑沉一片的天空，窜动的闪电似乎活跃了一些。
　　“因为天气的原因，被雷劈的概率大幅度增加了？”
　　迟疑了一下，他将手里的水晶球放回了画中，然后又重新抽出一张画纸，轻轻抖甩。
　　描绘诸多抽象符号的画纸瞬间被点燃，燃做了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
　　下一秒，璀璨火种哗啦一声破碎，化作无数染着星光的碎屑，往外荡开，于空气中形成一扇扇对开的层叠虚幻的大门。
　　这些虚幻之门飞快重叠，然后霍然凝实下来，摇晃着，吱呀着敞开。
　　等布满花纹的神秘之门稳定下来后，西瑞恩一步踏出，穿过门扉，进入了“旅社”。
　　幻想出一张沙发坐下之后，他凭空拿出了一枚剔透的水晶球，开始对刚才的事情进行占卜。
　　恍然之中，他看见了一轮从地面往上升起的长出了脸孔、手脚和生殖器官的“圆月”。
　　哇啊！！
　　尖细的小孩子般的哭声突然在耳边回荡，打断了他的占卜。
　　揉了揉有些发胀发痛的眉心，忍不住咕哝道：
　　“什么情况？察觉到了我的占卜，并对此做出干扰？可为什么我刚才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恶意？”
　　呢喃间，他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看见了浓郁涌动的灰雾于“旅社”之外涌动，深红而虚幻的光芒升腾着，试图靠近，但又始终被阻拦在外。
　　克莱恩在灰雾之上找我，但被“旅社”挡住了？
　　思绪浮动间，无形的涟漪在他身前荡开，飞快凝出一扇染满斑驳星光的门扉。
　　“门”的另一边，灰雾涌动，深红而虚幻的光芒升腾，一座恢弘古老的宫殿大厅若隐若现。
　　西瑞恩迈步过去，伸手按在“门”上，感受到了一股顽强的阻力。
　　似乎，“门”后面的那座宫殿抗拒着让他本体传送过去。
　　“是‘源堡’在本能的抗拒我，还是现在的克莱恩无法让活物进入其中？”
　　咕哝了一句，他后退几步坐回了沙发上，随后蔓延出灵性，触及了那扇染满斑驳星光的门扉。
　　稍有恍然，他的精神仿佛穿过了一片又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穿过了无垠的灰雾，然后才来到仿佛巨人居所般的古老宫殿大厅内。
　　斑驳长桌最上首，被灰雾笼罩下的克莱恩目光震惊地看向正在长桌对面的西瑞恩。
　　按理来说对方应该直接出现在属于自己的那张椅子上，而是在大厅里凭空打开一扇门，然后从门后走出。
　　....而且我只是想问几句话，也没有邀请你到灰雾之上聊天啊，这人怎么自己就跑上来了？
　　还有，刚才灰雾之上这片空间和他之间的联系被阻隔了，如果不是有对应的祈祷光点在，我还能感受到他的存在，我都要怀疑他死在神弃之地了。
　　现在还有一个更严肃的问题，灰雾之上这片空间是可以被人为突破的！
　　这是当初“永恒烈阳”和“真实造物主”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祂们本身和这里的联系不够，毕竟西瑞恩在这里是有张属于自己的椅子的。
　　但这依旧很可怕，当初阿蒙寄生了“太阳”同学后也还是只能等待我的召唤，然后偷渡，而不能主动地打开一扇门。
　　这家伙身上该不会有“学徒”途径的唯一性吧？
　　本就擅长开门、传送、且能够定位的“学徒”，到了序列0或者接近序列0的位格后或许可以打开通往任何地方的“门”，包括神国！
　　西瑞恩也从自己的位置上发现了些不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刚好看见化作片片星屑消失的璀璨大门。
　　“.....”
　　我这是一不小心就达成了阿蒙最大的成就之一，成功偷渡到“源堡”？
　　“先，坐下吧。”克莱恩有些无奈的声音悠悠响起。
　　但凡换个人出现在这里，我现在已经开始展示什么叫“海神”之怒了。
　　闻言，西瑞恩身影闪烁了一下，直接出现在了属于自己的那张高背椅前。
　　坐下之后，他半侧过身看向克莱恩，询问道：
　　“你应该已经离开那片废墟之海了，现在是想要询问‘诡法师’的魔药配方的线索？”
　　灰雾笼罩下的克莱恩微微颔首：
　　“这是目的之一，我还想知道怎么解决厄运缠身的问题？”
　　“另外，你为什么要向安德森推荐‘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能不能解决厄运缠身的问题你不清楚吗？
　　西瑞恩抬了下右手，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方法。”
　　“随便找一个‘命运之轮’途径的半神或天使，向‘恐惧与厄难的女皇’祈求帮助，利用‘概率之骰’。”
　　恐惧与厄难的女皇？克莱恩有些诧异....好像也对，厄运也是厄难的一种，是属于女神的领域。
　　可惜安德森那家伙不信仰女神，不，就算他信仰女神也没什么用，就算是教会的神职人员，能获得回应的祈祷和仪式也很少。
　　倒是“命运之轮”途径的半神、天使，以及“概率之骰”很简单，前者我有固定的联系方式，后者就在眼前。
　　收敛思绪，他再次询问道：
　　“‘诡法师’就是‘占卜家’途径序列4的名称？你知道在哪里可以获得相应的魔药配方吗？”
　　犹豫了一下，西瑞恩伸手指了指自己。
　　....如果克莱恩不去偷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那“黑夜女神”要怎么把他送到隐秘小镇，然后放出查拉图？
　　或者干脆就不放了？留作克莱恩晋升“诡秘侍者”的小，不，大点心？
　　收敛思绪，他随后说道：“霍纳奇斯山脉，黑夜教会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密修会的查拉图，黄昏隐士会的第二块亵渎石板都可以获得。”
　　“某种程度上，前三个选择重合，最后都会指向霍纳奇斯山脉。”
　　克莱恩稍微愣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了之前在废墟之海的梦境中“神秘女王”和自己说过的话：
　　“你的命运在霍纳奇斯山脉。”
　　“神秘女王”这句话指的是我获取“诡法师”魔药配方这件事？
　　不，我还可以选择西瑞恩这条线，他能看到黄昏隐士会持有的第二块亵渎石板，并不一定非要去霍纳奇斯山脉。
　　从安德森之前的反应来看，“神秘女王”的预言应该不会出错，所以就算我选择了西瑞恩这条线，也只是暂时绕过了霍纳奇斯山脉，最后还是会和那里产生交集？
　　这或许是我接触过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后就产生的，无法绕过的命运。
　　顿了顿，在心里叹息一声后，他悠悠说道：
　　“帮我在第二块亵渎石板上看一眼‘诡法师’的魔药配方，相应的代价由我支付，除此之外，我再支付你一笔报酬。”
　　“嗯，3000镑怎么样？”
　　“可以。”西瑞恩微笑点头，稍有停顿，他又说道：
　　“需要提前知道‘诡法师’的晋升仪式吗？”
　　“这个消息免费。”
　　我怀疑你现在就已经掌握了“诡法师”的完整魔药配方....腹诽了一句之后，克莱恩简洁明了地点头：
　　“说。”
　　西瑞恩笑了笑道：“依靠自身的力量和策划，在众多观众的目睹下，导演一出盛大的戏剧，以此谋杀一位半神或同等的超凡生物。”
　　“最后，在戏剧的尾声部分，服食魔药。”
　　“可以寻求外在的帮助，但主要还是依靠自身，另外，观众的质量越高，需要的数量就越少。”
　　...依靠自身的力量谋杀一位半神？
　　克莱恩微微瞪大了些眼睛，他有想过晋升序列4的仪式会比寻找美人鱼更难，但没想过会难这么多。
　　这简直就是第一节课讲1+1，第二节课就开始讲高数....
　　谋杀一位半神最好的选择肯定是像西瑞恩之前那样，利用特殊手段召唤来强大的天使，直接秒杀。
　　但这就算不上依靠自身了，毕竟神奇物品不算是自己的非凡能力。
　　或者先向外寻求帮助，将一位半神转化成秘偶，然后再用半神秘偶去对付半神？
　　这倒算是一个方法，但我上哪去找可以狩猎的半神？
　　而且想要控制住一位半神，然后由我一点点转化成秘偶，这难度比直接杀死一位半神大太多了。
　　收敛思绪之后，他叹息着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先就这样吧。”
　　话落的瞬间，深红的光芒升腾而起，悄然消融了西瑞恩的身影。
　　.....
　　“旅社”之中，深红而虚幻的光芒在染着星光的璀璨门扉之后升腾。
　　下一秒，西瑞恩透明模糊的身影于“门”后走出，然后悄然消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
　　“竟然这样就偷渡成功了....”
　　呢喃间，西瑞恩抬头看向了那扇依然闭合，但并未消失的，染着斑驳星光的门扉。
　　“是克莱恩和我建立联系时带来的定位，加上‘旅法师’的传送，以及‘旅社’这片空间的特殊和我自身位格带来的连锁反应？”
　　安静思考了一会，他转头看向那枚被嵌在夜色之中，一丝一毫都难以转动的“概率之骰”，抬了下手。
　　下一秒，“概率之骰”直接脱离了夜色的禁锢，出现在他手中。
　　然后急切的，飞快地转动起来。
　　几秒之后，它停了下来，1点朝上。
　　西瑞恩挑了挑眉，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好奇1点会给“旅社”中的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厄运。
　　好几分钟过去，周围始终无事发生。
　　随后他手中的“概率之骰”缓缓翻动了一下，变成了6点朝上。
　　几分钟过去，依旧无事发生。
　　“‘概率之骰’撬动不了‘旅社’之中的命运。”
　　“或许我的命运它也无法撬动，所以哪怕是1点的时候，我也不会像倒霉的安德森那样喝口水都能噎死。”
　　“我遇到的那些危险其实都是它在影响周围的命运，从而间接影响到我的。”
　　低语间，他看见“概率之骰”又翻了一圈，变成了4点朝上。
　　他拿上“概率之骰”，随即闪现来到染着星光的璀璨门扉，伸手轻轻一推。
　　紧紧闭合着的门扉迅速敞开，显露出了门后漆黑、荒芜的废墟。
　　穿过大门，回到神弃之地后，染着星光的璀璨门扉瞬间崩解，然后又重新聚合，化作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落到他的手中。
　　握着微微晃动的璀璨火种，西瑞恩闭了闭眼睛，脑海中闪过在废墟之海的白天见过的那辆黄金铸成的马车。
　　下一秒，炽烈的，明亮刺目的阳光凭空涌现，一轮灿烂的金色“太阳”悬在高空，洒下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荒漠化的废墟。
　　灿烂炽烈的阳光下，一点又一点绿色的嫩芽从荒芜的废墟之下钻了出来，迅速覆盖了整个废墟，将其装饰成一片绿洲。
　　充满生机的“绿洲”细看之前却显得颇为诡异，那些绿色的根本不是嫩芽，而是一根根，一条条缝合了部分植物的怪异虫豸。
　　窸窸窣窣的声音中，它们越长越高，从嫩芽长成了小草，从小草长成了灌木，从灌木长成了姿态扭曲形似怪物的巨树....

第453章 ：乌黯魔狼
　　每一棵姿态扭曲形似怪物的巨树上，都有着三到四个个大小不一的孔洞，吐露出月华般的深红光芒，形式一张张狰狞而扭曲的脸孔。
　　它们有的属于人类，有的属于黑暗中的怪物。
　　咕~
　　西瑞恩喉头微微鼓动了一下，围在周围的每一棵树给他的感觉都像是一个活着的恶灵。
　　它们与脚下的大地紧密相连，仿佛是大地延伸出来的一部分。
　　“这都是什么东西？‘大地母神’残留神力制造的变异怪物？”
　　低语间，他的身影突然闪烁，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只只形似兽爪的粗壮根须刺破了地表，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伸了出来。
　　闪现到另一边的西瑞恩脚下的地面突然变软，变成了一片漆黑沼泽。
　　再次闪现离开原地之后，西瑞恩看见那一颗颗姿态扭曲形似怪物的巨树以一种诡异的蠕动前行的姿态朝他冲了过来。
　　同时它们树身上的枝叶飞快疯涨，不断上涌，好似要组成一片遮天蔽日般的绿色屏障。
　　很快，西瑞恩感觉到周围区域与灵界的联系在被削弱，他闪现的速度跟着下降。
　　很诡异啊，这应该是属于“月亮”途径的能力才对....思绪浮动间，他手中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突然晃动。
　　吼~~
　　一道充满疯狂与暴虐的嘶吼声在半空响起。
　　下一秒，凛冽的寒风卷动，片片鹅毛大小的雪花飘落，周围的温度骤降，西瑞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半空飘扬的雪花中，一只半透明的冰蓝色巨龙突然收拢翅膀俯身下冲，张开的猩红大嘴中大片大片的淡蓝火焰喷吐而出。
　　从半空倾泻而下的火焰被不断生长蔓延的绿色屏障所阻挡。
　　转瞬之间，一座绿色的“冰山”成型。
　　“冰山”下方，无数姿态扭曲形似怪物的巨树蠕动着逼近，西瑞恩看了眼半空已经消散的雪花，往后退了一步，身影有些迟钝地消失在原地。
　　长满怪异巨树，中心位置还矗立着一座绿色“冰山”废墟之外，西瑞恩的身影飞快在黑暗中勾勒了出来。
　　他轻轻搓动了下手指，明亮但不刺目的光线顿时照亮了周围。
　　环顾一圈之后，他低声诵念出了一段段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托斯卡特的旅馆之中，耳边层叠回荡的祈祷声将克莱恩从威尔·昂赛汀塑造的梦境中叫醒。
　　看了眼墙壁上挂钟的指针，克莱恩忍不住感叹出声：
　　“明明刚晋升完，正是放松的时候，我怎么还这么忙啊？”
　　随后他进入盥洗室，熟练地关上门，布置好灵性之墙后，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
　　神弃之地，提着盏从画中拿出的黄铜提灯的西瑞恩眼前突然有灰雾涌动，然后便看见了端坐于灰雾之上的“愚者”身影。
　　“愚者”身下的灰雾静谧涌动，飞快浮出了一副画面：
　　那是他前方被怪异巨树挤占满的废墟，根须交错的巨树下方，无垠的黑暗中虚浮着一颗虚幻的，好似心脏般一下又一下跳动的“圆月”。
　　随着视线拉近，那轮绯红的“圆月”逐渐变得清晰。
　　那不是一轮月亮，而是一团表面长着类人五官，长出了大小不一，种族不同的手脚和生殖器官的肉瘤。
　　这是他之前在“旅社”占卜时看见的那轮“月亮”！
　　看见这幅画面的瞬间，尖细的，好似婴儿哭喊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回荡。
　　克莱恩带着些沉重喘息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
　　“这是什么怪物？竟然会有种直视神话生物后带来的冲击，但似乎又要弱一些。”
　　收回目光之后，西瑞恩微微摇头：
　　“不太清楚，目前看起来像是被‘大地母神’的神力重塑过的‘月亮’途径半神。”
　　“你能不能给它来一发‘闪电风暴’？”
　　安静了两秒之后，前方黑沉深黯的天空中轰隆的雷声突然变得密集。
　　一道道银白电蛇蹿出，带着强烈得宛若实质的的暴虐毁灭气息，密密麻麻地劈下，将大片的怪异巨树笼罩在雷霆森林内。
　　那些姿态扭曲形似怪物的巨树瞬间枝叶破碎，树干断裂，燃起火焰，但又很快长出新枝干。
　　很快，这些怪异巨树就在不断的毁灭与新生中达成了一种动态平衡....
　　“好顽强的生命力。”
　　感叹了一声之后，克莱恩停止了维持“闪电风暴”。
　　在神弃之地的特殊环境下，他利用“海神权杖”释放的“闪电风暴”甚至要比在外界还要强上一些，但却拿那些怪异巨树没有丝毫的办法。
　　“闪电风暴”摧毁它们的速度还没有它们生长得快。
　　....这比之前“未来号”在那片废墟之海遇到的，受“大地母神”残留气息影响而成形的尸体浮岛要恐怖得多。
　　这就是残留神力和一点残留气息的差距吗？
　　沉凝间，他突然瞥到一个巨大的狼形生物凭空出现在西瑞恩的身后。
　　它看起来足有四五米高，长有八条腿，浑身覆盖着幽暗短毛，头顶有一撮灰白的毛发，漆黑的瞳孔占据了眼睛的四分之三。
　　“小心你的身后！”
　　提醒的同时，他再次挥动了手上的“海神权杖”。
　　呜！
　　急促的风声自身后响起，旋即，一股猛烈卷动的气流推动着西瑞恩的身体往前飞了出去。
　　同时，一道道水桶般粗壮的闪电落下，劈向那只突然出现的八条腿的魔狼。
　　轰隆！轰隆！
　　闪电崩解之后，魔狼的身影消失无踪，只有一块已经焦黑碳化，丝毫看不出原来模样的肉块。
　　另一边，被卷动的气流推着往前飞起的西瑞恩眼前灰雾涌动，凝出了一副来自他身后的画面。
　　看见那只八条腿的魔狼的瞬间，西瑞恩脑海中自然而然地蹦出了一个名字：
　　“乌黯魔狼”科塔尔！
　　他有些意外，但又不太意外，“旅法师”的特性让他遇到了阿蒙，自然也会遇到在神弃之地东躲西藏的科塔尔。
　　尤其是我刚才既使用了“旅行家”特性，又和灰雾之上的克莱恩保持着联系。
　　思绪电转间，他的身影在半空突兀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距离那片有“大地母神”残留神力影响的废墟数公里之外的地方。
　　一只长着三个脑袋，六只眼睛，身后拖着毒蛇尾巴的黑色怪鸟从黑暗深处飞了出来，然后爆炸般膨胀，变成了一头四五米高的魔狼。
　　它垂下脑袋，极为认真地观察着西瑞恩。
　　“奇怪的人类，或者，你不是人类？”
　　它说话的同时，西瑞恩只感觉身体一阵发麻，身体和思绪都仿佛生锈老旧的机械般滞涩。
　　秘偶化！
　　下一秒，西瑞恩眼前灰雾涌动，一个身披漆黑全身盔甲，背负十二对漆黑羽翼的高大天使冲破灰雾飞了出来。
　　它飞至西瑞恩的身前，用身后漆黑层叠的羽翼将他包裹。
　　西瑞恩僵硬滞涩的身体和思绪瞬间恢复，似乎那股影响他的灵体之线的力量被嫁接到了未知的某处。
　　“是‘源堡’的气息！”
　　科塔尔眼中漆黑的瞳孔放大，抬头仰望着西瑞恩的头顶，目光仿佛越过了漆黑深黯的天空，和灰雾之上的克莱恩对视在一起。
　　手持“海神权杖”，立于高背椅前的克莱恩微微一惊：
　　“它能看见我？”
　　“不，应该只是能感受到灰雾之上这片空间，也就是它口中‘源堡’的气息。”
　　“它的形象接近第二纪的魔狼，能够操纵灵体之线，还知道‘源堡’，这该不会就是一条从第二纪活下来的魔狼吧？”
　　“能从第二纪活到现在，这绝对是一条天使层次的魔狼！”
　　念头翻涌间，他看见一个上百米高大的十字架凭空出在西瑞恩和那条八条腿的魔狼之间。
　　紧接着，一块块灰白地板，一根根漆黑石柱，一扇扇门窗凭空冒出。
　　飞快形成一座恢弘巨大，充满圣洁意味的教堂。
　　亚当的尸骨教堂！
　　教堂的墙壁、窗户、大门上，一张张透明扭曲的脸孔凸显了出来，似乎有数不清的魂灵被封印在了里面....
　　矗立在教堂深处的巨大十字架前，一道金发神父的身影缓缓浮现。
　　看见巨大十字架前缓慢浮现的那道身影时，科塔尔漆黑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后低沉说道：
　　“我的愿望是...让这座教堂出现在十里之外。”
　　无声无息间，西瑞恩“再现”出来的尸骨教堂连带着还未完全凝实出来的亚当的身影一起凭空消失了。
　　与此同时，西瑞恩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思绪再度变得僵硬变得滞涩。
　　科塔尔又开始操纵他的灵体之线了！
　　这次西瑞恩并未惊慌，而是伸手摸出了一枚水晶磨成般的单片眼镜，缓缓凑至眼边，同时声音有些滞涩地开口道：
　　“阿蒙托我给你带句话，祂已经准备好了餐具，准备好享用小点心了。”
　　科塔尔一动不动地凝望着他，只是在暗地里加快了操纵西瑞恩身上灵体之线速度。
　　但这并没有太好的效果，对方的灵体之线坚韧得完全不像半神以下的普通非凡者，就连半神，都很难抵抗祂这么久的灵体之线操纵。
　　下一秒，科塔尔的动作突然顿住，它漆黑的眼睛中一条条透明和不透明交错的时之虫钻了出来。
　　同时它右眼位置的幽暗短毛开始变白，似乎要形成一个白色的眼圈。
　　在白色的眼圈成型之前，高大的魔狼突然倒地暴毙，尸体变成了一只三个脑袋的黑色怪鸟。
　　随后，黑色怪鸟的尸体，以及科塔尔留下的所有痕迹在都飞快消失。
　　仿佛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无形大手从现实中抹去。
　　黑色怪鸟尸体消失的地方，几条时之虫掉落了出来，旋即勾勒出穿黑色古典长袍，头戴尖顶软帽的阿蒙的身影。
　　祂转身看了眼身后死寂一片的黑暗，一条条指头大小的时之虫飞快地游动着钻回了祂的身体。
　　“八条腿的家伙跑得就是快，你说呢？”
　　说着，祂转过头看向西瑞恩。
　　后者依然消失在原地。
　　“啧，现在的老狼和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没礼貌。”
　　说话间，祂的身影飞快变得淡薄，失去了厚度，最后变成了一张阿蒙的肖像画，缓缓飘落至地面。
　　这是之前西瑞恩借着尸骨教堂出现的间隙扔出的画像，并将画像中的阿蒙幻想了出来。
　　幻想的阿蒙出现的瞬间，就被游荡在神弃之地的阿蒙发现，并且顺着联系寄生了过来。
　　科塔尔不是被阿蒙长期追杀的帕列斯，西瑞恩不确定只靠单片眼镜就能吓走它，所以趁着科塔尔整条狼的注意力都被尸骨教堂和他制造的亚当虚影吸引的时候，招来了阿蒙本尊。
　　地面上，阿蒙的肖像画中一只只时之虫钻了出来，然后飞快聚合出了阿蒙的身影。
　　......
　　那片有“大地母神”残留神力影响的废墟外，片片璀璨的星光碎屑从虚空中飞出，飞快重组出一扇对开的虚幻大门。
　　旋即，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左手虚抬，一枚熠熠生辉的水晶球凭空浮现，然后啪的一下破碎，化作片片染着星光的碎屑，钻入周围虚空之中。
　　完成了干扰后，他一边伸手从画中拖出盏黄铜提灯，一边仰头询问道：
　　“没有人追上来吧？”
　　一秒之后，克莱恩的声音在他耳畔轻轻回荡：
　　“没有。”
　　“刚才那头是魔狼？”
　　“‘乌黯魔狼’科塔尔，活跃在神弃之地的‘愿望之神’，它本身相当于序列2的‘奇迹师’。”
　　说着，他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四周，将手里的黄铜提灯放下，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抽出一张画纸，轻轻抖甩。
　　一层轻轻荡漾着的，仿佛流淌的色彩般的光华在周围浮现，飞快勾勒出一个简洁而完善的营地。
　　灰雾之上，看见这一幕的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脑海中莫名闪过一句话：
　　你的露宿，我的露宿，好像不一样。
　　......
　　接下来的时间，西瑞恩一直在观察那片被“大地母神”残留神力影响的废墟。
　　直到第二次闪电频繁的时刻，他眼前突然有灰雾涌动，“愚者”克莱恩平淡随意的声线在耳畔回荡：
　　“一刻钟之后，准备聚会。”

第454章 ：周一
　　斑驳古老的青铜长桌两侧，深红而虚幻的光芒升腾，拉伸出一道道模糊的人影。
　　“正义”奥黛丽轻快起身，看向斑驳长桌的最上首：
　　“下午好，‘愚者’先生~”
　　稍有停顿，她又开始按照塔罗牌的顺序依次向长桌两侧的每一个人问好。
　　等到所有人互相问好致意之后，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环顾了一圈，见这周没有人提交日记，便直接开口道：
　　“你们开始吧。”
　　短暂的安静之后，“魔术师”佛尔思飞快环顾了圈，然后小幅度举了下手：
　　“各位，你们谁有古老怨灵的诅咒物，或者阿斯曼之脑的线索？”
　　说完，她默默地看向了西瑞恩，她觉得同样是“学徒”途径的“命运”先生大概率有，或者掌握着线索。
　　晋升“占星人”后，她前段时间已经从自己老师那里拿到了下一个序列“记录官”的魔药配方。
　　西瑞恩略有沉凝后说道：
　　“我可以帮你找一下，古老怨灵这种东西，神弃之地应该还挺多的。”
　　“完整的阿斯曼亚伯拉罕家族就有，你可以直接找他们购买。”
　　“神弃之地？”
　　除了低沉内敛的“世界”，和已经见过面的“太阳”，所有人齐齐一愣，然后侧头望了过来。
　　“隐者”嘉德丽雅厚重眼镜下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那片海域夜晚时的梦境，那片黄昏下的宫殿，通往的是神弃之地？
　　“倒吊人”阿尔杰深蓝的瞳孔略有放大，然后看向了身侧的“太阳”戴里克。
　　....“命运”去了神弃之地！他知道怎么进入神弃之地，他之前和“太阳”的尝试成功了？
　　“正义”奥黛丽发散了一番思绪后好奇问道：
　　“‘命运’先生，你在神弃之地的什么地方，是‘太阳’先生的附近吗？”
　　西瑞恩微微点头：“一开始是的，进入神弃之地无法绕过巨人王庭，而白银城正在探索那个方向。”
　　“不过现在已经分开，我在寻找活跃在黑暗中的半神层次的吸血鬼。”
　　一旁的“月亮”埃姆林侧头瞄了他一眼，这次没有纠正是血族。
　　佛尔思好奇追问了一句：“那你找到了吗？”
　　“算是找到了，但有些麻烦。”
　　想到那片不断生长，然后枯萎，循环往复的怪异“森林”，西瑞恩忍不住抬手揉捏了一下眉心：
　　“那个地方残留着‘大地母神’的神力，带来了一些难以突破的异变。”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一下，侧头看向坐在身侧的“月亮”埃姆林：
　　“你向‘大地母神’祈祷的时候能不能随便提一下，为我找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埃姆林的脸一下黑了下来：
　　“我是虔诚的‘月亮’信徒！”
　　“才不会向母...咳，‘大地母神’祈祷。”
　　西瑞恩耸了耸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一阵安静之后，“隐者”嘉德丽雅看向了最下首的“世界”：
　　“我能提供的，交易那滴神话生物血液的方式有两种。”
　　“一次观看亵渎之牌‘命运之轮’牌的机会，或者一份虚弱时期短暂恢复力量的方法。”
　　虚弱时期短暂恢复力量的方法？“神秘女王”知道我找的那条“水银之蛇”是威尔·昂赛汀了？
　　好像也不难理解，这世界上的“水银之蛇”一共就两条，而她当时就在“未来号”上，观察过我，看见过那个千纸鹤。
　　短暂思索之后，他操纵起“世界”回应道：
　　“我会帮你询问。”
　　见他们的交流结束，埃姆林随即清了清喉咙道：
　　“我希望你们帮我找到这些‘原始月亮’的信徒，每一条有效线索100镑，直接锁定500镑！”
　　随后他又向最上首的“愚者”先生做出请求，具现出了五张类似通缉令的事物分给众人。
　　他自己和目前在神弃之地的西瑞恩和戴里克没有。
　　见状，西瑞恩抬左手敲了敲埃姆林面前的桌沿道：
　　“我也可以帮你找，而你则帮我完成一下我之前说的那个方案，如何？”
　　埃姆林诧异地看向他：“你不是在神弃之地吗？”
　　“我只是在神弃之地，又不是与世隔绝了，而且找人这种事情也不需要我亲自去。”
　　“不需要怀疑，每一位‘占星人’、‘占卜家’都是寻人的好手。”
　　实在不行还有已经到贝克兰德的命运议员瑞乔德，只要有足够的运气，什么时期都能成功。
　　嗯....沉吟了片刻，埃姆林迟疑地点了下头：
　　“可以，但我不保证能够得到回应。”
　　其实是根本不可能得到回应，我又不是什么虔诚信徒，就连身为神眷者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都不可能每次祈祷都获得回应。
　　“正义”奥黛丽的目光在埃姆林身上稍有划过....“月亮”先生可真有意思，明明刚才还说自己是虔诚的“月亮”信徒，绝不会向“大地母神”祈祷呢。
　　这个话题结束，接下来的塔罗会陷入了一段较长时间的沉默，直到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给出提醒：
　　“你们自由交流吧。”
　　刷地一下，“正义”奥黛丽、“倒吊人”阿尔杰、“隐者”嘉德丽雅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西瑞恩和戴里克。
　　他们十分好奇西瑞恩是怎么进入神弃之地的，同时也很好奇白银城这次的探索结果。
　　处于视线焦点之一的戴里克下意识看了眼西瑞恩，然后才开口道：
　　“我跟随首席率领的探索队伍去到了下午镇。”
　　“在白银城的记载中，那里是前往巨人王庭的必经之路，是分割神话与现实的大门。”
　　“我们还在那里遇到了‘命运’先生，不过目前已经分开。”
　　稍有停顿，他将自己在下午镇探索的重点简洁描述了一遍，重点讲述了那位在神像前忏悔的圣职人员的话语。
　　末了，他补充道：
　　“‘命运’先生说那段自行空白的话语是被隐秘了，因为那片大地上还有祂的力量残留，所以依旧能够生效。”
　　奥黛丽略有思索地问道：“那在那位圣职人员说出第四个天使之王的名字时被透明的火焰烧成灰烬也是因为引动了那里残留的力量？”
　　西瑞恩目光扫过眼露好奇的众人，随后点头：
　　“没错”
　　“神弃之地的危险大部分源于那里残留的神力和气息，比如深邃危险的黑暗，比如永不停歇的闪电，比如随时随地都可能从黑暗中冒出来的怪物....”
　　“当在那里用能够撬动自然力量的语言说出某个正确的名字的时候，就会引动相应的神力，带来恐怖的异变或者危险。”
　　“很有趣的一点是，我试过欧弥贝拉这个名字，没有引起任何反应，反而是....”
　　“反而是什么？”“正义”奥黛丽下意识地追问出声。
　　西瑞恩看向身侧的埃姆林，笑了一下：
　　“是秘密。”
　　是秘密？奥黛丽怔了一下....但为什么要看“月亮”先生，那个秘密和“月亮”先生或者说和“血族”有关吗？
　　发散了一会思绪，她随即问起了另外一个十分好奇的问题：
　　“‘命运’先生，你是怎么进入神弃之地的？”
　　“通过巨人王庭。”西瑞恩没做隐瞒地说道：
　　“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诵念出正确的尊名，可以打开进入神弃之地的通道。”
　　“在无法满足所有条件的时候，也可以替换掉其中一些步骤。”
　　“比如我，是通过梦境中的巨人王庭定位到现实中的巨人王庭，然后打开一扇跨越梦境与现实的门。”
　　“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奥黛丽略有沉吟。
　　西瑞恩简单解释道：“苏尼亚海最东面，有片神战废墟演化而来的海洋，在那里的夜晚，可以进入一片特殊的梦境。”
　　一直没有开口的戴里克当即追问道：
　　“那应该诵念谁的尊名呢？”
　　西瑞恩侧了下头道：“只要能够回应你的，都可以。”
　　“如果没有，那就诵念那位全知全能的神，创造一切的主的尊名。”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后，西瑞恩又讲述了一些自己在神弃之地的见闻，嘉德丽雅则分享了神战遗迹演化而来的那片废墟之海的一些事情....
　　在所有人都分享了各自的见闻后，又彼此交流了一些神秘学知识，直到“愚者”先生提出今天的塔罗会结束。
　　在所有人起身行礼之后，一道道
　　深红而虚幻的光芒自灰雾之中升腾，带着斑驳长桌两侧的模糊身影消失不见。
　　......
　　今天的塔罗会结束之后，西瑞恩立即到“旅社”之中以自己的名义将寻找“原始月亮”信徒的事情委托给了托拜厄斯。
　　回到现实之后，他抖甩出一张画纸，利用上面的肖像画幻想出了另一个自己。
　　旋即，幻想出来的西瑞恩连续闪现，来到了前方被漆黑覆盖的废墟之中。
　　在周围暗藏的危险爆发前，他低声念道：
　　“列奥德罗！”
　　轰隆！
　　银白的电光如雨点般密集落下，好似一道银色的，从天际之上倾落的瀑布。
　　银色“瀑布”垂落之处，一切都在粉碎、蒸发。
　　雨点般密集落下的电光持续了十来秒才逐渐消弭，原本被漆黑覆盖的废墟上，只留下一个硕大的，碳化，玻璃化的焦黑坑洞。
　　旋即，西瑞恩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浮现，飞快翻动，手中一颗赤红泛白的火球迅速成型。
　　下一秒，手中火球被他抛飞，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之上炸开，赤红的火光照亮了下方的废墟。
　　时不时有电弧跃起的焦黑坑洞底部，点点淡薄的绯红从碳化、玻璃化的泥土下方渗出。
　　月光照耀的地方，地面软化成沼泽，潮水般晃动着，飞快抚平了时不时还冒着电弧的焦黑坑洞。
　　远远看去，一切就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这多少有点不给列奥....德罗面子了。
　　思考了片刻，他又抽出一张画纸，让画中的自己走入现实，然后闪现来到那片刚被修复废墟上。
　　没有丝毫停顿，幻想出来的他直接低沉开口道：
　　“赫拉伯根！”
　　一滩滩液体般黑色的阴影从各个角落、缝隙、乃至虚空中流淌了出来，时而蜷缩，时而伸展，就像一只只眼睛。
　　在这些诡异眼睛的注视下，从画卷中走出的西瑞恩、周围的泥土乃至空气都在崩解，化作一本本虚幻的书册，归于虚无。
　　很快，只剩下一片平坦荒漠的废墟安静下来。
　　然后，一丛丛幽绿发黑的新芽从地面下钻了出来，飞快布满整片废墟，给荒芜的地面披上了一层带着莫名诡异感的地衣。
　　仔细观察，会发现那片地面一直在轻微的有生命般的蠕动。
　　但远远看去，这片平坦的废墟似乎已经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变得毫不起眼，来到附近的怪物或者人类一不留神就会走上去。
　　西瑞恩站在远处眺望着这一幕，抬手摩擦着下巴，陷入沉思。
　　“看起来像是这片废墟已经在‘大地母神’残留的神力影响下活化，成为了一个庞大的，特殊的生命体。”
　　“它会不断的适应周围环境，改变、改造自己。”
　　“而且因为有‘大地母神’残留的神力作为补充，它的生命格外磅礴，列奥...‘风暴之主’的闪电都没办法在段时间内快速地杀死它。”
　　“如果我一直派画卷分身过去喊‘风暴之主’的真名....”
　　“算了，万一变异出适应闪电的版本更不好处理，还是等等看埃姆林能不能获得他们始祖的启示吧。”
　　打定主意，他抬手轻打了个响指，展开的营地转瞬间消失，变成一张单薄的画卷回到了他的手中。
　　随后他伸手虚推，于空气中打开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大门，然后一步踏入，离开了这里。
　　......
　　贝克兰德，大桥南区水仙花街的丰收教堂中。
　　埃姆林看着面前指名来找自己的陌生年轻人眼中闪过疑惑，下意识地看了眼坐在桌案前保持祈祷姿态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旋即点头道：
　　“我就是埃姆林·怀特，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情？”
　　“原来就是你啊，我叫欧文·加西亚。”
　　欧文稍显诧异地伸出只手，他以前来这里帮西瑞恩购买治疗药剂的时候见过这个吸血鬼，只是当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第455章 ：有回应的祈祷
　　“你认识我？”埃姆林有些疑惑，对方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早就认识他。
　　欧文笑了笑：“呵，我以前来找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购买治疗过药剂，那时候见过你。”
　　“只是那时候的你看起来不太自由。”
　　埃姆林微微一顿，随后想起来了自己被那个该死的家伙引诱到这里，被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关到教堂底下那段时间的回忆。
　　旋即，他脸色隐隐发黑地说道：
　　“你当初购买的药剂就是我调配的。”
　　欧文注意到埃姆林不太好看的脸色，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直接说出自己过来找对方的目的：
　　“有人委托我将来到贝克兰德的那些‘原始月亮’信徒的信息告诉你。”
　　埃姆林脸色微微一变，视线快速扫过坐在长椅上向母神祈祷的两位普通信徒，和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随后说道：
　　“跟我到后面来说。”
　　说着，他转过身，快步走向祈祷大厅后方的神职人员休息室。
　　欧文微微一笑，然后迈步跟了上去。
　　教堂后方的神职人员休息室中，埃姆林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语气陡然严肃：
　　“你从哪知道的这件事？”
　　欧文微微一笑，平淡说道：“西瑞恩·格莱，他说这是你和他已经谈好的交易。”
　　埃姆林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那个该死的，阴险狡诈的家伙就是塔罗会上的“命运”？
　　那岂不是，他一开始就认出了我，只不过一直在装不认识？
　　该死！我....
　　埃姆林呼吸略微加重了一些，思绪复杂到一时不知道该吐槽什么。
　　欧文疑惑地看了眼面前表情僵硬的埃姆林·怀特，继续说道：
　　“他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赶回贝克兰德，于是将寻找来到贝克兰德的‘原始月亮’信徒下落这件事情转交给了我们。”
　　“刚好，最近有一个‘原始月亮’信徒在贝克兰德的非凡者聚会上出现过，被我们的人认了出来，并且一直有留意。”
　　说着，他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抽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画纸，抖甩展开。
　　上面描绘着一位穿着黑色长裙的女子。
　　她肤色偏深，眉毛细长，轮廓线条柔和，嘴角下垂厉害，双眼鲜红，但和面前的埃姆林比起来又不够红。
　　“温莎·贝林，目前躲藏在人员混杂的东区。”
　　“除了她，还有另外两位‘原始月亮’的信徒也被我们锁定。”
　　说话间，他拿着画纸的手轻轻抖动了一下，原本的一张画纸顿时变成了三张，被他一一展示。
　　另外两个“原始月亮”信徒都是男性，一个是长相不错的混血儿，头发偏长，垂落于肩膀，眼睛褐中带着点暗红。
　　另一个肤色深棕体型瘦削，侧脸颧骨凸出，鼻梁很高，尖端微勾。
　　“加利斯·凯文和阿尔戈斯，根据占卜获得的启示，后者有失控的风险。”
　　“另外，根据占卜得到的结果，名叫丹迪和劳拉的两位‘原始月亮’信徒目前并没有在贝克兰德。”
　　“相应的信息在画纸背面，记得向西瑞恩支付报酬。”
　　“那么，祝你狩猎愉快，血族的埃姆林先生。”
　　说完，欧文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一朵赤红的火苗从他衣角窜起，飞快膨胀拉伸，将他整个人都包容于内。
　　随后他的身躯于火焰中融化，消失不见。
　　埃姆林微张嘴巴看着这一幕，一秒之后，他收敛住表情，不屑地撇了撇嘴：
　　“切，装神弄鬼！”
　　.....
　　丰收教堂旁边的一栋建筑内，一朵昏黄的烛火突然膨胀开来，随后穿着黑风衣，白衬衫，戴半高礼帽的欧文从中跃了出来。
　　他抬手按了按额前的帽檐，蔚蓝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兴奋。
　　“果然，在非凡者面前表演要比在马戏团里当魔术师获得的反馈强多了。”
　　“可惜这样的机会实在不多。”
　　一想到马戏团，他就有些无奈，明明劳伦斯后来的那位学生都脱离马戏团了，而他这个前辈还得在马戏团里打工，只不过从小丑变成了魔术师。
　　“还好，下一个序列叫‘无面人’，而不是‘驯兽师’，不然我真担心自己以后会变成马戏团之王。”
　　.....
　　丰收教堂后方的休息室中，将画纸后面的信息牢记于心的埃姆林随手将画纸放在了点燃的烛火上。
　　赤红火光顿时蔓延开来，几张画纸化作灰烬，被灵性卷起的气流裹挟着吹到了窗外。
　　清理了痕迹后，他伸手整理了下身上的褐色教士袍，然后拉开房门，返回了祈祷大厅。
　　刚才还在祈祷的两位普通信徒已经离开，只剩下安静坐在最前方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顿了顿，他看向桌案前方那个由麦穗、鲜花和泉水符号簇拥的一个简笔婴儿组成的生命圣徽。
　　迟疑了一下，他在并排摆放的长椅中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双手十指交触，掌心虚含，摆在嘴鼻前，认真地向“大地母神”祈祷。
　　....我只是为了完成和“命运”那个阴险狡诈的家伙的约定，我的心依旧属于“月亮”。
　　他一边想着，一边默默地向“大地母神”祈祷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似乎睡着了，又似乎只是恍惚了一下，然后思绪飞快的清醒过来。
　　他听见了泉水叮咚的声音，闻到了泥土、鲜花、青草和麦穗的味道。
　　埃姆林茫然地张望了一圈，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生机盎然的旷野。
　　丰饶乐土！
　　他心底莫名地闪过了一个名字。
　　旋即，他愣了一下，这是教会圣典中记载的“大地母神”神国的名字！
　　我来到了母神的神国，不，不，母神竟然真的回应我了！
　　茫然、复杂、惊讶、激动等情绪在胸口积攒、喷涌。
　　埃姆林下意识地就双手虚抱于胸前，做出怀抱婴儿状：
　　“赞美您，生命的源泉，感谢您，万物的母亲....”
　　祈祷完，他这才循着直觉往前，来到一片裸露出褐色泥土的空地上，看见了用麦穗、鲜花和草环拼接而成的一个个古弗萨克语单词：
　　“将圣徽交给他，告诉他，可以诵念我的名。”
　　下一秒，一股难言的失落感涌上心头，仿佛正在从母亲温暖怀抱中脱离。
　　埃姆林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随后发现自己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了一枚生命圣徽。
　　.....母神真的回应我了！
　　埃姆林感觉自己此刻的心情既激动，又复杂。
　　激动在于母神竟然真的回应他了，这是大部分母神教会里的神职人员都没有的待遇，复杂在于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虔诚的“月亮”信徒。
　　.....
　　灰雾之上，克莱恩看着埃姆林献祭上来的，那枚由麦穗、鲜花和泉水符号簇拥的一个简笔婴儿组成的生命圣徽，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大地母神’竟然真的给出了回应，而且不是那种虚无缥缈，需要自己去解读的启示，而是简洁明了、实实在在的帮助？”
　　“为什么我有一种神灵的回应都变得如此廉价的感觉？”
　　“啧...”
　　感叹了几句，他蔓延出灵性，触碰向那颗正在不断膨胀、收缩，荡开一圈圈深红涟漪的虚幻“星辰”。
　　周围的灰雾瞬间涌动，蜂拥而来，凝成一扇青黑色的虚幻大门。
　　随后他将那枚生命圣徽扔向了裂开了一条缝隙的虚幻大门。
　　.....
　　神弃之地，一道淡绿的光华从虚幻青黑的献祭与赐予之门后飞出，被西瑞恩一把接住。
　　随即光华敛去，化作了一枚由麦穗、鲜花和泉水符号簇拥的一个简笔婴儿组成的生命圣徽。
　　这枚生命圣徽不知道由什么材质制成，很轻，拿在手里的时候带着股暖意。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生命圣徽，有些不确定地呢喃出声：
　　“这似乎不是一次性物品？”
　　顿了顿，他掏出枚金币抛入半空，做了一个简单的占卜。
　　收好金币后，他伸手在空气中推开了一扇虚幻之门，传送回到了那片有“大地母神”残留神力影响的废墟前。
　　这里依旧是一片平坦、荒芜的黑色，似乎在他离开之后就没有变过。
　　西瑞恩低头看了眼脚边轻微蠕动着的地面，往后退了退，然后拿出了那枚生命圣徽，低声念道：
　　“生命的源泉，万物的母亲，伟大的大地母神。”
　　嗡~
　　周围的空气突然颤抖，发出低沉的，好似在喘息的嗡鸣声。
　　旋即，废墟上方被黑色覆盖地面开始软化，然后坍塌，并不断流淌出仿佛血肉腐烂后的棕褐带黄的液体，散发出阵阵恶心的恶臭。
　　这片大地，准确来说是这活化的废墟在飞快死亡，在回归大地，回归母亲的怀抱。
　　五六秒的功夫，这片覆盖了数十公里的废弃便一整个凹陷了下去，只剩下伴随着阵阵恶臭，异常恶心的液体在巨大的坑洞底部微微荡漾。
　　很快，弥漫在空气中的恶臭消失不见，坑洞底部那仿佛血肉腐烂后流出的棕褐带黄的液体变成了充满旺盛生机的清亮液体。
　　其中侵染着一缕梦幻的淡红，仿佛倒映着一轮绯红之月。
　　在不时划过天空的闪电照耀下，西瑞恩看见了从坑洞底部和四周飞快生长出来的青草、藤蔓、灌木和巨树。
　　一个生命磅礴旺盛的怪物回归了大地后，无数的生命开始萌发。
　　十来秒之后，勃发的生机终于停歇下来，原本的巨大坑洞已经被一片新出现的翠绿森林填满。
　　西瑞恩注视了前方的“森林”片刻，随后一步迈出，身影飞快闪烁，朝着“森林”的中心赶去。
　　依循着灵性直接，他在“森林”的核心区域，一个不过两三米宽，不到半米深的水潭边上停下。
　　水潭里的液体是一种洋溢着勃勃生机的青草色，其中倒映着一轮虚幻的红月。
　　安静张望了片刻，西瑞恩半蹲下身，将手探入了水潭。
　　哗啦！
　　水液溅落的声响中，一个虚幻不够真实的暗红色柱状晶体被他从水潭里捞了出来。
　　被他拿在手里打量的时候，一抹淡薄的绯红月华从暗红色晶体中洒落。
　　旋即，西瑞恩看见脚下不过寸长的青草迅猛生长，眨眼间就没过了他的膝盖。
　　西瑞恩微微挑眉：
　　“这是....还糅合了一份‘母亲’途径的特性在里面？”
　　顿了顿，他看向另一只手里的生命圣徽，大概弄明白了它的用法。
　　这相当于一个身份认证，在神弃之地，他不会被“大地母神”莉莉丝残留的神力伤害到，相反，他还可以通过诵念尊名或者真名的方式撬动属于莉莉丝的神力。
　　“刚才能这么轻松地解决掉这片废墟活化过来的怪物就是因为我拿到了比它更高的权限。”
　　“它无法再利用‘大地母神’的神力，难以支撑那庞大的身躯，更无法再回归大地之后又焕发新生。”
　　“所以它毫无抵抗，甚至毫无挣扎地就死了。”
　　低语间，他看了眼周围生机旺盛的“森林”。
　　虽然现在看着还算正常，但没有阳光，也得不到任何补充，这些植物之后要么异化成怪物，要么一点点死去。
　　环顾一圈之后，他的身影突然变得淡薄，飞快消失在原地。
　　.....
　　在灵界穿梭一阵之后，西瑞恩来到了刚才那片废墟的西南方向。
　　这里有着一个和下午镇对应的城市，叫做晨曦镇。
　　这是他从白银城的首席科林那里了解的信息，不过因为距离和山脉的缘故，白银城也仅仅是知道，从未探索过这里。
　　巨人王庭的光芒同样也照耀到了这里，在远处的天际形成了一片橘红的晚霞。
　　啪！
　　清脆的响指声响起，周围顿时明亮了起来。
　　与下午镇大小不一的建筑不同，这里的建筑普遍高大，最低的也有五六米高，高一些的甚至有十几米，像是真正的，完全属于巨人的居所。
　　用来堆砌、筑造房屋的石料灰白斑驳，在光芒的照耀下泛着不明显的白光，如同黎明初生的时候。
　　“难怪要叫晨曦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中午或者正午镇？”
　　在他发散思绪的时候，原本周围腐朽破败的街道和建筑突然变得崭新，一道道最低也有两三米高的人影在周围行走、闲聊。

第456章 ：酒吧遭遇
　　“停留在过去的残影？”
　　轻声呢喃了一句，西瑞恩拿出了“纯白之视”。
　　眼珠状的玻璃球中，一道道纯净明澈的光芒迸发，将周围照得透亮，不留一丝黑暗，一点阴影，不让任何事物隐藏。
　　无暗之域的光芒照耀下，那些两三米高的身影瞬间变得透明，表情变得狰狞扭曲，身上流出了淡黄的浓水，长出了一撮撮粗硬的黑色短毛。
　　一双双散发猩红的眼睛朝着西瑞恩看了过来，带着深沉的恶意。
　　灵性直觉的预警突然出现，西瑞恩当即闪现离开了原地。
　　嘭！
　　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地面的石板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往下凹陷了一圈。
　　一个足有五六米高，手提一把和门板差不多的直剑的灰蓝色巨人站在了那里。
　　下一秒，那把插入地面的，和门板差不多的直剑上亮起了一层如晨曦般的银色光芒，又瞬间破碎，化作一片又一片光芒碎片。
　　它们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组成了闪烁而狂暴的锐利飓风，向着前方席卷而出。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半透明的，形如恶灵的高大身影身上也纷纷迸发出如晨曦般的光芒，汇入席卷一切的光之风暴中。
　　闪烁、狂暴、锐利的飓风不断膨胀，仿佛要笼罩整个城市。
　　西瑞恩的身影飞快闪现，避开一道道锋锐难挡的光芒碎片，来到了城市的边缘。
　　城市之外，是一片无法穿越，幽邃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城市之中，晨曦般的光芒已经笼罩了大半个城市，还在不断膨胀，仿佛黎明正在从地面升起。
　　“这和下午镇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啊。”
　　小声吐槽了一句，西瑞恩伸手拿出了那枚生命圣徽，嘴里低念出了一个名字：
　　“莉莉丝！”
　　喀嚓！
　　地面的石板被顶破的声音接连响起，一根根青绿的藤蔓，一丛丛青草，一颗颗巨树从地面下迅猛生长了出来，飞快蔓延，眨眼睛就覆盖了整个城市。
　　刚才还在膨胀的晨曦般的银白光芒转瞬之间就被绿色丛林吞没，没有泛起一丝的涟漪。
　　遮天蔽日，连一颗草都能长到四五米高的丛林仿佛撑破了某个界限，虚幻的，好似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西瑞恩耳边响起。
　　下一秒，周围重新昏暗下来，绿色的丛林消失不见，只有时不时划过天空的闪电，以及在黑暗中睁开的一双又一双猩红的眼睛。
　　啪！
　　伴随着响指的声音，光芒乍现，照亮了周围。
　　西瑞恩平静环顾着周围，依旧是之前腐朽破败的样子，但在建筑废墟的缝线间，多了不少青绿色的藤蔓和枝叶，散发着勃勃生机。
　　下一秒，他看见一张青绿色的叶片突然从中裂开，露出了内里细密的尖牙和猩红的舌头，一口将趴在斑驳墙壁上的一只虫豸连同墙皮一起咬碎，吞咽了下去。
　　“.....”
　　默默地收回目光，西瑞恩从画中拖出了一盏提灯，随即闪现离开了原地。
　　.....
　　苏尼亚海奥拉维岛。
　　克莱恩带着依旧倒霉的安德森找到了圣德拉科教堂的敲钟人卡诺，在对方的告知下得知那位生命学派的瑞乔德议员已经离开奥拉维，前往了贝克兰德。
　　码头，一家气氛沉闷，酒客一个接一个离去的酒吧里，安德森忍不住抱怨道：
　　“该死，这也是倒霉的一环吗？”
　　“看起来是的。”克莱恩平静接了一句，心里忍不住地小声咕哝道：
　　要不你向“愚者”祈祷吧，我去找西瑞恩借用一下“概率之骰”，这应该可以解决你身上的厄运。
　　报酬也简单，我觉得你那把短剑就很不错。
　　闷闷地喝了会啤酒后，安德森突然问道：
　　“你有听说过向邪神祈祷后还活下来的例子吗？”
　　“愚者”先生不是邪神，不是邪神！
　　克莱恩一边在心里强调，一边说道：
　　“没有，但你或许可以成为第一个。”
　　“反正也不能更倒霉了。”
　　额....安德森咽了一下，随后略过了这个话题：
　　“你说我去贝克兰德能够找到那位瑞乔德议员吗，还是会像现在这样扑一个空？”
　　“难道除了向邪神祈祷我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有。”克莱恩平静接话道。
　　安德森眼前一亮地看向他。
　　旋即，克莱恩语气十分平静地说出了下半句话：
　　“找个适合做的墓地的地方等死。”
　　“.....”安德森脸上的表情随之一僵，片刻之后，他不甘地开口道：
　　“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说着说着，他突然顿了一下，表情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了酒吧的吧台方向。
　　吧台前，斜靠着一位年轻英俊，留着红色长发的男士，他两侧的脸颊上各有一道细长的疤痕，眉心处长着旌旗似的印记。
　　他正斜靠着吧台，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那个人什么时候出现的？安德森脑海中闪过一抹疑惑。
　　自从喝水都被呛死一次以后，他对周围环境里出现的陌生人和物就格外警惕，害怕一不小心就触动了身上的厄运。
　　坐在安德森对面的克莱恩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去，然后瞳孔微微一缩。
　　是它！现在也可能是他或者祂？
　　他认出了吧台前的那个红头发男人，虽然他现在的样子比起当初正常了不少，但依旧能让人一眼认出来。
　　贝克兰德地下遗迹里的红天使恶灵，他怎么跑到海上来了？
　　旋即，他看见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的红天使恶灵端着杯鲜红色的酒水走了过来，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他们这张桌子上。
　　“你似乎认识我？”
　　他盯着克莱恩，语气略显随意，但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摇头：“不认识。”
　　安德森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随后举起了手里的酒杯：
　　“嘿，朋友，你脸上的疤可真有个性。”
　　梅迪奇勾了勾嘴角，语气听不出喜怒地说道：
　　“呵，很多人这么说，不过我不太喜欢它们。”
　　安德森笑了笑，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注意到这位红发的陌生男子脸上的细长疤痕似乎动了动，像是蠕动着想要开口的嘴巴。
　　....这不会是个濒临失控的家伙吧？
　　该死，我就不该在厄运缠身的时候来这种人群聚集的地方。
　　安德森动作略有放缓地喝着杯子里的酒水，眼角余光始终追随着旁边红发的男子，保持着最高的警惕。
　　他始终感觉对方身上有种若有若无危险，似乎在这具英俊皮囊的下方，是一个可怕狰狞嗜血的怪物。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抿了口酒水，脑海中思绪不断发散：
　　这个红天使恶灵比在贝克兰德的地下遗迹时更加危险了，不知道奥拉维新来的那位海军上将能不能压制他？
　　我应该在没找到瑞乔德议员的第一时间就离开奥拉维，为什么要跟着安德森来酒吧，明知道这家伙这么倒霉....
　　在对方的眼睛底下，我连到灰雾之上使用“海神权杖”的机会都没有。
　　思绪发散间，他看见红天使恶灵嘴角含笑地看向了安德森：
　　“啧，倒霉的小猎人，要不要考虑跟着我？”
　　“我不光能解决你身上的厄运，还能给你‘铁血骑士’的魔药配方，甚至是非凡特性。”
　　安德森表情惊疑又惊讶地看向他：
　　“你能解决我身上的厄运？”
　　梅迪奇笑了笑：“这很简单，你去找大蛇，就说.....”
　　他的话语突然僵住，脸上的表情时而愤怒，时而压抑，看起来颇为扭曲。
　　“去...找...不，不许去！”
　　“找....乌洛....”
　　嘭！
　　赤红的火光顿时飞溅，将酒吧里的桌椅乃至空气都点燃。
　　始终保持警惕的克莱恩和安德森在第一时间抽身后退，但根本绕不开，也躲不过周围燃起的一团团火焰。
　　在一团火焰落在自己身的瞬间，火光倏然膨胀，将克莱恩的身影悄然消融于内。
　　利用“火焰跳跃”躲开溅射的火光，来到酒吧之外，随即，他看见一道发红发烫的身影也跟着冲了出来。
　　安德森抬手拍打起身上的衣物，一朵朵燃烧的火焰随之掉落下来。
　　呼~
　　“还好，我比较炕烧，不然一个被火烧死的‘纵火家’多少有些丢脸了。”
　　“那家伙绝对是一个半神，而且是濒临失控的那种！”
　　真的只是半神么？克莱恩看向燃起熊熊火光的酒吧，眼中情绪复杂。
　　他并未耽搁，戴在手上的“蠕动的饥饿”当即染上了一层星辉。
　　见状，安德森连忙伸手按住了格尔曼·斯帕罗的肩膀，让他带着自己一起跑路。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变得淡薄，消失在原地。
　　燃起熊熊火焰的酒吧内，梅迪奇依旧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狰狞，只是两侧脸颊上的细长疤痕变成了两张鲜红色的嘴巴。
　　“刚才那个格尔曼·斯帕罗明显认识我们。”
　　“他或许就是我们在贝克兰德时遇到过的那个‘魔术师’，像现在应该是‘秘偶大师’了。”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晋升‘秘偶大师’，看来他和黑夜关系不浅呢，呵...”
　　他的轻笑被两侧脸颊上的嘴打断：
　　“不要转移话题，梅迪奇，你想让那个被厄运缠身的猎人去找乌洛琉斯，然后趁机联系上‘真实造物主’？”
　　“只要我和艾因霍恩不同意，你就没有办法利用留在他身上的那点气息侵染他。”
　　梅迪奇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不需要主动做些什么，他本身就足够倒霉。”
　　“你们两个蠢货当初是怎么消化‘阴谋家’魔药的？”
　　“不会是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恶作剧吧？”
　　“闭嘴！”x2
　　梅迪奇扬了扬嘴角，慢悠悠地转头，目光越过熊熊燃烧的火焰看向酒吧外的夜空。
　　一道气质威严的人影违反物理规律地漂浮于半空。
　　他穿着件挂满勋章的军装，五官古板严肃，眼角和鼻翼处有不明显的皱纹，蔚蓝的眼眸中似有银色的弧光闪过。
　　他是罗伯特·戴维斯，前不久刚接替艾弥留斯成为中苏尼亚海的新海军最高统帅！
　　罗伯特·戴维斯微蹙眉头，目光深沉地望着下方，口中低念着一段充满威严感的古赫密斯语：
　　“此地禁止燃烧！”
　　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陡然凝固在那里，然后飞快熄灭。
　　下一秒，一道环绕着飓风的火焰流光无视了律令制造的规则，从被烧得得焦黑的酒吧内冲出。
　　罗伯特前伸左手，做虚握状。
　　“禁锢！”
　　澄黄的火焰流光微微一滞，然后速度不减的继续冲撞而来。
　　眨眼之间，火焰流光就冲到了罗伯特的身前，呼啸环绕的飓风将他推飞了出去，炽烈燃烧的火光点燃了他头顶褐色的短发。
　　旋即，火焰流光如同一颗炽烈燃烧的流星划过夜空，飞向远方的天际，速度越来越快，几秒钟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
　　重新变得空旷安静的街道上，顶着一头焦黑头发的罗伯特脸色发黑地看向火焰流光飞走的方向。
　　“一位天使！”
　　“因蒂斯的索伦家族，还是弗萨克的艾因霍恩家族？”
　　“他们在奥拉维有什么图谋？”
　　呢喃了几句，罗伯特的身体再次违反物理规律的飘了起来。
　　他在空中的每一次迈步都能直接越过上百米的距离，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他前行。
　　很快，这位新任海军上将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需要尽快将今晚的事情上报给王室，这或许涉及因蒂斯或弗萨克的阴谋，奥拉维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驻守。
　　.....
　　托斯卡特岛，克莱恩和安德森两人狼狈的从灵界走了出来。
　　身上带着像是被雷劈过的焦黑痕迹的安德森伸手拍了拍自己已经麻木的脸颊，随后感叹道：
　　“还好，没有破坏我普普通通英俊的面孔。”
　　“话又说话来，原来灵界漫游原来这么危险吗，难怪很少见你使用传送的能力。”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摘下了头上少了半截的半高丝绸礼帽，随手扔向了安德森：
　　“5镑。”
　　什么5镑？安德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那顶被扔过来的礼帽，随后反应过来，有些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不就是一顶帽子吗？”

第457章 ：噩梦
　　“而且你这帽子根本不值5镑！”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侧头看了他一眼：
　　“我可以把你送回....”
　　安德森当即打断了他的话，伸手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5镑面额的纸币。
　　“开个玩笑，不就是5镑吗，给。”
　　克莱恩伸手收下了安德森的钱，随后转身，朝港口旅馆的方向走去。
　　安德森快步跟上，一边走一边搭话道：
　　“你真的认识刚才那个危险的家伙？”
　　“他是谁？什么实力？”
　　克莱恩脚步顿了一下，随后说道：“红天使的恶灵。”
　　“现在是什么实力不知道，但还活着的时候是天使之王。”
　　“红天使？天使之王？”安德森的脸上露出了在伦堡上学时常有的茫然表情。
　　见状，克莱恩补充道：
　　“祂和你之前在壁画里看到过的那位‘命运天使’乌洛琉斯是前同事。”
　　前同事？安德森脸上闪过诧异，然后是一阵后怕。
　　乌洛琉斯随便留下的一副壁画就能团灭他先前的冒险团，并且让他倒霉至今，能和乌洛琉斯成为前同事的存在肯定也不简单。
　　不过作为一名乐观的猎人，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好奇追问道：
　　“你说祂，不，它是恶灵？可恶灵不是没办法离开自己诞生的地方吗？”
　　“而且他看着很正常...好吧，其实也不怎么正常，但应该还没到恶灵的程度，更像是濒临失控的非凡者。”
　　“不知道。”克莱恩微微摇头。
　　安德森继续追问道：
　　“你觉得他当时想和我说什么？他口中的大蛇会不会就是那位‘命运天使’乌洛琉斯？”
　　“他还说能给我‘铁血骑士’的魔药配方和非凡特性，那家伙该不会是‘猎人’途径的高位存在吧？”
　　克莱恩微微颔首：“很显然。”
　　安德森撇了撇嘴：“你每次能多说一个单词吗？”
　　克莱恩没有搭理他，快步走进了前面的旅馆，并在前台办理了入住。
　　.....
　　神弃之地，被黑暗笼罩的荒芜废墟中，一轮纯净到极点炽白到极点的“太阳”突然出现，照亮了整片废墟。
　　炽烈、灼热，充满神圣气息的光芒中，西瑞恩的身影飞快闪现，同时出现在废墟的各个地方，从各个方向围堵着一群虚幻的吸血蝙蝠。
　　快速闪现的同时，他的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飞快翻动。
　　旋即，他的身影前或燃起金色透明的虚幻火焰，或洒落泛着金色的半透明液体，或浮现出一个印章般的投影....
　　本就在炽烈光芒下变得虚弱，透明到快要消失的吸血蝙蝠身上或燃起火焰，或像蜡烛般融化成透明的液体。
　　三四秒之后，那轮炽白到极点的“太阳”消失，周围明亮刺目的光芒顿时被深沉的黑暗所取代。
　　废墟之上，西瑞恩所有的身影同时消失，然后又突兀地出现在一座只剩下半截的石塔顶部。
　　他手中光芒凝聚，化作一道灼热刺眼的射线穿透了石塔底部厚重的阴影。
　　那片阴影无声地蠕动了两下，然后一个胸口被洞穿，模样狰狞的人形干尸浮现了出来，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西瑞恩身影闪烁了一下，出现在干尸身旁，然后拎着它闪现到了石塔外面的空地上。
　　几秒钟的功夫，又有几具模样差不多，像是被烧焦了的干尸一样的尸体被他扔到了这边的空地上。
　　同时，点点深红的光点开始从这些干尸身上析出，在空气中缓慢的浮动着，最终汇聚成了几个大小不一的漩涡，缓缓聚合。
　　“收获不错，这么多吸血鬼，又能从血族那里捞一笔了。”
　　“唉，建设期的隐秘组织各种开销和收入完全不成正比，必须不断砸钱。”
　　“这和公司老板自己出去打工，然后赚钱给员工发工资有什么区别？”
　　感叹了几句，西瑞恩将手上那枚暗红色的“灵性指环”摘了下来，灵性直觉告诉他，这件神奇物品的负面效果快爆发了。
　　之后等待了几分钟，空气中缓慢浮动的深红光点先后聚合在了一起。
　　西瑞恩抬了抬手，地面上一颗血红色的宝石便自发飞到了他的手中。
　　更远一点的地方，一截暗红色的指骨，一颗血红色的眼球，一个拳头大小，通体鲜红，心脏般轻微地膨胀和收缩着的事物也飞了过来，悬浮在他身边。
　　下一秒，大片大片的灰雾在他眼中涌现，“愚者”那充满神秘感的模糊身影跟着映入眼帘。
　　“那位瑞乔德议员已经离开奥拉维，安德森倒霉的扑了个空。”
　　“就在不久之前，我和他还倒霉的碰到了脱离栖身遗迹的红天使恶灵。”
　　“我觉得他快要向我祈祷了，你确定‘概率之骰’可以解除他身上的厄运？应该怎么操作？”
　　“啧，那家伙不是一般的倒霉啊。”西瑞恩感叹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
　　“很简单，借用‘概率之骰’的力量，给他扔一个能带来好运的纸人天使就好了。”
　　“嗯....记得别扔成厄运纸人了。”
　　高坐在灰雾之上的“愚者”克莱恩微微颔首：
　　“把‘概率之骰’借我一段时间，嗯...它不会把灰雾之上这片空间也数据化，变成扔骰子决定一切的世界吧？”
　　“它没这么厉害。”微微摇头后西瑞恩抽出画纸，幻想出画中的献祭仪式，将“概率之骰”和刚才收获的特性、神奇物品都送到了灰雾之上。
　　他之前为了寻找和猎杀吸血鬼，一直在让“概率之骰”摇五点和六点，以那骰子的尿性，很快就会给他来个1点，不如在这之前把它送到克莱恩的灰雾之上，免得给自己带来麻烦。
　　....愿“愚者”先生保佑，希望灰雾之上的克莱恩不会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会平地摔。
　　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会，他再次抽出张画纸，在面前的空地上展开一个营地。
　　......
　　托斯卡特岛的旅馆中，安静躺在床上的安德森表情突然狰狞，似乎陷入了一场难以醒来的梦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德森的脸孔逐渐染上了一层铁黑，隐约能看见铁黑之下有熊熊的火焰在燃烧。
　　他的额头上，点点血红在浸出，在缓慢但坚定地蠕动着。
　　某一刻，这些血红突然溃散。
　　呼！
　　安德森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覆盖在他皮肤表面的铁黑飞快褪去，眼睛中熊熊燃烧的火焰逐渐收敛。
　　呼吸逐渐的均匀的安德森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了刚才梦中的画面，那座充满第四纪风格的遗迹，还有那个坐在王座之上的可怕身影。
　　“太可怕了，如果不是我被厄运缠身的同时也获得了在梦境中保持清醒的能力，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那个模样和气息都很可怕的身影真的很像我在奥拉维的酒吧里遇到那个人，只不过是恐怖版本。”
　　“他不会真的是恶灵吧？而且还是什么红天使的恶灵？”
　　“我这是被他，不，它盯上了吗？”
　　安德森突然有些欲哭无泪，他本来觉得离开了那片危险的海域后身上的厄运会不再那么危险。
　　但没想到真实情况是离开那片海域后他身上的厄运带来的危险更加无声无息，更加可怕了。
　　“我难道真的要向邪神祈祷？”
　　“不，至少我应该先尝试向正神祈求帮助....如果我能够活到那个时候的话。”
　　“要不，扔个金币吧。”
　　旋即，安德森翻身下床，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枚金币，铮的一声弹入半空。
　　旋转几圈之后，金币落入了地板的缝隙处，刚好卡在那里，不正不反。
　　安德森：(°ー°〃)
　　“我刚想说不管它哪面朝上都是同意的意思呢....”
　　将金币捡起来之后，他突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视线突然瞥到镜中的自己，看到额头上那道血色的痕迹。
　　这是什么？他伸手摸了下，摸到了一点干涸的血迹，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不是被盯上了，而是被污染了？”
　　.....
　　旁边的旅馆客房，正在熟睡中的克莱恩突然听见了虚幻层叠的祈祷声。
　　“是位男性，声音听起来有点陌生，不会是安德森吧？”
　　小声嘀咕了句，克莱恩飞快起床，套上外套后进入了盥洗室。
　　....
　　灰雾之上，恢弘古老的宫殿内。
　　“愚者”克莱恩看着那一颗新出现的，不断膨胀、收缩着的虚幻“星辰”，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还真是....”
　　“不过才几个小时不见，这家伙怎么就搞成了这个样子？”
　　在灰雾之上的真实视野中，此刻安德森的身上缭绕着一朵又一朵沾染血点与铁黑的火焰。
　　这些火焰在不断地灼烧着他，侵蚀着他，同时似乎也在和极远的地方建立奇妙的联系。
　　旋即，他收回目光，蔓延出灵性，触及了那颗虚幻“星辰”，将安德森拉到了灰雾之上。
　　刚祈祷完，毫无结果，又重新躺回床上的安德森感觉身体一轻，随后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座陌生的古老宫殿内。
　　他下意识地环顾起四周，一根根黑色石柱耸立，撑起高高的穹顶，脚下是无垠的灰白色雾气，身前是一张斑驳古老的青铜长桌。
　　在长桌的最上首，一道笼罩在灰雾之中的身影正悠然而坐，似乎在打量自己。
　　因为灰雾的阻隔，他看不太清对方的装束，但能大致看出是这个时代的风格。
　　....但这并不代表对方年轻，之前奥拉维酒吧里那位“红天使”恶灵同样打扮时髦，结果却是“命运天使”乌洛琉斯的前同事。
　　只是稍有打量，他就收回了目光，随后换上了一副从未有过的正经又认真的姿态：
　　“你...您就是‘愚者’吗？”
　　灰雾之中的“愚者”克莱恩微微颔首：
　　“是我。”
　　“你的诉求是什么？清理掉身上来自乌洛琉斯的厄运，还是梅迪奇的污染？”
　　梅迪奇，污染？酒吧里那个家伙吗？
　　我就知道，以我现在的运气，不可能那么顺利、轻松的就离开。
　　安德森脸上的表情格外难看，克莱恩甚至怀疑如果现在在他面前的不是“愚者”先生，而是格尔曼·斯帕罗，他会直接哭出声来。
　　深吸了口气，收敛住思绪后，安德森诚恳问道：
　　“尊敬的....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如果我想清理掉身上的厄运和污染，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克莱恩往后靠了靠，悠然说道：
　　“你可以称呼我‘愚者’先生。”
　　“至于代价，呵，任何有趣的东西、信息，只要能让我觉得等价。”
　　等价....安德森面色一苦，但想到面前是一位完全陌生的隐秘存在，他又连忙收敛住了表情，并第一时间给出回应：
　　“好的，尊敬的‘愚者’先生。”
　　“不知道什么样的东西和信息才能让您感兴趣？”
　　最上首笼罩在灰雾中的“愚者”先生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你可以说说你过去的那些经历。”
　　“我的过去....”安德森沉思了一会，随后开口道：
　　“我从小在伦堡长大，在知识教会建立的学校上学，和现在海上比较知名的海盗将军‘冰山中将’是同学，但最后因考试成绩不佳被他们的牧师开除。”
　　说到这里，他稍微顿了一下，表情似乎有些郁闷，以及被否认了智商的不甘。
　　“后来我离开了伦堡，独自一人探险，去过北大陆诸国，也去过南大陆，我曾加入过铁血十字会，但因为不喜欢和那帮傻子待在一起，就退出他们到迷雾海当了一名宝藏猎人....”
　　......
　　灰雾笼罩下，克莱恩眼神微妙地看着他....一个被知识教会嫌弃智商的人竟然还会嫌弃别人是傻子。
　　等安德森停下讲述，他随意问道：
　　“你现在还和知识教会保持着联系？”
　　安德森默然了两秒，随后点头：“是的。”
　　果然，能在神秘世界混到序列5的非凡者，或多或少都有些后台....收敛思绪，克莱恩再次问道：
　　“为什么不去找他们？”
　　安德森表情扭曲了一下：
　　“您能理解让每次考试都不合格的人看足以堆满一个房间的书，然后进行考试，不及格不许离开的那种痛苦吗？”
　　“而且我猜测只有半神以上的大主教才有可能研究出解决我厄运缠身问题的方法，因为那条途径只有到了序列4才能掌握命运领域较高层次的神秘学知识。”

第458章 ：“战车”先生
　　稍有停顿，见最上首的“愚者”先生没有说话，安德森继续说道：
　　“命运是一个极少被接触的神秘领域，我觉得等知识教会的大主教们找到解决我身上厄运缠身问题的时候，我已经倒霉的死在了给他们当研究素材的过程中。”
　　“这并非我过于担忧，而是我对自己的倒霉有足够的认知。”
　　是不想，而不是不能，也就是说这家伙至少认识，且能够联系上一位愿意帮助他的知识教会半神层次的大主教？
　　厄运缠身这种少见的问题知识教会那些大主教应该都愿意帮助他，准确来说是愿意研究他，这个课题足够在报纸上发表好几篇文章，甚至出一本书了。
　　不过，这家伙和知识教会的联系很深嘛，只是不像“冰山中将”那样是放在明面上的。
　　有点像被风暴教会打入海盗内部的“倒吊人”先生。
　　发散了会思绪后，克莱恩屈指轻敲了下桌沿，悠然说道：
　　“离开这里之后举行一个仪式。”
　　在他说话的同时，直接将仪式的步骤具现了出来，展示在安德森眼前。
　　安德森认真记下，然后诚恳道：
　　“感谢您的无私善意和帮助。”
　　说完，他环顾了一圈斑驳长桌两侧空置的高背椅，犹豫着问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请问这里是否经常会有人来？”
　　最上首的“愚者”语气悠然平静地说道：
　　“他们定期会在这里举行一场聚会，并邀请我作为见证。”
　　他们就是极光会在寻找的“愚者”先生的眷者？
　　收敛思绪，安德森压抑着激动问道：
　　“‘愚者’先生，不知道我能否加入那个聚会？”
　　说完，他紧张地看向笼罩在灰雾之中的那道神秘身影。
　　他觉得既然已经产生了联系，大概率就摆脱不了，除非“知识与智慧之神”亲自出手帮助他，但这概率太小。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主动加入对方，展现出自己的态度，最好能在组织里获取一定的地位，这样说不定他还能在一位隐秘存在的支持下成为半神。
　　在他的紧张注视下，笼罩在灰雾中的“愚者”微微颔首：
　　“可以。”
　　随着“愚者”先生的话音响起，一张张背对着他的塔罗牌凭空出现，浮在半空。
　　“他们以塔罗牌为代号，我已经将被选择的那些剔除，你可以从中抽取一张。”
　　安德森没有丝毫犹豫地伸手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张，将其倒翻过来。
　　“战车？”
　　克莱恩目光扫过背对着安德森的那些塔罗牌，它们每一张都一模一样，都是“战车”牌！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是让对方自己选，但对面是安德森，他就忍不住想要恶作剧一番。
　　“竟然不是白塔或者命运之轮，是我不够聪明，还是我不够倒霉？”
　　小声嘟哝了一句，安德森突然听见了“愚者”先生的声音：
　　“每周一贝克兰德时间的下午三点，提前找好无人打扰的地方，‘战车’先生。”
　　耳畔的话音落下，安德森便看见眼前突然有深红的光芒腾起，旋即，他的视野霍然一暗，然后又飞快清晰。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旅馆的房间中。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身体，然后来到镜子前，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打量起自己。
　　“嗯...没有变异，我普普通通的脸庞还是那么英俊。”
　　“我竟然就这样和一位隐秘存在直接接触了，并且加入了一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隐秘组织？”
　　“不过这次似乎不能像铁血十字会那样简单脱离了。”
　　咕哝了几句，他立即起身翻找起仪式材料，当务之急是举行仪式解决自己身上的厄运，被厄运缠身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觉得不安全。
　　“好在‘愚者’先生给出的仪式很简单，需要的材料也很基础，旅馆里就能凑齐。”
　　“如果需要出门，我真担心又发生些什么意外。”
　　很快，凑齐材料的安德森按照之前在灰雾之上那座古老宫殿里“愚者”先生的演示布置好了仪式。
　　旋即，他后退一步，低声诵念起一段古赫密斯语单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随着咒文的诵念，他眼前弥漫出浓郁的灰雾，然后一个水银色的高大天使从灰雾之中飞了出来，来到他的身前，用身后层叠的羽翼包裹了他。
　　下一秒，他看见丝丝缕缕的金色雨水垂落，如同丝线般缠绕在他身上，将一团染着锈红与铁黑的血块从他体内逼出来。
　　旋即，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一身沉重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盔甲。
　　眼前的灰雾潮水般褪去后，安德森表情有些茫然又呆滞地看向从窗外透射进来的绯红月光。
　　“我刚才为什么会这么冲动，这么鲁莽？”
　　“我明明可以让格尔曼带着我传送去贝克兰德找那位‘命运’途径半神，或者回伦堡找那些总是想让我看书的知识教会大主教。”
　　“结果我却自信的选择了诵念一位完全未知陌生的隐秘存在的尊名。”
　　“还好‘愚者’先生看起来是一位善良的存在，否则今天晚上，我就要成为前迷雾海最强猎人了。”
　　.....
　　灰雾之上，完整听见了安德森自言自语的克莱恩和他产生了同样的疑惑。
　　“这确实不符合一位出色猎人的谨慎，我虽然猜到他最后会向我祈祷，但那应该是自救的道路上反复出问题之后。”
　　“来自红天使恶灵的污染还能让人变得鲁莽，让人不知不觉间就做出错误的选择？”
　　“真是个可怕的家伙，它说不定已经摆脱了恶灵的状态，找回了曾经的大部分力量，甚至从它变成了祂。”
　　顿了顿，他伸手在面前虚抓了一下，具现出了那团被净化掉的染着锈红与铁黑的血块。
　　随即，他又具现出纸笔，快速地做了一个占卜。
　　“是勇气，正面的勇气会让人变得勇敢，无视恐惧，爆发出更强的力量，负面的勇气则会让人变得鲁莽冲动，容易做出不理智的决断。”
　　“我记得这是属于‘红祭司’权柄之一，是神灵的范畴！”
　　“难道红天使恶灵不是恢复了部分力量，而是完整的找回了曾经的所有力量？”
　　“作为曾经的天使之王，他，不，祂很可能容纳过‘红祭司’途径的唯一性，是非常接近神灵的存在，掌握了部分属于‘红祭司’的权柄也不奇怪。”
　　“不，还是很奇怪，祂是怎么从一个恶灵重回巅峰的？”
　　“不过祂的状态似乎并不好，有点像是精神分裂了，自己在和自己较劲。”
　　“祂应该是想让安德森在鲁莽冲动之下联系乌洛琉斯，然后向这位前同事寻求帮助？”
　　“安德森大概率找不到‘命运天使’乌洛琉斯，但他肯定找得到极光会的人，然后就能联系上乌洛琉斯。”
　　“可惜，祂没想到安德森会在冲动鲁莽之下选择向我这位‘愚者’祈祷，这还多亏了西瑞恩在‘未来号’上的时候向安德森推荐‘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西瑞恩掌握着‘命运’途径唯一性演化而来的‘概率之骰’，这算是他给出的命运的启示吗？”
　　自语了一会，他蔓延灵性，触及了代表着西瑞恩的那颗虚幻“星辰”，将一段信息丢了进去。
　　.....
　　神弃之地，正在享用不知道应该算是早餐、午餐还是晚餐的西瑞恩突然停下，眼前浓郁厚重的灰雾阵阵涌动。
　　片刻之后，他拇指摩擦着下巴，沉凝说道：
　　“红天使恶灵...祂现在应该已经不是恶灵了，但肯定没有恢复巅峰，三份序列1‘征服者’的特性和唯一性祂都拿不到，大概率是序列2。”
　　“类似‘勇气’权柄的污染应该是祂靠着自身天使之王的位格和‘灾祸之城’的污染办到的。”
　　“这种影响应该不大，但安德森比较倒霉，而且他还是‘猎人’途径的非凡者，导致了1+1>2。”
　　说完，他抽出画纸，幻想出画中的仪式，将借给克莱恩的“概率之骰”取了回来。
　　灰雾之上，克莱恩靠着椅背若有所思....“灾祸之城”很可能是和“源堡”一样的东西，是最初那位造物主的遗留。
　　红天使恶灵和“灾祸之城”有关联，就像我和灰雾之上这片空间一样吗？
　　以后如果再遇到红天使恶灵，得小心一点。
　　思绪发散间，他突然听到了西瑞恩的提醒：
　　“最近小心一点玫瑰学派。”
　　克莱恩愣了一下，随即追问道：“为什么？你知道了什么？”
　　“你就当是命运的启示吧。”西瑞恩抛了抛手里的“概率之骰”，没再多说。
　　“命运的...启示？”克莱恩呢喃着切断了虚幻“星辰”建立起来的联系。
　　他已经在灰雾之上这片空间待得足够久，再待下去，坐在盥洗室里的身体估计明天就要感冒了。
　　.....
　　见眼前的灰雾彻底散去，西瑞恩抛了抛“概率之骰”，给自己摇了个6点，随后停下的骰子又自己缓慢地翻动了一圈，变成4点朝上。
　　像是在抗议西瑞恩把它随意借出去的行为，抗议克莱恩把它放在对它来说限制重重的灰雾之上。
　　无声地摇了下头，西瑞恩快速解决掉所有食物，清理完痕迹后，他伸手前推，凭空打开了一扇通往灵界的虚幻之门。
　　旋即，他通过灵界漫游来到了神弃之地的最西边，来到了那一片看不见边际的灰白雾气组成的屏障前方。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制造出明亮但不刺目的光芒照亮了周围。
　　灰白色的雾气在前方无穷无尽，它们无声的，静谧的，缓慢的流淌着，从现实以及神秘学的层面将“墙壁”的前后完全隔断。
　　静静地凝望了一会，西瑞恩突然抬起右手，手上飞快积攒起光辉，最后凝聚出一柄纯净到极点，炽白到极点，似乎由纯粹阳光组成的长枪。
　　旋即，他往前迈出一步，腰背发力，将炽白长枪投向前方无穷雾气组成的墙壁。
　　炽白的长枪轻易穿透灰雾，并于厚重的灰雾之中膨胀成一轮炽白到极点，足以照亮城市的“太阳”。
　　“太阳”的光芒穿透灰雾，像是蒙了一层薄纸的手电，光芒一下变得柔和，照亮了周围上千米内的荒芜地面。
　　又等待了两秒，西瑞恩往前迈出一步，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了无穷灰雾屏障的前方，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他抽出一张画纸，轻轻抖甩了下，画纸上顿时燃起幽蓝色的火焰，最后化作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
　　西瑞恩抓着璀璨火种完全一按，圈圈染着星光的涟漪飞快荡开，在平静的雾气屏障上卷起一圈圈波浪，越来越大，越来越高....
　　很快，荡开的雾气与星光逐渐凝成了一扇足有数百米高的对开大门。
　　紧闭着的大门上，一个个闪烁着璀璨星光的抽象符号和魔法标识密集浮现了出来，它们彼此相连，构成一扇又一扇模糊而虚幻的“门”。
　　砰！
　　砰！砰！
　　巨大的撞击声突然连续不断地响起，灰雾与星光凝成的大门摇摇晃晃，像是有一双双巨手在后面不断拍击着大门。
　　很快，在“门后”的强烈的撞击下，灰雾与星光凝成的大门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崩塌。
　　“不是，别光使用暴力撞门，用点技巧啊。”
　　像是听到了他话，又或者感受到了“门”的崩溃，门后的撞击逐渐消沉了下去。
　　紧接着，他听到了有些虚幻的，像是婴儿的哭喊声，大门崩塌的速度一下减缓。
　　同时，巨大的门扉上那些抽象符号和魔法标识也变得更加璀璨起来，像是凭空得到了某些力量的强化。
　　啪嗒！
　　“概率之骰”从西瑞恩身上掉了下来，在地面上不停地选择。
　　一点又一点银色的光芒在“概率之骰”上迸发，同时西瑞恩伸手按着的那扇由灰雾与星光凝成的大门上也开始有一点又一点银色渗出来。

第459章 ：圣所
　　从大门中渗出的银色极为缓慢、艰难地朝西瑞恩汇来。
　　缓缓地流淌到了他按在大门上的右手上，然后一点点钻了进去，融入血肉。
　　与此同时，西瑞恩耳畔回荡起了一阵阵低沉悠远的佛号，看见了一个个围坐在“佛”的四周，不停诵念经文的僧人。
　　嗡~
　　沉重的嗡鸣声突兀响起，沉浸在幻象中的西瑞恩一下回过神来。
　　眼前那扇灰雾与星光凝成的大门彻底崩溃，灰雾剧烈涌动，无数星光形成的碎屑散落。
　　点点幽蓝在西瑞恩手中重聚成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
　　同时，剧烈涌动的灰雾表面长出了一张张狰狞而扭曲的脸孔。
　　西瑞恩目光一凝，下意识地往后闪现出了一段距离。
　　灰雾凝成的脸孔似乎缺乏智慧，只能无意识地咆哮，在漫无边际的屏障上掀起一场“海啸”。
　　西瑞恩认真打量了会，确认灰雾屏障上长出的脸孔无法干涉周围，不会影响到自己后这才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身上。
　　他看见自己右手的掌心位置多出了一个水银色的，由许多细小符号组成的卍字。
　　它仿佛长在了掌心的皮肤下方，已经和那部分血肉和灵融为了一体。
　　西瑞恩静静凝望着手里的卍字，他在上面感受到了比亚当、比“真实造物主”和“原初魔女”更加深沉难以描述的气息。
　　这是属于“光之钥”的气息！
　　“这是给了我一个机会，还是一个真正掌控‘概率之骰’的可能？”
　　低语间，他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抬头看了眼前方地面上终于停下来的“概率之骰”。
　　咔嚓！
　　细微的开裂声响起，乳白色的骰子上裂开了好几道细小的裂纹，往外迸发出点点银光。
　　“这是，燃尽了？”
　　西瑞恩轻轻搓动了下手指，招来无形之手，将开裂的“概率之骰”摄入手中。
　　“概率之骰”就这样安静的躺在他手中，一动不动，连表面的颜色都黯淡了不少。
　　“刚才是‘光之钥’和‘概率之骰’内外联动，渗透出了一点力量，一点气息？”
　　“不知道撞门的大聪明又是谁....”
　　呢喃间，他突然顿住，耳边有难听的呓语在回荡。
　　驻足倾听了好一会，他才终于分辨出其中的内容：
　　“来，见我....”
　　耳畔的声音回荡间，他很轻易就感受到了这声音传来源头的坐标。
　　确认好对应的灵界坐标后，西瑞恩伸手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推，一扇虚幻之门无声成形。
　　.....
　　在西瑞恩离开后不久，远处的黑暗中，几道提着兽皮灯笼的佝偻身影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套着深棕兽皮的老者，身上充满沧桑，他头发花白，杂乱垂下，脸上是一道道真正的沟壑。
　　在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属于正常的人的异变部分，像是已经处于真正失控的边缘。
　　提着兽皮灯笼的一行人在无穷无尽的灰雾屏障前巡视了一圈后，在一个小土堆般的简易祭坛前停下。
　　“大祭司，屏障似乎出现了一些变化，那些灰色的雾气完全不像以往那么平静。”
　　脸上布满沟壑的大祭司望着西瑞恩之前所在的方向，轻叹了口气：
　　“让人们准备一下，这个月的祭祀提前。”
　　“或许，我们的使命就要完成了。”
　　又巡视了一阵之后，提着兽皮灯笼的一行人缓缓消失在深沉的黑暗中。
　　黑暗与静谧重新笼罩了这里，只剩下时不时划过天际的闪电，以及在闪电的明亮光芒下无声涌动着的，看不见边际的灰白色长墙。
　　.....
　　另一边，随着距离感受到的坐标越来越近，连灵界都变得黑暗起来，仿佛被无穷无尽的黑暗与阴影包裹。
　　靠着“占星人”的灵性直觉，西瑞恩这才不至于在黑暗之中撞到一些危险的灵界生物身上。
　　在灵界一阵摸黑前行之后，西瑞恩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一片连绵山脉最高的那座山峰顶部。
　　与神弃之地大部分地方的黑暗，或者巨人王庭凝固的黄昏不同，这里的天空只有一片深沉无垠的黑暗，没有一点闪电，但却诡异的存在光芒，或者说能够正常视物，像是被固化了黑暗视觉。
　　在他前方的右手边，套着件简单而朴素的亚麻长袍的乌洛琉斯安静坐一块干净的石板上，保持着祈祷的姿势。
　　察觉到西瑞恩的目光，祂停下祈祷，抬头看了过来，银色的眼神温柔里带着些许淡漠。
　　只是看了一眼，祂就收回了目光，继续祈祷，似乎对西瑞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件事毫不在意。
　　啧，真冷淡啊...
　　比起“命运之轮”途径的“水银之蛇”，我怎么觉得祂更适合“高维俯视者”掌握的“维度”途径中的“观察者”？
　　收敛思绪，他径直越过乌洛琉斯，来到了山峰的最高处，来到了那个上百米高，倒立着的十字架下方。
　　十字架的周围被一层厚重的阴影帷幕笼罩着，只能隐约看见一团红光，感受到一股深沉、疯狂的目光。
　　稍有打量，西瑞恩便收回了目光。
　　虽然对方已经将大部分不能直视的特异收敛到阴影帷幕之后，但因为能看见真实，他依旧会受到了一些影响，能感觉到身上的血肉在堕落，在活化。
　　在他收回目光的同时，层层涟漪在阴影帷幕上荡开，随后一道深红的光芒朝他射了过来。
　　西瑞恩下意识地要伸手接住，但那道深红的光芒却诡异的穿过了他手中，没入了他脚下的影子里。
　　蓦地，西瑞恩感觉自己的影子变得沉重了不少，这种沉重体现在他的灵上，就仿佛他还承载着另一个人的重量。
　　他当即低下头去看自己的影子，却只能看见一片幽黑。
　　“有些时候，只有必要的牺牲才能看见希望。”
　　一道有些沉重的，像是自语，又像是叹息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西瑞恩猛地抬头看向了前方被阴影帷幕覆盖的倒立十字架，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倒吊着的模糊人影。
　　阴影帷幕遮挡了所有细节，只能凭轮廓分辨出祂是一个男性。
　　很快，那道沉重的男性嗓音再次响起：
　　“融合的极端负面情绪让我疯狂，但并不是时时刻刻。”
　　“你更支持神性化身的亚当，还是融合了人性的我？”
　　西瑞恩下意识地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乌洛琉斯，却看见祂头也没抬地保持着祈祷的姿势，似乎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
　　也可能是因为“真实造物主”就在这里，所以才不在意，也不好奇这件事情。
　　收回目光，他看向倒立十字架上的模糊身影。
　　他很想说你们谁赢了我支持谁，但考虑到面前就是正主之一，只好委婉一些。
　　“我更希望回归的远古太阳神人性充沛一些，但，是正常的人性。”
　　“我明白了。”沉重的嗓音悠然回荡：
　　“我会帮助你完成‘秘法师’的仪式，但你需要帮我找到梅迪奇。”
　　“梅迪奇？”西瑞恩略有诧异，他原以为“真实造物主”的提出的条件会是让自己帮祂拿到第一块亵渎石板。
　　“这是一些补偿。”
　　“亚当的想法我一直知道，没有谁比自己更加了解自己。”
　　“找到梅迪奇，诵念我的名，我会帮他巩固状态，让他获得更多的主导。”
　　“如果他愿意，就让他去南大陆，为那里抗争，为他们带来征服与解放，‘红祭司’需要战争。”
　　他？真造的人性确实充沛，如果没疯就好了。
　　顿了顿，西瑞恩以手按胸，朝倒立十字架上的模糊身影微微躬身：
　　“没问题。”
　　话音落下的瞬间，西瑞恩感觉到自己的灵上多了一部分充满堕落意味的黑色。
　　这是一道另类的契约，也是一种束缚，那部分堕落意料会催促着他去完成约定。
　　下一秒，他耳边回荡起了清晰的，能刺痛灵魂的呓语。
　　短暂的清醒之后，“真实造物主”又回到了疯狂状态！
　　“.....”
　　沉默了半秒，西瑞恩闪现来到了乌洛琉斯身旁，但耳畔的呓语丝毫没有减弱。
　　旋即，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低头看向脚下幽暗沉重，隔绝了周围所有光的黑暗影子。
　　“真实造物主”的呓语突然变得清晰，难以隔绝，是因为他和对方建立了极为紧密且稳定的联系。
　　....这岂不是我以后要一直听“真实造物主”的高清版呓语了？
　　给我固定了一个VIP席位是吧？
　　顿了顿，他看向乌洛琉斯道：
　　“能给我一个祝福吗？祝我消化‘旅行家’魔药的旅途顺利。”
　　乌洛琉斯抬头看了过来：“我的祝福无法影响你的命运。”
　　“只是语言上的祝福。”西瑞恩补充道。
　　乌洛琉斯沉默了一下，缓缓点头：
　　“祝你，旅途顺利。”
　　西瑞恩笑了笑：“其实我觉得你不太适合‘命运之轮’途径，不过，谢谢的祝福。”
　　“我也祝你能获得更多的人性，虽然你似乎并不在意这点。”
　　“再见。”
　　说完，他缓步后退，片片闪烁璀璨的星芒飞快从虚空中飞出，在他身后交织成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
　　随着他的后退，身影悄然穿过了虚幻之门，消失在“真实造物主”的圣所中。
　　乌洛琉斯沉默地看着空气中点点消散星光，片刻之后又低下了脑袋，继续祈祷。
　　......
　　时不时有闪电划过的黑暗之中，一处横卧在荒芜大地上，宽阔、漫长的峡谷边缘，西瑞恩悄然从黑暗中走出。
　　他手里提着一盏黄铜色的提灯，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身影闪烁几下之后，他来到了位于巨大裂谷边缘的一块巨石上，懒散地坐了下来。
　　闭眼仔细感受一番之后，他轻轻上扬起了嘴角。
　　“不愧是‘真实造物主’的圣所，这一趟消化的‘旅行家’魔药比我这段时间在神弃之地游荡的成果加起来都多。”
　　“还剩下最后一点，或许应该去一趟白银城。”
　　“旅行不只是到过、看过，还需要与周围交互，最好能在对应的灵界留下自己的痕迹。”
　　“就像我之前和‘真实造物主’和乌洛琉斯的交谈。”
　　说着说着，他突然抬头，看向了大裂谷的另一边。
　　在闪电的光芒照耀下，一个足有上百米高的腐烂巨人缓缓映入他的眼帘。
　　他行尸走肉般的行走在黑暗大地上，朝着大裂谷的方向靠近。
　　西瑞恩起身眺望起那高大的身影，眼中点点星芒闪过。
　　“‘荣誉之神’布拉德尔....的尸体。”
　　安静思索了两秒，他的身影突兀消失在原地。
　　腐烂巨人不远处的黑暗中，西瑞恩无声出现，他随手抛了下手里布满裂纹的“概率之骰”。
　　“给它一个1点。”
　　话音落下，“概率之骰”落回他的掌心，1点朝上！
　　下一秒，被他拿在另一只手上的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微微晃动了一下。
　　一条半透明的冰蓝色巨龙凭空出现，展翅飞向了前方徘徊的巨人尸体。
　　和体型更加庞大的巨人比起来，它就像是一只巴掌大小的蝙蝠。
　　吼~~
　　充斥疯狂和暴虐的嘶吼声中，冰蓝色巨龙的身上亮起了淡蓝泛白的光华，飞快往四周荡开。
　　凡是光华扫过的地方，万物都被冻结。
　　厚重深寒的冰晶飞快在布拉德尔尸体的下半身浮现，将它冻结在原地。
　　与此同时，西瑞恩悄然来到了布拉德尔尸体的附近，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浮现，飞快翻动。
　　他右手前伸，做虚握状，然后轻轻拧动了一下手腕。
　　下一秒，他掌心一沉，一块腐烂流脓，发黑发臭的血肉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上。
　　忍着恶心的感觉，西瑞恩飞快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在他离开之后，片片黄昏般的光芒于黑暗中浮现，覆盖周围的冰晶无声消融，地面也变得松软，散发出阵阵腐朽的味道。
　　大裂谷的另一边，西瑞恩再次回到了那块巨石上。
　　手中淡蓝的光华闪过，那块发黑发臭的腐烂血肉上顿时浮现白霜，被冻成了冰块。
　　有些嫌弃地将被冻住的腐烂血肉放下，随后他从画纸中拿出了颗玻璃制成的水晶球。
　　他打算做一个占卜，利用布拉德尔的血肉占卜祂的过去，这能窥探到曾经的天使和古神，然后就可以借助“旅法师”特性“再现”祂们。

第460章 ：巴德海尔
　　玻璃制成的透明水晶球中，一颗颗璀璨星辰闪烁，倒映在西瑞恩的眼帘中。
　　旋即，他眼前一阵恍惚，看见了一片凝固在天空中的橘红色黄昏。
　　仿佛时光都被凝固的黄昏光芒下，一个个体表青黑虬结的独眼巨人朝圣般围绕着一片盘绕在高耸山峰上的巨大建筑群。
　　他们大多身着粗糙皮甲，少部分穿着铭刻繁复花纹的银色全身盔甲，手中提着一柄宽阔直剑。
　　在巨人们簇拥的最中心，高耸山峰的最顶端，那座宏伟，磅礴的宫殿内。
　　一个头戴银色王冠，身躯足有上百米高巨人端坐在王座之上。
　　祂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每一块血肉，都仿佛违背了人类的正常感官，以特殊的形式组合而成，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冲击感，充斥神圣与荣耀的感觉。
　　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却比凝固在天空的黄昏更加耀眼。
　　咔嚓！
　　西瑞恩耳边响起了有些空灵的，玻璃开裂的声音，眼前浮现的画面也跟着支离破碎。
　　下一秒，一轮耀眼灿烂的“太阳”突然出现，将仿佛永恒般凝固在天上的黄昏驱散了大半。
　　照耀大地的“太阳”洒下磅礴的光与热，飞快膨胀，变成了一道仿佛能支撑天地的巨大光影。
　　祂的脚下，长有五个脑袋的阴影格外浓厚，内里隐约有深红在流淌。
　　祂的身后，一轮表盘样式的，分成了十二格的圆盘缓缓转动。
　　祂的双手捧着一个由无数虚幻书籍组成的白塔。
　　在祂的对面，那个头戴银色王冠的巨人在正午与黄昏交替的光芒中站了起来，祂的身影同样膨胀，变得脚踩大地，头顶天空。
　　黄昏的光芒在巨人身上凝成一副充斥难以言喻的破败感的全身盔甲，
　　然后祂伸手抓住了黄昏，从中拖出了一把表面蒙着橘红的光芒的巨大的长剑。
　　这一刻，祂取代了天边金红色的夕阳，成为了新的，真正的“黄昏”！
　　橘红与灿金将天空与大地分成了两半，无声地对峙！
　　哗啦！
　　虚幻空灵的声音在耳畔回荡，旋即，西瑞恩眼前的画面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般洒落。
　　呆愣了两秒，西瑞恩这才逐渐回过神来，长吐出口气。
　　他倒映着橘红与灿金的两只眼睛逐渐恢复了正常的色彩，脑海中回荡的嗡鸣声消失，视野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旋即，西瑞恩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只剩下一点米粒大小的碎渣，变得有些透明的皮肤下面，斑斓的星光在蠕动，好似一条条在血肉中乱窜的虫豸。
　　另一只手中，被冻成冰块的腐烂血肉上燃起了金色虚幻的火焰，一点点融化成透明的液体。
　　“竟然一个巨人王的从神都没有看见....”
　　“布拉德尔临死前最深刻的记忆就是巨人王统治的辉煌时期，以及巨人王奥尔米尔和远古太阳神的对峙？”
　　顿了顿，他看向大裂谷对面始终在徘徊的巨人尸体。
　　比起巨人王奥尔米尔和远古太阳神，他其实更想了解奥尔米尔的那些从神，这些会更容易“再现”。
　　念头浮动间，他的身影再次消失，传送来到了布拉德尔的尸体不远处，抛出了手里的“概率之骰”。
　　将之前的操作重复了一遍之后，他再次成功“偷盗”了布拉德尔身上的一块腐烂血肉。
　　大裂谷旁边的巨石上，西瑞恩从画中拿出了一颗新的水晶球，重新做起了占卜。
　　眼中倒映出一颗颗璀璨星辰，稍微恍惚了一下，他再次看见了凝固在黄昏中的巨人王庭。
　　与之前不同，这次看见的画面似乎更加稳定一些，也不再以奥尔米尔为中心。
　　在穿过一条条通道，一扇扇沉重的大门后，画面中出现了一位上身皮甲下身长裙的女性巨人。
　　祂脸庞线条柔和，有竖直独眼，深棕色长发一直披到了背心。
　　旋即，西瑞恩感觉祂朝自己看了过来，目光柔和，充满了母性的光辉，下意识就让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布拉德尔....”
　　温和的巨人语让西瑞恩回过神来，自己是在占卜，现在看见的是“荣誉之神”布拉德尔的视角。
　　随着他精神的波动，画面一转，来到了巨人王庭的大厅中。
　　一根根恢弘巨柱支撑起的宽广大厅内，一位位至少也有上百米高的巨人分立两侧。
　　祂们有男有女，或穿皮甲，或着金属打造的全身盔甲，有的目光残忍暴虐，有的身上带着柔和慈爱之感....
　　画面一阵晃动之后，固定在了站在所有巨人最前方的那个巨人身上。
　　那是一位身着重甲的巨人，祂双手撑着一把插在身前的长剑上，如同一位成熟、威严、稳重的战士。
　　同时，西瑞恩脑海中响起了布拉德尔的低声沉吟：
　　“巴德海尔....”
　　下一瞬间，橘红的光芒涌入，画面瞬间破碎，一轮散发出万物衰败气息的黄昏突兀降临了！
　　黄昏的光芒下，所有的事物都难以自制地开始衰败，连虚空都发生了弯折。
　　这种弯折下，“旅行家”的传送和闪现出现了问题，难以真正成功。
　　与此同时，西瑞恩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腐朽，异常虚弱，就连抬起手臂都显得艰难，体内的特性不正常的活跃，似乎有失控的征兆。
　　这种状态下，他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映照了出来，缓慢地翻动。
　　旋即，他的身影陡然虚幻，好似变得根本不存在，也不再受到周围黄昏光芒的影响。
　　几秒之后，散发出万物衰败气息的黄昏光芒消失，西瑞恩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然后又在几百米之外重新出现。
　　他刚才待着的那片区域，无声地崩溃、垮塌了。
　　无论是坚硬的巨石，还是荒芜漆黑的泥土，空气中的尘埃，都化作了最细微的粉尘，崩溃消亡。
　　呼~
　　“还好，战神残留的神力不像‘永恒烈阳’那样指定目标，瞬间生效，也不像‘风暴之主’那样狂暴，不然我根本反应不过来。”
　　提着一盏不知道从哪偷来的马灯的阿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身侧，看着那片无声崩溃的区域说道：
　　“啧，你们‘学徒’的第一条扮演守则不就是不能逞强，不能骄傲，要懂得自身力量的渺小吗？”
　　“怎么你在做事情的时候鲁莽得像个巨人？”
　　“.....”
　　骂得真脏。
　　阿蒙偏了偏脑袋，目光看向他脚下在灯光照耀下拉出的黑色影子。
　　稍微顿了一下，祂感叹般说道：
　　“‘倒吊人’的眷顾，看来你们交流得很顺利。”
　　“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那个偏执狂竟然会在你的事情上放下成见，和他一直敌视的‘倒吊人’合作。”
　　“而且疯掉的‘倒吊人’竟然会同意。”
　　西瑞恩微微皱眉，压下脑海中下意识浮动的思绪，转而好奇问道：
　　“你为什么不认可‘真实造物主’？”
　　“祂是你父亲临终时的极端负面情绪与负面人格萨斯利尔的融合，按理来说祂算是你父亲的延续，继承了人性，虽然疯了。”
　　“但梅迪奇和乌洛琉斯就一直追随着祂。”
　　“作为祂的孩子，你不更应该帮助祂从疯狂回归理智吗？”
　　阿蒙伸手按了按脸上的单片眼镜：
　　“呵，你也说了，祂只是我父亲临终的极端负面情绪与负面人格的融合，祂算是我父亲的一部分，就像曾经的萨斯利尔，但祂并不是我的父亲。”
　　“不过听起来你很认可祂，为什么？”
　　西瑞恩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那梅迪奇和乌洛琉斯是怎么想的？”
　　阿蒙笑了笑：“你把祂们理解成狂信徒就行了。”
　　说着，祂伸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下，一枚新的单片眼镜被他凭空拿出来。
　　“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西瑞恩有些诧异地看向祂。
　　阿蒙将手里那枚单片眼镜递了过来：“我送你一枚单片眼镜，你送我一件来自‘源堡’的东西。”
　　“或者，你和我一起把‘门’先生拉回现实，正好，你需要‘星之匙’的特性，而我想要‘门’的唯一性。”
　　西瑞恩微微皱眉：“如果我拒绝呢？”
　　阿蒙笑了笑，没有说话。
　　下一秒，西瑞恩的灵性有所触动，然后便看见了一只只透明和不透明交错的虫豸从空气中钻了出来。
　　它们密密麻麻，仿佛一片虫群组成的“海洋”，将他牢牢围住。
　　.....西瑞恩喉头鼓动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密集恐惧症有些发作。
　　顿了顿，他保持着“平静”说道：“‘门’先生可以回归，但不是现在。”
　　“或者，你有办法堵住尾随在‘门’先生身后的‘堕落母神’？”
　　阿蒙不在意地笑了笑：
　　“这很简单，你去巨人王庭，从萨斯利尔的恶灵手中取回第一块亵渎石板，它可以引动‘混沌海’的力量。”
　　顿了顿，祂话锋一转说道：“或者我们改变一下交易的内容，我送你一枚单片眼镜，你去‘混沌海’里帮我捞点东西？”
　　西瑞恩扫了眼周围密密麻麻蠕动的时之虫，刚要纠结点头，又突然顿住。
　　“这才是你的目的？当一个很坏和更坏的选择出现的时候，原本坏的那个选择也就显得没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了？”
　　阿蒙微笑摇头：“不，如果你不愿意，我们还可以再换一个交易方式。”
　　“我送你一枚单片眼镜，你告诉我你在那位天尊留下的屏障前做了什么？”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看了眼阿蒙....祂有注意我的动向，但又因为某些原因没法看得太仔细？
　　还是祂在欺诈我？
　　顿了顿，他沉吟着问道：
　　“我可以不要这枚单片眼镜吗？”
　　阿蒙依旧保持着微笑，语气平淡又随意地说道：
　　“当然可以，不过下一次你想拿到它就没这么容易了。”
　　西瑞恩微微皱眉，有些犹豫。
　　下一秒，他耳边突然响起了“真实造物主”的声音：
　　“答应他。”
　　阿蒙依旧保持着微笑，没有丝毫表情上的变化，似乎并没有听到他刚才耳边的声音。
　　.....不太可能，这么多阿蒙围着，估计空气中有多少颗灰尘祂都知道。
　　思索间，西瑞恩轻点了下头：“没问题。”
　　说话的同时，他摊开了右手，掌心一个水银色的卍字若隐若现。
　　单片眼镜下方，阿蒙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即笑道：
　　“嘿，有趣，这是想要另走一条路吗？”
　　“难怪那个偏执狂会说你和我并没有原则上的冲突。”
　　说着说着，祂突然顿了一下，随后问道：
　　“你很好奇我和那个偏执狂都聊了些什么？”
　　西瑞恩默默点头。
　　“当然是....我不想告诉你。”
　　“......”
　　好幼稚的发言....西瑞恩沉默的看着阿蒙。
　　后者随手将那枚单片眼镜扔向了他，然后转身，带着周围一条条组成“浪潮”的时之虫消失在他眼前。
　　铮！
　　一枚金币被西瑞恩抛入半空，做了一个简单的占卜，确认所有阿蒙都离开后，他这才稍微松口气。
　　顿了顿，他低头看向手里那枚单片眼镜....好吧，其实也不是所有阿蒙都离开了，只是我的占卜被干扰了。
　　沉默了两秒，他将单片眼镜扔向了脚下的影子。
　　单片眼镜上似有光芒滑过，然后无声的，缓慢地沉入其中。
　　“总感觉祂们一家....一群人在瞒着我谋划些大事情。”
　　“得尽快消化完魔药，然后离开神弃之地才行。”
　　咕哝了几句，西瑞恩双手前推，凭空打开一扇虚幻之门，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
　　白银城，巨大石块堆砌而成的城墙缝隙间，一丛丛发丝般的青黑色杂草随风摇动着。
　　城墙上方，每隔一段距离就插着一盏马灯，保证不会有完全黑暗的地方。
　　连通着城内外的墙洞正上方，三人一组的巡逻小队，突然驻足。
　　旁边的人警惕侧头：“怎么了？”
　　背着阔剑，最先驻足的那个人指着城墙前方五六百米的地方说道：
　　“有人！”
　　“看起来好像是正常人，他，他到城墙下方了！”
　　表面覆盖着层发丝般杂草的高耸城墙下方，西瑞恩略微仰头，朝城墙上方看过来的三个人招了招手。

第461章 ：白银城
　　下一秒，他的身影直接闪现到了城墙之上。
　　铮！
　　利刃出鞘的声音先后响起，与此同时，周围四五十米的范围内都在瞬间布满了明净圣洁的晨曦。
　　晨曦光芒的笼罩下，西瑞恩没受丝毫影响地朝面前的三个巡逻小队成员挥了挥手：
　　“晚上好，三位，嗯....现在应该是晚上吧？”
　　“不知道你们白银城欢不欢迎外来者参观？”
　　巡逻小队的三人保持着持剑警惕的姿态，分散而站，未有靠近。
　　“你是什么人？来自哪里？”
　　西瑞恩没有回答，目光越过三人，看向了他们的身后。
　　城墙下方的城市街道上，一个比全速前行的蒸汽列车还要快上不少的身影朝这边飞奔而来，他的速度快到在身后带起了一阵飓风。
　　在靠近城墙之后，他突然屈膝一跃，直接跳上了这座数十米高的城墙。
　　嘭！
　　沉闷的声响中夹杂着些地面砖石开裂的声音。
　　“你是什么人？”
　　问话的同时，这人撑着一柄铁灰色的长锤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的身高接近两米五，身材十分健硕，剃了个光头，于脑袋顶部纹着暗青色的符号，看起来不超过45岁的样子。
　　除了手里的长锤，他背后还背着一把超过了两米的夸张巨弓。
　　“韦特长老！”
　　一直保持警惕的三位城墙巡逻小队成员略有放松，说话的同时他们默契地往后撤了撤，为之后可能发生的战斗留下足够的空间。
　　这位跳上城墙的人正是目前白银城的六人议事团长老之一，一位“猎魔者”，韦特·希尔蒙！
　　西瑞恩的目光在他身后的那把巨弓上稍有停留，那浓郁的灵性光华简单又直白的述说着这是一件半神层次的神奇物品。
　　收回目光后，西瑞恩朝对方微微颔首道：
　　“我叫伦道夫·卡特，一位旅者，目前在神弃之地游历。”
　　“游历？”韦特·希尔蒙的两只眼睛中分别出现一个墨绿色的复杂符号。
　　“科林和我说过，他率领的探索小队在下午镇遇到了你。”
　　“你自称来自外界，来自有阳光和大海的地方。”
　　“相对你们那里而言，这片永远被黑暗笼罩的地方可不是什么游历的好选择。”
　　西瑞恩微笑点头：“正常来说确实是这样，但这里能让我更快的消化魔药。”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我马上就要离开神弃之地，但体内魔药的消化进度还差一些，所以想来你们白银城一趟，补足最后一点消化进度。”
　　韦特·希尔蒙面无表情地问道：“你的魔药名称叫什么，需要怎么扮演消化？”
　　“‘旅行家’，扮演很简单，只要到过，看过，记过，在灵界留下融入其中的痕迹就行。”
　　韦特·希尔蒙沉默思考了一会，随后严肃说道：
　　“按照白银城的规则，任何从外面回来的人都需要先隔离观察一段时间，但你的能力似乎能够无视我们设置的任何阻隔。”
　　“如果我现在拒绝，你似乎也可以轻松越过城墙和巡逻小队，进入城内。”
　　西瑞恩提议道：“我们可以提前签订一份对双方都足够有约束力的契约。”
　　韦特·希尔蒙沉思之后说道：“这需要六人议事团的商议。”
　　“根据白银城流传下来的一些记载，契约并不是没有办法违背，有几条非凡途径就非常擅长这样的事情。”
　　西瑞恩没太在意地点了点头：“你们商量，我会在半个小时之后再来一趟。”
　　说完，他身影一闪，直接消失在了城墙上方。
　　韦特·希尔蒙瞳孔略有收缩，然后循着灵性直觉看向了城墙下方，两侧有旷野般的黑面草起伏的碎石道路上。
　　西瑞恩的身影闪烁了几下之后便直接消失在了深沉的黑暗中。
　　“好快的速度，毫无预兆的瞬间移动，即便是那些强大的冤魂幽影，也无法在我面前做到这种程度。”
　　“之前科林提到过的‘学徒’途径吗？”
　　“如果是这条途径的半神，或许真的有可能。”
　　低声呢喃了几句，他转头看向巡逻小队的三人：
　　“你们继续巡逻，保持警惕。”
　　“不，你们就一直待在这里，注意各个方向。”
　　“是，韦特长老！”
　　.....
　　距离白银城不到十公里的地方，在闪电的光芒下，几棵姿态扭曲的枯树之间，一团赤红的火光劈啪作响地燃烧着。
　　穿着一身朴素长袍，面容看起来饱经风霜的利奥马斯特盘腿坐在火堆旁，安静地祈祷着。
　　火光晃动间，西瑞恩的身影在火堆另一边凭空勾勒了出来。
　　“好久不见，利奥马斯特先生。”
　　隔了一会，祈祷完的利奥马斯特这才睁眼，目光略显激动地看了过来：
　　“好久不见，神使先生。”
　　“我已经感受到了，你身上属于主的气息，主有神谕降下吗？”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叫。
　　想到“真实造物主”现在可能正注视着自己，看着自己的圣者在乱认神使，西瑞恩就有种尴尬得脚趾扣地的感觉。
　　稍微等待了几秒，见“真实造物主”没做出任何反应，他这才说道：
　　“不，我只是感觉到你在这附近，所以过来看一下。”
　　顿了顿，他提醒道：
　　“虽然你是半神，但神弃之地依旧危险，而且用黑暗中的怪物补充血肉很容易积累疯狂。”
　　当然，或许你并不在意，甚至会觉得这是在接近自己的主。
　　毕竟黑暗中凭空出现的怪物本身就是“真实造物主”异变的权柄的一种体现。
　　利奥马斯特神情虔诚而狂热地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架：
　　“主知道，在看，有听，主的光辉会一直眷顾着我。”
　　“.....”
　　他好像比之前又疯了一些。
　　这段时间吃掉的怪物太多，后遗症已经开始展现了？
　　收敛思绪，随便聊了一会之后，他提出告辞，然后传送离开了这里。
　　在白银城附近的黑暗中游荡了一圈，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他再次来到了之前那片城墙上方。
　　剃了个光头，身高接近两米五的韦特·希尔蒙已经等待在这里。
　　在他的身旁，还站着头发花白，法令纹颇重的“猎魔者”科林，以及一位身着紫纹黑袍，容貌艳丽大方的女性。
　　在他出现在城墙上的瞬间，三人同时侧头看了过来，眼中神色各不相同。
　　旋即，作为白银城六人议事团首席的科林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六人议事团的商议结果已经出来，我们可以让你进入白银城，但需要在白银城圣物的见证下签订契约。”
　　“我们会让至少两位长老陪同你，在不涉及隐秘，不影响白银城居民正常生活的地方活动。”
　　“在这期间，乃至之后，你都不能使用非凡能力随意的越过阻拦进入白银城。”
　　西瑞恩轻笑点头：“我没意见，毕竟我不会在神弃之地待太久。”
　　科林三人互相对视了眼，随后带着西瑞恩前往了圆塔底部，在白银城圣物的见证下签订了一份约束双方的契约。
　　周围澄澈银白的光芒散去，西瑞恩微微低头，目光扫了眼脚下的影子。
　　他原本以为“荣耀之证”的力量可能会刺激到自己影子里的东西，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
　　因为我影子里的东西位格更高？
　　感觉不太对，倒更像阿蒙那枚单片眼镜的功劳，所以“真实造物主”提前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收敛思绪，他看向那张在银色火焰中飞快化作灰烬的羊皮纸契约，随口问道：
　　“单纯依靠天使层次力量形成的印记？”
　　“它带来的约束力还不如我记录的‘公证人’能力。”
　　科林点了下头，未做任何辩解地说道：“但圣物的力量更能让我们放心一些。”
　　西瑞恩笑了下，转而看向那位身穿紫纹黑袍，容貌艳丽大方的女性：
　　“你似乎有话想要和我说？”
　　“我叫洛薇雅。”自我介绍一句之后，洛薇雅认真审视着他说道：
　　“你身上有种让我很熟悉的感觉，但我想不到这种熟悉感的来源。”
　　稍微顿了一下，她接着补充道：
　　“那是一种带着些神圣，又高高在上的感觉。”
　　一旁的科林和韦特·希尔蒙略有诧异地看向了洛薇雅，他们并未从西瑞恩身上感受到洛薇雅口中的那种感觉。
　　感受到了一丝属于“真实造物主”的气息？不应该啊，刚才被激发的“荣耀之证”都没有任何发现和反应。
　　收拢思绪，他简单解释道：
　　“我是一位伟大存在的眷者，也是祂的使者，以及....代行者。”
　　对面，白银城六人议事团的三位长老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些难以掩饰的变化。
　　“代行者？”
　　他们了解的上一位被称为代行者的存在还是神的左手、天国的副君。
　　那是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座下最近接神座的天使，是所有天使的首领！
　　科林和韦特·希尔蒙脑海中同时浮过了刚才洛薇雅长老的那句话：带着些神圣，又高高在上的感觉。
　　想到这里，三人的神色突然复杂起来....难怪他，不，祂会说圣物的约束力不够。
　　对于这样的存在而言，就算白银城的两件圣物加在一起，也未必能有多少效果。
　　祂来神弃之地，来白银城绝对不是为了消耗魔药，或者说不止是为了消化魔药！
　　祂在替自己的主探查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大地？
　　过了好一阵，六人议事团的三人才终于回过神来，眼中暗藏着思索和迟疑的洛薇雅率先问道：
　　“你的主是？”
　　西瑞恩嘴角有所上扬，张开双手，仿佛在迎接朝阳般开口道：
　　“我主是伟大的‘银之钥’。”
　　“是世界之外的观察者，是永恒不变的真理，是推动万物变化的命运。”
　　顿了一下，他看向做倾听状的三人笑道：
　　“我想你们应该不想听我传教。”
　　“当然，如果你们愿意听，我很乐意讲述。”
　　洛薇雅脸上闪过诧异：“你一点都不像圣职人员。”
　　她其实更想说你表现得不够虔诚，不像一位伟大存在的眷者、使者，更不像代行者。
　　作为六人议事团的长老之一，她带领探索小队探索过黑暗中的不少城市废墟，在一些废弃神庙中见到过大灾变前留下的残影，有过交流。
　　那些残留下身影的每一位圣职人员在提及创造一切的主的时候都绝对不会像西瑞恩这样中途停下。
　　这是一种不够虔诚，不够尊重的行为。
　　西瑞恩笑了笑：“我本来也不是圣职人员。”
　　“我主认为，任何生灵都生来自由，千篇一律的世界并不精彩，所以只要不违背最基本的道与理，任何事情都没必要强加约束。”
　　闻言，洛薇雅突然陷入沉思。
　　随后“首席”科林开口道：
　　“你可以在圆塔附近活动，我和洛薇雅会陪同你一起。”
　　“没问题。”西瑞恩当即点头，然后朝圆塔之外走去。
　　刚到大门口，他看见两个穿着皮甲，提着马灯，背着直剑的高大年轻人带着一个精神恍惚的老者走了过来。
　　老者身上的皮肤出现了不正常的青黑，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每一块血肉似乎都要活了过来。
　　这是失控的征兆！
　　领着有失控征兆的老者过来的两个年轻人放慢了些脚步，朝着本微微躬身：
　　“‘首席’阁下，洛薇雅长老！”
　　洛薇雅微微颔首，目光复杂地看向精神恍惚的老者：
　　“他的年纪太大了，即便有扮演法，但随着身体素质的下滑，体内长期积攒下来的毒素和疯狂也会逐渐难以压制，最终走向失控。”
　　西瑞恩看着明显被喂了镇静类药剂，变得神情恍惚的老者，思索着说道：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尝试一下吗？”
　　“这....”押送老者的两个年轻人面色为难地看向“首席”科林。
　　科林轻轻颔首，伸手指向几人刚才走过来的方向：
　　“可以，但不要在这里。”
　　再次回到刚才签订契约的那个房间，韦特·希尔蒙还未离开，而是坐在黑沉的木桌后面，翻阅着一本看起来就很古老的书册。
　　这里似乎是他的办公室，他是负责坐镇圆塔的长老。

第462章 ：一个预言
　　韦特·希尔蒙的办公室中，西瑞恩看着那位濒临失控的老者，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映照了出来。
　　旋即，一阵无形的涟漪荡开，好似一双温和的大手轻轻抚过，老者心灵之中激荡的情绪瞬间被抚平。
　　“安抚！”
　　原本神情恍惚的老者突然呆呆地站在原地，皮肤上的青黑并未褪去，但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血肉似乎都安静了下去，像是陷入了沉眠。
　　见状，西瑞恩将“纯白之视”取了出来，随手抛入半空，被无形之手托着，安静悬浮。
　　房间内的光线顿时一暗，被“纯白之视”吸聚了过来。
　　几息之后，一圈又一圈温暖明净的光辉从“纯白之视”内迸射而出。
　　西瑞恩微微垂眸，他注意到自己的影子刚才似乎轻微的蠕动了一下，像是不喜欢，不适应这充满净化力量的光芒。
　　净化万物的辉芒照射下，老者脸上的青黑逐渐变得淡薄，一点点褪去，同时点点如同晨曦般的银白光点在他的皮肤下若隐若现，似乎要从体内分离出来。
　　下一秒，浮在半空的“纯白之视”被西瑞恩一把握住，那净化万物的辉芒顿时消散。
　　西瑞恩看向身上青黑已经褪去大半的老者，抬手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滴滴染着金色，带着阵阵暖意的半透明液体在半空凝聚，雨水般散落在老者的身上。
　　做完这些，他转身看向等待在一旁的科林等人：
　　“他暂时不会失控了。”
　　“但如果后续得不到很好的治疗，依旧会失控。”
　　“除非，让他接受更加彻底的‘净化’，将体内的非凡特性一点点析出，从中序列变成低序列，从低序列变成普通人。”
　　“不过强行‘净化’掉体内的非凡特性本身就是一种伤害，对于一位老人来说，这并不安全。”
　　从濒临失控的状态中被挽救回来的老者嘶哑着嗓音开口道：
　　“对我来说，能够再获得一段时间的清醒已经很不错了。”
　　“我已经活得够久，能够清醒的死去，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事情。”
　　顿了一下，他转身看向站在另一边的几位长老：
　　“‘首席’阁下，将我体内的特性全部析出吧，这样，我死后形成的恶灵也不会太强。”
　　“我已经没有直系亲属可以规避诅咒了。”
　　“而且，在我失控之前析出的特性，还能用来调配新的魔药吧？”
　　最后一句话，老者是看向西瑞恩说的。
　　西瑞恩平静点了下头：
　　“可以，被强制析出的非凡特性本身就被净化了一遍，这样的特性不再遗留精神污染。”
　　“不过被‘净化’的过程并不好受，你确定要这样吗？”
　　老者看向科林等人的方向，重重点了下头。
　　沉默了一会后，科林缓缓开口道：
　　“我们尊重你的决定，兰迪。”
　　叫做兰迪的老者看向了西瑞恩：
　　“麻烦你了，这位先生。”
　　微微摇头，西瑞恩将“纯白之视”放在了那张黑沉的办公桌上，随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房间内顿时亮起一阵明亮但不刺目的光线，旋即，这光线又被“纯白之视”吸聚。
　　西瑞恩转头看向白银城六人议事团的三位长老和之前押送老者的那两位年轻人：
　　“我们先离开吧。”
　　“好。”
　　几人先后离开房间，走在最后的西瑞恩随手关上了房门，并“扭曲”了关门这个动作，将房间内外的空间隔离。
　　几秒之后，被封闭的房间内隐约有纯净的光芒亮起，这是封闭也难以隔绝的光芒。
　　房间外的众人沉默了一会之后，西瑞恩突然开口道：
　　“我以为他会选择在最后的时间里好好生活，或者努力寻找彻底解决身上问题的办法。”
　　一旁的洛薇雅有些沉闷地说道：
　　“兰迪已经很幸运，他活得比大部分白银城居民都要久。”
　　“当然，这也可能未必是幸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停下。
　　沉默了半秒后，她继续说道：
　　“白银城存在一个上千年的诅咒，所有人都必须死在直系亲属手里，否则就会变成可怕的恶灵。”
　　“而活了太久的兰迪，已经没有了直系亲属。”
　　西瑞恩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后叹息道：
　　“离开这里的大门就在巨人王庭，你们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只是还缺少些必要的东西。”
　　“缺少了什么？”韦特·希尔蒙追问出声。
　　西瑞恩偏过脑袋，看了眼身旁的房门：
　　“能够打开巨人王庭大门的钥匙，以及直面那里危险的力量。”
　　“巨人王庭大门的钥匙？”科林表情平静地沉吟了一句，随后问道：
　　“它在什么地方？”
　　“神弃之地外。”
　　白银城众人突然陷入沉默。
　　西瑞恩笑了笑：“等到合适的时间，会有人带着钥匙过来的。”
　　“你们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做好准备，等到时机来临，一切自会向着那里靠拢。”
　　“这是....一个预言！”
　　预言么....沉默了一会后，洛薇雅突然问道：
　　“你可以带人离开这片神弃之地吗？”
　　闻言，科林和韦特也看了过来，目光幽邃深沉。
　　西瑞恩目光在洛薇雅身上停留了一阵，随后点头道：
　　“如果你们只是想要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想证实我话语的真假，想为以后做准备，可以。”
　　“如果是想依靠这种方法离开这里，不行，你们的命运不在现在，也不在我这里。”
　　为以后做准备....科林突然问道：
　　“你认为白银城最终能够离开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大地？”
　　“当然。”
　　“但离开这里并不意味着安全，某种程度上，外面的世界更加危险，而且会越来越危险。”
　　说着说着，西瑞恩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半转过身，看向了紧闭着的房门。
　　非凡者体内的特性被“净化”出来应该是一个很缓慢的过程才对，出现了意外？
　　思索间，他伸手按着门板上，轻轻一推。
　　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敞开，明净温暖而灿烂的光辉顿时从门缝后迸射了出来。
　　房间内，一道透明的身影转头看了过来，脸上带着些苦涩的笑容。
　　“我，我想这样就不会变成恶灵了....”
　　话未说完，他便消散在了空气中。
　　西瑞恩身影闪烁了一下，直接出现在房间内，伸手握住了放在桌面上的“纯白之视”。
　　周围明净灿烂的光芒顿时消失。
　　那位叫做兰迪的老者倒在地板上，神情平和，胸口处有一道被厚重剑刃穿透留下的伤口。
　　点点如晨曦般银白的光点从他体内析出，在空气中缓慢浮动，逐渐汇聚成一个漩涡。
　　洛薇雅的目光在老者的尸体上稍有停留，随后沉声说道：
　　“他选择了自杀，并让那充满净化力量的光芒净化掉自己死后形成的恶灵。”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团缓慢转动着的银白色漩涡的突然加速，飞快聚合，最后变成了一个由点点晨曦流水般的汇聚而成的晶体。
　　西瑞恩闭了闭眼睛，耳畔有虚幻的事物破碎的声音响起。
　　同时，他眼前出现了一片只有少量“星辰”在闪烁的虚幻星空，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吸引。
　　在真正看见，深切地感受到白银城的沉重以后，他体内最后一点“旅行家”魔药终于消化了。
　　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吐出。
　　他看向被洛薇雅拿在手里的那块银白晶体，叹息道：
　　“抱歉。”
　　洛薇雅微微摇头：“不需要道歉，这与你无关，是兰迪自己的选择。”
　　“没有死在直系亲属的剑刃下，也没有因为变成恶灵而给白银城带来混乱，这是已经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顿了顿，她又说道：“我们一直在向外探索，既是希望能够回到阳光之下，回到正常的世界生活，也是想要摆脱这弑亲的诅咒。”
　　闻言，西瑞恩侧头看了眼白银城的“首席”科林。
　　后者深邃沧桑的浅蓝色眼眸略微收缩了一下，脑海中突兀地闪过一个念头....他知道弑亲诅咒的缘由！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收回视线后，西瑞恩开口道：“我打算离开神弃之地了。”
　　“你们如果好奇，可以跟我一起去一趟巨人王庭，我可以带你们暂时越过门扉，看一眼真正的阳光和大海。”
　　“我想只有亲眼看见了，才会真正体悟到：一切的坚持和努力都是有意义的。”
　　六人议事团的“首席”科林目光扫过一旁的洛薇雅和韦特，沉声道：
　　“这是一个让人很难拒绝的邀请。”
　　.....
　　凝固在黄昏中的恢弘山脉下方，科林和洛薇雅抬头仰望着环绕高耸山峰而建的城墙、宫殿和尖塔。
　　巨人王庭里的每一块巨石都保持着完好，似乎时光从未在这里留下痕迹。
　　已经不止一次见过巨人王庭的西瑞恩很快便从恢弘建筑的厚重感与史诗感中回过神来，随后说道：
　　“巨人王庭里面还有一位守卫着这里的‘银骑士’，我想你们不会想和他遭遇。”
　　说话间，他双手往前平推，片片星光从虚空中飞出，飞快勾勒成一扇对开的虚幻大门。
　　“走吧，直接越过去，我之前留下过坐标，不需要再去巨人王庭里面打开大门。”
　　“如果运气不错，你们可以看见正午的阳光，虽然那并不正常。”
　　说完，他先行一步迈出，跨过了大门。
　　洛薇雅和科林对视了一眼，然后也跟着穿过了虚幻大门。
　　穿过虚幻大门的瞬间，周围恍惚颠倒了一下，随后灿烂，明亮的阳光扑面而来，海浪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洛薇雅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睛，然后一点点睁大，认真的，仔细的，贪婪地扫视着周围。
　　前方的天空没有闪电，没有黑暗，只有一片灿烂明净的金黄，洒下的阳光铺满海面，远远望去，仿佛燃起了一片金色虚幻的火焰。
　　“这就是阳光和大海....”
　　感叹了一句，洛薇雅又疑惑问道：“是不是还应该有太阳？”
　　“白银城的记载中，大灾变之前的天空上，白天会有太阳，夜晚会有绯红之月。”
　　西瑞恩微微颔首：“是的，但这里并不是真正的外界，而是一片神战废墟演化而来的海洋。”
　　“这里没有正常的白天与黑夜，反而充满了各种危险。”
　　“穿过这片废墟演化的海洋，然后才是正常的海域，再航行一段时间就会抵达陆地。”
　　“等你们打通了巨人王庭，回归外界的最后一步就是穿过这片海域。”
　　安静听完后，科林好奇问道：“你似乎很相信我们能够打通巨人王庭，离开这片黑暗的大地？”
　　西瑞恩笑了笑：“因为这是注定的未来。”
　　“你们会遇到注定的救主。”
　　话音刚落，周围忽得一暗，原本阳光灿烂的白昼被黑夜所取代。
　　但黑夜并未完全笼罩这片海岸，身后黄昏的光芒依旧存在，让这里的黑暗不至于完全漆黑。
　　“该离开了。”
　　说着，西瑞恩转过身来，伸手前推，凭空打开了一扇虚幻大门。

第463章 ：书
　　白银城，圆塔底部的办公室中，西瑞恩带着科林和洛薇雅的身影飞快勾勒了出来。
　　将科林和洛薇雅两人送回白银城后，西瑞恩往后退了两步，朝他们微微颔首：
　　“希望我们的下次见面是在这片黑暗之地外。”
　　“等一下。”洛薇雅突然抬手。
　　西瑞恩停下“开门”的动作，疑惑地看向她。
　　洛薇雅表情有些纠结地问道：
　　“我能否聆听那位伟大‘银之钥’的光辉？”
　　嗯？你这就背弃“真实造物主”了？
　　问题是你现在和我说这个，有点像当着老板的面和别人说自己要跳槽。
　　发散了会思绪，他微微颔首道：
　　“当然可以。”
　　“我主自称‘银之钥’，是命运、时空和幻想的化身，是黑暗与沉沦中的永恒灯塔，也是引领着我们超脱命运的钥匙....”
　　.....
　　神弃之地外，那片由神战废墟演化而来的海岸边，西瑞恩的身影悄然出现，然后又飞快消失。
　　在灵界穿行一阵之后，他看见了那座被炽烈的“太阳”烤得焦黑的奇异海岛。
　　海岛的最中心，耀眼夺目的光芒中，一座纯粹由黄金铸造的恢弘宫殿若隐若现。
　　注视了一会之后，宫殿深处突然响起了一阵阵嘶吼声。
　　紧接着，蹬蹬蹬的马蹄声响起，两匹黄金铸造的马车拉着一辆同样黄金铸造的战车从宫殿深处飞了出来。
　　在黄金战车从宫殿内飞出的瞬间，西瑞恩看见战车上站着一个完全焦黑，好似被烤成了影子一般的人影。
　　这一瞬间，他的灵性直觉在脑海内疯狂预警。
　　没有丝毫犹豫，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直接躲进了灵界深处。
　　紧接着，来到灵界深处的他身影飞快变薄变脆，变成一张淡黄色的粗陋纸人。
　　一朵朵金色火焰在纸人身上凭空燃起，将它烧得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西瑞恩皱了皱眉，放弃了探究那辆黄金马车的打算，朝着这片海域之外的正常灵界漫游而去。
　　.....
　　一段时间之后，他的身影出现在加尔加斯群岛。
　　刚脱离灵界，几张被简单折叠的信纸就突兀地落到了他的手中。
　　接过信纸后，他下意识扫了眼身下的影子，大概能猜到厄德法纳为什么没有直接现身。
　　很敏锐啊....在心里感叹了一句，随后他将手里的几张信纸抖甩着展开，阅读起来....
　　这些信分别来自留在伦堡的分身，以及贝尔纳黛和贝克兰德的哈文。
　　很快将信看完，并将它们点燃，扬入风中之后，西瑞恩的身影飞快消失在积雪还未完全化开海岸边。
　　.....
　　艾萨拉一间堆满各类书籍的旅馆房间中，西瑞恩见到了带着金框眼镜，精神不振，但又浑身充满学术气息的分身。
　　看见西瑞恩到来的瞬间，这个分身眼中闪过一抹解脱。
　　“终于...不用再看书了。”
　　“我觉得以我现在的知识储备量，去贝克兰德大学当一位特聘教授都是绰绰有余。”
　　“那还真是...辛苦我自己了。”西瑞恩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召唤信使的口风琴，灌注灵性后凑至嘴巴用力吹奏了一下。
　　安静了几秒之后，穿着一身灰白长袍，充满腐朽与苍老感的厄德法纳突兀的出现在房间中。
　　祂看了眼西瑞恩脚下的影子，没有说话，动作很快地伸手按在分身肩膀上，然后用力一推。
　　分身的身影瞬间变得淡薄，仿佛一道透明的影子，飞过来与他相合。
　　大量的知识在这瞬间涌入脑海，西瑞恩双眼呆滞地愣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被全速前进的火车头撞了一下。
　　十几分钟过去，他才终于回过神来，将脑海中那些信息整理好。
　　“我靠，这是看了一整个图书馆的书吗？”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他往前一步迈出，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
　　灵界，西瑞恩定位到知识圣殿后，刚要一步跨出，周围的环境霍然改变。
　　旋即，他来到了一座整齐摆满数不清的书册的图书馆内。
　　在他前方，穿着镶黄铜丝线素白长袍，胸前佩戴枚知识圣徽的知识教会教宗赫拉贝格朝他微微一笑：
　　“我预见到了你的拜访，所以提前将你转移了过来。”
　　“虽然你对待学习的方式和态度不值得提倡，但确实完成了我们之前的约定，可以从我的收藏中选择一样带走。”
　　说着，赫拉贝格半转过身，同时伸出了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西瑞恩顺着祂手指的方向看见了摆满一个个书架的，数不清数量的书籍。
　　.......
　　所以你的收藏就全是书？就没有一件神奇物品吗？
　　似乎听见了他心底的吐槽，赫拉贝格微微笑道：
　　“教宗和教会并不等同，于我本身而言，神奇物品并不重要，永无止境的探索知识才是唯一的追求。”
　　“......”
　　我感觉自己好像被诈骗了....
　　所以我当时为什么要特意留下一个分身在这里看书考试啊！
　　这和送小学生一本寒假作业当做新年礼物有什么区别？
　　犹豫了一下，西瑞恩还是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走向了那片书籍的“海洋”。
　　《艺术与历史》、《蒸汽之子罗塞尔大帝！》、《论蒸汽技术的发展前景》、《巨龙语详解》、《魔女与猎人》.....
　　穿过一排排书架之后，看过一本本书籍的名称与目录后，西瑞恩目光突然一凝，他看见了一本熟悉的，羊皮纸订成的书册。
　　那深棕色的封皮表面有一行古弗萨克语：
　　《格罗塞尔游记（样本）》
　　.....竟然还有盗版！
　　西瑞恩有些好奇地将《格罗塞尔游记（样本）》从书架上取下来翻阅了一下。
　　上面的内容和《格罗塞尔游记》一模一样，只是缺乏了空想出来的书中世界。
　　还是个超级低配的盗版....吐槽一句，他将书册放回书架，然后朝着下一排书架走去。
　　旋即，他驻足在原地，视线被上面摆放的一本本书给深深吸引住。
　　《宇宙与星空》、《宇宙文明的生态环境》、《α星系第四行星深蓝文明》.....
　　“这....”西瑞恩突然转身，看向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的赫拉贝格。
　　“这些书籍里的知识都是真的，不，正确的吗？”
　　赫拉贝格微笑点头：“这里每一本书的内容都是真实有效的。”
　　“虽然我没有离开过我们脚下这颗星球，但并非没有观测过星空。”
　　“知识就蕴藏在每一颗颗星辰的闪烁中，在它们散发出来的光亮中，在星界的抽象概念中，而我，只是将它们解读出来。”
　　“你想好选择哪一本了吗？”
　　西瑞恩看了眼那那一排排书架上，密密麻麻关于星空的书籍，纠结了两秒后说道：
　　“我可以放弃这个选择，改为获取一个来这里看书的机会吗？”
　　赫拉贝格没有一点迟疑地点头：“当然，我欢迎每一个热爱知识的人。”
　　“不过不能是之前那样的分身！”
　　“对待知识应当尊重。”
　　“....好。”西瑞恩牙疼地点了点头。
　　赫拉贝格微笑点头，随后递来了一枚由一本打开的书册和一只全知之眼组成的知识圣徽。
　　“拿着它，你就可以随时打开这座图书馆的大门。”
　　“你可以选择现在就留在这里看书，或者去做其他事情。”
　　说着说着，祂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
　　“命运只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你要做的，就是去分辨它，然后竭尽全力地抓住它。”
　　我也没有迷茫啊，为什么要让我喝鸡汤？西瑞恩怔了一下，随后问道：
　　“这是一个提醒，还是一个忠告？”
　　赫拉贝格微微摇头：“不，这是一个预言！”
　　预言？西瑞恩突然沉默，疑惑地看向面前这位知识教会的教宗。
　　他不怀疑一位天使级“预言家”的预言能力，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解读。
　　赫拉贝格悠悠补充道：
　　“我只能看见这些，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去解读。”
　　“或许这只是字面意思，也或许，它需要更深层次的解读。”
　　皱眉思索一阵之后，他将这个问题暂时放到了脑后，之后又和赫拉贝格交流了一阵，他便告辞离开了这座装了无数书籍的图书馆。
　　一阵璀璨而扭曲的星光闪烁之后，他又回到了灵界之前的位置。
　　西瑞恩低头看向手里那枚知识圣徽，感受着被烙印在圣徽之中的那个坐标，呢喃出声：
　　“在星界么？”
　　“那该不会是赫拉...‘知识与智慧之神’的图书馆吧？”
　　“所以，之前的看书、考试、乃至后面选择赫拉贝格的收藏都是对我的考验，如果这个过程中我对知识不够认真，不够热爱，‘知识与智慧之神’就会放弃投资我？”
　　“这筛选投资人的方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要考大学呢，不，当初考大学的时候我都没这么认真过。”
　　发散了会思绪，他将知识圣徽收下，然后伸手在前方轻推了一下。
　　一扇虚幻之门无声成型，仿佛覆盖了层幽蓝水幕的门后，一片幽邃深黯的大海轻轻卷动。
　　海面之上，一座以灰白为主，镶嵌彩绘玻璃，墙上描绘壁画的恢弘尖顶教堂巍然矗立。
　　.....
　　恢弘巨大，耸立着一根根漆黑石柱的尸骨教堂内，西瑞恩的身影凭空浮现，坐在一张黑色靠背椅上。
　　竖立着的巨大十字架下方，保持祈祷姿势的亚当悠悠睁眼，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你已经见过祂了？”
　　祂？这不是对“真实造物主”的称呼，也不是阿蒙和乌洛琉斯，那是谁？
　　赫拉贝格？西瑞恩脑海中闪过一抹疑惑，随即点了点头：
　　“对。”
　　亚当笑了一下，随后温和开口道：
　　“去特里尔吧，对你来说，越快晋升越好。”
　　随着亚当开口，一张白纸凭空出现，落到他手中。
　　随着他垂眸，白纸上迅速浮现出内容。
　　那是一个相当美丽、充满魅力，连身边盛开的鲜花都显得黯然失色的女性。
　　她身上套着简单而朴素的白袍，黑发柔顺，五官精致，眼眸为蓝色，气质圣洁，美丽得像是从所有男性对女性的幻想中走出来的一样。
　　画像的正下方，一行行古弗萨克语相继浮现：
　　克丽丝芒娜，“原初魔女”与亚利斯塔·图铎的女儿，纯粹的女性魔女。
　　在第四纪的四皇之战中死于特里尔，死后化为特里尔地下的“克丽丝芒娜夜柱”，但仍有意识残余。

第464章 ：亚当的计划
　　将纸上的信息快速浏览一遍之后，西瑞恩抬头看向亚当，疑惑问道：
　　“你想让我封印祂残存的意识作为‘秘法师’的仪式？”
　　亚当微微摇头：“不，虽然她有些特殊，但还没有这么特殊。”
　　“即便是天使，一点残存的意识也无法支撑一位‘秘法师’的晋升仪式。”
　　稍微停顿了一下，祂继续说道：
　　“这个仪式的核心是为晋升者的意识提供锚点。”
　　“被封印生物的神性侵蚀能够隔绝星空对‘秘法师’体内星之虫的吸引，防止非凡者在晋升过程中迷失和分裂。”
　　“对你而言，来自星空的吸引会更加严重，更加难以抗拒。”
　　“按照正常的方式晋升，你会在服下魔药的瞬间被吸引、被聚合到星空，直接与‘高维俯视者’融合，成为祂的一部分，成为祂成功侵入屏障的一个分身。”
　　“想要对抗这种程度的吸引和聚合，你必须找到并封印和祂同一层次的神性侵蚀。”
　　“为了防止你的精神被撕裂，或者被封印在体内的过于强大的神性侵蚀占据主导，还需要引入第三种神性侵蚀，或者污染。”
　　“概率之骰？”西瑞恩有所恍然。
　　他低头看向了自己右手的掌心，水银色的卍字在表层血肉之下若隐若现。
　　这是在神弃之地的灰雾屏障前，在“光之钥”和“概率之骰”内外联动下透出的一股力量，一份恩赐，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找到使用的方法。
　　但只是这一份恩赐显然不可能抗衡“高维俯视者”的影响，和祂同层次的神性侵蚀，所以还必须加上“概率之骰”。
　　亚当微微颔首，语气不急不缓地解释道：
　　“这是最好的选择，只有足够的幸运才能让你体内多方纠缠的状态一直保持平衡，保持稳定。”
　　“当然，这需要‘光之钥’主动的偏向你，帮助你。”
　　说着，祂看向了西瑞恩的右手，语气不见变化地说道：
　　“这份恩赐会让你和‘光之钥’在命运上建立起联系，而你和你之后的尝试符合‘光之钥’的混乱，也符合它所代表的命运，这会让你和它之间的关联更加深刻。”
　　“西大陆的合道者也会为你提供一定的帮助，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光之钥’，这份命运的馈赠由未来的你支付。”
　　西瑞恩愣了一下，愕然问道：
　　“你通过‘概率之骰’和西大陆‘光之钥’的合道者完成了一定的交流？”
　　亚当微微摇头：“我无法跨过封印和西大陆的那些人进行交流。”
　　“很多时候，跨过封印向外传递的信息本身就是一种污染，而蕴含‘源质’污染的信息大部分人无法承受。”
　　西瑞恩下意识点头附和了一下....就像“门”先生的求救信息那样，简单的一句话就成了亚伯拉罕家族持续上千年的诅咒。
　　思绪发散间，亚当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之前在给‘概率之骰’编制人格的时候将一些信息放在了它的心灵深处。”
　　“当‘光之钥’试图影响它的时候，这份信息自然会被‘光之钥’以及它的合道者接收。”
　　“你获得的恩赐，以及‘概率之骰’现在的状态，就说明对方已经收到了信息并且同意。”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如果我一开始选择‘怪物’途径，会不会就没有现在这些麻烦了？”
　　亚当表情不变地摇头：“之前我只是有所猜测，但现在我可以肯定。”
　　“如果你选择代表命运的那条途径，那么你将直面来自命运的恶意。”
　　“同时‘高维俯视者’对你的影响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温和，甚至可以说是无视。”
　　“根据我的推测，‘高维俯视者’一旦夺取到属于‘诡秘之主’的‘门’途径，那祂就能抢走‘时空之王’这个象征。”
　　“这是祂在很大程度上放任你的存在和晋升的重要原因。”
　　“扩展自己的象征与权柄本就是祂们来到这颗星球外的最根本目的，而你就是祂最大的收获。”
　　“‘维度之主’和‘时空之王’这两个象征，再加上一个宇宙之外的灵魂，‘高维俯视者’很可能获得突破、超越当前宇宙的力量。”
　　“......”
　　懂了，对“高维俯视者”来说我就是一个会自动成长的经验包。
　　而且经验超大，奖励极其丰厚，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经验包可能会反抗，会自己长腿跑掉。
　　如果这么考虑，祂会不会在我晋升的时候放水，甚至主动帮助我晋升更高的序列？
　　嗯....不太可能，一个完全受自己控制的经验包和一个一心想跑的经验包，傻子都知道要选前一个。
　　所以....我其实没得选择。
　　不过当我体内有了不弱于祂的神性污染以后，应该就能从一个豪华美味的经验包变成了烫嘴又难吃的经验包。
　　收敛思绪，他重新看向亚当，认真询问道：
　　“所以，你打算让我封印什么东西？”
　　能和“高维俯视者”的吸引对抗，就不可能是普通的非凡者，哪怕天使都不行。
　　亚当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知道‘原初魔女’的完整尊名是什么吗？”
　　西瑞恩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不至于让我封印“原初魔女”吧？就算只是一部分，我应该，不，是肯定办不到。
　　“祂的尊名是：所有灾难的源头，毁灭与末日的象征，执掌混沌的魔女.....
　　“以及：原初上帝的女身，镜中世界的最初造物主。”
　　（⊙_⊙?）
　　....前一半我是认可的，后一半是什么东西，这种东西还能活着？
　　顿了顿，他疑惑又好奇地问道：
　　“祂没有当场失控吗？”
　　“或者，现在的‘原初魔女’还是‘原初魔女’吗？”
　　亚当微微摇头：“祂本来就很疯，不是吗？”
　　额...所以是因为祂本来就疯，导致真的疯掉之后也不明显？
　　稍微顿了顿，他接着问道：“‘原初上帝的女身’这段尊名是因为成神仪式吗？”
　　“那‘镜中的最初造物主’又是因为什么？”
　　亚当沉凝着说道：“我当初引导祂和亚利斯塔·图铎进行了一些实验，这个实验到后期出了一些问题，最终导致祂和亚利斯塔·图铎都疯了。”
　　“或许是没有镜中人分担疯狂的缘故，图铎疯得更彻底一些，最后陨落。”
　　所以，这其实是实验事故？西瑞恩微微挑眉，在心里默默吐槽起来....一般来说，这种时候话越少，问题越大。
　　亚当似乎没有听见他的心声，继续说道：
　　“‘镜中的最初造物主’确实出现了，类似于从‘原初魔女’身上分裂出来的一个新生人格，被祂封印着。”
　　“它没有切实的力量，但却有着接近最初的位格。”
　　“它带来的侵蚀甚至会在一定程度上超过‘高维俯视者’，但如果加入‘光之钥’，就有达成一个稳固的平衡的可能。”
　　西瑞恩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嘴唇，心跳突然加快了不少。
　　“‘光之钥’有‘回归’的象征，归于母体，归于源头，归于最初，是宇宙的本能。”
　　“所以当你封印‘镜中的最初’之后，‘光之钥’的恩赐和‘概率之骰’也会跟着融入你的身体。”
　　“但你的灵魂不归于最初，所以你可以不受‘回归’象征的影响。”
　　“你需要做的是激发‘概率之骰’求生的本能，让它从主动的融入变成配合你阻止‘镜中的最初’归来。”
　　“这个过程中‘高维俯视者’的影响和侵蚀会是助力，在命运的影响下，三者会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这个过程中我会让伊甸园为你提供足够的锚，同时我的眷顾会让你的心灵不在这极端强烈的冲击中迷失，保证你的意识能够一直清醒，直到晋升结束。”
　　稍微停顿了一会，等西瑞恩消化完所有信息后，祂这才继续说道：
　　“‘镜中的最初’是一道保险，是一个可以威胁到所有星空旧日的不稳定炸药。”
　　“当你变得足够危险，祂们甚至会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你的友方。”
　　“这能为你在未来和‘高维俯视者’的争斗中提供不小帮助。”
　　我很核平是吧....吐槽了一句，他深吸口气，又长长吐出：
　　“所以，我现在要做什么？”
　　亚当朝前伸手，凭空抓出了一枚半透明的，式样奇异的钥匙。
　　“去一趟‘黑夜’和‘蒸汽’的教堂，然后去特里尔地下的第四纪遗迹，寻找克丽丝芒娜。”
　　说话的同时，空想出来的“星之匙”径直飞入了西瑞恩的手中。
　　西瑞恩低头看了一眼，旋即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
　　不要在没有“隐秘”遮掩的地方逗留，这可能会导致“原初魔女”、“镜中的最初”产生一些直觉性的危险预感。
　　微微颔首之后，西瑞恩握着“星之匙”脑海中闪过圣赛缪尔教堂的样子。
　　旋即，一扇璀璨的星门在他面前无声成型。
　　仿佛覆盖着层水幕的门后，一面深黑为底，璀璨点缀，簇拥着刚好一半的绯红之月的黑暗圣徽上似有微光划过。
　　西瑞恩迈步跨过大门的同时，周围忽的一暗，像是垂下了一层点缀着星星的夜幕。
　　安宁、静谧的感觉在周围蔓延。
　　西瑞恩目光扫过周围对自己的存在毫无所觉的“黑夜女神”信徒和神职人员，随后来到黑暗圣徽前坐下，伸手在胸前连点四下，画了一个绯红之月。
　　他的鼻尖微微动了一下，在空气中闻到了很清淡的夜香草的味道。
　　随即，他眼前一花，原本教堂的祈祷大厅变成了一片长满夜香草的广袤平原。
　　在他身前有一块像是被临时清理出来的空地，上面摆放着一束束夜香草，连成了一个个鲁恩文单词：
　　“你可以拿走那枚黑夜圣徽。”
　　“作为交换，未来的你需要进入西大陆，为我取来一捧河水。”
　　西瑞恩朝着面前的空气微微颔首：“没问题。”
　　话音刚落，一道虚幻朦胧的月光洒落，契约生效！
　　西瑞恩脸上诧异了一下....为什么要用“月亮”的唯一性来制造契约，因为“召唤大师”的能力中涵盖了契约部分，比“黑暗”更加权威？
　　思绪浮动间，一道轻柔平和的女性嗓音在他耳边轻轻回荡：
　　“‘月亮’的契约更加有效，同样，‘月亮’的呼喊能引来非常恐怖的事物，对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所帮助。”
　　“祝你成功....”
　　轻柔的嗓音回荡间，西瑞恩眼前霍然一暗，然后他忽然睁眼，从梦中醒了过来。
　　他看了看周围，然后从长椅上起身，在奉献箱里留下了几枚金币。
　　同时他注意到奉献箱上面也放着一枚黑暗圣徽，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它似乎一直都放在那里，又好像是刚刚才出现。
　　灵性有所触动的西瑞恩将这枚黑暗圣徽拿了起来。

第465章 ：梅迪奇
　　“第三枚了...”
　　“感觉像是在做收集圣徽，召唤神龙，不，神灵的主线任务。”
　　咕哝了两句，他伸手在面前的空气中一抓，那枚半透明的，式样奇异的钥匙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教堂的大厅中。
　　.....
　　圣乔治区，圣希尔兰大教堂的地底。
　　西瑞恩的身影飞快勾勒了出来，有些好奇地环顾着周围。
　　他原本是想像刚才那样直接传送到教堂大厅的，但灵性直觉突然有些预感，于是改变了目的地。
　　吱呀的开门声这时在身后响起，西瑞恩下意识地转身。
　　刚好看见穿白色牧师袍，头戴神职人员软帽，面容温和慈祥的霍拉米克走了进来。
　　“下午好，西瑞恩先生。”
　　“你需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好了？西瑞恩诧异了一下，他还以为自己是来确认“蒸汽与机械之神”的态度的，现在看起来还有具体的东西？
　　霍拉米克朝他温和颔首，随后递过来一本像是许多图纸简单装订成的书册。
　　....你们蒸汽教会的人也喜欢让别人看书？
　　迟疑了一下，西瑞恩还是伸手接过了霍拉米克递来的书。
　　翻看之后他才发现这其实是一份十分详细的地图，特里尔的地图，但似乎不是现在的特里尔。
　　“这是第四纪时期特里尔地图，在特里尔重建之后，当初的地图都被替换，这份是教会保留下来的文物。”
　　“它未必能和现在特里尔地下的第四纪遗迹完全对得上，但大部分内容应该都是有效。”
　　稍微顿了一下，霍拉米克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些地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第四纪的特里尔，但最好不要太过深入，那里相当危险，我们和‘永恒烈阳’教会都没做深入的探索，而是选择了封锁那片区域。”
　　“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去找特里尔的机械之心，向他们寻求一些帮助。”
　　“好的。”西瑞恩认真点了下头。
　　他能听出来，后面这两句话不是在完成任务，是一位长辈的关心。
　　趁着机会向霍拉米克大主教询问了一些特里尔的事情后，西瑞恩传送离开了圣希尔兰教堂的地底。
　　.....
　　“这次竟然没有圣徽....”
　　嘟哝间，他的心底突然涌起了强烈的，要去找梅迪奇的冲动。
　　这是他之前在“真实造物主”面前留下的承诺，随着离开神弃之地，这份念头一直在加强。
　　“我也得能定位到祂啊....”
　　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涌起的冲动后，他拿出了表面有不少裂纹的“概率之骰”，随手抛入半空，同时低声诵念道：
　　“伟大的战争之神，铁与血的象征，动乱和纷扰的主宰。”
　　尊名诵念完成的同时，西瑞恩看见了一颗若隐若现的虚幻“星辰”。
　　似乎梅迪奇出了一些状况，导致祂没有在第一时间切断祈祷建立的联系。
　　不，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连自动回应都不会出现，这就是运气吗？
　　收敛思绪，他握着“星之匙”，趁着祈祷建立起来联系还没有被切断，直接传送了过去。
　　.....
　　一间以明黄色为主调的房间中，灿烂的阳光从窗户洒下，片片闪烁着璀璨的星光从阳光中飞了出来，飞快交织重组成一扇虚幻大门。
　　下一秒，一柄缭绕炽烈火光的长矛直接穿透了星光交织而成的虚幻大门。
　　哗啦！
　　虚幻大门瞬间破碎，化作片片闪烁星光的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穿着身黑色礼服，衣领略显随意地敞着的梅迪奇偏过脑袋，看向了房间另一边：
　　“呵，出来吧，我知道你躲开了。”
　　“你们这些‘学徒’最大的能力就是跑得很快了。”
　　墙角位置，阴影像是幕布般落下，显露出了后方西瑞恩的身影。
　　在刚才梅迪奇摧毁传送门的时候，空间出现了一些混乱，但他运气足够好的刚好掉到了这附近的阴影世界，受到了“真实造物主”力量的保护。
　　在他脚下，阴影如泉水般喷涌，飞快将房间内染成一片漆黑，如同浸入了最深沉的，满是堕落气息的“海洋”。
　　梅迪奇看见逐渐覆盖到身上的漆黑粘稠的液体后，脸色一下变得复杂，充满痛苦和惊恐，但嘴角却忍不住地上扬。
　　“哈哈，你们两个蠢货，现在考虑投降归顺也晚了。”
　　“和我一起迎接我主的恩赐吧！”
　　梅迪奇脸色狰狞地大笑的同时，他两侧脸颊上，从嘴角蔓延至耳根的疤痕裂开，长出了虚幻的牙齿和舌头，发出充满惊恐和不甘的声音：
　　“该死，‘真实造物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索伦，和我一起，逃....”
　　梅迪奇脸上的两张嘴巴突然被漆黑粘腻的液体灌满，再也发不出声音。
　　祂狰狞的脸色也有所缓和，双眼中火焰跃动，眉心处的旌旗痕迹变得格外鲜红，仿佛有血液在浸出。
　　旋即，祂微微张合起嘴唇，吐出一个个带着强烈“堕落”感的单词：
　　“我是红天使，是主的愤怒、主的惩戒！”
　　“是伟大的战争之神，铁与血的象征，动乱和纷扰的主宰....”
　　每一个单词吐出，祂身上的气息就磅礴一分。
　　到最后一个单词落下，祂给西瑞恩的压迫感已经超过了使用“征服者”特性时的托拜厄斯。
　　紫与黑交织的火焰不断从梅迪奇的体内涌出，然后猛地上窜，交织成一个上百米高的火焰巨人。
　　火焰巨人的脚下，阴影一阵蠕动，然后活了过来，水流般上涌，变成了一个同样上百米高大，长着两个脑袋的巨人。
　　梅迪奇化身的火焰巨人伸手在空气中拖拽了一下，一把夸张的火焰直剑瞬间成型。
　　“来吧，这是赌上未来的战斗。”
　　长着两个脑袋的巨人失去理智般朝他狰狞怒吼，然后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姿势朝着梅迪奇冲去，像是两个脑袋的思维不能很好的配合。
　　挑衅....西瑞恩身影闪烁，往后退出了很长一段距离。
　　刚才那一瞬间，他心底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想要冲上去给梅迪奇一拳的冲动。
　　祂绝对是故意，一位天使不可能控制不住“挑衅”的范围。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那长着两个脑袋的巨人冲到了梅迪奇的身前，掐住了祂的脖子，砸穿了祂的胸膛。
　　下一秒，梅迪奇化身的火焰巨人变成了一道淡薄的影子，水流般涌动，将双头巨人死死缠绕。
　　哧！
　　缭绕着紫黑色火焰的直剑从背后刺穿了双头巨人的胸膛。
　　紫与黑交织的火焰从剑刃蔓延到了双头巨人的身上，将它飞快融化。
　　这么简单？说好的赌上未来的战斗呢？
　　这要是放在决斗场上，都是让人举报打假赛的程度。
　　在他吐槽的时候，周围的漆黑的，粘稠的，满是堕落气息的“海洋”变得淡薄，开始收敛。
　　不到一秒的功夫，所有的黑暗与阴影便收拢到了西瑞恩脚下的阴影中。
　　灿烂的阳光从窗外洒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灵轻松了不少，原本占据灵体一角阴影无声的融化了。
　　回过神来，西瑞恩下意识打量了眼周围。
　　依旧是那个不算宽敞的明黄色房间，没有任何的破损的迹象，就好像刚才是去了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阴影世界吗？
　　“那是每个人心底的黑暗，是堕落自性的具现，也是阴影世界的一部分。”
　　“那两个愚蠢的家伙终于安静了下来，虽然没办法彻底解决问题，但压制住他们后我也不用经常左右脑互搏了。”
　　重新变回正常人类形态的梅迪奇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
　　西瑞恩目光在祂身上扫过，真实视野下，看见了浓郁的阴影垂落，笼罩着祂，束缚也庇护着祂。
　　这是让梅迪奇体内属于索伦和艾因霍恩的意识堕落，然后依靠权柄压制祂们，让祂们始终沉睡？
　　思绪浮动间，梅迪奇突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小家伙，你的目光很不礼貌。”
　　“但看在我们之前相处还算愉快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收敛思绪，西瑞恩视线扫过祂两侧脸颊上的疤痕，随口问道：
　　“如果发生激烈的战斗，你想要长时间的保持状态应该还是需要他们的配合吧？”
　　梅迪奇不在意地笑了笑：
　　“如果发生那种程度的战斗，他们除了配合，还能怎么办？”
　　“拖后腿？死过一次之后，那两个懦夫可没有再次直面死亡的勇气和决心。”
　　顿了顿，祂改口道：
　　“走吧，虽然不知道亚当和我主达成了什么交易，但既然主已经同意，那我会协助你。”
　　西瑞恩诧异了一下，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抹灵光，他随即点头：
　　“可以，但需要等我一会。”
　　说完，他的身影飞快消失在房间内。
　　梅迪奇耸了耸肩，心情颇为不错地扬着嘴角走到阳光下的安乐椅前坐下，伸手从虚空中摸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一口咬下。
　　喀嚓~
　　......
　　灰雾之上，克莱恩靠坐在属于“愚者”的高背椅上，蔓延灵性，触及了代表西瑞恩的那颗虚幻“星辰”。
　　深红的光芒顿时膨胀开来，然后又飞快收敛，凝聚出画面和声音：
　　“我想尝试记录一下纸人天使的能力，另外，我可能会无法参加今天下午的塔罗会。”
　　无法参加聚会？克莱恩微微皱眉，随后问道：
　　“没问题，你要去做什么？”
　　“尝试完成‘秘法师’的仪式。”
　　秘法师？克莱恩原本想要关心的话语一下凝固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有GM吗，我要举报，这里有人开挂！
　　这合理吗？明明一开始大家的序列都差不多，怎么现在我才刚晋升到序列5，你就已经开始着手晋升序列4了？
　　和我待在同一个序列是什么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吗？
　　吐槽了一会之后，他招手从角落的杂物堆里摄来几张剪裁好的纸人，太阳鸟胸针、海神权杖、“操纵师”特性，以及倒扣在桌面上的“黑皇帝”牌。
　　随后制造出有灰雾力量加持，带着各种效果的纸人天使，并依次将它们扔向了代表西瑞恩的那颗虚幻“星辰”。
　　现实之中，西瑞恩眼前的灰雾突然剧烈涌动，然后一个个身披漆黑全身盔甲，背负十二对漆黑羽翼的高大天使冲破了灰雾，出现在他眼前。
　　它们身上或是缠绕闪电，或是环着飓风，或是沐浴圣光....

第466章 ：地下遗迹
　　地板铺洒着层灿烂阳光的明黄色房间里，西瑞恩的身影飞快在窗户前勾勒了出来。
　　他视线扫过正在吃着苹果的梅迪奇，将手里的纸牌当做飞镖扔了出去。
　　咻！
　　纸牌被梅迪奇随手接住，凑到眼前看了一下：
　　“呦，这不是我送你的那张‘红祭司’牌吗？”
　　“亚当给你的待遇这么差吗，已经穷到需要拿我的东西来送我了？”
　　“要不要考虑一下来追随我主，至少到时候你还能拿出几件像样的神奇物品。”
　　猎人的嘴是固化了挑衅技巧吗？西瑞恩目光在祂身上扫过，平淡说道：
　　“首先，它现在不是你的。”
　　“其次，是借。”
　　“上面有‘灾祸之城’的气息，或许之后用得上。”
　　“另外，你身上现在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是我借你的这张亵渎之牌了，你的待遇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梅迪奇将咬完最后一口的苹果核丢掉，然后摊了摊手道：
　　“我只是一个刚从地下爬出来的陈年老恶灵，难道你会和刚出生的婴儿比家产吗？”
　　西瑞恩认真点了下头：
　　“罗塞尔的孩子出生就在皇宫，他的次子还没出生就被内定成了天使。”
　　梅迪奇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
　　“有的人一辈子可能都去不了一次皇宫，而有的人出生就在皇宫，有的人靠一路顺利晋升才能成为天使，而有些人天生就是神话生物。”
　　说到最后，梅迪奇的眼眸中燃起了紫中带红的火焰，倒映出一个身形夸张的火焰巨人。
　　西瑞恩嘴角微微僵硬了一下....都忘记梅迪奇还是天生的神话生物了，不得不说，这家伙人性过于充沛了。
　　收敛思绪，他半转过身，伸手在空气中推开了一扇布满抽象符号和神秘花纹的虚幻之门：
　　“走吧。”
　　梅迪奇轻笑了声从安乐椅上站起，身上一朵朵赤红带紫的火焰飞快燃烧，遍布全身。
　　眨眼之间，祂身上的那套黑色晚礼服就在火光中被替换成了一身泼了鲜血般的黑色盔甲。
　　明亮如同火烧的红发张扬着，让祂看起来莫名嚣张，让人有种在他英俊的脸孔上狠狠打一拳的冲动。
　　一位成熟的猎人就应该让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充满挑衅？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冲动后，西瑞恩收回目光，一步迈入了身前的虚幻之门。
　　.....
　　特里尔天文台区，地下墓穴入口处。
　　片片闪烁着璀璨的星光从阴影中飞了出来，飞快交织，重组出一扇虚幻大门，随后西瑞恩和梅迪奇从“门”后走了出来。
　　明净温暖的阳光从地下墓穴的入口处洒下，形成一条明黄色的光带，连空气中的每一粒尘埃都看得清清楚楚。
　　入口通道的更深处，阳光飞快变得黯淡，直至陷入一片深沉的幽邃之中。
　　梅迪奇站在黯淡光芒与幽邃的交界处，目光沉凝地看着前方，明亮的红发仿佛一团点燃的火把，格外显眼。
　　西瑞恩驻足，侧头看向祂：
　　“不敢走了？”
　　梅迪奇收回目光，叹息了声：
　　“你的序列太低，还感受不到，这里的污染就像是一堆被打碎后铺得到处都是的染料，任何来到这里的高位存在都会不可避免的沾染上。”
　　“序列5就是能够自由出入这里的极限，再往上，神性会不可避免地遭到侵蚀。”
　　说着说着，祂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有其他办法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加入我的团队，你可以在10公里的范围内共享我的力量、能力和灵性。”
　　说话间，祂额头那抹鲜红的旌旗图案亮了一下。
　　旋即，西瑞恩感受到一股炽热、带着硝烟之感的力量包裹住了自己，试图和自己建立起联系。
　　吸了吸气，他放松身体，蔓延出灵性主动与包裹住自己的那股力量接洽。
　　紧接着，他的心灵深处响起了属于梅迪奇的声音：
　　“去吧，小家伙，你已经被强化了。”
　　“只要你不闯入那些能隔断‘团队’联系的地方送死，就算遭遇半神层次的怪物你也能一战，甚至反杀。”
　　还去吧...这家伙从贝克兰德的地下遗迹里爬出来以后看的都是罗塞尔的小说吗？
　　西瑞恩目光在梅迪奇的身上扫过，随后身影飞快消失在原地。
　　连续闪现几次之后，他来到了地下墓穴的深处，周围黑漆漆的一片，耳边始终有轻微的，像是低泣一样的风声在回荡。
　　环顾了一圈周围，西瑞恩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浮现，不断翻动，最终化作了两轮金灿灿的“太阳”。
　　周围黑漆漆的环境在他眼中一下变得清晰，连角落里的虫豸，通道两旁竖立起来的石碑上的裂纹都清晰可见。
　　这是“神圣之光”的附属能力，可以获得夜视的效果。
　　旋即，梅迪奇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往你右手边看，那个藏骨堂里似乎有些有意思的东西。”
　　“不过你最好先占卜一下，那里是否会隔断‘团队’的联系。”
　　闻言，西瑞恩顺着梅迪奇的提示往右手边看去，看见了一条有淡薄雾气往外弥漫的空旷通道。
　　那条通道的深处，隐约能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淡薄飘荡的雾气中，时不时会有几个透明的魂体飘过。
　　皱眉思考了一会，西瑞恩抛出了“概率之骰”。
　　布满裂纹的乳白色骰子在半空旋转几圈后啪嗒一声落到地上，5点朝上。
　　“看来运气还可以。”
　　说完他往前一步迈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他已经来到了那条有淡薄雾气弥漫的通道内。
　　啪！
　　一朵朵赤红带白的火焰凭空燃起。
　　火焰中，几张透明麻木的脸孔发出惨叫，飞快融化，被烧成了一滴滴透明的液体，融入周围的雾气中。
　　下一秒，梅迪奇带着嘲弄和感叹意味的声音在他心底回荡：
　　“啧，死亡、死寂，还有安眠、腐朽和黑暗的味道，看起来第四纪那群诸神之间的战斗比我想的还要精彩得多。”
　　“而且参与其中的人或者非人也比我想的要多很多。”
　　“你说祂们当时会不会把脑子都打没了？”
　　西瑞恩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说话间，他的目光越过周围始终缭绕的雾气，扫向墙壁上一排排整片摆放的陈旧瓦罐，最后落在了墙壁边缘一处隆起的地面上。
　　那处像小土坡般隆起的地面中间凹陷，里面纯净透明的水液缓缓荡漾出涟漪。
　　轻轻荡漾的水液透出一种冰冷、死寂之感，与周围的雾气很像，但更浓郁深沉，似乎周围始终弥漫的淡薄雾气就来自这片潭水的蒸发。
　　打量一会之后，西瑞恩往前靠近了一些，俯视着那片荡出涟漪的水潭，隐约能看见一张张麻木透明的脸孔在水中沉浮，如同尘埃。
　　潭水很深，越往下越是幽暗浑浊，难以看清，仿佛连通着另外一个世界。
　　梅迪奇的声音适时在他心底响起：
　　“这片小水潭和冥界的那条河有些像，很可能又是一条支流。”
　　“嗯，不太准确，就它这点规模，顶多算是一个小小的泉眼。”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制造出光亮，试图让自己看得更清晰一些。
　　光芒的刺激下，那些在水中沉浮的麻木脸孔突然活了过来，一双双眼睛朝他看了过来。
　　它们一点点浮出水面，长出虚幻透明的腐烂血肉，伸手或者直接张嘴朝他扑了过来。
　　西瑞恩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双臂半张开来，仿佛在拥抱初升的太阳。
　　下一秒，一个缠绕着无数神圣火焰的巨大纯净光球凭空浮现。
　　“阳炎！”
　　从水潭中涌出的怪异灵体瞬间被点燃，被烧成了一滴滴透明的液体，无声尖叫着消失。
　　始终缭绕在周围的雾气也在纯正而神圣的火焰下飞快变得透明，仿佛得到了净化。
　　梅迪奇的声音再次响起：
　　“阳炎？你把它扔进那个水潭里看看，或许会发生些有趣的事情。”
　　西瑞恩眉梢微动，有些迟疑道：“你确定是有趣，而不是有危险？”
　　“反正又不是我有危险。”梅迪奇无所谓地回道。
　　“.....”
　　没有一个猎人是无辜死亡的，无论他死得有多惨....利用“团队”的心灵沟通将心里话传递给梅迪奇后，西瑞恩伸手虚推，让炽烈燃烧的“阳炎”往水潭上方靠近了一些。
　　水潭上方顿时被蒸发出大片大片的雾气，被雾气笼罩之后，缭绕金色火焰的纯净光球上突兀的生出了一个个黑点，直至完全归于黑暗，无声无息地消失。
　　“有点像是黑暗....”
　　小声咕哝了句，西瑞恩突然侧头，看向潮湿黑沉，放满了一排又一排瓦罐的墙面。
　　他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似乎在这片地下墓穴的更深处似乎感受到了一些东西。
　　这种触动不只是来自他的灵性，还来自....
　　“刚才‘红祭司’牌有些反应。”梅迪奇的声音突然在心底响起。
　　“我感觉到了。”
　　西瑞恩看了眼还在缓缓枯竭的水潭，身影飞快消失在原地。
　　.....
　　地下墓穴深处，浓白色的厚重雾气潮水般喷涌了出来，飞快淹没了沿途的一切。
　　循着灵性直觉刚来到附近的西瑞恩突然顿住，他的视觉、听觉和灵性直觉都受到了压制，已经找不到之前触动他的那一点灵感了。
　　与此同时，心灵之中回荡着的梅迪奇的声音也变得断续起来，充满杂音，像是信号不好的老旧收音机。
　　“战争迷雾，而且是的序列很高的人制造的迷雾！”
　　“能直接把梅迪奇给挤下线，特里尔的地下遗迹里还藏着一位‘征服者’？”
　　“不过这个‘红天使’可真丢脸啊~”
　　自语间，梅迪奇的声音突然又在他心灵之中回荡了起来：
　　“呵，让你失望了，我不光没被战争迷雾干扰，还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这张‘红祭司’牌确实不错，它帮我省去很多步骤，直接完成了一场简易的献祭。”
　　梅迪奇的声音响起的同时，西瑞恩脑海中闪过了一副画面，是梅迪奇分享过来的视野。
　　画面是一片幽暗虚幻的星空，星空中只有几颗或深红或的灰白的星辰在闪烁。
　　其中最耀眼的那颗深红星辰似乎离他很近，逐渐重叠....
　　嗡~
　　周围的空气莫名震颤，爆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同时大片大片的赤红凭空涌现。

第467章 ：窃取命运
　　滚烫的赤红几乎占据了全部的视野，迟来的危险预感这才在脑海中浮现。
　　“靠！”西瑞恩低啐了一声，脚下的地面突然开裂，赤红的岩浆喷薄而出。
　　西瑞恩的身躯微微一僵，然后瞬间被点燃，在腾起的火光中变成一张淡黄色的纸人，化作灰烬。
　　紧接着，一只仿佛属于巨人的宽大脚掌跨过雾气，一脚踩在了这里，溅起一朵朵赤红的熔岩。
　　飓风、雷暴和冰雹等各种极端天气接踵而来，连始终围绕周围的迷雾都被吹散了不少。
　　随着雾气被驱散大半，西瑞恩终于看清楚了那只宽大脚掌的主人。
　　那是一个被烧焦的恐怖巨人！
　　它身上的血肉已不复存在，浑身只剩下铁黑色的金属骨架和填充在骨架缝隙间的熊熊燃烧的紫色火焰。
　　它们构成了看似完整的肌体，但又布满缝隙，不断有闪电、冰雹、雾气等虚幻符号衍生出来的东西从内喷薄而出。
　　巨人体表的裂缝里不断滑落着大量泛着血色的、岩浆般的粘稠脓液，它们于半空于地面绽放成发黑的紫火和各种天气现象。
　　“是，索伦....该死....”
　　心灵之中，梅迪奇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嘶哑，充满压抑。
　　收回目光，倾听了一会之后，西瑞恩直接转身消失在原地。
　　远离了迷雾笼罩的区域后，心灵中回荡的梅迪奇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
　　“呼，那个大块头是索伦家族的后裔，看见他之后刺激到了我身上已经沉睡的索伦意识。”
　　稍微顿了一下，祂换了副轻松、带着些嘲笑的语气：
　　“呵，没想到索伦家族这位序列1的天使会变成一个疯子在特里尔的地底游荡，难怪他们会没落的这么快。”
　　“损失了一位天使，收不回特性，还要被罗塞尔打压。”
　　“呵，要我说，活的这么憋屈还不如投靠魔女教派，去当一个女人。”
　　“既然在政治上玩不过罗塞尔，那就换一个战场，说不定能在床上搞定那位‘蒸汽之子’....”
　　西瑞恩没有去理会梅迪奇的絮叨，这家伙显然是在发泄针对索伦的怨气。
　　离开了“战争迷雾”的覆盖区域后，他的灵性直觉就再次出现触动，似乎他要找的东西就在前方等待着他。
　　他当即循着灵性直觉的指引一路闪现，穿过了黑暗中宛若真实的人头浮雕，染着斑驳血污，仿佛通往地狱石阶，然后来到了一片和特里尔的风格相似，但要古旧很多的街道上。
　　街道的正前方，矗立着一根直通天际般高大的石柱。
　　它通体由黑色的大理石制成，表面未铭刻任何花纹和符号，也没有风化和腐蚀的痕迹，周围的地面深陷，有岩浆和触手探出。
　　西瑞恩眉头跳了跳，突然转身，看见了一道略显虚幻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她套着简单而朴素的白袍，五官精致，气质圣洁，美丽得像是从人类的想象里走出来的一样。
　　短暂失神之后，西瑞恩下意识地说出了她的名字：
　　“克丽丝芒娜？”
　　对面身影虚幻但以及充满魅力的女性微微颔首，嗓音柔和地开口道：
　　“你在找我，为什么？”
　　西瑞恩挑眉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现身？”
　　克丽丝芒娜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他身后那高耸的黑色石柱。
　　注意到她的目光，西瑞恩有所恍然....这就是“克丽丝芒娜夜柱”，被我找到了本体，不，尸体，所以才不得不现身？
　　收敛思绪，他低头看向脚下的影子，低声道：
　　“帮我一下。”
　　话音刚落，周围的黑暗霍然一沉，化作一张无形的帷幕，轻轻落在了克丽丝芒娜透明虚幻的身影上。
　　“你不能...我是封印....”
　　克丽丝芒娜脸上的表情挣扎而痛苦，声音断断续续，似乎陷入了某种难以挣脱的自我困境。
　　见状，西瑞恩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方形的，隐隐有星光闪烁的幽蓝宝石，口中低念出一段古赫密斯语单词：
　　“再现！”
　　幽蓝宝石上瞬间燃起透明的火焰，无声的消融。
　　与此同时，一个上百米高的十字架霍然砸落在克丽丝芒娜的身后，然后一根根石柱，一块块地板，墙面、穹顶和门窗浮现。
　　眨眼之间，尸骨教堂出现在这里，将克丽丝芒娜和西瑞恩都笼罩在了里面。
　　被尸骨教堂笼罩的瞬间，西瑞恩便发现自己和梅迪奇之间的“团队”联系被切断了。
　　他扫了眼在巨大十字架前凭空浮现出身影的亚当，“尸骨教堂”是他通过符咒再现出来的，但这位亚当可是真的。
　　收回目光，他从口袋里抽出张画纸，将提前利用“纯白之视”的净化从“旅法师”特性中分离出来的，不含任何多余特性的“秘法师”特性取了出来。
　　那是一条条虫豸抱成的水晶球，内里能看见点点闪烁着的璀璨星光。
　　随后他又抽出另一张画纸，让上面的画像一一出现在现实：
　　一根金色不死鸟的羽毛，一颗胡桃，一捧晃荡着涟漪的湖水，一只玻璃高脚杯。
　　在无形之手的托举下，这些或真实或虚假的材料一件件落入高脚杯中，飞快融化，混合成一团。
　　不到两秒，就变成了一杯荡漾着一层层星辉，仿佛将夜空中的银河都收入其中的液体。
　　调制好“秘法师”的魔药之后，他抬头看向了克丽丝芒娜。
　　后者的身影已然从虚幻变得凝实，好似真正的活了过来，只是眼神十分茫然，仿佛正沉浸在一场难以醒来的幻梦之中。
　　亚当目光看了过来，语气平静温和地开口道：
　　“开始吧，在‘原初魔女’发现并做出干扰之前。”
　　“好。”
　　“好。”
　　西瑞恩有些愕然地低头看向脚下和他一起发出声音的影子。
　　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漆黑单薄的影子逐渐凝实，从地板上长了出来。
　　随后影子表面的漆黑褪去，变成了一道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只不过右眼位置带着一枚水晶磨成般的单片眼镜。
　　“阿蒙！”
　　被阿蒙寄生的影子上扬着嘴角朝他挥了下手：
　　“如果你能够靠自己在短时间内窃取到一位天使层次‘魔女’的所有身份、记忆和命运的话，我也可以不寄生在你的影子上。”
　　没等他给出回应，阿蒙抬手按了按右眼位置的单片眼镜，轻笑道：
　　“放心，这次是免费的帮助。”
　　“毕竟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怎么能错过？”
　　说话的同时，祂伸手朝西瑞恩隔空抓握了一下。
　　旋即，西瑞恩手上一轻，高脚杯中荡漾着层层星辉的液体消失了，阿蒙偷走了刚完成的“秘法师”魔药。
　　“一会还给你，还挺珍贵的，万一你失手打翻了，到时候我就只能忍痛分你一份‘寄生者’的特性了。”
　　西瑞恩嘴角抽动了一下。
　　阿蒙没再多说，转身看向了处于茫然失神状态的克丽丝芒娜，伸出右手，做虚握状，不断拧动手腕。
　　随着阿蒙的不断伸手抓取，西瑞恩逐渐感觉自己身上多了些东西，有的是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有的是怨恨或思念的情绪，也有看不见摸不着，但却能切实感觉到的命运。
　　随着灵体上的压迫感不断加重，西瑞恩仿佛听见了自己的脊骨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同时，他的眼前一片恍惚，看见了层层叠叠的幻影，耳边尽是呓语。
　　诸多层叠虚幻的幻影中，最清晰，最深刻的是一对紧紧依偎，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身体里的男女。
　　那位女性有十几米高，穿着白骨制成般的长裙，眼眸蔚蓝如同海洋，晶莹像是宝石，柔顺的黑发像是有毒的巨蛇，又长又粗又滑腻。
　　看清对方脸孔的瞬间，西瑞恩陷入难以自拔的失神。
　　那张脸孔的美丽已超越了人类，超越了生灵，成为了一种概念。
　　任何生灵、任何事物，哪怕没有生命的石头，都会在她的笑容下沉醉痴迷，就连规则和概念，都会受到魅惑，不愿与她为敌。
　　在她身旁，将她深深按在怀里的男性同样高大。
　　他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样子，红色的长发闪烁着淡淡的血光，眼里满是疯狂与残忍，时而蔚蓝，时而铁黑，刀削斧凿般的英俊面孔充满了让人矛盾的魅力。
　　这种魅力既让人发自内心的想要臣服，想要效忠，又让人感到极端厌恶，忍不住地想要将他杀之而后快。
　　看见他们的瞬间，西瑞恩脑海中下意识的就蹦出了两个名字：奇克和亚利斯塔·图铎。
　　除了祂们，还有一道变化不定的幻影同样深刻。
　　他时而是男性，时而是女性。
　　当他是男性的时候，穿着身鲜红为底，装饰着铁黑的猎人装，头上戴着好似荆棘盘成的冠冕，红发张扬，英俊而潇洒。
　　当她变成女性的时候，穿着身老气的灰色长裙，瀑布般的黑发又粗又长，蓝色眼眸比宝石更加晶莹，下巴精致小巧，红唇润泽有光，是一位极有气质颇为成熟的美丽女郎。
　　但无论男女，那张充满魅力的脸孔都与克丽丝芒娜有六七分的相似。
　　无需占卜，仅靠面相西瑞恩就能确定这是一位克丽丝芒娜的血亲！
　　除了克丽丝芒娜的父母和血亲，西瑞恩眼前还有诸多的幻影浮现，每一道身影都能在他心里掀起一阵颇为强烈的情绪。
　　这些让克丽丝芒娜记忆深刻的身影中，西瑞恩还看见了戴着枚单片眼镜的阿蒙。
　　那时候他心底涌起的最强烈的情绪是恐惧。
　　平复下心底升起的恐惧后，西瑞恩脑海中艰难的浮起了一段思绪....不愧是阿蒙，连祂当时老板的女儿看了都怕。
　　念头浮动间，他突然感受到了一阵难以言明的恐惧和虚无，就好像和整个世界都失去了交互，就好像他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一样。
　　“呵....祝你好运。”阿蒙的声音轻轻回荡在耳边。
　　下一秒，“再现”出现的尸骨教堂凭空消失，幽沉、深邃的黑暗笼罩了这里。
　　与此同时，他耳边响起了清晰的，无数镜子破碎的声音。
　　哗啦啦的声响中，西瑞恩看见了无数滑腻的“巨蛇”，它们紧密交织成一张繁复密集而夸张“蛛网”。
　　这些“巨蛇”的顶端或直接长着蛇类的脑袋，或滚动着黑白分明的眼珠，或长着一颗颗极度美丽的人类女性头颅。
　　它们不断地收紧，然后啪的一声断裂。
　　“巨蛇”们绷断的窟窿中，一团难以描述，没有形体，但又仿佛包容了万物的混沌身影降临了。
　　它，不，祂在瞬间便跨域了所有的空间，出现在西瑞恩的面前。
　　没来由的，西瑞恩感觉自己从面前的混沌中看出了一丝的迟疑和犹豫。
　　深吸了口气，他压下从身和灵中传来的，最原始本能的恐惧，主动伸手触碰到了面前的混沌身影。
　　那混沌的身影就仿佛游离的灵魂找到了最终归属，一瞬间就蔓延到了他的身上，和他交融在了一起。
　　咔嚓.....

第468章 ：缺人的聚会
　　咔嚓！
　　阿蒙脸上的单片眼镜顷刻间破碎，身躯化作一股流淌的阴影，重新回到了西瑞恩的脚底。
　　和影子一起回归的还有之前调配好的“秘法师”魔药，被直接还到了他的体内。
　　旋即，他的身影开始崩塌，一点又一点星光从他身上荡漾了出来。
　　每一点星光都是一条璀璨星辉凝成的，头尾皆融入了虚空，闪烁璀璨光辉的虫豸。
　　一条条闪烁璀璨光辉的虫豸互相环抱，形成一个个光球，然后这些光球又彼此堆叠，组成层层叠叠的虚幻之门。
　　虚幻之门后，完全漆黑、能吸掉所有光芒的影子在缓缓蠕动。
　　蠕动的影子时而凸起，时而凹陷，像是在不断地长出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混沌脸孔，然后又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按回去。
　　漆黑的，能吸掉所有光芒的影子中，突兀的亮起了一道水银色的光芒。
　　这光芒水流般在漆黑影子中缓缓流淌，逐渐汇聚成了一个闭合的圆环，然后缓慢的，一点点地转动，就像命运开始流淌。
　　.....
　　同一时间，地面之上，群星璀璨的夜空突兀降临，取代了原本阳光明净灿烂的下午。
　　璀璨的群星刚刚出现，一轮挥洒出磅礴的光与热，能够照亮整个世界、整个星系的“太阳”升起了。
　　“太阳”的炽烈光芒下，一切不谐皆受净化，皆被驱散。
　　璀璨闪烁，好似有一张张狰狞脸孔凸显出来的群星在这样神圣而炽烈的光芒下也不得不变得黯淡。
　　特里尔地下墓穴的外围，原本潮湿阴暗的通道被突然涌入的阳光照得透亮，不留一丝黑暗，一点阴影。
　　这是质变之后的“无暗之域”，是接近神国的“神圣之国”！
　　在这布满太阳光芒，充满神圣力量的“神圣之国”中，一条条粗长的“巨蛇”被迫凸显了出来。
　　“原初魔女！”
　　因为地下第四纪的特里尔存在高层次污染而不敢深入，只能围堵在外面等待的“原初魔女”！
　　这些“巨蛇”的顶端，面容姣好，充满魅力的女性脑袋展颜一笑。
　　周围要净化一切黑暗，洗刷一切污秽的阳光突然变得迟滞，好似不忍去伤害它们一般。
　　.....
　　通往地下第四纪特里尔的另一道入口处，一片被隐藏起来的空间中，亚当的尸骨教堂悠然耸立。
　　一根根高大石柱撑起的尸骨教堂大厅之中，阿蒙、梅迪奇和亚当各占着一个方位，或沉默祈祷，或好奇张望着凸显出一张张透明扭曲脸孔的门窗。
　　梅迪奇的脚下，一道漆黑深沉，长有五个脑袋，充满堕落污秽之感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覆盖了半个尸骨教堂的大厅。
　　教堂的另一边，亚当坐在巨大的十字架前，始终保持着祈祷的姿态。
　　柔和的光芒从祂身上，从虚空中洒落，照亮周围，驱散黑暗。
　　阿蒙坐在光与影的交接处，轻挑着眉头，一会看看这边，一会看看那边。
　　安静了一会，祂侧头看向梅迪奇，轻笑出声道：
　　“我们三个好久没有这样出现在一起了，我记得上一次还是....”
　　“还是你和索伦、艾因霍恩一起被图铎做成‘红祭司’魔药的时候。”
　　梅迪奇脸色微微一黑，随即又笑了出来：
　　“你是想让我现在找你算这笔账吗，小乌鸦？”
　　“我倒是不介意，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抗住奥塞库斯和‘蒸汽’一起出手的神罚？”
　　阿蒙抬手按了按右眼位置的单片眼镜，带着些笑意地说道：
　　“我其实不介意试一试，我也很好奇，祂们到底是更讨厌我，还是更讨厌藏在你影子里的‘倒吊人’呢？”
　　“说不定祂们是更讨厌亚当呢？”梅迪奇笑了笑。
　　阿蒙侧头看了眼安静坐在十字架前一言不发的亚当，耸了耸肩：
　　“祂会在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角落里偷偷的溜走。”
　　顿了顿，祂又问道：“我们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
　　亚当微微摇头：“等待西大陆的信号，‘命运的化身’总会找到最合适的时机。”
　　.....
　　与此同时，灰雾之上那座恢弘古老的宫殿内，克莱恩准时的将参与今天塔罗会的成员拉了上来。
　　一道道深红而虚幻的光芒无声腾起，在斑驳长桌的两侧凝聚出一道道模糊的身影。
　　正要起身朝最上首的“愚者”先生行礼问好的“正义”奥黛丽微微一愣。
　　她注意到长桌对面有一个位置空了下来，同时又有一个位置上有了一位新成员。
　　这...“命运”先生不在，他遇到了什么事情，还是....
　　思绪浮动间，她听见了“愚者”先生平淡无波的声音：
　　“‘命运’在准备晋升的仪式，缺席今天的塔罗会。”
　　“这位是新成员‘战车’先生。”
　　“命运”先生在准备晋升的仪式！奥黛丽微微一惊，脑海中各种思绪不由自主地发散了开来：
　　需要推掉这周的塔罗会，这说明“命运”先生的晋升仪式已经到了很关键时刻，无法停下，或许他此刻已经在晋升的过程中。
　　那岂不是，我们塔罗会就要拥有第一位圣者了？
　　“命运”先生的晋升速度可真快啊....这就是成为伟大存在眷者带来的好处吗？
　　真好奇那位“银之钥”是一位什么样的存在，我翻找过历史资料，也查看过神秘学书籍，但都没有看见任何与那位相关的信息，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这点“愚者”先生很像，祂们都是在这个纪元刚开始复苏的古老存在？
　　“月亮”埃姆林扫了眼身侧空着的座位，鲜红的双眼中情绪复杂。
　　....竟然不是因为太招人讨厌而被人打死了。
　　晋升仪式，是序列5还是序列4？大概率是后者，序列5的仪式还不至于在塔罗会上请假。
　　这家伙的晋升速度也太快了吧，难道他也是被某位存在选中的救世主？
　　肯定是这样，不然始祖不会专门降下神谕。
　　思绪发散间，他默默地在心里将西瑞恩放到了一个和自己同等的位置，决定以后不再仰着下巴和对方说话。
　　“倒吊人”阿尔杰看了眼那张空下来的座椅，神情复杂地沉默了两秒，然后看向了同侧的新成员“战车”。
　　战车？金发，蓝眼，看起来像是因蒂斯或者塞加尔一带的人，有些局促，但坐姿又透着股随意，有这种习惯的大多是冒险家或者海盗....
　　“隐者”嘉德丽雅看着对面那张无人的座椅陷入思索....准备晋升的仪式，这才是他去神弃之地的真正目的吗？
　　是神弃之地存在让他完成仪式的事物，还是进入神弃之地本身就是仪式的一部分？
　　“愚者”先生口中的仪式是指序列2晋升序列1的仪式吗？
　　越是思考，嘉德丽雅的心情就越是难以平复，即便是第四纪最早的隐秘组织摩斯苦修会，内部也只有两位序列2的天使和三件0级封印物。
　　而现在，一个明显刚刚成立没多久的塔罗会，就要有一位序列1的天使了！
　　她没去思考“命运”晋升失败的可能，更没想过“命运”并不是天使的可能。
　　只有真正的神话生物才能让她的“窥秘之眼”遭受那么强烈的反噬，而被不止一位伟大存在关注和庇佑的人，又怎么可能晋升失败。
　　想到这里，她心底突然闪过一丝羡慕。
　　吸了吸气，平复下心底的思绪后，她又侧头看向了新成员“战车”，目光微微一凝。
　　脑海中一道身影和此刻的“战车”逐渐重叠。
　　....无论身形还是神态，都很像安德森。
　　他为了解决身上的厄运，听从了“命运”的建议，向“愚者”先生祈祷了？
　　安德森和西瑞恩在“未来号”上的交流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过安德森竟然会真的向一位完全陌生的隐秘存在祈祷。
　　是离开“未来号”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命运”早就预见了这样的未来，所以才会在当时做出提醒？
　　古老宫殿的大厅内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最先回过神来的“正义”奥黛丽起身朝最上首的“愚者”先生行礼问好。
　　在“正义”小姐的带动下，所有人纷纷向“愚者”先生问好，互相点头致意。
　　这个过程中，安德森跟着其他人一起向“愚者”先生问好，互相点头致意，默默地观察着所有人，最后他得出结论：
　　这个聚会的层次并没有他一开始想的那么高，至少不是人均半神，少数天使那种神前议会的层次。
　　等所有人都坐好之后，最上首灰雾笼罩中的“愚者”克莱恩见无人开口提交罗塞尔日记，于是仰了仰身体，悠然出声道：
　　“你们开始吧。”
　　话音刚落，他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看见了代表着西瑞恩的那颗虚幻“星辰”突然变得黯淡，开始闪烁，好似随时都会消失。
　　什么情况？他晋升失败了？
　　这种情况，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提供有效的帮助？
　　随着他陷入思考，斑驳长桌两侧的成员纷纷注意到了“愚者”先生突然顿住的动作，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那颗黯淡闪烁的“星辰”，但不明所以。
　　这代表了什么？
　　就在他们疑惑不解的时候，周围无边无际的灰雾突然涌动起来，所有人下意识地往回侧头，看向“愚者”先生。
　　刚好看见一张剪裁粗陋的纸人被“愚者”先生随手扔出，在灰雾的裹挟中飞速膨胀，化作一个真实不虚的，身披漆黑全身盔甲，背负十二对同色羽翼的高大天使。
　　纸人天使飞快冲向了那颗闪烁不定的虚幻“星辰”，一阵深红而虚幻的光芒闪过，纸人天使消失不见，那颗虚幻的“星辰”也不再闪烁不定，但依旧黯淡。
　　这....
　　“正义”、“魔术师”、“月亮”、“太阳”和“战车”几人同时面露震惊，不可避免地长大了些嘴巴。
　　这就是‘愚者’先生曾经派遣出来帮助我，庇护我的天使？
　　祂，不，它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纸人，只是在“愚者”先生的伟力下变成了天使？
　　他们并不对曾经帮助过自己的天使其实是一张纸人而感觉失落，反而更加觉得“愚者”先生深不可测。
　　“倒吊人”阿尔杰在心里感叹一番之后突然低下了脑袋....如果“太阳”他们曾经提到过的天使都是这样随手扔出的一张纸人，那是不是就代表着“愚者”先生早就恢复到天使的层次？
　　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的所有猜测都是错误的....或者我只是单纯的理解错了“愚者”先生的层次和实力？
　　哪怕是极度虚弱的状态，“愚者”先生也依旧保留着天使层次的力量？
　　祂后续谋求“海神”的身份是因为自身的力量又更进一步的复苏，所以需要更多的锚来稳定自己？
　　“愚者”先生现在是什么状态？天使之王？还是还七神一样的真神？
　　念头浮动间，他听见了“愚者”先生十分平静的声音：
　　“你们继续。”
　　“正义”奥黛丽从那颗黯淡“星辰”上收回目光，旋即侧头看向了斑驳长桌最上首的那道身影，犹豫了下问道：
　　“‘愚者’先生，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刚问完，她又有些底气不足地补充道：“如果这涉及隐秘，那就当我没有问过。”
　　灰雾之下，“愚者”克莱恩紧皱着眉头，声音平淡地说道：
　　“‘命运’先生的晋升出了一些问题。”
　　那颗虚幻的“星辰”代表着“命运”先生？
　　那岂不是我们塔罗会上的每一个成员都对应着这无边灰雾之上的一颗“星辰”？
　　不知道那颗星星对应着我....啊，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在应该关心的是“命运”先生的状态。
　　收敛住思绪后，她重新看向最上首的“愚者”先生，有些担忧地问道：
　　“‘命运’先生出了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她看见“愚者”先生屈指轻敲了两下桌沿。
　　旋即，那颗黯淡的虚幻“星辰”爆发出潮水般的深红光芒，飞快淹没了周围的灰雾，然后又骤然回缩，凝聚出一副虚幻的画面。

第469章 ：神秘学垃圾桶
　　画面之中并没有奥黛丽预想中的“命运”先生的身影，也没有干扰“命运”先生晋升的敌人。
　　只有一条条璀璨星辉凝成的，头尾皆融入了虚空，闪烁璀璨光辉的虫豸。
　　这些闪烁璀璨光辉的虫豸互相环抱，形成了一个个光球，然后这些光球又彼此堆叠，组成层层叠叠的璀璨而虚幻的门扉。
　　这些虚幻之门的后方，是一片深邃扭曲，时时刻刻都在变化的旋涡，它由包容了一切的混沌，首尾相接的银色，难以描述和形容的古怪影子组成。
　　像是有三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在彼此对抗，极度混乱，但又泾渭分明。
　　缓缓汇聚蠕动的漩涡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但又始终难以成型。
　　奥黛丽看着层叠虚幻之门后的那一片混沌，心神不知不觉就被深深的吸引了进去。
　　她仿佛在那包容了所有色彩的混沌之中看见了无数心灵的诞生与毁灭，看见了真正属于心灵的力量....
　　“不要看！”“隐者”女士的声音突然在她耳畔响起。
　　与此同时，周围灰雾涌动，将那副深红光芒凝聚的画面遮挡，让人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回过神来的奥黛丽有些后怕地抬手拍了拍胸脯，目光扫过那副被灰雾遮挡的画面，又快速移开。
　　....太可怕了，如果我刚才一直沉浸下去，会不会直接失控，或者在心灵中留下可能导致失控的隐患？
　　应该不会，就算没有“隐者”女士的提醒，“愚者”先生肯定也会在适当的时候将画面遮掩，让我们回过神来，不至于一直沉浸其中，留下心灵和精神层面的伤害。
　　思绪浮动间，她听见了身旁“魔术师”佛尔思还未完全平复下情绪的声音：
　　“刚才....那是什么？”
　　“隐者”嘉德丽雅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眼最下首的“世界”，见他没什么反应，一点都不为“命运”担心的样子，这才说道：
　　“那应该就是‘命运’先生，是神话生物形态。”
　　“我的眼睛能够比你们看到的更多一些，也更危险一些，好在‘愚者’先生的力量隔绝了绝大部分危险。”
　　稍微停顿了一下，她这才继续说道：
　　“那些光团彼此堆叠而成的，层层叠叠的虚幻门扉才是‘命运’先生的神话生物形态。”
　　“门后旋涡中的银色、阴影和混沌分属于三种不同的力量，它们彼此冲突、制衡。”
　　“祂，嗯‘命运’先生似乎是想用自己的身体封印它们？”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先生，想要求证。
　　在她的观察中，被封在“门”后的那三种力量每一种都层次极高，超过了她所见过的任何一位天使。
　　...甚至其中的任何一种力量都可以轻易摧毁“命运”的神话生物形态，只不过它们彼此牵扯，反而给了“命运”将它们封印到自己体内的机会。
　　这就是他需要完成的晋升仪式？
　　这也太惊险了一些，一旦出现任何一点差错都是自杀。
　　比起危险的仪式，这反倒更像是被晋升仪式引发的，他本身就存在的问题。
　　神话生物形态？“战车”安德森看向被灰雾笼罩的模糊画面，眼中闪过错愕....我刚才以为缺席的“命运”是一位正在准备晋升半神，结果他，不，祂是一位真正的天使？
　　不过....“隐者”的眼睛和“星之上将”有些像啊，她们会是同一个人吗？
　　好危险的晋升仪式，不过，“命运”先生原来这么强大吗，难怪他能够进入神弃之地，能够来到白银城？
　　发散了会思绪，“太阳”戴里克转头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问出了自己心里的担忧：
　　“‘愚者’先生，‘命运’先生会没事吗？”
　　“愚者”先生也不知道....
　　虽然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有事情的样子，但他认识那么多真正的心灵巨龙，只要没有当场死去，就算疯了，应该也能被救回来吧？
　　顿了顿，他看向“太阳”戴里克，用一如既往地平淡语气开口道：
　　“在准备晋升之前，他向我索要了一些祝福。”
　　一些，而不是一个？奥黛丽敏锐地注意到了“愚者”先生的用词。
　　这代表着“命运”先生的晋升十分危险，但他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而且有“愚者”先生给予的祝福，“命运”先生肯定会没事的。
　　一些？安德森眉头跳了跳....在这个塔罗会里，一位真正伟大存在的祝福就像码头的鱼罐头一样可以随意批发吗？
　　下意识地吐槽间，他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旋即侧头看向了被灰雾笼罩的那副画面。
　　其他人也先后和他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虽然被灰雾笼罩后画面变得模糊，但也能依稀看见一些变化。
　　显露出神话生物形态的“命运”先生身旁，出现了第二道身影。
　　.....
　　现实之中，特里尔地下的第四纪遗迹内，始终笼罩的幽暗如潮水般褪去，灿烂炽烈，充满神圣感觉的阳光顿时照了进去。
　　昏暗深邃的地下遗迹变成了光的世界，一切阴影与黑暗都被驱散，一切躲藏在这里的东西都无所遁形。
　　.....
　　尸骨教堂的大厅中，始终保持着祈祷姿势，一言不发的亚当突然抬起了头。
　　“污染褪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阿蒙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身影突兀的消失在大厅中。
　　梅迪奇看了眼阿蒙消失的位置，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怀疑：
　　“我从来没有在恶作剧以外看到过这么积极的小乌鸦。”
　　亚当平淡回应道：“这件事对祂来说足够有趣，而且祂也会在未来获得回报。”
　　“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我不会阻拦你猎杀那位徘徊在这里的‘征服者’。”
　　梅迪奇挑了挑眉：“不需要我拦住一下奇克吗？”
　　亚当微微摇头：“你拦不住祂，而且，他有提前做准备。”
　　说话间，祂的目光眺望向远处，仿佛跨过了重重空间，看见了此刻的西瑞恩。
　　.....
　　特里尔地下的第四纪遗迹的深处，高耸的“克丽丝芒娜夜柱”前方。
　　星界那轮“太阳”洒下的阳光在这里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弯折，就像是这片区域的空间本身变得混乱和扭曲。
　　下一秒，阿蒙的身影穿过了周围混乱而扭曲的空间，出现在了层层叠叠虚幻之门的前方。
　　“偏执狂这是从哪里找来的怪物啊，仅仅是一点自我保护的本能就扭曲了周围的空间和底层规则。”
　　“还好我提前做了准备，偷走了他的部分影子，不然光是赶过来都要浪费我不少时间。”
　　“当初偏执狂让他选择‘门’途径就是看中了这条途径有‘封印’的权柄，方便借助星界，借助象征，给他缝了一层人皮作为封印和限制？”
　　“那家伙的实验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低语间，阿蒙突然伸手，逆时针拧动了一下手腕。
　　因“秘法师”魔药而产生的神秘世界内。
　　意识朦胧，被分散在一条条星之虫中，互相抗拒，似乎都将自己当做了主导，难以聚合的西瑞恩突然感觉自己身上少了一些东西。
　　紧接着，一股浩瀚到极点、恐怖到极点的气息从每一条星之虫的身上浸出，似乎要将它们撕碎，要挣脱“囚笼”。
　　他从这股气息中感受到了对自己的强烈排斥和抗拒，以及深沉的，发自最原始本能的厌恶。
　　这种抗拒和原始本能的厌恶仿佛最沉重的枷锁，套在他的身上，束缚着侵蚀着他的意识。
　　在这股侵蚀的影响下，星空对星之虫的吸引和聚合遭受压制，让他不至于迷失自己。
　　同时为了对抗这种侵蚀，被均分到每一条星之虫内的意识不再继续分裂，一条条分散分离的星之虫开始本能的聚合，属于西瑞恩的意识逐渐回笼。
　　在一点点找回思绪的同时，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道十分熟悉，让他产生本能抵触情绪的声音：
　　“你算是我见过的，最能装的神秘学垃圾桶。”
　　“那个偏执狂的实验还真是一次比一次玩得大，和祂比起来，诸神对我的那些评价完全就是诋毁。”
　　“对了，偏执狂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当有一个更加强大，且没有理智，同时威胁到所有人的存在出现的时候，原本的敌人就不一定是敌人了。”
　　“小乌鸦，你的废话还没有说完吗？奇克要去找你跳交谊舞了。”
　　阿蒙的感叹被遥遥响起的，梅迪奇的声音打断。
　　紧接着，一条又一条滑腻巨蛇般的触手从周围被扭曲的虚空中探了出来，一部分拍向祂，一部分挥向变成层叠虚幻之门的西瑞恩。
　　阿蒙不慌不忙地抬手，按在了右眼位置的单片眼镜上。
　　一道蒙蒙的光芒在镜片上闪过，随后层叠虚幻之门下方始终存在的阴影陡然活化，水淹般上涌。
　　下一秒，那些顶端或镶嵌着黑白分明的眼珠，或长出嘴巴、吐着信子的“巨蛇”重重拍打在了上涌的阴影之上。
　　这些活化的阴影陡然僵住，一点点石化，然后哗啦一声碎裂。
　　“‘倒吊人’有‘承罪’和‘牺牲’概念与部分象征，在必要的时候，祂可以牺牲自我换取确凿的希望。”
　　“祂降下的恩赐自然也是如此。”
　　“当然，对我而言只需要配合一点点欺诈，做出一点点的牺牲，比如一小块毫不起眼，也不重要的影子，就能换来完整的，确凿的希望。”
　　阿蒙声音在滑腻“巨蛇”交织的一道道间隙之中悠悠响起。
　　啪嗒！
　　碎裂的灰白石块中，一本简单装订的书册掉了出来，是来自霍拉米克大主教的那本第四纪时期特里尔的地图。
　　旋即，书册无风自动地翻开，一道道不灿烂、不明净、没有任何色彩的濛濛微光从书页间迸发了出来。
　　周围那一条条围拢过来的滑腻“巨蛇”陡然僵住，然后崩解，变成了一股股知识、信息和文字，被吸聚到了不断翻动的书册之内。
　　一条条透明与不透明交错的时之虫在涌动的信息洪流之间穿梭，飞快逃离了这里。
　　来不及逃走的部分和那些滑腻的“巨蛇”一起化作了信息流，被吸聚到了书册之中。
　　脱离了“蒸汽与机械之神”和“原初魔女”的战场后，阿蒙再次显露出身影。
　　祂看着不断涌出的那些滑腻“巨蛇”笑得极其欠揍地说道：
　　“用得着这么激动吗？”
　　“虽然你失去了一些特殊，但也失去了一个隐患，不是吗？”
　　“这对你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还是，你更喜欢当一个疯子？”
　　那些在和承载了“蒸汽与机械之神”部分力量的书册较劲的滑腻“巨蛇”突然抽出了一部分，朝着阿蒙拍来。
　　与此同时，灿烂炽烈到纯白，照亮一切，摧毁一切的阳光突然涌入.....
　　.....
　　“秘法师”魔药产生的神秘世界中，西瑞恩听见了亚当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跨过了无数心灵，虚幻而空灵的回荡在他耳边：
　　“接受‘高维俯视者’的力量和帮助。”
　　“不要排斥，也不用迷茫，祂是‘投影’的具现，是‘幻想’的源头，只要你想，只要你需要，祂就存在。”
　　“‘概率之骰’会让你们不完全契合，‘镜中的最初’会成为你们之间最坚实的墙壁，即便是旧日级别的庞大精神也无法越过阻碍让你彻底的迷失自我。”
　　随着亚当的声音回荡，西瑞恩脑海中一段段被尘封的记忆浮现。
　　这是他和亚当一开始的计划，为了防止他和“高维俯视者”之间的强关联让这位旧日有所察觉，也为了预防有着“镜中的最初造物主”这段尊名的“原初魔女”出现本能的预警。
　　他和亚当商量之后就将这部分记忆尘封，之后又被“黑夜女神”隐秘。
　　直到现在，在亚当的唤醒下，他想起了这部分记忆，想起了完整的计划。
　　由“高维俯视者”去封印降临他身上的“镜中的最初”，而中断了“回归”进程的“概率之骰”作为第三方，能帮助他维持一个稳定的状态。

第470章 ：画中世界的造物主
　　“‘高维俯视者’有着维度、幻想、真实、观察、投影等诸多象征，因此祂是最容易跨过屏障影响现实，降临现实的旧日之一。”
　　“而我只需要做出一点牺牲，换取一个确凿的希望！”
　　西瑞恩的身影在星之虫们混合层叠的低语中聚合成型，他的双眼之中，倒映出的无数璀璨闪烁的星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直到其中最亮的那一颗“星辰”占据了他的整个眼睛，由璀璨化作漆黑，然后无声的流淌了出来。
　　那仿佛一道没有固定形态，却又无处不在的，维度夹缝中游弋的漆黑阴影。
　　当它显现时，因“秘法师”魔药而产生的神秘空间仿佛遭遇了一场“宇宙大爆炸”，极速地，不受控制地膨胀起来。
　　然后一条条如同长河般流淌着的色彩自虚无中涌出，在不断膨胀的空间内描绘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乃至生命和文明....
　　“画中世界！”
　　仅仅是几个念头闪过的功夫，一个与现实迥异且奇妙的，完全独立的微型世界成型。
　　这是由“高维俯视者”亲自绘制的、蕴含其权能的特殊“画卷”，是其意志与概念的直接延伸。
　　旋即，西瑞恩若有所感地仰头。
　　在画中世界之外，在无法触及的至高维度中，一双淡漠而纯粹的眼睛缓缓睁开，朝他投来目光。
　　那双眼睛的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整个宇宙的运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冰冷地俯瞰着一切。
　　与此同时，一道道念头闪电般的，不受控制的在西瑞恩脑海中闪过：
　　祂是“维度”概念本身的绝对化身。
　　祂是“真实”的裁定者之一
　　祂是“幻想”的源头与赋予者。
　　祂是“观察”这一行为的终极体现与强化。
　　祂是“投影”的主宰者。
　　祂是画中世界的“造物主”。
　　祂是“高维俯视者”！
　　对视的刹那，西瑞恩身上一条条星之虫开始疯狂闪烁，不断扭动着身体，互相抱团、蜷缩成一个个立体而抽象的神秘符号。
　　无形的感觉在每一条星之虫身上蔓延，它们融入了虚空的头尾仿佛在与画中世界进行深度的交融，在成为画中世界的一部分，成为其“造物主”。
　　“高维俯视者”在将“画中世界的造物主”这个象征转移给他。
　　在双方都高度配合的情况下，这并不困难，甚至可以说很简单。
　　某种程度上，他们就像“魔女”与获得独立的镜中人，既紧密相连，又相互分离。
　　只有作为“画中世界”的唯一造物主，才能将并未真正诞生的“镜中的最初”封印在画中世界。
　　甚至一点点消磨它，影响它，使其成为画中的一部分，受画中规则的约束和“画中世界造物主”的直接支配。
　　当然，要做到后一点很困难，在位格上，“镜中的最初”是高于“高维俯视者”的，只不过“镜中的最初”并未真正诞生，缺少切实的力量和自我。
　　这也是“原初魔女”能从第四纪就将它一直封印在特殊镜中世界的原因。
　　而现在，只不过是将封印的地方换了一下，将它从镜中世界挪到了画中世界。
　　而与镜中世界失去联系的“镜中的最初”还会受到进一步的削弱，更容易受到“画中世界的造物主”的压制和影响。
　　在“高维俯视者”转移象征的同时，特里尔地下的第四纪遗迹中，原本褪去的污染汹涌着回归，甚至比之前更加猛烈。
　　地下遗迹的最深处，无尽的灰白色雾气组成的高墙上不断荡起一圈圈涟漪，时而鼓胀，时而平复。
　　仿佛灰雾凝成的墙壁后面正有一双双大手在和墙壁角力，一方奋力地捶打破坏，一方不断的修补。
　　有着奇怪水潭的藏骨堂中，原本干涸的水潭正在咕噜噜地冒出一股苍白的水流。
　　淡薄的白色雾气带着腐朽、死寂、死亡的感觉顿时弥漫出了藏骨堂。
　　紧接着，一道道透明虚幻，神色麻木，浑身腐烂流着脓水的身影随着雾气走了出来。
　　它们茫然又彷徨地看向地下遗迹的深处，看向西瑞恩正在晋升的地方，嘴里发出嗡嗡的，正常难以听清的低语声。
　　与此同时，始终挂在这片地下遗迹最高处的“太阳”消失了，照亮了整片地下遗迹的，炽烈而神圣的阳光飞快褪去。
　　那些从阴影中，从虚空中延伸而出的，顶端长出黑白分明的眼珠，吐着蛇信子的脑袋，极具魅惑的女性脑袋的滑腻“巨蛇”也如潮水般缩回了镜中世界。
　　自发翻动着，不断迸发出一道道濛濛微光的书册也停了下来。
　　不再翻动的书页寸寸崩毁，承载了“蒸汽与机械之神”力量的书册被还原成了最基本的微粒结构。
　　崩毁的书册上方，由一条条闪烁璀璨光辉的星之虫形成的，层层叠叠的虚幻之门逐渐重叠到一起，然后勾勒出了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人形轮廓的脸孔变化不定，时而冷漠，流露高高在上俯瞰一切的感觉，时而化作一团扭曲的混沌，时而变成一片静谧流淌着的银白。
　　......
　　尸骨教堂的大厅中，斜靠在一根夸张石柱上的阿蒙侧头看向坐在被无数骨头簇拥着的高大十字架前的亚当，慢慢悠悠地说道：
　　“看起来你的实验又失败了，主动迎接‘高维俯视者’的力量后他的那点自我根本不足以和一位旧日的精神相媲美，直接就被‘高维俯视者’同化了。”
　　“虽然有‘概率之骰’，有‘镜中的最初’在相互制衡，但最终清醒过来的，大概率是一个被缝合了数种精神，随时可能会爆炸的疯子。”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还有挽救的手段，或者处理实验事故的后手？”
　　亚当没有回答，而是神色平静地朝前伸手，从虚空中拖出了一副画卷。
　　随着画卷缓缓展开，露出了画纸上一比一还原的西瑞恩的肖像。
　　下一秒，画卷中的西瑞恩活了过来，由虚化实，从画卷中走出。
　　短暂的茫然之后，西瑞恩的双眼飞快变得清晰，变得严肃。
　　亚当将提前复制的记忆全部还给了他，同时还唤醒了他灵魂深处、心灵深处的全部认知。
　　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他看向阿蒙，挑眉笑道：
　　“没想到吧，我提前利用自己和‘织梦人’的能力留下了一个分身，藏在画卷里，藏在尸骨教堂里。”
　　阿蒙学着他的面部表情，挑了挑眉：
　　“然后呢？”
　　“你打算换个身份小心翼翼的活着，还是冲上去和疯掉的自己拼了？”
　　“当然....都不是。”西瑞恩平静摇头：
　　“就像你说的那样，‘倒吊人’代表着牺牲与承罪，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自我换取确凿的希望。”
　　“所以我牺牲了自己，换来了一个希望。”
　　“而现在，还活着的我将去迎接这个希望。”
　　“在命运的洪流里找到最正确的那个契机。”
　　啪！啪！
　　阿蒙轻拍起了手掌。
　　“很有趣，从‘水银之蛇’的仪式里找到的灵感吗？
　　“通过‘命运之轮’的仪式容纳和掌控‘概率之骰’，然后借助掌握了概率，最具幸运的‘概率之骰’在一堆垃圾的包围中稳住自我。”
　　“这很符合‘倒吊人’牺牲和承罪的概念，这才是你到神弃之地见‘倒吊人’的真正原因？”
　　稍微顿了一下，阿蒙摆了摆手，悠然笑道：
　　“好了，你该回你的垃圾桶里去当垃圾管理员了。”
　　“.....”
　　“不愧是梅迪奇带大的仔，说话真难听。”
　　没等阿蒙给出回应，西瑞恩朝着尸骨教堂的大门一步迈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自己与自己的联系是最紧密的，不需要占卜，也不需要犹豫，只需要跟着直觉传送，他轻易就跨过了重重阻碍，出现在另一个自己面前。
　　.....
　　灰雾之上，安静无声的宫殿内，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地看着被“愚者”先生覆盖了一层灰雾的画面。
　　虽然模糊不清，但不妨碍他们看得专注。
　　这既是对“命运”先生的关心，也是晋升高序列的好奇。
　　独享高清版本的克莱恩在看见画面中另一个西瑞恩出现的瞬间，整个人不可避免的愣了一下。
　　旋即，他像是突然醒悟般地反应过来，再次从杂物堆里招来了一张纸人。
　　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画面吸引，不然“愚者”先生的形象就要遭受重创了，甚至会脑补出自己脚下的灰雾中藏着各种东西的奇怪画面。
　　不，他们也可能认为这是我凭空召唤而来的，而非被灰雾笼罩的墙角有一个杂物堆。
　　发散了会思绪，他借着身上灰雾的遮掩，隐晦的让“黑皇帝”牌和太阳鸟胸针出现在手上，然后撬动灰雾之上这片空间的力量，扔出了一只纸人天使。
　　旋即，注意力被画面完全吸引的众人看见一个身披漆黑全身盔甲，背后有十二对黑色羽翼的高大天使凭空出现，飞向被灰雾笼罩的画面。
　　随着一圈圈深红而虚幻的涟漪荡开，高大的纸人天使直接跨越空间和距离，出现在画面之中，为画面中突然出现的那道身影留下一个祝福，然后消失。
　　这个人是谁？“愚者”先生为什么要让纸人天使去祝福他？
　　斑驳长桌两侧的塔罗会成员茫然对视，然后又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画面。
　　......
　　现实之中，西瑞恩眼前突然有灰雾涌动，然后一个身形高大，身披漆黑全身盔甲的天使冲破灰雾出现在他眼前，用身后漆黑的羽翼将他层层包裹，然后又无声消失。
　　西瑞恩微微仰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头顶，仿佛看见了深沉涌动的无边灰雾。
　　他抬手挥了一下，然后一步迈出，身影和前方由一条条闪烁璀璨光辉的星之虫形成的模糊轮廓重合。
　　.....
　　基于“秘法师”魔药而形成的，被“高维俯视者”的力量描绘出来的画中世界内。
　　一条条或是染上漆黑阴影，或是变得混沌一片，或是流淌着银白的星之虫身上再次闪烁起了璀璨的星辉。
　　.....
　　与此同时，抽象而扭曲的星界之中，一张张虚幻到透明，满是狰狞与无法言喻的恐怖的脸孔凸显了出来。
　　它们紧紧贴在无形屏障之外，被沉重压迫着的屏障发出了虚幻的，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但还不等屏障内的诸神做出反应，压迫着屏障的透明脸孔就自己消失了。
　　屏障之外，闪烁的群星交织在一起，变得极度混乱。
　　一片由无数虚幻的书册，一只只游走的黄铜色眼睛，一滩滩液体般黑色的阴影组成的，完全属于知识的国度中。
　　一条游曳在书籍与知识的海洋之中的黄铜色巨龙突然抬起了脑袋，祂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和谁对话一般说道：
　　“无论是不想让‘高维俯视者’抢先一步在屏障内取得收获，还是想让‘镜中的最初’继续安稳的被封印着，祂们都必须要阻止越过屏障传递力量的‘高维俯视者’。”
　　“最好的结果就是那份‘观察者’的力量和‘镜中的最初’一起被封印。”
　　“无论对我们，还是对祂们，奇克和图铎弄出来的‘镜中的最初’都是一个不稳定因素。”
　　与知识的国度遥遥相望的另一边，一轮像是小孩涂鸦般的“太阳”洒下炽热而纯净的光芒，落在一片由海量的虚幻事物组成的濛濛微光，和一幅又一幅投影般的画卷组成的国度之中。
　　同时，一道年轻但格外严肃的声音回荡在周围：
　　“如果你们的实验失败，我会出手净化掉一切，包括特里尔！”
　　另一道声音平淡地回荡在周围：
　　“不会失败。”
　　.....
　　画中世界，变得斑驳扭曲，充满混乱的星之虫身上，一点又一点水银色侵了出来，在半空中汇聚，凝成一枚乳白色的六面骰子。
　　旋即，一只透明到完全虚幻的手伸了出来，悄然握住乳白色的六面骰子。
　　一条浩浩荡荡的银色长河映照了出来，在虚幻身影的脚下分出了无数的支流。
　　这些支流一部分被游弋在维度夹缝中的漆黑阴影笼罩，一部分被包容一切，吞噬一切的混沌覆盖。

第471章 ：回归象征
　　被漆黑阴影和混沌覆盖的命运支流飞快地吞并着周围相近的命运，似乎要将未来彻底固定。
　　目光飞快在所有命运支流上扫过，虚幻身影选择了一条被夹在漆黑阴影与混沌之间，被一层灰白色的雾气笼罩的命运支流。
　　旋即，他握着“概率之骰”跳了进去，与这条命运支流相融。
　　随后这条命运支流飞快扩张，变成了下一段未来中命运长河的主干。
　　“概率之骰”带来的“保存”与“选择”权柄！
　　可以在众多的命运支流选定一条，让它成为既定的未来。
　　随着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命运被确定，虚幻身影飞快凝实，变成了由一条条星之虫组成的西瑞恩。
　　他的耳边无数层叠虚幻的声音回荡，每一道声音都来自一个鲜活的生灵的祈祷，或者包含情绪的心声。
　　其中最明显，最清晰的那些声音和情绪全都来自他熟悉的人。
　　有来自灰雾之上克莱恩的担忧，“正义”小姐、“隐者”女士和“月亮”、“倒吊人”等人的好奇。
　　还有欧文毫无营养的祈祷；哈文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的，有些啰嗦的话语；厄德法纳那和祂的身躯一样苍老枯朽的心声；他甚至还感受到了亚当的平淡和阿蒙对自己的好奇....
　　除了这些他熟悉的，还有许多源于心灵深处的回响，它们来自伊甸园，来自那些动物市民。
　　亚当似乎提前做了大范围的心理暗示，将它们的祈祷暂时移交给了他。
　　.....
　　与此同时，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的克莱恩微微一愣，他似乎看见西瑞恩隔着灰雾在朝自己微笑。
　　出现幻觉了？
　　不，应该不是，更像是他察觉到了我的注视，然后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朝我投来了目光。
　　这真的是晋升半神，而不是晋升天使吗？
　　尸骨教堂之中，阿蒙突然抬手按了一下右眼位置的单片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意思。”
　　顿了顿，祂转身看向亚当：“你也感觉到了？”
　　“和你的‘洞察’有些像，但又完全不同....心有所念，必有回响。”
　　“你说这像不像他曾经说过的量子叠加态？”
　　短暂的沉默之后，亚当开口道：“‘相位’也是‘高维俯视者’的象征之一。”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在集体潜意识大海遨游的厄德法纳，正在享受酒水的托拜厄斯，“黎明号”船长室中的贝尔纳黛都有所触动，但又没能把握住。
　　贝克兰德大桥南区，正在为丰盛的下午茶祈祷的欧文微微一怔，他似乎听见了西瑞恩对自己无语的轻哼。
　　下意识地环顾一圈之后，他摇了摇头：
　　“我一定是最近马戏团里的喝彩听多了，有些后遗症。”
　　希尔斯顿区，某个正在发育中的婴儿突然梦呓般的嘟囔出了一句无人听见声音：
　　“命运真是不可理喻....”
　　.....
　　从耳畔层叠虚幻，密集嘈杂的声音中回过神来，西瑞恩看见那些斑驳扭曲，充满混乱之感的星之虫重新闪耀起了璀璨的星光，融入他的身体。
　　他分裂到每一条星之虫上的意识完成了统一，所有星之虫也在这一刻统一，由他的意识所主导。
　　随着他的念头浮动，“概率之骰”在他手中不断旋转，时而停在一点，时而停在六点。
　　“概率之骰”的每一次停下都会让这片画中世界的命运发生一些偏移。
　　然后越来越多的虚幻骰子在画中世界出现，开始操纵各种事物命运，影响风的方向，水的流动，生命的出生与死亡....
　　这里的万事万物皆在被概率化！
　　当这片画中世界成为完全概率化的界域，它就会脱离“高维俯视者”的掌控，成为一切靠扔骰子决定的光锥世界。
　　有“画中世界的造物主”这个象征，让画中世界概率化的进程极快。
　　除了“镜中的最初”，一切几乎都在眨眼之间被概率化。
　　画中世界之外，摆脱了其他旧日干扰的“高维俯视者”再次从“无穷高处”投来目光。
　　随着祂的目光，画中世界的一切都被定格，概率化的进程瞬间被打断。
　　然后西瑞恩感觉身上一轻，“画中世界的造物主”这个象征被收回了。
　　如果他想，完全可以拖延一两秒，让“画中世界的造物主”这个象征暂时留在自己身上，但已经没有必要。
　　“概率之骰”已经抢走了画中世界大半控制权，剩下的部分，在“高维俯视者”的注视下注定无法成功。
　　无视了“高维俯视者”的目光，他轻轻抛动了一下手里的“概率之骰”，同时嘴里念出了一个不属于南北大陆语言结构的单词：
　　“佛！”
　　现实之中，他轮廓模糊，面容变化不定的身体同样低念着佛字。
　　水银色的光芒自他身躯之中流淌了出来，汇聚成一个缓慢转动的圆环，仿佛在与相隔无穷距离的某处遥遥呼应。
　　旋即，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幻影，看见了一个被众生朝拜的佛！
　　佛也朝他望了过来，一只手掌朝他伸出，按了下来。
　　我不是孙悟空，不用被压在五指山下....这一瞬间，吐槽的念头压过了“高维俯视者”和“镜中的最初”的干扰，也压过了自身的理智。
　　佛的手掌落下，水银色的光芒淹没了他所有的视野。
　　随后一股难以言说的内心空洞感和强烈的聚合本能侵染了所有思绪。
　　属于“光之钥”的“回归”象征！
　　归于母体，归于源头，归于最初，是宇宙的本能。
　　而现在，“镜中的最初”就在他的身体里，即便它不完整，并未真实出现，但它的位格最接近最初。
　　受到“回归”象征的影响，所有分裂、分离的星之虫瞬间统一，模糊的人形轮廓坍塌，汇聚成了一个缓慢蠕动的复杂漩涡。
　　旋涡之中，璀璨的星光、漆黑的阴影、缓缓流淌的水银色以及包容一切的混沌搅成一团，但又始终没有真正融合。
　　虽然被聚合的冲动影响，但西瑞恩的灵魂和自我始终清醒，已经和他高度绑定的“概率之骰”也在融入“镜中的最初”的边缘被他拉了回来。
　　同样，借助彼此间的强关联，“高维俯视者”投影来的力量也清醒了过来，没将自己喂给“镜中的最初”。
　　但在那一刻，在“回归”象征的影响下，被各种力量侵染，产生分裂的星之虫意识又完成了统一，并被保持清醒的西瑞恩占据了主导。
　　缓慢蠕动的复杂旋涡中，一张人脸长了出来。
　　随后旋涡开始崩解，收敛，一点点重组出西瑞恩的身体。
　　“命运...还是在我。”
　　嘶哑低笑了声，西瑞恩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映照了出来，不断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他脚下的影子蠕动着活了过来，水流般上淹，变成一个脖子上长着两个脑袋的怪异生物。
　　其中一个脑袋一团混沌，没有脸孔，一个脑袋完全漆黑，只有一双冰冷淡漠的眼睛。
　　西瑞恩的身影顿时分化，同时出现在周围不同的地方。
　　每一个他的眼睛中都映照着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有的他从虚空中拖出了一把完全由“堕落”力量凝成的，异常锋利的刀刃，有的召唤出了一个缠绕着无数神圣火焰的巨大纯净光球，有的周围响起了似来自现实，又仿佛源于虚幻的狂暴风声，有的伸手打开了一扇虚幻之门.....
　　被所有西瑞恩围在中间的那个两个脑袋的怪物动作极不协调，似乎意识出现了分歧，行动难以统一。
　　虚幻而狂暴的风中，这样的分歧被放大，两个脑袋的怪物一时僵在了原地。
　　短暂的间隙，使用出“灵肉之刃”的西瑞恩直接闪现到了它的身后，噗的一声将“灵肉之刃”刺入了影子活化而成的堕落怪物体内。
　　旋即，那颗缠绕着无数神圣火焰的巨大纯净光球将它吞没，点燃其血肉。
　　同时，被西瑞恩打开的虚幻之门后面，一柄巨大的，充满暴虐毁灭气息的火焰长枪飞了出来，刺穿了那团缭绕神圣火焰的阳炎，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轰！
　　在爆炸发生的瞬间，滚烫的热浪掀起之前，所有西瑞恩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红与金糅合的火浪淹没了周围的所有空间。
　　.....
　　明亮堂皇而神圣的尸骨教堂大厅中，西瑞恩从一扇虚幻之门后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感觉浑身一轻，心灵变得平静，灵也重归完整。
　　他利用“堕落之影”从身上分离出来的，由“高维俯视者”和“镜中的最初”的残留影响，以及自身的堕落意念形成的影子怪物已经被毁灭。
　　轻吐出口气，他目光的越过了阿蒙，看向了亚当：
　　“成功了，但又没有完全成功。”
　　没等对方询问，他继续说道：
　　“我成功晋升了‘秘法师’，但‘高维俯视者’和‘镜中的最初’带来的问题并没有被解决，只是被我利用‘概率之骰’的‘循环’能力卡了个bug。”
　　说着，他闭了闭眼，一副真实立体的画面在周围展现了出来。
　　那是由“秘法师”魔药与“高维俯视者”力量交织而成的，目前封印在他体内的画中世界。
　　一颗不断转动的乳白色骰子位于画中世界的最高处，一条首尾相接的水银色长河以它为交接点，环绕整个画中世界，将它拉入永无止境的循环。
　　一道长着冰冷淡漠的眼睛，不断在维度夹缝中，真实与虚幻中游弋的漆黑阴影和一团包容一切，吞没一切的混沌在“概率之骰”构造的循环之中不断同化着画中世界，互相侵蚀。
　　“‘回归’象征的影响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后遗症。”
　　“‘镜中的最初’有了侵蚀‘高位俯视者’的力量，抢夺‘画中世界的造物主’这个象征的意识和行为。”
　　“‘高维俯视者’似乎也打算将它同化成画中世界的一部分，利用最初的位格来完善画中世界。”
　　“我依靠‘概率之骰’制造的封印和循环让‘高维俯视者’难以投入更多力量，但这只是暂时的。”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原本他和亚当的计划是利用“回归”象征让“高维俯视者”的侵蚀和“镜中的最初”搅成一团，然后他再利用“概率之骰”制造循环，封印它们。
　　“镜中的最初”有位格上的优势，受“回归”象征的影响，陷入高度交融的状态后，“高维俯视者”在舍不得放弃好处，又不想影响到本体的情况下，大概率会选择暂时放弃这个投影，主动利用西瑞恩来封印它。
　　但没想到投影而来的“高维俯视者”竟然也凭借着和他之间的联系从“回归”的本能中清醒，并且及时抽离。
　　这就导致他虽然借着自己不受“回归”象征影响的优势占据了主导，完全掌握了身体，但也只获得了短暂的优势。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利用“概率之骰”封印画中世界，屏蔽，并且延缓“高维俯视者”的投影和“镜中的最初”的互相侵蚀。
　　在画中世界的侵蚀和争斗没有分出胜负之前，他都还算是安全。
　　现实中还存在屏障，而画中世界，“高维俯视者”的投影和“镜中的最初”似乎暂时都不想也没空搭理他。
　　阿蒙抱着双臂，靠在巨大的石柱前，啧啧出声：
　　“这是想将画中世界和镜中世界融合，以此创造出一个更接近星界和灵界的第四界？”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这很简单，你只需要正确的押注下一任‘诡秘之主’。”
　　“说不定到时候你还能反超过祂们。”
　　西瑞恩学着祂的样子，手上抱胸回应道：
　　“你是在推销你自己吗？”
　　阿蒙微微挑眉：“或者，你还有更好的人选？”
　　“难道你打算往自己身体里再扔一些垃圾？”
　　.....
　　沉默半秒，他半吐槽半认真地道：
　　“反正那片画中世界已经有两个，不，算我的话应该三个意识了，再加一个天尊进去刚好可以凑一桌....”
　　“凑一桌什么？”阿蒙好奇追问了一句。
　　“你不懂的东西。”

第472章 ：心有所念，必有回响
　　被无数白骨簇拥着的巨大十字架前，亚当目光在他身上扫过，随后说道：
　　“虽然‘回归’并未成功，但也在某种程度上加强了‘镜中的最初’，刺激了它的自我意识。”
　　“在无法回收特性和权柄，与镜中世界也失去联系的情况下，成为画中的最初是它最好的选择。”
　　“拥有‘画中世界的造物主’象征的‘高维俯视者’就是它必须要越过的阻碍。”
　　“成功，它将能真正的降临现实，影响现实，甚至可以以一个稳定的姿态回归，失败，它会成为‘高维俯视者’完善画中世界的基石。”
　　“不断拓展画中世界，或许能让‘高维俯视者’在位格上更接近支柱。”
　　停顿了一会，祂继续说道：
　　“在你成为天使之前，祂们的互相侵蚀不会有实质上的进展。”
　　“为什么？”西瑞恩诧异追问了一句。
　　靠着石柱的阿蒙按了按架在脸上的单片眼镜，语气嘲讽地说道：
　　“呵，当然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你可以打破画中世界的平衡啊。”
　　“你不会觉得这种级别的互相侵蚀和影响一天两天就能出现结果吧？”
　　“如果没有外力干扰，祂们说不定能在画中世界纠缠到宇宙毁灭。”
　　顿了顿，祂有些嫌弃地说道：
　　“还以为能制造出一个颇具威慑力的行走的火药桶，结果只是一个行走的垃圾桶。”
　　“现在的你根本威胁不到星空的那些家伙，就算你主动放开身上的封印，那片画中世界也依旧会存在，‘镜中的最初’不会直接跑出来。”
　　“......”
　　没让你满意还真是抱歉啊....西瑞恩木着张脸看着祂。
　　“唉~”
　　叹息了声，阿蒙从石柱上直起身体，抬了抬手，身影瞬间消失在尸骨教堂之中。
　　我这是被祂嫌弃了？迟疑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亚当。
　　后者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说道：
　　“不要缺席下一次的黄昏隐士会。”
　　说完，亚当的身影，乃至整个尸骨教堂都在飞快变得透明，如同正在消散的泡影，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尸骨教堂消失之后，周围立即变成了一片空空荡荡，被幽邃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挡住的隐藏空间。
　　目光环视间，西瑞恩右手往虚空一抓，一扇闪烁星光的虚幻之门悄然成型。
　　刚脱离隐藏空间，他便看见穿着泼了鲜血般的黑色盔甲的梅迪奇正懒散地坐在阳光下，看向自己。
　　“我觉得我们关系其实还是不错。”
　　“而且，我刚才全力支援你的那一击很及时，很有效对吗？”
　　“.....”沉默了半秒，西瑞恩直白问道：
　　“你想让我做什么？”
　　梅迪奇抬手指了下通往地下第四纪遗迹的通道深处：
　　“这里的地下深处游荡着一个疯掉的‘征服者’，而我没有办法直接进入。”
　　西瑞恩耸了耸肩：“我能进去，但杀不死一位‘征服者’。”
　　除非我主动放开体内画中世界的封印，向“高维俯视者”支取力量。
　　梅迪奇嘿了一声，拍手道：
　　“能进去就行，不需要杀死。”
　　“我记得你们‘秘法师’有一个能力叫做‘放逐’，你只需要找个机会将祂放逐到神弃之地，或者放逐到我提前准备好的陷阱中。”
　　西瑞恩微微摇头：“‘放逐’的前提是我能将祂初步控制住。”
　　如果我能控制住祂，那还需要放逐吗？直接集火一波带走祂不是更好？
　　“所以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一些计划，一些阴谋。”梅迪奇不在意地笑了笑。
　　稍有停顿，祂继续说道：
　　“我打算暂时留在特里尔，利用这里的铁血十字会和索伦家族寻找机会。”
　　“但想要进入地下区域，就绕不开你，希望等到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能像刚才的我一样。”
　　思索之后，西瑞恩点了点头：“可以。”
　　随即，他伸手从虚空中摸出了一张自己的肖像画。
　　“到时候你直接点燃它，我能知道。”
　　“我还以为你自恋到见人就送自己的画像呢。”梅迪奇啧啧的将画纸收了起来。
　　“你的嘴和阿蒙一样臭。”
　　“你应该说阿蒙的嘴和我一样臭。”
　　“.....”
　　短暂沉默之后，西瑞恩转身迈步，身影飞快消失在原地。
　　......
　　远离了特里尔之后，西瑞恩悄然从灵界走出，伸手往虚空一抓。
　　周围的空间顿时出现扭曲，他周围被一片幽邃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挡住。
　　空间被切割成了两个部分，而他所在的这部分被隐藏了起来。
　　从外面看去，这里一切正常，但如果仔细测量，会发现这里的空间尺度缩减了一些。
　　将周围的空间隐藏后，他闭了闭眼，仔细感受起成为“秘法师”后身上的变化。
　　首先，最明显的就是神性，这成为了一种可以直观感受到的状态，很微妙，难以描述，就像是获得了一场生命层次的蜕变。
　　现在，他的耳边无时无刻不在回荡着来自信徒的祈祷，虚幻又嘈杂。
　　这是成为半神获得神性之后，他身上的特质开始完整展现带来的影响之一。
　　即便他没有从“高维俯视者”那里暂时接管象征，但相应的特殊依旧存在。
　　作为最接近“观察”这一行为的终极体现与强化的存在，有足够的神性支撑之后，所有和自身有关的信息都会自然而然地被他所接受。
　　这也是他在成为“秘法师”之前就能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自己的画像，并做出操作和影响的原因。
　　“这很像‘观众’途径的‘凡有言，必被知’，但又有所不同。”
　　“‘观众’的‘凡有言，必被知’依靠的是集体潜意识大海，而这更像是与我相关的信息的收束，只要信息产生，就会被我发现。”
　　“这应该叫‘心有所念，必有回响’，当然，回不回响完全取决于我的意愿。”
　　“好在‘门’途径的神话生物形态是由无数星之虫组成的聚合体，而非一个整体，这让我自然而然就能做到精神分裂般的多线程操作，不至于被耳边一直回荡的声音烦死。”
　　“现在可以让一部分星之虫去处理耳边始终回荡的声音，另一部分则正常的协调身体运转，但之后还是得想个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一直这样操作肯定会影响到我的状态，每一条星之虫都是我战斗时的一部分力量，不能一直这样被占着。”
　　“秘法师”的高频闪现，诸多幻影的同时施法是通过一条条星之虫分别发挥作用实现的。
　　因此在“秘法师”战斗的时候，每一条星之虫都在发挥作用。
　　“还是‘秘法师’阶段分化的星之虫不够多，如果星之虫数量足够，我甚至可以让体内的星之虫分批次的休眠、工作，这样就能让自己始终保持在清醒有活力的状态中。”
　　叹息了一声，他的身影陡然虚幻化，变成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本体则不断出现于“门”的后方，仿佛始终与现实相隔，难以被攻击和影响。
　　这“秘法师”的“幻化”！
　　可以规避除污染、已经种下的诅咒外的所有攻击。
　　原理是靠着连续不断、永无止境的传送，让敌人的攻击始终慢自己一步。
　　除此之外，“秘法师”还获得了“空间隐藏”、“放逐”和“守秘”的能力。
　　“秘法师”的“放逐”与“律令法师”有本质上的区别。
　　前者是通过开门的能力将初步控制住的目标丢入时空乱流，但也可以丢向已经掌握的固定坐标。
　　这种“放逐”有时间限制，一旦时间走完，被放逐的人或物品会回到原地。
　　而“律令法师”的“放逐”则是暴力地撕裂虚空，将目标强行推进去。
　　这种放逐没有时间限制，也无法控制。
　　“秘法师”的秘有一方面就代表着镜中世界，这足够神秘，也足够隐秘。
　　因此“秘法师”获得了“守秘”的能力。
　　这可以保守秘密，屏蔽感应，也可以让自己成为秘密，影响神秘学领域的追踪。
　　这是“占星人”阶段干扰占卜及灵性直觉能力的进一步延伸。
　　除了新获得的能力，还有已掌握的能力的强化。
　　曾经那些花哨但威力不强的戏法到了现在也能对低序列的非凡者造成不俗的伤害。
　　序列4的“定位”既能定位自己，也能定位别人。
　　“闪现”不再局限于在灵界等于一片区域的整体中，可以直接闪现到相邻的区域。
　　闪现的频率也得到了加强，他现在可以同时维持7到8个能发动攻击的幻影。
　　这种状态的消耗依旧很大，即便已经是序列4的半神，也无法维持太久。
　　除此之外，序列4层次的“记录官”能力已经可以记录天使层次的非凡能力，目前数量只有1个，随着魔药的消化，最多可以记录三个。
　　序列4的“开门”可以绕开绝大多数不够智能，不够强大的限制和屏障。
　　比如他可以轻易穿过灵性之墙，“腐化男爵”通过扭曲制造的封闭区域，但还无法越过“守护者”维持的屏障。
　　“‘秘法师’的扮演守则应该和‘诡法师’类似，可以拆分成秘和法师两个部分来理解。”
　　“其中‘秘法师’的秘有守秘、隐秘和神秘的意思，而且‘门’先生的尊名里也有‘所有神秘世界的钥匙’这样的描述...”
　　“同时法师也具有属性神秘，未知，复杂，窥视命运，难以捉摸等要素。”
　　“将两方面结合在一起，应该就算是一个完整的‘秘法师’了。”
　　低声自语了几句，西瑞恩微微仰头，双手往前平推。
　　片片星光在虚空中折射出来，飞快交织成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大门。
　　他一步迈出，身影穿过大门，来到了位于维度之上的“旅社”中。
　　成为“秘法师”后，他对这里有了更多的了解，完全明白了这片“旅社”的本质。
　　这是来自“高维俯视者”的特殊象征之一，“无穷高处”的衍生和演化。
　　“无穷高处”即是象征，也是切实的存在。
　　它是抽象概念上的绝对至高点，是一切维度的最高点与最外侧，是维度体系的绝对参照系与起源锚点。
　　它是高维俯视者自身存在的本体，是维度体系的源头。
　　某种意义上，“无穷高处”也是属于“高维俯视者”的唯一神国。
　　这片“旅社”属于“无穷高处”向下的衍生，但因为他的存在，这里又高于其他所有维度。
　　如果将“高维俯视者”所处的“无穷高处”看做是0，自其衍生的层层维度是1到9这样的数字，那这片“旅社”就是最接近0的0.1，0.01.....
　　念头浮动间，他眼中点点星光闪烁，看见了一些注定的未来：
　　“当最初遗留的屏障消失的那一刻，这片‘旅社’会直接升入‘无穷高处’，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而我也将在那时候真正的直面‘高维俯视者’。”
　　眼中闪烁的星光消弭之后，西瑞恩看着周围镶嵌在夜幕上，一直在闪烁着的星星，长吐出口气。
　　这里的每一颗星星都是他的一个锚点，虽然它们在耳边总是有些嘈杂，但确实压制住了他前往星空的冲动和聚合本能，也压制住了源于特性中的疯狂。
　　“还有十几年....最大的麻烦已经渡过去，我现在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晋升。”
　　感叹间，他抬了下手，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自发飞到了他的手中。
　　旋即，几条璀璨星辉凝成的，头尾皆融入了虚空，内里透着幽暗，表面闪烁璀璨光辉的虫豸从他身上钻了出来，融入了手中的璀璨火种。
　　静静燃烧的幽蓝色火焰猛地膨胀，上窜出一两米高，然后又骤然回缩，凝出一张有些虚幻，不断晃动的，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孔。
　　仔细打量一阵之后，西瑞恩无奈摇头：
　　“果然不太行，这方面还是‘寄生者’比较专业。”
　　“离开身体之后的星之虫完全无法像时之虫那样保持清醒的意识和自我，甚至连能操纵秘偶的灵之虫都不如，就只是活着的虫豸。”

第473章 ：“橘光”希拉里昂
　　思索了一阵，他将融入了星之虫的璀璨火种前推，随后大手打了个响指。
　　啪！
　　交织出他的脸孔模样的火焰再次膨胀，又飞快收敛，交织出一道和他差不多的，完整的身影来。
　　下一秒，幽蓝色火焰交织出的身影崩散，重新变回了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
　　“还是不行么....”
　　低念了声，他再次将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摄入手中，依靠聚合的本能，让融入其中的一条条星之虫回到了自己身上。
　　随后他伸手探入虚空，凭空摸出了一幅画卷。
　　画卷上是一片空白，但随着他伸手按在画卷上，几条星之虫再次被他分离了出来。
　　闪烁璀璨光辉的星之虫轻易就融进了画中，飞快游走，然后如同分裂般越变越多。
　　画卷中的星之虫互相环抱在一起，形成密密麻麻、虚幻层叠光球，然后勾勒出他的轮廓。
　　啪！
　　随着他抬手打出响指，画卷中星之虫勾勒出来的他一下活了过来，从画卷中走出。
　　西瑞恩看着面色呆滞，身影透明的画中自己，尝试着将信徒的祈祷转移到了它那里。
　　十来秒后，西瑞恩无奈摇头。
　　“虽然可以倾听祈祷，并做出回应，但本质上还是我在远程操作，完全没有减轻负担啊....”
　　“还是去记录一下‘织梦人’的能力，之后常驻一个分身在这里。”
　　低语间，他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看见了在“旅社”之外涌动的灰白色雾气。
　　“啧，之前都没注意到，这些灰雾竟然能够追着我来到最接近‘无穷高处’的地方，不愧是有‘时空之王’象征的存在。”
　　说话的同时，他蔓延出灵性，在“旅社”中打开了一扇与外面的灰雾相连的“门”。
　　随后一股无形的力量出现在他的灵体上，试图拉扯着他的精神脱离“旅社”，但并未撼动分毫。
　　见状，西瑞恩笑了笑，收敛了所有思绪，然后顺着那股力量的拉扯主动让精神脱离了“旅社”。
　　在穿过层层维度与灵界之后，他来到了灰雾之上那片古老恢弘的宫殿之中。
　　斑驳长桌的最下首，“世界”的身影还坐在那里，似乎今天的塔罗会才刚刚结束，克莱恩还没来得及回收自己的小号。
　　下一秒，“世界”的身影在他眼前消失，同时克莱恩的声音响了起来：
　　“恭喜你，‘秘法师’先生。”
　　“你刚才弄出来的动静，我还以为你要连跳几级，直接成为天使了。”
　　“成为天使可远没这么麻烦，只需要在右眼戴一枚单片眼镜就好了。”
　　说着，西瑞恩半转过身体，看向斑驳长桌最上首，微微颔首道：
　　“你的帮助很及时。”
　　“不只是纸人天使，还有建立起联系后我感受到的，来自这里的每一位塔罗会成员的情绪，这些都是重要的锚，为我争取了时间和机会。”
　　最上首，保持着“愚者”姿态的克莱恩诧异问道：
　　“你才序列4就已经需要锚了？”
　　西瑞恩点了点头：“一方面是非凡途径的原因，一方面是我身上有些麻烦，需要锚去平衡。”
　　顿了一下，他详细解释道：
　　“相比其他途径，‘秘法师’、‘诡法师’和‘寄生者’的精神体会分裂，所以更早地就需要锚点。”
　　“当然，这还达不到需要信仰来支撑的地步，我的情况相对特殊，为了顺利完成‘秘法师’的仪式，封印了个大东西在身上。”
　　“我的精神在封印的侵蚀和来自星空的吸引与聚合中显得格外弱小，于是就需要大量的锚来做支撑，帮我渡过最初的混乱。”
　　克莱恩点了点头，没去追问。
　　短暂的沉默后，西瑞恩再次开口道：
　　“不久之后会召开一次黄昏隐士会，我应该有机会看见‘诡法师’的魔药配方。”
　　“如果你等不及的话，也可以尝试一下其他途径。”
　　“比如？”克莱恩简洁问道。
　　西瑞恩挑了挑眉：“去圣赛缪尔教堂偷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维持不住“愚者”先生的形象，直接腹诽道：
　　“这和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西瑞恩仰了仰下巴：“大概，能死得很悲壮？”
　　“说反了，面对黑夜教会应该是死得无声无息才对。”
　　“......”
　　我还是更喜欢活着的感觉....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克莱恩主动略过了这个话题：
　　“我打算离开海上了，你有什么建议？”
　　西瑞恩沉吟着开口道：“嗯....去贝克兰德当一个知名富豪，结交贵族、军方和教会高层？”
　　“为什么？”克莱恩显得有些诧异。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这太高调，太引人注目了，不符合我的风格。”
　　“格尔曼·斯帕罗难道不高调吗？”反问了一句，西瑞恩又接着忽悠，不，解释道：
　　“‘秘偶大师’需要表演，需要关注，需要喝彩，需要给自己的秘偶编织身份和角色，然后用它们去表演木偶戏。”
　　“而你的秘偶又不能离开本体太远，只有富豪身边才会随时都有贴身仆人。”
　　“而且你用来调配‘秘偶大师’魔药的那份特性还包含了前面的每一个序列，需要继续扮演和消化。”
　　“有点道理....”
　　但扮演一个富豪会不会太费钱了？
　　克莱恩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目前的存款，依靠安德森的渠道买到那把丧钟左轮后，他的财政缩水严重。
　　....而且还要为之后的“诡法师”魔药配方和材料做准备，现在这点存款根本不够用。
　　下意识的，他脑海中闪过了官方的通缉令....在离开拜亚姆之前能再来几个吉尔希艾斯这样的大海盗就好了。
　　顿了顿，收敛住思绪，他刚打算向西瑞恩询问对方晋升时的状况，灵性突然有所预感，脑海中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现实之中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轻叹了声，克莱恩只好草草结束了这次交流，将西瑞恩送离灰雾之上后自己也离开了这里。
　　......
　　“旅社”的沙发上，西瑞恩悠悠睁眼，耳畔层叠虚幻又嘈杂的声音再次环。
　　“......”
　　默然了两秒，他起身打开一扇虚幻之门，直接离开了这里。
　　循着灵性直觉的感应，他来到了一片藏在集体潜意识大海深处梦境之中。
　　一根根灰白巨柱耸立在缭绕的云气之间，共同支撑着一座苍莽浩大，兼具异类风格，既像神庙，又像城市的建筑。
　　西瑞恩身影闪烁了一下，直接出现在立于云端的城市边缘，好奇打量着这座看起来和利维希德有几分相似的奇异建筑。
　　吼~~
　　下一秒，一道透着股浓浓的苍老衰败之感的嘶吼声响起。
　　西瑞恩下意识地抬头，刚好看见一条灰白色的、盘旋飞行的、蜥蜴般脸孔透出明显苍老感的巨龙出现在自己前方。
　　巨龙一直盘旋在半空，厄德法纳的声音直接在他心底回荡：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关于这片梦境的信息大部分都被我抹除掉了才对。”
　　西瑞恩一边好奇观察着这片梦境，一边回道：
　　“我们之间存在契约，想要定位到你并不困难。”
　　“不，这很困难。”厄德法纳甩了甩自己透出明显苍老感的巨大脑袋。
　　“我在这里待了很久，连亚当都没有找到过。”
　　“当然，也可能是我身上没有祂需要的东西，所以祂并不不是很想找我。”
　　除非剧本需要，不然祂确实不会为难一条老宅龙。
　　当然，如果把人头送到祂面前了，祂应该也不会介意为自己多培养一个天使下属。
　　西瑞恩没有克制自己的思绪，有了守秘的能力以后，他就不再担心自己的心声会被人随意听见。
　　发散了会思绪后，他解释道：
　　“我可以从更高的维度俯瞰下方，当所有的信息都收束之后，顺着契约的联系找到你也就不困难了。”
　　“就像看书一样，一页一页翻过，而我们之间的契约就是书签。”
　　厄德法纳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个解释，随后又问道：
　　“你想记录天使层次的非凡能力？”
　　“古老心灵巨龙，或者说‘洞察者’并不擅长战斗，除了神话生物形态，我最主要的能力有两个，分别是‘洞察’和‘梦境迷宫’。”
　　“前者和你从更高维度俯瞰下方的能力有所重合，至于后者，更偏向于给予心灵和精神层面的拷问、混乱和干扰。”
　　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回道：“我想记录一下‘织梦人’的能力。”
　　盘旋在天空的古老心灵巨龙动作不明显的迟疑了一下，随后厄德法纳的声音悠悠响起：
　　“....这很简单。”
　　......
　　咚咚咚！
　　深夜，拜亚姆的一间旅馆房间响起了连续不断的敲门声。
　　在灵性的提醒下，克莱恩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房门的方向。
　　铮！
　　一枚金币被他随手抛出，做了一个简单的占卜后，这才穿好衣物，戴上“蠕动的饥饿”，提着“丧钟”左轮来到门口。
　　刚把手放到门把手上，他的脑海中就自然而然地浮现了门外人的样子。
　　那是一位头发灰白杂乱的瘦削老者，他穿着塞棉花的外套，正往嘴里丢着一颗糖果。
　　图兰尼·冯·赫尔莫修因！
　　他是来找我的？为什么？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的疑惑，最终克莱恩还是拧动了门把手。
　　这是一位“占卜家”的直觉，或许对方能给他一些意想不到的消息和提示。
　　随着房门打开，门外的赫尔莫修因虚弱地笑了一下：
　　“晚上好，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
　　“请允许我做一下自我介绍，除了赫尔莫修因这个名字外，你还可以称呼我‘橘光’希拉里昂。”
　　灵界七道净光之一的“橘光”希拉里昂？
　　克莱恩先是愕然，随后又觉得这也很正常，可以理解。
　　在他了解的那些信息中就有提到过，灵界七光时常会进入现实世界，通过不同的方式化为人类，教导相应的知识。
　　而身为科学家、数学家、机械学家、第二代差分机之父的图兰尼·冯·赫尔莫修因完全符合条件。
　　甚至在学术界，还有许多人认为罗塞尔大帝也是灵界七光之一的化身。
　　沉下思绪后，克莱恩询问道：
　　“希拉里昂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赫尔莫修因轻咳了一声：
　　“我是来提醒你一句，小心‘欲望母树’，祂已经注意到了你。”
　　顿了顿，他虚弱地笑了笑道：
　　“我该离开了，即将死去，然后回归灵界。”
　　“等你能够探索灵界的时候，我们还会再见面。”
　　“你在这里有什么仇人？”
　　克莱恩被这突然的转折弄得茫然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还有一点时间，我可以去他门口，安静地死去，这样，你就成功报仇了。”
　　.......
　　克莱恩一时呆愣在原地，只感觉自己的头顶正有一排小黑点落下，嘴角难以遏制地僵硬。
　　两秒之后，在赫尔莫修因染着些期待的眼神中，他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没有。”
　　赫尔莫修因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了楼梯口。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克莱恩这才转头看向走廊另一边的房间：
　　“出来吧。”
　　吱呀~
　　房门打开，安德森嬉笑着从门后伸出了脑袋：
　　“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还有灵界净光化为人类教导知识，这可真是个大新闻。”
　　“不过那位‘橘光’希拉里昂有点过于接地气了，安静的死在你仇人的门口，然后你就完成了报仇，哈哈....”
　　说着说着，安德森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克莱恩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随后说道：
　　“你希望我把他叫回来，然后安静地死在你的门口？”
　　安德森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额....开个玩笑，玩笑。”
　　“我这单薄又弱小的身躯可承受不住一位灵界净光死在门口。”
　　克莱恩瞥了他一眼，展示了下手里的“丧钟”左轮，然后问道：
　　“你刚才听到了多少？”
　　安德森往后缩了缩脖子....靠，这个疯子，该不会想把“丧钟”到手后的第一课子弹送给我吧？
　　他连忙讨好地笑了笑：
　　“就听见你叫他希拉里昂先生，‘橘光’的身份还是我自己从他后面的话推测出来的。”

第474章 ：黄昏隐士会
　　见格尔曼·斯帕罗没有把手上的“丧钟”左轮收起来，安德森举着手继续说道：
　　“真的，我是听到外面有声音后才起来的，而且隔了这么远，我能听见的内容已经不是很清晰。”
　　“就听见你叫他希拉里昂先生，他让你小心什么‘欲望母树’，还有就是要死在你敌人的门口。”
　　克莱恩点了点头，将手里的“丧钟”左轮放回了枪袋里。
　　他不是相信安德森的话，而是相信“橘光”希拉里昂化身的赫尔莫修因，不会让需要保密的消息泄露出去。
　　而且一个生命岌岌可危的老先生竟然能够越过重重阻碍来敲响我的房门，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办到的。
　　或许在他回想起关于“橘光”希拉里昂的记忆的同时，也找回了身为灵界净光的力量，就像阿兹克先生那样，力量会随着记忆的恢复而恢复。
　　收敛思绪，他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但没有重新躺回床上睡觉，而是打算为“橘光”希拉里昂的提醒做一些准备。
　　房间的走廊另一边，安德森耸了耸肩，然后也关上房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格尔曼没有否认我对‘橘光’希拉里昂这个身份的猜测，刚才那个虚弱又苍老的声音真的属于‘橘光’希拉里昂！”
　　“而且他竟然认识格尔曼·斯帕罗，对他态度还很好！”
　　“灵界净光对人类虽然友善，但也不是这样友善的啊，难道化身为人类之后，性格也会受到影响？”
　　“不知道对方是目前还活着的哪位杰出科学家、天文学家或者机械学家？”
　　“能用让自己安静的死在别人的门前这种方式帮格尔曼报仇，他的人类身份肯定也很不简单，至少他的死亡能让某些势力甚至就是官方进行无差别的报复。”
　　“嘿，在拜亚姆多逗留两天果然是对的，竟然听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
　　.....
　　贝克兰德，已经回家躺下的西瑞恩灵性突然有所触动。
　　旋即，他的意识在睡梦中清醒，看见周围一缕金色的阳光洒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身心的都在这瞬间到了一次净化，一次安抚。
　　等他回过神来，眼前出现了一个由无数种族的骸骨簇拥着的巨大十字架。
　　十字架的前方，亚当温和、淡漠的坐在椅子上，安静地注视着前方每一个人。
　　西瑞恩视线扫过周围熟悉的和陌生的黄昏隐士会成员，然后收回目光，安静地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晚上好，‘秘法师’先生。”
　　“你的成长速度再次让我感到意外，哪怕是曾经的‘蒸汽之子’罗塞尔，从序列9到序列4的半神也用了好几年的时间。”
　　西瑞恩微微侧头，看见了身旁套着灰白长袍，外表平平无奇的赫密斯。
　　这位“洞察者”正面带微笑，专注又不失礼貌地打量着自己。
　　又在试探？发散了一下思绪，他微微摇头道：
　　“成为非凡者只是罗塞尔大帝涉猎的诸多领域之一，而对我来说，这是唯一坚持的领域。”
　　赫密斯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成为半神之后，有一次观看亵渎石板的机会。”
　　西瑞恩眼前一亮，一副意外又惊喜的语气回应道：
　　“感谢你的提醒，看来我不用为魔药配方发愁了。”
　　和赫密斯简单交流几句之后，今天的黄昏隐士会正式开始。
　　一位目测有两米三四，脸上留着打理整洁的络腮胡，身材壮硕，发达的胸肌超过了不少女士的壮汉率先开口道：
　　“近几个月我们对弗萨克保守党派的影响并不顺利，他们对战争的打算始终小范围的摩擦上，对鲁恩和因蒂斯宣战的意愿不高。”
　　“这样的小范围摩擦也局限于南大陆西拜朗，以及苏尼亚岛，对时代的浪潮来说意义不大。”
　　稍微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
　　“我觉得我们缺少一个可以将‘战神’教会拉入纷争的契机。”
　　“作为弗萨克的唯一信仰，‘战神’的意志至关重要。”
　　他刚说完，就立即有人接话：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但谁又能够影响到一位神灵的意志？”
　　“你？我？还是各位天使们？”
　　话音刚落，赫密斯就笑呵呵地插话道：“即便是天使，也无法影响一位神灵的意志。”
　　“我们能做的也只是寻找能够动摇‘战神’信念的事情、事物。”
　　说着，他侧头看向了西瑞恩，搭话道：
　　“‘秘法师’也是擅长发现问题，把握漏洞，抓住机会的非凡者，你怎么看？”
　　我？我当然是用眼睛看.....见黄昏隐士会的成员都朝自己看了过来，西瑞恩停下吐槽的念头，斟酌着说道：
　　“能够影响到一位神灵的，必然是另一位神灵，能让‘战神’关注的，只有‘黑夜女神’、‘大地母神’以及已经陨落的‘死神’。”
　　“前两位我们可以忽略，但已经陨落的‘死神’还是有插手的机会的，‘战神’对死神的遗留应该很感兴趣。”
　　“比如，灵教团的人造死神？”
　　“听说他们取得了一些不错的成果，如果这些成果让‘黑夜女神’得到，又刚好被‘战神’得知了消息....”
　　西瑞恩笑了笑，没将后面的话说完。
　　短暂的沉默与沉思之后，“黑座之王”巴洛斯·霍普金斯开口道：
　　“前段时间，‘地狱上将’路德维尔在探索苏尼亚海东面那片神战废墟演化的海洋中失踪了。”
　　“据说他一直徘徊在那里就是为了寻找‘死神’的遗留，或许是发现了什么。”
　　不，他什么也没发现，只是倒霉的撞上了最高配置的“未来号”。
　　收敛思绪，他有些好奇的追问了一句：
　　“路德维尔剩下的船队呢，被官方围剿，还是被人接手？”
　　巴洛斯·霍普金斯简洁说道：
　　“自称‘死神使者’的米雷拉接管了他的船队，他来自灵教团，但不清楚属于哪个派系，近期他似乎准备去探索路德维尔失踪的那片海域。”
　　“或许是为了寻找路德维尔的痕迹，收回一些重要遗物，也或许是为了继续在那里寻找死神的遗留。”
　　“如果是后者，大概率和人造死神计划有关。”
　　“我会让人去跟进这件事....”
　　说到这里，他看向西瑞恩，不太明显地叹息了一下：
　　“可惜，那片海域对半神以上的存在来说太过危险。”
　　西瑞恩笑了笑，没有接话。
　　黄昏隐士会的众人围绕着人造死神的话题又讨论了一阵，最后确定由一位南大陆成员去调查这件事情。
　　之后所有人分别分享了自己的任务进度，和之后的计划，或是寻求帮助，或是提出需要共同敲定的问题。
　　极有条理，让西瑞恩感觉有些像是鲁恩上议院议会一样的交流结束，随后进入了自由交流环节。
　　一位在因蒂斯的成员率先开口道：
　　“昨天特里尔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疑似‘永恒烈阳’隔空出手了，但不知道祂的敌人是谁。”
　　“先是下午阳光灿烂明媚的天空突然变成群星闪耀的夜晚，然后太阳出现，驱散了所有异常。”
　　“另外，我的灵性直觉告诉我，当时整个特里尔的镜中世界都格外危险。”
　　有人猜测道：“或许是‘黑夜女神’，或者‘真实造物主’？”
　　“祂们都有和黑暗相关的权柄。”
　　这人的话音刚落，立即就有人反驳道：
　　“群星闪耀的夜晚和黑暗并不等同，而且鲁恩和因蒂斯也没有开战的征兆。”
　　......
　　西瑞恩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看着产生争论的众人，不参与，也不讨论。
　　其实他觉得就算自己说昨天特里尔的异常是因为自己，估计在场也不会有几个人相信。
　　发散思绪的时候，他的灵性忽有触动，脑海中闪过了赫密斯的脸孔，祂正在观察自己。
　　祂在怀疑特里尔的异常和我突然晋升半神有关？
　　收敛思绪，他一边留意赫密斯，一边安静看着其他人的讨论，直到今晚的聚会进入尾声。
　　他看向坐在最前方高大十字架前，安静得仿佛局外人的亚当，开口道：
　　“我想现在看一下亵渎石板。”
　　“可以。”亚当轻轻颔首，下一秒，那块深色晦暗，表面布满不断变化的扭曲花纹的亵渎石板出现在他面前。
　　西瑞恩没像之前一样第一时间沉浸到亵渎石板包含的信息中去，而是用眼角余光观察了下周围。
　　随即，他发现赫密斯等人似乎完全看不见自己手上的亵渎石板。
　　果然也有防偷窥机制....
　　收拢思绪，他将精神完全沉浸到亵渎石板所包含的信息中：
　　序列3：漫游者
　　主材料：游荡之皮，迷雾窥探者遗留的结晶。
　　辅助材料：游荡之皮的脓液10毫升，迷雾窥探者的眼皮，白芥子9粒，源于仪式场地的星之水90毫升。
　　晋升仪式：找到三种投射于灵界的星界信息，进入它们衍生出来的危险场景，切实地全部记录下来，不能遗忘。
　　序列2：旅法师
　　主材料：活化的虚空，异度捕猎者的大脑；或者紫色不死鸟的眼睛。
　　辅助材料：灵之虫一条，时之虫一条，星之虫一条。
　　晋升仪式：在这个星球外的九个地方留下传说。
　　序列1：星之匙.....
　　晋升仪式：找到一颗不断旋转、发出信号的沉重星球，靠近它，登上它，然后想办法和它建立起足够的神秘学联系。
　　序列0：门.....
　　辅助材料：掌握至少三个河系的天文地理民俗知识。
　　晋升仪式：从真神的封印或放逐中逃脱。
　　....原来赫拉贝格的那些书是用在这个地方的，但三个河系的天文地理民俗知识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一个地球的知识就够让我脑袋爆炸的了，三个河系，这是要把地球上的知识翻多少倍啊。
　　顿了顿，他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太美好的猜测....不会那一座图书馆的书都是要给我看的吧？
　　等我把书都看完，岂不是就成了一个行走的人形图书馆？
　　在这个星球外的九个地方留下传说也很麻烦，我根本出不去...
　　难道到时候要先跳“奇迹师”或者“命运木马”，然后下个序列再跳回来？
　　收敛思绪，他又将注意力放到了“错误”途径上：
　　序列3：欺瞒导师.....
　　晋升仪式：不使用暴力，找到并利用规则的漏洞，让一片区域的秩序暂时瓦解
　　序列2：命运木马.....
　　晋升仪式：通过伪装、欺骗等不涉及超凡力量的办法成为另外一个人，并以此取得对方相应社会关系的信任，直至该身份自然死亡。
　　....看起来确实比“旅法师”的晋升仪式要轻松不少，在屏障内就能完成，但一点都不简单啊。
　　用不涉及超凡力量的办法成为另外一个人，对于没有经历过“诈骗师”、“寄生者”阶段，也没有表演天赋的人来说，这难度上天了啊。
　　当过“无面人”和“秘偶大师”的“古代学者”或许也能做到，但“漫游者”就困难很多了。
　　“学徒”途径对表演、欺诈、愚弄的要求不高，只在戏法大师阶段有所涉及，是因为这条途径太能跑，所以不需要表演吗？
　　发散了会思绪，亚当的声音突然在他心底响起：
　　“仪式的本质是为了平衡魔药带来的冲击，并在适应了魔药的冲击后快速的找回理智和自我。”
　　“所以仪式并非固定，只要能满足条件就算正确的仪式。”
　　“就像序列0的‘魔女’，除了亵渎石板上记载的晋升仪式，按照我的推测，从‘混沌海’相关五条途径的序列1借取到特殊，组合成近乎混沌海的力量，并掌握它，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为什么是序列1，因为序列0组合成的力量太靠近，或许已经可以等同于“混沌海”了吗？
　　思绪发生间，亚当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这方面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五个相邻途径的序列0很难和平共处在一起，这无关祂们的想法，而是聚合的本能。”
　　“越是靠近，这样的本能就越是严重，更何况还是五个。”

第475章 ：梦境迷宫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
　　思绪电转间，他手上忽的一轻，亵渎石板从他手上消失了。
　　扫了眼自己空荡下来的手，他将手环抱在胸前，后靠椅背，恢复了之前安静倾听的姿态。
　　旋即，赫密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刚才似乎有些苦恼，因为后续的魔药材料，还是仪式？”
　　西瑞恩微微侧头，随口回道：“都有。”
　　赫密斯略有沉思，然后认真建议道：
　　“‘门’途径目前还没有天使，连圣者都很少见，大部分特性都以封印物的形式存在，亚伯拉罕家族，战神教会和魔女教派都有。”
　　“原本极光会也有一件，但在几个月前，极光会的‘秘之圣者’和‘幽暗圣者’遭到袭击，那件0级封印物已经遗失。”
　　“至于‘门’途径的晋升仪式....”
　　“如果实在困难，你可以考虑一下‘错误’和‘愚者’途径，它们在序列3的时候就可以互换途径了，你刚好满足这个条件。”
　　“‘古代学者’的仪式需要完全脱离现实至少三百年，现在似乎有些来不及了。”
　　连极光会受到袭击的人是谁，遗失的封印物是哪件都知道，这老头在贝克兰德的消息很灵通啊。
　　祂最后一句话是在试探我是否知道末日的详细信息？
　　西瑞恩思索着点了点头：“我已经在考虑了。”
　　最开始发言的那位留着打理整洁的络腮胡，身材壮硕，胸肌发达的弗萨克男子提醒道：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选择‘错误’途径，半神已经能够引起阿蒙的注视，会被他吃掉。”
　　“准确来说，这条途径除了少数几个小猫小鱼，大部分都被阿蒙变成了分身。”
　　“如果你不知道阿蒙是谁，就当我没说。”
　　说到这里，他还侧头看了眼坐在巨大十字架下方的亚当，暗示，不，明示意味十足。
　　西瑞恩朝对方轻轻颔首：“感谢你的提醒。”
　　耿直的弗萨克人，一定是“战士”途径的非凡者。
　　嗯....我为什么要把耿直和“战士”画上等号？
　　虽然格罗塞尔确实很耿直，但丰收教堂里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就有些腹黑，不过他的腹黑似乎只针对埃姆林。
　　发散了会思绪，今晚的黄昏隐士会便在亚当的提示下结束。
　　成员们纷纷起身行礼，随后一道道身影飞快淡薄，或从梦中清醒，或进入集体潜意识大海遨游，返回自己的梦境，自己的身体。
　　幽邃深黯的集体潜意识大海之中，一条灰白色的巨龙从海面之下飞出，掀起一阵恐怖的风浪，然后飞快地消失在西瑞恩的视野中。
　　“.....”
　　赶路就赶路，掀这么大的风浪干什么？
　　“巨龙的姿态比人类更能适应这里的环境。”
　　赫密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旁，看着灰白色巨龙消失的方向，笑呵呵说道：
　　“当然，更重要的是现在有亚当的力量保护，可以帮助半神层次的‘观众’适应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
　　“那位‘观众’半神才刚晋升不太久，对于龙化之后的力量还不能很好的收敛。”
　　西瑞恩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为什么刚才的龙化看起来更像是真正的巨龙？”
　　“因为现在只是意识，而非身体，自然没有那么多的限制。”
　　“而且这也能加快对自身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的适应。”
　　顿了一下，祂补充道：
　　“当然，如果没有亚当的力量保护，这种适应的行为就和精神自杀没什么区别。”
　　西瑞恩微微颔首，随后直接问道：
　　“你跟上来是有问题想要问我？”
　　赫密斯笑了笑，没做隐瞒地点头道：
　　“是的，我很好奇，你是用什么完成的‘秘法师’仪式？”
　　“直觉告诉我，特里尔昨天发生的事情和你有关。”
　　“如果这是秘密，你可以不告诉我。”
　　西瑞恩点了点头：“是秘密。”
　　赫密斯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
　　“如果你对‘门’途径后续的晋升感到烦恼，可以考虑我先前的提议。”
　　“虽然那两条途径需要面对阿蒙或者安提哥努斯，但自从伯特利被‘黑夜’和‘风暴’联手放逐，‘门’途径就没办法晋升序列1了。”
　　赫密斯点到即止，朝他微微颔首之后，身体化作一团泡影消失在原地。
　　西瑞恩在原地站了一会，身上亮起一团又一团由星之虫形成的光球，勾勒出一扇内里被漆黑阴影填满的虚幻之门。
　　旋即，虚幻之门内的阴影流淌，仿佛涌向了另一个维度，另一片空间。
　　闪烁璀璨星光的门扉随着内部阴影的流淌开始坍缩，最后和流淌的漆黑阴影一起消失不见。
　　.....
　　贝克兰德大桥南区，西瑞恩的卧室中。
　　无形的阴影自上而下地游弋了出来，然后一条条璀璨星辉凝成的，头尾皆融入了虚空，融入了阴影的星之虫跟着钻了出来，融入了身体。
　　旋即，床上紧闭着眼睛的西瑞恩坐了起来。
　　看了眼对面墙上的挂钟，他又躺了回去，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继续睡觉。
　　虽然以一位半神的精力，连续几天，甚至十几天不睡觉也没事，但他还是喜欢睡觉和赖床的感觉。
　　这不光舒服，而且有助于维持人性。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窗外的阳光洒在脸上，热烘烘的感觉让西瑞恩血肉之下的每一条星之虫在抗议。
　　还未睁眼，他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看见了一颗在眼前陡然升起的虚幻“星辰”，感受到了其中紧张、焦灼的情绪，和求助的念头。
　　随着他震荡灵性，眼前的视野霍然一变，看见了被自己的衣服、裤子和鞋子束缚住，脸上铺满纸人，呼吸困难的克莱恩。
　　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切断了联系。
　　“所以，克莱恩最终还是遇到了玫瑰学派的追杀？”
　　咕哝了句，西瑞恩翻身下床，抬手打了个响指，一旁衣帽架上的衣服、裤子、鞋子和帽子自己飞到了他身上，穿戴整齐。
　　随后他微微仰头，双手前推，打开了“旅社”的大门。
　　进入“旅社”之后，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飞了过来，在他身前荡出片片璀璨闪烁的星辉，飞快重组出一扇染着星辉的虚幻大门。
　　“旅法师”的传送可以无视掉过程，直接出现在目的地。
　　随着他一步迈出，直接来到了拜亚姆郊外的一片树林中，看见了正在和自己的衣物做斗争的克莱恩，以及僵在原地，眼中倒映出一道苍白身影的安德森。
　　“一个‘沉默门徒’，一个‘冤魂’。”
　　说话的同时，他眼中映照出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几根利箭般朝他射来的树枝突然失去了动力，跌落地面。
　　与此同时，死死束缚着克莱恩衣服，覆盖在他脸上的一张张纸人也跌落了下来。
　　一道半透明半真实的人影在不远处凸显了出来。
　　这是位有南北大陆混血儿感的中年男子，他披着镶嵌金丝的白色长袍，头发淡黄微卷，眼窝明显凹陷，脸庞瘦削见骨。
　　较为厚实的嘴唇上有一根根布满细密花纹的金色钉子，将整张嘴巴封了起来，给人一种又邪异又可怕的感觉。
　　此刻，他正失神地站在原地，双眼紧闭，脸上表情狰狞，像是陷入了一场难以醒来噩梦。
　　另一边，倒映在安德森眼眸中的透明身影从他背后浮现了出来，同样双眼紧闭，陷入了深沉的，难以醒来的梦境之中。
　　安德森和克莱恩也同样陷入了睡梦之中，只是表情不那么狰狞。
　　由诸多心灵拼凑起来的梦境迷宫中。
　　一座浮于云端，被云气裹挟着，有一根根灰白巨大、铭刻诸多古朴花纹的石柱耸立，巍峨宏大，充满苍莽感，兼具异类审美的宫殿巍然矗立。
　　宫殿耸立着的一根根石柱顶端，一条条灰白色的的巨龙盘踞。
　　每一条巨龙都如同一座小山，体表尽是灰白石头般的硕大鳞片，眼眸淡金而竖直，为被围困在广场中央的玫瑰学派半神和“冤魂”带来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混乱。
　　嘶~
　　在梦境中保持着清醒的安德森视线不断打量着周围，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是传说中的‘奇迹之城’利维希德吗？”
　　“你想出来的，还是你真的去过那里？”
　　西瑞恩微微侧头，快速说道：
　　“把眼睛闭上，不然一会看见不该看的失控了我可不负责。”
　　“好的。”安德森当即点头，闭上眼睛。
　　克莱恩张了张嘴，随后也闭上了眼睛。
　　见状，西瑞恩往前迈步，身影闪烁了一下，直接来到了被一条条巨龙围着的巨大广场中央。
　　玫瑰学派的“沉默门徒”和“冤魂”半清醒半茫然地呆立于原地。
　　他们没有在梦境中保持清醒的特质，同时又受到了西瑞恩在梦中具现出来的，过于真实的“巨龙”们的影响，心灵和精神不可避免的遭受到了混乱和干扰。
　　“‘梦境迷宫’这个能力比我想的要厉害很多啊，不愧是天使层次的非凡能力。”
　　“书里面这个能力之所以表现一般，主要还是因为艾瑞霍格对‘正义’小姐本身就没有恶意，而且还有赫密斯在暗中。”
　　低语间，他的身影骤然崩解，化作了一条条璀璨星辉凝成的，头尾皆融入了虚空，内里幽邃漆黑，表面闪烁璀璨光辉的虫豸。
　　星之虫互相环抱，形成一个个或大，或小，或明净，或斑斓的光球。
　　然后这些光球又互相堆叠，组成了一道道层叠虚幻的门，门后有漆黑的阴影游曳，水银流淌，还有包容一切的混沌时隐时现。
　　这一瞬间，疯狂、不祥、混乱、混沌的感觉蔓延，整片梦境都变得扭曲，像是被层层分割，又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给揉成了一个点。
　　梦境中的所有存在时而失去厚度变成薄片，时而被拉伸成一根没有尽头的细线，时而膨胀成巨大的球体.....
　　无尽的扭曲与混乱之中，那位“冤魂”的无声地崩溃了。
　　他变成了一团缓慢流淌的，粘腻的漆黑，像是各种诅咒的集合体，被充斥周围的疯狂与混乱污染，映照出了各种诡异又艳丽的颜色，长出了奇奇怪怪的，蠕动的虫豸。
　　不远处，那位“沉默门徒”表情变得痛苦和挣扎，似乎他的精神已经处于清醒的边缘。
　　他的身体表面不断有漆黑黏糊，充斥邪异的液体浸出，褐色的眼眸里是压抑不住的恶意与癫狂。
　　旋即，他半梦半醒般地闭上了眼睛，同时伸手在嘴边拉了一下。
　　封住他嘴巴的那一根根布满细密花纹的金色钉子瞬间弹开，随后他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啸。
　　在长久的沉默中酝酿出的极致的诅咒骤然爆发。
　　哗啦！
　　虚幻的破碎声密密麻麻响起，梦境迷宫悄然破碎，被拉入梦境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清醒了过来。
　　现实之中，那位“冤魂”的身体已经如同梦境迷宫中一样崩溃，变成了一团缓慢流淌的，映照出了各种诡异又艳丽颜色的液体。
　　液体中长出了和梦境中一样的，奇奇怪怪，不停蠕动的虫豸。
　　“沉默门徒”的身上同样不断有漆黑黏糊，充斥邪异的液体浸出，原本封住他嘴巴的那一根根布满细密花纹的金色钉子已然消失不见。
　　梦境与现实完全同步了！
　　这也是他成为半神后能够自由控制的特质之一，在一定程度上裁定真实。
　　对于他制造的污染而言，梦境也并非虚假，只要发生过，那就是真实！
　　西瑞恩平静望向身体快要完全被漆黑黏糊的液体覆盖，形态已经开始扭曲，似乎随时都会失控的“沉默门徒”。
　　后者眼睛中映照出来的他的身影突然凝固，然后他生生将自己的眼珠挖了出来，扔向灵界。
　　与此同时，灵界深处一只难以描述具体形貌的巨大鸟类朝着那颗眼珠飞了过来。
　　眼珠中映照出来的西瑞恩突然活了起来，微笑着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第476章 ：混乱局面
　　啪！
　　清脆的声响从眼珠内传出，一朵朵如同阳光般金色灿烂的火焰凭空燃起，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布满血丝，粘连着血肉的眼珠迅速被融化成一滴滴透明的液体。
　　从灵界飞来的巨大鸟类一下扑了个空，怪叫了声，盘旋两圈之后又飞回了灵界深处。
　　玫瑰学派那位“沉默门徒”利用诅咒制造的放逐失败。
　　现实之中，西瑞恩平静注视着只剩下一只眼睛的“沉默门徒”，无视了对方身影变得透明淡薄，仿佛要融入空气的逃跑动作，伸手从虚空中抓出了一枚眼珠状的玻璃球。
　　下一秒，一道道纯净明澈的光芒迸发，照亮周围的每个角落，不留一点阴影，一丝黑暗，不让任何事物隐藏。
　　纯净而神圣的光芒照耀下，刚消失的“沉默门徒”身影飞快被勾勒了出来，变得凝实，变得惨白。
　　他手里则多了一个湿漉漉，黏答答的巴掌大小人偶。
　　这人偶的脸上只有一个孔洞，那里正吞吐着西瑞恩十分熟悉的灰白色雾气。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眼身后的克莱恩，后者茫然摇头，似乎在说：
　　不是我，我也不知道....
　　两人视线交流的功夫，那位“沉默门徒”已经将手里的人偶塞到了嘴里。
　　他身上不断浸出的粘腻黑液一下被稀释，不断流淌，往下滴落，似乎多了层水渍。
　　随后他头上的发丝、眉毛如同秋天的枯叶般飘落，四肢被无形的力量拉得细长，变得扭曲。
　　也就眨眼的功夫，他就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大号的，保持着诡异树状人形的人偶。
　　无形的疯狂顿时蔓延，笼罩着周围的“无暗之域”都开始沸腾，光芒变得黯淡，好似蒙上了一层黏糊糊，湿哒哒的阴影。
　　西瑞恩下意识皱了皱眉，本能的感觉不适。
　　他从对面的“沉默门徒”身上看到了一片直通天际，直达星空的巨大阴影。
　　那阴影仿佛是一株有着混沌鳞片的类人巨树，表面长满了晶莹诱人的果实、湿漉漉的魅惑花朵，黑色的心脏和赤裸裸的瘤体....
　　那位“沉默门徒”的身影恰到好处的和巨树相融，如同一个长在树干上的脑袋。
　　在他注视向那道直通天际，直达星空的巨大阴影的同时，耳边回荡起了一阵好似无形，又好似切实存在的嘶吼。
　　这声音充斥着感情与欲望，就像另一个父亲在愤怒的责骂，在痛苦的呓语，在永不停歇地嘶吼。
　　西瑞恩一时陷入茫然呆滞的状态，内心各种情绪和欲望膨胀，如同一座喷薄的火山，难以遏制，难以平静。
　　仿佛身体一下悬空，陷入沉沦的泥沼，滑向堕落的深渊，沉溺在虚幻中不可自拔。
　　好似只茫然了片刻，又好像呆立了很久，一股来自身体，来自灵魂深处的麻木感袭遍全身。
　　与此同时，来自灵性直觉的预警在脑海中疯狂喧嚣。
　　有人在操纵他的灵体之线！
　　回过神来，他的身影陡然虚幻化，变成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本体则不断出现于“门”的后方，与所有的攻击遥遥相隔。
　　在他进入幻化状态的同时，那变成大号诡异人偶的“沉默门徒”朝他张开了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啸。
　　包含恶意，充斥诅咒的尖啸在一扇又一扇紧密浮现的虚幻之门中消失不见。
　　旋即，周围一颗颗活了过来，长出手脚的树冲了上来，或伸出扭曲枝干形成的手掌拍打，或从树干上扭曲孔洞形成的五官中喷吐出具有腐蚀性的黏液。
　　西瑞恩依旧待在原地，未受丝毫影响，仿佛与这些攻击处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无声的尖啸再次响起，还夹杂着难以名状的嘶吼。
　　正在一颗颗活过来，长出手脚的树人之间闪躲和反击的克莱恩和安德森齐齐一滞。
　　随即，他们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难以压制，难以自控的求生欲。
　　安德森手中腾起的赤红化作一柄火焰长枪，被他朝着围拢过来的树人之间的间隙猛地投出。
　　与此同时，他的身影与火焰长枪相合，直接飞跃逃离了战场。
　　离开战场之后，他头也不回地朝着拜亚姆狂奔，跑到一半，他又突然停下，改变方向，朝着码头狂奔而去。
　　此时此刻，他心底逃跑的念头压过了一切理智，只想逃跑，只想远离这个地方。
　　被抛在原地的克莱恩心底涌起痛恨的情绪，然后又化作更加强烈的求生欲。
　　强烈的，压过了理智的求生欲下，他将所有准备过，预想过的手段都用了出来。
　　先是一枚古朴的，表面铭刻着充满神秘韵味的奇特花纹的铜哨被他扔出，然后是一枚剔透宝石做成的符咒，还有一堆用白锡和卡维图瓦的鳞片制成的风暴领域符咒。
　　一时间，周围变得风暴肆掠，其中还夹杂着大量随机落下的闪电和风刃。
　　呜啊！
　　一道尖细，凄厉的婴儿哭喊声自虚空中响起。
　　随后充满污秽堕落之感的阴影和黑暗从虚空中涌出，如同一片巨大的，足以笼罩整片天空的帷幕般垂下。
　　这是克莱恩曾近距离接触过的“真实造物主”的子嗣，他将它“再现”了出来。
　　婴儿的哭喊声让克莱恩将口风琴往嘴边递的动作一顿，他被求生欲完全压迫的理智有所回笼。
　　“我....刚才在干什么？”
　　话音未落，周围的呜咽的狂风中突然多了些阴冷与死寂之感。
　　他莫名地突然心惊肉跳起来，好像恐怖的死亡即将降临，不，死亡已经降临了。
　　那些长出手脚，从泥土中挣脱的树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朽，然后死亡。
　　就像是在被一只只看不见的大手拖入名为死亡的河流。
　　在灵性直觉的警示下，克莱恩开启灵视，张望向半空。
　　呜咽卷动的狂风之中，一个浑身长满阴绿显黑的鳞片，鳞片缝隙间长出了一根根染着淡黄油污的羽毛的人形怪物立在风中。
　　它的眼窝中燃烧着苍白的火焰，身上的每根羽毛上都有虚幻的黑色细管延伸出来，一直连向不可知的某处。
　　它就如同死亡的使者，就连空气，在经过它的周围之后都会变得死寂，充满死亡与凋零。
　　“只能说，还好安德森刚才跑得快。”
　　西瑞恩的声音在克莱恩耳边响起，没等他回神，西瑞恩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带着他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股充斥死寂、凋零、腐朽和死亡风吹来，连周围的泥土和空气都在死去。
　　呲啦！
　　仿佛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随后一只表面漆黑黏糊，似乎流淌着邪异液体的巨大手臂从虚空中伸了出来。
　　极端邪恶极端疯狂的感觉飞速弥漫，周围的空气与灵性在这个时候变得沉重，好似化成了一重又一重屏障，阻止着人过来，也阻止着人离开。
　　西瑞恩和克莱恩的身影在树林的边缘勾勒了出来。
　　赶来的斯厄阿在附近的现实与灵界制造了一层囚笼，他们的传送被阻拦了。
　　“斯厄阿！”
　　皱了皱眉，西瑞恩伸手往虚空一抓，周围的空间顿时扭曲，被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影所笼罩。
　　“空间隐藏！”
　　被隐藏起来的空间同时也隔绝了外面沸腾的疯狂、堕落与死亡。
　　克莱恩隔着厚重迷雾眺望了一会外界，随后说道：
　　“那只从虚空伸出的手就是玫瑰学派的首领斯厄阿？”
　　“要不我去灰雾之上用‘海神权杖’试一下，看能不能打破这里的囚笼？”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用，‘海王’应该快赶来了。”
　　“斯厄阿本来就是冲着你来的，灰雾的气息暴露只会让祂直接锁定你。”
　　“而且风暴领域的能力也不适合做这种技术性的操作。”
　　说话间，他将右手前伸，探入虚空，血肉之下，一条条闪烁璀璨的星之虫飞快蠕动着钻了出来，构建出一扇巴掌大小的门扉。
　　随后一团微缩的星光之门被他拿了出来。
　　克莱恩抬了抬眼皮，对这手隔空取物的本领有些羡慕，随后看向了他手里那团微缩的星光之门：
　　“这是？”
　　“‘漫游者’的特性。”
　　“漫游的能力与星空、星界有关，这意味着即便封锁灵界和现实，也无法再困住一位‘漫游者’。”
　　“所以我们安静的在这里看着就好，反正随时能跑，顺便我看能不能从斯厄阿身上记录一个天使层次的非凡能力。”
　　克莱恩迟疑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隐藏空间之外。
　　不断有漆黑粘腻的液体浸出，充满污秽、堕落和死亡的空气中，一个虚幻的婴儿骤然崩溃，无数粘稠的漆黑从它体内涌出，形成一片满是堕落气息的“海洋”。
　　堕落的“海洋”中，那个仿佛死亡的使者，腐烂流脓，浑身长满沾染淡黄油污的羽毛的怪物身躯一分为二，一个慈悲柔和，一个面目狰狞。
　　另一边，斯厄阿从灵界伸出的巨大手臂突然染上一层幽黑，从手臂流淌的邪异液体中长出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东西或直接崩溃，或发生反叛，攻击起手臂的主人。
　　巨大手臂的下方，那位将自身变成了诡异人偶的“沉默门徒”身下漆黑阴影涌动，将他完全淹没。
　　隐藏空间中，西瑞恩朝鼓动着喉头的克莱恩伸出了大拇指：
　　“‘真实造物主’给出了回应，某种程度上，这已经算是接近序列0的一击了，连斯厄阿都没能幸免。”
　　“那枚‘再现’符咒发挥出了它最大的价值。”
　　轰隆！
　　话音刚落，一道道银白的电蛇从云层中蹿出，带着强烈得宛若实质的暴虐毁灭气息，密密麻麻地劈向下方漆黑堕落的“海洋”。
　　完成了一击的漆黑堕落的“海洋”在电光中寸寸破碎蒸发，而受到堕落力量影响的斯厄阿等人却慢了一步，被笼罩在雷霆森林内，遭受残暴而猛烈的打击。
　　隐藏空间内，西瑞恩微微摇头：
　　“可惜，拿不到战利品了。”
　　说着，他将手里微缩的星光之门前推，层层幽蓝色的，闪烁着星光的涟漪荡开，随后一扇被一比一还原放大的星光之门出现。
　　.....
　　拜亚姆的码头，一间被反锁着的盥洗室内，抱着腿蹲在马桶上发呆的安德森逐渐挣脱了心底喷涌的求生欲，茫然又呆滞地看着周围。
　　独属于盥洗室的味道涌入鼻腔，让他的脸庞红一阵白一阵。
　　他还没来得及从马桶上下来，周围突然亮起片片星光，随后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染着璀璨星光的虚幻之门无声成型。
　　然后抱腿蹲在马桶上的安德森和从“门”后走出的西瑞恩、克莱恩沉默地对视在一起。
　　盥洗室内的空气安静了两秒，随后响起安德森的干笑声：
　　“哈哈....”
　　“你们也来了啊，这里的盥洗室修得挺不错。”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那个....我把空间让给你们？”
　　说着，他从马桶上跳了起来，迈步就要往反锁着的大门冲去。
　　西瑞恩伸手抓住了他飘起的衣角，往后一拉，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略显拥挤的盥洗室中。
　　港口，一家还未开始营业的酒吧内，西瑞恩带着安德森和克莱恩出现在酒吧的大厅中。
　　他伸手往虚空一抓，将周围的空间隐藏了起来。
　　做完这些，他拖过张高脚椅坐下，好奇打量着安德森：
　　“你跑得还挺快的，不会一路都在用投掷火焰长枪的方式代替双腿狂奔吧？”
　　“嘿....”安德森抬了抬手：
　　“虽然比不上你的传送和闪现，但如果不考虑灵性消耗的话，我的爆发性速度也是很快的。”
　　是挺快的，我就算一直使用“火焰跳跃”，也没办法这么快就从郊外的树林跑到码头的盥洗室里。
　　而且不急不喘，还有心思反锁盥洗室的大门。
　　额，西瑞恩就这样带着安德森传送离开了，那间盥洗室的大门岂不是要一直被关着了？
　　发散了会思绪，回过神来的克莱恩看向安德森，冷冰冰说道：
　　“尾款减半。”
　　刚坐下的安德森一下站了起来，然后又气势不足地坐了回去：
　　“虽然我确实把你这位雇主丢下自己逃跑了，但这不是我的本意，而是当时心底涌起的恐惧和求生欲实在控制不住。”

第477章 ：秘法师的扮演
　　克莱恩顺着他的话补充道：“所以只减一半。”
　　安德森撇了撇嘴：“行吧，谁叫我们是朋友....”
　　在格尔曼·斯帕罗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他又改口道：
　　“好吧，谁叫我确实不占理呢。”
　　“你们这么快就追了上来，是那个玫瑰学派的半神已经被解决了，还是发现打不过之后直接逃跑了？”
　　克莱恩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情况有些复杂。”
　　需要面对的敌人从只剩一个玫瑰学派的半神，变成了他们的首领斯厄阿，被那枚铜哨引来的和人造死神有关的怪物，被我“再现”出来，引动了“真实造物主”力量的邪神子嗣，还有察觉到动静赶来的“海王”。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侧头看了眼西瑞恩....还好有个擅长跑路的“秘法师”。
　　顿了顿，他询问道：“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用了更方便的传送，而非灵界漫游。”
　　“不然等我从贝克兰德赶过来，大概只能给你们，不，应该是给你一个人收尸。”
　　说着，他看向了安德森：“这家伙没有价值，连尸体都不会剩下。”
　　“记得把他那份尾款转给我，我用掉了一个刚记录的天使层次非凡能力。”
　　“可以。”克莱恩认真点了下头，旋即，他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侧头看向了之前遭遇玫瑰学派半神伏击的那片树林的方向。
　　西瑞恩同样看向了那边，眼中点点星光浮现。
　　“这么快就结束了，看来亚恩·考特曼谁也没留下。”
　　“我去捡个东西。”
　　说着，他在身前推开了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染着璀璨星光的虚幻之门，一步踏入其中，消失不见。
　　安德森看着西瑞恩消失的位置，咂了咂舌：
　　“你什么时候向他求的救，额，不对，他什么时候从那片海域回来的？”
　　“他给我的感觉更加神秘和难以看透了，不会几周不见他就晋升了一次吧？”
　　没等克莱恩回答，他自顾自的继续说了起来：
　　“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之前的行为很像是为了完成某种仪式，发现一片失落之地，或者去到某个正常不可能达到的地方。”
　　“这种仪式虽然听起来不合理，但其实很符合来去自由的‘学徒’途径。”
　　克莱恩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在用眼神说：你还知道“学徒”途径？
　　.....
　　拜亚姆的郊外，之前发生战斗的那片树林中。
　　原本的山头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片范围巨大的，凹下去的焦黑坑洞，焦黑碳化的泥块之间还时不时有电弧蹿腾。
　　焦黑坑洞的深处，片片闪烁而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飞快重组出一扇染着星光的虚幻之门。
　　轰隆！
　　从虚幻之门后踏出的瞬间，一道水桶般粗壮的闪电从天而降。
　　闪电穿透了西瑞恩的身影，在焦黑的地面上炸出一个坑洞后崩解成细密的电蛇，往四周窜去。
　　同一时间，西瑞恩的身影在周围不断闪现，制造出密密麻麻，既真实又虚假的幻影。
　　周围呜呜的风声突然激烈，然后几百上千道薄而锐利的风刃呼啸着从半空落下，密密麻麻，如雨点般覆盖了周围。
　　西瑞恩在周围快速闪现制造出来的幻影在密集的风刃打击下瞬间消失，只剩下一道不断出现在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后方的身影。
　　他仿佛与所有的攻击处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密集而锐利的风刃不断落下，却始终触碰不到他。
　　轰！
　　一道惊雷般，能激发心灵深处最深沉恐惧的声音响起。
　　但依旧未能影响到处于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后的西瑞恩。
　　呼啸着卷动的狂风之中，套着身深蓝风暴教士袍，手里捧着本金色封皮书册的亚恩·考特曼飞快靠近。
　　“此地禁止....”
　　轰！
　　与刚才一模一样的惊雷声炸响，打断了亚恩·考特曼口中宣判的古赫密斯语。
　　西瑞恩身影闪烁了一下，将焦黑的地面上刚刚凝聚成型的一张虚幻透明，五官模糊的人皮面具捡了起来。
　　随后他朝从惊雷声中回过神来，深蓝的眼睛中有电弧跳动的亚恩·考特曼挥了挥手。
　　轰隆！
　　一道银白粗壮的电光落下，完全淹没了西瑞恩的身影。
　　亚恩·考特曼有电弧跃动的眼睛中愤怒的情绪却没有丝毫消减，灵性直觉的反馈告诉他，他的闪电什么也没劈中。
　　呜呜的风声中，西瑞恩带着些笑意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
　　“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来捡个东西。”
　　“你看起来苍老了不少，刚才应该损失了不少的生命乃至寿命，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我可以给你把损失的生命找回来。”
　　“哼！”闷雷般的冷哼声响起，在空气中不断回荡。
　　等待了半秒，亚恩·考特曼这才说道：
　　“秘法师？”
　　“玫瑰学派的斯厄阿，承载了‘真实造物主’意志的东西，还有那个和死神有关的怪物，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些都和我无关，我只是刚好路过而已。”西瑞恩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像是隔着很远，又似乎离得很近。
　　稍微停顿了一会，他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在向你的主祈祷的时候记得提一句，玫瑰学派的那些人似乎有固定的方式可以获得二十二条非凡途径以外的力量。”
　　“你发现了什么？”
　　被狂风簇拥着的漂浮在半空的亚恩·考特曼连忙追问出声，但西瑞恩的声音却没再响起。
　　聆听了一会风声，等到拜亚姆的代罚者小队赶到之后，他交代了一句，就驾驭着狂风回到了拜亚姆城内。
　　“封锁这里，排查拜亚姆内所有玫瑰学派的成员和据点。”
　　“是，‘海王’阁下！”
　　.....
　　与现实相错，又彼此相互渗透的另一片维度之中，西瑞恩闭了闭眼睛，感受着体内“秘法师”魔药的消化痕迹。
　　“神秘、未知、难以琢磨、不可控....从魔药的反馈来看，这样的扮演思路是没有问题的。”
　　“就是这消化的进度低得有点吓人，是‘海王’太过镇定，还是半神以后的魔药消耗本身就这样困难？”
　　咕哝了一会，他的身影化作一大团在维度夹缝中游弋的星之虫，朝着码头的方向靠近。
　　.....
　　酒吧里被隐藏起来的空间内，片片星光从虚空中钻出，飞快勾勒成一扇染着璀璨星光的虚幻之门，随后拿着张透明人皮面具的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克莱恩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他手中那张虚幻透明，五官模糊的人皮面具，灵性有所触动：
　　“这是之前那个‘冤魂’身上的非凡特性？”
　　西瑞恩点了下头：“本来想用它做一下占卜的。”
　　“不过先是失控崩溃，然后又遭遇了堕落的侵蚀，还被闪电风暴洗礼了一次，现在估计也没办法占卜出什么有效信息了。”
　　“你们打算去哪，顺路的话送你们一程？”
　　克莱恩和安德森同时开口：
　　“贝克兰德。”
　　“迷雾海。”
　　......
　　一段时间后，鲁恩普利兹港的码头。
　　西瑞恩吃着有些晚的早餐，听着安德森喋喋不休的唠叨：
　　“为什么要来普利兹港？折中的话不应该把我们送到狂暴海，或者迪西海湾吗？”
　　“不过这里虽然不是迪西海湾，但这家店的迪西馅饼不错，不比我在迪西海湾吃到的差。”
　　“话说，为什么你们都是迪西馅饼配甜冰茶，这是你们鲁恩的特色或者传统吗？”
　　西瑞恩将最后一口馅饼吞咽下肚，用手巾擦过嘴后才开口道：
　　“普利兹港是我的目的地。”
　　顿了顿，他看向桌面另一边的克莱恩，好奇问道：
　　“为什么你这么喜欢在身边带一个唠叨猎人？之前是达尼兹，现在是他。”
　　“因为他们的话痨和你的冷漠可以互补吗？”
　　吐槽的很好，下次别吐槽了....在心里咕哝了一句，克莱恩这才说道：
　　“他带我去买了一件神奇物品，后来遇到‘橘光’希拉里昂的提醒，临时雇佣了他帮忙。”
　　西瑞恩目光扫过微仰着下巴的安德森，吐槽道：
　　“他还没你厉害呢，打算买一送一吗？”
　　“为什么不找那位信使小姐？”
　　“喂喂喂，什么叫买一送一？”安德森有些不满地嚷嚷起来：
　　“我可是公认的迷雾海最强猎人！”
　　“之前的表现完全是这次面对的对手太超标了好吗？”
　　顿了顿，他有些幽怨地看向克莱恩：
　　“这家伙但凡提前说明自己会遭遇半神的追杀，我根本不会接这个委托！”
　　克莱恩纠正道：“我说过可能很危险。”
　　如果只是一个或者几个序列5，对都有着强力神奇物品，还随身带着高级符咒的我们两个人来说会是很危险吗？
　　安德森咬了咬牙：“你应该把可能换成一定、十分、特别的，危险！”
　　克莱恩没有接话，转头看向西瑞恩解释道：
　　“如果你没有及时赶到，我就会召唤信使小姐。”
　　他没说自己昨晚找过信使小姐，而且还商量好了价格，他觉得以西瑞恩的性格在知道了信使小姐的报价后肯定会索要同样的价格。
　　不是他不想给钱，而他现在真的拿不出1万镑。
　　西瑞恩点了点头，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我拿到了‘诡法师’的魔药配方，记得打款。”
　　说话间，他手打了个响指，一张白纸从虚空中跌落，刚好飘到克莱恩面前。
　　克莱恩立即伸手抓住了飘到面前的白纸，凑到眼前：
　　序列4：诡法师
　　主材料：诡术邪怪的主眼，灵界掠夺者的真实魂体。
　　辅助材料：诡术邪怪的血液200毫升，灵界掠夺者的粉尘30克，红毛桦的树皮10克，金色葡萄藤一截，指头大小的自制橡皮面具一张。
　　诡术邪怪、灵界掠夺者？完全没听说过啊，等回到贝克兰德后找机会问问阿罗德斯。
　　随后他的目光继续往下：
　　晋升仪式：主要依靠自身的力量和策划，在众多观众的目睹下，导演一出盛大的戏剧，以此谋杀一位半神或同等的超凡生物，然后，在戏剧的尾声部分，服食魔药。
　　他眨了眨眼睛，看了两遍，然后才搓动手指，点燃手里的纸张。
　　“谋杀一位半神？”
　　噗！
　　甜冰茶从安德森笑得憋屈的嘴角溢出来。
　　好不容易忍着笑意将嘴里的吞咽下去，他看向克莱恩，抬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但伸到一半又被对方的冰冷的眼神制止，
　　安德森顺滑的将手按在了桌面上，随后说道：
　　“要不你换到相邻途径吧？反正到了半神以后就可以重新选择非凡途径了。”
　　说完，没看克莱恩的反应，他转头看向了西瑞恩，讨好地笑道：
　　“嘿，我们现在也算是不止一起的一起冒过险的同伴了吧？”
　　“既然是同伴，那就应该互相帮助，所以，你知道哪里能拿到‘铁血骑士’的魔药配方吗？”
　　“除了铁血十字会，我不太喜欢那群脑子不好的家伙，而且已经脱离过一次，再去找他们估计也只能得到火焰长枪的关照。”
　　西瑞恩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就有。”
　　安德森眼前一亮：“好伙伴，你需要一个幽默风趣，见多识广，还彬彬有礼的手下吗？”
　　前两个形容词我勉强认可，但彬彬有礼，是指挑衅别人的时候不像达尼兹那样只会几句粗疏的语言吗？
　　收敛思绪，他微微摇头道：“不太需要。”
　　安德森不太开心地叹了口气：“好吧，那你说个价格吧，我在迷雾海还藏了些存款。”
　　“10万镑。”
　　咳~
　　安德森擦了擦嘴角，然后讨好地笑道：“能打个折吗？”
　　“就算把我卖了，再加上我那些存款，也凑不齐十万镑啊~”
　　“或者，你接受打工还债吗？”
　　“我觉得像你这样急来急走的大人物，身边正好就需要一位体面的，可以帮你处理各种琐事的合作伙伴。”
　　“投资迷雾海最强猎人，你绝对不会吃亏！”
　　西瑞恩笑了笑，刚想开口，他的灵性忽有触动，看见一道银白的身影从灵界冲出，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然后他身前的桌面上就多了一张折叠好的信纸。
　　贝尔纳黛的信？稍微诧异了一下，他将信纸拿到手里，抖甩着展开。

第478章 ：一艘船
　　信纸上的内容很简单，祝贺了一句他成为了“秘法师”，然后就是告诉他前“海神”卡维图瓦的遗骸打造的神奇物品已经完成，让他去拉夏岛接收一下。
　　还要我自己去接收，这是打造了多大的一件神奇物品啊？
　　还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你们其实是在研究卡维图瓦的闲暇之余顺手将它打造一番制成神奇物品吧？
　　在心里吐槽了两句，他轻轻搓动手指，将手上的信纸点燃，随后看向了安德森：
　　“4万镑，你可以分期付款，没有利息，不限时间。”
　　安德森表情纠结地点了下头，又好奇问道：
　　“你就不担心我之后不还钱，直接找个隐蔽又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吗？”
　　西瑞恩笑了笑：“你不是能安稳躲起来的性格，而且我也算是擅长占卜和预言。”
　　“另外，我还认识知识教会的教宗赫拉贝格。”
　　“想要躲债，知识教会应该是你唯一的选择。”
　　“嘿....你还挺了解我的。”安德森干笑了声，随后点头：
　　“没问题！”
　　“不就是4万镑吗，还不到一个‘血之上将’的价格。”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格尔曼·斯帕罗：
　　“嘿，伙计，有没有兴趣组队去狩猎你上次没有成功的‘疾病中将’？”
　　“没有。”克莱恩冷漠摇头。
　　我是嫌玫瑰学派的追杀还不够刺激吗，还要再去招惹一个魔女教派？
　　“行吧....”安德森撇了撇嘴，眼露期待地看向西瑞恩。
　　西瑞恩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一下，一张白纸被他凭空拿了出来，手腕抖动，当做飞刀甩向了对面的安德森。
　　后者条件反射地抬手接住，然后将纸张在眼前展开：
　　序列4：铁血骑士
　　主材料：岩浆巨人的核心，灾难之石。
　　辅助材料：滚烫岩浆80毫升，灾难之石污染的草木粉末20克，大型战场上被士兵血液渗透的泥土20克，橡树果实一枚。
　　晋升仪式：组建一支至少三十个人的队伍，与他们培养深厚的战友情谊，让他们相继变得强大，并且配合默契，能根据眼神和动作领悟自己的意思，彼此近乎一体，然后由他们组成仪式。
　　队伍的实力和默契度越高，仪式的效果越好。
　　安德森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僵住，反复看了几遍“铁血骑士”的魔药配方之后，抬头看向了西瑞恩：
　　“让一个资深‘挑衅者’去建立队伍，并培养出深厚的战友情？”
　　“你确定他们的战友情和默契不是用来针对我的吗？”
　　西瑞恩挑了挑眉：“嗯...默契的想要杀了你怎么不算是一种默契呢？”
　　“只要你能抗住，并且及时地服食魔药。”
　　“呵呵....”安德森干笑了两声，然后转移了话题：
　　“为什么你能直接伸手拿出‘铁血骑士’的魔药配方来，该不会你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找机会卖给我吧？”
　　西瑞恩保持着脸上的笑容，重复了一遍之前已经说过的话：
　　“我还算是擅长占卜和预言。”
　　安德森咂了咂舌：“啧，你这口吻，有知识教会里那些‘预言家’大主教的味道了。”
　　顿了顿，他起身说道：
　　“我得回一趟伦堡，岩浆巨人和灾难之石我在铁血十字会的时候都没有听说过，想要找到它们必须寻求一些帮助。”
　　“知识教会一直有培养‘猎人’的习惯，我怀疑他们掌握了不少属于这条途径的物品，甚至是0级封印物，或者获得了曾经图铎帝国的大量遗产。”
　　“在不加入铁血十字会，也不入赘索伦和艾因霍恩家族的情况下，教会是我最好的选择。”
　　说得好像知识教会就一定会支持你一样，难道你也像“倒吊人”先生那样，是教会打入海盗内部的暗线？
　　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安德森虽然和知识教会有联系，但绝对不像“冰山中将”那样，本身就是知识教会的成员。
　　收敛发散的思绪，克莱恩维持着格尔曼·斯帕罗的冷淡问道：
　　“你想从知识教会窃取一件对应‘铁血骑士’的1级封印物？”
　　不愧是疯狂冒险家，想法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样....安德森嘴角抽动了一下，连忙摇头道：
　　“不，我没有这样的想法，更没有这样的能力。”
　　“知识教会的‘预言家’可不是拜亚姆随便一个街头都能找到的占卜小屋里的那些神秘学爱好者，他们是真的能提前预知到事情的发生和发展。”
　　顿了顿，他表情有些不爽地继续说道：
　　“因为他们歧视傻子的缘故，教会内部成员大都会选择‘阅读者’途径，只有像我这样考试不及格的才会成为‘猎人’。”
　　“我们只是不喜欢读书，不代表其他方面也很差劲，更不代表智商有问题，那些只知道看考试结果的牧师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多元化发展。”
　　“反正他们教会内部人员大都对成为‘猎人’不感兴趣，这正好是我的机会。”
　　“而且我也不是卖身给教会，只是付出一些令人头大的代价，从他们那里获取一些信息。”
　　想到自己在伦堡和知识教会人员的接触，西瑞恩就忍不住问道：
　　“你口中的代价是指看完一辆马车都拉不完的书，并且考试及格？”
　　“那确实挺头大的。”
　　安德森脸色黑了黑，然后果断转移了话题：
　　“能麻烦你把我送回伦堡的艾萨拉一下吗？”
　　“之前附身火焰长枪逃跑的时候太慌乱，身上的财物都被烧光了，普利兹港这个地方又找不到什么大方的海盗。”
　　想到自己也在赫拉贝格的图书馆里有一堆书要看，西瑞恩点了点头：
　　“可以，但需要等我办完事情。”
　　“没问题。”说着，安德森又安心地坐了下来，思考着一会去附近找找有身价的海盗接济一下自己。
　　没一会，三人就闲聊着用完了早餐，由克莱恩支付了饭钱后，三人各自分开。
　　安德森从克莱恩那里借走了侍者找回的零钱，约定还给他1镑之后去了附近的酒吧，寻找身价不菲且愿意接济他的好心海盗。
　　克莱恩打算去将从之前“蠕动的饥饿”里放牧的灵魂那里获得的“梦魇”非凡特性归还黑夜教会，顺便完成对方的遗愿。
　　西瑞恩则赶去了迷雾海的拉夏岛。
　　......
　　即便是正午也有一层淡薄雾气弥漫的海面，西瑞恩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拉夏岛临海的一处崖壁上方。
　　下一刻，一股股庞杂涌动的信息流从虚空中涌了出来，于他身前重组出贝尔纳黛的身影。
　　她穿着身白色因蒂斯式衬衣和深黑色夹克外套，腰挎一根细细的刺剑，除了没戴三角帽，做着标准的海上船长打扮。
　　贝尔纳黛在朝他微微颔首之后说道：
　　“去海面上，工匠用卡维图瓦的遗骸打造的神奇物品不方便在这里拿出来。”
　　还要去海面上，该不会是给我造了条船吧？
　　西瑞恩眉梢挑动了一下，随后点头：“好。”
　　说完，他的身影突兀地消失在原地。
　　随后贝尔纳黛也将身体虚化，分解成一股又一股庞杂的知识，朝着远处始终有淡薄雾气弥漫的海面涌去。
　　一层层海浪翻涌的海面上方，从庞杂又虚幻的知识中重组出身躯的贝尔纳黛稳稳立在半空。
　　在她脚下，一根青绿粗壮的藤蔓自下而上的蜿蜒生长了出来，如暴雨般覆盖了周围区域。
　　它们缠绕交织，迅速形成了一片森林，层层叠叠往上，根本看不到顶端。
　　青绿的豌豆藤蔓交织而出的森林中央，一艘青蓝和森白交替，有巨大骸骨做装饰，足有上百米长的帆船出现在西瑞恩眼前。
　　还真是一艘船啊！西瑞恩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一时有些傻眼。
　　难怪要用几个月的时间来打造，不过我一个想去哪就去哪的“秘法师”要一艘船做什么？
　　念头浮动间，他听见了贝尔纳黛的声音：
　　“这算是一艘不完整的幽灵船，它虽然不包含特性，但用来打造的材料足够特殊，只要在海上，只要灵界没有被隔离，它就能借用到一定的力量。”
　　“在海上，在和灵界连通的情况下，它可以短暂飞行，也可以潜入水下，船上的船员也会临时获得水下呼吸，水下视觉，抵抗压力的能力。”
　　“除此之外，它还可以驱使附近海域的海洋生物，能够适应海上的各种极端、恶劣的环境。”
　　“它的负面影响有两个，一是不能长时间逗留在船上，否则普通人会一点点变成疯子，非凡者则会一点点滑向失控的深渊。”
　　“序列越高，对这种影响的抵抗就越强，序列9的非凡者大概能在船上坚持一个星期，之后就必须下船一到两天。”
　　“第二个负面影响是：船上的人和船只本身每天必须听到足够优美动听的歌声，否则船上的人会变得越来越暴躁，这种暴躁积累到一定程度会滑向失控，同时没有听到歌声的船只会主动闯入各种危险海域。”
　　“我利用‘贤者’的能力对它进行了一定的改造，为它固化了一些能力。”
　　“哪怕没有船员，这艘船本身也能召唤出无形仆役和纸牌士兵，可以最低限度的维持船只的正常航行和运转。”
　　“它们属于船只一部分，不会受到负面影响，不用定期离船。”
　　西瑞恩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帆船，眼中有一颗又一颗星星在闪烁。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贝尔纳黛问道：
　　“能做到这种程度，为什么它还是不完整的幽灵船？”
　　贝尔纳黛伸手指向占据了船头，像是装饰，又好像有些活着的森白蛇类头骨：
　　“它并非没有消耗，无论是正常航行，还是飞行和潜水，都需要消耗新鲜的血肉。”
　　“用海里能捕捞到的各种鱼类补充就行，正常航行的消耗不会太大。”
　　“另外，还有没被证实的一点，它似乎更偏好精灵的歌声，有精灵血统的‘海洋歌者’应该也可以。”
　　有精灵血统的“海洋歌者”....西瑞恩的脑海中下意识就蹦出了“倒吊人”阿尔杰那张饱经风霜的粗犷面孔。
　　不，有些人即便有着精灵血统，即便成为“海洋歌者”，也没办法唱出好听的歌声来。
　　顿了顿，他跳过了这个话题问道：
　　“能打造出这艘船，除了卡维图瓦的尸体，应该还消耗了不少其他材料吧，我需要为此支付酬劳吗？”
　　贝尔纳黛微微摇头：“不需要，能研究一条序列3的海蛇尸体本身就是报酬。”
　　“我的收获已经足够抵消这部分材料的费用。”
　　说完，她抬起右手轻轻挥了一下，周围紧密交织的青绿藤蔓迅速回缩。
　　那艘青蓝与森白交错的帆船笔直地往下坠去，轰的一声砸在海面，掀起一圈圈浪花。
　　西瑞恩身影闪烁了一下，出现在晃动的甲板上，一边打量一边问道：
　　“它有名字吗？”
　　“还没有，你可以自由命名，并设计一个标志。”
　　贝尔纳黛跟着出现在甲板上，在她的身侧，一张张活了过来，灵活跳动的日记围向了西瑞恩，其中一张直接蹦到了他的手上。
　　“成为‘贤者’后，我就隐约有了些直觉，能够把握住他留下的日记中较为重要的那一部分。”
　　“就比如你手中那张，我的直觉告诉我....它是关键。”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用眼神示意西瑞恩去看手里的日记。
　　“贤者”的直觉？
　　你都晋升“贤者”这么久了，为什么现在才给我看这页日记？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垂下目光，扫视手里的日记：
　　“十二月二十七日，我最近总是坐立不安，因为对接下来的事情完全没有把握。
　　.....
　　“不，到了现在这个节点，不能再有任何迷茫了，这除了影响我的心态，让本就不大的希望更加渺茫，没有任何意义。
　　“已经走到这里，那就只能走下去，成功了自然阳光灿烂。
　　“呵呵，我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一句话上：
　　“置之死地而后生！”
　　.....
　　字迹有些潦草，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反应了大帝当时的心理状况，纠结、烦躁，还有担忧....

第479章 ：委托
　　这应该是大帝在真正下定决心，着手晋升“黑皇帝”的时候写下的日记。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就是大帝当时的心态吗？
　　这个时候的他早已经和“蒸汽与机械之神”单方面决裂，又得不到其他六神帮助，当然，就算有神灵愿意帮助，他也无法真正信任对方。
　　所以在发现自己被污染，发现这个世界的末日危机后，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己在意的家人，大帝最终接受了亚当的建议和帮助，选择成为“黑皇帝”来解决问题。
　　赌输了，蒸汽教会也会看顾他的子女，而且还有博诺瓦这个天使在，不会像第四纪那些落败的真神后裔一样被追杀和清算。
　　赌赢了，那就皆大欢喜，世界的格局就此改变。
　　这很符合大帝的性格。
　　嗯...我是不是和“观众”在一起待久了，感觉我分析问题的思路越来越像心理医生了。
　　收拢思绪，他重新看向贝尔纳黛，将大帝最后那一句话翻译给了对方：
　　“大帝在这页日记的最后写了一句话，说他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上面。”
　　“它应该读作：置之死地而后生。”
　　“大概意思是将自己置于无法退却、只有战死的境地，要么在绝地逢生，要么在绝地死去。”
　　“置之死地而后生....”贝尔纳黛轻声呢喃了一遍，神色复杂的沉默片刻后她开口道：
　　“看起来他失败了，并没能绝处逢生，他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沉默了一会，她又问道：“你觉得呢？”
　　西瑞恩沉吟着回道：“应该是没有成功，但或许也没有失败？”
　　“据我所知，大帝在白枫宫被刺杀后，因蒂斯那些人只摧毁八座陵寝，而‘黑皇帝’的仪式，一共有九座陵寝。”
　　“‘黑皇帝’的仪式？”贝尔纳黛已经调整好情绪，语气显得平淡。
　　西瑞恩微微点头：“一旦‘黑皇帝’晋升成功，在那九座秘密陵寝被全部摧毁前，‘黑皇帝’便不会真正死去，哪怕消亡，祂也能从其中一座陵寝内苏醒归来。”
　　“即使成功弑神，并破坏了全部九座陵寝，只要那位神灵建立的秩序还有一定程度的残存，只要没有新的‘黑皇帝’诞生，那祂同样有可能诡异复生。”
　　贝尔纳黛当即追问道：“既然他的陵寝还有一座，他建立的秩序，对这个世界的影响也一直存在，那为什么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复活？”
　　“又或者，祂已经复活，只是隐藏了起来？”
　　西瑞恩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连连摇头：
　　“正常来说，以大帝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即便他建立的九座陵寝全部被摧毁，应该也已经归来。”
　　“或许是出了什么问题，让他不得不自己中断复活的过程。”
　　“按照‘黑皇帝’牌上的记录，‘黑皇帝’复活的过程有三个阶段，其中第二个阶段是‘黑皇帝’的臣民们再次听到这位神灵威严的声音。”
　　“既然大帝的声音一直没有响起过，那就代表着他一直以来都没有复活。”
　　贝尔纳黛微微蹙眉，不太确定地问道：
　　“‘黑皇帝’的唯一性和‘弑序亲王’特性被拦截或者封印了？”
　　西瑞恩摇了摇头：“不会，‘黑皇帝’的复活是其他真神都无法扭转无法阻止的秩序。”
　　“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藏在谁都没能找到的第九座秘密陵寝里。”
　　“第九座秘密陵寝....”
　　贝尔纳黛往前走了几步，立在船头，眺望着远处的海面，她蔚蓝的眼眸在这一刻变得极为幽深，形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这样的情况下，她的双眼明显失去了焦距，茫茫一片。
　　不到两秒，她的眼眸又重新变得清晰，转过身来，注视着西瑞恩，语气极其笃定地说道：
　　“如果因蒂斯的永恒烈阳教会，索伦家族，还有厌恶他，反对他的那些势力都没有找到最后那一座陵寝，那它就一定不在因蒂斯，甚至不在北大陆。”
　　“南大陆情况太过混乱，有着太多的不确定，不稳定的因素，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按照他的活动轨迹，他的性格和习惯，第九座秘密陵寝更可能在迷雾海，或者狂暴海。”
　　顿了顿，她看了眼脚下的船只，又看向西瑞恩，突然问道：
　　“你接受委托吗？”
　　“在迷雾海和狂暴海上，追寻那些传说中宝藏的踪迹，寻找第九座秘密陵寝的下落。”
　　“我会为此支付让你满意的报酬，比如‘命运之轮’牌，比如你可以随时找我记录天使层次的非凡能力，或者在必要的时候向我寻求帮助。”
　　命运之轮牌，这才是你刚才真正预言的事情吧，甚至连船都给我准备好了....
　　在心里咕哝了句，他轻轻颔首：
　　“可以，我会组建一个宝藏猎人船队，正好，这艘船也能派上用场。”
　　稍微顿了一下，他好奇问道：
　　“你会这么想，是因为大帝曾经说过，他把他的宝藏都藏在了海上，让其他人去寻找，去冒险？”
　　贝尔纳黛面色不变地点了下头：
　　“有这方面的原因，还有一方面是我预言了自己的未来，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应该会待在海上。”
　　还能这样，预言不到大帝相关，就直接预言自己？西瑞恩眨了眨眼睛，他突然觉得自己在占卜和预言这一块，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
　　随即，他看见贝尔纳黛屈指在空气中轻扣了三下，一阵无形的涟漪荡开，一个披着破损黑袍，内里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的无形仆役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无形仆役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铭刻细密花纹的金属盒。
　　贝尔纳黛伸手拿过金属盒，将其打开，拿出了一张扑克大小的纸牌，递向了西瑞恩。
　　纸牌的正面是一个背生一对银色羽翼，怀抱三层命运之轮的罗塞尔大帝，在他的周围还有胡狼、宝剑、狮子和蛇盘绕。
　　纸牌的左上角有一行古弗萨克语小字：
　　序列0：命运之轮
　　随着他灌注灵性，一行行水银色的古弗萨克语小字在牌面上浮现了出来：
　　序列9：怪物....
　　序列8：机器....
　　......
　　序列1：巨蛇（水银之蛇、命运之蛇、吞尾的命运之蛇）
　　主材料：水银不死鸟的结晶核；或者水银巨蛇的结晶核；或者其它“水银之蛇”非凡特性。
　　辅助材料：自己出生时的脐带或蛋壳残骸，用特殊方法从命运长河里提取出来的与自身密切相关的“水液”9滴，被源堡灰雾侵染的物品一件。
　　晋升仪式：找到办法，将记忆全部抽离出来，在服食魔药后再灌输回去；或者能有“空想家”途径非凡者在晋升过程中，在晋升者回归胎儿状态，蒙昧了全部记忆的情况下，唤醒其埋藏在灵魂深处、心灵深处的全部认知；或者能达到类似效果的其他方法。
　　序列0：命运之轮
　　主材料：“命运之轮”途径的唯一性，除自身外剩余的两份“水银之蛇”非凡特性。
　　辅助材料：命运长河中的九处道标。
　　晋升仪式：在命运的洪流里找到正确的契机。
　　“水银之蛇”需要出生时的脐带或者蛋壳，万一那位幸运儿是颗植物怎么办，用种子时期的果壳？
　　另外命运长河中的九处道标，嗯，“命运道标”的九句话算不算？
　　发散了会思绪，他屈指轻轻一弹，手里的“命运之轮”牌直接飞入空中，划破虚空消失不见。
　　随后他抬头看向贝尔纳黛：“我去找宝藏猎人组建船队。”
　　贝尔纳黛轻轻点头：“如果需要了解海上的一些信息，可以写信联系我。”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寸寸崩解，化作一股又一股庞杂的知识，涌动着飘向了拉夏岛。
　　打量了会脚下超过一百米长的巨大帆船，西瑞恩半蹲下身体，伸手按在了甲板上。
　　一圈圈染着璀璨星辉的幽蓝色涟漪荡开，随后整艘飞快变得虚幻，变得透明，然后哗的一下消失在海面上。
　　虽然卡维图瓦的尸骸打造的帆船没有灵界漫游的能力，但身为“秘法师”的他有，而且带得动一艘船。
　　.....
　　灵界深处，裹着一层森白骸骨，飘扬着船帆，被一层璀璨星辉笼罩的帆船野蛮冲撞般的笔直往前穿行着。
　　西瑞恩立于船头，双手撑着船舷，目光一会看向始终覆盖在灵界最高处的那七道净光，一会扫向那轮小孩涂鸦般的简陋太阳。
　　在灵界穿行了大概一刻钟，他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察觉到了朝自己投来的，没有恶意，满是好奇的注视。
　　他循着目光投来的方向望去，看见了一座古老又华丽的城堡。
　　在城堡的旁边，站着一位没有脑袋的半透明女子，她近乎和城堡等高，穿着一身繁复华丽又晦暗阴沉的黑色长裙，下垂的双手提着四个金发红眼、长相明艳、一模一样的脑袋。
　　克莱恩的信使小姐？西瑞恩有些诧异的控制着帆船在附近停下，然后朝对方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中午好，缇尼科尔小姐。”
　　信使小姐手里提着的脑袋十分流畅地接话道：
　　“灵界....没有....中午.....”
　　稍微顿了一下，她接着问道：
　　“你在....拜亚姆....遇到了....麦哈姆斯....”
　　“当时...为什么...不....杀掉他？”
　　西瑞恩诧异了一瞬：“你当时一直在看着？”
　　信使小姐手里的四个脑袋依次说道：
　　“没有....但....有留意....直到....”
　　“看见...斯厄阿...出现....”
　　“你想...猎杀....玫瑰学派....半神吗？”
　　“我可以....帮你...不收....费用。”
　　不收我费用，那克莱恩不得哭晕在盥洗室啊？
　　这么想着，西瑞恩突然就来了兴致，认真问道：
　　“能给我一些关于玫瑰学派的详细信息吗？”
　　“可以。”
　　信使小姐左手提着的两个脑袋一个回答，一个径直飞进了城堡。
　　不到两秒，那颗金发红眼的脑袋就朝他飞了过来，吐出一本羊皮纸装订成的书册。
　　“都在...这里....”
　　“如果....不够....让格尔曼...来问我....”
　　和信使小姐告辞之后，西瑞恩继续操纵着脚下的帆船朝着普利兹港对应的灵界区域漫游而去。
　　.....
　　与此同时，灰雾之上那片古老恢弘，宛如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内。
　　克莱恩的身影出现在属于“愚者”的位置上，他伸手往前抓了一下，一张透明虚幻，五官模糊的人皮面具就出现在了手里。
　　这是他通过之前的接触具现出来的那份“冤魂”特性。
　　“虽然没有灵体残余，但非凡特性本身应该也能占卜出一些信息。”
　　低语间，他具现出了纸笔，写下占卜语句后一只手握着羊皮纸，一只手抓着人皮面具，然后以冥想的方式快速进入睡眠。
　　恍惚了一下，他耳边突然响起了密密麻麻，粗犷暴虐的雷声。
　　巨大的声音震得他感觉耳膜碎裂，身体仿佛遭受了实质的雷击一般酥麻。
　　好在雷声并没有持续太久，没有让他直接从梦中惊醒。
　　密集的雷声之后，周围陷入一片深沉死寂、充满堕落的黑暗，然后又亮起了诡异而扭曲的星光。
　　克莱恩只感觉有一根根尖锐的细针扎入脑袋，扎入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在痛苦中崩溃的时候，眼前终于出现了新的画面，听见了有人祈祷的声音。
　　“赞美您，伟大的母树....”
　　“....如果母树要寻找的人相对弱小，我们就直接出手，如果他身边有强大的非凡者，我们就拖延时间，等到老师亲自赶过来。”
　　眼前的画面是一处被鲜血染成红色的祭坛，那位披着镶嵌金丝的白色长袍，较为厚实的嘴唇上有一根根布满细密花纹的金色钉子的玫瑰学派半神跪匐在祭坛前方。
　　他手里正拿着一个黏糊糊，湿哒哒，连五官都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扭曲孔洞的人偶。
　　人偶脸上的那个扭曲孔洞位置，一团灰白色雾气被它吞吐着。
　　下一秒，那邪异人偶身上突然涌出大片漆黑黏糊，似乎流淌着邪异的液体，发出直刺灵体的极端邪异的嘶吼。
　　克莱恩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脑袋一沉，像是被一双大手生生撕裂，然后直接晕了过去。

第480章 ：聘请船长
　　“唔...额....”
　　克莱恩揉着脑袋缓缓从高背椅上支起了身体，胸口上下起伏，大口喘气。
　　“最后那一道嘶吼来自玫瑰学派信仰的那位‘欲望母树’吗？”
　　“仅仅是被我的占卜引起的反击，给我的感觉却比之前窥视到‘永恒烈阳’和‘真实造物主’这些正神、邪神引起的反应更加恐怖。”
　　“难道‘欲望母树’比七神更强？”
　　“还好我现在已经是序列5的‘秘偶大师’，不然刚才那一下我或许就直接碎成一片一片的，铺满了整座宫殿。”
　　等到脑袋的胀痛消退后，他长吐出口气，直接脱离了灰雾之上这片空间。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被来自“欲望母树”的嘶吼声弄得晕过去了多久，但从灵性的消耗来看，至少过去了五六分钟。
　　.....
　　普利兹港码头附近一条偏僻的巷道中，安德森被几个手持长刀、枪械的本地黑帮的成员前后围住，空气中的氛围在这一刻似有凝固。
　　安德森背贴着墙壁，左右看了看，嘴角带笑地说道：
　　“很好，你们，被我包围了。”
　　“现在是交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是打算负隅顽抗，让我自己去取？”
　　领头的黑帮成员不屑地侧了侧脑袋，冷笑了声：
　　“呵...原来是个傻子。”
　　“我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敢动我们黑鱼帮的人，就要做好为此付出代价的准备。”
　　嘭！
　　领头黑帮成员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身体已经倒飞了出去，一颗发黄带血的牙齿混合着口水从他的嘴角喷了出来。
　　砰！砰！
　　狭窄的巷道顿时一片混乱，几道枪声混合着惨叫响了起来。
　　混乱之中，开枪的人精准地打中了自己人。
　　“该死，哪个蠢货开的枪？”
　　“快跑，这个家伙不是普通人，他和老大一....啊！”
　　嘭！
　　话未说完，站在最前面的黑帮成员被安德森一脚踢得倒飞了出去，撞在身后同伴的身上，顿时滚成了一片。
　　安德森则借力往后反冲，同时身周几颗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球凭空浮现，在黑帮惊恐的眼神中，这些火球落在了最开始被安德森一拳打飞出去的领头的黑帮成员身上。
　　轰！
　　空气爆破声夹杂着滚烫的热浪在狭窄的巷道中荡开。
　　安德森轻笑着一步步往前，他对面的黑帮成员面色惶恐的一步步后退。
　　“留下让我满意的钱财，然后你们就可以滚了。”
　　“当然，如果你们够义气，愿意和自己的老大共同进退的话，也可以留下来陪他。”
　　哗啦~
　　黑帮成员手里的长刀、手枪，还有身上携带的苏勒、便士、造假的金戒指掉落一地。
　　甚至有人连身上的皮衣，下身看起来刚买不久的崭新裤子都脱了下来。
　　安德森嘴角抽动了一下，看着地上加起来也不到一镑的钱币，挥了挥手：
　　“滚！”
　　面色惶恐又紧张的黑帮成员顿时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好，好的！”
　　“我们这就滚，这就滚，不要用火烧我们。”
　　等所有还活着的黑帮成员都离开后，安德森看了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焦尸，然后上前拾取自己的战利品。
　　在摸到一张有些发黄发皱的1苏勒纸币的时候，他的脸色突然扭曲。
　　“靠，什么味道，这些家伙都把钱藏在什么地方的？”
　　有些嫌弃地将手里很有味道的1苏勒纸币扔开，随便挑选了一些还算有价值的东西后，他来到了那具焦尸前。
　　淡蓝的荧光在尸体胸口位置缓慢聚合，逐渐凝成了一个扭出螺纹的黑绿色半透明囊状物。
　　“明明只是个‘水手’，为什么要有‘暴怒之民’的脾气呢？”
　　“不过，普利兹港的黑帮真是穷啊！”
　　感叹了两声，安德森将凝聚成型的非凡特性捡了起来，装进了一个随身携带的卷烟盒里。
　　刚准备离开，他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失重下坠。
　　短暂的惊讶之后，他手中赤红的火光升腾，飞快凝聚出一柄缭绕火焰的赤红长枪投出。
　　同时他的身躯和火焰长枪相合朝着上方，朝着巷道之外冲去。
　　在火焰长枪冲出巷道的瞬间，一扇幽蓝色的虚幻之门无声成型，拦在了前方。
　　来不及拐弯的火焰长枪直直撞了进去。
　　随后虚幻之门崩解成点点星光，飞快消散在空气中，狭窄的巷道中，除了一具焦尸和一地的杂物，什么也没有留下。
　　.....
　　普利兹港外的一处空旷海面上，一扇染着星光的虚幻之门无声成型，随后一把缭绕火焰的赤红长枪从“门”后飞了出来。
　　火焰长枪在西瑞恩面前崩解，安德森的身影在爆炸般散开的火焰中浮现了出来。
　　他先是警惕地看了眼周围，随后目光落在西瑞恩身上：
　　“你是怎么把我直接从码头拉到海上的？”
　　“灵界漫游？可我刚才也没感受到灵界啊，更像是一出‘门’就直接来到了海上。”
　　“先开门把你送入更高的维度，然后在这边打开另一扇门，把你接出来。”
　　说话间，他的左右两只手中各浮现出了一道幽蓝而深邃的虚幻之门，门的另一边仿佛连通着一片不属于现实的奇诡世界。
　　“这个过程很短暂，而‘猎人’也不以灵感和灵性见长，所以你感觉不到很正常。”
　　“这不是常规的传送方法，正常生灵的身体无法承受不同维度的规则与存在形式的根本性转换。”
　　“但使用了火焰化能力之后的‘猎人’不在这个范畴。”
　　安德森连忙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
　　“我还没有回伦堡呢，就先享受上伦堡式的知识灌输了。”
　　西瑞恩笑了笑：“听起来你更喜欢‘隐匿贤者’式的知识逐人？”
　　安德森微微摇头，随后又点头：
　　“如果‘隐匿贤者’能够控制一下灌输知识的强度和频率，我想很多和我一样不喜欢一味地枯燥读书的人都会很喜欢这位隐秘存在。”
　　“那简直是伦堡、塞加尔、马锡所有学生的福音~”
　　“可惜，祂是一个只追着‘窥秘人’霍霍的邪神。”
　　说到这里，安德森忍不住撇了撇嘴，有些嫌弃，还有些叹息，显然他在学生时代不止一次的有过类似的想法。
　　顿了顿，他重新打量起脚下覆盖着一层森白骸骨的巨大帆船，好奇问道：
　　“你从哪搞来的船？”
　　“看起来还挺不一般的，你打算在海上混一个海盗王者的称号吗？”
　　闻言，西瑞恩突然上下打量起安德森.....宝藏猎人，实力足够，且常年活跃于迷雾海，还是熟人。
　　“你在看什么？”安德森有些不适应地往他视野之外挪了挪身体。
　　收回目光，他身影一闪，出现在安德森旁边，微笑道：
　　“我不久前接受了一个长期委托，需要组建一个活跃于迷雾海和狂暴海，追寻海上那些宝藏和传说的船队。”
　　“你有兴趣来当一名船长吗？”
　　“我可是堂堂迷雾海最强猎人，给别人当手下这种事情.....我当然愿意，详细说说。”
　　看着西瑞恩手里凭空出现的扑克大小的纸牌，安德森话锋一转，当即点头。
　　“这是....罗塞尔大帝制造的亵渎之牌里的‘红祭司’牌？”
　　“哟，你竟然能认出来？”西瑞恩有些诧异地看向安德森，他还以为需要自己解释一下呢。
　　安德森伸手扯了扯额前金色的发丝，强行让自己移开了些目光：
　　“我能感受到自己对它产生的那种源自本能的吸引，这绝对是属于‘猎人’途径的高序列物品。”
　　“而纸牌这个形象，以及上面塔罗牌的元素，最容易让人联想到的就是罗塞尔大帝制造的亵渎之牌了，虽然我从来也没有见过真的亵渎之牌。”
　　“那你现在见到了。”西瑞恩笑了笑，继续说道：
　　“除了记载有完整的魔药配方和对应仪式外，它本身还具有极高的位格，能够用来寻找对应高序列的魔药材料。”
　　“换句话说，它能帮你找到岩浆巨人的核心和灾难之石。”
　　安德森认真点了点头，平复下情绪后，他变得正经了许多：
　　“你打算用这张亵渎之牌作为聘用我当船长的报酬？”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这张亵渎之牌上有额外的隐患。”
　　“当然，如果你不介意随时与灾祸相伴，我也不介意将它当做报酬支付给你。”
　　稍微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我打算支付给你的报酬是完整的‘猎人’途径魔药配方，隐藏相邻途径的信息，以及需要的时候可以找我较为安全的借用‘红祭司’牌。”
　　“这些算是我雇佣，不，聘请你来当船长的出场费，船长的酬劳另算。”
　　“用更准确些的说法，我们合作组建一个宝藏猎人团队，我出船，出资，而你出技术，并且负责管理团队。”
　　“只要不违背最核心的目的，以及最基本的原则，我不会干扰你对船队的管理和运营，当然，找到的宝藏我也会参与分成。”
　　安德森思索着点了点头：
　　“听起来很有诚意，但我需要知道你最核心的目的，以及所谓的原则是什么？”
　　西瑞恩笑着点了下头：“当然。”
　　“核心目的就是完成我接到的那个长期委托，寻找罗塞尔大帝在海上留下的痕迹和线索。”
　　“至于原则，不参与劫掠，不滥杀无辜，不信奉邪神，不混在船上当卧底，剩下的你可以作为船长自由补充。”
　　安德森微微皱眉：“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能像我这样一直坚持原则的人在海上可不好找。”
　　“就连行事作风最接近宝藏猎人的‘冰山中将’的船队，也会在困苦的时候劫掠商船，只是不伤及无辜。”
　　西瑞恩挑了挑眉道：“没钱的时候你不是会去找那些富裕又大方的海盗救济一下自己吗？”
　　“而且你想要完成‘铁血骑士’的晋升仪式可不能随便什么人都招揽。”
　　“想要在自己的团队里培养出深厚的战友情谊，首先你们得是相似甚至相同的一类人。”
　　安德森皱着眉头，一阵沉吟道：
　　“其实我更向往自由，猎人应该不断的奔行，寻找猎物....”
　　“....但你给的实在太多了。”
　　“我们可以合作，但有一个条件，在需要的时候，你必须同意我脱离船队。”
　　“没有问题。”说着，西瑞恩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一张棕褐色的羊皮纸从半空飘落，没有人落笔，但一个个古弗萨克语单词在羊皮纸上相继浮现，自发地书写出一份契约。
　　随后他伸手往虚空一抓，一支圆腹钢笔出现在手中，干净利落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安德森。
　　“你还真是准备充分啊！”
　　“你这是锚定了一处灵界空间，将其当做了自己的私人储物间吗？”
　　安德森眼角抽了抽，接过钢笔和羊皮纸，然后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比起灵界，我有更加方便，也更加安全的空间。”
　　“不过你说的我也能做到，甚至还能专门做出一件用来随身携带大量东西的神奇物品来。”
　　说话的同时，他的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映照了出来，不断地翻动着，迸发出道道金芒，最终凝成一个金色的印章图案。
　　“公证：成立！”
　　随着话音落下，被安德森拿在手里的羊皮纸上顿时燃起朵朵金色虚幻的火焰，无声的消融。
　　同时西瑞恩感觉到自己的灵体上多了一点金色，多了一些束缚。
　　“契约成立，这条船现在归你了，你可以给它取一个响亮的名号，绘制一个醒目的标志。”
　　安德森看着空空荡荡，连一个酒桶，一张渔网都没有帆船，砸吧了下嘴巴，嘟囔道：
　　“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很草率的就把自己卖给你打工了？”
　　西瑞恩双手抱在胸前，淡然点头：
　　“这很正常，虽然没有‘诈骗师’那么专业，但经历过‘戏法大师’阶段，我的话语也能自带亲和力，很容易让人相信。”
　　安德森脸色一垮：“我就说我刚才怎么这么冲动。”
　　“明明应该先考虑一下，先吊着你，然后待价而沽。”

第481章 ：隐藏相邻途径
　　注意到西瑞恩脸上逐渐危险的笑容，安德森赶忙转移了话题：
　　“咳，那个，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刚才口中的隐藏相邻途径了吧？”
　　西瑞恩微微颔首，随后说道：
　　“‘猎人’除了可以在序列4的时候选择成为‘绝望魔女’，还可以跳转到‘巨人’、‘黑暗’和‘死神’三条途径，这会积累疯狂，但处于相对可控的范围内，不会直接失控。”
　　“理论上来说，应该还有更多的隐藏相邻途径，但它们不在二十二条非凡途径之内，所以可以直接忽略。”
　　“如果你觉得当‘铁血骑士’没有意思，又不想当造福大家的‘魔女’，可以考虑成为‘猎魔人’、‘守夜人’或者‘不死者’。”
　　安德森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神特么造福大家的“魔女”。
　　顿了顿，他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还有‘巨人’、‘黑暗’和‘死神’这几条途径的亵渎之牌？”
　　西瑞恩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知道‘魔女’途径的完整魔药配方和仪式，你不喜欢当猎人的话也可以选择‘魔女’。”
　　“不，我很喜欢当一名‘猎人’！”安德森坚定的摇头拒绝。
　　顿了一下，他指着空空荡荡的甲板问道：“你不能只给我一条船吧？我一个人可开不走这么大一条船。”
　　“哦，忘说了，这算是半条幽灵船，可以召唤无形仆役和扑克士兵，就算一个船员都没有，它也能最低限度的在海上航行。”
　　“我之后还会在船上专门开辟一个连通灵界的储藏室，可以远程补给，保证船上随时都有淡水和新鲜蔬菜、水果。”
　　安德森的眼睛逐渐从认真变成了发亮：“你如果一开始就告诉我这些，我或许倒贴都愿意来当船长。”
　　“没有什么比一艘在海上还能随时都有淡水和新鲜的蔬菜水果的船更能笼络人心的了，这就是培养默契团队的最佳场所。”
　　西瑞恩微微颔首，然后伸手往虚空一抓，周围顿时一暗，整条船所在的空间都被隐藏了起来。
　　做完这些，他转身看向了安德森：
　　“走吧，我带你去找几个船员，顺便给这艘船补充一下必要的物资和设施。”
　　安德森表情略显诧异：“你竟然不是直接当甩手掌柜。”
　　“那是格尔曼·斯帕罗才能干出来的事。”
　　“你说的没错。”
　　.....
　　普利兹港的码头，一栋挂着渔业协会牌子的三层砖红色楼房外，西瑞恩和安德森的身影在下午明媚的阳光中飞快勾勒了出来。
　　周围来往的行人和门口的守卫却像是完全看不到一般直接忽略了这不合理的一幕。
　　安德森有些好奇地伸手在门口的守卫眼前晃了晃了，见守卫没有丝毫反应，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诧异地侧头看向了西瑞恩：
　　“你是怎么做到的？”
　　西瑞恩微微挑眉：“‘秘法师’的秘也有守秘、神秘的意思。”
　　实际上是我在周围布置了一层有画面的灵性之墙，同时干扰了周围的灵性直觉，让灵性之墙内外的人都察觉不到异常。
　　刚才安德森如果观察得足够仔细，就会发现门卫的眼睛中一直没有倒映出他们两个身影。
　　收敛思绪，他带着安德森进入渔业协会大楼内，在所有人的无视下来到了二楼靠近楼梯口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咚咚咚！
　　“请进。”
　　半掩着的房门被推开，露出了里面较为简洁的环境，除了墙上挂着的装饰鱼骨和帆船模型外，就只有一张深红色的木质办公桌。
　　办公桌后面，一位身材中等，臂膀较宽，头发梳理得相当整齐，穿着鲁恩时下最流行的黑色正装，戴着半高丝绸礼帽的中年男子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下午好，多里安先生，维尔杜说你们想见我一面？”
　　办公桌后面的男士愣了一下，随即起身，从办公桌后走了过来：
　　“西瑞恩·格莱？”
　　“虽然维尔杜说过你很年轻，但没想到会这么年轻。”
　　“即便是....那时候这样年轻的半神也不多见。”
　　“我和长老会的其他人商量过，想委托您一件事情。”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向一旁的安德森。
　　见状，西瑞恩伸手在旁边的空气中拉扯了一下，周围的空间顿时扭曲，然后安德森消失不见。
　　隐藏空间中，被一片幽邃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挡住的安德森愣了一下，随即骂骂咧咧起来：
　　“靠！既然是不便透露的事情，不应该你们自己找个隐蔽的地方说吗，把我关起来干嘛？”
　　“我就知道，能和格尔曼·斯帕罗那种疯子成为朋友的人再正常又能正常到哪去？”
　　.....
　　办公室中，多里安看着突然消失的安德森也愣了一下，随即，西瑞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间办公室已经被守秘覆盖，你可以说了。”
　　回过神来，多里安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我们想请你在下次满月时诵念一段尊名，它属于我们亚伯拉罕家族的先祖，也是满月时我们听见的呓语来源。”
　　“祂的声音对已经是半神的你来说不再无法承受，不会像我们一样光是听见就陷入痛苦和失控中。”
　　“我们想知道先祖祂究竟在说什么，我们亚伯拉罕家族又应该怎么做才能真正摆脱这长达千年的血脉诅咒。”
　　“我们能支付的报酬是，亚伯拉罕家族尚未遗失的那些记录了关于星空信息的书籍，‘门’途径的完整魔药配方和仪式，以及可以从家族宝库中挑选一件神奇物品。”
　　西瑞恩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好奇问道：
　　“为什么没有亚伯拉罕家族的友谊？”
　　多里安叹息着笑了声：“我们早已经不是第四纪时期图铎帝国的第一贵族，而且你已经获得了我们亚伯拉罕家住的友谊。”
　　西瑞恩笑着略过了这个话题，随后说道：
　　“我需要抄录一遍所有和星空有关的书籍、资料，另外还需要几位‘记录官’和‘占星人’去一条船上当一段时间的宝藏猎人。”
　　“是纯粹的寻找宝藏那种，不会兼职做海盗。”
　　“不过海上本身就很危险，所以这个以自己的意愿为主。”
　　“我会在船上留下定位，一般来说，只要不遭遇太突然，太恐怖的危机，我都能及时赶到。”
　　多里安有些诧异，不过没有多问，而是直接点头：
　　“这没有问题，‘记录官’想要消化魔药本身就需要到各个地方游历，四处寻找宝藏的宝藏猎人很符合他们的需求。”
　　稍微顿了一下，他放缓了语速说道：
　　“指向先祖的尊名是：伟大的万门之门，无尽星空的领路者，所有神秘世界的钥匙。”
　　“在第四纪的时候，人们更习惯称呼先祖为：‘门’先生。”
　　.....
　　和多里安交流一阵之后，西瑞恩伸手探入虚空，将被关在隐藏空间里的安德森放了出来。
　　盘腿坐在地板上的安德森愣了一下，然后一下跳了起来。
　　“我建议你们下次想要说不方便被其他人听到的内容的时候，可以在自己周围制造一个隐藏的空间，而不是把其他无关的人关起来！”
　　“下次一定。”西瑞恩毫无诚意地笑了笑，然后拍着他的肩膀向多里安介绍道：
　　“这位是迷雾海最强猎人安德森，一位出色的宝藏猎人，同时也是我聘请来的船长。”
　　随后他又向安德森介绍道：
　　“这位是多里安·格雷，你就当他是船队在普利兹港的联络人员，可以帮你招聘一些船员，以及补充物资。”
　　“当然，你得向他支付购买物资的费用，以及劳务费。”
　　“还有船员的工资，也需要你自己支付。”
　　安德森怔怔地看着他：“这些难道不是你报销吗？”
　　西瑞恩摊了摊手：“你才是船长啊，我只能算是一个合伙人，一个股东。”
　　“之前那份‘水手’特性虽然不算值钱，但也够你挥霍一段时间了。”
　　“靠！”安德森低啐了声，脸上笑得咬牙切齿。
　　....忍住，这家伙是一位半神，半神！
　　忍了一会之后，他还是没忍住吐槽道：
　　“我现在有些怀疑你是从‘诈骗师’跳转途径到现在的序列的了。”
　　“从头到尾，你付出的都只是一些可以复制的知识，一些承诺，以及一条船，而我却背叛了自己的自由，签下了给你打工的契约。”
　　“是合作！”西瑞恩强调了一句，随后说道：
　　“作为从小在伦堡长大的人，你应该懂得知识的可贵，而且我那可是一条半幽灵船。”
　　“你本来就是宝藏猎人，谈不上背叛自由，现在还多了自己的团队，不光效率更高，有了后台，还能借此完成‘铁血骑士’的晋升仪式。”
　　“综上所述，不能加钱。”
　　安德森咬了咬牙：“靠，你是不是偷偷使用了记录过的‘观众’能力？”
　　.....
　　贝克兰德，大桥南区的丰收教堂。
　　在傍晚的余晖下，披上了层金红的尖顶教堂比平时更多了份神圣的感觉。
　　在街道对面驻足观望了一会后，西瑞恩迈步穿过街道，进入了教堂。
　　正在擦拭反复擦拭一盏完全不需要擦拭的烛台的埃姆林侧头瞟了他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
　　半秒之后，他猛地转过脑袋，惊吓多过惊喜地看向他。
　　西瑞恩感觉他差点就要跳起来了....我有这么吓人吗？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反应过度的埃姆林轻咳了声，飞快说道：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在后面的休息室。”
　　西瑞恩摇了下头：“不，我不找他，”
　　“那你来做什么？”
　　说话的同时，埃姆林下意识地往生命圣徽的位置靠了靠。
　　....至于吗，我又不会开一扇门，然后把你扔到太阳上。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他越过埃姆林，在生命圣徽正前方的长椅上坐下，双手虚握抵住下巴，摆出了一副祈祷的姿势。
　　“我来感谢仁慈的‘大地母神’上次给我的帮助。”
　　埃姆林条件反射般地说道：
　　“你这样一边说话一边祈祷的行为很不虔诚。”
　　“虔诚的是心意，而非行为，我相信仁慈的母亲会感受到的。”
　　埃姆林一时有些语塞，想要反驳，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点。
　　短暂的沉默之后，西瑞恩主动略过了这个话题：
　　“你解决掉那些‘原始月亮’的信徒了吗？”
　　听到这个话题，埃姆林一下就抬起了下巴，他正愁找不到地方炫耀呢。
　　“当然，我一个人就解决了所有的‘原始月亮’信徒，赢得了这次考验，只是还没有对外公开。”
　　“现在我已经获得了我们血族大人物的关注，不只是尼拜斯侯爵，还有其他古老强大的血族，他们都关注了我，年轻一代中最杰出的几个血族之一。”
　　“按照现在的进度，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着手晋升子爵了。”
　　“所以，你有钱买‘深红学者’的非凡特性了？”西瑞恩略微挑眉，似乎听见了钱袋子的响声。
　　埃姆林微抬着下巴：“这是我们血族对年轻一代中杰出者的培养！”
　　西瑞恩微笑道：“很好，到时候我会适当的提高报价。”
　　“你...”埃姆林一时语塞。
　　他突然很想骂坐地起价的西瑞恩，也想骂刚才说话不过脑子的自己。
　　稍微等待了一会，直到埃姆林平复下情绪后，西瑞恩这才重新开口：
　　“我想见一下那位尼拜斯侯爵，你能帮我通知一下吗？”
　　埃姆林撇了撇嘴：“为什么要我去通知，你不是知道地方吗？”
　　“这是礼貌。”
　　你礼貌个太阳！埃姆林一边腹诽一边点头道：
　　“可以，但要等我完成今天的工作以后。”
　　“好。”微微颔首，西瑞恩起身离开了生命圣徽前的位置，在祈祷大厅里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坐下不到半分钟，他的灵性忽有触动，似乎有什么肉眼难以看见的东西从附近经过。
　　他半转过身，看向了教堂大门外拉得很长的影子，深色的眼眸中亮起了一颗又一颗闪烁的星星。
　　他眼中的视野豁然开阔，不断分层，就像是一本复杂糅合在一起的书册。
　　周围的光影倒带般在他眼前浮过，旋即，他看见了一条身上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虫豸。
　　时之虫？

第482章 ：寄生者
　　时之虫？
　　身上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圆环不多，是半神层次的“偷盗者”？
　　阿蒙以外的高位“偷盗者”不多，是伯克伦德街那只老鼠半神？
　　思绪浮动间，西瑞恩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
　　教堂外已经亮起煤气路灯的大街上，西瑞恩的身影在如同一颗颗星点般亮起的路灯光芒之外不断闪烁。
　　几秒之后，他不断闪烁的身影突然顿住，看着前方的煤气路灯杆微微出神。
　　呆愣了两秒，回过神来之后，西瑞恩摇头低笑出声：
　　“偷走了我想要追上去的念头？”
　　“不过既然被我看到了，后续想要找到就很简单，或许可以在伦纳德的老爷爷那里卖一个好价钱。”
　　嘟哝了两句，他转过身，踏入墙角的阴影中，身影飞快淡化消失。
　　.....
　　贝克兰德的地下，一处阴暗潮湿，无人在意的下水道角落中。
　　一条条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蠕虫从黑暗中凭空钻了出来，不断蠕动着合抱成一个半透明蠕虫团，随后蠕虫团上长出了一只老鼠的上半身。
　　随即，只有上半身的老鼠口中发出了属于人类女性的声音：
　　“该死，贝克兰德怎么会有‘秘法师’，难道是极光会的那位‘秘之圣者’？”
　　“他看到我了，很可能已经猜到我受了重伤，这个地方也不安全了....”
　　回荡在黑暗中的声音逐渐消失，随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像是有几只老鼠在交流。
　　很快，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消失了，然后一只眼睛闪着绿光，身形肥硕的老鼠从黑暗中跑了出来，朝着下水道的深处窜去。
　　.....
　　丰收教堂中，埃姆林看着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西瑞恩，微微皱眉：
　　“你这样大大咧咧的在城市中，在普通人的面前使用非凡能力，就不担心引起恐慌，引来官方的注意和调查？”
　　西瑞恩后靠着椅背，双手环抱在胸前，悠然说道：
　　“普通人注意不到我，官方也调查不到我。”
　　“我今天在贝克兰德，明天或许就在普利兹港，在康斯顿，甚至在费内波特城了。”
　　说着，他扫了眼已经换回常服的埃姆林：
　　“你终于做完今天的义工了？”
　　“你要不和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讲一讲，好歹是一位男爵了，多少给一点工资吧？”
　　埃姆林扬了扬下巴：“这是我对‘母神’敬重，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
　　埃姆林的声音突然变小，然后看起来有些恼羞成怒地转移了话题：
　　“你不是要去找尼拜斯大人吗？我们现在出发吧。”
　　“你的始祖应该是不会介意你对‘母神’这么虔诚的。”
　　西瑞恩低笑了声，随即出现在埃姆林身侧，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埃姆林咬了咬牙：“闭嘴！”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身影已然消失在教堂的祈祷大厅之中。
　　.....
　　奥德拉庄园的豪华别墅中，西瑞恩和埃姆林的身影凭空勾勒了出来。
　　旋即，一群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吸血蝙蝠从大厅的各个方向飞了出来，在他们面前盘旋着融合成一道瘦高挺拔的身影。
　　“米斯特拉尔伯爵！”埃姆林诧异出声。
　　突然现身的米斯特拉尔朝埃姆林微微颔首之后，目光落在了西瑞恩身上。
　　如藏血液般的鲜红眼眸中闪过一抹沉思，随后放低了些始终仰着的下巴：
　　“半神？”
　　“你是来找尼拜斯大人的？”
　　西瑞恩轻轻点头：“对，我最近对星空很感兴趣，在收集这方面的信息和资料。”
　　“血族侯爵对应的序列叫做‘召唤大师’，传闻他们的‘召唤’偶尔会出现难以控制的异变，让并非来自于灵界也没签订过契约的奇怪生物降临于现实，而这些异变的产物都指向无垠而黑暗的宇宙。”
　　“我想‘召唤大师’最多也最权威的血族应该有不少来自星空的物品和信息？”
　　米斯特拉尔微微皱眉警告道：“任何和星空有关的事物很危险！”
　　“我们血族更倾向于让自己的‘召唤’稳定可控，而非去赌那一点小概率。”
　　稍微顿了一下，他语气缓和了些道：
　　“如果你只是单纯的想要了解来自星光的信息，亚伯拉罕家族应该会更多记载，成为‘漫游者’之后，他们就有漫步星空的能力了。”
　　“在第四纪的时候，不少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都会去漫游星空，但据说他们或者祂们，最后的结局都不太好。”
　　“这包括他们那位族长，曾经距离真神最为接近，最有望成为下一位真神的‘门’先生。”
　　“如果你是想要了解二十二条序列途径以外的力量，尼拜斯大人就有些收藏，但他最近陷入了深度沉睡，你需要等待一些时间。”
　　难怪你一位伯爵会出现在这里，这是在给沉睡中的尼拜斯站岗？
　　收敛思绪，他微微点头：“没问题。”
　　稍微顿了一下，他话锋一转道：“不知道你们血族有没有兴趣狩猎更多的‘原始月亮’信徒？”
　　米斯特拉尔看了眼一旁始终保持着安静的埃姆林：
　　“这小家伙之前能够那么快就找到并解决潜入贝克兰德的‘原始月亮’信徒，就是你给出的情报和帮助？”
　　西瑞恩微微摇头：“我只提供了情报，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
　　米斯特拉尔有些惊讶的看向埃姆林：“也就是说你完全是靠自己猎杀的那些‘原始月亮’信徒？”
　　他们这些血族高层虽然一直有关注这件事情的进展，但并没有持续的跟进，只是大致把控着事情的发展方向，不至于让血族年轻一代因为某些突发的意外而出现太大的损失。
　　除此之外，他们都是放任下面的年轻血族们自己去折腾。
　　所以他虽然知道埃姆林获得了一些帮助，以极快的进度完成了这次血族高层对年轻一代血族的考验，但并不知道其中具体细节。
　　见话题被扯到自己身上，埃姆林微仰了仰下巴：
　　“当然，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位男爵，而那些‘原始月亮’信徒只是低劣的人造吸血鬼。”
　　虽然我向“世界”还有“命运”购买了一些符咒，但这属于武器装备，也算是我自身实力的一部分。
　　“很不错。”
　　认真赞扬了一句后，米斯特拉尔重新看向西瑞恩，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严肃和认真：
　　“如果你能提供详细情报，我们血族很乐意狩猎那些窃取了始祖力量的家伙。”
　　“不过所有属于‘月亮’的特性都要交给我们血族回收，除此之外的收获归你，如果两边的价值不对等，我们会做出补偿。”
　　“如果是相反的情况，你不需要补偿。”
　　西瑞恩有些诧异：“听起来你们血族内部好像早就商量好了？”
　　米斯特拉尔微微勾唇：“这是我们血族在对待‘原始月亮’信徒的事情上一贯以来的合作方式。”
　　“没问题，等我找到合适的目标，会通过埃姆林联系你们。”
　　说完，西瑞恩往后退了两步，微微躬身，随后身影飞快消失在大厅内。
　　埃姆林眨了眨眼睛，伸手又收回....不是，我还在这呢，把我送回去啊。
　　顿了顿，他看向米斯特拉尔伯爵。
　　后者微微颔首：
　　“离开吧，等尼拜斯大人醒来，这次考验的结果就会公开通报，并且给你该有的奖励。”
　　埃姆林点了点头，纠结了一番后还是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尼拜斯大人为什么会突然陷入深度的沉睡？”
　　米斯特拉尔侧过脑袋，看向凸肚窗外的天空中已经显露出弧形轮廓的绯红之月，沉哑说道：
　　“因为前段时间他的状态突然变好了一些。”
　　啊？这不是好事吗？埃姆林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米斯特拉尔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沉闷补充道：
　　“这代表着他可能在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时候遭受了‘原始月亮’的污染。”
　　“目前尼拜斯大人已经通过一件神奇物品进行了自我封印，隔绝与外界的所有联系，等待公爵们找到问题的原因和解决的办法。”
　　顿了顿，他看着埃姆林鲜红的眼睛，严肃说道：
　　“记住，这是秘密！”
　　埃姆林神色有些慌乱地点头：“我明白，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情。”
　　米斯特拉尔闭了闭眼，微微颔首道：
　　“好了，你该离开了。”
　　“这段时间如果没有格外紧急和重要的事情，不要再来这里。”
　　埃姆林抿了抿嘴，脚步沉重地往大门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米斯特拉尔的身影悄然虚化，染上淡红，变成了一道朦胧的月光。
　　.....
　　深夜，夜深人静的时候，伯克伦德街的街头，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的身影闪烁了一下，出现在一栋三层楼房的屋顶，俯瞰着下方的街道，眼中一颗颗虚幻闪烁的星辰凸显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的视野不断拔高，眼中的景物开始拉伸变形。
　　街道上点亮的煤气路灯和行道树变成了一根根交错的线条，路灯的灯光变成了一层没有厚度的纸片，夜色带来的黑暗像是另一层纸片，它们层层叠叠，好似一本摊开的书册。
　　西瑞恩的目光循着灵性直觉不断在黑色的页面中搜索，很快，他的目光就锁定了一条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时之虫。
　　像是被他的目光惊扰到，这条时之虫突然朝着黑暗的更深处钻了去。
　　西瑞恩不慌不忙地继续朝其他地方看去，越来越多的时之虫出现在他的眼中....
　　这些时之虫全都显得慌乱，不断的在线条与纸张交织成的“书册”中钻来钻去，试图摆脱那无形的注视，但始终没能成功。
　　“为什么不直接逃离这里，非要在下水道里藏来藏去的，下水道给的安全感就这么足吗？”
　　西瑞恩觉得这“偷盗者”半神可能已经受到老鼠身体的影响，脑子变得不太好了。
　　收敛思绪，他继续拔高视线，从更高的维度俯视下方。
　　一条条在摊开“书册”中钻来钻去的时之虫开始收束，直至变成一个整体，变成了一张人类和老鼠糅合在一起的扭曲脸孔。
　　“锁定你了。”
　　旋即，西瑞恩往前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屋顶。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街道末尾的下水道井盖上浮现出来，眼神茫然地看着前方。
　　不到半秒，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旋即，他又出现在街道另一边的下水道井盖处。
　　“窃取了我的位置，还是欺诈了我传送的落点？”
　　“这不像一个重伤的‘寄生者’该有的能力啊，或者，我太低估‘寄生者’了？”
　　低语了一会，他伸手探入虚空，抓出了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
　　幽蓝色的火焰在他手中上下晃动，无数宛如幻梦的破碎光影在晃动的火光中闪过。
　　下一刻，整条伯克伦德街，所有熟睡中的人的梦境悄然变动，层叠累积在一起，拼凑成了一座庞大又复杂的梦境迷宫！
　　西瑞恩当即闭上眼睛，让自己也沉浸到梦境迷宫之中。
　　漫长重复、看不见头尾的走廊中，一位穿着黑色繁沉的长裙，头戴小巧软帽，身材丰腴，脖子上却顶着一个老鼠头的女士出现在他面前。
　　在她的身后，一条细长，末端没有绒毛的尾巴甩来甩去的。
　　看清对方模样的瞬间，一股荒诞之感在西瑞恩心底蔓延。
　　“你连在梦里都是半人半老鼠的样子？”
　　维持着体面与淑女形象的鼠头女子瞬间暴躁，冲着他歇斯底里地怒吼起来：
　　“该死的‘秘法师’，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逼我？”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层叠，好似同时有好几个人在开口，身上一条又一条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虫豸掉了下来。
　　她身上掉下来的虫豸越来越多，在地板上铺了厚厚一层，蠕动着朝四周蔓延。
　　状态比我想象的还要差，仅仅是“梦境迷宫”带来的心灵和精神层面的混乱和干扰就让她陷入了半失控的境地。
　　思绪浮动间，他的灵性直觉突然有所预警，未等他做出应对，心底突然升起了一股空落落的感觉，
　　灵性直觉告诉他，他失去了一些东西。

第483章 ：被吸引而来的
　　与此同时，在地板上一条条蠕动的时之虫突然变得淡薄了一些，仿佛蒙了一层迷雾，难以看清，难以锁定。
　　这是“秘法师”的守秘能力！
　　他刚才被“窃取”掉的是守秘的能力！
　　还好不是‘开门’的能力，不然她就能直接脱离梦境迷宫了。
　　念头浮动间，他眼前一花，然后直接出现在了那位鼠头女士刚才的位置。
　　又被窃取走了位置....或许还有念头，不然我不会反应不过来。
　　回过神来，他看见那些在地板上铺了厚厚一层的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虫豸分别涌入了不同的房间。
　　受到守秘能力的影响，他无法判断对方的本体进入了哪个房间。
　　“‘梦境迷宫’或许确实给她带来了一些负面的影响，但绝对没到半失控的境地。”
　　“不愧是资深的诈骗师，仅靠表演就把我给骗过去了。”
　　“多给她些时间，或许她还真能靠自己找到‘梦境迷宫’的漏洞，然后偷偷钻出去。”
　　低语了一会，他正打算一个个房间排查的时候，灵感突然有所触动。
　　有人闯入了这片“梦境迷宫”。
　　依靠着“占星人”的直觉，他迅速就锁定了被侵入梦境的房间，刚好是那位鼠头女士选择过的房间之一。
　　他的身影闪烁了一下，直接来到了房间的门口，抬手握住门把手，手腕微微用力。
　　吱呀~
　　随着房门打开，露出了后面华丽中又透着股阴森的古堡。
　　审视一圈之后，他随手将身后的房门给关上了。
　　啪嗒！
　　随着身后房门被合上的声响，这片梦境被封闭了！
　　此时古堡的某个房间中，黑发绿眸，长相出众，身上有诗人一般气质的伦纳德突然皱眉。
　　作为“梦魇”，他对梦境的变化格外敏感，因此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片梦境被人为的封闭了。
　　他微微偏头，一边警惕周围，一边小声道：
　　“老头，你还能听到吗？”
　　“我说听不到你会闭嘴吗？”一道苍老，带着点怨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应该是一位‘秘法师’用记录下来的天使层次能力编织的梦境迷宫，困着一位状态不是很好的‘偷盗者’半神。”
　　“如果不是我在那位重伤的‘寄生者’的记忆里找到了事情的头尾，我都要怀疑这是一场针对我的陷阱了。”
　　“秘法师和寄生者？”伦纳德脑海中闪过一抹疑惑，这是他不曾听过的两个序列名称。
　　“所以，我一不小心就闯入了两位半神的战场？”
　　“可以这么说，但不算是不小心，这是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在高序列的体现，是命运层面上的吸引和靠拢。”
　　“那个‘秘法师’大概为了追踪重伤的‘寄生者’而刻意利用了这种聚合，而那个‘寄生者’在知道无法摆脱追来的‘秘法师’后，为了让局面更加混乱，从而找到逃脱的机会，也利用了身上的聚合效应。”
　　“在两位半神的吸引下，刚好被我寄生着的你就巧合又自然的出现在了这里。”
　　“不过这不算坏事，能够吃掉一位‘寄生者’，对改善我现在的状态很有帮助。”
　　伦纳德恍然点头，一两秒之后，他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你已经找到，并且控制住那位寄生者了？”
　　“不然你怎么知道对方的记忆？”
　　话音刚落，耳边回荡的苍老嗓音带着些嘲弄地轻笑了声：
　　“呵，现在才反应过来？”
　　“如果不是你身上刚好寄生着我，一位更加强大的‘偷盗者’，你在闯入这处梦境的瞬间就被她寄生，变成她逃脱梦境迷宫的工具了。”
　　随着耳边的苍老嗓音回荡，伦纳德看见自己头顶的吊灯上，一条又一条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虫豸掉了下来，有的落在地板上，有的落在他的身上，冰冰凉凉的，还在贴着他的皮肤游走。
　　伦纳德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老，老头！”
　　“出息，黑夜教会的红手套竟然还能被一堆虫子吓到？”
　　帕列斯的声音刚落，西瑞恩的嗓音就接着在房间里响起：
　　“好久不见，两位，你们的感情还是这么好。”
　　稍微顿了一下，他看向在伦纳德脚边不断蠕动，努力长出一张女性脸孔的虫堆，略有感叹地说道：
　　“同途径的压制真厉害啊，我追了半天，结果你一个照面就让她崩溃成虫堆了。”
　　“不过，这应该算是我的猎物，能还给我吗？”
　　在他说话的同时，伦纳德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而沧桑，身上也比之前多了些苍老腐朽的气质。
　　随着他开口，发出的嗓音沙哑又苍老：
　　“你能这么快成为‘秘法师’并不让人意外，但你身上似乎藏着，或者说封印着一些很不一般的东西。”
　　“即便是我，也从中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
　　顿了顿，他看向脚边努力凸显出一张女性脸孔的虫堆，略微摇头道：
　　“也只有陷入重伤，被‘守秘’干扰，又受到寄生的老鼠影响，理智和智慧都不处于正常状态的倒霉‘寄生者’才会注意不到。”
　　“她甚至还想通过一些布置完成反制，依靠‘寄生’你来快速恢复自己的状态。”
　　寄生我？如果这个“偷盗者”半神真的寄生在我身上，不知道我会不会获得一具半神分身？
　　他看着伦纳德脚下那堆蠕动的虫豸，眼中闪过一抹跃跃欲试。
　　“你最好停下脑袋里的危险想法。”
　　“虽然是相邻途径，兼容多余的特性依旧会积累疯狂，而且在双方处于同序列的情况下，残留的精神印记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西瑞恩点了下头，没有争论这个问题，转而问道：
　　“你接管身体应该不是想和我说这些的吧？”
　　伦纳德微微颔首，嘴里发出苍老的嗓音：
　　“将这个‘寄生者’让给我，我会在之后补偿你一件具有同等价值的神奇物品。”
　　“你们处于相同层次，她对你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西瑞恩轻轻摇头道：“但她对你很有用，不是吗？”
　　默然了半秒，伦纳德再次开口道：
　　“你想要什么？”
　　“如果超过她本身具有的价值，我会放弃，一位被重伤的‘寄生者’能给我带来的收益本就有限。”
　　“维持现在这种状态，再多等待一段时间，我也能逐渐恢复。”
　　西瑞恩笑了笑：“不用这么警惕，我的要求很简单。”
　　“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之后，去《格罗塞尔游记》里把莫贝特他们捞出来。”
　　“将他们困死在书里的是回到外界后重新流淌的时间，但对于能够窃取时间的‘时之虫’来说，把这部分时间补上并不困难。”
　　伦纳德皱了皱眉，苍老低沉的嗓音中透着股无奈：
　　“窃取时间对我来说确实不困难，但他们需要的时间太过庞大，即便是全盛时期的我，也需要准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聚拢这么多的时间。”
　　“而且不会死并不代表不会老，等他们从书中世界出来以后，漫长的时间将会让他们的身体和精神衰老到极点，这或许不会直接死去，但大概率会带来失控。”
　　“对于非凡者来说，失控是比死亡更加难以接受的事情。”
　　“想要完好的将他们从书中世界救出，必须依靠‘错误’或者‘愚者’的帮助。”
　　“如果做不到，不如让他们继续在书里待着，反正外面的世界也不见得有多好，而且还会越来越差。”
　　“如果你能得到‘错误’或者‘愚者’的帮助，也就不需要让我去做这件事了。”
　　“当然，如果你执意要用这件事作为条件，我也可以答应。”
　　西瑞恩摇头叹了口气：“好吧，是我高估了‘时之虫’的能力。”
　　“换一个条件，我用这个‘寄生者’和她脑袋里雅各家族宝藏的信息换一份‘欺瞒导师’的非凡特性。”
　　“看来你不是突然偶遇，而是早就盯上她了。”
　　伦纳德用透着股沧桑的碧绿眼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点头：
　　“可以。”
　　两人交谈的功夫，地上那一堆蠕动的虫豸已经慢慢长出了一只长着人脸的老鼠的上半身。
　　她泛着幽绿光芒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西瑞恩，充满恶毒和痛恨：
　　“该死....该死....该死.....”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逼我，为什么要逼我....”
　　人面老鼠的上半身口中发出的声音层层叠叠，一直在重复，似乎脑海中的念头处于不断被窃取的状态，导致她的大脑有些宕机。
　　帕列斯的声音随后响起：
　　“我会将她的意识困在梦境里，你应该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并杀掉现实中的她吧？”
　　“我不是把她让给你了吗？”西瑞恩诧异道。
　　伦纳德微微摇头：“我本身并不在这，只是借助伦纳德‘梦魇’的能力干涉了梦境。”
　　“一旦梦境崩溃，或者她从梦中清醒过来，我就没有任何办法了，毕竟我现在也是重伤状态，甚至伤得比她还要重些。”
　　“而且你要用一位‘寄生者’换到一份‘欺瞒导师’的非凡特性，自然需要多付出一些。”
　　“行吧。”叹了口气，西瑞恩的身影突然淡化，飞快消失在伦纳德的眼前。
　　随即，伦纳德眼中的沧桑飞快褪去。
　　重新拿回身体的掌控权后，他看了眼还一直盯着西瑞恩刚才站立的位置，嘴里不断在重复着话语的“寄生者”，皱了皱眉：
　　“老头，你为什么这么虚弱还敢这么嚣张？”
　　“呵....一位资深‘诈骗师’的话，谁会相信，谁敢相信？”
　　“欺瞒规则，让梦中的我等于真实的我又不困难。”
　　伦纳德突然沉默了起来，他觉得老头这话即在说对方，也在说他。
　　.....
　　伯克伦德街，站在下水道井盖上的西瑞恩突然睁开了眼睛。
　　“糟老头子坏得很。”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断续，像是一段段音节紧密拼凑而成的一句话，而非连贯地说出。
　　与此同时，下水道中，西瑞恩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下水道的各个方向。
　　每一道身影的眼眸中都有一本虚幻的书册映照出来，缓慢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一道道纯净明澈的光芒陡然绽放，照亮下水道里的每个角落，每一丝缝隙，就连沟渠内缓慢流淌的污水都变得透亮，仿佛在绽放光芒。
　　整个下水道内，变成没有一丝一毫的黑暗，不留一点阴影存在，不让任何事物隐藏的无暗国度。
　　这样的环境中，一条条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时之虫在下水道的各个角落凸显了出来。
　　所有的时之虫在铺了不止一层污秽的地面上铺陈开来，组成了一个较为庞大的，类似壁钟的图案。
　　壁钟图案的中央，三只大小不一的老鼠脑袋叠在一起，被时之虫缝合，尾巴朝外，如同钟表的三根指针。
　　随着无暗之域的笼罩，地面上铺陈开来的时之虫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开水，疯狂地朝着最中间那三只老鼠蠕动聚合。
　　这个过程中，缺乏意识主导的时之虫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分歧，有的聚合成了触手，有的聚合成了无关模糊的脸孔，有的聚合成了老鼠脑袋活着爪子....
　　西瑞恩的声音断续地在下水道不同方向响起：
　　“仪式魔法，但似乎没有具体的指向。”
　　“这就是老爷爷口中老鼠半神打算对我进行反制的布置？”
　　声音回荡间，一个缠绕着无数神圣火焰的巨大纯净光球出现，将地上的所有时之虫包容于内。
　　呲啦！
　　仿佛肥肉被丢进火堆里的声音接连响起。
　　“公证：有效！”
　　话音落下，下水道中的光芒陡然炽烈，周围的墙皮和管道出现了开裂融化的迹象，沟渠内的污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大片大片带着恶臭水汽蒸腾着升起。
　　“靠，失策了。”
　　西瑞恩的声音断续响起，随后是一道响指声，下水道内蒸腾升起的泛着恶臭的水汽直接被转移到了地面之上。
　　半神层次的“转移气体”！
　　地面上，正在握着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维持“梦境迷宫”的西瑞恩屏住呼吸，同时又闪现出一道身影来。
　　弥漫在街道上，淡绿带黄，泛着浓烈恶臭的气体再次被转移。

第484章 ：猎杀
　　啪！啪！
　　被明净而神圣的光芒填满的下水道中，一根根透明触手胡乱地拍打在地面和墙壁上。
　　它们的每一次挥打都会窃取走西瑞恩脑海中的部分念头，或者双方之间的位置和距离，或者填满周围的光芒和缭绕燃烧的神圣火焰....
　　思维被干扰，西瑞恩高频“闪现”出现的分身顿时变得不稳定起来，时隐时现，好似出现卡顿的电视屏幕。
　　哗啦！
　　虚幻事物破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梦境迷宫破碎了！
　　在灵性直觉的提示下，西瑞恩注意到周围的黑暗似乎深沉了一些，安静了一些。
　　下一秒，一道透着明显苍老感心声突兀的在他心底回荡：
　　“圣赛缪尔教堂里的圣安东尼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
　　这是将自己的念头窃取，然后扔给了我？
　　思绪浮动间，地面上西瑞恩的身影消失。
　　下水道中，依靠高频“闪现”制造出来的分身迅速重叠成了一个，紧紧盯着不远处地面上那滩长出触手和脸孔的虫堆，眼眸中倒映出一本虚幻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无形的涟漪在西瑞恩身前荡开，随后一只表面漆黑黏糊，似乎流淌着邪异液体的巨大手臂骤然伸出。
　　这是在拜亚姆的时候从斯厄阿那里记录下来的能力！
　　极端邪恶极端疯狂的感觉在下水道内飞速弥漫，令周围瞬间干裂，沾染疯狂。
　　刚从梦境迷宫脱离，还未适应崩溃状态身体的“寄生者”陡然僵住，刚清醒过来的意识变得混乱，沾染疯狂。
　　这种状态下，她没能第一时间完成躲闪和窃取，被从虚空中伸出的邪异巨手抓了正着。
　　被巨大手掌抓住的瞬间，一条条时之虫或直接暴毙，或出现异变，流淌出漆黑粘腻的液体，或攻击起自己人....
　　即便“寄生者”半神本身的意志也难以控制它们，短暂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应对。
　　旋即，两道高频“闪现”出来的身影出现在巨大手掌的前方，眼中虚幻的书册飞快翻动。
　　随后他们一个凭空拖出了一把手臂长的，异常锋利的刀刃。
　　灵肉之刃！
　　一个手上火焰不断凝聚压缩，形成一把炽白泛红的火焰长枪。
　　哧！
　　灵肉之刃轻易的划过了变得混乱和疯狂的虫堆，切断了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触手，切开了五官狰狞扭曲的脸孔。
　　源于“堕落”的力量沿着伤口飞快腐蚀起每一条时之虫的血肉，泯灭其中的灵魂。
　　轰！
　　炽白泛红的火焰长枪紧随其后穿透了灵肉之刃制造出来的伤口，然后猛地炸开。
　　附加了“收割”的火焰长枪命中了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弱点，带来了即便半神也难以承受的真实伤害。
　　混乱而疯狂的虫堆上，一根根胡乱拍打周围的触手顿时变得无力，变得虚弱。
　　那一张张透明到近乎虚幻的脸孔凑到了一起，变成了一张更大，更狰狞的脸孔。
　　“啊！”
　　充满惊恐和痛苦，能刺破耳膜的凄厉尖叫声突然响起。
　　西瑞恩“闪现”出来的几道身影同时顿住，然后消失，只留下短暂陷入了思维空白的本体。
　　不到一秒，重新找回思绪的西瑞恩发现那位快被他打死的半神已经不见了踪迹。
　　“这还能跑？”
　　“这是一个重伤的‘寄生者’该有的生命力吗，挨了我这么多下竟然还有余力逃跑？”
　　“或者，她在其他地方还藏了时之虫，留了跑路的后手？”
　　低语间，西瑞恩抬手凝聚出一枚熠熠生辉的水晶球，然后让它哗啦一声破碎，染着星辉的碎片融入周围虚空之中。
　　做完干扰之后，他一步迈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
　　伯克伦德街39号，一栋有着独立花园的豪华别墅二楼。
　　水晶吊灯洒下昏黄柔和的光芒，铺满了房间，一位有着墨绿波浪长发和深棕明亮眼眸的少女神色很不平静地坐在梳妆台前。
　　海柔尔回忆着刚才那个很不正常的梦境，她怀疑自己遭到了其他超能力者的攻击，或者试探。
　　“太可怕了，在刚才的梦里我明明清醒着，却又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就好像....就好像一场清醒的梦游。”
　　“会不会是老师口中的敌人，他或者他们想要通过我找到老师的下落？”
　　她的直觉突然有所触动，看向了被放在梳妆台上的那个黑色发夹。
　　一条条或焦黑，或裹着粘腻黑液，或抱成一团，组成诡异事物的虫豸不断涌出。
　　“啊！”
　　海柔尔下意识地发出尖叫，想要起身后退，却愕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梦境中那种清醒却难以自控的状态。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诡异恶心的虫豸不断喷涌，在她的梳妆台上钻进钻出，长出诡异可怕的脸孔和触手。
　　“海柔尔....海柔尔....帮我....”
　　呓语般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海柔尔的脑袋陷入一片空白，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墨绿色的长发仿佛活过来般，诡异地蠕动起来，她白皙的皮肤下方，血肉蠕动，好似一条条畅游的虫子，时而凸起，时而凹陷。
　　和梳妆台融为一体的虫豸们伸出几根混乱的触手，胡乱地朝她拍了过来。
　　砰....啪啦....
　　地板被抽得开裂，铺着层柔软垫子的座椅被抽得碎裂，天花板上的华丽水晶吊灯也少了一半....
　　叮叮哐哐的声音让本就处于浑身胀痛，脑袋眩晕，思绪一片混乱的海柔尔更加崩溃，她感觉自己在逐渐和周围失去联系，在一点点变成那些恐怖又恶心的虫子中的一员。
　　某一刻，她眼前霍然一暗，然后始终在耳边回荡的恐怖呓语也跟着消失了。
　　一股像是春日阳光般的温暖洒在身上，像是冬日里的西海湾的和煦暖风轻轻拂过，消弭了她身上的所有痛苦，让她一点点找回了思绪，找回了自我。
　　她刚要努力看清周围，一双有些冰凉的手覆盖在了她的眼睛位置，一道温和平淡，有些断续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不要看，不要听，一会就好。”
　　还有些晕乎乎的海柔尔本能地点了下头：
　　“好。”
　　被一层幽邃看不到尽头的黑暗笼罩的房间内，西瑞恩的身影无声凸显了出来，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浮现，飞快翻动。
　　“海柔尔....海柔尔.....”
　　与梳妆台融为一体的“寄生者”已经虚弱到极点，理智被疯狂所取代，只剩下寻找自己的储备粮恢复伤势的本能。
　　轰隆！
　　一道道银白电蛇蹿出，密密麻麻地笼罩了整个房间，不分敌我地摧毁一切。
　　西瑞恩的身影在闪电落下之前陡然虚幻化，变成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一重接一重，一重连一重，层层叠叠，数之不尽。
　　他的本体则不断出现于“门”的后方，与密集劈落的闪电处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遥遥相望。
　　这场小范围的“闪电风暴”持续了近半分钟才终于停下。
　　随着四处乱窜的电弧散去，只剩下焦黑一片的地面上，点点淡白的荧光从空气中析出，缓慢蠕动着聚合。
　　又用了大概半分钟，所有的光点聚成一团，随着白光收敛，露出了一颗有透明虫豸在里面钻来游去的钻石。
　　利用无形之手将“钻石”摄入手中，随后西瑞恩伸手在半空中轻推了一下，覆盖在周围的黑暗瞬间散去。
　　被只剩下一半的水晶吊灯照亮的卧室中，海柔尔紧闭着双眼，捂着耳朵，将自己缩在了窗帘里。
　　啪！
　　随着响指声的出现，她忽地从心理暗示的状态中脱离。
　　她第一时间看向了梳妆台，那些恶心又恐怖的虫豸已经消失，连带着她的梳妆台，那一片的地板、墙皮、天花板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时不时还有几簇电弧跃动的焦黑。
　　焦黑与房间地板的鲜明交接处，一位穿着黑色双排扣长礼服，没戴礼帽，脸上架着副没有镜片的框架眼镜做装饰的年轻男士站在那里。
　　他嘴角带笑，手中正把玩着一颗有些怪异，内里好似有一条条透明虫豸在里面钻来游去的钻石。
　　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西瑞恩看向还将自己缩在窗帘里的海柔尔，面带歉意地点了下头：
　　“不好意思，不小心把你的房间也毁掉了一些。”
　　“没，没事，这些东西并不值钱。”海柔尔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顿了顿，她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也是超能力者？”
　　“刚才那些可怕的虫子是什么东西，隐藏在世界阴影下的怪物吗？”
　　西瑞恩看着眼前有些中二的少女，斟酌着说道：
　　“她应该是你的老师。”
　　海柔尔一下愣在了当场：“我的....老师？”
　　她眼中透露出来的情绪从好奇崇拜，变成了不可置信、愤怒、茫然，还有一些警惕和恐惧。
　　西瑞恩没去在意对方的反应和复杂情绪，笑了笑，继续说道：
　　“老师这个身份只是你自认为的，对她来说，你应该是一个在必要时候用来恢复状态的储备粮。”
　　“就像刚才，她打算吃了你来暂时稳住自己的伤势和状态，让自己不至于直接失控。”
　　“你这位老师应该也没有告诉过你人任何神秘世界的常识，就像我们不叫超能力者，而是依靠服食魔药晋升的非凡者。”
　　“‘偷盗者’这条途径的非凡者在半神以后，可以通过吞食掠夺同途径的下位非凡者来恢复自身的状态，这也是她培养你的原因。”
　　“如果你觉得信息太多一时难以接受，又担心自己的安全，可以去向教会求助。”
　　“比起我的话，你应该会觉得自己的信仰应该更值得相信。”
　　“我....”海柔尔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欲言又止了好几秒钟，她这才组织好语言：
　　“你是老师说过的那个敌人？”
　　“不是。”西瑞恩摇了摇头：
　　“只是她比较倒霉，刚好被我撞上了，然后又不是什么好人，于是就成了我的狩猎目标。”
　　顿了顿，他补充道：“非凡者的世界远比你想象的危险和残酷。”
　　“你刚才看见的那堆虫子，是你的老师失控后的状态，如果你哪天受到重伤或者遭遇难以承受的刺激，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海柔尔瞬间联想到了先前自己那难受得仿佛要被撕裂，要一点点死去的转态：
　　“所以你之前让我不要看，不要听，是因为我一直看下去也会受到影响陷入失控？”
　　西瑞恩微微颔首：“就算再是重伤状态，再虚弱，那也是一位半神，和普通非凡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仅仅只是看见她失控的样子，你就会遭受灵性的污染，精神的冲击和摧残，一旦承受不住，就会失控。”
　　“你缺乏太多神秘世界的常识，最好的选择是找一个非凡者组织加入，比如正神的教会。”
　　“虽然那样一来你会相对的不那么自由，但至少不会因为太无知而无缘无故的死去。”
　　“教会？”海柔尔有些愕然。
　　“当然，作为世界上最庞大的七个势力，教会怎么可能不涉及神秘世界？”
　　“即便在神秘世界，教会也是最庞大的势力，是秩序的维护者。”
　　海柔尔并未因为他的述说而心动，反而显得有些犹豫：
　　“可...教会真的会愿意帮助我吗？”
　　“我....”
　　西瑞恩一眼就明白了她的顾虑，轻笑着问道：
　　“你用自己的能力做过哪些违背信仰的事情？”
　　海柔尔垂下了脑袋，半是回忆，半是纠结地说道：
　　“我，我从很多人那里窃取过贵重的，重要的物品。”
　　“它们有的本身就相当贵重，有的只是对物品的主人十分贵重。”
　　“老师说这是为了履行使命，从窃取一枚金币，到窃取一份梦想，一段命运。”
　　“我觉得这样做不太好，但还是....”
　　“太过贵重的物品，或者对那些人来时十分贵重的物品我都会找机会还回去，或者另做补偿。”
　　顿了顿，似乎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她又补充道：
　　“我并不缺钱，完全没必要依靠窃取来的东西维持生活。”
　　“这很明显。”西瑞恩点了下头，目光突然看向被窗帘挡着的窗户。
　　“占星人”的灵性直觉告诉他，官方的人已经到了。

第485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黑夜教会的人已经到了，我刚才没遮掩这里的痕迹，他们肯定会发现，然后找过来，你不需要隐瞒什么，也没办法隐瞒。”
　　“至于我不想让人知道那些，它们已经成为了秘密。”
　　随着话音落下，西瑞恩的身影化作一片反射出绚烂色彩的泡影消失在海柔尔的眼前。
　　“等等，你....”
　　海柔尔下意识地抬手，她的话才刚开口就突然顿住。
　　她发现自己脑海中关于西瑞恩的印象随着刚才的那一阵泡影一起消失了，就像是蒙了一层雾气，怎么也看不清楚。
　　明明他们之前谈话的内容还在那么清晰的留在她的脑海中，但就是想不起对方的样貌，只能依稀记得那是个很年轻的男性。
　　“这就是....秘密？”
　　低声呢喃了一句，一阵带着些寒意的风突然从窗外灌了进来。
　　海柔尔打了个寒颤，猛地回神，然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卧室里又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这是一位面无杂须、眼睛深邃的老者。
　　他穿着身黑色带红的神职人员长袍，胸前佩戴着五枚黑暗圣徽，但一点也不给人晦暗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亲切和蔼。
　　“安东尼大主教？”海柔尔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作为“黑夜女神”的虔诚信徒，父亲又是下院议员，她不止一次地见过这位黑夜教会大主教，贝克兰德教区的负责人。
　　安东尼目光在海柔尔身上轻轻扫过，随后温和开口道：
　　“晚上好，海柔尔小姐，很抱歉在这个时候还来打扰你，但我想你或许会需要一些帮助，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
　　他的嗓音十分柔和，仿佛能抹平一切强烈的情绪，让海柔尔不知不觉就平静放松了下来。
　　这是属于“安魂师”的安魂能力。
　　既可以影响目标，也能治疗队友的情绪状态，有精神医生的一面。
　　被安抚之后变得平静的海柔尔抿了抿嘴，将自己今晚的遭遇完整的讲述了一遍....
　　只是在提及西瑞恩的时候，她的话语明显变得犹豫，话语中也出现了很多不确定、大概这样的描述。
　　末了，她补充道：
　　“抱歉，安东尼大主教，我不是有意想要隐瞒，而是实在想不起了。”
　　“明明我连他刚才说过的话都记得很清楚....”
　　“放轻松，不要强迫自己，这不是你的原因，而是对方隐秘了这些信息。”
　　隐秘？海柔尔有些好奇，但被安魂能力影响的她实在升不起询问的欲望。
　　安东尼像是听见了她的心声般轻笑着点了下头：
　　“这是属于女神的领域，但一些非凡途径也有掌握着类似的力量。”
　　“比如你那位‘寄生者’老师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通过‘窃取’留下的痕迹来隐藏自己。”
　　“刚才出现并且救了你那个人有着比这更加直观的隐秘能力，应该是一位‘秘法师’，也可能是‘诡法师’。”
　　“他们在某些方面很相似，而且都有办法做到类似的表现。”
　　稍微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不久之后会有值夜者上门处理这件事情，他们也会针对你做一些调查。”
　　“放轻松，只是确定你那位‘寄生者’老师，以及刚才救了你的那位神秘的先生有没有在你身上留下一些隐患和后手。”
　　“在这之后，如果你愿意，可以在了解之后加入教会，成为值夜者的一员。”
　　“如果有所顾虑，也可以选择留下记录，被教会和其他官方重点观察，不能随意离开贝克兰德。”
　　“我....”海柔尔陷入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安东尼轻笑着安抚道：
　　“你可以慢慢考虑，也可以向你的父亲马赫特议员请教，虽然他并不是非凡者，也不了解神秘世界，但广博的智慧和丰富的阅历依旧能给出一些正确的建议。”
　　随着话音落下，一阵带着明显寒意的风在房间内刮起，吹的窗帘上下摆动，哗啦作响。
　　海柔尔本能地抬起了一只手挡在了脑袋前，等卷动的风消失，那位安东尼大主教已然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这就....离开了？”
　　“安东尼大主教是去追那个人去了吗？他不会有事吧？”
　　小声自语了会，她突然听见了楼下的大门处传来的敲门声。
　　咚咚咚！
　　......
　　伯克伦德街的下水道中，一群穿着黑风衣、黑长裤、黑皮靴的人鱼贯而入。
　　坚持了半分钟后，他们又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呕~~
　　“该死，谁把下水道，呕...谁把下水道整个给煮了一遍吗？”
　　“就算是非凡者，在这种地方呆久了也会得呼吸道感染吧？”
　　“不，更可能我们在呼吸道感染之前就已经被熏晕过去了。”
　　几个值夜者吐槽的功夫，嗒嗒的脚步声响起，一位三十岁上下的黑发女士走了过来。
　　“队长说你们需要一些帮助。”
　　这位女士一边说着，一边半蹲下了身体，似乎在和周围肉眼看不见的灵沟通。
　　她有着不错的长相，没戴帽子，身穿类似男装的衣物，黑外套，白衬衣、黑色紧身长裤和同色皮靴。
　　几秒之后，一个透明虚幻的灵体在她身前浮现了出来，没有丝毫重量地飘向了下水道方向，掀起了一阵阴冷之风。
　　呜呜的阴冷之风持续了近半分钟才逐渐褪去。
　　原本嘴角微有上翘的女士逐渐放平了嘴角：
　　“不行，下水道内弥漫的浑浊气体太多了，我能驱使少量灵根本无法把下面的臭气排空。”
　　“而且周围的灵告诉我，下水道里还残留有强烈的‘太阳’气息，它们根本不愿意靠近。”
　　“我有些怀疑是哪个有洁癖的‘太阳’途径圣者掉进了下面的污水渠，然后一气之下把整个西区下水道内的污水都蒸发了。”
　　一旁的值夜者们脸色古怪，虽然知道这位同事只是在随口吐槽，但他们莫名的觉得这很有可能。
　　浓烈的“太阳”气息，下水道内的大量污水被蒸发，这确实很像“太阳”途径圣者的手笔。
　　“好了，洛络塔，停止发散你的想象力。”
　　一个身材挺拔，下巴蓄着不算浓密的胡须的成熟男士走了过来，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随后说道：
　　“大主教允许我们申请封印物清理下水道内的臭气，如果让它们自然散溢出来，之后的好几天，大半个西区都会被恶臭笼罩。”
　　“大半个西区？”被称为洛络塔的女士诧异开口。
　　那位成熟男士点了下头：
　　“也可能是整个西区，外加附近的区域。”
　　.....
　　平斯特街7号的房屋中，伦纳德拿着份报纸坐在书桌前，身前还放着杯刚冲泡好的红茶。
　　报纸的后面，伦纳德偏了偏脑袋：
　　“老头，刚才大主教阁下没有发现我吧？”
　　帕列斯在他耳畔冷笑了声：
　　“呵....你觉得可能吗？”
　　“这么大一个‘梦魇’，除非那位圣安东尼老眼昏花了才看不见。”
　　“额....”伦纳德一时有些语塞。
　　“放心，他不会怀疑你什么，作为‘梦魇’，在梦境里窜来窜去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那是‘观众’途径天使才有能力编织的‘梦境迷宫’，正常人都不会把它和你联系到一起。”
　　“顶多例行询问一下你在梦中的发现。”
　　说到这里，帕列斯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嘲讽般开口道：
　　“两个半神在贝克兰德这样的大都市里的战斗，还不遮掩动静，现在的年轻人胆子可真大。”
　　西瑞恩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房间中，刚好听见了帕列斯的这句话....或许祂就是说给我听的。
　　他随手将那颗有透明虫豸游动的钻石扔了过去，同时说道：
　　“海上有这样一句话：风浪越大鱼越贵。”
　　“你看，我现在不是收获满满吗？”
　　稍微顿了一下，他又说道：
　　“虽然她变成特性了，但你应该能够找到关于雅各家族宝藏的记忆吧，毕竟你可是世界上最出色的两位解密学者之一。”
　　伦纳德伸手接住那颗“钻石”，张了张嘴，发出属于帕列斯的苍老嗓音：
　　“当然，你可以拟定契约了。”
　　西瑞恩摇了摇头：“不用，我不太相信契约对‘时之虫’的约束力。”
　　“比起契约那点约束，不如靠彼此之间的信任。”
　　“大不了把你的消息卖给阿蒙，祂肯定很乐意高价买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真是个嚣张的小家伙，我已经一千多年没有被序列4的半神威胁过了。”
　　感叹的功夫，伦纳德手上那颗“钻石”无声的融化了，一条条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虫豸蜂拥着涌入了他的体内。
　　仿佛连灵魂都冻僵的冰冷感觉消退之后，伦纳德重新拿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他第一时间来到落地镜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呼~
　　还好，没有失控。
　　脑海中的念头刚有浮动，帕列斯的声音便在他耳畔回荡开来，还带着些疲惫感：
　　“那只是深度寄生状态下你从我这共享过去的一部分感官而已。”
　　“我需要沉睡一段时间，消化这次的收获。”
　　“这份‘寄生者’的非凡特性能让我的状态恢复不少，虽然远不及巅峰，但至少能有些自保的能力，不至于再被一个刚晋升的序列4威胁。”
　　帕列斯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直至完全消失。
　　伦纳德叫了几声老头后也安静了下来，坐回书桌前，陷入沉思。
　　他并不希望寄生在自己体内的老头得到恢复，这对他而言是不可控的隐患，说不定对方哪天就把他也给吃了。
　　...老头现在沉睡了，或许，我可以去想办法找到刚才那个“秘法师”，从他那了解更多关于老头的信息。
　　.....
　　回到大桥南区的家里后，西瑞恩脱下外套就躺到了床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秘法师”魔药的消化痕迹。
　　“从魔药的反馈来看，这个扮演方向基本是对的，就是观众太少了，想要快速消耗魔药还是得搞出大事情才行。”
　　“或者，可以向克莱恩那样，制造一些广为流传的传闻、传说，只不过不是恐怖故事版，而是更偏神秘。”
　　“现在贝克兰德试试，如果可行，之后就去海上，借安德森组建的宝藏猎人船队，在海上留下大量的传闻和传说。”
　　.....
　　第二天上午，西瑞恩打着哈欠从床上起来，简单洗漱之后来到一楼的厨房，打算给自己做点早餐。
　　还没进厨房他就看见了和他一样刚起床不久，在给自己准备早餐的哈文。
　　“嘿，什么情况，这不符合你规律的作息习惯啊？”
　　哈文打了个哈欠，头也不抬地说道：
　　“前段时间为了攻克一个技术难题一直没怎么休息，这两天给自己放个假，顺便去一趟间海郡。”
　　“你要一起去吗？”
　　说话的同时，他将一个装着丰盛早餐的餐盘递了过来。
　　“当然。”西瑞恩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餐盘，往后随手一放，餐盘直接就出现在了餐桌上。
　　嗯？哈文眨了眨眼睛，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你又....
　　他的话还没开口，就看见餐盘又重新出现在了西瑞恩的手上，连姿势都没有变。
　　刚才那一幕好像只是自己的幻觉。
　　他甩了甩头，疑惑地看向西瑞恩：
　　“幻术？”
　　“你这些戏法留着去逗小托马斯吧，至少比在我面前表演更有反馈。”
　　说着，他拿起身前的另一个餐盘径直走向了餐厅。
　　“.....”
　　看来不能在一个人身上反复的薅羊毛，早知道扮演“戏法大师”的时候就少表演一点了。
　　还是“诡法师”简单，吓人就行，而“秘法师”更需要展现自己神秘、神奇的一面。
　　....
　　用过早餐之后，西瑞恩回到房间，在墙角的落地镜上描绘出一个隐秘与窥视杂糅的符合。
　　明净的镜面霍然幽暗，内里仿佛氤氲着层水光，紧接着一个个银色的鲁恩文单词浮现了出来：
　　“上午好，来自不可知的崇高存在，渺小的阿罗德斯向您献上最诚挚的问候。”
　　“祝贺您又取回了一部分力量，我仿佛在您身上看见了永不停歇的命运长河，看见了世界的起点，看见了造物主的影子。”
　　西瑞恩微微颔首：“你没有看错。”
　　他的面前，镜面中氤氲的水光像是突然卡壳般凝固，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安静。

第486章 ：周一
　　落地镜的镜面上，一行银色单词犹犹豫豫地凸显了出来：
　　“....那真的是造物主的影子？”
　　“最初那位造物主在您体内苏醒了？!”
　　接连浮起的单词后面，西瑞恩仿佛看见了一个不断往后缩的惶恐小人。
　　很快，镜面上一圈圈水光荡开，新的单词浮现了出来：
　　“非常抱歉，崇高的存在，关于这个事情我无法给出任何能够解决问题的答案，那已经超出我能看见的范围。”
　　“如果，如果您一定要一个切实的办法，或许可以向‘安眠与寂静的领主’与心灵世界的主宰寻求帮助？”
　　“祂们或许能缓解您的情况。”
　　西瑞恩微微挑眉....阿罗德斯能看见的东西比我想的还要多些，帕列斯和贝尔纳黛都只能隐约察觉到我体内的危险，这面镜子竟然能看出和最初那位造物主有关。
　　而且它还能看见‘概率之骰’在命运层面的透射，能看见属于我自身的特质。
　　顿了顿，他收敛思绪，轻笑出声：
　　“不需要解决，因为不是最初在我体内苏醒了，而是我将‘镜中的最初’封印到了自己体内。”
　　“当然，是并没有真正成型的‘镜中的最初造物主’。”
　　落地镜的镜面上，层层水光荡开，但好半晌都没有一个单词浮现。
　　等待了一会，见阿罗德斯似乎还处于宕机状态，西瑞恩直接开口问道：
　　“我想知道投射于灵界的星界信息都有哪些，以及由它们衍生出来的危险场景。”
　　镜面上，氤氲着的水光荡开，一个个亮银色，闪烁着星光的单词凸显了出来：
　　“这个问题很简单。”
　　紧接着，一轮像是小孩涂鸦般的潦草太阳出现，洒下光芒照亮灵界。
　　很快，抽象潦草的太阳消失，然后一轮像是折纸塑造的弯月出现，弯月的内侧长出了模糊的嘴和眼睛。
　　两秒不到，弯月消失，然后镜面中又出现了一艘没有丝毫厚度的帆船，一片翻开书册与眨动的眼睛堆积而出的怪异森林，一座幽邃晦暗的古老城堡....
　　越到后面，镜面上闪现而过的场景就越快，直到镜面彻底归于幽暗。
　　......
　　安静了几秒之后，一个个银色单词再次浮现了出来：
　　“崇高的存在，这些就是绝大部分的，星界投射到灵界的信息演化而来的场景。”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过于危险，或涉及不能描述的存在，我无法向您直接展示。”
　　“您对这个回答还满意吗？”
　　西瑞恩微微颔首：“可以，我没有问题了。”
　　“阿罗德斯向您告退，来自不可知的崇高存在。”
　　镜面上新的单词飞快浮现，然后又飞快消失，在一秒之内就变回了正常的明净镜面。
　　啧，看得出来，这舔狗镜是一秒都不想和我多待。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他后退两步，突然伸手探入虚空，拿出了那枚由一本打开的书册和一只全知之眼组成的知识圣徽。
　　稍有打量，他循着灵性的指引伸手打开了一扇虚幻之门。
　　好似覆盖着层水幕的门扉后方，一排排整齐排列的，摆满书册的书架立在宽广的大厅中。
　　驻足打量了半秒，他迈步穿过虚幻之门，踏入了赫拉贝格的私人图书馆。
　　“恭喜你，‘秘法师’先生。”赫拉贝格的声音在他身后悠悠响起。
　　西瑞恩转过身，看向坐在一张高背椅上，手里捧着本翻开书册的知识教会教宗，微笑颔首：
　　“我以为教宗一般会很忙碌。”
　　赫拉贝格笑了一下，目光眺望向图书馆的落地窗外，平淡开口道：
　　“待在这里，看守这里，本身就是我的职责之一。”
　　西瑞恩循着祂的目光看向了落地窗的方向，和上次不同，落地窗外不再是雾蒙蒙一片，因此能够清晰看见外面的景象。
　　图书馆外面是一座不太繁华的城镇，更远一点的地方，还能看见几座冒着黑烟的火山。
　　建在活火山旁边的城镇？这里的人很有生活啊~
　　稍有感叹，他收回目光，看向赫拉贝格问道：
　　“这座图书馆应该在星界吧？它在灵界有投射信息形成的特殊的场景吗？”
　　之前阿罗德斯展示的那些场景中他没法发现来自这座图书馆的投影，但阿罗德斯也说了，还有一些过于危险，涉及不能描述的存在的场景没有向他展示。
　　而这座图书馆怎么看都符合后一个条件。
　　赫拉贝格微微摇头：
　　“没有，但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让它短暂的投射到灵界去。”
　　“不过你需要处理那些因此而产生的麻烦。”
　　“暂时还不用”西瑞恩摇了摇头，没再多说，转身去了放有星空相关书籍的那片区域，随便挑了本书阅读起来。
　　.....
　　随着西瑞恩沉浸到知识的海洋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他的灵性直觉出现提示，他这才将注意力从书中收回。
　　看着面前才看了一半不到的书籍，他揉了揉额头，找到正在品尝红茶的赫拉贝格：
　　“我可以把书带回去看吗？”
　　赫拉贝格目光扫过他手里的书籍，随后点头：
　　“这本可以。”
　　这本可以？也就是说还有一些书不可以带离这座图书馆？
　　书里的内容会直接引发来自星光的关注，还是书里的知识本身具有额外的危险？
　　发散了会思绪，他拿着书告辞离开。
　　.....
　　刚穿过虚幻之门回到自己的卧室，西瑞恩就听见了墙上壁钟发出的报时声。
　　与此同时，他眼前大片大片的灰雾弥漫，深红而虚幻的光芒从中升腾。
　　这周的塔罗会开始了！
　　西瑞恩的身影闪烁了一下，出现在书桌前的靠背椅上，随后他伸手在面前的空气中一抓，周围顿时扭曲，然后消失不见。
　　.....
　　灰雾之上，恢弘古老的宫殿内，一道道深红而虚幻的光芒划过，在斑驳的青铜长桌两侧凝聚出一道道模糊的身影。
　　视野刚变得清晰，西瑞恩就感觉到了一道道带着好奇或关切情绪的目光投到自己身上。
　　他目光环视一圈之后，主动点头致意道：
　　“下午好，各位。”
　　斜对面的“正义”奥黛丽朝他微笑颔首，随后从座位上起身，半侧过身体，虚提着裙摆朝最上首的“愚者”先生问好：
　　“下午好，‘愚者’先生~”
　　得到“愚者”先生的回应后，她这才转向另一边，朝着西瑞恩微笑行礼：
　　“下午好，‘命运’先生，恭喜你，又完成了一次晋升，距离序列的顶端又进了一步。”
　　“观众”的话就是好听....在心里暗叹了声，他微笑着回应道：
　　“我这段时间听过很多祝贺，但你的话是最让我感到开心和深刻的。”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有所预感，在不算太久远的未来，你也会到达我这个层次。”
　　“或许就在今年，你就能获得神性。”
　　啊？奥黛丽愣了一下，随后压抑不住惊喜地追问道：
　　“真的吗？”
　　西瑞恩微微颔首：“掌握‘概率之骰’后，我对命运预感和把控增强了不少，一般的预言应该不会出错。”
　　“当然，你也可以把这当做一个祝福。”
　　“我明白了。”奥黛丽认真地点了下头，声音中带着难掩的激动。
　　坐回座椅，平复好心情后，她这才有些好奇地问道：
　　“‘命运’先生，‘概率之骰’是什么？”
　　“额，如果不方便透露，就当我没问过。”
　　西瑞恩看了眼最上首灰雾笼罩着的“愚者”克莱恩，微笑道：
　　“一枚可以操控概率的骰子。”
　　看我干什么？克莱恩茫然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让我配合你装逼，哦不，扮演？
　　灰雾之上这片空间的隔绝是针对外界的，在塔罗会上，在大家面对面交流的时候，在这里扮演或许还真能收到反馈。
　　这里在坐的成员都是非凡者，有些序列还不低，确实是很好的观众？
　　我之后或许也可以利用“世界”的身份做类似的扮演，不对，“世界”这个身份本身就是我对“秘偶大师”的一种扮演。
　　想到这里，他往后靠了靠身体，发出了不太明显，但所有人都能听见的轻笑声：
　　“呵....那是‘命运之轮’途径的唯一性，它操纵的是所有事情的概率。”
　　“简单来说就是数据化整个世界。”
　　唯一性？！
　　斑驳长桌两侧的塔罗会成员表情或是茫然，或是好奇，或是激动，或是难以置信....
　　在“神秘女王”贝尔纳黛那里看过“命运之轮”牌，了解过唯一性知识的“隐者”嘉德丽雅心情最为复杂和激动。
　　那竟然是“命运之轮”途径的唯一性！
　　从“命运”之前在“未来号”上的表现来看，他不太像这条途径的非凡者才对，他一直在伪装吗？
　　按照女王的说法，能够掌握唯一性的，必然是已经序列1的大天使！
　　“命运”之前的仪式果然是在晋升序列1？
　　这一刻，她心里对塔罗会的衡量已经超过了摩斯苦修会。
　　曾在之前的塔罗会上从西瑞恩这里购买过关于唯一性信息的“正义”奥黛丽刚平复好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命运之轮”途径的唯一性？
　　那岂不是说“命运”先生现在已经掌握了部分属于神明的权柄？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可以用祂来代称的存在了？
　　不过我记得“命运”先生好像不是“命运之轮”途径的非凡者，他改换非凡途径了吗？
　　也可能是“命运”先生把“概率之骰”当做神奇物品再用...
　　最重要的是“命运”先生刚才的那一番话，对我的祝福和预言，这代表着我很可能在今年就成为一位半神！
　　不，奥黛丽你要矜持，不能表现得太激动。
　　而且预言也只是预言，想要让预言成为现实还需要靠自己去努力扮演和消化魔药。
　　西瑞恩的身旁，半个新成员的“战车”安德森在心里发出了感叹....虽然不知道唯一性是什么，但能听出来这个上次塔罗会请假的成员很不得了啊！
　　短暂安静了一阵之后，“正义”奥黛丽将话题重新拉回了正轨，接着大家互相问好的流程，让西瑞恩认识了新成员“战车”。
　　等所有成员互相致意后，已经平复好情绪的“隐者”嘉德丽雅看向了斑驳长桌最上首，主动开口道：
　　“‘愚者’先生，我这次又收集到了一页罗塞尔日记。”
　　不，你应该说只有一页罗塞尔日记，毕竟“神秘女王”那里的日记都是一本一本的。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后，克莱恩面色不显得点了点头：
　　“不错。”
　　随即，他帮助嘉德丽雅具现出了记忆下来的一页日记，并让它直接出现在自己手上。
　　“真是出乎我意料啊，‘门’先生透露的第四纪历史越来越有意思了...
　　......
　　确实很有意思，第四纪的真实历史和现在学术界的主流观点，和我的个人猜测完全不同。
　　他突然想起了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的一句话：历史就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被一代代一群群人反复修饰、修改过的历史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面目了。
　　收敛思绪，他看向了“隐者”女士，微笑道：
　　“你有什么请求？”
　　嘉德丽雅没有任何犹豫地坦然问道：
　　“我想知道这片日记的主角，除了罗塞尔大帝，还有哪位？”
　　听见“隐者”女士的这个问题，克莱恩下意识的就将目光瞥向了西瑞恩，果不其然看见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这家伙绝对在想我要回答某某魔女，某某夫人，或者某某小姐....
　　不过这么看来他也看过不少的罗塞尔日记，只不过从来没有向我提交过，是遇到的日记大多都是大帝记录社交的无效内容，还是单纯懒得去记？
　　以我对他的了解，大概率是后者。
　　收回思绪，他重新看向了“隐者”嘉德丽雅，含笑回道：
　　“‘门’先生。”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西瑞恩和“魔术师”佛尔思：
　　“你们对祂应该都不陌生。”
　　塔罗会众成员好奇的目光顿时投向了他们。
　　佛尔思茫然了一会，随后声音略显激动，有些颤抖地说道：
　　“是制造满月呓语的那位吗？”

第487章 ：各自的交易
　　西瑞恩往后靠了靠身体，轻笑着接话道：
　　“能被称为‘门’先生的，也只有祂。”
　　“毕竟祂距离成为‘门’只差一个仪式了，在第四纪，‘门’先生是公认的，最接近序列0，最有可能成为序列0的存在。”
　　“魔术师”佛尔思当即投来了目光，想要追问更多，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彻底摆脱满月呓语的方法她已经找到，只是还需要努力很长一段时间。
　　除此之外就是对“门”先生本人感到好奇，以及好奇祂为什么会一直制造满月呓语。
　　注意到佛尔思的动作，西瑞恩笑了笑：
　　“我只是知道关于祂的一些信息，但并不算了解，毕竟我听不见满月呓语。”
　　佛尔思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僵住....这听起来很像是炫耀，不，这绝对就是炫耀！
　　“愚者”克莱恩往后靠了靠，悠然开口道：
　　“你们可以开始了。”
　　“隐者”嘉德丽雅当即看了过来，十分礼貌客气地询问道：
　　“‘命运’先生，我想知道关于‘门’先生的信息，这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是觉得贝尔纳黛不会知道关于“门”先生的事情吗？应该不可能。
　　所以是她自己想要知道？但之后去问贝尔纳黛不是更好？
　　最大的可能，她只是想我和达成一次交易，想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善意，拉近距离。
　　因为之前的对话让她有了一些过于夸张猜测？
　　啧，不愧是常年混迹在海上的海盗船长，光是人情世故这块超过了绝大部分的塔罗会成员！
　　短暂的诧异之后，西瑞恩思索着回道：
　　“一份整理好的，关于海上各种宝藏和传闻的资料。”
　　既然对方只是想要通过交易传达一些善意，那他就随便换点自己正好需要的东西。
　　嘉德丽雅当即点头：“没问题。”
　　“需要单独交流吗？”
　　嘉德丽雅环顾了圈，微微摇头：
　　“不用。”
　　既然再次拔高了心中对塔罗会的评价，那她自然会改变一些自己的态度，作为一名海盗船长，她知道什么样的方式更加能拉拢人心。
　　微微颔首之后，西瑞恩简单讲述起了关于“门”先生的信息：
　　“祂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先祖，经历过第三纪，接触过远古太阳神，亚伯拉罕这个姓氏很可能就是来自远古太阳神的赐予。”
　　“大灾变之后与‘原初魔女’等人一起观看过第二块亵渎石板，后来成为所罗门帝国的公爵。”
　　“在所罗门陨落后，祂支持亚利斯塔·图铎，和阿蒙，安提哥努斯一起成为图铎帝国的三大贵族。”
　　“在四皇之战中，祂帮助安提哥努斯杀死了查拉图，那个查拉图是现在密修会首领查拉图的先祖，四皇之战之后祂不知所踪。”
　　斑驳长桌最上首，灰雾覆盖下的克莱恩轻蹙着眉头，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西瑞恩最开始的那句话：
　　亚伯拉罕这个姓氏很可能就是来自远古太阳神的赐予。
　　亚伯拉罕....远古太阳神.....
　　他怀疑终结了第二纪古神统治的那位远古太阳神也是穿越者？
　　仔细想想，这并不是没有可能，关于那位远古太阳神的传说，很多地方都和我穿越前那个世界的上帝很像，比如全知全能，比如自称造物主....
　　所以，这是一位穿越者老乡在发展信仰的时候有意识地cos了上帝？
　　这....从第二纪尾声到现在都过去了好几千年，那位老乡难道几千年前就穿越了？还是他穿越之后的时间线早了我和大帝、西瑞恩上千年？
　　更可能是后者，在地球上，上帝的神话也不是一出现就完整的，而是随着时间流逝被人们一点点完善。
　　是什么造成了我们穿越后的时间差这么多？
　　不过这也能算是个好消息，这代表着等我们找到回去的方式后有办法挽回已经流逝的这段时间。
　　比起克莱恩的沉思，其他塔罗会成员更在意另外一个问题：
　　“第二块亵渎石板，也就是还有第一块亵渎石板？”
　　西瑞恩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道：
　　“当然有，不然序列途径的信息怎么会在第三纪就流传开来。”
　　“战车”安德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两块亵渎石板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西瑞恩瞥了他一眼，随口回道：“都和远古太阳神有关，或者说第二块亵渎石板就是祂在第一块的基础上制造的。”
　　闻言，“正义”奥黛丽小幅度抬了下手：
　　“那第一块亵渎石板是怎么出现的，它上面的记录的非凡途径又是怎么来的？”
　　感觉到朝自己投来的目光又热切了几分，他勾了勾嘴角，后靠着椅背悠悠说道：
　　“全知全能。”
　　全知全能？克莱恩一时有些茫然....这不是远古太阳神尊名的一部分吗？意思是亵渎石板上的信息来自全知全能权柄的推演？
　　西瑞恩刚才说远古太阳神制造了第二块亵渎石板，也就是说第一块亵渎石板并不是由远古太阳神制造。
　　难道在祂之前还有一位全知全能的神？最初那位造物主吗？
　　不愧是造物主之子亚当面前的红人，知道的隐秘信息就是多。
　　全知全能？“正义”奥黛丽和“倒吊人”阿尔杰下意识地看向了“太阳”戴里克。
　　白银城就信仰着全知全能的神！
　　见状，“隐者”嘉德丽雅等人也跟着看向了戴里克，觉得应该是这位来自神弃之地白银城的少年知道些什么。
　　“太阳”戴里克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
　　“我不清楚，白银城没有这方面的传说。”
　　切！“月亮”埃姆林不屑地移开了目光....我就知道，就算白银城真的有什么隐秘流传下来，肯定也不是这个低序列的笨蛋能知道的。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西瑞恩，直白询问道：
　　“你口中的全知全能是指什么？”
　　西瑞恩笑了笑：“这是另外的价钱。”
　　埃姆林僵着脸将目光移向了侧对面的“正义”奥黛丽，他知道这位“正义”小姐在花钱的事情上一向大方。
　　在他略显期待的眼神中，奥黛丽弧度不大的抬了下手：
　　“‘命运’先生，如果我想购买这部分信息，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先成为半神，很多知识仅仅只是知道就会带来污染。”
　　奥黛丽微微一愣，然后认真点头。
　　“好的，谢谢你的告知。”
　　竟然要半神才能知道，这绝对是真正的，属于序列顶端的秘密！
　　加油，奥黛丽！
　　按照“命运”先生的预言，我很可能今年就能获得神性，成为半神，到时候就有资格知道这样的信息了。
　　成为半神才能知道的信息....“隐者”嘉德丽雅下意识看向了斑驳长桌最下首的“世界”。
　　注意到“隐者”女士的目光，克莱恩当即操纵起自己的小号“世界”做出回应：
　　“那位‘水银之蛇’已经同意，但需要再等几个月。”
　　“这没问题。”嘉德丽雅微微颔首，几个月而已，并不是太长的时间。
　　稍有停顿，“世界”低哑着嗓音继续开口道：
　　“我有一件神奇物品出售，它叫生物毒素瓶，它的效果和负面影响分别是....”
　　随着序列的提升，这件神奇物品已经逐渐跟不上他的步伐，再加上他打算以富豪的身份回归贝克兰德，这有不少需要花钱的地方，于是他打算把这件跟了自己很长一段时间的物品出售。
　　等详细描述完这件物品的效果和负面影响，见塔罗会成员没有太明显的意动，他又补充道：
　　“5000镑。”
　　“隐者”嘉德丽雅踌躇了一下，最终没有开口。
　　她觉得这件神奇物品和弗兰克很搭配，但出于对“未来号”和“未来号”上船员安全的负责，她还是放弃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
　　见出售的第一件物品就被搁置，克莱恩有些失望，但还是继续操纵着“世界”开口道：
　　“我还有一本《秘密之书》，是南大陆的‘巫王’卡拉曼留下的神秘学书籍，适合有不错基础的中序列非凡者。”
　　“它的价格是1000镑。”
　　本就一直渴求更多神秘学知识的“正义”奥黛丽眼眸亮了一下，当即开口道：
　　“成交！”
　　见终于达成了一笔交易，克莱恩轻松了不少，操纵着“世界”提醒道：
　　“我需要提醒一下，不要相信那本书里对‘原始月亮’的任何描述，也绝对不要向它祈祷，或者举行仪式。”
　　“这非常危险，说不定就会变成只知道和各种生物疯狂交配的蠕动肉块。”
　　“当然，书里提到过的其他隐秘存在也一样危险。”
　　奥黛丽听得忍不住抖动了一下身体：
　　“我明白。”
　　“世界”微微颔首，随后继续开口道：
　　“我还有一份‘审讯者’的非凡特性，只要1200镑。”
　　......
　　西瑞恩忍不住吐槽道：“你是在清理仓库吗？”
　　克莱恩操纵着“世界”冷冰冰地回应了一句：
　　“差不多。”
　　“你要买吗？”
　　“不要。”西瑞恩直接摇头。
　　“世界”的目光在塔罗会众人身上扫过，在经过“魔术师”佛尔思的时候稍有停留。
　　见没有人开口，他嘶哑着嗓音道：
　　“我没有其他交易了。”
　　短暂安静之后，佛尔思看向了西瑞恩，询问道：
　　“‘命运’先生，你有在神弃之地遇到古老怨灵吗？”
　　额，我当时全程追吸血鬼去了....收敛思绪，西瑞恩微微摇头：
　　“没有，不过我现在手里有多余的‘记录官’特性，你需要吗？”
　　啊？可我上周才刚从老师那里拿到完整的阿斯曼之脑....佛尔思心情复杂地摇了摇头：
　　“暂时不用，我已经找到了其中一份主材料了。”
　　一份主材料和一份完整特性的价格差太多了，虽然我可以在之后将手里那份完整的阿斯曼之脑卖出去，但“学徒”途径的材料并不好出手。
　　和“魔术师”佛尔思的交流结束，“倒吊人”阿尔杰紧接着看了过来，开口道：
　　“我需要‘海洋歌者’的魔药配方。”
　　他的“风眷者”魔药已经消化得差不多，而且经过这段时间，之前从风暴教会获得的奖赏已经被洗了好几遍，随便花费也不会引起船员的怀疑。
　　他本来上周就打算找西瑞恩购买“海洋歌者”的魔药配方，但对方没参加上周的塔罗会，只好等到今天。
　　西瑞恩表情不见变化地说道：“还是之前的价格。”
　　他对这个交易并不意外，算算时间，对方的“风眷者”魔药也应该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对于长时间漂泊在海上的人来说，“风眷者”的扮演并不困难。
　　在之前的黄昏隐士会上，他观看第二块亵渎石板的时候就顺便看了眼“风眷者”的魔药配方。
　　阿尔杰微微颔首：“没问题。”
　　他们的交流结束后，“月亮”埃姆林半转过身看向“太阳”戴里克开口道：
　　“你需要的长者之树的根茎结晶和辅助材料我都找到了，2000镑，算上属于我的那份酬劳，一共是2200镑。”
　　这是他和“太阳”在上周的塔罗会上达成的交易。
　　和“太阳”确定好用来交易的非凡材料之后，他有些犹豫地环顾了一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一直又在细心观察众人的奥黛丽注意到了他的反常表现，于是主动问道：
　　“‘月亮’先生，你遇到了什么烦恼吗？”
　　见看向自己的目光越来越多，埃姆林抿了抿嘴，就接着开口道：
　　“你们知道疑似被邪神污染的情况要怎么确认和处理吗？”
　　说完，他又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是我认识的一个人。”
　　“他是很厉害的非凡者，但最近疑似遭受到了一个邪神的污染，正在想办法解决问题。”
　　“隐者”嘉德丽雅扫过他身上的褐色教士袍，平静说道：
　　“向‘大地母神’祈祷，向教会的主教寻求帮助。”
　　“太阳”戴里克适时地补充道：“也可以向‘愚者’先生寻求帮助。”
　　埃姆林张了张嘴，有些无奈地说道：
　　“他既不是‘大地母神’的信徒，也不是‘愚者’先生的信徒。”

第488章 ：猜测和提议
　　一阵安静之后，“倒吊人”阿尔杰低沉出声道：
　　“那就让他选择一个信仰，或者离他远点，或者去教会举报他。”
　　“只是受到一些不严重的影响可以通过教会牧师的布道和洗礼解决问题，但真正被邪神污染是没办法挽救的事情。”
　　“一个强大的非凡者被污染后要么失控变成怪物，要么变成疯子、邪神爪牙，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周围的人来说都很危险。”
　　“这....”埃姆林抿了抿嘴，稍有停顿之后又问道：
　　“就算是天使也不行吗？”
　　“倒吊人”阿尔杰沉默了半秒后微微摇头：
　　“我不清楚，天使那种层次的存在已经不在我的了解范围。”
　　“隐者”嘉德丽雅看了眼西瑞恩的方向，随后接话道：
　　“有些可以，有些不可以，这和天使本身的序列途径，非凡能力，以及带来污染的邪神有关。”
　　“在相同的领域上，问题不严重的时候，天使能够轻易解决，一旦问题超过某个范围，同领域的天使便会无能为力。”
　　“你最好的选择是向大地母神教会求助，他们在对待血族的问题上一向宽容。”
　　他们喜欢将血族发展成“大地母神”的信徒，自然也会帮主动找上门的血族解决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那个人是血族？”埃姆林瞪大了些眼睛。
　　阿尔杰嘿了声，声音悠悠回荡开来：
　　“你难道还会和血族以外的人成为朋友，并为对方的遭遇感到担忧？”
　　“我...”埃姆林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点反驳不了“倒吊人”的话。
　　稍微沉默了一会，他再次问道：
　　“除了向母神....‘大地母神’的教会求助，还有其他选择吗？”
　　阿尔杰：“其余六神，或者‘愚者’先生，都是可以求助的对象。”
　　“当然，我建议你最好把详细的情况简单描述一下，这样我们才能有更加清楚的判断。”
　　“不行。”埃姆林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倒吊人”的提议。
　　他看向“倒吊人”的目光充满了怀疑....我又不是“太阳”那个傻子，会这么轻易上当，被你们骗取信息。
　　西瑞恩侧过脑袋，目光和埃姆林短暂对视了一下，想到了之前在奥德拉庄园的见闻，随后问道：
　　“是尼拜斯？”
　　埃姆林鲜红的双眼瞪圆了一些，短暂没有出声。
　　西瑞恩笑了笑，继续说道：
　　“这不难猜，普通的沉睡可用不到一位伯爵来守门。”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地下沉睡，能悄无声息将他污染的也就只有‘原始月亮’了。”
　　“如果真是这样，你们有两个选择。”
　　稍微顿了一下，见埃姆林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这才说道：
　　“第一个选择，趁着问题还不严重的时候找‘大地母神’求助，祂不会拒绝，但未必能解决掉问题。”
　　“第二个选择，让卡西米接受遗产。”
　　“如果觉得这个周期太长，你们也可以培养一些被特性卡住难以晋升的血族，反正你们血族这样的人很多，几乎可以无间隔的培养出一位伯爵或者侯爵来。”
　　听到让卡西米继承遗产的时候，埃姆林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沉默了半秒，他微微摇头道：
　　“尼拜斯大人是不会背叛月亮的。”
　　西瑞恩没和他讨论这个问题，转而问道：
　　“这种事情在你们血族内部应该也属于很重要的秘密，为什么会连你都知道？”
　　什么叫连我都会知道？埃姆林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可是贝克兰德，甚至在整个鲁恩年轻一代血族中都是最出色的！
　　在这种血族内部的大事件面前也是有知情权的！
　　顿了顿，埃姆林微抬着下巴道：“这是米斯特拉尔大人亲自告诉我的！”
　　“他和你都说了什么？”西瑞恩追问了一句。
　　埃姆林努了努嘴道：“他说，这是秘密。”
　　“.....”西瑞恩无声地摇了下头。
　　“月亮”先生好幼稚啊....奥黛丽在心里解读着埃姆林的语言和动作，突然听见了“倒吊人”阿尔杰的声音：
　　“这件事情或许比你刚才说的，心里想的要严重很多。”
　　“如果问题并不严重，只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你口中那位米斯特拉尔大人应该只会在和你闲谈的时候随口提及，不会专门强调。”
　　“但如果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听你的描述，他应该又将事情描述得很简单。”
　　“这很矛盾，听起来就像他和你说这些还有别的用意。”
　　奥黛丽听得稍微坐直了些身体，面色严肃地思考起来....“倒吊人”先生说的很有道理，我刚才完全没有往这方面去想，我对事情更深层次的洞察力还是远不如经验丰富的“倒吊人”先生。
　　她一边回忆着刚才“月亮”先生说过的那些话，一边看向了对面的“倒吊人”，十分好奇对方的想法。
　　除了依旧茫然的“太阳”戴里克，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察觉到了一些问题，或是看向“倒吊人”，或是看向皱眉沉思的“月亮”。
　　别的用意？埃姆林皱眉沉思了一阵，什么也想不出来，于是侧头看向了“倒吊人”阿尔杰：
　　“什么用意？”
　　阿尔杰正了正身体，旋即轻笑出声：
　　“就像‘命运’刚才说的那样，一位大人物疑似被污染，这对你们血族来说应该也是极为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会连你都知道。”
　　“这并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而是以你目前的序列，对这样的事情提供不了任何帮助，还有消息泄露的风险。”
　　“但那位米斯特拉尔依旧告诉你了，他应该将事情向你说得比较简单，却又在最后和你强调这是秘密。”
　　埃姆林轻点了下头：“大致上没错。”
　　但作为贝克兰德，乃至整个鲁恩最杰出的年轻血族，我知道这件事也很正常。
　　阿尔杰笑了下，继续说道：
　　“所以我猜测，矛盾的话语和反常的表现应该是那位米斯特拉尔想让你寻求一些血族之外的帮助。”
　　“他不想暴露太多有关血族的信息，但又需要让你引起重视，借助你和‘愚者’先生之间的联系寻找解决‘原始月亮’污染的办法。”
　　“这...”埃姆林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隐者”嘉德丽雅看着沉默不语的“月亮”，思索了下后提醒道：
　　“一位半神层次的人物如果因为污染而失控或者疯狂，绝对会给你们当地的血族，给整座城市都带来极大的危险。”
　　闻言，奥黛丽和佛尔思突然坐直了身体，看向对面的“月亮”先生。
　　她们知道“月亮”先生在贝克兰德，所以那位疑似被“原始月亮”污染的血族高层应该也在贝克兰德....
　　....我觉得有必要考虑换一座城市生活了，贝克兰德的危险层出不穷，而且每一次至少都是涉及半神，暗中还会涉及到邪神。
　　佛尔思忍不住在心里发散起了思绪，思考起贝克兰德以外，哪座城市更加安全，更加宜居。
　　“战车”安德森手肘支在扶手上，侧过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身旁似乎不太聪明的“月亮”。
　　一位被“大地母神”教会感化的血族，然后还加入了塔罗会...这成分有些复杂啊~
　　顿了顿，他随口问道：
　　“我记得你们血族始祖莉莉丝不是偶尔也会回应你们吗，为什么不向祂祈祷？”
　　“只要祈祷的人，祈祷的次数够多，总有一次能够获得回应。”
　　埃姆林还没有回答，西瑞恩先开口了：
　　“谁知道回应祈祷的是莉莉丝，还是‘原始月亮’。”
　　稍微顿了一下，他看向埃姆林，提醒道：
　　“你完全可以去找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别忘了，他是‘大地母神’的神眷者。”
　　“至于信仰，先得活下来，然后才能有信仰。”
　　埃姆林沉默点头。
　　很快这个话题就被放下，塔罗会的众人开始各自分享起自己的见闻，然后又交流了一阵神秘学知识，直到最上首的“愚者”提示今天的塔罗会结束。
　　在众人起身行礼之后，一道道深红而虚幻的光芒腾起，将斑驳长桌两侧的模糊身影消融，带着他们脱离了灰雾之上这片空间。
　　西瑞恩扫了眼一下就变得空空荡荡的宫殿大厅，旋即侧头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
　　“有什么事情？”
　　克莱恩直接问道：“你为什么会认为‘远古太阳神’也是穿越者？”
　　“你从亚当那里知道了什么？”
　　西瑞恩坐回椅子上，往后靠了靠，然后才说道：
　　“你不觉得祂的很多行为都在向上帝靠拢吗？”
　　“无论是用自己的肋骨造了个萨斯利尔，设立了一个天国的副君，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叫亚当，喜欢用十字架作为象征....”
　　“作为‘占卜家’，你应该也相信太多的巧合往往就不是巧合。”
　　克莱恩思索着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
　　“血族这件事，你怎么看？”
　　“尼拜斯大概率被‘原始月亮’污染了，但应该在问题变得严重前被他自己，或者其他血族发现了。”
　　“目前在用沉睡对抗污染，但如果没有外力的帮助，被彻底污染也只是早晚的事。”
　　克莱恩安静思索了两秒，随后摇头道：
　　“我反而认为问题已经很严重，只是勉强还能控制住局面，不然血族不会通过埃姆林寻找解决的办法。”
　　西瑞恩微微颔首：“也有这个可能，我之前没有见到尼拜斯，无法窥见他的情况。”
　　围绕着血族的问题交谈一会之后，克莱恩半是吐槽地说道：
　　“我已经回到贝克兰德，正在为你提议的富豪身份做准备，不过以我目前的财政，大概只能扮演一个濒临破产的富豪。”
　　西瑞恩挑了挑眉，笑道：“海上有许多被高额悬赏的海盗，比如价值10万镑的‘不死之王’阿加里图。”
　　克莱恩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你有计划吗？”
　　......
　　空间一阵扭曲，随后卧室内的空间像是被凭空拓展了一倍，窗户前出现了书桌、木椅，和西瑞恩的身影。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他随手抖甩出张画纸，将上面描绘的仪式幻想了出来。
　　随后举行仪式，完成刚才在塔罗会上达成的交易。
　　.....
　　罗思德群岛以北，靠近风暴之渊的海域上，一艘无人操作的幽灵船在深蓝的海面上航行着。
　　“幽蓝复仇者号”的船长室中，阿尔杰眼前突然涌现灰雾，听见了“愚者”先生的声音。
　　认真行了一礼之后，他翻找出材料，在房间内举行了一场仪式。
　　在献祭出已经准备好的5000镑后，他拿到了期待已久的“海洋歌者”魔药配方。
　　主材料：海妖的喉管，晶簇水母的结晶。
　　辅助材料：高纯度烈酒500毫升，海妖的头发5根，晶簇水母的须5根，潮声贝壳一个，多孔珊瑚一枝。
　　晋升仪式：在一只奥布尼斯的肚子内服食魔药。
　　海妖和晶簇水母？阿尔杰微微皱眉，这两种非凡生物都十分少见，前者在一些危险海域还偶有传闻，后者似乎只活跃在深海，常人难以找到，更难以猎杀。
　　“想要找齐这两种材料，难度不比猎杀一位‘海洋歌者’小多少。”
　　“还有晋升仪式需要的奥布尼斯，除了风暴教会内部豢养的那些，在外界几乎绝迹。”
　　“或许这也是明明‘水手’途径的魔药配方被广泛传播，但除了风暴教会外，真正能晋升序列5的非凡者几乎一个都见不到的原因。”
　　“‘命运’能拿到‘海洋歌者’的魔药配方，或许也知道哪里有不属于风暴教会的奥布尼斯，或者是等效的替代方案。”
　　“但以我现在的财政，已经拿不出更多和他交易的筹码了....”
　　“‘愚者’先生有‘海神’这个身份，祂或许会有办法，但我同样没有等价的事物可以用来交换....”
　　“这段时间尝试一下多收集些罗塞尔日记，之后从‘愚者’先生那里获取一些提示。”
　　嘟哝了一阵，他握着纸张的手指轻轻搓动，摩擦着灵性将纸张点燃。
　　随后房间内一阵气流卷动，将纸张燃烧后的灰烬顺着窗户卷到了外面。

第489章 ：突然出现的血月
　　丰收教堂的大厅中，埃姆林动作重复地擦拭着手里的烛台，目光时不时地就看向坐在最前方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
　　就这样过了十多分钟后，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主动开口道：
　　“你似乎有烦恼想要倾述，为什么不向母神告解呢？”
　　“仁慈的母亲会用心倾听每一个孩子的烦恼，并洒下光辉指引我们。”
　　埃姆林简洁而坚持地说道：“我的信仰只属于月亮！”
　　我还保持着每天来丰收教堂的习惯只是为了方便我每周参与塔罗会，同时为我获得的那些信息和物品一个合理而且难以调查的解释。
　　我是不可能信仰母....“大地母神”的，绝对不可能！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笑了笑，并未和他争辩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所以你的烦恼是什么？需要什么样的帮助，或者建议？”
　　埃姆林张了张嘴，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随后深吸了口气，他组织着语言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血族疑似被‘原始月亮’污染了，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拯救他？”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和煦的面孔逐渐变得认真起来，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说道：
　　“带他来丰收教堂。”
　　“我会亲自为他布道，祈求母神的光辉为他洗礼，除去身上的堕落和污秽。”
　　埃姆林被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震得愣了一下，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就小了些：
　　“如果对方不愿意呢？”
　　“那就劝说他，你们血族应该是最了解‘原始月亮’危险性的群体之一。”
　　“一旦污染加深，即便是母神洒下光辉也挽救不回来。”
　　埃姆林吸了吸气，又长长吐出：
　　“我会试一试，但未必能成功。”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微微颔首：
　　“如果他已经无法离开棺椁，那就举行仪式，诵念母神的尊名。”
　　“仁慈的母亲会回应每一个向祂求助的生命。”
　　埃姆林无声地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前方桌案上的生命圣徽，略微有些出神。
　　一直在丰收教堂待到傍晚，结束了今天的义工工作后，埃姆林丝毫没有停歇地搭乘马车前往了北区的奥德拉庄园。
　　.....
　　在来到庄园大门口的时候，他突然驻足，皱眉凝望着前方。
　　男爵的灵性直觉告诉他，这里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他还未找出这种不一样的源头，一道绯红的月光突然洒落，在他的面前飞快重组出米斯特拉尔的身影。
　　“你怎么又来了？”
　　埃姆林朝着对方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米斯特拉尔大人。”
　　直起身体后，他稍微顿了一下，直视着那双如藏血液般的鲜红眼眸，语气缓慢，但坚定地说道：
　　“米斯特拉尔大人，我想知道尼拜斯大人现在的状态是不是已经处于难以自控的边缘？”
　　“这座庄园给我一种异样的危险感觉，而且，这里似乎和我上次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米斯特拉尔眯了下眼睛，身上散发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就在埃姆林心惊肉跳想要为自己的鲁莽言行道歉的时候，米斯特拉尔突然收敛了气势，沉沉叹息道：
　　“你猜得没错，尼拜斯大人的状态很糟糕。”
　　“几位公爵暂时还没有找到可以解决他身上问题的办法，而那件神奇物品制造的封印已经快要失效。”
　　“我这段时间一直留在这里既是保护，也是监控。”
　　“一旦事情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圆月’公爵会亲自出手，送尼拜斯大人永眠，回归始祖的怀抱，并回收他身上的特性。”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看向埃姆林，饱含深意地说道：
　　“我希望你今晚来找我是有好消息。”
　　“我...”埃姆林张了张嘴，又沉默下来。
　　看来“倒吊人”先生说的没错，米斯特拉尔大人之前和我的那一番对话就是希望我能向“愚者”先生或者母神的教会寻求一些帮助。
　　深吸了口气，他组织着语言说道：
　　“可以，可以举行仪式，让尼拜斯大人向‘大地母神’祈祷，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保证过母神会给予回应，他是神眷者，说的一定是真的。”
　　米斯特拉尔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尼拜斯大人是追随过‘血月女皇’的古老血族，他决不会改变自己对月亮的信仰，哪怕会因此而死去。”
　　“可母神，‘大地母神’不会强迫我们改变信仰。”
　　“你相信吗？”
　　“我....”
　　沉默了一会，埃姆林再次开口道：
　　“如果由其他人代替尼拜斯大人向‘大地母神’祈祷呢？”
　　米斯特拉尔紧蹙着眉头，陷入思索。
　　.....
　　夜晚，刚用完晚餐，和哈文一起坐在餐桌前闲聊的西瑞恩灵性突然有所触动，侧头看向了餐厅的玻璃窗。
　　深红如血的月华透过玻璃窗洒进了屋内，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深红的薄纱，原本温暖柔和的餐厅顿时变得有些阴冷邪异。
　　“血月？”西瑞恩略微皱眉。
　　这一刻，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灵界与现实的交互在加深，周围灵性在滋生，灵感与死亡在变强。
　　深红如血般的月光薄纱后面，仿佛正有无数的幽影冤魂在隔着薄薄的帷幕怨毒地注视着现实世界，注视着每一个活着的生灵。
　　隐隐约约间，他听见了自虚无中传出哭泣声，低喊声，私语声。
　　餐桌对面，哈文微微皱眉，他也感受到了周围骤然增长的阴冷邪异气息，听见了耳边似有似无的低泣声。
　　这源自“血月”带来的灵性高涨，源于灵界和地狱对现实影响的加强。
　　“我离开一下，‘血月’带来了些麻烦需要处理。”
　　说完，没等哈文给出回应，西瑞恩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餐厅。
　　血月带来的麻烦？哈文表情茫然了一下，听着耳边似有似无的低泣，小声嘟囔道：
　　“这家伙该不会去猎杀血月带来的那些冤魂幽影了吧？”
　　.....
　　所有维度之上的“旅社”内，一扇布满抽象的花纹和符号，染着璀璨星光的对开大门无声成型。
　　紧接着，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笼罩“旅社”的夜幕之中，一颗又一颗虚幻“星辰”在不断地膨胀、收缩，荡漾出一圈圈幽蓝的涟漪，周围层叠交错的，充满痛苦的祈祷声不绝于耳。
　　没有仔细去分辨这些声音，西瑞恩抬手招来了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
　　璀璨火种在他手中不断晃动，荡出片片星光，与周围每一颗膨胀收缩的“星辰”相呼应。
　　然后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抓，一片漆黑的，不定形的阴影在他手中出现，被他随手扔出，覆盖在一颗颗虚幻的“星辰”之上。
　　.....
　　现实之中，欧文倒在餐桌旁，不停地在地上翻滚，身上血肉蠕动着开裂，似乎要长成一条条染着红光的蠕虫。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
　　“维度之上的....门扉....
　　“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我，向您祈祷，祈求.....”
　　断断续续，被痛苦填满的祈祷声回荡间，房间霍然一暗，旋即被一层幽邃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所覆盖。
　　倒在地板上翻滚挣扎的欧文逐渐放缓了动作，身上开裂蠕动的血肉逐渐愈合。
　　同样的事情，在这一刻同时发生在许多地方。
　　解决了血月给亚伯拉罕家族带来的问题后，西瑞恩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看着窗外那轮深红如血的月亮，他刚准备诵念“门”先生的尊名和对方交流一下，灵性忽然有所触动。
　　深红的月光在他眼前凝出了一副有些虚幻的画面：
　　那是一个头顶着血月，眼眸鲜红，背后长着一对漆黑宽大的蝙蝠翅膀的人形怪物。
　　在这个怪物的脚边，他看见了好几道熟悉的身影，其中还有埃姆林！
　　画面只浮现了很短暂的一刹那，随后骤然崩解，绯红浮动，化作了一个个古弗萨克语单词：
　　“去阻止这场灾难，去帮他解脱。”
　　....
　　画面悄然破碎，西瑞恩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随后看见那枚生命圣徽不知何时被他拿在了手中。
　　莉....“大地母神”，画面里的那个怪物该不会是失控的尼拜斯吧？
　　血月是祂带来的，或者他是因为突然出现的血月才失控的？
　　“大地母神”现在不方便出手，还是血月也影响到了祂？
　　收敛思绪，他紧了紧手里握着的生命圣徽，循着灵性直觉的感应，往前一步迈出，身影瞬间消失在房间内。
　　.....
　　北区，奥德拉庄园。
　　一群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吸血蝙蝠在庄园的上空不断盘旋，它们经过的地方，血月洒下的深红月光化作细长的箭矢，朝着地面咻咻地落下。
　　地面上，埃姆林和卡西米身后黑雾涌动，形成一对虚幻的蝙蝠翅膀，在不断落下的血月之箭和透明虚幻的冤魂幽影之间穿梭。
　　在他们周围，月光下的黑暗与阴影不断蠕动，凝成虚幻但坚实的漆黑枷锁，将试图靠近的冤魂幽影束缚，让它们在血月之箭下无声的破碎，或者洒下纯净灿烂的淡金色液体，将它们融化。
　　“我们必须把祖父打开的那扇‘召唤之门’关上，不然从灵界涌出的冤魂幽影根本杀不完。”
　　埃姆林咬了咬牙：“我当然知道，但那也得我们过得去才行。”
　　而且就算过去了，也还需要有能够阻止尼拜斯大人的力量。
　　看着沐浴在深红的月光下，身上长出了细密黑沉的绒毛，背后长出了漆黑宽大的蝙蝠翅膀，身躯膨胀到和庄园的别墅差不多高度的尼拜斯，埃姆林突然有些绝望。
　　他原本已经取得了米斯特拉尔的同意，由他举行仪式，向母神祈祷，为在用沉睡对抗“原始月亮”污染的尼拜斯大人提供帮助。
　　仪式进行的很顺利，母神也给出了回应，通过他洒下了一缕光辉，为尼拜斯大人也找回了理智。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血月出现了！
　　刚找回理智的尼拜斯身上的污染骤然加剧，直接失控。
　　如果不是母神洒下的光辉让失控中的尼拜斯还能勉强维持一丝自我，他和卡西米已经在第一时间就被杀死了，更根本等不到反应过来的米斯特拉尔的救援。
　　冤魂幽影的嘶吼、哭泣、尖啸声中，埃姆林思绪回笼，随后低声诵念起了“愚者”先生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下一刻，一道道纯净明澈，充满神圣感的光芒凭空洒落。
　　突然出现的光芒驱散了周围浓郁的月华，照亮周围的每个角落，不留一点阴影，一丝黑暗的存在，创造出一片无暗的国度。
　　嗡~
　　仿佛空气都在震颤的嗡鸣声突然响起，一个缠绕着无数神圣火焰的巨大纯净光球凭空浮现，不断洒下炽热的光与火，融化周围的冤魂幽影。
　　明净澄澈而神圣的光芒中，西瑞恩的身影在埃姆林的目光中飞快勾勒了出来。
　　西瑞恩目光扫过面露惊讶的埃姆林，茫然有些警惕的卡西米，和半空不适应突然出现的光芒，动作变得有些紊乱的吸血蝙蝠，轻笑出声：
　　“真热闹，你们在举办月下聚会吗，加我一个如何？”
　　说话的同时，他手中积攒起光辉，逐渐凝聚成一柄纯净到极点，炽白到极点，似乎由纯粹阳光组成的长枪。
　　“不行，那是我的祖父，他还有一丝理智，还没有完全失控！”
　　卡西米突然大喊着朝他冲了过来。
　　西瑞恩身影闪烁了一下，他直接扑了个空。
　　埃姆林一只手抬在半空，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阻止。
　　“命运”能这么快赶过来肯定是我刚才向“愚者”先生祈祷，他是“愚者”先生派来解决问题的。
　　可他似乎打算直接击杀尼拜斯大人来解决问题....
　　在他纠结的功夫，西瑞恩手里那柄由纯粹阳光组成的长枪已经被他投出。
　　长枪轻易穿透并融化了路径上的那些冤魂幽影和灵界生物，没入了与别墅大门重叠在一起的那扇虚幻朦胧，铭刻着诸多神秘符号的“召唤之门”内。

第490章 ：月亮使者
　　“召唤之门”内，一轮炽白到极点，炙热到极点的“太阳”冉冉升起。
　　周围瞬间明亮了几分，仿佛那轮“太阳”随时都会突破灵界与现实之间的无形阻隔，出现在他们身边。
　　炽热刺目的光芒从虚幻朦胧的大门后面喷涌出来，将飞舞在空中，融入地面泥土，或者与茂盛生长的绿植相合的冤魂幽影无声融化。
　　那扇与别墅大门相合的“召唤之门”在炽烈的阳光中逐渐变得淡薄透明，一点点消失。
　　见状，西瑞恩当即伸手往虚空一抓，周围出现扭曲，一片幽邃看不到尽头的黑暗突兀降临，将整个奥德拉庄园遮挡，与外界分割。
　　随着庄园所处的空间被隐藏，天空中血月洒下的如血液般殷红浓稠的月华顿时消散一空。
　　站在别墅旁边，和别墅一样高大，背后张开着一对黑沉蝙蝠翅膀，眼眸鲜红如同两轮微缩的血月的尼拜斯表情突然和缓了下来，似有回神。
　　哇啊！
　　神似婴儿哭喊的尖细声音突然从盘旋在空中的吸血蝙蝠群中响起。
　　覆盖住整片庄园的浓郁黑暗中突然迸出了深红的色彩，一轮虚幻的，如鲜血凝聚成的月亮紧贴在隐藏空间的边界处，似乎随时都会突破进来。
　　盘旋在半空，彼此层叠的蝙蝠群中，一轮绯红出现。
　　紧接着，一道道虚幻朦胧的月华穿透了层叠的蝙蝠群，落向下方。
　　绯红月华洒在身上，尼拜斯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狰狞，双手上抬，像是在托举着无形事物。
　　下一秒，一轮虚幻的“满月”出现在他头顶。
　　“满月”与紧贴在隐藏空间边界处的血月投影相合，逐渐也染上了血红，变成了血月。
　　“月亮”无处不在！
　　即便是“秘法师”制造的隐藏空间，也无法完全阻断和“月亮”的联系，因为“月亮”本身并不是一个权柄，更接近象征。
　　半空中，彼此层叠的吸血蝙蝠大片大片地落下，于西瑞恩身前交织重组成米斯特拉尔的身影。
　　这位血族伯爵的脸色极为惨白，接近银色的发丝显得有些枯槁，眼眸中如藏血液般的鲜红在微微晃动。
　　他似乎消耗了大量的灵性和生命，状态已经有些不稳。
　　西瑞恩微微抬头，能够看见半空中还有不少盘旋腾飞的吸血蝙蝠，它们似乎就是这位血族伯爵消耗的大量灵性和生命所化。
　　这些盘旋的虚幻蝙蝠共同组成了一道脆弱的屏障，努力遮掩着一轮长出怪异脸孔的月亮。
　　“那是？”
　　“月亮使者，造成这一切变故的根源。”
　　米斯特拉尔嗓音有些沙哑，说话的同时，他伸手抓向了尼拜斯头顶的那轮血月。
　　鲜红得如同血液盘踞的“月亮”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依旧明亮。
　　见状，米斯特拉尔略微叹息了一声：
　　“我对月亮的研究远不如尼拜斯大人，无法驱散他制造的‘满月’效果。”
　　顿了顿，他语气沉吟而坚定地说道：
　　“我拖住尼拜斯大人，你去解决掉那个月亮使者，‘太阳’和‘神圣’领域的非凡能力可以克制它。”
　　“只要没有它的干扰，尼拜斯大人的状态就能好转。”
　　说话的同时，他如藏血液般的鲜红眼眸中映照出了试图重新打开“召唤之门”，借助“召唤之门”和灵界的联系脱离隐藏空间的尼拜斯的身影。
　　旋即，挖出了自己的眼睛，并伸手握住。
　　尼拜斯的周围随之浮现出深沉的，凝固的黑暗，将他牢牢束缚在了原地，让那里的场景如被定格。
　　啪叽！
　　米斯特拉尔握住眼球的右手用力收紧，他的眼球瞬间被捏碎。
　　被黑暗凝固住的尼拜斯身上同步响起了呲啦开裂破碎的声音。
　　下一秒，尼拜斯的身影变得淡薄，变成了一张绯红月光凝聚成的纸人，然后破碎。
　　“月亮纸人！”
　　一道朦胧的月光于隐藏空间的另一边出现，飞快重组出了尼拜斯的庞大身影。
　　刚一显现出身影，他周围再次浮现出深沉、凝固的黑暗。
　　米斯特拉尔将自己剩下的另一只眼睛也挖了出来，伸手牢牢握住。
　　随后他鲜血流淌，肉芽蠕动的空洞眼窝看向埃姆林和卡西米的方向：
　　“你们躲远点，找机会诵念其他两位公爵的尊名，‘圆月’公爵现在还没有出现，他很可能也遇到麻烦了。”
　　“好的，米斯特拉尔大人。”
　　卡西米和埃姆林对视了一眼，身后黑雾涌动，凝做一对虚幻的蝙蝠翅膀，各自朝着一个方向远离战场。
　　隐藏空间的边界处，埃姆林的身影急停下来，嘴里低念着一段段古赫密斯语：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他没有诵念血族公爵们的尊名，而是选择了“愚者”先生。
　　....卡西米会向公爵们祈祷，我就不用重复了，而且血族的公爵赶来需要时间，但“愚者”先生可以随时随地的隔空出手。
　　.....
　　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内，正在躲避突然出现的血月带来的加强版满月呓语的“魔术师”佛尔思正入神地看着前方。
　　深红而虚幻的光芒凝成的画面中，她看见了和别墅楼房一样高大的怪物，看见了空中盘旋的虚幻蝙蝠群，两轮，不，三轮月亮....
　　她还看见了疑似“月亮”先生的人在向“愚者”先生祈祷。
　　随着画面中的模糊人影开始祈祷，灰雾之上的一颗虚幻的“星辰”同步地膨胀、收缩起来，往外荡漾出一圈圈深红的涟漪。
　　....这个正在向“愚者”先生祈祷的人应该就是“月亮”先生，那个和别墅楼房一样高大的怪物就是被“原始月亮”污染的那个尼拜斯？
　　“月亮”先生在下午的塔罗会上才刚问过怎么清理“原始月亮”污染的问题，晚上被污染的人就失控了？
　　邪神的污染也太可怕了，之前听“命运”先生的意思，尼拜斯明显是一位血族的大人物，血族也有做一定的处理，但还是这么快，这么突然的就失控了。
　　发散了一会思绪，出于对塔罗会上同伴的关心，佛尔思半转过身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先生，斟酌着询问道：
　　“‘愚者’先生，您不出手帮助‘月亮’先生吗？”
　　“愚者”克莱恩姿势不变，语气悠扬地说道：
　　“还不到时候。”
　　真实情况是他们纠缠得太紧密，我想用“海神权杖”出手都找不到机会。
　　毕竟“海神权杖”的闪电平等地克制每一个血族，那个血族伯爵又到处放蝙蝠，我很容易对友军打出暴击来。
　　还不到时候？佛尔思茫然又诧异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看向了深红光芒凝聚出的画面。
　　她其实觉得画面里的情况已经很紧急了，至少对于夹在一群半神之中的“月亮”先生来说十分紧急。
　　半神之间的战斗，就算只是一点余波，也不是一位序列6的血族男爵能够承受的。
　　....既然“愚者”先生说还不到时候，那就一定有祂的深意。
　　佛尔思一边思考着，一边认真注视着眼前的画面，很好奇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愚者”先生认为合适出手的时候。
　　.....
　　被隐藏起来的庄园外面，呜呜的风声突然加剧，随后一个穿着深蓝教士袍，气势惊人的中年男子从高空落了下来。
　　风暴之主教会贝克兰德教区的现任大主教，雷达尔·瓦伦丁！
　　紧接着，一个三四层楼高的透明灵体从地面下钻了出来。
　　透明灵体交叠的双手上，穿着身黑色带红的神职人员长袍，胸前佩戴着五枚黑暗圣徽的安东尼·史蒂文森神色严肃的凝望着前方。
　　片刻之后，他看向被狂风簇拥着浮于半空的雷达尔·瓦伦丁：
　　“这里有空间被隐藏了起来。”
　　“你有办法找到并进入被隐藏的空间吗？”
　　“任何被隐藏的空间都存在一扇与外界连通的‘门’，但对于非‘学徒’途径，也不擅长占卜和预言的非凡者来说，要找到这扇门很困难。”
　　雷达尔·瓦伦丁深蓝的眼眸中不时有银白的电光划过：
　　“那就等在这里，我不相信他或者他们还能从我们眼睛底下走掉。”
　　安东尼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同时驱使更多的灵去查探周围。
　　.....
　　被隐藏的庄园内，西瑞恩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庄园的各个地方，抬头仰望着被无数吸血蝙蝠努力遮挡住的那轮长出了邪异脸孔的“月亮”。
　　他高频“闪现”出来的每一道身影的眼眸中，都有一本虚幻的书册映照出来，书页不断翻动。
　　随即，他们有的抬起右手，虚握向半空的月亮，轻轻拧动手腕。
　　有的身前道道光芒迸发，凝聚成一枚金色的印章：
　　“公证：无效！”
　　有的眼睛变成了淡金的竖瞳，身周狂暴的风声涌现，似来自现实，又仿佛源于虚幻。
　　有的身上涌现出难以言喻的威严，身体似乎都高大了一点，让人忍不住地想要低头，想要匍匐，想要聆听他的每一句话语，遵循他的每一条命令。
　　“此地禁止使用替身！”
　　“此地禁止月光！”
　　“囚禁！”
　　一瞬间，庄园内的月光变得晦涩，变得淡薄，仿佛难以传播，无暗之域的纯净光芒重新占据上风。
　　与此同时，尼拜斯制造的那轮“圆月”，长有邪异脸孔的“红月”，以及贴着隐藏空间边界上的那轮虚幻“血月”都变得模糊朦胧起来，仿佛蒙上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薄纱。
　　下一秒，被层叠的吸血蝙蝠遮挡的那轮长有邪异脸孔“红月”出现在了地面，一道西瑞恩闪现出来的身影出现在了半空。
　　它被窃取走了位置！
　　回荡于心灵深处的狂暴风声始终环绕着它，让它短暂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旋即，西瑞恩分散在四周的身影突兀消失，只剩下一道。
　　他眼眸中虚幻的书册不断翻动，双手交握着从虚空中拖出了一把由纯粹晨曦凝聚成的双手巨剑，随后沉声念出了一段古赫密斯语：
　　“违背者当受惩戒！”
　　源于规则的力量加持在身上，让西瑞恩感觉自己瞬间变得强大了不少，手中的“晨曦之剑”似乎都更加明亮了。
　　随即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出现在长有邪异脸孔的“红月”后方。
　　呼！
　　呲啦~
　　激烈的破空声响起，那轮模糊朦胧的“红月”像是被刀片划过的纸张，轻易就被撕裂成了两半。
　　被撕裂的“红月”瞬间破碎，化成一片片红鳞，消散在了原地。
　　“红月”消失的地方，一个细长如同木桩，表面镶嵌枯草、干花，形成自然与腐朽交融的纹理，眼睛与嘴巴的轮廓弯曲如绯红新月的邪异人偶显露了出来。
　　呜哇！
　　人偶那张占据了半张脸孔，弯曲如同新月的嘴巴突然张开，发出尖细的小孩哭喊声。
　　西瑞恩的身体顿时出现僵化，浑身血液仿佛遭遇极寒入侵，在缓慢的凝固，连带着灵性和思绪都有些僵硬。
　　下一秒，邪异人偶突然贴在他的眼前，新月般的弧形嘴巴大幅度上扬，咧至耳根，双手异变成了一对尖锐的兽类爪子，挥舞着划破了空气。
　　呲啦！
　　西瑞恩的身体在邪异人偶的爪子下飞快变薄变脆，化作一张被切割成了几段的淡黄色的纸人。
　　轰隆！
　　一道粗壮银白的电光突然落下，劈在了邪异人偶的身上，细碎的电弧溅射到周围，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地面。
　　呜~呜~~
　　随后一阵带着奇异旋律，能够干扰灵性和灵体的风声回荡，环绕在被劈得焦黑的人偶周围。
　　邪异人偶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在回荡的风声中晃晃悠悠，怎么都清醒不过来。
　　见状，西瑞恩微微抬头，似乎看见了一片灰白色的雾气在隐藏空间之外涌动。
　　收回目光，他将双臂半张开来，仿佛在拥抱神灵的恩赐。
　　下一秒，一个缠绕着无数神圣火焰的巨大纯净光球凭空浮现了出来，将在风声中晃晃悠悠的人偶包容于内，将它点燃，飞快消融。
　　被点燃，被消融的人偶内部，一道道如血液般深红的月光迸发了出来。
　　哇啊！

第491章 ：遗言
　　哇啊！
　　被阳炎包裹住的人偶发出了凄厉的，充斥怨毒与痛苦的惨叫。
　　旋即，深红的月光洒下，为金黄炽烈的阳炎披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这些红色迅速聚拢，由虚化实，变成了和别墅一样高大，身后长着一对漆黑蝙蝠翅膀的尼拜斯。
　　无法使用替身，无法摆脱阳炎灼烧的邪异人偶呼唤来了尼拜斯。
　　轰隆！
　　无数银白凭空浮现，交错着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带着强烈得宛若实质的的暴虐毁灭气息，直接将尼拜斯和炽烈燃烧的阳炎包容于内。
　　西瑞恩眉头一跳，灵性直觉响起激烈的预警。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闪现离开了原地。
　　轰！
　　周围的光线一下变得刺眼起来，金与银交错的蘑菇云凭空拔升了出来，往外荡开一圈圈滚烫发麻的气浪。
　　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干枯开裂，然后被点燃，地面如同蛛网般裂开，尼拜斯的那栋豪华别墅也在瞬间爬满了裂纹，在蹿腾而起的火焰中摇摇欲坠。
　　埃姆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本能的将身后虚幻的蝙蝠翅膀往前收拢，将自己紧紧包裹。
　　不到一秒，虚幻的蝙蝠翅膀就在充满神圣与暴虐气息的光芒中消散一空。
　　紧接而来的是身体发麻，和仿佛被放在火上烤一样的刺痛。
　　这感觉就像是喝了一支过期的麻醉药剂，然后被闪电劈中，晃晃悠悠地倒进了盛满圣水的浴缸里。
　　煎熬一阵之后，埃姆林愕然发现自己似乎除了感觉难受了点，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意义上的伤害。
　　我...没事？
　　他小心翼翼的睁眼，就看见西瑞恩背对着自己站在前面。
　　对方的身影在不断幻化，让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出现在前方，一重连一重，层层叠叠，数之不尽。
　　这些虚幻之门挡住了所有肆掠过来的破碎电光、神圣火焰和炽烈光芒。
　　他感受到的那些不适仅仅是散溢在环境中的小部分电流和神圣气息。
　　就是半神和普通非凡者之间的差距吗？仅仅是散溢到环境之中的一点威能都让我难受的要死。
　　不，如果不是闪电和神圣领域的光芒都十分克制血族，我其实不会这么狼狈....
　　思绪浮动间，他看着帮自己挡下了绝大部分冲击的西瑞恩，认真说道：
　　“谢谢。”
　　这家伙正常起来的时候其实也没有那么让人讨厌....
　　西瑞恩微微侧头，看见身上黑一块，红一块，狼狈的不成样子的埃姆林，强忍住笑意岔开了话题：
　　“不用客气，如果一定要感谢，可以送我一只你珍藏的人偶。”
　　“.....”埃姆林脸上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
　　我果然还是很讨厌他。
　　.....
　　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内，刚放下手中“海神权杖”的克莱恩动作微微一顿。
　　让一个宅男把自己收藏的人偶送给你，这和当着他的面说要抢他的老婆有什么区别？
　　我故意挑衅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真怀疑当初这家伙能拿到“红祭司”牌靠的就是对“挑衅者”的吸引。
　　斑驳长桌右侧，佛尔思还沉浸在刚才突然爆炸的大场面中。
　　这就是“愚者”先生等待的出手时机吗？一下就把那个诡异的月亮和失控的非凡者一起解决了。
　　好可怕的攻击....不，对“愚者”先生来说这样的攻击应该连随手一击都算不上，只是用了一件神奇物品。
　　闪电应该是属于罗思德群岛那位“海神”的领域，那截权杖就是“海神”？
　　不，应该是“愚者”先生把曾经那位“海神”做成了权杖，然后接替了它的身份。
　　好可怕，不，好厉害！
　　顿了顿，她将注意力放到了不断幻化出一重又一重虚幻之门的那道模糊身影上。
　　本能的，她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而且只有他和“月亮”先生被“愚者”先生模糊了形象。
　　思绪浮动间，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连忙望向了斑驳长桌的最上首：
　　“这位是‘命运’先生吗？”
　　把玩着“海神权杖”的“愚者”克莱恩轻笑出声：
　　“是他。”
　　得到回答的佛尔思忍不住再次发散起了思绪。
　　....“命运”先生为什么也会出现在那里，这件事情里还有“愚者”先生的意志，或者他就是在执行“愚者”先生的任务？
　　想着想着，佛尔思突然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个很大的秘密，下意识地埋低了脑袋。
　　.....
　　现实，奥德拉庄园之中。
　　肆虐的电光、神圣火焰和光芒消弭之后，别墅前方的焦秃秃一片的空地上出现了一个近十米宽，数米深的焦黑坑洞。
　　坑洞中歪歪斜斜躺着一个有八九米高的焦黑色人形怪物。
　　它背后的蝙蝠翅膀只剩下一点骨架，身上焦黑一片，散发着肉类被烤熟的味道，只有眼睛位置有两团深红。
　　西瑞恩身影闪烁了一下，来到坑洞的边缘，打量被重创的尼拜斯的同时，他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浮现了出来。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尼拜斯身下的影子亮起了两团眼睛般的红光，然后蠕动着活了过来，水流般上淹，形成一个不受控制的独立生物。
　　来自“黑骑士”的“堕落之影！”
　　咻！咻！
　　两支绯红的月光凝聚成的箭矢激射而来，穿透了由尼拜斯身上的堕落意念和影子结合形成的阴影生物。
　　随后一道朦胧的月光洒落在西瑞恩身旁，凝聚出米斯特拉尔的身影。
　　他的两只眼睛已经恢重新长了出来，只是看起来还有些脆弱。
　　下一秒，他眼中映照出了阴影生物的模样。
　　没有丝毫犹豫，他第三次挖出了自己的眼睛，直接捏碎。
　　从尼拜斯身上分割下来的阴影生物陡然僵住，如同被定格在原地，漆黑的身躯寸寸开裂，但又顽强的粘连着，没有彻底崩溃。
　　西瑞恩眼眸中虚幻的书册飞快翻动，然后伸手凭空拖出了一把手臂长的异常锋利的刀刃，
　　同样属于“黑骑士”的“灵肉之刃”！
　　在他凝聚出“灵肉之刃”的功夫，米斯特拉尔将自己的另一只眼睛也挖了出来。
　　身躯寸寸开裂的阴影生物，再次僵住，被深沉、凝固的黑暗定格在了原地。
　　下一秒，西瑞恩出现在它的身后，手中“灵肉之刃”挥舞。
　　哧~
　　“灵肉之刃”无视了防御，轻易穿透了阴影生物的身体，留下了一道腐蚀血肉，泯灭灵魂的伤口。
　　紧接着灵性直觉传来预警，西瑞恩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在他身影消失的同时，阴影生物的身躯骤然崩溃，崩解成一片幽黑，迅速朝四周蔓延开来。
　　被幽黑触碰到的事物表面飞快沾染上一层粘稠的漆黑，或瞬间腐蚀断裂，或堕落活化，攻击周围的一切。
　　被米斯特拉尔握在手里的那颗眼球在诅咒的关联下顿时就染上了层粘稠的漆黑，发出滋滋的响声，顷刻间就被腐蚀一空。
　　看着坑洞中已经爬满了尼拜斯大半截身躯的幽黑，西瑞恩直接将手里那颗眼珠状的玻璃球扔了出去。
　　周围的光线顿时一暗，紧接着，一股温暖明净，能净化一切邪异的光芒骤然爆发。
　　“啊！”
　　“嗯...哼....”
　　.....
　　旋即，西瑞恩听见了好几声惨叫。
　　有来自坑洞底部的堕落阴影生物，有来自身侧的米斯特拉尔，还有来自远处躲藏着的埃姆林和卡西米。
　　“纯白之视”爆发出来的净化万物的辉芒平等的针对每一个血族。
　　西瑞恩身影当即闪烁起来，创造一片又一片无光的幕布，帮几个血族遮掩周围纯净神圣光芒，避免他们在尼拜斯之前被净化掉。
　　刺痛身体和灵体的光芒中，米斯特拉尔感受到了一丝熟悉，在灵性自觉的提示下，他很快就找到了这种熟悉感的来源。
　　“纯白之视....原来之前通过埃姆林和我们交易的人就是你。”
　　西瑞恩看向他空荡的眼眶，问道：
　　“你的眼睛还要多久才能重新长出来？”
　　米斯特拉尔没有丝毫迟疑地回道：“半个小时左右。”
　　“我刚才是服用了药剂，才能在几息之内重新长出一对眼睛，那种药剂短时间内服用只会生效一次。”
　　西瑞恩微微颔首，但想到对方现在看不见，又停下动作，改为开口：
　　“时间有点长....”
　　米斯特拉尔苦笑了一下：“只有公爵才有顷刻间让断肢重生的生命力。”
　　“而且这是最有效的，也是唯一我能够在短时间内重创到尼拜斯大人的办法。”
　　西瑞恩刚想点头，又突然止住，继续问道：
　　“尼拜斯为什么会失控？”
　　米斯特拉尔的嗓音低哑了些：
　　“那个月亮使者，它带来了血月，让本来已经稳住情况的尼拜斯大人体内的污染一下加剧，导致失控。”
　　“它原本是一位血族的收藏，但最近出了一些问题，被那位血族带来找我解决。”
　　“因为当时正在举行仪式，出于谨慎，卡西米拦下了他。”
　　“结果那位血族直接失控，击伤了卡西米后闯进别墅，被我解决之后，月亮使者从他体内钻了出来，呼唤来了血月。”
　　西瑞恩眯了眯眼睛，抬头看向紧贴在隐藏空间边界处的模糊“月亮”。
　　“我听出了阴谋的味道。”
　　米斯特拉尔沉吟着微微颔首：
　　“之前那批‘原始月亮’的信徒出现在贝克兰德或许就是阴谋的一部分。”
　　“他们失败了，但也成功了。”
　　两人交谈间，“纯白之视”爆发出来的净化万物的辉芒终于衰退了下去。
　　坑洞底部，充斥着堕落气息的幽黑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如同别墅楼房般高大的尼拜斯缩水到了只比正常人类稍大的体型，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流淌着鲜红的伤口。
　　看着像是被自己抓挠出来的。
　　他的身上依旧长满细密的绒毛，交织出一道道奇特而扭曲的纹路，背后森白的骨架上能够看见猩红的血丝蠕动。
　　整体看上去，这更像是一个超大号的类人蝙蝠，或者名为吸血鬼的怪物。
　　稍微打量了会，西瑞恩抬手唤来无形之手，将“纯白之视”拾取了回来。
　　嗬~嗬~~
　　艰难地喘息了一会之后，躺在坑洞底部的类人蝙蝠形象的尼拜斯发出了嘶哑难听的声音：
　　“嗬....杀了，杀了我。”
　　“尼拜斯大人！”米斯特拉尔身影瞬移般出现在坑洞底部。
　　“杀了....我....”
　　“尼拜斯大人，奥尔默公爵很快就会赶来，祂肯定有办法挽回你现在的状态。”
　　尼拜斯艰难地抬手打断了米斯特拉尔的话：
　　“没用的，我，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即便躺在棺椁中沉睡，也无法延缓，只会，只会...嗬~....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或者怪物。”
　　沉重喘息了一会，他继续说道：
　　“还有一点遗言时间，帮我把卡西米带来吧。”
　　米斯特拉尔无声点头，刚要化身吸血蝙蝠离开，西瑞恩抬手拦下了他。
　　下一秒，卡西米和埃姆林各自被一道西瑞恩高频“闪现”出来的身影带着瞬移了过来。
　　埃姆林看了眼周围硕大焦黑的坑洞，下意识地鼓动了下喉头。
　　咕~
　　完全不复中年绅士形象的卡西米茫然了一下，随后周围一暗，被一层浓郁的黑雾挡在了眼前。
　　一边的埃姆林同样如此。
　　“不要看，尼拜斯大人现在无法控制自身的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
　　“祖父！”卡西米直觉地看向了尼拜斯躺在的方向。
　　类人蝙蝠形态的尼拜斯虚弱地长叹了声，随后笑道：
　　“卡西米，你不是一直想要成为子爵，成为伯爵吗？”
　　“我....”
　　“听我说。”尼拜斯喘息着打断了他的话。
　　“我没太多的时间了，只能少说一点。”
　　“咳....我身上‘召唤大师’的特性交给米斯特拉尔，你尽快晋升新的侯爵。”
　　“清理‘原始月亮’的信徒，他们，还有阴谋....”
　　“‘巫王’和‘深红学者’的特性，由卡西米继承。”
　　“剩下，剩下的....拿去培养新的血族。”
　　“呼~”
　　“西瑞恩先生，我知道你有办法将特性一层一层分离...”
　　“最后一个请求，杀了我！”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明显虚弱，但格外坚定。

第492章 ：异度空间中的“门”先生
　　“请...杀了我！”
　　喘息着交代遗言的功夫，尼拜斯背后的骨架已经长出了血色的肉膜，变成了一对有些稚嫩，但完整无缺的蝙蝠翅膀。
　　他身上的那些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虚弱逐渐褪去。
　　只是他的面色愈发痛苦，猩红的双眼中汹涌的疯狂快要压抑不住。
　　“快杀了...我，它快出来了。”
　　“我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而它....将会新生。”
　　沉默了半秒，西瑞恩侧头看向米斯特拉尔。
　　后者空洞着眼眶朝他点了点头：
　　“麻烦你了，用‘纯白之视’将尼拜斯大人的身体摧毁。”
　　“被‘原始月亮’污染之后，体内会出现另一个人格，只有真正的，彻底的死亡才能摆脱。”
　　“否则它会在尼拜斯大人的生命耗尽后从尸体上诞生，成为‘原始月亮’的狂热崇拜者和追随者。”
　　西瑞恩微微颔首，手上积攒起光辉，凝聚出一柄纯净到极点，炽白到极点，似乎由纯粹阳光组成的长枪。
　　哧！
　　纯净炽白的长枪轻易穿透了尼拜斯的胸膛，随后膨胀出耀眼灼热的炽白光芒。
　　炽烈的光芒下，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耳边响起虚幻事物破碎的声音。
　　灵性直觉的预示下，西瑞恩仿佛看见了一轮冉冉升起的红月寸寸开裂，迸发出金色灿烂的阳光，然后飞快的被一轮耀眼的“太阳”所取代。
　　纯净灿烂而炽烈的光芒下，一切阴冷、邪异、黑暗和堕落都在飞快消退。
　　几息之后，重新睁开眼睛的西瑞恩看见周围密集浮动的绯红色光点在以极快的速度聚合，凝聚成一个虚幻不够真实的暗红色柱状晶体。
　　顿了顿，他抬头看向被一层幽邃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挡住的隐藏空间边界。
　　一圈圈无形的涟漪正在荡开，勾勒出一扇虚幻之门的形状。
　　“门”的另一边，一个透明虚幻的灵体探出了脑袋。
　　隐藏空间与外界连通的那扇“门”被找到了！
　　啪！
　　一层无光的“黑幕”霍然垂落，挡在了探出脑袋的灵体前方。
　　随后西瑞恩重新看向了米斯特拉尔：
　　“这座庄园里还有重要的，需要带走的东西吗？”
　　米斯特拉尔微微摇头：“没有，为了以防万一，在尼拜斯大人沉睡之后，我就让卡西米把这里的大部分东西转移了。”
　　西瑞恩微微颔首，没再多说，直接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一下。
　　下一秒，始终覆盖着庄园的幽邃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消失，高悬在天空的血月再次洒下如血的月华，周围呜呜的风声骤然加剧，形成一片让人难以动作的“泥沼”，周围的黑暗也潮水般涌动起来。
　　西瑞恩看向浮在半空中的风暴教会和黑夜教会的两位大主教，微微仰头，以手按胸行了一礼。
　　旋即，他和周围几个血族的身影忽然透明，变得虚幻，化成了一堆泡沫。
　　这些泡沫在深红的月光照耀下，反射出了梦幻绯红的彩色。
　　在呜咽的风声中四散飘飞，转瞬即逝。
　　“哼！”雷达尔·瓦伦丁微微皱眉，发出沉闷仿佛闷雷般的冷哼声。
　　周围那些因为血月而从灵界靠近了现实的冤魂幽影都瑟缩了一下，心底没来由的涌起极大的恐惧。
　　一旁被透明灵体托举着的安东尼微微摇头：
　　“血月让灵界与现实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在我们无法封锁灵界的情况下，谁也拦不住一位来去自由的‘秘法师’。”
　　稍微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附近的灵告诉我这里的问题和血族和突然出现的血月有关。”
　　雷达尔略作回忆之后问道：
　　“我记得教会的情报里有提过，贝克兰德有一个从第四纪活到现在的吸血鬼？”
　　安东尼微微颔首：“一位侯爵，根据教会内部的推测，他大部分时间应该都在沉睡，以此来对抗生命的衰退。”
　　“或许出问题的就是他，不然血族的事情不会让一个外人来插手。”
　　.....
　　贝克兰德郊外，几道不同程度狼狈的身影飞快浮现了出来。
　　环顾了一圈，西瑞恩刚想说话，灵性突然有所触动，看见一对巨大的蝙蝠翅膀突然从虚空中伸出，遮挡住了天空的血月。
　　与此同时，他心底突然涌出了浓烈的，来自万物滋长、新生降临的喜悦。
　　在这种源自万物滋长、新生降临的喜悦中，西瑞恩感觉自己的生命都得到了一定的延长，之前消耗的灵性也在快速恢复，
　　不过几息的功夫，原本消耗大半的灵性就完全恢复，甚至有所散溢。
　　“灵性和生命的权柄？”
　　小声咕哝了一句，他看见身旁米斯特拉尔被自己反复挖去的眼睛重新长了出来，狼狈不堪的埃姆林和卡西米身体完全恢复了健康。
　　甚至周围的树木和杂草都在以不合理的速度滋长，虫鸣声此起彼伏，整片被巨大蝙蝠翅膀遮掩的区域都变得生命旺盛。
　　这种旺盛的生机并不正常，仔细看去就能发现那些草叶和树叶上咧开了细小的缝隙，长出了尖细的牙齿和舌头，树干和树枝有了肌肉一样的纹理。
　　旋即，一轮虚幻的月亮出现，洒下厚重的月华，于几人身前凝聚出一道模糊的人形。
　　米斯特拉尔当即上前一步行礼道：“奥尔默大公！”
　　“尼拜斯大人已经回归了始祖的怀抱。”
　　绯红月华凝聚的模糊人形微微颔首：“我已经知道。”
　　“我在赶来的时候遭遇了一位玫瑰学派的天使拦截，我原本以为贝克兰德这边会出很大问题，但你处理的很好。”
　　“尼拜斯遗留的特性按照他的遗愿划分就行，但在使用之前需要交给我做一下净化。”
　　“遭受过‘原始月亮’的污染始终会有些隐患。”
　　“这段时间你先稳住，收拢贝克兰德的血族，防止他们被官方抓住，或者又落入‘原始月亮’信徒的陷阱。”
　　“至于对玫瑰学派的报复，我和其他两位公爵会出手。”
　　“我明白。”米斯特拉尔认真点头回应了一句。
　　随后他将之前奥尔默庄园发生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地讲述了一遍，并将尼拜斯身上析出的那份“召唤大师”特性交给了对方。
　　旋即，绯红月光凝聚的模糊人形看向了西瑞恩：
　　“很抱歉，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直接出来见人，只能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你们面前。”
　　“非常感谢你对血族的帮助，在不违背‘月亮’的意志的情况下，血族将会是你永远的朋友。”
　　稍微顿了一下，祂继续说道：
　　“不过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能够那么及时的赶到奥德拉庄园，是谁通知的你？”
　　埃姆林刚想开口解释是自己诵念了“愚者”先生的尊名，但被西瑞恩抢先了一步。
　　“一位你们意想不到的存在。”
　　说着，他拿出了那枚生命圣徽。
　　.......
　　一阵沉默之后，奥尔默最先回过神来，目光下意识地扫了眼埃姆林。
　　“确实意想不到。”
　　“无论那位是出于什么目的，我都认可你对血族的善意和帮助。”
　　西瑞恩微笑点头，目光望向了巨大蝙蝠翅膀遮挡之外的地方，灵性直觉告诉他，血月已经结束。
　　真是忙碌的一晚....发散了会思绪，他朝米斯特拉尔等人微微颔首道：
　　“血月已经结束，我就先离开了。”
　　“好。”
　　得到回应后西瑞恩往后退了两步，身影飞快变得淡薄，透明至消失。
　　等他离开之后，米斯特拉尔突然看向了埃姆林：
　　“他是大地母神教会的人？”
　　埃姆林茫然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和丰收教堂里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关系还不错。”
　　奥尔默沉吟着点了点头：
　　“‘大地母神’或许是想通过这件事拉近和我们血族的关系，祂和祂的教会一直想要转化我们的信仰。”
　　“可以坦荡的接受帮助，但需要保持警惕。”
　　说完，祂又看向了卡西米：
　　“我无法直接将尼拜斯的特性一层层分离，除非先将它容纳一遍。”
　　“但这需要等我的状态稳定一些以后，如果你们迫切的想要晋升，可以去找他帮忙。”
　　“既然尼拜斯会这样交代遗言，那就说明他值得相信。”
　　说话的同时，他握着暗红色柱状晶体的手突然收紧。
　　哗啦！
　　暗红色的柱状晶体忽然破碎，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气中缓慢晃动着聚合。
　　......
　　大桥南区，一间出租屋的卧室中，佛尔思揉着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
　　阿嚏~
　　揉了揉鼻子，她有些无奈地感叹道：
　　“我一位序列7的非凡者竟然会因为在地上躺了太久而感冒。”
　　“肯定是因为血月带来的阴性力量肆意！”
　　“不过贝克兰德可真危险啊，我一开始还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有些突兀的血月，没想到竟然涉及‘原始月亮’信徒和血族之间的阴谋。”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知道是好友因为今晚突然出现的血月担心自己，佛尔思快步过去开门：
　　“休，我没事。”
　　“阿嚏~”
　　“好吧，还是有点事，我感冒了。”
　　“感冒？”休茫然了一下，随后担忧问道：
　　“怎么会突然感冒？是血月让满月呓语发生了异变，带来的另一种影响？”
　　佛尔思摸了摸鼻子：“算是吧。”
　　如果不是血月带来的阴性力量肆意，我肯定也不会因为在地板上躺久了而感冒。
　　在心里感叹了会，她岔开了话题：
　　“休，我之前在一个非凡者聚会上遇到了‘审讯者’的非凡特性，对方的开价很便宜，只要1200镑。”
　　“可惜我们俩加起来也没这么多钱....”
　　沉默了一会，休计算着自己的存款和攒钱进度，叹息道：
　　“你不如不告诉我。”
　　.....
　　回到自己卧室，关上门窗，拉好窗帘之后，西瑞恩眼眸中映照出另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下一秒，一轮虚幻的“满月”出现，绯红的月光铺满了整个房间。
　　这是他刚才从尼拜斯那里记录下来的能力！
　　感受了会“满月”带来的灵性滋生、灵感增长后，他拖过椅子坐下，口中低声诵念出一段尊名：
　　“伟大的万门之门，无尽星空的领路者，所有神秘世界的钥匙。”
　　随着最后一个单词落下，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深邃虚幻的星空，看见了一颗极为明亮，不断闪烁的虚幻“星辰”。
　　对方毫不犹豫地就回应了他的祈祷，建立起了一道微弱但稳定的联系。
　　顺着祈祷建立起来的联系，他发现了一处远离现实，但又未脱离最初遗留的屏障范畴的异度空间。
　　而随着他集中意念，虚幻的“星辰”在他眼中陡然放大，占据了所有视野，然后又霍然收缩。
　　随后他眼前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风暴，出现了一个面容古板的中年男性。
　　他的头发呈虚空黑，参杂着少量白发，蔚蓝的眼睛中有着层叠的涟漪，身上穿着完全脱离了当前时代的服饰，整体形象如同民俗传说里的吸血鬼公爵。
　　在被他注视的同时，被无尽的黑暗与风暴困住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隔着无尽的空间投来了目光：
　　“秘法师？不，更像是异空间、异维度的生物？”
　　异空间、异维度....生物？这就给我开除人籍了？
　　吐槽之后，西瑞恩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门”先生，打量着这位活跃于第四纪的天使之王，所罗门帝国和图铎帝国的大贵族，曾经被公认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位神灵的存在，亚伯拉罕家族的先祖。
　　双方都安静了片刻后，西瑞恩主动开口道：
　　“现在的你，状态还好吗？”
　　“如果我说很好，你会相信吗？”
　　“门”先生说出了一句和他古板的面容完全不匹配的话语。
　　那双蔚蓝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深深的疲惫，随后问道：
　　“亚伯拉罕家族现在怎么样了？”
　　西瑞恩略作思索后回道：“和第四纪比起很落魄，但和之前比起来又还不错。”
　　“他们得到了一位伟大存在的庇护，目前家族内部已经开始出现‘记录官’了。”

第493章 ：海神号
　　“伟大存在....”
　　“是你体内的伟大存在吗？”
　　“你能看到？”西瑞恩面色诧异了一下，随后摇头：
　　“不过不是。”
　　“呵，那就是帮你封印住祂们的存在？”“门”先生极为笃定地说着。
　　“比起人类，你更像是异空间、异维度的生物，这种特质让我和你之间建立起来的联系更加强大，让我和你都能看见彼此，能够看见更多。”
　　“甚至即便不是在满月灵性和灵感高涨的时候，你也能够联系上我。”
　　稍微停顿了一下，“门”先生的语气突然急转：
　　“超越了序列0的命运，你得到了西大陆‘光之钥’的回应？”
　　“还是联系上了星空中的‘宿命之环’，或者那位‘命运编织者’？”
　　随着“门”先生的话语，西瑞恩耳畔出现了轻微的，河水流淌声音。
　　仿佛正有一条难以窥见、难以描述的奇异河流在朝着他靠拢过来，有一双双带着恐怖恶意的眼睛朝他看来。
　　皱了皱眉，他伸手往虚空一抓，周围一阵扭曲，随后耳边的河水流淌的声音和恐怖的窥视感消失不见。
　　“看来不是星空旧日。”“门”先生的语调一些和缓了不少。
　　“这是必要的谨慎，即便我陷入如今这种生不如死的境地，但我依旧不想让自身的特性、权柄和象征流落到星空。”
　　“作为‘门’这一概念的具象化，一旦我的权柄和特性流落星空，最初遗留的屏障就不再是阻碍。”
　　西瑞恩微微颔首，随后问道：
　　“我想知道关于星空的信息，亚伯拉罕家族流传下来的关于星空的信息并不太多，似乎被谁故意抹去了。”
　　“门”先生语气柔和地说道：“这很简单。”
　　“你有两个选择，一是举行密契仪式，我直接将相应的知识传递给你。”
　　“但这相当危险，无论是我，还是你体内封印着的东西。”
　　“如果你并不缺乏时间和耐心，可以在每次满月的时候诵念我的尊名，那是我离现实最近，状态最好的时间，我会为你讲解关于星空的一些事情。”
　　“不过我并不建议你去星空的九个地方留下传说，以你的情况，离开最初遗留的屏障本身似乎就很危险。”
　　“最好的选择是在晋升序列2的时候，换到相邻的‘奇迹师’或者‘命运木马’。”
　　“我记得晋升‘奇迹师’的仪式是让一段遗落的历史重回当前时代，这个世界上被隐藏起来的历史有很多，想要完成仪式并不特别困难。”
　　“至于‘命运木马’的晋升仪式，如果你有‘光之钥’给予的运气，或许也能很好的完成。”
　　和古板严肃的面容不同，“门”先生表现得就像是个和蔼的，爱说话的老人。
　　可能是被放逐得太久，有一个能够说话的人不容易，上一个能这样和祂聊天的估计还是罗塞尔。
　　也可能是现在占据主导的是受“堕落母神”影响而产生新生的人格。
　　发散了会思绪，他开始询问起“门”先生关于星空的事情。
　　无论现在占据主导的是哪个人格，他相信第一次的交流“门”先生都会给出真实可靠的信息。
　　毕竟想要钓鱼肯定得挂鱼饵才行。
　　.....
　　交流了近半个小时，他让非凡能力制造出来的“满月”自然消散，和“门”先生的聊天“被迫”中断。
　　过了一会，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起来。
　　模糊朦胧之中，他看见了一片被黑暗与风暴笼罩的异度空间，感受到了从异空间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呼唤。
　　“救我....”
　　“救....不要....不要救....”
　　仔细感受了一会之后，他将意识从高层维度抽离。
　　“果然能够直接锁定‘门’先生被放逐的那片异度空间....”
　　“所有空间的延伸、扩展与蜷曲都归属于‘高维俯视者’，因此所有的维度与异度空间都归祂管辖，在祂无法触及屏障内的时候，我可以代为管理。”
　　“这叫....关联账号？”
　　“不过那里给我的感觉太过危险，还是不要靠近，就每个月抽几天和‘门’先生远程聊聊天就好了。”
　　低语了几句，他起身到盥洗室洗漱了一下，然后直接躺到了床上。
　　迷迷蒙蒙中，他看见了大片大片的灰雾涌动，还有一道端坐于无穷灰雾之上的身影俯视着自己。
　　西瑞恩猛地清醒过来，看见了在静谧涌动的灰雾中凝聚出来的画面。
　　埃姆林坐在一堆精致人偶的旁边，向“愚者”先生祈祷着：
　　“尊敬的‘愚者’先生，感谢您的及时帮助，我会为努力为您收集足够数量的罗塞尔日记。”
　　“也感谢‘命运’先生的及时赶到，和出手帮助，请您帮我转告他，属于尼拜斯大人的那份‘召唤大师’特性已经被奥尔默公爵净化，暂时交给了我。”
　　“米斯特拉尔大人想请他帮忙，将其中对应着侯爵、伯爵和子爵层次的特性分别析出。”
　　“另外，米斯特拉尔大人想寻找一件被‘源堡’气息侵染过的物品，他让我询问‘命运’先生是否有相关线索。”
　　“尊敬的‘愚者’先生，之后我要和卡西米一起去调查鲁斯·巴托里，也就是收藏了月亮使者的那个血族男爵。”
　　“我担心这会有危险隐藏，到时候是否可以向您寻求一些帮助？”
　　“我会为您收集更多的罗塞尔日记，或者其他可以等价交换的事物。”
　　埃姆林的声音逐渐消弭，“愚者”克莱恩的声音又紧接着响起：
　　“那个血族伯爵为什么需要被‘源堡’气息侵染过的物品？”
　　西瑞恩闭着眼睛想了想，回道：
　　“大概是‘召唤大师’的仪式，或者辅助材料。”
　　“原理上来讲，‘召唤大使’的召唤应该是借助月亮对灵界的影响，从灵界深处召唤来各种类型的强大生物帮助自己。”
　　“而一旦触及灵界，就绕不过和灵界之上伟大主宰有着直接关联的‘源堡’，不是吗？”
　　“你随便拿一张在灰雾之上腌入味的纸人、金币或者其他杂物，就能卖出一个相对高昂的价格。”
　　“沾染了‘源堡’气息的东西或许不少，但绝对都不好找，毕竟‘源堡’的气息自带干扰占卜和预言的能力。”
　　灰雾之上，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
　　“月亮使者是什么？”
　　“南大陆一种向‘原始月亮’祈求的仪式，在长达几百年的仪式影响下，原本普通的仪式物品逐渐变成了非凡物品！”
　　“它们持续吸收了上百年红月的力量，有得到‘原始月亮’一丝神力的融入，发生了一些变异。”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就相当于‘原始月亮’的神恩者。”
　　那个还没有我一截手臂长的木偶竟然是“原始月亮”的神恩者！
　　难怪它能够导致一位男爵失控，并且引来血月，让状态刚有好转的尼拜斯也滑向失控！
　　收敛思绪，和西瑞恩打过招呼后，他直接切断了联系，打着哈欠离开了灰雾之上。
　　......
　　普利兹港一处私人码头，深蓝近黑的海面上，一艘青蓝与森白交织的帆船随着海浪的起伏微微晃动。
　　帆船的甲板上，穿着黑色正装，戴半高礼帽的多里安带着两个年轻人从船舱内走了出来。
　　他们有着十分相似的蔚蓝眼眸，即便面容完全不同，也让人下意识地觉得他们之间有着一定的血缘关系。
　　安德森从船舷上跳了下来，目光在他们身上很认真地扫过。
　　“你们这就没事了？”
　　“我刚才连向那位半神道歉的措辞和姿势都想好了。”
　　多里安笑着点了点头：
　　“抱歉，这是我们家族的一种遗传病，不能见到满月，否则就会很难受。”
　　安德森一副兴趣十足的模样追问道：
　　“会像罗塞尔大帝小说里描述的那样变成狼人吗？”
　　多里安稍微顿了一下，丰富的涵养让他没有做出失礼的表情。
　　随后他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向安德森介绍起了自己身后的两个年轻人。
　　这本来是早就该做的事情，但被突然出现的血月打断。
　　“他们是约瑟夫和海顿，都是很有冒险精神的年轻人，打算跟你一起出海当一名宝藏猎人。”
　　“他们分别是‘记录官’和‘占星人’，前者可以记录自己见过的非凡能力，并重现。”
　　“后者并不怎么擅长战斗，但拥有较强灵性直觉，会出现危险预感，也能借此询问自己灵性进行占卜，还有干扰占卜及灵性直觉的能力。”
　　安德森点了点头，赞赏道：“都是很不错的能力。”
　　“不过就只有两个人吗？虽然这艘船不需要太多的船员就能航行，但漂泊在海上，还是有几个水手和船医比较让人放心。”
　　多里安苦笑了一下：“安德森先生，以你的名声，只需要在酒吧或者码头的告示栏发布一条公告，就会有不少资深的水手自己找上来。”
　　“至于擅长治病的‘药师’或者‘医师’，他们基本属于大地母神教会，血族和玫瑰学派。”
　　“无论是哪一个势力，都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不过你可以选择值得信任的人来培养，西....那位先生可以提供魔药配方。”
　　安德森微微挑眉，好奇追问道：“你刚才为什么没有提及生命学派？”
　　“难道是因为他们太弱小，不值得关注？”
　　“当然不是。”多里安微微摇头，随后解释道：
　　“生命学派内部在去年出现了一场较大的变动，信仰‘原始月亮’的派系发动了叛乱，在击杀了不少‘命运’途径的成员后加入了玫瑰学派。”
　　“只不过因为生命学派在隐秘组织中也十分低调，所以这件事情并没有广泛的流传开来。”
　　....一个没有流传开来的消息都能够知道得这么详细，这可不是一位渔业公会工作人员，或者普通野生非凡者该有的消息渠道。
　　他们就属于某个隐秘组织，还是伦道夫·卡特在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隐秘组织？
　　如果是后者，那我也算是元老级的成员了。
　　发散了会思绪，他悠悠点头道：“好吧，看来还是得用我迷雾海最强猎人的名号，也不知道这在苏尼亚海好不好用。”
　　......
　　咚！咚！
　　清晨的敲门声把西瑞恩从睡梦中叫醒，随后哈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起床收拾一下，然后出发，我已经买好了今天上午到康斯顿城的蒸汽列车票。”
　　西瑞恩揉了揉额头，不太想动。
　　“或许我们可以直接传送过去？”
　　门外的哈文沉默了一会：“也可以，我去把蒸汽列车票转手给其他人。”
　　然后房门外响起了蹬蹬蹬的下楼声。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西瑞恩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随后看见一个圆鼓鼓的气球一样的透明生物从灵界飘了出来。
　　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信纸被“圆球”吐了出来，轻飘飘落在他的脸上。
　　“.....”
　　沉默了半秒，他伸手抓住信纸抖甩着展开，快速浏览起来。
　　这是安德森的来信，让他抽时间去参加一下“海神号”的出海仪式，顺便露个脸，震慑一下那些暗中窥探的海盗。
　　“海神号”是他给那艘帆船起的名字！
　　原本他打算叫冒险者号或者最强猎人号，但听到西瑞恩提及造成的材料来自卡维图瓦的尸体后，他当即决定给这艘船起名叫卡维图瓦号。
　　但被西瑞恩以会被风暴教会和罗思德群岛的海神信徒全海域通缉劝退，随后他选了一个不那么吸引仇恨的名字：“海神号”。
　　“希望‘海神号’不要折在海里，总感觉这个名字起得不太吉利。”
　　感叹了句，他轻轻搓动手指，将手里的信纸点燃，然后翻身消失在卧室里。
　　等他再次出现，身上已经穿好了衣物，手里还拿着一本多种纸张简单装订的书册。
　　这是嘉德丽雅昨天和他交易的关于海上各种传说和宝藏的资料。
　　随后他伸手往虚空一抓，刚离开不久的“圆球”信使被他直接从灵界拖了出来。
　　长着细密绒毛的“圆球”身上充满了懵逼的情绪，咧着一张长满猩红尖牙的嘴巴，茫然地在半空中缓慢旋转。

第494章 ：驯兽
　　西瑞恩直接将手里的书册递到了“圆球”信使的嘴前：
　　“帮我回个信！”
　　咿~呀！
　　在他的注视下，“圆球”信使不情不愿地一口吞下了被递到自己嘴前的书册，然后长吐出口气，吹得身体倒飞了出去，撞入墙壁消失不见。
　　“跑这么快，总感觉它下次不会愿意再给我送信了....”
　　嘟囔了句，西瑞恩微微闭眼，仔细感受起体内魔药出现的那一丝消化的痕迹。
　　“恐吓灵界生物也算是扮演吗？”
　　“主要不是恐吓，而是我能够把它直接从灵界拽出来的手段，这符合神秘、未知等描述，并且多里安的信使给了极大的反馈。”
　　嘟哝了两句，他往前迈步，身影瞬间消失，随后直接来到了楼下的客厅。
　　简单解决了早餐之后，他直接传送到了埃姆林的家中。
　　随后他看见了被放在柜子上、床头、书桌上的，大大小小的精致人偶。
　　收回视线，他抬手敲了敲窗户。
　　咚咚！
　　安静躺在床上熟睡的埃姆林像是受到惊吓般坐了起来，放在床沿的手指微微弯曲，指甲长出了有神秘符号和花纹的额外一截。
　　等看清了来人后，他这才稍微放松一些。
　　“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家？”
　　“我可以随时随地出现在任何地方。”
　　“尼拜斯的那份特性呢？”
　　西瑞恩靠在窗边，伸手摸了下摆放在桌沿的人偶的发丝。
　　手感接近真实，他有些怀疑这就是用真人的头发制作的假发。
　　埃姆林脸色急变：“别碰我的爱丽丝！”
　　“爱丽丝？”西瑞恩挑了挑眉，将目光投向了侧前方的木柜上，最漂亮最华丽的那个人偶。
　　“伊莎贝拉也不行！”
　　埃姆林急急忙忙地翻身下床，将一个表面铭刻诸多神秘花纹的金属盒扔了过来。
　　“这就是需要你帮忙分离的特性，现在，请你离开我的房间！”
　　西瑞恩伸手接住金属盒，并没有打开，“秘法师”的灵性直觉告诉他，里面装着的就是自己过来拿的东西。
　　勾了勾嘴角，他的目光在木柜上那一排排姿势和表情各不相同的人偶身上飞快扫过。
　　埃姆林下意识地挡在了自己的人偶前面，警惕问道：
　　“你想对她们做什么？”
　　“她们？”西瑞恩略微挑眉，随后问道：
　　“你考不考虑买一份‘冤魂’的特性，这样它们就能活过来了。”
　　“活过来？”埃姆林愣了一下，目光扫过自己收藏的人偶，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
　　喉头鼓动了两下后，他艰难地摇头：
　　“她们活过来就不是人偶了，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多钱买一份序列5的非凡特性。”
　　“好吧。”
　　见推销没有成功，西瑞恩微微摇头，随后身影飞快变得淡薄，消失在埃姆林的视线中。
　　呼~埃姆林轻吐出口气：
　　“这家伙终于走了，到处传送的能力真是太讨厌，太不礼貌了！”
　　小声嘟哝了句，刚准备躺回床上再睡会，他耳边突然响起了西瑞恩带着点笑意的声音：
　　“我能听见~”
　　“......”动作短暂僵硬之后，刚准备开口，埃姆林突然看见自己的人偶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不！”
　　他的表情一下变得惊恐，身后黑雾涌动凝出一对虚幻的蝙蝠翅膀，然后猛地朝还没有消失的人偶扑了过去。
　　等他停下身体，房间里的人偶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随后他感觉手中一轻，连忙低头，就看见被自己抢救下来的两个人偶像是被一块看不见的橡皮擦一点点擦掉一样飞快消失。
　　咔嚓~咔嚓~
　　这一刻，他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该死的家伙，我和你拼了.....”
　　埃姆林目眦欲裂地抬头，愕然发现自己的人偶全都好好的摆放在原本的位置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似乎刚才只是自己的一场噩梦。
　　眨了眨眼睛，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后，他又抬手拍打起自己的脸颊。
　　呼~
　　“原来只是梦啊....”
　　“没消失，没消失就好，吓死我了。”
　　庆幸了一会，他突然注意到有几个人偶的位置似乎被调换过。
　　埃姆林拍打胸脯的动作再次僵住，拳头一点一点握紧，表情狰狞，连嘴角都在用力。
　　“该死，可恶的家伙，他竟然对无辜的人偶出手！”
　　埃姆林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急急忙忙的去检查起自己的每一个人偶，确认它们都没有问题后，没有被人随意玩弄后，他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真是个恶劣的....”
　　他的声音突然一顿，慌张的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西瑞恩的身影，也没有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这才重新放松下来。
　　与现实隔着无形屏障的灵界之中，西瑞恩心情颇为不错地勾了勾嘴角。
　　“反馈很强烈，我体内‘秘法师’的魔药又有消化的迹象了，看来吓人也是一种扮演方式。”
　　“‘秘法师’和‘诡法师’的扮演在很大程度上是相通的，只不过一个更侧重诡异，一个更沉重神秘。”
　　“但神秘也可以通过恐吓的方式来达成，只不过这种恐吓并不以惊悚、怪诞为主旋律，而是凸显神秘、未知、强大和难以预测等方面。”
　　“埃姆林这位人偶狂热爱好者还有挖掘的潜力，可以通过他往人偶爱好者的圈子里传播一些古老神秘的传说。”
　　看了眼灵界之外的现实中，还在小心翼翼安抚人偶和自己受惊的心灵的埃姆林，他收回目光，朝着远处漫游而去。
　　现实之中，正抱着一个精致人偶的埃姆林心跳突然砰砰加快了两下，仿佛有一道充斥邪恶的目光在从他身上扫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谁？”
　　埃姆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警惕的环顾着周围。
　　......
　　间海郡首府，有着“风城”之称的康斯顿城中。
　　西瑞恩和哈文的身影悄然浮现，随后直接融入了周围的人群之中，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的突然出现。
　　哈文满脸诧异地打量着周围的行人：
　　“这是心理暗示？”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只是幻术。”
　　“对于普通人来说，幻术的遮掩和误导就足够了。”
　　哈文微微颔首，语气起伏地说道：
　　“真是让人羡慕的能力，‘通识者’似乎在序列5以前都无法掌握任何具有表现力的非凡能力。”
　　西瑞恩挑眉笑道：“其实序列5以后‘通识者’掌握的非凡能力也不多。”
　　“想要掌握各种各样神奇而有效的魔法和巫术，最好的选择是在序列5以后跳转途径，成为‘神秘学家’。”
　　“你有兴趣吗？我有一件可以粉碎成特性的神奇物品，也能帮你完成仪式。”
　　“来自‘隐匿贤者’的知识逐人我也有办法解决。”
　　“神秘学家？”顿了顿，哈文继续说道：
　　“这听起来像是你喜欢的序列。”
　　“不过你似乎很推荐我换一条途径，为什么？”
　　西瑞恩笑了笑：“只是突然发现你如果选择‘窥秘人’途径，我能够提供更多的支持和帮助。”
　　闲聊的功夫，两人已经来到了一栋红墙尖顶的三层楼房前。
　　哈文伸手拉响了门铃，几秒之后，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位系着白色花边围裙的女仆出现在两人面前。
　　女仆的身后，穿着合身的儿童西服，脖子上围着一个丝绸领结，头上淡金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小托马斯满脸惊喜，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哈文舅舅，西瑞恩舅舅....”
　　......
　　贝克兰德北区，埃姆林和卡西米在约定好的咖啡馆中碰头。
　　抿了一口不太符合血族口味的咖啡，埃姆林皱着眉头将杯子推远了些，随后问道：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过去？”
　　卡西米眺望着窗外斜对面的一座独栋房屋，沉稳说道：
　　“我们需要先确定附近有没有‘原始月亮’的信徒潜藏，或者他们有没有通过其他方式在盯着这里。”
　　“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警惕鲁斯·巴托里的家里是否有额外的危险。”
　　“作为一个古物爱好者，那家伙尤其喜欢搜集来自南大陆的奇奇怪怪的物品，谁也不知道他家里还有没有第二个月亮使者，或者同样危险的东西！”
　　提到月亮使者，卡西米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不少，声音中带着些咬牙切齿。
　　埃姆林脸上的表情也微微有些僵硬，虽然昨晚他没有直面月亮使者和失控的鲁斯·巴托里，但卷入一群半神之间的战斗，足以让他印象深刻到留下阴影。
　　沉默了一会，卡西米继续说道：
　　“我们先确定鲁斯家周围有没有监控，以及他的家里有没有危险。”
　　“之后再决定是直接潜入进去，还是向米斯特拉尔大人寻求帮助。”
　　说话的同时，他看向了趴在隔壁桌子下方的一只灰蓝色的短尾猫，眼中深红缓缓流淌。
　　在他的注视下，那只短尾猫轻巧地跳到了桌面上。
　　“喵~”
　　卡西米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后朝着短尾猫点头：
　　“没问题，3只下水道里最肥硕的老鼠。”
　　喵~
　　短尾猫轻点下巴，然后灵活的从半掩着的窗户处跳了出去，直奔斜对面的鲁斯家。
　　埃姆林呆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他们血族天生就是“药师”和“驯兽师”。
　　不同于他经常会研究草药调配药剂，“驯兽师”的能力几乎被他遗忘。
　　刚回过神来，打算用“动物感官”分享那只短尾猫的感官，却发现对方已经跑到了街道对面。
　　沉默半秒，他端起咖啡用来掩饰尴尬。
　　在咖啡馆里又坐了半分钟，那只灰蓝色的短尾猫从半掩着的窗户跳了进来，用爪子划拉着身前的桌面，发出喵喵的声音。
　　卡西米掏出支玻璃小瓶盛装的香水，在短尾猫的鼻子前喷了一下。
　　淡薄的水雾弥漫开来，短尾猫顿时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的回到之前趴着的位置安静躺下。
　　埃姆林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卡西米捏了捏鼻子：
　　“只是一点镇静安神的药水，副作用是会在使用之后出现少量失忆的情况。”
　　“总不能让我一位男爵去下水道里给猫抓老鼠吧？”
　　埃姆林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在他思索的时候，卡西米已经站了起来：
　　“走吧，鲁斯的家里没有危险，我们先在周围转一圈，如果没有暗中观察的人或者动物，就直接进去。”
　　“好。”埃姆林不置可否地点头。
　　之后他和卡西米在周围谨慎地观察了一圈，又通过附近的流浪猫，老鼠，乌鸦这些小动物获取了一些信息后，直接潜入了鲁斯的家里。
　　卡西米看着大大咧咧站在房间中央的埃姆林皱了皱眉，随后说道：
　　“虽然之前那只进来的猫没有发现危险，但也需要谨慎。”
　　“涉及‘原始月亮’的信徒，有些暗藏的危险或许只有在夜晚，在有月亮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来。”
　　埃姆林微微点头，随后走向了楼梯间：
　　“我去楼上看看。”
　　卡西米微微颔首，没有多说。
　　虽然看着有些不靠谱，但埃姆林也是一位男爵，就算这栋房屋里有危险暗藏，一般情况下也不至于一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和卡西米分开之后，埃姆林在二楼的几个房间里简单环顾了一圈，随后诵念起“愚者”先生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这是他昨晚向“愚者”先生祈祷时获得的启示。
　　当然，对克莱恩来说只是担心“原始月亮”的信徒还留有陷阱，导致塔罗会出现减员，或者被发展出一个“原始月亮”的卧底。

第495章 ：陷阱
　　诵念完“愚者”先生的尊名后又等待了一会，埃姆林眼前突然涌出了大片大片的灰雾。
　　这些灰雾在他眼前凝聚出一幅有些虚幻的画面，似乎是在从更高的角度俯瞰这里，俯瞰整栋房屋。
　　画面飞快拉近，他看见了躲藏在壁炉的烟囱里，从背后窥视着卡西米的一张红色纸人。
　　那张红色的纸人脸上，画着和月亮使者相似的弯月形状的眼睛和嘴巴，看上去颇为诡异，让人本能地感觉有些不适。
　　画面越过那张诡异纸人继续拉近，显露出了烟囱内部一座用泥土、干草和枯枝搭成的简陋祭坛。
　　祭坛上绑着一只看起来早已死去多时的蝙蝠，周围还绘制着诸多指向月亮的奇异符号和花纹。
　　埃姆林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这一幕让他看着总感觉像是专门针对血族的诅咒。
　　“不要攻击。”
　　“愚者”先生的声音突然回荡，随后和眼前的画面一起消失不见。
　　不要攻击什么？埃姆林茫然了一下，随后转身飞奔下楼。
　　一楼的餐厅中，卡西米突然有些心神不宁，他总感觉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但又始终找不到。
　　蹬蹬蹬的下楼声在这时急促传来，他有些警惕地转身，目光突然瞥到餐桌另一边的壁炉里有一张和月亮使者相似的脸，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砰！砰！
　　他的心跳突然加快，背后弥漫出浓郁的黑雾，形成一对虚幻的蝙蝠翅膀。
　　同时脚下阴影蠕动，凝成了一根根虚幻但坚实的漆黑枷锁，朝着躲藏在壁炉里的“月亮使者”刺去。
　　“等等！”
　　刚从楼梯间冲出的埃姆林连忙出声制止。
　　阴影凝成的漆黑枷锁晃动了一下，拍打在壁炉的两侧，溅起一阵黑色的烟灰。
　　卡西米半转过身，皱眉看向从客厅奔来的埃姆林：
　　“为什么？”
　　“这是陷阱，烟囱里面还藏有东西。”
　　说话的同时，埃姆林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瓶泛着淡绿色荧光的液体，将它倾倒在地板上，低念出了两句咒文。
　　呜~
　　一股阴冷之风在餐厅里打旋着出现，吹动着窗帘和衣摆。
　　地板上缓慢流淌开来的液体上长出了一张透明虚幻的脸孔，随后一个浑身被打湿，脚下还虚幻的水液不断滴落的灵体爬了出来。
　　在埃姆林的灵性牵引下，虚幻的灵体穿过了壁炉上方的墙壁。
　　啪嗒！
　　类似泥土干裂的声音从壁炉后面的烟囱里传来，随后一个比奶油蛋糕大不了多少的迷你祭坛掉了下来。
　　卡西米看了眼埃姆林，随后将注意力放到了从壁炉烟囱里掉落的迷你祭坛上。
　　祭坛中央是一只被钉子钉死在那里的蝙蝠，周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指向月亮的花纹和符号。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简易的，被等比例缩小了的仪式。
　　皱了皱眉，卡西米沉声说道：
　　“这是‘原始月亮’信徒的东西！”
　　“看起来有段时间了，他们应该早就猜到了我们会来鲁斯家里调查，所以提前留下了陷阱。”
　　“如果刚才我贸然毁掉了那张纸人，就会触发陷阱。”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眼埃姆林，如果不是对方及时的阻止，他刚才的攻击已经触发陷阱了。
　　埃姆林抬了抬下巴：
　　“血族并不擅长灵感和占卜，如果我是‘原始月亮’的信徒，布置陷阱肯定也会针对这方面。”
　　“所以我有提前准备能够提高灵感的药剂和提高占卜成功率的物品，去楼上只是为了找一个安静的环境。”
　　卡西米收回目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拿出了一个浅棕色的玻璃瓶，泼洒出纯净灿烂，泛着些许金色的液体。
　　在灵性的牵引下，液体精准地落在了那迷你的祭坛上。
　　滋滋！
　　由泥土、干草和枯枝堆成的祭坛上顿时冒起一阵响声，不断有淡薄泛红的雾气从中腾起，随后消散在空气中。
　　很快，滋滋的响声停下，那个比奶油蛋糕大不了多少的迷你祭坛焦黑了大半，但依旧完整。
　　见状，埃姆林掏出了一枚黄金制成的符咒，低声念出了开启咒文：
　　“太阳！”
　　一朵朵金色炽烈的火焰凭空燃起！
　　这些火焰散发着太阳的磅礴弥漫的气息，纯正而神圣。
　　一张张绯红月华凝成的透明扭曲的脸孔顿时在火光中浮现了出来，如蜡烛般烧成了一滴滴液体，无声尖叫着消失。
　　咔~咔嗒~
　　壁炉里那个迷你的祭坛寸寸开裂，然后破碎。
　　卡西米微微睁大了些眼睛，很是诧异地看向埃姆林，他发现这位年轻血族比他预想的要靠谱很多。
　　....除了运气，他的个人能力也确实算得上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血族之一。
　　被夸奖的埃姆林同样睁大了些眼睛，对这枚‘光明之火’符咒的效果感到吃惊。
　　顿了顿，他简单解释道：
　　“我之前狩猎‘原始月亮’信徒的时候特意准备了一些克制他们的‘太阳’和‘风暴’领域符咒。”
　　因为“太阳”领域的符咒是用黄金制造，“命运”那家伙卖得比较贵，我一直没舍得用，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
　　卡西米微微颔首，随后说道：
　　“回去向米斯特拉尔大人汇报吧，既然那群‘原始月亮’信徒早有准备，就不会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
　　“就算有，也只会是另一个陷阱。”
　　......
　　夜晚，普利兹港的私人码头，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
　　在一直缠着他的小托马斯睡着之后，他才终于有时间从康斯顿城赶来普利兹港参加“海神号”的出海仪式。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成为半神之后反而变得更加忙碌了？”
　　“正常不应该是把事情都丢给手下，自己时不时露个面就行了....”
　　低语间，他发现这个私人港口来往的人不少，而且其中有不少是非凡者，甚至有些还是比较强大的那一类。
　　安德森这家伙干了什么？
　　环顾了一圈，他朝着人群最集中的地方走去。
　　很快，他就从这些水手、海盗、冒险家的交谈中知道了事情的大致原委。
　　安德森以迷雾海最强猎人的名义向整个普利兹港的冒险家、水手和宝藏猎人们发布招聘船员的需求。
　　至于为什么来到这里的人里会有不少海盗，在海上，这种表面的身份随时都可能转变。
　　“难怪要我过来，这家伙是发现被自己的‘广告’吸引来的人有些多，单靠自己已经压不住场子吧？”
　　在人群中混迹了一阵，西瑞恩悄无声息的消失，然后出现在了“海神号”的甲板上。
　　甲板上，安德森正在向几个年轻人训话（划掉）述说“海神号”纲领。
　　“我们是宝藏猎人，追逐海上的传说与宝藏，比如传说中的幽灵帝国，比如失落的月桂号....”
　　“当然，如果有长时间找不到宝藏的时候，我们也可以打击一下海盗，嗯，头颅在官方那里价值不菲的大海盗们怎么不算一种海上宝藏呢。”
　　说着说着，他突然顿住，目光看向了西瑞恩站立的船头，眼前一亮。
　　“伙计们，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海神号’的忠实合作伙伴，以及最大的股东，悬赏高达10万镑的‘画家’伦道夫·卡特先生。”
　　西瑞恩身影闪烁了一下，直接出现在安德森旁边，好奇问道：
　　“我什么时候价值10万了？”
　　安德森挑了挑眉：“在我们离开罗思德群岛的第二天。”
　　“没想到你临走前竟然还专门去挑衅了‘海王’，据说那位‘海王’愤怒的劈掉了拜亚姆城外的一座山头。”
　　“也有传闻说那座山头是你和‘海王’交手的时候打碎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现在在海上你已经是公认的海盗王者级强者了。”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了甲板上的另外四人，语调略微上扬：
　　“各位，欢呼吧。”
　　“某种程度上，我们‘海神号’也是一艘海盗王者的旗舰，可以横行四海！”
　　“甚至用来打造船只的材料都是罗思德群岛土著信仰的那位‘海神’卡维图瓦的尸体。”
　　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副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子插话道：
　　“可那位‘海神’不是依旧在回应信徒吗？”
　　安德森嘿了一声，随后压低了些嗓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现在是‘海神’在回应信徒，而不是‘海神’卡维图瓦。”
　　故作神秘的眨了下眼睛，随后他就不再多说，转而向西瑞恩介绍起了他刚招募到的几个船员：
　　“这位是斯斯文文，有我一半帅气的先生是特里斯坦，我刚找到的船医。”
　　“这位壮硕的勇士是皮埃尔，一位出色的厨师。”
　　“这两位是多里安为我找到的船员，约瑟夫和海顿，一个是我的副手，一个是我们的领航员。”
　　西瑞恩朝他们一一颔首，打过招呼之后看向了安德森：
　　“所以你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结果就只找到两个船员？”
　　安德森嘿嘿一笑：“准确的说是我在招募他们的时候不小心让消息传播的广泛了一些。”
　　“我本来以为有这么多人怎么也能找到几个不错的船员，结果来的不是探子就是探子。”
　　“他们有的是冲着我来的，有的是冲着格尔曼·斯帕罗来的，有的是冲着你来的。”
　　“似乎我们几个关系不错这件事情被谁给捅出去了，现在整个苏尼亚海的人都知道我们三个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西瑞恩无语地瞥了对方一眼，他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安德森自己就是他口中把事情捅出去的那个人。
　　注意到他的目光，安德森嘿嘿了两声：
　　“我觉得....”
　　他的话音突然顿住，和甲板上的所有人一起抬头看向了远处的海面之上。
　　无形的涟漪层层荡开，一艘覆盖着纯粹黑色的巨大三桅帆船从虚空中航行了出来。
　　它的两侧挂着一盏又一盏马灯，长近百米，高高扬起三面漆黑的帆布，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这是....”
　　“‘五海之王’纳斯特的‘黑皇帝号’！”
　　咕~
　　“乖乖，‘五海之王’也要来参加我的招聘现场吗？”
　　西瑞恩嘴角微动：“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收他做你的大副？”
　　安德森表情颇为认真地思索一番之后摇了摇头：
　　“不，我觉得约瑟夫就是一个合格的副手，就算是‘五海之王’，到了我们‘海神号’上也只能当二副。”

请个病假
　　感冒发烧了〒▽〒
　　今天实在无力码字

第496章 ：海怪
　　随着“黑皇帝号”的出现，码头突然陷入静默，连海浪拍打的声音似乎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半空中，刚刚脱离灵界的“黑皇帝号”船头，一道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节都充斥着浓厚威严的身影突兀地出现。
　　他头上戴着等比缩小的尖塔皇冠，身披黑底银边的长袍，脸庞线条坚硬，下颌蓄着不长的黑色胡须，深黑的眼睛里流淌着暗红的光芒。
　　“五海之王”纳斯特！
　　纳斯特的目光在“海神号”的甲板上轻轻扫过，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压迫力骤然浮现。
　　“海神号”上，除了西瑞恩和安德森以外的人都不自觉地就低下了头颅。
　　来自精神层面的强大压迫让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体都在颤抖，身不由己就要匍匐于地，听从对方的命令。
　　安德森的呼吸也不由加重，脸上表情有些扭曲，似乎在咬着牙坚持。
　　啪！
　　清脆的响指声突然响起，安德森等人感觉自己周身的压力骤然一空，那股难言的压迫力像是被凭空转移到了其他地方，身和灵都变得轻松起来。
　　呼~
　　长吐出口，安德森皱眉凝重地看向从半空逐渐落至海面的那艘巨大的黑沉帆船：
　　“纳斯特盯上我们了？”
　　“不应该啊，我们既不是海盗，也不是官方，更没有钱财和宝藏，这不符合他在海上建立的那套规则。”
　　西瑞恩双手环抱在胸前，凝望了海面上逐渐靠近的那艘充满压迫感的帆船一会，沉吟着说道：
　　“可能你散布出去的那些消息中正好有他好奇的，所以就顺路过来看看。”
　　“也可能只是巧合。”
　　“‘黑皇帝号’是‘学徒’途径的幽灵船，而我在这里。”
　　安德森似乎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喉头微微鼓动，沉哑着嗓音问道：
　　“你没有屏蔽掉自己身上的聚合效应？”
　　西瑞恩微微颔首。
　　“......”默然了一会，安德森这才继续问道：
　　“你不会吗？不应该啊，卢卡老头说这是很简单的技巧和知识，基本上只要是个正常状态的半神都会。”
　　西瑞恩看着越来越近的“黑皇帝号”，摇了摇头：
　　“只是没有必要。”
　　“这条途径的非凡特性大部分都以神奇物品的形式存在着，我不介意有人给我送礼物。”
　　“至于相邻的那两条途径，大猫小猫的也没有几个，有能力的要么不会来，要么没空来搭理我，剩下的那些我又不怕。”
　　“那‘五海之王’呢？”安德森伸手指了指在不远处停下的黑沉帆船。
　　西瑞恩笑了笑：“他属于最后那一类。”
　　两人交流的功夫，“黑皇帝号”已经停稳，站在船头的纳斯特伸手在空气中虚握了一下。
　　下一秒，两艘帆船之间的距离仿佛消失，纳斯特直接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双流淌着暗红的光芒的眼睛在安德森身上稍有停留，随后落在了西瑞恩身上，深沉威严地开口道：
　　“你可以称呼我‘五海之王’，或者‘白枫伯爵’。”
　　随着他开口，甲板上的几个船员不自觉就埋低了脑袋。
　　“我从附近的灵界经过，刚好看见了你。”
　　“我之前在某个人那里获得了一些消息，你知道‘黑皇帝’牌的下落？”
　　最后一句是疑问的话语，但纳斯特说得很肯定。
　　“某个人是谁？”西瑞恩皱了皱眉。
　　能同时知道“黑皇帝”牌和他的人不多，除了克莱恩自爆，那就只有贝尔纳黛，或者喜欢恶作剧的阿蒙？
　　我和贝尔纳黛的关系应该还算不错，所以是阿蒙在找乐子？
　　思索了会，他觉得这个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那会是谁？
　　收拢思绪，他朝纳斯特微笑点头：
　　“但你应该无法为一张亵渎之牌付出让我满意的价格。”
　　纳斯特表情并未有丝毫改变，平静问道：
　　“你想要什么？”
　　“魔药配方、非凡材料、神奇物品，还是建立一个非凡组织所必须的人脉和资源，或者那些传说中的宝藏的信息？”
　　西瑞恩微微摇头：“你前面说的那些我都不缺，至于海上传说中的宝藏，如果你真的掌握了重要线索，为什么不自己去把它或者它们拿走？”
　　纳斯特身上的威严陡然肃穆了几分，连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
　　沉默了半秒之后，他这才说道：
　　“有些宝藏即便掌握了线索，缺乏相应的条件也没有办法拿到，即便是圣者，或者天使。”
　　呜！！
　　海面上的风声突然加剧，在一个米粒大小的人影在从码头的另一边飞快靠近。
　　不到两米，原本米粒大小的人影就出现在了这片海面之上。
　　那是位身穿绣着风暴符号的黑色长袍，戴黑色软帽，银眸异常严肃的老者。
　　一圈圈急转的狂风盘绕在他周围，托举着他浮在半空。
　　风暴教会的“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
　　西瑞恩的目光在他身上稍有停留，随后落向了他身后码头的一片阴影中。
　　那里的阴影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有属于“真实造物主”的气息。
　　极光会的人？
　　应该不是圣者，不然不需要躲在暗处。
　　收回目光，他重新看向了纳斯特：
　　“我可以帮你问一下持有‘黑皇帝’牌的人是否有出售的打算，不过我觉得对方不会把亵渎之牌卖掉，至少暂时不会。”
　　“暂时？”纳斯特沉吟出声。
　　西瑞恩微微颔首：“对于‘黑皇帝’途径以外的人来说，这张亵渎之牌算是不错的收藏，但并没有那么多的用处。”
　　纳斯特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我不会告诉你我的消息来源，但我有足够的诚意和耐心。”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被扭曲的距离复原，纳斯特依旧立于“黑皇帝号”的船头，和他们隔了上百米的距离。
　　他的目光平淡无波地扫过浮在半空的“神之歌者”，然后无视了这位风暴教会的圣者，操纵着“黑皇帝号”重新进入灵界。
　　短暂的安静之后，艾斯·斯内克将目光放到了“海神号”上。
　　“看来你今晚的招聘会是举办不成了。”
　　说着，西瑞恩伸手朝虚空一抓，周围的空间顿时发生扭曲，随后“海神号”也消失在了这片海面。
　　艾斯·斯内克从始至终都只在远处沉默地看着，没有阻止，直到确认“五海之王”的“黑皇帝号”和不知来历的“海神号”真的离开，再次驾驭着狂风消失在这片海面。
　　.....
　　苏尼亚海西面，远离安全航道靠近狂暴海的某片海域，“海神号”在深蓝近黑的海面上飞快勾勒了出来。
　　还停留在甲板上的几人夸张又好奇地看着周围。
　　“我们这就离开普利兹港了？”
　　“这是哪里？”
　　“不知道，但看起来已经脱离了安全航道，前面那片海域很像是狂暴海。”
　　“嘶，所以我们刚才传送了多远？”
　　“应该很远....”
　　.....
　　几个船员一边好奇又惊诧地打量周围，一边互相交流着。
　　安德森则看向了西瑞恩，忍不住抬手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啊，我还以为你只是把船拉远了一点，结果直接把我们送到狂暴海的边缘来了。”
　　“虽然这确实省下了很长一段路程，但现在我连一个水手都还没有招募到呢，你不会是打算让我们五个人勇闯狂暴海吧？”
　　西瑞恩斜睨了他一眼：“你打算在那位‘神之歌者’的注视下招募水手？”
　　“你确定那种情况下会有人敢上船，或者你敢离开我的视线去招人？”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
　　“距离从来不是问题，我可以让你连人带船在一天之内环游这个世界一圈。”
　　“直接去迷雾海吧，以你的名声，在那边应该更好招人。”
　　说着，他就要抬手让“海神号”再次消失在海面上。
　　就在这时，他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看见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下，一团巨大的黑影飞快升起。
　　深蓝近黑的海面哗啦一声破开，一只长了翅膀的巨大章鱼模样的海怪冲了出来，直窜入高空漆黑的云层。
　　紧接着，一条浑身长满沾染淡化油污羽毛的腐烂羽蛇飞出海面，朝着那只长有翅膀的巨大章鱼追去。
　　（⊙_⊙；）
　　“那是绿翼之王！”
　　“追它是腐烂羽蛇！？”
　　有着丰富海上冒险经验的安德森一眼就认出了从海里追到空中的两种怪物，只是反而更加疑惑了。
　　“这两种怪物怎么会凑在一起，还打了起来，而且看起来还是腐烂羽蛇占据了上风，这可是海上，绿翼之王又是海怪的一种。”
　　西瑞恩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安德森，他对这两种怪物都不算了解。
　　安德森目光警惕地望着黑沉天空中窜来窜去的影子，沉重说道：
　　“腐烂羽蛇据说是成年羽蛇死亡后发生异变的尸体，也有人说它们就是羽蛇的一种奇特分支或者被地狱力量影响后的变种。”
　　“至于绿翼之王，也就是那个长翅膀的章鱼，是一种非常恐怖的海怪，单纯的破坏力甚至不弱于绝大部分半神层次的非凡者，而且既能遨游深海，也能盘踞高空。”
　　“据说在第二纪，它们归于精灵王的统治，帮祂管理着各个海域。”
　　“精灵王陨落后，它们有的被猎杀，有的成为了海上原住民信仰的邪灵，类似曾经罗思德群岛的卡维图瓦。”
　　“不过在北大陆诸国开启海上殖民后，它们就和其他的海怪邪灵一样，被各大教会猎杀，或者驱赶。”
　　“其中风暴教会在这方面最为积极，我怀疑绿翼之王身上有‘水手’途径高序列需要的魔药材料。”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补充道：
　　“虽然腐烂羽蛇本身也是一种极为强大的怪物，但应该不至于追着绿翼之王打才对，而且还是在海上。”
　　“显然那条羽蛇身上有些问题。”西瑞恩微微仰头，眼眸中一颗颗虚幻的星辰闪烁。
　　在他的真实视野中，那条腐烂羽蛇变成了被死寂浸透的苍白颜色，一条条虚幻的黑色细管从血肉之间长了出来，一直延伸向狂暴海的深处。
　　和狂暴海深处的死神唯一性有关？
　　就是不知道是从那里跑出来的，还是因为离得太近被影响到，从而产生的变化。
　　思绪浮动间，他手中积攒起光辉，逐渐凝聚出一柄纯净到极点，炽白到极点，似乎由纯粹阳光组成的长枪。
　　感受到那纯净光芒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安德森眉头止不住地跳了跳。
　　“你打算做什么？”
　　“扔个照明弹。”
　　说着，西瑞恩手里的“无暗之枪”已经脱手而出，在黑沉的夜空中留下一道醒目的白痕。
　　轰！
　　一轮炽白到极点得足以照亮城市的微缩的太阳在夜空绽放，刺目照亮了整片海域，掀起气浪驱散了夜晚的寒冷，为这片海域带来一丝燥热。
　　安德森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那表情似乎在说：你管这叫照明弹？
　　耀眼的“太阳”横在两头巨物之间，那只长着翅膀的巨大章鱼抓住机会重新钻进了海里，身影飞快消失不见。
　　不过西瑞恩有注意到，这只章鱼背后的翅膀上沾染了不少淡黄油污，那些触手上也长出了一根根或大或小的沾染淡黄油污的羽毛。
　　它身上的生机也萎靡了不少，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感。
　　那条腐烂羽蛇虽然没有在它身上留下肉眼可见的伤口，但浓郁的死亡气息已经将它浸染，生命在快速凋零。
　　如果找不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它大概会在一两年之内死去，即便是海怪的磅礴生命力也无法避免。
　　收回目光，西瑞恩看向了那条朝自己这边冲过来的腐烂羽蛇。
　　强烈的危险预感刺激下，安德森整个人都被点燃，赤红的火光在他手中反复压缩，凝成一把长枪。
　　在腐烂羽蛇靠近之前，西瑞恩伸手虚抓了一下。
　　周围空间一阵扭曲，“海神号”凭空消失不见，从空中猛撞过来的羽蛇直接冲进了海里。
　　一圈圈无形的涟漪荡开，随后一扇虚幻之门在半空中成型，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不受重力影响般立于半空。
　　周围的海面上，他的身影同时出现在各个地方。
　　因为闪现得太快，身体还没有开始下坠就已经离开了原地，因此形成了一种摆脱重力的假象。
　　或立于海面，或浮于半空的西瑞恩的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浮现。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下一秒，周围的海水好似被一双无形巨手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极速旋转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一条粗长的身影被海水排挤了出来。
　　“大海之怒!”
　　被这片海域排斥的腐烂羽蛇深陷漩涡，难以挣脱，难以逃离。
　　轰隆！
　　一道道银白电光交错着落下，在极速旋转的漩涡中不断跳跃，将海水染成一片银白。
　　密集响起的雷声直接淹没了腐烂羽蛇充满死亡、死寂之感的嘶吼声，打断了它的亡者之语。
　　闪电带来的麻痹效果让腐烂羽蛇在漩涡中挣扎动作有所减缓，更加难以挣脱。
　　紧接着，一个缠绕着无数神圣火焰的巨大纯净光球凭空浮现，朝着漩涡底部砸落过去。
　　轰！
　　闪电与阳炎接触后产生巨大的爆炸，让极速旋转的漩涡出现紊乱，掀起一圈不断拔高的巨浪。
　　西瑞恩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高频闪现出来的身影齐齐看向了狂暴海的方向，随后消失在海面。
　　在他消失的下一瞬间，这片海域突然变得平静，变得苍白，变得死寂，连颜色和声音都在死去。
　　随后身体变得破烂焦黑的腐烂羽蛇从恢复平静的海面之下飞了出来。
　　它的眼窝中，苍白的火焰燃烧得格外旺盛，身上的生机却在飞快消散，血肉在不断腐烂、脱落。
　　脱落的腐烂血肉还没有掉进海里，就已经腐朽风化成了尘埃。
　　等它彻底离开这片被苍白与死亡覆盖的海域，硕大的身躯只剩下骨架，和无声燃烧的苍白火焰。

第497章 ：扮演（二合一）
　　只剩下一副骨架和旺盛燃烧的苍白火焰的羽蛇远离这片海域之后，西瑞恩的身影再次出现，浮于半空。
　　他轻轻抛了下手中那颗眼珠状的玻璃球，周围随即绽放出光芒。
　　一道道纯净明澈的光芒洒落，照亮周围的每个角落，驱散每一丝阴暗与死亡。
　　等到被死寂笼罩的海域重新恢复正常后，周围空间一阵扭曲，“海神号”重新出现在了这片海浪凶猛起伏的海面上。
　　西瑞恩身影闪烁了一下，出现在甲板上。
　　安德森和几个船员还在凝望着远处风暴肆虐的狂暴海，看着那条只剩下骨架的羽蛇在风暴中消失不见。
　　收回目光，安德森咂巴着嘴巴道：
　　“虽然我知道羽蛇以前是南大陆那位死神的眷属，但经过你这么猛烈的打击，都只剩下骨架了竟然还能不受影响的活着？”
　　“这难道是‘死神’途径到了高序列后都会有的特质？”
　　“某种意义上，你说的没错，但这是‘死亡执政官’才能有的特质。”
　　“死去的死亡执政官同样是死亡执政官，生与死对祂们来说，界限不再分明，只有依靠特殊的能力或办法，才能将死亡执政官彻底抹去。”
　　说话的同时，西瑞恩伸手抓了一下，从虚空中掏出一支染着淡黄油污的羽毛。
　　这是刚才那条羽蛇散落在海里的羽毛。
　　打量了一会，他屈指轻轻一弹，羽毛又重新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狂暴海是死神陨落的地方，而刚才那条羽蛇明显就来自狂暴海，它或许接触过死神的遗留，因此产生了一些异变。”
　　也可能是受到了“人造死神”的影响，成为了祂的眷属或者傀儡。
　　顿了顿，他看向安德森道：
　　“我先把你们送到迷雾海，你重新招募足够数量的船员，然后我们去探索一次狂暴海。”
　　我们？安德森下意识地就要摇头拒绝，但触及西瑞恩的目光，又果断改口道：
　　“狂暴海终年被天灾和险流笼罩，一旦脱离安全航道，即便是幽灵船也很难前行。”
　　“而且那里很多地方灵界与现实处于重叠状态，灵界漫游也会受到影响，无法真正摆脱危险。”
　　西瑞恩微微颔首，接话道：
　　“所以我也会趁这段时间做一些准备，再叫几个帮手。”
　　说着，他身影闪烁了一下，出现在船头，伸手按住船舷后将整条船拖进了灵界。
　　......
　　灰雾之上，恢弘古老的宫殿内。
　　克莱恩靠坐在属于“愚者”的高背椅上，看着眼前深红光芒凝聚成的画面：
　　“所以你发现了能够追踪到人造死神的线索，想借用那枚死神遗留的戒指到狂暴海去寻找死神遗留的宝藏？”
　　这确定不是去送人头吗？
　　他还记得之前在拜亚姆城外用那枚灵教团的铜哨召来的怪物，仅仅是出现，就让周围的一切不可避免的走向死亡，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半神能够抗抗衡的。
　　嗯....这家伙好像也不是一般的半神，那没事了。
　　顿了顿，他这才说道：
　　“那枚戒指我已经寄给阿兹克先生了，我会写信询问他，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既然是死神遗留的宝藏，阿兹克先生或许也会感兴趣，提出一起前往的要求。”
　　“没问题。”微微颔首之后，西瑞恩看见眼前的灰雾飞快散去。
　　看了眼窗外刚刚升起的太阳，又看了眼身后的床铺，他决定躺回床上再睡一会。
　　咚！咚！
　　短促的敲门声这时响起，打断了他动作。
　　“西瑞恩舅舅，快点起床吃早餐，我们要准备去海边了。”
　　“.....”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好，我知道了。”
　　....早知道就留在贝克兰德了，这种和课程表一样规律的作息还是那么让人难以适应。
　　取下衣帽架上的外套穿好，刚拉开房门，他就看见了还在门外等着自己的小托马斯。
　　一把将小孩抱了起来，随后两人一起来到了一楼的餐厅。
　　简单的用过早餐之后，所有人分开坐上两辆马车，前往间海的海边。
　　.....
　　海岸边的沙滩上，海浪的声音起起伏伏，温暖柔和的阳光洒下，带着些凉意的海风轻轻拍打着脸颊，莫名让人感觉心情愉悦。
　　在沙滩上漫步了一会，西瑞恩突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远处的海面。
　　“怎么了？”走在一旁的哈文循着他的目光也侧过头看去。
　　远处的海面上，几艘渔船像是受到惊吓，突然调转了船头，加速朝着码头的方向靠近。
　　更远一些的地方，一艘只能看出模糊轮廓的帆船缓缓逼近。
　　西瑞恩眯了眯眼睛，眼中点点星芒闪过。
　　下一秒，他眼中的画面突然拉近，近到能够清楚看见最远那艘帆船上划破夕阳的巨剑标志。
　　这是“黄昏中将”的标志！
　　“黄昏中将？他怎么会来间海？而且还敢这么靠近鲁恩的海岸线？”
　　“黄昏中将？！”
　　哈文眼中闪过诧异，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寸长的单筒望远镜，旋转着拉长之后对准了前方的海面。
　　“我去看一下。”
　　说着，西瑞恩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唉，你....”
　　见西瑞恩的身影已经消失，哈文叹了口气，伸出的手缓缓收回。
　　.....
　　空空荡荡，没有一个水手的甲板上，西瑞恩的身影突然勾勒了出来。
　　他的眼中点点璀璨的星芒浮现，目光飞快扫过甲板和船舱。
　　“占星人”的灵性告诉他，这艘船上没有一个人，至少没有一个活人。
　　“只是普通的帆船，连神秘学改造的痕迹都没有，应该不是旗舰。”
　　“看起来船上发生了一些意外，船员都失踪后帆船被海浪推着飘到这里来的。”
　　低语间，他的身影突然消失，随后出现在船长室中。
　　船长室内有些混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精味道，地板上还有没有完全干涸的酒渍和呕吐物，罗盘、航海图、木椅等物件随意散落。
　　环顾了一圈，西瑞恩伸手探入虚空，拿出了一颗封存着只蔚蓝眼睛的水晶球。
　　随后他将水晶球抵至额头，那颗蔚蓝的眼睛顿时绽放出深邃的，好似在缓缓流淌的紫色。
　　在“窥秘之眼”的帮助下，西瑞恩眼中的视野霍然一变。
　　周围残留的灵性和一切痕迹变得格外醒目....但，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放下抵在额头的水晶球，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将船长室内充斥酒精和呕吐物味道的空气转移到了窗户外的海面上。
　　“呼，总算不用憋气了。”
　　“无论是‘窥秘之眼’还是我的真实视野，都一点异常都发现不了，总不能是被人隐秘了吧？”
　　嘟哝了一句，他的身影飞快闪现，不断的出现在船舱内的各个的地方。
　　几秒之后，船舱内高频闪现出来身影纷纷消失，随后他出现在与船长室相连的收藏室中。
　　收藏室格外空旷，地板上有着十分明显的一块一块的痕迹，能明显看出不久之前这里还摆放着不少柜子或者箱子。
　　“将东西都变现了，还是遭遇了打劫？”
　　铮！
　　一枚金币被西瑞恩抛出，在空中旋转几圈后又被他伸手接住。
　　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这就有趣了，竟然有人反过来打劫海盗将军。”
　　“即便这艘船不是旗舰，非凡者也不在少数，能够无声无息地让这么多人消失，还不留下一丝痕迹，一位掌握隐秘力量的半神，或者天使？”
　　“啧，怎么感觉我自己挺可疑的？”
　　嘟哝间，他的灵性忽有触动，回头看向了甲板方向。
　　有人登船了。
　　呜呜的风声陡然加剧，咸湿的海风大股大股地灌入了船舱。
　　西瑞恩伸手往虚空一抓，周围顿时出现扭曲，随后光线变得黯淡，房间内的空间被悄然分割了一部分。
　　呜呜的风紧接着灌了进来，在房间里打旋转了几圈后又缓缓消弭。
　　蹬蹬蹬的脚步声随后响起，一个穿着深蓝教士袍，身姿挺拔，面容看起来十分年轻，但颇为严肃的男子走了进来。
　　“真的没有人....”
　　他的目光在房间内环顾了一圈，随后落在地板明暗分明的痕迹上，微微皱眉。
　　“间海上也不平静了吗？”
　　低语了两句，穿着深蓝教士袍的男子转身离开了收藏室。
　　没走出几步，他突然驻足，猛地转身来到收藏室门口，目光锐利的扫视着整个房间。
　　房间还是之前的样子，空空荡荡，只有地板上的一道道醒目痕迹，但内里的空间却似乎比刚才大了一些。
　　“哼！”
　　房间内突然挂起一道夹杂着轻薄风刃的狂风，房间的地板、墙壁和天花板被划出一道道细密的痕迹。
　　呜呜的风声中，一张折叠的纸人不知道从哪里飘了出来，在风中上下飘动，无声自燃。
　　随着纸人化作灰烬消失，房间内卷动的风也逐渐消停了下来，只剩下穿着深蓝教士袍的男子脸色难看地站在门口，胸膛微微起伏。
　　.....
　　灵界深处，西瑞恩感受着体内魔药的消化痕迹轻吐出口气。
　　“有些效果，但远远不够。”
　　“想要快速消化‘秘法师’魔药看来还是得去制造一些流传广泛传闻才行。”
　　说着，他一步迈出，离开了灵界。
　　海浪轻轻拍打着的海滩上，西瑞恩的身影突兀勾勒了出来。
　　见西瑞恩出现，哈文松了口气，随后忍不住好奇问道：
　　“那真是‘黄昏中将’的船，他打算在康斯顿的港口登陆？”
　　西瑞恩微微点头，随后又摇头：
　　“那确实是‘黄昏中将’的船，但不是旗舰，‘黄昏中将’本人也不在上面。”
　　“准确来说那艘船上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看起来像是被其他海盗给洗劫了一样，但偏偏又没有任何发生战斗痕迹。”
　　“从船上留下的痕迹来看，昨晚还是有人，但似乎在某一刻就突兀的消失不见了。”
　　顿了一下，他补充道：
　　“船上所有人，还有值钱的东西，都消失不见了。”
　　“我尝试过占卜，但没有得到什么信息。”
　　哈文眺望了会远处海面上那艘帆船，随后说道：
　　“安全起见，我们去和贝丝商量一下，下午就离开这里。”
　　“行。”西瑞恩想也不想就点头，反正对他而言距离从不是问题。
　　.....
　　等到中午，海面上飘来一艘海盗船的事情已经在海岸附近流传开来。
　　西瑞恩和哈文只是提了一下，都没有劝说，贝丝就同意了暂时离开海边，返回康斯顿城的提议。
　　回到康斯顿城后，西瑞恩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单独出门了。
　　他打算去收集一下城市中已经有的那些民俗传说，找几个合适的传说润色加工一下，然后尝试扮演。
　　一直忙碌到晚上，用过晚餐又闲聊一阵之后，他匆匆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之后，他的身影忽地消失在房间中。
　　.....
　　白天那处海岸附近的码头中，那艘属于“黄昏中将”麾下的帆船被海风吹着飘到了这里，之后被康斯顿城的代罚者和军方接手。
　　在被代罚者和军方的人员反复的检查，确认没有任何有效信息之后，这艘船被暂时搁置在了码头，只留下几个人员看守。
　　确认了周围的情况后，西瑞恩直接出现在了帆船的甲板上。
　　他身上套着件绣繁星花纹的黑袍，兜帽下是一张冰冷银白的面具，手中提着一盏散发昏黄火光的马灯，就这样直直地站在船头。
　　他的身影刚一出现，留守在码头的军方和代罚者就注意到这异常的一幕。
　　“船上出现异常！”
　　“皮尔去通知加雷特执事，剩下的人跟我来。”
　　....
　　西瑞恩看着似乎要冲过来的那几个代罚者和军方非凡者，动作不紧不慢地按在船舷上。
　　整艘船霍然虚幻，然后像是融化的蜡烛一般融入了深蓝近黑的海面，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这....”
　　“是幻术吗？”
　　“不，周围的风告诉我，那艘船确实消失不见了。”
　　.....
　　港口的一家酒吧中，某个喝得晕乎乎的水手跌跌撞撞地拉开了盥洗室的大门。
　　吱呀~
　　冰冷潮湿的海风拍打在脸上，让他身上的醉意一下清醒了不少。
　　“今天盥洗室的风真的大....”
　　“.....”
　　“盥洗室里哪来的风？”
　　喝得半醉的水手用力甩了甩不太清醒的脑袋，逐渐回笼的思绪终于注意到了周围不正常的环境。
　　一轮弧形的绯红之月高高悬挂在黑漆漆的天空上，周围有几颗零星的星点簇拥。
　　耳边尽是海浪拍打，海风呼啸的声音。
　　脚下摇摇晃晃的地面也不是因为他喝醉了，而是因为他来到了一艘船的甲板上！
　　“我....”
　　咕~
　　“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
　　他的声音有些颤颤巍巍，腿也在发颤。
　　“风暴在上，我....”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一眨不眨，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嘭~
　　西瑞恩：.....
　　我这身打扮有这么吓人吗？西瑞恩有些不自信地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的装扮：
　　带兜帽的黑色长袍，点亮的马灯，还有一叠散落在身周，上下漂浮着的塔罗牌。
　　“这难道不是一位神秘巫师的形象？”
　　迟疑了一秒，他重新“开门”，将地上晕过去的男子扔了回去。
　　随后稍微等待了一会，他特意占卜了一个运气不错的时间，再次“开门”。
　　一个穿着层叠的绿色长裙，头上戴珍珠冠饰的少女从船舱的“大门”后面走了出来。
　　短暂的茫然之后，拍打在脸上的冰冷潮湿的海风让她回过神来。
　　“这，这里是一艘船？”
　　“可我不应该是在马车上吗？”
　　少女茫然、诧异又警惕地环顾着周围，她怀疑自己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绑架。
　　保持镇定，阿黛尔！
　　既然我还活着，而且身上没有受伤，那就说明绑架我的人只是图财，只需要等父亲和康斯顿城的警员们找到我就好了。
　　在这之前，我不能慌张，也不能惹怒绑匪。
　　在阿黛尔不断在心里安抚自己的时候，她目光突然注意到了一张张不知何时漂浮在空中的塔罗牌。
　　它们没有规律的散布在甲板上，像是在随着潮水的起伏而上下晃动、反转。
　　“这....”
　　阿黛尔突然觉得自己不是被绑架了，而是在做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她的目光随着脚边起伏的塔罗牌一直往前，在船头的位置看见了一道提着马灯的身影。
　　那人身上套着件绣繁星花纹的黑色长袍，头上戴着兜帽，兜帽下方是一张线条冰冷生硬的银白色面具。
　　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脸，她直觉的认为对方在看着自己，在审视着自己。
　　旋即，她看见那人抬起空着的另一只手，在空气中轻敲了两下。
　　笃~笃~笃~
　　明明敲的是空气，但阿黛尔却听见了敲击木质桌面的声音。
　　在富有节律的敲击声下，甲板上那些像是海浪一样起伏的塔罗牌突然变得规整，或倒或立的铺成了一条长廊，从船舱直至船头。
　　阿黛尔看着从自己脚下一直蔓延到船头那道身影脚下的塔罗牌长廊，眼中闪过一抹迟疑。
　　“这是....在邀请我吗？”
　　稍有犹豫，她心底的好奇战胜了恐惧，迈步踏上了脚下塔罗牌铺成的长廊，一步一步地走至船头。
　　在距离西瑞恩不到两米的时候，她谨慎地停了下来。
　　西瑞恩继续敲击着空气，发出笃笃的声音。
　　铺在甲板上的塔罗牌再次变化，聚拢过来，像是海浪一般，围绕着两人起起伏伏。
　　阿黛尔抿了抿嘴，纠结着问道：
　　“请问这里是？”
　　西瑞恩停下敲击空气的手，用一种苍老嘶哑的嗓音问道：
　　“要做一次占卜吗？”
　　“占卜？”阿黛尔看了看周围像海浪一样起伏的塔罗牌，犹豫了一下，微微摇头。
　　“抱歉，我只想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西瑞恩重复着刚才的话：“要做一次占卜吗？”
　　阿黛尔微微皱眉，再次摇头：
　　“抱歉，我不想占卜，但你可以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吗？”
　　“我愿意为此付出足够的报酬。”
　　“要做一次占卜吗？”
　　阿黛尔脸上的表情微微僵硬，她感觉自己对面站着的不像是一个真正的人。
　　难道....他，不，它是书里描述过的那些诱惑人心的魔鬼？
　　只要我答应占卜，他就会收走我的灵魂？
　　在她发散思绪的时候，甲板四周的阴影突然活了过来，不断卷曲蠕动着，阴影深处长出了一只只眼睛，一根根触手，一张张口器.....
　　看见这一幕之后，阿黛尔心底不受控制地涌起极大的恐惧，她下意识地想要尖叫，想要逃跑，但却愕然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做不出任何动作，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怎么会这样？
　　难道真的是魔鬼？
　　“要做一次占卜吗？”
　　依旧是那苍老嘶哑的声音，但阿黛尔却突然感觉这声音变得恐怖起来，宛若恶魔的低语。
　　“要做一次占卜吗？”
　　“我....要！”
　　阿黛尔身体突然僵住，这不是她真正想要说的话。
　　“等等，我...”
　　她的声音一顿，发现自己又能掌控身体了，而且周围那些蠕动的，十分恐怖的阴影也消失不见。
　　刚才的一切好似只是一场幻觉。
　　“抽牌！”
　　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一张张浮在半空，背对着她的塔罗牌凭空出现。
　　阿黛尔紧抿着嘴唇，胸膛内的心脏在砰砰狂跳。
　　如果换一个环境，她觉得自己会为刚才那一幕鼓掌，但现在，她心底只剩下紧张和警惕。
　　“我，我想想....”
　　她想拖延一些时间，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伸手抓向了最近的那一张牌。
　　下一秒，她的手径直穿过了那张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突然一花，随即被昏黄灯光照亮的，熟悉的马车车厢映入眼帘。
　　她还未回过神来，车厢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
　　“阿黛尔小姐，已经到府邸了。”
　　“我知道了。”
　　阿黛尔本能地点头回应了一句，刚要起身，她放在大腿上的手突然摸到一张硬物。
　　她连忙低头，看见自己手里紧握着的一张塔罗牌。
　　“命运之轮”牌！
　　这....刚才发生的那些都不是梦？
　　我登上马车之后真的出现在了一艘奇怪的船上，并且遇到了一个怪人，在他那里抽了一张塔罗牌？
　　抽牌之后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
　　难道那个恶魔拿走了我的灵魂，所以我才会失去部分记忆？

第498章 ：启航
　　呜！
　　夜色下的风声骤然加剧，一道穿着深蓝教士袍的笔挺身影从呜咽卷动的狂风深处飞出。
　　丝丝电光在他身周跃动、凝聚，随后化作一道道不断跳动的闪电劈落，在风中乱窜。
　　跃动的闪电每次落下的地方，都有一艘翻船隐没。
　　“此地禁止传送！”
　　一道充斥威严的声音陡然响起，随后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了现实与灵界之间，借助灵界完成的传送顿时变得困难。
　　轰隆！
　　道道银白的电光紧随其后落下，劈在了甲板、船舷、桅杆等位置，劈得船上电光与火花四溅。
　　四处乱溅的电弧之间，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消失，只留下一张缓缓飘落的纸人，被溅落的电光轻易点燃。
　　那道充斥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地禁止隐匿身形！”
　　无形的力量仿佛浪花般扫过，无论是周围的街道，还是那被闪电劈出一团团焦黑的帆船上，都没有任何身影凸显出来。
　　呜咽的狂风卷动了一会，逐渐消弭，随后一道挺拔的身影落到了船头。
　　那双深蓝的眼眸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丝丝电弧闪烁：
　　“秘法师？”
　　话音刚落，一道穿着红色军装的身影违反物理规律地漂浮于半空，飘到了船头。
　　这是一位三十多岁接近四十岁的中年男士，头上每一根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打着领结，提着手杖，比起军人，他更像是一位绅士，身上气质威严但略显傲慢。
　　他的目光扫过被闪电劈出一团又一团焦黑的帆船，最后落在了穿着深蓝教士袍的年轻男子身上：
　　“也可能是‘诡法师’，或者‘寄生者’、‘堕落伯爵’，甚至是对应的神奇物品，很多方式都能做到类似的事情。”
　　“不过他能无视我的禁止传送离开，这很奇怪。”
　　“加雷特，你有看清他的脸吗？”
　　被称为加雷特的年轻男子微微摇头，稍微停顿了一会，他又说道：
　　“或许和亚伯拉罕家族有关，他们最近几个月格外活跃。”
　　浮在半空的绅士微微颔首：
　　“如果他不是为了掩饰什么，或者想要做些什么，那我觉得这很可能是在扮演，康斯顿城的民众和官方都是他的观众。”
　　“哼，风暴会摧毁一切挑衅者！”
　　加雷特轻哼了声，周围呜呜卷动的风陡然激烈，拖举着帆船漂浮起来，朝码头的方向飞去。
　　浮在半空的中年绅士目光沉凝地环顾了周围一圈，随后也离开了。
　　很快，这条空旷的街道就恢复了安静。
　　街道尽头，一盏煤气路灯突然滋滋地闪烁起来，闪烁几下之后，路灯莫名地又自己恢复了正常。
　　路灯昏黄的灯光下，西瑞恩的身影悄然出现。
　　“康斯顿城这边竟然不是风暴老鸽，而是疾风小子，我才刚找到一点扮演的感觉人就追上。”
　　“军方的半神也很迅速....”
　　“因为时常需要防备因蒂斯、弗萨克等国家的试探，所以素质更高吗？”
　　低语了会，他看了眼风暴教会和军方的两位半神各自离开的方向，随后转身，一步迈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
　　接下来的几天，西瑞恩发现康斯顿城的城市中出现非凡者的频率变高了不少，有鲁恩官方，也有其他国家的间谍。
　　停放着那艘“黄昏中将”旗下帆船的码头明里暗里都增加了不少警戒力量，似乎在防备帆船再次被抢走。
　　不过西瑞恩还是当着代罚者、值夜者、机械之心、军方的面带走了好几次帆船，并在康斯顿城制造出了午夜徘徊在城市中的幽灵船传说，还有幽灵船上的神秘占卜师！
　　等到都市传说初步散播开来，西瑞恩毫不犹豫地带着哈文返回了贝克兰德。
　　再待下去，三大教会和军方用来针对他的封印物就要到了。
　　.....
　　夜晚，西瑞恩坐在有月光洒落的书桌前，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体内“秘法师”魔药的消化痕迹。
　　“在离开康斯顿城后魔药的消化迹象就一直没停过，看来我留下的都市传说传播的很好。”
　　“如果能一直保持这个进度，或许年底就能消化完‘秘法师’的魔药。”
　　低语间，他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刚睁开眼睛就看见提着四个脑袋的蕾妮特·缇尼科尔从凸肚窗的玻璃中走出。
　　“你的....信....”
　　信使小姐手里提着的两个脑袋开口说话，另外两个脑袋张开了嘴巴。
　　随后一张折叠好的信纸和一枚方形黑沉戒指飞到了西瑞恩的面前，被他伸手接住。
　　西瑞恩微微颔首，见这位信使小姐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掏出枚金币递给对方。
　　拿到金币之后，提着四个脑袋的信使小姐当即转身融入了凸肚窗的玻璃中。
　　“都扮演富豪了，寄信竟然还要到付。”
　　嘟哝了一句，他抖甩着将信纸展开，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的内容。
　　随后他轻轻搓动了下手指，信纸迅速被点燃。
　　“可以准备探索狂暴海了，也不知道安德森的船员招募的怎么样。”
　　“堂堂死神的陵寝，应该不至于除了唯一性什么都没有....”
　　低语了一会，他突然起身，伸手在空气中前推，凭空打开了一扇虚幻之门。
　　.....
　　迷雾海东部，临近狂暴海的塞洛斯岛，一艘青蓝与森白交织的帆船随着海浪缓缓起伏。
　　安德森站在船头，大声的指挥着一群水手将一面绘有盘绕的海蛇与金币标志的船帆升起。
　　他伸出左手对着正前方那面帆布，食指与拇指呈九十度的比划了一下。
　　“啧，我果然很有艺术家的天赋。”
　　西瑞恩的声音在他耳边突兀地响起：
　　“那么我们的艺术家先生，你招募到足够的船员了吗，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安德森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身体：
　　“我去，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在你自恋的时候。”顿了一下，西瑞恩的目光扫过在甲板上活动的那些船员：
　　“大部分都是非凡者，看来你在迷雾海的号召力还不错。”
　　安德森抬了抬下巴：“如果再多给我些时间，我能凑齐一整艘船的非凡者。”
　　“当然，比起船员的数量，我觉得还是质量更重要一些。”
　　“我需要的是那种在关键时刻能献身为船长挡刀的船员，而不是站在后面拿船长挡刀的船员。”
　　西瑞恩挑了挑眉：“你有和他们说过第一站就是狂暴海吗？”
　　“当然。”安德森点了点头，随后又话锋一转：
　　“不过他们似乎以为我们是走罗塞尔大帝探索出来的那几条安全航道。”
　　“放心，我能安抚他们，毕竟都上了我的贼船怎么还可能下去。”
　　说着，安德森抬手拍了拍胸脯。
　　“......”
　　“你是想培养他们暗杀你的默契，然后在他们动手的那一刻服食魔药？”
　　没等安德森回答，他又摇了摇头道：
　　“准备好了就出发吧，我会一直待在船上。”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闪烁，随后直接出现在属于安德森的船长室中。
　　环顾了一圈，他在办公桌后面的座椅上坐下，然后伸手从虚空中拿出了一本黄褐色的羊皮古籍。
　　书籍表面，用精灵语写着一行单词：“天灾之书”。
　　他屈指在书籍表面轻敲了两下，房间内突然响起呜呜的声音，温度直线下降，地板、窗户等地方开始有白霜凝现。
　　两秒之后，一朵朵晶莹的雪花开始在房间里飘落。
　　突然下降的温度让西瑞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后房间内卷起一阵旋风，将飘落的雪花和凝聚的白霜从半掩着的窗户和大门位置吹了出去，发出呜呜的声音。
　　风声呼啸的同时，船上所有船员心底没来由的涌起极大的恐惧，难以自持地瘫坐或爬伏在地，本能地想要服从这声音的源头。
　　几秒之后，从内心恐惧中挣脱的安德森当即甩出柄赤红的火焰长枪，同时让自己的身躯与火焰相融。
　　火焰长枪穿透夹杂着霜雪的狂风，没入船长室。
　　凝聚成长枪的火焰顿时扩散开来，重新显露出安德森的身影。
　　“你在做什么？”
　　西瑞恩扫了他一眼，将手从书籍表面拿开。
　　风雪顿时消散，能引发人内心恐惧的风声也飞快消弭，房间内接近冰点的温度开始回升。
　　“实验了一下神奇物品，毕竟自从拿到之后我还没有用过这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天灾之书”，稍微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
　　“强烈的恐惧会带来服从，现在你可以让他们启航了。”
　　“现在你就算直接告诉他们你要横穿狂暴海，也不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安德森嘴角抽动了一下：“确实不会有人反对，他们应该更想直接下船。”
　　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在桌面上那本黄褐色的羊皮古籍上轻轻扫过。
　　“天灾之书？什么来头，宝藏猎人的直觉告诉我，这东西很不简单？”
　　“一件0级封印物。”
　　“哦，就是一件....”
　　“....0级封印物？！”
　　安德森的眼睛一点点瞪大，喉头微微鼓动，然后十分从心地往后退了两步。
　　“不用这么紧张，它有做一定的封印。”
　　“而且这书里面还有‘天灾女王’高希纳姆的一些意识，勉强算是一件活着的封印物，可以控制。”
　　“好的。”安德森一边点头，一边又往后退了一步。
　　“我去招呼船上的伙计们，准备准备就起航，不能等他们反悔想要下船。”
　　说着，安德森转过身撑住护栏往前一跃，直接跳到了甲板上。
　　收回目光，西瑞恩伸手在“天灾之书”上方虚抓了一下，空气一阵扭曲，随后“天灾之书”消失不见。
　　甲板各处，刚从极度的恐惧中缓过神来，脑袋还有些轻飘飘的船员就被安德森招呼着开始操纵船只脱离码头。
　　塞洛斯岛本就临近狂暴海，脱离码头的“海神号”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来到了狂暴海的边缘。
　　前方的海域变得黑压压一片，时不时就有银白的闪电划过，电光的照耀下，一道又一道高高涌起的海浪足有数十米高，暴雨宛若瀑布般倾斜，呼啸的飓风时不时就掀起一阵水龙卷。
　　哪怕是环境相对不那么恶劣边缘海域，被海浪、暴雨和飓风环绕的“海神号”也变得难以操控，随时都有倾覆的风险。
　　将船只暂时交给无形仆役接管后，船员全都躲进了船舱内，将安德森团团围住。
　　短暂的安静之后，作为船长副手的约瑟夫率先开口道：
　　“船长，要不我们还是绕路走安全航道吧？”
　　“就算‘海神号’是半艘幽灵船，能够横穿这片海域，但船上的我们很可能扛不住这颠簸又危险的航程。”
　　“我考虑一下。”说话的同时，安德森目光平静地扫过将自己团团围住的船员：
　　“你们呢，也是这样的想法吗？”
　　船员们面面相觑了一阵，随后一个身材壮硕，蓄着茂密络腮胡的弗萨克大汉被推了出来。

第499章 ：狂暴海
　　“狗屎，你们这群没有卵蛋的家伙！”
　　骂骂咧咧了两句后，络腮胡大汉略显拘谨地看向安德森：
　　“船长，我觉得我们应该从难度低一点的宝藏入手，或者找到能够解决恶劣天气的方法后再进入狂暴海。”
　　“那里面的危险海域，即便是风暴教会的船只也不敢贸然探索。”
　　“只是这样？”安德森语气轻松地反问了一句。
　　“我还以为你们这么紧紧的围着我是觊觎我的屁股，或者害怕得想要返程下船呢。”
　　“安心一点，我是迷雾海最强猎人，不是最傻猎人。”
　　“马上你们就可以看见我们‘海神号’征服风暴的壮举了。”
　　说着，他推开挡在前面的船员，走到了船舱通向甲板的大门处。
　　船员们迟疑了一下，纷纷跟着他的身后来到大门处。
　　船舱外依旧是黑压压一片，只有时不时划过天际的闪电能让他们短暂看清楚前方肆虐的风暴是怎样可怕。
　　轰隆！
　　可怕的雷声炸响，一道宛如巨蛇般的闪电划破了大半个夜空，蜿蜒着撕裂了天际黑沉厚重的乌云。
　　呼啸的狂风改变了方向，仿佛两只看不见的巨手，顺着闪电划开的痕迹，将天空厚重的云层撕成两半。
　　左右两侧暴雨和闪电肆虐，海浪汹涌起伏....
　　而中间，一轮半圆的绯红之月高高悬挂，洒下月华照亮了堪称平静的海面。
　　咕~
　　“风暴在上！”
　　“这...这是神迹，这是海神向我们展露的神迹！”
　　“船长，我们‘海神号’真的有海神吗？”
　　面对一双双目光炽热的眼睛，安德森上扬着嘴角神秘一笑，随后往前一步，走出了船舱，双手张开，拥抱着月光道：
　　“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那么我亲爱的船员们，继续起航吧！”
　　“为了宝藏和明天！”
　　在他身后，一个接一个的船员从船舱走出来，学着他的动作张开双手，感受这宛若神迹的一幕。
　　“为了宝藏！”
　　“为了征服大海！”
　　“为了海神！”
　　.....
　　船长室中，西瑞恩捧着“天灾之书”靠在窗户前，看着下方热闹的甲板。
　　“‘猎人’都这么会活跃气氛吗？”
　　“不过为了海神是什么鬼？还不如为了‘海神号’。”
　　低语间，他屈指轻敲起了书籍的封皮。
　　呜！
　　一股温和的海风凭空涌现，从背后推着“海神号”朝前方强行从狂风暴雨中撕开的裂口靠近。
　　感受到脚下“海神号”的动静后，安德森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船长室的方向。
　　和西瑞恩短暂目光相接之后，他心底突然涌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别耽搁太多时间，这种方式使用‘天灾之书’很消耗灵性。”
　　“另外，可以尝试让他们依托并不存在的海神建立起一个信仰，这能更好的凝聚他们，也能防止他们在之后压抑的航程里出现心理问题。”
　　安德森微微瞪大了些眼睛：“这是什么能力，为什么能在我心里说话？”
　　“‘战争主教’的心灵沟通。”
　　随着话音落下，西瑞恩的身影在船长室的窗户前消失。
　　....这是在暗示我他认识一位“战争主教”，或者掌握了一件对应“战争主教”的神奇物品？
　　收敛思绪，安德森看向还在甲板上眺望着前方被强行撕裂的天空的那些船员，视线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他觉得自己不需要有任何行动，多遇到几次风暴之后这些人就会自发的开始信仰起船上并不存在的海神来。
　　就像活跃在海上的人或多或少都会信仰“风暴之主”一样，深入狂暴海之后，这些船员或多或少都会对撕裂风暴的力量产生一些信仰。
　　不过伦道夫·卡特的目的应该并不是表面简单，他是想要收集信仰，还是想做一些实验？
　　.....
　　贝克兰德伯克伦德街160号，克莱恩反手关上盥洗室的大门，随后在洗手台的镜子上描绘了一个隐秘与窥视杂糅的符号。
　　镜面霍然幽暗，氤氲的水光层层荡开，随后一个个银白的鲁恩文单词浮现了出来：
　　“伟大的、至高至上的主人，您忠诚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向您献上最真挚的问好。”
　　“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
　　克莱恩用“小丑”的能力控制着表情，不平不淡地点了下头，随后问道：
　　“我想知道关于死神遗留宝藏的信息。”
　　镜面上，水光荡漾了好一会才有新的单词浮现出来：
　　“非常抱歉，伟大的主人，我无法窥见一位神灵的遗留，哪怕那位神灵早已经陨落。”
　　“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您愿意听吗？”
　　“说。”克莱恩言简意赅地点头。
　　随即，镜面上一行行新的单词浮现了出来：
　　“除了海底的沉船，墓穴里的陪葬品，残存的遗迹，其他大多算不上宝藏。”
　　“尤其是涉及高位格存在的时候，祂们留下的不是宝藏，而是自己的复活后手，或者专门为某些人准备的陷阱。”
　　稍有停顿，镜面上的所有单词消失，随后新的单词出现：
　　“根据我能看到的信息，死神陨落后有一份‘苍白皇帝’的特性和‘死神’唯一性下落不明。”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死神遗留的宝藏，那大概率会是这两样东西，而最有可能找到它们的，是您认识的阿兹克·艾格斯。”
　　“祂是拜朗帝国的‘死亡执政官’，是‘死神’的亲子，是距离那位死神最近的人，也是祂复活的最佳选择。”
　　“除了死神本身的遗留，在狂暴海必然存在不少死神陨落后散落特性，以及被吸引过去的各种怪物，如果能狩猎它们，也能算是一种宝藏。”
　　“伟大的主人，您对我的这个回答满意吗？”
　　“可以。”微微颔首，已经熟悉了阿罗德斯那可以灵活挪动的底线的克莱恩继续问道：
　　“我想知道哪里有诡术邪怪和灵界掠夺者。”
　　一阵水光晃动之后，新的单词在镜面上浮现了出来：
　　“灵界掠夺者生活在灵界深处，数量稀少，我能够确定有它们活动痕迹的只有一个地方，灵界的卡尔德隆城。”
　　“那里又叫死者之城，是不死鸟始祖格雷嘉莉曾经的地上神国，相当危险。”
　　“诡术邪怪同样少见，我唯一能确定有它们活跃的地方就是霍纳奇斯山脉。”
　　霍纳奇斯山脉，想要在“占卜家”途径上继续晋升就怎么也绕不开那里么？
　　发散了会思绪，克莱恩微微颔首：
　　“我知道了。”
　　在他打算结束这次交流的时候，幽邃的镜面上又有新的单词浮现了出来：
　　“伟大的主人，我有一个关于■□■□的消息，不知道您是否感兴趣？”
　　？克莱恩看着镜子里的那团马赛克，脑袋里闪过一个大大的问号。
　　镜面上水光一层层的荡开了好一会，才有新的单词出现：
　　“成为‘秘法师’之后，他似乎进一步掌控了自己身上的特质，任何关于自身的信息都会被他察觉，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描述他。”
　　克莱恩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已经知道阿罗德斯口中的他是谁。
　　任何关于自身的信息都会被察觉，这不是“观众”的凡有言，必被知吗？
　　西瑞恩竟然也有这种能力了，这会不会和亚当有关系？
　　收敛思绪，他看着面前的镜子轻点了下头：
　　“你继续说。”
　　镜面上，一个个单词飞快浮现：
　　“我在他，不，祂身上看见了命运，看见了时空，还看见了最初那位造物主的一点身影。”
　　“据祂说这是祂晋升‘秘法师’仪式的一部分。”
　　“伟大的主人，我建议您离祂远一点，任何涉及到最初那位造物主的事情都极度危险。”
　　“当然，这只是我一点小小的建议。”
　　最初那位造物主？克莱恩面色沉凝地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您忠诚的谦卑的仆人告退，随时等候您的下次召唤。”
　　很快，面前幽邃的镜面就恢复了正常。
　　克莱恩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犹豫了一下，随后转身离开了盥洗室。
　　......
　　狂暴海上，光线始终昏昏沉沉的，风暴和闪电肆虐，一边暴雨如瀑起伏，一边海水又被龙卷风席卷着直窜入云层，波涛汹涌的海面时不时就掀起一道数十米高的海浪。
　　“海神号”的周围，飓风和暴雨席卷到这里的时候总是会自发的偏转方向，就连高高涌起的海浪在靠近之后都会莫名变得平缓起来。
　　从“海神号”进入狂暴海以后，这奇异的一幕就一直存在，但即便看了很久，船员依旧对这一幕感到震惊和神奇。
　　甚至有些船员已经将口头的风暴在上换成了赞美海神。
　　西瑞恩已经能隐约听见耳边层叠回荡的赞美海神，能感受到一些船员身上的恐惧、崇敬和震惊的情绪。
　　“他们产生的信仰竟然不是指向‘天灾之书’，而是直接指向我，这是什么原理？”
　　思索了一会，他将“天灾之书”放到一边，随后伸手往虚空一抓，周围顿时出现扭曲，被阴影笼罩。
　　他直接将“海神号”和周围的的部分空间都隐藏了起来。
　　“隐藏空间”成型之后就不会继续消耗灵性，这是“秘法师”出门在外时最好、最安全的休息方式。
　　船舱中，灵性有所触动的安德森心底突兀地响起了西瑞恩的声音。
　　“休息。”
　　我这哪是船长啊，分明就是一个传声筒....安德森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起身拍打手掌吸引其他人注意力：
　　“让在外面的人都回来吧，接下来是休息时间，大家可以自由活动。”
　　“嗯....除了厨师，给大家伙准备一点驱寒的汤和食物。”
　　“没问题，船长。”皮埃尔起身回应了一句，带着另外两个厨师去了船上的厨房。
　　没一会，几个留在外面观察操纵船帆和巡逻的水手就陆续来到了船舱，他们脸上的表情显得好奇又振奋。
　　“船长，‘海神号’好像进入了一座奇特的遗迹，这里的空间与外面的狂暴海完全隔离了开来。”
　　“我们需要出去探索一下吗？”
　　逗留在这里的船员瞬间眼前一亮，目光火热地看向了安德森。
　　他们可是宝藏猎人，没有什么比发现一座未知的遗迹更能让人兴奋的。
　　安德森嘴角抽动了一下，随后抬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
　　“这不是遗迹，而是海神为了让大家能够好好休息而隔离出来的一片空间。”

第500章 ：聚会（二合一）
　　“海神号”上，时不时就有人到甲板上眺望隐藏空间的边界，眺望隐藏空间之外黑沉压抑、风暴肆虐的狂暴海，并留下一句赞美海神。
　　船长室的窗户前，安德森看着一个个将双手合拢在胸前的船员，忍不住嘟哝道：
　　“虽然我不介意手下的船员有自己的信仰，但再这样下去，我感觉我这船长就要成吉祥物了。”
　　“在信仰的约束下他们确实会很默契，但这种默契并不针对我，也就无法成为仪式的一部分。”
　　西瑞恩摩擦了会下巴，思索着说道：“如果你无法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他们，其实也可以挑衅他们。”
　　“或者，我封你个神使当当？”
　　“.....”安德森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后转移了话题：
　　“我比较好奇你引导他们产生信仰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西瑞恩往后仰了仰身体，靠着椅背道：
　　“一个实验，我很好奇在有信仰支撑的情况下，能不能分离出一个特殊的身份，让那些船员心中的海神从虚假走向真实。”
　　安德森张了张嘴，又沉默下来。
　　安静了一会，他突然问道：
　　“你说如果我用心理暗示和催眠影响他们，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培养出合格的默契？”
　　西瑞恩思索着摇了摇头：
　　“默契是一种互相之间的了解和习惯，比起心理暗示和催眠，不如找艾德雯娜借《格罗塞尔游记》，没有什么比一起冒险更能培养默契的了。”
　　“另外，并不真实存在的海神不会给那些船员自上而下的影响，就算他们完全改变了信仰，也不会变成无脑的狂信徒。”
　　“说的也是。”安德森咂巴了下嘴巴，瞄了眼墙上的挂钟，旋即转身离开了船长室。
　　安德森离开之后，西瑞恩也回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挂钟，指针距离指向下午三点只剩下一小格。
　　收回目光，他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浮现了出来，飞快翻动，同时身上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感，口中低念出一段古赫密斯语：
　　“封闭！”
　　一层又一层无形的墙壁凸显，与船长室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相合，将船长室与外面完全隔绝。
　　又稍微等待了一会之后，他眼前突然有大片大片的灰雾涌出，同时深红而虚幻的光芒升腾，试图裹挟着他的精神脱离躯体。
　　西瑞恩往后靠住椅背，闭上眼睛，放缓了精神，顺着无形的拉扯力量往上攀升。
　　昏暗幽深的现实和色彩艳丽而虚幻的灵界一闪而过，随后他眼前出现了一座古老恢弘的宫殿。
　　斑驳青铜长桌的两侧，一道道模糊身影在深红的光芒中凝聚出来。
　　身影凝实之后，“正义”奥黛丽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众人，随后虚提着裙摆起身，看向最上首被灰雾笼罩着的身影，认真行了一礼：
　　“下午好，‘愚者’先生~”
　　稍有停顿，她转过身来，按照塔罗牌的顺序依次向所有人问好。
　　“下午好，‘魔术师’小姐，下午好，‘战车’先生，下午好，‘隐者’女士，下午好，‘命运’先生....”
　　在所有人完成了互相之间的问好和致意后，“战车”安德森突然侧头，目光越过身旁的“月亮”，看向了“命运”。
　　是我的错觉吗，“命运”这个姿态总让我感觉很熟悉，似乎不久之前还见过....
　　思绪发散间，他看见身旁的“月亮”十分主动地举了下手后说道：
　　“‘愚者’先生，我收集到了13页罗塞尔日记，不过目前能够记忆下来的只有三页，剩下的日记我会在之后的塔罗会上呈现给您。”
　　“这是我为您之前提供的帮助做出的感谢。”
　　这些是他从卡西米那里拿到的，作为见证过罗塞尔大帝统治下的因蒂斯的血族，卡西米的收藏中有不少来自因蒂斯的东西，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就是其中之一。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和卡西米已经颇为熟悉，在他提出要求后，卡西米甚至都没有询问缘由，直接就把收藏的所有罗塞尔日记给他了。
　　克莱恩朝“月亮”投去目光，微微颔首：
　　“做得不错。”
　　呵，一次就能拿出这么多日记，看来“月亮”这家伙以前完全没有把“愚者”先生收集罗塞尔日记的事情放在心上啊。
　　应该是他自己没有收藏，参与得不多的非凡者聚会里也没有遇到过，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了。
　　这次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日记显然是专门去找了有收藏这方面事物爱好的血族。
　　倒也符合这家伙的性格....
　　思绪浮动间，“隐者”嘉德丽雅也抬了下手道：
　　“‘愚者’先生，我这次也有三页罗塞尔大帝的日记。”
　　“愚者”克莱恩轻笑了声：
　　“很好。”
　　随即，他帮助“隐者”女士和“月亮”先生将记忆下来的罗塞尔日记具现了出来，并让它们直接出现在自己手中。
　　九月十一日
　　自从成为天使，我就有了一种人格分裂的感觉，我的心灵，我的灵体，我的精神深处，始终有声音在催促我，影响我，让我难以控制的变得冷漠、嗜血、残忍和疯狂...
　　......
　　克莱恩很快就将日记里的内容看完，让手里的日记消失后。
　　“月亮”先生收集到的日记在内容上果然比不上“神秘女王”精挑细选出来的。
　　发散了下思绪，他侧头看向了“隐者”嘉德丽雅：
　　“你的请求是什么？”
　　嘉德丽雅没有丝毫犹豫和思考便直接开口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想知道罗塞尔大帝在执政的后期为什么会和蒸汽教会背离？”
　　随着“隐者”女士的话音落下，斑驳长桌两侧的成员一个个都无声地改换了动作，保持一种认真倾听的状态。
　　“愚者”克莱恩目光轻扫过众人....还好之前就和西瑞恩经常讨论大帝这位穿越者前辈，知道了不少大帝在日记上没提到过的事情。
　　嗯，也可能是我还没看到过那部分日记。
　　收敛思绪，他轻笑道：
　　“呵，这有很多方面的原因。”
　　“首先，神灵的教会并不等同于神灵，当他发展到一定程度，蒸汽教会对他来说便不再是助力，而是一种制约。”
　　“‘蒸汽与机械之神’的存在让这途径最高也只能抵达序列2，而他还想要继续晋升，想成为序列0。”
　　“‘蒸汽与机械之神’为他的次子博诺瓦降下祝福，让古斯塔夫家族多了一位天使，但他却认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儿子。”
　　家族多了一位天使，但大帝却认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儿子？
　　嘉德丽雅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以她的见识和阅历，让家族多一位天使应该是极好的事情。
　　....但大帝似乎不这么认为？
　　这....奥黛丽眼中露出些许茫然，她看了看最上首的“愚者”先生，又看了眼和自己坐在同一侧的“隐者”女士，发现对方似乎和自己一样疑惑。
　　思索片刻，她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询问出声：
　　“为什么罗塞尔大帝会认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儿子？”
　　“魔术师”佛尔思、“倒吊人”阿尔杰等人互相对视，眼中皆是茫然。
　　“倒吊人”阿尔杰沉吟着说道：
　　“或许，这件事情里还有隐秘和阴谋，但被罗塞尔大帝发现。”
　　“呵...”西瑞恩嗤笑了声，斑驳长桌两侧的一双双眼睛当即朝他看了过来。
　　“战车”安德森往后斜了斜身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开口道：
　　“‘命运’先生似乎对这件事情有别的看法？”
　　西瑞恩侧头扫了他一眼，悠悠说道：
　　“这件事情没有任何阴谋和隐秘，只是双方的看法、想法都不太一样。”
　　稍微顿了一下，他看了眼“隐者”嘉德丽雅，继续说道：
　　“对于‘蒸汽与机械之神’来说，给罗塞尔大帝的孩子降下赐福，让博诺瓦成为家族里的第二位天使是一种重视和荣耀。”
　　“但对罗塞尔大帝来说，他的孩子从一个活泼可爱、讨自己喜欢的小孩变成了一个眼里只有‘蒸汽与机械之神’的狂信徒，是一种打压和警告。”
　　“这....”奥黛丽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觉得无论是“蒸汽与机械之神”还是罗塞尔大帝的想法，自己似乎都能理解。
　　嘉德丽雅突然语气复杂地感叹出声：
　　“罗塞尔大帝更希望自己有一个茁壮成长的孩子，而不是一位高贵但冷漠的天使。”
　　但既然大帝这么关心自己的孩子，女王之后又为什么会离开大帝，独自来到海上？
　　在这后面还发生了其他事情，也就是女王在追寻的真相吗？
　　西瑞恩往后靠了靠，嗓音略带沉吟地说道：
　　“罗塞尔大帝的次子博诺瓦天生就是序列5的非凡者，又有‘蒸汽与机械之神’的赐福，这导致他的成长过于迅速，毫无阻碍的就成为半神，然后成为天使。”
　　“在应该积累认知，建立人性的关键阶段受到了太多来自序列顶端的影响，导致神性压过了人性。”
　　“对于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来说，这是来自神灵的奖赏和荣耀，但罗塞尔大帝并不这么认为。”
　　“他应该更希望自己的孩子首先是自己，然后才是因蒂斯的皇子，蒸汽教会的圣者、天使....”
　　“这是思想上的差异，罗塞尔大帝并不奉行信仰高于一切的主流观点。”
　　等他说完，塔罗会的众人陷入一阵沉默，基于从小受到的教育和影响，他们并不是很能接受和理解这种观点。
　　即便对风暴教会并没有太多归属感的“倒吊人”阿尔杰，也虔诚的信仰着“风暴之主”。
　　安静了一阵之后，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轻笑道：
　　“你们开始吧。”
　　说完，他分心操纵起小号“世界”开口道：
　　“你们谁有诡术邪怪和灵界掠夺者的具体信息？”
　　他的目光主要停留在西瑞恩和“太阳”戴里克身上，之前阿罗德斯给出的信息并不包含神弃之地。
　　西瑞恩侧过头看了眼最下首的“世界”，思索了下，没有报价，而是直接说道：
　　“神弃之地有诡术邪怪，但我目前没有再去一次那里的打算，也没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
　　说着，他转过头看了眼小“太阳”：
　　“以‘太阳’先生的实力，目前还狩猎不了这个层次的怪物。”
　　“至于灵界掠夺者，灵界的卡尔德隆城似乎有它们活动的痕迹。”
　　“如果还想了解更多，你可以询问‘红光’艾尔·莫瑞亚，祂在某种程度上掌握着与灵界生物、灵界地点相关的知识。”
　　“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给个友情价，1000镑1天。”
　　说着，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世界”面无表情，而灰雾下的“愚者”先生嘴角微微一僵....1000镑一天，然后你在神弃之地待个五六天，我直接宣告破产？
　　安静了一会，“世界”嘶哑着嗓音点头：
　　“如果有需要，我会找你帮忙的。”
　　嗯...是帮忙，不是雇佣，到时候就不用，至少不用给那么多金镑。
　　自从扮演了富豪道恩·唐泰斯，我的财政状况就越来越差了，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一个月估计就会破产。
　　明明有那么多身份可以扮演，我当时为什么要听取这个建议，唉....
　　发散了会思绪，他操纵着“世界”继续开口道：
　　“你还有狩猎‘不死之王’阿加里图的打算吗？”
　　西瑞恩轻点了下头：“当然，但前提是我能遇到他。”
　　“‘恶魔’的危险预感很麻烦，我能隔绝阿加里图的危险预感，但未必能瞒过‘告死号’。”
　　“虽然我要追也肯定能追上，但没那个必要，狩猎一位海盗王者这种事情，肯定要先搭好舞台，让足够数量和质量的观众在旁边围观才行。”
　　“世界”幅度不大地点了下头....想要借助一场华丽的表演来消化魔药么？
　　这对我来说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消化“秘偶大师”魔药的机会。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解决即将到来的财政危机，想要快速获得一笔庞大的资金，我最好的选择是卖掉手里脚踏车的股份，或者狩猎一位海盗将军....
　　在他发散思绪的时候，斑驳长桌两侧的众人纷纷侧头，或看向最下首的“世界”，或看向西瑞恩，眼中满是震惊。
　　“世界”和“命运”竟然想要狩猎“不死之王”！
　　作为常年活跃在海上的幽灵船船长，风暴教会的一员，“倒吊人”阿尔杰比大部分塔罗会成员更了解“不死之王”的强大和可怕。
　　听“命运”刚才的意思，似乎“告死号”比“不死之王”阿加里图更加麻烦。
　　难道海上的那些传闻是真的，“告死号”才是真正的“不死之王”，阿加里图只是合作者，甚至傀儡？
　　“隐者”嘉德丽雅目光微微闪烁，她同样想到了这些。
　　她动作不大地抬了下头，目光在西瑞恩身上扫过，思索着开口道：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阿加里图这段时间一直活跃在苏尼亚海最东面的那片海域。”
　　“据说是因为不老泉就藏在那片海域，有不少海盗和冒险家在往那边靠近。”
　　“不老泉？”奥黛丽十分好奇地追问道：
　　“是海上最富盛名的宝藏之一那个不老泉吗？”
　　嘉德丽雅微微颔首：“是的，不过不老泉应该是假的，是阿加里图用来诱骗海盗和冒险家的陷阱。”
　　“是假的？”奥黛丽的声音满是诧异，还带着点小小的失落。
　　“魔术师”佛尔思同样对这个消息感到失望，不过很快她就在脑海中构想出了一个关于虚假的宝藏、冒险和成长的故事。
　　一个不错的灵感，这种不同于目前主流的冒险故事或许能够火爆，等我有时间，一定把它写出来，一定！
　　西瑞恩看了眼有些失望的“正义”小姐，轻笑着说道：
　　“这个世界上如果真的有不老泉，那一定和‘不老魔女’有关。”
　　“但无论是‘不老魔女’的材料还是仪式，都不涉及不老泉。”
　　“不老魔女？”奥黛丽对这个没有听过的序列名称有些好奇。
　　西瑞恩笑了笑道：“这是‘魔女’途径的序列3。”
　　“据说每一位‘不老魔女’都青春永驻，诡异难杀，擅长复活与重生，是镜中世界的宠儿，是真正意义上的蛇发女妖。”
　　“她们的寿命极长，甚至比很多途径的天使寿命还要长。”
　　“因此魔女教派序列3的圣者数量是所有隐秘组织里最多的，甚至超过了一些正神教会。”
　　“但因为她们只吸纳‘魔女’途径非凡者的原因，组织内部天使的数量要少于正神教会，只有四位序列2的‘灾难魔女’。”
　　只有？克莱恩眼皮挑了挑。
　　“比天使的寿命还要长？”
　　“而且圣者数量比一些正神教会还要多？”
　　佛尔思和奥黛丽一人一句，话语中满是诧异。
　　“倒吊人”阿尔杰和“战车”安德森等人虽然看起来没那么吃惊，但脸上同样写满了诧异。
　　哪怕是不太了解外界的“太阳”戴里克也张大了些嘴巴....四位序列2的天使！
　　我们一共也只有六人议事团的五位长老晋升到了序列4。
　　在外面的世界，仅仅是一个隐秘组织都这样强大吗？
　　被灰雾笼罩着的“愚者”克莱恩目光投向西瑞恩....序列2的“灾难魔女”都有四个，那序列3的“不老魔女”岂不是超过了十个？
　　难怪之前追杀他的圣者都是一群一群的。
　　这么多天使和圣者，还全都是敌人，某种程度上这家伙也算是艺高人胆大了。
　　大家都在思索感叹的功夫，“月亮”埃姆林突然抬了抬下巴：
　　“我们血族同样寿命极长，而且是天生的长生种，不需要等到序列3。”
　　安德森好奇问道：“那序列3的血族侯爵和‘不老魔女’，正常情况下谁的寿命更长？”
　　埃姆林想也不想地回答道：“肯定是我们血族！”
　　安德森没有回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西瑞恩。
　　西瑞恩微微摇头：“我还没见过自然老死的侯爵和不老魔女。”
　　“不过我知道上次‘正义’小姐买下的那本《秘密之书》的作者‘巫王’卡拉曼现在还活着。”
　　“魔女教派那些以颜色来命名的‘魔女’大多也从第四纪一直活到了现在。”
　　“我也挺好奇这个问题的。”顿了顿，他看向埃姆林：
　　“米斯特拉尔晋升侯爵后告诉我一声。”
　　“对了，他晋升需要的被‘源堡’气息侵染过的物品这里到处都是，你可以向‘愚者’先生祈求。”
　　到处都是？埃姆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这座宫殿里空空荡荡的，除了面前这张长桌和周围的座椅也没有其他东西了啊？
　　只有那些灰白的雾气到处都是....雾气？
　　他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怔，连忙转头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愚者’先生，您神国里的这些灰雾就是被‘源堡’气息侵染过的雾气？”
　　“愚者”克莱恩心情复杂....虽然“月亮”先生能通过血族的渠道拿出很多罗塞尔日记，但我现在更想要钱啊！
　　你就不能等他自己问，然后我用“世界”的身份卖他一张价值1000镑的纸人吗？
　　想到这里，他动作不大地瞪了眼西瑞恩，然后才回应埃姆林的问题：
　　“你可以这么认为。”
　　只是可以这么认为？难道我猜得不对？
　　埃姆林在脑海中发散了会思绪，突然灵光一现....对啊，这里可是“愚者”先生的神国，怎么会有东西能够侵染这里。
　　如果这些灰雾不是被“源堡”的气息侵染产生的，那就只可能....它们就是“源堡”的气息！
　　“源堡”是指“愚者”先生的神国！
　　难怪始祖会让我诵念“愚者”先生的尊名，会让我来代表祂与“愚者”先生展开合作。
　　我们血族想要晋升侯爵竟然需要来自“愚者”先生神国的气息，或许祂们在很久以前就是盟友。
　　感觉自己接触到了血族隐秘的埃姆林心情止不住地激动起来，但随即又犯起了难。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向“愚者”先生换取一些这里的灰雾。
　　卡西米那里已经没有更多的罗塞尔日记，贝克兰德的其他血族似乎也没有收集这方面物品的爱好。
　　除了罗塞尔日记，目前似乎还没有其他东西能引起“愚者”先生的兴趣
　　念头浮动间，他看见身侧的“命运”伸手随便抓了一下，一缕灰雾凭空出现在他掌心，轻轻浮动着。
　　这家伙是在向我炫耀吗？
　　埃姆林刚想吐槽，脑袋突然灵光了一下：
　　如果我不知道用什么引起‘愚者’先生的兴趣，交换到这里的灰雾，也可以向有能力拿到这里灰雾的人购买啊！

第501章 ：这是个章节名
　　想到这里，埃姆林有些紧张地看了眼最上首的“愚者”先生，犹豫着开口道：
　　“各位，你们有沾染了这里灰雾的物品吗？”
　　他刚问完，“世界”就嘶哑着嗓音开口道：
　　“1000镑。”
　　“成交。”埃姆林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还不忘侧头看一眼西瑞恩。
　　反正是米斯特拉尔伯爵付钱，我还能额外赚一笔酬劳费，而且还知道了以后晋升侯爵应该到哪寻找沾染“源堡”气息的物品。
　　不过回应我的竟然是“世界”，而不是我旁边这个家伙？
　　这么看起来“世界”也很不简单，虽然“源堡”就是“愚者”先生的神国，但一位伟大存在神国里的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拿到的。
　　难道，“世界”其实是“愚者”先生的眷者？
　　嗯....更准确来说应该是“愚者”先生的眷者们在塔罗会上的代表，一位伟大存在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位眷者。
　　那比我们所有人对“愚者”先生都更加熟悉的“命运”又是什么身份？
　　想到这里，他好奇侧头又看了眼西瑞恩。
　　后者朝他微微一笑：“要买‘深红学者’的特性吗？”
　　额...埃姆林怔了一下，微微摇头：
　　“不，我距离消化完‘魔药教授’的魔药需要一些时间。”
　　安静了一阵，见始终没人开口，众人默契地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交易环节没怎么发过言的安德森抬了下手：
　　“各位，你们有人深入过狂暴海吗？”
　　“远离安全航道那种。”
　　“倒吊人”阿尔杰愣了一下，随后低沉着嗓音说道：
　　“没人会在狂暴海脱离安全航道，那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即便是在安全航道之内，遇到极端天气和海怪导致沉船的概率也很大。”
　　他没说活跃在狂暴海，专门劫掠来往南北大陆船只的海盗，“战车”既然敢将目光放到狂暴海深处，那自身绝对有着不错的实力。
　　安德森微微颔首，随后看向了侧对面的“隐者”女士，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对面的“隐者”就是大海上的“星之上将”。
　　注意到安德森的目光，嘉德丽雅沉默了半秒后开口道：
　　“我没有深入过狂暴海，对那里不够了解，只知道几种比较常见的危险。”
　　“最常见的就是离开安全航道之外后，绝大部分定位和辨别方向的手段失灵，这也是那些离开安全航道的船只再难返回的主要原因。”
　　“除此之外，狂暴海许多地方的灵界与现实完全重叠，很多依托灵界、借助灵界的手段会变得不稳定和危险，而且容易遭到灵界生物的袭击。”
　　“某些海域则和冥界有着紧密的联系，甚至海上或者海底就存在连通冥界的通道。”
　　“在狂暴海的深处还存在一片被死亡所笼罩的苍白海域。”
　　“在那里生命会死亡，记忆会死亡，互相之间的联系也会死亡，事物存在的烙印同样会死亡，甚至非凡者身上非凡特性都会陷入沉寂。”
　　安德森有些牙疼地倒吸了口气：“我明白了，感谢你的信息。”
　　总感觉我和“海神号”上的船员完全是拖累，伦道夫·卡特这是在借机会扮演，同时多带些人也免得让自己无聊？
　　没想到我迷雾海最强猎人有一天竟然也会沦为气氛组。
　　“月亮”埃姆林则有些诧异又有些不屑地看向来了对面的“隐者”女士....真能装，都把狂暴海上的危险说得这么清楚了还是不够了解？
　　顿了顿，见没人继续说话，他岔开了这个话题：
　　“我最近知道了一个消息，想要成为‘巫王’，也就是我们血族的伯爵，需要取得‘月亮’的认可。”
　　“但第四纪以后，通过仪式或者其他方法获得夜晚的绯红之月认可的人，最终都变成了‘原始月亮’的信徒。”
　　最上首，灰雾笼罩下的克莱恩微微皱眉....夜晚的绯红之月直接指向“原始月亮”？
　　不会，“月亮”途径目前还没有序列0，“原始月亮”应该不会直接占据月亮这个概念。
　　更可能是“原始月亮”所占据的月亮权柄大过了有“绯红之主”称号的女神和已经陨落，但又没彻底死去的莉莉丝。
　　“原始月亮”是活化的唯一性，或者掌握了唯一性？
　　收敛思绪，克莱恩操纵着“世界”接话道：
　　“你们血族的那些大人物是什么态度，认为绯红之月等于‘原始月亮’？”
　　埃姆林摇了摇头：
　　“米...我认识的那位伯爵和我说有的‘月亮’一直很危险，有的‘月亮’在某些时刻很危险，有的‘月亮’在自己的心里。”
　　有的“月亮”在自己心里？怎么和深渊一样，月亮也这么抽象吗？
　　西瑞恩发散了会思绪，随后说道：
　　“我之前利用一位‘巫王’的特性做过占卜，看到了四轮月亮。”
　　四轮月亮？克莱恩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想到了组成序列0的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和一份唯一性。
　　“月亮”途径的序列1特性和唯一性是完全分开的，被女神，莉莉丝，“原始月亮”和某个未知存在各占据了一份吗？
　　奥黛丽有些好奇地看向了埃姆林和西瑞恩：
　　“为什么会有四轮月亮，除了‘黑夜女神’、血族的始祖和‘原始月亮’，还有谁也掌握着月亮领域的权柄吗？”
　　埃姆林茫然摇头：“我不知道。”
　　嘉德丽雅短暂沉思之后也摇了摇头：
　　“据我所知，没有。”
　　“已知的正神、邪神之中，似乎没有谁还掌握着月亮领域的权柄，或者有这方面的表现。”
　　说着，她看向了西瑞恩....既然“命运”会提出这个话题，他应该已经有所猜测。
　　西瑞恩笑了笑，悠悠说道：“或许有些身份下面有不只有一个邪神。”
　　“玫瑰学派同时信仰着‘被缚之神’、‘欲望母树’和‘原始月亮’的情况并不正常。”
　　“而且‘原始月亮’的领域和诅咒、欲望完全不搭，不是吗？”
　　嘉德丽雅短暂的愕然之后飞快反应过来：
　　“你认为‘被缚之神’或者‘欲望母树’在干扰‘原始月亮’，传达了假的神谕，让‘原始月亮’的信徒加入并壮大了玫瑰学派？”
　　灰雾笼罩下的克莱恩微微皱眉，他突然想到了在奥拉维想要和自己生孩子的辛西娅。
　　难道“原始月亮”和“欲望母树”生了一个孩子，然后被“欲望母树”间接的控制，掌控了属于自身的权柄。
　　那个神子就是西瑞恩占卜时看到的第四轮月亮？
　　众人短暂思索之后，交流继续往下进行，这次的塔罗会一点点步入尾声。
　　深红而虚幻的光芒顿时升腾，将斑驳长桌两侧的身影一道道融化。
　　将所有人都送离了这片灰雾之上后，克莱恩抬了下手，让最下首的“世界”也跟着消失。
　　“随着往上晋升，大家的需求越来越少了，原本的交易环节大部分时间都变成了在探讨和谈论信息。”
　　“等‘正义’小姐、‘魔术师’女士和小‘太阳’他们再晋升一次，大家对塔罗会的真实需求估计要降到每个月一次。”
　　咕哝了一会，他蔓延出灵性包裹自身，随后模拟出下坠的感觉，脱离了灰雾之上这片空间。
　　.....
　　“海神号”的船长室中，西瑞恩悠悠地睁眼。
　　环顾了一圈，将封闭房间的无形之墙解除后，他伸手探入虚空，往后轻轻一拖。
　　下一秒，他手中出现了一根沾染淡黄油污的羽毛和一枚方型黑沉戒指。
　　稍作思考，他将黑沉的戒指戴到了右手食指上。
　　旋即，他耳边回响起了不太明显的，像是风声，又像是低泣的声音。
　　呜~~呜~~
　　随后他拿起那根沾染淡黄油污的羽毛，轻轻抖动了一下，羽毛瞬间被点燃。
　　羽毛上燃起的火焰确是诡异的惨白色，在空气中轻轻晃动，好似勾勒出一张诡异狰狞的人脸。
　　西瑞恩凝视着火焰，眼眸中一颗又一颗璀璨闪烁的星辰浮现了出来，密密麻麻，宛若倒映着一片星河。
　　这种状态下，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幅又一幅有些虚幻的画面：
　　幽邃深黯的海面下，一条只剩下森白骸骨和眼窝中苍白火焰的羽蛇飞快窜过。
　　随即画面一转，出现了一片完全苍白的海域，就连遮盖了天空的厚重云层都是苍白色的，好似已经死去。
　　海面之上没有风，也没有浪，平静地宛若一潭死水，只有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的透明幽魂在苍白的海水中浮起又沉下。
　　在苍白海域的最深处，一座给人恐怖幽深感觉的倒金字塔缓缓浮现。
　　看见倒金字塔的瞬间，他的耳边顿时响起无数亡者发出的低泣、嘶吼和哭喊，随后脑海中的画面被一个由无数种族的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所取代。
　　下一秒，脑海中的画面，耳畔回荡的声音纷纷消失。
　　回过神来，西瑞恩发现手上拿着的那根染着淡黄油污的羽毛已经燃尽。
　　“死神的陵寝在苍白海域？”
　　“可惜无法锁定具体的位置，不然就可以直接传送过去了。”
　　低语间，他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身影闪烁了一下，出现在窗户边。
　　隔着一层幽邃阴影的狂暴海中，一条只剩下森白骸骨的巨蛇在海水之中不断翻腾，似乎在寻找什么。
　　西瑞恩盯着翻腾的骸骨巨蛇若有所思....因为我用它的羽毛占卜，所以产生了一些感应，追了过来？
　　“来都来了，总得留下点什么吧。”
　　低语了句，西瑞恩抬手招来“天灾之书”，随后消失在船长室中。
　　充满凋零与死寂之感的阴冷之风盘旋的狂暴海上，一扇虚幻之门忽然成型。
　　旋即，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依靠不断的闪现让自己浮在半空。
　　被他拿在手中的黄褐色羊皮古籍哗啦啦地翻动，纸张上一个又一个抽象的符号和魔法标识绽放出光华。
　　呜！
　　海面上盘绕的阴冷之风骤然加剧，温度降至冰点，空气中凝出了一颗颗细小的雪花状冰晶，随着卷动的狂风下起了一场暴风雪。
　　雪灾！
　　西瑞恩打了个寒颤，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映照出来，飞快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一道冰蓝色的透明身影在暴风雪中隐约浮现，然后猛地炸开，冰蓝泛白的纯净光华伴随着暴风雪在海上蔓延开来。
　　飘散的雪花与翻涌的海浪顿时一滞，然后凝固，一座小山般大小的冰山凭空出现，然后缓缓下沉。
　　只剩下森白骸骨的羽蛇有三分之一的身体都被嵌入了突然凝固成型的冰山之中，随着冰山一起往下沉去。
　　见状，西瑞恩微微勾唇，身影顿时消失在半空。
　　冰冷幽邃的海水之中，西瑞恩的身影凭空出现。
　　“天灾之书”赋予了他抵抗压力，在海里呼吸和视物的能力。
　　随即，一颗眼珠状的玻璃球被他扔出，被海水送到了骸骨羽蛇的身边。
　　周围的海域霍然一暗，随后一股明亮炽烈的、纯正而神圣，仿佛要净化万物的光芒爆发。
　　充斥磅礴而浓烈的太阳气息的辉芒下，周围所有的邪异、阴冷和死亡顿时驱散。
　　西瑞恩顿时感觉身体一暖，连周围的海水都不再冰冷。
　　呜~~
　　似哀嚎，似低泣的空灵声音响起，西瑞恩思绪一滞，连眼眸中翻动的虚幻书册都放缓了不少。
　　同时一扇在浓烈光芒中看不清楚的虚幻的大门吱呀成型，大片大片的苍白顿时流淌了出来，侵染了周围。
　　随着从冥界之门内流淌出的苍白侵染，周围的海水、冰山、空气，乃至光芒都失去了颜色，在一点点的凋零。
　　与此同时，西瑞恩眼眸中翻动的虚幻书册停下，大量闪电与风暴的符号浮出。
　　轰！轰！轰！
　　闪电声密集响起，一道道银白电蛇从高空的云层中蹿出，带着强烈得宛若实质的的暴虐毁灭气息，密密麻麻地劈落。
　　在接近海面之后，闪电也失去了颜色，变得平静，失去了暴虐地摧毁一切的感觉，不可避免地走向凋零。
　　这种状态下，闪电风暴的威力直线下降，只是劈得冰山碎裂，海面不断炸开。
　　没有颜色的电蛇在同样没有颜色的海水中乱窜，带来丝丝麻痹。
　　西瑞恩伸手在海水中抓了一下，正在绽放光芒的“纯白之视”兀的回到了他手中。
　　下一秒，他的身形消失在海水中。
　　苍白覆盖的范围之外，西瑞恩的身影飞快勾勒了出来，一圈圈急转的风在脚下托举着他的身躯。
　　下方失去了颜色的海域，身躯庞大的骸骨羽蛇扭动着身体试图脱离这片海域。
　　它刚游刚到苍白海域的边缘，周围的海水突然高高涌起，形成一道数十米高的海浪将它狠狠地拍了回去。
　　被海浪拍飞的过程中，西瑞恩注意到有几根肋骨从骸骨羽蛇的身上掉了下来。
　　“果然，被召唤而来的苍白会无差别地侵蚀周围所有存在，哪怕是召唤它的羽蛇。”
　　“而且它似乎只能召唤，不能停下。”
　　低语的同时，他手中已经积攒起光辉，飞快凝聚出一柄纯净到极点，炽白到极点，似乎由纯粹阳光组成的长枪。
　　下一秒，长枪脱手而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炽白的痕迹后没入那片失去颜色的海域。
　　在靠近翻腾的骸骨羽蛇之后，长枪骤然膨胀，化作一轮微缩的太阳。
　　骸骨羽蛇像是被巨力捶打般往下一沉，消失在西瑞恩的使视野中。
　　同时那片没有颜色的海面，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涌起，呈圆形往外荡开。
　　一切就好像无声的默片，直到高高涌起的海浪脱离了被苍白侵染的海域，海浪汹涌的声音才终于在西瑞恩的耳边响起。
　　隐藏空间里的“海神号”上，察觉到动静的船员纷纷来到甲板上观望。
　　隐藏空间刚好处于被苍白笼罩的范围内，船上的人只能看见外面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没有了声音，仿佛一场苍白的默剧，甚至连隔断空间的阴影都在逐渐失去颜色。
　　咕~
　　“船长，海神创造出的这片空间应该能庇护住我们吧？”
　　安德森沉默了半秒，扭头看向自己的“大副”约瑟夫。
　　虽然普利兹港那位多里安没做太多介绍，但他大概能猜到，他们和伦道夫·卡特属于同一个古老家族，或者隐秘组织，是同一条途径的非凡者。
　　除了伦道夫本人，船上最了解这种空间能力的就是约瑟夫和海顿了。
　　约瑟夫下意识看了眼隐藏空间之外，立于高高涌起的海浪之上的那道模糊身影，眼中闪过一抹艳羡：
　　“据我所知隐藏空间不会被强行打破，想要突破隐藏空间只能通过门或者主动解除隐藏。”
　　没等周围的人稍微松口气，他又补充道：
　　“但外面那种让事物失去颜色的诡异力量似乎连空间都能影响到，隐藏空间或许会随着时间而失效。”
　　安德森微微张嘴，刚想说话，周围突然暗了下来。
　　几秒钟前，凝望着苍白海面的西瑞恩灵性突然有所触动，福至心灵般伸手凭空拉伸出一扇虚幻朦胧，铭刻着诸多神秘符号的门。
　　旋即，静谧幽深的黑暗从“门”后涌了出来，幕布般垂落，笼罩了下方失去颜色的海面。

第502章 ：迷雾小镇
　　幕布般垂下的黑暗中，隐约有唱诗班的声音传出，轻渺回荡，让注视那片黑暗的人精神一阵恍惚。
　　半空中，西瑞恩眼皮迅速变重，仿佛站着也能睡着。
　　在知觉逐渐模糊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无形的、诡异的、漠然的注视，心里不受控制地涌起恐惧的情绪。
　　握着“纯白之视”的右手上持续传来灼烧身体和灵魂的刺痛，这让他很快回过神来。
　　旋即，他眼眸中不断翻动的虚幻书册化作一轮金色的微缩“太阳”，让他的身体都蒙上了一层淡薄的，温暖的金色。
　　摆脱从“门”后涌出的黑暗带来的恐惧和不适后，西瑞恩微微抬头，目光朝虚幻之门的后方投去。
　　幽邃深沉的黑暗中，他隐约看见了一轮绯红的圆月，一片长满夜香草的平原，一道朦胧虚幻的秀美身影....
　　“黑夜女神？”
　　话音刚落，他看见笼罩下方海面的夜幕往外荡开一圈圈涟漪，随即周围忽的一暗。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脱离了狂暴海，出现在一座有些古旧的小镇。
　　天空乌云层叠，将高悬的红月挡了大半，只有一层淡薄的月华洒下，将周围勉强照亮。
　　脚下是一条灰色古朴的石板路，两侧一栋栋建筑的风格接近鲁恩，但又有很大的不同，细节的纹路上透出苍莽古老之感，整条街道都空空荡荡的，没有一点活人的身影。
　　“这是给我干到哪里来了？”
　　西瑞恩茫然又诧异地看着周围，心里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他伸手在空气中推了一下，点点幽蓝的涟漪荡开，但本该出现的“门”未曾打开。
　　“.....”
　　“靠，隐秘世界！”
　　“这里不会是霍纳奇斯山脉里的迷雾小镇吧？”
　　低语了会，他突然低声诵念起“愚者”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连续诵念了两遍之后，他又耐心等待了一会，周围无事发生。
　　“好吧，看来只能自救了。”
　　稍有停顿，他转而诵念起了自己的尊名：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话音刚落，他耳畔立即有虚幻层叠的祈祷声回荡。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顿时勾勒出了自己站在空荡的街道上的场景。
　　随后他将视野拔高，小镇的全貌顿时浮现在脑海中。
　　说是小镇，其实这里也有半个东区的大小，小镇的中心有一座盘踞了不少乌鸦的尖顶教堂。
　　在小镇的外围，他看见了两道有些熟悉的身影，其中一道离自己不远，并且还在靠近。
　　更外围一些的地方则被一层幽暗迷雾笼罩，将小镇与现实，与星界、灵界完全隔离。
　　环顾了一圈整个小镇之后，西瑞恩将视线上仰，幽暗迷雾层叠笼罩住了这里，连维度也被阻断，这让他无法直接离开，无法回到“旅社”。
　　沉默了两秒，他睁开眼睛，看向被云层遮挡住的那轮绯红之月。
　　“任何封闭的空间和领域都必然存在一扇与外界连通的‘门’，隐秘世界必然也是如此。”
　　“而让人难以触及的月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在他自语的同时，脚下阴影突然一阵蠕动，水流般上涌，将他牢牢束缚。
　　同时一颗颗淡蓝色的，带着浓烈硫磺味道的火球呼啸砸落。
　　嘭嘭溅起的火花中，西瑞恩的身影悄然变薄，变成了一张淡黄色的纸人，在阴影的腐蚀和火焰灼烧中化作灰烬。
　　轰！
　　一道水桶般粗壮的银白电光凭空落下，劈向街道末尾一颗没有树叶的枯树。
　　被电光驱散的阴影中，一个穿着白色带兜帽长袍，面容阴柔俊美，身上气质残忍暴虐的男子凸显了出来。
　　极光会之前负责贝克兰德教区的神使A先生！
　　“牧羊人”顽强的生命力让他在隐秘迷雾小镇上一直活到了现在，只是比之前更疯了些。
　　他的身上，一条条恶心的肉芽钻了出来，飞快编织出一截血色披风。
　　与此同时，淡蓝的火焰在他身周凝聚，化作一道囚笼。
　　银白的闪电顷刻间落下，轻易穿透了淡蓝的火焰囚笼，劈碎了肉芽交织的血色披风，淹没了A先生的身躯。
　　细密的银色电蛇四处乱窜，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身上白色长袍被劈碎，身体被劈得发黑发焦发麻的A先生一时僵在原地。
　　西瑞恩的身影在不远处勾勒了出来，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浮现，飞快翻动。
　　他一直有留意借助阴影朝自己靠近的A先生，而“秘法师”的守秘足以克制绝大部分非凡者的灵性直觉，乃至“恶魔”的危险预感。
　　思绪浮动间，他眼里不断翻动的书册化作一轮灿金的“太阳”。
　　随后一个缠绕着无数神圣火焰的巨大纯净光球凭空出现，将A先生包容于内。
　　阳炎出现的瞬间，A先生身上的血肉顿时被点燃，他的身体就像是被扔进了火海的蜡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着。
　　呜！
　　周围的空气突然卷动，发出像是巨兽低吼般的呜呜声，这声音能穿透血肉之躯，直刺灵体。
　　身体正在融化的A先生动作一顿，心底没来由的涌起极大的恐惧。
　　巨大的恐惧将他原本的动作打断，身前浮现的虚幻书册顿时消散一空。
　　炽烈阳炎的另一边，又一道西瑞恩的身影凸显了出来，他眼眸中虚幻的书册翻动，右手前伸，凝聚出一道灼热刺眼的射线攻击。
　　还未从心底不断涌起的恐惧中脱离，A先生的脑袋突然被洞穿，他的身体融化的速度一下加快。
　　不到两个呼吸，他就变成了一滩液体一样蠕动的暗红血肉，在阳炎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响声。
　　西瑞恩“闪现”出现的一道身影眼睛变为金色的竖瞳，伸手虚握了一下。
　　“狂乱！”
　　蠕动着想要冲出阳炎笼罩范围的暗红血肉再次僵住，随后大片大片的阴影流淌，血肉不断滋生，直到嘭的一下炸开。
　　绝大部分的阴影与血肉都在阳炎中被消融，但依旧有雨点般的细碎血肉溅落出来。
　　周围所有高频“闪现”出来的西瑞恩的身影不太整齐地打了个响指，然后消失。
　　啪~
　　炽烈燃烧的阳炎顿时破碎，化作无数神圣火焰，随着雨点般的细碎血肉一起溅落，将它们彻彻底底的灼烧殆尽。
　　灿金与暗红交织的雨点消失之后，西瑞恩闪现回到原地，凝望着前方。
　　周围的空气中正不断有点点灰白浸出，缓缓的浮动着，逐渐汇聚成一个漩涡。
　　看了一会，西瑞恩的灵性突然有所预感，果断闪现离开了原地。
　　下一秒，厚重的绯红月华洒落，照亮了整个小镇。
　　原本空空荡荡的街上，一道道身影在月光中凭空出现。
　　是小镇上的居民！
　　他们熙熙攘攘的，在街上行走、交谈，或者叫卖着货物，像是从未消失过。
　　西瑞恩出现在一间无人的卧室里，隔着窗帘望了眼绯红之月的位置，随后伸手触碰向从窗帘缝隙间透露出来的绯红月华。
　　绯红的月光洒在手上，他眼前顿时浮现出了一轮虚幻的红月，看见了黑暗与诡异横生。
　　与此同时，他思维无端地变得迟缓，身体变得僵硬，动作变得滞涩。
　　恍惚之间，他看见了一根根从自己身上蔓延出来的虚幻细线飘向黑暗深处。
　　这是他的灵体之线！
　　稍有延迟，他身影突然消失，闪现离开了原地。
　　房间角落的黑暗之中，一颗虚幻的水晶球凭空浮现，熠熠生辉，然后哗啦一声破碎。
　　片片星芒洒落虚空，将西瑞恩的身影勾勒了出来。
　　他望着有月光从缝隙透露进来的窗帘，伸手虚抓了一下，窗帘自动收紧，将那一丝月华挡在了外面。
　　“还真是....红月带来了阴性力量的增强，灵性增强，以及黑暗和诡异类法术增强，这刚好全面加强了安提哥努斯，让祂可以在沉睡中蔓延出一些力量影响周围。”
　　“不愧是半个愚者的灵体之线操纵，即便只剩下本能，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我。”
　　“好在我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够多，位格够高，就算是半个愚者也没办法很快掌控我的灵体之线。”
　　低语了会，他前探双手，幽蓝的光华霍然荡开，艰难地拉伸成了一扇虚幻朦胧的门。
　　“红月也有些好处，和灵界相关的能力得到加强，可以勉强打开一扇门了，虽然仍旧局限于这座小镇内。”
　　虚幻朦胧的门的另一边，木板被撬动的吱嘎声细微响起，随后一道身姿曼妙的女性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她套着一件纯白朴素的长袍，皮肤白皙，身上没沾染一点尘埃，容貌明艳灿烂，让人眼前一亮，身上气质圣洁，端庄。
　　随着靠近，西瑞恩看见一根根粗如小蛇的头发从兜帽下滑落。
　　它们滑腻邪异，顶端或镶嵌着黑白分明的眼珠，或长出嘴巴微张、吐着信子的毒蛇脑袋。
　　而纯白长袍的下摆，一条、两条、三条....不属于同一个人的腿被强行拼接在了一起，摆出了蜘蛛的造型。
　　西瑞恩看得眉头直跳，连忙关上了眼前的门。
　　“她是潘娜蒂亚？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不说她从哪里给自己拼了这么多条腿，就缝合肢体的能力也不是‘魔女’该有的啊....”
　　“难道是饿极了的时候把一位‘母亲’途径的非凡者连尸体带特性一起吃了？”
　　“呵，那得饿到什么程度....”
　　低语间，他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抬头看向了窗户的方向。
　　“占星人”的直觉告诉他，外面的红月消失了。
　　铮！
　　一枚金币被他随手抛出，做了个简单的占卜后，他一步迈出，消失在原地。
　　刚才杀死A先生的位置，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
　　铺在地面的灰色石板上，一只半透明的灰白色手套安静躺在那里。
　　在灰白手套对应的五根手指上，或红或青或蓝的奇异符号交织，在每根手指上都勾勒出了一张狰狞脸孔。
　　“不是特性么，不过看起来A先生放牧的那些灵魂所包含的特性也融进去了。”
　　“A先生可是放牧了不下四个灵魂，而且最低也是序列6，大丰收啊~”
　　稍有感叹，他弯腰将地上的灰白手套捡了起来。
　　刚拿到手里，他耳边就回荡起了此起彼伏的虚幻嘶吼、咒骂、呻吟和梦呓的声音，心底各种负面的，极端的情绪翻涌。
　　“有点吵。”
　　嘟哝了一句，他将“纯白之视”按在了手套上。
　　滋滋的，像是将滚烫的烙铁按在肥肉上的声音顿时响起，一缕缕淡薄的黑烟紧跟着从手套上窜腾了起来。
　　他耳边此起彼伏的声音和心底涌起的情绪顿时一空。
　　西瑞恩微微挑眉：“害怕‘太阳’领域的力量和物品，并且有一定活着的特性。”

第503章 ：潘娜蒂亚
　　西瑞恩从附近的房屋里找了一个铁制的酒壶，将A先生遗留的手套塞了进去，并附加了一层灵性之墙。
　　刚做完这些，他的灵性忽有触动，抬头便看见身姿曼妙容貌明艳灿烂的潘娜蒂亚从屋檐处伸出脑袋。
　　她整个人以一种怪异的姿态倒挂在屋顶，像是一只成了精，又没有完全成精的蜘蛛。
　　从她头上垂下的滑腻蛇发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
　　这是把蛇和蜘蛛杂交到身上了吗？
　　无声吐槽的同时，西瑞恩抬手轻打了个响指。
　　啪~
　　惊雷般的炸响和刺目的光亮迸发。
　　“嗯~~”
　　能挑逗人心的喘息声轻轻回荡。
　　等刺目的光芒消弭，房屋里里外外被厚重深寒的白霜和冰晶所填满。
　　潘娜蒂亚歪了歪脑袋，从屋顶跳下来，直奔街道的另一头。
　　她的速度极快，仿佛一辆全速行驶的蒸汽列车，在身后拖出了一条逐渐淡化的残影。
　　街道的另一头，西瑞恩不知何时出现在这边，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映照了出来，不断翻动。
　　在潘娜蒂亚靠近之后，西瑞恩周围顿时燃起了一朵朵黑色的火焰。
　　西瑞恩连同身后的空气就像是一层单薄的画纸，被无声的焚毁，露出了后面石块堆砌而成的墙壁。
　　嘭！
　　来不及刹车的潘娜蒂亚一头撞在了石墙上，将墙壁撞出了一个两三米高的窟窿。
　　“看来是完全失控了，都没有脑子了。”
　　街道对面的角落，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
　　在说话的同时，明亮炽烈的光芒在他手中积攒，逐渐凝聚成一柄纯净到极点，炽白到极点，似乎由纯粹阳光组成的长枪。
　　他的灵性有所触动，刚凝聚成型的长枪直接刺向了身侧的空气。
　　旋即，姿态接近蜘蛛，长满蛇发的潘娜蒂亚凭空显现了出来。
　　西瑞恩手中的“无暗之枪”灼烧掉了一根根无形的蛛丝，刺中了潘娜蒂亚的肩膀。
　　下一秒，他手中的“无暗之枪”像是被引燃的火药，再难以约束地炸开，膨胀成一轮炽白到极点，照亮整个迷雾小镇的微缩的太阳。
　　炽烈的光芒中，西瑞恩的身影悄然变薄变脆，变成了一张自燃起来的纸人。
　　街道另一边的屋顶，西瑞恩闪现了出来。
　　“嘶~，痛死我了....”
　　他原本黑色的发丝变得枯黄卷曲，皮肤滚烫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流了下来。
　　被迷雾小镇的隐秘限制了不少灵界和维度相关的能力，这导致他最拿手的几种规避伤害的手段都无法使用，只能依靠纸人替身和闪现，没能完全躲开“无暗之枪”的爆发。
　　他原本握着“无暗之枪”的右手血肉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焦黑的骨头，的小臂和胳膊位置的血肉也被蒸发了不少。
　　他身上受伤的位置，一条又一条闪烁璀璨星辉的星之虫钻了出来，它们头尾皆融入了虚空，在受伤的位置不断交织，修复着身躯。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他滚烫泛红的皮肤就恢复了正常，消失的血肉也重新补了回来，只剩头发还有些发黄和卷曲。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恢复，只是从其他部位转移了些星之虫过来填补缺漏，受到的伤害本身并没有恢复。
　　这是分裂状神话生物形态特有的优点，对他们来说，自身受到的任何伤害的本质都只是损失星之虫，或者时之虫和灵之虫。
　　只要不超过维持稳定的最低限度，任何表面上的伤害都可以协调其它地方的星之虫、时之虫或者灵之虫来填补。
　　在半神阶段，他能够协调的星之虫还只能修复一些不太严重的肢体损伤，如果成为了天使，他觉得就算被砍掉了半个身体，或者只剩下一个脑袋，也能在顷刻间长出完整的身体。
　　不过能长回来的前提是受到的是物理层面的伤害，星之虫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
　　“可惜，这个世界玩物理伤害的太少了，就算是风暴老哥一般出手也都是密密麻麻的闪电直接劈下来，全方位打击，绝不漏过任何一条星之虫、时之虫和灵之虫。”
　　“高位的‘猎人’更是能把打一个分身变成打一个整体。”
　　在他嘟哝的时候，不远处那轮散发光与热的“太阳”缓缓熄灭，一条条有半个手腕粗的滑腻毒蛇从坍塌的房屋废墟中钻了出来。
　　从废墟中涌出的毒蛇越来越多，互相交缠，逐渐形成了一个两三米高的蛇团。
　　周围的空气里尽是混合着人类喘息的嘶嘶声。
　　西瑞恩看到这一幕眼皮突然跳了跳，随后喉咙突然有些发痒，鼻尖也痒痒的。
　　“咳~咳~”
　　“阿...嚏！”
　　吸了吸气，西瑞恩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随后一柄晶莹的冰枪划破空中而来，所过之处白霜和冰晶弥漫。
　　旋即，西瑞恩在街道另一侧的屋顶显露出身影，同时狂暴的风声在他周围涌现，似来自现实，又仿佛源于虚幻。
　　“心智剥夺！”
　　呜呜的风声呼啸之后，从蛇堆里长出上半身来的潘娜蒂亚突然浑身颤栗地呆立于原地。
　　她的身体、心灵和精神皆处在了难以自控的状态。
　　在她身前，刚凝聚出来的冰枪哗啦破碎，大片大片燃烧的黑色火焰无声熄灭。
　　咳~咳！
　　又咳了两声，感觉到自己身上越来越严重的病情，西瑞恩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不对劲，我好歹也是半神，‘绝望魔女’的瘟疫没这么快就爆发才对，而且瘟疫侵蚀身体的速度也太快了。”
　　“她绝对吃了一个‘生物学家’。”
　　低语间，他的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映照了出来，飞快的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浮现，大片大片苍白无声的海水凭空涌出，淹没了周围。
　　凡是海水冲刷过的地方，无论是空气、房屋、街道，还是西瑞恩和潘娜蒂亚，都失去了颜色，没有了声音。
　　这片街道上上演起了一场走向凋零，走向死亡的苍白默剧。
　　这是他不久之前在狂暴海上记录下来的场景，源自那条骸骨羽蛇从狂暴海深处召唤来的死亡力量对海域的影响。
　　苍白的默剧中，西瑞恩伸手虚抓了一下。
　　周围的空间顿时扭曲，充斥死寂、死亡的苍白之中出现了一片浓郁的阴影，将西瑞恩连带着周围的空间一起隐藏了起来。
　　啪~
　　一颗眼珠状的玻璃球从西瑞恩手中掉落，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很轻微很轻微的响声。
　　隐藏空间内先是一暗，随后一道道炽烈而温暖的光芒迸发，将周围照得透亮，将一切邪异、阴暗和死亡净化。
　　隐藏空间内的苍白在“纯白之视”净化万物的辉芒下逐渐变得淡薄。
　　同时，西瑞恩眼眸中翻动的虚幻书册迸发出道道金芒，凝聚成一个映照般的图案。
　　“公证：有效！”
　　纯粹的，净化万物的辉芒顿时一亮。
　　覆盖在隐藏空间内的苍白飞快褪去，周围的空气、瓦片还有海水都恢复了原本的色彩，只是比之前多了腐朽的感觉。
　　西瑞恩弯腰将“纯白之视”捡回，明亮到让人睁不开眼的光芒霍然消失。
　　随后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恢复正常颜色的手掌，一条条星之虫在皮肤下游走，让皮肤上沉淀的老人斑迅速消失。
　　“源于死亡的苍白从我身上带走的不止是生命，还有寿命。”
　　“只是刚才短暂的接触，我的生命就在名为死亡的道路上狂飙了十到二十年左右。”
　　“好在我已经是半神，生命还算漫长，这些损失并不严重。”
　　低语之后，他看向隐藏空间之外。
　　被他再现出来的，来自狂暴海的苍白海水淹没了整个迷雾小镇，为这里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死寂、凋零和死亡。
　　所有的街道和房屋都失去了颜色，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腐朽。
　　苍白的街道上，蛇发缠绕成了蛇团，从中长出美丽动人的上半身，以及一群毛发浓密的腿组成的下半身的潘娜蒂亚身影忽然破碎，化作了一地的镜子碎片。
　　旋即，她又在街道的另一边显现了出来。
　　连续破碎了好几面镜子后，她突然在街道的尽头停下，滑腻蛇发顶端的一个个毒蛇脑袋张嘴吐出白霜，花费了两秒才将自己冰封。
　　没有丝毫颜色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淡薄，直至完全消失。
　　死寂的苍白之中，就连非凡能力也在凋零，也会死去。
　　没有了冰层的保护，潘娜蒂亚身上的蛇发开始脱落，美丽动人的上半身开始老去，仿佛枯朽树皮般的皱纹爬上了她的脸颊，那一条条强壮有力，毛发旺盛的大腿变得颤颤巍巍。
　　西瑞恩看见潘娜蒂亚的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嘴里发出无声而凄厉的嘶吼。
　　随后，她的身躯骤然垮塌，变成了一滩长满毛发、毒蛇和衰老肢体的肉团。
　　她彻底崩溃了！
　　西瑞恩在隐藏空间中沉默地看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莫名觉得让对方彻底崩溃的不是这片凋零、死寂和死亡的苍白，而是一位美丽的“魔女”接受不了又老又丑的自己。
　　“这算不算对魔女特攻？”
　　低语间，那些被他再现出来的狂暴海海水霍然消失，失去颜色和声音的迷雾小镇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重新拥有了色彩，但周围依旧灰败，只是不再充满死寂。
　　西瑞恩伸手拉了一下，隐藏空间消失，随后一阵失重感传来。
　　他原本站着的那栋房屋已经彻底腐朽坍塌，只剩下几根石柱和一面灰败的石墙还顽强的立在那里。
　　下落的过程中，他身影闪烁了一下，直接出现在了一旁的街道上。
　　咔嚓！
　　他脚下的石板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
　　“也是拆迁的一把好手。”
　　小声吐槽了一句，他抬头看向前方。
　　建筑坍塌大半的小镇上，只剩下一座尖顶教堂还保持完好，甚至看不出丝毫腐朽腐化之感，与周围的小镇截然不同。
　　“被安提哥努斯的力量护住了，还是查拉图？”
　　“咳~咳！！”
　　突然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维，随即，他看向那滩长满毛发、毒蛇和衰老肢体的肉团，眼眸中再次映照出了那本虚幻的书册。
　　轰隆！
　　一道道银白电蛇蹿出，带着强烈得宛若实质的暴虐毁灭气息，密密麻麻地将彻底失控的潘娜蒂亚淹没。

第504章 ：查拉图
　　狂暴落下的闪电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地面留下一个两三米深的焦黑坑洞后，四处乱窜的电蛇飞快消失。
　　坑洞的中心，那滩长满毛发、毒蛇和衰老肢体的肉团已然消失，空气中不断有透明发黑的光点浸出，以极快的速度聚合。
　　西瑞恩略有挑眉....受到苍白力量的影响，连特性聚合的速度都被加快了吗？
　　“黑夜”途径的隐秘世界真的很适合关上门来敲闷棍，现实、星界和灵界都被切断，被关起来的人既跑不了，也不会被救走。
　　如果再配合影响整个环境的能力，那就是一切擅长躲藏和保命的非凡者的克星。
　　就像潘娜蒂亚，哪怕准备了不少镜子替身，又有穿行镜中世界的能力，在这种全方位的打击也根本没用。
　　发散了会思绪，那些从空气中浸出的光点已经聚合，一颗缩小的、干枯的、发黑的半透明心脏就呈现在了西瑞恩的眼前。
　　他招了招手，安静躺在焦黑坑洞底部的半透明心脏便自发飞入了手中。
　　随后他抽出张空白的画纸，将手中半透明的心脏按了进去。
　　旋即，空白的画纸上多了一幅简洁的素描图案。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了眼依旧被云层遮挡住的红月，随后迈步，朝小镇中心的尖顶教堂走去。
　　教堂的大门口，他看着那像是风干的腊肉一样挂满大厅的尸体突然驻足，随后摸出枚金币，铮地一声弹入了半空。
　　做了一次简单的占卜后，他这才迈步走入教堂。
　　刚跨过教堂的大门，他的动作就放缓了下来，灵体上产生了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的灵体之线遭到了操纵！
　　....不算严重，撑个三五分钟完全没有问题，反正我离开教堂只需要一次闪现。
　　脑海中念头刚有闪过，他身后的地板上突然有绯红的月华洒落。
　　小镇上空被遮挡的红月再次显露了出来，随后行走、交谈的声音响了起来，小镇上的居民又出现了。
　　不止如此，原本那些受到苍白的侵蚀而坍塌损坏的建筑也在顷刻间恢复完整，看不出丝毫腐朽和被破坏的痕迹。
　　历史投影？收回目光，西瑞恩稍稍垂眸，身影闪烁了一下，直接出现在教堂大厅的最深处，出现在这座教堂供奉的神像前。
　　这既是节约时间，也是因为他有些受不了在一堆悬吊着的风干尸体下面走路。
　　教堂中的神像由一种陌生的青灰色石料雕刻而成，整体呈人类女性形象，长着一张秀美的脸庞，但肋部和腰处分别长出了两条兽腿，上面覆盖着短粗坚硬的黑毛。
　　在神像的周围，有环绕黑色细带，那就像延伸而出的一根根触手。
　　西瑞恩的目光在神像的脸庞上轻轻扫过，那张秀美的脸庞和他脑海中一张秀美但没有丝毫的表情，却缺乏灵性的脸孔逐渐重合。
　　那是黑夜教会执掌的0级封印物，0-17，隐秘之天使！
　　“天之母亲...”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苍老中透着些疲惫的声音突然在教堂大厅内回荡：
　　“呵，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还有人认识夜之国信仰的‘天之母亲’。”
　　西瑞恩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侧头，在距离教堂另一边的石椅上看见了一位身穿带兜帽长袍的老者。
　　他嘴边脸上的白须又长又密，深暗如同无光水面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查拉图？
　　我刚才竟然没有注意到祂，祂遮掩了自己的存在，然后在暗中观察我？
　　思绪浮动间，他身影闪烁了一下，直接出现在查拉图的面前。
　　凝望了对方片刻，他突然出声道：
　　“你不是本体。”
　　查拉图轻笑颔首：“你说得没错，这位年轻的‘秘法师’先生。”
　　“我只是一缕来自历史的影像，被困在了这里，无法回归历史，也无法回归本体。”
　　稍微顿了一下，祂直视向西瑞恩的眼睛，悠悠说道：
　　“你的灵体之线已经快要被初步掌控，我们就简短一点的交流吧。”
　　“我需要一些帮助，你现在也需要一些帮助，所以合作如何？”
　　“我可以帮你抵消这座教堂对灵体之线的影响，或者帮助你记录一个操纵灵体之线的非凡能力，还可以告诉你离开这里的方法。”
　　“而作为回报，你需要帮助我回归历史。”
　　西瑞恩微微挑眉：“各取所需，听起来很公平。”
　　“不过我需要你先帮我抵消这座教堂对灵体之线的影响，不然我迟钝的脑袋很难思考。”
　　他故意放缓了些自己说话的语调。
　　查拉图微微颔首：“这很简单。”
　　祂的话音刚落，西瑞恩突然感觉自己身上来自灵体层面的酥酥麻麻的感觉消失了，身体轻松了不少，思维也变快了一些。
　　西瑞恩面色不显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完全没有察觉到祂什么时候操纵的我的灵体之线，是祂动作太快，还是我的脑袋运转得太慢？
　　应该是后者，灵体之线对我的影响是逐步加强的，大概在我未曾注意的时候，灵体之线已经影响到了我的思考速度。
　　收敛思绪，他看向面前的查拉图，故作疑惑的问道：
　　“你是谁？”
　　查拉图轻笑了下，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
　　“你可以称呼我....查拉图。”
　　西瑞恩适当的流露出了一些震惊：“密修会的首领查拉图？”
　　“难怪密修会的人会说你疯了，因为你的精神和自我都被封印在了这座小镇。”
　　查拉图无声地叹息了一下，随后反问道：
　　“那么你呢，年轻神秘的‘秘法师’先生？”
　　“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很深沉，很强烈，很恐怖，即便是我也无法承受的秘密，这是一位‘占卜家’的直觉。”
　　“应该也是那个秘密让你能够直接依靠自身的灵体强度去抵抗这座教堂对灵体之线的影响。”
　　“可惜，‘秘法师’的守秘足够神秘，也足够隐秘，这让我也无法看见太多的东西。”
　　西瑞恩无视了祂后面的那些话，略作迟疑后说道：
　　“亚什·海耶尔·亚伯拉罕。”
　　查拉图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后又闪过一抹好奇：
　　“你能成为‘秘法师’，看来你们亚伯拉罕家族在我被困的这些年里已经解决或者找到了规避血脉诅咒的办法。”
　　“是罗塞尔提供了帮助？”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和罗塞尔大帝无关，他在一百多年前就在白枫宫遇刺身亡。”
　　“亚伯拉罕家族也未曾解决血脉诅咒的问题，只是我获得了一位伟大存在的庇护。”
　　“白枫宫遇刺？”查拉图叹息着摇了摇头：
　　“看来罗塞尔最终还是没能摆脱属于自己的命运。”
　　稍微顿了一下，祂的目光扫向大厅上方悬挂着的一具具风干的尸体，悠悠说道：
　　“这个世界上很少有‘秘法师’打不开的门，即便是隐秘世界，只要找到了那扇门的位置，我想你就有办法打开它。”
　　“而我恰好知道这片隐秘世界的门所在的位置。”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在离开这里的时候将我也带出去，帮助我重新回归历史。”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看向查拉图：“既然知道门的位置，这对你来说不就是一个愿望的事情吗？”
　　“难道门后有即便是你也难以面对的危险？”
　　查拉图无奈摇头：“‘奇迹师’只有先满足别人的愿望，才能满足自身的愿望。”
　　“必须先搜集和满足各种各样的愿望，然后才能在需要的时候通过向自己许愿的方式将相应的情况变为现实。”
　　“而关于打开一扇门，离开一个地方的愿望，我收集得并不多，还不足以撬动隐秘世界的封锁。”
　　“如果你愿意帮助我回归历史，作为回报，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或者帮助你记录一些非凡能力，或者在未来，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一次帮助。”
　　“我记得你们这条途径想要成为‘旅法师’必须前往星空，这相当危险，而我可以帮助你成为‘奇迹师’或者‘命运木马’。”
　　“很诱人的条件，让人很难拒绝。”西瑞恩抿了抿嘴唇。
　　稍作思索之后，他有些期待地说道：
　　“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我需要先记录一下召唤历史孔隙影像和操纵灵体之线的能力。”
　　“最好还能记录一个‘诡秘侍者’的非凡能力。”
　　“既然你是一段来自历史的投影，那一旦这里和外界建立起联系，你就能瞬间回归历史，到时候我就没办法找你了。”
　　查拉图微微摇头：“我没办法帮你记录‘诡秘侍者’的非凡能力。”
　　“我只是一段历史里的影像，无论是记忆、思维还是力量，都受限于历史中的自己，否则我自己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不过在离开这里之后，如果你还愿意来找我，我可以帮助你记录一次‘诡秘侍者’的非凡能力。”
　　西瑞恩略有沉思，随后点头道：“可以。”
　　“那就开始吧。”查拉图悠悠地说着，同时伸手抓向了面前的空气。
　　下一秒，一枚镶嵌诸多宝石的怀表凭空出现在祂手中。
　　西瑞恩微微摇头：“失败了。”
　　“这很正常。”查拉图语气不急不缓地说着，让手里的怀表消失，随后祂再次伸手抓向虚空。
　　西瑞恩专注地注视着查拉图的动作，忽然身上的星之虫传来一种模糊晦涩的感觉。
　　记录成功！
　　沉吟了半秒，他面色不显地再次摇头：
　　“还是没成功。”
　　查拉图没有言语，再次伸手抓向面前的虚空。
　　.....
　　直到可以记录的非凡能力数量达到上限，西瑞恩这才松了口气般地点头：
　　“成功了！”
　　查拉图深黯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意有所指地说道：
　　“看来你的运气不太好。”
　　西瑞恩顺势点头道：“被生命学派那条‘水银之蛇’诅咒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出生，但以威尔·昂赛汀的性格，肯定经常在他这一次重启的母亲肚子里对我骂骂咧咧。
　　这可是一位“水银之蛇”在骂我，怎么不算一种诅咒呢？
　　查拉图眼中闪过深深的愕然，祂信以为真了。
　　“难怪你会出现在这里，这确实是一件很倒霉的事情。”
　　“可惜命运不是‘占卜家’途径的主干，否则我应该可以为你主持一次转运仪式。”
　　西瑞恩眼里恰到好处地闪过一抹失落，随后摇了摇头：
　　“据我所知，‘倾听者’在服食魔药后会获得两个尊名，其中一个指向的是乌洛琉斯，我打算离开这里后找祂试试。”
　　查拉图微微颔首：“一个不错的选择，如果能找到生命学派的首领，乌洛琉斯应该会很乐意帮你解决运气上的问题。”
　　稍微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离开这里的门就在这片大厅，就在你刚才打量的那座神像后方。”
　　“除了强行将门打开，它似乎还存在钥匙，可惜我不是‘解密学者’，无法解密出正确的符号，而我的直觉告诉我，一旦错误地打开大门，将会发生很严重的后果。”
　　西瑞恩微微点头，语气平静中透露着些许的不在意：
　　“就算还不是‘漫游者’，我也可以突破这个世界绝大部分的屏障和阻碍。”
　　说着，他身影闪烁了一下，直接出现在刚才看过的“天之母亲”的神像后方。
　　在灵性直觉的提示下，他很快就发现了那扇几乎与周围石墙融为一体的门。
　　门上铭刻着诸多古老而神秘的花纹，透着苍莽之感。
　　仔细观察之后，他发现在属于门缝的位置，每一块有着花纹的石板都可以灵活地挪动重组。
　　稍有打量，他往前两步伸手按在了大门上，顿了一下，他回头看向查拉图。
　　查拉图深谙如同无光水面的眼眸同样看着他，然后微微颔首。
　　西瑞恩收回视线，看着手掌按着的地方，眼神微微一凝。
　　“占星人”的灵性直觉告诉他，现在就是打开眼前这扇门的最好时间。
　　呵....这是放大了我能够打开离开隐秘世界的门的概率？
　　之前交谈的时候祂应该也在无声无息的用这种方式影响我，真是阴险狡诈的占卜家。
　　可惜，祂不知道我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是为了把祂放出去。

第505章 ：安提哥努斯
　　西瑞恩想到了之前在狂暴海上时的心有所感，以及从门后涌出的黑暗。
　　虽然不知道“黑夜女神”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我拉到迷雾小镇来，但祂的目的很容易猜到。
　　现在克莱恩不需要来这里获取“诡法师”的魔药配方，那祂就需要一个合适的人，合适的理由把查拉图放出来，让祂牵制阿蒙，吸引火力。
　　而进入迷雾小镇后还能出去的，我是最佳人选。
　　之前的A先生和潘娜蒂亚应该就是预付的报酬。
　　虽然“秘法师”的能力被隐秘世界封了一些，但我手上还有克制A先生的“纯白之视”，又刚好记录了一幕能够克制潘娜蒂亚的特殊场景。
　　甚至之前A先生和潘娜蒂亚一个一个来送人头都很可能是被厄运影响到了，在错误的时间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收敛思绪，他目光扫过门上那些可以挪动的花纹，没有选择去拼出正确的符号，这样的行为显然会让查拉图察觉不对劲。
　　他打算直接用非凡能力，至于“秘法师”的开门能不能打开隐秘世界的大门....就算我不相信自己，也可以相信“黑夜女神”。
　　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旋即，他按在门上的左手掌心荡开一圈圈幽蓝的涟漪。
　　随着涟漪的不断荡开，然后交错，一扇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悄然成型。
　　它如同一层水幕般地镶嵌于墙上，模糊呈现出门后的场景。
　　那是一根根高耸石柱支撑起来的古老宫殿，神秘幽邃、晦暗古朴。
　　那里的每一块石板，每一道花纹都透露着苍莽、混乱、扭曲和邪异之感。
　　宫殿的最上首，那张青黑色的高背椅上，一个面容颇为年轻，五官还算不错的男性闭眼坐在那里。
　　安提哥努斯！
　　西瑞恩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对方的名字，随后好奇地打量起这位半个愚者。
　　旋即，一股源于灵体的酥酥麻麻的感觉涌现，他的身体和思绪都开始迟缓起来。
　　他的灵体之线又被操纵了！
　　旋即，他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浮现。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他的视野霍然变得幽暗，看见了一根根从自己身上延伸而出，飘向安提哥努斯的虚幻细线。
　　这是他的灵体之线！
　　意念一动，他身上那些飘向安提格哥努斯的灵体之线突然止住，在空气中转了个圈，然后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源于灵体的酥酥麻麻的感觉顿时消失，他这才回头看向查拉图。
　　墙壁下方的石椅空空荡荡，查拉图的身影已然消失。
　　“这老家伙跑得可真快。”
　　“明知道我身上有很大的秘密，竟然还能忍得住不好奇。”
　　嘟哝了两句，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门后的安提哥努斯。
　　祂的脸颊上长着一撮撮如同狼毫的粗黑短毛，长发半白，一半藏匿一半明显，给人一种既苍老又青春、既理智又疯狂的矛盾感受。
　　祂脸上的表情时而舒缓，时而狰狞痛苦，在最深处的沉眠中难以醒来。
　　在祂的身上，灰雾和黑液交融，长出了一件密密麻麻的肉芽般的蠕虫交织成的半透明深色斗篷。
　　斗篷下方，一根根布满邪异花纹的滑腻触手延伸了出来，胡乱地拍打着地板和空气，发出啪啪的声音。
　　在安提哥努斯的脚边，有一张扑克牌大小的纸牌安静躺在那里。
　　短暂的恍惚之后，西瑞恩回过神来，伸手揉了揉有些刺疼的额头。
　　虽然灵体之线被吸引和操纵的问题被他阻止，但直视失控状态的半个愚者还是会对他的精神造成一些冲击。
　　缓了缓神，他往前一步迈出，如同穿过一层水幕般穿过了虚幻大门，来到安提哥努斯沉睡的宫殿。
　　高耸的灰黑色石柱下方，西瑞恩朝着安提哥努斯脚边的那张纸牌伸出了右手。
　　下一秒，纸牌被无形之手握住，朝他飞了过来。
　　啪！
　　一根滑腻邪异的半透明触手突然朝他拍下。
　　西瑞恩的身影顿时变成了一张淡黄的纸人，被触手拍得粉碎。
　　大厅的另一边，重新显露出身影的西瑞恩再次抬手，半空中的纸牌换了个方向再次朝他飞来。
　　啪！啪！啪！
　　一根根触手混乱没有规律地拍下，西瑞恩身影飞快闪烁，在触手的间隙中抓住了半空中的纸牌，随后瞬间远离了这座宫殿。
　　被一层宁静夜色笼罩的山崖边，西瑞恩的身影飞快勾勒了出来。
　　一阵冷风吹过，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定了定神，他前探双手，凭空推开一扇璀璨星光凝成的，铭刻着诸多神秘符号的对开大门。
　　他一步踏出，来到了位于维度之上的“旅社”。
　　在沙发上坐下，又揉了揉额头，他这才看向手里刚拿到的亵渎之牌，“愚者”牌！
　　牌面是一个做小丑打扮，挑着行李，脚边跟着只小狗的罗塞尔。
　　在纸牌的左上角有一行古弗萨克语小字：序列0：愚者。
　　“愚者...不知道‘魔术师’牌在哪里。”
　　“亚伯拉罕家族没人获得这张亵渎之牌，会是在极光会，还是阿蒙手上？”
　　“也可能是那个第四纪和亚伯拉罕家族长期联姻的塔...玛拉家族。”
　　低语了会，他将“愚者”牌扔到一边，然后闭眼冥想起来。
　　等到灵性恢复的差不多之后，他这才重新睁开眼睛，将A先生和潘娜蒂亚的遗留拿了出来。
　　随后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落入手中，他另一只手用力收紧，片片星光碎屑从指缝间荡了出来。
　　哗啦~
　　来自A先生的那只灰白手套应声而碎，点点灰白的、幽暗的、幽蓝的、淡青的光点自空气中散溢了出来。
　　被他拿在手里的璀璨火种微微晃动，从粉碎的灰白手套中析出的特性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分流，然后在不同的地方各自聚合。
　　不到半分钟，所有的特性就聚合成型，被无形之手托着在他面前安静的悬浮着。
　　它们有的是一只半透明的灰白手掌，有的是一只美丽的眼睛。
　　还有的是淡青色的风组成的，有眼睛状花纹巨大羽毛；淡蓝和赤红交织的怪异山羊角；布满铁锈和眼睛的、异常肮脏的大脑；藏着灰白复杂图案，染着璀璨星光，充满不真实感的奇异眼眸。
　　西瑞恩凝望着面前悬浮的一件件事物，眼眸中一点又一点璀璨的星光浮现。
　　片刻之后，他眼眸中的星光消失，心情颇为不错地扬了扬嘴角：
　　“‘牧羊人’绝对是最值钱的序列5，A先生一个人就给我提供了6份特性，而且最低都是序列6。”
　　“‘风眷者’、‘恶魔’、‘记录官’、‘阴谋家’，还有序列5的‘痛苦魔女’和‘牧羊人’。”
　　“一次丰收~”
　　自语了会，他从沙发上起身，将手里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扔出。
　　在脱离了他的手掌后，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骤然膨胀，不断散溢出片片璀璨的星光，与虚空中交织，勾勒出一扇虚幻大门。
　　门的另一边是在狂暴海上被他隐藏起来的“海神号”。
　　稍有打量，西瑞恩径直穿过门扉，传送到了“海神号”的船长室。
　　刚一回到船上，他的灵性就有所触动，快步来到窗户边，看见了在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的船员。
　　包括安德森在内，无一幸免。
　　他们睡得很安详，甚至西瑞恩还看见好几个船员嘴角流出了滑腻晶莹的口水。
　　“.....”
　　“看来是一场美梦。”
　　嘟哝了句，他抬头看向隐藏空间之外。
　　昏暗狂暴的海面已经看不见一丝一毫的苍白，那条不知道是死是活的骸骨羽蛇同样消失无踪。
　　....没有了那条骸骨羽蛇，只靠死神遗留的戒指我还能找到藏有死神陵寝的那片苍白海域吗？
　　或者，“黑夜女神”就是不希望我在阿兹克之前找到死神的陵寝？
　　“算了，看缘分吧，接下来在狂暴海上游荡一段时间，留下一些神秘的传说，反正在哪里扮演都一样。”
　　说着，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轰隆！
　　他打出的响指声变成了震耳的雷声。
　　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一个个船员纷纷惊醒。
　　西瑞恩坐回办公桌后面的椅子，随后伸手摸出了一枚金币，铮的一声抛入半空。
　　重复了三次后，他停下动作，轻叹了声：
　　“那条骸骨羽蛇果然已经死了，而且一点尸体都没有给我留下。”
　　“看来那份半神层次的‘魔女’特性是用来弥补这里的损失的，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感叹之后他闭眼小憩了会，直到安德森推门而入。
　　“之前的沉睡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西瑞恩摊了摊手：“显而易见，那不是我动的手。”
　　安德森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了不少。
　　“不是你？”
　　“难道那条只剩下骨架的羽蛇背后还有大人物？”
　　西瑞恩沉默了下....活化的死神唯一性确实算大人物，不过它不会管一条被自己污染的羽蛇，而且大概率也没那个智商。
　　顿了顿，他摇头道：“和这个无关，只是有存在不希望我现在就找到死神的陵寝，于是随手来了个毁尸灭迹。”
　　“之后改变一下航线，我们去狂暴海的安全航道，吓唬吓唬这里的商人、海盗和军方，再顺手解决几个大海盗当做宝藏。”
　　“吓唬？”安德森眼中闪过一抹疑惑，随后恍然般说道：
　　“你这是在扮演？”
　　西瑞恩笑了笑，没有接话，安德森也没有追问，转身就离开了船长室。
　　.....
　　狂暴海的安全航道上，一艘钢铁打造的蒸汽与风帆混合动力的船只划破波浪翻涌的海面，朝着前方已经露出模糊轮廓的海岛缓缓靠近。
　　这是一艘从费内波特出发，前往西拜朗的走私船。
　　随着距离下一个可以停靠的港口越来越近，来到甲板上的水手逐渐增多，他们或是闲聊，或是眺望远处阴沉昏暗的海面。
　　远处的天空中铅云层叠，波浪如峰，黑色的风暴从海面一直延伸到了半空，染上幽暗的银白闪电没有声音地撕裂着一切。
　　明明相隔不算遥远，但在船只航行的这片海域天空却只是有些阴沉，没有一点风暴肆虐的迹象。
　　就仿佛两边海域的天空使用的不是同一套天气系统。
　　一边风暴肆虐得宛若打开了通向末日的大门，一边又平静得还能看见些许穿透云层的阳光。
　　对于这奇异的一幕，甲板上的众人早已经见怪不怪，狂暴海的天气本就是这么无常。
　　某一刻，靠在船舷边的那些船员纷纷发出了惊呼声。
　　很快就有甲板上巡视的水手被吸引，靠近过来了解情况，随后便看见了在远处肆虐的风暴中逐渐放大的黑影。
　　“海怪，是海怪！”
　　“好恐怖的身影，那绝对是个大家伙！”
　　.....
　　在甲板上众人此起彼伏、隐隐不安的声音中，风暴之中的黑影越来越大，甚至还亮起了一团昏黄的光芒。
　　这顿时让甲板上的人群再次发出惊呼和尖叫，直到持枪的守卫出现，他们的躁动这才稍稍压下。
　　在所有人的惶惶不安中，一艘上百米长的船帆船冲破了风浪，展露在船上众人的眼前。
　　船上的尖叫和惊呼声顿时一滞，有种刚做好奋斗的准备措施却发现搭档和自己一样是男人的无力感。
　　还没等他们为自己刚才的慌乱无措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突然发现甲板上赶来的船长和大副脸色变得格外严肃。
　　这种情况下，船上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一个水手紧张地看向了距离自己不远的船长：
　　“发...发生了什么，那不就只是一艘帆船吗？”
　　面色严肃的中年船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他身后其他反应过来的水手做出了解答：
　　“那边已经是安全航道之外，迷失在那里的船从来没有回来过。”
　　“而且一艘普通的帆船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地穿过那么恐怖的风暴，就连我们脚下‘黑天鹅号’这样钢铁打造的蒸汽船都做不到。”

第506章 ：博多港的风暴
　　“黑天鹅号”上，一门门火炮在水手的操作下开始调转方向，对准了穿越风暴出现在安全航道上的那艘帆船。
　　那是一艘森白和青蓝交错的帆船，船体的表面套着层森白而巨大的骸骨，飘扬的船帆上有巨蛇和金币的图案，船头位置，足有马车大小的蛇类头骨中不时有赤红的火光窜出。
　　这让帆船看起来就像是被来自地狱的恶灵附体，变成了一艘活着的幽灵船。
　　在“黑天鹅号”上所有人的紧张注视下，那艘帆船以极不合常理的速度朝他们靠近，然后哗的一下脱离了海面，飞跃到半空。
　　“黑天鹅号”上的众人逐渐张大了嘴巴，就这样看着那艘诡异的帆船从他们头顶飞过，只留下一阵呜咽呼啸的风声。
　　在空中飞了一阵之后，帆船在距离“黑天鹅号”几百米之外的海面落下，溅起一阵水花。
　　甲板上的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甚至忘记了惊呼和尖叫。
　　直到那艘帆船加速远离，在他们视野中的轮廓逐渐模糊，众人才缓缓回过神来。
　　咕~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好像眼睛有些花了，刚才看见一艘船在我们头顶飞。”
　　“幽灵船，那一定是艘幽灵船！”
　　“据说‘五海之王’的‘黑皇帝号’就可以凭空冒出，不过没有听说过哪个海盗王者或者海盗将军的船还会飞的。”
　　“等等，那艘帆船好像也是去博多港....”
　　.....
　　“海神号”的船长室中，西瑞恩靠在窗户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后方那艘蒸汽与风帆混合动力的船只。
　　“这个印象应该足够深刻了，接下来只需要等传闻发酵，然后再让船上的人将海神的存在散播出去。”
　　“一个神秘、未知、强大的海神形象在狂暴海流传开来，应该能让我消化不少魔药。”
　　低语了会，他将目光看向下方的甲板。
　　船上的船员们正围着安德森询问，他们也是第一次知道“海神号”还能飞。
　　在“海神号”的全速前进下，只用了十来分钟就抵达了博多港的码头。
　　将船只停靠好，宣布可以自由活动之后，刚才还围着安德森的船员一哄而散。
　　“这群家伙....”
　　安德森无奈摇头，他还想安排一下值守的事情，结果这群人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他就跑了。
　　刚准备转身，西瑞恩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你也下船吧，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海盗前来试探，适当的暴露一些信息，让他们知道海神的存在。”
　　安德森挑了挑眉：“这种简单的事情还需要我去做？”
　　“这里偏离主航道，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是海盗们的乐园，狡诈、阴谋和混乱才是这里的主旋律。”
　　“那些下船的家伙估计连底裤是什么颜色都会被人给套走。”
　　西瑞恩目光扫过码头上的那些身影，平静说道：
　　“我给他们施加了守秘，能被传播出去的信息都是我想要让他们传播的。”
　　“就算有人选择杀人通灵，也没办法越过我施加的守秘获得任何信息。”
　　“啧~”安德森咂巴了下嘴巴，随后朝船舷走去：
　　“我去附近的酒吧看看有没有值钱点的海盗，这里可不光是海盗的乐园，只要胆子大，也可以是冒险家和猎人的乐园。”
　　“而我，迷雾海最强猎人，从不空手而归。”
　　说着，他没有走放下的舷梯，而是按着船舷一个翻身直接就跳了下去。
　　刚下船还没走两步，安德森就感觉到了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的透着好奇，有的透着警惕，还有的充满恶意。
　　“我果然还是太有知名度了，才刚下船就有这么多海盗认出我来了。”
　　小声嘟哝了句，他无视了那些打量自己的目光，穿过码头的人群，径直走向了附近最显眼的一处酒吧。
　　.....
　　在船长室中躺了会，西瑞恩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
　　他身影一闪，来到半掩着的窗户边，伸手推开了窗户。
　　在“海神号”的后面，一艘接近300米长的巨大蒸汽船像是小孩踱步般缓缓朝这边靠近。
　　看着似乎在纠结就在这里停靠，还是换到旁边码头的“黑天鹅号”，西瑞恩缓缓勾起了嘴角。
　　“很先进的蒸汽和风帆混合动力船，这艘船的背后绝对有一个国家在支持，或者它本身就是北大陆某个国家的军方在走私。”
　　“不过这样更好，会让幽灵船和海神的传闻更快地在狂暴海，乃至南北大陆之间流传开来。”
　　“而越多人知道，我扮演的效果也就越好。”
　　低语了会，他看着那艘巨大的钢铁船只小心翼翼地换到了旁边的码头，这才收回目光，重新躺回船长室后方的安乐椅上。
　　随后他伸手一抓，从虚空中摸出了那枚死神遗留的戒指，再次做起了占卜。
　　眼中一颗又一颗璀璨星辰浮现，随后他再次看见了那片被苍白覆盖的海域，看见了海域深处幽邃深黯，透着死寂、死亡之感的倒金字塔陵寝。
　　嗡~
　　震耳的嗡鸣声突然响起，还夹杂着虚幻层叠、难以听清的嘶吼和低泣。
　　这声音直接回荡于西瑞恩的灵体内，让他的精神短暂恍惚，思绪停滞。
　　恍然间，他隐约看见了一条虚幻漆黑的河流自虚无中流淌而出。
　　河面上，一个个张着嘴巴的骷髅，一条条凸显出婴儿脸孔的藤蔓，一只只血淋淋的手臂，一根根奇形怪状有着牙齿的滑腻触手伸出，不断抓挠、拍打着空气，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又似乎只是在本能的宣泄。
　　旋即，一道磅礴而虚幻到难以看看清的身影凭空飞出，在随着河流而翻腾，在平静的河面上搅动出剧烈风浪。
　　在无光的黑暗中，一根根沾染淡黄油污的羽毛飞快滋长，带来腐朽、衰败和死亡。
　　那些从河面中伸出的骷髅、藤蔓、触手和手臂动作忽地加大，燃起了苍白的火焰，又激动又狰狞。
　　与此同时，博多港上方的天空突然阴沉了下来，铅云层叠，波浪如峰，黑色的风暴从海面一直延伸到了码头，染上幽暗的银白闪电没有声音地撕裂着一切。
　　仿佛一场末日正在降临！
　　“海神号”的周围，虚空变得半透明，近乎无形的怨魂幽影们凸显了出来。
　　透明而虚幻的身影来回飞舞，时而闪现凑至停泊的船只旁、附近走动的人耳畔，想要纵声尖叫，却又无法接触。
　　整个码头就像是坠入了又称为地狱的冥界，阴森，黑暗，混乱，疯狂。
　　“海神号”上，一道道纯净明澈的光芒从船长室迸发，照亮船上的每个角落，不留一点阴影，没有一丝一毫的黑暗。
　　这样的环境中，那些透明而虚幻的身影就像是飘进了火堆里的纸张，无声尖叫着消失。
　　解决了船上到处都是的冤魂幽影，西瑞恩快步来到窗边，看向外面。
　　原本还有些阳光的码头只剩下阴森，黑暗，混乱和疯狂，嘶吼声，低泣声，惊恐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这次怎么反应这么大？”
　　“是这里距离死神的陵寝更近了，还是我反复的占卜引起了活化的‘死神’唯一性一些本能反应？”
　　低语间，他灵性忽有触动，感受到了一道充满窥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循着直觉朝码头看了过去，除了那些乱飞乱叫的冤魂幽影，什么也没有看见。
　　下一秒，一道充满惊恐，格外凄厉的惨叫声盖过了周围呼呼的阴冷风声，以及冤魂幽影或嘶吼或低泣的声音。
　　随后一道瘦削的身影跌跌撞撞从码头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血肉就会大块小块地掉落一地，还未完全走出阴影，他的身躯就变成了铺满周围的一滩碎肉。
　　那些碎肉掉落之后还在地上蠕动，长出了一条条虫豸般，闪烁着星光的肉芽，长出了一只又一只冰冷淡漠又充斥疯狂的眼睛。
　　西瑞恩：.....
　　他从那滩碎肉中感受到了属于自己的气息，这个倒霉的家伙是因为窥视自己才失控崩溃的。
　　“又是一个倒霉‘窥秘人’，不，从血肉中蕴含的灵性来看，他应该已经是‘巫师’。”
　　低语的同时，他目光扫过码头，之前隐约徘徊在周围，充满探究、好奇或恶意的目光全都消失了。
　　甚至原本还停留在附近的那些人都在匆忙地远离这边。
　　收回目光，西瑞恩转头看向了远处的海面，那边黑压压的一片，已经分不清海面和天空，就连不时划过的闪电都显得莫名阴森和恐怖。
　　从远处海面刮过来的海风阴冷异常，呜呜的声音像是巨兽在低吼。
　　专注打量了会后，西瑞恩低头看向手里那枚方型黑沉的戒指：
　　“如果我再刺激几下，活化的‘死神’唯一性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想到就做，西瑞恩握紧了右手，眼眸中一颗颗星辰浮现，映照出一片璀璨的星河。
　　恍然间，他再次看见了那条虚幻漆黑的河流，以及在河面上翻腾的，磅礴而虚幻的身影。
　　呜！！
　　盘绕在博多港的上方风声突然变得凄厉而激烈，铅黑色的云层汇聚成了一个巨大而深邃的漩涡。
　　一种恐怖幽深难以名状高高在上的感觉自漩涡深处蔓延开来，让这片岛屿上的所有人心里没来由的一紧，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无数虚幻透明而狰狞的冤魂幽影在空气中凸显了出来，仿佛深藏灵界的地狱在一点点和这座岛屿连通。
　　与此同时，西瑞恩感觉有难以形容的阴冷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让他的灵体不受控制的轻轻战栗了一下，他针对手里戒指的占卜被强行中断。
　　“再来一次，我应该就能反向定位死神陵寝的位置了。”
　　念头刚有升起，他突然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无形的、诡异的、漠然的注视，难以言喻的恐惧在心里翻涌。
　　明明周围温度没有降低，但他却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的冰冷。
　　沉默了半秒，他将右手握着的那枚死神遗留戒指随手一扔。
　　黑沉的戒指顿时划破空气消失不见，同时那来自背后的注视也一起消失不见。
　　西瑞恩突然觉得刚才打断自己占卜的也不是活化的“死神”唯一性，而是另有其神。
　　“....至于吗？”
　　回答他的只有耳畔呜呜的阴冷风声和冤魂幽影发出的低泣与嘶吼，以及夹杂在其中的虚幻的吱呀声。
　　虚幻的吱呀声？
　　西瑞恩猛地侧头，看向码头上空，黑色云层汇聚的巨大漩涡下方，一扇五六米高，布满神秘花纹、充斥无法描述味道的青铜色大门不知何时出现，正在缓缓摇晃着、吱呀着敞开。
　　半敞开的青铜色大门内，仿佛实质化般的危险黑暗中，一个穿黑色正装，戴半高礼帽，手里提着黑色镶金线手杖的男性走了出来。
　　他身材有些干瘦，眼眸发灰，脸色蜡黄，又带着点不正常的惨白，下颌处蓄着稀疏泛白的胡茬，手上戴着一双苍白到没有一丝颜色的皮质手套。
　　西瑞恩脑海中飞快闪过自己看过的一张张官方通缉令上的画像，很快一副画像就和半空那个“死神”途径的半神对上了号。
　　灵教团人造死神派成员，被称为“苍白之手”的帕伦克·塔西布。
　　在西瑞恩认出半空那位半神身份的同时，他看见对方也朝自己看了过来。
　　那双灰色的眼眸中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就收回了目光。
　　西瑞恩双手抱胸，依靠着窗框，好奇看着这位匆匆赶来的灵教团半神，有些好奇对方会做些什么。
　　作为灵教团的半神，他相信对方肯定能够发现博多港的异常和人造死神有关。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发现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
　　应该不能，就连活化的“死神”唯一性都没有锁定我，只是模糊地察觉到了我的占卜，并做出了一些反应。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灵教团的帕伦克·塔西布被一个透明灵体托举在半空飘了一会，然后突然朝他飞了过来。

第507章 ：梦镜
　　帕伦克·塔西布被一群透明的灵体托着浮在船长室外的窗户前，目光幽幽地打量了西瑞恩一会，随后将头上的礼帽摘下，按在胸前微微颔首：
　　“你好，陌生的强者，我是帕伦克·塔西布，追寻我主的气息而来。”
　　“请问你知道这座岛上的什么东西，或者是谁引起了我主的注意？”
　　西瑞恩目光越过帕伦克·塔西布，看向天空黑云汇聚成的幽邃旋涡，微微摇头：
　　“不知道，我并没有感受到有意志向这里投来。”
　　“而且我也没有察觉到是什么力量将冥界拉向了现实。”
　　帕伦克面色不显，但语气格外虔诚地说道：
　　“我主是冥界的主宰，冥界的变化就是我主意志的延伸与体现，这里出现的变化必然是我主的目光所至。”
　　西瑞恩笑了笑，目光看向远处黑压压一片的海面：
　　“从天象的变化来看，引起这里异变的根源来自狂暴海深处，或许真的有死神遗留的宝藏，你觉得呢？”
　　帕伦克缓缓摇头：“那不是宝藏，是所有生灵最后的归宿。”
　　说完他不再逗留，几个透明虚幻的灵拖着他朝着港口后方的小城飞去。
　　西瑞恩看着对方的背影，若有所思。
　　铮！
　　一枚金币从他手中弹出，在空中旋转几圈后又落回他的手里。
　　扫了眼手里的金币，他微微皱眉：
　　“这个结果....占卜被干扰了？”
　　.....
　　贝克兰德，伯克伦德街160号。
　　完成了今天上层贵族间社交礼仪的学习，并去最近的黑夜教堂祈祷之后，克莱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中。
　　....我从来没想过做一个富豪竟然也这么累，和处于社会中下层时不一样的累。
　　当然，这更多是我给道恩·唐泰斯这个身份设立的目标太过麻烦，需要频繁的社交。
　　但一个富豪如果不想着拓展自己的人脉和圈子，只一味的躺平，这反而不合常理，会成为这个身份最大的漏洞。
　　虽然频繁有繁琐的社交麻烦了些，开销大了一些，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无时无刻的扮演让我“秘偶大师”的魔药消化进度很快，而且道恩·唐泰斯这个身份还获得了黑夜教会的关注，这给了我很大的安全保障，至少不用担心玫瑰学派大张旗鼓地派出半神来袭击我。
　　克莱恩一边发散思绪，一边推开了自己卧室的房门。
　　刚进入房间，他的灵性直觉就忽有触动，看见了在书桌上安静躺着的那枚方型黑沉的戒指。
　　“嗯？西瑞恩这么快就找到死神的陵寝了？”
　　“不知道那里面有没有能让阿兹克先生恢复更多记忆的东西，等晚上问一问他，顺便要一下对应的灵界坐标。”
　　低语了两句，他将桌面上的戒指收了起来，打算先休息一会，然后用自己召唤自己，自己响应自己的方式以灵体形态去初步探索灵界深处的卡尔德隆城。
　　.....
　　博多港的小城内，一间被苍白烛火照亮的地下室中。
　　穿着黑色正装，头戴礼帽的帕伦克·塔西布将脑袋埋得极低地跪在地上。
　　在他的前方是一座用泥土和白骨搭建，有白色羽毛和阴绿鳞片做装饰的简易祭坛！
　　“您是死亡的本质，亡者的君主，是所有生灵最后的归宿。”
　　“伟大的死神，您虔诚的信徒向您祈求...”
　　....
　　呜！
　　阴冷之风猛地激荡，在地下室内不断打旋，将祭坛上摆放的香薰、精油、银质匕首、白骨等事物纷纷卷入风中。
　　阴冷旋风的中央，苍白的烛火染上了一层阴绿，猛地暴涨，拉伸出了一扇异常虚幻的门。
　　博多港的上空，刚恢复平静不久的天空再次狂风呼啸，铅色的云层层叠汇聚，逐渐形成了一个幽暗深邃的漩涡。
　　一个个透明虚幻的灵体随之凸显了出来，在呼啸的狂风中飞舞，时而闪现至人群之中，引起一阵阵尖叫。
　　西瑞恩推开船长室的窗户，皱眉凝望着天空。
　　“这次又是谁？”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帕伦克·塔西布的身影。
　　“他不会觉得这座岛是什么可以联系人造死神的风水宝地吧？”
　　低语间，他看见天空的漩涡深处隐隐有苍白浮现，阴森、腐朽、死寂、死亡的气息顿时浮现。
　　深藏灵界的地狱再次靠近了现实！
　　犹豫了一下，西瑞恩抬手招来了摆放在桌面的“天灾之书”。
　　黄褐色的书页自发地翻动起来，各种风暴、闪电、海浪相关的符号亮起一层光华，仿佛实质化。
　　轰隆！
　　银白的闪电骤然劈落，将天空汇聚成旋涡的铅色云层分割成了两半。
　　刺目的电光照亮了整个海岛，照出了半空中漂浮盘旋的每一个透明灵体。
　　越来越多的闪电出现，密密麻麻的铺满了天空，交织出一张充满暴虐毁灭气息的电网，将铅色的云层分割成一块一块的。
　　随后呜呜的风声响起，化作一双肉眼看不见的大手，将布满天空的厚重云层推向了远方。
　　没有了云层的遮掩，淡薄的月华从高空洒下，为港口的小城和附近的海面铺上了一层绯红。
　　西瑞恩目光扫过天空那轮半圆的绯红之月，身影突然那消失在船长室。
　　甲板上，已经从码头返回的安德森一会望着天空，一会看向船长室。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直觉的怀疑今天发生的这些异常全都与伦道夫·卡特有关。
　　“那家伙是要恐吓这里的海盗，让他们全都成为海神的信徒吗？”
　　“这么搞下去我们‘海神号’绝对会被风暴教会追杀吧，而且是不见尸体不罢休的那种。”
　　“和这个家伙比起来，我现在觉得只会猎杀海盗的格尔曼·斯帕罗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副手约瑟夫：
　　“还有多少人没有回船？”
　　约瑟夫没有丝毫迟疑地回道：“除了在采购新鲜食材和淡水的皮埃尔他们，其他人都回船了。”
　　“海顿身上有传送符咒，如果遇到危险，他可以直接带大家传送回来。”
　　安德森微微颔首，刚准备再说些什么，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充满愤怒的嘶吼声。
　　所有乌云都被驱散的天空，厚重的云层再次汇聚了起来。
　　阴森、腐朽、极端危险的感觉顿时蔓延。
　　紧接着，一轮金色炽烈的“太阳”出现，挥洒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港口，整座海岛。
　　那些在空中飞舞的冤魂幽影顿时无声尖叫着消失。
　　笼罩港口的阴森、腐朽的气息被驱散大半。
　　港口的小城内，铺着青色石板的街道上，西瑞恩停留在一栋用石块和木头简单搭出的房屋前，伸手在空气中抓了一下。
　　周围顿时出现扭曲，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笼罩了周围，将这片空间与现实隔离。
　　随后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阵狂风凭空出现，吹动他的衣摆拍打着空气猎猎作响。
　　而他面前的房屋在被风吹过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阵沙尘消失。
　　速度之快，就像在短短一两秒钟内经历了几千上万年时光的冲刷。
　　西瑞恩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房屋的风化不是因为他的戏法十分强大，而是因为这里已经被死亡的力量侵蚀透彻。
　　房屋消失之后，地面上只留下一个像是坟墓一样的坑洞，以及铺满了周围的，一根根沾染淡黄油污的羽毛。
　　坑洞的角落，一个浑身长满阴绿显黑的鳞片，背后长出一对染着淡黄油污的宽大翅膀的“人”蜷缩在那里。
　　“帕伦克·塔西布？”西瑞恩试探着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不要...不要过来...”
　　“不要靠近...我...你....”
　　帕伦克声音嘶哑又断续，每说出一个字身体都要颤抖一下，似乎在极力地压制内心不断升腾的恶意。
　　“好。”西瑞恩微微颔首，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映照了出来，飞快地翻动着。
　　他的声音莫名变得温和，带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帕伦克身体颤抖的幅度有所放缓。
　　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了那张被阴绿鳞片占满，缝隙间还有白色羽毛长出的脸孔。
　　他眼眸中苍白色的火焰外溢，整个脑袋看起来更接近蛇类。
　　西瑞恩轻轻抬手，再次使用了一个记录的“安抚”。
　　帕伦克眼眸中外溢的苍白火焰逐渐收敛，似乎又找回了几分理智，嗓音嘶哑低沉地说道：
　　“我原本打算借助这里残留的气息向我主举行仪式，我认为这能得到更多的回应。”
　　“仪式成功了，我得到了回应，但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我的掌控。”
　　“我感受到了主的意志，但我无法承受，并差点因此步入失控。”
　　不是差点，是已经失控了。
　　西瑞恩看着眼前的帕伦克，在心里默默地接了句话。
　　思绪浮动间，他抬头看了眼头顶，一层安静静谧，有繁星点缀的夜色悄然笼罩着这里。
　　空气中弥漫着夜香草的味道，还隐约有吟唱诗歌的声音传出，不知不觉就让人的内心变得平静，仿佛获得了一场心灵的救赎。
　　在夜色之外，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悄然矗立。
　　祂手里捧着一轮红月，安静的站在那里，身周似有一层层涟漪荡开，仿佛安宁微荡的湖面。
　　在西瑞恩完全没有察觉到，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被拉入了梦境。
　　....我也是享受到克莱恩的待遇了。
　　在心里嘟哝了句，他重新看向帕伦克，思索着“黑夜女神”是想要自己做什么。
　　想让我救一下这个和人造死神建立起了某种联系的半神？
　　可为什么？帕伦克和人造死神的这点联系也不够让祂间接的影响乃至掌握“死神”唯一性啊。
　　如果不想让灵教团掌握太多关于人造死神的信息，那帕伦克死了不是更好？
　　还是，这是在为以后做布局？
　　抛开目的不谈，我似乎也没办法把一个已经失控的人拉回来啊。
　　虽然记录了不少“观众”的能力，但我又不是真的“观众”，兼职不了心理医生。
　　思绪浮动间，他耳畔响起了一道轻柔如同湖面涟漪的女声：
　　“人造死神的力量侵蚀了他意志，改造了他的身体，如果加以培养，他可以成为另类的降临载体。”
　　“月亮上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你，我制造的隐秘可以做一定的遮掩。”
　　西瑞恩微微垂眸....降临载体？难怪，我记得神降容器是很难培养的。
　　不过月亮上的目光，是指“堕落母神”还是“欲望母树”，又或者两者都有？
　　盯着我干嘛，我又不妨碍祂们....
　　为了控制住我，然后从内部打开一扇门，还是想通过我影响“高维俯视者”？
　　这算是外神之间的相互扯后腿吗？
　　在心里嘟哝了会，他看向帕伦克，眼眸中再次映照出了那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帕伦克脚下的影子突然上涌，飞快凝实成了一个半人半蛇，背后长出一堆宽厚翅膀的怪物。
　　“黑骑士”的“堕落之影”能力将他体内充满堕落和疯狂的意识分离了出来，形成了一个不受控制的独立怪物。
　　吼~~
　　回荡于灵体的嘶吼声响起，刚使用了“挑衅”的西瑞恩动作一顿。
　　下一秒，一只长满阴绿色鳞片的利爪伸了过来，轻易穿透了他的胸膛。
　　旋即，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张淡黄的纸人，飞快腐朽，风化成空气中的尘埃。
　　西瑞恩的身影在另一边浮现，眼眸中虚幻的书册翻动，同时手中亮起刺眼光芒，凝聚成灼热刺眼的射线攻击。
　　哧~
　　半人半蛇怪物的肩膀被直接洞穿，并且伤口处燃起了淡金色的火焰。
　　嘶！！
　　充满愤怒和痛苦的声音中，半人半蛇的怪物伸手用力前推了一下。
　　.....无事发生。
　　西瑞恩似乎看见对面半人半蛇怪物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对此并不意外，这里可是梦境，而且还是“黑夜女神”创造的梦境，不可能让这个怪物打开冥界之门。
　　无法从冥界借取力量就是对“不死者”最大的削弱。
　　而且这里也不会有任何一个死灵供它驱使。

第508章 ：解决
　　半人半蛇怪物的嘴巴微微张合，不断发出能绕过血肉直达灵体的轻微低泣声。
　　即便提前用灵性封闭了自己的听觉，西瑞恩在这一刻依旧感觉到身体发麻，血液似被冻僵，生命在走向凋零。
　　亡者之语！
　　到了“不死者”这个阶段，亡者之语已经构建出与死亡、魂灵、活尸、凋零、奴役等有关的一整套法术体系。
　　即便附近没有可供驱使的活尸、魂灵，他们也能制造出针对灵体针对生命的法术攻击。
　　在西瑞恩思绪恍惚，身体僵硬的刹那，一朵朵苍白的火焰在他身上燃了起来。
　　下一秒，他的身体在火焰中变薄变脆，变成一张淡黄的纸人。
　　半人半蛇的怪物像是早有所料般伸出了布满阴绿鳞片，缝隙间还长有沾染淡黄油污羽毛的右手。
　　它的胳膊和小臂不断延伸，越过不算近的距离，掌心苍白地抓向空气。
　　与此同时，西瑞恩的身影在前方凸显了出来。
　　他瞳孔略微收缩了一下，身影顿时虚幻化，变成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本体不断出现于“门”的后方，与迎面而来的攻击处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遥遥相望。
　　半人半蛇的怪物的手臂不断延伸，却始终无法触碰到位于一扇扇“门”后的西瑞恩。
　　回荡于灵体的轻微低泣的声音和浪潮般拍打过来的苍白火焰同样被一重接一重，一重连一重，层层叠叠，数之不尽的“门”所隔开。
　　短暂僵持之后，半人半蛇的怪物将手臂延伸到了极限，不得不收回。
　　于西瑞恩身前浮现的层层叠叠的“门”顿时消失，他眼眸中一本不断翻动的虚幻书册映照了出来。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一道道纯净灿烂而明澈的光芒顿时迸发，照亮周围的每个角落，不留一点阴影，没有一丝黑暗。
　　这样纯净明澈的光芒下，笼罩周围的所有黑暗、阴冷和死亡都被驱散。
　　回荡在空气中的亡者之语像是被加了层隔音海绵，声音虚弱到近乎听不见，浪花般拍打着空气的苍白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至无形。
　　旋即，西瑞恩右手前伸，一片片晶莹剔透的冰晶凭空浮现，飞快凝结，于他身前凝出一把晶莹梦幻的，透着极端寒意的冰枪。
　　“绝望魔女”操纵冰霜的能力！
　　冰枪随意念而动，以极快的速度激射向前方半人半蛇的怪物，在空气和地面上留下一条路径般的冰霜和冰刺。
　　哧！
　　冰枪在触碰到半人半蛇怪物的瞬间破碎，无数冰棱顿时浮现，绽放出一朵晶莹剔透，在明净光芒下反射出璀璨色彩的冰晶之花。
　　半人半蛇的怪物被层层冰晶包裹，难以出声，难以动作。
　　见状，西瑞恩往前一步，双臂半张开来，眼眸中虚幻的书册飞快翻动。
　　嗡~
　　一个缠绕着无数神圣火焰的巨大纯净光球凭空出现，将透着极端寒意的冰晶之花笼罩，飞快消融。
　　被冰晶禁锢的半人半蛇的怪物的身体也在极端浓烈的太阳气息下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在冰晶被消融到一定程度之后，剩下的冰层哗啦一声破碎，半人半蛇的怪物张开了身后沾染淡黄油污的翅膀，试图飞离阳炎的笼罩范围。
　　它刚做出扇动翅膀的动作，周围突然回荡起了狂暴的风声。
　　这声音似来自现实，又仿佛源于虚幻，裹挟着高高在上，威严而恐怖的意志。
　　半人半蛇怪物的身体、心灵和精神顿时陷入了难以自控的状态。
　　它本就被混乱和疯狂填满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身体颤栗地呆立于原地。
　　纯净而炽烈阳炎点燃了它身上的羽毛、鳞片，消融起它的血肉和灵魂。
　　刚摆脱“心智剥夺”的影响，它还未有新的动作，一道无形的透明吐息骤然落下，瞬间洞穿了它的精神和灵体。
　　属于心灵巨龙的“心灵吐息”！
　　半人半蛇的怪物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两秒之后才发出充满痛苦、愤怒和疯狂的嘶吼声。
　　它的精神被撕裂，灵体被洞穿，身躯也被阳炎融化了不少，几乎只剩下一副被焦黑血丝覆盖的骨架。
　　与此同时，西瑞恩眼眸中翻动的虚化书册忽的停下，迸发出道道金芒，最终衍化成了一个印章般的投影。
　　“公证：有效！”
　　咔嚓！
　　炽烈燃烧的阳炎中响起了清脆的骨骼断裂的声音，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背负羽翼的黑色身影在这一刻崩溃了。
　　半人半蛇的怪物身躯寸寸瓦解，化作幽黑色的，长出了羽毛和鳞片，燃烧着苍白火焰的液体，不断往四周蔓延，试图突破阳炎的笼罩范围。
　　这些液体出现的瞬间，炽烈的阳炎似乎都黯淡了一些。
　　见状，正在高频“闪现”的西瑞恩眼眸中再次有虚幻的书册浮现，他们有的身体后仰，双臂张开，有的在身前凝聚出了金色印章虚影....
　　下一秒，一道接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从天而降，笼罩在了周围。
　　同时周围染上金色，一层又一层地往外扩散。
　　“公证：有效！”
　　无数神圣火焰缭绕形成的阳炎顿时变得耀眼起来，属于太阳的磅礴弥漫的气息浸染了周围的每一处。
　　幽黑的液体开始干裂，那些染着淡黄油污的羽毛、幽绿色的鳞片，苍白的火焰纷纷破碎蒸发。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西瑞恩就再也感受不到属于半人半蛇怪物的阴冷死寂的气息。
　　呼~
　　轻吐出口气，西瑞恩微微抬手，让笼罩周围的光与火消失。
　　笼罩周围的夜色仿佛无光的湖面般轻轻荡起一丝涟漪，刚才还念头浮动的西瑞恩顿时变得平静。
　　他偏了偏头，看向蜷缩在角落里，身上失控的迹象已经好了大半的帕伦克·塔西布。
　　他刚想说些什么，这片被夜色笼罩的梦境就悄然破碎了。
　　短暂的恍惚之后，西瑞恩飞快清醒过来，看见了面前用石头和木板搭建的简陋房屋。
　　周围被一层阴影所笼罩，与这里的空间外界隔离。
　　“在我制造了隐藏空间后才被拉入梦境的吗？”
　　低语了句，他抬手轻轻一推，房屋的大门就吱呀着打开了。
　　随后他轻轻搓动了一下手指，利用戏法制造出光亮，照亮了昏暗的房屋。
　　房屋内的布局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桌，几把椅子，以及挂在墙上的鱼骨和几块风干的鱼肉。
　　空气中充斥着腐朽的味道，无论是地板、墙壁，还是桌椅和挂在墙上的鱼骨、鱼肉，都长出了一根根或大或小的沾染淡黄油污的羽毛，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腐朽和风化。
　　西瑞恩抬手揉了揉鼻子，随即眼眸中映照出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紧接着一道神圣的、明净灿烂而纯粹的温暖光芒凭空洒落，笼罩了整个房屋。
　　房间中的阴影与阴冷感觉顿时被驱散，那一根根或大或小，沾染了淡黄油污的羽毛瞬间被点燃，在淡金色的火光中化作灰烬，消散一空。
　　西瑞恩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吐出。
　　“现在感觉好多了。”
　　话音刚落，他的灵性有所触动，转头看向地下室的入口方向。
　　身上的黑色正装腐朽得仿佛随时都会风化而去的帕伦克·塔西布出现在他眼前。
　　他的皮肤呈一种不似活人的惨白，灰色的眼眸还是竖瞳模样，内里隐约有苍白的火焰在跃动，原本戴在手上的那双苍白色皮质手套消失不见，但他手上却多了鳞片状的花纹，似乎那双手套已经和他的双手融为一体。
　　帕伦克朝他微微颔首，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
　　“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了自己失控，然后被你杀死。”
　　“我应该被你杀死了，但又记得好像是在旁观者的角度看你将失控的怪物杀死。”
　　顿了顿，他突然叹息着摇头：
　　“抱歉，我的记忆有些混乱，似乎遗忘掉了很多。”
　　“我隐约感觉自己不久前死过一次，然后又复活了。”
　　“这是‘不死者’每过60年就会有一次的经历，但这次似乎不太一样。”
　　“我应该遗忘掉了过去不少的记忆，但又没有正常应该遗忘掉的那么多，我还记得你，还记得之前的仪式和来这里的目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沉默了下来，像是蛇类竖瞳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我的仪式失败了....”
　　“不，我成功了，我记得我得到了神的恩赐和启示。”
　　“没错，恩赐，我得到了恩赐！”
　　“神还给我降下了启示，我应该，应该....我为什么记不起来启示是什么了？”
　　帕伦克茫然又慌乱地抱着脑袋自语了好一会，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平静，透着股看透世俗的平淡感。
　　轻吐出口气，他再次看向西瑞恩，郑重道：
　　“无论如何，十分感谢你将我从失控的边缘拯救回来。”
　　说着，他从黑色外套的衣领下方摸出了一根沾染淡黄油污的羽毛。
　　“虽然失去了不少记忆，但我隐约记得它很重要，似乎是来自神的恩赐。”
　　“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可以将它点燃，这会引来神灵的目光，如果我在附近，也能有所感应。”
　　“请不要推辞，你拯救了我，我理应感谢，而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从身上拿出来感谢你的物品。”
　　......
　　正经人谁把东西放在衣领啊，这不会是你刚才从失控的自己身上拔下来的吧？
　　西瑞恩看着对方真诚的表情干笑了一声，出于礼貌伸手接过了那根沾染了淡黄油污的羽毛。
　　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羽毛的瞬间，他的灵性忽然产生了一种十分模糊的触动。
　　似乎，这根羽毛在未来会起到某些作用。
　　....巧合吗？还是“黑夜女神”给予的报酬？
　　在心里咕哝了句，他接过帕伦克手里的羽毛，随手将它别在了袖口的纽扣下方。
　　顿了顿，他看向帕伦克：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帕伦克短暂沉吟之后回答道：“我打算留在这里一段时间，这一次的死去和复活让我的记忆出了问题，我暂时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我想先花些时间找回丢失的记忆，同时也在这等待神的启示。”
　　“我的灵性直觉告诉我，这里是离神很近的地方，待在这里比在其他地方更容易听见神的声音，感受到神的启示。”
　　西瑞恩挑了挑眉，心里突然闪过一个猜测....或许帕伦克并没有经历一次死去和复活，只是混淆了梦境和现实。
　　他失去的那些记忆很可能也是“黑夜女神”将其隐秘，祂希望帕伦克能够留在博多港。
　　是想通过他监视隐藏在狂暴海死神陵寝里活化的“死神”唯一性吗？
　　可惜我的真实视野也看不出来帕伦克身上有什么变化，应该是人造死神对他的改造也被隐秘了。
　　收敛思绪，他朝帕伦克微微颔首，然后提出了告辞。
　　随后他伸手虚握着空气轻拽了一下，笼罩这栋房屋的阴影顿时褪去，绯红的月华从敞开的大门洒入。
　　月光洒落在身上，西瑞恩的身影飞快淡化，消失在原地。
　　看着西瑞恩消失的位置，帕伦克闭着眼睛在胸前连点了四下，口中喃喃低语：
　　“赞美您，死亡的本质，亡者的君主，您是所有生灵最后的归宿。”
　　.....
　　临近码头的空旷街道上，西瑞恩的身影凭空勾勒了出来。
　　这里没有煤气路灯，但好在今晚的月亮足够亮。
　　他看了看周围，街头空旷得连一个醉汉都没有，也安静得出奇，街道两侧的房屋明明亮着灯光，也没有多少声音传出。
　　似乎因为先前接连的变故，今晚博多港的人全都选择了闭门不出。
　　收回视线，西瑞恩踩着月光悠然漫步，在船上待久了，莫名怀念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没走几步，他突然停下，若有所思地低头，看向了被别在袖口位置纽扣下方的那根羽毛。
　　原本沾染了淡黄油污的羽毛悄然变成了墨黑色，在月光下隐隐反射着明净的光泽，如同最纯净黑宝石一般。
　　“这才是真正的报酬？”

第509章 ：镜中的魔女
　　西瑞恩看着袖口处变成了黑宝石一般的羽毛略有沉思：
　　“羽毛是准备的载体？”
　　“但我感觉先前沾染了淡黄油污的羽毛也有用处才对。”
　　低语间，他摘下了袖口处的羽毛，将它对准了高悬天空的那轮半圆的绯红之月。
　　黑色羽毛反射的光泽中，他隐隐看见了先前淡黄油污的痕迹。
　　“依旧保持着先前的特殊，只是多了层隐秘的效果？”
　　“这是不希望有太多人看出这根羽毛的特殊？”
　　“或许它还真是来自人造死神....”
　　低语了会，他加快速度来到了码头。
　　和港口小城内的空旷无人的安静不同，码头上还能看见来来往往的人，只是比起白天的时候少了很多。
　　这些人在一趟趟地往停靠在码头的船只上搬运货物，动作有些匆忙，时不时还抬起头警惕地打量一圈周围，看起来很担心会有鬼魂从身后冒出。
　　....这是被吓得打算连夜开船离开这里了？
　　西瑞恩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尖，走了两步之后身影突兀消失在码头。
　　啪嗒！
　　木桶落地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一个水手打扮的男子目光呆滞地看着西瑞恩消失的位置。
　　“霍尔特，你这家伙干什么呢？”
　　“白天在女人身上奋战了太久，现在手脚都变得软弱无力了吗？”
　　“不对啊，我记得你好像没有去太久，该不会是办事的时候被那些幽灵给吓软了吧？”
　　“哈哈哈....”
　　被称为霍尔特的男人没做回应，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指向西瑞恩刚才消失的位置。
　　“那里....”
　　他伸出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栗着，仿佛遭受了极大的恐惧。
　　跟在他后方的同伴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立刻警惕起来：
　　“那里怎么了？”
　　霍尔特连声音都有些颤栗地说道：
　　“刚才那里有人，不，那不是人，他是幽灵是恶鬼！”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我就被拖进了冰冷的海水里，一直下沉，一直下沉。”
　　霍尔特身后的同伴互相对视了一眼：
　　“先回船上，霍尔特可能被怨灵缠上了，船长是巫师，他能解决。”
　　....
　　一段时间后，还停留在码头上的人步伐越来越快。
　　不到十分钟，刚才还匆匆忙忙的码头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
　　刚才匆匆离开的那些人，他们或是受到了来自背后的、无形的、诡异的、漠然的注视，或是感受到了让身心都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的深沉恐惧，或是听见了耳边无形之人的窃窃私语....
　　这样恐慌还在蔓延，从码头到停靠的船只上，再到港口的小城内。
　　今晚的博多港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
　　深夜，“海神号”的船长室中，无形的涟漪荡开，一扇虚幻之门悄然成型。
　　随后一双染着星光的修长手掌从“门”后伸了出来，按在虚幻的门框上，将虚幻之门固定。
　　安德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幕，手里赤红的火光反复升腾。
　　直到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他这才稍微松了口气，随后疑问道：
　　“你这是在干什么？”
　　西瑞恩看着他笑了笑：“我刚才感受到了魔药消化的痕迹。”
　　安德森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说道：
　　“你今天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能不消化魔药吗？”
　　稍微顿了一下，他补充道：
　　“我们船上的人也被你吓到了，大家都希望能够尽快离开博多港，无论是继续深入狂暴海，还是沿着安全巷道去下一个可以停靠的岛屿都行。”
　　西瑞恩微微点头：“可以，去中程岛吧。”
　　“对了，你找好打算狩猎的海盗了吗？”
　　听到他的询问，安德森面色一垮：
　　“别提了，那些家伙被你之前弄出来的动静给吓得一个个全都怂起来了，我连打听消息的人都找不到。”
　　“如果是在拜亚姆那种有官方维持秩序的地方，他们这时候肯定还会在酒吧里吹牛，猜测是谁弄出来的动静。”
　　“但这里是海盗的乐园，虽然有几条明面上的规则，但底色依旧是混乱和暴力，遇到问题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隐藏身份和跑路。”
　　“对那些头顶悬赏的海盗来说，保护好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才是最重要的。”
　　西瑞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手朝安德森扔出了一枚金币：
　　“要询问一下无所不知的命运吗？”
　　“如果是正面，就直接去中程岛，如果是反面，那就在附近的海域徘徊，等待热情又值钱的海盗把自己送上门。”
　　安德森略有思索，随后将手里的金币铮地一声弹入了半空。
　　反正船上有一位神秘又强大的半神压阵，就算碰到了那四位海盗王者之一，他都有胆量去挑衅一下。
　　抛出的金币在半空中转了几圈后叮的一声落到地板上，背面朝上！
　　安德森略微挑眉：
　　“看来命运也认为我们在狂暴海上漂泊了这么多天应该有所收获。”
　　西瑞恩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随后摊开手掌，让掉在地板上的金币自己飞回了手中。
　　.....
　　贝克兰德东区，一间廉价的出租房中。
　　穿着一身男士皮衣的特莉丝坐在梳妆台的镜子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出神。
　　好一阵之后，她回过神来，抬手在镜面上描绘出了一个被多段线条簇拥着的层叠虚幻之门和眼睛组成的图案。
　　随后她开始低声祈祷起来：
　　“伟大的银之钥，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您忠实的信徒向您祈求；
　　“祈求一个启示；
　　“祈求一份指引....
　　.....
　　随着祈祷语句落下，她看见淡薄的雾气在镜面上弥漫，看见了一道高坐于群星之上的身影朝自己颔首，听见了一点轻微的回响。
　　特莉丝沉浸在这种感觉中，仿佛感受到了世界的真实，找到了一切存在的意义。
　　等她回过神来，突然注意到自己面前的梳妆台上多了一枚铁黑泛红的方形符咒。
　　“魔女”的灵性直觉告诉她，这是一枚强大的高级符咒。
　　“赞美您，伟大而仁慈的银之钥....”
　　.....
　　维度之上的“旅社”中，回应了祈祷的西瑞恩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好奇的继续观察着特莉丝。
　　他有些好奇这位魔女为埃德萨克王子的第一次复仇。
　　“‘魔女’可真是一群别扭又奇怪的人，一边放纵自己，又一边搞纯爱。”
　　“这也是‘原初魔女’带来的影响吗？”
　　嘟哝了会，他将目光重新投下，继续观察着特莉丝的行动。
　　.....
　　获得回应的特莉丝将那枚高级符咒收好，随后拿出了另外一枚符咒，将其按在梳妆台的镜子上，低声念起了开启咒文：
　　“门！”
　　无形的涟漪荡开，镜面上霍然出现一道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
　　特莉丝伸手捋了一下额前的发丝，随后迈步进入了镜中世界。
　　....
　　国王大道，靠近王国博物馆的一间旅馆中，特莉丝的身影在镜子里一闪而过。
　　啪嗒！
　　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随后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男的三十来岁，穿黑色正装，戴丝绸礼帽，拿镶金手杖，看起来是位很有钱的绅士。
　　但他绅士装扮下的容貌和身上的一些细节却又和这个形象极度不符。
　　他的长相明显偏老，皮肤有种经常暴露在太阳底下的黝黑之色，拿着镶金手杖的那只手背像是晒干的木头，指头极度粗糙。
　　比起绅士，他更像车夫、园丁或者水手之类的职业从事者。
　　他身旁挽着手的女士穿着一身黄色长裙，戴金色项链，整体打扮偏艳丽，但她和特莉丝比起来明显黯然失色。
　　西瑞恩没有过多关注这位女士，不是因为她没有特莉丝好看，而是他知道那个绅士打扮却又不像绅士的男人才是特莉丝的目标。
　　做绅士打扮，但又完全不像绅士的男人进入房间之后十分谨慎地观察了一圈，然后直接环着身旁女士的腰，两人一起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随后一件件衣物掉落到地板上，房间里响起了轻柔又激动的喘息声。
　　镜中世界，特莉丝微微皱眉，很是嫌弃地撇过了目光。
　　“呵呵，原来你还有这样的爱好啊~”
　　一道撩拨人心的轻柔嗓音突然在她耳边回荡开来，特莉丝瞳孔骤缩。
　　一朵朵黑色虚幻的火焰在她身周凭空燃起，随着她转身挥舞手臂的动作化作黑色的“浪花”朝身后荡开。
　　这些火焰在脱离了她身周的两米之后突然凝固，然后一点点熄灭。
　　特莉丝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这片镜中世界的外面跑去。
　　但刚迈出两步，她的身体就突然僵住，一根根肉眼难以看见的蛛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密密麻麻地出现在她周围，将她缠绕。
　　被蛛丝缠绕住的地方，一层石质化的灰白开始蔓延。
　　高位“魔女”才拥有的石化！
　　特莉丝眼中闪过痛恨还有厌恶，下一秒，她的身体哗啦一声破碎，一块块沾染灰白的镜子碎片掉落。
　　“呵....”
　　一道悠然的轻笑声在镜中世界响起，一道穿着简单圣洁的白色长袍的靓丽身影显现了出来。
　　魔女教派的“白之圣女”，卡特琳娜·佩莱！
　　她伸手轻轻捋过额前的一缕发丝，那双似成熟似天真，似深邃似纯稚的蓝色眼睛带着笑意的看向一旁。
　　“为什么要逃，难道我长得很可怕吗？”
　　她的声音既天真又无辜，带着种超越性别，任何生物都难以抵抗的魅力。
　　她目光注视的地方，特莉丝的身影凭空勾勒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枚用半透明宝石制作的符咒，目光眷恋难舍地看着卡特琳娜·佩莱。
　　下一秒，她手中一空，手中那枚符咒被蛛丝卷走。
　　回过神来的特莉丝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脚下一层层晶莹的冰霜蔓延开来。
　　透明晶莹的冰霜刚蔓延至卡特琳娜的脚边，突然变成了石质化的灰白色，并且这种灰白还在沿着冰霜朝她这边蔓延过来。
　　特莉丝想要后退，但周围密集的蛛丝束缚着她，让她难以做出动作，同时这些蛛丝还在向她传递欢愉，干扰她的思绪。
　　哗啦！
　　特莉丝的身体再次破碎，化作一块块镜子碎片。
　　卡特琳娜不慌不忙地转身：
　　“没用的，你身上的瘟疫和诅咒就是最好的定位。”
　　“只要你逃不出这片镜中世界，你就摆脱不了我的蛛丝。”
　　在她说话的同时，一个个蛛丝在空气中交错缠绕。
　　下一秒，特莉丝的身影出现在蛛丝纠缠的地方，被牢牢地束缚着。
　　她的皮肤发烫，脸颊泛红，脸上的表情既痛苦又享受，像是陷入了一层难以拒绝的欢愉。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特莉丝的声音断断续续，没说几个字都会发出既享受又痛苦，充满诱惑力的喘息。
　　“这么主动的魅惑，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卡特琳娜轻轻一笑，这片幽邃的镜中世界似乎都在她的笑容下明亮了些许。
　　特莉丝呆了一下，那充满魅力的笑容让她难以抵抗。
　　“‘原初’是镜中世界的主宰，只要你踏足镜中世界，自然就会被祂注视到。”
　　“我本来想多等你一些时间，等你为深爱的埃德萨克王子完成一次复仇。”
　　“但‘原初’很着急，祂希望我能尽快将你带回去。”
　　“当然，如果你愿意主动配合，我也不是不能为你稍微更改一下原则。”
　　“既然你复仇的对象就在外面，那我们的战斗不小心波及到镜子外面，或者我一不小心把他拉进了镜中世界都是很正常的事，不是吗？”
　　“你考虑的怎么样？我们的时间可不多。”
　　“‘原初’对你的叛逆已经没有太多的耐心。”
　　特莉丝看向不断朝自己靠近的卡特琳娜，轻扯了下嘴角：
　　“呵....”
　　哗啦！
　　她的身体再次破碎成了一块块大小不一的镜子碎片。
　　卡特琳娜略有叹息：“无用的挣扎。”
　　说话的同时，她半转过身体，周围的一根根蛛丝随着她的心念而动。
　　再次被蛛丝束缚住的特莉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低垂的脑袋轻轻吐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火焰！”

第510章 ：海盗
　　“火焰！”
　　随着咒文念出，特莉丝手上那枚铁黑泛红的符咒上顿时燃起无形的火焰，消散至无形。
　　与此同时，大片大片紫中泛青的火焰在她身周凭空涌出，融化了卡特琳娜的蛛丝，点燃空气中弥漫的瘟疫和病菌，蜂拥着朝卡特琳娜涌去。
　　镜中世界的另一边，原本还嘴角含笑的卡特琳娜表情突然凝重。
　　“‘天气术士’的火焰？”
　　“看来确实有人在帮她干扰‘原初’的视线，弗萨克的艾因霍恩家族，还是铁血十字会？”
　　她的语气听起来依旧不急不缓，完全不担心自己会死在这堪称恐怖的火焰下，不老魔女有着足够强悍的生命力，而且她早就准备好了可以复活的特殊镜子。
　　比起自己面对的攻击，她反而更担心特莉丝会借用这股火焰自毁。
　　在紫中泛青的火焰蜂拥着拍打过来之前，她的双眼突然变得幽邃，仿佛藏了一面又一面镜子，映照出一道又一道属于自身的镜中人。
　　卡特琳娜的身影变得层层叠叠，好似有无数个她交叠在了一起。
　　下一秒，紫中泛青的火焰涌至身旁，卡特琳娜交叠的身影如同镜子一般一块一块破碎。
　　....
　　维度之上的“旅社”中，一直注视着这片镜中世界的西瑞恩眼神微微一凝，他看见了卡特琳娜在镜像遮掩下的动作，感受到了另一道深沉、肆意又张扬的目光。
　　“原初魔女”朝这片镜中世界投来了目光！
　　西瑞恩面色微微一凝，随后抬手，一个表面银黑、镶嵌着多种宝石的三层首饰盒凭空出现在他手上。
　　镜中世界那无形的目光先是看向了特莉丝，然后有所察觉般顺着联系朝西瑞恩投来了注视。
　　“咦~”
　　婉转柔和，带着无穷魅力声音在西瑞恩耳畔轻轻回荡。
　　西瑞恩伸手去拉开首饰盒第一层的动作微微一顿。
　　明明他眼前什么都没有，却又仿佛看见了一个套着白骨制成的长裙，拥有粗壮蛇形头发的美丽到难以形容的女性。
　　那种美丽仿佛已经超越了人类，超越了生物，成为了一种概念。
　　无论活物还是死物，只要看见祂，就会不由自主地沉浸在这种极度的美丽和魅力之中，就连规则和概念似乎都在祂面前变得迟缓，沉浸在祂的美丽中不愿离去。
　　西瑞恩抬起的手一时僵在那里，眼中尽是失神和痴迷。
　　嗡~
　　巨大的嗡鸣声和震荡将西瑞恩包裹，仿佛全速前进的蒸汽列车贴着自己脑袋疾驰而过。
　　短暂的恍惚之后，西瑞恩从痛苦中回过神来。
　　不需要查探和占卜，他大概就能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刚才的观察让自己在无形之中注视到了“原初魔女”，这种注视让他们建立起了一点微妙的联系，“原初魔女”发现之后顺着那一点微妙的联系做了试探。
　　收敛思绪，西瑞恩没有丝毫犹豫地拉开了首饰盒的第一层。
　　借助祈祷光点的联系，他直接将特莉丝和她周围的空间对换了位置，并玩具化缩小化封印到了首饰盒中。
　　这个过程中没有受到丝毫阻碍，似乎“原初魔女”也在刚才的试探中受到了一点反噬，才回过神来。
　　等特莉丝的身影消失，镜中世界之外，一双蔚蓝如同海洋，晶莹像是宝石的眼睛幽幽睁开。
　　“呵，我看见了....”
　　层叠不清的低语中，一条条又长又粗又滑腻的巨蛇出现在镜中世界。
　　这些巨蛇的顶端或直接长着蛇类的脑袋，或滚动着黑白分明的眼珠，凡是它们扫视过的地方，那些猛烈燃烧的紫中泛青的火焰通通变成了灰白的石头。
　　很快，宛若火海般的灰白石林中，卡特琳娜的身影缓缓勾勒了出来。
　　她低垂着脑袋，神色既惊讶又惶恐，既忍耐又兴奋，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她感受到了“原初魔女”的气息，感受到了短暂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听见了耳边难以言明的窃窃私语。
　　她的身和灵都难以控制地兴奋起来，陷入欢愉。
　　.....
　　东区，特莉丝之前那间廉价出租屋内，空间一阵扭曲，随后特莉丝的身影凭空出现。
　　她的脸色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惨白，一层石质化的灰白在她身上不断蔓延，脖子以下都变成了石头。
　　西瑞恩低头注视着这一幕，微微抬手，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随即出现在他手中。
　　幽蓝色的火光轻轻晃动了一下，随后一道透明虚幻的身影在他身旁由虚化实。
　　那是一位头发已然全白的老者，他额头、眼角、嘴边几乎没什么皱纹，但身上的苍老感怎么也掩饰不住，身上气质严肃，看起来有些古板。
　　寄生在伦纳德身上的老爷爷，帕列斯·索罗亚斯德！
　　再现出来的帕列斯隔着祈祷光点凝成的画面朝特莉丝伸出了右手，手腕轻轻拧动。
　　现实之中，受到诅咒、瘟疫、石化和玩具化的影响，脑袋还晕乎乎的特莉丝突然感觉自己身上一轻。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就不受控制地瘫倒在了地上。
　　她身上的石化被窃取走了，但“不老魔女”卡特琳娜在她身上留下瘟疫和诅咒还在。
　　下一秒，她身上不断吞噬着灵性和生命力的诅咒也突兀地消失了。
　　紧接着，她身上感染的各种疾病和瘟疫也跟着消失。
　　不到两秒，她的身体就恢复了健康，只是消耗了大量的灵性和生命后显得很是虚弱。
　　深吸了口气，特莉丝撑着身体从地板上站了起来，低垂着脑袋，双手合拢抵于下颌，虔诚而恭敬地诵念出声：
　　“赞美您，伟大的银之钥，您是来自不可知的崇高，您是维度之上的门扉，您是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感谢您的救助，我....”
　　....
　　随着祈祷，特莉丝隐约听见了水晶球破碎的声音，看见了一颗颗璀璨的星辰在自己眼前划过，飞快地融入虚空。
　　“旅社”之中，西瑞恩将手里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抛出，随后凭空摸出了一枚金币，铮的一声弹向半空。
　　金币在半空旋转几圈之后落回了他的手里，反面朝上。
　　看了眼占卜结果，西瑞恩没多做停留，直接凭空推开一扇门，然后离开了“旅社”。
　　.....
　　圣赛缪尔教堂的地底，正在翻阅卷宗的伦纳德微微一顿，他听见了耳畔幽幽的叹息声。
　　“这份卷宗有什么问题吗？”
　　伦纳德疑问了句，随后往旁边偏了偏脑袋，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片刻之后，他表情有些愕然的低语出声：
　　“老头，你说刚才有人借用了你的力量？”
　　随即，苍老的嗓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不是借用，应该是‘古代学者’的历史投影，或者‘旅法师’的再现。”
　　“能把人际关系变成实质力量的，也只有这两条途径了。”
　　“可惜有高层次的力量阻隔，我看不太清楚。”
　　“不过倒也不难猜，认识我，还能拉出我历史投影的人目前还不存在，想来是那个‘秘法师’用了某种手段。”
　　“再现一个投影可比从历史孔隙中拉出历史投影要简单多了。”
　　伦纳德脸上还有些诧异：“能把人际关系变成实质的力量，还有这样的途径？”
　　帕里斯在他耳畔轻笑了声：“嘿，为什么不能？”
　　“这本质上不过是对时间和空间的一种利用，或者说一种愚弄。”
　　说着说着，帕里斯的声音突然消失。
　　伦纳德刚想追问，突然听见了身后传来的推门声。
　　他下意识地转身，看见了一位穿着黑色长裙，涂抹着蓝色眼影和腮红，有种妖异的美感的成熟女士。
　　短暂的惊愕了一下，他朝对方微微颔首。
　　戴莉带有侵略性目光在他身上稍有停留，随后轻笑了一下：
　　“恭喜你，‘安魂师’先生。”
　　“索斯特没有给你多放几天假吗，刚收敛好灵性就回来工作了？”
　　伦纳德看了眼手里的卷宗，微微摇头：
　　“是我主动拒绝的，之前调查的案件我已经有了一些头绪。”
　　戴莉笑了笑，朝档案室的另一边走去。
　　没走两步，她又突然停下，回头轻叹了声：
　　“还是年轻啊，等你以后也开始健忘，发际线上移，就知道年轻的时候应该多多休息这个道理了。”
　　.....
　　狂暴海上，属于海盗们的自由之地博多港。
　　码头的船只比起昨晚已经少了大半，并且还在陆陆续续地离去，这让本就不算太热闹的小城一下就更加萧条了。
　　远离港口，已经处于安全航道边缘的海域，“海神号”在风暴的边缘来回试探。
　　安德森站在船长室外的走廊上，手里拿着个单筒望远镜，时不时就眺望向远处的海面。
　　被镜片放大的视野中，近十艘飘扬着旗帜的海盗船从各个方向围住了最中间的那艘由钢铁打造的蒸汽和风帆混合动力的船只。
　　“啧，一个、两个、三个....这些平时互相看不顺眼的海盗竟然能联合起来。”
　　“看来那艘费内波特的铁船上有不少好东西。”
　　放下手里的望远镜，他低头看向甲板上忙碌的众人，清了清嗓子道：
　　“伙计们，擦亮你们的武器，我们去声张正义！”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船上的水手和无形仆役开始操纵船帆让“海神号”调转船头。
　　船长室中，西瑞恩抬手轻打了个响指，“海神号”顿时如同画纸上被擦去的线条般失去了踪迹。
　　另一边，被一群海盗船围住的“黑天鹅号”上充斥着压抑的氛围。
　　船长室的窗户边上，腰间挂着把细剑，背后背着把步枪的中年船长古板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视线环顾着逐渐靠近的一艘艘海盗船。
　　在他身后，头花零零星星花白的大副嗓音沉闷地说道：
　　“都是些有悬赏的海盗，虽然离海盗将军那个层次还差得很远，但数量不少，而且明显是有准备有组织的。”
　　“或许在我们出发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盯上了我们的货物，只是一直等到现在才准备动手。”
　　“这里偏离了主航道，是海盗的乐园，无线电报的信号也受狂暴海的环境影响传不了多远。”
　　站在窗户边的中年船长伸手按住剑柄，沉吟着说道：
　　“虽然‘黑天鹅号’不是铁甲舰，但对付几艘普通帆船还是很容易的，单靠速度我们就可以轻松甩开它们。”
　　“真正麻烦的是隐藏在这些海盗中间的强大非凡者。”
　　稍微停顿了会，他加大了音量开口道：
　　“继续加速！”
　　“调整火炮瞄准最前方的那几艘船，一旦到射程内，直接开火。”
　　“一群靠着利益才勉强联合起来的海盗，他们可没有团结可言。”
　　“第一个和我们硬碰硬的，也意味着是损失最大的，甚至大概率会沉船，那些海盗可不会为了别人的利益拼命，尤其还要搭上自己的命。”

第511章 ：战斗
　　随着“黑天鹅号”的加速，他们与正前方那两艘帆船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
　　在前方的海盗船进入火炮的射程之后，船头两侧那一门门早已调转方向的火炮口迸发出了赤红的火光。
　　轰！轰！轰！
　　激射而出的炮弹在靠近前方的海盗船一定距离之后突然发生混乱，或拐弯落入海面，或射向高空，或互相碰撞在半空爆炸。
　　没受混乱影响的那些炮弹则撞在了一层晨曦光芒凝成的牢不可破的无形墙壁上。
　　一阵连绵激烈的爆炸之后，前方的两艘海盗船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黑天鹅号”的船长室中，目睹了这一幕的中年船长不再面无表情。
　　“调转方向，从它们中间穿过去！”
　　有“守护者”存在的船上，他们不可能靠着“黑天鹅号”的体量和钢铁覆盖的船身去硬生生撞沉对方。
　　“黑天鹅号”调转方向的同时，船上火炮的火力倾泻就没有停过，远超过海盗的火炮射程就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如果不是周围的海盗船太多，分担了火力，以他们的火力覆盖，已经能击沉一艘船了。
　　在“黑天鹅号”和众多海盗船交火的时候，被西瑞恩隐藏了行踪的“海神号”已经偷偷的靠近了过来。
　　“海神号”的船长室中，西瑞恩眼眸中映照出来的星河缓缓消失。
　　他刚才拔高了自己的视野，从更高的维度俯视下方，以这种方式查看那几艘船上的人员信息。
　　“一个‘守护者’还有一个‘混乱导师’，这绝对不是一群普通海盗能凑出来的阵容。”
　　“而且那个‘混乱导师’身上一点海盗的气质都没有，倒更像是个风度翩翩的贵族。”
　　“被他们围攻的那艘“黑天鹅号”也有些问题，船长是一个‘惩戒骑士’，船上还有‘法官’和‘审讯者’。”
　　“应该是费内波特的卡斯蒂亚家族，就是不知道他们属于军方，还是王室？”
　　“看起来似乎是费内波特有针对南大陆的行动，但消息被北大陆其他国家知道，并且派出了人手阻止。”
　　“因蒂斯，还是鲁恩？”
　　“也可能是弗萨克，神灵并不等同于教会，祂们之间的立场自然也不等同于国家。”
　　顿了顿，他将自己获得的信息传递给了安德森。
　　没过几秒，安德森就推门走了进来。
　　“什么情况，那是一群假海盗？”
　　“我就说我在博多港的时候怎么没有打听到一点消息，海盗之间可不玩低调那一套，一位序列5的‘守护者’不可能没一点名声。”
　　顿了一下，他又问道：“咱们还打劫，不，还正义出手拯救那艘费内波特的船吗？”
　　“虽然没有赏金，但两份序列5的特性本身就很值钱。”
　　西瑞恩视线扫过安德森，轻笑了声：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安德森嘿了一声：“只靠我和船上那几个小家伙可不一定能吃下这么大几艘船。”
　　“除非我的大副记录有足够强大且足够数量的半神层次非凡能力。”
　　“不过就算有那么多强大的非凡能力，以他现在的灵性也使用不了几次。”
　　顿了顿，他随口问道：“这片海域有半神隐藏吗？”
　　“没有。”西瑞恩微微摇头。
　　“那就干了！”安德森没有丝毫犹豫。
　　“打击海盗人人有责。”
　　“实在不行也能敲诈一笔赎身的钱。”
　　见西瑞恩点头，安德森当即转身离开了船长室。
　　....
　　“黑天鹅号”上，腰挎细剑，背着把步枪的中年船长平静地立在船头。
　　他微眯着眼睛，目光沉凝地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两艘海盗船，默默估算着双方的距离。
　　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握着一枚通体暗金，时不时有金芒闪过的符咒。
　　这是一枚律令符咒，来自家族长辈的赠予，是他私人的保命物品。
　　.....4，3，2，1
　　在心里倒数完成，他身上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感，身形都仿佛高大了一些。
　　随着他身上的威严弥漫，整个前甲板上的人都低下了头颅，动作放缓，身体僵硬，就连空中那些火炮似乎都放慢了些速度。
　　他平静看着从对面的两艘海盗船上发射过来的炮弹，口中低喝出一段古赫密斯语：
　　“流放！”
　　一股无形的磅礴力量于半空爆发，将靠近的那些炮弹全部掀飞了出去。
　　没有丝毫停留，他又念出了第二段古赫密斯语单词：
　　“律法！”
　　无形的火焰在那枚暗金色的符咒上燃烧，符咒上密密麻麻的魔法标识和象征符号爆发出阵阵金芒，于他身前交织出一本厚重虚幻的法典。
　　感受着那股凭空涌现出来的，可以被自己随意支配的强大力量，中年船长再次低喝出声：
　　“此地神秘减弱，现实增强！”
　　随着最后一个单词落下，他身前的法典融化成了最纯粹的金芒，融入周围的虚空之中，仿佛与世界的规则融为了一体。
　　这一刻，被发射出去的每一发火炮都被来自规则的力量加强了，而那让炮弹混乱的力量和晨曦凝成的无形墙壁则受到了削弱。
　　被加强的不止是“黑天鹅号”上的火炮，还有那些海盗船上的火炮，但“黑天鹅号”上的火炮更多，威力也更大，而船身也更加坚固。
　　“守护者”竖立的屏障被削弱，很快便在威力加强的火炮激射下顿时变得摇摇欲坠。
　　旁边的帆船上，“混乱导师”制造的混乱效果被削弱后也无法再拦截住所有炮弹，虽然没有直接出现人员伤亡，但依旧被火炮轰击得不断船身剧烈摇晃。
　　“鞭打！”
　　头发零星出现花白的大副右手挥掌，激射而来的炮弹顿时被无形的力量抽飞了出去。
　　但很快就有更多的炮弹激射而来，在受到神秘减弱的影响后，他的非凡能力再无法拦截所有的炮弹。
　　轰！轰！
　　“黑天鹅号”的船身不断震动，那些越过阻拦的火炮砸穿了甲板，摧毁了桅杆，摧毁了船舷。
　　好在“黑天鹅号”是蒸汽和风帆混合动力的船只，而且船身足够坚固，这才没有像从侧方追上的几艘海盗船一样被威力加强后的火炮给打击到沉没。
　　隐匿了船身悄悄赶来的“海神号”上，安德森等人诧异又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第一次出海，对海战并不了解的约瑟夫在安德森身旁小声道：
　　“船长，我觉得他们已经不需要我们的正义援助了。”
　　安德森干笑了下，随后思索着说道：
　　“这应该是半神层次的律令，削减了神秘领域，同时增强了现实相关。”
　　“先不要靠近，我们船上可没有火炮，只会受到神秘减弱的负面影响。”
　　“这个律令不是半神在亲自使用，持续不了多久。”
　　“而且最前面那两艘海盗船已经靠得很近，接下来的接舷战无法避免。”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约瑟夫和海顿：
　　“你们应该都有传送的手段，一次最多能传送多少人？”
　　约瑟夫回头扫了眼聚集在甲板上的所有人：
　　“理论上只要互相有肢体接触，我可以带着船上的所有人一起传送，不过这会相当消耗灵性。”
　　“而且这么多人一起出现在灵界很可能会引起灵界生物的关注，甚至是攻击。”
　　安德森若微微点头，脑海中不断思考着船上人员的分配。
　　他需要让团队的船员培养出足够的默契，而一起战斗是最好的培养默契的方式。
　　这也是他这么想参与进这场海战的原因，规模够大，够复杂，而且还没有半神，对他们“海神号”来说不存在威胁。
　　在“海神号”悄无声息靠近的时候，冲得最快的那两艘船已经和“黑天鹅号”展开了接舷战。
　　最先登船的是一位身材瘦削，眉清目秀的金发年轻人。
　　他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脸上架着副有金链子的金框眼镜，身着袖口领口花纹繁复的因蒂斯式衬衣，外面套着修身的黑色燕尾正装。
　　无论打扮还是气质，他都更像是一位贵公子，而非在海上烧杀劫掠的海盗。
　　他登船的方式和身上的穿搭、气质完全不符，只是微微屈膝，随后就在帆船的船头一跃而起，落到了相距十数米的“黑天鹅号”甲板上。
　　在他之后，一个手持巨剑，身高超过两米三的壮汉也跟着跳了上来。
　　壮汉身上套着件麻灰色的水手服，脸上戴着张恶魔脸孔面具，眼睛的位置有猩红的光芒吐露。
　　在他们后面，接二连三地有钩锁挂住船舷。
　　“黑天鹅号”的中年船长面色十分平静地将腰间挂着的细剑取了下来，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亮银色。
　　“有罪者当受到限制！”
　　随着他的话语，那位穿着燕尾正装，看起来文质彬彬年轻人和身旁壮汉的动作一下变得僵硬，双脚似乎被上了无形的镣铐。
　　周围反应过来的水手纷纷抬起了手里的步枪，将枪口对准了登上甲板的两个人，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金发的年轻人脸上没有一点慌乱地伸出右手轻轻握拳。
　　从枪口激射而出的子弹顿时变得混乱，上演了一场人体描边级别的枪法。
　　一颗颗子弹从身边擦过，金发的年轻人微微叹了口气。
　　神秘减弱的效果还在，不然他制造的混乱和扭曲足以让这些子弹在空中转一圈之后射向开枪的人。
　　随即，他侧头看向那位船长，眼中闪过一抹猩红。
　　下一秒，中年船长感觉自己身体一沉，无形的力量将他也限制了！
　　在中年船长被自己的力量限制的同时，金发年轻人则感觉自己一下轻松了不少。
　　他扭曲了自身和那位船长的概念，将自身受到的影响分摊给了对方一半。
　　“囚禁！”另一道充斥威严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
　　一股流淌着的粘稠到极点的透明液体凭空涌出，飞快的涌向了金发的年轻男子。
　　下一秒，半空中那些透明液体突然拐了个弯，奔涌向了金发男子身旁的壮汉，凝成一道透明琥珀，将壮汉牢牢禁锢在原地。
　　金发年轻男子微微侧头，语气没有太多诚意地道歉道：
　　“抱歉啊，我的非凡能力被削弱之后只能将最近的你当做扭曲的目标了。”
　　“不过这也算是一种保护。”
　　说话的同时，他前探右手，轻轻拧动了一下手腕。
　　激射向他的子弹全部拐弯，将身旁的壮汉当做了目标。
　　一颗颗被规则加强过的子弹激射在透明琥珀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白痕和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在他们对面，被自己的力量束缚住的中年船长面无表情地开口：
　　“惩戒对象：身周的‘束缚’！”
　　中年船长身上突然爆发出了磅礴的力量，将束缚自己的无形枷锁寸寸崩裂。
　　随后他将手里的细剑指向了那位金发的年轻男子：
　　“此地禁止更改规则！”
　　“违背者当受惩戒！”

第512章 ：加入战场
　　中年船长怔了一下，他刚才要说的不是这个，他的意图和语言被扭曲，原本针对那个“混乱导师”的规则变成了针对所有人。
　　他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手中的细剑上泛起银白的光芒，身体本能地就以拖出残影的极快速度朝自己的大副冲了过去。
　　在他刚才定制规则的同时，这位大副也完成了一次定制规则。
　　察觉到危险的大副果断后退，同时将手里的步枪夹在了面前。
　　铛！
　　被未知力量强化了的细剑轻易将步枪斩成两段，然后继续划向大副的脖颈。
　　后者果断侧身，在发现闪躲不开后果断选择了用一只肩膀去接这一击。
　　哧~
　　一丝温热的殷红随着细剑划过的痕迹洒入风中。
　　中年船长眼中闪过愠怒，确认自己的大副没有受到致命伤后当即转身看向金发的年轻男子，手中细剑直指对方。
　　他刚才控制不住自己就是因为被对方扭曲并强化了行动意图。
　　深吸了口气，他闻言开口道：
　　“此地禁止....”
　　话说到一半，中年船长的声音突然顿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后面的话语难以说出，而这源于他刚才制定的规则。
　　与此同时，他蔚蓝的眼眸中丝丝银白的电光划过。
　　“精神刺穿！”
　　他的精神仿佛缠满电光的尖刺，透体而出，直接攻击那位金发年轻人的精神。
　　下一秒，他和那位金发的年轻人同时发出了闷哼声，脑海中产生了难以克制的疼痛，一时陷入失神。
　　就在这时，那位手持巨剑的壮汉挣脱了禁锢，朝“黑天鹅号”的中年船长伸出了手。
　　他脸上带着的恶魔面具上涌出了赤红和淡蓝交织的，泛着浓烈硫磺味道的火光，嘴里则吐出了源于深渊的满是污秽堕落之意的恶魔语单词：
　　“堕落！”
　　以那位中年船长为中心，周围5米的范围内都覆盖上了一层略显粘稠的黑色液体。
　　“死！”
　　有一个恶魔语单词吐出，刚摆脱“精神刺穿”影响的中年船长再次脸色痛苦的僵在原地。
　　他的心脏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染满斑驳红锈，并燃烧起了散发硫磺味道的火焰。
　　“咳！咳！！”
　　中年船长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嘴里吐出了混合着火星和红锈的血沫，
　　咳着咳着，他的身体就再也无力支撑地软倒在地上。
　　如果不是周围神秘减弱的效果还在，污秽之语的法术效果被削减，他会直接被这一套连招打至濒死，甚至直接死亡。
　　“惩戒骑士”的体魄足够强健，但面对直接从身体内部攻击心脏的攻击，依旧显得脆弱，而且还有难以抵抗的来自深渊的堕落污秽气息。
　　重伤了船上最强的船长之后，那位壮汉微微屈膝，随后蹬腿猛冲上前。
　　他手里那柄宽厚的巨剑上顿时覆盖起一层亮银色的晨曦，并且沿着他的手腕一直蔓延到身上，凝聚成一副覆盖于体表的精炼全身盔甲。
　　一颗颗黄澄澄的子弹划破空气激射在“黎明盔甲”上，发出叮叮叮的声响，却连一点白痕都没有留下。
　　几乎不受丝毫阻碍地穿过船上水手的火力阻拦后，手提巨剑，身披银色全身盔甲的壮汉出现在被重伤的中年船长面前，带着难以阻挡的威势挥出了手中的巨剑。
　　呼！
　　“流放！”
　　带着喘息的宣判声响起，同时一股无形的磅礴力量在壮汉和重伤的船长之间炸开。
　　巨剑划破空气的势头微微一滞，而半跪在甲板上的船长则直接被这股磅礴的力量给掀飞了出去，同时也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砰！
　　落空了的巨剑甲板挥砍到甲板上，一时木屑纷飞，直接在甲板上劈出了一个窟窿。
　　轰！
　　剧烈得仿佛成吨的炸药被引爆的爆炸声突然在海面上响起，“黑天鹅号”上的所有人动作都微微一顿，下意识地侧头。
　　所有人都看见一朵赤红泛青的“蘑菇”在海面上升起！
　　炽烈的火光形成的“蘑菇”周围，被撕裂的船帆、木板还有海盗被震飞到了半空，下方的海面则是掀起了一卷越来越高的海浪。
　　在海盗船形成的包围圈之外，一艘陌生的帆船悄然出现在了海面上。
　　“海神号”的船头，约瑟夫脸色泛白地撑着船舷，胸膛上下起伏着。
　　他刚才使用了从一位家族长辈的朋友那里记录下来的“远程轰炸”，对于一位记录官来说，这样的灵性消耗有些难以负担。
　　“干得不错！”
　　安德森从后面走上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转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几个船员。
　　“按计划行动。”
　　说着，他拿出了一枚水晶薄片制成的符咒，低声念出了开启咒文。
　　“传送！”
　　无形的火焰顿时燃起，将他手中的水晶薄片消融。
　　与此同时，他周围的色彩变得浓烈，一切景物都在变得抽象又扭曲。
　　而在周围船员的眼中，安德森只是低念了一段咒文，随后他的身影就突兀地消失不见。
　　见状，甲板上的其他船员也纷纷拿出了同样的符咒，低念出了开启咒文：
　　“传送！”
　　眨眼的功夫，甲板上就只剩下还在扶着船舷喘气的约瑟夫。
　　啪嗒！
　　类似硬币的小物件落地的声音在他脚边响起。
　　约瑟夫的灵性瞬间有所触动，下意识地低头，就看见一个暗红色的指环安静地躺在自己脚边。
　　福至心灵般的，看见这枚指环后他心里就浮现出了这东西的名字和作用。
　　这是灵性指环，可以增强灵性，恢复灵性的神奇物品，但不能佩戴太久。
　　他看了眼船长室地方向，弯腰将灵性指环捡了起来，戴在食指上，随后开始闭眼冥想，加快灵性的恢复速度。
　　.....
　　“黑天鹅号”上，安德森的身影在甲板上无声凸显了出来。
　　在他面前，穿着燕尾正装，戴金框眼镜，很有气质的金发年轻男子面色一沉。
　　“迷雾海最强猎人安德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说话的同时，他扯下了袖口处一枚宝石制成袖钉，将其扔向了安德森。
　　安德森十分随意地挥舞了下手里漆黑无光的短剑，袖钉顿时一分为二掉落在甲板上。
　　随即，他的动作微微一顿，心里突然对面前的金发男子涌起了强烈的好感，不愿与对方战斗。
　　他被“贿赂”，被“魅惑”了！
　　吸了吸气，压下心底不正常的情绪后，安德森轻笑了声：
　　“准备来说是半神以下迷雾海最强猎人。”
　　“这位‘混乱导师’先生，你看着可一点都不像邋遢、盲目又无礼的海盗。”
　　“还是说，现在当海盗的标准都这么高了吗？”
　　金发男子面色突然严肃，爆发出一股高高在上的，让人不自觉就要放低身段，想要臣服的威严。
　　“这艘船是我们联盟海盗团的目标！”
　　“联盟海盗团？”安德森略微挑眉，随后目光瞥向海面。
　　已经有几艘海盗船发现了身后多出来的不速之客，正在尝试调转火炮发起攻击。
　　“完全没有听说过，这是你临时编的一个名字吧？”
　　“又或者，是在因蒂斯当贵族少爷的生活太无聊，打算来海上创业？”
　　“闭嘴！”
　　金发男子脸色的表情微变，有种像是被说中了心事的恼羞成怒。
　　安德森笑了笑：“啧，你的演技有待提高啊~”
　　“嗯，对非凡能力的使用也有待提高。”
　　“作为一名见识了无数宝藏的宝藏猎人，我的心灵怎么可能因为你的一点腐蚀就变得贪婪，失去理智。”
　　顿了顿，他嗓音又低又沉地说道：
　　“我在等帮手，你在等什么？”
　　说完安德森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对方，微微勾唇。
　　挑衅成功！
　　金发男子脸色骤变，浑身肌肉鼓出，腰背一拧，右手握拳挥出，轰出了一记仿佛炮弹的拳头。
　　因为挥拳的速度太快，力道太大，以至于在空气中打出了音爆。
　　安德森几乎是在对方挥拳的同时做出反应，但身体后撤的动作却莫名变成了前倾，主动去迎合对方的拳头。
　　他的行动和意图遭受了扭曲。
　　在打出了音爆的拳头前，安德森的身躯都显得瘦小起来，腰背一点点弓起，身体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张粗陋的纸人。
　　嘭！
　　纸人瞬间被粉碎，四散飘落。
　　与此同时，安德森的身影在金发男子的另一侧浮现了出来。
　　他的双眸变成了铁黑色，手上赤红的火光升腾，飞快凝聚出一把火焰长矛，并将其掷出。
　　火焰长矛在贴近金发男子的瞬间突然九十度拐弯，飞向了另一边。
　　轰~
　　在被扭曲了攻击方向的瞬间，火焰长矛突然炸开，赤红的焰浪将金发男子推了出去。
　　同时，安德森的身影在火光中浮现出来，手中漆黑无光的“死亡短牙”划向金发男子的脖颈。
　　“死亡短牙”在贴近之后受到扭曲，攻击发生了偏移，只划破了一点肩膀。
　　倒飞出去的金发男子顿时发出了闷哼声，面色痛苦地倒在甲板上。
　　在“收割”的影响下，肩膀上的伤口直接变成了命中要害的弱点攻击。
　　稳住身形的安德森伸手前推，一团团赤红的火光在他身周浮现，随即化作一群火焰乌鸦朝着金发男子飞了过去。
　　火焰乌鸦在靠近金发男子之后突兀地发生混乱，或撞在甲板上，或直接越过金发男子撞向了船舷和海面。
　　安德森眼中闪过无奈，这种扭曲攻击和目标的能力实在太克制“收割者”了。
　　只要打不中，再强大的攻击都没用，而“收割者”的能力又都很消耗灵性，他因此无法做到无差别的覆盖式打击。
　　脑海中念头闪过的同时，他已经半转过身，在手里凝聚出了一柄火焰长枪，随后掷出。
　　在投掷出火焰长枪的同时，他的身影与火焰相合，随着火焰长枪一起冲了出去。
　　甲板的另一边，那位已经被重伤的中年船长伸手抓握着空气宣判道：
　　“囚禁！”
　　一层又一层透明的墙壁凭空浮现，将身着银色“黎明盔甲”，手提巨剑的“守护者”凝固在原地。
　　下一秒，缭绕着赤红泛白的火焰的长枪破空而来，正中“守护者”的背心。
　　轰！
　　炸开的火光中，双眸会变成铁黑色的安德森浮现了出来，手中“死亡短牙”猛地朝前刺出。
　　但在命中那位身材高大的“守护者”之前，他的手莫名一歪，没能命中真正的弱点。
　　咔嚓！
　　由纯粹晨曦凝聚而成的“黎明盔甲”上，一道道蛛网般的细密裂纹浮现了出来。
　　虽然没能命中真正的弱点，但“收割”依旧可以造成相当于命中了要害和弱点的巨大伤害。
　　不过半秒，原本完整的“黎明盔甲”就化作细碎的光斑消失不见。
　　等安德森打算再次挥剑的时候，身上“黎明盔甲”破碎的“守护者”已经转入守护状态。

第513章 ：巨龙
　　“死亡短牙”也只是划破了他身上的衣物，在后背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旋即，挣脱禁锢的“守护者”单膝跪地，将手里覆盖晨曦的巨剑插在身前。
　　他的身上立刻浮现出了晨曦一样的光芒，在左右竖立起一面牢不可破的无形墙壁。
　　无论是安德森挥舞的“死亡短牙”，还是船上水手用步枪射出的子弹，又或者那位重伤的船长和他的大副制造的攻击，都统统被无形的墙壁所阻拦。
　　见自己的攻击被拦截，安德森双眼再次变成了铁黑色，同时举起了手里的“死亡短牙”打算“收割”掉“守护者”的屏障。
　　灵性直觉对危险的预警突然出现，安德森有些不甘地扭曲动作，往旁边侧扑了出去。
　　在侧扑出去的同时，他看见好几颗火炮朝着这边射了过来。
　　轰！轰....
　　炸裂的火光中，一把火焰长枪飞了出来，在远离了爆炸区域后迅速崩解，浮现出安德森的身影。
　　这时他才注意到，船上的那些水手眼睛都有些发红，一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样子。
　　安德森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位金发的“混乱导师”。
　　....这家伙一直在腐蚀船上的人的心灵，等到心底的阴暗负面的情绪和念头积攒到了一定程度后再扭曲放大？
　　真是个阴险又麻烦的家伙。
　　还没吐槽两句，他突然听见了从背后响起的，嘹亮、高昂的，极具压迫感的嘶吼声。
　　这不是“惩戒骑士”和“混乱导师”可以散发的那种威严，而是更深沉，更难以描述的，仿佛源于生命本能的压迫。
　　这一瞬间，安德森仿佛感受到了掩藏在心灵最深处的恐惧，只想要像只鹌鹑一样抱头趴在地上。
　　作为序列5的非凡者，他还能勉强克制这种本能，而周围那些心灵被腐蚀的水手已经扔下手里的武器，缩成一团，抱头颤抖了。
　　另外几位序列较高的非凡者虽然没有狼狈地丢下武器抱头乱窜，但也没好到哪里去，立在甲板上的腿比八九十岁的老人颤抖得还要厉害。
　　这一刻，这片海域上的争斗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停滞了下来。
　　咕~
　　安德森喉头鼓动了一下，刚想说句话，一道巨大的阴影突然将他覆盖。
　　∑(°△°|||)︴
　　砰砰！！砰砰！！
　　安德森听见了自己心跳的砰砰声，快得仿佛要跳出胸膛，握他着“死亡短牙”的手在住不住地颤抖。
　　他注意到了船上的其他人看向这边的惊恐眼神，脑袋僵硬缓缓转向身后。
　　一个比他人还要大的淡金色瞳孔安静地立在他身后，他甚至从这只眼睛的倒影中清楚看见了自己僵硬又颤抖的身体。
　　安德森僵硬地站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
　　如果他还能说话，大概会吐槽一句：有的人看似还活着，其实已经死了。
　　下一秒，那比他人还要巨大的淡金竖瞳突然拉远，露出了一张透出明显苍老感的蜥蜴模样的头颅，灰蒙蒙的覆皮翅膀，粗壮的四肢，覆盖全身的灰白鳞片。
　　这是一条灰白色的巨龙！
　　真正的，传说中的巨龙！
　　它只是一个头颅就有旁边一艘海盗船的大小，甚至还要大一些。
　　此刻完全张开翅膀的巨龙远比他脚下的“黑天鹅号”还要巨大。
　　巨龙表面的灰白鳞片上铭刻着一个又一个复杂而立体的神秘符号，它们内伸入血肉之中，外延至周围虚空，仿佛交织成了某种不属于现实世界的事物。
　　巨龙只是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海上就掀起了一阵足以把人掀飞，让船只倾斜的狂风。
　　呼啸的风声似来自现实，又仿佛源于虚幻，夹带着某种深沉而威严的意志，向着四面八方吹拂了过去。
　　凡是被听见了这风声的存在，身体、心灵和精神皆处在了难以自控的状态。
　　无论是“黑天鹅号”还是周围的海盗船上，所有人或浑身颤栗地呆立于原地，或盲目无理智地往船舱角落奔逃，或者直接晕厥了过去，或露出狂热的神情，成为巨龙的簇拥者。
　　安德森呆愣愣地站在那里，脑袋又痛又胀，像是有数不清的声音和信息在一股脑地往他脑子里钻。
　　他的心底不受控制的涌起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念头，难以言喻的痛苦让他恨不得一把火点燃自己。
　　这种状态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他就莫名清醒了过来。
　　随后便看见一条灰白色的巨龙直入高空，没入了在天空中映照出来的一片幽暗深邃的大海。
　　巨龙掀起的水花中，安德森仿佛看见了正待在这条船上的每一个人的脸孔。
　　他们的表情惊惧，神色惊恐，好似陷入了一场难以醒来的噩梦。
　　直到周围的所有异象消失，又过了好一会，安德森这才从巨龙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嘶~，这绝对是一条天使层次的古龙巨龙！”
　　“我感觉《格罗塞尔游记》里的那只‘北方之王’尤里斯安能被它，不，祂一爪子拍成冰渣。”
　　“不说不定冰渣都没有，直接拍成非凡特性。”
　　顿了顿，他看向已经安静的周围。
　　无论是船上的水手，还是靠着绳梯登上船的海盗，此刻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甲板上，脸色狰狞又痛苦地闭着眼睛，似乎陷入了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难道天使层次的巨龙也会给我迷雾海最强猎人的面子？”
　　安德森小声咕哝了一句，随后看向远处的海面。
　　“海神号”正在水手和无形仆役的操纵下朝着一艘海盗船靠近，看起来刚才出现的巨龙一点没有影响到它。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随即他看见自己大副的身影在旁边飞快勾勒了出来。
　　约瑟夫轻吐出口气，看着安德森道：
　　“船长，那位阁下让我给你带句话。”
　　“快点捡尸，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些人就从梦里醒过来了。”
　　“那位...阁下？”安德森茫然了一秒，然后才将自己大副口中的阁下和西瑞恩对上号。
　　“你对伦道夫·卡特那家伙这么尊敬吗？”
　　约瑟夫皱了皱眉，一改往日的平和，语气十分严肃地说道：
　　“伦道夫阁下是我主的眷者，是神谕的传达者，也是我主在尘世的代行者。”
　　...眷者，神谕传达者，还有代行者，这家伙怎么这么多身份？
　　更重要的是伦道夫那家伙身上一点神职人员的气质都没有，那位神灵挑选眷者的标准难道是看眼缘吗？
　　在心里嘟哝了会，安德森主动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你知道刚才突然出现的那条巨龙是怎么回事吗？”
　　约瑟夫脸上表情又惊讶又崇敬地说道：
　　“那...嗯，伦道夫阁下伸手在空气中抓了一下，然后那条巨龙就被他凭空拖了出来。”
　　安德森眨了眨眼睛，用力地看着约瑟夫，有些怀疑自己耳朵在刚才的变故中出问题了。
　　见状，约瑟夫抬手抓了下面前的空气：
　　“就是这样。”
　　.....
　　安德森沉默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提着“死亡短牙”奔向倒在甲板上，在噩梦中醒不过来的那个金发“混乱导师”。
　　随着他抬手，漆黑无光的“死亡短牙”上亮起了一层赤红的火光。
　　扑哧~
　　“死亡短牙”轻易穿透了金发男子的胸膛。
　　没有任何意外的，命中了要害的“收割”直接带走了他的生命。
　　.....
　　与此同时，由这片海域所有陷入沉睡的人的心灵拼凑而成的梦境迷宫中。
　　西瑞恩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黑天鹅号”的船长室大门前。
　　随着他伸手前推，船长室的大门轻易便被推开了，一股浓烈的硫磺味道扑面而来。
　　船长室的地板上，那位面容古板严肃的中年船长倒在一片血泊之中，他旁边是一把断成了两截的细剑，还有清空了弹匣的步枪。
　　注意到了他的到来，倒在血泊中的船长艰难地伸出了右手，抓向空气，喉咙里发出不清不楚的嗬嗬声。
　　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身上严重的伤势让他连一个字都难以说出来，只能吐出些许夹杂铁锈的血沫。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整个船长室瞬间焕然一新，血泊消失了，步枪被挂回了墙上，断掉的细剑也恢复了正常。
　　双眼已经浑浊的那位中年船长缓缓站了起来，有些呆滞，不够清醒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和胸膛。
　　“我...没死？”
　　西瑞恩拖过张椅子，坐在他的面前，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
　　“放轻松，这只是一场梦。”
　　随着他的话语，对方突然就平静了下来，如同被催眠。
　　这是梦境的特性，在梦中，就算是强大的非凡者也很难保持清醒，而且西瑞恩面前这位船长还不够强大。
　　更重要的是这片梦境迷宫是由一位“洞察者”的历史投影编织的。
　　就算是半神，如果没有特殊的祝福或者庇护，也很难经受住这里的心灵和精神层面的拷问、混乱和干扰。
　　稍微停顿了一下，西瑞恩看着“黑天鹅号”的船长，平静问道：
　　“你是费内波特王室的人？”
　　这位船长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后梦呓般回道：
　　“我是卡斯蒂亚家族的一员，但不属于王室，只是血脉稀薄的旁支，只能加入军方。”
　　西瑞恩微微颔首：
　　“还挺诚实，应该有自身性格的影响，同样也是因为‘仲裁人’途径不像‘窥秘人’那样擅长精神和心灵相关，在梦中更难以自控。”
　　“如果换做嘉德丽雅，她应该能做到半梦半醒的状态，就像在神战废墟演化的海洋时那样。”
　　嘟哝了会，他继续问道：
　　“这艘船上运的是什么？”
　　中年船长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纠结又痛苦，好一会才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单词：
　　“我...我...不能说....”
　　西瑞恩微微挑眉...守秘？而且至少是一位半神留下的守秘。
　　稍有停顿，西瑞恩伸手凭空拉开了一扇虚幻大门，一双淡金的竖瞳在“门”后凸显了出来。
　　面色痛苦的中年船长身体一僵，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痛苦挣扎的表情。
　　“不能....不能说...”
　　西瑞恩皱了皱眉....连厄德法纳都没办法催眠，套出有用的信息，这是一位卡斯蒂亚家族的天使亲自制造的守秘？
　　收敛思绪，他看向“门”后的那只眼睛：
　　“能用‘洞察’吗？”
　　淡金色的竖瞳中，一片虚幻而深邃的海洋映照了出来。
　　西瑞恩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对历史投影的操作不太熟练，只能让召唤出来的历史投影自己发挥。
　　几秒之后，一段不太完整的对话在他心底浮现了出来：
　　“狂暴海...幽灵帝国....”
　　“特仑索斯特还有后裔，当初血族撤退的时候并不是什么都没做....他在海上。”
　　....
　　“消息可靠吗？”
　　“或许....那个‘原始月亮’的信徒已经变成王室的一件封印物了，已经无从追查。”
　　“你之后带着一批军火去西拜朗，中途脱离主航道，”

第514章 ：断掉的线索
　　“第四纪特仑罗索斯特帝国遗留的幽灵帝国，它在狂暴海？”
　　西瑞恩看向那位中年船长的表情有了些变化，思索片刻，他转身离开了船长室，穿过长廊，进入了其他人的梦境。
　　吱呀~
　　房门被推开之后，刺眼的阳光映入眼帘，让西瑞恩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随后一阵混合着血腥味的咸湿海风拍打在脸上，脚下嘎吱作响的木板轻轻晃动着，耳边有子弹出膛和刀剑碰撞的声音响起。
　　“这是流窜的海盗在和海军战斗？”
　　大概弄清楚周围的情况之后，西瑞恩身影飞快闪现，找到了这片梦境的主角。
　　一个一手提剑，一手持枪的海军？
　　西瑞恩有些疑惑，眼前的壮汉穿着海军的服装，但行动和气质上西瑞恩感觉他更像是一个海盗。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顿时周围的场景就像是被加速的录像带一样快速变迁。
　　不过一两秒，周围就从白天变成了黑夜，船只也沉得只剩下了一艘连帆布都没有了的小木船。
　　那个穿着海军服饰的壮汉躺在甲板上，胸膛微微起伏，身上布满了或大或小的伤口，身上的衣物被染成了红色。
　　西瑞恩的目光在他身上飞快扫过，随后几步走到了他的旁边，半蹲下身体，语气平缓地问道：
　　“你是谁？”
　　躺在甲板上的壮汉眼中闪过迷茫，像是还没睡醒般，努力地回忆了一会才回答道：
　　“布莱斯·拉尔拉夫斯基，一个弗萨克海军逃兵。”
　　“我打算去西拜朗，做，做一个赏金猎人，或者雇佣兵？”
　　“反正只要远离弗萨克，没人会注意到我这么一号人物。”
　　“都怪那该死的....，该死的....”
　　西瑞恩微微皱眉，又是突然销声的话语....大概又是守秘的效果。
　　停顿了半秒，他继续问道：
　　“你为什么要来袭击‘黑天鹅号’？”
　　躺在甲板上的布莱斯没有任何地迟疑地开口道：
　　“我只是拿钱办事，贾里德给了我一瓶‘守护者’的魔药，以及一个可以帮我找到‘猎魔人’魔药配方的承诺。”
　　“他的承诺只负责帮我找到‘猎魔人’的配方，能不能拿到则需要看我自己的本事。”
　　“我知道他背后有一个很大的组织，他其实是想把我拉入那个组织。”
　　“在我还在西拜朗，还是一个序列7的‘武器大师’的时候，他就在有意地培养我，让我在短短5年内就成为了序列5的‘守护者’。”
　　....短短5年？
　　这可一点都不短。
　　不过如果从野生非凡者的角度来看，5年从序列7到序列5也确实算快的了，估计没有掌握扮演法，但平时应该有被有意无意地引导过。
　　收敛思绪，西瑞恩继续问道：
　　“贾里德？是和你一起袭击‘黑天鹅号’的那位‘混乱导师’？”
　　“他的目的是什么？”
　　布莱斯脸上闪过一抹迟疑，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像是在自语般说道：
　　“是他。”
　　“贾里德说他看上了那艘船上的货物，那批运往西拜朗的军火很值钱，而且还能推动当地本就紧张的局势。”
　　“他打听得很清楚，那艘船会在进入狂暴海后偏离主航道，走海盗们最喜欢的路线。”
　　“我怀疑这其实是费内波特海军布置的陷阱，但贾里德说他有内部关系，做好了准备，有充足的把握。”
　　“我拒绝不了成为‘守护者’的机会，以及获得‘猎魔人’配方的线索，于是答应了他。”
　　西瑞恩皱了皱眉，继续问道：
　　“那位贾里德是什么人？”
　　布莱斯没有丝毫停顿地回道：
　　“他来自费内波特，属于某个隐秘组织，具体我不知道，他从未向我袒露过这方面的事情。”
　　费内波特人？所以这一波是费内波特王室或者军方左手打右手？
　　微微挑眉，西瑞恩刚想继续追问，这片梦境中突然响起了清晰的利刃刺穿血肉的声音。
　　旋即，周围亮起刺目的白光，这片梦境迅速坍塌。
　　西瑞恩当即起身，伸手在面前的空气中推开了一扇虚幻之门，在这片梦境彻底坍塌前离开了这里。
　　“黑天鹅号”的走廊上，西瑞恩看见组成这条没有尽头的长廊的房间在不断减少。
　　铮！
　　一枚金币被他随手抛入空中，又伸手接住。
　　“梦境迷宫里已经没有贾里德的梦境了，安德森动手还挺快的...”
　　“算了，之后通灵也一样。”
　　说着，他伸手前推，一扇模糊水幕般的虚幻之门无声成型，
　　随后他往前迈步，身影消失在梦境迷宫。
　　.....
　　“黑天鹅号”的甲板上，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而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他，注意到凭空出现的“门”。
　　厄德法纳的历史投影蒙蔽了他们的心灵。
　　环顾一圈之后，西瑞恩径直来到了贾里德的尸体前，这位气质不错的金发男子已经安详地永眠。
　　在尸体的旁边，那些浮动漆黑色的光点逐渐聚拢，形成了一个紧握的半透明的漆黑拳头。
　　这拳头直观地给人力量感和邪异感，上面的纹路、光点与指甲看似遵循着正常的规则，却又充满违和的意蕴，似乎潜藏着大量的疯狂与混乱。
　　西瑞恩的目光在“混乱导师”的非凡特性上扫过，随后看向金发的贾里德，皱起了眉头。
　　他身上，这周围都没有残留的灵。
　　更高层次，更加严苛的守秘，或者说契约，一旦死亡，残余的灵就会自我崩毁？
　　沉默了会，他抬头看向周围海面上的那些海盗船，身影突然消失在甲板上。
　　另一边，正在给海盗补刀，顺便拾取战利品的安德森突然侧头。
　　“没有人吗？”
　　皱眉凝望了两秒，他收回目光，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拾取战利品。
　　.....
　　在周围的海盗船上逛一圈，尝试了占卜与通灵后，西瑞恩重新回到了“海神号”的船长室中。
　　在这片海域停留了近一个小时，直到“海神号”的船舱都被装满之后，满载而归的众人这才调整船帆重新起航。
　　船长室中，西瑞恩轻轻翻动了了手里的“天灾之书”。
　　呜！
　　周围的风声骤然激烈，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旋环绕着“海神号”出现，将船只托举至半空，如同一艘低空飞行的飞空艇一般。
　　轰隆！
　　一道雷声炸响，“黑天鹅号”以及周围的海盗船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陆陆续续地从梦中清醒过来。
　　所有人都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脑袋迷迷糊糊的，还没有睡醒。
　　“咳~咳咳！”
　　咳嗽了几声，心脏像是被狠狠揍了一拳，又被放在火上烤了一遍一样痛的中年船长脑海中闪过一条遮天蔽日的灰白色巨龙的身影。
　　短暂的呆滞之后，他猛地清醒过来，想起了自己正在和一个十分强大的海盗战斗，想起了“黑天鹅号”的危机。
　　“小心....”
　　话未说完，他再次呆住。
　　那些登船的海盗在这甲板上安静地躺着，看起来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身下的血液都已经凝固。
　　这包括海盗中最强的那两位“守护者”和“混乱导师”。
　　而甲板上除了他们先前和海盗战斗留下的损坏，并没有多余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这些海盗毫无反抗的就被人杀死了。
　　“咳，是那条巨龙？”
　　他下意识就想到了那条张开翅膀遮天蔽日的灰白色巨龙。
　　但很快他就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不，这些尸体身上的伤口都是人类才会使用的利器。”
　　“他们应该也和我们一样陷入了梦境，但还有人先所有人一步从巨龙制造的梦中清醒过来，然后杀了那些海盗。”
　　“或者，只有我们和那些海盗陷入了梦境？”
　　自语间，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那个从火焰中浮现的身影。
　　“迷雾海最强猎人安德森？”
　　“样貌和非凡能力都对得上，但我记得‘黑天鹅号’起航前还听到过他在苏尼亚海活跃的消息。”
　　“海上的信息总是慢人一步。”
　　呜呜~
　　话音刚落，甲板上的风突然强劲起来，随即，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后方覆盖住了整个甲板。
　　这一刻，甲板上的所有人或惊愕或警惕地抬头，看见一艘在最外层嵌套了森白骸骨的帆船从他们头顶飞过。
　　这艘帆船飞得并不高，速度也不算太快，他们甚至能清楚看见在船上操纵船帆的一个个黑袍水手。
　　“黑天鹅号”上的众人十分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安静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直到那艘飞在空中的帆船彻底远去，甲板上这才响起喘息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在刚才两艘船离得很近的时候，他们清楚的看见那些黑袍水手被风掀起的黑袍下方空空荡荡，没有血肉，没有白骨，什么都没有。
　　咕~
　　“又，又是这艘幽灵船，它是不是缠上我们了？”
　　“这些死去的海盗也是它杀的吧？”
　　“我之前好像看见了，它突然就出现在那些海盗船的后面，然后，然后....”
　　“然后巨龙就出现了，所有人都陷入沉睡。”
　　“这肯定是一艘被巨龙奴役的幽灵船。”
　　“不，我觉得是奴役了巨龙的幽灵船！”
　　.....
　　中年船长沉默听了会周围的讨论声，随后看向身旁头发零星花白的大副问道：
　　“你刚才有注意到它是怎么出现的吗？”
　　大副摇了摇头：“完全没有注意到。”
　　“没有听见声音，也没有感觉到灵性的触动，那艘船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我们头顶的。”
　　“不过之前突然闯入战场的那些人肯定和它有关，就是不知道是人在操纵船，还是船在操纵人。”
　　“我似乎还看见了那位迷雾海最强猎人，这或许是他在某个古代遗迹里的发现。”
　　“活跃在苏尼亚海的那位‘深海中将’不就在海底遗迹里发现了失落文明的潜行之船吗？”
　　中年船长又咳了几声，嗓音有些嘶哑地说道：
　　“加速，尽快返回主航道。”
　　......
　　“海神号”上，正捧着“天灾之书”微微失神的西瑞恩突然回过了神来。
　　他再次感受到了“秘法师”魔药消化的痕迹，而且比起之前几次，这次感觉更加清晰，消化的魔药更多了。
　　“看来把场面弄得越大、越震撼，效果越好。”
　　“等活下来的那些海盗和‘黑天鹅号’上的人将事情传播开来，我应该还能更进一步地消化魔药。”
　　低语了会，他将手上的“天灾之书”合拢，始终围绕着“海神号”的狂风顿时消散。
　　失去狂风托举的帆船并未直接落下，而是滑翔着回到海面。
　　船舱中，安德森正带领着一众船员清点着今天的收获。
　　除了非凡特性和神奇物品，他们还在那些海盗船上找到了不少的值钱物品。
　　这其中有非凡材料，也有来自南大陆的各种黄金制品，以及在海上劫掠到的一些有价值的货物，甚至还从“黑天鹅号”上拿走了不少武器。
　　用安德森的话来说，这是拯救了他们的报酬。

第515章 ：周一
　　在安德森带领船员清点收获的时候，西瑞恩直接将“海神号”拉入了灵界，用灵界漫游的方式穿越危险海域，进入主航道。
　　受到狂暴海的影响，灵界也变得危险，还有不少海域灵界与现实完全重合，这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灵界漫游的效率。
　　如果只有自己，西瑞恩可以直接无视掉这些危险，但带着“海神号”就只能选择绕路。
　　花了近两个小时，他才带着“海神号”穿越危险海域来到主航道。
　　主航道内的天气要比之前好很多，甚至有时候还能看见太阳。
　　在一路顺风的情况下，“海神号”只花了不到半天就来到了狂暴海安全航道上最大的岛屿，中程岛。
　　这座岛屿属于鲁恩的殖民地，位于狂暴海中心地带，有着安全航道上最大的港口和城市，是大部分来往南北大陆的船只都会停靠休整的地方。
　　安德森将操纵船只的无形仆役换成了水手，然后大摇大摆的停靠进了这里的官方码头。
　　毕竟他们“海神号”并不是海盗船，也没有受到通缉。
　　虽然他个人更偏向于去私人码头停靠，那样才不会受到官方的关注，但西瑞恩更希望引人瞩目一点。
　　等博多港那边的消息传过来，就会有人注意到这艘船在一天之内从博多港来到了中程岛，到时候这必然能引起一番讨论和猜测。
　　这些都是他扮演的一部分！
　　船只靠岸之后，安德森通过岛上的黑市将之前的一部分收获变现，给船员们发了第一笔工资，然后直接让他们自由活动。
　　“我可真是个天才，让他自己去玩，我就能省下来一笔举行庆祝晚会的钱。”
　　“等他们把钱玩光了，又可以回来专心地给我干活了。”
　　西瑞恩瞥了眼在一旁自言自语的安德森，没有搭话。
　　.....
　　一直在船上安静地待到第二天，下午三点。
　　躺在安乐椅上的西瑞恩灵性忽有触动，旋即看见了大片大片涌出的灰雾和从灰雾中升腾的深红光芒。
　　他吸了吸气，放松身体，顺应着灵体上的拉扯将自己的精神投入了灰雾之上那片空间。
　　斑驳长桌两侧，一道道模糊身影伴随着深红而虚幻的光芒勾勒了出来。
　　“正义”奥黛丽依旧是第一个起身，虚提裙摆，语气轻快地向最上首笼罩在灰雾中的身影行礼问好：
　　“下午好，‘愚者’先生~”
　　得到回应之后，她又转过身，按照塔罗牌的顺序依次向每个人问好。
　　在所有人都完成了问好和互相致意之后，“月亮”埃姆林飞快抬了下手，看向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这周记忆了5页罗塞尔日记。”
　　5页？“愚者”克莱恩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月亮”先生的记忆力有这么好吗？
　　“观众”途径的“正义”小姐应该属于非凡者中记忆力比较好的那一类了，但她也只能强行记忆下来3页日记。
　　我记得吸血鬼并不擅长占卜，没办法像我一样依靠占卜的方式回忆自己看过的内容。
　　难道“药师”这条途径还会大幅度提升人的记忆能力？
　　嗯...应该更可能是“月亮”先生自己调配了有相应效果的药剂，在参加今天的聚会之前服下，强行记忆了更多的内容。
　　收敛思绪，他微微颔首道：
　　“很好。”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隐者”女士，他发现对方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
　　“神秘女王”这次没有新的日记，是已经没有问题了吗，还是有其他事情耽搁了？
　　压下心中的疑惑，他看向“月亮”埃姆林，帮助对方将记忆下来的罗塞尔日记具现出来，并让它们直接出现在自己的手中。
　　一月一日
　　盛大的新年晚会，弗洛纳尔夫人真是一个尤物啊。
　　.....
　　九月二十四日
　　伊萨卡小姐比弗洛纳尔夫人更加迷人，或许我只是在怀念青春。
　　......
　　没花太多时间，克莱恩就将五页日记全部看完，并让它们从自己手中消失。
　　“.....”
　　很难评价，只能说不愧是大帝....
　　五页日记里面竟然只有1页，不，应该是只有半页是有效内容，其他全都是他对某某夫人，某某小姐的评价，以及对某人某事的腹诽。
　　都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隐者”女士提供的日记质量都太高了，让我对大帝的日记内容产生了多余的期待。
　　发散了会思绪，他目光扫过众人，轻笑着说道：
　　“你们开始吧。”
　　埃姆林当即看向了身侧的西瑞恩：
　　“我需要一份对应血族子爵，也就是‘深红学者’的非凡特性，希望你还没有把它卖掉。”
　　西瑞恩挑了挑眉....听起来血族最近资助了这家伙不少钱啊？
　　收敛思绪，他随后笑道：
　　“当然，8000镑。”
　　“这是一个相当优惠的价格。”
　　埃姆林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
　　“成交！”
　　稍有停顿，他转头看向了对面的“魔术师”佛尔思：
　　“你还在寻找古老怨灵吗？”
　　佛尔思眼前一亮：“你知道哪里有？”
　　埃姆林微微点头：“我从一位血族那里打听了关于古老怨灵的消息，不过据说那个地方十分危险，就连我们血族也没人会靠近那里。”
　　“不然那里的古老怨灵早就变成我们血族宝库里的收藏了。”
　　后面那句话是他追问的时候卡西米和他说的。
　　他本来不准备说这件事情，但想到塔罗会有“愚者”先生，虽然贝克兰德的血族觉得那里危险，但不代表对“愚者”先生来说危险。
　　如果能获得“愚者”的帮助，“魔术师”小姐还是有可能猎杀到那里的古老怨灵的。
　　佛尔思发亮的眼睛很快黯淡了下来，表情有些纠结地追问道：
　　“大概是什么样的危险，半神能不能解决？”
　　埃姆林微微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们血族并不缺少半神。”
　　也就是说不能委托“命运”先生帮忙了.....轻叹了声，佛尔思这才说道：
　　“我明白了，我需要考虑一下。”
　　短暂的安静后，“倒吊人”阿尔杰环顾着众人开口道：
　　“我想知道哪里有不属于风暴教会的奥布尼斯海怪。”
　　不属于风暴教会？“隐者”嘉德丽雅微微蹙眉，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过....他真的不是风暴教会的人？
　　安静等待了两秒，见无人开口，她思索着回应道：
　　“我可以帮你问一下，下周给你答复。”
　　阿尔杰松了口气：“没问题。”
　　海妖和晶簇水母的他已经有了一点消息，打算先去看看，如果没有，再在塔罗会上求购。
　　安静了一阵之后，“战车”安德森抬手道：
　　“我打算出手一些非凡特性。”
　　说着，他往后仰了仰身体：
　　“分别是序列5的‘守护者’和‘混乱导师’。”
　　昨天的收获并不止这些，但其他序列较低的非凡特性他打算在中程岛上就直接出手了，还有一些则需要留下，因为“海神号”上有对应途径的非凡者。
　　两个序列5....克莱恩看了眼安德森，思绪浮动。
　　他对“守护者”的特性有些意动，这能打造出一件防御性的神奇物品，可以很大程度上弥补“秘偶大师”脆弱的身板。
　　但对我来说，用“蠕动的饥饿”放牧灵魂，或者将一位“守护者”转化成秘偶是更好的选择。
　　思绪浮动间，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直接将“守护者”的特性调配成不完整魔药，然后喂给一只动物。
　　这大概率，不，应该是肯定会失控，但只要在彻底崩溃前将失控的怪物击杀，应该也能通过“蠕动的饥饿”来放牧灵魂。
　　甚至我可以直接秘偶化一个失控的怪物！
　　秘偶化的难度比杀死后放牧灵魂难不少，可以以先做尝试，如果失败，就直接杀了放牧灵魂。
　　不管怎样，我都能获得“守护者”的能力。
　　虽然还没有做过占卜，但“占卜家”的灵性直觉告诉我，这个想法大概率是可行的。
　　整件事情只有一个难点，我的存款似乎已经不够买下一份序列5的非凡特性。
　　想到这里，他刚上扬的嘴角又放了下来....有时候1枚金镑也能难倒“愚者”先生。
　　收拢思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操纵着“世界”开口问道：
　　“‘守护者’的特性你打算卖多少钱？”
　　安德森看了眼“世界”，随后又看向西瑞恩，轻叹道：
　　“既然‘命运’先生已经给出了一份序列5非凡特性的报价，那我就保持一致好了，8000金镑。”
　　很合理，但我买了之后刚到贝克兰德的富豪道恩·唐泰斯就要破产了。
　　顿了顿，“世界”语气没有起伏地回道：
　　“我考虑一下。”
　　安德森脸上笑容不变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斑驳长桌两侧的其他人。
　　见没人再继续开口，他耸耸肩，身体后仰着靠在了椅背上。
　　序列5的非凡特性很值钱，甚至算得上有价无市，但正因为这样，在没有需求人群的时候，这东西就变得不太好出手。
　　安静了一会，西瑞恩前倾身体，接续了出手非凡特性这个话题：
　　“我也有一些非凡特性出手，嗯，也支持用它们定制神奇物品。”
　　稍微顿了一下，他报菜名一样的把自己打算出手的那些非凡特性名称说了一遍：
　　“‘牧羊人’、‘风眷者’、‘记录官’、‘恶魔’、‘痛苦魔女’、‘阴谋家’。”
　　半神层次的“绝望魔女”特性他没提，打算找个时间把它制成特殊的画。
　　主要也是这个层次的非凡特性塔罗会的人已经买不起了，就算是“正义”小姐，也没办法一次性拿出这么现金来。
　　等他说完，塔罗会上的众人默契地安静了一会。
　　好多特性，而且这些都是中序列吧？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宝藏，然后“命运”先生把一起寻找宝藏的人全杀了？
　　“魔术师”佛尔思下意识地就在脑海中发散起了思绪，构想出了一个关于寻找宝藏内讧杀人的剧本。
　　嘉德丽雅微微抬头，若有所思....全是序列5和序列6的非凡特性，而且还有“牧羊人”，“命运”这是杀了一个极光会的神使吗？
　　顿了顿，她好奇询问道：
　　“可以将‘牧羊人’的特性制作成类似‘蠕动的饥饿’那样的神奇物品吗？”
　　她见识过“世界”使用的“蠕动的饥饿”，知道这件神奇物品的强大，如果能打造出一件这样的神奇物品，她很愿意购买。
　　蠕动的饥饿....“正义”奥黛丽想到了之前“倒吊人”阿尔杰对“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介绍，当时有提到过这件可以放牧灵魂的强大神奇物品。
　　按照“倒吊人”先生的描述，齐林格斯能够成为“飓风中将”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了这件神奇物品。
　　想到这里，她眼眸微微一亮，看向了侧对面的“命运”先生。
　　“倒吊人”阿尔杰、“战车”安德森和“太阳”戴里克等人也纷纷看向了他。

第516章 ：自由交流
　　“蠕动的饥饿”绝对是一件强力的神奇物品，齐林格斯就是靠着它才能在序列6的时候就成为海盗将军，如果能够打造出效果差不多的....
　　“倒吊人”阿尔杰心情突然有些激动，但很快又沉了下来。
　　“正义”小姐有钱，“隐者”身后有“神秘女王”和“摩斯苦修会”，钱和资源都不缺，而我的资金还需要用来寻找“海洋歌者”的魔药材料，唉.....
　　“月亮”埃姆林的想法和他类似，对能否打造出一件“蠕动的饥饿”有些感兴趣，但也仅限于兴趣，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多余的资金用来交易。
　　感受到投向自己的一道道目光，西瑞恩思索着点了点头：
　　“可以尝试，反正失败了可以粉碎重来。”
　　“不过周期可能会很长，而且负面效果无法保证，因为我认识的那位工匠水平还有些不够。”
　　失败了可以粉碎重来？嘉德丽雅微微一怔，但并不感到意外。
　　一位能粉碎神奇物品的天使绝对是“工匠”最好的助手，那代表着他们可以不断的试错，只要时间足够，总能打造出一件合适的神奇物品。
　　顿了顿，她询问道：
　　“如果想要用‘牧羊人’的特性打造一件类似‘蠕动的饥饿’的神奇物品，价格怎么计算？”
　　西瑞恩略有沉吟，随后回道：
　　“15000镑，但神奇物品打造完成的时间不确定。”
　　15000镑？“正义”奥黛丽微微抬头....这并不是太昂贵的价格，而且我可以向父亲申请报销一部分，他肯定能发现这件神奇物品的价值。
　　想到这里，她侧头看了眼“隐者”女士，以她的了解，塔罗会上能在这个价位和她竞争的也只有“隐者”女士了。
　　“世界”先生或许也可以，但他一直没有表态，似乎对“蠕动的饥饿”这样的神奇物品不感兴趣。
　　能拿出两份序列5非凡特性的“战车”先生肯定也有能力购买，但他似乎还在犹豫。
　　他们是本身就有强大且合适自己的神奇物品，所以不想更换？
　　毕竟每件神奇物品都有负面影响，而一件还没有打造的神奇物品负面效果更是完全不确定的，说不定就会和身上其他物品的效果产生冲突。
　　奥黛丽一边观察着众人，一边等待着“隐者”女士的回答，她觉得这是“隐者”女士最先提出的问题，所以应该由对方第一个回答。
　　“合理的价格。”嘉德丽雅微微颔首，同时在心里计算着自己能够动用的资金。
　　见状，西瑞恩笑了笑道：
　　“你如果非常想要，可以先预付5000镑的定金，等神奇物品打造好之后再付尾款。”
　　“如果运气好，下周就能拿到打造完成的物品，如果运气不好，或许要等好几个月。”
　　“如果还有些犹豫，也可以等神奇物品打造完成之后再购买。”
　　只不过那个时候就是竞价购买了。
　　嘉德丽雅陷入沉思....5000镑能够凑出来，但后续的1万镑就必须要将手里的神奇物品卖掉一件才行了，这个层次的物品并不是想卖就能卖出去的，这需要时间。
　　纠结了一会，她缓缓点头道：“没问题，我会在今天的聚会结束后预付5000镑的定金。”
　　果然，“隐者”女士不会拒绝这样一件强大的神奇物品....奥黛丽有些叹息，她也对类似“蠕动的饥饿”的神奇物品很感兴趣。
　　不过她也没有太过失落，虽然可以放牧灵魂的神奇物品很强，但她并没有什么战斗的机会，买下来也不太用得到。
　　整理好思绪，她转头看向西瑞恩问道：
　　“‘命运’先生，剩下的那些非凡特性能够打造出什么样的神奇物品？”
　　“我希望能获得一件比较强大，或者比较实用的神奇物品。”
　　西瑞恩后仰了仰身体，略作思索后回道：
　　“我比较推荐‘记录官’的非凡特性。”
　　“我应该介绍过这个序列，‘记录官’们可以记录自己见过的非凡能力，并在需要的时候将它们重现出来，它的上限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
　　“如果打造成神奇物品，可以把这个能力保留下来，或者说只要这一个能力就行。”
　　“对于身后有一个庞大组织的非凡者来说，这样的神奇物品会相当全面，因为可以轻松记录到各种能力。”
　　奥黛丽眼前一亮：“这很适合我，你打算定什么样的价格？”
　　西瑞恩笑了笑：“和刚才一样，15000镑，如果预定，则需要先预付5000镑的定金。”
　　“不过成交的时间需要往后延一下，那位工匠一次只能打造一件神奇物品。”
　　奥黛丽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成交！”
　　....光是塔罗会上的成员就包含了不少途径，有克制邪恶和黑暗的“太阳”，有擅长攻击的“水手”，还有灵活的“学徒”和擅长黑暗类、诡异类法术的“月亮”。
　　心理炼金会成员的途径有些单一，不过我可以记录到自己目前还没有掌握的非凡能力。
　　而且父亲说过，家里有非凡者保镖，还有阿尔弗雷德，我能从他们那里记录到不少非凡能力。
　　就算是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我也可以请“愚者”先生和“命运”先生为我展示。
　　这样的神奇物品真的很适合我！
　　嗯，唯一的问题是请“命运”先生展示非凡能力可以给钱，但“愚者”先生的话该怎么办？
　　安静了一会，西瑞恩见大家都对剩下的非凡特性不感兴趣，微微摇头，随后看向了安德森：
　　“我想要那份‘守护者’的特性。”
　　安德森一下坐直了身体，微笑点头道：
　　“没问题。”
　　对他来说，这样的战利品只要能卖出去就是赚的。
　　随后他环顾了一圈，说道：
　　“各位，帮我留意灾难之石的线索。”
　　在所有人先后做出回应之后，大厅内又再次安静下来，随后大家默契地进入了自由交流环节。
　　西瑞恩看了眼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语气低沉地开口道：
　　“查拉图摆脱了困境，又重新在神秘世界活跃了。”
　　查拉图？！
　　克莱恩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祂不是疯掉了吗，现在又好了？
　　相邻途径的阿蒙对我抱有恶意，同途径的查拉图对我的恶意肯定只多不少。
　　还好，我已经到贝克兰德，并且顺利融入了上层社会的圈子，受到官方的关注和保护，只要注意隐藏自己，就还算安全。
　　发散了会思绪，他有些狐疑的看向西瑞恩，灵性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和对方有很大关系。
　　旋即，他轻笑了声，以“愚者”的身份随口问道：
　　“你做了什么？”
　　斑驳长桌两侧的塔罗会成员或前倾身体，或挺直了腰背，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
　　西瑞恩往后仰了仰身体，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随后说道：
　　“我去了趟霍纳奇斯山脉主峰的隐秘世界，在那里遇到了查拉图的历史投影。”
　　“祂的自我和意识都在那具历史投影里，被切断了和本体的联系，封印在隐秘世界。”
　　“因为失去了自我意识，祂留在外界的本体因此疯掉。”
　　“但我为了离开隐秘世界打开了一扇与外界连通的门，这给了查拉图让历史投影回归历史的机会。”
　　“随着历史投影消失，祂自我和意识回归本体，自然也就摆脱了疯狂。”
　　等他说完，塔罗会的众人陷入无言的沉默，似乎都在消化这一连串的信息。
　　短暂的安静之后，“正义”奥黛丽好奇问道：
　　“查拉图为什么会在霍纳奇斯山脉主峰的隐秘世界，又是被谁封印在那里的？”
　　西瑞恩往后靠了靠，悠悠地说道：“那里的隐秘世界是‘黑夜女神’留下的。”
　　黑夜女神....奥黛丽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合理。
　　她记得“命运”先生以前提到过，夜之国是被黑夜教会覆灭的，而夜之国就在霍纳奇斯山脉。
　　但为什么查拉图会到那里，还被女神封印了历史投影，让本体陷入疯狂？
　　她直觉地认为这里面藏着很多的隐秘，下意识看了眼最上首的“愚者”先生，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刚才“命运”先生是对着“愚者”先生说的这件事，而“愚者”先生也发问了。
　　这代表着“愚者”先生对这件事情有所关注，因为这件事本身就和“愚者”先生有关联，还是“愚者”先生在关注查拉图？
　　应该是后者，“愚者”先生很久以前就在收集密修会的相关信息，现在看来，“愚者”先生其实是在收集查拉图相关的信息？
　　嗯....查拉图有什么特殊吗？
　　在她对面，“倒吊人”阿尔杰同样想到了这些，有些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最上首被灰雾笼罩的那道身影，脑海中思绪不断翻涌。
　　“愚者”先生格外关注查拉图啊.....难道，查拉图身上有属于“愚者”先生的权柄，“愚者”先生一直追查密修会就是想要找到查拉图，回收这部分权柄？
　　那现在查拉图不再疯狂是好还是坏？
　　“命运”又为什么要去霍纳奇斯山脉？
　　他能进入那里的隐秘世界应该也有“黑夜女神”的意志在里面，那位神灵又在这件事里面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和“正义”、“倒吊人”的沉思不同，“隐者”嘉德丽雅、“月亮”埃姆林和“战车”安德森等人既好奇又茫然。
　　他们并不知道“愚者”先生曾收集密修会的情报这件事，而没有“愚者”先生的允许，知道这件事的几个成员也不会去做多余的解释。
　　在众人的安静沉思中，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了。
　　随后在克莱恩的操纵下，“世界”嘶哑着嗓音讲述了自己在灵界卡尔德隆城的见闻。
　　倒金字塔形状的城市，陵寝风格的房屋，活跃在那里的危险的灵界生物....
　　奥黛丽听得津津有味....等那件可以记录非凡能力的神奇物品制作好，记录下足够的非凡能力后，我也可以去探险。
　　西瑞恩侧头看向最下首的“世界”，好奇问道：
　　“你找到灵界掠夺者了吗？”
　　“世界”嘶哑着回道：“找到了，但没能猎杀。”
　　西瑞恩挑了挑眉，轻笑道：“需要帮忙吗？我对卡尔德隆城深处的东西很感兴趣。”
　　“可以。”“世界”轻轻点头。
　　安德森目光扫过阴沉内敛的“世界”，突然插话道：
　　“我也可以帮忙，最近正好没什么事情。”
　　西瑞恩脸上表情古怪了一下，想到即将在狂暴海上传开的幽灵船传说，他觉得安德森的事情应该挺多的才对。
　　等等，他不会是觉得我一直在船上，所以自己可以出去摸鱼吧？
　　察觉到西瑞恩过于明显的目光，安德森有些诧异地侧头看了过来：
　　“有什么问题吗？”
　　默然了半秒，西瑞恩随口找了个话题：“你应该没有灵界漫游的能力。”
　　呃.....安德森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本来想说自己可以买到传送符咒，但又想到自己之前使用传送符咒的感受，他觉得就算有符咒自己也不能长时间地逗留在灵界。

第517章 ：“源堡”的震动
　　之后的时间，其他人也各自分享了一些见闻，然后教导了“太阳”一些外界的神秘学语言，从他那里学习古代神话。
　　自由交流环节很快进入了尾声，在众人起身行礼之后，一道道深红而虚幻的光芒凭空升起，将斑驳长桌两侧的模糊身影融化。
　　空旷的宫殿大厅内就只剩下了“世界”、“命运”和“愚者”。
　　“愚者”克莱恩抬了下手，“世界”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随后他看向西瑞恩，将自己之前调配不完整的魔药喂给动物，然后将失控的怪物放牧或者秘偶化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
　　末了，他补充道：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想法是可行的。”
　　“我也觉得可行。”西瑞恩微微颔首，说话的同时，他伸手从虚空中摸出了一枚金币，随手弹入空中。
　　铮！
　　旋转几圈之后，金币落回他的手中。
　　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向克莱恩展示了一下占卜的结果后，他思索着说道：
　　“以‘秘偶大师’对血肉的掌控能力，还没办法将失控的怪物伪装成正常人，你又待在贝克兰德，不适合用怪物做秘偶，最好的选择还是放牧灵魂。”
　　“不过你应该用不到这种剑走偏锋的方式，‘蠕动的饥饿’里缺那条途径就去海上找幸运海盗不就行了。”
　　“也是。”克莱恩微微颔首，随后聊起了卡尔德隆城的话题。
　　.....
　　“海神号”的船长室中，西瑞恩起身活动了下身体，随后抽出张画纸，轻轻抖甩，让画中的仪式出现在现实。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呜！
　　阴冷之风突然打旋，卷起精油、草药粉末等事物投入烛火之中。
　　染上层灰白的烛火猛地膨胀，长窜出两米多高，火光被无形的力量拉伸，逐渐扭曲成了一扇青黑色的虚幻大门。
　　吱呀~
　　有些虚幻的大门吱呀摇晃着裂开了道一人宽的裂隙，大片大片的灰白色雾气从中涌出，随后一道银白的光华飞了出来。
　　西瑞恩微微抬手，银白光华在空中拐了个弯后落入他的手中。
　　随着光华收敛，露出了一个拳头大小，仿佛心脏的事物，上面布满孔洞，闪烁着晨曦般的光辉。
　　“守护者”的非凡特性！
　　打量两眼之后，西瑞恩将手中心脏般的事物轻轻一抛，无形的涟漪荡开，“守护者”的特性顿时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随后他又伸手探入口袋，拿出了与口袋容量完全不符的一叠又一叠整整齐齐的10镑面额的纸币。
　　他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固化了一个隐藏空间！
　　凑够8000镑的现金后，他若有所思地看向面前已经打开的“门”。
　　“或许可以....”
　　呢喃了声，他伸手虚按在了门扉上，圈圈幽蓝色的涟漪荡开。
　　.....
　　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中，克莱恩感受到那股试图突破灰雾的力量后眼中闪过一抹惊愕。
　　“他定位到了灰雾之上这片空间，并且还试图将单向的‘门’扩张成双向的通道？”
　　“‘秘法师’的空间能力这么厉害吗？”
　　短暂的震惊之后，克莱恩蔓延出灵性触及了面前的由灰雾组成的大门。
　　嗡~
　　整片空间的灰雾忽的震荡，涌起一道高过一道的巨浪。
　　.....
　　因蒂斯，只有几根烛火照亮的幽暗宫殿深处。
　　一位坐在高背椅上，身穿带兜帽黑色长袍的老者突然抬头，那双深暗如同无光水面的眼睛看向高高隆起的穹顶，祂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幽暗的穹顶，看向了更深远的地方。
　　“是‘源堡’的气息。”
　　.....
　　“慷慨之城”拜亚姆，一只右眼位置有个白色眼圈的乌鸦突然抬头，那双漆黑的眼睛中闪过人性化的思索。
　　同一时间，贝克兰德码头区某个骑着脚踏车的邮差，迷雾海上的飞鸟，在海面跃起的一条飞鱼，特里尔一位正在品尝咖啡的年轻人.....
　　它们或者他们，动作十分同步地抬头看向了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竟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边是....狂暴海的方向。”
　　“嘿，我闻到了宝藏的味道....”
　　.....
　　贝克兰德圣赛缪尔教堂的祈祷大厅中，刚从地底上来伦纳德突然加快了脚步，离开大厅，来到外面的广场。
　　离开了教堂一段距离后，他这才放慢脚步，微微偏头，小声道：
　　“老头，你刚才在叹息什么？”
　　安静了一会，帕列斯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开：
　　“没什么，我在考虑要不要和那个‘秘法师’合作，去拿走雅各遗留的宝藏。”
　　“这个世界越来越危险了，我需要尽快恢复原本的力量。”
　　“越来越危险？”伦纳德有些疑惑，他不知道一直寄生在自己身上的老头是怎么突然得出这个结论的。
　　顿了顿，他好奇问道：
　　“老头，你刚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帕列斯在他耳畔略带嘲讽地笑了一声：
　　“发现了又怎么样，难道你觉得自己序列6的水平有知道这些事情的资格？”
　　“很多时候，无知的活着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伦纳德张了张嘴，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
　　“海神号”上，西瑞恩动作微微一顿，他感受到了“源堡”的动静，感受到了从“门”后涌出来的苍莽、深沉而古老的气息。
　　“我刺激到‘源堡’了？”
　　“只是开一扇门，不至于这么大动静吧？”
　　咕哝了两句，他大概猜到了“源堡”反应这么激烈的原因。
　　他身上有“高维俯视者”的投影，还有镜中的最初和“概率之骰”，“源堡”应该是感受到了这些气息，做出了本能的抗拒。
　　明明克莱恩拉我的精神到灰雾之上参加聚会的时候“源堡”都没什么反应，结果我开一扇门反应就这么激烈。
　　轻吐出口气，他将手里的现金扔进了不断有灰白雾气涌出的虚幻之门后，随即让幻想出来的仪式消失。
　　失去了仪式的维系，连通灰雾之上的虚幻之门随之崩散。
　　.....
　　灰雾之上，看着周围的灰雾重新平静下来的克莱恩也松了口气。
　　“呼....还好，没出什么事情。”
　　“我感觉刚才灰雾之上这片空间对西瑞恩的抗拒比我占卜‘真实造物主’和‘永恒烈阳’时还要严重。”
　　“明明我拉他到灰雾之上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
　　“刚才那种排斥不像是针对他本人，而是他身上有让灰雾之上这片空间无比排斥的东西，会是什么？”
　　低语了会，他从角落的杂物堆里招来一枚金币，随后抛入空中。
　　反复占卜了几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他这才离开灰雾之上这片空间。
　　.....
　　回到现实之中，克莱恩来到墙角的落地镜前，抬手在镜面上描绘出了一个隐秘与窥视杂糅的符号。
　　下一秒，原本明净的镜面霍然变得幽暗，层层水光，随后镜面上勾勒出了一行行银色的鲁恩文单词：
　　“伟大的，至高至上的主人，您忠诚的仆人阿罗德斯应召而来。”
　　“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效劳的吗？”
　　克莱恩的目光在最后那个问号上稍有停留，随后微微颔首道：
　　“我想知道查拉图的信息。”
　　话音落下，镜面上的水光再次荡开。
　　不过这次水光回荡了好一会，才有新的单词浮现：
　　“伟大的主人，查拉图不见了！！”
　　在单词浮现后，镜中出现了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而房间的中间只有一把空空荡荡的高背椅放在那里。
　　果然，不再疯狂的查拉图已经离开，并且隐藏了自己。
　　就是不知道刚才灰雾之上的震动有没有让这位序列1的“诡秘侍者”有所察觉。
　　想到这里，他看向镜面，重新问道：
　　“你察觉到刚才的动静了吗？”
　　随着他的提问，镜面上很快就有新的单词浮现：
　　“您指的是来自灵界之上，您的神国中传来的动静吗？”
　　看见镜面上的反问，克莱恩心情微微一沉....果然，刚才的动静有被一些能察觉到灰雾的存在注意到。
　　连阿罗德斯都能感觉到，阿蒙、查拉图、帕列斯·索罗亚斯德这些存在肯定也能。
　　收敛思绪，他微微点头：“是。”
　　很快，镜面上又有新的单词出现：
　　“伟大的主人，在我的感知中，那股来自灵界之上的气息源头似乎指向狂暴的方向，您是想要将某些存在引到那里去吗？”
　　狂暴海？是因为西瑞恩在狂暴海吗？
　　这或许也算是一件好事，短时间内，那些对“源堡”有想法的存在都会去狂暴海，待在贝克兰德的我反而更加安全了。
　　收敛思绪，他朝面前的落地镜点了下头：
　　“就到这里吧。”
　　镜面之上，层层水光荡开：
　　“您忠诚的仆人阿罗德斯告退，随时恭候您的下次召唤。”
　　话语的最后还有一个挥着手绢的小人。
　　.....
　　傍晚，大桥南区的丰收教堂中，西瑞恩的身影在晃动的昏黄火光中飞快勾勒了出来。
　　摆放生命圣徽的桌案前，穿着褐色教士袍的埃姆林和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同时侧头看了过来。
　　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西瑞恩迈步上前，微笑道：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我获得了一份‘守护者’的非凡特性，不知道你是否需要？”
　　一旁擦拭烛台的埃姆林愣了一下，诧异道：
　　“你买那份特性是给神父准备的？”
　　西瑞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守护者’的能力很实用，如果认识一位‘守护者’，我就能随时记录他的能力了。”
　　“秘法师”虽然很能躲，但脆弱的身体还是需要给自己准备一些用于防守的非凡能力。
　　坐在桌案前方的乌特拉夫斯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交握着双手在生命圣徽前祈祷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缓缓起身，垂下视线看向了西瑞恩：
　　“你打算以什么价格出售那份‘守护者’的特性？”
　　“嗯...1万镑？”西瑞恩沉吟着看向对方。
　　一旁的埃姆林瞪大了眼睛，刚想开口说一句奸商，但突然想到被坑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又觉得这很不错，话锋一转说道：
　　“一份序列5的特性，这是很合理的价格。”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微微点头：
　　“可以，但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我需要筹集资金，向费内波特的总部申请调配魔药的辅助材料。”
　　埃姆林语气有些发酸地说道：“看不出来，神父你还挺富裕的嘛，1万镑说凑就凑了。”
　　他能从西瑞恩手里买到那份之前承诺的“深红学者”特性还是靠着血族的支持，如果只靠自己攒钱，他觉得大概要还等个五六年，甚至更久。
　　五六年都不添置新的人偶，也不给她们买新衣服，我一定会憋疯的。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微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得到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回答后，西瑞恩当即将手伸入虚空，拿出了那颗仿佛心脏般，布满孔洞，闪烁着晨曦般的光辉的事物。

第518章 ：来自血族的合作
　　离开丰收教堂之后，西瑞恩抬头看了眼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身影突然变得透明虚幻，消失在原地。
　　在他身后，换下了身上褐色教士袍的埃姆林视线微微一顿，随后快步走到路边，招来了一辆马车。
　　“去北区的马德里庄园。”
　　马车缓缓驶离之后，安静的夜色下响起了一点轻笑声。
　　.....
　　北区，一座种满了红色月亮花的庄园外，马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支付完车资后，埃姆林加快步伐走进了庄园。
　　夜色下，庄园显得格外安静，没有一个仆人或佣人的身影。
　　埃姆林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一边快步穿过脚下不算太长的石板小路，来到别墅的大厅。
　　穿着黑色燕尾正装，头上每一根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卡西米朝他轻轻点头。
　　“你来的有些晚了。”
　　埃姆林从怀里拿出枚怀表看了一眼，随后合上表盖，轻笑出声：
　　“但我还没有迟到，不是吗？”
　　卡西米的目光在他手里的怀表上扫过，随后转身道：
　　“跟我来吧。”
　　说完，卡西米快速迈步，带着埃姆林穿过了大厅后方的走廊，迈下台阶，来到了地下室。
　　穿白衬衫，黑长裤，黑皮鞋，外面套着件外黑内红的长风衣的米斯特拉尔朝两人微微颔首。
　　在他身侧，一件件奇异的事物正环绕着他漂浮在半空：
　　有绯红色仿佛月光凝聚的纸人，有剪裁粗陋的淡黄色纸人，还有漆黑尖锐，表面布满神秘花纹的指甲片，深红粘稠的血液，虚幻不够真实的暗红色柱状晶体。
　　埃姆林和卡西米的目光在浮于半空的一件件事物上稍有停留，心情十分激动。
　　他们将见证一位侯爵的晋升！
　　旋即，他们听见了米斯特拉尔平静低沉的话语：
　　“公爵阁下，我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一轮虚幻而绯红的圆月凭空出现，绯红的月华洒下，将原本昏暗的地下室照得透亮。
　　埃姆林十分诧异地抬头，他感觉这片地下室的空间似乎都被月光拉伸了，明明那轮“圆月”就在天花板的位置，但在他的感知中却变得格外遥远。
　　随后一对漆黑巨大的蝙蝠翅膀从虚空中伸出，将那轮“圆月”，以及整个地下室的空间都环抱住了。
　　米斯特拉尔的声音在这时再次响起：
　　“自第四纪以后，我们血族的侯爵，也就是‘召唤大师’，非凡能力产生变异勾连星空的概率就变高了很多。”
　　“尤其对于刚刚晋升的‘召唤大师’而言，在还未适应自身灵性与灵感暴涨的时候，很容易受到来自星空的蛊惑。”
　　“来自星空的蛊惑？”埃姆林微微皱眉，心里莫名涌起了些不安。
　　在他身旁的卡西米同样皱眉，向米斯特拉尔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米斯特拉尔轻轻点头，语气略显沉凝地说道：
　　“根据几位‘公爵’的推测，这种来自星空的蛊惑源于非凡特性聚合带来的高层次影响。”
　　“而影响源头指向那些人造吸血鬼信仰的‘原始月亮’。”
　　稍微顿了顿，他换了副轻松些的语气道：
　　“这不是你们需要担心的问题，我只是提醒你们，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私自晋升，每次晋升必须要有长辈的看护。”
　　“这未必能增加晋升的成功率，但如果晋升失败，可以及时解决问题。”
　　埃姆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之前尼拜斯公爵会让我在他面前晋升男爵，我还以为是对我的看重，结果是必要的保险。
　　在心里嘟哝了会，他听见米斯特拉尔略过这个话题，讲起了晋升侯爵的事情：
　　“晋升‘召唤大师’的仪式需要到灵界深处找到一段与自身过去、现在、未来都存在密切关系，且和‘月亮’深层缠绕的特殊信息。”
　　“之后举行仪式，将这段信息定义为自己用于各种神秘学的‘真名’。”
　　“如果选错了，找到了不正确的信息，那将会非常危险。”
　　“我已经在不久前，在‘圆月’公爵的帮助下完成了这个仪式，现在只需要调配魔药并服食。”
　　说话间，他抬手摄来了一个用来盛装红酒的高脚杯，然后悬浮在身周的材料一件接一件地落入杯中。
　　随着他微微摇晃的动作，那两张纸人分别融化成了绯红的月光和灰白色的雾气，浸入到了其它材料中，将它们融化成一团。
　　十来秒的功夫，高脚杯中的材料完全融化，变成了一杯映照出虚幻灵界、充斥各种浓郁色块的淡红色液体。
　　埃姆林下意识看向杯中的液体，仿佛看见了一片灵界，大量的信息涌入，让他的脑袋短暂眩晕失神。
　　等他回过神来，米斯特拉尔已经将调配好的魔药一口饮尽。
　　哗啦！
　　高脚杯掉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后破碎。
　　米斯特拉尔鲜红的眼眸如同两轮微缩的红月，正不断往外迸发出深红的光芒。
　　他的体表长出了细密的黑色短毛，背后延伸出了一对宽大的蝙蝠翅膀，指甲变得又长又尖又利，嘴角长出了尖牙，他的身形在朝着蝙蝠靠拢。
　　与此同时，这栋别墅对应的灵界之中，一轮长出了秀丽脸孔的红色月亮突然出现，低头俯视向下方。
　　下一秒，一张遮天蔽日般的蝙蝠翅膀凭空伸出，挡住了“月亮”的视线。
　　巨大的蝙蝠翅膀下方，色彩鲜艳浓烈，但充满虚幻之感，被各种各样怪异植物包围的别墅之中。
　　西瑞恩十分好奇地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老者，血族现存的三位公爵之一，“圆月”公爵奥尔默！
　　对方穿着一件充满属于“深渊”的堕落污秽气息的大红色长袍，头发一半须青一半花白，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皱纹，但又莫名透着股苍老的感觉。
　　他先前跟随埃姆林来到这座庄园对应的灵界，还未靠近就被对方发现了。
　　但奥尔默并未生气或者驱赶，反而十分客气地邀请他坐下闲聊。
　　等西瑞恩打量一阵之后，奥尔默悠然问道：
　　“你有看出些什么吗？”
　　西瑞恩微微点头：“你身上这件外套是‘深渊’途径的物品，而且序列不低。”
　　“另外，你的生命已经快要走到尽头。”
　　“你的身体似乎因为离开棺椁太久了而一点点变老，为什么不把这种需要出门的事情交给其他血族？”
　　奥尔默平淡无波的脸上扯出了一抹笑容，嗓音有些嘶哑地说道：
　　“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只是从血族悠长寿命的来看，按照正常的时间流逝，我就算是一直保持活跃，也还能活个十多年。”
　　“这点时间虽然不算长，但也足够等到末日降临。”
　　说到这里，祂稍微顿了一下，鲜红的眼眸看向安静倾听的西瑞恩：
　　“看来你知道末日，并且很了解，这不是一个圣者该知道的信息。”
　　“我无意探究你身上的秘密，只是因为好奇而从埃姆林那个小家伙那里了解过你。”
　　“他对你的认知让我感到惊讶，又有些惊喜。”
　　西瑞恩表情没什么变化地看着对方....无论是刚才，还是在塔罗会上的时候，埃姆林对我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啊？
　　埃姆林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演技，更可能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记忆被人偷看了。
　　在他思绪翻转的时候，奥尔默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远超常人的晋升速度让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你受到某位神灵的眷顾。”
　　“我想你和我们血族之间相处的还算愉快，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更进一步的合作？”
　　西瑞恩安静地坐着，微微偏头，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
　　奥尔默轻笑了声，继续说道：“我们血族会尽全力帮助你成为‘旅法师’，或者是‘星之匙’。”
　　“如果你想成为‘门’，去和阿蒙、查拉图祂们争取成为灵界之上伟大主宰的资格，我和另外两位公爵也可以提供一定的帮助。”
　　“就算失败，我们也会尽全力帮你保住‘旅法师’或者‘星之匙’的位格。”
　　“而作为回报，我希望你能在末日降临之后对血族提供一些帮助和庇护，如果世界的毁灭无法挽回，我希望你能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带走一部分血族。”
　　“公爵掌握着部分‘创造之力’，就算是最荒芜的星球，也可以开辟出一片能够维持生存的领域。”
　　“无论是流浪星空，还是改造星球，血族的力量都可以发挥作用。”
　　难怪血族从一开始对我的态度就那么友好，我坑钱的时候连价都不讲，我还以为尼拜斯在追随“血月女王”的时候攒了一辈子也花不完的财富呢。
　　估计在莉莉丝降下神谕的时候血族高层就有这种想法了，培养，或者投资一个“学徒”，一旦末日无可挽救，就直接提桶跑路。
　　说不定他们就是这么理解神谕的，毕竟神谕的内容本来就不清不楚的。
　　有一整个血族的支持，就算是个废物也能在末日来临前堆成“旅法师”。
　　可惜，你们选错了投资对象。
　　任何一个“旅法师”甚至“漫游者”都能带人跑路，就我跑不了。
　　末日降临的瞬间，我就会直面“高维俯视者”，赢了，成为旧日，输了，成为旧日的一部分。
　　收敛思绪，他朝奥尔默微微摇头道：
　　“我并没有兴趣去和阿蒙祂们争灵界之上伟大主宰的位置。”
　　我只想，也只能和“高维俯视者”争夺“维度之主”的位置。
　　听不见他心里话的奥尔默在脸上扯出了一抹笑容：
　　“这是一个很保险的选择，就算是我和另外两位公爵加在一起，也没什么把握能够和阿蒙抗衡。”
　　“虽然我并不希望阿蒙成为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但祂确实是最有胜算的人。”
　　“如果安提哥努斯没有疯掉，伯特利没有失踪，祂们还能和阿蒙抗衡，但现在只剩下的查拉图和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我并不看好祂们。”
　　稍有停顿，祂看向西瑞恩，语气略有叹息：
　　“于你而言，剩下的这点时间太紧了。”
　　“成为‘旅法师’很容易，但想要成为‘门’，然后和阿蒙祂们争抢灵界之上伟大主宰的位置很困难。”
　　三年真神，五年旧日了解一下。
　　话说，克莱恩成为真神和旧日分别用了多久来着？
　　在心里嘟哝了两句，西瑞恩随口问道：
　　“为什么选择和我合作，就算再特殊，我现在也只是一个‘秘法师’？”
　　奥尔默轻叹了声，悠悠说道：
　　“想要在外神的环视下带着众多中低序列的非凡者，甚至是普通人离开，二十二条途径里唯有‘门’能够办到。”
　　“但自从伯特利在四皇之战中失踪以后，这条途径就再没有出现过天使，甚至半神我都没见过两个。”
　　“所以在知道始祖降下的神谕后，我和其他两位公爵就注意到了你。”

第519章 ：群星的主宰
　　“尼拜斯并不了解末日的真相，他还天真地以为只要始祖真正复苏，我们血族就能渡过末日。”
　　“我和另外两位公爵原本是想等你成为了‘漫游者’之后再和你接触，商量合作，但事情的发展总是充满了意外。”
　　“尼拜斯的遭遇让我产生了一些紧迫感，末日虽然还有十多年，但末日的预兆随时都会出现，对于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我们而言这同样也是危机。”
　　“在处理了尼拜斯的事情后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直到从埃姆林那里了解了你，我决定将预想的合作提前一些。”
　　说完，奥尔默十分平静地看向西瑞恩，等待他的回答。
　　西瑞恩抬手揉了揉眉心....可问题是末日降临的时候我没时间带你们跑路啊。
　　还有十多年的时间，亚伯拉罕家族怎么也能培养出一两个天使来吧？到时候让他们多带些人，额，多带些血族。
　　其实好像也不用，让“记录官”多拉几个“旅法师”的历史投影，直接将一座甚至几座城市传送走也不是问题。
　　收敛思绪，他看向奥尔默道：
　　“末日降临的时候我不一定会离开，但可以答应帮助你们血族撤离这个世界。”
　　“我和亚伯拉罕家族的关系还不错，就算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培养出‘旅法师’来，多记录些我的能力，再召唤几个历史投影，转移一座城市不是问题。”
　　“当然，我会帮忙提前找好安全而且合适的星球，并做一定的改造。”
　　“要为这个世界，为眷顾你的神灵而战吗？”奥尔默目光赞赏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我很理解你的想法，因为血族也不会全部离开。”
　　“虽然我希望能够为血族保留火种，但我们也会为始祖，为月亮，为这个生存了数千年的世界出一份力。”
　　不，我....算了，没错，我就是这样想的！
　　头脑风暴了半秒，他的灵性忽有触动，侧头看向灵界之外。
　　别墅的地下室中，米斯特拉尔身形已经恢复了正常，他身上灵性外溢，一双眼眸鲜红如血，仿佛有月光在隐隐流淌。
　　米斯特拉尔微微仰头，察觉到了来自灵界的目光，但没有在意，他知道“圆月”公爵一直在灵界关注着自己。
　　吸了吸气，他前探双手，凭空拉伸出一扇虚幻朦胧，铭刻着诸多神秘符号的门。
　　这是“召唤大师”最重要的能力，“召唤之门”！
　　灵界之中，西瑞恩看着那扇与灵界相连的“召唤之门”，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些难以言明的直觉。
　　自己似乎可以影响这扇“召唤之门”，将它强行关闭，或者让它维持得更久。
　　...这应该是“门”的权柄，是获得神性之后的“幻想”可以对我自身的能力做一定的补完，还是镜中的最初带来的影响？
　　如果是后者，是不是代表着我借助“高维俯视者”的力量和“概率之骰”制造的封印并不能完全的隔绝镜中的最初？
　　这也是阿罗德斯能从我身上看见一点最初那位造物主的影子的原因？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米斯特拉尔打开的那扇“召唤之门”突然变得幽邃起来，仿佛连通了某片孤寂深暗冰冷的虚空。
　　在他的注视下，一个模样怪异的蜥蜴人从“召唤之门”中走了出来。
　　它的身上长满了幽蓝色的，反射出金属光泽的鳞片，身后有一条细长的尾巴，脑袋上没有耳朵，但有鱼鳃和鱼鳍，手和脚的指缝间有蹼，能够两条腿直立行走，像是某种古老的两栖生物。
　　“咕噜~咕噜~~”
　　它看着米斯特拉尔，嘴里发出很有节律的咕噜声。
　　西瑞恩隔着灵界看着这个被召唤出来的蜥蜴人，若有所思：
　　“有点像是海妖在歌唱，但没那么好听，也没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倒更像是一种语言。”
　　奥尔默悄然站在了他身旁，同样盯着灵界之外的蜥蜴人，轻皱眉头：
　　“它身上的灵性告诉我，它不是这个世界的生命。”
　　顿了顿，祂侧头看向西瑞恩：“你应该会需要一些来自星空的信息。”
　　说话的同时，他往前伸手，绯红的月光洒下，周围的灵界顿时与现实重叠在了一起。
　　似乎察觉到了危险，那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蜥蜴人身体突然摆脱了重力的影响，朝着还未消失的“召唤之门”冲去。
　　哧！
　　一根深红色的月光凝成的箭矢突然出现，并穿透了蜥蜴人的身体。
　　随即，周围的黑暗与阴影涌动起来，凝成一根根漆黑的枷锁，将蜥蜴人牢牢束缚，从“召唤之门”的边缘拖了回来。
　　“咕~咕噜~”
　　蜥蜴人眼中闪过恐惧，嘴里不断发出虚弱但节律明显的声音，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它体内扩散开来，在地下室内构建出了一片半真半假的星空。
　　星空之中，那些星星仿佛突然活过来般，变得璀璨，变得耀眼。
　　正在好奇围观的埃姆林和卡西米身上根根汗毛都竖了起来，仿佛感受到了比深渊还要可怕的注视。
　　米斯特拉尔和奥尔默动作也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们感受到了从真正星空中投来的注视！
　　嗡~
　　空气发出轻微的震颤，一个缠绕着无数神圣火焰的巨大纯净光球凭空浮现，洒下炽烈而神圣的光与热。
　　半真半假的虚无星空顿时破碎，被漆黑枷锁禁锢住的蜥蜴人在阳炎的灼烧下身体飞快变得干裂，然后被点燃。
　　奥尔默身后漆黑的浓雾涌动，一对漆黑夸张的蝙蝠翅膀凭空出现在众人的头顶，将整个地下室覆盖、遮掩。
　　炽烈而神圣的阳炎持续了几秒钟便消散一空，只留下一具焦黑的人形尸体。
　　尸体身上不断有深蓝而虚幻的光点溢出，随后又消散在空气中。
　　西瑞恩看得微微挑眉：“很像星之虫死亡后蕴含的特性回归本体。”
　　“只不过这不是特性，而是更加直白的力量，是一种高位存在降下的恩赐，在宿主死亡后力量便会直接回归源头。”
　　“恩赐？”奥尔默呢喃了一句，随后点头道：
　　“很形象的描述。”
　　“我也能在这两个小家伙身上做到，但无法长久维持，不然会影响到我自身的状态，同时也会影响到他们。”
　　“想要长久而且稳定的维持恩赐的状态，至少也要是阿蒙那种容纳了许多份特性的天使之王。”
　　西瑞恩思索着说道：“如果将恩赐维持在一个少量，而且很低的水准，普通的天使应该就能做到。”
　　说话的同时，他伸手抓向了焦黑尸体上方残留的那抹灵体，眼中一个个璀璨的星辰闪烁，密集如同星河。
　　这种状态下，他透过手中虚幻的灵体看见了一幅幅与这个世界风格迥异的画面。
　　那是来自星空的文明！
　　它们以自称群星眷属的蜥蜴人为主，水陆两栖，在海底，在陆地，在不同的星球上都建立了繁华的城市，科技的发展程度远远超过了西瑞恩他们脚下的这颗星球。
　　即便是在宇宙，这群蜥蜴人的文明也属于名列前茅的那种。
　　它们信仰着群星的主宰，横渡星空，改造星球是它们最擅长的领域。
　　巅峰时期，它们的文明占据了一整片星系。
　　不过它们的巅峰并未持续多久，无垠的宇宙总是充满了危险，有的邪神的爪牙，有的来自邪神本身，还有的来自群星的主宰。
　　宇宙中的各种灾难导致文明很难发展，但好在它们有群星的庇护，这才能在危险的宇宙中成为最顶级的文明。
　　群星的主宰，您是沉重和致密的象征，您是基本之力的掌控者，您是无垠星空的律法....
　　啪~
　　清脆而虚幻的声音在西瑞恩耳边回响。
　　他回过神来，就看见那个蜥蜴人残留的灵体彻底的消散了。
　　......
　　这也太不经用了，我还没看到多少这个蜥蜴人文明的天文地理和民俗知识呢。
　　群星的主宰，应该就是围在地球外面的“超星主宰”，祂似乎在刻意的引导信徒发展文明。
　　嗯....也算不上引导，从这个蜥蜴人的记忆来看祂似乎也没做什么，只是不想其他旧日那样一味的阻碍文明的发展。
　　但从这个蜥蜴人的记忆来看，“超星主宰”的神性和本能依旧为信仰祂的文明带来了不少灾难。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祂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无垠星空的律法”中的律法应该并不包含文明。
　　暂时想不到缘由....不过从文明发展的角度来看，这似乎是个好旧日？
　　发散了会思绪，他看向奥尔默：
　　“它来自星空中一个名为普瑞克斯顿星系中的文明，那里的科技发展程度远超我们这个世界，已经可以跨星球旅行。”
　　说着说着，他看见埃姆林等人茫然又迷惑的眼神，顿了一下，随后简洁说道：
　　“这个蜥蜴人是一位祭司，在一次旅途中遭遇了风暴，它尝试借助群星的主宰的力量对抗风暴，但失败了，之后因为一些巧合被‘召唤之门’给拉了过来。”
　　“群星的主宰？”奥尔默有些疑惑，这位存在并不在祂了解的那些外神之中。
　　西瑞恩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天花板，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看见了繁星闪烁的天空。
　　“如果我的直觉没有错误，祂应该就是‘超星主宰’。”
　　“那个蜥蜴人的记忆里有些我想不明白的事情，我要去询问一下。”
　　说完，他朝奥尔默和米斯特拉尔微微颔首，随后一步迈步，身影飞快地消失在原地。
　　短暂地安静后，奥尔默看向米斯特拉尔：
　　“使用‘召唤之门’的时候最好选择与自己签订过契约的灵界生物，这会减少异变的概率。”
　　“你尽快熟悉自己的状态，我接下来就会离开贝克兰德，长时间的活跃虽然不会让我死亡，但会让我的状态一直下滑。”
　　话音未落，奥尔默的身影便已经化作一道绯红朦胧的月光消失在了地下室内。
　　.....
　　星界，赫拉贝格的图书馆中，片片璀璨的星芒涌现，飞快交织重组出一扇虚幻的大门。
　　下一秒，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环顾了一圈，随后身影闪烁，直接出现在正在看书的赫拉贝格面前。
　　“我刚才遇到了一个来自星空的蜥蜴人，从它身上获取了一些信息。”
　　说着，他轻轻搓动手指，利用幻术将自己通灵时看到的画面展示了出来。
　　末了，他将自己得到的“超星主宰”的尊名讲述了一遍，随后问道：
　　“从尊名来看，‘超星主宰’应该不具备文明相关的权柄和象征才对，祂为什么要培养，或者说支持文明的发展？”
　　“虽然祂支持得也不怎么样就是了。”
　　赫拉贝格听得不是很认真，似乎还在回忆西瑞恩刚才展示的那些画面。
　　好半晌，祂才悠悠地说道：“我看到了很多从未接触过的新知识，可惜，你通灵到的内容还不够全面。”
　　西瑞恩：.....
　　这不是重点。

第520章 ：两个选择
　　有些可惜地轻叹了声，赫拉贝格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缺乏足够的了解，我无法揣测‘超星主宰’的行为，但大致可以猜测出一些祂的目的。”
　　“作为天生的神话生物，又处于旧日这样的层次，祂所追求的无非是彰显或者拓宽自己的权柄和象征。”
　　“就像祂们来到这颗星球外的目的一样。”
　　“‘知识之妖’未曾诞生，对应的源质、唯一性又都处于屏障内，与外面的宇宙隔绝，这样的情况下祂或许能够将文明扩展为自己的象征。”
　　西瑞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追问道：
　　“在不掌握相应源质、唯一性的情况下，真的可以扩展象征吗？”
　　赫拉贝格微微摇头：“我不知道。”
　　“或许可行，或许不行，但既然那位‘超星主宰’在这样做，应该是有一定的可能的，只不过这样的可能性格外微小。”
　　说到这里，祂稍微顿了一下，随后将话题跳转到了西瑞恩身上：
　　“比起这个，我对你身上的变化更好奇一些。”
　　“‘概率之骰’在一点点和你融合，相应的体现就是你无意之中的某些念头会心想事成。”
　　“虽然事情的发生和过程总是充满意外，并不受你控制，但最终的结果却又和你一闪而过的某些想法重合。”
　　西瑞恩皱了皱眉，突然陷入沉思。
　　所以....最近遇到的事情大多都是因为我的某些念头引起的命运上的巧合？
　　因为我一直想了解星空，所以在我边上的米斯特拉尔使用的“召唤之门”发生异变，从星空拉来了一只蜥蜴人。
　　还有之前被“黑夜女神”送到迷雾小镇，让查拉图的历史投影跑出来，那段时间我确实思考过克莱恩不去迷雾小镇后查拉图该怎么被放出来的问题。
　　甚至还有狂暴海之前的那场海战，我确实想过遇到一些“值钱”的海盗，让“海神号”上的人都可以赚一笔。
　　所以我这段时间的那些突兀的遭遇全都是因为我自己？
　　念头闪动间，赫拉贝格突然轻笑着开口道：
　　“即便是心想事成也不会凭空出现，只是随着你的念头诞生，会让命运出现波动，让一些事情在未来发生的概率变大。”
　　“当许多微小的概率一次次的改变、累积，就会让你心中所想以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出现。”
　　“那....”西瑞恩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大胆的想法。
　　他的话才刚说出口就被赫拉贝格打断：
　　“虽然可以固定结果，但过程的不同也会让事情变得不可控，可能变好，也可能变坏。”
　　“就算是命运的化身，也无法让命运长河随心所欲地流淌，‘光之钥’本身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的建议是，保持敬畏。”
　　稍微停顿了一下，祂继续说道：
　　“关于命运的话题，你可以去询问生命学派那位首领，祂和乌洛琉斯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命运的两个存在。”
　　西瑞恩微微颔首，随后问道：
　　“‘概率之骰’和我融合之后会发生什么？”
　　赫拉贝格没有丝毫迟疑地说道：
　　“‘概率之骰’是维持你身上的封印稳定存在的关键，当它被你融合，画中世界的封印会自然崩解。”
　　西瑞恩的心跳砰砰加快了些，刚想追问该怎么办，就听见赫拉贝格大喘气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完全掌握了‘概率之骰’的你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补足封印的缺漏。”
　　西瑞恩：......
　　赫拉贝格笑了笑，继续说道：
　　“但在你完全掌握‘概率之骰’之前，画中世界的封印会一点点削弱，无论是镜中的最初，还是那位‘高维俯视者’，都可以趁机干扰外界，干扰你。”
　　“其实早已经完成晋升的你完全可以选择将镜中的最初封印在其他地方。”
　　“但你一直没有这样做，甚至没有这样的想法，这应该不止是你一个人的意志。”
　　西瑞恩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难看，随着赫拉贝格的提醒，他这才注意到这些事情。
　　我好像有点明白那些被邪神或者正神污染的人了，悄无声息地就被改变了想法，明明残忍又疯狂，却一直以为自己在做对的事情....
　　深吸了口气，平复下情绪后，他看向赫拉贝格认真问道：
　　“我应该....你有什么建议吗？”
　　赫拉贝格将手里的书递到他面前摊开，微微颔首道：
　　“你有两个选择，将封印有‘高维俯视者’力量和镜中的最初的画中世界换个地方。”
　　“但需要将‘概率之骰’也一并转移，并且你之后很大概率再也无法找回它们。”
　　“第二个选择，同步削减画中世界‘高维俯视者’和镜中的最初的力量，让它们和‘概率之骰’始终保持平衡。”
　　“它们并非死物，这样的平衡很难把握，但对于逐渐掌控‘概率之骰’的你来说，命运总是眷顾着你。”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大概知道怎么削减画中世界‘高维俯视者’的力量，但镜中的最初本身就没有实际的力量，还能削减吗？”
　　赫拉贝格微微颔首：“当然可以。”
　　“它还未真正成型，目前只有复苏的本能，而复苏需要一个过程，但这个过程可以被打断、被终止，萨林格尔可以做到，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借用‘永暗之河’力量的巴德海尔也可以做到。”
　　“所以我应该去找死神的遗留，以及灵界卡尔德隆城深处那条‘永暗之河’的支流？”
　　西瑞恩脸上表情有些古怪，这都是他在做，或者打算去做的事情。
　　....这就是来自命运的偏爱吗？
　　明明我不知道，也没想这么多，但行动上却不知不觉就去做了，或者打算去做这些事情。
　　“看来相比巴德海尔，你更偏向于阿曼尼西斯。”
　　稍有感叹，赫拉贝格又继续起之前的话题：
　　“想要将‘高维俯视者’的力量转移到自己身上，你需要借助阿蒙或者那位‘愚者’的帮助。”
　　“祂们的权柄能将事情做得无声无息，不会引起‘高维俯视者’的抵抗，或者顺势将部分意志也转移到你身上。”
　　“受限于自身的精神强度，你最好不要窃取超过自身序列的力量，否则你的意志会反过来受到力量影响。”
　　“我明白了，感谢你的建议。”
　　西瑞恩认真点头，随后目光看向了不远处那一排排的书架：
　　“我能再带些书回去看吗？”
　　“当然，不过记得还书。”
　　额....西瑞恩嘴角僵了一下，他好像真把还书的事情给搞忘了。
　　一定是镜中的最初和“高维俯视者”在影响我！
　　在心里嘟囔了句，他这才点头回应了声：
　　“好的”
　　.....
　　贝克兰德希尔斯顿区，艾伦医生家。
　　无形的涟漪在虚空中荡开，随后一双修长的手掌从荡开的涟漪中伸了出来，微微用力，在空气中凭空拉伸出了一扇虚幻之门。
　　咚咚~咚咚~
　　墙上的挂钟突然无缘无故地响起来，刚从虚幻之门后探出半个身体的西瑞恩动作一顿。
　　他看向卧室的床上有醒来迹象的艾伦医生和对方的妻子，眼眸中虚幻的书册顿时浮现，飞快地翻动着。
　　他打算催眠这栋房屋里的人，让他们继续保持沉睡。
　　哇啊！
　　有些尖细的婴儿的哭喊声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带来了一阵眩晕和迷失感，打断了他要重现的能力。
　　等思绪的混乱和脑袋的眩晕消失，躺在床上的艾伦医生已经在睁眼。
　　西瑞恩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往后退了一步，同时让浮现在卧室中的虚幻之门消失无踪。
　　从睡梦中醒来的艾伦医生揉了揉有些睁不开的眼睛，看向了发出声音的挂钟。
　　“我记得我没有定这个时间的闹铃才对？”
　　顿了顿，他看向身旁在睡梦中皱起眉头的妻子，连忙起身去按下了挂钟上的按钮。
　　.....
　　此时的灵界之中，刚打算去梦境找威尔·昂赛汀的西瑞恩耳边突然响起了细微的，像是小孩子带着点啜泣的声音：
　　“我只是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如果没有充足的睡眠，会影响出生以后的身体健康的。”
　　“你如果没事干，就去兑现帮助瑞乔德晋升‘先知’的诺言，他已经在贝克兰德等了你很久了！”
　　“就算你十分崇敬我，想要和我聊天，也请等到我出生以后。”
　　耳畔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对方说着说着就已经睡着了。
　　“......”
　　沉默了两秒，西瑞恩小声自语道：
　　“既然什么都没有提，那应该就是没有问题。”
　　“不过，我为什么会把瑞乔德的事情也搞忘了，明明上次我还想着....上次想起瑞乔德应该是晋升‘秘法师’之前吧？”
　　“都是镜中的最初和‘高维俯视者’的锅！”
　　低语了两句，他转身朝着西区的方向漫游过去。
　　.....
　　伯克伦德街160号，躺在床上的克莱恩突然睁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了窗户位置，放在被子下的手已经摸到了左轮的枪柄。
　　啪~
　　很轻微的响指声响起，随后卧室内亮起了一阵不算明亮，但足以正常视物的光芒。
　　克莱恩看见靠在窗框上，一只手还在整理衣领的西瑞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西瑞恩十分好奇地打量着道恩·唐泰斯，将对方的模样和气质尽收眼底后他耸了耸肩道：
　　“我说是阿罗德斯告诉我的，你相信吗？”
　　阿罗德斯？克莱恩微微皱眉，脑海中下意识闪过那面“魔镜”恭敬到堪称舔狗的话语，随后摇了摇头。
　　“这不是它的风格，除非你威胁它？”
　　“我又不是阿蒙，不至于威胁逼迫一面镜子。”西瑞恩微微摇头，随后略过了这个话题：
　　“去卡尔德隆城吗？”
　　“我帮你狩猎灵界掠夺者，你之后也帮我一个忙。”
　　“之前为了晋升‘秘法师’，我封印了一个比较麻烦的东西在身上，因为一些原因，现在封印在逐渐减弱，为了维持封印的平衡和稳定，我需要将封印中的一些力量窃取出来。”
　　“不过不是现在，而是等我准备好之后，而且这样的窃取大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次。”
　　“之后的帮助我会另付报酬，比如亵渎之牌里的‘愚者’牌。”
　　克莱恩眼中闪过诧异：“‘愚者’牌？，你从哪里得到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我不会窃取。”
　　西瑞恩扬了扬嘴角，随后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可以去找帕列斯·索罗亚斯德记录一些窃取的能力，另外我还有时之虫的尸体，可以用来制作具有窃取效果的符咒。”
　　“我需要的帮助是你用灰雾之上的力量强化我窃取的效果，同时借助‘愚者’牌撬动灰雾之上的力量给我一些帮助。”
　　“‘愚者’有一个叫做‘愚弄’的权柄，如果做不到，那放大一下我窃取成功的概率也是好的。”
　　“如果是这样，我没问题。”克莱恩思索着点了点头。

第521章 ：卡尔德隆城
　　西瑞恩朝对方比了个大拇指，随后解释了一下“愚者”牌的来历。
　　“我在霍纳奇斯山脉主峰上的一座宫殿里捡到的，这应该算是我把查拉图从那座迷雾小镇中放出来的报酬之一。”
　　报酬？克莱恩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随后问道：
　　“查拉图给你的报酬，还是‘黑夜女神’？”
　　西瑞恩轻叹了声：“那里的查拉图只是个历史投影，虽然什么都能拿出来，但都只能维持一刻钟。”
　　“到最后我也只从祂身上记录下来几个非凡能力。”
　　“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从祂身上爆点装备才行，不然对不起我这一场救命之恩。”
　　克莱恩短暂的沉默了一瞬，随后感叹道：
　　“有梦想是好的，但不要忘了对方是一位真正的天使。”
　　西瑞恩耸了耸肩，略过了这个话题，再次问道：
　　“去卡尔德隆城吗？”
　　克莱恩轻点了下头：“你在灵界等我。”
　　“可以。”微微颔首之后，西瑞恩的身影凭空消失在房间内。
　　“真是方便的能力。”
　　小声嘟哝了句，克莱恩翻身下床，在房间里布置了一个自己召唤自己的仪式。
　　在完成祈祷之后，他当即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
　　灵界深处，西瑞恩仿佛漫步般穿过一个染着苍白火焰的巨大透明水母。
　　在他周围，那些色彩浓郁又虚幻的抽象符号拉伸成了一个个扭曲线条，飞快往后退去。
　　两三分钟的功夫，他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周围那些被拉伸的线条重新变回了虚幻的抽象符号，层层叠叠，看不到尽头。
　　在他的前方，一座倒金字塔结构的城市安静漂浮在灵界，已经和周围的环境完全融为了一体。
　　这就是不死鸟始祖格雷嘉莉曾经的地上神国，卡尔德隆城！
　　融入灵界的卡尔德隆城一圈又一圈地往地底深坑的尽头延伸，整体给人倒立的陵寝感。
　　它里面的建筑有各种各样的风格，但都一样的奇异，它们有的是高耸的苍白石柱，顶端打磨出了巨大的单体房屋，有的长长方方，房门开在屋顶，窗户一扇没有，有的建在地底，入口处立了一个墓碑，有的用白骨搭建，凌乱支离。
　　而距离地底深坑尽头越近，建筑物保存得越为完好，越是靠近上方，越多坍塌之处，充满了时光带来的衰亡和破败感。
　　在他打量面前的城市的时候，一道披着全身盔甲的漆黑身影由远及近地出现在他身旁。
　　西瑞恩微微侧头，好奇凝望着侠盗“黑皇帝”形态的克莱恩，眼中星光闪烁。
　　旋即，他从对方身上看见了浓郁涌动的灰雾，充满毁灭暴虐之感的风暴，还有源于心灵的回响，充斥饥饿感的蠕动猩红....
　　嘶~
　　西瑞恩撇过头，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如果有个‘窥秘人’在这里，你这一身能闪瞎他的狗眼！”
　　“没那么夸张。”漆黑头盔下，克莱恩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顿了顿，他看向前方倒金字塔形状的城市，平静说道：
　　“走吧。”
　　“我在前面吸引灵界掠夺者的注意，你隐藏好自己，同时寻找它的真实魂体。”
　　“最好有十足把握后再动手，这里的灵界掠夺者很谨慎，而且富有智慧，我上一次就失败了，如果不是我可以随时结束召唤回到灰雾之上，说不定还会被它反向猎杀。”
　　西瑞恩微微点头：“放心，‘秘法师’最擅长的就是保守秘密，屏蔽感应。”
　　说着，他将食指伸到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下一秒，他的身影像是褪色的油画般消失在了克莱恩的面前。
　　克莱恩诧异了一下，随后开启灵体之线视野观察四周，但周围已经空空荡荡的，并没有看见属于西瑞恩的灵体之线。
　　“连灵体之线都可以隐藏？”
　　“这很克制‘秘偶大师’啊。”
　　咕哝了两句，他不再犹豫，转过身朝卡尔德隆城飞去。
　　风格苍莽又奇异的城市内部，穿着黑色全身盔甲，身后还飘着黑色披风的克莱恩落至残破腐朽的地面，沿着脚下的街道朝着城市深处走去。
　　随着他的深入，街道两侧坍塌的建筑不再是一片废墟，隐约能看出那些竖着墓碑，像是一座座坟墓的房屋，还有或倾斜或耸立的苍白石柱....
　　前行的过程中，他一直保持着灵体之线视野，已经看见了不断改换着位置，但始终徘徊在自己周围的黑色细线。
　　...能够自由地穿行于地底和废墟之间，应该是灵体类生物，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灵界掠夺者。
　　一直不动手，是还记得我上次突然消失，所以有些警惕？
　　如果有诱饵就好了。
　　.....
　　与此同时，更高的维度之中，西瑞恩安静俯视着下方。
　　在更高维度的俯瞰中，卡尔德隆城变成了一本色彩缭乱的画册，可以被他随意翻页。
　　越是下方，画册的颜色就越是苍白，隔着维度他都能感受到那股深沉的死寂。
　　“和之前在狂暴海看见的那片苍白海域有些像，但似乎没那么危险。”
　　“只是有着相同的特性，并不具备让一切走向凋零，走向死亡的力量，不然卡尔德隆城也不可能这么久了还存在。”
　　“不过在这里待久了应该还是会一点点地走向死亡，就算是拥有神性的半神也无法避免，只是过程会慢很多。”
　　低语间，他的目光瞥到了“画册”的最后一页，那里不再是苍白的，而是一片纯粹的，无光的漆黑。
　　就算从更高的维度俯视，他也什么都看不见。
　　“‘永暗之河’的支流....”
　　轰！
　　突然响起的雷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随即，他将注意力放回克莱恩身边，看见了他在和几个浑身苍白的透明灵体战斗。
　　比起战斗，他其实觉得这更像是在捉迷藏，一群灵体在城市的废墟中一会追一会躲。
　　而且克莱恩在召唤了一道闪电后就再没有动用过“海神权杖”，似乎刚才只是为了通知隐藏在暗处的西瑞恩。
　　还用闪电当信号，这是担心我走神吗？
　　一点彼此间的信任都没有....
　　嘟哝了两句，西瑞恩再次拔高了自己的维度。
　　在更高的维度往下俯视，那些被灵界掠夺者操纵的分魂顿时收束成了一个整体。
　　“呵，找到你了。”
　　低语了声，西瑞恩开始降低维度，让自己回到现实。
　　.....
　　卡尔德隆城的边缘，一片被隐藏起来的空间中。
　　有密集而璀璨的星光闪烁，如同繁星点缀的夜空般的阴影骤然浮现，飞快聚拢，重组出西瑞恩的身影。
　　身影刚一凝实，他的眼眸中就映照出了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与此同时，他伸手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抓，一扯。
　　一条灰白色的、张扬着覆膜翅膀的、蜥蜴般脸孔透出明显苍老感的巨龙被他凭空拖拽了出来。
　　“可惜，‘洞察者’不能隐秘自己，然后让意志降临历史投影。”
　　在他低语的同时，灰白色的巨龙悄然消失在隐秘空间中。
　　.....
　　克莱恩和灵界掠夺者操纵的分魂“捉迷藏”的战场上，一阵狂暴的风声突然在周围涌现，似来自现实，又仿佛源于虚幻。
　　克莱恩感觉自己脑袋突然嗡了一下，身体和思绪同时变得滞涩。
　　在他周围，一个个身苍白的灵体凭空凸显了出来。
　　它们或浑身颤栗地匍匐在地面，或者直接晕厥了过去，陷入昏迷，或露出狂热的神情，成为巨龙的簇拥者。
　　随后一道无形的透明吐息从高处落下，那些浑身苍白的魂体无声地破碎。
　　嘶~漆黑全身盔甲下，回过神来的克莱恩倒吸了口凉气....好恐怖的攻击，更恐怖的是我连攻击来自哪里，是谁在攻击都不知道。
　　思绪浮动间，他眼前忽然一花，随后愕然发现周围破败腐朽，风格奇异的卡尔德隆城变成一座立于云端之上，充满异类风格的城市。
　　“奇迹之城”利维希德！
　　一个名字在克莱恩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这里是梦境？”
　　下一秒，他看见了一轮金灿灿的，炽烈灼热的，散发出无穷光与热的“太阳”在城市中升起。
　　在“太阳”挥洒的光芒下，一个套半透明白色长袍的“无形人”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克莱恩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套半透明白色长袍的“无形人”，“占卜家”的灵性直接告诉他，这就是真正的灵界掠夺者。
　　在那轮“太阳”挥洒的炽烈光与热之下，灵界掠夺者的身躯没有丝毫反抗地破碎了。
　　化成无数虚幻的泡沫，一个接一个破碎。
　　“这....”
　　克莱恩一时无言，灵性直觉的反馈告诉他，这个灵界掠夺者彻彻底底地死了。
　　半神和序列5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吗？如果对我来说猎杀灵界掠夺者是困难难度的话，那对西瑞恩来说这就是最简单的新手训练。
　　就在他暗自感叹的时候，这片梦境突然产生了剧烈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梦境之外敲打。
　　哗啦！
　　虚幻的声响在耳边回荡，梦境悄然破碎。
　　卡尔德隆城的街道上，刚从梦境中清醒过来的克莱恩脑海中突然有画面浮现。
　　他看见了无数难以言喻的事物连成了一片虚幻的灰白，如同洪水，从偏底部的地带一层层上涨。
　　其他的灵界掠夺者？不，像是更可怕更恐怖的生物，灵界掠夺者侍奉的对象？
　　念头浮动间，他突然侧头，看见一条灰白的巨龙在半空凸显了出来。
　　吼~~
　　无形的风暴顿时成型，朝着卡尔德隆城的深处席卷而去。
　　不是，你这么勇吗？
　　但好歹先让我把战利品捡了啊~
　　克莱恩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他已经预感到了这里即将出现的大场面。
　　啪~
　　他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就看见西瑞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手里还拖着一个套半透明白色长袍，已经没有生命气息的“无形人”。
　　是之前在梦中死掉的那个灵界掠夺者，它现实中的身体并没有向梦中一样崩溃，但却是真真实实的死掉了。
　　“我有些好奇藏在卡尔德隆城深处的是什么，毕竟我还要进去一趟，先试试水。”
　　西瑞恩简单解释了一句，随后让厄德法纳的历史投影朝着卡尔德隆城的深处飞了过去。
　　源自心灵的无形风暴裹挟着透明的吐息，与从卡尔德隆城深处涌出的，连成了一片虚幻的灰白撞在一起。
　　没有一丝一毫的震荡，也没有一点声音传出。
　　两股力量仿佛不存在于同一维度般，直接交错而过，一股涌向城市深处，一股涌向城市外围。
　　嗯？西瑞恩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按在克莱恩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带着他闪现离开了原地。
　　卡尔德隆城深处，厄德法纳的历史投影失去了所有颜色，动作逐渐放缓，就连身上的气息也在一点点衰败，仿佛正朝着死亡这个终点大步狂奔。

第522章 ：卡尔德隆城的深处
　　吼~
　　失去大部分颜色，只剩眼睛还有一点金黄的厄德法纳的历史投影突然朝着前方喷吐出一股无形透明的吐息。
　　周围连成一片涌动的苍白突然一滞，空气中传来了似有似无的闷哼声，厄德法纳则抓住机会拉高了身体。
　　随着身影拔高，巨龙的身躯不断变化，直至变成了一只燃烧着金色火焰羽毛，仿佛光球的太阳鸟。
　　金色的太阳鸟在高空扇动翅膀，它身围燃烧着的金色火焰猛地暴涨，散发出的光芒也变得耀眼，仿佛化身一轮“太阳”，洒下炽烈恐怖的光和热，并带来可怕的净化。
　　在“太阳”的照耀下，被苍白涌动的卡尔德隆城被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纯正而神圣的光芒之中，一个被黑色长袍笼罩，背后长着对宽大的苍白色羽翼，模糊到看不清具体轮廓的身影凭空勾勒了出来。
　　城市中那连成一片的，透着寒冷、死亡和衰败感觉的苍白以这道模糊身影为中心开始回缩，卷起一道道苍白的浪潮。
　　炽烈的“太阳”和苍白的浪潮将卡尔德隆城分成了两个部分，一半金黄，一半苍白死寂。
　　.....
　　卡尔德隆城之外，西瑞恩和克莱恩并肩站立，好奇张望着城市深处的战斗。
　　盯着有些晃眼的金色看了一会，克莱恩眨了眨眼睛，侧头看向一脸认真地盯着卡尔德隆的西瑞恩，好奇问道：
　　“你能透过这些光芒看见城市内的战斗？”
　　西瑞恩摇了摇头：“看不见，这些光芒太晃眼了。”
　　“.....”
　　“那你还看得这么认真？”
　　西瑞恩轻笑了声：
　　“但我能感受到自己召唤的历史投影的状态，而且我的心灵之中有一个虚拟人格在给我实时转播。”
　　说着，他抬手打了个响指，以幻象的方式将自己心灵中的画面展示了出来。
　　灿烂炽烈而神圣的金色与充满死寂、衰败的苍白如同不能相容的水与火，将倒金字塔形状的城市分成了两半。
　　一半神圣如同天国，一半苍白如同地狱。
　　克莱恩眯了眯眼睛，看向那道立在苍白低语中心的模糊身影。
　　能和一位古龙打得不相上下，这也是一位天使？
　　也可能只是接近天使，那条古龙是西瑞恩召唤出来的历史投影，实力大概率是不如本尊的，但肯定也不会太弱，估计超过了序列3的水准。
　　这么看来那个从卡尔德隆城深处出来的模糊身影也有着超过序列3的实力。
　　这可能是它状态下滑，从天使层次跌落，也可能是借助了卡尔德隆城的力量强化了自己。
　　更可能是后者，但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我拿着“海神权杖”也惹不起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漆黑头盔下的眼皮轻轻跳动了两下....好在上一次我来的时候没有惊动这个隐藏在城市深处的危险。
　　思绪浮动间，他突然有了种从脚底蔓延至头皮的发麻的感觉，漆黑全身盔甲下的灵体在微微颤栗。
　　他的危险预感在脑海中中疯狂叫嚣！
　　有...危险！
　　他本能地就要中断这次召唤，让自己的灵体返回灰雾之上。
　　下一秒，一层温暖的金色在周围荡开，给他带来了强烈的勇气，让灵体不再发颤。
　　呼~
　　长吐出口气，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又突然顿住。
　　周围西瑞恩用幻象制造出来的画面突然变得幽黑，然后无声地崩溃了。
　　周围的光线也无端变得昏暗，耳畔有虚幻的，仿佛河水流淌的声音哗啦啦的声音回荡。
　　“小丑”的直觉预感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一副画面：
　　一条漆黑静谧的长河蜿蜒着从虚空流淌了出来，河水漫过的地方，一切事物都开始风化，速度之快就像在短短一两秒钟内经历了几千上万年时光的冲刷，就连灵性、乃至目光都在悄然死亡。
　　回过神来，克莱恩看见那照亮了半个卡尔德隆城的“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然后消亡。
　　盘踞在卡尔德隆城深处的苍白也消失了，只剩下哗啦啦的流水声越来越响亮。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克莱恩感觉周围灵界的色彩变得昏沉淡薄了些，一种难言的心悸在他心头弥漫。
　　“走！”
　　西瑞恩没有任何犹豫，一只手搭在克莱恩的肩膀上，带着他不断闪现，远离了卡尔德隆城。
　　直到卡尔德隆城从他视野里消失，这才停下动作。
　　克莱恩喉头鼓动了一下，随后侧头问道：
　　“刚才....那是什么？”
　　“可能是‘永暗之河’的部分力量，也可能是冥界的那条河，我都没见过，不太好分辨。”
　　顿了顿，西瑞恩半是吐槽半是猜测地说道：
　　“卡尔德隆城里的那个家伙估计没有认出来突然出现的巨龙只是历史投影，在意识和精神感染瘟疫遭到侵蚀后，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和决策。”
　　“对于死亡领域的存在来说，解决一条能力强大但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的巨龙，最好的方式就是加速目标生命的流逝，让对方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步入死亡。”
　　“只不过卡尔德隆城里那个家伙做得有点过头，也可能是被那‘太阳’领域的力量逼得没招了。”
　　“让那强烈的净化力量一直照下去，卡尔德隆城估计就得换个名字了，为了保住自己的老巢，那个看不清长相的家伙直接就开大招了。”
　　“虽然在那种无差别的范围攻击下它自己也会重伤，但对于‘死神’途径的高位存在来说，生与死的界限已经不再分明，只要没死干净就能从冥界爬出来。”
　　说着说着，他突然顿了一下，眼眸中一个个闪烁着的星星划过。
　　“这么快就平静下来了，看来被引动的力量很少。”
　　“我打算去看一眼，你呢？”
　　克莱恩看了眼被他拖在手里，身躯正在崩解成透明泡沫的“无形人”，点了点头。
　　西瑞恩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两人的身影顿时消失在原地。
　　....
　　两三秒的功夫，两人就再次出现在了卡尔德隆城的边缘。
　　城市的外围，那些已经坍塌的形状怪异的建筑已经完全风化，只留下一片充满了时光带来的衰亡和破败感的荒漠。
　　一圈圈往下的城市深处，原本保存还算完好的那些建筑也坍塌了大半。
　　只有城市的核心区域，地底深坑的尽头，所有建筑都保持着完好，依旧那么安静，似乎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和它无关。
　　凝望片刻，西瑞恩眼眸中再次映照出了那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同时他伸手在面前虚握，然后拖拽了一下。
　　灰白色巨龙姿态的厄德法纳再次出被他从虚空中拖了出来。
　　巨龙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掀起一阵无声的风暴，随后朝着卡尔德隆城的深处飞去。
　　克莱恩漆黑盔甲下的目光微微闪动：
　　“这就是历史投影？”
　　“你从查拉图那里记录多少个召唤历史投影的非凡能力？”
　　“很多。”西瑞恩轻喃了一句，目光紧随着厄德法纳的历史投影。
　　厄德法纳没有遭遇丝毫阻碍地飞进了卡尔德隆的深处，似来自现实，又仿佛源于虚幻的狂暴风声瞬间响彻了整座城市。
　　半分钟过去，厄德法纳的张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藏在卡尔德隆深处的那个家伙一个大招把自己也给杀死了？”
　　小声嘟哝了句，他让厄德法纳飞向了地底深坑的尽头。
　　很快，厄德法纳的身影便被深坑尽头的幽暗所淹没，同时西瑞恩感觉到自己和历史投影之间的联系变得模糊起来。
　　不过好在他有提前准备，让厄德法纳的历史投影在自己心灵中留下了一个虚拟人格，可以借此共享厄德法纳的视野。
　　在虚拟人格的帮助下，他看见了一条幽幽暗暗，没有丝毫光亮，不发出一点声音，一丝涟漪的河流。
　　静谧流淌的河水中，倒映出来的巨龙变成了一条只剩下沾染血丝的骨架，眼窝中染着苍白火焰的骨龙，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哗啦！
　　盘旋在半空的厄德法纳历史投影一头栽进了河里。
　　这条幽暗无声的河流有着和冥界的那条河一样的特质，任何生命或者非生命都无法从上方跨过，哪怕是天使。
　　即便是“摆渡人”，也只能勉强浮起很短暂的一段时间。
　　虚拟人格共享过来的视野顿时一暗，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
　　与此同时，西瑞恩感受到留在他心灵中的那个虚拟人格正在随着历史投影一块死去，甚至他脑海中关于召唤这个历史投影的记忆都在模糊。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相关的一切痕迹，乃至记忆都会消亡！
　　不能再随便用历史投影去试探了，历史投影沉河的次数多了，说不定会直接影响到厄德法纳本龙，让祂也沉入河底。
　　在虚拟人格彻底消失前，西瑞恩通过它看见了河底的一点画面。
　　那是一只沉在河底的巨鸟，它的体表覆盖着苍白火焰和神秘花纹织成的羽毛，身躯已被河水消融了大半，裸露出部分漆黑的，腐烂的，留着淡黄脓液的皮肤。
　　巨鸟的眼睛仿佛青铜铸造，里面藏着层层叠叠的虚幻之门。
　　“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
　　“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
　　一旁的克莱恩诧异出声，他记得白银城的神话中提到过，这位古神已经陨落多时，甚至祂之后的第二位死神都已经陨落了一千多年。
　　难道第二纪那位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还没有彻底死去？
　　或者祂死了一次，但之后又复活了，只是在祂复活之后新的死神已经出现，为了不被对方杀死，所以一直躲在卡尔德隆城的深处？
　　可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死神陨落后祂也没有出现？那应该是祂回收权柄的最好时机，被七神给镇压了？
　　思绪发散间，他听见了西瑞恩平淡的声音：
　　“不是真正的不死鸟始祖，只是沉在河底的死亡印记。”
　　说着，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提着的“无形人”。
　　对方半透明的躯体已经彻底崩溃，分解出来的透明泡沫聚合成了一个似乎没有重量的透明事物。
　　那事物巴掌大小，由一条条状似蠕虫的东西缠绕而成，近似人形，内里填充着没有颜色的液体，常有泡沫冒出，发散开黑色的细芒。
　　这是灵界掠夺者的真实魂体！
　　随后他微微抬手，周围飘散的那些透明状的粉末被无形的力量聚拢在一起。
　　这些是灵界掠夺者的粉尘，看起来有七八十克的样子。
　　他侧头看向克莱恩，后者只扫了一眼他手上那没有重量的透明事物，就飞快地移开了目光，不敢仔细去看。
　　因为灵界掠夺者的真实魂体细微处有着十分丰富的结构，形成了一个个无法名状的花纹、符号，似乎将知识、力量、变化、隐秘、诡异、疯狂等概念直接融入了里面，让它们不再抽象。
　　只是看见这些花纹、符号，克莱恩就感受到了强烈的眩晕，甚至有种精神接近崩溃，魂灵即将失控的感觉。

第523章 ：遇事不决，列奥德罗
　　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中，克莱恩好奇打量着手里没有重量的透明事物。
　　虽然依旧能感受到那些花纹、符号对自己精神的冲击，但有着灰雾之上这片空间的加持，这种冲击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这就是神话生物不能被直视的本质么。”
　　“神性生物在长、宽、高之外，还多了信息、力量、灵性等衡量尺度，它们直观地呈现出来，形成了神秘复杂的花纹、符号和标识。”
　　“当不具备神性的人类去观看这些容纳了大量信息、力量和灵性的花纹、符号的时候，就会因为大脑无法辨识，无法容纳这么多信息而遭受冲击，从而出现灵性被污染，精神被摧残，大脑被冲击的情况。”
　　“这还只是属于序列4‘诡法师’的不完整特性，就已经让我感觉难以直视。”
　　“如果有人直视了一位天使的神话生物形态，当场暴毙或彻底疯掉应该是最常见、最正常的结果。”
　　“如果运气足够好，也可以铤而走险，只要直面那种冲击而不崩溃的话，大概率能够从中解读出相应的知识，如魔药配方、非凡能力等。”
　　抛了抛手里灵界掠夺者的真实魂体，克莱恩蔓延出灵性，触及了代表西瑞恩的那颗虚幻“星辰”。
　　深红而虚幻的光芒骤然膨胀，然后又飞快凝缩，在斑驳长桌左侧的座椅上勾勒出了西瑞恩的身影。
　　见西瑞恩身影凝实，克莱恩当即直接问道：
　　“你有没有办法带人进入神弃之地？”
　　额...西瑞恩面色古怪地打量了他一眼，随后点头道：
　　“有是有，但你是要去给阿蒙送快递吗？”
　　“嗯...除了阿蒙，那里还有一头乌黯魔狼，你也有可能变成祂的狗粮。”
　　“......”
　　沉默了两秒，克莱恩换了个问题：
　　“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去神弃之地一趟？”
　　西瑞恩耸了耸肩：“不知道，但至少要等我解决了身上封印的问题。”
　　“你可以找‘太阳’帮忙，只要他能找到诡术邪怪，我有办法隔空猎杀它。”
　　“什么办法？”克莱恩立即追问道。
　　西瑞恩看了眼面露好奇的克莱恩，悠悠说道：
　　“遇事不决，列奥德罗。”
　　“乌黯魔狼看了都得掉头走。”
　　“唯一的麻烦是闪电的打击范围太广，你得给‘太阳’同学准备一些强大的保命手段。”
　　列奥德罗？克莱恩微微皱眉：
　　“这是谁的名字？”
　　西瑞恩撇了撇嘴：“一位喜欢用闪电劈人，脾气很暴躁，在神弃之地还有不少神力残留的水手老大哥。”
　　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听起来你的怨气很重啊，一听就被水手老大哥劈过不止一次。
　　不过，“风暴之主”也参与过当初的大灾变？
　　神弃之地频繁的闪电就源于祂残留在那里的神力吗？而且还可以被诵念真名的方式引动？
　　如果是这样，那确实很简单就能杀死一只诡术邪怪。
　　唯一的问题是在诡术邪怪面前诵念“风暴之主”真名的“太阳”同学也会被杀死。
　　普通的保命手段绝对没办法抗住一位神灵的力量，哪怕只是残留的一点神力。
　　想到这里，他看向西瑞恩好奇问道：
　　“你有办法抗住‘风暴之主’神力的打击？”
　　西瑞恩抬了抬下巴：“我闪得快。”
　　稍微顿了一下，他补充道：“如果‘太阳’能够找到诡术邪怪，我可以操控一个化身去喊列奥德罗。”
　　你是一定要喊列奥德罗吗？
　　在心里腹诽了句，克莱恩轻叹道：“我考虑考虑。”
　　“对了，你之前提到过卡尔德隆城的名字，它有什么含义吗？”
　　“什么都知道的阿罗德斯没有和你说过吗？”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反问了一句，随后简单讲述道：
　　“卡尔德隆这个名字来源于最早进入那里的那位亚伯拉罕家族天使，这在亡者之语里的意思是‘未知的魂灵’。”
　　“那里曾经是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的地上神国，自从这位古神开辟出冥界，便将神国迁移了过去，卡尔德隆逐渐成为其后裔和信众的圣地。”
　　“被远古太阳神重创破碎前，格雷嘉莉将这座城市拔起，丢到了灵界深处，疑似祂的复活后手。”
　　“不过这个后手显然失败了，祂已经沉入河底，没有一点复活的可能。”
　　克莱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追问道：
　　“你说的河是指‘永暗之河’？”
　　西瑞恩微微点头，没做隐瞒：
　　“卡尔德隆城的底部有一条‘永暗之河’的支流，我去那里要做的事情就是取一些河水。”
　　“先前用历史投影试探了一下，似乎不太行，我打算重新想个办法。”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头，刚想追问一些关于“永暗之河”的事情，他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
　　是现实中，有人闯入了他的别墅！
　　“有意外的访客，我要回现实中处理一下。”
　　说完，一道深红的光芒升腾，将西瑞恩的身影消融，随后他蔓延灵性包裹自身，也离开了灰雾之上这片空间。
　　.....
　　被一层阴影覆盖的隐藏空间之中，西瑞恩突然睁开了眼睛。
　　“意外的访客，不知道是谁，但有点想去看戏。”
　　“算了，正事要紧....”
　　嘟哝了两声，他重新闭上眼睛，快速进入冥想状态。
　　等灵性恢复得差不多以后，西瑞恩重新睁眼，伸手凭空摸出一枚金币，铮的一声抛入了半空。
　　做了一个简单的占卜后，他伸手轻轻一拉，笼罩周围的阴影霍然消失，被隐藏的空间重归于现实。
　　随后他往前迈步，身影飞快透明消失。
　　.....
　　灵界深处，卡尔德隆城的边缘。
　　西瑞恩看着前方充满时光带来的衰亡、破败和荒芜感的城市，微微皱眉。
　　“好像忘记盛水的容器了。”
　　安静了片刻，他突然低声喊道：
　　“亚当~”
　　声音回荡间，一块幽幽暗暗，表面布满仿佛活着的，在细微蠕动的花纹的石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二块亵渎石板！？
　　西瑞恩惊讶又茫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石板，伸手将它接住。
　　“这东西可以用来盛放‘永暗之河’的河水？”
　　话音刚落，亚当的声音悠然回荡在他的心灵深处：
　　“它本质上是我的遗骸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那个时候的我掌握着全知全能的权柄，也有着对应的象征。”
　　“这足以抵抗‘永暗之河’河水的侵蚀。”
　　亚当的声音回荡间，被西瑞恩拿在手里的亵渎石板突然一阵扭曲，变成了一个像是石料，又像是骸骨打造的高脚杯。
　　西瑞恩的目光停留在高脚杯表面的那些仿佛活物般细微蠕动、不断变化的花纹上。
　　虽然形态改变了，但本质上这依旧是第二块亵渎石板，上面完整记录着二十二条途径的魔药配方和仪式。
　　随着他的注视，一段段信息被解读后自发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序列1：雷神
　　主材料：“雷神”非凡特性。
　　辅助材料：来自星界的“闪电”碎片一块，倒吊人途径天使的堕落自性一份，地底噩梦沼泽内的石头一枚。
　　晋升仪式：找到并利用闪电的力量破坏至少三场序列2天使晋升序列1的仪式。
　　序列0：暴君
　　主材料：“暴君”途径的唯一性，自身外的剩余两份“雷神”非凡特性。
　　辅助材料：能洒满全身的神明之血。
　　......
　　厄....序列1的晋升仪式需要其他序列2天使晋升序列1的仪式，还至少三场。
　　好家伙，“雷神”才是真正的挑衅者吧？
　　无声地吐槽了两句，他轻轻转动手里的“高脚杯”，将注意力放到了其他非凡途径的魔药配方上。
　　将所有途径的魔药配方都看了一遍之后，他这才收回目光，朝前迈步。
　　充满破败和腐朽感的城市中，西瑞恩的身影飞快闪烁着。
　　不到半分钟，他就来到了卡尔德隆的深处，来到了底部深坑的边缘。
　　前方的建筑充满了被时光冲刷的痕迹，但又诡异地保持着完好，就好像已经成为了时光的一部分。
　　铮！
　　一枚金币从他手中弹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被接住。
　　看了眼手里的占卜结果，西瑞恩这才悠悠地往前迈步，这次他没再闪现，而是一步一步地往更深处靠近。
　　踏入卡尔德隆底部深坑的范围后，周围一下变得昏暗、死寂。
　　周围安静到西瑞恩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还有心跳声。
　　嗒~嗒~
　　西瑞恩突然停下脚步，双眼中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映照了出来。
　　随后他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一下，另一个自己被他从历史孔隙中拖拽了出来。
　　将手里第二块亵渎石板化作的高脚杯交给历史投影后，他再次伸手往虚空一抓，周围的空间顿时扭曲，然后消失。
　　隐藏空间之中，西瑞恩的眼眸中一颗颗虚幻的星辰闪烁，随后他地身影仿佛褪色的油画般在原地消失不见。
　　隐藏空间之外，历史投影的西瑞恩呆滞的双眼忽然变得灵动鲜活起来。
　　他藏入了更高的维度，并将自己的信息隐秘了起来，从而达到了一种在现实中完全消失的状态。
　　这种状态下，他可以接管自己的历史投影。
　　西瑞恩微微闭眼，好奇感受了一番自己现在历史投影的状态，随后身影霍然消失在原地。
　　卡尔德隆的尽头，一条无声流淌的河流旁，西瑞恩的身影凭空闪现了出来。
　　他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看见了一位穿着深沉黑袍，五官轮廓仿佛南大陆人的中老年男士。
　　祂始终徘徊在河岸边，眼中透着茫然，时而又清醒挣扎。
　　曾经南大陆的“冥皇”萨林格尔！
　　西瑞恩目光十分仔细且认真地打量着萨林格尔，似乎要将祂牢牢记住。
　　打量了好一阵之后，他移开目光，看向了同样徘徊在河边的阿兹克·艾格斯，还有克莱恩。
　　除了他们，他还看见了查拉图的身影，看见了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安提哥努斯，还有长着八条腿的“乌黯魔狼”科塔尔。
　　“奇迹师”和“不死者”的每一次死亡都会在“永暗之河”留下一个烙印。
　　与“冥皇”萨林格尔不同，他们在这里留下的死亡烙印不止一个。
　　除了这些，他还看见了那些被自己杀死的人，他们已经沉入河中，正充满怨毒地注视着他，无声的诅咒着他。
　　西瑞恩的目光没有一丝波澜的略过了他们，都是已经被自己杀死过一次的人，根本害怕不起来，而且他们也不可能从河里爬出来。
　　“为什么没有罗塞尔大帝，是因为我和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吗？”
　　“萨林格尔能够被我看见是因为祂的死亡烙印已经唯一，能够被靠近这里的所有人看见？”
　　低语间，他的目光突然一顿，他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从无声流淌的长河里走了出来。
　　另一个西瑞恩的脸色满是麻木，还带着一丝针对他的怨毒。

第524章 ：支流
　　西瑞恩看着突然从河水中走出的自己，有一秒的愣神。
　　等他回过神来，另一个自己已经贴近他的面前，右手前伸，按向他的左胸。
　　在被另一个自己触碰到的前一秒，西瑞恩果断闪现离开了原地。
　　哧！
　　空气中响起了血肉被贯穿的声音。
　　西瑞恩有些愕然地低头，另一个自己跟着他闪现了过来，将手插进了他的胸膛。
　　他的身影飞快变得淡薄，随后消散在空气中。
　　历史投影消失之后，从河中走出的另一个西瑞恩飞快变得苍白透明，失去了所有颜色，如同徘徊在河岸边的幽灵。
　　嗡~
　　周围的空气突然爆发出微微震颤的嗡鸣声，随后一道恢弘纯净，缭绕着无数神圣火焰的炽烈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住了苍白透明的幽灵。
　　纯净而神圣的光与火中，苍白透明的幽灵再次化作了西瑞恩的模样，神情麻木地往前迈步。
　　但它还未走出神圣之光的笼罩范围，身体便在光与火的炙烤下彻底破碎蒸发。
　　很快，纯净而神圣的光与火也染上了一丝苍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衰败，直至彻底消亡。
　　嗒嗒的脚步声响起，随后西瑞恩重新出现在充满破败与腐朽感的街道上。
　　第二个历史投影！
　　他看着神圣之光消失的位置，喃喃低语：
　　“因为‘永暗之河’支流的影响，原本能够克制死亡、黑暗、衰败的神圣和太阳领域力量在这里反而被克制了吗？”
　　“也不像是被克制，倒更像是所有的非凡能力在这里能够持续的时间都被大大缩减了。”
　　“这包括我现在使用的历史投影。”
　　嘟哝了会，他迈步上前，将上个历史投影掉落的第二块亵渎石板捡了起来，随后朝着前方无声流淌的河流靠近。
　　“厄德法纳的历史投影无法在这条支流上飞行，但我应该可以吧？”
　　“我的位格可以抵抗、削减‘永暗之河’的影响，而且只要闪现得够快，就落不到水里。”
　　随即，他将手里第二块亵渎石板化作的杯子放下，打算先做尝试。
　　毕竟万一失败，就算他有着旧日级别的位格，也没办法去“永暗之河”的河底捞东西，哪怕这只是条支流。
　　在放下手里杯子的时候，他再次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从河水中走出。
　　他摧毁了徘徊在河岸边的幽灵，但他的死亡烙印依旧存在于这条河中！
　　没有丝毫迟疑，他略过了朝自己靠近的另一个自己，身影闪烁消失在原地。
　　幽幽暗暗，没有一丝涟漪，一点光亮，一点声音的河面上方，西瑞恩的身影凭空出现，无声地立于河面之上。
　　他感受到了身体不断下沉的趋势，同时闪现的频率和范围都受到了影响，但并不严重，只是能同时闪现出来的分身少了几个。
　　他低头看了眼下方的河面，那里没有自己的倒影，只有一片闪烁星光的漆黑阴影，仿佛繁星点缀的深邃夜空。
　　那些闪烁的星光仿佛在维度的夹缝中游弋，时隐时现，勾勒出一只只立体而神秘的眼睛，一扇扇层叠而虚幻的门扉....
　　西瑞恩略有失神，灵性直觉告诉他，那闪烁着星光的漆黑阴影就是他，那才是他真正样子。
　　心底念头浮动的瞬间，他皮肤下方不断有点点闪烁的星光涌现，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血肉的束缚。
　　呼啦！
　　在他因为体内的变化而失神的时候，幽暗平静的无光河面突然破开，一只巨鸟从水下探出了身体。
　　巨鸟体表覆盖着苍白火焰和神秘花纹织成的羽毛，身体被“永暗之河”消融了大半，裸露出部分漆黑的，腐烂的，留着淡黄脓液的皮肤。
　　它的眼睛仿佛青铜铸造，里面藏着层层叠叠的虚幻之门。
　　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
　　这位古神沉入河底的死亡烙印就仿佛这条“永暗之河”支流最忠实的守卫，它平等的将每一个试图跨越河面的生灵拉入河中。
　　灵性直觉的危险预感让西瑞恩回过神来，身体本能的就朝着远处不断闪现，刚好避开了从河面下方冲出的巨大不死鸟。
　　但随即就有似鸟类低鸣，又似轻微的低泣声传入耳朵，让他的身体发麻，血液似被冻僵。
　　下一秒，僵在空中的西瑞恩身体突然变薄变脆，变成了一张淡黄的纸人。
　　纸人上顿时燃起苍白的火焰，于无声中风化消散。
　　与此同时，西瑞恩的身影在不死鸟始祖蕾嘉莉的正前方浮现了出来。
　　他闪现的终点被强制转移了！
　　西瑞恩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愕和茫然，随即让自己的身影虚幻化，变成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他的本体则不断出现于“门”的后方。
　　大片大片的苍白火焰凭空涌现，掀起一道道数十米上百米高的焰浪。
　　不死鸟始祖的巨大身影在苍白火焰中穿梭，犁出了一道道沟壑，一次又一次地穿透西瑞恩的身躯，但始终没能真正触碰到他，就仿佛双方处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在西瑞恩的身周，无论哪个方向，都有层层叠叠，数之不尽的虚幻之门存在，一重接一重，一重连一重，将所有攻击隔离。
　　就这样和不死鸟始祖僵持了近一分钟，西瑞恩的身影突然凭空消失。
　　在“永暗之河”的影响下，这具历史投影能够存在的时间到极限了。
　　在西瑞恩的历史投影消失之后，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瞬间就恢复了平静，安静得如同一个机器鸟，缓缓沉入河底。
　　.....
　　“有点麻烦....”
　　“好在它只有用身体战斗的野兽本能，无法动用古神的权柄，不然一个照面就能把我秒了。”
　　“不能和它纠缠，必须想办法先吸引它的注意，我再到另一边取水，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隐藏空间中，西瑞恩的低语声幽幽响起，很快又安静下来。
　　幽幽暗暗的河岸边，西瑞恩的身影飞快浮现，弯腰捡起了地面上第二块亵渎石板化作的杯子，然后又突兀地消失。
　　从河水中走出的另一个西瑞恩扑了个空，然后麻木地沉入河底。
　　无声流淌的河面之上，西瑞恩的身影悄然出现，然后又飞快消失，不断重复。
　　下方的河面仿佛遭受了挑衅，突然晃荡了起来，不断有水花溅起又滴落。
　　呼啦！
　　身躯如同山峰般庞大的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再次浮出了水面，那双仿佛青铜铸造，藏有层层叠叠虚幻之门的眼睛中隐约有星光闪过。
　　下一秒，正在河面之上不断闪烁的西瑞恩身影一滞。
　　格蕾嘉莉的身上燃烧的苍白火焰顿时剧烈燃烧，随着它拍打翅膀的动作，大片大片的焰浪涌动，将西瑞恩淹没。
　　苍白焰浪的笼罩下，西瑞恩的身影顿时失去了厚度，变成了一副看起来有些潦草，像是急赶出来的肖像画。
　　画卷在火焰中飞快的风化腐朽，仿佛在短短瞬间就经历了几千上万年时光的冲刷。
　　河面的另一边，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弯腰用手里的杯子接住了一片溅起的水花。
　　随后他握着杯子的手往前一推，他手里盛有“永暗之河”河水的杯子凭空消失不见。
　　轰！
　　山岳般巨大的不死鸟身躯陡然落下，发出的动静堪比大当量的火药爆炸，河水晃动不止，也将西瑞恩的历史投影砸入了河水中。
　　深沉的黑暗、死寂蜂拥而来，西瑞恩顿时思绪凝滞，脑袋一片空白，仿佛在和整个世界脱轨。
　　啪嗒！
　　骰子落地的清脆声音突然响起。
　　恍惚间，西瑞恩看见了一条水银色的浩荡河流在眼前划过，他滞涩的思绪一点点活跃起来。
　　短暂的恍惚之后，他的眼前突然变得虚影重重。
　　他看见了一道没有固定形态，却又无处不在，仿佛在维度夹缝中游弋的漆黑阴影，还有始终被阴影包裹着的，缓慢蠕动的无形混沌。
　　耳边似有呓语回荡，随后眼前的场景潮水般褪去，同时思绪飞快变得清晰。
　　直到完全回过神来，西瑞恩发现自己的精神和意识已经回归本体。
　　呼~
　　“好险，历史投影沉入‘永暗之河’竟然会影响到本体。”
　　“好像也可以理解，‘永暗之河’有部分时间的权柄和象征，过去的自己沉入了河中，那未来的自己必然早已沉入河底。”
　　“还好我运气不错，封印中的镜中的最初和‘高维俯视者’的投影锚定了我的精神，这才没有随着历史投影一起沉入河底。”
　　“如果我被沉河，它们估计也只能跟着我一起沉入河底，拉我一把也是在自救。”
　　“不过就算沉入河底，以我的位格应该也能抗住‘永暗之河’的侵蚀，然后安静地等成为‘永恒之暗’的女神来捞。”
　　“也不一定，说不定我自己就能爬起来，毕竟这里只是支流，只要我不计后果地解开封印....”
　　低语间，闪烁着璀璨星光的阴影骤然浮现，飞快地凝缩，重组出西瑞恩的身体。
　　他的右脚边，一个幽幽暗暗，像是石料打磨，又像是骸骨雕刻的杯子安静摆放着。
　　杯子里有一小滩幽暗到仿佛能吸光的水液，大概10毫升的样子。
　　“才这么点啊....”
　　小声嘟哝了句，他捡起地上的杯子，随后伸手在空气中扯了一下。
　　始终覆盖在周围的阴影顿时消失，周围的空间重新融入了卡尔德隆城。
　　哗啦啦的水浪声顿时在周围响起，都还没靠近，西瑞恩就看见了前方翻涌的浪花。
　　那些幽暗到仿佛能吸光的水液不断拍打着岸边的建筑，以及徘徊在河岸边的那些死亡烙印。
　　每一次被水浪淹没，徘徊在周围的死亡烙印都会被消磨一分。
　　它们逐渐变得透明，脸上只剩茫然，离河岸太近的那些更是直接被消融，被淹没。
　　“这简直就是针对所有‘不死者’的无妄之灾啊，死亡印记受到‘永暗之河’河水的冲刷，他们成为徘徊的不死怪物的时间会大幅度缩减。”
　　“就是不知道这种冲刷又会对‘奇迹师’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或者毫无影响？”
　　咕哝了两句，他看向唯一没受太大影响的那道死亡烙印。
　　“冥皇”萨林格尔！
　　祂似乎还有一些本能，会躲避“永暗之河”河水的冲刷。
　　在西瑞恩的注视下，他看见萨林格尔缓缓转过身，朝自己伸出了手。
　　“帮...我.....”
　　不愧是死神，死亡烙印里不光残留有本能，还有一些意识。
　　思绪浮动间，他朝对方微微一笑：
　　“我需要考虑考虑，反正你还能在河边坚持很久。”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前迈步的同时身影消失在原地。
　　卡尔德隆城外，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回头看向那座倒金字塔形状的城市，耳畔似乎还有哗啦的河水晃动的声音。
　　“如果每次取河水都会弄出这种动静，那次数多了以后这个世界的‘不死者’们会不会集体暴毙？”

第525章 ：二手仪式
　　清晨，圣赛缪尔教堂，刚值完夜班打算回家补个觉的伦纳德突然驻足。
　　帕列斯苍老且情绪激动的声音在他耳畔不断回荡：
　　“那是...第二块亵渎石板，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里面似乎还有来自冥河，不对，这不是冥河能散发的气息，更可能是‘永暗之河’的河水！”
　　耳边帕列斯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激动，伦纳德则有些茫然地偏了偏头，除了冥河，其余的他都没听懂。
　　旋即，他看见西瑞恩从黑暗圣徽前的座椅上起身，手里拿着一个杯子，朝教堂的大门快步走去。
　　帕列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跟上去。”
　　伦纳德有些疑惑，但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迈步跟了上去。
　　走出教堂之后，他微微偏头，小声道：
　　“老头，冥河真的存在吗？”
　　“神话传说也是源于现实。”帕列斯的声音悠悠响起。
　　稍微停顿了会，祂又补充道：
　　“传说古神格蕾嘉莉在开辟冥界之后，祂仿照‘永暗之河’在冥界创造出了一条冥河。”
　　“也有传说那条冥河本身就是‘永暗之河’支流的一部分，不过没有谁去验证。”
　　“真正的活人没法在冥界生存哪怕一秒钟，就算是天使，也无法在冥界生存太久，因此关于冥界、冥河的事情大多都是传说。”
　　在帕列斯讲解的时候，伦纳德已经跟着西瑞恩来到了广场边。
　　刚一靠近，伦纳德就发现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他下意识地环顾周围，发现有一层阴影将两人笼罩了起来，与外界完全隔离。
　　西瑞恩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目光看向伦纳德：
　　“帕列斯先生，我想记录一些窃取。”
　　等他说完，伦纳德张了张嘴，发出苍老的声音：
　　“呵，需要帮忙的时候叫我帕列斯先生，不需要的时候就在心里一口一个老头？”
　　呃....西瑞恩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伸手，将手里装有“永暗之河”河水的杯子往前推了一些。
　　“我用一滴‘永暗之河’的河水和你做交易？”
　　伦纳德脸上闪过一抹错愕，随后十分嫌弃地说道：
　　“我要这东西做什么，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你可以拿去和‘黑夜女神’做交易，让祂在必要的时候出手庇护你一下，不是吗？”
　　等他说完，伦纳德脸上的表情有所缓和，但依旧嫌弃：
　　“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我可没有一块亵渎石板来装这玩意。”
　　“一般的事物根本无法承载。”
　　西瑞恩顿了顿，再次说道：“那，用亵渎石板上的信息做交换？”
　　“我不需要。”
　　“但伦纳德需要啊，你寄生在他身上，总得付点房租吧？”
　　伦纳德安静了一会，随后轻哼出声：
　　“能有一位天使亲自教导，这本身就是再多金钱也买不了的荣耀和机遇。”
　　沉默了半秒，西瑞恩轻叹出声：
　　“我拿‘永暗之河’的河水是为了和‘黑夜女神’做交易，你希望我到时候提你两句吗？”
　　等他说完，伦纳德突然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他朝西瑞恩伸出了右手，虚握空气，同时轻轻拧动手腕。
　　下一秒，一枚金霍恩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西瑞恩眸光闪了闪，随后说道：
　　“继续。”
　　伦纳德再次拧动手腕。
　　西瑞恩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他感觉到了自身被某种难以描述的力量触及，那股力量似乎想窃取走自己身上的某些东西，但失败了。
　　想窃取我的非凡能力，但在位格的压制下失败了？
　　思绪浮动间，他朝操纵伦纳德身体的帕列斯微微点头：
　　“继续。”
　　“呵，真是个小怪物。”
　　吐槽了声，被帕列斯操纵的伦纳德再次拧动手腕。
　　不到半分钟，他手里多出了十几枚金币，还有价值5镑8苏勒的纸币，还有几张具有特殊力量的画卷。
　　西瑞恩扫了眼自己被窃取走的事物，随后微微躬身：
　　“感谢你的帮助。”
　　说完，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伦纳德只感觉周围突然变亮，随后广场上嘈杂脚步声，交谈声，还有白鸽扇动翅膀的声音纷纷传入耳中。
　　短暂的愕然之后，他发现自己重新掌控了身体，而原本站在他面前的西瑞恩早已不见。
　　顿了顿，他看向自己手里拿着的那些钱和画卷，有些茫然：
　　“老头，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
　　“嘿，当然是你自己留着用，这是我帮他记录非凡能力的报酬。”
　　“虽然钱不多，但那几幅画还不错，都是神奇物品，虽然层次差了点，但给你用倒是刚好，足以弥补‘安魂师’能力的不足。”
　　“另外....”
　　帕列斯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后伦纳德脑海中凭空多出了一段记忆：
　　序列5：灵巫
　　主材料：疯梦之源一份，灵巢一个。
　　辅助材料：疯梦之源的血液100毫升，灵巢喷薄的气体30毫升，即将消散的魂体一个，满月时掉落的乳牙一颗。
　　晋升仪式：找到办法，以肉体而非魂体的形式进入灵界，并与自身映射于灵界的关键信息汇合，然后服食魔药。
　　序列4：守夜人
　　主材料：黑暗之脑，恶月守护者的心脏。
　　辅助材料：恶月守护者的血液90毫升，黑暗之脑的污染物一件，维持超过十年的篝火一朵，绯红之树的汁液10滴。
　　晋升仪式：搜集真神后裔的血脉特性，以此绘制一个有安魂效果的魔法阵，仪式中使用的真神后裔血脉特性不同，成为“守夜人”后得到的能力也将有一定的区别。
　　消化完脑海中的信息后，伦纳德下意识地吞咽起了嘴里分泌的唾液。
　　“这....老头，你刚才还偷了魔药配方？”
　　帕列斯在他耳边轻哼了声：“什么叫偷？”
　　“他那么大方地把第二块亵渎石板拿在手上，我不过是看了两眼，恰好记下了些内容罢了。”
　　伦纳德脑海中闪过刚才西瑞恩拿在手里的那个材质怪异杯子。
　　“亵渎石板....是一个杯子？”
　　“当然不是，你看见的杯子只是变化之后的外形，是为了盛放‘永暗之河’的河水而刻意做出的改变。”
　　停顿了会，帕列斯突然在他耳边自语起来：
　　“难怪他敢在自己身上封印那么麻烦的东西，估计早就想好了借助‘永暗之河’的河水，还有‘黑夜’的帮助清理隐患。”
　　“不过这依旧冒险，甚至有些疯狂。”
　　“只能说不愧是亚当培养的家伙，很有偏执狂的气质。”
　　等耳边的声音消沉下去，伦纳德忍不住问道：
　　“‘永暗之河’到底是什么？”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东西。”
　　.....
　　伯克伦德160号，西瑞恩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二楼的卧室。
　　因为昨晚在灵界卡尔德隆城的冒险消耗了不少精力，熟睡中的克莱恩慢了半拍的从床上惊醒。
　　看清站在窗户前的人后，他又躺了回去，语气有些无奈：
　　“你进房间的时候能先敲门，并且走正门吗？”
　　西瑞恩没什么歉意地耸了耸肩：“下次一定。”
　　“这是‘学徒’的通病，能随时随地的开门，谁还乖乖走正门啊。”
　　克莱恩盯着他看了两眼，随后无奈叹息道：
　　“这次又有什么事情？”
　　西瑞恩摇了摇手里的杯子：“我已经拿到了‘永暗之河’的河水，该你帮我了。”
　　“我会向‘黑夜女神’祈祷，你应该能把握住扔纸人天使的时机。”
　　说话的同时他伸手探入虚空，一阵摸索之后拿出了一张扑克牌大小的纸牌，将其飞向了克莱恩。
　　后者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随后目光被纸牌左上角那一行古弗萨克语小字深深的吸引住。
　　序列0：愚者！
　　克莱恩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加快了一些。
　　“我建议你把它拿到灰雾之上后再好好看，这东西我没做封印，说不定就把游荡的查拉图或者阿蒙吸引过来了。”
　　克莱恩激动又好奇地脸色顿时一僵，手腕轻轻一抖，直接就将手里的纸牌扔向了西瑞恩。
　　“你先拿着，一会直接献祭给我。”
　　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伸手往虚空一抓，周围的空间顿时出现扭曲。
　　还坐在床上的克莱恩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然后靠在窗前的西瑞恩就消失不见了，同时自己的卧室的空间缩水了近一半。
　　原本他的床铺和阳台有一段距离，而现在，阳台直接出现在了他的旁边，只要下床就能踏上阳台。
　　“在狭窄的环境里空间隐藏就变得很明显了啊。”
　　“我记得西瑞恩之前闲聊的时候说过，这个能力可以用来制作随身的空间口袋，之后可以找他买一个。”
　　“可惜道恩·唐泰斯不是真的商人，而且我也不方便离开贝克兰德，不然这简直就是走私神器。”
　　嘟哝了会，克莱恩起身下床，穿好外套后径直走进了盥洗室。
　　.....
　　被隐藏起来的那部分卧室中，正躺在安乐椅上的西瑞恩眼前忽然有浓郁的灰雾涌现，同时“愚者”的声音在他耳畔回荡。
　　“可以开始了。”
　　吸了吸气，西瑞恩撑起身体，随后抖甩出张画纸，将上面描绘的献祭仪式具现了出来。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打旋急转的阴冷之风中，膨胀窜动的烛火中拉伸出了一扇青黑色的虚幻之门。
　　门扉摇晃着吱呀着裂开一道缝隙，随后一股吸力传来，将他摆放在地面的那张“愚者”牌吸入了门后。
　　下一秒，虚幻的献祭之门骤然崩解，化作丝丝缕缕的灰白色雾气消散于无形。
　　正准备强行中断仪式的西瑞恩抬起的手微微一顿。
　　“都学会抢答了啊。”
　　嘟哝了声，他将地面上的仪式稍微修改重新布置了一下，随后诵念起了“黑夜女神”的尊名：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您是绯红之主，隐秘之母，您是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与寂静的领主。”
　　......
　　呜！
　　一股阴冷之风骤然涌出，围绕着仪式不断打旋，将周围摆放的精油、草药粉末等事物投入染上了一层幽暗的烛火中。
　　烛火骤然膨胀，随后往内坍缩扭曲，形成一个深黯看不到尽头的漩涡。
　　随后一股吸力传来，盛装着“永暗之河”河水的杯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动，投入到了漩涡之中。
　　“不是，我的杯子！”
　　西瑞恩抬了抬手，又缓缓放下。
　　.....
　　灰雾之上，克莱恩表情古怪地看着这一幕。
　　“这种时候你想到的竟然是那个用来装水的杯子？”
　　“本来就是幻想出来的虚假仪式，还是在向我献祭后随便改改又凑合着接着用，这算不算二手仪式？”
　　“不光仪式是二手的，甚至里面还没有一样是属于女神的领域，这种离谱的行为放在任何一家教会里都称得上亵渎神灵了吧？”
　　“关键是这家伙还获得了女神的及时回应，教会里的那些神父、牧师听了都要怀疑一下谁才是女神的正统信徒。”

第526章 ：异度旅客
　　西瑞恩鼻尖微微动了一下，他闻到了夜香草的清香。
　　眼前稍有恍惚，随后他看见了一片有繁星点缀的夜空，夜空之下是一望无际的夜香草花园。
　　风轻轻的吹着，十分和煦、安宁，西瑞恩感觉连自己身上的灵性都平和了起来，仿佛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地哼唱着摇篮曲，催人入睡。
　　....我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
　　思绪浮动间，一道柔和的女性嗓音在他耳畔回荡：
　　“没有‘死亡’的权柄，我只能借用‘永暗之河’的河水强化自身的权柄和象征，让它们陷入最深沉的黑暗，陷入永眠。”
　　“这同样会影响到你，不过你身上有亚当的祝福，这会让你的心灵始终保持一些清醒。”
　　“即便短暂的陷入沉睡，亚当也可以将你唤醒。”
　　话音落下，西瑞恩看见自己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以月为枕的黑色古典长裙女郎。
　　她穿着层叠却不繁复的幽黑长裙，上面点缀着数不清的璀璨，就像镶嵌了夜晚那片繁星。
　　她的身体较为虚化，有往外荡出涟漪的迹象，她的脸庞仿佛蒙着层层薄纱，朦胧却异常秀美。
　　在西瑞恩打量的同时，她微微弯腰，往前伸出一只手，食指在西瑞恩额头之上的位置轻点了一下，一滴透明虚幻的水液悄然落下。
　　西瑞恩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身形比自己想的要高大许多。
　　嘀嗒~
　　水液落至额头，西瑞恩顿时感觉一股冰凉从额头蔓延开来，身和灵都变得冰冷，思绪仿佛冻僵，如同在拥抱死亡。
　　与此同时，他看见深沉的黑暗在视野中涌动，无声地将他淹没。
　　随后他听见了吟唱诗歌的声音，轻渺回荡，让他的精神顿时一阵恍惚，似乎看见了幽静的月光，看见了安宁微荡的湖面。
　　这种状态下，他的思绪飞快安静，变得宁和，本能地不再想抵抗那种冰冷，想就这样在黑夜里沉眠。
　　.....
　　灰雾之上，古老恢弘的宫殿内，一直注视着西瑞恩的克莱恩灵性有所触动。
　　他当即从座椅上起身，伸手拿起那张“愚者”牌，同时从角落的杂物堆里摄来了一张剪裁粗陋的纸人。
　　随着他灌注灵性到“愚者”牌内，整片空间的灰雾都开始震动，似在欢呼，又仿佛在朝圣。
　　与之前使用“黑皇帝”牌撬动灰雾的力量不同，使用“愚者”牌之后，克莱恩感觉灰雾之上的这片空间都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如臂挥使。
　　“如果说‘黑皇帝’牌是靠位格来撬动灰雾的力量的话，那‘愚者’牌就是这些灰雾的领导者，甚至执掌者，能够让它们随心而动。”
　　“这直接证实了灰雾之上这片空间和‘愚者’途径有着极大的关系，或者说这就是属于‘愚者’途径的一部分。”
　　“现在看来，当初就算没有在老尼尔那里看到大帝的日记，我最后也还是会选择‘占卜家’途径。”
　　“因为我一开始就和这条途径有了极深的关联，在命运的巧合下，我成为‘占卜家’似乎是一种必然。”
　　顿了顿，他垂眸看向坐在安乐椅上快要睡着，又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的西瑞恩。
　　“总感觉他身上的秘密比我掌握的灰雾之上这片空间还要大。”
　　嘟哝了一句，他将手里灌注了大量灵性还有灰雾力量的纸人扔了出去。
　　纸人在脱手之后飞快膨胀，变成了一个身穿半透明的带兜帽长袍，脸上戴着一面没有五官的半透明面具，背后灰雾涌动，形成一对又一对灰白色翅膀的奇异天使。
　　看见纸人天使的变化之后，克莱恩微微一愣。
　　这和之前不太一样啊，几乎看不出亵渎之牌上大帝的装束了。
　　这是属于“愚者”途径的特殊？还是融入了太多灰雾的力量，让纸人天使的主导发生了变化？
　　沉吟间，他看见背后灰雾涌作翅膀的纸人天使穿过了深红光芒凝成的画面，瞬间来到了西瑞恩的身边，身后灰雾凝成的翅膀将他层层包裹。
　　.....
　　半梦半醒之间，西瑞恩突然看见了浓郁的灰雾在眼前翻涌，看见了一个从灰雾中飞出的奇异天使。
　　灰雾跟随在这位天使的身后，无声地涌动，凝成一对对扇动的翅膀，层叠变化，让他根本看不清这位天使身后一共有多少对翅膀。
　　随着天使靠近，西瑞恩这才注意到它没有五官的脸，那似乎是一张面具。
　　不知道面具之下是什么？幽深晦暗的蠕虫旋涡？
　　念头电转间，纸人天使身后凝做翅膀的灰雾一层又一层地将他笼罩。
　　这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飞快地清醒过来，同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大睡一觉之后放下了心头沉重的负担。
　　安乐椅上，低垂着脑袋的西瑞恩突然抬头，眼中的茫然褪去，清醒和理智回归。
　　没有丝毫犹豫，他伸手抖甩出张画纸，随后轻打了个响指。
　　画纸上，大片大片的色彩仿佛水流般流淌出来，飞快交织，描绘出了一个立体的，鲜活的西瑞恩的身影。
　　见状，西瑞恩蔓延出灵性操控起从画中走出的自己，让他朝自己伸出了手。
　　画中的西瑞恩眼眸中映照出了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着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浮现，画中的西瑞恩伸出的右手半握。
　　在窃取的视野下，西瑞恩看见了自己身体内或大或小，或紧凑，或稀疏的光团，它们代表着他所掌握的、以及记录的非凡能力。
　　除了这些，他还看见了仿佛丝线般，密集交织，混乱中又透着股有序的银白。
　　细看去，每一缕银白丝线都好似一条细小的河流，代表着他身上不同的命运。
　　他还看见了自己体内的器官，脑海中的记忆，心底划过的念头，还有深藏在灵体之中，被扭曲成了一团水银色圆环的画卷，一滴幽暗无光的水液。
　　随着注意力集中，他看见了画卷之中没有固定形态，却又无处不在的漆黑阴影，还有始终被阴影覆盖着的，混乱无形的混沌。
　　它们显得很低沉，完全没有因为西瑞恩的注视而活跃，沉浸在最深沉的梦中难以醒来。
　　“不愧是来自‘永暗之河’的河水，如果不是它们会逐渐适应永眠的效果，我觉得就这样让它们一直睡着也不错。”
　　无视了在眼前划过的念头，西瑞恩操纵着画中的自己朝那片没有固定形态的漆黑阴影轻轻拧动了手腕。
　　旋即，他感觉手中一沉，随后磅礴的力量涌入了身体。
　　窃取成功！
　　几乎是在同时，精神和灵性连接着画中的自己的西瑞恩感觉眼前一花，随后看见了在无法触及的至高维度中，缓缓睁开的一双淡漠而纯粹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瞳孔深处倒映着整个宇宙的运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冰冷地俯瞰着一切。
　　祂是高维俯视者！
　　是维度之主，是俯视尘世的眼睛！
　　西瑞恩眼皮轻轻地跳动了几下，这和之前他看见的“高维俯视者”的姿态完全不同，这似乎才是祂真正的样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压力骤然袭来，随后西瑞恩的精神毫无反抗地被强行踢出画中的自己的身躯。
　　呲啦！
　　画纸被撕裂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西瑞恩看见画中的自己身躯在不断开裂，从中涌出漆黑的阴影。
　　画中的西瑞恩表情顿时变得痛苦，深色的眼眸逐渐变得淡漠而纯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冰冷地注视着一切。
　　“高维俯视者”在争夺这幅画像的控制权！
　　见状，西瑞恩微微仰头，无声地张了张嘴。
　　灰白色的雾气顿时涌动，几乎在隐藏空间中实质化的显露出来。
　　紧接着那个身穿半透明的带兜帽长袍，脸上戴着一面没有五官的半透明面具，背后灰雾涌动，形成一对又一对灰白色翅膀的奇异天使出现。
　　它无声地落在画中的西瑞恩身后，灰雾凝成的翅膀层叠落下。
　　画中的西瑞恩那淡漠而纯粹的冰冷眼神一时变得茫然、呆愣，仿佛失去了智商，忘记了思考。
　　西瑞恩则抓住机会伸出右手，同时眼眸中映照出一本虚幻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他轻轻拧动手腕，抓握起面前的空气。
　　一团又一团光球彼此层叠的光球在他眼中映照了出来，然后又消失。
　　同时他手中一沉，无形而磅礴的力量在身体里涌现，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有种火炉里燃起火焰，冬日飘扬起雪花的本该如此的感觉。
　　吸了吸气，西瑞恩抬手搓动了下手指，赤红的火焰凭空蹿腾了起来，从画中走出的身影重新变回了一副画卷，被火焰点燃，焚成灰烬。
　　铮！
　　一枚金币从他手中弹出，旋转几圈后又落回手中。
　　看了眼占卜结果，西瑞恩轻吐出口气，随后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起体内完全不弱于“秘法师”的那股力量。
　　“这是完整的‘异度旅客’的力量。”
　　“来自异次元、异时空、另外维度的‘旅客’，已经成为了另外一个维度的人，一种维度生命。”
　　“现在的我可以更加轻松，更加简单地进入低维或者高维世界，可以通过不同的维度观察和影响现实，从而展现出各种或奇妙或恐怖的能力。”
　　“虽然这些本来我也能够做到，但掌握了完整的‘异度旅客’的能力后更加直接，也能做得更加深入一些。”
　　“比如我可以将创造好的画中世界与现实中的某片区域重合，形成特殊的，被我完全掌控的领地。”
　　“这样的领地不止覆盖现实，同样也覆盖了对应的灵界，在领地内我就是决定一切事物概率的‘概率之骰’，就是编写故事的0-08。”
　　“如果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我最大可以让画中世界覆盖一座贝克兰德这样的大城市。”
　　“同时当我处在另一个维度时也不再难以影响现实，而是可以通过高维干涉低维来影响现实。”
　　“这种高维干涉低维的能力如果更进一步，那就是对‘弦’的操纵，从根本上改写现实的结构与呈现方式的能力，做到类似0-08的表现。”
　　“这也是‘异度旅客’的下一个阶段，‘弦之弹奏者’或者说演奏者、音乐家。”
　　“除了这些，属于‘秘法师’的幻化和放逐能力受到了‘异度旅客’影响，发生了一些融合和异变。”
　　“幻化不再是空间的距离，同时也是维度上的距离，我可以自由的，快速地穿梭在不同的维度，规避掉除了污染和诅咒以外的绝大部分攻击。”
　　“放逐之门后面的时空乱流变得更加危险，甚至会通向星空、异空间和其他维度。”
　　“如果配合对维度的干涉和隐藏空间的能力，原本有时限的放逐也可以变成永久的放逐或者封印。”
　　“除了实力的变化，更重要的是‘秘法师’魔药的消化，是伦纳德和帕列斯给出的反馈，还是克莱恩和‘黑夜女神’？”

第527章 ：命运
　　思绪浮动间，西瑞恩灵性忽然有所触动，随即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了用来盛放“永暗之河”河水的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脚边，只不过里面已经没有一滴水液。
　　“一滴都不给我留啊，我还在想以后遇到那些打不死的家伙就给他扔一滴‘永暗之河’的河水过去呢。”
　　“就比如那些‘不老魔女’，只要一颗小水滴，就算她有再多复活镜子也复活不过来。”
　　嘟哝了两句，他弯腰将地板上的杯子捡了起来，随后抬手轻扯了一下。
　　笼罩周围的阴影霍然消失，清晨的阳光洒入房间，外面街道上马车行驶、行人交谈的声音窸窣响起。
　　吱呀~
　　盥洗室的大门打开，成熟绅士扮相的道恩·唐泰斯从门后走了出来。
　　铮！
　　手上的金币被西瑞恩随手抛出，精准地落在了克莱恩的手上。
　　克莱恩看了眼手里的金币，淡淡说道：
　　“之前已经谈好了报酬。”
　　西瑞恩轻笑着点头：“我知道，这算是不走正门，打扰你睡眠一点赔礼。”
　　“我觉得我下次，下下次依旧不会敲门，所以这是包年的费用。”
　　克莱恩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我应该说欢迎光临吗？”
　　“不用客气。”
　　西瑞恩以手按胸，微微躬身，随着他抬头的动作，身影悄然消融在清晨的阳光中。
　　“‘秘法师’的扮演守则里面还有不要脸这一条吗？”
　　克莱恩小声咕哝了一句，转身走向衣帽架。
　　咚咚！
　　敲门声这时响了起来，随后是贴身男仆理查德森的声音：
　　“先生，您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需要现在起床用餐吗？”
　　.....
　　大桥南区水仙花街，靠近丰收教堂的一家旅馆中。
　　西瑞恩依循着灵性直觉的指引来到了二楼过道尽头的房间前，稍微打量了会，随后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
　　他刚敲两下，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穿着身黑色短外套，手里杵着一根黑色镶银线手杖的瑞乔德十分平静地朝他微笑颔首。
　　“一分钟前我刚从梦中醒来，命运给予了启示，窥探命运长河的契机即将到来。”
　　说着，他半侧过身体，让出一条进入房间内的通道。
　　西瑞恩微微颔首回应，随后迈步进入房间。
　　在他脚下，每走一步都有一圈荡漾着星光的阴影荡开，如同一张轻轻浮动的画布，将整个房间包裹了起来，与外界隔绝。
　　随后一颗颗绚烂的星辰垂落，它们散发出来的光芒在房间内不断游走，勾勒出了一片云端花园般的现代化餐厅。
　　这是隐藏空间与画中世界的结合！
　　西瑞恩拖过张椅子坐下，随后看向在自己对面落座的瑞乔德：
　　“你喜欢什么样的早餐？”
　　瑞乔德轻笑着回道：“我比较喜欢甜食。”
　　“这很简单。”说着，西瑞恩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响中，一盘盘精致的面板、糕点，一杯杯颜色鲜艳的果汁、咖啡出现在木质餐桌上。
　　“虽然受限于我目前的能力，这里的东西算不上真实，但在离开之前，它们确实都是真的。”
　　“而且有时候体验一下与众不同的味道和口感也算是一种享受。”
　　说完西瑞恩端起了一杯拉花的拿铁抿了一口，随后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味。
　　...果然，我还是更喜欢现代口味的咖啡。
　　大帝肯定是一个不爱喝奶茶的人，不然怎么没有让偏奶茶口味的咖啡在这个世界流行起来。
　　思绪发散间，他听见了瑞乔德满是赞叹的声音：
　　“真是神奇的想象力，神奇的场景，还有神奇的食物。”
　　“这些食物很像罗塞尔大帝发明的宫廷菜式，不过我觉得它们应该比罗塞尔大帝的宫廷早餐更加美味。”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吃到的早餐都会变得难以下咽。”
　　当然，毕竟大帝是一个完全不懂厨艺的男人，他的那些宫廷菜全都是虚有其表，当然，也不难吃就是了。
　　吐槽了一下大帝在食物方面的失败发明，西瑞恩直接说起了来找对方的正事：
　　“关于‘先知’的仪式，你更偏向选择鲁恩还是弗萨克？”
　　瑞乔德没做思考地说道：
　　“如果是我自己做选择，我会更偏向于弗萨克，因为鲁恩信仰的‘黑夜女神’是恐惧和厄难的女皇。”
　　“但命运的启示告诉我窥探命运长河契机在你身上，所以我会更偏向于你的意见。”
　　西瑞恩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如果是说“占卜家”不占卜一下都不知道出门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那“怪物”们没有命运的启示估计就一动都不敢动。
　　他抬手将右手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无形的力量顿时蔓延开来，将这片画中世界与外界的交互完全隔离。
　　守秘！
　　看见他的动作，瑞乔德放下了手里的果汁，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西瑞恩笑了笑，面色没什么起伏地说道：
　　“如果我告诉你弗萨克将会在今年袭击贝克兰德，拉开一场席卷整个北大陆战争的序幕，直到有神灵陨落，这场战争才会结束。”
　　“这样的未来足够你晋升‘先知’吗？”
　　瑞乔德表情显得呆滞，似乎还没从这过于惊人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不过西瑞恩注意到，他的双眼已经银白一片，精神似乎脱离了肉体，迎合向某处超越现实，超越星界、灵界的地方。
　　西瑞恩微微抬头，眼眸中一颗颗银色的星辰闪过。
　　他看见了一条无始无终、难以描述、包容了整个世界命运的水银色长河！
　　在未来的无数支流中，他看见了自己刚才所描述的那段未来，看见了被黄昏和黑夜分割的天空。
　　在所有的未来支流中，黄昏和黑夜必然对立，这是必将出现的道标！
　　思绪回笼，西瑞恩看向坐在对面的瑞乔德，他发现对方还处于那种茫然失神的状态，似乎还没有从浩荡磅礴的命运长河中抽离。
　　又抿了口咖啡，他往后靠着椅背，安静等待着瑞乔德窥探命运长河的结果。
　　大概过半分钟左右，瑞乔德眼中的银色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清明。
　　他看向西瑞恩，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感叹之意。
　　“我看到了一段出乎所有人，不，是出乎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意料的未来。”
　　“虽然北大陆诸国纷争不断，但我从未想过战争如此之近。”
　　“大地将起刀兵，无家可归的人们在痛哭，黄昏与黑夜分割天空，直到流星坠落，为战争的诗篇写下最后一个符号。”
　　停顿了半秒，他幽幽叹息道：
　　“我并未看见战争的最终结果，这本来不足以支撑我的晋升，但神明的陨落有足够的重量。”
　　“或许，你知道最终的胜利者？”
　　虽然是疑问的话语，但瑞乔德说得格外笃定。
　　西瑞恩偏了下头，好奇看向对方：
　　“为什么这么问？”
　　瑞乔德凝望着他的眼睛说道：
　　“是命运的指引让我看见了这段未来，但神明依旧是我无法窥视的存在，所以我无法看见具体的结果。”
　　“虽然你不是‘命运’途径的非凡者，但‘概率之骰’被你掌控后让你分享到了它的一些权柄，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和影响命运。”
　　“所以你的某些话语能够为我指引未来，帮助我窥探命运长河，这应该就是命运的启示中感受到的契机。”
　　“在今天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等待至少影响到一个国家的命运出现的契机，见到你之后我才发现，我是在等待你掌控‘概率之骰’。”
　　“你能看见我掌握了‘概率之骰’？”西瑞恩没有掩饰自己诧异。
　　成为“秘法师”后，他大部分时间都让自己保持着守秘的状态，就像现在，瑞乔德都能直视他而不受到污染。
　　而这种情况下瑞乔德还能从他身上看见“概率之骰”的痕迹就很让人意外。
　　听到他的问题，瑞乔德微微摇头：
　　“我无法看见这些，但我能感受到、并且看见一些你身上的一些命运。”
　　“掌握了部分命运的人和普通人在命运中的权重是不一样的。”
　　“虽然‘秘法师’也有一部分命运在里面，但那只是分支，完全无法与你现在在命运中的权重相比。”
　　“能带来这种变化的，最有可能的就是‘概率之骰’，虽然这本身就很不可思议，超出了我的理解，但或许总有些人是特殊。”
　　稍微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概率之骰’被你掌控的部分应该并不多，不然你完全可以依靠‘秘法师’的能力将这种异像隐藏起来。”
　　西瑞恩微微颔首，没再追问这个问题，转而说道：
　　“比起‘战神’，‘黑夜’有更多，更可靠的盟友。”
　　“盟友...”瑞乔德轻声呢喃了一遍，微微点头，随后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涉及神灵的事情必须小心再小心，任何一点意外都有可能让祂有所察觉，让看见的未来发生偏离。
　　西瑞恩伸手在半空中虚抓了一下，一颗熠熠生辉的水晶球凭空出现，并随着他手掌收紧而悄然破碎。
　　闪烁着璀璨星辉的碎片飞快融入虚空，将刚才交谈的所有内容都化作无从知晓的秘密。
　　做完这些，西瑞恩前倾身体随口问道：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想办法接触鲁恩皇室，或者隐藏在贝克兰德保护威尔·昂赛汀？”
　　瑞乔德微微摇头：“虽然‘水银之蛇’重启的过程极为脆弱，但也只是相对而言，首领并不需要我的保护。”
　　“如果还有‘概率之骰’，我会带着它游走各地，制造一些混乱的命运，扰乱乌洛琉斯的追踪。”
　　“至于现在，我还没有想好，或许命运会给予启示。”
　　.....还真就命运不给启示就躺平等死？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西瑞恩摩擦着下巴提议道：
　　“如果只是想要制造一些混乱的命运，我或许有办法。”
　　“我可以教给你一个仪式，在你完成之后向你隔空反馈‘概率之骰’的力量。”
　　现在他体内封印中的“高维俯视者”投影被他窃取了部分力量，还和镜中的最初一起陷入永眠，原本维持封印的“概率之骰”就有多余的力量可以挪用了。
　　虽然可以挪用的力量不多，但只是小范围的制造一些混乱的命运，本来也用不到太多的力量。
　　等他说完，瑞乔德眼眸中再次浮现出水银色。
　　片刻之后，回过神来的他朝西瑞恩诚恳点头：
　　“我听见了命运的启示，十分感谢你的帮助。”
　　“我会前往苏尼亚海，通过命运引导那位‘不死之王’和他的‘告死号’在不知不觉间踏入你的陷阱。”
　　“这也是命运的启示？”西瑞恩挑了挑眉。
　　虽然他刚才脑海中确实有闪过这样的想法，但只是想了一下而已，结果瑞乔德就这样说出来了。
　　这真的不是“读心者”或者“窃梦家”吗？

第528章 ：来自南大陆的船只
　　瑞乔德十分平静地点了下头，随后又摇头：
　　“我看见了不久之后的自己会遭遇‘告死号’，如果没有特别的原因，我应该不会倒霉地遇上一位残忍嗜杀的海盗王者。”
　　“除非遭遇了厄运，不然就只能是我自己想要，或者需要遇到他。”
　　西瑞恩微微挑眉：“说不定是‘不死之王’被人追杀，然后刚好死在你面前呢。”
　　稍有停顿，他继续说道：
　　“我建议你忘掉这件事情，阿加里图的危险预感或许无法锁定你，但‘告死号’一定可以。”
　　“告死号”比阿加里图更厉害？瑞乔德眼中闪过诧异：
　　“看来海上的传言是真的，‘告死号’才是真正的‘不死之王’。”
　　西瑞恩微微颔首，随后伸手探入虚空，摸索出了几枚铭刻繁复花纹的半透明钻石薄片，将其放到瑞乔德的面前。
　　“传送符咒，我想你应该需要经常返回贝克兰德。”
　　瑞乔德没有拒绝，而是十分诚恳地感谢道：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伦道夫先生。”
　　“我之前从贝克兰德的命运里窥见了一些混乱，源头来自南大陆，你如果插入其中或许会有所收获，但也可能遭遇危险。”
　　“源于南大陆的混乱么？我知道了。”西瑞恩微微颔首，脑海中思绪翻转。
　　是那个图坦西斯二世的木乃伊，还是别的什么事情？
　　收拢思绪，他又和瑞乔德交流了一会对于命运的理解和需要注意的问题后起身告辞。
　　随着他微微躬身行礼，周围的一切都如同浸入水中的颜料，飞快消解，无声的消失。
　　不过眨眼的功夫，瑞乔德就发现自己又重新回到了旅馆的房间中，背对着房门，窗外的阳光刚好洒落在他的脚边，在空气中留下一条能看见尘埃起伏的光带。
　　“真是神奇的能力，我也曾见过‘秘法师’，但他给我的感觉格外不同。”
　　“刚才的场景我从未在南北大陆，以及五海之上见过类似的风格，但那些东西似乎又有一个成熟的审美体系。”
　　咕哝了两句，他轻叹着摇头：
　　“‘秘法师’总是神神秘秘又见多识广。”
　　.....
　　旅馆外面的街道上，西瑞恩悄无声息的融入了人群，走了几步后又突然驻足。
　　他感受到了体内“秘法师”魔药的消化痕迹。
　　“还得是半神啊，一个人就能顶一群低序列和普通人。”
　　感叹了句，他再次迈步往前，身影悄然消失在人群中。
　　.....
　　一根根恢弘石柱耸立的尸骨教堂中，无形的涟漪荡开，随后一扇虚幻之门成型。
　　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看见空荡荡的大厅稍微愣了一下。
　　“亚当竟然不在？”
　　稍微等待了一会，依旧没有看见亚当的身影出现，也没有在心里听见对方的声音，他上前将第二块亵渎石板化作的杯子放在了那个高大十字架前方的座椅上。
　　刚脱离他的手掌，杯子就一阵扭曲，变回了之前亵渎石板的模样。
　　看来祂已经知道了，就是不知道在干什么，竟然连分一丝心神制造一个化身过来都没空。
　　收敛思绪，他转身朝着尸骨教堂的大门走去。
　　在靠近那些被封印于门窗、墙壁上扭曲脸孔的瞬间，他身影迅速淡化，消失于无形。
　　.....
　　狂暴海中程岛的码头，西瑞恩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海神号”的船长室中。
　　他刚坐下不到半分钟，船长室的大门就被安德森从外面推开。
　　“哟~，你终于回来了。”
　　“昨天没找到你，我差点就要以为你打算扔下我和嗷嗷待哺的‘海神号’自己跑路了。”
　　“毕竟我们刚在海上干了一件大事，然后就这么高调的跑到了官方的码头，虽然海上的消息传递没这么快，但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序列5还是很没安全感。”
　　“.....”
　　西瑞恩看了眼嘴巴似乎停不下来的安德森，然后无视了他，目光眺望向外面十分热闹的码头。
　　“博多港的消息大概要多久才能传到这边？”
　　安德森几乎没有思考地回道：“至少还要3天，狂暴海的安全航道并不是一条直线，而且经常会出现影响航程的恶劣天气。”
　　“你如果等不及，我可以让船员去岛上散播一些消息，反正海上真真假假的流言从未间断过。”
　　西瑞恩思索着点了点头：“可以。”
　　顿了顿，他又问道：“这里有什么大海盗吗？”
　　安德森摇了摇头：“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就没有离开过船上。”
　　“我多少也是个知名人物，在外面活跃很容易就把官方的视线引过来，我一个人倒是无所谓，但谁让还有一船的小弟呢。”
　　“哎~，培养团队可真麻烦，一点都不洒脱。”
　　西瑞恩收回目光，侧头看向安德森，随口问道：
　　“你想去闹出点动静吗？”
　　“不想。”安德森没有丝毫犹豫地摇头。
　　稍微顿了顿，他提醒道：“你闹出动静的时候可别把岛给沉了。”
　　西瑞恩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我觉得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觉得没有。”
　　话音刚落，安德森注意到了码头外面的动静，两人同时侧头，看向了船长室的窗户外。
　　码头上的人群正在被一群持枪的鲁恩士兵驱赶。
　　不到一分钟，原本热闹的码头就只剩下穿着黑白格制服，背着蒸汽背包，手持机械步枪的士兵。
　　西瑞恩目光快速地扫过“海神号”两侧，这才注意到原本停泊在他们左侧的那些船已经全部开走。
　　他若有所思地回头看向安德森：
　　“没有人通知你把船挪远一些吗？”
　　“没有。”安德森无辜地摇了摇头。
　　呜！
　　刺耳的汽笛声在空气中悠扬回荡，一艘完全由钢铁打造的蒸汽舰船在离他们不到500米的地方缓缓驶入码头。
　　船只的两侧分别绘有一把竖直向下，柄部是红宝石皇冠的“审判之剑”，以及代表鲁恩军方的黑白旗。
　　船身上高高耸立着三根烟囱，泛黑的浓烟正滚滚上飘。
　　甲板上几乎每隔三四米就会有一个士兵值守，时不时还会有队伍巡逻。
　　最前方的船头上站着一位成熟儒雅的英俊男士，黑发金眼，穿着笔挺的黑色燕尾礼服，与周围军人的打扮有些格格不入。
　　西瑞恩的目光在他身上稍有停留，虽然隔着不远的距离，但这拦不住一位“秘法师”的目光。
　　他对这个人有些印象，鲁恩军方半神赛尔特，拥有一件对应“旅行家”特性的指环。
　　在打量驶入码头的蒸汽船的同时，他注意到周围呜咽的海风中似乎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意志。
　　还有位“灾难主祭”，应该是中程岛上那位风暴教会的大主教。
　　这种规格的护卫力量，这就是那艘运送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船吧？
　　竟然这么巧，在贝克兰德的时候才想到它，一回狂暴海就遇上了....
　　念头浮动间，他听见安德森在一旁感叹出声：
　　“鲁恩军方，奥古斯都家族。”
　　“从方向上来看应该是从南大陆返航的船只，不过这种体量的蒸汽船，还带着这么多军队，甚至还有一位半神随行，看来鲁恩军方在南大陆抢到的好东西不少。”
　　顿了顿，他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你说我们给南大陆的灵教团或者玫瑰学派的人报信怎么样？”
　　“让他们去拦路抢劫，然后我们当最后的赢家，全场通吃！”
　　西瑞恩微微摇头：“这里是狂暴海，只有安全航道可以航行，凭南大陆那落后的航海技术可追不上一艘蒸汽船。”
　　“那些半神倒是能够追上，但在狂暴海上战斗很容易被‘律令法师’放逐到危险海域，这对很多半神们来说这也相当危险。”
　　“而且这艘船上可不只有一位半神，而是两位，如果算是在海上支援迅速的风暴教会大主教，那就是三位。”
　　“他们最好的选择是在船只抵达鲁恩港口的时候发动袭击，不过鲁恩军方必然做好了准备。”
　　安德森表情古怪了一下，忍不住吐槽道：
　　“我好像没看出来你觉得狂暴海危险。”
　　甚至还有多余的精力带着一艘船一起穿越狂暴海。
　　“显然我不属于那大部分的范畴。”
　　耸了耸肩，西瑞恩回到了安乐椅前坐下。
　　他对图坦西斯二世的木乃伊不感兴趣，虽然不介意用它钓鱼，袭杀一个玫瑰学派的圣者，但玫瑰学派的圣者肯定不会在这里动手，那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借助狂暴海的恶劣环境，风暴教会的圣者就算不至于一打二，但压着同层次的半神打绝对不是问题。
　　再有一位“律令法师”辅助，就算是生命顽强的异种，也得被雷劈成焦炭。
　　.....
　　刚在码头停稳的蒸汽舰船上，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熟练地打开船舷，放下楼梯，然后陆陆续续地下船，为船只补充淡水和物资。
　　船头，身姿笔挺的赛尔特看了眼不远处的“海神号”，眉头微皱。
　　作为秩序的践行者，他能从所处“位置”的不同，分辨普通人和非凡者，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分辨普通物品和神奇物品。
　　而不远处那艘造型奇异的帆船，在他眼中几乎相当于半条幽灵船。
　　他以前也见过处于同等“位置”的帆船，那是一位海盗将军的旗舰。
　　“海上又出现了新的海盗将军层次的人物？”
　　低语了句，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下属，吩咐道：
　　“去找港口的人打听一下那边那艘船。”
　　“好的，赛尔特阁下。”
　　穿军装的男子以右拳击了下左胸，随后快步离开了甲板。
　　目送下属离开，他又转身看向了安静停靠在码头的“海神号”，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艘船并不简单，但又始终看不出它有什么问题。
　　.....
　　船长室中，安德森从窗户前离开，随后找了张椅子坐下：
　　“那家伙一直在看我们这边，他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或者觉得我们形迹可疑，是个不稳定因素，然后派遣士兵就地解决。”
　　西瑞恩摇了摇头：“不会，将船上的货顺利运回鲁恩才是重点，他们肯定更偏向少惹麻烦。”
　　“但可能会上门，额，上船试探和警告一番。”
　　说到这里，他轻笑着看向安德森：
　　“嘿，到时候就看你的表演了，船长先生~”
　　“我？”安德森指了指自己，语气有些不情不愿：
　　“那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半神，而且还是擅长审讯的‘仲裁人’途径，就算是‘阴谋家’，也很难在他们面前保守秘密。”
　　西瑞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会为你施加一层守秘。”
　　“只要你没有杀人越货的打算，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或者你更希望我这个在官方有悬赏的人出面，然后被一群半神联手驱逐？”
　　呵...安德森翻了个白眼：
　　“以你随来随走的本领，驱不驱逐有什么区别，不还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了起来，直到有船员敲响船长室的大门，提醒有人想要登船拜访。
　　.....
　　甲板上，安德森居高临下地看着码头边上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那个军方的半神竟然没有过来？
　　他有些好奇地侧头看向安静停在海面的那艘高大的蒸汽船，那位穿着笔挺礼服的儒雅男士正立在船头，目光不偏不倚地望着这边。
　　自持身份么？在心里轻哼了声，安德森重新看向那几个军官，撑着船舷的手微微收紧，然后直接跳了下去。
　　.....
　　赛尔特看见安德森跳下甲板，用船身遮挡自己的视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并不在意。
　　对于“律令法师”来说，除了肉眼所见，规则的变化才是他们了解信息的主要手段。
　　收回目光，他重新眺望向前方的码头，享受着难得和煦的海风。
　　没过多久，他的脸色突然一沉，有人违背了船上的规则，潜入了船舱！
　　他戴在手上的黑沉指环绽放出璀璨的星辉，在身前层层荡开，勾勒出一扇虚幻之门。
　　随后他一步迈出，穿过了虚幻之门。
　　下一秒，冰冷、咸湿的海水蜂拥着涌入他的鼻腔、耳朵，挤压着他的身躯。
　　他落水了！
　　虚幻之门的另一端被人给嫁接到了海底。
　　咕噜~咕噜~
　　幽暗冰冷的海水中响起密集的喷吐气泡的声音，周围的黑暗中，一双双眼睛盯了过来。
　　.....
　　被一根根蜡烛照亮的船舱中，摇曳的昏黄烛火突然变得苍白，随后一个穿着深沉黑袍，手里拿着柄弯曲镰刀，五官轮廓柔和，仿佛南大陆人的中老年男士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他径直来到被蜡烛、陶罐和人类头骨围拢的黄金棺椁前，屈指轻敲了两下。
　　笃笃~
　　呜！
　　一股阴冷之风突兀地在房间打旋回荡了起来，风声邪异刺耳，仿佛充满怨毒和诅咒的嘶吼和哀嚎。
　　风声回荡间，一层仿佛无数虫豸蠕动形成的漆黑沿着黑袍人敲击棺椁的手指缓慢爬上了他的整个手掌。
　　他有些嫌弃地甩了甩手，爬在手上的那层漆黑顿时如同泥点般被甩了出去。
　　滋~滋~
　　“泥点”溅落的地方，墙壁和地板顿时发出了被腐蚀动静。
　　就在这时，房间内的光线突然变亮，变得刺目灼热起来，一轮虚幻的“太阳”浮现，不断逼近。
　　同时片片星光从虚空中飞出，与房间的另一边飞快交织，重组出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
　　黑袍男子面无表情地抬起手里的镰刀在地板上轻敲了下。
　　咚~
　　一种恐怖幽深难以名状高高在上的感觉从他身上扩散而出。
　　一条幽暗虚幻的河流自他脚下流淌而出，周围刺目的阳光霍然幽暗，仿佛被笼罩上了一层阴影，在一点点凋零。
　　同时他身后片片星光重组成虚幻之门的速度也变得迟缓起来，非凡能力还未成型就开始凋零、衰败。

第529章 ：亚当的任务
　　“呵....”
　　黑袍男子目光扫过那轮始终难以靠近的虚幻太阳和身后还未重组完成就开始崩塌的虚幻之门，最后落在身旁的黄金棺椁上，伸手按了上去。
　　枯槁得仿佛能看见蜡黄皮肤下一截截指骨的手掌在黄金棺椁上轻抚而过。
　　棺椁上的层层限制和封印顿时消失，一道幽蓝色的，没有实质感的模糊大门凭空浮现。
　　半虚幻的漆黑液体从模糊大门后喷涌了出来，房间内的空气顿时变得粘稠，长出了一只只漆黑的眼珠，耳边尽是婴儿哭泣，怪物嘶吼，冤魂尖啸的声音。
　　看见这一幕，黑袍男子上扬了扬嘴角。
　　下一秒，一把炽白灼热的光之长枪越过了周围的幽暗，悄然而至，无声穿透了他的身躯。
　　“嗯？”
　　光之长枪的另一头，一位穿着黑色晚礼服，头戴荆棘冠冕的女士发出了一声轻咦。
　　她手中的光之长枪并没有一点击中敌人的感觉。
　　旋即，她手腕微微一抖，炽白的光之长枪的前部，两只洁白的羽翼层层舒展开来，天使般簇拥着枪尖，并封锁了周围所有空间。
　　同时她头上那顶荆棘冠冕上不断有纯净的光芒迸发，在房间内徜徉，交织成充满净化的“海洋”。
　　纯净明澈的光芒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开始褪色，在眨眼间消失不见。
　　崩塌的虚幻之门重新凝聚成型，随后浑身湿漉漉，颇为狼狈的赛尔提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右手握拳，身上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威严，用古赫密斯语低沉开口道：
　　“此地禁止诅咒蔓延！”
　　“此地封印加强！”
　　连续两声宣判，回荡在空气中的婴儿哭泣，怪物嘶吼，冤魂尖啸的声音瞬间消失，同时黄金棺椁上的那道模糊大门也摇晃着破碎。
　　做完这些，赛尔特看向了面前的晚礼服女士，沉声问道：
　　“你看清楚潜入者是谁了吗？”
　　后者轻轻点头，随后又摇头：
　　“看见了，但那或许只是伪装。”
　　稍有停顿，她补充道：“他很奇怪，有能力阻拦我，能无视0-36对空间的封锁，但却没有带走这里任何东西。”
　　“就像是....他只是来看一眼，来确认某些东西或者某件事情。”
　　“他之前爆发的那股恐怖气息很像‘死神’途径的高位者，甚至可能是天使，但使用的一些能力又有些像是‘学徒’。”
　　赛尔特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地说道：
　　“‘死神’途径的非凡者擅长驱使死灵，借助它们完成各种各样的法术效果也并不奇怪。”
　　“或许就有某位倒霉的‘旅行家’被他变成了恶灵以供驱使。”
　　“我记得之前贝克兰德有消息称极光会的X先生被人猎杀，或许就和他有关。”
　　顿了顿，他看向那具表面铭刻着诸多不死鸟、羽蛇等和死亡相关的花纹的黄金棺椁：
　　“我更好奇他的目的是什么，这里面的东西更吸引玫瑰学派那群人才对？”
　　“一位疑似‘死神’途径天使的存在，会是来看望老朋友的吗？”
　　晚礼服女士摇了摇头：“我们无从得知。”
　　“你刚才遭遇了什么？”
　　询问的同时，她将头顶荆棘冠冕的尖刺一根根取下，然后倒插进了自己的脑袋里。
　　一汩汩温热殷红的血液从她的发丝间流淌了下来，从额头滑至下颌，然后缓缓滴落。
　　赛尔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湿漉漉还在滴水的外套，语气有些咬牙：
　　“我的传送被干扰了，直接从船上传送到了深海。”
　　“现在想来，他应该是蒙蔽了我的灵性直觉，然后紧贴着我的传送门又打开了一扇新的，通往深海的‘门’。”
　　晚礼服女士微微蹙眉，随后深深地打量了赛尔特一眼：
　　“你应该庆幸，他没有把你扔到冥界，不然就算是半神在那里也活不了几秒。”
　　“不过这也说明他没有恶意，只是来确认某些东西或者事情。”
　　“看来这批南大陆的货物里藏了些我们也不了解的东西，我需要再检查一遍物品清单，做一下排查。”
　　“这具棺椁或许只是幌子。”
　　赛尔特轻叹了声：“说实话，这里的大部分东西我们都不了解，只是因为它们有价值，所以我们就将它们运回鲁恩。”
　　“就算全都排查一遍，也很难找出哪个是他的目的，甚至他很可能已经将东西置换走了。”
　　顿了一下，他指了指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道：
　　“我先去换身衣服。”
　　.....
　　灵界深处，穿着深沉黑袍，手里握着柄弯曲镰刀的中年男人身体如同褪色的油画般消失，显露出了隐藏在下方的西瑞恩。
　　他闭了闭眼睛，仔细感受着体内魔药消化的痕迹。
　　“不愧是半神，得到的反馈比在普通人和低序列者面前表演强多了。”
　　“如果每天都能像这样遇到一两个半神，我应该能在一个月内消化完‘秘法师’的魔药。”
　　“可惜，这个世界的半神还是太少了....”
　　看了眼鲁恩军方那艘蒸汽舰船对应的灵界位置，他往前迈步，身影飞快变得透明。
　　在脱离灵界的瞬间，他眼前一花，随后来到了一座恢弘巨大，耸立着一根根漆黑石柱的教堂中。
　　嗯？尸骨教堂？西瑞恩眼中茫然了一瞬，随后变得好奇，径直走向了坐在巨大十字架前的亚当。
　　“好久不见。”
　　“这好像还是你第一，嗯...第二次主动找我，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亚当微微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
　　“我希望你能再去一趟神弃之地。”
　　“第一块亵渎石板？”西瑞恩微微皱眉。
　　他倒是愿意去拿第一块亵渎石板，但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未必打得过巨人王庭大厅中的萨斯利尔恶灵。
　　出乎他意料的，亚当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
　　“我希望你去一趟切尔诺贝利，那里有一条通往地心，连通了‘混沌海’的油井，我需要一些来自地底噩梦沼泽的事物，以及‘混沌海’的海水。”
　　说话的同时，祂将手里第二块亵渎石板递了过来。
　　“它会自发地吸收属于‘混沌海’的气息和力量，你只需要将它放进‘海水’中浸泡一会。”
　　西瑞恩伸手接过第二块亵渎石板，眼中闪过思索：
　　“你想要人为打造出第一块亵渎石板？”
　　亚当微微摇头：“只靠收集到的一点‘混沌海’的气息和力量还做不到这种程度。”
　　“我需要的只是在某些特殊的时候能够沟通‘混沌海’的力量，短暂发挥出某种超越序列0的效果。”
　　“就像‘黑夜’借助‘永暗之河’的河水能够沉睡你体内的它们一样。”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问题，不过直接取回第一块亵渎石板不是更方便吗？”
　　虽然我一个人打不过萨斯利尔的恶灵，但我可以拉人啊，再给我一堆神装，直接杀穿巨人王庭。
　　亚当始终保持着平静和煦的微笑，不急不缓地说道：
　　“这一次的报酬是‘暴君’牌，不过需要你自己去取。”
　　“我想你知道它在哪里。”
　　亚当的话音落下，西瑞恩心底突然闪过一副画面，那是一座屹立在海上的原始岛屿。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一股无形的排斥突然出现，亚当的身影、祂身后的巨大十字架，整个尸骨教堂都在飞快倒退，拉伸出一副由色彩斑斓的线条构成的画卷。
　　短暂的失重之后，周围的场景重新固定下来，西瑞恩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海神号”的船长室。
　　“还真是....神奇啊。”
　　“即便已经是半神了，但亚当的好多手段我依旧看不懂，甚至都没办法记录。”
　　“也可能是祂蒙蔽了我的心灵，所以我才对周围的变化毫无察觉。”
　　嘟哝了几句，极具穿透力的沉重汽笛声突然在港口回荡了起来。
　　西瑞恩侧头看向窗外，那艘鲁恩军方从南大陆运回战利品的蒸汽舰船缓缓动了起来。
　　“这么快就准备离开了，看来被我吓得不清啊。”
　　收回目光，他向前伸手，在空气中拉开了一扇虚幻之门，随后迈步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船长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急冲冲走进来的安德森看着空荡荡的船长室愣了一下。
　　“又离开了？”
　　.....
　　苏尼亚海远离安全航道的某处海域，下午温热灿烂的阳光和从不停歇的海风也没能驱散半空积沉的雾气。
　　爬满甲壳类生物的嶙峋礁石或横或竖地探出海面，空气中隐约有婉转动听的旋律回荡。
　　距离海岸不到百米的悬崖边上，无形涟漪的荡开，随后一扇虚幻之门悄然成型。
　　西瑞恩从门后走出，站在宣扬边上，微微偏头，倾听着空气中隐约回荡的歌声。
　　心底止不住地涌起了一些好奇，想要离得更近，听得更清楚一些。
　　“和美人鱼的歌声不太一样，这里还有海妖？”
　　“我记得这是‘海洋歌者’的魔药主材料之一，可以等下周一卖给‘倒吊人’。”
　　嘟哝了句，西瑞恩闭上眼睛，仔细倾听起歌声传来的方向，随后一步迈出，身影消失不见。
　　距离岛屿不过几百米的某片礁石嶙峋的海面上，西瑞恩的身影在一块凸起的礁石上飞快勾勒了出来。
　　扑通！
　　他刚一出现，周围就接连响起了落水声，看见一条条或青蓝色、或淡绿的鱼尾飞快消失在自己眼前。
　　......
　　“喵的！”
　　“说好的用歌声引诱猎物呢？”
　　说话的同时，西瑞恩伸手在半空中一拉，一本黄褐色羊皮纸装订成的书册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书册的封皮上刻着一行精灵语单词：天灾之书。
　　哗啦！
　　“天灾之书”自发地翻动起来，周围的温度顿时下降不少，一朵朵晶莹的雪花在半空飘落。
　　西瑞恩俯视着下方的海面，微微张嘴，吐出一个精灵语单词：
　　“出来！”
　　他的声音仿佛惊雷般响起，瞬间传遍了整片海域。
　　周围的海水突然剧烈晃荡起来，似乎被他的身影所震慑，被周围充斥着恐惧的灵性所感染。
　　哗啦！哗啦！
　　一个个或大，或小，或猎奇，或惊艳的海洋生物跃出了海面。
　　它们的身体在颤动，倒映出西瑞恩身影的眼眸在收缩，流露出极为人性化的恐惧情绪。
　　它们在极度的恐惧中选择了服从刚才听到的指令。
　　西瑞恩有些惊讶地打量着周围，原本空空荡荡的海面竟然几秒钟就被挤满了。
　　而且还不断有新的，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涌来。
　　“看不出来，这片海域的物种还挺丰富的。”
　　低叹了声，他将目光锁定在了刚才跑掉的那几个海妖身上。
　　他手上“天灾之书”无声地翻动。
　　轰！
　　一道银白的闪电凭空落下，劈在了埋着脑袋颤抖不止的海妖身上。
　　正在颤抖的海妖身体一僵，然后直挺挺地栽倒了下去。
　　闪电崩解后的细碎电蛇沿着周围扎堆的海洋生物不断乱窜，将它们一个个电翻。

第530章 ：羽蛇
　　很快，空气中传来了海鲜被烤熟的香味。
　　咕~
　　西瑞恩咽了咽口水。
　　“这些家伙还挺香的。”
　　嘟哝了句，他抬手让手里的“天灾之书”消失，随后伸手隔空抓向那只被闪电劈得焦黑熟透的海妖。
　　被无形之手抓握住的海妖直接飞到了他脚边的礁石上，周围的空气中顿时多了股诱人食欲的焦香味道。
　　西瑞恩微微低头，灵性直觉的反馈告诉他，这只海妖已经是尸体。
　　“‘天灾之书’确实好用，就连召唤的闪电比普通的雷击要强不少。”
　　“唯一的麻烦的就是要经常对高希纳姆残留的精神做催眠，不然就有被反噬的危险。”
　　顿了顿，他看向周围，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映照了出来。
　　啪！
　　响指声压过了周围的海浪和风声，随后拥挤在周围的那些海洋生物逐渐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动作极快地逃离这片海域。
　　随后他低头看向海妖的尸体，点点淡蓝色的荧光在海妖的喉咙处析出。
　　大概过了半分钟，淡蓝的荧光凝聚完成，变成了一个透明的管状物。
　　管状物的内部似有蔚蓝的海水在流动，并隐隐约约传出悠扬的歌声。
　　西瑞恩弯腰将海妖的喉管捡了起来，凑在耳边倾听了一会。
　　“还挺好听的，就是海妖的头发应该是没有了。”
　　看着眼前被劈得焦黑熟透的海妖尸体，西瑞恩微微摇头。
　　“早知就不急着让剩下那几个海妖离开了。”
　　嘟哝了句，他转过身体，刚准备迈步的脚步一顿。
　　远处的海岸边聚满了各种各样的动物、怪物、乃至尸体，它们动作十分统一地匍匐在地面。
　　刚才的“恐惧之音”也传递到了后面的海岛上。
　　西瑞恩的目光在那些怪物身上扫过，随后一步迈出，消失在原地。
　　....
　　原始岛屿的深处，西瑞恩从虚空中走出，好奇打量着周围。
　　周围的树木格外粗壮高大，即使最小的那种也一个人和合抱不了，高大的那些甚至五六个人都合抱不了，足有几十米高。
　　这些树木看起来品种不一，但又有着十分统一的相似之处，那呈鳞片状的树皮。
　　它们一块一块地密集拼接着，似乎随时会活过来，会蠕动着长出一张人脸。
　　这些树木彼此之间离得不远，而且枝叶茂密，几乎将天空完全遮蔽，让森林下方显得幽暗又阴森。
　　收回打量的目光，西瑞恩往前迈步，身影不断地闪烁，不到半分钟就穿过了树林。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被树林环绕的空地上响起，一道道或佝偻或匍匐的身影正用石头或者爪牙不断地打磨着堆积的树木和岩石。
　　这些身影之中有人类，有动物，也有怪物，它们或脸色苍白，或皮毛枯萎、身体溃烂....
　　它们全都是活尸！
　　西瑞恩目光越过这些活尸，看向了那座正在修建的宫殿。
　　一个斜插着直入地底的幽黑洞穴格外显眼，洞口周围杂草倒伏，散落着好几根沾有淡黄油污的羽毛。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周围的地面突然一阵颤动，带着腥臭的狂风从幽黑洞穴中吹出，随后一条单人无法合抱的巨蛇从洞穴中冲了出来。
　　它浑身覆盖着阴绿泛黑的硕大鳞片，鳞片的缝隙间长出了一个个沾染有淡黄油污的羽毛，背后有一对可以展开的宽厚翅膀，凹陷的眼窝中燃烧着苍白火焰。
　　这是一条羽蛇！
　　在羽蛇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杂草瞬间枯败，一根根高大粗壮的树木也开始泛黄，飘落叶片。
　　西瑞恩看了眼从洞穴中冲出的羽蛇，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羽蛇的身躯掠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随后缠绕在了一株高大的树木上，支着脑袋不断扫视周围。
　　西瑞恩的身影在空地的另一端浮现了出来，和那条缠绕在树干上的羽蛇隔空对视。
　　“看起来不是成年羽蛇，不然体型就算不如卡维图瓦，也不会小太多。”
　　“它身上拥有神性，应该处于序列4‘不死者’的层次。”
　　低语间，他看见盘绕在树干上的羽蛇朝他嘶吼一声，它身上的羽毛化作缭绕着黑气的利箭朝他激射而来。
　　西瑞恩的身影再次消失。
　　轰！轰！轰！
　　激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泛着丝丝黑色的气浪翻涌，所过之处杂草枯朽，树木干裂。
　　下一秒，西瑞恩的身影同时出现在空地的各个方向，眼眸中虚幻的书册不断翻动。
　　吼~
　　近似野兽的嘶吼声层叠起伏，那些被羽蛇操纵的活尸分散开来，朝着西瑞恩闪现出来的一道道身影发起了攻击。
　　与此同时，盘绕在树干上的羽蛇眼眸中苍白的火焰一下旺盛，漆黑的信子一吐一吐的，嘴里发出似低泣似嘶吼的亡者之语。
　　声音传入耳朵的瞬间，西瑞恩顿时感觉身体发麻，血液似被冻僵。
　　周围高频闪现出来的分身一个接一个消失，被亡者之语影响后他无法再维持闪现的速度。
　　一个被羽蛇制成活尸的狒狒速度突然加快，一步迈出了十几步的距离，出现在西瑞恩面前，握紧拳头砸出了音爆。
　　在被砸中之前，西瑞恩的身影消失，活尸狒狒的拳头砸在了地面上。
　　轰！
　　地面一阵颤动，留下了一个足以埋人的深坑。
　　看见这一幕的西瑞恩眼皮挑了挑。
　　...这绝对是“黑皇帝”途径的超凡生物，而且序列不算低，就是不知道这条羽蛇是怎么让它变成活尸后还保持着身前的部分能力的？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一条苍白的手臂不断延伸，朝自己抓了过来。
　　下一秒，又一道闪现出来的身影消失。
　　紧接着，直刺灵体的尖啸响起，
　　西瑞恩闪现出来的身影轻轻一顿，随后消失，就留下靠近幽黑洞穴的那一道身影。
　　呼！
　　破空声顿时响起，盘绕在树干上的羽蛇以在身后拖出了残影的速度朝他撞了过来。
　　呲啦~
　　极速冲刺的羽蛇直接咬碎了他的半截身体，但却没有一丝血液溅起，只有一点纸张被撕碎的声响。
　　羽蛇的嘴里，原本的半截身体变成了一张被撕碎的，正在腐朽风化的画纸。
　　另外一半的画纸被风卷了起来，露出了藏在下面的一颗眼珠状的玻璃球。
　　羽蛇眼窝中的苍白火焰微微晃动，身躯摆动的弧度加大，似乎感受到了危机，想要快点逃离原地。
　　地面上，那颗安静躺着的玻璃球突然变亮，爆发出一阵明亮刺眼、净化万物的辉芒。
　　充满痛苦的嘶吼和哀嚎顿时响起，但被淹没在了纯净明澈的光芒之下。
　　光芒笼罩的边缘，空间一阵扭曲，随后西瑞恩凭空出现，微眯着眼睛直视前方。
　　从一开始他就将本体，将自己的真实意图隐藏了起来，在外面和羽蛇战斗的一直是他利用画卷制造的分身，是一个陷阱。
　　“纯白之视”爆发出的净化万物的辉芒中，就算察觉到危险，羽蛇也无法打开“冥界之门”跑路。
　　而脱离了净化的笼罩范围，迎接它的就将是致命一击。
　　心念电转间，他看见纯净明澈的光芒之中一团仿佛在燃烧的阴影不断放大。
　　西瑞恩眼眸中翻动的虚幻书册停下，仿佛早有预料般抬手，光芒在他手中积攒，凝聚出一柄炽白灼热的光之长枪。
　　这枪的前部，两只洁白的羽翼层层舒展，天使般簇拥着枪尖，并封锁了周围所有空间，让冲出净化光芒的羽蛇根本无法逃离。
　　这是他先前在那艘蒸汽舰船上记录下来的，天使层次的“无暗之枪”！
　　身上出现了焦黑痕迹，有不少羽毛被点燃的羽蛇不断扭动着身躯，却始终无法摆脱“无暗之枪”的锁定。
　　随后哧的一声，炽白灼热的枪尖穿透了它的左眼，深入了大脑。
　　“无暗之枪”命中的瞬间，西瑞恩没有丝毫犹豫地闪现离开。
　　失去控制的“无暗之枪”顿时膨胀成了一轮炽白到极点，耀眼到极点，照亮整个原始岛屿的微缩的太阳。
　　轰！
　　炽烈的气浪翻涌，周围高大粗壮的树木被掀得拔地而起，或倒伏一片，或被点燃。
　　光与火的“海洋”之中，西瑞恩的身影陡然虚幻化，变成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本体不断出现于“门”的后方，与周围宣泄力量的光与火处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刺得人睁不开眼睛的光芒中，他听见了鸟类扇动翅膀的声音，感受到了另一股属于太阳的磅礴弥漫的气息。
　　等周围的光芒逐渐消弭，他看见了一只盘旋在半空的金色巨鸟。
　　这巨鸟身上的羽毛灿金，仿佛燃烧着火焰，头顶有一撮红冠，身后拖着三根炽烈、金黄、神圣的尾羽。
　　“一只成年的太阳神鸟，应该是被这里爆发的‘太阳’气息吸引过来的。”
　　“....我好像没有记录针对‘太阳’途径的非凡能力。”
　　低语了两句，感受到刚才爆炸中心的光与热平复下来，西瑞恩顿时闪现了过去。
　　原本羽蛇驱使活尸建造宫殿的地方，无论是之前的活尸，还是周围的树木，建造了一点的宫殿，全都被“无暗之枪”爆发的力量推平，只剩下地面一个凹下去的焦黑坑洞。
　　坑洞的周围散落着不少被烧得焦黑的鳞片和已经看不出模样的羽毛。
　　坑洞的中央，羽蛇的身躯变得破破烂烂，身上已经没有一片完好的羽毛，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反复戳穿了身体，脑袋碎得只剩下一半的白骨。
　　西瑞恩凭空出现在坑洞边缘，皱了皱眉，周围还残留着滚烫温度和浓烈太阳气息的空气让他有些不适。
　　吸了吸气，他看向前方模样凄惨的羽蛇。
　　“占星人”的灵性直觉告诉他这条羽蛇已经被刚才那致命一击杀死，但它似乎又没有真正死去。
　　“是身体死亡后残余的灵性、精神和尸体结合，将自己转化成了亡灵么？”
　　“超过自身序列后记录下来的能力和原版差距还是有些大，而且记录的又是通过封印物施展的能力，不然刚才那充斥‘太阳’力量的一击绝对能让它一点灵都不剩。”
　　嘟哝间，他的灵性突然有所预警，下意识地闪现离开了原地。
　　轰！
　　一团缠绕着无数神圣火焰的巨大纯净光球突然落下，砸落在正在转化成死灵生物的羽蛇尸体上。
　　滋滋~
　　羽蛇的尸体顿时被阳炎点燃，逐渐融化。
　　西瑞恩诧异抬头，看见了那只还未离去的太阳神鸟。
　　那双如同微缩的太阳般明亮的眼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它微微抬头，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啼鸣，随后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从天而降。
　　被光芒笼罩的阳炎顿时燃烧得更剧烈了。
　　尸体融化的过程中，羽蛇突然扭动了起来，发出嘶嘶的，充满痛苦和怨毒的吼声。
　　刚抬手积攒光芒的西瑞恩动作一僵，仿佛被冤魂恶灵附体般难以动作。
　　半空中，那只金色的太阳神鸟也在这时失去了平衡，从半空栽落下来。
　　回过神来，西瑞恩看向已经摆脱阳炎，朝自己冲来的亡灵羽蛇，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531章 ：放逐
　　嘭！
　　羽蛇的身躯窜动，在地面上犁出了一条有点点黑绿色荧光浮动的沟壑。
　　看见这一幕的西瑞恩微微挑眉：“它身上的特性在析出？”
　　“看来转化成死灵之后的生物无法再保留生前的特性，除了‘死亡执政官’，因为祂们生与死的界限早已模糊。”
　　“就是不知道变成活尸后的羽蛇可不可以把自己析出的特性又重新吃回去。”
　　“如果可以，这算是复活，还是算一个新生的个体？”
　　“应该是后者，在变成活尸的那一刻它就是一个全新的个体了，就算吃下属于自己的那份特性，融合其中的精神烙印，也只能算是在伪装。”
　　“那如果有‘观众’唤醒了一个活尸曾经的、在心灵深处的全部认知，并且帮助它克制住了对活人温热的血液和新鲜的血肉的渴望，那又能算是复活吗？”
　　念头电转间，他看见那条活尸化、正不断往外散溢出特性的羽蛇盘踞起了身体，支着脑袋，不断发出充满疯狂和渴望的嘶吼声。
　　一扇有些虚幻，布满神秘花纹、充斥无法描述味道的青铜色大门凭空凸显了出来。
　　冥界之门！
　　这扇被活尸羽蛇召唤出来的“冥界之门”并不稳定，不断摇晃，上面铭刻的那些花纹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崩解。
　　体内特性的析出影响到了它的非凡能力。
　　摇晃的青铜色大门发出好似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大门内侧深沉的黑暗涌动，阴冷、阴森、死寂的气息蔓延了出来。
　　随后一根根长着婴儿脸孔的藤蔓，一只只虚幻透明的手臂，一条条长满眼球的触手从门后延伸了出来。
　　同时周围不断有来自冥界的呓语，羽蛇充斥怨毒疯狂的嘶吼混合着响起。
　　这些声音越过身体的保护，直接回荡于灵体。
　　西瑞恩顿时感觉身体发麻，发冷，血液似被冻僵，动作和思维变得迟缓。
　　吸了吸气，他压下灵体上的不适，双手前伸，凭空打开了一扇虚幻之门。
　　下一秒，那些从门后伸出的手臂、触手和藤蔓伸来，像是毫无察觉般地直接穿过了虚幻之门。
　　虚幻之门的另一侧就在不远处，就在那只从半空栽倒，还未重新起飞的太阳神鸟身前。
　　无数虚幻透明的手臂、长满眼球的触手和满是婴儿脸孔的藤蔓从虚幻之门后伸出，或拍打，或缠绕向太阳神鸟的身躯。
　　滋~滋~
　　在它们贴上太阳神鸟身躯的瞬间，就仿佛将一块凝固的猪油放进了滚烫的铁锅里，瞬间开始融化。
　　金色的太阳神鸟微微仰头发出啼鸣，召唤来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将从虚幻之门后伸出的那些手臂、触手和藤蔓全部破碎、蒸发。
　　随后它拍打着翅膀脱离了地面，同时洒下大片大片金色的虚幻火焰。
　　这些火焰散发着属于太阳的、磅礴弥漫的气息，因密集而连成海洋，无差别的将下方整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覆盖。
　　西瑞恩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依靠不断的闪现让自己同时出现在各个方向，并且始终保持平稳，同时他眼眸中映照出的虚幻书册凝固了下来。
　　下一秒，狂暴的风声在周围涌现，似来自现实，又仿佛源于虚幻。
　　随着风声涌现，周围的集体潜意识大海的“天象”急速改变，幽邃深黯的大海掀起一道又一道巨浪，宛若天灾，不断拍打着活尸羽蛇的心灵屏障。
　　心智剥夺+心灵风暴！
　　他控制着风声涌向下方，涌向被光明之火包围的活尸羽蛇。
　　羽蛇挣扎的动作顿时一僵，身体、心灵和精神皆处在了难以自控的状态，浑身颤栗地呆立于原地。
　　紧接着一道无形的透明吐息凭空落下，直接洞穿了活尸羽蛇的灵体，撕裂了它的精神。
　　被光明之火灼烧的活尸羽蛇顿时如遭雷击，只剩下一半白骨的脑袋上，苍白的火焰不断外溢，僵硬着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般缓缓瘫倒。
　　嘭！
　　一道灼热刺眼的射线穿透了活尸羽蛇的脑袋，将头骨中残余的那点苍白火焰彻底熄灭。
　　被金色火焰包裹的那扇“冥界之门”无声摇晃着消失了。
　　西瑞恩抬头看向拍打着翅膀盘旋在自己周围的那只太阳神鸟，微微抬手，眼眸中翻动的虚幻的书册周围凝固。
　　随后他的眼睛变成了深黑色、似有液体在流淌。
　　太阳神鸟身上顿时缭绕起无数金色神圣的火焰，化作一个炽热的火球朝他冲撞了过来。
　　挑衅成功！
　　太阳神鸟化身的火球径直穿过了空中西瑞恩的身影，但未带来丝毫伤害。
　　那只是闪现得太快在原地留下的残影。
　　随后周围突然响起似来自现实，又仿佛源于虚幻的狂暴风声。
　　那颗刺眼、炽热的火球在风声中像是失控的货车，直接撞向了下方的树林。
　　轰！
　　泛着金色的焰浪荡开，周围粗壮高大的树木顿时被摧毁，被点燃。
　　西瑞恩的身影一道又一道地出现，环绕着焰浪炸开的地方，眼眸中虚幻的书册翻动，身上涌现出难以言喻的，让人本能地想要臣服的威严感。
　　随后“他们”低声诵念出了一段段古赫密斯语：
　　“此地禁止飞行！”
　　“囚禁！”
　　“此地光芒当受到限制！”
　　“此地纵火有罪！”
　　“违背者当受惩戒！”
　　最后一句宣判落下，西瑞恩的身体获得了未知力量的强化。
　　他的身体仿佛与周围的规则秩序合一，右手握拳，以一种必然命中的姿态冲了出去，拖着残影撞到被层层限制的太阳神鸟身上
　　砰！
　　刚用力扇动翅膀摆脱了一点束缚的太阳神鸟又重新跌了回去。
　　旋即，稳住身体的西瑞恩眼眸中点点星光闪过，双手前伸，凭空拉开了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
　　每一扇虚幻之门的后面都有着不同的场景，有的是一片阳光灿烂的金色天空，有的是纯粹的漆黑，有的是废墟般的诡异城市，有的是鹅毛般大雪飘飞的冰天雪地....
　　这些是放逐之门！
　　西瑞恩目光飞快扫过门后的一幕幕场景，随后他双手用力隔空一拉，将被短暂限制住的太阳神鸟丢入了对应废墟城市的那扇门后。
　　放逐成功！
　　放逐虽然充满了随机，但作为去过不少地方的“秘法师”，作为维度生命的“异度旅客”，他能大致把握住放逐之门对应的区域。
　　.....
　　灵界，卡尔德隆城的深处，被死寂和死亡笼罩的城市废墟中，一扇虚幻之门凭空出现。
　　随后一只光芒有些黯淡的金色太阳神鸟从虚幻之门后跌落了出来。
　　嘭~
　　摔落在地的太阳神鸟用蛮力挣脱了身上束缚，周围充满死寂与死亡的幽暗环境让它感到不适，本能地挥洒出炙热的光与火。
　　它就像一颗新生的“太阳”，将周围的阴冷、阴影与死亡全部净化。
　　一朵朵金色的虚幻火焰凭空燃起，化作焰浪不断往四周蔓延，灼烧一切，净化一切。
　　作为拥有一定神性的非凡生物，这是太阳神鸟的神性本能。
　　净化一切的污秽、堕落、黑暗和死亡，就像它在原始岛屿上会对羽蛇展开攻击一样。
　　炽烈的太阳容不得一点杂质！
　　即便灵性直觉感觉到了危机，想要逃离，但也控制不住挥洒光与热的本能。
　　随着充满神圣磅礴的太阳气息的火焰弥漫，原本死寂的城市中再次有声音回响。
　　新生的“太阳”一点点拔高，下方被照亮的城市废墟中飞快失去颜色，死寂的苍白连成一片，浪潮般喷涌，不断拔高，直到触及那挥洒光与火的“太阳”。
　　金色的火焰像是被泼了盆冷水般摇晃不止，逐渐失去了温度和光芒。
　　缭绕“太阳”的火焰摇晃着熄灭，太阳神鸟重新显露出了身形，原本灿烂的金色羽毛变得黯淡，挥动翅膀的动作都变得吃力，身上充满了衰老、衰败和腐朽的感觉。
　　似乎在短短的几秒之内它就渡过了漫长的岁月，从充满生命与活力的成年太阳神鸟变成了即将从天空坠落的老鸟。
　　周围涌动的苍白仿佛一位拿着镰刀的死神，在不断收割它的生命。
　　艰难地扇动了几下翅膀后，变得黯淡的太阳神鸟再难以维持飞行，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去。
　　它不断张嘴，发出虚弱的啼鸣，但周围却没有丝毫声音响起。
　　坠落的太阳神鸟将一栋保存还算完好的、坟墓模样的房屋砸成了废墟，自己则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下。
　　周围涌动的苍白并没有就此褪去，而是依旧在翻涌着，只是不再死寂，反而充满了阴森之感。
　　废墟之下，太阳神鸟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黯淡的羽毛不断掉落，化作尘埃，裸露出部分漆黑的，腐烂的，留着淡黄脓液的皮肤。
　　这种状态持续了几秒之后，太阳神鸟尸体腐烂的进程突然停住，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阵阴寒。
　　它变成了活尸！
　　阴寒的气息越来越重，废墟上都覆盖起了一层白霜，半空隐隐有雪花飘落。
　　哗啦！
　　废墟突然垮塌，被掩埋在下面的太阳神鸟尸体消失不见。
　　放逐结束了....
　　卡尔德隆的深处，一阵似哭嚎、似尖啸的声音响起来，充满了自己玩具被抢走的愤怒。
　　.....
　　原始岛屿上，一只身躯腐烂了大半的巨鸟从放逐之门后面掉了出来。
　　腐烂巨鸟那双跃动着苍白火焰的眼睛直接锁定了西瑞恩，发出直刺灵体的，冤魂尖啸般的啼鸣。
　　西瑞恩脑袋一阵刺痛，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敲打他的脑袋，思绪都短暂变得混乱。
　　与此同时，周围的光线变得明亮刺眼，但温度却在下降，空气中飘扬起了一片片晶莹的雪花。
　　咻！咻！
　　两个晶莹剔透，闪耀着光辉，仿佛水晶般的冰刺破空而来。
　　西瑞恩怔在原地的身影化作一张淡黄的纸人，被冰刺穿透，碎成冰渣。
　　刺穿纸人的冰刺去势不减地扎入地面，然后绽放出两朵晶莹的冰花。
　　空地的另一边，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抬手轻打了个响指。
　　啪！
　　半空随着雪花一起飞舞的腐烂巨鸟受到挑衅，失去理智般朝他冲撞了过来。
　　西瑞恩微微勾唇，抬手轻拉了一下，一扇虚幻之门悄然成型。
　　俯身冲刺过来的腐烂巨鸟止不住身体，直接穿过了虚幻之门，消失在这片森林。
　　旋即，西瑞恩让虚幻之门消失，被传送走的腐烂巨鸟短时间内难以返回。
　　“竟然这么快就变成了活尸，看来卡尔德隆城深处隐藏的那个家伙还没有离开。”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刚才和被活尸化的太阳神鸟一起掉出来的东西。
　　那是三根灿金色的，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的羽毛。
　　每根羽毛只有巴掌长，互相粘连，外形看起来和之前太阳神鸟的尾羽很像，几乎是等比例缩小。
　　“成年太阳神鸟的尾羽，我记得这是‘无暗者’魔药的主材料之一，以后可以卖给小‘太阳’。”

第532章 ：亚当也不富裕
　　将活尸太阳神鸟留下的“馈赠”收好，西瑞恩迈步来到已经死去的活尸羽蛇身旁。
　　属于羽蛇的那份特性已经完全析出，凝成了一张空洞、发黑、泛绿的蛇皮。
　　将蛇皮拿到手后，西瑞恩伸手从虚空中抓摄出了一颗水晶球，做了一个简单的占卜。
　　“这张蛇皮对应‘不死者’的特性，而且还是完整的。”
　　“有些让人意外，这似乎还不是成年羽蛇，看来成年羽蛇对应的是‘摆渡人’。”
　　“不过羽蛇这种生物是在萨林格尔将‘死神’途径的神话生物形态改成羽蛇之前就有，还是在萨林格尔更改神话生物形态后，在序列顶端的影响下出现的？”
　　“应该是后者，如果以前就有羽蛇，那应该早就被不死鸟给吃完了。”
　　嘟哝了一会，将手上的东西收起来后，西瑞恩转身看向那条羽蛇的洞穴。
　　原本的洞口已经坍塌，被石块和泥土埋住，不过对于“秘法师”来说这算不上障碍。
　　铮！
　　一枚金币被他随手抛出，然后又伸手接住。
　　做了一个简单的占卜后，西瑞恩往前迈步，周围的颜色突然变得浓烈，耀眼的金色、深沉的黑色、支离破碎的绿色.....
　　这些是周围残余气息在灵界的一种体现。
　　周围艳丽的颜色短暂浮现之后就消失不见，随后变得漆黑一片，空气中透着股刺鼻的腐臭。
　　啪！
　　清脆的响指声后，周围充满腐臭的空气顿时变成了外面新鲜的空气。
　　转移气体！
　　腐臭消失之后，西瑞恩连忙深吸了口气，随后轻轻搓动手指，制造出明亮但不刺目的光芒照亮山洞。
　　山洞比外面那条羽蛇尸体的体型要宽大不少，足够让三四个成年人并肩而行，周围的泥土发黑，而且十分松软，充满了陈旧、腐朽的感觉。
　　“住着这么宽敞的山洞，还要操纵活尸给自己修建宫殿，怎么感觉这条羽蛇在一点点开智啊。”
　　“或者说它是在本能的朝着支配死灵的主宰的方向前进？”
　　“因为这条途径有着奴役的权柄，所以这条途径上的非凡生物也有着相应的倾向么？”
　　西瑞恩嘟哝着来到了山洞的深处，周围腐烂的恶臭更加浓烈，甚至让人感觉有些熏眼睛。
　　因为距离地面太远，已经超过了转移气体的戏法可以生效的最大距离，为了不被这里的恶臭熏吐，西瑞恩只好进入其它维度，隔着无形的屏障观察现实。
　　山洞深处的空间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地面上铺满了苍白的碎骨，缝隙间时不时就会燃起一朵苍白的磷火，四周有一根根或大或小的石笋钻出，宛若一片阴森诡谲的地下森林。
　　洞穴的顶端有些湿润，时不时有水液滴下，但却没有钟乳石成型。
　　西瑞恩目光扫过山洞顶端粗浅不一的痕迹....这里原本应该是有钟乳石的，只不过被清理掉了。
　　从湿度来看，这里大概率连通了一条地下河，这里离海不远，也可能是连通了大海的暗隙。
　　思索间，他来到了山洞中央最为干燥平整的位置。
　　四周堆积的碎骨如同鸟巢般聚拢，又在顶端下凹，看起来就像是安稳的蛇窝。
　　西瑞恩目光飞快扫过，在碎骨的缝隙间看见了不少散落的暗绿鳞片和染着淡黄油污的羽毛。
　　“可惜没有蛇蛋，虽然我也不会养就是了。”
　　小声嘟哝了一句，他突然转头看向了蛇窝的边缘，高高隆起的苍白碎骨间，几朵艳丽得仿佛涂抹了血液的玫瑰花无声盛放着。
　　沉默打量了片刻，一段信息在西瑞恩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墓园血玫瑰，“死神”途径序列8“掘墓人”的主材料之一。
　　“1、2、3....7朵，这么多，还全都长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那条羽蛇专门养的盆栽。”
　　“怎么突然感觉我有些罪过....”
　　“不对，明明是它先动的手。”
　　自语的同时，西瑞恩虚幻的身影飞快凝实。
　　回到现实的瞬间，一股裹挟着恶臭的阴冷袭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有丝毫耽误，他伸手虚抓了一下，那几朵墓园玫瑰被连根拔起，飞到了他手中，随后他直接传送离开了山洞。
　　被云雾遮挡了大半，不算灿烂的阳光下，西瑞恩的身影飞快勾勒了出来。
　　呼~
　　长吐出口气，又深吸回来，随后西瑞恩伸手拉开一扇虚幻之门，将手里的墓园玫瑰扔了进去。
　　做完这些，他张开双手，仿佛在拥抱面前的微风和阳光。
　　下一秒，一道温暖而明净的灿烂光华洒落，他身上阴冷、阴邪的气息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沐浴阳光般的温暖。
　　轻吐出口气，他侧头看向周围，因为之前的战斗而引发的森林火灾不知道被哪个过路的非凡生物给顺手熄灭了，只剩下坑坑洼洼的地面，和周围倒伏焦黑的粗壮树木。
　　收回目光，西瑞恩往前迈步，每一次迈步他都会闪现到几百米以外的位置。
　　靠着闪现和传送，他几乎没花费多少时间就在岛上逛了一圈，但除了最开始遇到的羽蛇和太阳神鸟外，他再没有遇到过其它半神层次的非凡生物。
　　“今天的运气波动有些大啊，或者，谁给我做局了？”
　　低声吐槽了一句，他再次消失在原地。
　　几秒之后，他的身影出现在岛屿深处，出现在一片尖顶、石柱和残破墙壁组成的废墟前。
　　张望了两眼，他随手抛出枚金币，随后直接闪现进入了废墟内部。
　　啪！
　　清脆的响指声后，昏暗的废墟内绽放出了明净的光芒，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都照亮。
　　在西瑞恩的正前方是一副残破的壁画，壁画的内容他十分熟悉。
　　巍峨高耸的山峰，蒙着层层光辉的巨大十字架，立在十字架前方的异常宏伟的身影，以及环绕在周围的，双翼、四翼、六翼的天使。
　　只是简单扫了一眼，西瑞恩就收回了目光。
　　这样的壁画他看过不少，已经没有最初的那种新鲜感。
　　而且大概是经常和亚当接触的缘故，看见类似的壁画他总感觉像是在偷偷打量对方的照片。
　　循着灵性直觉，他低头看向了地面。
　　充满历史感的古旧地板上布满裂纹，还残留着一些奇怪的痕迹，它们呈暗红色，人类额头大小，时有交叠，一直往大厅的尽头延伸过去。
　　低头的同时，他眼眸中一点又一点星光浮现，深邃而神秘。
　　随后他的目光仿佛跨越漫长的时间，看见了这座教堂还辉煌时候的场景，看见了一位位虔诚的信徒匍匐于地，往前爬行，每走一段距离就要用额头重重撞击地面，撞出鲜血。
　　“苦修士的朝圣之地么。”
　　低语了声，他眼前的画面消失，古旧、破损、废墟般的场景重新映入眼帘。
　　“真是让人意外，这里残留的，曾经那些苦修士的强烈意志似乎引起了我精神、情绪上的一些共鸣，让我看见了过去的一角。”
　　“这应该是‘观察’这一象征在我身上的体现，或许还杂糅了‘投影’。”
　　“‘投影’的本质就是信息的映射，而我通过地板上残留的痕迹直接看见了这里过去的一些信息。”
　　“目前的我还只能看见，但如果从‘高维俯视者’那里抢到了‘观察’的象征，我的目光应该能直接让过去重现，或者让现在消散。”
　　“这叫观察者效应，或者维度打击？”
　　吸了吸气，收敛住思绪，他再次迈步，身影直接闪现到了大厅的尽头，然后再次消失。
　　不到两秒，他出现在了地底。
　　还没等他看清楚周围，一张纸牌越过了他的灵性预警飞到了他的脸上。
　　嗯？西瑞恩条件反射地抓住了贴在脸上的纸牌，同时闪现离开了地下室。
　　废墟之外，重新回到阳光下的西瑞恩低头打量起了手里的纸牌。
　　纸牌的正面是高举着双手，头戴三重冠冕的罗塞尔大帝。
　　他面前匍匐着一个个信徒，背后是闪电、乌云、狂风和海浪。
　　这是亚当承诺的那张亵渎之牌，“暴君”牌！
　　.....
　　“这是在赶我走，还是在催我去神弃之地？”
　　“看来没机会在这里猎杀更多的半神层次非凡生物了。”
　　嘟哝了两句，西瑞恩转身打开一扇虚幻之门，随后直接踏入其中。
　　虽然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但亚当显然不希望自己再猎杀岛上的非凡生物了，不然之前他不至于一个半神层次的非凡生物都找不到。
　　“看来亚当也不富裕，半神层次的材料和特性都不能随便给，这里的非凡生物虽然多，但估计是给‘黄昏隐士会’培养人手用的。”
　　“虽然没达到预期，但今天的收获也算不错，当然，如果让我再猎杀几只半神层次的非凡生物就更好了。”
　　.....
　　薄雾笼罩的海域，穿透云雾的阳光一点点黯淡，然后淡薄的绯红月华洒落了下来。
　　密林覆盖的原始岛屿上，一层朦胧的绯红安静洒下，让黑暗之中平添了一份阴森。
　　不知过了多久，海岸边的风声突然急促起来，随后一道穿着宽松水手服的身影被狂风簇拥着落下。
　　阿尔杰谨慎地打量着周围，目光在触及接近树林的沙滩时突然皱眉。
　　“怎么会有这么多痕迹，就好像不久之前岛屿上的生物在这里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聚会一样？”
　　“希望这里不会有太大的变故，不然就只能通过塔罗会寻求一些外力的帮助了，但那样一来这里将不再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秘密。”
　　沉吟了会，阿尔杰在海风的簇拥下快步往前。
　　虽然这座岛屿上似乎出了一些变故，但他不打算就这样放弃，要瞒着“幽蓝复仇者号”上的船员来的机会不多，而且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更重要的是他最近发现了“海洋歌者”魔药材料的线索，但缺乏资金，所以今晚必须在岛上有收获才行。
　　“至少要能够买下那份材料。”
　　在风的推动下，他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穿过树林，来到了一片刚经历过激烈战斗的废墟边缘。
　　看着周围或断裂，或倒伏，有明显烧焦痕迹的粗壮树木，以及中央那片坑坑洼洼还被大型动物犁过的地面，他的喉头微微鼓动了一下。
　　“风眷者”不算是灵性强大，灵感敏锐的序列，但他们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能够从周围的风中感受到许多信息。
　　比如现在，阿尔杰就能从周围的风中感受到还未完全散去的属于“太阳”的炙热和属于“死亡”的阴冷。
　　“在天黑之前，这里至少有两个半神层次的非凡生物战斗过。”
　　“难怪我从海岸边一路过来这么安静，很可能就是因为白天这里发生的战斗把附近的野兽和非凡生物都惊走了。”
　　“希望它们现在都躲在各自的巢穴里舔舐伤口....”
　　阿尔杰轻叹了声，声音中多了些难以掩饰的忧虑。

第533章 ：再到废墟之海
　　中程岛的港口，随着鲁恩军方那艘蒸汽舰船离开，停留在这里的水手和海盗们又重新冒头。
　　大概为了发泄之前受到的惊吓，即便接近深夜，这里的酒吧和红剧场依旧热闹。
　　人影窸窸窣窣的码头上，青蓝和森白交错的“海神号”悄无声息的消失，没留下一点痕迹，就像它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停留过。
　　远处码头的瞭望台上，一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这边的年轻男子动作顿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后侧头看了过来。
　　“真的不见了！”
　　“见鬼，这肯定是一艘幽灵船！”
　　“那之前船上下来的那些人到底是人还是幽灵，该死，我还喝过他们递给我的酒，希望那真的是酒水，而不是传闻中浸泡过尸体的海水....”
　　嘟哝了几句，这人有些慌乱地起身，朝着港口教堂的方向跑去。
　　同一时间，码头上有不少人都“恰好”注意到了消失的帆船，或茫然挠头，或惊恐地远离了这片码头。
　　“海神号”的船长室中，西瑞恩观望着码头上那些人的反应，随后伸手按住窗框。
　　幽蓝的涟漪悄然荡开，将整条帆船都虚幻化，然后无声破碎，散做一片反射着绯红月华的透明梦幻的泡沫。
　　泡沫随着海风四散飘飞，然后一个接一个的破碎。
　　“海神号”消失之后，周围的空气轻轻荡漾了一下，似有一层轻薄虚幻的画纸垂落。
　　安静了一阵，周围呜呜的风声中传来了蹬蹬蹬的脚步声，几个穿着深色长风衣，头戴圆边帽的男子小跑着赶了过来。
　　他们停在“海神号”之前停泊过的码头前方，为首的那人抬手轻抓了一把空气。
　　周围呜咽的海风变得和缓，好似在他耳畔轻轻述说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侧头看向旁边的同伴，沉吟出声：
　　“周围的风告诉我那艘船并没有出现在周围海域，也没有隐藏起来，看来它确实消失了。”
　　“看来海上又多了一条幽灵船，而且还是‘五海之王’的‘黑皇帝号’那种可以穿梭灵界的顶级幽灵船。”
　　在他身侧，一个长得有些着急的中年男子接话道：
　　“从那艘船上下来的人并没有隐藏身份，我们可以调查他们在中程岛上都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从而推测出他们的目的。”
　　为首的男子微微摇头：“不用，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为什么？”旁边有人不解地追问。
　　为首的男子沉吟道：“这是大主教意思，保持关注，但不干扰。”
　　“那艘船上似乎有...”
　　顿了一下，他改口道：“既然它已经离开，那就我们也不需要再去追查。”
　　......
　　绯红的月华穿透了半空浮动的薄雾，在深蓝近黑的海面上洒下一点暗红，为充满神秘的海面增添了一点邪异。
　　某一刻，无形的涟漪在空中荡开，拉伸成一扇巨大的虚幻之门，随后“海神号”从门后飞了出来，平稳地落至海面。
　　船长室中，西瑞恩收回按在窗框上的手掌，轻吐出口气。
　　....带着这么大一艘船在灵界漫游还是挺累人的。
　　可惜船上的人都太脆弱了，不然我就能直接把船装进画里，或者通过升维和降维来改变位置。
　　在心里咕哝了会，他侧头看向安德森：
　　“狂暴海的冒险之旅提前结束，我要去一趟苏尼亚海东面那片废墟之海，没时间在狂暴海留下传说了。”
　　“你们就在迷雾海上寻找宝藏吧，记得留意和罗塞尔大帝相关的事情，这是寻找宝藏之外的隐藏任务。”
　　说完，他的身影突然虚化，在天空挥洒的朦胧月光下消失无踪。
　　安德森啧了两声，随后来到窗边，眺望外面弥漫着透红薄雾的海面。
　　“还真到迷雾海了啊，真是方便的能力。”
　　“如果他去做走私贸易，绝对能成为南北大陆间最大的走私商人，赚得盆满钵满，比当宝藏猎人可强多了。”
　　嘟哝了两句，他转身离开了船长室。
　　行程突然变更，他得给船员们开一个紧急会议。
　　.....
　　迪西海湾的街头，西瑞恩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在周围转了几圈后又悄然消失。
　　无人注意的角落，街道边两根煤气路灯之间的距离似乎缩短了一些，但仔细去看又没有任何问题。
　　但如果有人细心的去数这两根煤气路灯之间街道两侧房屋的数量，就会发现左侧的房屋少了一栋，在130号之后就直接是132号。
　　被隐藏起来的131号房屋中，西瑞恩抖甩出一张画卷，然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染着星光的色彩水流般从画卷中涌出，飞快地将整栋房屋给重新装修了一遍。
　　客厅中出现了与南北大陆审美风格完全不同的沙发、地板、吊灯，还有电视机、游戏机等事物。
　　扫了眼极具现代化意味的客厅，西瑞恩往后倒在沙发上，随后按下了电视的遥控器。
　　....无事发生。
　　“还是不够真实，一旦涉及到电视、电脑这些东西，就只有一个空壳。”
　　“虽然只要我想，也能让它们出现画面和声音，但那更接近幻象，而非我真的创造出了一台电视或者电脑。”
　　“‘弦之弹奏者’有影响现实，改变现实的能力，下一个序列我或许就能将画中造物完整的带到现实了，前提是我足够了解那些东西。”
　　嘟哝了会，他闭上眼睛，以冥想代替睡眠，既补充精力也补充之前消耗的灵性。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他消失悠悠地睁眼，然后到外面那些开始营业的餐厅中购买了大量的食物和饮品。
　　这是前往神弃之地必要的准备。
　　虽然那些怪物的血肉净化之后也不是不能吃，但口感感人，而且它们长得也影响食欲。
　　在迪西海湾待了一天，准备了足够自己消耗一个月的物资，之后西瑞恩又分别找了克莱恩和贝尔纳黛，将自己之前消耗掉的那些非凡能力重新补上。
　　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后，他这才出发前往苏尼亚海最东面的那片废墟之海。
　　.....
　　色彩艳丽又虚幻的灵界深处，西瑞恩停在一道深不见底的幽黑裂隙前。
　　这是进入废墟之海的那道深海巨峡在灵界的投影，看不见起始和终点，仿佛天渊，难以跨越。
　　幽黑裂隙的另一边，刺目的金黄、死寂的苍白、生机盎然的翠绿、深邃的黑暗、衰败的黄昏....诸多颜色混成一片，却又泾渭分明。
　　这些色彩交织的地方，连仿佛永恒般覆盖在灵界最高处的七道净光都受到了压制。
　　收回目光，西瑞恩无视了前方幽暗而危险的裂隙径直迈步，璀璨的星辉和漆黑的阴影混成一片群星璀璨的夜空，在他脚下蔓延开来，化作一座连接跨越裂隙的桥梁。
　　走下“桥梁”的瞬间，明净灿烂的阳光涌入眼眶，刺得人睁不开眼。
　　还不等他适应这里的光亮，失重感骤然传来。
　　呜！
　　一阵狂风骤然成型，围绕着西瑞恩卷动，将他的身体托举在半空。
　　眨了眨眼睛，稍微适应周围的光线后，他这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完全是一片灿烂金色的天空，以及波光粼粼，仿佛燃烧着火焰的海面。
　　在他正前方的不远处，海面上零星散布着灰白色的建筑废墟，看起来像是教堂、钟塔之类的建筑，不过只剩下一点屋顶还留在海面上。
　　“运气不错，这里刚好是白天，不然又得迷雾小镇一日游了。”
　　“不过从灵界进入这片海域的时候竟然还有阻碍，明明上次出去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有遇到，和最初遗留的屏障一样对外不对内吗？”
　　嘟哝了两句，他抽出张提前准备好的画纸，将它抛入空中，随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染着星光的色彩从画纸中喷涌而出，落入下方的海面，又高高溅起。
　　每一缕色彩都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游走，不断交织，直到勾勒出一艘有几十米长的帆船。
　　随后周围的风推动着西瑞恩的身体落在帆船甲板上。
　　没有船员操纵的帆船就这样安静的停在海面上，随波逐流，直到夜晚降临。
　　见明亮的白昼眨眼睛就变成了漆黑的夜晚，西瑞恩不慌不忙地靠着船舷坐下，以冥想的方式快速进入睡眠。
　　稍有恍惚，他在一座点燃篝火，周围散落着箭矢、短剑、枪刃等残破武器的广场上清醒过来。
　　西瑞恩扫了眼周围熟悉的环境，是之前来过的黑色修道院内的广场，只是这次没有了“未来号”的众人。
　　收回目光，他刚准备转身离开修道院，突然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响动。
　　他有些好奇地回头，刚好看见一个看起来很冷淡的女士从修道院的大厅内走出来。
　　她眉毛细长，眼睛大而深蓝，头发漆黑顺滑如同丝绸。
　　她穿着身便于战斗的贴身衣物，能看出身上的肌肉线条，背后背着一把细直长剑，腰上缠着皮鞭，长筒皮靴的内侧明显还藏了把匕首。
　　西瑞恩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十分好奇地打量着从修道院内走出的这位女士。
　　没有携带枪支，说明对自己的身手足够自信。
　　看不出具体序列，但应该不是半神，但明显又是清醒状态，要么像安德森一样有所奇遇，要么是“梦境行者”，要么是“梦魇”。
　　嗯...也可能是对提前给自己留下了心理暗示的“心理医生”、“催眠师”，或者手上有这类神奇物品。
　　这身装扮不像是习惯居于幕后的“观众”的风格，更像是猎人。
　　在他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好奇审视着他。
　　两人就这样沉默对视了近半分钟，从修道院内走出的女士率先忍不住开口了：
　　“你没有同伴吗？”
　　“你不也没有吗？”
　　西瑞恩将目光瞥向她身后，大门未被关上的修道院大厅内空空荡荡的，明显没有第二个人。
　　他对面的女士眼眸黯淡了一下：“在两个白昼以前还有。”
　　稍微停顿了一下，她语气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地问道：
　　“你也是前来寻宝的冒险家？”
　　西瑞恩摇了摇头。
　　对面的女士眼中闪过诧异，随后问道：“你是为了‘不死之王’的追杀才逃进这片海域的？”
　　西瑞恩依旧摇头。
　　她皱了皱眉，继续问道：
　　“那你有船吗？”
　　“算有吧。”西瑞恩沉吟着回道。
　　等他说完，对面那位女士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她似乎觉得自己被戏弄了。
　　吸了吸气，平复好情绪后她再次问道：
　　“什么叫算有吧？”
　　“意思是我想有就能有。”
　　.....
　　安静了几秒，西瑞恩对面那位女士似乎忍受不了这样的对话，跳过了没营养的一问一答，直白说道：
　　“我叫尤菲米娅·卡特，一个海上冒险家，也可以算是宝藏猎人，我和我的同伴获得了一份宝藏线索，组建了一个船队来这里寻找宝藏。”
　　“但我们都低估了这里的危险，更没想到会在进来之前遇到那位‘不死之王’。”

第534章 ：梦中的人
　　“不死之王？”
　　西瑞恩眼中闪过一抹好奇，他不觉得一个临时组建的船队能够从不死之王手里逃脱。
　　除非他们之中有一位半神，或者有一条能飞的“未来号”。
　　但从这位尤菲米娅女士身上的装备来看，她们的船队应该打造不起一艘“未来号”那样的神秘学帆船。
　　如果有一位半神，她也不太可能成为唯一的幸存者。
　　听到西瑞恩的询问，尤菲米娅深蓝的眼睛中闪过难掩的仇恨，一张又一张透明脸孔在她的脸上、脖子、胸口中钻了出来。
　　它们在嘶吼，在哭泣，在哀嚎，篝火广场突然就昏暗了下来，随后呜咽着刮起了一阵阴冷之风。
　　在西瑞恩怀疑她是不是要失控的时候，他看见尤菲米娅突然闭上眼睛，嘴里轻哼出了一点旋律。
　　这像是安眠的歌曲，轻渺回荡，让听到声音的人的精神顿时一阵恍惚，似乎看见了幽静的月光，看见了安宁微荡的湖面。
　　从尤菲米娅脸上钻出来的那一张张嘶吼、哭泣、哀嚎的透明脸孔飞快平静下来，被抹平了所有情绪和欲望，然后一点点缩了回去。
　　随后尤菲米娅睁开眼睛，那双深蓝的眼睛变得格外平静，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
　　两人再次安静地对视了起来。
　　十来秒后，找回一些情绪的尤菲米娅吸了吸气，这才说道：
　　“我们在快要进入这片海域的时候遇到了‘不死之王’和他的‘告死号’。”
　　“其实只是远远的错过，‘告死号’没有靠近，就在我们以为‘不死之王’没有在意我们的时候，船上突然响起了他的大笑声。”
　　“我们所有人都听见了，那是一种污染，是呓语！”
　　“船上的人差点因此失控，但幸好我有一件可以抵抗精神上影响的神奇物品，能够及时的摆脱影响做出应对，用能力安抚了大家的情绪。”
　　“之后我们加速冲向海上峡谷，顺利进入了这片海域。”
　　“‘不死之王’和‘告死号’没有追来，我们获得了喘息的机会，我们所有人都以为暂时安全了....”
　　停顿了一会，深吸口气，尤菲米娅这才继续说道：
　　“实际上我们早就被‘不死之王’在心底种下了欲望的种子。”
　　“我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探索这片海域，在欲望的引诱下内讧就爆发了。”
　　“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个被愤怒支配的船员引爆了船上的火药，直接炸沉了船只。”
　　“在溺水之后，我才终于有了一丝清醒，借助安抚灵魂、抹平欲望和情绪的能力摆脱了心底已经发芽的欲望的种子。”
　　“之后我帮助几个水性不错同伴获得了清醒，带着还能拯救的那些人游到了距离沉船的位置不远处的一片海上废墟。”
　　“这是唯一的好消息，我们进入这片海域的地方就有一处海上遗迹，不然就算水性最好的那位‘航海家’大概也只能葬身海底。”
　　说到这里，她再次停顿了下来，深蓝的眼眸中透着麻木。
　　西瑞恩挑了挑眉，接话道：
　　“在进入海上遗迹的不久之后你们又内讧？”
　　“因为没有食物，没有船只，没有离开希望。”
　　尤菲米娅埋低了脑袋，声音也沉沉的：“是的。”
　　“这是我也安抚不了的绝望。”
　　“有几个水性好的同伴想要去海底打捞沉船上的物资，但他们下水后遇到了夜晚，再也没有浮上来过。”
　　“天亮之后，我们剩下的这些人选择了往遗迹的深处探索，或许能猎杀到怪物，这样还能再坚持一阵。”
　　“但那个遗迹里空空荡荡的，我们找了很久，一个怪物也没有。”
　　“大家变得越来越绝望，直到我再也安抚不了....”
　　这比当初安德森那群人还要倒霉啊....在心里感叹了声，西瑞恩看向尤菲米娅，眼中闪过一抹怀疑。
　　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后悔、恐惧、愤怒、绝望等情绪，但总感觉那不够真实，就好像不是属于她自己的情绪一样。
　　这或许是她反复对自己使用安魂造成的，毕竟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一味的抹平情绪和欲望，可能就把人变成0-17那种状态了。
　　但梦境作为现实的映射，她身上却没有一点长时间饥饿、恐惧、挣扎的样子，甚至看起来精神饱满。
　　这是“梦魇”的能力修改了自己在梦境里的状态，还是她撒谎了？
　　收敛思绪，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金币递给对方：
　　“能在梦境中相遇，说明我们其实离得并不远。”
　　“你带着这枚金币，等夜晚结束后我可以定位到你。”
　　尤菲米娅显得有些意外：“你会占卜？”
　　“不过梦里的东西是无法带入现实的。”
　　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伸手接过了金币。
　　西瑞恩笑了笑：“这不重要，无论现实还是梦境，只要你拿了我的东西，我自然能够知道，能够看见。”
　　顿了顿，他看向尤菲米娅出来的那座大厅，岔开了话题：
　　“你探索过这座修道院吗？”
　　尤菲米娅微微点头，随后又摇头：
　　“刚开始的时候我到周围看过，但没有深入探索。”
　　“后来我的精神越来越不好，需要频繁的对自己使用安魂，那种状态下我没有探索的欲望。”
　　西瑞恩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我打算去看一看，你要一起吗？”
　　“我....”尤菲米娅明显有些意动，但却摇头拒绝了他的邀请：
　　“我，我不能离开，我还要安抚他们。”
　　嗯？西瑞恩有些迟疑地扫了她一眼....他们？“灵巫”驱使的那些自然灵吗？
　　微微点头之后，西瑞恩迈步越过了她，径直往修道院的大厅走去。
　　进入修道院的大厅后，光线一下昏暗了下来，西瑞恩若有所思地驻足，回头看向尤菲米娅。
　　这位身上肌肉线条明显，身材健硕的“灵巫”背对着他站在篝火旁，埋着脑袋一动不动，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站着打瞌睡。
　　“在梦里还能再次睡着吗？”
　　咕哝了句，西瑞恩转过身，消失在大厅深处的阴影中。
　　他打算推迟一点进入神弃之地的时间，反正亚当也没有给一个明确的期限，他现在对这群比安德森还倒霉的冒险家有些兴趣。
　　西瑞恩在修道院内仔仔细细的转了一圈，再没有看见第三个人。
　　“看来这片海域确实只有我们两个活人了。”
　　小声嘟哝了句，他来到钟楼的楼梯上坐下，隔着窗户眺望远处被黄昏笼罩的巨人王庭。
　　“不管看见过几次，巨人王庭的景象都让人感到震撼。”
　　“同样作为古神的神国，格蕾嘉莉的卡尔德隆就差远了，虽然有格蕾嘉莉后来将神国转移至冥界的原因，但好歹也是前神国，相比之下就显得有些落魄了。”
　　“比不过永远停留在黄昏中的巨人王庭，也比不过立于云端之上的‘奇迹之城’利维希德。”
　　话音未落，周围的光芒突然变得刺眼起来，很快便只剩下纯白一片。
　　西瑞恩抬手遮了遮眼睛，现在的阳光对刚才梦中醒来的人来说有些太刺眼了。
　　“白昼与黑夜交替之后就是风暴，正好可以去找梦里的尤菲米娅。”
　　低语了句，他伸手从空气中抓出了一颗剔透的水晶球。
　　将水晶球凑至身前后他眼中亮起了一颗又一颗璀璨的星辰。
　　稍有恍惚，他看见了自己在梦里递给尤菲米娅那枚金币，看见对方在刺目的光芒中醒来，然后看见了一处灰白巨石堆砌的遗迹，看见了倒在半坍塌的通道中残缺不全的尸体，和坐在一堆尸体中间的尤菲米娅。
　　“我好像知道她为什么沉船之后还能在梦境中保持精神饱满、面色红润的状态了。”
　　“是个狠人，不，是个狼人！”
　　低叹了声，他让手中的水晶球消失，随后双手前伸，凭空打开了一扇虚幻之门。
　　.....
　　灰白色巨石堆砌的建筑废墟中，一扇虚幻之门凭空成型，随后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刚一出现他就闻到了空气中很淡薄的血腥味，还夹杂着点血肉的腐臭。
　　他搓动了下手指，空气中的血腥味和腐臭顿时消失，只剩下海风带来的咸湿。
　　转移气体！
　　“没想到现在最有用的戏法竟然变成这个，不知道序列0以后能不能强化到直接抽空一个星球的空气？”
　　“或者造雾的戏法有没有可能进化到制造历史迷雾的程度？”
　　低语了两声，他收敛思绪，朝半坍塌的通道内部走去。
　　这里已经被清理过一遍，那些散落堵住通道的碎石全都被移开，但又没移太远，码得很规整，似乎在需要的时候还可以放回来。
　　穿过墙壁倾倒造成的有些低矮的一截通道，周围一下变得开阔起来。
　　墙壁和天花板的夹角位置有刻意留下的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孔洞，阳光刚好可以穿过，照射进来。
　　一条条可以看见尘埃起伏的光带下方，几具残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散落在地面上，和西瑞恩刚才占卜的时候看见的场景完全一样。
　　他沉默的打量着周围，然后伸手触摸向面前的一条光带，眼眸中一颗又一颗璀璨的星光映照了出来。
　　这种状态下他显得有些失神，仿佛精神已经脱离了肉体，去往了更高的维度。
　　在他眼中，一道道虚幻的身影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面色惊恐，动作混乱，仿佛看到了难以描述，难以承受的恐怖事物，已经无法控制自己。
　　在他们身后，一道流淌着的漆黑紧随而来，或探出触手从背后穿透他们的胸膛，或化作利刃切下他们的脑袋....
　　在所有人都倒下后，它匍匐下身体，开始享受属于自己的盛宴。
　　很快，倒下的那些虚幻身影变得残破不堪，和通道内的肢体完全重叠。
　　眼中映照出来的星光消失，回过神来的西瑞恩微微侧头，他听见了空气中轻轻回荡的，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呼~”
　　“哈~”
　　.....
　　这些声音听起来就像这座遗迹内部还有不止一个活人，他们察觉到了有人来到这个遗迹，真正努力挣扎，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稍微等待了一会，见耳畔回荡的声音没有消停的意思，他这才迈步继续往前。
　　穿过一条条光带照亮的通道，后面是一处充满了战斗痕迹的大厅。
　　与外面的通道不同，这里没有一点尸体残骸，只是地面上，那些残破的灰白石块上，都有着已经干涸的暗红。
　　这里发生过战斗，但尸体都被带走了。
　　西瑞恩驻足打量了一会，随后沿着地上留下的痕迹走到了还没有完全坍塌的楼梯前，一步步往上。
　　经过楼梯的转角，空气中的血腥味和腐臭味顿时浓郁了起来。
　　等他走出楼梯间，一双双或深蓝、或深褐，或琥珀色的眼睛看了过来。
　　“你真的找到我了！”
　　“你真的找到我了！”
　　“你.....”
　　有男有女，或沙哑，或激动的声音不分先后地响起。

第535章 ：二合一
　　“你真的找到我了！”
　　尤菲米娅仰头望着西瑞恩，深蓝的眼眸中情绪格外激动。
　　“让我加入你的船队吧...”
　　“让我加入你的船队吧...”
　　....
　　西瑞恩低头俯视着说话自带回音的尤菲米娅，她的模样看着和梦境里没什么区别，只是脸上、脖颈和胸口位置有一张张透明脸孔伸出。
　　似乎原本被她驱使的那些灵已经与她融为了一体。
　　她的下半身埋在堆叠的血污、骸骨和腐肉之中，缝隙间长出了一根根粗硬毫毛，洁白的鸟类羽毛，海洋生物的鳞片，还有不断蠕动、时而蜷缩的阴影。
　　西瑞恩的目光从那些充满疯狂与混乱感觉的血肉残骸上扫过，随后落在尤菲米娅的头顶。
　　她现在的高度似乎比盘腿坐着高一点，但又比半蹲着要低一点。
　　....难以想象她的下半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姿势？
　　见他一直没有说话，尤菲米娅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急切。
　　“可以让我加入你的船队吗？我可以把收获全都给你。”
　　“全都给你....”
　　她身上钻出的那些透明脸孔十分整齐地重复着她的话语，语气中带上了和她同样的急切。
　　“当然。”西瑞恩十分客气地微笑点头，视线在那一张张透明脸孔上扫过，随后又说道：
　　“不过，你可以站起来说话吗？”
　　“可以。”尤菲米娅激动点头，随后摇晃了一下肩膀。
　　她的身影并没拔高。
　　她皱了皱眉，随后肩膀又摇晃了两下，但依旧没有站起来。
　　“我，我的腿好像麻了，暂时站不起来了。”
　　西瑞恩微微颔首：
　　“没事，不着急，反正我也需要在这里躲避风暴。”
　　“风暴？”尤菲米娅的脸上有些茫然。
　　那些从她身体里钻出来的透明脸孔也和她同样的表情。
　　西瑞恩微微挑眉：“每一次白昼和黑夜的交替，海上都会出现风暴，你不知道吗？”
　　尤菲米娅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低沉：
　　“我没有离开过这座遗迹。”
　　西瑞恩抬了抬头，看着洒下阳光的天窗，这座废墟早就没有了玻璃这种东西，风暴带来的暴雨和狂风肯定也能波及到废墟内部。
　　思绪翻转间，他看见从天窗洒落的光线昏暗了下来，原本金灿灿一片的天空被厚重层叠的乌云所取代，一道道银白的电蛇在云层间游走。
　　轰隆！
　　随着雷声炸响，暴雨骤然倾落。
　　雨水被狂风裹挟着，淅淅沥沥地洒进了废弃遗迹内。
　　西瑞恩抬手接住了几滴洒落的雨水，随后低头看向尤菲米娅。
　　后者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动，哼唱着一首像是安眠的歌谣。
　　她的声音轻渺回荡，仿佛婴儿时期在母亲的怀抱里轻轻摇晃，在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抚。
　　这一刻，遗迹外面呜咽的风声和洒落进来的雨水似乎都变得和煦了起来，难以在心底溅起一丝情绪的起伏。
　　西瑞恩的身影悄然变得虚幻，仿佛藏入了另外一层维度，不受安魂的影响。
　　随即他注意到尤菲米娅和从她身上钻出的那一张张透明脸孔闭上了眼睛，它们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生动，或惶恐，或庆幸，或愁眉苦脸....
　　不止如此，这些脸孔还在互相对话。
　　“怎么办，我们的船没了，我们回不去了？”
　　“该死！该死！”
　　“别吵！只要找到岛屿，我们就可以砍树造船。”
　　“这谁不知道，但现在船都没了，我们怎么去找岛屿？”
　　“我们可以游过去。”
　　“蠢货，谁知道白昼什么时候会结束，一旦在海里遇到夜晚，要么消失，要么沉海。”
　　“那你说怎么办？”
　　“我他妈要是知道还会在这里和你说话？”
　　.....
　　从尤菲米娅身上钻出的那一张张透明的脸孔似乎都有自己的意识，互相埋怨，彼此争论不休。
　　如果忽略掉它们全都长在一个人身上，而且在闭着眼睛说话这怪异的一幕，只去听声音，这似乎是一场生动的情景剧。
　　一群遭遇海难，被困在荒芜废墟上的冒险家正无措又慌乱地探讨未来。
　　西瑞恩抬了抬手，又放下。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些透明脸孔根本不是“灵巫”驱使的自然灵或怨魂幽影，而是尤菲米娅死去的那些同伴的灵体。
　　她也不是在驱使它们，而是他们已经融为了一体。
　　这是灵体层面的缝合怪！
　　她本来应该化作疯狂的怪物，但似乎因为“安魂师”的能力，她安抚了自己，精神没有直接崩溃，而是陷入了一种接近植物人的平静状态。
　　“或许还使用了‘梦魇’的能力，在梦中重新塑造并美化了之前的经历，让自己一直沉浸在梦中。”
　　“每到夜晚，她的梦就会和‘黑夜女神’残留的神力塑造的集体梦境接轨，等到夜晚结束，她又会回到自己的梦境里，重复之前的梦境。”
　　“真是神奇的状态...”
　　“她应该保持这种状态有一段时间了，从外面通道那些残骸的腐烂和风干程度就可以看出来。”
　　“如果只是两个白昼，不足以让下面通道里的那些残骸出现风干的迹象。”
　　“但这不可能是一个‘灵巫’的安魂能够做到的，‘守夜人’都不行。”
　　“就算意识能够沉浸在梦中，保持最低限度的清醒，非凡特性发生冲突的身体也会在失控中崩溃才对。”
　　“是这片海域残留的神灵气息造成的么...”
　　“能延缓肉体的失控，还能维持缝合灵体，这是属于“大地母神”的领域。”
　　“啧~，这运气得有多好受到的影响才能全是正面效果啊。”
　　“也不对，运气好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她或者他们刚才和我对话的时候应该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我的到来和突然响起的雷声让梦境不再稳定，于是她又本能地继续安抚自己，并给自己塑梦。”
　　自语了会，他看着面前陷入沉眠的尤菲米娅抬手在半空虚抓了一把。
　　原本因为风暴而阴沉的遗迹顿时变得明亮燥热起来。
　　他从更高的维度干扰了现实，制造了一片盛夏。
　　燥热耀眼的光芒下，那一张张透明的脸孔的话语出现卡壳，表情突然变得慌乱起来。
　　“救....救我....”
　　“疯了，他们全都疯了！”
　　“不....不要吃....我....”
　　....
　　无论它们的表情怎么惊恐，嘴里怎么呼喊，都没有一点要睁开眼睛的迹象，像是早已沉落在梦境，难以醒来。
　　尤菲米娅身下那滩堆叠的血污、骸骨、腐肉和阴影蠕动了起来，周围刮起了呜呜的狂风，一道道淡蓝色的水流凝成轻薄的水刃、或赤红或淡蓝的火球激射而出....
　　这些宣泄力量和恐慌的攻击直接穿过了西瑞恩的身躯，没有造成丝毫影响，仿佛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与此同时，尤菲米娅的上半身裂开了一道道裂缝，内里漆黑蠕动，长出了一只只漠然邪异的眼睛，延伸出了一根根或漆黑或花绿的触手。
　　她身下蠕动的骸骨、腐肉仿佛流淌的液体一般朝四周摊开。
　　她的身体崩溃了！
　　似乎外界环境的变化映射到了梦境，打破了混乱的意识之间脆弱的稳定，间接破坏了灵体和身躯的平衡。
　　轰隆！
　　脚下的废墟突然一阵摇晃，不断有砂石抖落，上方本就破损的穹顶亮起了银白的电光。
　　一道闪电刚好劈中这座遗迹。
　　电光带来的银白一时间盖过了西瑞恩制造的光亮。
　　同时他的灵性直觉出现预警，脑海中闪过了一副画面。
　　狂风裹挟着暴雨更加凶猛的灌入遗迹内，一道高高涌起的海浪，在顷刻间将这座遗迹淹没。
　　这次的风暴中心刚离这里不远，这片遗迹要么被风暴摧毁，要么被海水淹没。
　　“一起死吧，全都陪我一起死吧，哈哈哈....”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风暴在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赞美母神，我将回归您的怀抱。”
　　“闭嘴！你们这些傻子，老子才不会死！”
　　.....
　　耳边此起彼伏又充满慌乱的声音响起，西瑞恩若有所思地低头，看见尤菲米娅已经完全崩溃的血肉之中长出一颗又一颗头颅。
　　这些头颅上血肉蠕动，甚至还有长出了细小的触须、羽毛和鳞片，看起来格外狰狞，但模糊的五官依稀能看出之前那些透明脸孔的模样。
　　血肉的身躯崩溃之后梦境再也维持不住，被压制的那些意识全都清醒了过来。
　　不过西瑞恩觉得他们，不，它们或许也没有完全清醒，不然应该会延续死亡之前的厮杀才对。
　　“难道被安魂的次数太多，连记忆都被清掉了一部分？”
　　低语间，冰冷的海水突然涌入，顷刻间就灌满了整个遗迹，将周围破碎的石板、石块和肢体的残骸冲得到处都是。
　　西瑞恩默默看着，如同一个剧场外的旁观者。
　　莫名的，他觉得这一幕有些让人愉悦，就好像看见了一场精彩的话剧表演。
　　回过神来，西瑞恩忍不住皱了皱眉：“我什么时候有这爱好了？”
　　“是来自‘高维俯视者’的神性影响吗？”
　　“如果是以前的我，在梦里遇到一个明显有问题的人应该会直接无视，除非她能给我带来不错的收益，而风险又刚好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
　　顿了顿，他抬头望向更高的维度，望向无穷高处，仿佛看见了一道在维度夹缝中游弋的，无处不在的漆黑阴影。
　　“故事中的冒险，离奇的遭遇，强烈又扭曲的情感....”
　　“或者说，祂喜欢默默地观察那些能够编写成故事的奇异经历，越离奇、越扭曲、越惊悚，越是能成为幻想的一部分。”
　　被昏暗、冰冷的海水灌满的残破大厅，到处是血肉残骸漂浮的画面让西瑞恩脑海中不断涌出灵感。
　　他甚至有种现在就到隐藏空间中大画特画的冲动。
　　这....西瑞恩皱了皱眉，他有些分不清这是来自“高维俯视者”的精神影响，还是属于自己的神性本能。
　　应该是后者，我并没有窃取超过自身序列的力量，“高维俯视者”的精神不会这么容易影响到我。
　　思绪电转间，他安静的闭目养神起来。
　　直到风暴停歇，灌入遗迹中的海水褪去，金灿灿的阳光重新洒入大厅。
　　西瑞恩环顾了圈，让自己的身影由虚化实。
　　他刚一现身，周围的那些被海水冲散的血肉就开始蠕动着聚合，随后一根根触手，一只只利爪朝他挥了过来。
　　啪嗒！
　　一颗眼珠状的玻璃球从他手中掉落，在地板上轻轻弹跳了两下。
　　无声无息间，明净灿烂而神圣的光芒爆发了。
　　那些朝西瑞恩挥来的触手和利爪触电般收了回去，蠕动的肉块和阴影不断往废墟的角落、缝隙中钻。
　　但无论什么地方都无法躲避这充满净化力量的光芒，在亮起的瞬间它就照亮了整片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滋滋的声音不断响起，那些蠕动的血肉残骸如同蜡烛般烧成了一滴滴液体。
　　然后一张张透明脸孔钻了出来，无声尖叫着消失。
　　纯净而神圣的光芒中，他看见了尤菲米娅残破、虚幻，随时都会消失的身影。
　　她在朝他点头，微微张合的嘴唇似乎在说什么，但声音还未传出她残余的灵就彻底被净化了。
　　灵性的反馈提示这里不再有任何疯狂和混乱残余之后，西瑞恩弯腰将“纯白之视”捡了起来。
　　周围的光芒顿时黯淡了一些，恢复了正常状态。
　　残破的遗迹大厅中，无数或幽黑、或青蓝、或暗绿、或赤红的光点在析出，在以极快的速度聚合。
　　西瑞恩双手环胸注视着这一幕，低喃道：
　　“这才是我的风格，直接净化，然后捡特性。”
　　“比起听一个真假难辨的故事，直接净化掉她或者它才是最好的选择，最有力的帮助。”
　　“也挺神奇的，这么特性带来的冲突竟然都能被‘大地母神’的气息给抑制住，并且在疯狂与理智之间维持住一个脆弱的平衡。”
　　“或许在治疗失控问题上，‘母亲’途径比‘观众’途径更加专业。”
　　在他自语的时候，空气中析出的特性完成了聚合，变成了一个灰白色的石制风笛。
　　风笛的表面缠绕着赤红、青蓝、幽绿、漆黑等颜色交织的花纹，有多个孔洞，一刻不停地吐露出虚幻飘渺的旋律。
　　西瑞恩没有多做观察，直接抽出了一张空白的画纸，将灰白的石制风笛放了进去，随后伸手一抬，画纸直接被他扔进了虚空。
　　做完这些，他闪现到了废墟的顶部，坐在坍塌了一半的穹顶上，享受起阳光带来的温暖，等待下一次夜晚到来。
　　似乎运气不是太好，他这次等了七八个小时才等到夜晚出现。
　　他当即闭眼，以冥想的方式快速入睡。
　　稍有恍惚，回过神来的西瑞恩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修道院的楼梯间，还是之前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窗外沐浴在黄昏中的巨人王庭。
　　他直接起身，随后身影消失在楼梯上。
　　黑色修道院外的悬崖边上，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不会再有出现后，他收回目光，随后双手前推，凭空打开了一扇通往悬崖对面的虚幻之门。
　　铮！
　　一枚金币被他随手抛出。
　　做了个简单的占卜，随后他一步迈出，穿过了虚幻之门。
　　橘红色的光芒洒落，铺在巨石堆砌的地面上，带着莫名的神圣感。
　　西瑞恩没再闪现，而是沐浴在黄昏的光芒下，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巨人王庭的大门。
　　一张绘满抽象符号和魔法标识的画纸被他随手抽出，随后幽蓝色的火焰从画中窜起，凝成一枚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
　　旋即，他虚握的火种的右手往前一按，幽蓝色的涟漪层层荡开，一扇吱呀摇晃的虚幻之门飞快成型。
　　随着他一步迈出，周围光影颠倒，又很快恢复正常。
　　空气中多了些与刚才不同，仿佛阳光下飘扬的尘埃的味道，橘红的光芒洒落，将他脚下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已经来到了真正的巨人王庭！
　　嗒嗒的脚步声在远处响起，随后一抹银白从他体内钻了出来。
　　被银色细剑穿透后，西瑞恩的身影化作了一张支离破碎的纸人。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那位穿着银色全身盔甲，高近五米的“银骑士”身后浮现。
　　呼！
　　激烈的破空声响起，一把覆盖着晨曦般光芒的阔剑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亮银色的痕迹，西瑞恩刚浮现的身影便被这道痕迹分成了两半，飞快消失。
　　这只是闪现得太快而在原地留下的残影。
　　躲开攻击之后，西瑞恩在周围不断闪现，制造出一道又一道身影，而手持阔剑的“银骑士”每一次都能紧随而来。
　　他依靠自身的速度跟上了西瑞恩的闪现！
　　“银骑士”不断冲刺挥剑的动作也拖出了一道道残影，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银白的痕迹。
　　直到西瑞恩将闪现的范围拉远，守卫巨人王庭的“银骑士”这才跟不上他的动作。
　　“还好上次来的时候没有和他近距离拉扯，这家伙竟然能跟上我闪现的速度，虽然只能在小范围内跟上。”
　　“不愧是最擅长正面战斗的途径。”
　　收敛思绪，他陪着这位“银骑士”在巨人王庭里绕了一会，将对方的攻击方式和习惯一一记下。
　　虽然只是序列3，但“银骑士”这种擅长正面战斗的非凡者也有“重现”的价值。
　　相比于“重现”那些天使，还是“重现”半神更加容易，也更节省灵性。
　　在他一边观察一边放对方风筝的时候，“银骑士”的身影突兀地消失在橘红色的黄昏光芒中。
　　借光隐藏么....刚准备闪现的西瑞恩动作突然顿住，灵性直觉的预警阻止了他闪现的动作。
　　下一秒，在他的侧前方，在他原本准备闪现的落点位置，银白光芒凝做的细剑凭空绽放。
　　西瑞恩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才这么一会就摸清楚了我的习惯，并且预判了我的动作！
　　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随即他看见挥舞着亮银色阔剑的“银骑士”在自己前方，在黄昏的光芒中凸显了出来。
　　旋即他周围爆发出一片片光斑，它们化成风暴，以席卷一切、撕裂一切的姿态蔓延开来。
　　“光之风暴”出现的同时，西瑞恩的身影变成了一张淡黄色的纸人，在无数的光斑切割下碎裂成最细微的粉末。
　　巨人王庭外围，西瑞恩的身影一闪而逝。
　　下一秒，他的身影再次出现，但已经离开了巨人王庭的范围。
　　他回过身看向巨人王庭深处爆发的那一点银芒，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一闪而过。
　　“可惜放逐的能力在这里受到限制，不然先扔控制，然后直接丢去卡尔德隆城，二十秒之后自动收获特性。”
　　“有之前留下的坐标，还有‘旅法师’的特性，完全能将放逐之门指定到卡尔德隆。”
　　“赫拉贝格在星界建立的那座图书馆其实也可以，就是乱扔暴徒过去有些不礼貌。”
　　“我还有一个深渊的坐标，嗯...这个需要慎重，万一没死，反而被污染后因为疯狂而变得更强就不好了。”
　　嘟哝了会，他转身伸手前推，一扇虚幻的，布满奇异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悄然浮现。
　　......
　　不到半天时间，他就从巨人王庭来到了一片充满沧桑与历史感的灰白色水泥建筑群外。
　　西瑞恩站在风化的碎渣上，微微仰头，凝望着前方。
　　虽然已经是一片废墟，但那些宛若破损巨柱般耸立的灰白建筑还依稀能看出些往日文明的风采。
　　呲啦~
　　刚迈出一步，西瑞恩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看见了在眼前涌动的灰雾。
　　“已经三点了么...”
　　低语间，他抬手凝聚出一颗熠熠生辉的水晶球，让它破碎，制造隐秘。
　　随后他伸手往虚空一抓，周围顿时出现扭曲，无形的阴影将周围的空间笼罩，从现实中分割出来。
　　做完这些，他不再抗拒灵体上的拉扯，让自己的精神脱离了身体，进入灰雾之上。
　　.....
　　灰雾之上，恢弘古老的宫殿大厅内，一道道深红的光芒腾起于斑驳的青铜长桌两侧。
　　在“正义”、“倒吊人”、“太阳”等人的身影出现以后，又稍微延迟一下，西瑞恩的身影才浮现出来。

第536章 ：“愚者”牌和“愚者”
　　身影浮现的同时，西瑞恩注意到斑驳长桌两侧的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似乎在好奇为什么他会慢其他人一步出现。
　　投向他的目光只是稍有停留，随后大家不太统一地看向了斑驳长桌的最上首。
　　“愚者”先生悠然靠坐在灰雾之中，看不太清楚祂的姿态和动作。
　　但奥黛丽等人敏锐地注意到在“愚者”先生身前的桌沿上，多了一张倒扣着的纸牌，它和那张“黑皇帝”牌一左一右的放着，彰显着同等的地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张新出现的纸牌上停留。
　　这又是一张亵渎之牌？会是对应着“观众”途径的那张吗？
　　就算不是“观众”途径的亵渎之牌，那也代表着我们塔罗会掌握了两条完整的非凡途径，这是许多隐秘组织都不具备的底蕴。
　　奥黛丽情绪突然有些激动，迫切的想要知道这张牌到底是亵渎之牌里的哪一张。
　　正好，我上周收集到了罗塞尔日记，一会可以向“愚者”先生提出请求。
　　在她思绪发散的时候，斑驳长桌两侧的其他人也思绪纷飞。
　　知道这是亵渎之牌的“倒吊人”等人好奇这会是其中的哪一张，会不会正好对应着自己所在的途径。
　　还不知道被“愚者”先生倒扣在桌面上的纸牌是亵渎之牌的“隐者”嘉德丽雅等人也在发散思绪，在猜测这一左一右的两张纸牌会代表什么。
　　视线扫过那两张和扑克牌大小差不多的纸牌，嘉德丽雅突然低下了脑袋，心底的某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愚者”先生在收集大帝的日记，那两张纸牌有没有可能也是和大帝相关的事物，比如....亵渎之牌？
　　在大家都还在发散思绪的时候，已经回过神来的“正义”奥黛丽虚提着裙摆起身，朝最上首的“愚者”先生行礼之后又和每一个塔罗会的成员互相致意。
　　重新坐下之后，她抢在所有人之前开口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上周收集到了三页罗塞尔日记。”
　　“愚者”克莱恩微微颔首：“很好。”
　　随后他将目光扫向“隐者”女士和“月亮”先生。
　　“月亮”埃姆林紧接着抬了下手：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这周又记忆了五页罗塞尔日记。”
　　“不错。”克莱恩再次点头回应了声，见“隐者”女士一直没有说话他也没在意，今天收获的日记够多了。
　　随后在他的帮助下，奥黛丽和埃姆林将各自记忆下来的日记具现了出来，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一眼扫过，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和上次一样，日记中又出现了大量的罗塞尔猎艳记。
　　一共八页日记，信息量加起来甚至都比不上“隐者”女士之前提供的某一页，只能说不愧是“神秘女王”严选。
　　在心里吐槽的同时，他目光飞快地扫过日记上那些不重要的吐槽和事后感言，在连续翻了好几页之后，终于看到了真正有效的内容。
　　“高序列非凡者死亡后析出的特性都会有本身的精神印记残留，这很强，也很坚韧，单纯依靠时间，或许几百年上千年都不会完全消逝。
　　......
　　克莱恩让手里具现出来的日记消失，随后看向了“正义”奥黛丽，轻笑道：
　　“你想换取什么？”
　　奥黛丽没有丝毫犹豫的将目光投向了那张新出现的亵渎之牌：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想知道您手边多出来的那张牌是哪一张亵渎之牌吗？”
　　果然是这个问题....对“正义”小姐的提问毫不意外的克莱恩轻笑着将右手边那张纸牌翻转，向奥黛丽展示了一下。
　　“愚者。”
　　回答的同时，他的目光扫向了靠坐在椅背上，看起来兴致缺缺的西瑞恩。
　　愚者！奥黛丽眼睛微微睁大，很是不可思议地打量着这张牌。
　　“愚者”牌，而且序列0就叫“愚者”，那岂不是说....
　　她的目光忍不住上抬，看向被灰雾笼罩的“愚者”先生，在对方回应后又匆忙低下。
　　原来“愚者”先生一开始就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了我们。
　　“愚者”先生刚才似乎看向了“命运”先生，而“命运”先生对这张亵渎之牌一点都不惊讶，不好奇....
　　他大概率早就知道了这张牌上的内容。
　　难道这张亵渎之牌也是“命运”先生提供的，就像之前的“红祭司”牌？
　　难道“命运”先生还有寻找宝藏方面的能力？只存在于传闻里的亵渎之牌他一个人就找到了两张！
　　所有人的思绪都在发散，这一场问答并没有进行单独交流，因此他们都听见了那张亵渎之牌的名称，联想到了“愚者”先生本身。
　　除了知道一切的西瑞恩，以及阴沉内敛的“世界”。
　　序列0：愚者....嘉德丽雅视线划过笼罩“愚者”先生的灰雾，为自己补上了这片知识空白。
　　亵渎之牌里的“愚者”牌出现在“愚者”先生手里，是因为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吗？
　　众人思绪发散间，“愚者”克莱恩后靠着椅背，悠然说道：
　　“该你们了。”
　　他的话音刚落，“世界”就看向了西瑞恩。
　　刚才拉大家进入灰雾之上参加塔罗会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西瑞恩又跑到神弃之地去了。
　　上次还和我说短时间内不会再去神弃之地，结果这才几天就打自己脸了。
　　无声地吐槽了一句，他操纵着“世界”开口：
　　“我需要诡术邪怪的主眼，你应该不会很快就离开神弃之地吧？”
　　西瑞恩半侧过身体，朝“世界”点了下头：
　　“不确定，但我可以帮你找一找。”
　　“1万镑，或者用等价的事物来交换，当然，是我找到，并且成功猎杀了诡术邪怪以后。”
　　“没问题。”“世界”嘶哑着回应了一句，随后重新沉寂下去。
　　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自己的余额，克莱恩果断放弃了花1万镑购买的想法。
　　钱又不够了，或许需要让格尔曼·斯帕罗去狩猎几个赏金不菲的大海盗，不然刚到贝克兰德的富豪道恩·唐泰斯就真的要破产了。
　　短暂的安静后，“倒吊人”阿尔杰看向了对面的“正义”小姐：
　　“我拿到了迷幻风铃树的果实，你还需要吗？”
　　“需要！”奥黛丽眼前一亮，随后又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激动。
　　阿尔杰并不意外地点了点头，随后报出了自己早已想好的价格：
　　“2000镑。”
　　“成交！”
　　奥黛丽没有丝毫犹豫，她的“心理医生”魔药已经消化完有一段时间，一直卡在最后一件魔药材料上。
　　和“正义”小姐的交易完成之后，他侧头看向了最下首的“世界”，犹豫着开口道：
　　“你接受委托吗？如果同意，我们单独交流。”
　　需要单独交流的委托？克莱恩脑海中闪过疑惑，随后操纵着“世界”点了下头：
　　“可以。”
　　在获得“愚者”先生的允许，屏蔽了其他人之后，阿尔杰侧头看向“世界”，组织着语言道：
　　“我知道一个原始岛屿的坐标，那里生存着许多非凡生物，其中不乏半神层次的存在，也有不少是在外界已经绝迹的那种。”
　　“我最近去过一次，但那里似乎发生了一些变故，岛上的非凡生物变得比以前更加危险了。”
　　“我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一个人依然难以深入，光是拿到卖给‘正义’小姐的那颗迷幻风铃树的果实就差点让我回不来。”
　　“所以你想雇佣我作为帮手？”“世界”抬头用那双阴恻恻地眼睛看着他，嗓音嘶哑，听不出情绪：
　　“那你打算付出怎样的报酬呢？”
　　阿尔杰被“世界”的目光盯得有些不适地挪动了一下身体，随后说出了自己早已想好的方案：
　　“那座原始岛屿的坐标本身就是报酬。”
　　“那是安全航道之外无人发现的岛屿，除了我，只有‘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知道，但他已经死了。”
　　克莱恩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想到了“倒吊人”先生曾经发布过关于“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委托。
　　看来当初“倒吊人”先生的行为不止是为了完成风暴教会的任务，也是为了独吞那座原始岛屿的秘密。
　　真是一个阴险，不，成熟的非凡者啊！
　　见“世界”没有说话，“倒吊人”阿尔杰继续开口道：
　　“我可以将那座原始岛屿的坐标当做报酬分享给你，但你不能再将它分享给第三个人，我也不会将它多次出售。”
　　“第一次共同探索的收获我们各分一半，之后按贡献分配。”
　　“而且之后的每次探索都必须我们同时在场，或者提前取得另一人的同意。”
　　“世界”嘶哑着笑了一声：
　　“我以为你会让我上缴全部收获，毕竟我只是被雇佣的帮手。”
　　“如果我真那样要求了，你还会出力吗？”阿尔杰平静反问了一句。
　　其实他最初的想法是，自己作为雇主单独分享“世界”的一半收获，但考虑到对方“愚者”先生眷者的身份，他还是决定做出一些让步。
　　更重要的是他找不到比“世界”更合适的雇佣人选了。
　　那座原始岛屿上的东西太诱人，只有在“愚者”先生的见证下，他才敢把这个秘密分享出来，不然他相信自己绝对会成为下一个齐林格斯。
　　而塔罗会上的成员实力参差不齐，几番筛选之后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正义”和“魔术师”明显缺乏战斗经验，而且实力偏弱，“太阳”在神弃之地，“月亮”实力勉强足够，而且不聪明，但他背后有血族，容易带来意外。
　　“隐者”背后有摩斯苦修会和神秘女王，同样具有一定风险，而且作为手下有一个海盗团的海盗将军，她对非凡材料的需求必然很大，她拿走的越多，我能得到的就越少。
　　“战车”实力不明，但大概率在序列6道序列5之间，他的身份还不明朗，而且不够熟悉，只能作为备选。
　　“命运”的实力太强，选择和他合作无形之中我就会处于弱势地位，这种合作难以长久，除非我一直忍让。
　　而且我怀疑“愚者”先生的见证也不能完全约束他。
　　只有“世界”，自身实力足够，又没有背景带来的隐患，而且孤身一人。
　　最重要的是，他是“愚者”先生的眷者，“愚者”先生的见证就是最强有力的契约，不用担心克制不住内心贪婪而带来的问题。
　　灰雾笼罩下的克莱恩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他大概把握到了“倒吊人”先生的想法。
　　如果“倒吊人”先生没有撒谎，那座原始岛屿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但他靠自己又吃不下这个宝藏，所以才需要找人合作。
　　而最合适的合作人选自然是有“愚者”作为见证的塔罗会上的成员，一位伟大存在的见证才足够有约束力。
　　而“世界”又是所有塔罗会成员中最合适的那一个。

第537章 ：可以复活的途径
　　“倒吊人”先生应该是迫切地想要晋升序列5，但缺乏资金、材料，所以打算去那座原始岛屿上狩猎，但去了之后却又发现自己的实力有些不足。
　　想要完成狩猎就必须先提升实力，但想要提升实力又必须获得购买材料的资金，或者直接在那座岛上狩猎到材料，这就成了一个死结。
　　所以他选择向外寻求帮助，然后找上了我。
　　收敛思绪，他操纵着“世界”低哑着嗓音回应道：
　　“可以，你可以选择时间，但必须是在晚上。”
　　听到“世界”的回应，“倒吊人”阿尔杰松了口气，随后接话道：
　　“明晚怎么样？”
　　“在拜亚姆城外汇合，我会提前准备好传送符咒，到时候直接传送过去。”
　　“世界”轻笑了声：“不用这么麻烦。”
　　.....
　　被单独交流屏蔽在外的众人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沉默，“正义”奥黛丽突然侧过身看向西瑞恩：
　　“‘命运’先生，你还记得隐藏在东切斯特郡集体潜意识大海里的那条心灵巨龙吗？”
　　“安格尔威德。”西瑞恩微微点头，随后好奇问道：
　　“祂又找你了？”
　　奥黛丽摇了摇头：
　　“不，我早已经回到了贝克兰德，只是最近又听到了那边的传闻。”
　　“有一支考古队进入了那片区域的某个乡村，然后有成员在夜里突然发疯。”
　　“这种精神疾病似乎可以传染，导致其他成员也相继疯掉，他们或是彼此残杀，或是自杀，最终无人生还。”
　　埃姆林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被西瑞恩抢先了一步：
　　“这是精神瘟疫，高序列‘观众’都会有的能力。”
　　“至于那支考古队，应该是心理炼金会的人伪装的，被安格尔威德察觉，并做了清理。”
　　“如果是正常的考古队，就算安格尔威德就站在他们旁边，他们也看不见，完全用不着这样的手段，反而会留下痕迹。”
　　“心理炼金会的人？”奥黛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觉得这个概率很大。
　　安静了一会，“战车”安德森十分好奇地举了下手：
　　“你们刚才提到的安格尔威德是第二纪的那位‘巨龙王’，还是只是同名？”
　　奥黛丽诧异地点了下头：“是曾经的‘巨龙王’，祂再不久之前归来了。”
　　“战车”先生了解第二纪的知识，他看起来不像是这么博学的人啊，难道是一直在伪装？
　　被认为不够博学的安德森张了张嘴，刚想说话，突然注意到“世界”和“倒吊人”重新出现在了视野中，于是选择了沉默，打算等到后面的自由交流环节再问这个问题。
　　见“世界”先生和“倒吊人”先生的单独交流结束，“太阳”戴里克抬了下手：
　　“各位，你们谁有‘光之祭司’的魔药配方？”
　　他的话音刚落，克莱恩就操纵着“世界”接话道：
　　“我有，‘光之祭司’的非凡特性也有一份，但你应该没有这么快晋升才对。”
　　呃....戴里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
　　“是的，我以为后面序列的魔药配方会比较难获取，所以想先做询问。”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世界’先生，如果交易，你打算换些什么东西，我可以提前准备。”
　　“世界”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道：
　　“如果‘命运’没有拿到诡术邪怪的主眼，它就是我想要交换的东西，如果‘命运’狩猎成功，那随便一些等价的材料就行。”
　　“我明白了。”戴里克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短暂的安静之后，西瑞恩伸手按着桌沿前倾了些身体道：
　　“各位，我有两份材料出售，分别是属于‘海洋歌者’的海妖的喉管，以及属于‘无暗者’的太阳神鸟的尾羽。”
　　“倒吊人”阿尔杰一下坐直了身体，侧头朝他望来：
　　“你打算用海妖的喉管交易些什么？”
　　西瑞恩笑了笑：“4000镑。”
　　阿尔杰没有犹豫地点头：“可以，但需要等几天。”
　　和“倒吊人”的交易达成，西瑞恩又看向了“太阳”，后者姿势和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地坐在那里。
　　随即他反应过来，“太阳”根本不知道“无暗者”是“太阳”途径的序列4。
　　算了，反正“太阳”同学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晋升序列5。
　　安静了十多秒，众人默契地进入了今天的自由交流环节。
　　安德森环顾了一圈，随后坐直了些身体，将在中程岛遇到的那艘属于鲁恩军方的蒸汽舰船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末了，他补充道：
　　“那艘船上有不止一位半神随行，鲁恩军方估计从南大陆抢到了不少好东西。”
　　“不过他们离开的有些匆忙，好像南大陆那些半神在追赶他们一样。”
　　等他说完，众人或沉默或思索，但没人接话。
　　他无声地耸了下肩膀，又靠回了椅背。
　　安静了一会之后，“世界”向众人分享了卡尔德隆城内的一些见闻。
　　主要描述了那里奇特、诡异的建筑风格，以及那与众不同的倒金字塔形状的城市结构。
　　坟墓风格的房屋？还有建立在高耸石柱之上的房屋？
　　佛尔思偏了偏头，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作为一位畅销小说作家的想象力有些不够用。
　　...这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城市，倒更像是一座大型的墓园吧？
　　见大家都对卡尔德隆城很感兴趣，西瑞恩干脆在克莱恩的描述后面做起了补充：
　　“卡尔德隆的深处隐藏着一位状态不好的天使，或者一位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借助城市最深处那条支流力量的‘摆渡人’。”
　　说着，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静谧流淌的灰雾之上，一条笔直的，宽阔的，虚幻的，没有颜色的幽暗长河缓缓浮现。
　　在河岸边缘，一道又一道身影茫然地徘徊着。
　　他们有的是人，有的是八条腿的魔狼，有的穿着第四纪、第三纪甚至更加古老的服饰，有的却又穿着当前时代的衣物。
　　而在这些身影之后，是之前“世界”描述过的那种坟墓风格的建筑，以及一根根高耸的灰白色石柱。
　　在幻象制造的画面出现的同时，灰雾之上这片空间的光芒不易察觉地暗了一些。
　　这....斑驳长桌最上首，灰雾笼罩下的克莱恩瞳孔骤缩。
　　他在徘徊于河岸边的那些身影中看见了阿兹克先生，还看见了自己，而且都不止一道。
　　这怎么可能，我根本没有进入过卡尔德隆城的深处。
　　还是说这其实是我接触过的某种力量留下的投影？
　　思绪浮动间，他听见了西瑞恩像是在背诵课文一样的讲解：
　　“那些徘徊于河岸边的身影是死亡烙印，任何生命死亡之后都会在这条河里留下属于自己死亡烙印。”
　　“那些徘徊于河岸边的，则是死了，但还没有死透，或者死后又复活了的。”
　　咕~
　　突然变得安静的大厅中响起了不知道属于谁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安静了一会之后，奥黛丽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死亡后真的还能复活？”
　　“隐者”嘉德丽雅抬了抬夹在鼻梁上的眼镜，替西瑞恩回答了这个问题：
　　“对于一些途径来说，死亡并不是难以接受的事。”
　　“据我所知，‘死神’途径到了序列4的‘不死者’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死亡一次，然后重新复活。”
　　“另外，‘隐者’途径到了某个阶段后似乎也可以通过备份自己的信息在死亡后重新复活。”
　　“还有‘命运’先生曾经提到过的，擅长复活与重生的‘不老魔女’。”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途径到了某个序列后也会掌握让自己复活的手段。”
　　“世界”发出了点嘶哑的笑声，随后补充道：
　　“死而复生是一种奇迹，而有个序列就叫‘奇迹师’。”
　　“另外，擅长扭曲规则，钻规则漏洞的‘黑皇帝’也有这样的能力，死而复活本身就是世界的一个漏洞。”
　　“嘿，听起来可以复活的途径不少嘛。”安德森有些感叹：
　　“死亡难道是一个谁都可以钻的空子？”
　　西瑞恩侧头瞥了他一眼，轻笑了声道：
　　“当然不是，至少‘猎人’、‘水手’、‘学徒’、‘月亮’这些途径就没有复活的能力。”
　　安德森、阿尔杰、佛尔思和埃姆林等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西瑞恩笑了笑，接着自己刚才的话题讲了起来：
　　“从神秘学意义上来讲，只有永沉河底才算是真正的，无法挽回的死亡。”
　　“所以南大陆那位死神还有复活的可能。”
　　说话的同时西瑞恩搓了搓手指，让幻象制造的画面放大，停留在那个穿着深沉黑袍，五官轮廓仿佛南大陆人的中老年男士身上。
　　在离开卡尔德隆的时候，我听见了他的声音，看见他朝我伸手了。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出现。
　　好一阵之后，最先回过神的克莱恩才操纵着“世界”询问道：
　　“他就是第四纪的那位‘冥皇’？”
　　西瑞恩点了点头：“准确来说这只是祂的死亡烙印。”
　　“如果他能摆脱现在的状态，就能真正复活，如果在这期间有新的死神出现，或者死亡烙印被河水淹没，他就再也没有复活的机会。”
　　“那条河...是传说中冥界的冥河吗？”佛尔思看向西瑞恩，有些好奇地问道。
　　坐在她旁边的嘉德丽雅缓缓地摇了下头，她不认为那是冥河。
　　....如果只是冥河还不至于让“命运”一直用那条河来代称，而且“死神”本身就是冥界的主宰，不可能被冥界里的一条河给困住。
　　连“死神”都无法摆脱影响，那条河比冥河更接近死亡，或者那就是死亡的具象化？
　　也不对，掌握了死亡权柄的“死神”本身就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看做是死亡的具象化了。
　　念头发散间，她突然想到了偶然看到过的一句话，在漫长到难以想象、难以理解的时间冲刷下，就连死亡本身也会消亡。
　　收敛思绪，她抬头看向了西瑞恩，她对那条能将“死神”都困住的河流也很好奇。
　　注意到投向自己的一道道目光，西瑞恩轻笑着摇了摇头：
　　“这是你们还不能知道的知识。”
　　不能知道的知识....嘉德丽雅只是稍有沉思就低下了脑袋，作为“窥秘人”途径的非凡者，她比绝大部分人都更了解知识的力量。
　　尤其是那些高层次的知识，它们本身就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或许我们就连刚才能够看见“命运”展示的画面都是因为有“愚者”先生的庇护。
　　如果不是在“愚者”先生的神国，大概仅仅是看见那一幕场景我们都会受到难以想象的伤害，在不知不觉间走向死亡。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命运”西瑞恩。
　　....他是故意的，还是只是单纯的向我们分享一些“有趣”的事情？
　　又或者，是在试探些什么？
　　总感觉“愚者”先生对他比对其他塔罗会成员更加纵容。

第538章 ：各自的猜测
　　犹豫了片刻，嘉德丽雅视线扫过或沉思或好奇的众人，开口提醒道：
　　“我建议你们在离开‘愚者’先生的神国后最好不要回忆刚才那一幕，尤其是那条河，以及徘徊在河边的‘死神’。”
　　“在神秘世界里，很多知识仅仅是知道就会带来危险。”
　　“这或许会影响人的精神，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就走向失控，也或许会让人与某些伟大存在建立起奇妙的联系，一点点变得不像自己。”
　　“尤其是在‘死神’还没有彻底陨落的情况下。”
　　等她说完，斑驳长桌两侧的众人又是一阵安静。
　　刚才的画面这么危险？母神....不，月亮在上，等今天的塔罗会结束我就给自己调配一瓶可以暂时遗忘某段记忆的药水。
　　“命运”这个家伙为什么要分享一些这么危险的知识，炫耀他的序列比我们都要高吗？
　　真是个恶劣的家伙....埃姆林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侧过头瞥了眼西瑞恩。
　　“感谢你的提醒，‘隐者’女士。”
　　奥黛丽认真感谢了一句，随后侧过身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先生，希望能获得更多的提示。
　　“魔术师”佛尔思和“倒吊人”阿尔杰等人也先后侧头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先生，他们有些好奇“命运”先生分享的那些信息是否真的像“隐者”女士所说的那么危险。
　　如果是真的，“命运”先生又为什么要分享这么危险的知识。
　　等待“愚者”先生解答的过程中，阿尔杰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某个猜测....或许“命运”并不是想要告诉我们，而是在讲给“愚者”先生听。
　　如果真是这样，那是否代表着除了每周的塔罗会之外，“命运”基本不会联系“愚者”先生，也不会寻求帮助或者解答？
　　我们塔罗会上的成员或多或少都会有向“愚者”先生求助的时候，但“命运”却不这样做，因为他有比“愚者”先生更优先的求助对象？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命运”刚才的讲述其实是代替他背后那位存在向“愚者”先生传达“死神”可能，或者即将复苏的信息？
　　他们，不，祂们想要阻止或者帮助“死神”归来？
　　越是思考，阿尔杰就越是感觉“命运”刚才那一番话隐藏的信息巨大，甚至可能涉及“愚者”先生的真实身份和立场。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砰砰加快，深蓝的瞳孔微微收缩，有种触及真实的惊悚和战栗感，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灵体都在微微颤栗。
　　“正义”奥黛丽表情略显疑惑地打量着自己对面的“倒吊人”先生....“倒吊人”先生的情绪很激动，他怎么了，或者说，他从之前的那些对话中想到了什么？
　　能让成熟老练、经验丰富的“倒吊人”先生露出这样的表情，必然是十分重要，十分惊人的事情。
　　他的变化是在“隐者”女士提醒之后，而“隐者”女士的提醒是针对“命运”先生分享的消息，所以是他从“隐者”女士的话语中联想到了什么，或者解读出了“命运”先生先前那番话语的真正含义？
　　一番沉思之后奥黛丽在心里无声叹息了声：
　　不行，虽然“观众”的能力让我能够轻松地观察和解读微表情，但在分析问题方面还是比不上经验丰富的“倒吊人”先生。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侧头去看“隐者”女士，她觉得对方既然能做出提醒，肯定也从“命运”先生的话语中解读出了一些隐藏的信息。
　　就在这时，她看见最上首的“愚者”先生动了一下，悠然地后靠着椅背，语气轻松中带着点笑意道：
　　“呵，只要你们不去回忆和思考那条河相关，就不会有事。”
　　只需要注意不去回想那条河？“倒吊人”阿尔杰埋着脑袋陷入沉思。
　　他下意识地认为“愚者”先生的话语没有这么简单.....或许，除了回答“隐者”刚才的提醒，“愚者”先生也是在回答“命运”之前的话。
　　祂只提到了那条河，也就是说“死神”不需要在意，因为无论如何“死神”都复活不了？
　　这就是“愚者”先生给“命运”和他身后那位存在的回答么？
　　这代表着“愚者”先生站在曾经南大陆那位“死神”的对立面，也代表着祂根本就没有把已经陨落的“死神”放在眼里！
　　在他发散思绪的时候，奥黛丽也在认真观察着自己对面“倒吊人”先生的反应。
　　“倒吊人”先生的情绪好复杂，有震惊，有诧异，还有惊恐？
　　他想到了什么，或者说从“愚者”先生的回答里解读出了什么？好想知道....
　　“隐者”嘉德丽雅也在隐晦打量着“倒吊人”阿尔杰，她刚才就注意到了自己提醒之后“倒吊人”过大的反应，猜测这位在塔罗会待得比自己更久的成员或许从她话中联想到了什么。
　　能让他的反应这么大，但又一句话不说，很大可能是涉及到了“愚者”先生。
　　所以，先前“命运”在借着分享见闻向“愚者”先生传递某些消息，而这消息又被“倒吊人”解读了出来？
　　是我们还不能知道的那条河...不对，应该是“死神”！
　　“战车”安德森斜着身体，手肘撑着桌沿，食指一下一下地轻敲着脸颊。
　　作为一个合格的“阴谋家”，他也察觉到了场上气氛的不对，但他对在场众人还缺乏了解，一时有些无从猜测。
　　在心里轻叹了声，他的目光扫过“魔术师”、“月亮”和“太阳”几人....他们是藏得太深，还是真的什么都没听出来？
　　从我多年的“阴谋家”经验来看应该是后者。
　　至少那个“月亮”和“太阳”绝对不聪明，放到伦堡属于通识教育都毕不了业的那种！
　　诡异的安静了一阵之后，克莱恩操纵着“世界”打破了沉默。
　　他侧头看向“正义”奥黛丽，嘶哑着嗓音询问道：
　　“你现在能治疗较为严重的精神疾病吗？”
　　他对“心理医生”的了解还局限于“蠕动的饥饿”以前经常使用的狂乱和震慑，以及知道有安抚和心理暗示两个能力。
　　虽然灰雾之上的杂物堆里有一份“操纵师”的特性，但强行撬动的力量根本做不了精细操作。
　　回过神来的奥黛丽微微颔首，眼中闪过跃跃欲试的色彩：
　　“可以，‘世界’先生，你有朋友需要治疗吗？”
　　“世界”微微摇头低哑笑道：
　　“不，是我需要治疗。”
　　.....
　　宏伟的宫殿大厅内再次变得格外安静，安静到连每一个人的呼吸声都可以听见。
　　“倒吊人”阿尔杰陷入沉思，他突然有些怀疑自己雇佣“世界”帮忙探索那座变得危险的原始岛屿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他知道格尔曼·斯帕罗的强大，因此更加担心对方在探索过程中失控。
　　顿了顿，他看向对面的奥黛丽....希望“正义”小姐能够治好他的精神问题，即便需要延迟一些前往探索的时间。
　　奥黛丽认真观察了“世界”一会，随后疑惑地询问道：
　　“‘世界’先生，根据我的观察，你应该不存在较为严重的精神疾病。”
　　“如果是情绪上的焦虑和精神上的压力，目前也还达不到需要直接治疗的地步。”
　　“世界”低笑了声：“你没有发现是因为我已经治好了。”
　　“现在只是预约，我总感觉精神上的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或者说还有再度复发的可能。”
　　奥黛丽认真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这没有问题，不过需要你能来我能够活动的范围内。”
　　“好。”“世界”微微颔首。
　　见他们的对话结束，西瑞恩侧头看向最下首的“世界”，思索着问道：
　　“你出现精神问题是在什么时候，准确点说，你的精神问题是在什么时候爆发的？”
　　什么意思？我之前出现精神分裂的征兆还有某些外力因素？
　　克莱恩心中闪过一抹疑惑，随后操纵着“世界”回答道：
　　“上周。”
　　“周二，或者周三，也可能是更早一些的时候。”
　　“你有什么发现？”
　　西瑞恩摩擦着下巴说道：“或许和我在卡尔德隆深处引起的动荡有关。”
　　“我取了河水之后那条河发生了暴动，掀起的水浪波及了徘徊在岸边的那些死亡烙印，这对于经历过死而复生的人来说这不是什么好事。”
　　“这或许在神秘学上牵动了你的精神问题，导致它提前爆发出来，也可能两者并无关系，是我的错误推断。”
　　“世界”没有接话，埋头沉默着，看起来格外阴沉。
　　他果然认出我的死亡烙印了....
　　这也没办法，当时我还不是“无面人”，伪装的手法也算不上高明，导致夏洛克·莫里亚蒂身上残留着不少克莱恩的痕迹，遇到熟悉的人很容易就会暴露。
　　收敛思绪，他操纵着“世界”嘶哑笑道：
　　“这是我主的恩赐，一个....死而复生的奇迹。”
　　等他说完，宏伟的宫殿再次陷入落针可闻的安静。
　　灰雾笼罩下的克莱恩翘着腿，悠然地靠着椅背，任由大家或明或暗地打量，不做回应。
　　....没错，这都是我的恩赐，谁能想到“世界”就是我自己呢。
　　今天之后大家对于“愚者”先生身份的认知将会再度拔高，是真正的序列0，是执掌奇迹，能够让人死而复生的伟大存在！
　　“倒吊人”阿尔杰激动到控制不住胸膛的起伏，他忍不住侧头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先生，凝望了半秒后又莫名惶恐地低下脑袋。
　　“愚者”先生这是默认了祂能够赐下死而复生的奇迹？
　　这就是“世界”成为眷者后获得的恩赐吗，是所有眷者都有，还是只有“世界”？
　　如果是前者，那是不是代表着我也有机会，只要能够成为“愚者”先生的眷者....
　　“正义”奥黛丽感觉自己的呼吸在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一个死而复生的奇迹！这实在是...实在是太神奇，太难以置信了。
　　但这才是我想象中的神秘世界，超乎想象，无所不能。
　　“隐者”嘉德丽雅和“战车”安德森都注意到了“正义”、“倒吊人”等人看向“愚者”先生的目光，脑海中顿时闪过一抹明悟。
　　“世界”口中的主就是“愚者”先生！
　　难怪他的位置那么特殊，他其实是“愚者”先生的眷者，或者说，他在塔罗会上代表的是“愚者”先生的眷者这个群体？
　　安德森抬了抬下巴，思绪忍不住地发散....死而复生啊，既然“愚者”先生推崇等价交换，不知道我能不能付出一些代价交易到。
　　或许可以，但我应该支付不起一次奇迹的代价。
　　唉~~
　　嘉德丽雅抬手正了正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平复好又震惊又诧异又激动的情绪后，她开始尝试做理智的分析....

第539章 ：阿蒙的礼貌
　　赐予眷者一次死而复生的奇迹，这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了。
　　这绝对不是替死人偶那种手段，而是真正的让眷者在死亡之后又再次复活，是真正的奇迹！
　　在今天以前，我知道的那些复活手段都只能做到让自己复活，但“愚者”先生却能做到将自己的眷者复活，这就是真正的奇迹吗？
　　这种死而复生的奇迹应该也有一定限制，比如需要和“愚者”先生处于同一条途径，需要晋升到一定的序列以后，需要向神灵奉献自己的灵魂和信仰。
　　之后可以找机会向女王询问这方面的问题，不，还是算了....
　　在心里轻叹了声，收敛思绪后嘉德丽雅侧头看了眼最下首的“世界”，随后又看向“命运”西瑞恩。
　　他之前那番话是故意的吗？向我们透露“愚者”先生拥有让自己的眷者死而复生的能力，借此达到某种目的，或者传递某些信息？
　　斑驳长桌两侧的众人安静了好一阵，直到“太阳”戴里克打破沉默，讲述起白银城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在他之后剩下的人也分享了各自的见闻，然后又互相交流了神秘学知识，直到“愚者”提出今天的聚会结束。
　　“今天就到这里吧。”
　　在所有人起身行礼之后，一道道深红而虚幻的光芒腾起，将斑驳长桌两侧的身影消融。
　　呼~
　　轻吐出口气，克莱恩抬手让最下首的“世界”消失，随后具现出了惯用的那条黄水晶吊坠，尝试起占卜。
　　“我的精神问题和卡尔德隆城深处有关....”
　　.....
　　反复默念几遍占卜语句后，他睁开眼睛，看见手里的吊坠在做不太顺畅的逆时针转动。
　　克莱恩皱了皱眉：
　　“无关？还是占卜受到了干扰？”
　　思考了两秒，他闭上眼睛，再次占卜起来。
　　等他睁眼，手里的吊坠以极快的速度顺时针转了起来。
　　“果然是我的占卜被感染了么？”
　　“卡尔德隆城深处的那条河到底是什么来头，连‘死神’都在那里留下了死亡烙印，会是最初的造物主遗留的事物之一吗？”
　　.....
　　灰白腐朽的城市边缘，空间突然扭曲，仿佛有一层淡薄的阴影落下，将原本的空间延展了新的一块。
　　西瑞恩环顾着周围，同时伸手在虚空中轻拽了一下。
　　嗯？他有些诧异地低头看了眼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出现的手掌，随后皱起了眉头。
　　“阿蒙？”
　　“听起来你好像不是很想见到我。”阿蒙的声音幽幽地在他耳畔回荡。
　　西瑞恩下意识地闪现了一下，但身体却并未离开原地。
　　他的闪现被欺诈了，起点变成了终点。
　　穿着黑色古典巫师长袍，头戴同色尖顶软帽，右眼位置架着一枚单片眼镜，手里提着盏昏黄马灯的身影悄然浮现在他身边。
　　“在你踏足这座城市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源堡’的气息，但出于礼貌，我没有打断你的聚会。”
　　那你确实挺礼貌的....西瑞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阿蒙笑了笑，伸手按着他的肩膀将他往前推了推，随后眺望着前方灰白、腐朽、破败的城市，语气轻佻又沉吟地说道：
　　“这里是我父亲第一次出现的地方，它还有一个我始终未解读出含义的名字，切尔诺贝利。”
　　“你看起来并不惊讶，是那个偏执狂告诉你的？”
　　“或者，你一开始就知道这里的秘密？”
　　西瑞恩回以微笑，语气平淡地点了下头：
　　“如果你是指这里有通往‘混沌海’的通道的话。”
　　“看来那就是你的目的了。”
　　“我还以为你是来找那条胆小狼的，毕竟你出不了这颗星球，没办法完成‘旅法师’的仪式，就只能选择成为‘奇迹师’或者‘命运木马’。”
　　“那条胆小狼前段时间刚好十分‘走运’地捡到了一份‘诡秘侍者’的特性，还可以买一送一。”
　　说到这里，阿蒙顿了顿，抬手按了按脸上的单片眼镜：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帮助，毕竟‘诡秘之主’总是需要一位‘诡秘侍者’的。”
　　“你可比查拉图有趣多了。”
　　西瑞恩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会更喜欢自己当自己的‘诡秘侍者’，这样的事情你应该挺有经验的。”
　　阿蒙微微勾唇，语气显得格外认真：
　　“但偶尔也要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为平静的生活寻些刺激，不是吗？”
　　话还没说完，祂突然伸手抓向西瑞恩，却直接穿了过去。
　　这只是高速闪现后留在原地的残影。
　　“有趣，和我玩捉迷藏吗？”
　　阿蒙抬了抬右眼位置的单片眼镜，身影悄然消失。
　　紧接着，灰白、腐朽、破败的城市内，一条条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时之虫在虚空中钻进钻出。
　　它们遍布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隙，每一片阴影。
　　无形的洪流从一条条时之虫身上涌现，直接将整座城市笼罩，让这里的时间陷入近乎停滞状态。
　　很快，阿蒙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回荡开来：
　　“躲到其他维度去了吗....”
　　“这比以前那些‘旅法师’烦人多了。”
　　一条条时之虫交织，阿蒙的身影飞快勾勒了出来，祂伸手按了按脸上的单片眼镜，镜片上划过一道光亮。
　　下一秒，更为磅礴的无形洪流爆发，陷入停滞状态的城市仿佛被打碎的镜子般支离破碎，每一片“碎片”都在明暗交替地不断闪烁。
　　这里的空间与时间都陷入了混乱状态。
　　阿蒙站在一个充满疯狂、毁灭、不祥、灾难等气息的幽黑洞口，抬头仰望着半空道：
　　“这是伯特利以前很喜欢用的‘时空迷宫’，我觉得好玩，就偷了几次。”
　　“伯特利的‘时空迷宫’，再加上我的‘时空洪流’，足以让原本分明的维度变得混乱起来。”
　　“你觉得呢？”
　　阿蒙的话音落下，一片闪烁着璀璨星光的阴影从无形之中浮现，仿佛一层群星璀璨的夜空垂落。
　　阿蒙朝那片璀璨的“夜空”招了招手：
　　“这场游戏是我赢了，你觉得呢？”
　　沉默了片刻，群星闪烁的阴影骤然回缩，重现出西瑞恩的身影。
　　他看了眼周围恢复正常的时空，身影闪烁了一下，直接出现在阿蒙身边。
　　阿蒙制造的“时空迷宫”确实能干扰到其他维度，但还影响不到“旅社”，不过他也无法在“时空迷宫”的封锁下进入切尔诺贝利。
　　从目的上来说他输了，但从能力上来说他们谁也奈何不了谁。
　　毕竟“古代学者”不能一直躲在历史孔隙里，但他可以一直躲在其他维度。
　　....阿蒙应该是想做一次实验，能否通过改变时空来影响维度，祂在为以后我和祂敌对的可能做准备。
　　所以我给了祂一个不完全正确的结论。
　　收敛思绪，他看向面带微笑，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的阿蒙问道：
　　“赢家收获所有筹码，那么你打算从我这收获什么？”
　　“如果你想要的太多，我就不去‘混沌海’了，让亚当自己头痛去。”
　　阿蒙笑了笑：“我想要的筹码很简单，关于切尔诺贝利的信息。”
　　“直觉告诉我你知道很多事情，知道切尔诺贝利深埋的秘密。”
　　“你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你那时候的眼神很复杂，有感叹，有好奇，还有一些怀念。”
　　“.....”西瑞恩眼皮跳了跳.
　　靠！这家伙竟然一开始就在偷窥！
　　阿蒙手指轻轻摩擦着单片眼镜的边缘，微笑道：
　　“我说过，我很礼貌的没有打扰你参加那个聚会。”
　　“可惜，在你晋升半神以后我就很难再窃取到你比较深层次的想法和记忆了，不然也不用这么麻烦。”
　　西瑞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深吸口气又长长吐出，随后斟酌着说道：
　　“这座城市比你想的还要古老，它不属于第二纪的黑暗纪元，也不属于造物主苏醒的混沌纪元，而是来自比灵界七光还要古老的时代。”
　　“在那个无法追溯的古老时代，这个世界存在过比现在更加辉煌的文明。”
　　“你不了解星空，不然就会发现宇宙的历史远比这颗星球存在的时间久远得多得多....”
　　“至于它为什么能保存到现在，大概是‘混沌海’外溢的气息让它发生了一些异化，成为了没有生物敢于靠近的禁地。”
　　“有趣。”阿蒙俯视着前方幽邃看不见尽头的漆黑坑洞，半张脸埋在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祂此刻的表情。
　　“伯特利以前也说过关于宇宙中那些文明记录的历史，某个信仰‘群星的主宰’的文明存在时间比这个世界第二纪到第四纪加起来还长得多。”
　　“祂由此认为最初那位造物主苏醒过不止一次。”
　　“而最初那位造物主最近的一次苏醒就是这个世界第一纪的开端，祂的苏醒毁灭一切，也创造一切。”
　　“也是那个时候，属于‘堕落母神’、‘欲望母树’和‘混沌之子’的‘源质’被撕裂了一部分到这个世界。”
　　说着说着，阿蒙突然抬头看着他笑了起来：
　　“你的表情....看来我猜得很对。”
　　顿了一下，他突然问道：“我的父亲是最初苏醒之前的那个文明中的人类？”
　　“‘巨人王’奥尔米尔的人类父母也是那个被毁灭的旧日文明的遗民？”
　　“再大胆一点，甚至当初的那些古神里面就有不少是旧日的遗民或者遗狼、遗鸟？”
　　呵...西瑞恩突然笑出了声：
　　“旧日遗狼么，也...有可能。”
　　“至少我觉得莉莉....血族始祖和精灵王很有可能是那个时代的遗民。”
　　“不过祂们已经不是人类了。”
　　阿蒙抬了抬右眼位置的单片眼镜，视线紧紧地盯着他：
　　“你刚才想说莉莉丝，为什么又突然停下了？”
　　“祂又不是那个一言不合就用闪电劈人的暴怒之民，一个早已陨落的古神，你在担心什么？”
　　“还是说，莉莉丝其实并没有陨落？”
　　.....大意了，光想着说出神灵真名会引动祂们残留在神弃之地的神力，都忘了我已经是“秘法师”，可以屏蔽掉自己说出的话了。
　　收拢思绪，他摇头道：
　　“不，我只是觉得直接说祂们名字显得不够尊重。”
　　“是吗，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尊重神灵的人。”阿蒙微微挑眉，随后缓慢地念出了一段古赫密斯语：
　　“莉...莉...丝。”
　　周围的地面乃至空气都震荡了起来，灰白色的城市废墟中涌现出大片大片的绿色。
　　一根根粗壮的藤蔓，高大的树木，厚实到夸张的草叶从废墟的缝隙间，灰白的石板上，乃至空气飘扬的尘埃中滋长了出来，不断蔓延，顷刻间就将城市废墟变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
　　西瑞恩的身影陡然虚幻化，变成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本体不断出现于“门”的后方。
　　无数翠绿的枝条从他身上穿插而过，但却始终未被碰到，仿佛与现实处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第540章 ：噩梦沼泽
　　野蛮生长的青绿色洪流持续了近半分钟才停下来，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死去。
　　西瑞恩身前一重接一重，一重连一重的虚幻之门浮现得越来越慢，“荒芜”笼罩之下，连非凡能力也遭到削弱，逐渐凋零。
　　与此同时，他看见一条条时之虫从藤蔓、枝条之间的缝隙中钻了出来，在半空中交叠，勾勒出一个古老斑驳的巨大石制壁钟虚影。
　　壁钟的表面，由三条时之虫组成的，充满了沧桑感的指针轻轻转动了一格。
　　咚！
　　难以描述的无形洪流顿时涌现出来，飞快笼罩整个城市。
　　正在走向凋零的青绿色森林顿时停滞，然后无声地腐朽、风化至消失。
　　不到一秒，那些远古森林般纵横盘踞的藤蔓、枝条和草叶就全部消失了，整座城市又重新恢复了灰白色，只是比之前更加残破，充满了荒芜感。
　　半空中的壁钟虚影随之消失，一条条透明与半透明交错的时之虫于虚空中游走，飞快勾勒出了阿蒙的身影。
　　祂嘴角微微上扬，不断环顾着周围，右手按着的单片眼镜上亮起了一道白光。
　　下一秒，周围的“荒芜”消失了。
　　随后他半转过身看向西瑞恩，脸上带着张扬的笑意道：
　　“瞧瞧，我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莉莉丝竟然还活着，而且还掌握了自然、生命、荒芜的权柄，那祂现在是谁呢？”
　　“哈哈....虽然我知道脑袋里长的都是肌肉的巨人一直不聪明，但没想到有一天祂会连自己的亲妈都认错。”
　　“想要让一个秘密瞒过所有人，那必然要有隐秘的帮助。”
　　“我很期待‘黑夜’和‘战神’开启神战的那天，或许我应该让一个分身过去围观连自己亲妈都认错的愚蠢巨人。”
　　弄出大麻烦了，要找亚当来给祂做一下失忆处理吗？
　　脑海中的念头刚有浮动，他就听见了阿蒙平静但语气轻快的声音：
　　“放心，我不会破坏这么有趣的事情。”
　　“毕竟就算把这件事说出去那个满脑子肌肉的巨人也不会感谢我，反而会同时得罪两位正神还有一个偏执狂，还会让这个世界少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当然，更重要的是能够帮助莉莉丝窃取身份的，除了我，就只有我的父亲。”
　　“你觉得呢？”
　　西瑞恩缓缓摇头：“我不觉得，而且没人会相信一位欺诈与恶作剧的化身。”
　　“你这是偏见。”
　　说着，阿蒙抬手正了正脸上的单片眼镜，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很高兴你给我带来这么有意思的消息，祝你‘混沌海’游玩愉快。”
　　西瑞恩盯着祂看了一会，在心里叹息了声，随后迈步往前。
　　与此同时，他的眼中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映照了出来。
　　旋即，他的身影虚化，分解成一股又一股庞杂虚幻的信息流，洪流般奔涌着冲向前方那个幽暗深邃、看不见尽头的坑洞。
　　目送涌动的信息洪流消失在幽黑的坑洞中，阿蒙重新转过身，指腹摩擦着单片眼镜的边缘，目光望向远方。
　　“真是有趣啊，谁能想到一群上位的从神里面会混进一位古神呢。”
　　“如果那个满脑子都是肌肉的巨人知道正是自己成神这件事帮助‘母亲’完成了序列0的仪式，会不会气得想一剑劈死过去的自己？”
　　“按照偏执狂的剧本，神战不会太远了，到时候一定要想办法去围观，然后告诉那位可怜巨人的一点真相。”
　　“哈哈....”
　　充满愉悦的笑声中，阿蒙的身影悄然消失。
　　.....
　　笔直幽黑，看不见尽头的坑洞中，虚幻庞杂的信息洪流不断往下。
　　随着越来越深入，越来越接近地心，虚幻的信息洪流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幽黑，出现了混乱。
　　直至充满黑暗与混乱的环境中出现光亮，出现了一片粘稠漆黑、仿佛实质化阴影浓缩而成的沼泽。
　　地底噩梦沼泽！
　　涌动的信息流飞快聚合，重组出了西瑞恩的身影。
　　他微微低头，随后身影陡然虚化，点点漆黑粘稠的，仿佛是实质化的阴影一般的“泥点”失去依附之后从他身上落了下来。
　　这些“泥点”掉落之后就悄然消失，仿佛融入了环境，变得无处不在。
　　随后他环顾起周围，实质化般浓缩的阴影时而伸展，时而蜷缩，仿佛长出了一只只眼睛，缝隙间还流淌着或深或浅，时不时有光芒划过的液体。
　　“这里就是噩梦沼泽么？还真是一副沼泽的模样。”
　　“有点像卡尔德隆深处，但要危险得多，‘混沌海’对这里的影响远超过了‘永暗之河’支流对卡尔德隆的改造。”
　　咕哝了两句，他轻轻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嗡~
　　周围的空气发出了震颤般的嗡鸣，耀眼刺目的灼热光芒凭空浮现，直接将周围变成了光的世界。
　　他制造光亮的戏法失控了！
　　“有点离谱，这强度都快赶上‘光之祭司’召唤的‘神圣之光’了。”
　　低语间，他看见光芒之下的阴影蠕动，长出了暗红色的血肉，然后血肉之中又长出了一根根触手、一对对翅膀，一只只眼睛....
　　不过眨眼的功夫，流淌的阴影就变成了一个高大、邪异、充满混乱和疯狂的怪物。
　　它几乎与周围的噩梦沼泽融为一体，像是噩梦沼泽在某种程度上的活化。
　　怪物身上层叠紧密的触手不断晃动，每一根触手的顶端都长出了一只满是獠牙的口器。
　　轰！
　　这些口器齐齐张开，发出了仿佛雷鸣般的巨响，制造出恐怖的音爆。
　　西瑞恩的身体陡然虚幻化，变成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本体则不断出现于“门”的后方，与音爆掀起的恐怖震动处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音爆带来的震动在周围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撕裂一切，摧毁一切。
　　西瑞恩感觉脚下的沼泽都变矮了一截，好似被这场恐怖的音爆扯下了一层地皮。
　　恐怖的音爆之后，那些挥舞的触手上骤然亮起一阵银白，随后一道道银白的闪电成型，围绕着西瑞恩不断跳跃、窜动，但始终触及不到。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后，周围的闪电突然消弭，对面噩梦沼泽活化而成的怪物身上一只只眼睛亮了起来，好似无数微缩的太阳。
　　下一秒，这些微缩的“太阳”膨胀开来，化作了一轮真正的太阳，洒下炽烈恐怖的光和热，并带来可怕的净化。
　　炽烈到纯白一片的光芒让西瑞恩周围虚幻之门成型的速度都变得缓慢下来。
　　他的额头上一颗颗汗水浸出，沿着脸颊滑至下颌，然后滴落。
　　无处不在的光芒跨越了空间和维度，影响到了他！
　　西瑞恩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周围虚幻之门成型的速度越来越慢，他甚至已经看见“门”后金色的“太阳”，它试图跨越门扉追上他。
　　这不是那个怪物和它的光芒太强，而是他的非凡能力在不断衰减。
　　似乎他的存在本身就违背了这里的规则，受到了噩梦沼泽的排斥与抵抗。
　　“‘太阳’途径唯我、唯心的正义么...”
　　西瑞恩忍不住皱了皱眉，他的非凡能力还在被削弱，而周围的光芒又太炽烈，已经没有他可以落脚的地方了。
　　“只能离开吗？”
　　思绪浮动间，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抹灵光，伸手摸出了一枚眼珠状的玻璃球。
　　滋滋的声音顿时响起，他握着“纯白之视”的右手缓缓冒起了一缕青烟，还带着点血肉被烧焦的味道。
　　炽烈的灼烧感就像是握着一团猛烈燃烧的火焰，不止灼烧手上的血肉，还灼烧灵魂。
　　“纯白之视”的负面效果在这里被强化了不止一倍，即便他已经是半神，也有些难以忍受。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手已经快要熟了，再洒点孜然和辣椒粉就可以当烧烤的那种。
　　“‘秘法师’的身体强度还是太低了。”
　　叹息间，他发现随着“纯白之视”的灼烧越来越强烈，噩梦沼泽对自己的排斥在降低，他的非凡能力又回到了原本的水准。
　　一重接一重，一重连一重的虚幻之门层层叠叠，数之不尽，将所有的光与热隔离。
　　几息之后，周围炽烈的光芒突然黯淡，横在噩梦沼泽上方的金红色“太阳”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
　　黑色的斑点越来越多，直至将“太阳”完全变成漆黑。
　　旋即，漆黑的“太阳”不断往内坍缩，凝聚出了一道和西瑞恩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唯一的区别是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睛。
　　西瑞恩怔了一下，随后低头看向自己脚下。
　　仿佛实质化的，在伸展、蜷缩的阴影般的泥沼上，他完全看不见自己的影子。
　　“占星人”的灵性直觉告诉他，自己的影子大概率已经被这片沼泽吸收，并且转化成了对面的怪物。
　　“‘倒吊人’途径的‘堕落之影’，或许还杂糅了属于‘空想家’途径的力量。”
　　“这就是噩梦沼泽的危险吗？”
　　“如果不让自身遭受和周围环境类似的侵蚀，就会受到源于环境，源于唯心‘正义’的排斥。”
　　“而一旦身上出现侵蚀，又会被噩梦沼泽顺着联系剥离影子和部分灵性，塑造出另一个自己。”
　　“这一点都不公平啊，侵蚀在我身上的是负面影响，而在另一个我身上就是正面的加持。”
　　低语间，他看见双眼猩红的另一个自己闪现出了一道道身影将他包围。
　　他们或制造闪电，或掀起密密麻麻的风刃，或凝聚出炽白到极点纯净到极点的光之长枪，或化身为身披漆黑全身盔甲的小巨人，或制造出一道无形的透明吐息....
　　西瑞恩看得眼皮直跳，另一个自己展示出的这些能力有一些他根本没有记录过。
　　这显然是来自“混沌海”的影响！
　　轰隆！
　　银白的闪电突然落下，西瑞恩的身躯在电光中变薄变脆，变成一张淡黄色的纸人。
　　噩梦沼泽的另一边，西瑞恩的身影刚一浮现，密集的风刃和闪电便蜂拥而来。
　　刚准备闪现的西瑞恩耳边突然响起一阵狂暴的风声。
　　这声音似来自现实，又仿佛源于虚幻，裹挟着磅礴难言的意志回荡于他的灵体，仿佛又一大群巨人、巨龙在脑海中嘶吼。
　　西瑞恩短暂茫然地呆立在原地。
　　下一秒，几百上千道薄而锐利的风刃呼啸着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他的身躯切割成了一片片细碎的纸屑。
　　与此同时，西瑞恩的身影在另一个自己闪现出来的分身身后浮现了出来，伸手在虚空中一抓。
　　周围的空间顿时出现扭曲，被分割出来了一部分。
　　他眼前的身影顿时变得淡薄，飞快消散。
　　这只是高速闪现后留下的分身，在周围的空间被隐藏的前一刻，另一个自己便已经闪现离开。
　　“跑的还挺快，总感觉噩梦沼泽连完整的人性都给他编织出来了。”

第541章 ：混沌海
　　西瑞恩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随后从口袋里抽出张画纸，轻轻抖甩。
　　纸张上顿时燃起幽蓝的火焰，直至化作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不受重力影响地虚浮在他另一只手上。
　　随后他眼眸中映照出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他伸出那只快被“纯白之视”烤熟的手，不太灵活地在空气中轻拽了一下。
　　无事发生。
　　“给点面子，算我求你了。”
　　他嘟哝了一句，眼眸中虚幻的书册翻动，同时再次伸手轻拽。
　　下一秒，他手中一沉，随后一道穿着黑色古典长袍，戴着同色尖顶软帽，黑卷发，黑眼睛，宽额头，瘦脸庞的身影被他凭空拖拽了出来。
　　阿蒙！
　　祂死板呆滞的眼神几乎在下一秒就变得鲜活灵动起来，冲西瑞恩轻笑了声，随后伸手从空气中摸出了一枚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戴到自己的右眼位置。
　　“我好像听见你刚才在求我？”
　　“你没听错。”西瑞恩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就承认了。
　　阿蒙摩擦镜片边缘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后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呵....你比我以前遇到的那些家伙有趣多了。”
　　“那么....”
　　阿蒙的话语突然顿了一下，目视着前方。
　　在隐藏空间之外那幽邃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中，点点黄铜色泽的光点浮现了出来，不断游走，时而勾勒出了一个又一个神秘的符号，时而凝成一双虚幻的眼睛。
　　在虚幻眼睛的注视下，那一个又一个神秘符号飞快重组，勾勒出一扇虚幻之门。
　　随后另一个西瑞恩从“门”后走了进来。
　　“这就是你的目的，找我来帮你打你自己？”
　　“如果是这样，那我确实很感兴趣。”
　　说话的同时，阿蒙双手抱在胸前，偏了偏脑袋，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西瑞恩与另一个自己闪现出一道又一道身影，不断出现在隐藏空间的各处，或攻击，或闪避，陷入奇怪的僵持。
　　同时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断续又连贯地响起：
　　“我希望你能把他留在这里一会，如果能杀死最好，在这片隐藏空间中‘混沌海’的污染已经被压到了最低。”
　　“虽然没法彻底隔绝，但反正你也只是历史投影。”
　　“看在我不久前才向你透露了那么大一个秘密的面子上。”
　　“哦~”阿蒙微微挑眉，把尾音拖得很高：
　　“这么说你是故意让我知道莉莉丝的身份的？”
　　嗯？西瑞恩突然警惕起来，“占星人”的直觉告诉他阿蒙这是在准备坑人。
　　纠结了半秒，他将一道身影闪现到阿蒙面前，微笑点头：
　　“没错，我是故意的。”
　　阿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后点头：
　　“我可以帮你拦他一会，但不保证成功。”
　　“毕竟我只是个历史投影，而你召唤的又只是一个半神层次的分身，就算我能靠着联系寄生过来，但能发挥的力量依旧有限。”
　　没等祂把话说完，西瑞恩闪现出来的那些分身已然消失，只剩下一道。
　　他手中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微微晃动了一下，荡漾出点点星光，似有一本虚幻的书册在翻动。
　　下一秒，他的身影变得虚幻，分解成了一股又一股庞杂的信息洪流，涌动着窜向那扇还未关闭的虚幻之门，离开了这片隐藏空间。
　　另一个他伸手想要阻拦，但动作又突然顿住，猩红的眼眸闪过一抹茫然。
　　他被窃取走了将要付出行动的念头！
　　随后阿蒙伸手朝那扇镶嵌在隐藏空间的虚幻之门虚握了一下，虚幻之门顿时消失不见。
　　随后祂取下脸上的单片眼镜，朝空中轻轻一抛。
　　镜片悄然消失，融入到了隐藏空间边缘的阴影之中。
　　从茫然中回过神来的另一个西瑞恩本能地就要开门离开这里，但他的双手拉扯之后却无事发生。
　　阿蒙欺诈了这里的规则，让“门”难以出现。
　　祂嘴角微微上扬，面带微笑地看向另一个西瑞恩，眼神像是在欣赏难得一见的艺术品：
　　“真是厉害啊，利用来自‘混沌海’的侵蚀反向借用‘混沌海’的力量。”
　　“而且连‘概率之骰’、‘高维俯视者’的气息都有，但为什么不加上镜中的最初呢？”
　　“是空想不出来，还是不能？”
　　另一个西瑞恩没有说话，只是不断的闪现，不断地尝试开门，试图寻找到欺诈的漏洞，找到被阿蒙藏起来的那扇“门”。
　　阿蒙则是面带微笑地站在原地，但仔细去看，会发现祂的眼睛中正映照着一条条虚幻的，艰难蠕动的时之虫。
　　片刻之后，祂轻叹了声：“不能寄生么....”
　　话音刚落，另一个西瑞恩在周围闪现出来的身影突然合一，随后变成了一轮耀眼的，挥洒出炽烈光与热的“太阳”。
　　无处不在的炽烈光芒交织成“海洋”，照亮了隐藏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一点阴影、一丝黑暗可以隐藏。
　　这种状态下，隐藏空间与外界相连的那扇“门”无声地凸显了出来。
　　在“门”的前方，一块被放大了许多倍的单片眼镜横在那里，刚好将“门”封住。
　　阿蒙的声音在纯净、炽烈而神圣的光芒中幽幽响起：
　　“虽然只是投影，但用来堵这么小的一扇‘门’还是足够了。”
　　下一秒，周围霍然幽暗了下来。
　　光芒被窃取了！
　　没有了光芒的“太阳”骤然消失，变回了西瑞恩的模样。
　　他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阿蒙，说出了出现后的第一句话：
　　“你为什么要帮助他？”
　　“在‘诡秘之主’这个位置的争夺上，他并不支持你，甚至还站在了你的对立面。”
　　“不如试试和我合作？”
　　“你缺少盟友，而我并不排斥一位‘诡秘之主’的出现，只要不是曾经的那位。”
　　“呵...”阿蒙不屑地轻笑了声：
　　“低劣的伪装，被空想出来的东西就是比不上本尊。”
　　“虽然这里离‘混沌海’足够近，但也不代表着原初那位上帝能够苏醒这种程度的意志。”
　　“另外，你的小动作还不够隐蔽，作为最出色的诈骗师，你的误导、催眠和暗示一开始就用错了对象。”
　　下一秒，阿蒙变成了一张纸人。
　　随即，祂的声音在另一个西瑞恩的耳畔轻轻回荡：
　　“我给了你这么多时间，结果你都没能利用‘白塔’途径的能力找到突破口，看来你彻底没有机会了。”
　　“假货就是不如本尊啊。”
　　另一个西瑞恩的脸色骤变，惶恐地环顾着周围：
　　“不可能，你怎么能寄生我？”
　　“这不可能，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苏醒了一定意志的那位原初上帝？”
　　阿蒙的声音在他耳畔幽幽响起。
　　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那张跌落地面的纸人上浮现出了一个白色的眼圈。
　　.....
　　噩梦沼泽的底下，一股股虚幻庞杂的，隐隐透着点金色的信息洪流不断涌动，朝着更深处的地心涌去。
　　在有着“纯白之视”的侵蚀的情况下，噩梦沼泽将他当做了这里的一部分，不再进行任何的影响和阻拦。
　　....被“混沌海”的气息强化后“纯白之视”的灼烧越来越厉害了，最多1分钟，我就要扛不住了。
　　到时候就不止是身体被烤熟，灵魂也会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
　　思绪浮动间，洪流般涌动的信息流穿过一片漆黑粘稠的，满是疯狂、混乱之感的固态“海洋”，来到了真正的地心。
　　西瑞恩终于看见了真正的“混沌海”。
　　那是一片难以描述具体颜色的，似乎蕴藏着所有秘密、包容着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无垠大海。
　　信息洪流不再涌动，而是开始收束。
　　一部分信息洪流往内聚合，重组出西瑞恩的身影，另一部分则不受控制地朝下方坠落而去。
　　这是不受控制的堕落，是“混沌海”的一部分外显！
　　好在那些坠落的信息流直接被“混沌海”所同化，成为了幽黑海水的一部分，而不是像噩梦沼泽一样凝现出另一个他。
　　“也可能是噩梦沼泽里的那一个我还没有被消灭，所以无法生出第二个堕落的我来。”
　　小声咕哝了句，他从口袋里抖甩出一张画纸，将第二块亵渎石板取了出来。
　　第二块亵渎石板出现的瞬间，下方仿佛包容着所有颜色的黑色大海涌动了起来，一圈又一圈浪花汹涌，好似要将他淹没。
　　都不需要他主动去做什么，那难以描述具体颜色，似乎蕴藏着所有秘密、包容着所有颜色的海水便落到了亵渎石板上。
　　随着“混沌海”的浸染，第二块亵渎石板逐渐失去了颜色，或者说逐渐包容了所有颜色。
　　原本记载着二十二条神之途径，以及晋升相应旧日的所有魔药配方和仪式知识的奇异花纹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包容所有颜色和秘密的漆黑。
　　随着“混沌海”的进一步侵染，亵渎石板逐渐变得残破、古旧起来，之后更是散发出高高在上难以名状难以言喻的气息。
　　石板的两面出现了密集的，没有规律的划痕，看起来就像是经历了漫长风霜的打磨。
　　但仔细看去又会发现这些划痕中透着某种规律，或者规则，就像是一本只有天命在身的人才能看懂的无字天书。
　　注视一会之后，西瑞恩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
　　他抬手虚拽了一下，无形的涟漪在第二块亵渎石板的下方划过，但本该出现的虚幻之门却没有出现。
　　在“混沌海”的浸染下发生质变的第二块亵渎石板拥有了远超之前的位格和“质量”，并且和下方的“混沌海”相连，无法被凭空转移。
　　没有丝毫迟疑，西瑞恩握着“纯白之视”的手前伸，抓住了第二块亵渎石板。
　　一股恐怖到难以摆脱的重力骤然涌现，拖着他不断往下坠去。
　　在即将触碰到“混沌海”海面的瞬间，他的身躯变得透明，化作一阵反射出绚丽光泽的泡沫。
　　随后一根根青绿色的豌豆藤蔓从虚空中钻了出来，如暴雨般覆盖了周围区域。
　　它们缠绕交织，迅速形成了一片森林，层层叠叠往上，根本看不到顶端。
　　不到两秒，那片青绿色的森林就染上了一层幽黑，然后无声地崩解。
　　飞快崩解的青绿藤蔓之间，一道道璀璨而虚幻的星光涌了出来。
　　这些星光由纯粹的，象征着“漫游”、“星界通道”、“维度”、“幻想”、“钥匙”、“命运”等概念的抽象符号组成。
　　这是“旅法师”的“自我符号”！
　　诸多的抽象符号共同组成了一种抽象的概念生物，借此摆脱了“混沌海”的干扰，朝着地心上方那一片漆黑撞去。
　　转化为“自我符号”的西瑞恩无声无息地穿了过去，在经历了漫长的黑暗之后回到了噩梦沼泽。
　　璀璨而虚幻的星空飞快坍缩、聚拢，重组出西瑞恩的身影。
　　他脸色惨白，握着“纯白之视”的右手上燃着略显幽暗的，能灼烧身体、灵性、灵魂的金色火焰。

第542章 ：12分熟
　　在接近过“混沌海”之后，“纯白之视”发生了很大的变异。
　　原本半透明的眼珠状玻璃球内里多了层缓缓流淌、蜷缩、伸展的漆黑，内部的花纹变成了金色的竖瞳，内里仿佛倒映着一片虚幻的海洋。
　　玻璃球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幽暗的光辉，仿佛日食状态的“太阳”。
　　它的光芒不再炽热，不再纯净，但却能更加直观，更加深入地影响持握者的血肉、灵性和灵魂。
　　即便是半神也难以承受这种影响，血肉会融化，灵性会消磨，灵魂会堕落。
　　西瑞恩微微皱眉，身后一对对透明的，好似蜻蜓翅膀般的翼状薄膜轻轻扇动，洒下一片璀璨的星辉。
　　这些星辉有意识般地浮动，环绕在他的右手上，化作一个个虚幻的抽象符号。
　　正在灼烧他手上血肉的幽暗的金色火焰在抽象符号的影响下扭曲变形，然后消失，仿佛被放逐到了未知之地。
　　随后他侧过头看了眼自己身后，一对对透明的翼状薄膜染着璀璨星光，由实到虚地融入虚空，仿佛在身后镶嵌了一整片星空。
　　这是他幻想出来的“妖精”翅膀，并且融入了那份“旅法师”特性，借此制造出了一件临时的，强大的神奇物品。
　　对比直接利用非凡特性，神奇物品虽然多了负面效果，但使用起来也更加方便，更加强大。
　　收回目光，他身后染着星光的“妖精”翅膀轻轻扇动，往前迈步的身影陡然扭曲，染上了璀璨的星光，变得极为虚幻。
　　旋即，这些璀璨的星光崩解，化作无数抽象的，象征着“漫游”、“星界通道”、“维度”、“幻想”、“钥匙”、“命运”等概念的象征符号，涌动着向前。
　　他再次将自己转化为了象征符号！
　　“自我符号”状态下的西瑞恩轻易找到并渗透进了被阿蒙隐藏、隔离起来的隐藏空间。
　　悄然间，群星璀璨的夜幕降临，将隐藏空间边缘幽邃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替换。
　　璀璨的星辉洒下，一个又一个虚幻、抽象的象征符号凭空浮现，随后重组出西瑞恩的身影。
　　他平静望着正前方陷入呆愣状态的另一个自己，眼眸中虚幻的书册翻动。
　　下一秒，他身上腾地燃起透明的火焰，散发出明亮的晨曦。
　　它们崩解成一片片光斑，化作风暴，撕裂了阻碍，汹涌着，狂暴着席卷而出。
　　“银骑士”的“光之风暴”！
　　闪烁而狂暴的“光之风暴”瞬间笼罩了另一个自己，将他的身体切割出密密麻麻的伤口，每一道伤口上都亮起晨曦般的光芒，燃烧起透明的火焰。
　　“光之风暴”的席卷下，另一个他终于找回了思绪，身躯骤然崩解，化作一张淡黄色的纸人，被锐利而狂暴的银色风暴粉碎。
　　与此同时，阿蒙抬了抬右眼位置的单片眼镜，镜片上一道亮光划过。
　　下一秒，另一个西瑞恩又重新回到了“光之风暴”的笼罩范围。
　　他又被欺诈了！
　　西瑞恩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眼阿蒙，他总感觉这段时间另一个自己被阿蒙玩得很惨。
　　注意到他的目光，阿蒙微微颔首轻笑了声：
　　“噩梦沼泽给他编织的人性不是很聪明，我只是稍微欺诈了一下，他就真的以为自己被我寄生了，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西瑞恩没做回应，反正他不相信阿蒙真的只是稍微欺诈了一下。
　　两人短暂交流的功夫，另一个西瑞恩在“光之风暴”的席卷下崩溃了。
　　他的身体被闪烁而锐利的光斑切割成了无数不到指甲盖大小的碎块，在透明火焰的灼烧下融化了。
　　随后大片大片漆黑粘稠的，流淌着星光的漆黑阴影汹涌了出来。
　　这些阴影仿佛处在现实与虚幻的夹角，丝毫不受“光之风暴”的影响，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的一切事物都染上了一层幽黑，包括那些组成“光之风暴”的光斑。
　　它们或瞬间腐蚀断裂，消弭于无形，或发生堕落，反过来攻击阿蒙和西瑞恩。
　　阿蒙抬了抬脸上的单片眼镜，侧头看向他感叹道：
　　“你还挺难杀的。”
　　“有什么底牌都用出来吧，你应该快没有灵性了吧？”
　　西瑞恩没做回应，身影闪烁了一下，直接出现在半空。
　　随后他眼眸中虚幻的书册再次浮现，同时伸手抓向身前的虚空。
　　下一秒，他体内原本接近干涸的灵性再次变得充盈起来，这是来自过去的虚假的灵性。
　　灵性充盈之后，他身后染成璀璨星光的“妖精”翅膀轻轻扇动，点点星辉洒落间，一条极为虚幻的，没有一点颜色，没有一丝涟漪的幽暗长河从虚空中流淌了出来。
　　这是卡尔德隆城中那条“永暗之河”的支流！
　　这是他利用幻想与重现的能力制造出来的虚假投影！
　　极为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幽暗长河出现的瞬间，周围所有的光芒都黯淡了下来，并且在一点点消失，所有的声音、颜色也都在这一刻褪去。
　　虚幻无声的河水涌过，将发生堕落的“光之风暴”，流淌着星光的漆黑阴影全部淹没，没有溅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虚幻的幽暗长河下方，一切被笼罩的事物都在走向衰败，在朝着死亡这个终点大步狂奔。
　　在它所影响的范围内，就连“死亡”这个概念本身都会风化消逝。
　　不过眨眼的功夫，堕落的“光之风暴”便消失殆尽，在现实与虚幻的夹角中肆意涌动的，流淌着星光的漆黑阴影也黯淡了下来，在不断消散，就连西瑞恩制造的这片隐藏空间都在毁灭的道路上狂奔不止。
　　速度之快，就像在短短一两秒钟内经历了几千上万年时光的冲刷。
　　虚幻的破碎声突然响起，周围的空间破碎了，笼罩隐藏空间的阴影如同垂落的帷幕般消失。
　　属于噩梦沼泽的力量和气息蜂拥而来，又在没入虚幻河流之后无声消逝。
　　西瑞恩微微垂眸，他看见一枚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在虚幻的河流中划过一抹光亮，随后消失无踪。
　　阿蒙利用主动送死的方式摧毁了这个历史投影，临走前祂似乎还偷了点东西。
　　收回目光，西瑞恩抬手轻握了一下，一轮绯红的“圆月”凭空出现。
　　月光洒落之处，灵性滋长，死亡变强。
　　在月光照射下，下方那条虚幻幽暗的长河似乎都真实了一些。
　　与此同时，西瑞恩看见在虚幻河流中游动的漆黑阴影彻底地被同化、消失，感受到了被剥离的灵回归自身。
　　轻吐出口气，他的身影突然扭曲，变得虚幻，再次将自己转化成了象征符号，然后借助星界脱离了地底。
　　.....
　　充满腐朽、陈旧、破败之感的灰白色城市废墟中，一道道虚幻朦胧的星光从虚空中迸发，随后交织重组出西瑞恩的身影。
　　他身后染着璀璨星光的“妖精”翅膀无声脱落，随后虚化消失。
　　冰冷死寂的空气中不断有幽蓝色的光点析出，在聚合效应的牵引下蠕动着汇聚成一个漩涡，飞快聚合。
　　不到两秒，这些光点就聚合成了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随后落入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绘满抽象符号和魔法标识的画纸中。
　　随后他看向手里变成了竖瞳模样，流淌着漆黑阴影的“纯白之视”。
　　与之前相比，这件神奇物品散发出的光芒变得不再纯净，有些像是薄暮时分的天空，光明与黑暗共存，既神圣又堕落邪异。
　　随着注视，他倒映着“纯白之视”的眼眸中一颗颗璀璨星芒浮现了出来。
　　几息之后，他眼中浮现的星芒消失，通过快速的占卜获知了这件物品变异后的大致信息。
　　它依旧有制造阳炎、无暗之枪、无暗之域等“太阳”领域的非凡能力，除此之外还多了改变天象，洞悉弱点，操纵阴影，血肉魔法、化身光之骑士的能力。
　　负面效果是更加强烈地灼烧使用者的接触部位和灼烧使用者的灵魂，在脱离使用者掌控后，它依旧自发吸收周围光亮，但不会散发出净化万物的辉芒，而是制造出一片类似“混沌海”的，包容所有颜色、所有秘密的区域。
　　这种类似只是表象，但依旧会引动“混沌海”的部分气息，带来难以言喻难以控制的影响。
　　任何生命或者非生命的存在进入这片区域后都会不受控制的出现活化、精神分裂、堕落、失控等情况，然后一点点被同化，变成“纯白之视”的傀儡。
　　除此之外，长时间持握或者使用“纯白之视”会让持有者的心灵会受到污染，逐渐诞生第二，甚至第三、第四人格。
　　“多了不少能力，变得十分全面，但都局限于序列4的水准。”
　　“同时负面效果也增强增多了不少，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它本身该有的层次，足以媲美那些0级封印物。”
　　“甚至在某些方面它比不少0级封印物还要危险，至少大部分的0级封印物不可能制造出乞丐版中的乞丐版的‘混沌海’。”
　　小声咕哝的同时，他随手一抛，内里流淌着阴影，竖瞳模样的玻璃球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随后他看向自己变得干枯，表面流淌着粘稠漆黑事物的右手。
　　“呵，12分熟。”
　　阿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旁边，语气里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西瑞恩微微侧头，随后将另一只手拿着的第二块亵渎石板往后挪了挪。
　　阿蒙抬了抬脸上的单片眼镜，幽幽说道：
　　“这就是偏执狂的目的吗？”
　　“第一块亵渎石板暂时拿不到，就借助‘混沌海’的力量来改造第二块亵渎石板？”
　　顿了顿，祂的目光重新落在西瑞恩被灼伤的手掌上：
　　“‘混沌海’的侵蚀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只会一点点渗透、干扰你身上所有的星之虫，你最好快点去寻求那位‘愚者’的帮助。”
　　“‘源堡’的力量足够清理掉这份污染，或者，让我把它偷走。”
　　“当然，我是收费服务，你需要拿‘源堡’的气息和我交换。”
　　西瑞恩挑了挑眉：“我就不能靠自己吗？”
　　“而且你偷走它不久已经获得了一份‘混沌海’的气息了吗？”
　　“谁会嫌弃到手的东西多呢？。”阿蒙笑着反问了一句。
　　沉默了半秒，西瑞恩转身往前：
　　“再见。”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淡化消失在原地。
　　几秒之后，一条身上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时之虫从虚空中掉了出来，化作一道白光融入了阿蒙的身体。
　　祂抬手正了正脸上的单片眼镜，嘴角略微上扬：
　　“真是个没礼貌的小家伙，我帮了这么大一个忙竟然连句谢谢都没有。”
　　“不过好在聪明的‘错误’先生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似乎没太注意，噩梦沼泽塑造出来的假人是依靠‘倒吊人’和‘空想家’的力量，这也意味着假人是有本体的一些记忆的。”

第543章 ：阿蒙的目的
　　“嘿，帕列斯竟然藏在了‘黑夜’的教会，还跟着那位值夜者去过宁静圣堂。”
　　“我可不相信‘黑夜’会没有注意到祂，是想用祂来拖住我吗？”
　　“而且前不久还把查拉图给放了出来，显然也是为了搅局，为了拖住我，看来‘黑夜’已经早早就押注那位‘愚者’了。”
　　“不过祂做的越多，也就越说明那位‘愚者’现在还很弱小，甚至很可能都还不是半神。”
　　“虽然这很让人意外，但并非没有可能。”
　　“之前我窃取噩梦沼泽制造的那小家伙假身的记忆时可是受到了隐秘的干扰，这说明他接触过‘黑夜’，还悄无声息地被施加了隐秘。”
　　“从聚合定律来讲，小伙子帕列斯在贝克兰德，那个成分很复杂的小家伙也在贝克兰德，而我最近刚好也有分身在贝克兰德...”
　　“所以，那位‘愚者’很可能也在贝克兰德。”
　　阿蒙嘴角上扬了会，又叹息着摇了摇头：
　　“可惜，‘黑夜’肯定盯得很紧，我的本体不能光顾贝克兰德。”
　　“利用查拉图？不行，以‘占卜家’胆小谨慎的性格，没有绝对的把握祂是不会让我找到的。”
　　“那就只能去找偏执狂了。”
　　“还真让噩梦沼泽制造的假人说对了，我缺少盟友，但，我不需要盟友，这样更有挑战。”
　　低语了会，阿蒙抬手按住脸上的单片眼镜，一条条时之虫从祂身上钻了出来，在空气中飞快游走，勾勒出另一个阿蒙的身影。
　　“你留在这里研究那条连通‘混沌海’的通道，我去找偏执狂，然后到贝克兰德逛一逛。”
　　“到时候帕列斯一定会很惊喜的。”
　　话音刚落，这个阿蒙的身影就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
　　另一个阿蒙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后走向了灰白色废墟的深处。
　　......
　　远离了切尔诺贝利之后，西瑞恩突然脱离灵界，回到了现实。
　　他手中一颗虚幻的水晶球凭空出现，然后哗啦一声破碎，染着璀璨星辉的碎片消融于周围的虚空中。
　　完成了守秘之后，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重复了几遍之后，他来到了一处完全坍塌的城市废墟，找到了一处供奉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的废弃神庙。
　　铮！
　　一枚金币被他随手弹出。
　　做了一个简单的占卜后，他伸手往虚空一抓，废墟神庙周围的空间顿时出现扭曲，被阴影笼罩，成为了一处被隐藏的独立空间。
　　随后他轻轻戳动手指，制造出光亮。
　　之后又抖甩出画纸，让画中的篝火、长椅等物品出现在现实。
　　坐下之后，他当即诵念起一段段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稍微等待了一会，浓郁的灰白色雾气在他的视野中涌现，随后他看见了一位高坐于无穷灰雾之上的伟岸身影。
　　旋即，克莱恩显得层叠浩荡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
　　“你遭遇了什么？”
　　西瑞恩仰了仰头，语气显得有些沉吟：
　　“阿蒙，还有被空想和堕落力量制造出来的另一个我。”
　　“不过我手上的伤是异变后的‘纯白之视’弄出来的。”
　　灰雾之上的克莱恩沉默了会，在灰雾的真实视野中，他能清楚地看见，感受到西瑞恩手上覆盖的粘稠浓密的漆黑所蕴含的恐怖气息。
　　他的灵性甚至出现了预警，第一时间打断了他想要占卜的想法。
　　....我记得“纯白之视”只是半神层次的神奇物品吧，它这是直接变异成了0级封印物？
　　在心里嘟哝了句，他拿起了倒扣在桌面上的“愚者”牌，同时从角落的杂物堆里摄来了张纸人和那枚黄金太阳鸟胸针。
　　随后他借助“愚者”牌的特殊位格撬动了灰雾的力量，制造出一张具有净化力量的纸人，将其扔向了虚幻光芒凝成的画面。
　　纸人在脱手的瞬间扭曲膨胀，变成了一个披着半透明黑色长袍，背后展开一对对灰雾凝成的翅膀的高大天使。
　　.....
　　涌动的灰雾中，西瑞恩看见一个身材高大，颇具神秘意味的天使飞出。
　　纸人天使无声的落至他的面前，身后一对对灰雾凝成的翅膀将他层叠包裹。
　　下一秒，他感觉身上一轻，随后一阵难忍的痛感从右手传来。
　　他的右手恢复了知觉，源于“纯白之视”的灼伤和“混沌海”的侵蚀不知道被嫁接到哪里去了。
　　随即，他眼前的纸人天使也跟着消失不见。
　　嘶~
　　吸了吸气，西瑞恩伸手从虚空中拿出了一瓶淡绿色的药剂，单手挑开瓶塞，将里面的液体倒在了右手的伤口上。
　　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传来，随后手上传来的疼痛都消减了不少。
　　随后他看见自己右手上干枯焦黑的血肉开始蠕动了起来，一条条璀璨星辉凝成的，头尾皆融入了虚空，闪烁璀璨光辉的虫豸在血肉之中游走。
　　一两秒的功夫，他的右手就恢复了正常。
　　这只是表面上的恢复，之前“纯白之视”的灼伤和“混沌海”的侵蚀让他损失了一些星之虫，虽然那些星之虫蕴含的特性没有丢失，但每一条星之虫的死亡都会对他造成精神层面上的打击。
　　不过损失的星之虫不多，顶多精神萎靡一阵，属于睡一觉就能好的程度。
　　在他发散思绪的时候，克莱恩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纯白之视’为什么会变异，你去了什么地方？”
　　“你身上沾染的污染给我的感觉甚至比‘真实造物主’的气息都更加危险。”
　　西瑞恩侧头看了眼放在一旁的第二块亵渎石板，轻叹了声，将自己前往地心的遭遇简洁描述了一遍。
　　末了，他补充道：
　　“‘纯白之视’的变异是受到了‘混沌海’的影响，我身上受到的侵蚀就是它牵动了属于‘混沌海’的气息后造成的。”
　　.....
　　灰雾之上，克莱恩在短暂的沉思后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你是说阿蒙主动给予了帮助？”
　　祂不应该趁机下黑手，找机会寄生你，然后以你为跳板入侵灰雾之上吗？
　　阿蒙有更深的阴谋，还是祂和亚当的关系好到愿意为自己兄长在培养的人提供帮助？
　　西瑞恩听不见克莱恩的心声，不过随着思考，他也一点点反应了过来：
　　“应该是祂主动的，不然我很难召唤出祂的历史投影。”
　　“毕竟我和祂还没有熟到这个份上，而且祂又容纳了唯一性，哪怕是分身也有天使之王的位格。”
　　“我甚至有些怀疑祂是主动让某个分身降低了位格，然后才被我召唤出来的，我记得当时召唤出来的历史投影是没戴单片眼镜的。”
　　说着说着，他突然沉默了下来，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我似乎被祂欺诈了。”
　　“不止是欺诈，很可能在我一开始遇到祂的时候就被悄无声息地种下了心理暗示，不然我不会，至少不会一开始就选择召唤祂的历史投影。”
　　“难怪祂那个时候会在我面前戴单片眼镜，祂是故意让我看见主动降低了位格的分身，为之后召唤历史投影留下契机。”
　　“祂和我没有目的地闲聊也是为了让我能更加熟悉祂，增加召唤历史投影的成功率。”
　　“靠！”
　　在他小声呢喃的时候，灰雾之上的克莱恩连忙拉高了视野，不断扫视着周围。
　　片刻之后，他皱眉道：
　　“周围没有阿蒙的分身，祂的目的不是通过你追踪到灰雾之上这片空间？”
　　“或者....祂找到了可以更进一步隐藏自己的办法？”
　　西瑞恩紧皱着眉头，表情一点点变得复杂：
　　“我大概知道祂的目的了。”
　　“是什么？”克莱恩连忙追问出声。
　　长吐出口气，西瑞恩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的记忆。”
　　“作为远古太阳神的孩子，祂对噩梦沼泽大概率有所了解，知道那里的规则，一旦接受侵蚀就会孕育出另一个自己。”
　　“由空想和堕落的力量塑造的假人大概率会携带一些本体的记忆，这就是祂的目的。”
　　“难怪祂刚才看起来那么开心....”
　　沉默了会，他叹息着说道：
　　“虽然不知道阿蒙在另一个我那里获得了多少记忆，但我觉得你有必要离开贝克兰德一些时间。”
　　克莱恩没有拒绝这个提议，只是有些为难：
　　“道恩·唐泰斯这个身份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才能离开贝克兰德，或者，放弃这个身份？”
　　“但这样不合理的退场有可能让阿蒙发现一些问题，然后追上来。”
　　西瑞恩摩擦着下巴道：
　　“我可以让人给你介绍一笔生意，让你有一个离开贝克兰德，离开鲁恩的机会。”
　　“不过在离开贝克兰德前你最好去通知一下伦纳德身上的老爷爷，祂也是阿蒙的目标，出去躲一阵比较好。”
　　“阿蒙离序列0就差一个祂了。”
　　“我知道了。”克莱恩沉吟着回了一句，随后又问道：
　　“你说能不能借这件事让祂从伦纳德身上离开？”
　　西瑞恩思索着摇了摇头：“不知道。”
　　“对祂而言，寄生伦纳德还是寄生其他人结果都没差，在同一途径上，阿蒙始终都是祂要面对的存在。”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而且祂也没多少时间可以逃避了。”
　　“即便伦纳德这个被寄生者可能已经被阿蒙发现，但作为红手套，他也有着其他人没有的优势，更容易引起‘黑夜女神’的关注。”
　　“为了防止‘黑夜女神’插手，赶时间的阿蒙大概率不会赶尽杀绝，祂就有断尾求生的机会了。”
　　“断尾求生？”克莱恩带着疑惑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回荡。
　　西瑞恩微微颔首：
　　“‘错误’途径的序列2叫做‘命运木马’，到了这个阶段，他们的窃取已经可以偷到命运、身份、自我认知和非凡特性。”
　　“如果制造一个序列2的分身，并让分身将本体的意识、精神、命运、身份和自我认知全部窃取过来，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分身将会变成新的本体！”克莱恩眼中闪过诧异。
　　....“偷盗者”的能力还真是诡异啊，还能扭转本体和分身的地位，完成类似断尾求生的效果。
　　所以即便知道阿蒙已经发现了自己，寄生在伦纳德体内的那位帕列斯·索罗亚斯德也有可能不会更换宿主。
　　一是祂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培养出另一个伦纳德，一旦没有女神的压力，无所顾忌的阿蒙会让祂连断尾求生的机会也没有。
　　二是伦纳德作为红手套成员，一旦祂表现出无视伦纳德安全的行为，必然会降低女神对祂的印象，为之后投向女神增添风险。
　　虽然在女神眼中一位红手套大概率比不上一位天使，但现在是祂有求于女神，必须表现出自己的态度来。
　　想到这里，克莱恩忍不住皱了皱眉：
　　如果是这样，那帕列斯大概率不会威胁到伦纳德，但因为帕列斯的缘故，他未来必然会面对阿蒙。

第544章 ：阿罗德斯
　　灰雾之上，整理好思绪的克莱恩忍不住叹了口气。
　　“前不久才因为玫瑰学派的潜在危险回到贝克兰德，现在又因为即将到来的阿蒙需要离开贝克兰德。”
　　“南大陆对我来说很危险，但北大陆也没什么好的选择，难道又要回到海上？”
　　嘟哝了会，他将目光投向西瑞恩：
　　“你有什么建议？”
　　西瑞恩微微仰头，隔着灰雾和克莱恩对视了半秒，随后说道：
　　“建议去寻求隐秘的庇护。”
　　“只要能遮掩你身上灰雾的气息，南大陆也是一个选择，罗塞尔说过，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阿蒙或许已经出发了，你最好尽快行动。”
　　“.....”沉默了会，克莱恩再次问道：
　　“我记得你说过，‘秘法师’的秘也有隐秘、神秘的含义？”
　　西瑞恩微微颔首：“我确实能制造隐秘，但肯定没有你想的那么强。”
　　“就像命运一样，隐秘也不是‘秘法师’的主体。”
　　“不过如果有灰雾的加持，我应该也能做到高层次的隐秘。”
　　“我知道了。”微微颔首之后，克莱恩又接着问了一些问题，叮嘱西瑞恩帮他寻找诡术邪怪后便中断了这次交流。
　　阿蒙即将到来的消息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得抓紧时间做好布置，然后离开贝克兰德。
　　.....
　　西区伯克伦德街160号的盥洗室内，克莱恩幽幽睁眼，随后从马桶上起身，快步来到洗手台的镜子前。
　　打量了眼镜子里的自己，他伸手沾了沾水，在镜面上描绘出一个隐秘与窥视杂糅的符号。
　　下一秒，明净的镜面霍然幽暗，仿佛氤氲着深邃厚重的水光。
　　随着镜面的水光荡开，一个个银色单词飞快浮现了出来：
　　“伟大的，至高至上的主人，您忠实的仆人阿罗德斯应召而来。”
　　“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克莱恩望着镜面上的单词，思索了片刻后说道：
　　“阿蒙即将来到贝克兰德，并且知道了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的藏身的位置，你去通知或者警告祂一下，让伦纳德尽快离开贝克兰德。”
　　“我也打算离开贝克兰德一段时间，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等他说完，镜子表面水光荡漾了好一阵，才终于有新的单词浮现：
　　“伟大的主人，您能带着我一起离开吗？”
　　“我很有用，真的！”
　　克莱恩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阿罗德斯的能力对他而言确实很有用，尤其是在这种准备逃命的时候。
　　...可惜它是蒸汽教会的封印物，我可不想让追杀我的人和组织里再加上一个蒸汽教会。
　　在心里轻叹了声，他微微摇头：
　　“还不到时候。”
　　镜面的水光微微荡漾，克莱恩莫名幻视这是阿罗德斯在小声啜泣。
　　沉默了半秒，他继续说道：
　　“我需要你留在贝克兰德观察阿蒙的一举一动，或许查拉图也会过来，同样需要留意。”
　　“不需要刻意追查，留意祂们的信息即可，不要被祂们发现。”
　　他的话音刚落，镜面上一行行雀跃的银色单词就浮现了出来：
　　“您的意愿就是我的意志！”
　　又稍微等待了一会，镜面上一行行新的单词浮现了出来：
　　“主人，您或许可以考虑去南大陆的西拜朗，那里有您想要找的人，有您取回更多力量的契机。”
　　“最近玫瑰学派的圣者很可能会来鲁恩抢夺即将运回的图坦西斯二世的木乃伊，到时候你们正好可以错过。”
　　紧接着一圈圈水光荡开，一副南大陆风格的画面在镜面内显现。
　　有像是棺材一样的马车行驶的街头，一个穿着双排扣长礼服，戴半高礼帽的身影匆匆走过。
　　随着画面拉进，这个人的脸孔完整地出现在了克莱恩眼前。
　　他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五官像是古典雕塑，没丝毫皱纹，最引人瞩目的标志是瞎了一只眼睛。
　　因斯·赞格威尔！
　　因斯....克莱恩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但很快就被他克制了下来。
　　我还没有成为“诡法师”，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向他复仇。
　　或许我可以利用他完成“诡法师”的晋升仪式，不行，这需要等太久，我“秘偶大师”的魔药消化进度还远远不够。
　　再消化一点魔药我就能放牧两个秘偶了，到时候加上“海神权杖”，再让伦纳德和寄生在他身上的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出些力，再向西瑞恩寻求一些帮助，狩猎一位半神也并非不可能。
　　收敛思绪，他重新看向面前的镜子道：
　　“就到这里，你去通知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吧。”
　　“是，主人。”
　　“您忠实的，卑微的仆人阿罗德斯告退，期待你的下次召唤。”
　　在话语的最后还跟着一个挥着手绢一点点变小的小人。
　　两秒之后，画面重归于幽暗，然后又变得明净，重新倒映出道恩·唐泰斯的脸孔。
　　“玫瑰学派也要来鲁恩？还真是热闹啊....”
　　“不知道西瑞恩安排的人什么时候来，以阿蒙的速度，从神弃之地来到贝克兰德估计都用不到一天。”
　　轻叹了声，他转身离开盥洗室。
　　刚回到卧室，管家瓦尔特就敲响了房门：
　　“先生，有一位自称是你以前好友的先生前来拜访。”
　　我以前的朋友？西瑞恩的效率这么高吗，还是....
　　克莱恩迟疑了一下，随后说道：
　　“带他到待客厅等我。”
　　“好的，先生。”
　　....
　　换了身更加正式的衣物后，克莱恩离开卧室来到待客厅，随后看见一个见过一面的熟人。
　　“托拜厄斯先生？没想到会是你。”
　　克莱恩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后就变成了与老友相逢的惊喜。
　　托拜厄斯摘下头上的半高礼帽，面带微笑地将它按在胸前，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十分标准，但让人感觉有些别扭的绅士礼。
　　他身上笔挺的正装和那张充满侵略性的深刻脸孔并不怎么搭，有种西装暴徒的既视感，即便这个暴徒其实十分英俊。
　　....比起绅士的正装，托拜厄斯先生更适合战场上的盔甲，或者骑士服一类的。
　　发散了下思绪，克莱恩看向跟在自己身边的管家和贴身男仆，思索着要不要找个理由将他们支开。
　　他还未开口，托拜厄斯已经轻笑出声：
　　“好久不见，道恩。”
　　“听说你打算留在贝克兰德发展，我这里有一个需要前往南大陆的生意，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兴趣？”
　　“虽然会耽搁不少时间，但报酬一定会让你满意。”
　　“猎人”也有演技方面的加成吗，如果不是早就知道情况，我真以为我们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了。
　　稍稍错愕之后，克莱恩露出一副纠结、思索的表情，好一阵之后才点头：
　　“当然，我说过，我永远不会拒绝你带来的生意。”
　　.....
　　平斯特街7号，伦纳德随手关门的动作一顿，若有所思地侧头看向墙角那面落地镜。
　　镜面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幽幽暗暗的，仿佛氤氲着层水光。
　　“老头，你看见了吗？”
　　安静了一会，帕列斯沉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是蒸汽教会那件封印物。”
　　啊？伦纳德眼中闪过茫然。
　　“蒸汽教会的人盯上我了，还是他们的封印物失控了？”
　　话音刚落，他看见墙角的落地镜上层层水光荡开，随后一行行流淌着血色的古弗萨克语单词浮现了出来：
　　“我遵循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的命令来给你一个提醒。”
　　“阿蒙已经知道你寄生在这个红手套的身上，祂正在赶来的路上，如果你不想被阿蒙吃掉，最好立刻就离开贝克兰德。”
　　“阿蒙要来了？”伦纳德眼睛微微睁大，闪过惊讶、恐慌等情绪。
　　深吸了吸气，平复下情绪后他皱眉盯着面前的落地镜，低沉问道：
　　“你又是谁，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幽暗的镜面上水光层层荡开，随后一个个新的单词浮现了出来：
　　“你可以称呼我‘魔镜’阿罗德斯，又或者2-111，这是蒸汽教会那些人给我定下的编号。”
　　“至于相不相信，那是你的事情，我只是给寄生在你身上的帕列斯·索罗亚斯德一个提醒，这是我伟大主人的一点善意。”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根据对等原则，你也需要回答我两个问题。”
　　没有给伦纳德拒绝的机会，新的血色单词已经在镜面上浮现：
　　“第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将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寄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上报给教会，用祂来换取一笔贡献？”
　　这....伦纳德皱了皱眉，不是因为阿罗德斯刁钻的问题，而是他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了蒸汽教会那件封印物2-111的风格。
　　藏在镜子里的家伙还真有可能是“魔镜”阿罗德斯，之前蒸汽教会那位叫伊康瑟的执事也说过，它是活着的封印物，有着完全不下于正常人的心智。
　　但那位伊康瑟执事可没说它还能脱离“魔镜”的本体，远程操纵其它镜子，并且会自主行动，甚至还有一位主人啊！
　　思绪浮动间，伦纳德心底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它一直在低调隐藏！
　　是为了让蒸汽教会对它的评价不要太高，不被牢牢封印在地底？
　　它为什么会找上我，不，是找上老头，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又是谁？
　　“蒸汽与机械之神”执掌的领域并不涉及灵界，这不可能是祂的某个化身。
　　所以....这面“魔镜”是某个存在或者某个组织故意交给蒸汽教会的，为了培养一个不被察觉的卧底？
　　在他思绪浮动的时候，镜面上新的，血色更加浓郁的单词浮现了出来：
　　“请回答问题，或者接受惩罚！！”
　　伦纳德突然感觉后背发毛，像是被什么危险的家伙盯上了，回过神来后连忙点头：
　　“想过。”
　　“回答正确，下一个问题。”
　　“如果你有机会直面因斯·赞格威尔，你是选择隐忍退让，等待时机，还是毫不犹豫地拔枪？”
　　“我....”伦纳德张了张嘴，又沉默下来。
　　理智告诉他应该选择隐忍，等待自己成长起来，直到有复仇的实力，但他又觉得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大概会被仇恨驱使，会毫不犹豫地拔枪。
　　“我....我不知道。”
　　“我应该会第一时间向教会，向老头，向一切可以求助的人寻求帮助，如果都不行，我也会做好自己一个人拔枪的准备。”
　　说完，他看向了面前的落地镜。
　　幽邃的镜面上层层水光荡开，好一会才有新的单词浮现，似乎阿罗德斯因为他的回答而人性化的思考了两秒。
　　“回答...算你正确吧，反正就算有惩罚也会被你身上那个‘时之虫’出手拦住。”
　　镜面上的单词浮现了一会就缓缓消失，重归于幽暗，然后又忽然变得明净，倒映出黑发绿眸的俊美身影。
　　安静了几秒，伦纳德微微偏头，小声道：
　　“老头，它离开了？”
　　“离开了。”回应了一声，帕列斯突然感叹道：
　　“嘿，看来所有人都小瞧了那面‘魔镜’，包括我！”

第545章 ：帕里斯的打算
　　听到帕列斯的感叹，伦纳德有些茫然地追问出声：
　　“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帕列斯带着明显苍老感的嗓音在他耳畔幽幽回荡：
　　“这面‘魔镜’的心智比我想的还要高很多，它很聪明，而且能力也很特殊。”
　　“我之前以为它能发现我寄生在你身上是因为当时我出手修改了它的问题，现在看来就算我不出手它也能发现我的存在。”
　　“它的能力有点接近全知，只是层次要低一些。”
　　“全知？”低喃了声，伦纳德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是谁？”
　　“不知道。”
　　“连你也不知道？”伦纳德有些诧异。
　　帕列斯在他耳边没好气地说道：
　　“我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全知是那面‘魔镜’的能力，又不是我的。”
　　顿了顿，祂话锋突然一转：“不过我有一点猜测。”
　　“你应该也知道那个名字，之前极光会的那些人大力寻找过祂和祂的眷者。”
　　“愚者？”伦纳德当即反应了过来。
　　帕列斯嘿了一声，继续说道：
　　“在和灵界相关的这三条途径中，唯有‘愚者’最接近灵界主宰这个象征。”
　　“排除掉那些不可能的老朋友，也唯有那位突然出现的‘愚者’最可能是‘魔镜’阿罗德斯口中的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
　　伦纳德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随后又问道：
　　“老头，你要离开贝克兰德吗？”
　　“不是我，是你。”帕列斯幽幽地纠正道。
　　没等伦纳德诧异、反驳，祂继续说道：
　　“没有了你这个宿主，阿蒙就无法定位到我，至少短时间内不行。”
　　“当然，为了避免被波及，也为了分散一些阿蒙的目光，你必须离开贝克兰德，越远越好。”
　　“虽然阿蒙发现了我，但只要我还留在贝克兰德，阿蒙就没办法让本体亲自过来，不然迎接他的将是‘黑夜’或者‘风暴’的神降。”
　　“我只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藏，再拖延一段时间，直到获得雅各家族的那份宝藏。”
　　伦纳德皱了皱眉：“你打算怎么拖延，又怎么去拿到雅各家族的那份宝藏？”
　　“阿蒙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无论是你还是我，应该都没有这个机会了，下一次的命运隐士会也还有一段时间，而且那些人肯定也不会一获得宝藏信息就行动。”
　　帕列斯嘿了一声，随后轻笑着地说道：
　　“刚才过来的‘魔镜’阿罗德斯给了我灵感，我也可以将自己伪装成一件封印物，躲在圣赛缪尔教堂地底的查尼斯门后。”
　　“不过这样一来我身上的伤势就无法恢复，甚至还会因为查尼斯门后的污染而一点点恶化。”
　　“好在前段时间吞掉那位‘寄生者’后我又恢复了些实力，就算没有宿主也能够撑一段时间。”
　　“至于雅各家族的宝藏，除了我们，不是还有一个人知道吗？”
　　“正好他的实力也足够，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他会贪图我需要的东西，毕竟‘旅法师’可不好晋升。”
　　“但现在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安静了一会，帕列斯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举行一下仪式，召唤那家伙的信使。”
　　“好。”伦纳德点了点头，快步来到二楼，翻找出材料在地板上布置起了一个召唤信使的仪式。
　　点燃蜡烛，在烛火中滴入精油、纯露之后，伦纳德起身后退一步，低声诵念起了一段段古赫密斯语单词：
　　“遨游于上界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独属于伦道夫·卡特的信使。”
　　呜~
　　随着咒文的诵念，房间内刮起一股没来由的风，仪式中央摇曳的烛火染上一层幽绿，随着卷动的气流不断膨胀拉伸，最终形成一扇幽幽暗暗的虚幻之门。
　　伦纳德认真盯着那扇虚幻之门，安静等待着，直到房间里刮起的阴冷之风小了起来，他这才忍不住开口道：
　　“老头，怎么回事，失败了吗？”
　　一秒之后，帕列斯的嗓音幽幽响起：
　　“祂在你身后。”
　　祂？在我身后？伦纳德条件反射地转身，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皱了皱眉，然后更加仔细地打量起前方，试图在空气中找到那个信使的一丝痕迹。
　　直到他的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谁？”
　　伦纳德一边转身，一边后退，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袋。
　　旋即，他看见一个浑身灰白，只有两只眼睛呈金黄色，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股朽木般枯老感觉的老者。
　　浑身灰白的老者朝他微微颔首：
　　“抱歉，前段时间有个冒失的家伙把我的历史投影给丢进了‘永暗之河’的支流，这让我的状态也受到了一些影响，力量有些失控，总是不自觉地进入心理学隐身的状态。”
　　“如果你是要给那个冒失的家伙寄信的话，暂时不行。”
　　“他去了神弃之地，而我没办法绕过封印进去。”
　　“如果你是想解决体内的那位‘寄生者’，我建议你向‘黑夜’祈祷，或者去买一枚单片眼镜。”
　　伦纳德张了张嘴，吐出的却是与他外表完全不符的苍老嗓音：
　　“古龙？”
　　“你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或者说早就该走到尽头了。”
　　“看来你已经押注，但阿蒙、查拉图甚至安提格努斯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你选的那个小家伙距离成为‘门’还差得很远，而且还有一个被放逐的伯特利挡在前面。”
　　厄德法纳不平不淡地点了下头，随后转移了话题：
　　“你看起来很焦虑，因为阿蒙吗？”
　　“我有一个忠告，在警惕阿蒙的时候也需要小心亚当，祂们看起来已经分道扬镳，但谁又知道这是不是谎言呢。”
　　亚当....伦纳德微微皱眉，但没有多问，随后说道：
　　“等他离开神弃之地，帮我转告一件事情，帮我拿到雅各家族的那份宝藏，我可以答应他的一个任意的条件。”
　　“好。”厄德法纳微微颔首，随后转身走向从烛火中拉伸出来的那扇虚幻之门，身影悄然消失。
　　随着厄德法纳离开，房间内昏暗的光线霍然明亮，温度也在缓缓回升。
　　伦纳德眼中的沧桑也在这时褪去，随后被惊愕、诧异和茫然填满。
　　“老头，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位老先生是一条古龙，一位真正的天使？”
　　帕列斯啧啧了两道：“叫别人就是老先生，叫我就是老头？”
　　“你难道忘了我也是一位天使？而且还是序列1的天使。”
　　“这不一样。”伦纳德撇了撇嘴，但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接下来做什么？”
　　“你去一趟圣赛缪尔教堂，最好能靠近地底的查尼斯门。”
　　“我要去找一件合适的封印物寄生，之后我还会窃取掉你的一些记忆，避免阿蒙察觉到我的行踪，不然查尼斯门也拦不住祂。”
　　“至于怎么离开贝克兰德，就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了。”
　　“我知道了。”伦纳德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将地板上的仪式残留整理好后就去了圣赛缪尔教堂。
　　.....
　　神弃之地，提着盏马灯在黑暗中游走的西瑞恩突然停下，随后伸手往虚空一抓，周围顿时出现扭曲，空间被隐藏。
　　随后他抽出张画纸，轻轻抖甩着点燃。
　　幽蓝色的火焰迅速聚拢，在他手中化作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
　　随着他伸手前按，璀璨火种顿时膨胀着散溢开来，无数璀璨的星辉在空中游曳，像是一条条星光凝成的小虫，飞快勾勒出一扇布满神秘符号和花纹的虚幻大门。
　　西瑞恩一步迈出，穿过门扉之后来到了维度之上的“旅社”。
　　旋即，他看见一颗虚幻的“星辰”在他眼前一胀一缩，荡出圈圈涟漪，同时托拜厄斯的声音在周围回荡。
　　仔细聆听一会之后，他弄明白了托拜厄斯这么着急地向自己祈祷的原因。
　　厄德法纳将从帕列斯那里获得的消息转告给了他。
　　“帕列斯竟然打算躲进查尼斯门后的封印物里，这绝对是从阿罗德斯身上找到的灵感！”
　　“让伦纳德出去避避风头，自己则继续和阿蒙玩捉迷藏，还想让我帮忙拿到那份雅各家族的宝藏。”
　　“看来在吃掉弗罗拉·雅各后祂依旧很虚弱，没办法分出一道序列2的分身，不然不会被厄德法纳悄无声息地撬走这么信息，也不会这么急着想要拿到雅各家族的宝藏。”
　　“答应我的任意一个条件，难道是看到厄德法纳之后祂也有了投靠我的想法？”
　　“我难道还有当养老院院长的潜力？不然投靠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老，就连最年轻的托拜厄斯都是第四纪的老人了。”
　　嘟哝了会，他蔓延出灵性触及代表托拜厄斯的那颗虚幻的“星辰”，将一份信息丢了过去。
　　随后他又抬手招来了那顶满是铁锈和血污的奇特皇冠，屈指轻轻敲击着，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映照了出来，不断翻动。
　　下一秒，他的身上往外散发出一圈又一圈温暖的光辉。
　　这些光辉异常纯净，异常极端，容不下一丝污秽，一点杂质。
　　在“净化”光芒的照耀下，点点血红、铁黑的光点从他手中的奇特皇冠上缓慢析出。
　　持续了近1个小时，“净化”的光芒才终于消失。
　　西瑞恩半抬着的手上，那些血红、铁黑的光点重新汇聚，变回了满是铁锈和血污的奇特皇冠模样。
　　而他另一只手上，原本的满是铁锈和血污的奇特皇冠则变成了一块紫中带青、晶莹剔透、有无数孔洞的巴掌大小的晶柱。
　　晶柱上的每一个孔洞内分别有雾气、冰雹、雨水、闪电等气象呈现，时而弥漫往外，时而回缩入内。
　　“征服者”的特性被析出后，它变成了“天气术士”的特性。
　　轻吐出口气，西瑞恩后靠着沙发，闭眼冥想。
　　维持了近1个小时的“净化”，如果不是靠着从历史孔隙里借来的虚假灵性，以及那枚“灵性指环”，他早就维持不住了。
　　即便这样，他仅剩的几个召唤历史投影的能力也消耗一空了。
　　恢复灵性之后，他看着放在面前的两份非凡特性，轻叹了口气：
　　“还是‘源堡’方便，在灰雾之上的历史投影想维持多久就能维持多久。”
　　“克莱恩析出特性只需要一个‘无暗十字’的历史投影，而我需要一堆。”
　　感叹间，代表托拜厄斯的那颗虚幻“星辰”再次膨胀闪烁了起来。
　　一圈圈虚幻的涟漪荡开，在虚空中不断交错，勾勒出一扇门的形状。
　　见状，西瑞恩蔓延出灵性做出回应，虚幻的涟漪被无形的力量收束，逐渐聚拢，直至彻底凝实成一扇半真实半虚幻的门扉。
　　门扉的表面铭刻着诸多扭曲又抽象的符号，在灵性的推动下吱呀摇晃着裂开一道一人宽的缝隙。
　　随后他将那块紫中带青、晶莹剔透、有无数孔洞的巴掌大小的晶柱抛出，穿过门缝，落入现实。

第546章 ：天气术士
　　阴冷之风打旋的昏暗房间中，点点璀璨的星辉从摇曳的烛火间涌出，化作一扇闪烁着璀璨星光的虚幻大门。
　　大门发出虚幻的吱呀声，摇晃着裂开一道缝隙，随后一块紫中带青、晶莹剔透、有无数孔洞的巴掌大小的晶柱从门后飞了出来。
　　托拜厄斯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随后心情一下变得激动起来。
　　这是“天气术士”的非凡特性！
　　“赞美您，伟大的银之钥。”
　　“您的意志，便是我枪刃所指。”
　　在他的颂赞声中，耸立的虚幻大门化作点点璀璨的星辉消失在空气中。
　　直到房间内打旋的阴冷之风消失，光线恢复明亮，他这才缓缓抬头，将注意力放到手里不断有雾气、冰雹、雨水、闪电等气象呈现的晶柱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不知道我身上的发丝和血液还能不能用作辅助材料，或者生吞特性也行？”
　　“不过仪式应该不需要了，我早就晋升过一次‘天气术士’了。”
　　“那条老龙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想问也问不到，那就只能找亚伯拉罕家族的人做一下占卜了。”
　　嘟哝了几句，他将地板上残留的仪式收拾好，将那份“天气术士”的特性小心收好，随后便迫不及待地出门了。
　　.....
　　圣赛缪尔教堂的地底，伦纳德心不在焉地翻着一份卷宗，心里则思索着自己要怎么靠近查尼斯门。
　　那里是教堂最重要的封印地点，有专门的人员值守，就算是值夜者小队或者红手套，一般也不会靠近的，他如果贸然靠近很容易引人怀疑。
　　思索了片刻，他微微偏头，小声道：
　　“老头，你确定自己不会被发现吗？”
　　话音刚落，帕列斯的苍老嗓音就在他耳畔回荡：
　　“短时间内不会，但如果我一直得不到恢复，且持续受到查尼斯门后的侵蚀，那就不一定了。”
　　“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教堂的地底是贝克兰德最安全的地方。”
　　顿了顿，祂叹息着补充道：
　　“你要做的没有很多，只需要等到查尼斯门后的下一班看守人员出现，然后和他偶遇一下。”
　　伦纳德沉默了会才点头道：“好。”
　　吱呀~
　　身后档案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伦纳德紧张到有些条件反射地回头，看见涂抹着蓝色的眼影和腮红的戴莉女士走了进来。
　　后者碧绿的眼眸里闪过诧异，随后笑道：
　　“你还没回家？不保护一下你们‘不眠者’脆弱的发际线吗？”
　　伦纳德抬了下手里的卷宗：
　　“索斯特队长让我调查的事情刚好有了些思路，就来翻一下之前的卷宗。”
　　戴莉轻点了下头，碧绿的眼眸里目光突然幽深起来：
　　“刚刚总部发来电报，有一个需要前往南大陆的临时任务，我申请了加入，但还缺些人手，我想你或许也会有兴趣。”
　　“什么任务？”伦纳德有些好奇又有些诧异地追问出声，没想到离开贝克兰德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戴莉语气低沉平缓地吐出一个名字：
　　“因斯·赞格威尔。”
　　档案室内突然变得安静，直到啪的一声，伦纳德手上的卷宗被合上，他有些急切地问道：
　　“什么时候出发？”
　　戴莉平静的语气中夹杂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说道：
　　“明天，或者后天，还需要做些准备。”
　　“你想加入的话就去找塞西玛阁下，他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
　　说完，她没再停留，直接转身离开了档案室。
　　伦纳德站在原地，不断地吸气、吐气，好一会才让自己恢复平静。
　　随即，帕列斯的苍老声音在他耳畔回荡：
　　“这个任务来得有些太过于巧合了。”
　　伦纳德愣了一下，随后反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是陷阱？”
　　帕列斯轻叹了声：“不，我的意思是有人在帮助你离开贝克兰德。”
　　“当然，更可能这只是某个大的计划或者行动中的一小部分，而你只是被顺手推了一下。”
　　“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安魂师’还不值得让人这样设计。”
　　沉默了会，伦纳德忍不住反问道：
　　“我不值得，那你呢？”
　　帕列斯在他耳边嘿了一声：“我已经打算躲进查尼斯门后，无论是南大陆还是北大陆，都和我无关。”
　　伦纳德沉默下来，重新翻阅起手里的卷宗，直到差不多快到查尼斯门后值守人员的换班时间，他这才离开档案室。
　　....
　　有些昏暗的过道里，伦纳德看见一位身材干瘦，头发花白，精神似乎有些萎靡的老者从过道另一边走来。
　　双方目光交错而过，他朝对方微微颔首，随后擦身而过。
　　穿过狭长的过道，走上楼梯间，一直到离开教堂的地下区域，他这才稍稍驻足。
　　“老....”
　　伦纳德张了张嘴，又突然合上，眼中闪过茫然。
　　他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忘记了自己打算和谁说话....
　　茫然地在原地呆立了近半分钟，他才终于回过神来，有些迟疑地打量着周围。
　　“我什么时候离开的档案室？”
　　他忍不住皱眉纠结了好一阵，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又始终想不起来。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像队长一样变得健忘起来。
　　“不行，我要把平时的作息规律扭转回来。”
　　说着，他快步走向了教堂的祈祷大厅。
　　.....
　　查尼斯门后，干瘦老者提着盏马灯安静坐在被火光驱散的黑暗中，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静谧的昏黄光芒中，一条条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时之虫从老者身上钻了出来。
　　它们在空气中不断游走，在黑暗中穿梭，最后停在了一本由硬纸制成，完全染成了黑色的笔记上面。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可惜，没有找到偷盗者途径的封印物。”
　　苍老的嗓音低叹了一声，随后一条条时之虫钻进了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中。
　　在一条条游走的时之虫全都钻进那本黑色笔记后，静谧的黑暗中，一位年轻的黑发女性微微侧头，朝放置着笔记的书架投来了目光。
　　她外表秀美，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黑色的眼眸幽暗深邃，却缺乏灵性。
　　0-17“隐秘之天使”！
　　“你....”
　　“是你！”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都在看....”
　　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中突然响起了帕列斯慌乱、惊恐又复杂的声音，但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周围的一切就重归于宁静、幽暗。
　　黑暗之中，只有那盏马灯散发的昏黄火光在微微摇晃。
　　不知过了多久，沉缓的脚步声响了起来，穿着黑色带红的神职人员长袍的安东尼·史蒂文森面色异常严肃地走近灯光笼罩的范围。
　　他看了眼陷入沉眠的值守老者，随后目光转向安静坐于阴暗之中的0-17，眼神有些惊疑不定。
　　沉默了好一阵，他伸手轻轻拍打了下值守老者的肩膀，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值守的老者茫然了一下，随后飞快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慌乱。
　　“大主教阁下，我....”
　　安东尼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你今晚一直在值守，并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发生。”
　　值守的老者先是诧异、茫然，随后迷迷糊糊地点头。
　　“我，我明白了。”
　　.....
　　维度之上的“旅社”之中，无数细碎璀璨的星辉浮现，不断交织，勾勒出一扇半虚幻半真实的大门。
　　随后手里端着杯温热红茶的西瑞恩从门后走出。
　　他目光扫向代表托拜厄斯的那颗虚幻“星辰”，耳边回荡着对方祈祷的话语，眼中闪过诧异。
　　“这么快就准备使用那份‘天气术士’特性了？现在贝克兰德应该才刚刚天亮吧？”
　　“这是连夜收集了调配魔药所需要的辅助材料？”
　　“但能这么快就集齐，是早就有准备，还是找瑞乔德要了一些好运？”
　　小声咕哝的同时，他蔓延出灵性触及那颗不断膨胀收缩，荡出一圈圈涟漪的虚幻“星辰”，让现实中的画面在自己面前展开。
　　旋即，他看见了穿着一件单薄的暗色长袍的托拜厄斯，还有围在周围的劳伦斯、欧文和维尔杜。
　　欧文看着那放入了发丝、雪水、血液和树木枝芽的玻璃杯，眼中闪过好奇：
　　“不用准备仪式什么的吗，我听说序列5以后的晋升都是需要配合仪式完成的？”
　　托拜厄斯一边往玻璃杯里丢入那份“天气术士”特性，一边回道：
　　“不需要，仪式的作用是稳定精神，降低失控的概率，而我早就晋升过一次，现在只是拿回曾经的力量。”
　　“我甚至可以直接生吞特性，能调配魔药已经是很保守的选择了。”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将那块紫中带青、晶莹剔透的晶柱放入玻璃杯中。
　　随着他地轻轻摇晃，玻璃杯中的事物飞快融化，逐渐混成一体，直至变成一杯燃烧着的，偏紫色的液体。
　　“真是让人怀念的颜色啊...”
　　稍有感叹，他将盛装着液体的杯子凑至嘴边，一口饮下。
　　嘎吱~
　　令人牙酸的，好似金属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从托拜厄斯的体内传出，他的身躯变成了铁黑色，裂开一道道裂口，不断往外喷吐出一朵又一朵紫中泛青的火焰。
　　灵性直觉的疯狂预警同时在劳伦斯三人的脑海中喧嚣。
　　“快退出房间！”
　　话音刚落，一层幽暗的阴影突然从虚空中垂落，恰好将托拜厄斯笼罩，将他与周围隔绝。
　　维尔杜下意识就要去拉身上古典长袍上的“门”型图案的手突然停下，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
　　“这是....”
　　“赞美您，伟大的‘银之钥’。”站在一旁的欧文已经以手按胸虔诚地行了一礼。
　　劳伦斯和维尔杜慢了半拍行礼，颂赞“银之钥”。
　　随后他们认真地看向那片被阴影覆盖的区域，阴影并不完全漆黑，他们还能模糊看见熊熊燃烧的火焰，以及被火焰焚烧的托拜厄斯的身影。
　　火光中的托拜厄斯似乎已经被烧焦，露出了血肉下的金属骨架。
　　骨架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填充，它们构成了看似完整的肌体，可却布满缝隙，不断有闪电、冰雹、雾气等虚幻符号衍生出来的东西从内喷薄而出。
　　片刻之后，劳伦斯收回目光，侧头看向了维尔杜：
　　“能记录吗？”
　　维尔杜微微点头，随后又摇头：
　　“似乎可以记录一点被遮掩后的不完整的神性花纹，但一直失败。”
　　“而且记录单纯的神性花纹似乎比不上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
　　劳伦斯轻轻颔首：“这没关系，反正你的目的是消化‘记录官’的魔药。”
　　“就算记录失败，之后也还有机会找托拜厄斯阁下亲自展示，有一位天使的帮助，你的‘记录官’魔药应该很快就会消化完成。”
　　维尔杜笑着点了点头，有种未来可期的感觉。
　　两人交谈间，房间内的阴影突然褪去，熊熊燃烧的火焰一点点收拢，全部被托拜厄斯的身体吸收。
　　托拜厄斯活动着刚经历过蜕变的身体，侧头看向了窗外：
　　“三位，我得离开一下，刚才的动静似乎让一些人注意到我了。”

第547章 ：短暂的交手
　　说话的同时，托拜厄斯抬起右手用力虚握了一下，周围的色彩顿时变得鲜艳浓烈起来。
　　重回天使位格之后，他拥有了进入灵界，在灵界行走的能力。
　　这与“旅行家”的灵界漫游不同，没有技巧，全靠暴力，依靠天使层次的力量强行打破现实与灵界的隔阂。
　　刚进入灵界，他就看见周围好几只模样怪异，顶着白色、黑色眼圈，或者戴着单片眼镜的灵界生物朝自己望来。
　　“阿蒙！”
　　托拜厄斯稍稍愣了一下，作为第四纪的老人，他对这位曾经图铎帝国的大贵族也有一些了解，认出了对方那标志性的单片眼镜。
　　旋即，他脸上刚刚重回天使位格的兴奋就变成了苦笑。
　　天使和天使之间也是有差距的，他不认为自己一个序列2的“天气术士”有和最顶尖的天使之王阿蒙单挑的能力。
　　如果是在班西，是身上有着“灾祸之城”污染的时候，他还能有些底气。
　　一只怪鸟模样，尾羽被一根根触手所取代，右眼顶着一个白色眼圈的灵界生物嘴里发出了阿蒙的声音：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老熟人的味道。”
　　“现在的贝克兰德就像个垃圾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什么人都在往这里钻。”
　　“看在那个小家伙在神弃之地为我提供了不少信息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善意提醒。”
　　“小心藏在贝克兰德的那些魔女，你用来晋升的特性是当着奇克的面抢来的，那个疯女人报复不了其他当事人，但可以报复你。”
　　“好了，奥古斯都家的小家伙已经来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说着，那些灵界生物齐齐抬头看向了托拜厄斯的头顶，做出了挥手的动作，然后又纷纷消失不见。
　　托拜厄斯皱了皱眉，刚打算离开，一抹银光突然划过，随后源于规则，源于秩序的力量迸发，周围抽象又扭曲的灵界符号和颜色飞快远去，属于现实的场景浮现了出来。
　　旋即，托拜厄斯看见一位黑发中夹杂不少银丝，脸上没什么胡须，莫名给人傲慢感觉的老者不受重力约束地浮在半空。
　　托拜厄斯略作回忆后认出了对方，德林克·奥古斯都，鲁恩王国的前前南威尔公爵！
　　当初抢夺那份“征服者”特性的时候他们见过，只是因为那诡异的战场分割让大家都有所忌惮，所以没有交手。
　　不过他后来有和厄德法纳商讨，一致认为这位前前南威尔公爵只是一个普通的序列2，真正的问题出在威廉·奥古斯都一世那片战场上。
　　确切的说应该是出在那位“银之钥”的眷者、甚至是代行者阁下的身上。
　　厄德法纳那条老龙在这方面似乎有所隐瞒，不过作为一个从第四纪苍白之灾中活下来的天使，他也不是毫无猜测。
　　或许当时被分割的战场上和威廉·奥古斯都一世对峙的不是那位眷者本人，而是“银之钥”的意志。
　　所以当时战场的划分才会诡异失衡，因为就算那些魔女和鲁恩皇室的天使加起来，也不足以平衡一位真正的伟大存在，除非“原初魔女”从镜中世界钻出来。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那位浮在半空的前前南威尔公爵朝他伸手虚握。
　　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顿时加身，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放逐！”
　　一段低沉的古赫密斯语从德林克·奥古斯都嘴里吐出，。
　　哗啦~
　　托拜厄斯身前的虚空破碎，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直接将他卷了进去，不知被扔向了哪里。
　　托拜厄斯消失之后，破碎的虚空悄然恢复。
　　浮在半空的德林克·奥古斯都眼眸中丝丝银白迸发，目光不断扫视周围。
　　身为“平衡者”，祂能从规则和秩序的层面感受到这片街区的情况。
　　“有隐藏起来的非凡者，但实力都算不上强大，并没有足以挑衅规则的力量暗藏。”
　　收回目光，他右手虚握了一下，身影悄然消失在半空。
　　德林克·奥古斯都并未隐藏自己的气息，随着祂的离去，生活在这片街区的那些非凡者都有了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
　　瘫坐在地板上的欧文长吐出了口气：
　　“好可怕，这就是天使的压迫感吗？”
　　在他旁边，劳伦斯扶着木椅有些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这应该是‘仲裁人’途径特有的威严，他们本就擅长用强烈的威严震慑敌人。”
　　“到了天使层次，这种威严或许已经质变成了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压迫。”
　　欧文砸了砸舌，有些担忧道：“那托拜厄斯先生能打过吗？”
　　“当然可以，论战斗，没有几条途径能够和‘红祭司’相比，而且主的目光也一直注视着我。”
　　托拜厄斯的声音突然响起，随后他的身影在房间中凭空勾勒了出来。
　　他身上红发张扬，暗色长袍无风自动，看起来莫名的有侵略性，以及让人下意识想要追随和效忠的魅力。
　　看见欧文的目光有些呆滞，他轻笑了声，主动收敛了身上的特质。
　　顿了顿，他看向窗外给外阴沉，似有暴雨征兆的天空，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熟悉这份新的‘天气术士’特性之前，我都不适合留在贝克兰德了。”
　　“不然在我的影响下这座城市的天气将逐渐变得极端，爆发冲突或杀戮事件的概率也将不断提高。”
　　“虽然我觉得没什么，毕竟这里的天气本来也不怎么样，但鲁恩王室和三大教会肯定不会愿意。”
　　.....
　　“旅社”的沙发上，西瑞恩放下手里的“旧日之盒”，随后切断了祈祷“星辰”建立起来的联系。
　　“那位前前南威尔公爵竟然只是选择了放逐托拜厄斯....”
　　“也是，一位‘天气术士’如果放开手脚，无论打不打得过，贝克兰德至少得废掉一半。”
　　“还有阿蒙，祂在贝克兰德的分身比我想得还要多，看来祂是对帕列斯志在必得了，不过‘黑夜’肯定会出手阻拦。”
　　“或许已经出手了，不然阿蒙们也不会只聚在灵界。”
　　“算了，先不管这些，既然来了神弃之地，那就去找白银城和月城的人好好扮演‘秘法师’。”
　　“还有被‘真实造物主’庇护的那些城镇也可以去一趟。”
　　“我有预感，这次离开神弃之地就可以着手晋升‘漫游者’了。”
　　收拢思绪，他起身推开半虚幻半真实的大门，重新返回了神弃之地。
　　.....
　　坍塌的城镇废墟中，空间一阵扭曲，随后一座半毁灭的神庙空间凭空浮现了出来。
　　轰隆！
　　银白的闪电划破天际，光芒照亮漆黑荒芜的大地。
　　西瑞恩站在废墟之上，衣摆轻轻翻动，目光平静又感叹地环顾着周围。
　　闪电带来的光芒转瞬即逝，等到下一道闪电重新照亮大地，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只有留在废墟上的脚印昭示着这里不久之前有人来过。
　　......
　　神弃之地的最东面，无穷无尽的灰白色雾气凝聚成的看不见边际的厚重屏障前，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轻轻搓动了下手指，制造出光芒照亮周围。
　　随后他抽出张绘满抽象符号和标识的画纸，轻轻抖动。
　　画纸上顿时燃烧起了幽蓝色的火焰，静谧燃烧的火光飞快凝聚，化作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
　　稍有打量，他握着璀璨火种的右手突然用力收紧。
　　哗啦！
　　虚幻的声响中，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悄然破碎，化作璀璨的星辉围绕着西瑞恩流淌、汇聚、重组。
　　无声无息间，他背后延伸出了一对对虚幻的，染着璀璨星辉的，蜻蜓翅膀模样的翼状薄膜。
　　它们仿佛传说中“妖精”的翅膀，美丽、梦幻，好似在身后镶嵌了一片星空。
　　随着翅膀扇动，“星空”微微荡漾了一下，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消失。
　　再次出现，他已经来到灰雾屏障的边缘，触手可及的地方。
　　吸了吸气，他伸手虚按在灰雾屏障的表面，轻推了一下。
　　一道又一道璀璨的星光自他体内涌出，不但往外荡开，层叠回荡，在灰雾屏障的表面勾勒出一扇“门”的形状。
　　星光交织而成的，虚幻模糊的“门”吱呀摇晃了两下，随后突然崩塌。
　　西瑞恩有所预感地闪现离开了原地。
　　在他消失之后，崩散的星光之间，一张灰雾凝成的模糊脸孔长了出来，发出充满愤怒的咆哮。
　　它对西瑞恩想要在屏障上强行“开门”的行为很有敌意。
　　西瑞恩有些怀疑它还记得自己，记得上次被内外两侧一起攻击的遭遇，所以才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无视了灰雾屏障上脸孔的愤怒，西瑞恩身影瞬间扭曲，染上了璀璨的星光，变得极为虚幻。
　　他身上的每一点星光都是一个抽象的，象征着“漫游”、“星界通道”、“命运”或“维度”等领域的符号。
　　它们不断游曳，彼此交叠，共同勾勒出了一道道虚幻层叠的星门的雏形。
　　“旅法师”的“自我符号”！
　　抽象扭曲的象征符号突然不断地往上拔升，直至消失在现实。
　　在肉眼不可见的维度缝隙之间，无数星光蔓延，为每一层维度都披上了群星璀璨的夜幕。
　　一段时间之后，消失的“自我符号”重新浮现，于灰雾屏障前重组出西瑞恩的身影。
　　“不愧是有‘时空之王’象征的天尊，毫无漏洞可钻。”
　　旋即，他诵念起“愚者”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安静等待了一会，浓郁的灰雾在他眼前涌现。
　　.....
　　灰雾之上，投来目光的克莱恩微微一愣。
　　不止是西瑞恩身负一片“星空”的奇异姿态，还有那漫无边际的灰雾屏障。
　　他的灵性直觉告诉他，组成那道屏障的那些灰雾和这片灰雾之上的空间里的灰雾是同一种东西。
　　安静了两秒，回过神来之后他连忙问道：
　　“你在哪里？”
　　“神弃之地的最东面。”
　　“你借助‘愚者’牌撬动一些灰雾之上的力量加持到我身上，我想试试看看能不能打开一扇门。”
　　克莱恩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好。”
　　很快，西瑞恩看见一个披着半透明的黑色长袍，身后涌动的灰雾凝做翅膀的高大天使出现在眼前。
　　这次的纸人天使没有用身后层叠的翅膀将他包裹，而是落于他的身后，和那一对对美丽、梦幻的妖精“翅膀”融合到了一起。
　　镶嵌在透明翼状薄膜上“星空”顿时变得耀眼起来，一颗又一颗星光闪烁变化，在他身后勾勒出了层层叠叠的虚幻之门。
　　一股难言沉重和压迫感涌现，西瑞恩仿佛听见了自己的灵体在不堪重负地喘息。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灵性的沸腾，感受到了时空的欢呼和震动。
　　似乎只要意念一动，周围的一切就会随着他的想法而改变。
　　西瑞恩微微仰头，目光和灰雾之上的克莱恩对视在一起。
　　“似乎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

第548章 ：月城众人
　　轻吐出口气，西瑞恩双手前抬，前方的空间突然发生弯曲，变得深沉、无光、厚重，同时一道又一道璀璨的星光凭空涌出。
　　闪烁着璀璨的星光被扭曲空间吸引，逐渐汇聚成一个仿佛压缩了一整颗星球的星团。
　　随着星团越来越亮，周围的空间也开始发生扭曲，变得幽暗、深沉，连天空落下的闪电都变得弯曲、黯淡了。
　　随着星团旋转，虚空好似不堪重负般不断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随后西瑞恩轻轻推手，深沉、闪耀的星团划破空间，直接撞上灰雾凝成的厚重屏障。
　　灰雾屏障上的模糊脸孔顿时崩溃，原本静谧涌动的灰雾变得湍急起来，不断围绕着星团旋转、往内坍缩，逐渐形成一个幽邃深黯，看不见尽头的漩涡。
　　卷动的灰雾内部，一片又一片细碎的光斑亮了起来，它们仿佛虚幻般不受影响地聚拢，随后崩解成无数灰雾，将卷动的漩涡填满。
　　又荡漾了近半分钟，看不见边际的灰雾屏障再次变得平静。
　　西瑞恩皱了皱眉，随后又摇了摇头，身后仿佛镶嵌着一片星空的“妖精”翅膀飞快淡化至透明。
　　镶嵌在翅膀上的那些璀璨星芒失去载体，仿佛破碎般垂落，在四周浮动着聚合，直至化作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
　　西瑞恩伸手握住那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身影闪烁了一下，直接回到了地面。
　　随后他眼前的灰雾再次涌动，同时克莱恩的声音在他耳畔回荡：
　　“在你攻击那片灰雾的时候，我隐约看见了灰雾的另一边，看见了一轮月亮，一条虚幻的长河，还有一个....佛陀？”
　　“似乎是因为‘愚者’牌带来的高位格，以及灰雾之上这片空间的特殊，让我和你那边的那片灰雾也产生了一丝联系。”
　　“或许还有你刚才的攻击削减了那片灰雾屏障的缘故。”
　　在他说话的同时，西瑞恩眼前涌动的灰雾中凝出了一副有些虚幻的画面：
　　那是一片被灰雾所覆盖的世界，入眼的一切皆是灰白。
　　某一刻，那些灰白色的雾气突然涌动，随后一轮鲜红的，生机勃勃又充满诡异的“月亮”从地面升起，高高挂在天空。
　　在绯红的月华映照下，一条幽暗的，仿佛能吸掉所有光芒的虚幻长河在灰雾中穿过。
　　在虚幻长河出现的同时，一道佛陀的虚影一闪而过.....
　　眼前的画面消失，西瑞恩若有所思地低头，脚下荒芜的地面上一颗颗嫩绿的新芽冒了出来，又飞快枯萎，被埋入大地。
　　克莱恩惊疑不定地声音在这时响起：
　　“刚才的画面具有污染？！”
　　“....没事，污染不了我。”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
　　“也污染不了你。”
　　沉默了会，克莱恩再次问道：“你觉得那片灰雾后面是什么？”
　　西瑞恩思索着回道：
　　“精灵的故乡，西大陆。”
　　“精灵的故乡？西大陆？”克莱恩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疑惑。
　　“除了南北大陆，神弃之地，这个世界还有第四块大陆？”
　　西瑞恩微微仰头，目光和灰雾之上的克莱恩对视在一起：
　　“你还记得‘天灾之书’吗？”
　　没等克莱恩询问，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里面有‘天灾女王’高希纳姆残留的一些精神，在一位古龙的帮助下，我从它那里获得了一些和精灵相关的信息。”
　　“传说在跟随‘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来到海上，统治所有海域之前，精灵都生活在西大陆，那里才是他们真正的故乡。”
　　“但根据高希纳姆的记忆，西大陆是真实存在的，至少祂认为是真实存在的。”
　　“只不过因为某些变故，所有的精灵都回不去他们的故乡了。”
　　“在高希纳姆的记忆中，西大陆应该在迷雾海的最西面，不过我们脚下的是一颗星球，那迷雾海的最西面也可以是神弃之地的最东面。”
　　“迷雾海的最西面，神弃之地的最东面....”克莱恩呢喃着拔高了视野，望向那片无边无际的灰色长墙。
　　“所以....西大陆被人为的封印了？”
　　而且大概率是灰雾之上这片空间的上一任主人封印的！
　　所谓的西大陆，不会是他，不，祂的复活后手吧？
　　克莱恩抬手按在胸口，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发散了会思绪，他的目光突然注意到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了几团昏黄的火光。
　　他连忙提醒道：“后面似乎有人在朝你这边靠近，嗯，他们停下来了。”
　　西瑞恩回头看了一眼，并未在身后的黑暗中发现火光。
　　很快，他眼前有灰雾涌动，随后一副从高处俯视地面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
　　画面中，他看见了几个提着兽皮灯笼，小心翼翼躲藏在一个简陋祭坛模样的土堆后面的身影。
　　月城的人？我这是正好撞上了他们祭祀灰雾的日子？
　　略有思索，他往前迈步，随后身影消失在原地。
　　.....
　　立着几根扭曲枯树的小土坡上，几个提着兽皮灯笼，身上有不同程度异变的人小心翼翼地张望着前方。
　　“大祭司，刚才攻击灰雾的人好像离开了。”
　　“鲁斯，那也可能不是人。”
　　被叫做鲁斯的男子小声反驳道：
　　“我的眼睛没有出问题，那就是人，只是身后长了很多奇怪的翅膀。”
　　“你们是在讨论我吗？”西瑞恩的声音突然在几人身后响起。
　　刚才还在说话的几人顿时噤声，以极快的速度背靠着背，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兽皮灯笼的光芒突然昏暗了一些，周围的黑暗似乎在蠕动，隐约间有吟唱诗歌的声音传出，安宁静谧，催人入眠。
　　这一瞬间，西瑞恩感觉自己先前受到压迫的灵体都放松了不少。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刚刚使用了“安魂”的那位老者，微笑着点了下头：
　　“守夜人？”
　　“我没有恶意，只是在这种地方难得遇见人，所以就好奇过来看看。”
　　“我叫伦道夫·卡特，一位行于世界各地的旅行家，目前在神弃之地游历，你们应该是这附近某座城市的居民吧？”
　　说着，他目光远眺，似乎想在黑暗中看见一些城市的轮廓。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那位套着深棕兽皮的老者目光迟疑又探究地看了他好一会。
　　他杂乱垂下的花白头发下，是布满一道道真正沟壑的，看起来比干老的树皮还要枯朽的脸孔，充满了被风霜和时光冲刷的痕迹。
　　片刻之后，他轻叹了声，说着和白银城差不多的语言：
　　“我叫尼姆，是月城的大祭司。”
　　“你口中的神弃之地是指....”
　　顿了顿，他有些犹豫地把话说完：“是指这片始终被黑暗笼罩的大地吗？”
　　西瑞恩微微颔首：“可以这么说。”
　　站在尼姆身后保持警惕的几个月城居民表情突然变得沉重，充满了哀伤、恐慌和不可置信。
　　“神弃之地....”
　　“神真的抛弃我们了吗？”
　　“我们已经数千年没有得到过回应了，或许，或许....”
　　尼姆抬手打断了他们的窃窃私语：“好了，这只是一个称呼，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
　　说完，他又看向了西瑞恩，继续问道：
　　“你知道这片黑暗的范围有多大吗？”
　　“从灾难降临，黑暗笼罩大地开始，我们月城就一直在努力地向外探索，但从来找到过这片黑暗的尽头，也没有发现其他还活着的，正常的人。”
　　“那些大灾变以前的城镇都变成了废墟，里面的居民变成了怪物。”
　　“直到月城里居民们身上的异化越来越严重，就连刚出生的婴儿也无法避免，人口越来越少，非凡者的数量也在减少，这种探索才停下。”
　　西瑞恩的目光扫向尼姆身后的那些人，他们有的半张脸都是黑色的印记，五官都快融了进去，有的脖子上挂着半个脑袋大小的肉瘤，有的看起来年纪不大，却佝偻起了腰背....
　　触及到他的目光，月城的众人或低头，或侧脸，纷纷回避他的目光。
　　收回目光，他朝唯一会和自己直视的大祭司尼姆歉意地笑了笑：
　　“抱歉，只是有些好奇。”
　　“至于被黑暗笼罩的范围，它覆盖了我们脚下的一整片大陆。”
　　稍微顿了一下，他将话题转移到了月城众人的身上：
　　“你们身上异变的程度不深，血肉魔法可以治愈。”
　　“不过血肉魔法也只能解决表面上的问题，真正的根源在于体内堆积毒素和污染。”
　　“最简单的方式是‘太阳’领域的净化，对你们来说，这本质上也是一种伤害，而且大概率会把你们身上的非凡特性给一块净化掉。”
　　说话的同时，他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映照了出来，飞快翻动。
　　啪！
　　他抬手轻打了个响指，一道神圣的、明净灿烂而纯粹的温暖光芒从天而降，笼罩在所有人身上。
　　“太阳”领域的圣光照耀下，月城众人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他们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但这种享受很快就变成了忍耐和痛苦。
　　他们身上堆积的毒素和污染已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圣光在净化这种污染的同时也是在伤害他们。
　　不过这种伤害还在可以忍耐的范畴。
　　目光在月城众人身上扫过之后，西瑞恩侧头看向了尼姆，这位大祭司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激动。
　　他伸手虚抓着身前的光芒，浑浊的眼眸中充满了惊讶和激动：
　　“这是‘太阳’的领域，是主的光芒！”
　　“你是主的使者吗？”
　　西瑞恩感觉自己头顶闪过了一排的问号....我这圣光又不是从亚当那里记录来的，应该没有你主的气息吧？
　　还是说“太阳”途径的非凡者在曾经都是神职人员，都代表着远古太阳神？
　　收敛思绪，他微微摇头：“我觉得不是，这只是我记录过的‘太阳’领域的非凡能力。”
　　尼姆收敛了眼中的情绪，有些遗憾地朝他点了点头：
　　“抱歉，我有些过于激动了。”
　　“在月城古老典籍的记载中，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光芒都来自全知全能的神，那些可以借用‘太阳’力量的非凡者都是主的使者。”
　　“自从黑暗降临这片大地以后，月城已经数千年没有这样的光芒了。”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在大灾变之前，‘太阳’途径的非凡者很少见吗？”
　　尼姆微微摇头：“我并不清楚，但月城确实没有掌握‘太阳’途径。”
　　“这或许是因为在最开始月城属于血族的附庸，信仰着血族始祖，直到所有古神都陨落或者隐没之后，才开始追随全知全能的神。”
　　西瑞恩微微颔首，随后将手探入虚空，拿出了一枚镶嵌红宝石的金戒指，将其递给了尼姆。
　　“这是我以前获得的一件神奇物品，它能让佩戴者更深层次地掌握住自身血肉，同时还附带一些血肉魔法，或许可以解决你们身上的异变。”

第549章 ：交流
　　尼姆身后的月城众人面面相觑了会，脸上有着大片黑色印记的鲁斯忍不住问道：
　　“它真的可以解决我们身上的异变吗？”
　　西瑞恩点了下头：“理论上来说可以，毕竟每一位‘蔷薇主教’都是血肉魔法的专家。”
　　“对于‘蔷薇主教’来说，无论身体产生怎样的异变，只要不涉及灵，都能够恢复过来。”
　　“不过这只是件神奇物品，能力上肯定比不了真正的‘蔷薇主教’，具体效果我也无法保证，你们可以试一下，反正也不会更糟糕，不是吗？”
　　月城众人有些意动，又有些不安地沉默了会，直到鲁斯主动站了出来：
　　“我来试试吧，把它戴在手上就行吗？”
　　西瑞恩笑着点了下头：“对。”
　　“它的负面效果是会随机地，没有规律地让佩戴者放弃思考，丢失理智，这本身并没有危险，只是会显得很呆板很愚蠢。”
　　“我知道了。”鲁斯点了点头，随后将镶嵌红宝石的金戒指戴在了只有三根手指的右手上。
　　在所有人好奇、紧张地注视下，鲁斯身上的血肉忽然如蜡烛般融化，仿佛流体生物般不断在身体各处流淌、蠕动、重组。
　　这种状态持续了近半分钟，他的脸上蠕动的血肉才终于固定下来，长出了新的，正常的五官，有些倾斜佝偻的后背也伸直了。
　　原本只有三根手指的右手也长出了第四、第五根手指，只是整个右手的肤色从正常变成了漆黑。
　　茫然呆滞了几秒，鲁斯在一旁同伴的呼唤下回过神来。
　　他看着明显比自己还激动的同伴，脸上扯出了抹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我恢复正常了！”
　　“血肉魔法真的可以把我们身上的异变消除，只是没办法清理掉体内堆积的污染和毒素，所以有些深沉的异变依旧会保留。”
　　说话的同时他抬起了自己长出新手指但变得漆黑的右手。
　　“这些黑斑是我体内堆积的毒素，没办法消除，所以我把它从脸上转移到了手上。”
　　“另外，血肉魔法带来的改变是永久的，所以我不会因为失去这件神奇物品就变回原样。”
　　鲁斯还在讲述自己的情况，他的同伴已经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他手上那枚镶嵌红宝石的金戒指。
　　“鲁斯，快给我也试试。”
　　“还有我！”
　　大祭司尼姆轻叹了声，转头看向了西瑞恩。
　　西瑞恩笑了笑：“这是可以理解的激动。”
　　“我有一些关于神弃之地，关于第三纪、甚至更早一些的历史问题想要请教，请问方便吗？”
　　尼姆微微颔首：“当然，不过月城从大灾变以前流传下来的资料遗失了不少，哪怕我们有意识的保护、抄写，也无法避免这种情况。”
　　“还有一些资料是月城以前在探索的过程中在其他废弃的城镇中收集到的，我也无法保证它们的真实性。”
　　“这不是问题，任何能流传下来的信息都有它的价值。”
　　西瑞恩点了点头，说话的同时从口袋里抽出了张画纸，轻轻抖甩到空中。
　　染着星光的色彩顿时从画纸中涌了出来，铺满地面，然后又不断上涌，飞快描绘出篝火、木椅等事物。
　　眨眼的功夫，一个简易的营地就凭空浮现了出来。
　　西瑞恩抬了下手，邀请道：
　　“我们坐下交流吧。”
　　尼姆有些诧异地打量着周围，就连一旁沉浸在血肉魔法效果中的几个月城狩猎队成员也停下动作好奇看了过来。
　　鲁斯还伸手感受了一下篝火的温度。
　　被烫得收回手后，他忍不住感叹道：
　　“真是神奇的能力，伦道夫先生，你是古老典籍里记载的天使吗？”
　　“我刚才看见了，你身后有好多翅膀，它们还在发光，一颗一颗的，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东西。”
　　在他旁边的同伴也接话道：“据说天使的翅膀数量代表着祂的力量和位格。”
　　“伦道夫先生有那么多翅膀，一定是最强的天使吧？”
　　西瑞恩笑着摇了摇头：“很可惜，我并不是天使，至少现在还不是。”
　　“至于你们看见的翅膀，那只是我借用了一件有天使层次的圣物的力量。”
　　“至于神奇的能力，作为一个四处旅行的旅客，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为了解决那些问题，于是就有了各种不可思议又神奇的手段。”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不远处那片漫无边际的灰雾屏障，询问道：
　　“对于这片屏障，你们知道多少？”
　　尼姆循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那片灰雾凝成的屏障，眼中情绪翻涌了会，随后说道：
　　“在我们月城的记载中它一直存在，在月城存在之前，在古神统治这个世界的年代里它就存在。”
　　“在漫长的时间里，它从未有过变化。”
　　“我们月城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看守它。”
　　“看守它？”西瑞恩适时地提出了疑问。
　　当然，不是他自己想知道，而是问给在灰雾之上看着这一幕的克莱恩听的。
　　“对。”尼姆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说道：
　　“这是主的神谕，主曾巡视过这里，并留下了一个预言：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人穿过灰雾来到这个世界。”
　　“在这之后主降下了恩赐，并给了我们守在这里，等待从那个从灰雾中走出的人的使命。”
　　说到这里，尼姆的语气突然变得感叹，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惶恐。
　　“从主降下神谕一直到现在，我们始终没有等到主预言中的那个人。”
　　“我们已经快要坚持不住，或许再过几十年月城也会成为黑暗中的一座废墟。”
　　安静了一会，尼姆突然长叹了口气：
　　“在不久之前，我认为这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在看不见希望的黑暗中挣扎对从未见过光芒的月城人来说太过残忍，也太过痛苦。”
　　“由于一代又一代累积下来的毒素和污染，现在的月城人一生下来就有各种各样的残疾和异变，只是程度不同，有些还能出门，还能狩猎，但更多的，生下来就死了，或者在一两岁的时候就夭折了。”
　　“月城已经放弃往外探索很长一段时间，这既是因为已经没有多余的人手，也是因为看不见希望。”
　　“伦道夫先生，在遇见你之前我其实以为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这个样子，被危险又诡异的黑暗笼罩，看不见希望。”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口气，随后十分郑重地说道：
　　“伦道夫先生，我想知道离开这里，离开神弃之地的方法，我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西瑞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知道巨人王庭吗？”
　　“巨人....王庭？”尼姆呢喃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月城流传下来的古籍中有过记载，那是‘巨人王’奥尔米尔的神国，是一座永远处于黄昏之中的城市。”
　　“据说那座城市就在西边沿海的一座山脉上。”
　　西瑞恩接着他的话说道：“那里有着离开神弃之地的通道，但也有着难以逾越的危险。”
　　“就算忽略巨人王庭的危险，你们月城想要横跨一整片大陆抵达那边也十分困难，除非有神灵的帮助。”
　　说完，他看见尼姆皱起了眉头，他身后月城狩猎队的几个人刚出现光亮的眼眸又黯淡了下来。
　　篝火旁的众人陷入无言的沉默，直到他突然询问出声：
　　“你们有纯净的水晶和宝石吗？”
　　“虽然没办法将你们整座城市的人都传送到巨人王庭附近，但预言也是我擅长的领域之一，或许可以从命运中为你们窥见一点启示。”
　　闻言，神情正低落的鲁斯连忙抬了下手：
　　“我，我家里有，是我父亲留下的一个吊坠。”
　　“但我不知道它纯不纯净。”
　　尼姆也思索着接话道：“水晶和宝石都很容易保存，虽然用不到，但月城的收藏中应该会有一些。”
　　“月城在很久以前探索过一个曾信仰过不死鸟始祖的城市，水晶是用来祭祀不死鸟最常用的祭祀材料之一，那里应该会有不少，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带一只狩猎队去寻找。”
　　“你需要什么种类的宝石和水晶？”
　　西瑞恩毫不犹豫地说道：“种类越多，越纯净越好。”
　　顿了一下，他看向在鲁斯等人手里传递的那枚镶嵌红宝石的金戒指。
　　“那是序列6层次的物品，你们如果想要，可以用一件同层次的事物来和我交换。”
　　“我对那片灰雾屏障很感兴趣，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你们随时来这里找我。”
　　“另外，你们如果想要净化掉一些体内堆积的毒素和污染，也可以来找我，但不能保证效果。”
　　“我不是‘太阳神官’，也不是‘药师’或者‘医师’，虽然能重现他们的能力，但始终不如这些途径来得专业和精细。”
　　“作为我提供帮助的交换，我希望你们能帮我寻找一种叫诡术邪怪的怪物。”
　　“它的特点是擅长设置陷阱，并且能伪装成他人，实力应该比序列5的非凡者强一些，但不如序列4的半神。”
　　尼姆略作思索后说道：
　　“我没有听说过诡术邪怪，但你的描述很像一种叫做变形者的怪物。”
　　铮！
　　一枚金币从西瑞恩手中弹出，在空中旋转几圈后又落回他的掌心。
　　他装模作样地看了眼手里的金币，随后朝尼姆点头道：
　　“应该就是它，我希望能获得关于它的确切信息，以及出没地点。”
　　尼姆点了点头，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变形者的信息全部说了出来，末了，他补充道：
　　“非常感谢你分享的信息，之后我会亲自去帮你猎杀一只变形者。”
　　之后又交流了一阵，尼姆这才提出告辞，带着狩猎队的几个成员返回了月城。
　　在月城众人离开之后，西瑞恩眼前的灰雾突然浓郁了起来，随后克莱恩的身影浮现。
　　西瑞恩仰望着灰雾之上的身影，突然勾了下嘴角道：
　　“你在盥洗室待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克莱恩辩解道：
　　“我已经登上了前往南大陆的船只，头等舱，足够安静，也不会有人打扰。”
　　“你对这片灰雾屏障怎么看？”
　　“用眼睛看。”稍微停顿了一下，他补充道：
　　“至少在我成为‘门’，或者你完全掌握灰雾之上那片空间之前是不可能打开它的。”
　　“刚才在灰雾加持下的那一击已经达到序列1的层次，足以撕裂绝大部分的封印和屏障了。”
　　克莱恩沉默了会，随后认真问道：
　　“你认为我没有完全掌握灰雾之上这片空间？”
　　“显而易见。”西瑞恩微微仰头。
　　“神性是一个门槛，而你连半神都不是，更不了解这些灰雾的本质。”
　　连半神都不是的克莱恩沉默了半秒，随后转移了话题：
　　“你收集水晶只是随口一提吧，连魔药里的辅助材料都能用假的敷衍，没道理水晶不行？”
　　西瑞恩耸了耸肩：“这样不显得我的预言更珍贵，更准确一些吗？”

第550章 ：变形状和预言
　　在神弃之地的闪电第4次变得频繁的时候，月城大祭司尼姆带着狩猎小队再次找上了西瑞恩。
　　“月城的狩猎小队在月城南方大概30里的亚斯城废墟中发现了变形者活动的痕迹。”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回头看向身后狩猎小队的成员：
　　“我已经准备好去狩猎它，之后几天‘黑夜祭司’会代替我与你交流知识。”
　　“你需要的水晶和宝石我们也已经收集好，但我们无法分辨它们纯净程度，这部分知识已经遗失在漫长的黑暗中，只能凭感觉和目光筛选。”
　　西瑞恩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尼姆看向了落后他半步的威严老者。
　　他就是月城的“黑夜祭司”，一位序列4的“律令法师”，也是月城仅有的三位半神之一。
　　和“黑夜祭司”微微颔首致意后，西瑞恩重新看向了尼姆：
　　“不用这么麻烦，告诉我变形者留下痕迹的地点就行，我可以直接传送过去。”
　　“游走在世界各地的旅者从来不会被距离困住。”
　　尼姆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后点头道：
　　“没问题，但是否能让我和狩猎小队的成员随行，对你来说变形者应该算不上强大，但如果不了解习性，很可能让它逃走。”
　　“可以。”西瑞恩微微点头，在和尼姆确认了坐标后伸手在空气中虚推了一下。
　　片片璀璨的星光顿时涌出，飞快交织，在空气中勾勒出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
　　好似蒙了层水幕的虚幻之门后方，划过天空的闪电照亮了下方早已经坍塌腐朽的城镇废墟。
　　铮！
　　一枚金币从西瑞恩手中弹出，做了一个简单的占卜后他直接迈步穿过了虚幻之门。
　　.....
　　一片只剩下断裂、坍塌的巨石废墟中，西瑞恩和月城众人先后从凭空浮现的虚幻之门后走了出来。
　　月城狩猎队的几人满是好奇又惊讶地打量着周围，原本需要他们在黑暗中穿行大半天的路程竟然只需要穿过一扇门就到了。
　　“我们这就到亚斯城废墟了？”
　　“好神奇！”
　　西瑞恩借着闪电的光芒不断环顾着周围，同时说道：
　　“灵界并没有方向和距离的概念，只要两个现实中的地点对应的灵界区域不算太远，灵界漫游的时间就会很短。”
　　说话的同时他抽出了一副早已准备好的画纸，随后伸手探入画中，将画中描绘的事物拿了出来。
　　那事物巴掌大小，由一条条状似蠕虫的东西缠绕而成，近似人形，内里填充着没有颜色的液体，常有泡沫冒出，发散开黑色的细芒。
　　这是灵界掠夺者的真实魂体！
　　这并非他从克莱恩那里借来的，而是幻想的产物。
　　虽然幻想出来的事物远达不到真正的灵界掠夺者的真实魂体的程度，但用来欺骗一个智慧不高的诡术邪怪已经够了。
　　他将幻想出来的灵界掠夺者的真实魂体随手扔到了地上，随后伸手朝虚空一抓。
　　周围顿时出现扭曲，幕布般的阴影浮现，将他和月城众人周围的空间隐藏。
　　随后他看向还不明所以的月城众人解释道：
　　“安心等待就好，那是一件对变形者很重要的东西，只要它还在这片废墟，就必然会被吸引过来。”
　　尼姆微微颔首，随后和“黑夜祭司”对视了眼，比起吸引变形者的诱饵，他们更关心这种将空间隐藏起来的手段。
　　如果他们月城有这样的能力，那黑暗中的危险将大幅度减少。
　　看出了两位月城祭司对隐藏空间的兴趣，西瑞恩思索着说道：
　　“如果你们对隐藏空间感兴趣，我可以制作有同样效果的画卷，但没有我的维持它们不会一直有效。”
　　“除非你们能找到维持空间稳定的手段，那些曾经信仰过不死鸟始祖的城市里或许会有，毕竟那位古神曾掌握过空间的权柄。”
　　尼姆和一旁的“黑夜祭司”再次对视在一起，随后他点了点头：
　　“非常感谢，我们会付出对等的代价向你购买。”
　　和月城的人交流了一会，西瑞恩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
　　他若有所思地侧头，看见一道透明的人形虚影出现在黑暗中，它小心翼翼又急不可耐地朝着地面上躺着的那块灵界掠夺者的真实魂体靠近。
　　一阵风刮过，地面上由一条条状似蠕虫的东西缠绕而成人形事物悄然消失。
　　注意到这一幕的尼姆连忙出声提醒：
　　“伦道夫先生！”
　　西瑞恩微微摇头：“没关系，诱饵本来也是假的。”
　　说话的同时，他伸手在身前虚拽了一下，笼罩周围的阴影顿时消失，被隐藏起来的空间重新回归了现实。
　　随后西瑞恩一步迈出，身影悄然消失。
　　亚斯城的废墟深处，西瑞恩凭空出现在变形者的前方。
　　他能够直接定位到被自己幻想出来的灵界掠夺者的真实魂体，因此轻易就追上了想要远离的变形者。
　　“拿了我的东西可就走不掉了。”
　　说话的同时他伸手一抓，周围的空间扭曲，随后隔离了开来。
　　想要往后逃跑的变形者被一片幽邃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挡住，怎么也穿不过去。
　　逃跑失败的变形者表面一阵蠕动，随后变成了西瑞恩的模样。
　　它还未做出反击，一个缠绕着无数神圣火焰的巨大纯净光球凭空浮现，变形者顿时被笼罩了进去，血肉被点燃，身躯如同蜡烛般不断消融。
　　与此同时，被阳炎洒下的光与热填满的隐藏空间中，西瑞恩的身影一道又一道地闪现了出来。
　　每一道身影的眼眸中都有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浮现。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呜！
　　周围的气流卷动，不断发出近似咆哮的低沉呜咽声。
　　这些声音直接回荡于灵体，不断震荡，带来深沉的恐惧和震慑效果。
　　同时丝丝银白的电光在西瑞恩闪现出来的身影眼眸中迸发，澎湃的精神如同利剑般刺出。
　　他从月城“黑夜祭司”那里记录下来的精神刺穿！
　　被阳炎包裹的变形者挣扎动作顿时一僵，接二连三的针对精神、灵体层面的打击让它的思绪陷入呆滞，身体变得僵直，难以自控。
　　短暂的僵持之后，变形者透明模糊的身躯在阳炎的焚烧下无声地融化了。
　　失去维持的阳炎消失之后，一个呈半透明的，内里好似有一条又一条小虫蠕动，勾勒出邪异、神秘花纹的眼睛安静躺在地上。
　　周围西瑞恩闪现出来的身影纷纷消失，随后他将地上的那只半透明眼睛捡了起来。
　　“好像被烧得太干净了，我记得‘诡法师’的魔药还需要诡术邪怪的血液来着。”
　　“算了，这是克莱恩该头痛的问题。”
　　低语了两句，他伸手虚握了一下，解除了隐藏空间。
　　随后他轻轻搓动手指制造出光亮，很快，月城众人就循着光亮聚拢了过来。
　　他看向尼姆微微颔首：
　　“我已经拿到变形者身上的材料了，你们是打算直接返回月城，还是先回到那片灰雾屏障之前？”
　　尼姆的目光在他手上拿着的半透明眼睛上稍有停留，随后说道：
　　“先去那片灰雾屏障之前，凯带着水晶，我想知道关于未来的预言。”
　　稍微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
　　“无论预言的结果如何，我们都会向你支付一件圣物作为酬劳。”
　　西瑞恩抬手轻推了一下，细碎的星光浮动，再次汇聚成了虚幻之门。
　　......
　　漫无边际的灰雾屏障前方，西瑞恩将月城众人收集到的水晶和宝石一一摆放在地上，围了一个圈。
　　随后他轻轻戳动手指，周围的一颗颗水晶由内而外地绽放出了明净、璀璨的星光，不受重力影响地浮了起来。
　　它们或前、或后、或高、或低、或明亮、或黯淡，好似一颗颗“星辰”，共同组成了一片闪烁的星空。
　　月城众人安静又认真地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
　　那些迸发出光芒的水晶和宝石倒映在他们眼中，仿佛闪烁星光的层层叠叠的虚幻之门，这些“门”后还有一只淡漠冰冷、俯瞰一切的眼睛。
　　“门”后的眼睛一点点放大，冰冷而纯净的星光笼罩他们所有的视线。
　　无声无息间，一副有些虚幻朦胧的画面在所有人的眼前展开。
　　他们看见了笼罩在黑暗中的月城，看见了自己，看见了月城里那些熟悉的人。
　　他们带着行李，保持着整齐的队伍离开了月城，在一个陌生而模糊的身影带领下。
　　他们在....迁移？
　　画面忽然拉近，他们看清了走在所有月城人前方的那个年轻人。
　　他身上穿着他们从未见过的服饰，头上戴着顶黑色的帽子，手上提着盏马灯，被一层淡薄灰雾笼罩的脸上满是平静。
　　随后画面再度变化，他们和一群长得格外高大的人汇合了，他们一起走向那座被黄昏笼罩的城市。
　　最后，金色的，灿烂的阳光洒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啪嗒~
　　石子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月城的众人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那些浮在半空，闪烁着明净光芒的水晶全都掉在了地上，它们不同程度地碎裂了。
　　西瑞恩看向还有些失神的月城众人，轻笑出声：
　　“恭喜，你们最终能够走出这片黑暗笼罩的大地。”
　　尼姆有些浑浊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语气忍不住激动地问道：
　　“我在那短暂的画面中看见了不少熟悉的人，这个未来不会太久，对吗？”
　　西瑞恩点了点头：“或许就是今年，也或许是明年。”
　　周围响起了一阵吸气的声音，随后那位威严的“黑夜祭司”凯低沉问道：
　　“我看见了一群很高大的人，他们在中途加入，和我们一起前往了那座笼罩在黄昏中的城市。”
　　“那座城市就是巨人王庭？那些人也是从大灾变中幸存下来，并且一直存活到现在的人？”
　　“对。”西瑞恩微微颔首，随后补充道：
　　“他们应该是白银城人，那里的人有巨人血统，又多是‘巨人’途径的非凡者，所以会长得比一般人更加高大。”
　　“除了你们和他们，这片黑暗中还有几座城市，和一些外来者组成的聚集地。”
　　“与你们不同，他们都已经信仰了‘真实造物主’，是邪神的信徒。”
　　“黑夜祭司”凯有些失神地呢喃出声：
　　“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和我们一样生存在这片黑暗中....”
　　西瑞恩微微摇头：“以一片大陆的范围来说，这些人其实一点都不多。”
　　安静了一阵，尼姆突然问道：
　　“我刚才似乎看见了群星之后的眼睛，感受到了一丝伟大存在的气息，那些，是群星吧？”
　　闻言，其他人也纷纷投来诧异、震惊、好奇的目光：
　　“我好像也感受到了。”
　　“我也...”
　　西瑞恩回视着他们，轻轻颔首：
　　“刚才的预言我向吾主寻求了一点帮助。”
　　“如果只靠我自身的力量，没办法做到这么精准的预言。”

第551章 ：再遇科塔尔
　　尼姆身后一个狩猎队的成员诧异问道：
　　“不用祭祀和祈祷也能获得神的回应吗？”
　　西瑞恩笑了笑：“我可以，大概我的神比较关注我。”
　　月城的众人突然陷入一阵死寂，直到尼姆再次开口问道：
　　“那预言中会在未来带领我们离开这片黑暗之地的人是神使吗？”
　　西瑞恩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点了点头：
　　“应该，但可能和你们所想的神使不太一样。”
　　“我主说过，你们的命运不在祂身上。”
　　“大概在我离开之后，又会有其他人来到这里，遇见你们，向你们传教，带你们离开这里，回到外面的正常世界。”
　　“无论是进入这里，还是带人离开，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所以预言中的那个人大概率是某位伟大存在的神使。”
　　月城众人面面相觑，又是一阵沉默之后，“黑夜祭司”凯低哑着嗓音问道：
　　“伦道夫阁下，你知道那会是哪位伟大存在吗？”
　　西瑞恩轻轻点头，随后又摇头：“知道，但这不应该由我告诉你们。”
　　“向你们宣扬教义是那位神使的任务，如果我都说完了，他不就没事做了吗。”
　　闻言，尼姆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伦道夫阁下，你似乎认出了预言中的那位神使？”
　　西瑞恩点了下头：“他脸上的灰色雾气实在太好辨认了。”
　　说着，他回头看了眼身后漫无边际的灰雾屏障。
　　“你们的命运早已和这片灰雾交织在了一起，能带你们离开这里的，自然也是命运早已和这些灰雾紧密交织的人。”
　　见月城众人还有追问的想法，西瑞恩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笑道：
　　“未来的事情应该留待未来揭秘，提前知道太多并非好事，因为....”
　　“命运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东西。”
　　短暂的安静后，尼姆和凯对视一眼，在尼姆微微颔首后，凯沉声问道：
　　“伦道夫阁下，我们能否了解一些关于你信仰的那位主的光辉？”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看向他，思索着点了点头：
　　“嗯....可以。”
　　稍微顿了一下，他换了副更加郑重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主是‘银之钥’，是命运的化身，是时空的起点和支配者，是偶然一现的灵感，也是一切幻想的源头，是无穷智慧的化身。”
　　“同时祂也是世界之外的观察者，是指引着真理所在的灯塔，是触及真理的门扉，是打开真理的钥匙，更是真理本身....”
　　“我主从不遮掩自己的存在，只是少有人能够发现。”
　　“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把握住那灵光一现，从我主身上窥见一丝真实。”
　　......
　　停下讲述之后，西瑞恩抬头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天空，闪电的频率不知不觉已经降了下来。
　　他拍打了下衣衫，从容起身，朝尼姆等人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感谢你们愿意倾听我主的荣光。”
　　“每一段旅程都会迎来终点，每一次相遇都会迎来离别，期待我们在神弃之地外的阳光下相遇的那一天。”
　　话音未落，一对对染着星光的透明翼状薄膜从他身后延伸了出来，轻轻扇动，荡漾出一圈圈璀璨的涟漪，于半空中交织出一扇虚幻之门。
　　收敛脸上的笑意后他往后退了一步，身影无声消失在月城众人的眼前。
　　“这就...离开了？”
　　月城狩猎队的几人看着静静燃烧的篝火和前方的空荡荡的座椅，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凯看着西瑞恩消失的地方，呢喃出声：
　　“这是一位与众不同的神灵，也是一位与众不同的神使。”
　　在他身旁的尼姆点了点头，接话道：
　　“可惜，祂不是我们月城的救赎。”
　　在两人身后，一个狩猎队的成员突然插话道：“大祭司，我们似乎还没有把承诺的圣物给伦道夫先...阁下。”
　　“......”
　　短暂的安静之后，尼姆语气复杂地说道：
　　“或许伦道夫阁下认为只有已经实现的预言才是真正的预言，他想等到我们在神弃之地外的阳光下相遇的那一天。”
　　......
　　某处漆黑幽深的巨大裂谷边缘，片片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飞了出来，飞快重组出一扇虚幻之门。
　　旋即，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啪！
　　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周围的黑暗顿时被光芒驱散。
　　环顾一圈之后，他靠在一块巨石上，眺望着裂谷对面那如同一座山岳般高大的，早已死去的巨人。
　　直到徘徊的巨人尸体消失在视野中，他这才收回目光，仔细感受起体内“秘法师”魔药的消化痕迹。
　　“效果很不错，已经消化了一大半的魔药。”
　　“之后再去一趟白银城，找一找受‘真实造物主’庇护的城镇，应该就差不多了。”
　　“神弃之地这种地方真的很适合扮演神秘、强大、不可思议、不可捉摸这样的形象。”
　　咕哝了几句，他再次传送离开。
　　.....
　　同样处于黑暗状态，只有少数浓烈的颜色能够较为显眼地呈现出来的灵界之中。
　　一阵失重感突然传来，随后黑暗退去，一座亮着一盏又一盏昏黄火光的古老城堡出现在西瑞恩眼前。
　　谁把我从灵界拉出来了？脑海中闪过疑惑的同时，他身影飞快变得虚幻，随后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城堡的大厅中。
　　他闪现的位置被修改了！
　　他还想再次闪现，但身体突然酥酥麻麻的，像是生锈的老旧机械，连非凡能力也变得迟滞起来。
　　不，不是非凡能力被影响了，而是我对灵性的掌控受到了灵体之线的干扰。
　　念头浮动间，他看见一条占据了三分之一个大厅，全身覆盖着幽暗短毛，额头有一撮灰白毛发的八条腿的魔狼。
　　“乌黯魔狼”科塔尔！
　　他又偶遇了这条魔狼，还被对方发现，并且从灵界拉了出来！
　　“我没有恶意，我们...”
　　科塔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
　　“列...奥...德....罗.....”
　　银白的电光顷刻落下，密密麻麻的，像是天空在倾泻一场银色的暴雨。
　　轰隆！
　　密集震颤的雷声慢了半拍才响起来。
　　大厅中科塔尔的身影在第一时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长着六只眼睛的奇怪乌鸦。
　　在听到西瑞恩开口的瞬间，祂就和自己的秘偶互换了位置。
　　没有了科塔尔的干扰，西瑞恩也瞬间完成了虚幻化，变成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本体不断出现于“门”的后方，与密集落下的狂暴闪电处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暴雨般密密麻麻的闪电持续了近半分钟才终于停下，科塔尔的古老城堡只剩下焦黑的残垣断壁和四处窜动的细密电蛇。
　　周围一重接一重，一重连一重的虚幻之门消失，西瑞恩的身影飞快凝实了下来。
　　他环顾着周围，看见了不少已经在析出的非凡特性。
　　“看来确实是偶遇，科塔尔都没有把自己的秘偶转移。”
　　“我刚才好像听见它说自己没有恶意来着....”
　　嘟哝间，他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看见一道赤红的火光突然膨胀，窜起了十几米高。
　　火光中一道幽暗的身影凭空浮现，随后从火焰中跳了出来。
　　“乌黯魔狼”科塔尔又回来了！
　　那双占据了眼睛四分之三的漆黑瞳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怒火。
　　“该死，毁了，全毁了！”
　　“列奥....”
　　“闭嘴！”
　　科塔尔用巨吼打断了他的话，一道直径超过1米的空气炮从祂口中激射而出。
　　轰！
　　西瑞恩的身影在爆炸掀起的气浪中化作一张淡黄的纸人，随后被撕得粉碎。
　　与此同时，一道又一道西瑞恩的身影在废墟的各处浮现，他们齐齐开口。
　　科塔尔眼中闪过一抹幽暗，祂尝试操纵西瑞恩的灵体之线来打断他的话，但却莫名失败了。
　　在周围闪来闪去的那些灵体之线突然变得虚幻，好似不存在一般。
　　这是半神层次的幻想！
　　既可以让画中的虚假事物变成真实，也可以短暂让真实存在的事物变成虚幻。
　　短暂的耽搁后，西瑞恩闪现出来的一道道分身已经将几位真神的真名念了出来：
　　“列奥德罗！”
　　“莉莉丝！”
　　“巴德海尔！”
　　轰隆！
　　银白的电光再次暴雨般倾泻了下来。
　　与此同时，周围的地面被捅破，一根又一根充满生命力的粗壮藤蔓、枝条、草叶生长了出来，即便狂暴的闪电也无法将它们完全覆灭。
　　银白的闪电与疯狂生长的青绿藤蔓之间，橘红色的黄昏光芒紧跟着迸发了出来。
　　黄昏光芒照耀的地方，周围的物质连同虚空发生了弯折，无论是暴虐毁灭的闪电，还是疯狂生长难以磨灭的绿色植物，都难以自制地开始衰败、崩溃、消亡。
　　这些光芒哪怕被闪电击碎，被藤蔓分离，也会化作一片片橘红的光斑，组成汹涌的，狂暴的，席卷一切的黄昏风暴。
　　在闪电、黄昏光芒和疯狂植物肆虐的边缘，西瑞恩的身影在层层叠叠的虚幻之门后不断浮现。
　　在能令万物衰败的黄昏光芒的影响下，西瑞恩周围虚幻之门成型的速度也被削减了不少，在密集，不间断的攻击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好在他身上还有莉莉丝的生命圣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那些疯狂生长的植物，让它们包围自己。
　　这些疯狂生长又不断被摧毁的植物帮他抵挡了不少攻击。
　　又是半分钟过去，倾泻的闪电、肆虐的黄昏风暴，疯狂生长的植物先后消失。
　　原本焦黑、坍塌，但还能看出曾经的城堡轮廓的废墟像是被巨兽反复犁了好几遍一样，只剩下或大或小的坑洞。
　　它们如出一辙的焦黑，充满腐朽、衰败和荒芜的感觉。
　　西瑞恩扫过周围，身影悄然消失。
　　重归于黑暗和死寂的废墟中，不断有青蓝的、银白的、幽黑的光点出现，在空气中缓缓浮动，随后形成一个斑斓的，缓慢汇聚的漩涡。
　　这些光点与地面焦黑的泥土结合，最终形成了一个内里流淌着花花绿绿颜色的玻璃瓶。
　　更高的维度之中，西瑞恩安静俯视着下方，注视着黑暗中的每一个细节。
　　好半晌过去，他没有看见一个活物，更没有看见一条灵之虫。
　　“科塔尔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好歹是‘奇迹师’，不至于这么胆小才对，反正可以躲在历史迷雾里操纵历史投影和秘偶。”
　　嘟哝了两句，他静下心来，继续俯视着下方坑坑洼洼的焦黑废墟。
　　直到天空中划过的闪电再次变得频繁起来，科塔尔的身影也没有出现，哪怕是一个秘偶，或者一个历史投影。
　　“这也太从心了....”
　　“也可能是被我动不动就念七神真名的自爆式打击吓到了。”
　　“但这是我在神弃之地最好的攻击手段，毕竟‘秘法师’的‘幻化’除了那些能直接影响到空间的能力，或者难以规避的污染，基本不会被伤害到。”
　　“得记住这个教训，下次不能用‘战神’的真名了。”

第552章 ：黑暗中的城市（二合一）
　　满是坑坑洼洼的焦黑废墟上方，镶嵌璀璨星光的漆黑阴影突然浮现，然后往内收缩，凝聚出西瑞恩的身影。
　　环顾了一圈，他身影忽然闪烁，出现在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坑洞边缘，弯腰捡起了科塔尔那些死掉的秘偶身上析出的特性凝聚成的玻璃瓶。
　　玻璃瓶毫无重量，只有薄薄一层，似乎只要稍微用力些就能捏碎。
　　西瑞恩微微低头，眼眸中星光流转，注视着玻璃瓶内那些流淌着的，花花绿绿的颜色。
　　片刻之后，他眼中的星光收敛，随后伸手在空气中推开了一扇虚幻之门，直接离开了这里。
　　安静了一阵之后，废墟之上的阴影突然蠕动着上涌，长出了鲜红的血肉，随后变成了一只只有马车大小的“乌黯魔狼”。
　　祂注视着西瑞恩刚才离开的方向，两秒之后，祂的身影蜡烛般融化，沉入阴影消失不见。
　　.....
　　灵界深处，西瑞恩漫游的身影突然停下，脑海中闪过刚才那片废墟的画面，看见了蠕动的阴影。
　　“我前脚离开祂后脚就出现了，那家伙不会一直躲在历史孔隙里偷窥外面吧？”
　　“也不知道祂之前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嘟哝了一阵，西瑞恩收回思绪，朝着离自己最近的，有人生活的城市对应的灵界区域确认赶去。
　　.....
　　神弃之地某处的黑暗中，一道道闪电划过天空，银白的光芒短暂照亮了下方凹凸不平的荒芜地面。
　　地面上耸立着各式各样的建筑，既有属于第四纪所罗门帝国的不对称风格，也有更早一些类似神庙的风格，还有神弃之地最常见的，直接用巨石堆砌或者一整块巨石凿刻而成的苍莽风格....
　　它们彼此间隔清晰，却又杂糅在一起，组成了一座风格奇异的，没有城墙的城市。
　　这些建筑虽然破败但大多保存完好，甚至还有修补的痕迹，明显有人在里面生活。
　　与白银城或者月城不同，这里几乎看不见什么灯光，但又充满鲜活的感觉，似乎这座风格奇异的城市里生存着不少人，又似乎这座城市本身就是活着的。
　　随着闪电频繁滑落，明暗交替之间，西瑞恩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城市的边缘。
　　在他前方的几棵形态扭曲的枯树枝丫上，各种各样的怪物骸骨被掏空之后悬挂着，在风的吹动下互相碰撞，发出细微的，难以言明的沙沙声。
　　西瑞恩皱了皱眉，那些骸骨碰撞发出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污染。
　　收回目光，他往前迈步，每一次落脚都会出现在几十米，上百米之外的地方。
　　连续不断的闪现之后，他来到了这座被各种风格的建筑拼接起来的城市中央，看见了漆黑为底，描绘着诸多鲜红图案的尖顶教堂。
　　这座教堂很大，比起贝克兰德三大教会的教区主教堂规格也丝毫不差。
　　只是周围十分安静，没有一道人影，甚至没有一点光亮，只有闪电划过的时候才能借着光芒勉强看清周围。
　　只是勉强看清，因为这里的阴影格外浓郁，就算是闪电的光芒也无法完全驱散。
　　环视间，西瑞恩的眼中映照出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很快书册停止翻动，迸发出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凝成了一轮微缩的太阳。
　　他的视野霍然变得明亮，连周围地面上的一丝裂痕，阴影中的一点蠕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和白银城、月城在黑暗中的生存方式不同，这里的人似乎已经找到了和黑暗共生的办法。
　　他能清楚感觉到，那些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影是这座城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果将这座城市比作一个生命，那些阴影就好似输送营养的血管。
　　“倒也不奇怪，毕竟笼罩神弃之地的黑暗本身就有一部分属于‘倒吊人’权柄的影响。”
　　“信仰祂的人不会被黑暗里的怪物袭击很正常，但，他们是怎么躲过‘黑夜女神’残留的神力影响的？”
　　“‘真实造物主’帮他们驱散了黑暗中属于‘黑夜女神’的那部分力量？”
　　自语间，他看见周围的阴影蠕动，随后一位身高接近二米三十，套着深黑的神职人员长袍，看起来相当年迈的老者出现在他面前。
　　他，不，是祂！
　　祂背部微弓着，头发已然全白，眼角有明显的皱纹，深褐色的眼睛幽邃而平静地看向西瑞恩。
　　“你好，陌生的来访者，我是斯提弗，主座下的‘圣言天使’。”
　　“你似乎在不久之前接触过那条魔狼，可否将祂的位置告诉我，替主巡察神国，清理掉那些堕落之物是我的使命。”
　　....不管怎么看堕落领域的天使都比一条魔狼更加堕落吧？
　　在心里腹诽的同时，西瑞恩朝对方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你好，斯提弗先生，你可以称呼我伦道夫·卡特，一位漫步在世界各处的旅者。”
　　“至于科塔尔，祂应该早就已经离开先前的位置了。”
　　斯提弗微微颔首道：“这没关系，只要存在过，总会留下痕迹。”
　　嗯....西瑞恩有些沉默，他脑海中下意识浮现了那片被闪电反复劈过，被疯狂生长的植物犁过一遍，还被能让万物衰败的黄昏侵蚀过的废墟。
　　那地方....确实留下了不少痕迹，只不过与科塔尔无关。
　　收回思绪，他将那片废墟对应的灵界区域坐标告诉了对方，随后侧头看向不远处的教堂询问道：
　　“我能进去吗？另外，我想在这座城市里逗留几天。”
　　斯提弗轻点了下头，温和开口道：
　　“当然，主伟大、平等地注视、眷顾着每一个人。”
　　“如果你想了解更多的信息，可以去找教堂里的主教，他管理着这片区域，为主放牧羔羊。”
　　说完，祂的身影悄然融化，融入到了周围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影之中。
　　周围浓郁的阴影中划过一丝涟漪，飞快远去。
　　确认这位突然出现的“圣言天使”已经离开后，西瑞恩微微咂舌。
　　“就这么放心我？”
　　“我好歹也是一位半神，是不是有点被小瞧了？”
　　嘟哝了两句，他转过身走向后方的教堂。
　　幽暗深沉的大厅中没有一个信徒，也没有神职人员，只有几根灌注了血液般的鲜红蜡烛围绕着祭坛燃烧，摇晃的火光从各个方向照亮了中央的神像，为神像披上了一层颇具神圣意味的光之外衣。
　　西瑞恩的目光在倒吊着的神像上扫过，随后转身看向了身后。
　　一个穿着和斯提弗同款的黑色神职人员长袍的俊美男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这人身材高大，目测接近两米，宽松的神职人员长袍下有明显的隆起的肌肉线条，但那张脸孔却是和壮硕身材完全不搭的稚嫩、清俊，还带着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
　　西瑞恩沉默打量着对方，心里总感觉那张俊美、稚嫩的脸孔下透着隐藏极深的疯狂。
　　在他打量对方的同时，这位年轻的神父或主教面带微笑地朝他点了点头：
　　“你好，陌生的先生，我是这里的神父赞恩·格里菲斯，你有兴趣聆听一会我主的荣光吗？”
　　西瑞恩同样微笑地点了下头：“当然。”
　　听见他的回答，年轻的赞恩神父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了很多。
　　西瑞恩看着他伸手在胸前连点了四下，画出了一个十字架，然后迫不及待地翻开了手里捧着的那本黑沉书籍，清朗的声音故作低沉地开口道：
　　“最初的最初，主在混沌中苏醒，并于混沌中创造了世界。”
　　“第一日，神说：要有光，于是第一缕光芒出现，这个世界有了白昼和黑夜。”
　　“第二日，神说：诸水之间要有空气，将水分为上下，于是空气出现，世界有了最初的天与地。”
　　.....
　　创世纪啊...这应该是“远古太阳神”时期抄的，现在变成“真实造物主”了都不改一下就接着用吗？
　　西瑞恩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时不时点下头，脸上露出一副感叹的表情。
　　似乎很喜欢他的反应，赞恩讲得更加专注了：
　　“....人类的愚昧、贪婪和罪孽最终引来了灾难，大灾变出现了。”
　　“那些觊觎主的权柄和力量的邪神企图以毁掉这个世界的方式来窃取主的力量，祂们成功了，也失败了。”
　　“在世界濒临毁灭的时候，主选择了放弃部分权柄，背负了所有的罪孽，撑起这个岌岌可危的世界。”
　　“主的光芒被夺取，所以这个世界陷入永恒的黑暗，主的智慧被窃走，所以黑暗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危险和毫无理智的怪物，主的惩戒，主的力量被侵蚀，所以这片黑暗的大地上总是闪电肆虐....”
　　“但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主说：凡分离的必聚合。”
　　“主的光辉、主的智慧，主被窃取的权柄和力量最终会都会回来，到那时候，主会为这个世界开辟新的未来。”
　　深吸了好几口气，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后，赞恩目光灼灼地看向西瑞恩：
　　“先生，感谢你愿意倾听我讲述主的光辉。”
　　“你是否有需要解答的疑惑？”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有些疑惑，你讲述的内容和我曾经遇到的一位苦修士描述的有所不同，这是为什么？”
　　“苦修士？”赞恩疑惑了一下，不等他解释，便自顾自的讲述起来：
　　“在主背负了所有罪，结束了大灾变之后，那些邪神和祂们的爪牙并没有被消灭，而是隐藏了起来，祂们的爪牙一直在活跃，试图覆灭主的信仰。”
　　“在迁移到主的圣所之前，我们一直饱受打击，关于大灾变以前的文献和资料遗失了不少。”
　　“现在这本圣典是我翻阅了所有典籍，又到那些已经毁灭的城市中收集资料，一点点还原出来的。”
　　说到这里，他微微上扬了些下巴。
　　难怪里面有那么属于“远古太阳神”的内容，这算是拼夕夕版吧？
　　发散了会思绪，他略过了关于圣典的话题：
　　“这座城市里的人应该不少才对，为什么我过来的时候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听到他的问题，赞恩神父轻叹了一声：
　　“虽然在主的庇护下我们不会受到黑暗中那些怪物的袭击，但这并不代表黑暗对我们来说就不危险。”
　　“只有那些能够藏入阴影与黑暗中的非凡者，他们可以在主的庇佑下自由行走在黑暗中，而且还能应对各种危险，普通人必须一直生活在光芒中。”
　　“我们对蜡烛的需求太大，能够收集到的油脂又有限，因此除了礼拜日，平时大家都以家庭为单位聚在一起，很少外出。”
　　“在城市里有主的庇护，不会遭受黑暗中的袭击，因此也没有安排巡逻队。”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让城市融入黑暗会更加安全。”
　　“所以我们会控制火光的出现，除了必要的情况，大部分的交流都会通过无处不在的阴影和黑暗进行。”
　　“原来是这样。”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与其说让城市融入黑暗会更加安全，不如说这些受到“真实造物主”影响的狂信徒在主动的靠近祂的力量，
　　至于变得安全，更可能是他们已经成为了黑暗中危险的一部分。
　　思绪浮动的同时，他已经打算离开，他直觉的认为这个地方不适合自己扮演“秘法师”。
　　他觉得自己的扮演很难撬动这群主动把自己往黑暗里凑的狂信徒的反馈。
　　顿了顿，他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好奇问道：
　　“你们这里有自己的交易会吗，如果我想换取一些神奇物品或者物资，应该怎么做？”
　　神父赞恩缓缓摇头：“抱歉，我们没有多余的神奇物品可以拿出来交易。”
　　“想要在黑暗中生存，每一份力量都弥足珍贵。”
　　“如果你需求一些食物，可以直接和我交易，我并非战斗人员，对血肉的消耗不大，能够匀出一部分来。”
　　“不，我不缺食物。”
　　当听见对方提到血肉的时候西瑞恩就连忙摇头，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他觉得对方理解的食物和自己理解中的可能不太一样，毕竟对“蔷薇主教”来说只要是有血肉的东西就能补充自己。
　　“好吧。”赞恩脸上划过一抹没能安利成功的失落。
　　看着对方还想说些什么的样子，西瑞恩果断转移了话题：
　　“介意我去城市中逛一圈吗？”
　　听到他的话语，赞恩的脸色突然就阴沉了下来：
　　“你还没有向主祷告。”
　　“你不是来向主祷告的吗？”
　　对于赞恩突然的转变西瑞恩没有任何不适，甚至还觉得这才正常。
　　一直生活在神弃之地的黑暗中，又是“真实造物主”的信徒，刚才那个阳光开朗的神父才让他感觉格格不入。
　　西瑞恩面色不变地朝赞恩笑了笑：
　　“我并非你主的信徒....”
　　“异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赞恩打断，这位刚刚还阳光开朗的神父仿佛换了个人般，身上气质变得阴沉、疯狂，双眼从深褐变成了猩红，裸露在外的苍白皮肤上隐约有鳞片浮现。
　　呜！
　　一股狂暴的风压从赞恩体内涌出，其中还夹杂着细碎乱窜的电流。
　　西瑞恩被掀飞出去的身影在半空悄然消失。
　　轰！
　　下一秒，一道银白的闪电凭空落下，劈在了地板上，直接被涌动的阴影淹没。
　　尖顶教堂的外面，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在灰白石板铺陈的广场上。
　　周围阴影涌动，黑暗中一点又一点猩红浮现了出来，仿佛一只只怪物睁开了眼睛。
　　西瑞恩平静地和那一双双在黑暗浮现的猩红眼睛对视，同时伸手在虚空中抓握了一把
　　下一瞬间，一道道纯净明澈的光芒凭空迸发，照亮周围的每个角落，不留一丝黑暗，一点阴影，不让任何事物隐藏。
　　无暗之域！
　　光芒之下，那些被挤压凝实的阴影飞快变得淡薄。
　　随后一块块骨头，一团团还在蠕动的猩红血肉掉落了出来。
　　它们暴露在光芒中后就不断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凝固的猪油被扔进热锅里一般融化。
　　在融化的同时，它们还在颤抖，在哀嚎，仿佛鲜活的生命。
　　西瑞恩看得眉头直跳，这些怪异的血肉已经和周围的地面、房屋的墙壁长在了一起，它们覆盖了城市超过三分之二的区域，早已成为了这个城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是把整个城市都活化了，所有人都生活在一个庞大的怪物体内？
　　思绪浮动间，西瑞恩的灵体直觉有所触动，他当即闪现离开了原地。
　　半秒之后，他刚才所站之处的地面突然开裂，就像是一个恐怖夸张的怪物张开了嘴巴，地面裂开的位置满是白色的尖牙，还有舌头一样凝实厚重的漆黑阴影。
　　从地面裂开的夸张巨嘴猛地撕咬了一口上方的空气，将“无暗之域”的光芒都给吞吃了部分。
　　在半空显露出身影的西瑞恩眉头跳了跳....看来只要数量与层次足够，神圣与污秽、堕落的克制关系也可以反过来。
　　念头浮动间，他的身影突然变得影影绰绰，同时出现在城市上空的各个位置，他的手里不断有光辉积攒。
　　在纯净到极点炽白到极点的光之长枪成型的瞬间，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心悸。
　　有深邃浩瀚的目光从更高远的地方垂下。
　　西瑞恩在半空不断闪烁的身影顿了一下，随后让手里凝聚的“无暗之枪”消散。
　　与此同时，“真实造物主”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净化，但不能伤害他们。”
　　“......”西瑞恩沉默地立在半空，半晌才吐出一句：
　　“净化不了。”
　　“你...可以....”
　　“真实造物主”的声音有些断续的响起，似乎他能克制疯狂这样正常的交流颇为吃力。
　　我不可以！
　　我又不是“观众”，就算是“观众”，也没办法给这么多人做心理治疗吧？
　　西瑞恩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在心里无声地吐槽。
　　脑海中的念头闪过的同时，他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看见下方城市中的黑暗似乎深沉了一下。
　　旋即，一道淡红的光芒从那座尖顶教堂中飞出，眨眼间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随后光芒收敛，显露出了从尖顶教堂中飞出的事物的真正的模样。
　　那是一张扑克牌大小的纸牌，片面描绘的是穿着简朴衣物，被倒吊着的罗塞尔大帝。
　　纸牌的左上角用古弗萨克语写着一行小字：
　　序列0：倒吊人。
　　犹豫了一下，西瑞恩还是伸手握住了这张“倒吊人”牌。
　　这应该是“真实造物主”给出的报酬，也说明祂不打算让我拒绝祂的要求。
　　可我只会用“太阳”来净化啊，真这么干了，下面这座城市里的人，不，这座城市都会被蒸发掉吧？
　　思绪浮动间，他微微仰头，看着变得幽黑一片，不再有一丝闪电出现的天空，思索着说道：
　　“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准备。”
　　周围的黑暗没有丝毫的变化。
　　安静等待了片刻，他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没拒绝，那就代表默许了。”
　　咕哝的同时他低头看向下方，眼眸中虚幻的书册化作了两轮微缩的金色太阳。
　　他的视野霍然变得明亮，看见了覆盖街道和房屋的那些血肉，它们有些长出了嘴巴，有些长出了眼睛，还有些长出了鼻子、耳朵，像是无数的人脸孔被打乱拼凑在一起，格外混乱，充斥疯狂。
　　他还看见了那一道道趴在窗户前人影，他们身上的五官、肢体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混乱。
　　有的头发长在了前方，露出光秃秃的后脑勺，有的手和脚的位置颠倒了，有的脸上长出了多余的五官，有的缺少了一些五官....
　　更让人诧异的是他们似乎对自己身上的异常毫无所觉，又或者知道，但觉得这很正常，所以视而不见。
　　“原来我刚才见到的赞恩神父是城里唯一一个正常，嗯，表面正常，至少能够看见的那部分表面还是正常的人类。”
　　“这鬼地方确实需要净化，最好能用阳炎烧掉....”
　　话音未落，他再次感受到了先前那种心悸。
　　“.....”

第553章 ：阿蒙的脚步
　　心悸的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就像是“真实造物主”在不经意间的一瞥。
　　吸了吸气，西瑞恩的身影消失在半空。
　　在他离开之后，下方的阴影仿佛活物般蠕动了起来，一点点将城市覆盖，让一切重归于黑暗。
　　城市外的一处小土坡上，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一脸若有所思地回望着身后被笼罩在黑暗中的城市。
　　“真是个离谱的地方，难怪这里不会遭遇黑暗中的怪物袭击，而且少有火光，这座城市本身就是黑暗中的怪物。”
　　“一座活着的城市....”
　　“或许是在长久的祭祀中沾染了‘真实造物主’的污染，最后一点点堕落、活化了过来。”
　　“也可能是那些失控崩溃的‘真实造物主’信徒在生命的最后将自己融入了城市之中，长久的累积下让这座城市活了过来。”
　　“不过最让人意外的还是‘真实造物主’，祂竟然会关心自己的信徒，祂其实也没有那么疯？”
　　“嗯....更可能是刚好遇到了祂能够克制疯狂保持理智的时候。”
　　“而且疯狂归疯狂，但并不代表祂没有智慧，不能交流，只是不能以常人的方式去揣度，就像正常人不理解疯子的想法一样。”
　　嘟哝了会，他沉沉叹息一声：
　　“报酬都拿了，也不能不干活。”
　　“只能回头去找科塔尔了，从祂那里记录一些召唤历史投影的能力。”
　　“不知道能不能记录‘奇迹师’的‘愿望’....应该可以，但没有积累，只能使用一次的‘愿望’也没什么用。”
　　收敛思绪，他迈步往前，身影突兀消失在原地。
　　......
　　西拜朗贝伦斯港，位于狂暴海安全航道边缘最大的港口，一艘飞空艇在港口上空缓缓划过。
　　飞空艇内部的走廊上，伦纳德来到一扇朱红色的木门前，刚抬起手，敲门的动作还未落下，面前的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穿着黑色礼服，涂抹着有妖异美感的蓝色眼影和腮红的戴莉依靠在门口，轻笑道：
　　“怎么，在飞空艇上待得太久，终于按捺不住寂寞，想要找一位女士纾解压力了？”
　　伦纳德没有像往常那样被调侃到不知如何接话，而是始终沉着脸，语气十分平静地说道：
　　“不，索斯特队长让我来提醒你，飞空艇马上就要降落了，记得到楼下的大厅集合。”
　　“我知道了。”戴莉轻轻颔首，在伦纳德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道：
　　“你似乎有些焦虑，在担心因斯·赞格威尔的事情？”
　　“不，不是。”伦纳德摇了摇头，随后又补充道：
　　“我也不知道。”
　　“只是最近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戴莉轻笑了声：“健忘是每一个‘不眠者’的通病。”
　　“如果你实在克制不了这种焦虑，我建议你下了飞空艇之后去红剧场好好放松一下，在西拜朗，这种产业是合法的。”
　　“当然，记得去正规的场所。”
　　“或者你也可以去找一个高档些的酒吧，我相信你只要坐在那里，就会有很多热情的女孩，也可能是男孩来开导你。”
　　“.....”
　　伦纳德沉默地转身，朝着走廊另一边的楼梯间走去，步伐很快。
　　楼梯间拐角处的窗户旁，他上半身斜靠在墙壁上，微微皱眉眺望窗外深蓝的大海，思绪逐渐飘远。
　　.....
　　“你看起来很忧虑，是因为帕列斯不见了吗？”
　　一道听着很清朗，带着点笑意的男性嗓音突然在身后响了起来。
　　伦纳德下意识地转身，看见了一位穿着白衬衣、黑长裤的年轻侍者从楼梯上方走来。
　　对方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黑发黑眼，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始终带着抹颇具亲和力的笑容。
　　在伦纳德的注视下，这位侍者变魔术般凭空拿出了一枚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将它戴在了右眼位置。
　　伦纳德微微皱眉，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心底的焦虑又添了一分，隐隐有些不安。
　　他有些警惕的打量着靠近过来的侍者，皱眉道：
　　“你是？”
　　突然出现的阿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我在贝克兰德找了几天，一点帕列斯的踪迹都没有发现，祂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会知道一些，所以就过来看看。”
　　“时间会记录一切，就算隐秘也无法掩藏。”
　　“你在说什么？”伦纳德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直觉告诉他应该远离对方。
　　阿蒙微微勾唇，同时抬了抬脸上的单片眼镜：
　　“呵....不用这么紧张，很快就好。”
　　说话的同时，被祂按着的单片眼镜上划过一抹亮光，随后一个古老斑驳的巨大石制壁钟虚影凭空出现。
　　壁钟的盘面被交错的灰白和青黑分成了不相等的十二格，每一格内都有着不同的符号，代表着不同的时间。
　　壁钟的核心位置，三根似乎由时之虫构成的指针一长一短一中等，充满了沧桑感。
　　最长的那根指针轻轻跳动了一下。
　　有些虚幻的钟声顿时响起，难以描述的无形洪流涌现出来，席卷了整个飞空艇。
　　旋即，一切变得安静，连空气中飘扬的尘埃都静止了下来，就仿佛一场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话剧。
　　只有阿蒙不受影响的在被静止的区域里自由移动。
　　一条条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时之虫钻了出来，在空气中游弋，在伦纳德的身体上钻进钻出。
　　“记忆被窃取了不少，最后一次有缺漏的记忆应该是在....”
　　“圣赛缪尔教堂么？”
　　“就算是三大教会的教堂，我没有进去过的地方也只有地底的核心封印区域。”
　　“帕列斯这小伙子胆子也大起来了啊。”
　　低语间，在周围游走的一条条时之虫重新回到了祂的身体中。
　　在祂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随后重新转过身，又分出一条时之虫扔向了伦纳德。
　　“留下一条时之虫在他身上或许会有不错的收获。”
　　阿蒙的声音缓缓消散在空气中，被静止的飞空艇在这一刻又重新动了起来。
　　伦纳德碧绿的眼眸中闪过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保持这个姿态。
　　“刚才好像有人和我说话？”
　　顿了顿，他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楼梯，有些自我怀疑地摇了摇头。
　　“难道真的是最近太累了？”
　　......
　　贝克兰德西区，圣赛缪尔教堂的地底。
　　被一层幽暗深邃的黑暗所笼罩的查尼斯门后，空气中突然多了点窸窸窣窣的声音。
　　随后一条条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时之虫从虚空中钻了出来。
　　它们蠕动着堆叠在一起，飞快勾勒出一道戴着单片眼镜的年轻身影。
　　下一秒，戴着单片眼镜的年轻身影突然变得虚幻，像是被看不见的橡皮擦一点点擦掉。
　　正在被擦除的年轻人不慌不忙地侧头，看向了角落的黑暗中安静端坐着的那道秀丽身影：
　　“黑夜。”
　　“看来我没有找错地方....”
　　祂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完全消失不见。
　　查尼斯门后重新恢复了安静，就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
　　灰雾之上，恢弘古老的宫殿内。
　　克莱恩扫视了一圈，随后出现在最下首“世界”的位置上，并给自己套上了一件黑色长袍，同时身上的气质变得阴沉内敛，将自己伪装成了“世界”的模样。
　　随后他蔓延出灵性，触及了无垠灰雾上的两颗虚幻“星辰”。
　　深红而虚幻的光芒在斑驳长桌的两侧浮现，随后飞快收缩，凝聚出“正义”奥黛丽和“命运”西瑞恩的身影。
　　奥黛丽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圈周围，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塔罗会聚会以外的时间来到这片灰雾之上。
　　她的目光最先扫过斑驳长桌的最上首，没有看见那道坐于灰雾中的身影。
　　....“愚者”先生不在，是有事情要处理所以离开了？
　　也可能是在神国的其他地方，“愚者”先生的神国不可能只有这么一座宫殿，而且这里也只是宫殿的大厅而已。
　　思绪发散间，她转过了视线，扫向侧前方的“命运”西瑞恩，最后视线在最下首的“世界”身上稍有停留。
　　“世界”先生也在？
　　“命运”先生要请教的不是关于心灵方面的问题吗，难道“命运”先生想要请教的就是“世界”先生身上的问题？
　　西瑞恩朝目光飞快扫过，随后朝“世界”和“正义”微微颔首道：
　　“下午好，两位，嗯...现在应该是下午吧？”
　　“世界”嘶哑着嗓音接话道：
　　“不是，我这里是中午。”
　　奥黛丽跟在“世界”后面也接了句话：
　　“贝克兰德现在也是中午，准确来说是刚过了中午。”
　　稍微安静了一下，“世界”直接问道：
　　“你找我们应该不只是为了确认时间吧？”
　　“当然不是。”西瑞恩耸了耸肩，伸手在空气中抓握了一下，一阵纸牌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克莱恩和奥黛丽看见了被刻意展示向他们的纸牌正面，看见了倒吊人的形象，已经左上角那段古弗萨克语单词：
　　序列0：倒吊人。
　　“亵渎之牌！”
　　“亵渎之牌！”
　　奥黛丽和克莱恩看着他手里的纸牌同时惊呼出声。
　　平复下情绪后，克莱恩连忙问道：“你遇到‘真实造物主’了？”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看向他，用眼神再问：
　　“你怎么知道？”
　　保持着“世界”模样的克莱恩情绪不太明显地笑了一声：
　　“在神弃之地，还能有谁比‘真实造物主’更能聚合到这张亵渎之牌。”
　　“你遇到的问题和它有关？”
　　奥黛丽忍不住插话道：“是遭遇了来自‘真实造物主’的危险？”
　　“差不多吧。”西瑞恩往后仰了仰身体，靠着椅背，将自己不久前的发现和“真实造物主”的请求讲述了一遍。
　　末了，他补充道：
　　“这张‘倒吊人’牌就是祂给出的报酬，虽然我完全不需要，也不想要，但祂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
　　你听起来好像是在炫耀啊....克莱恩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好奇问道：
　　“‘真实造物主’还会关心自己的信徒？”
　　从“秘祈人”途径的非凡者，以及极光会那些疯子的表现来看，这完全不太像祂该有的举动啊。
　　西瑞恩微微侧头，随口解释道：
　　“第二纪那些古神都有清醒理智的时候，‘真实造物主’自然也不是一直都疯着。”
　　“除了奇克那种纯天然的疯子，大部分因外在或者内在因素而疯掉的序列0总会在某些时候获得短暂的清醒。”
　　奥黛丽若有所思地接话道：
　　“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人在一些时候也是能正常交流的，只不过更多的情况下他们沉浸在自己的逻辑，自己的世界里。”
　　“或许神灵们也会有这样的情况？”
　　“或许。”克莱恩平淡点头，随后将话题拉了回来：
　　“你打算怎么完成来自‘真实造物主’的委托？”
　　“我想祂应该不会容许你失败，或者直接逃走。”
　　西瑞恩耸了耸肩，叹气道：“我也不知道。”
　　“如果‘真实造物主’不反对的话，我肯定选择用阳炎烧掉那座城市，只要烧得足够干净，也是一种净化。”
　　“可惜祂不同意。”
　　稍微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我打算去找一找‘乌黯魔狼’，从祂那里记录一些召唤历史投影的能力，然后召唤一位古龙历史投影尝试一下。”
　　“只要将那些人受‘真实造物主’影响而出现的堕落阴暗的一面分离出来，全部杀死，然后再种下正常的心理暗示，应该就算是完成心灵上的净化。”
　　说着，他看向了侧对面的“正义”奥黛丽：
　　“‘正义’小姐，你觉得这样可行吗？”
　　奥黛丽思索了好一会才缓缓点头道：
　　“听起来似乎具有可行性，但每个人的内心都有阴暗、自私的一面，谁也无法主观判断哪些是他们自身的阴暗，哪些是受‘真实造物主’影响而出现的堕落意念。”
　　“也可能强大的古龙能够判断，我对‘观众’高序列后具有的能力缺乏了解。”
　　“还有一个问题，就算短暂达到了净化的效果，只要他们还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只要他们还信仰‘真实造物主’，一切还会再次发生。”
　　“这种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式‘真实造物主’真的会满意吗？”
　　西瑞恩摊了摊手：“不知道。”
　　“大不了我偷偷跑掉就是了，反正‘真实造物主’也不可能追到神弃之地外来。”
　　说着，他看向了最下首的“世界”。
　　“世界”克莱恩沉默了半秒后说道：“我建议做好逃跑的准备。”
　　“不过逃跑之前记得把那张亵渎之牌扔掉，带着它你应该跑不掉。”
　　稍微顿了一下，他让自己嘶哑的嗓音严肃了一些道：
　　“这是最坏的打算，想要在一位真神的注视下偷偷离开神弃之地没那么容易。”
　　“最好的选择是完成‘真实造物主’的委托，但你需要先知道祂想要的净化需要你做到哪种程度。”
　　“暂时性的将那座城市里的居民的精神状态恢复正常，或者更进一步，让他们能够在黑暗中较为正常的生活，又或者彻底的解决所有问题？”
　　西瑞恩后靠着椅背，用拇指摩擦了会下巴道：
　　“我觉得应该是第二种。”
　　“就像刚才‘正义’小姐说的那样，只要他们还生活在黑暗中，还信仰着‘真实造物主’，问题就没办法真正解决。”
　　“但如果只是让那里的人暂时恢复较为正常的精神状态，效果也不会持续太久。”
　　“从‘真实造物主’的角度来说，祂需要的是足够稳定的锚，所以这个任务的核心是拯救那座濒临毁灭的城市，让那里的人能够继续生存下去，继续为‘真实造物主’提供锚。”
　　“所以这个任务其实是‘真实造物主’为了挽回自己的锚。”奥黛丽小声重复了一遍，心里莫名有些不太舒服。
　　如果“真实造物主”一直是一个疯狂的邪神，她觉得自己还能理解。
　　但知道“真实造物主”能在一定程度保持理智后，她对于这种将信徒当做工具的做法就有些难以接受了。
　　....虽然之前就听“命运”先生提到过锚，但我似乎远远低估了锚对于神灵层次的存在来说的意义和重要性。
　　就连“真实造物主”这样的邪神都会在克制住疯狂的时候找“命运”先生挽救自己的信徒。
　　这也是这个世界上明明有诸多邪神存在，但却能一直保持着很大程度上的稳定的根本原因吗？
　　无论是正神还是邪神，大家都需要锚，需要信徒，需要大量的普通人....
　　所以无论正神教会和邪教、隐秘组织之间怎么爆发冲突，但正神和邪神之间都不会直接爆发神战。
　　思绪发散间，她突然侧头看向了斑驳长桌最上首那张空荡荡的座椅。
　　我们塔罗会的成员也是“愚者”先生的锚吗？
　　但“愚者”先生和那些正神、邪神、隐秘存在都不一样，祂既不高高在上，也不邪恶疯狂。
　　祂，嗯...祂比其他神灵都更具人性。

第554章 ：寻找
　　短暂安静了会之后，西瑞恩侧头看向了侧前方的“正义”奥黛丽：
　　“历史投影只有本能，想要让它解决心灵层面的问题必须靠我自己亲自操作，但我对心灵领域了解并不多，所以想请你远程指导一下。”
　　“报酬的话，看一次‘倒吊人’牌怎么样？”
　　“‘秘祈人’和‘观众’是相邻途径，虽然你大概率不会跳转到这条途径上来，但以后有机会也可以将知识卖给需要的人。”
　　奥黛丽有些惊讶地点了下头：“这没问题，甚至我觉得你给出的这份报酬有些太贵重了。”
　　西瑞恩不在意地笑了笑：
　　“虽然贵重，但它对你来说其实没有太大的用处，只能算是满足一下好奇心，为以后不太可能的跳转途径做一个铺垫。”
　　“而且你的帮助对我来说至关重要，靠我自己可没办法解决那么多人的心理问题。”
　　说到这里，他有些叹气地抬手揉了揉额头。
　　“早知道就不去信仰‘真实造物主’的城市找机会扮演了。”
　　“世界”适时地开口道：
　　“如果你能解决这个问题，应该能获得大量的反馈，这足够强大，足够神奇，也很不可思议。”
　　奥黛丽微微侧头，若有所思地发散着思绪....强大、神奇、不可思议。
　　“命运”先生的扮演守则竟然是这样的吗？
　　光听描述就是一个很强大、很特别，更接近我以前理想中的神秘世界的序列。
　　收敛住思绪后，她开始向西瑞恩讲述起治疗心理问题的一些理论和方案。
　　末了，她又补充道：
　　“我没有亲自见过那些被‘真实造物主’影响而堕落疯狂的人，无法给出太过详细的，针对性的治疗方案。”
　　“不过你可以在治疗他们的过程中通过‘愚者’先生的帮助随时与我沟通，虽然会麻烦一些，但我能根据反馈及时将治疗方案做出调整。”
　　“没问题。”微微颔首之后，西瑞恩侧头看向了最下首的“世界”。
　　“想要找到‘乌黯魔狼’，我还需要一些帮助。”
　　“阿蒙应该没这么快返回神弃之地，我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利用聚合效应再次偶遇科塔尔。”
　　“世界”弧度不大地点了下头，随后低哑着嗓音提醒道：
　　“祂是一位天使。”
　　西瑞恩笑了笑：“神弃之地是个好地方，只要懂一点巨人语、古赫密斯语这种能引动自然力量的语言，就能爆发出接近神灵的力量。”
　　短暂的安静之后，奥黛丽忍耐不住好奇心地问道：
　　“为什么？”
　　西瑞恩往后仰了仰身体，轻笑道：
　　“大灾变之后那里残留着不少神力，也是那里黑暗和危险的来源，只要念出了正确的神灵真名就可以引动它们。”
　　“有些神灵残留的神力只会让一个人暴毙，但有些会波及周围。”
　　“自杀式袭击。”“世界”克莱恩默默地给出评价。
　　“如果有躲避的方法，那就不算自杀。”
　　西瑞恩轻笑着接了句话，之后三人又交流了一会，直到“愚者”先生重新出现，将他们送离了灰雾之上这片空间。
　　.....
　　深红的光芒在眼前划过，随后盘坐在巨石上的西瑞恩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抽出张画纸，轻轻抖甩到地面上，让画中描绘的仪式出现在现实中，随后低声诵念起了“愚者”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呜！
　　周围阴冷之风突然卷动，蒙上了一层灰白的烛火在火光中膨胀，拉伸出一扇青黑色的虚幻大门。
　　随后大门发出虚幻的吱呀声，摇晃着裂开了一道缝隙。
　　大片大片的灰白色雾气从门后涌出，同时一道蒙着层淡薄辉光的事物从门后飞了出来，被西瑞恩伸手接住。
　　随后淡薄的辉光散去，显露出了扑克牌大小的纸牌，“愚者”牌！
　　打量了下手里的“愚者”牌后，西瑞恩抬手轻打了个响指，让幻想出来的仪式消失。
　　将地上的画纸收起来后，他伸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下，隐藏空间顿时消失。
　　闪电频繁的黑暗之中，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消失在原地。
　　.....
　　灵界深处，握着“愚者”牌的西瑞恩闭眼仔细感受了一会，随后朝着一个方向不断前进。
　　穿过无数层叠虚幻的色块和符号，在灵界漫游了半个多小时之后，他终于来到了让“愚者”牌有所感应的地方，一片完全漆黑荒芜的废墟。
　　他漂浮在半空俯视着下方，眼中一颗颗璀璨的星光浮现，仿佛蕴藏着一片星河。
　　“看起来好像找错了。”
　　话音刚落，他看见一道披着半透明长袍的虚幻人形从下方的废墟中冲了出来，背对着他朝着远处跑去。
　　这是一个灵界掠夺者！
　　收回目光后他继续俯视着下方的废墟，手中积攒起光辉，逐渐凝聚出一柄纯净到极点，炽白到极点，似乎由纯粹阳光组成的长枪。
　　光之长枪成型的瞬间便脱手而出，留下一道炽白的划痕后直接没入了下方的废墟之中。
　　轰！
　　剧烈的爆破声瞬间响起，一轮炽白到极点，足以照亮城市的微缩的太阳在下方的废墟中升起。
　　炽烈的光与热席卷周围，废墟中的一切都在融化，在消失。
　　炽白的光芒中突然有阴影浮动，又一道披着半透明长袍的虚幻人形从下方的遗迹中冲了出来。
　　西瑞恩目光锁定了这道身影，半抬着的手上再次亮起光芒，凝聚成一道灼热刺眼的射线，瞬间穿透了冲出废墟的身影。
　　被纯白射线洞穿的身影摇晃着倒下，它的身躯一阵蠕动，随后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冤魂幽影，无声尖叫着消失。
　　这只是一道分魂。
　　西瑞恩没有多余的动作，继续俯视着下方的废墟，眼中闪烁的星光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复杂，仿佛倒映着这片灵界的运转。
　　他在从更高的维度向下俯视。
　　这种状态下，他直观地看见了隐藏在废墟深处各个地方的灵界掠夺者，它们逐渐收束，最终汇聚在一个个体。
　　那就是躲藏起来的灵界掠夺者的真实魂体！
　　似乎察觉到了无形之中的注视，躲在遗迹深处的灵界掠夺者开始不停地变幻位置，变化成其它灵界生物的模样。
　　但无论它怎么躲藏和伪装，来自无形之中的目光始终跟随着它。
　　尝试了一阵伪装和躲藏之后，身着半透明长袍的虚幻人影突然停下，仰头看向幽幽暗暗空无一物的上方，发出似低泣似尖啸的虚幻声音。
　　这是灵性层面的交流，它在向无形之中注视自己的存在求饶，表示自己愿意臣服。
　　下一秒，无形的涟漪凭空荡开，一扇虚幻之门在它身前成型。
　　仿佛蒙了一层水幕般的幽蓝大门后，灿烂炽烈而神圣的金色光芒凭空迸发。
　　灵界掠夺者的灵性直觉慢了半拍才察觉到危险，它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炽烈的光与热淹没，身躯被点燃，如同蜡烛般一点点消融。
　　无形的涟漪层层荡开，周围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浮现了出来，将灵界掠夺者团团包围。
　　每一扇“门”的后面都有大量磅礴而炽烈的光与热涌出，仿佛藏着一轮缭绕着无数神圣火焰的“太阳”。
　　倾泻光与热的虚幻之门持续了近半分钟，直到光芒再也没有一丝阴影，一点杂质，这才一扇接一扇的消失。
　　旋即，周围一阵扭曲，西瑞恩的身影凭空浮现了出来。
　　他环顾着周围，感受着还未完全散去的磅礴而炽烈的太阳气息，微微点头：
　　“效果不错，利用‘门’来搬运攻击有着意想不到的灵活。”
　　“唯一的缺点就是耗费精力和灵性。”
　　咕哝了两句，他伸手抓向前方。
　　灵界掠夺者身躯破碎形成的透明泡沫顿时加速消散，同时不断有灰白的光点析出，聚合成一团没有重量的透明事物。
　　它只有巴掌大小，由一条条状似蠕虫的东西缠绕而成，近似人形，内里填充着没有颜色的液体，常有泡沫冒出，发散开黑色的细芒。
　　打量了会手里灵界掠夺者的真实魂体，西瑞恩抽出张空白的画纸，将它放了进去。
　　“啧，二分之一的‘诡法师’魔药。”
　　“福根之犬藏在历史迷雾里，雾之魔狼已经绝迹，‘乌黯魔狼’在掩藏自己的行踪，能用‘愚者’牌锁定的似乎就只有灵界掠夺者和诡术邪怪了。”
　　“这样一个个的找下去不知道要凑齐几分‘诡法师’的魔药材料才能偶遇到科塔尔。”
　　低叹了声，西瑞恩再次拿出了“愚者”牌，灌注灵性后仔细感受起来。
　　他的眼中一点又一点星光浮动，隐约间看见了一片幽暗深邃的星空，看见了一颗颗或明亮或黯淡的虚幻“星辰”。
　　这些“星辰”相隔很远，而且不够明亮，只能引起一点模糊的感应。
　　在西瑞恩打算继续找灵界掠夺者或者诡术邪怪的时候，一个极为明亮的星星突然凭空浮现了出来。
　　这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手中“愚者”牌在轻轻颤动，好似在欢呼，想要靠近。
　　西瑞恩脑海中顿时闪过了科塔尔那张狼脸，随后又摇了摇头。
　　“‘愚者’牌感受到的吸引太强了，这不像是科塔尔，反而像是那份‘诡秘侍者’特性。”
　　“科塔尔在主动使用了那块‘幕布’？”
　　低语间，他抽出了一张绘满抽象符号和魔法标识的画纸，抖甩着将其点燃，取出了被封存在其中的那份“旅法师”特性。
　　他要趁着科塔尔还没有离开的这段时间直接传送过去。
　　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虚浮在他手上，火光晃动间，片片闪烁璀璨的星辉飞了出来，在空中交织，勾勒出一扇星光璀璨的大门。
　　星光之门凝实的瞬间，西瑞恩迈步踏入其中。
　　无数层叠虚幻、扭曲抽象的符号在眼前划过，周围的环境顿时扭曲，又很快恢复正常。
　　等他的视野恢复，已经来到了一座充满破败、混乱与污秽的小镇中。
　　在小镇中央的教堂外，身躯膨胀到小山大小的“乌黯魔狼”科塔尔和西瑞恩之前见过的那位“圣言天使”斯提弗无声地对峙着。
　　他的出现打破了现场的沉默，让一人一狼同时侧头。
　　“你们继续，我只是迷路了。”

第555章 ：白昼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变得淡薄，又瞬间凝实。
　　闪现被打断了，不，应该是被嫁接了....念头浮动间，西瑞恩皱眉看向站在教堂前方，身形比教堂还要大不少的科塔尔。
　　他眯了眯眼睛，感受着手中“愚者”牌的颤动，隐约间在科塔尔身后的黑暗中看见了一些痕迹。
　　它这是把那份“诡秘侍者”当成披风了？
　　脑海中念头刚有闪过，他突然听见了科塔尔低沉的话语：
　　“我的愿望是让此地暂时无法进行任何的传送和闪现。”
　　随着科塔尔的话音落下，西瑞恩顿时感觉自己和灵界之间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他无法再利用灵界进行闪现和传送。
　　“......”
　　有毒吧，你面前明明站着一位包含恶意的天使，却要来针对我一个小小的半神？
　　西瑞恩一边吐槽，一边往斯提弗的方向靠近，却愕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这....他侧头看向斯提弗，脑海中闪过一抹明悟。
　　这位“圣言天使”刚才截取并扩大了科塔尔话语中的歧义，让暂时无法闪现和传送变成了暂时无法移动，无法离开。
　　这是“秽语”制造的限制，与科塔尔的愿望同时存在，把在场所有人都牢牢固定在了原地。
　　西瑞恩有些难受，如果只是科塔尔的愿望，他还能借助维度离开和躲藏，但现在多了一层“秽语”的效果，他和维度之间也被隔了一层无形的墙壁。
　　早知道就做个占卜再传送了....
　　现在只能希望斯提弗会看在“真实造物主”的面子上照顾一下我了。
　　在他发散思绪的同时，斯提弗注视着科塔尔，低哑着嗓音开口道：
　　“主的国度不需要存在非人之物，主的圣所不庇护无信之人。”
　　话音落下，科塔尔身上顿时爬满了粘腻的漆黑，遭受到了排斥和诅咒。
　　西瑞恩微微皱眉，他身上同样出现了充满堕落与污秽气息的黑色液体，遭受了这片空间的排斥。
　　他也是无信之人。
　　靠，就一定不能让我好过是吧！
　　西瑞恩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张开双手，眼眸中虚幻的书册不断翻动。
　　下一秒，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从天而降，笼罩在他身上，将所有的污秽堕落净化。
　　随后他伸手往虚空一抓，周围顿时出现扭曲，被阴影笼罩，与现实隔离。
　　在西瑞恩制造隐藏空间的同时，深沉的黑暗从科塔尔身周涌了出来，它们潮水般席卷一切。
　　凡是被黑暗笼罩的生物，都在瞬间死去，变成了干尸，被无形的力量吊在半空，成为了秘偶。
　　这是科塔尔召唤的历史投影，“毁灭魔狼”弗雷格拉的神国！
　　隐藏空间的四周，始终笼罩的幽邃黑暗变得格外深沉，似乎在一点点的被外面的黑暗同化，在变成“毁灭魔狼”弗雷格拉的神国的一部分。
　　“靠！”
　　西瑞恩紧了紧握着“愚者”牌的手，低声诵念起了一段段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在维度和灵界相关的能力都被限制的情况下，除了硬抗，他也没有太好的规避灵体之线被操纵的办法。
　　好在足够高的位格让他对操纵灵体之线这类能力有着相当高的抗性。
　　稍微等待了一会，在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麻木，灵性一点点变得迟缓的时候，眼前终于有灰雾涌出。
　　一个身披漆黑全身盔甲，背负十二对黑色羽翼的高大天使从灰雾中飞出，落至他的身躯，用漆黑的翅膀将他层层包裹。
　　下一秒，身上酥酥麻麻的感觉消失，就连周围逐渐被同化的隐藏空间都重新与弗雷格拉神国的历史投影分割了开来。
　　西瑞恩这才有精力看向隐藏空间之外，无声涌动的黑暗中，斯提弗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既不在原本的位置上，也不在那些变成秘偶的尸体之中。
　　“跑了？”
　　“神说：要有光！”斯提弗的声音突然在黑暗深处响了起来。
　　旋即，炽烈、灿烂的光芒在黑暗中绽放，一轮缠绕着无数神圣火焰微缩的太阳从地面缓缓升起，洒下炽烈恐怖的光和热，并带来可怕的净化。
　　西瑞恩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眼睛，等适应了这强烈的光芒后，他这才将手移开。
　　灿烂的“太阳”横在小镇上空，与下方的黑暗互相侵蚀，互相交融，又泾渭分明。
　　“太阳”在与黑暗僵持了五六秒之后，突然熄灭了。
　　“太阳”消失之后，一个身躯透明，穿着白色绣金线长袍的老者浮现了出来，他和那些变成秘偶的怪物一样被悬挂在了半空，成为涌动的黑暗中的一部分。
　　西瑞恩微微挑眉，这是一个被放牧的灵魂，生前应该是序列3的“正义导师”，虽然能力克制，但远不足以驱散一位古神神国的历史投影，反而被变成了秘偶。
　　“斯提弗应该是躲进了阴影世界，但黑暗与阴影总是相伴相随，只是藏入阴影应该没办法躲过弗雷格拉神国的影响。”
　　“不过作为天使，祂身上肯定有‘真实造物主’的庇护。”
　　低语间，他看见了在黑暗中浮现的黑色阴影与蠕动的血肉交织的事物。
　　祂无声的融化成了阴影，消散在黑暗中。
　　下一秒，阴影与血肉交织的事物在弗雷格拉的神国投影的边缘浮现了出来。
　　那些蠕动着的阴影不断喷涌，飞快蠕动着凝实，变成了另一个“乌黯魔狼”科塔尔。
　　天使层次的“堕落之影”！
　　阴影凝实而成的科塔尔前探了一只狼爪，在空气中轻抓了一下，深沉、无声的黑暗顿时潮水般汹涌而出，在眨眼间席卷周围。
　　这同样是“毁灭魔狼”弗雷格拉的神国的历史投影！
　　两个相同的历史投影无声地交融在了一起，周围的黑暗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危险，也更加混乱。
　　西瑞恩看得眼皮直跳，外面潮水般涌动的黑暗甚至渗透进了隐藏空间，他再次感受到灵体之线被操纵带来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下一秒，他眼前灰雾涌动，背负十二对羽翼的纸人天使再次出现，向他洒下了明净的圣光。
　　西瑞恩感觉身体一轻，“秽语”带来的诅咒被移除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握着那团璀璨火种的手掌用力收紧，将其捏碎，破碎的星光被灵性牵引着汇聚向他的身后，镶嵌在那一对对透明的，形似蜻蜓翅膀的翼状薄膜上。
　　随后他的身影扭曲，瞬间染上璀璨的星光，变得极为虚幻，仿佛化成一道道虚幻的星门，不再像是实体生物，更接近“漫游”、“星界通道”、“命运”、“维度”等象征的集合体。
　　化身“自我符号”的西瑞恩瞬间变得虚幻，无声消失在原地。
　　脱离现实的维度之中，虚幻的星门层层叠叠，时而分散，时而聚合，不断通过影响维度的方式来影响现实。
　　幽暗深沉，不时有闪电划过的天空之中，灿烂炽烈而纯粹的金色突然浮现，却取代了原本的天空。
　　纯净、炽烈的光与热洒下，为神弃之地带来了短暂的“白昼”。
　　神弃之地最东面，充满沧桑与荒芜感的月城之中，一道又一道身影出现在空旷的街道上，抬头眺望着三分之一都变成了金色的天空。
　　鲁斯伸出那只正常肤色的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不算明亮但极为明净光芒穿过指缝映入他的眼帘：
　　“这是....阳光？”
　　在他周围，所有人都痴迷地望着天空。
　　“好亮...好漂亮。”
　　“这要点燃多少兽皮灯笼才能发出这么多的光啊！”
　　月城中央那座教堂前，“黑夜祭司”凯无视了重力的存在，直接飘到大祭司尼姆的旁边：
　　“你说这会和之前那位伦道夫阁下有关吗？”
　　大祭司尼姆沉吟着点了下头：“或许。”
　　.....
　　白银城，正在带着队员巡逻的戴里克突然驻足，抬头看向了远处变成金色的天空。
　　“这是....”
　　“光，好多，好明亮的光！”
　　戴里克微微皱眉，他没有从这些光芒中感受到任何“太阳”的气息，这是纯粹的光！
　　....可这里怎么会出现光？
　　难道有人打开了神弃之地的大门，但巨人王庭也不是这个方向啊？
　　思绪发散间，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向“愚者”先生祈祷，想要知道这些光芒出现的原因。
　　吸了吸气，他克制住心里想要向“愚者”先生祈祷的念头，继续眺望着天空。
　　.....
　　白银城双子塔中的圆塔顶部，首席的办公室中。
　　坐在暗红色长桌前的科林放下了手中羽毛笔，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窗户前，他的动作快到在身后拖出了残影。
　　站在圆塔顶部的他拥有更加广阔的视野，能看见更多的天空。
　　在他眼中，天空有一半都变成金色，洒下的光芒明净灿烂却不刺眼，在金色天空的更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走。
　　他眉头微皱，眼中浮现出了墨绿色的符号。
　　“黄金铸造的马车，阳光铺满的天空，这是传说中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巡视大地时的场景。”
　　“那个方向发生了什么....”
　　.....
　　同一时间，神弃之地那些还有人生存在的城市之中，所有人都望向了天空。
　　他们或痴迷沉醉，或虔诚祈祷颂赞神灵。
　　.....
　　切尔诺贝利的残破废墟中，一个阿蒙突然突然出现在半坍塌的灰白水泥柱顶端，抬手按了按脸上的单片眼镜，嘴角略微上扬地看着天空。
　　“有趣，竟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我是不是也应该去凑个热闹？”
　　低语间，他祂的身影悄然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已经来到了切尔诺贝利废墟的边缘。
　　.....
　　被“毁灭魔狼”弗雷格拉的神国历史投影笼罩的小镇上，灿烂的阳光洒下，驱散了大半的黑暗。
　　金灿灿一片的天空中，一重又一重虚幻的，抽象符号组成的星门浮现了出来，飞快重组出西瑞恩的身影。
　　下方，深沉的黑暗混乱涌动，两个科塔尔站在黑暗的两端无声对峙。
　　半秒之后，两个科塔尔各自探爪，在空气中扒拉了一下。
　　紧接着，两头同样有小山大小的魔狼凭空浮现。
　　一个安静静谧，连周围涌动的黑暗都莫名安静了下来，一个晦暗邪异，狼身上好似有无数透明的蠕虫在游走。
　　狼嚎声突兀响起。
　　下一秒，下方的时空一下扭曲，小镇、涌动的黑暗，两头“乌黯魔狼”和祂们召唤的历史投影统统消失了。
　　半空中的西瑞恩微微挑眉：“诡秘之境？”
　　“‘诡秘侍者’层次的魔狼，刚才那是魔狼形态的安提哥努斯？”
　　低语间，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空中。
　　随着他的消失，原本金灿灿的天空也迅速黯淡下来，重新被黑暗所取代。
　　远离了小镇的山头上，西瑞恩从黑暗中走出，手里拿着瓶仿佛融入了月光般的淡红色药剂，单手撬开瓶塞后全部灌入了口中。
　　冰冰凉凉的感觉沿着食道滑入胃袋，接近枯竭的灵性终于得到缓解。

第556章 ：梦境迷宫
　　呼~
　　“从历史中借了两次灵性都差点没抗住，该收敛点的，一不小心就装过头了。”
　　小声咕哝了句，他闭上眼睛，快速进入冥想状态。
　　另一边，凭空消失小镇又重新出现了，不再有一点黑暗涌动，只剩下一群呆滞的，干尸化的秘偶，以及被秘偶簇拥着的“乌黯魔狼”科塔尔。
　　“我的愿望是，让这座小镇的位置转移。”
　　有些嘶哑的声音落下，完全由秘偶组成的小镇凭空消失不见。
　　安静了一会之后，黑暗之中阴影蠕动，不断有鲜红的血肉从阴影中流淌出来，水流般上涌，凝聚出斯提弗的身影。
　　祂深褐色的眼睛幽邃而平静，平静到有些呆滞，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地望着前方。
　　祂就这样呆立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直到黑暗中一点又一点发光的眼睛似的幽绿浮现，各种各样的怪物凭空出现，祂平静到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睛中这才闪过一抹挣扎。
　　厚重浓郁的阴影在他脚下蠕动，浪潮般一道又一道往外汹涌。
　　那些黑暗中凭空出现的怪物很快便在充满堕落之感的阴影中崩解、融化，成为涌动的阴影的一部分。
　　逐渐摆脱极度平静状态的斯提弗伸手在胸前连点了四下，画出十字架的图案。
　　“赞美您，创造一切的主，您是阴影帷幕后的主宰，您是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
　　.....
　　随着祈祷，“真实造物主”的呓语开始在祂耳边回荡，眼中残余的平静飞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内敛的疯狂。
　　“赞美您....”
　　再次颂赞了“真实造物主”的尊名，以此结束祈祷之后，祂面色平静地往前迈步，身影无声地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中。
　　.....
　　远处的山头上，西瑞恩灵性有所触动地睁眼，就看见科塔尔和斯提弗相继离去的场面。
　　“就这样走了....有点虎头蛇尾啊，我还想能不能捡漏呢。”
　　“科塔尔在准备‘诡秘侍者’的仪式，需要长时间逗留在一个地方，所以才会被斯提弗找到。”
　　“或许还有‘真实造物主’的引导，让祂们爆发战斗，然后把我吸引过来。”
　　“祂在帮我记录召唤历史投影的能力。”
　　低语间，他的身影再次扭曲，染上了璀璨的星光，变得极为虚幻，仿佛化成一道道层叠虚幻的星门。
　　转化为“自我符号”后，西瑞恩的身影在现实一闪即逝。
　　.....
　　信仰“真实造物主”的那座风格复杂，充满拼接感的城市中。
　　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浮现，层叠虚幻的星门逐渐重合，重组出西瑞恩的身影。
　　他依靠不断闪现的方式平稳地浮在半空，低头俯视着下方，眼眸中映照出来的虚幻的书册不断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他抬手在空气中拖拽了一下，一条灰白色的、盘旋飞行的、蜥蜴般脸孔透出明显苍老感的巨龙被他从虚空中拖拽了出来。
　　召唤出厄德法纳的历史投影后，他眼眸中映照的虚幻书册再次翻动。
　　潮水一样的纯粹黑暗从他体内涌出，飞快将下方的城市覆盖，将城市拉入最浓郁最深沉的黑暗中，即便划过天空的闪电也无法照亮。
　　黑暗之中，有吟唱诗歌的声音传出，安宁静谧，催人入眠。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向了厄德法纳的历史投影。
　　在半空盘旋的巨龙突然拔高了身影，然后九十度扭动身体，朝着下方深沉静谧的黑暗一头扎下。
　　呜呜的风声在西瑞恩耳边回荡，随后一阵失重感袭来，他眼前出现了一片幽邃深黯的大海，那里的每一滴水液都如同一道光影，都代表着一点意识一个烙印。
　　呜咽的狂风搅动海水，掀起一层又一层浪花，无数的光影在他眼前交织，飞快编织成了一片由无数廊桥，无数房间堆叠组成的梦境迷宫。
　　梦境迷宫的边缘，西瑞恩的身影突然扭曲，染上了璀璨的星光，变成了诸多虚幻、抽象的象征符号。
　　这种状态下，他轻易进入了更高的维度，从上往下地俯视梦境、影响梦境。
　　啪！
　　有些虚幻的响指声回荡在迷宫中的每一个梦境里，阴影般的帷幕落下，随后一个倒吊在十字架上的巨人虚影浮现了出来。
　　下一秒，一道深沉、疯狂、压抑而磅礴的恐怖意志出现在梦境。
　　倒吊人的虚影在这一瞬间变得凝实，黑暗在这一刻降临，梦境迷宫变成了一片漆黑的，粘稠的，满是堕落气息的“海洋”。
　　呜！
　　狂暴的风声在这时涌现，似来自现实，又仿佛源于虚幻。
　　风声席卷之后，梦境中那些看见“真实造物主”后变得狂热的人都平静了下来，茫然呆立于原地。
　　与此同时，一道又一道带着各种激烈、负面情绪的虚影从他们身上分离了出来，融入满是堕落气息的“海洋”中，变成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怪物。
　　梦境的最上方，闪烁着璀璨的星光亮了起来，诸多虚幻而抽象的符号组成的星门浮现，层层叠叠地将“真实造物主”的虚影笼罩，像是橡皮一样将它从梦中擦除。
　　“真实造物主”未做丝毫抵抗，顺从这股力量让自己消失。
　　随后染着璀璨星辉的层叠星门瞬间破碎，又飞快重组，变成了一轮金色的，灿烂炽烈而神圣的“太阳”。
　　温暖纯净明澈的光辉洒下，照亮梦境中的每一个角落，不留一丝黑暗，一点阴影。
　　从黑暗中滋生的各种各样的怪物也在光芒中变得淡薄，开始消融。
　　随后一只燃烧着金色火焰羽毛，仿佛光球的太阳鸟从梦境深处飞了出来。
　　祂的光芒照耀在梦境中的每一个意识上，凡是不符合祂的“正义”与“秩序”的，都在光芒中被点燃，无声地消融。
　　梦境的最高处，西瑞恩俯视着下方，看着那些逐渐融化的人类意识微微皱眉。
　　即便心灵之中的堕落被剥夺，这些“真实造物主”的信徒也不太符合“太阳”的正义，不可避免地会遭到净化。
　　只是相比于那些从堕落和黑暗中滋生的怪物，他们会被净化的慢一些。
　　“这样搞下去虽然堕落意念所化的怪物会被净化，但正常的那部分精神和意志也会被净化掉啊。”
　　“需要换一个更柔和一点的方法。”
　　小声咕哝了会，西瑞恩意念一动，让化身太阳鸟的厄德法纳变回了巨龙的姿态，“安抚”那些遭受净化后变得孱弱的意识。
　　紧接着，无数璀璨的星辉从高处洒落，带着绚丽色彩，好似被打翻了颜料盘。
　　星光雨点般洒落在梦境里的每一个意识上，被无形的画笔勾勒，将那些变得淡薄，有所缺失的意识所化的身影补充完整。
　　梦境迷宫就像是一幅画卷，被幻想的力量随意勾勒。
　　那些被纯净的太阳光辉融化掉的，堕落意念异化而成的怪物变成了一道道淡薄的影子，在星光的冲刷下沾染了各种各样的颜色，水流般流淌着回到了它们本体的脚下。
　　无数闪烁着璀璨星光的，虚幻、抽象的符号从梦境的极高处垂落，在看不见尽头的走廊中飞快重组出西瑞恩的身影。
　　他脸色有些发白，一只手轻轻揉着脑袋，一只手在空气中抓握了一下。
　　下一秒，从历史中借来的虚假灵性填满了身体，他的状态得到恢复。
　　“没想到我从历史孔隙里召唤得最多的竟然是自己的灵性。”
　　“刚从科塔尔那里记录下来的几个非凡能力这么快就用光了，不过我对这个能力已经足够熟悉，应该能直接用‘旅法师’的能力重现出来。”
　　轻吐出口气，他抬头看向没有尽头的走廊上方，灰白色的巨龙垂下脑袋，淡金的竖瞳呆板地与他对视在一起。
　　“走吧，接下来就该一个一个地去给那些人做心理治疗了。”
　　说着，他转过身，随手打开了最近的那扇房门。
　　在他身后，厄德法纳的身影突然变得层层叠叠，堆满了重影，显得模糊不清，然后又骤然消失。
　　这些是“观众”的虚拟人格！
　　它们以梦境为跳板，同时去往了不同人的意识岛屿。
　　吱呀~
　　木门发出有些尖锐的响声，随后西瑞恩跨过房门来到了一间光线幽暗的房间。
　　房间内十分空旷，只有一张铺着干草的简易木床，两把椅子和一张摆了个铁制水壶，一盏油灯的木桌。
　　周围的墙上有暗红色的污迹，墙角湿漉漉的，长出了指甲盖大小的彩色蘑菇。
　　正对着窗户的那面墙被往内掏出了一个不大的神龛，里面供奉着“真实造物主”的神像。
　　神像前方，一个浑身苍白，身材不正常消瘦的男子正半匍匐地跪在地上，身体不断颤抖，嘴里反复诵念着向“真实造物主”祈祷的话语。
　　“创造一切的主，您是阴影帷幕后的主宰，您是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
　　“您忠实的信徒向您祈求；祈求您投来目光；祈求您给予庇护....”
　　念着念着，神像前的男子突然停了下来，表情有些呆滞地支起了身体。
　　见状，西瑞恩前伸出手，在男子的背后轻拉了一下，无形的涟漪划过，一扇虚幻之门顿时成型。
　　虚幻之门的后面，他看见了一座显得支离破碎的意识岛屿，和一条盘旋着“岛屿”上空的灰白色巨龙。
　　旋即，西瑞恩的身影出现在意识岛屿的上方，出现在那条灰白色巨龙的背上。
　　他俯视着下方，深色的眼眸中星光闪烁。
　　“意识岛屿上的损伤代表着精神上受到的创伤，残留在‘岛屿’裂痕处的那些漆黑代表着未能净化干净的那部分堕落自性？”
　　“这些创伤应该不止是刚才‘净化’带来的影响，常年生活在危险的黑暗之中，又受到‘真实造物主’的影响，他们的心灵早就伤痕累累了，之前的‘净化’只是让这些问题直观地暴露了出来。”
　　低语间，厄德法纳的虚拟人格已经出手，直接依靠自己的力量强行让开裂的意识岛屿聚拢，靠着累积心理暗示的方式让裂口消失。
　　简单粗暴的处理好问题之后，盘旋在半空的灰白色巨龙直接飞离了这片意识岛屿。
　　即便有虚拟人格分担，梦境迷宫中的意识依旧太多了，想要在历史投影的维持时间内解决问题就必须加快速度。
　　西瑞恩没有跟随厄德法纳的虚拟人格一起离开，而是闪现来到了岛屿上，来到了意识主体面前。
　　他朝对方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下午好，先生。”
　　“下午好....”苍白瘦削的男子有些呆滞的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西瑞恩没再说话，而是抬手打了个响指。
　　他的身影骤然虚幻，像是没有固定形态的漆黑阴影般蔓延了开来，一条又一条闪烁璀璨光辉的星之虫在阴影中游走，层叠交织，时而勾勒出抽象、扭曲的象征符号，时而化作一个个光球，一只只眼睛。

第557章 ：消化魔药
　　在西瑞恩展露自身真实的瞬间，被厄德法纳虚拟人格粗暴修复的意识岛屿上亮起了一点又一点绚烂的星光。
　　它们像是游动的色彩，在意识岛屿上交织成各种各样的事物，让荒芜的岛屿充满了别样的生机。
　　“对抗污染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引入另一种污染。”
　　“厄德法纳留下的诸多心理暗示会让他拥有较为正常的思维和行为，而我的污染可以填补精神上的创伤，同时还能对抗‘真实造物主’无意识的影响，让他变成一个普遍意义上正常的人。”
　　“唯一的缺点就是随着时间推移，受到‘真实造物主’的影响越来越深，我留下的这点污染可能会被压制，一切又变回之前的样子。”
　　“不过这应该要很久以后，那个时候真造和亚当早就融合了，这点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低语了会，西瑞恩的身影在意识岛屿上缓缓消失。
　　苍白瘦削的男子怔怔地看着西瑞恩消失的方向，下意识地抬手在胸前连点了四下，画出一个十字架的形状。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突然顿住，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纠结。
　　他本能地想要诵念主的名，为刚才那个让他感觉十分“亲近”的人送上最真挚的祝福，但他的“理智”又告诉他这个时候不应该诵念主的名。
　　......
　　差不多一刻钟之后，在众多意识岛屿之间辗转的厄德法纳悄然消失。
　　由诸多梦境拼凑而成的梦境迷宫也在这一刻崩解。
　　虚无之间，一道由纯粹的虚幻扭曲符号组成的璀璨星辉出现，跨过心灵与现实的壁垒，出现在一片漆黑的城市上空。
　　星光闪烁间，西瑞恩的身影凭空勾勒了出来。
　　在他身后，一对又一对染着星光的透明翼状薄膜延展开来，仿佛在身后镶嵌着一片星空。
　　他在脑海中回忆之前召唤历史投影的画面，同时伸手虚握了一下。
　　下一秒，来自历史孔隙的虚假灵性充填了他的身体。
　　呼~
　　轻吐出口气，他闭上眼睛，双臂半张开来，仿佛在拥抱神灵的恩赐。
　　“神说：要有光！”
　　明净灿烂而神圣的光芒顿时涌现，洒满了整座城市，驱散一切黑暗、阴影和堕落，带来难言的温暖和净化。
　　覆盖下方城市的厚重阴影再次消失，森白骸骨、猩红蠕动的血肉再次暴露了出来。
　　它们如同被点燃的蜡烛，在光芒中一点点融化成透明的液体。
　　光芒一直洒落了两三分钟，直到这座城市里再没有一丝的阴影、堕落和污秽的气息。
　　下一秒，厚重到难以言喻的阴影帷幕从天际垂落，遮掩了整座城市，为这里提供了一层无形的庇护。
　　在阴影帷幕的后方，一只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和西瑞恩对视在一起。
　　沉默了好几秒，阴影帷幕后的眼睛无声消失。
　　来自“真实造物主”的压力消失，西瑞恩松了口气，随后低头看向下方的城市。
　　他看见了站在窗户前、街道上的那一道道皮肤格外苍白的身影，他们身上有着比月城人还严重的异变，但眼睛却格外明澈。
　　他的耳边回荡着众人的祈祷，有在向“真实造物主”祈祷的，也有在向他祈祷的。
　　这些人好像把我当成了真造座下的天使....在心里咕哝了一句，他的身影突然扭曲，随后消失不见。
　　......
　　巨人王庭后方，被橘红色的黄昏笼罩的衰败森林边缘，一道道闪烁着璀璨的星光凭空出现，随后西瑞恩的身影在星光中勾勒了出来。
　　他眺望着远处的黄昏，耳边突然响起了虚幻事物破碎的声音。
　　与此同时，他看见了一片虚幻幽邃的星空，看见了一颗又一颗闪烁的星星。
　　它们或明亮、或晦暗，每一颗都带着源于本能的强烈吸引。
　　眼前的星空只浮现了很短暂的一瞬，橘红色的黄昏便重新占满了他的视线。
　　“这就....消化完‘秘法师’的魔药了？”西瑞恩有些不可置信地低语出声。
　　“除了那座城市里的真造信徒，科塔尔和斯提弗，甚至真造本人都给我提供了一些反馈吧？”
　　“这也是‘真实造物主’的目的之一，甚至这才是祂最主要的目的？”
　　“所以，是觉得我之前的晋升速度太慢了？”
　　自语了会，他转身看向白银城的方向。
　　“我记得白银城也掌握有诡术邪怪的线索，反正都杀一个灵界掠夺者了，干脆把魔药材料凑齐好了。”
　　低语间，他一步迈出，身影悄然消失在原地。
　　.....
　　白银城，圆塔顶部的首席办公室中。
　　无形的涟漪突然荡开，随后一双修长的手掌探了出来，从荡开的涟漪中拉伸出了一扇虚幻之门。
　　从虚幻之门后走出，西瑞恩朝手握直剑指向自己的白银城首席科林微笑颔首：
　　“好久不见，科林先生。”
　　“我来寻找诡术邪怪的信息，或者你们更习惯称呼它变形者？”
　　“变形者？”科林重复了一遍，将手里的直剑撑在地上，略作思索后回答道：
　　“在白银城的东面，大概200里的地方，有变形者活动的痕迹，但我也不清楚它是否离开了那里。”
　　西瑞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感谢你的信息。”
　　“作为交换，你也可以向我询问一些信息，或者你更希望获得实物？”
　　科林没有丝毫犹豫地问道：“你知道不久之前出现的光芒吗？”
　　西瑞恩点了下头，随后伸手指向自己：
　　“我把神弃之地外那片废墟之海的白昼短暂搬了过来。”
　　“把神弃之地外的白昼短暂搬了过来？”科林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震惊，随后便是一阵激动。
　　“你可以隔着封印大范围的转移东西？”
　　看着有些激动的科林，西瑞恩瞬间就知道了对方在想什么，微微摇头道：
　　“可以，但转移一些光芒，和转移活物是不一样的。”
　　“光芒不会因为空间的变化与扭曲而死亡，但人会。”
　　“在不经过巨人王庭的出口的情况下，我无法安全的传送活物，至少现阶段不行。”
　　科林微微颔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之后两人又交流了一阵，主要是科林向他询问一些神弃之地外的信息，同时告诉他一些小“太阳”也不知道的第三纪历史和神话。
　　交流结束，他伸手在空气中凭空推开一扇虚幻之门，随后离开了白银城。
　　目送他离开之后，科林将插入地板的直剑拔了起来，放回了背后的剑匣。
　　办公室角落的阴影一阵蠕动，随后一个穿着黑袍，头戴兜帽，身形高大的男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首席阁下，我感觉他刚才看见我了。”
　　稍微顿了一下，他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之前出现的光芒真的是他从神弃之地外传送过来的吗？”
　　科林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觉他没有说谎，也没有必要说谎。”
　　“‘学徒’途径或许真的可以....”
　　“可惜白银城周围并没有曾经信仰过不死鸟始祖的城邦。”
　　.....
　　白银城东面，闪电不再频繁的黑暗中，西瑞恩握着“愚者”牌从灵界走出。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低语间，他伸手抽出张画纸，轻轻抖甩，让画上描绘的灵界掠夺者的真实魂体出现在现实。
　　随后他伸手往虚空一抓，周围顿时扭曲，被阴影覆盖，与现实隔离。
　　在隐藏空间中安静等待了一阵之后，一个足有三四米高，浑身被灰白的石质覆盖，背后有六只沉重翅膀，手握石叉的生物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六翼石像鬼？”
　　西瑞恩茫然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作为全身都是石头的六翼石像鬼，它的步伐太轻了，地面没有因为它的行动而震颤，甚至都没有留下脚印。
　　“看来是诡术邪怪伪装的。”
　　“不过比起‘诡法师’，诡术邪怪的变形能力似乎更强大一些，因为怪物的身体结构不同吗？”
　　低语间，他手中一颗熠熠生辉的水晶球凭空出现，又无声破碎。
　　干扰了诡术邪怪的灵性直觉后，他抬起右手，手中积攒起了光辉，逐渐凝聚出一柄纯净到极点，炽白到极点的光之长枪。
　　光之长枪成型的同时，层层染着星光的幽蓝涟漪荡开，在他前方的隐藏空间边界上打开了一扇“门”。
　　他手中的光之长枪脱手而出，穿过虚幻之门，直接贴着脸出现在伪装成六翼石像鬼的诡术邪怪面前。
　　灵性直觉受到干扰，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并躲避的“六翼石像鬼”直接被光之长枪洞穿了脑袋。
　　炽烈的光之长枪开始膨胀，光芒从它的身体爆发，将它的身体照得透亮，如同灌满水的气球一样不断拉伸变形，然后嘭的一声炸开。
　　强烈的光芒照亮了这片荒芜扭曲的树林，灼热气浪将枯朽的树木摧毁、点燃。
　　稍微等待了一会，点点灰白的荧光开始从空气中析出，缓慢的浮动着聚合。
　　片刻之后，一只半透明的，内里好似有一条又一条小虫蠕动，勾勒出邪异、神秘花纹的眼睛安静躺在地上。
　　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随后西瑞恩的身影在旁边凸显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地面上那只孤零零的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
　　“好像又过于暴力了，连一点血迹都没有留下。”
　　“记录的能力就是不方便，控制不好力度。”
　　将地上的半透明眼睛捡起来之后，他往前走了几步，身影悄然消失在跳动的赤红火光中。
　　.....
　　雾蒙蒙的贝克兰德，没有窗外阳光的打扰，西瑞恩一直睡到中午过后才懒洋洋地起床。
　　简单的洗漱，享用了一份早餐、午餐和下午茶结合的餐点之后，他回到自己的卧室，换了身衣物后躺在安乐椅上，十分随意地伸手抓了一下。
　　他的卧室瞬间被一层阴影所笼罩，与房屋分割开来。
　　与此同时，墙上的挂钟响起了准点的报时声。
　　他的视野中，灰雾涌现，深红而虚幻的光芒迸发，一股无形的力量出现在他的灵体上，试图将他的精神拉着脱离身体。
　　西瑞恩十分放松地闭上眼睛，克制住抗拒的本能，让精神脱离了肉体。
　　现实、灵界、灰雾等画面在他眼前飞快闪过。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出现在灰雾之上，出现在恢弘古老的大厅中。
　　斑驳长桌两侧，一道道模糊身影也在这时凝实了下来。
　　安静了一秒，“正义”奥黛丽虚提着裙摆起身，第一个朝最上首被笼罩在灰雾中的“愚者”行礼问好：
　　“下午好，‘愚者’先生~”
　　稍微停顿了一下，她转过身来，依照塔罗牌的顺序依次向所有人问好。
　　在所有人都完成互相的问好与致意后，“月亮”埃姆林半转过身，有些小兴奋地发言：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已经将剩余的罗塞尔日记全部记忆下来。”
　　“愚者”克莱恩幅度不大地点了下头：“很好。”

第558章 ：倒吊人牌
　　在埃姆林率先发言之后，克莱恩的目光十分随意地扫过了“隐者”嘉德丽雅。
　　“神秘女王”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提供罗塞尔日记了，她已经不需要翻译了，还是要素黎明或者“黎明号”出了什么事情拖住了她？
　　思绪发散间，他帮助埃姆林将对方记忆的日记具现了出来，并直接出现在自己手中。
　　飞快将大量的罗塞尔猎艳史中夹杂的一小部分有效内容阅读之后，他往后靠了靠，十分随意地说道：
　　“你们开始吧。”
　　闻言，西瑞恩直接转头看向了最下首的“世界”：
　　“我有多余的一份‘诡法师’魔药主材料，你需要吗？”
　　“不用。”“世界”面无表情地摇头。
　　我要第二份魔药材料干嘛？难道要为了那一点实力上的加成给自己多灌一瓶魔药，增加失控的风险，或者培养一个半神级的手下、秘偶？
　　再说，我也买不起啊....
　　西瑞恩耸了耸肩，转头看向了侧对面的“正义”小姐：
　　“那张亵渎之牌我已经提前献祭给了‘愚者’先生，你现在就可以看。”
　　奥黛丽眼前一亮，十分有礼貌地朝他微微颔首：
　　“好的。”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笼罩在灰雾之中的“愚者”先生，还没开口，就看见一张倒扣在桌面上的纸牌飞向了自己，悬停在她的眼前。
　　奥黛丽注意到这张亵渎之牌先前倒扣着的地方还有一张....“愚者”先生把两张亵渎之牌重叠在了一起？
　　两张亵渎之牌只是我们看到的，实际上已经有第三张，第四张？
　　不过“愚者”先生为什么要把它们分成两份，而不是全部重叠到一起，这有什么象征意义吗？
　　收回思绪，奥黛丽激动又好奇地伸手握住了浮在面前的纸牌，往里面灌注了一些灵性。
　　随着灵性的激活，她手中的“倒吊人”牌一下就变得幽邃、深沉了起来，一行行古弗萨克语小字随之浮现了出来。
　　序列9：秘祈人
　　主材料：会唱歌的黑蘑菇一朵，深黯蝙蝠一只。
　　辅助材料：红葡萄酒100毫升，于教堂内供奉过的蜡烛一截，任意毒蘑菇一朵，马鞭草粉末10克。
　　会唱歌的黑蘑菇？这是一种形容，还是一种特殊的品种？
　　而且，蘑菇要怎么唱歌？长出嘴巴和喉咙来吗？
　　脑海中闪过一抹疑惑，她收敛思绪，继续往下看去：
　　序列8：倾听者....序列7：隐修士....序列6：蔷薇主教....序列5：牧羊人....序列4：黑骑士....序列3：三首圣堂....序列2：秽语长老....
　　序列1：暗天使
　　主材料：暗天使非凡特性或者萨斯利尔的影子或双手。
　　辅助材料：原初上帝或远古太阳神的圣典一册，任意两种太阳、暴君、白塔、空想家领域天使的血肉50克。
　　晋升仪式：飞向神秘学意义上的太阳，坚持一刻钟，以成为光明之影的一部分。
　　序列0：倒吊人
　　主材料：“倒吊人”途径的唯一性，自身外的剩余两份“暗天使”非凡特性。
　　辅助材料：阴影世界。
　　晋升仪式：于混沌海上行走，让影子溶入进去，而身体不沉，精神不坠。
　　看完亵渎之牌上浮现的魔药配方和仪式之后，奥黛丽脑海中一个又一个疑惑浮现了出来：
　　远古太阳神我知道，但原初上帝是谁？混沌海又是什么？
　　原来“暗天使”不只是称号，同时也是这条途径序列1的名称，晋升仪式需要飞向太阳，成为光明之影的一部分，那是不是成为“暗天使”后就不再被“太阳”领域的力量克制了？或者不会被太严重的克制？
　　而且魔药主材料竟然可以是萨斯利尔的影子或双手，是不是到了高序列以后服食的魔药会直接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就像那些非凡生物身上的材料一样？
　　阴影世界是指藏在阴影深处的奇异空间吗？那很辽阔，要怎么把那么大的东西放进小小的玻璃瓶里？
　　.....
　　奥黛丽略微仰头，不断发散着思绪，“倒吊人”牌上的信息满足了她的好奇心，但也带来了更多的疑惑。
　　我对神秘世界还是了解太少了....在心里暗叹了声，她将手里的“倒吊人”牌倒扣着递向“愚者”先生。
　　下一秒，她手中的亵渎之牌便直接回到了原位。
　　顿了顿，她侧头看向右手方向....或许可以向“隐者”女士、“命运”先生他们购买一些更高层次的神秘学知识或者记录有相应知识的书籍。
　　见“正义”小姐将亵渎之牌还给了“愚者”先生，其他人也纷纷收回目光，或微微出神、或陷入沉思。
　　他们刚才虽然没有看清楚亵渎之牌上浮现的内容，但都注意到了这张亵渎之牌正面的图案。
　　这是“倒吊人”牌！
　　“隐者”嘉德丽雅下意识看了眼斑驳长桌对面的西瑞恩....这张亵渎之牌是“命运”找到的，但“正义”提供了帮助，所以获得了观看一次亵渎纸牌的承诺？
　　但为什么需要“正义”提供帮助，他不是在神弃之地吗？
　　“倒吊人”阿尔杰的目光还停留在那张倒扣在桌面的亵渎之牌上，隐隐有些激动。
　　“秘祈人”途径是可以和我所在的“水手”途径互换的，虽然我短时间内还不需要转换途径，但之后如果要成为半神，这也是一个选择。
　　以我现在的状态，想要靠风暴教会的扶持成为半神几乎是不可能，无论是教会对我的信任，还是我在教会的资历、贡献都远远不够。
　　就算这些条件都满足了，也还有一堆大主教、高级执事排在我前面。
　　如果不能找到“灾难主祭”的魔药配方，那跳转到“秘祈人”途径就是我最好的选择，至少不用担心魔药配方的问题。
　　克制住自己略显激动的情绪后，他这才思考起其他的问题：
　　这张亵渎之牌似乎是“命运”找到的，“正义”小姐也在这个过程中出了一份力，所以获得了观看一次的资格？
　　“命运”这段时间应该还在神弃之地才对，这张亵渎之牌是被极光会的人带过去的？
　　如果是这样，那它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一定是“真实造物主”的神庙，甚至有可能就在“真实造物主”附近，在被祂注视的地方。
　　而“命运”却能拿走它....就算是圣者也未必能做到吧？
　　想到这里的阿尔杰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西瑞恩，随后他看见了沉默走神的“太阳”，悠哉悠哉的“命运”，似乎不屑一顾的“月亮”，还有沉思中透着股随性的“战车”，阴沉内敛看不出丝毫情绪的“世界”。
　　“.....”
　　这可是一张亵渎之牌，这些人就这个态度吗？
　　难道不应该像“魔术师”一样惊讶、愕然，或者像“隐者”一样陷入沉思吗？
　　短暂的茫然惊愕之后，阿尔杰突然又觉得这些人的反应都可以理解。
　　“世界”一直都这么阴沉内敛，让人看不透，“战车”也是一个善于掩饰自己的人，“太阳”则是对这类事情一直不太关注，而且这张亵渎之牌也不是“太阳”牌。
　　至于“月亮”，大概吸血鬼的思维方式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他有时候觉得“月亮”有些傻，有时候又完全猜不到对方的思路。
　　最后，这张亵渎之牌本就是“命运”找到的，自然也不会有太多的情绪流露。
　　微微出神了一会，等他整理好思绪后正了正身体，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自己身上。
　　我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往北海的深渊旋涡，找到生活在那里的奥布尼斯海怪，完成晋升“海洋歌者”的仪式。
　　大概还有三天的航程，而我只能在那附近逗留一天时间，绝对不能出错。
　　等我成为“海洋歌者”，就算是真正踏入了海盗将军的层次，短时间内都不用担心“隐者”带来的压力了。
　　思绪发散间，他听见了“世界”嘶哑地提问：
　　“各位，你们有什么找人的好办法？”
　　“对方是一位半神层次的非凡者，还拥有一件0级封印物。”
　　“那件封印物具有凡有言，必被知的特性，任何有意识的计划都可能会被那件封印物提前察觉，做出应对，同时它还能编写足以影响一座大型城市的剧本，随意地制造‘巧合’和意外。”
　　他在西拜朗遇到了伦纳德和戴莉女士，知道了因斯·赞格威尔的线索，埋在心底的复仇念头萌发。
　　询问的同时，他的目光很直白地扫过了“隐者”嘉德丽雅和“命运”西瑞恩。
　　被克莱恩寄予厚望的嘉德丽雅微微皱眉，思索着说道：
　　“如果只是短暂的屏蔽掉那件0级封印物的感应我或许有办法，前提是一开始就没有被察觉。”
　　“但这没办法用来追踪对方，那种状态下缺乏影响现实的手段。”
　　下意识就要回答可以尝试占卜的“魔术师”佛尔思在听见“世界”后面的话后沉默了下来。
　　直到听完“隐者”女士的回答，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抹灵光：
　　“我听说‘秘法师’拥有守秘的能力，但不知道这能不能瞒过一件0级封印物。”
　　说着，她侧头看向了西瑞恩。
　　注意到“魔术师”和“世界”投来的目光，西瑞恩前倾了些身体，轻笑着说道：
　　“能也不能。”
　　“如果是在双方都缺乏了解的情况下，‘秘法师’的‘守秘’足以让自己从0-08的视野中消失。”
　　“但有了了解之后，0-08的‘洞察’也可以借助集体潜意识大海看破‘守秘’。”
　　“‘隐秘’和‘洞察’这两种能力是互相克制的关系，而‘秘法师’的‘守秘’只是‘隐秘’的一部分，还不够强，这种情况下更容易被单方面克制。”
　　“如果你能多等一段时间，我或许有办法制造一些假象干扰0-08。”
　　他已经在准备晋升的事情，序列3的“守秘”虽然没有质变，但他到时候可以窃取更多“高维俯视者”的力量。
　　“旅客”的下一个序列叫“弦之弹奏者”，能力的体现上和“作家”有所重叠，他猜测着很可能可以干扰0-08。
　　想到这里，他稍微顿了一下，目光看向了另一边的“正义”奥黛丽：
　　“其实你可以让‘正义’小姐清理掉自己的一部分记忆，并留下心理暗示，这样即便0-08也无法‘洞察’你真正的计划，做出有效的干扰。”
　　“虽然0-08依旧会发现你，但它未必会将信息告诉你要追踪的那位，作为一件活着的封印物，它很乐意给自己的持有者制造麻烦。”
　　“毕竟它可是连天使都坑死过。”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突然变得格外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或深或浅的吸气声。
　　短暂的安静之后，“月亮”埃姆林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那个叫0-08的封印物杀死过天使？”
　　见过“圆月”公爵的他清楚知道天使的强大，实在想不到一件封印物可以杀死一位天使，即便那是最危险的0级封印物。

第559章 ：自由交流
　　0-08应该是编号，而非封印物的名称吧....奥黛丽脑海中闪过一抹疑惑，她看了眼陷入自己思绪里的埃姆林，理智的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作为一名资深的“观众”，得体的贵族，她一直知道要在交流中维护对方的脸面。
　　...不过以“月亮”先生的性格，他应该只会尴尬地想要找个缝隙钻进去，并不会真的因此记恨做出提醒的人，除非那个人他本来就讨厌。
　　思绪浮动间，她听见了“世界”沉闷嘶哑的声音：
　　“在黑夜教会的记载中，它曾造成过天使的死亡。”
　　“今天的聚会结束之后你们最好不要去思考、回忆关于0-08的事情，如果做不到，可以让‘正义’小姐留下一个心理暗示。”
　　稍微顿了一下，他侧头看向了西瑞恩问道：
　　“你要等多久？”
　　知道克莱恩询问的是什么，西瑞恩略做思索后说道：
　　“三到五天？”
　　“也可能一天就搞定了。”
　　“世界”微微颔首，再次问道：
　　“你应该有办法让自己不出现在0-08的剧本里吧？”
　　就算你做不到，还有亚当，还有那条古龙。
　　西瑞恩笑了笑：“这很简单。”
　　“它最大也只能影响一座城市，而我可以随时随地出现在任何一座城市。”
　　“能够不受‘守秘’的影响随时锁定我的‘观众’只有亚当。”
　　克莱恩动作不明显地点了下头....有灰雾之上的优势，有教会的红手套小队吸引注意，还能拉到一个可以随时支援的半神，就算因斯·赞格威尔掌握着0-08，也不是不可能猎杀。
　　真正需要担心的反而是要怎么拦住对方逃跑。
　　而且这件事情还可以写信向阿兹克先生寻求一些帮助，阿兹克先生之前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抽出手来。
　　收敛思绪，他再次操纵着“世界”问道：
　　“如果我‘偶遇’了0-08和因斯·赞格威尔，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地通知你？”
　　西瑞恩微微侧头，略有沉吟后说道：
　　“念你知道的那个尊名，我可以打开一扇直接抵达目标位置的传送门。”
　　直接抵达目标位置，意思是不经过灵界？
　　克莱恩脑海中念头一闪而过，随后沉沉点头：
　　“我知道了。”
　　稍微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我会提供报酬。”
　　西瑞恩笑了笑，没再接话。
　　其他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他前面的一段话上。
　　诵念尊名，能直接回应，并且没有限定距离，他果然是一位真正的天使....“隐者”嘉德丽雅并不怎么惊讶的发散着思绪。
　　“倒吊人”阿尔杰的想法和她差不多，但更偏向于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晋升序列3，并且掌握了一件特殊的0级封印物，能够借助那件物品做到全世界回应祈祷。
　　据说“神秘女王”在成为真正的天使以前就掌握着这样的方法。
　　不过“命运”竟然悄无声息就晋升序列3了，而我还没有从序列6晋升到序列5。
　　就算是神眷者也没有这样恐怖的晋升速度吧？难道他比神眷者还要更受神灵的眷顾，那该是何等的身份？
　　神子？不，神子应该天生神圣才对，“命运”是一步步晋升到半神的。
　　思绪发散间，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从“太阳”那里了解的白银城的神话，想到了八位天使之王里最特殊的那位。
　　“暗天使”萨斯利尔，神之左手，天国副君。
　　他是神灵的代行者！
　　这就能说得通他为什么半神之后还能保持这样恐怖的晋升速度，能掌握那么多不属于当前层次的，危险而隐秘的知识。
　　或许他的前路早就已经被神灵铺好，可以畅通无阻地成为天使，甚至是大天使！
　　“战车”安德森若有所思地垂眸，想用眼角余光去看西瑞恩，却又突然忍住了....他不是圣者，而是天使？
　　或者，除了“愚者”先生之外，他还和另一位隐秘存在有着极深的联系？
　　相比于塔罗会上其他人的沉默、思索，自顾自发着呆的“月亮”和“太阳”两个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注意到他们俩表现的克莱恩在心里发出了疑问：为什么在这种事情上他们俩格外的一致，这就是太阳和月亮的默契吗？
　　安静了好一阵，在克莱恩考虑要不要进入自由交流环节的时候，“魔术师”佛尔思主动打破了沉默。
　　她看向“月亮”埃姆林，抬了下手道：
　　“‘月亮’先生，我想知道那座有古老怨灵的古堡位置，你还出售这个消息吗？”
　　埃姆林有些诧异，但很快反应了过来，点头道：
　　“当然，不过你最好做足准备，虽然我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危险，但肯定不一般，不然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我们血族拿走了。”
　　佛尔思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这段时间一直有在寻找其他古老怨灵和古老怨灵的诅咒物，但一直没有线索，而她又买不起“命运”先生那里的“记录官”非凡特性，想来想去也只有“月亮”先生提到过的那座危险古堡可以选择了。
　　还好，老师说他和一位天使相熟，可以用我还能承受的代价请对方帮忙。
　　老师说过，贝克兰德没有天使层次的血族，所以“月亮”先生提到过的那座古堡里的危险应该拦不住一位天使。
　　收敛思绪，她吸了吸气，看向埃姆林继续问道：
　　“我需要为那座古堡的信息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埃姆林略作思考后说道：
　　“500镑，那里大概率有不止一个古老怨灵，虽然危险，但这个价格并不昂贵。”
　　不止一个？佛尔思眼睛一亮....如果真有不止一个古老怨灵，那调配完魔药后我还能赚一笔。
　　想到这里，她当即点头道：“没问题。”
　　佛尔思和埃姆林的交易结束，塔罗会陷入长时间的沉默，随后大家默契地进入了自由交流环节。
　　奥黛丽正了正身体，下意识地就想要发言，但稍微回忆后就发现自己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值得分享的经历。
　　我这段时间基本都在完成心理炼金会的任务，积攒兑换下一个序列魔药配方的贡献。
　　如果能直接用金镑购买就好了....
　　伊思兰特女士认为这种方式能够增加我对心理炼金会的了解和认同，可我认同的只有塔罗会。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像“世界”先生和“命运”先生那样到处冒险。
　　思绪发散间，她突然注意到最上首的“愚者”先生有了动作，连忙坐直了身体，做出倾听的样子。
　　....不知道“愚者”先生要分享什么，但一定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斑驳长桌两侧的其他人也纷纷注意到了这一幕，连忙调整了自己的状态。
　　见所有人都已经看向了自己，克莱恩也没再轻敲桌沿，直接说道：
　　“阿蒙去了贝克兰德，查拉图应该也过去了，你们最近不要太活跃，虽然祂们有更重要的目标，但如果遇到了，也不会介意多一个目标。”
　　阿蒙和查拉图？埃姆林莫名紧张了一会，但随后又想到自己教堂、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心里的紧张顿时去了大半。
　　佛尔思和他差不多的反应....我好像本来也不怎么出门，保险起见，这段时间的非凡者聚会都不去了。
　　贝克兰德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平静下来啊，每次刚安心下来就会听到贝克兰德出现难以抗拒的危险的消息。
　　奥黛丽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思索着要怎么把心理炼金会后续的任务合理地推掉。
　　不太了解情况的安德森环顾了一圈，看向身旁的“月亮”问道：
　　“阿蒙和查拉图会对我们造成危险吗？”
　　他本来想问祂们是不是塔罗会的敌人，但看了一圈，除了“命运”和“愚者”先生，剩下的人连半神都凑不出来一个，他觉得说敌人好像有些太高估自己等人了。
　　埃姆林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
　　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不平不淡地接话道：
　　“你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我的气息，如果正面遭遇，会被发现。”
　　“这对你们而言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未必不会威胁到你们身边的人。”
　　无论是阿蒙的寄生，还是查拉图的秘偶化，想要通过塔罗会成员插手灰雾之上这片空间就不可能杀死他们，而只要还没死，我就能借助灰雾的力量净化掉祂们的手段。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阿蒙和查拉图会顺手寄生或者秘偶化他们身边的人，没有提前建立起联系的情况下，我也救不了其他人。
　　不过阿蒙现在的目标是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应该不会在意塔罗会的成员，毕竟祂早就掌握了“太阳”信息。
　　真正危险的是大概率会被聚合效应吸引而来的查拉图。
　　大厅内，因为“愚者”先生的话语而安静了一阵之后，西瑞恩打破了沉默：
　　“我分享一个适用于神弃之地的小技巧。”
　　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自己的话吸引，西瑞恩笑着往后靠了靠：
　　“神弃之地有不少大灾变时残留下来的神力，只要念出正确的真名，就能引动那些力量。”
　　“有些神灵的力量相当于自杀，有些神灵的力量则会无差别的摧毁周围的一切。”
　　“不都是自杀吗？”埃姆林下意识地接了句话。
　　西瑞恩笑了笑：“前者才是自杀，后者算是同归于尽。”
　　“如果躲得够快，那就是袭杀别人。”
　　灰雾笼罩下，“愚者”克莱恩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你当人人都是你吗，跑得比闪电还快，绝大部分人都只能试试就逝世吧。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他操纵着“世界”看向“太阳”戴里克，提醒道：
　　“不建议尝试，你没有他的速度和规避危险的手段。”
　　还在发呆的戴里克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真诚地朝“世界”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世界’先生。”
　　稍有停顿，他解释道：
　　“我刚才在想之前探索下午镇的时候，那个在我面前融化的圣职人员。”
　　“他当时提到了几个天使之王的名字，在说到，嗯....奥塞库斯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就融化了，连首席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怀疑奥赛...祂就是留下神力的存在之一。”
　　说着，他求证般地看向了西瑞恩。
　　后者微微点头：“你猜得没错。”
　　稍微顿了一下，他目光扫过想要追问些什么的众人，幽幽地补充道：
　　“‘纯白天使’不只是一个称号，也是‘太阳’途径序列1的名称。”
　　灰雾静谧流淌的大厅再次变得安静，安静到西瑞恩听见了若有若无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纯白天使”....奥塞库斯....
　　垂眸的“倒吊人”阿尔杰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了之前和“世界”在那座原始岛屿深处的废墟中发现的壁画，随后蹦出了一个渎神的念头。
　　曾经的“纯白天使”奥塞库斯吞食了远古太阳神的血肉，获得了“太阳”的权柄，成为了现在被广泛信仰的七大正神之一的“永恒烈阳”。

第560章 ：查拉图的秘偶
　　脑海中闪过的念头让阿尔杰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既害怕恐惧，担心下一秒神罚就会降临，又忍不住地涌出一丝窥见了神灵隐秘的兴奋。
　　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神灵，也是会死亡，会被取代的！
　　那副壁画上出现的人物不止一个，除了“永恒烈阳”，其他两个又是七大正神中的哪两位呢？
　　从形象上来看不会是“大地母神”和“黑夜女神”，“命运”之前提到过，“蒸汽与机械之神”是在第四纪成神，时间对不上，也可以排除。
　　剩下就只有“知识与智慧之神”、“战神”和....“风暴之主”。
　　他脑海中的念头一滞，下意识地闪过了由狂风、海浪、雷霆等符号组成的风暴圣徽，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深吸了几口气，回过神来后他看向最下首的“世界”开口道：
　　“我们之前看见的那些壁画可以分享吗？”
　　“世界”没有情绪起伏地点了下头：
　　“可以。”
　　向“世界”确认之后，他当即在脑海中回想起之前看见的那一幅幅壁画，然后在“愚者”先生的帮助下具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躺在长桌上的，看不清面容但浑身上下透着神圣感的男性。
　　他看起来已经死去，身体残缺，身边围绕着三个面容狰狞，嘴角带血的身影正在吞食他的血肉，腹部还有一个浑身漆黑的婴儿钻出。
　　刚从西瑞恩分享的神弃之地小技巧、“永恒烈阳”的真名中回过神来的塔罗会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甚至比刚才还要沉默，连吞咽口水和呼吸的动作都忘了。
　　安静了好一阵，“魔术师”佛尔思声音满是不可置信地开口道：
　　“这....这是？”
　　阿尔杰微微侧头，沉哑着嗓音道：
　　“这是我和‘世界’一起发现的，在一座远离安全航道的原始岛屿上。”
　　“如果我没有猜错，在分食那具身体的其中一位是曾经的‘纯白天使’，现在的‘永恒烈阳’。”
　　“至于另外两个，应该也是如今七神中的某两位，从壁画上描绘的形象和一些第三纪、第四纪历史来推断，祂们很可能是‘知识与智慧之神’和‘风暴之主’。”
　　“这幅壁画记录的应该是那场大灾变的结局，被分食的是在大灾变中陨落的远古太阳神。”
　　“至于那个婴儿，我没有任何联想。”
　　说完，他看向了最下首的“世界”，示意对方可以进行补充。
　　你都说完了，我还补充什么....克莱恩在心里吐槽了一声，目光定格在那个浑身漆黑的婴儿上，平静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抹灵感。
　　旋即，他操纵着“世界”开口道：
　　“或许和‘真实造物主’有关。”
　　七神之中能够和婴儿扯上联系的就只有“大地母神”，但这幅壁画的内容明显和“大地母神”无关。
　　剩下的那些邪神、隐秘存在中，就只有“真实造物主”明显和远古太阳神有所关联，祂的尊名中就有创造一切的主。
　　.....又交流了一阵之后，没有信息可以分享的人直接分享了一些简单的神秘学知识，然后又一起教导了“太阳”一些神弃之地外的知识，今天的塔罗会进入尾声。
　　最上首灰雾笼罩下的“愚者”语气没什么起伏地悠然开口道：
　　“今天就到这里吧。”
　　在众人起身行礼之后，一道道深红而虚幻的光芒窜腾而起，带着众人模糊的身影消失在灰雾之上。
　　.....
　　被隐藏起来的卧室中，西瑞恩伸手虚握了一下，笼罩周围的阴影顿时消失，有些淡薄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地板上。
　　西瑞恩从椅子上起身，踱步来到窗前，目光扫向窗外，一只浑身黑亮的乌鸦突然闯入他的视线。
　　西瑞恩眯了下眼睛，眼底点点璀璨的星光闪过。
　　在他眼中，那只黑亮的乌鸦身上流淌出了浓郁的颜色，身体像是书册一样被一页页翻开。
　　很快，他在一团漆黑中看见了一条透明扭曲的蠕虫。
　　灵之虫！
　　“查拉图？”他看着停在窗外煤气路灯上的乌鸦，轻咦出声。
　　乌鸦朝他投来了极为人性化的目光，张合的鸟喙里发出了苍老嘶哑的声音：
　　“我的直觉告诉我贝克兰德会让我有所收获。”
　　西瑞恩微微挑眉道：“那你应该去找鲁恩皇室，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这是命运的指引。”
　　停在煤气路灯上的乌鸦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嗓音低沉，像极了神棍。
　　稍微顿了一下，查拉图继续说道：
　　“你似乎对鲁恩皇室的谋划很了解？”
　　“虽然他们的遮掩很低劣，但能从那些繁杂的痕迹中这么快找出真正的有效信息，得出结论，你掌握隐秘知识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普通半神的水准。”
　　“或者，你也是这件事情某种程度上的参与者？”
　　西瑞恩笑了笑，没有接祂的话，转而说道：
　　“在神弃之地，可以通过诵念神灵真名的方式引动祂们残留在那里的神力。”
　　“我觉得在外面也会有类似的效果，你说....‘风暴之主’的闪电会先劈谁？”
　　乌鸦漆黑的眼眸中爆发出了灰色的光亮，一股难言的疯狂与邪异之感从它身上涌出，周围的光线忽然变得阴暗，时空变得扭曲。
　　西瑞恩仿佛看见了无数邪异滑腻的触手在朝自己探出。
　　查拉图低沉嘶哑的嗓音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你很自信自己能比闪电更快？”
　　西瑞恩悠然斜靠着窗框，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
　　“不确定，但我肯定比你快。”
　　说完，他和站在煤气路灯上的乌鸦就这样对视着。
　　安静了好几秒之后，周围的光线霍然明亮，下面的街道上马车行驶，路人交谈的声音窸窸窣窣地传入耳中。
　　而原本停留在煤气路灯杆上的那只乌鸦秘偶无声无息地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
　　“不愧是从心的‘占卜家’，就这么一只乌鸦秘偶竟然都是历史投影，而且还溜得这么快。”
　　“我还以为至少要叫出半截‘风暴之主’的名字祂才会战略性撤退呢。”
　　嘟哝了两句，他随手关上窗户，微微仰头，随后朝前迈了一步。
　　周围的颜色顿时变得鲜艳浓烈，一个个虚幻扭曲的符号或明或暗地浮现，像是一会被随时涂鸦的油画。
　　在无数虚幻色块堆叠的最高处，七道明净灿烂的光华缓缓流淌着，仿佛永恒般盘踞在那里。
　　将目光从七光身上收回，西瑞恩看向了那轮像是小孩随意涂鸦出来的潦草太阳。
　　那是星界“太阳”的概念在灵界的投影，符合“漫游者”的仪式需求。
　　但想了想，西瑞恩还是选择了放弃。
　　星界的太阳等同于“永恒烈阳”，而他和亚当的关系太密切，对“太阳”来说就是敌人，进入太阳衍生出来的危险场景可能会有意外。
　　“‘太阳’不行，那和‘风暴’相关肯定也不行，‘月亮’也有隐藏的危险....”
　　“倒是可以找简单一点的星界信息在灵界的投影，但那样一来未必能满足我的仪式需要。”
　　思索片刻，他的身影突然朝着灵界深处飞去。
　　周围层叠虚幻的色块和扭曲符号在速度的影响下被拉伸成了一根根细线，持续一段时间后又重新恢复。
　　随后西瑞恩看见眼前的灵界区域只剩下纯粹的黑色和少量摇曳的微光，显得沉寂、安宁。
　　只是看着这一幕，西瑞恩就感觉精神顿时一阵恍惚，心里的那点苦恼与沉思在飞快褪去，整个人变得十分平静，仿佛获得了心灵的净化。
　　周围摇曳的微光好似幽静的月光，又好似微荡的湖面。
　　看着看着，西瑞恩眼皮逐渐变得沉重，下巴一点一点的，仿佛站着也能睡着。
　　在他思绪逐渐变得模糊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无形的、诡异的、漠然的注视，心里没来由地涌出极大的恐惧，身和灵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难以遏制，难以掩饰。
　　随着恐惧滋生，周围的黑暗突然涌动了起来，仿佛一只巨兽张开了吞没一切的深渊大口。
　　下一秒，高高涌起的黑暗悄无声息地落下，带来毁灭与消逝。
　　黑暗之中，一张淡黄的纸人飞快变得漆黑，无声地消融，成为周围黑暗的一部分。
　　西瑞恩的身影在远处依旧安宁静谧的黑暗中浮现，下一秒，周围的黑暗也涌动了起来。
　　在黑暗涌作的潮水掀起之前，他的身影突兀消失。
　　紧接着，他的身影接连不断地出现在黑暗各处，时隐时现，搅动得整片黑暗都晃荡了起来。
　　在超出了这片黑暗的最高处，一双染着璀璨星辉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下方，眼中倒映着黑暗中的每一处细节。
　　晃荡的黑暗之中，西瑞恩不断闪烁的身影越来越慢，一道接一道的消失。
　　不到半分钟，整片黑暗之中就再没有一道西瑞恩的身影，潮水般汹涌的黑暗终于重新平静下来。
　　黑暗之外，点点星辉闪烁间，西瑞恩的身影由虚化实地走出。
　　他安静地注视了一会眼前盖了层夜幕般的幽暗，随后伸出只手探入其中。
　　圈圈无形的涟漪荡开，随后一把布满奇异花纹的骨制长剑被他从黑暗中抽出。
　　稍稍打量之后，他轻轻挥动了一下手里的骨剑，眼前的黑暗潮水般涌动，席卷周围。
　　“安眠和恐惧的力量，象征着无声无息的毁灭与消逝。”
　　“‘黑暗’的力量，‘黑夜女神’就在星界，这也算是一种投射于灵界的星界信息。”
　　低语了两声，西瑞恩让手里的骨剑消失，随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大概是“黑夜女神”在有意放水，他很轻松就完整地记录下了整个场景，以及从星界投射到灵界的信息。
　　.....
　　之后又在灵界深处游荡了一阵，西瑞恩灵性突然有所触动，看见了一颗赤红的，缭绕着无数火焰的流星在前方划过。
　　西瑞恩目视着前方，眼中点点星光闪过，随后朝着即将消逝的流星冲了过去。
　　他通过快速解读灵界信息了解到了那颗流星的来由和信息。
　　战争彗星！
　　一种由战争即将爆发的气息通过灵界吸引而来的，象征战争的彗星，它会在夜晚划过天空，带来启示，是“战争主教”的魔药主材料之一。
　　不过眼前这颗战争彗星并不能作为“战争主教”的魔药材料，它不具备实体，无法进入现实世界，只是相应的气息和灵界力量的一种显化。
　　“这种被灵界吸引而来的、象征战争的彗星，也算是投射于灵界的星界信息的一种。”
　　“不过现在就有战争即将爆发的气息了吗，是不是太快了点？”
　　西瑞恩微微皱眉，他觉得这颗战争彗星出现得有点巧。
　　“不快，因为我也来了。”
　　一道熟悉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西瑞恩连忙转身，刚好看见穿着身泼了鲜血般的黑色盔甲的梅迪奇从赤红的火光中走出。

第561章 ：莉莉丝
　　“我原本是想去星界待一会，将自己的部分信息投射到灵界，但刚好看见了一颗正在靠近的战争彗星，就把它拉了过来。”
　　说话的同时，梅迪奇火红的长发突然张扬飞舞，仿佛熊熊燃烧的火焰。
　　祂额头上旌旗形状的疤痕变得鲜红，好似浸出了鲜血，充斥着铁锈的味道。
　　随着梅迪奇的状态改变，那颗即将远去的战争彗星好似被太阳捕捉的行星，划出了个很大的弧度后又飞了回来，随后以梅迪奇所在的位置为圆心，不断的绕圈。
　　西瑞恩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彗星都被耍成溜溜球了啊~
　　看起来这似乎是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的某种应用？
　　念头浮动间，梅迪奇的声音在一旁幽幽响起：
　　“还不去记录吗？”
　　“这颗战争彗星是我通过‘战争之神’的位格，和贝克兰德正在酝酿的风暴欺骗过来的，等我拟造的战争即将爆发的气息消失，它也消失。”
　　“欺骗？”西瑞恩挑了挑眉：
　　“很有阿蒙的风格。”
　　梅迪奇有些不屑地咂巴了下嘴巴，纠正道：
　　“你说反了，是那只小乌鸦很有我的风格。”
　　“我只能将它留在灵界半天时间，当然，你如果想一直和我聊天，我也是很乐意的。”
　　沉默了半秒，西瑞恩好奇问道：
　　“是‘真实造物主’让你这么做的？”
　　梅迪奇学着他挑了挑眉，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可没打算付报酬。”
　　回了一句后，西瑞恩朝着环绕梅迪奇绕圈的战争彗星飞了过去。
　　在接近彗星表面之后，他眼眸中不断翻动的虚幻书册突然停滞。
　　旋即他身影变得扭曲，瞬间染上了璀璨的星光，变得极为虚幻，仿佛化成一道道层叠虚幻的星门。
　　这种状态下，组成他身躯的不再是血肉，而是无数抽象扭曲的象征符号。
　　“自我符号”状态下，他不受丝毫影响的穿过了缭绕在彗星表面的火焰，钻进了彗星的核心。
　　被战争彗星环绕着的梅迪奇平静打量着这一幕，往后仰了仰身体，旋即，铁黑河赤红交织的火焰在他身后凝出了一把高背椅。
　　坐在椅子上后，他伸手从虚空中抹出了一颗红彤彤的苹果。
　　咔嚓~
　　彗星内部，转化为“自我符号”的西瑞恩动作顿了一下，仿佛听见了耳边清脆的响声，朦胧而虚幻的脸孔上透露出几份无语。
　　“不愧是最出色的‘猎人’之一，一举一动都这么欠揍。”
　　收回目光，他身上闪烁的星光流淌，继续在彗星内部游荡。
　　星光荡漾间，彗星上赤红与铁黑交织的火光中铁血与硝烟弥漫，凝出了各种各样的武器、士兵、战马、飞空艇和铁甲舰....
　　它们是战争气息的演化，在一定程度上预示着未来的战争。
　　西瑞恩认真的注视着眼前的每一幕场景，同时寻找着战争彗星的星核，也是最需要记录的事物。
　　这颗战争彗星似乎将他当成了自己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为他的记录减少了许多麻烦。
　　“梅迪奇在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影响着它吗？”
　　“‘真实造物主’似乎很急切的想让我晋升，无论是消化魔药，还是完成仪式，祂都在努力地推动，但祂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难道是急着让我去取出第一块亵渎石板？”
　　“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止这么简单....”
　　低语间，璀璨星光勾勒而成的，层层叠叠的虚幻星门出现在彗星的内部，找到了那颗交错着锈红与铁黑的虚幻之核。
　　“战争彗星的星核，可惜是假的。”
　　小声咕哝的同时，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虚幻之核，注视并记录着上面的每一个符号，每一段花纹。
　　在战争彗星不抵抗的情况下，他很快就记录完成了。
　　闪烁璀璨的星光从战争彗星的表面溢出，在梅迪奇的身旁勾勒出了西瑞恩的身影。
　　看了眼梅迪奇手里只剩下一点果核的苹果，他微微挑眉道：
　　“我需要记录的场景还差一个，你的主有什么提示吗？”
　　梅迪奇将手里的果核烧成灰烬，然后又伸手从虚空中拿出了一个新的苹果，在手里转了转后才说道：
　　“主没说，这点小事你直接找亚当不就行了？”
　　“那个偏执狂不是很看好你吗？我想祂不会介意去一趟星界，帮你投射一些信息到灵界来。”
　　“呦，你看，亚当来了。”
　　“我还从来没见过亚当这么关心一个人，阿蒙都不行，你该不会是祂的私生子吧？”
　　西瑞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循着灵感侧头，看见一座漆黑为底，表面绘刻了诸多灰白、淡金的花纹，一个个尖顶耸立的恢弘教堂。
　　亚当的尸骨教堂！
　　“这也算星界投射到灵界的信息吗？”
　　咔嚓~
　　梅迪奇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咀嚼吞咽之后才说道：
　　“为什么不算，那几条途径到了天使层次都会涉及星界，将星界的某些概念短暂拉入现实更是‘作家’本就有的能力。”
　　“快点进去吧，可别让你的教父久等了。”
　　梅迪奇在教会这个单词上咬的极重。
　　西瑞恩表情有些古怪，很想吐槽，但又忍住了。
　　收回目光，他闪现来到尸骨教堂的大门前，然后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熟悉的大厅中，亚当安静坐在被诸多骸骨簇拥着的巨大十字架前，双手合拢抵在下颌处，似在做着祈祷。
　　西瑞恩站在一旁安静等了一会。
　　片刻之后，亚当悠悠睁眼，朝他微微颔首：
　　“你应该已经对这里很了解，还需要再记录一次吗？”
　　“需要。”稍微顿了一下，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真实造物主’为什么这么急着让我晋升？”
　　亚当淡金的眼眸中倒映出他的身影，好一会之后才说道：
　　“因为时间不多了。”
　　“不只是祂，我也在推动着你的晋升，在战争全面爆发的时候，你必须成为‘旅法师’。”
　　“这么快？”西瑞恩微微皱眉，梅迪奇来到贝克兰德就说明距离战争全面爆发不远了。
　　他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消化“漫游者”的魔药，还要完成“旅法师”的仪式....
　　除非我能像阿蒙那样到处丢分身。
　　亚当极为平静地朝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见状，西瑞恩也没再追问，直接闪现离开了尸骨教堂的大厅，他要详细的了解并记录这座教堂的各个细节。
　　这不止是为了完成晋升“漫游者”的仪式，也是为了以后在战斗的时候“重现”或者召唤尸骨教堂的历史投影。
　　这两个能力都是对目标越了解效果越好。
　　依靠着闪现，西瑞恩不断出现在尸骨教堂的各个地方，将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
　　几分钟后，他重新回到了尸骨教堂的大厅，直接坐到了召开黄昏隐士会时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随后他闭上眼睛，快速进入冥想，调整自己的状态。
　　又过了几分钟，他看向安静坐在十字架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亚当，微微颔首：
　　“我准备好了。”
　　亚当没有接话，而是直接伸手抓向了虚空。
　　虚幻的涟漪荡开，随后一团淡黄的脓液、一块青黑色的皮肤、一颗颗白芥子，还有一杯荡漾着星光的水液凭空浮现了出来。
　　这些都是“漫游者”魔药的辅助材料，被空想出来的材料！
　　辅助材料被空想出来之后直接飞向了西瑞恩，围绕在他身边缓缓浮动。
　　见状，西瑞恩伸手探入虚空，一阵摸索之后，一团微缩的星光之门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上次晋升“秘法师”时就分离出来的“漫游者”特性。
　　简单地打量之后，他直接将手里的“漫游者”特性扔进了装有水液的玻璃杯中，随后意念一动，其它辅助材料在无形之手的推动下也纷纷投入了杯子里。
　　随着他轻轻摇晃，玻璃杯中的事物飞快融化，混成一团。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所有的材料就彻底地融为了一体，变成了一杯深黑的，有无数的璀璨小点闪烁的液体。
　　杯子里的液体极为梦幻，看起来就像是融入了一片星空。
　　铮！
　　一枚金币从西瑞恩手中弹出，又落下。
　　做了个简单的占卜之后，他直接把玻璃杯凑至嘴边，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虽然以“秘法师”的灵性直觉根本不需要占卜，但他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流程。
　　杯子里的液体从口腔滑入食道，还未进入胃袋就已经被身体吸收。
　　西瑞恩深色的眼眸中一颗又一颗璀璨的星辰浮现了出来，彼此交映，十分梦幻，又莫名让人感觉冰冷。
　　他就这样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玻璃杯自然滑落，还未落地就消失不见。
　　坐在巨大十字架前的亚当停下了祈祷，微微抬手。
　　尸骨教堂的门窗哗哗地全部打开。
　　尸骨教堂外，坐在一张铁黑与赤红交织的高背椅上的梅迪奇慵懒地投来视线，然后朝亚当扔了一个苹果核。
　　在靠近亚当之后，苹果核被无形的力量压着重重砸落在地板上，赤红的火光在果核上隐隐闪烁。
　　下一秒，扭曲而虚幻的星光垂落，将梅迪奇扔过来的，暗藏火焰的苹果核凭空抹除。
　　“切~”
　　尸骨教堂外的梅迪奇撇了撇嘴，但也没再继续挑衅。
　　于祂而言，比起挑衅和报复亚当，完成主的任务更加重要。
　　与此同时，西瑞恩身上的血肉变得透明，露出了内里的漆黑，一条条璀璨星辉凝成的，头尾皆融入了虚空，闪烁璀璨光辉的虫豸浮现了出来。
　　他身上的星之虫三三两两地抱成一团，形成或大或小的光球，层叠堆累，勾勒出层层叠叠的虚幻之门。
　　每一扇虚幻之门后都有一只缓缓睁开的，包含混沌的眼睛！
　　他身上磅礴而恐怖的意识在苏醒，在降临！
　　此时的西瑞恩已经无法察觉自己身体的变化，他的意识已经脱离了身体，来到了星界，正在朝着星空飘去。
　　茫然恍惚之间，他耳边响起了一道又一道祈祷声，他虚幻的灵体上荡开了一圈又一圈涟漪，随后亮起了一颗、两颗、三颗明亮璀璨的“星辰”。
　　三颗“星辰”互相牵制，互相影响，形成了一个极为稳定的结构，成为了固定在他灵体上最坚固的锚。
　　耳边那些虚幻层叠的祈祷声则在不断的加固着这个锚，唤醒他的一丝自我！
　　“我....在哪？”
　　找回了一点点自我的西瑞恩茫然地看着周围，脑袋昏昏沉沉，像是喝醉了酒，但又没完全醉的那种状态。
　　恍然间，他看见了一位脚底生长着麦穗，环绕着泉水的，丰腴柔美的女士。
　　她，不，是祂！
　　祂圣洁而端庄，衣裙飘逸外荡，插着各种草药花朵，并描绘着不同动物的形象，胸口高高鼓起，单手抱着一个藏于襁褓的虚幻可爱婴儿，另一只手持着深褐色的木杖。
　　莉莉丝....西瑞恩脑海中慢了好几拍地闪过一个名字。

第562章 ：漫游者
　　恍然间，他看见怀抱虚幻婴儿的莉莉丝朝自己轻轻微笑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明的温暖感觉从心底涌出，仿佛母亲的怀抱，温润着他的灵体，滋养着他的意识。
　　与此同时，他还感受到了一股把自己往下拽的重力，似乎大地呼唤他回归。
　　这种状态下，他直接定格在了原地，不再茫然，也不再往上漂浮。
　　抽象扭曲的星界之中，他感受到了三颗和自己有着联系的，极为闪耀的“星星”。
　　下意识的，他就朝着“星星”所在的位置飘了过去。
　　“星星”在他眼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直到星光洒落在他身上。
　　他微微闭眼，仔细感受着自己和这些“星星”的联系。
　　他清楚的感受到了那些“星星”所代表的安眠和恐惧，战争的爆发和心灵的回响，他的灵性还沿着这些虚幻又抽象的“星星”感受到了灵界。
　　和灵界建立起联系的瞬间，他的自我完全苏醒，一条条星之虫闪耀了起来。
　　星之虫身上闪烁的璀璨星光在他身前交织勾勒出了一扇虚幻星门，随后他一步迈出，虚幻的身影顿时消失在星界。
　　矗立在灵界深处的尸骨教堂大厅中，随着漆黑的阴影肆意扩散，到处游走的星之虫突然停滞了下来，随后像是受到感召般飞快回缩。
　　闪烁璀璨光辉的星之虫汇聚成大大小小的光团，层叠堆垒，勾勒出一扇扇层叠虚幻的星门来。
　　虚幻的星门不断靠近，互相重叠，随后西瑞恩的模糊身影凸显了出来。
　　他身上星光交织，内里银白与漆黑流淌，还有包容一切的混沌在缓慢蠕动着，聚合成一个缓慢流淌的漩涡。
　　坐在被无数白骨簇拥着的巨大十字架前的亚当突然抬头，淡金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下一秒，西瑞恩体内缓慢流淌的漩涡猛地一滞，然后溃散。
　　那些流淌着的水银迅速交织成一个圆环，将溃散之后的混沌包容，随后隐没在漆黑之中。
　　与此同时，周围散溢的漆黑阴影开始收敛，活物般缩回了西瑞恩的体内，星光闪烁间，他的身影彻底凝实了下来。
　　轻吐出了口气，他抬头看向亚当。
　　后者朝他微微一笑，声音悠然回荡开来：
　　“不用道谢，我们都在赌你的未来。”
　　“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码，掌握了‘概率之骰’的你应该比一般人更加熟知这个道理。”
　　西瑞恩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但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话音刚落，眼前亚当的身影便和尸骨教堂一起消失在他眼前。
　　随后缭绕着赤红火焰的虚幻流星在他眼前划过，朝着灵界更深的地方飞去。
　　“恭喜你，‘漫游者’先生，从现在起，灵界也无法困住你的脚步。”
　　“嗯，好像不对，从一开始灵界似乎就没能困住你的脚步。”
　　“我似乎更应该说，恭喜你，逃跑的手段又变多了。”
　　西瑞恩嘴角僵了僵，随后转过身来，看向靠近的梅迪奇。
　　“在远古太阳神麾下工作的时候，你是不是所有天使里人缘最差，最遭人讨厌的那个？”
　　梅迪奇微微勾唇：“不，我是人缘最好的那个。”
　　“‘征服者’的魅力可不是那些偏执狂、熊孩子、自恋狂、书呆子和暴躁老哥能比拟的。”
　　“也就只有萨斯利尔....”
　　顿了顿，祂没再说下去，转身朝着灵界更深处悠然漫步。
　　行走间，祂的身上燃起了炽烈的火光，随后分化成一股股火焰四散飞走。
　　收回目光，西瑞恩伸手探入虚空，一条条星之虫在他手上凸显了出来，星光闪烁间，一扇虚幻星门被凭空拉伸了出来。
　　随后他一步踏入，借助星界的折转直接传送回了自己卧室。
　　视线轻轻扫过周围，他拖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闭眼冥想起来。
　　....
　　等再次睁眼，他身上躁动的灵性已经得到平复，只是暂时依旧难以完全收敛。
　　“与‘秘法师’相比，‘漫游者’最大的特征就是和星界也建立起了稳固的联系，可以借助星界去往宇宙各处，这也是‘漫游’的本质。”
　　“还多了‘融入空间’和‘撕裂空间’的能力。”
　　“前者是原本‘旅行家’对环境的适应性的进一步质变，融入了隐秘、隐藏的能力，能够让‘漫游者’适应宇宙中不同星球、不同异度空间的环境。”
　　“这个能力和‘异度旅客’有所重叠，因此发生了一些异变，得到了加强，在适应环境之外还具有了行走于真实与虚幻的夹角的能力。”
　　“后者属于对空间的破坏，足够强大，也足够危险，可惜必须有接触才能做到，对于依旧脆皮的‘漫游者’来说是不可能和敌人打近身战的，这也意味着这个能力很难在战斗中发挥出作用来。”
　　“除了这些，剩下就是对前置能力加强。”
　　“序列3的‘空间隐藏’可以将隐藏起来的空间变成临时性的‘空间牢笼’，这相当于一种封印，也是‘门’途径封印权柄的雏形。”
　　“进一步强化之后的‘开门’除了部分特殊能力可以制止，能突破几乎所有屏障。”
　　“或许现在的我可以不走巨人王庭那条通道，直接强行撕开神弃之地的封印。”
　　“现在能‘记录’的天使层次非凡能力提升到了四种，效果也更接近原版，并且随着魔药的消化，‘记录’的上限还会进一步增加。”
　　“‘放逐’的时间得到了延长，并且能一次性制造出更多的放逐之门。”
　　“‘闪现’的速度、范围得到了增加。”
　　“‘旅行家’的‘定位’可以借助星界感知到自己经过的每一个地方，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定位到那些自己还没有去过，但有一定了解的地方或人物。”
　　“‘古代学者’能够从历史孔隙里召唤出历史投影其实也是一种定位，如果能掌握一些历史迷雾，我的‘定位’应该也能延伸到历史孔隙之中，只是缺少了将它们从历史中召唤出来的能力。”
　　“可惜没有‘古代学者’能陪我做实验，我觉得‘漫游者’配合‘古代学者’能很大程度上提高召唤出历史投影的成功率。”
　　“同样的思路，‘漫游者’的‘定位’配合‘偷盗者’们的‘窃取’，大概率能做到想偷什么就偷什么。”
　　说着说着，他的表情突然古怪了起来。
　　“怎么感觉‘门’途径这么像是其它两条途径的专属辅助啊，除了‘记录’以外，攻击手段几乎没有，但逃跑能力满级。”
　　摇了摇头，刚打算出门，他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看见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的信使小姐从凸肚窗中走出。
　　“你的....信....”
　　信使小姐右手上提着的一个脑袋微微张嘴，嘴里咬着的信纸自动飞到了他的面前，被他伸手接住。
　　他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下信纸上被咬着的位置，极为平整，没有牙印，也没有口水。
　　....没有口水可以理解，但竟然牙印也没有。
　　念头浮动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恶意从旁边传来。
　　“你....在想....不礼貌....的事....”
　　额....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西瑞恩果断岔开了话题：
　　“他又没有付寄信的邮费吗？”
　　信使小姐手上提着的四个脑袋八只眼睛深深地打量了他好一阵，这才让一个脑袋开口道：
　　“是的...”
　　西瑞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手从虚空中抓出了一枚金币抛给对方。
　　信使小姐提着的一个脑袋突然张嘴，被西瑞恩抛出的金币在空中划了个弧度后精准的落了她的嘴里。
　　见拿到邮费后的信使小姐依旧停留在原地，西瑞恩微微挑眉，好奇问道：
　　“还有事情吗？”
　　信使小姐手里四个脑袋的目光齐齐看向了他手中的信纸。
　　见状，西瑞恩也没有追问，而是抖甩着将手里的信纸展开阅读起来。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莎伦小姐想要抢夺即将从南大陆运回鲁恩的那具图坦西斯二世的木乃伊，她邀请了克莱恩，但克莱恩已经在南大陆，于是他就向莎伦小姐推荐了自己。
　　将信纸重新折叠，他伸手摩擦着下巴，随后看向了安静站在一旁的信使小姐：
　　“我之前在狂暴海遇到过他们，还上船逛了一圈。”
　　“当时我有所预感，于是在装有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棺椁上留了标记，只要鲁恩皇室的半神没有发现并做清理，或者转移木乃伊的位置，我可以轻松过去将东西带走。”
　　“但这么有用的东西，玫瑰学派肯定也会派人前来获取，无论是为了培养新的半神，还是为了追杀莎伦小姐他们。”
　　说到这里，他稍微顿了一下，抬手轻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光线霍然昏暗，点点璀璨的星光从虚无中迸发了出来，在半空勾勒出一个个象征神秘、隐秘的符号。
　　制造隐秘遮掩了周围，他这才说道：
　　“要不我们联手猎杀一位玫瑰学派的半神？”
　　“护送这条铁甲舰的鲁恩皇室半神有两位，他们还携带着0-36，一件太阳途径的0级封印物，刚好克制异种。”
　　信使小姐四个脑袋八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猩红的眼眸中有虚幻的光影浮动，显得有些出神。
　　片刻之后，她回过神来，四个脑袋相继开口道：
　　“可以。”
　　“我只要....拿回....身体....”
　　“剩下的...东西....都....归你...”
　　西瑞恩轻笑着点头：“合作愉快。”
　　“需要去找你那位学生商量一下合作的具体流程吗？”
　　话音刚落，信使小姐的四个脑袋再次齐齐看了过来，猩红的眼睛中有疑惑，有诧异，还有警惕和怀疑。
　　“你怎么....知道....莎伦....和我的....关系？”
　　“这并不难猜。”
　　说完，他看着信使小姐提着的四个脑袋上不是很相信的表情，无奈地耸了耸肩：
　　“好吧，我认识‘魔镜’阿罗德斯，它什么都知道，之前和它交流的时候偶然听它听到过。”
　　说话的同时，他悄无声息地对自己施加了守秘。
　　信使小姐提着的四个脑袋上闪过一抹沉思，随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等我...通知....”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消失在凸肚窗中。
　　西瑞恩轻吐出口气，随后抖甩了下手，将信纸点燃，灰烬被气流卷着扬入了窗外的风中。
　　刚转过身，他身后的窗边上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刚才撒谎了。”
　　.....
　　西瑞恩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转身，就看见坐在窗台上，手里把玩着枚单片眼镜的阿蒙。
　　欲言又止了片刻后，他还是忍不住吐槽道：
　　“我这里是什么风水宝地吗，你们一个一个的来？”
　　阿蒙把玩单片眼镜的动作顿了一下，好奇问道：
　　“风水宝地？那是什么？”
　　额....西瑞恩思索了片刻后解释道：
　　“大概就是类似‘水银之蛇’的力量制造出来，会让人变得幸运的地方。”

第563章 ：弦之弹奏者
　　阿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是吗，我还以为是被那个暴躁老哥降下赐福的地方呢。”
　　“暴躁老哥....”西瑞恩眼中闪过诧异：
　　“你从一开始就藏在暗中偷看？”
　　“啧，梅迪奇竟然能忍住不一枪捅死你。”
　　阿蒙颇为不屑地扬了扬嘴角：“‘猎人’满脑子都是铁锈，而且不以灵性和灵感见长，如果我不主动暴露，祂怎么可能发现我。”
　　“除了我和刚才那个状态很差的‘古代邪物’，还有谁来找过你？”
　　“查拉图。”西瑞恩毫不犹豫就把查拉图来找自己的事情交代了出去。
　　末了，他补充道：
　　“祂似乎和鲁恩皇室达成了某种合作，你要不要提前解决一位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查拉图吗？”
　　“你是太看不起我，还是太看得起祂？”
　　阿蒙偏了偏脑袋，语气满是不屑。
　　说话的同时，祂将手里的单片眼镜戴在了右眼上，镜片上闪过一抹亮光。
　　西瑞恩皱了皱眉，下意识就想闪现离开。
　　下一秒，他想要离开的念头就消失了。
　　茫然了片刻，回过神来的西瑞恩目光警惕地看向阿蒙，脑海中一个又一个疑惑划过。
　　明明我已经晋升了，为什么阿蒙反而更容易从我身上窃取走念头了？
　　脑海中念头刚有闪过，他就听见了阿蒙的回答：
　　“晋升只是让你获得力量，一点点熟悉自身的特殊，并不会增加‘窃取’的难度。”
　　“我们一次又一次的相遇，互相之间越来越熟悉，自然‘窃取’的成功率也越来越高。”
　　稍微顿了一下，祂突然跳转了话题：
　　“帕列斯躲进了‘黑夜’的教堂，那里有‘黑夜’的神降容器，我没办法进去，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帕列斯的藏身处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西瑞恩将脑海中闪过的念头压下，随口回道：
　　“要不你把神降容器偷走？”
　　阿蒙笑了笑：“我是很乐意的，就是‘黑夜’不同意。”
　　“我的‘窃取’你记录够了吗？”
　　西瑞恩微微颔首，随后话锋一转：
　　“要不再让我记录一点‘欺诈’？”
　　“当然可以。”
　　阿蒙很大方地点头，随后伸手按了按右眼上的单片眼镜。
　　一抹亮光在镜片上划过，房间内的光线顿时一暗。
　　祂“欺诈”了房间内的规则，让这里进入了夜晚！
　　几秒之后，橘红色的光芒升起，房间又进入了黄昏。
　　重复几次之后，阿蒙停下了“欺诈”规则，让周围的一切恢复正常。
　　“偏执狂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码，我很期待你在未来给予的回馈。”
　　话音未落，阿蒙的身影便已经从他眼前消失。
　　西瑞恩沉默了几秒，随后轻笑着摇了摇头。
　　“未来的事情应该留给未来的我去头痛，现在的我只需要做出对现在最有用最合适的选择。”
　　顿了顿，他看着阿蒙离开的位置，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阿蒙刚才说到偏执狂时的语气和之前似乎不太一样，有些复杂，没能很好掩饰的情绪。”
　　“这可不是一位欺诈之神该有的表现，祂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小声咕哝了会，他伸手前推，凭空打开了一扇染着璀璨星光的虚幻之门。
　　.....
　　十多分钟后，西瑞恩“漫游”来到了狂暴海的中程岛。
　　他随便找了一栋无人居住的房屋，伸手在半空虚握了一下，漆黑的阴影无声垂落，将房屋与现实分割。
　　顿了顿，他从虚空中拖出张椅子坐下，随后低声诵念起“愚者”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几分钟后，浓郁的灰雾在他眼前汹涌，一个身披半透明黑色长袍，身后静谧流淌灰雾凝成翅膀的高大天使凭空出现，用灰雾凝成的翅膀将他层叠包裹。
　　吸了吸气，又长长吐出，西瑞恩抽出张自己的肖像画。
　　啪！
　　清脆的响指声中，画中的他突然活了过来，从画中走出。
　　旋即，西瑞恩蔓延出灵性覆盖画中的自己，并将自己的意识附着其上，操纵着它朝自己伸出了右手。
　　画中的他眼眸中浮现出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书页”翻动间，画中的他右手逐渐收紧。
　　下一秒，画中的他身影崩溃，化作漆黑的阴影散溢开来。
　　窃取成功！但画中走出的虚假身影承受不住这股力量，无声的崩溃了。
　　西瑞恩不慌不忙地睁眼，眼中虚幻的书册不断翻动，同时抬手轻打了个响指。
　　这个响指没有任何声音响起，但画中的他崩溃后散溢开来的漆黑阴影突然停了下来，随后像是被吸聚的雾气般朝他涌了过来，无声地融入他的身体。
　　欺诈成功！
　　他欺诈了这股力量中蕴含的精神烙印，让它们将自己当成了“高维俯视者”，回归了“本体”。
　　有最初遗留的屏障阻隔，有他制造的隐秘遮掩，还有克莱恩在灰雾之上依靠“愚者”牌撬动的力量，以及从阿蒙那里“记录”来的天使层次的欺诈，真正的“高维俯视者”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切就已经结束。
　　“‘欺诈’果然很好用，尤其是在与欺诈的目标存在深刻关联的情况下。”
　　轻吐出口气，西瑞恩闭上眼睛，感受起属于“弦之弹奏者”的力量。
　　“弦”既是“高维俯视者”的特殊象征之一，也是一种切实的存在。
　　它是连接不同维度、振动并生成现实的最基础的信息与能量单位。
　　“弦之弹奏者”的核心便是操纵这些“弦”，通过对“弦”施加影响来改写现实，就如同音乐家通过拨动琴弦改变旋律一般。
　　随着对“弦之弹奏者”的能力，以及对“弦”的了解，西瑞恩发现其实自己在很早以前就开始影响“弦”了。
　　他在维度之间穿梭的本质就是调整自身“弦”的振动频率以匹配目标维度。
　　制造画中世界的本质就是在高维拨动“弦”，以在低维产生对应的现象。
　　“弦之弹奏者”的能力则是在这些基础上更进一步的影响“弦”，拨动“弦”。
　　借助对“弦”的影响，他可以从更高的维度影响现实，修改现实。
　　他现在可以不借助“画”这个媒介就让虚假的幻想来到现实，也可以让现实中的真实短暂消失，这更像是另类的放逐，通过影响“弦”将对应的现实放逐到其他维度。
　　他还可以通过“弦”来引导事物的变化和发展，这和“作家”的能力有些相似，但更侧重现实本身，而非剧情的发展。
　　“弦之弹奏者”做不到“作家”那么精细，也无法影响那么大的范围，更无法保证对剧情的绝对掌控。
　　他们的区别在于“弦之弹奏者”直接影响现实，而“作家”是通过集体潜意识大海制造“巧合”、支配心灵，来让自己的剧本发生。
　　“这应该是‘高维俯视者’维度领域能力的核心。”
　　“‘高维俯视者’是谁？”克莱恩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西瑞恩动作一顿，有些僵硬地抬起脑袋，隔着无穷灰雾和克莱恩对视在一起。
　　.....
　　.....
　　他刚才是不是借着扔纸人天使的机会给我来了一发“痴愚”？
　　算了，这也没什么，反正上次“窃取”力量的时候克莱恩应该就已经有所察觉和猜测了。
　　沉默地发散了会思绪，他无奈道：
　　“这个信息至少只要成为天使之后才能知道。”
　　“你一定要追问的话，我也只能说祂和我有很深的联系，是我必须要面对的存在。”
　　“天使么...”克莱恩低喃了声，随后略过了这个话题。
　　“你晋升序列3了？”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能够干扰0-08的办法？”
　　“对。”西瑞恩点了点头：
　　“序列3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有了和0-08类似的，影响现实，改变现实的能力，这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它。”
　　不，序列3很重要，同样的时间，我连序列5的魔药都还没有消化完....
　　克莱恩在心里下意识反驳了一句，随后问道：
　　“你能影响现实，给我制造一些适合扮演的机会吗？”
　　西瑞恩下意识就要摇头，又突然止住，思索着说道：
　　“可以试试。”
　　.....
　　北方邦，库克瓦城。
　　刚从盥洗室出来的克莱恩灵性突然有所触动，随后看见片片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在他面前飞快重组出了一扇染着璀璨星光的虚幻之门。
　　随后西瑞恩漫步般从“门”后走出。
　　“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克莱恩看到眼前熟悉的身影，脸上闪过一抹错愕。
　　西瑞恩微微一笑：“如果不是没有准确的坐标，我还能更快一点。”
　　“‘漫游者’可以利用星界，通过星界投射到灵界的信息完成快速的转移位置。”
　　“扮演的机会，现在就试试吗？”
　　克莱恩微微摇头：“等一下，用格尔曼·斯帕罗的身份。”
　　说话的同时，他伸手抹过自己的脸孔，同时身形也在发生变化，
　　不过眨眼的功夫，原本英俊的中年绅士就变成了疯狂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
　　随后他快步走到置物架旁，打开了行李箱，翻找出了格尔曼·斯帕罗的衣物。
　　西瑞恩微微偏头，随后身影扭曲，变得漆黑，同时染上了璀璨的，在体内不断游曳的星光。
　　下一秒，他的身影无声崩溃，潮水般上涌，攀升到了更高的维度。
　　换好衣物的克莱恩转身看了眼空空荡荡的房间，面无表情地抬手按了按头上的半高丝绸礼帽。
　　他能感受到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但无法锁定西瑞恩的具体位置，就好像无处不在一般。
　　稍微等待了一会，他对着空气自语道：
　　“我现在该做些什么？”
　　无形的涟漪在眼前荡开，他看见了一双染着璀璨星辉的，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整个世界的眼睛。
　　这双眼睛冰冷、淡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给人的感觉却又格外神圣。
　　更高的维度之中，西瑞恩俯视着库克瓦城。
　　这座城市内的每一个人、每一个活物、或死物身上都延伸出了一条半虚幻半真实的细线，它们复杂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而混乱的，蔓延在各个维度的线团。
　　这些细线中真实的部分代表他们已经发生的过去，而虚幻的部分则代表正在上演或还未上演的未来。
　　从更高的维度往下看，时间也并非不可触碰之物，因此这些细线既有过去的部分，也有未来。
　　它们的交织代表着事物之间的交互，也代表着世界的运转。
　　这就是“弦”！
　　西瑞恩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些复杂交织、连接不同维度的“弦”在他眼中被一层层拨开，努力寻找着其中可以拨动的部分。
　　好一阵之后，他伸手触及属于克莱恩未来的那部分“弦”，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第564章 ：赢家
　　现实之中，克莱恩没来由的一怔，他的灵性直觉告诉他刚才那一瞬间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但又始终无法锁定这股变化的来由。
　　在他思考继续等待，还是做些什么的时候，眼前一道影子般纯粹漆黑的虚影凭空浮现了出来。
　　虚影飞快凝实，长出了五官，染上了色彩，变成了西瑞恩的模样。
　　一旁的克莱恩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他的灵性给予的反馈告诉他眼前这个西瑞恩是真实的，但他的直觉又觉得这只是虚假的幻影。
　　顿了顿，他好奇问道：“这是？”
　　“来自高维的投影。”西瑞恩一边适应着这具由虚化实的身体，一边解释道：
　　“有点类似‘古代学者’躲在历史迷雾里操纵自己的历史投影，但来自更高维度的投影并不能像历史投影那样拥有等同于本体的力量。”
　　“不过同样也没那么多限制，只要灵性足够，就能一直存在。”
　　稍微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
　　“你现在前往库克瓦城最东面的赌场，不要太赶，也不要太慢，你会找到一个合适的秘偶。”
　　“我看见了一些未来的可能，可以尝试通过影响现实，改变现实的方式让它呈现出来。”
　　说话的同时，西瑞恩的投影突然失去了颜色和厚度，如同一片轻薄的阴影，流淌着汇入了西瑞恩脚下的影子里。
　　旋即，他的声音在克莱恩耳畔回荡起来：
　　“和‘作家’编写剧本，再依靠集体潜意识大海推动故事的发展比起来，我拨动‘弦’来影响现实，改变现实，塑造一个自己想要的剧本就很麻烦。”
　　“我无法影响人的心灵，只能去仔细观察，收集信息，做出计划，然后再不断地通过改变现实的方式来让我计划中的人做出我想要的选择，从而推动事情的发展。”
　　“所以你要自己行动起来，我会在过程中提供一些帮助。”
　　克莱恩微微颔首，他手上戴着的“蠕动的饥饿”变得幽暗，染上了一层璀璨的星辉。
　　星辉浮动间，他的身影飞快透明，消失在原地。
　　距离旅馆并不太远的某条巷道中，格尔曼·斯帕罗的身影凭空勾勒了出来。
　　他抬手压了压帽沿，迈步走向了旁边的街道。
　　在街道上走了一会之后，他突然偏了偏头，低声问道：
　　“你的计划准备好了吗？”
　　说完，他稍微等待了一会，随后西瑞恩的声音有些虚幻地在他耳边回荡开来：
　　“没有计划，我刚才看见的未来已经在上演，剩下的只需要交给‘占星人’的灵性直觉就行了。”
　　“编写剧本不是我的强项，但强大的灵性会提醒我做出正确的选择。”
　　“......”
　　克莱恩无言地沉默了好一阵....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发呆是吗？
　　感受到了克莱恩身上那名为无语的情绪，西瑞恩叹了口气解释道：
　　“我和‘作家’的能力是有本质上区别的。”
　　“前者依托于集体潜意识大海，所以需要人来推动剧本的发展，需要故事的合理性才能让剧本顺利的进行下去。”
　　“虽然也能以“莫名”、“奇怪”等含糊不清的理由推动事情的发生的话，消耗会变大，被察觉的可能也会增加。”
　　“而我拨动‘弦’是在直接影响现实，改变现实。”
　　“这没有过程，而是直接出现结果。”
　　“因此我想要制造出剧本的效果就只能通过不断改变现实来影响人的判断和选择，从而推动故事的发展。”
　　“比如想要让一个人不去上班，‘作家’可以随便编一个理由，然后影响心灵，让人相信，而我就只能让他直接睡过头，或者在他上班的路上制造无法越过障碍，或者让他彩票中奖。”
　　克莱恩迈步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似有一抹亮光闪过：
　　“你可以操纵中奖的概率？”
　　“.....”
　　沉默了半秒，他这才说道：
　　“从更高的维度往下俯视，没有秘密可以隐藏。”
　　“而且中奖的结果也是一种现实，可以直接修改。”
　　没等克莱恩再问，耳畔西瑞恩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你的目标出现了，前方50米，从赌场里走出来的那个人。”
　　克莱恩循着他的话语朝前方看去，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士，身高1米75左右，鼻梁高挺，眸色近蓝，五官线条较为柔和，头发乌黑浓密，微微卷起，肤色不算深但也谈不上白，似乎是鲁恩人与拜朗人的混血。
　　在他的注视中，正在从前方走来那位男士突然停下了脚步，脸色无端变得惊恐，然后转身朝着街道的另一边飞奔离去。
　　克莱恩对对方这个反应明显愣了一下。
　　“我还没有暴露恶意吧？他认识格尔曼·斯帕罗，还是有‘恶魔’一样的预知危险？”
　　他的脚下阴影上涌，飞快凝实出了西瑞恩的身影。
　　他看着前方毫不犹豫就转身逃跑的那位“赢家”，幽幽说道：
　　“是命运的警示，对方是‘命运之轮’途径的非凡者。”
　　“你可以去追，但最好不要逼太紧，一点点消磨他积攒的幸运就行。”
　　“这是一个放纵的家伙，在之前生命学派的变故中选择了加入玫瑰学派，他身上并没有多少幸运可以挥霍，或者说，他失去了命运的眷顾。”
　　“失去了命运的眷顾，因为加入玫瑰学派吗？”克莱恩有些诧异地追问了一句。
　　西瑞恩微微摇头：“当然不是，命运才不会在意这些。”
　　“是我把目光投向他，将他当成目标的时候，他才失去了命运的眷顾。”
　　“嗯...也可能是他失去了命运的眷顾，所以我才会将目光投向他，并推荐给你当秘偶。”
　　克莱恩脑海中闪过一抹疑惑，旋即想到了某个可能。
　　“因为‘概率之骰’？”
　　西瑞恩轻点了下头：“是的，所以你快去吧。”
　　“虽然过程中难免会发生一些意外，但结果不会改变。”
　　轻轻颔首之后，克莱恩手上戴着的“蠕动的饥饿”再次亮起了星辉，随后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见状，西瑞恩慢悠悠地迈步跟了上去。
　　街道的末尾，克莱恩的身影凭空浮现了出来，手里握着的“丧钟”直指前方的背影。
　　砰！
　　一颗黄澄澄的子弹激射而出，前面正在全力奔跑的身影脚下突然踉跄了一下，直挺挺地摔了出去，“丧钟”左轮的子弹擦着他的发丝飞过。
　　虽然早有准备，但看到这种充满狼狈，没有丝毫技巧的躲避子弹的方式，克莱恩还是微微呆了一下。
　　“这就是运气吗？”
　　小声嘟哝了句，他再次抬起枪，刚准备扣动扳机，一阵没来由的眩晕突然袭来，让他短暂僵在原地。
　　另一边，依靠“精神风暴”顿住控制住克莱恩的男子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朝前方转角处的巷道冲去。
　　他已经在库克瓦城待了一个多月，进过这里的每一家赌场和红剧场，熟悉这里的所有街道、小巷，知道怎么以最快的速度摆脱不怀好意的跟踪和抢劫。
　　“该死，以我的运气，不应该这么快就引起这家赌场背后势力的注意才对。”
　　“而且现在还是白天，就敢这么大张旗鼓的开枪杀人，西拜朗已经混乱到这种地步了吗？”
　　“还是这段时间消耗了太多幸运带来的反噬？”
　　恩佐一边暗自咕哝，一边飞奔，萦绕在心头散不去的阴霾和危机感让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初进行“赢家”晋升仪式的时候。
　　“赢家”的晋升仪式需要让自己持续倒霉一个月，中间绝对不能有一次幸运。
　　他永远记得那宛如噩梦的一个月，走路都会摔倒磕掉门牙，喝水被呛到，差点因为喘不过气而死亡，就连好不容易收集齐的魔药材料也被抢走，被流弹误伤数次，还差点被关进风暴教堂的地底....
　　也是在那之后，哪怕掌握了扮演法，也获得了“厄运法师”的魔药配方，他也不敢继续晋升。
　　“赢家”的仪式还能通过提前做好准备，找人求助等方式撑过去。
　　但“厄运法师”的晋升仪式却需要在不提前做准备，不找到消除或减轻相应影响的办法下，在自身幸运处于低谷时，直面一场大的灾祸，并活下来。
　　在幸运处于低谷时，一点小的麻烦都能演变成致命危机，更何况直面大的灾祸。
　　恩佐不觉得自己能撑过“厄运法师”的仪式，所以他选择了停留在“赢家”阶段，尽情利用“赢家”的优势，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
　　这样的心态让他对玫瑰学派放纵系的理念极为认可，因此在生命学派中信仰“原始月亮”的派系发起动乱后，他直接选择了加入玫瑰学派。
　　脑海中一个个念头闪过的同时，他已经快步冲进了转角处的巷道。
　　跑着跑着他突然停了下来，一堵灰白石墙挡在了前面，这是一条死路。
　　“怎么可能？”
　　恩佐满脸愕然地看着前方，他清楚记得这条巷道可以通往一家酒吧的后门。
　　哪怕没有酒吧后门，它也不应该是死路才对！
　　自从成为“赢家”以后，他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以前他哪怕是闭着眼睛走路都不会撞到墙上。
　　不信邪的恩佐握拳用力捶打了一下面前的墙壁。
　　嘭！
　　下一秒，他龇牙咧嘴地收回了手。
　　不是幻象，是真实存在的墙壁！
　　在恩佐看不见的更高维度中，西瑞恩淡漠俯视着下方。
　　恩佐没有走错路，只是一直注视着他的西瑞恩手动修改了一下现实，移了一堵墙过来。
　　其实不止是这一堵墙，他修改过好几处现实，但最终只有这一堵墙生效了，其他地方都被对方“巧合”地规避了过去。
　　“命运可真是难以琢磨的东西啊。”
　　“也就这个家伙把身上的幸运消耗得差不多了，不然这一堵墙都能被‘巧合’的绕过去。”
　　嘟哝间，他看见克莱恩已经追了过来。
　　嗒嗒的脚步声从恩佐身后的巷道口传来，没有丝毫犹豫，他眼中浮起一抹银白。
　　“精神风暴！”
　　刚抬起“丧钟”左轮的克莱恩又是一阵头晕眼花，下意识扣动扳机射出的子弹打偏在两侧的墙上。
　　啪！
　　有些虚幻的响指声突然在耳边响起，还未反应过来，恩佐就看见自己面前的墙壁一阵旋转，随后一道逆着光，穿着黑色风衣，头戴半高礼帽的人影映入眼帘。
　　那看不清面容的人影身上，无数灰白色的雾气和黑液交融，密密麻麻的肉芽般的蠕虫在蠕动....
　　“啊！”
　　恩佐突然抱着脑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在地上扭动着打滚。
　　他的两只眼睛紧闭着，温热鲜红的血液不断溢出，裸露出的皮肤上，一枚枚银白的蛇类鳞片凸显了出来。
　　西瑞恩刚才扭转了恩佐周围的方向，让他直视了克莱恩，看见了“源堡”的气息。
　　短暂的瞬间，这位“赢家”便遭受了难以抵抗、难以言喻的冲击和污染。

第565章 ：新秘偶
　　从“精神风暴”中回过神来，克莱恩就看见倒在地上抱头扭动哀嚎的恩佐。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扣动了“丧钟”左轮的扳机。
　　砰！砰！砰！
　　一发发子弹接连射出，全部打在了地面上。
　　明明遭受了冲击难以自控，但恩佐每一次无意识地扭动身体都能恰到好处地躲开子弹。
　　这合理吗....克莱恩第一次对自己的枪法产生了怀疑。
　　“不要停，继续消耗他的幸运。”西瑞恩的声音在他耳畔平静响起。
　　闻言，克莱恩继续扣动了扳机，同时分出精力尝试操纵对方的灵体之线。
　　砰！砰！
　　“丧钟”左轮射出的子弹再次被躲开，甚至刚达到初步控制的灵体之线也在又一次遭受了“精神风暴”后被迫中断。
　　维度的间隙，一直俯视着这一幕的西瑞恩突然抬手拨动了一根“弦”。
　　从“丧钟”左轮的枪口激射而出的一颗子弹无端地消失，然后直接出现在恩佐的胸口，嵌入他的血肉之中。
　　见状，西瑞恩动作不停，不断地拨动一根又一根“弦”，将那些克莱恩射空的子弹全部转移到了恩佐的身上，嵌入了他手脚的血肉之中。
　　这样的伤害并不致命，但足以将一个缺乏攻击和生存手段的“赢家”留在原地。
　　一直俯视着下方的西瑞恩呢喃出声：
　　“拨动‘弦’可以做到类似嫁接的效果，但局限于物质层面，不能像‘诡秘侍者’那样连抽象的概念都可以嫁接。”
　　“拨动‘弦’可以小范围地改变现实，可以制造场地，可以限制和攻击敌人，但对于高序列来说，这种程度的改变现实起到的效果其实很有限。”
　　“面对高序列者，真正有效的战斗方式应该是让真实的攻击变成虚假，让虚假幻想成为真实。”
　　“真假交替，让人难以防备，难以应对。”
　　低语间，西瑞恩再次抬手，轻轻拨动了从恩佐身上延伸出的一根“弦”。
　　现实之中，恩佐的眼眸突然变成了银白色。
　　克莱恩警惕地后退，却愕然发现周围无事发生。
　　什么情况，虚张声势？
　　愣了一下，克莱恩还在思索对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就看见一道银白的闪电凭空浮现，劈落在恩佐的....身侧。
　　轰隆！
　　闪电撕裂空气的声音慢半拍的响起，银白粗壮的电光瞬间崩解，化作无数乱窜的细密电蛇缠绕在恩佐的身上。
　　好机会...克莱恩眼前一亮，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暗色的符咒，低声诵念出了开启咒文。
　　“绯红！”
　　无形的黑暗顿时涌现，隐约吟唱诗歌的声音传出，轻渺回荡，让陷入麻痹状态的恩佐精神一阵恍惚，眼皮迅速变重。
　　见恩佐陷入沉眠，克莱恩当即再次操纵起对方的灵体之线。
　　或许是遭受连番打击后太过虚弱的原因，克莱恩只用了不到10秒就完成了初步控制。
　　陷入迟缓滞涩状态的恩佐努力地想要睁眼，但随着西瑞恩再次拨动他身上的“弦”，他刚有所清醒的意识又再次陷入了沉眠。
　　就这样安静僵持了两分钟之后，安静倒在地上的恩佐突然睁眼，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啪！啪！
　　一颗颗黄澄澄的子弹从恩佐的体内掉了出来。
　　随后他身上的血肉蠕动，伤口飞快复原，就连身上破损，沾染了尘土的衣物都恢复了原样。
　　克莱恩诧异地看着这一幕，对着面前的空气问道：
　　“你做的？”
　　西瑞恩的声音随后响起：
　　“本质上来说那些伤口还是存在，只不过被我制造的‘假象’遮掩了，但在效果上，和恢复如初没什么区别。”
　　“你可以操纵这个新秘偶在库克瓦城的赌场多赚些钱，获得的反馈足够你消化很大一部分魔药。”
　　“我已经实验完了自己的能力，如果没其他的事就先离开了。”
　　“好。”
　　克莱恩微微颔首，随后摘下头上的半高礼帽按在胸前，朝面前的空气行了一礼。
　　“在南大陆多待一段时间吧，最近的贝克兰德有些热闹。”
　　西瑞恩的声音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这条巷道尽头的那堵墙也凭空消失不见，露出了后面的通道，以及拐角处半掩着的木门，门后隐隐有酒精的气味传出。
　　收回目光，克莱恩环顾了圈周围，“占卜家”的灵性直觉告诉他西瑞恩已经离开。
　　“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
　　嘟哝了声，他看向站在巷道对面的新秘偶。
　　黑发微卷的中年男士弯腰将掉在地上的圆边帽捡了起来，按在胸前，朝克莱恩行了一礼：
　　“下午好，先生。”
　　克莱恩微微颔首，自己回应了自己一句：
　　“下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贴身男仆。”
　　“我的荣幸。”
　　戴好帽子之后，秘偶迈步走到了克莱恩的身边。
　　后者一只手搭在新秘偶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上亮起了璀璨星辉，眨眼间，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巷道中。
　　.....
　　虚幻而抽象的星界，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里比灵界更加抽象，是一个完全由象征和权柄组成的世界。
　　虚幻的星空之中有不少“星星”在闪烁，每一颗“星星”都代表了一个具体的星界存在。
　　打量了一会之后，西瑞恩循着灵性直觉的提示往前。
　　穿过无数虚幻、抽象的光影之后，他来到了一片书籍与知识的国度。
　　无数的虚幻书架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看不见尽头，一条黄铜色的巨龙匍匐在无数书册的最上方。
　　祂周围一本本书册浮动，或摊开，或闭合，不断有黄铜色的微光在周围游走，勾勒出了一个又一个神秘的符号，一双又一双虚幻的眼睛。
　　在书册的缝隙、书架的夹角之中，一滩滩液体般的黑色阴影无声蠕动，时而蜷缩，时而伸展，就像一只只眼睛。
　　随着西瑞恩的到来，那头匍匐在无数书籍之上，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的黄铜色巨龙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比湖泊还要广袤的淡金的竖瞳中倒影出了西瑞恩的身影。
　　西瑞恩的眼眸中倒影出的却不是黄铜巨龙的身影，而是一座虚幻的高塔。
　　它的每一层都是由厚厚的书籍组成，每一本书籍上都有一只黄铜色的眼睛，越往上层，越是深暗，越是充满疯狂、毁灭、不祥、灾难等气息。
　　.....序列1：全知之眼....序列0：白塔....
　　对视了两秒，西瑞恩低头揉起了发胀的脑袋，刚才知识极不讲道理地钻进了他的大脑。
　　安静了一会之后，一道苍老沉闷的嗓音在他脑海中回荡起来：
　　“你想询问‘漫游者’的扮演守则，还是替代‘旅行家’晋升仪式的方法？”
　　西瑞恩不假思索地回道：“我都想知道。”
　　短暂的安静之后，黄铜巨龙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回荡开来：
　　“扮演守则因人而异，我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但我的收藏中有亚伯拉罕家族留下的旅行笔记。”
　　“‘旅行家’的仪式是为了让晋升者的精神沉入星空的时候不迷失在无垠的黑暗中。”
　　“重点不是留下传说，而是在这个星球外留下足够的锚点。”
　　“于你而言，或许有更好的选择。”
　　更好的选择....沉思了片刻，西瑞恩突然抬头反问道：
　　“‘高维俯视者’的信徒？”
　　黄铜巨龙没做回答，而是摊开了一本书册，在书页间打开了一扇“门”。
　　“我的收藏中有足够的知识，或许你可以从中寻找到想要的答案，作为回报，我希望能和你交流一些我还未涉猎的知识。”
　　西瑞恩思索着点了点头，身影闪烁，直接出现在“门”前，随后迈步踏入其中。
　　周围的光影一阵颠倒扭曲，等重新恢复，他发现自己又来到了赫拉贝格的图书馆中。
　　正坐在长桌前翻看着一本书籍的赫拉贝格朝他微微颔首。
　　看着每次都能在这里看见的知识教会教宗，西瑞恩忍不住好奇问道：
　　“作为教宗，你的休息时间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赫拉贝格思索着点了点头：“如果你是指看书的话，那确实是这样。”
　　“但如果你是指处理教会事务以外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说着，祂侧头看向了落地窗外。
　　远处的天空浓烟滚滚，时不时还有赤红喷吐出来。
　　西瑞恩循着对方的视线也看见了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火山爆发？”
　　“这里的天气似乎十分极端，而且这座城市也不在现实之中吧？”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道：
　　“这里封印着某件危险而强大的封印物，而你常驻这里就是为了看守封印？”
　　赫拉贝格微微点头：“你能猜到封印在这里的是哪件封印物吗？”
　　西瑞恩摇了摇头，随后又点头：
　　“能让一位教宗亲自驻守，至少也是唯一性这个层次的事物。”
　　“能够大范围的影响天气，又没有被掌控的唯一性，是‘红祭司’途径？”
　　赫拉贝格微微颔首：“回答正确。”
　　“它的编号是0-01，你可以称呼它神陨之旗，或者萨林格尔血旗。”
　　赫拉贝格的话音刚落，西瑞恩就感觉到自己的灵性有所触动。
　　隐约听见了在耳边回荡的冤魂幽影的哀嚎声，毕竟闻到了被烧焦的，硝烟的味道，看见了一面被烧焦的，沾染了大量危险血点的旗帜。
　　这种触动并未持续太久，随着灵性震荡，他将那股试图污染自己灵性的力量切断，并扔了出来。
　　做完这些，他侧头看向赫拉贝格：
　　“它活化了？”
　　赫拉贝格微微摇头：“有些本能，但还达不到活化的地步。”
　　“萨林格尔曾容纳过它，它因此沾染了‘永暗之河’的气息，变得更加诡异和危险。”
　　稍微顿了一下，祂突然问道：
　　“你抢到了一份‘征服者’特性，打算自己培养一位‘猎人’吗？”
　　西瑞恩愣了一下，不过想到对方的途径，对对方知道这件事情也就不感到奇怪了。
　　这是在试探我对成为“红祭司”的人选有没有想法？
　　收敛思绪，随后他摇头道：
　　“不，我只是单纯的想抢奇克的东西，顺便看看能不能破坏魔女教派和鲁恩皇室的合作。”
　　赫拉贝格轻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比起乔治三世，你更支持罗塞尔。”
　　“这很明显。”西瑞恩没有否认。
　　说完，他转身走向图书馆的另一边，在密密麻麻的书册之间找到了几本亚伯拉罕家族留下的游记。
　　它们放在十分显眼位置，似乎就等着他发现一样。
　　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翻看了一会书册后，西瑞恩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
　　等他抬头，就发现图书馆中赫拉贝格的身影不见了。
　　赫拉贝格....赫拉伯根....我堵一枚金镑，祂们不单是教宗和神灵的关系！
　　收敛思绪，他继续翻看起手里的游记。
　　写下这本游记的似乎也是一位“漫游者”或者“旅法师”，他提到了不少关于星空的内容。
　　那些与这个世界风格迥异，奇异又危险的宇宙种族，以及他们信仰的神灵。
　　他甚至在游记中零星看到了一些对于“高维俯视者”的描述：
　　他们说那是在尘世之外的观察者，是一切的起点，是真正的造物主....

第566章 ：危险的城堡
　　贝克兰德郊外，某片古老森林的外围，一辆马车缓缓停靠在距离森林不远的道路边缘。
　　很快，佛尔思和休先后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沿着一条小路走进了森林。
　　在安静的森林走了一会，佛尔思忍不住说道：
　　“其实我一个人就可以，你不用一起跟来。”
　　“按照卖给我消息的那个人的说法，这里很可能隐藏着极大的危险，不然这里的古老怨灵早就被他的同....朋友变成材料收藏了。”
　　走在前面的休稍微放慢了些脚步，随后严肃说道：
　　“就是因为这里很可能隐藏着危险，所以我才要跟来。”
　　“你有战斗经验和应对危险的能力吗？不说隐藏的危险，就只是你想狩猎的古老怨灵，凭借你掌握的那些戏法真的能解决它吗？”
　　额....佛尔思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很快又放松下来：
　　“我的手串还剩最后一颗石子，遇到危险可以直接传送离开。”
　　“而且老师还借给了我一件强力的神奇物品。”
　　说着，她拿出了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在休的眼前晃了晃。
　　“这是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它能让持有者在见识到某种非凡能力的同时将它记录下来，并保存在笔记其中一页上，之后就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使用它。”
　　“它的上限是具有神性影响的非凡能力，也就是半神层次，一共能记录三页，老师在把它借给我之前就已经记录好了。”
　　“除此之外，老师还告诉了我一位天使的尊名，对方最近一直待在贝克兰德附近，只要诵念尊名，能在第一时间赶来。”
　　“一位天使？”休往前迈动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既错愕又惊讶又好奇。
　　佛尔思微微颔首：“是的，那是一位真正天使，需要用祂来代称的存在！”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不然我也不会冒险来这里寻找古老怨灵了，我早就知道这个消息，只是碍于暗藏的危险所以才一直没有行动。”
　　休思索着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
　　“我们还是尽量靠自己来解决问题吧，那位天使的帮助只能当做迫不得已的底牌。”
　　“一位天使的帮助是我们远远支付不起的代价。”
　　“对方愿意帮忙肯定是你那位老师的关系，这么重要的人情应该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佛尔思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只要想到在危险的时候可以请求一位天使协助，就让人感到安心，至于真的让那位天使出手，我反而会有些担忧。”
　　....
　　两人走走聊聊，在充满荒芜感的森林中穿行了1个多小时，才终于来到了位于森林中央地带的一座古老城堡前。
　　城堡尖顶上的瓦片大片破损，长出了青苔，外围灰色发黑的石墙爬满了或粗或细的裂纹，半掩着的大门有一半的门板已经消失，充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
　　“就是这里了。”
　　佛尔思驻足打量了会前方的城堡，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了颗剔透的水晶球，打算在进入城堡之前做一下占卜。
　　随着她低念出占卜语句，握在手里的水晶球上顿时闪烁起了璀璨的星辉。
　　片刻之后，水晶球内闪烁的星辉摇晃着消失。
　　佛尔思皱了皱眉，握着水晶球的手掌稍稍收紧，随后再次尝试起占卜。
　　很快，水晶球内的星辉再次摇晃着消失。
　　佛尔思忍不住皱眉道：“很奇怪，我的占卜结果一直在变，似乎这座城堡时而危险，时而安全。”
　　站在一旁的休思索着问道：“会不会是因为隐藏在城堡里的危险处于半梦半醒，或者半封印的状态？”
　　“只要我们不惊动它，一起就是安全的，相反，就会变得极度危险？”
　　佛尔思安静思索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有这种可能，但我觉得更可能是我的占卜失败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因为危险被封印，或者陷入沉睡，那我的占卜结果应该不会这样变来变去的才对。”
　　对占卜不太了解的休顺着佛尔思的话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那我们还进去吗？”
　　“进去。”佛尔思回答得格外肯定：
　　“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上有记录‘隐身’的能力，只要小心一点，应该不会被怪物发现。”
　　“我们先收集情报，一旦出现危险就立刻传送离开。”
　　“等确认了城堡里面的情况后，我们再想办法狩猎古老怨灵。”
　　说话的同时，她将手串上最后一颗石子捏在了手里，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莱曼诺的旅行笔记，食指夹在书缝中，保证能在第一时间将书册翻到自己需要的那一页。
　　“你比以前成熟了很多。”休突然感叹了一句。
　　突然而来的感叹让佛尔思愣了一下，随后半是吐槽半是感叹地说道：
　　“你不也一样，我记得刚到贝克兰的时候你执行仲裁全靠拳头，有时候还会在东区复杂混乱的街道上迷路。”
　　说着说着，她突然笑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后便朝着前方破败古堡的大门走去。
　　穿过破败古堡的大门，光线霍然昏暗了下来，空气中透着股若有若无的潮湿发霉的气味。
　　“咳~咳~”
　　休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随后说道：
　　“这里至少好几年，甚至十几年没有人来过了，你确定你得到的情报还准确吗？”
　　佛尔思不太确定地点了点头：
　　“应该准确，他们或许有不进来也能确认情况的方法。”
　　“那些传记小说不是经常将吸血鬼和蝙蝠放在一起吗，或许是操纵着蝙蝠进来观察情况？”
　　“卖给你情报的是一个吸血鬼？”休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些。
　　反应过来的佛尔思连忙解释道：“不是，是血族，不是那种服食魔药晋升的人类。”
　　“那不是更加危险吗？”
　　休眼中透着质疑。
　　额....佛尔思尴尬地偏了偏头，还是决定为“月亮”先生辩解一下。
　　“正统的血族只是高傲，但并不危险，在他们眼里，人类就是低等生物，根本懒得搭理。”
　　“反而是那些服食魔药晋升的人类，他们大都是‘原始月亮’的信徒，十分危险。”
　　“至少卖给我情报的那位是贝克兰德的守法公民，而且他还是‘大地母神’的信徒。”
　　休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总感觉吸血鬼和守法公民这个词有些不搭。
　　但如果对方是“大地母神”的信徒，确实能让人放心很多，愿意聆听生命可贵，丰收可喜这样的教义，至少不会是一个太恶劣的人吧？
　　收敛思绪，休紧了紧握着腰后的匕首，朝着大厅深处的楼梯间走去。
　　穿过已经有些风化的石质台阶，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地下室。
　　与行经过的楼梯间和大厅不同，明明最应该昏暗的地下室反而始终保持着明亮，哪怕这里一个光源也没有。
　　在地下室的深处，有一扇夸张的青铜巨门矗立，门前有一位手持直剑、身着盔甲的骑士守卫在那里。
　　远离青铜巨门，靠近地下室出口的地方，一位穿着古典长裙的女性身影在徘徊着。
　　佛尔思的目光在这两道人影上来回扫视，随后凑到休的耳边，小声道：
　　“他们就是古老怨灵。”
　　“但看起来和老师讲的好像不太一样，并不怎么危险的样子。”
　　休微微摇头，目光紧盯着前方无视了她们的女性怨灵：
　　“不要被它们的表象欺骗了，冤魂幽影这一类生物本身就有一定的伪装能力。”
　　佛尔思微微点头，随后两人又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好一阵，直到确认地下室这两个古老怨灵是真的完全无视了她们，她这才轻吐出口气：
　　“他们应该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沉浸在临死前的幻象里。”
　　“老师说过，这种状态下的怨灵较为安全，只要不刺激它们，不让它们知道自己已经死亡，就可以正常交流。”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我们不知道哪些话会刺激它们。”
　　说完，她壮着胆子上前了几步，来到那位始终徘徊的女性怨灵身前，尝试着打了声招呼：
　　“你好，女士，请问你是在等什么人吗？”
　　正在徘徊的女性怨灵停下脚步，侧头朝她看了过来。
　　那张秀丽的脸孔眉头轻蹙，透着人性化的担忧和焦急，除了身躯有些透明以外，看起来和活人没有任何区别。
　　在佛尔思担心自己是不是刺激到了这位怨灵女士的时候，对方语气焦急地开口了：
　　“我在等我的丈夫，他为了争取时间让我能够逃离，自己留在了城堡里。”
　　“现在我已经安全了，但他一直没有来找我，我很担心他。”
　　“两位女士，你们如果遇到了我的丈夫，能不能帮我带个话，告诉他，我已经安全了。”
　　“他叫瓦格，是城堡的护卫队的队长，如果你们遇到，肯定能认出他来。”
　　佛尔思下意识地问道：“既然已经安全，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他？”
　　听到她的问题，女性怨灵突然变得呆滞，半透明的身躯中隐隐有黑色在流淌，不安的感觉顿时弥漫。
　　佛尔思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串上的最后一颗石子，打算一有不对就带着休传送离开。
　　与此同时，废弃古堡的外面，一道缭绕着赤红火焰的长枪如同流星般滑落。
　　在即将没入地面之前，火焰长枪骤然崩解，无数赤红的火光的飞舞，于半空中勾勒出托拜厄斯的身影。
　　盘旋呼啸的狂风在祂脚下涌现，托举着祂的身躯浮在半空。
　　托拜厄斯俯视着下方的废弃古堡，眉头逐渐压低。
　　“很危险的气息，甚至让我感到心悸，难以抗拒，不敢靠近。”
　　“上一次给我类似感觉的还是‘灾祸之城’。”
　　“看起来劳伦斯那个老小伙子又要失去一个学生....”
　　沉默了会，祂低声诵念出了一段段尊名：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
　　安静了片刻之后，片片闪烁而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飞快交织重组成一扇虚幻星门。
　　随后西瑞恩从门后走出，视线在托拜厄斯身上稍稍停留，随后落在了下方那座废弃古堡上。
　　染上了一丝蔚蓝的深色眼眸中，一颗又一颗“星辰”划过。
　　“‘混沌海’的气息。”
　　闻言，一旁的托拜厄斯有些好奇地问道：
　　“‘混沌海’？和‘灾祸之城’一样的存在吗？”
　　西瑞恩微微颔首：“差不多，但真要比较的话，‘混沌海’在一定程度上高于‘灾祸之城’。”
　　稍微停顿了一下，祂补充道：
　　“把我拉入你的团队，然后你离远一点。”
　　“层次越高的存在，面对这种污染反而越危险。”
　　托拜厄斯轻点了下头，眼中划过一抹赤红的电光。
　　西瑞恩的灵性顿时有所触动，感受到了朝自己涌来的赤红。
　　随着祂做出回应，周围的赤红顿时化作一根根虚幻的锁链，将祂和托拜厄斯连接在了一起。

第567章 ：哪都有的阿蒙
　　随着团队的建立，托拜厄斯脸上闪过一抹错愕。
　　作为团队的召集者，祂可以任意使用团队成员的非凡能力和灵性，因此在团队形成的第一时间祂就注意到了来自西瑞恩的庞大灵性和奇异又丰富的非凡能力。
　　“你又晋升了？”
　　“‘漫游者’，但又不止是‘漫游者’。”
　　西瑞恩微微颔首：
　　“前不久在神弃之地消化完了‘秘法师’的魔药，回来之后就完成仪式晋升了‘漫游者’。”
　　“另外一部分力量叫‘弦之弹奏者’，是来自我主的恩赐。”
　　“主的恩赐，弦之弹奏者？”托拜厄斯的声音不可避免的多了些起伏。
　　作为一位见识还算广阔的天使，祂从未在二十二条非凡途径中见识过这些能力。
　　....有些类似“门”途径和“空想家”途径的混合，既能凭空造物，又能穿梭空间，但本质上又不太一样。
　　这是超越了二十二条神之途径的能力！
　　根据亚伯拉罕家族流传下来的一些记载，在无垠而黑暗的宇宙里确实有着超越了二十二条神之途径的力量，它们诡异而危险，却也同样强大。
　　我主的目光和伟力不止涉及脚下这颗星球，也涉及整片宇宙么？
　　看着陷入沉思，情绪明显激动的托拜厄斯，西瑞恩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似乎还没有给这位重归天使位格的“天气之神”补课，告诉他这个世界真正的局势。
　　找灵界七光？算了，还是我自己给他补课吧，不然涉及“高维俯视者”的时候容易产生误会。
　　收敛思绪，他看着下方的废弃古堡说道：
　　“我进去一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半空。
　　见状，托拜厄斯操纵着脚下的狂风将自己的身体推向远方。
　　“天气术士”的灵性、灵感在同序列中并不算出色，但下方废弃古堡的变化实在过于明显，哪怕不去仔细感受，他也能感觉到那极为危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宛如一只苏醒的深渊巨兽。
　　“和‘灾祸之城’完全不同的感受，这股气息好似包容一切，又吞没一切。”
　　“‘混沌海’，不知道这又对应着哪几条途径，又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爆发出气息，和这片森林的过去有关吗？”
　　低语间，托拜厄斯已经退出了近10公里，这是团队还能生效的最大距离。
　　.....
　　森林中央的废弃古堡内，片片星光闪过，随后西瑞恩的身影凭空勾勒了出来。
　　刚一到来，他就看见佛尔思翻开手里黑色封皮的笔记，伸手轻拉了一下。
　　下一秒，一团纯青色的巨大火球凭空浮现，然后猛地炸开。
　　轰！
　　炽热的焰浪一层接着一层，整个地下室都在颤抖，脚下的地板和头顶的天花板纷纷开裂，爬满蛛网般的裂纹，一副随时都会坍塌的样子。
　　至于佛尔思和休，在巨大火球爆炸之前就传送离开了这座古堡地下室。
　　“.....”
　　西瑞恩无语地站在原地，身影陡然虚幻化，染上了璀璨星光，变成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本体不断出现于“门”的后方，与周围猛烈的爆炸处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地下室的火光并未持续太久，在刺耳的吱呀声中，大量黑色粘稠的液体从地下室深处的青铜巨门后涌出。
　　它们扭曲着，扩张着，长出了数量不等的手和脚，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怪物。
　　西瑞恩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眼中虚幻的书册不断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浮现，他伸手在身前虚拽了一下，一把布满奇异花纹的骨制长剑被凭空拖出。
　　与此同时，地下室的光线消失，静谧无声的黑暗降临。
　　这是“黑暗之剑”，他之前在灵界完成“漫游者”的晋升仪式时记录下来的场景和能力。
　　这是安眠和恐惧力量的结合，象征着黑暗里的危险，象征着无声无息的毁灭与消逝。
　　随着他挥舞骨剑的动作，周围的黑暗潮水般涌动，无声地淹没了那些从青铜大门后涌出的黑色黏液化作的怪物，将它们感染、消融，化为潮水的一部分。
　　没过多久，涌动的黑暗逐渐变得粘稠起来，纯粹的黑暗中多了堕落、污秽之感，滋长出了新的，不受控制的怪物。
　　西瑞恩眉头轻跳了下：“‘倒吊人’的‘堕落’、‘黑暗’和‘异变’权柄？”
　　周围的黑暗或卷曲，或拉伸，长出了一只只邪异的，洞察一切的眼睛！
　　“还有‘白塔’的‘全知’。”
　　很快，涌动的黑暗中属于恐惧和安眠的力量便被堕落和污秽侵蚀殆尽。
　　无论西瑞恩怎么挥舞手里的“黑暗直剑”，周围的黑暗都不再响应他。
　　“离谱！”低啐了声，他伸手往虚空猛地一抓。
　　周围的空间顿时扭曲，被幽邃看不到尽头的黑暗笼罩，被从现实中分割。
　　“漫游者”的“空间牢笼”，一种临时性的封印。
　　旋即，西瑞恩的身影扭曲，变得幽暗模糊，染上了璀璨的星辉，仿佛没有固定形态的影子般钻入了维度的缝隙。
　　他依靠脱离当前维度的方式离开了自己制造的“空间牢笼”。
　　废弃古堡之外，闪烁璀璨星辉的阴影从虚无中涌出，飞快凝实出西瑞恩的身影。
　　呜！
　　一圈圈急转的狂风将他的身体托举着推上了半空。
　　随后他低头俯视着下方，双眼变成了铁黑色。
　　弱点侦察！
　　他的视野中，一个又一个红点在废弃古堡上浮现，这些都是古堡的薄弱处，是可以被轻易击破的弱点。
　　随着意念集中，他的目光穿透了古堡，看见了深处蔓延的黑暗。
　　黑暗之中一个又一个红点在浮动，并且还在越来越多，但这些都不是黑暗本身的弱点，而是那些在黑暗中滋生出来的怪物的弱点。
　　注视着这一幕的西瑞恩皱起了眉头：
　　“就算佛尔思把这座古堡炸了，也不至于引起这么大的反应才对，更何况她还没炸。”
　　“所以，这是‘混沌海’在主动往外倾泻力量？”
　　“可为什么刚好是这个时候？它又不是西大陆那些活化的‘源质’....”
　　“这里面包含了原初上帝的意志？”
　　脑海中念头刚有闪过，他身后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属于阿蒙的声音：
　　“你猜得没错。”
　　西瑞恩还未回头，一只右眼位置有个白色眼圈的乌鸦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
　　沉默了半秒，他忍不住吐槽道：
　　“怎么哪都有你？”
　　站在他肩膀上的乌鸦张了张嘴，发出属于阿蒙的声音：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那个偏执狂，明明我只和祂做了一个交易，但那家伙却什么事情都让我去做。”
　　“用你的话说，我被白嫖了劳动力。”
　　“......”西瑞恩一时陷入沉默，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咔嚓~
　　虚幻的破碎声在耳边响起，下方的废弃城堡突然变得黑沉，不断有粘稠的黑色涌出，往四周蔓延。
　　西瑞恩皱了皱眉：“我制造的空间牢笼被突破了。”
　　站在他肩膀上的乌鸦偏了偏脑袋：“这不是很正常吗？”
　　“或者说，你制造的那点封印能够阻拦‘混沌海’倾泻的力量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错了。”
　　“但凡换一个序列3，第一时间就被这里的污染腌入味了。”
　　“所以你不怕‘混沌海’的污染吗？”西瑞恩挑了挑眉。
　　阿蒙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怕，所以我这不是站在你身上吗？”
　　顿了顿，祂话锋一转道：
　　“虽然我很想和你多聊一会，但原初那位上帝的意志已经等不及了，所以快点找帮手吧。”
　　“‘黑夜’的神降容器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西瑞恩挑了挑眉，随后伸手抓向了面前的虚空。
　　下一秒，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随后他在脑海中回想0-17“隐秘之天使”的模样，手中静谧的火光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片片闪烁着璀璨的星光散溢了出来。
　　散溢的星光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度，凭空勾勒出0-17的身影。
　　她外表秀美，身上套着一件黑色古典长袍，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黑色的眼眸幽暗深邃，却缺乏灵性。
　　啪！
　　西瑞恩抬手轻打了个响指，0-17那双缺乏灵性的眼睛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他为“重现”出来的投影增添了一份真实。
　　下一秒，那算染上了鲜活气息的眼睛又变得平静下来，幽邃深黯，仿佛倒映着一片夜空。
　　“黑夜女神”的意志降临了！
　　祂侧头看向西瑞恩和站在他肩膀上的乌鸦，语气极为平淡，不带一丝起伏地询问道：
　　“‘混沌海’中还隐藏着原初上帝的意志？”
　　西瑞恩侧头看向了肩膀上保持着乌鸦姿态的阿蒙。
　　后者人性化地点了下头，随后又摇头道：
　　“可能是藏在‘混沌海’，也可能是藏在其他地方。”
　　“但在这之前，所有人都没有猜到，原初那位上帝的意志远比想象的更加活跃。”
　　“就像你们当初失败的时候那样。”
　　西瑞恩微微偏头，这个阿蒙给他一种什么都知道的感觉。
　　....祂和亚当相认了？
　　收敛住脑海中的念头，他突然问道：
　　“所以之前亚当让我深入地心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刺激原初上帝的意志？”

第568章 ：时之虫的战斗
　　“或许，这种问题你应该亲自去问那个偏执狂，谁知道祂到底准备了多少份剧本呢。”
　　“说不定祂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并写好了剧本。”
　　“也可能一切都只是祂也无法把握的巧合。”
　　阿蒙的声音在西瑞恩耳边幽幽响起，莫名的，他感觉自己从中听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巧合么？“作家”最擅长的不正是制造巧合？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混沌海”中绝对藏匿着原初上帝的意志，或许不多，或许处于某种难以清醒、难以自控的状态。
　　而我带着第二块亵渎石板深入地心的行为刺激到了祂，让祂在一定程度上复苏了。
　　在这之后，所有如同这座古堡这样有“混沌海”透出污染的地方就成了祂视线的延伸，因此祂注意到了身上沾染“源堡”气息的佛尔思，还有再次出现的我。
　　因为担心天尊先自己一步复苏，担心自己的情况被发现，所以祂主动牵引“混沌海”的力量进一步侵蚀古堡，想要留下我和佛尔思？
　　又或者祂只是本能的想要破坏天尊的复活后手？
　　应该是后者，原初上帝在“混沌海”中复苏的意志大概率只是拥有一点本能的程度，不然就和复活没什么区别了。
　　也正是因为只有一点本能，祂才会对我和佛尔思身上沾染的一点“源堡”气息反应这么大。
　　啧，这算是就算只有一点本能，也要把路过的天尊打一遍吗？
　　大概对天尊和上帝来说，按死对方比自己复活更加重要吧。
　　说不定“混沌海”中这一点原初上帝的意志并非早有隐藏，而是被我身上沾染的“源堡”气息给刺激出来的。
　　亚当又在这一连串的事情里扮演着什么身份？
　　祂早有猜测，在借我的手验证这一切？
　　就是不知道祂有没有解决的办法，不然“混沌海”这个情况可不太适合被掌控。
　　脑海中一个个念头飞快闪过的同时，他看见意志降临的“黑夜女神”伸手探入涌动的黑暗之中，从黑暗深处抽出了一柄布满奇异花纹的骨制长剑。
　　周围的黑暗顿时剧烈翻涌，那些从黑暗中滋生出来的怪物无声无息的毁灭，化为潮水的一部分。
　　无光的黑暗之中，隐约有吟唱诗歌的声音传出，安宁静谧，催人入眠，就连狂暴翻涌的黑暗都变得缓慢，不再滋生怪物，仿佛在一点点陷入最深沉的沉眠。
　　下巴一点一点的西瑞恩猛地摇了下头，让自己的意识稍微清醒。
　　旋即，他注意到站在自己肩膀上的乌鸦已经闭上了眼睛，祂站着就睡着了。
　　“现在的阿蒙这么菜了吗？”
　　嘟哝间，一道安宁柔和的嗓音在他前方响起：
　　“这只是一个孱弱的分身，在我意志降临过来的瞬间，祂就替换了本体与分身的位置。”
　　“现在，祂应该已经找到了躲藏在查尼斯门后的帕列斯·索罗亚斯德。”
　　（⊙_⊙；）
　　西瑞恩缓缓抬头，目光和注视着他的0-17对视在一起。
　　这位隐秘天使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睛中也没有一点情绪流露。
　　让人难以判断这是受0-17的影响，还是祂早有预料，并不在意。
　　顿了顿，他将目光移向下方被黑暗吞没的废弃城堡：
　　“这里怎么办，问题似乎还没有完全解决？”
　　0-17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具投影只能发动一次攻击，它现在还能存在完全是你添加的那份真实在维持，但这种程度的真实远不足以支持我使用多少力量，能维持投影的存在已经是极限。”
　　西瑞恩没有接话，安静的等待着对方后续的话语。
　　既然对方没有在完成一击后直接离开，那就说明一切都在祂的预料或者计划之内。
　　无论是这里，还是被阿蒙找到的帕列斯。
　　.....
　　圣赛缪尔教堂地底，被静谧无光的黑暗笼罩的查尼斯门后，一条条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虫豸从空中钻了出来。
　　它们越来越多，有的聚成一团，交织出阿蒙的身影，有的在空中四散游曳。
　　阿蒙看了眼静坐在角落的0-17，伸手抬了抬镜片，幽幽说道：
　　“别等了，‘黑夜’现在没空过来，祂正在处理贝克兰德外爆发的‘混沌海’污染。”
　　说话的同时，祂几步走到黑沉的置物架前，伸手抓向那本完全染成了黑色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在手掌即将触碰到黑色封皮的瞬间，笔记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呵....”
　　阿蒙轻笑了声，目光扫过一件件封印开始失效的封印物，伸手按着右眼位置的单片眼镜，镜片上闪过一抹亮光。
　　既不灿烂，也不炽烈的明净光芒凭空迸发，照亮了整个查尼斯门后的空间。
　　一个足有上百米高的巨大十字架无声出现，周围因为封印出现问题而开始暴动的封印物在这一瞬间全都安静了下来，像是遭受到了难以抵抗的“震慑”。
　　一根根漆黑石柱从地面钻出，顶着天花板不断往上延伸了数十上百米高，将原本只有仓库大小的空间撑得极大。
　　随后黑沉的天花板被描绘精美壁画的高耸的穹顶所取代，四周铭刻了繁复花纹和符号的石质墙壁悄然隐退，一扇扇封印着透明脸孔般魂灵的门窗凸显了出来。
　　亚当的尸骨教堂！
　　阿蒙松开了按着单片眼镜的右手，目光直视着前方，幽幽说道：
　　“我这段时间帮着亚当跑来跑去，还给祂看中的那个小家伙提供了不止一次的帮助，作为交换，我暂时拿走了祂的尸骨教堂。”
　　“其实我觉得都用不到尸骨教堂，反正‘黑夜’现在也没空来管你。”
　　“或者说，这是祂故意给了我一个机会。”
　　“帕列斯，你被卖了一个好价钱。”
　　阿蒙的声音落下，一道悠长、复杂的叹息声在到处都是时之虫的教堂内响了起来。
　　“唉~”
　　刚才消失的那本完全染成了黑色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悄然浮现，纸张哗啦翻动间，一道深棕色眼眸的老者身影浮现了出来。
　　祂的头发已是全白，不算太稀疏，整齐向后梳着，他额头、眼角、嘴边几乎没什么皱纹，显得不是那么苍老。
　　看得出来，他年轻时长得应该还算不错。
　　阿蒙看着面前的身影，抬了抬单片眼镜，轻笑出声：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这样自欺欺人地躲到我把这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撕碎为止呢？”
　　说话的同时，祂的身影陡然膨胀，宛若一座小山，直抵教堂的穹顶。
　　“猫捉老鼠的游戏该结束了。”
　　“哼！”
　　帕列斯冷哼了声，身影同样膨胀变大，同时于身后召唤出一个古老斑驳的巨大石制壁钟虚影。
　　由时之虫构成的指针逆时针跳动了一格，虚幻的钟声响彻整个尸骨教堂，难以描述的无形洪流涌现出来，席卷周围的一切。
　　在空气中飞快游动的一条条时之虫顿时变得缓慢，几乎凝滞。
　　阿蒙平静注视着这一幕，抬手正了正右眼位置的单片眼镜。
　　“帕列斯，你弱得有些不可思议。”
　　“躲了这么长的时间你竟然一点实力都没有恢复，甚至比当时更弱了。”
　　“是被查尼斯门后和‘黑暗’力量侵蚀得太严重了，还是我当初没有注意的时候不小心把你的智商也偷走了？”
　　说话的同时，祂脸上的镜片上闪过一抹光亮，周围陷入迟滞的时之虫顿时得到恢复。
　　它们化作光影在尸骨教堂的大厅内徜徉，飞快勾勒出一道又一道阿蒙的身影，朝帕里斯散出了虚握的手掌。
　　当~
　　悠扬的钟声再次响起，但这次与帕列斯无关，而是来自阿蒙的身后。
　　难以描述的无形洪流顿时涌现，周围的时间仿佛得到了加速，在空气中徜徉的时之虫变得极快，拖出了一道道残影。
　　一时间阿蒙的身影变得密密麻麻，时隐时现，仿佛在不断的“闪现”。
　　而被无数阿蒙包围的帕列斯动作却变得缓慢，似乎每一个动作都要斟酌好久。
　　祂的面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身体逐渐透明，一条条时之虫凸显了出来，有崩溃的迹象。
　　“这才刚开始就要崩溃了？”
　　“看来我为你做的那些准备都用不上了。”
　　阿蒙有些失望地轻叹了一声，身后古老斑驳的巨大石制壁钟虚影突然变得凝实。
　　灰白和青黑交错的表盘上，一个个代表着不同时间的符号亮了起来。
　　帕列斯的身影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一条接一条的时之虫从祂身上分离了出来，朝着阿蒙身后的巨大石制壁钟飞去。
　　阿蒙欺诈了规则，将尸骨教堂内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的效果放大到了极致。
　　祂在强行聚合帕列斯身上的非凡特性！
　　帕列斯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难看，祂已经在全力压制，但依旧拦不住身上的时之虫被聚合过去。
　　哗啦！
　　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这时突然响起。
　　尸骨教堂四周的玻璃窗纷纷碎裂，黑暗潮水般汹涌了进来。
　　黑暗深处，无数的发丝样细线延伸了出来。
　　它们呈现出纯粹的黑色，极为灵活的缠绕向大厅中一条条徜徉着的时之虫，带来难以察觉、难以抵抗的冰冷。
　　周围一条条时之虫的速度明显放慢，变得异常宁和，彷佛不再想要动一下，就这样在黑夜里沉眠。
　　与此同时，一把布满奇异花纹的骨制长剑从黑暗中伸出，精准地刺向阿蒙背心。
　　“呵....”阿蒙不慌不忙地抬了下脸上的单片眼镜，在即将被长剑刺中的瞬间，祂和帕列斯交换了位置。
　　哧~
　　安眠和恐惧力量显化出来的长剑轻易刺穿了帕列斯的胸膛。
　　祂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被长剑刺穿的伤口突然放大，几乎将他的身躯撕裂成两半。
　　黑暗的力量顺着伤口蔓延，帕列斯的身影再也维持不住，无声的崩溃了。
　　无数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时之虫掉落，在地板上奋力地蠕动，逐渐长出了一张充满苍老感觉的脸孔。
　　“当初从所罗门那里偷来的‘扭曲’，存放了上千年，终于派上用场了。”
　　阿蒙的声音在一旁幽幽响起，祂身后古老斑驳的巨大石制壁钟虚影再次浮现。
　　当~
　　悠扬的钟声再次响起，难以描述的无形洪流顿时汹涌了出来，席卷大厅。
　　周围静谧涌动的黑暗和从黑暗中延伸出的黑色细线纷纷倒带般退出了尸骨教堂。
　　随后祂看向地板上那滩还在努力蠕动的时之虫，伸手虚抓。
　　那些时之虫就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渣，纷纷朝祂飞了过来，在祂手中聚合，凝出一枚光与影聚合成的晶柱。
　　晶柱中诸多有着十二个环节的时之虫在飞快地游动着，徜徉着，周围的一切都似乎静止了下来。
　　看着手里光与影聚合的晶柱，阿蒙微微上扬起了嘴角：
　　“有点意思，‘时之虫’以下的特性都被提前转移了。”
　　“这种状态下竟然还能保持这么久不崩溃，看来‘黑夜’也提供了一些帮助。”

第569章 ：污染
　　顿了顿，祂抬头看向在尸骨教堂外静谧涌动的黑暗。
　　“所以刚才是故意打破尸骨教堂的门窗，给我制造紧迫感，让我不要追究帕列斯的状态？”
　　“我还以为是亚当的尸骨教堂年久失修了呢，一位序列三的大主教都可以从外面破坏教堂。”
　　“呵...我猜，帕列斯剩下的那部分特性还藏在这里，你说是吗？”
　　在阿蒙注视的方向，穿着黑底带红的神职人员长袍，眼睛深邃的安东尼·史蒂文森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把布满奇异花纹的骨制长剑，胸前佩戴着五枚黑暗圣徽，身上的气息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时而高涨，时而下落。
　　阿蒙随手拖过一张黑色高背椅，双腿交叉着坐下，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朝自己靠近的圣安东尼。
　　“有意思，‘黑夜’提前就做好了准备，赐予了你可以临时使用的力量。”
　　“如果帕列斯还是‘时之虫’，我可以理解祂的选择，但现在帕列斯已经完全没有了投资的价值，为什么还要帮祂？”
　　“总不能是想给自己争取一位天使吧，祂应该不缺才对？”
　　安东尼没有回应祂的询问，而是十分严肃地说道：
　　“阿蒙先生，请离开查尼斯门后，离开女神的教堂。”
　　“否则我会认为你这是在向教会，向女神宣战。”
　　阿蒙微微偏头，一副毫不在意地口吻道：
　　“那如果宣战会怎样呢？”
　　“神说：那便战！”
　　低沉威严的声音回荡在阿蒙和安东尼的耳边，两人同时侧头，看见一位须发皆白，容貌清癯的老者从另一边的黑暗深处走了出来。
　　“教宗阁下！”
　　安东尼惊讶了一下，随后连忙行礼，伸手在胸前连点四下，画了一个绯红之月。
　　“呵....有趣。”阿蒙目光来回扫视着对方：
　　“连教宗都来了，应该不只是为了帕列斯吧？”
　　“我觉得祂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从黑暗中走出的老者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祂，周围黑暗无声的涌动。
　　凡是被黑暗触碰到的事物，都在无声无息间消失。
　　不过眨眼的功夫，涌动的黑暗就越过了尸骨教堂的门窗，淹没了地板，朝着阿蒙逼近。
　　阿蒙微微低头，看了眼脚下越来越近的黑暗，身影突然消失不见。
　　阿蒙消失之后，尸骨教堂大厅深处耸立的那个十字架突然绽放出了蒙蒙微光，映照出了一片幽邃深黯的大海。
　　交映着无数光影的“海浪”拍打间，整个教堂一下变得虚幻，仿佛沉入了心灵的深处，消失在黑夜教会的教宗和安东尼的眼前。
　　随着尸骨教堂消失，静谧的黑暗再次笼罩了周围，被遮掩的查尼斯门后的场景重新显露了出来。
　　一切看起来毫无变化，除了那本掉在地上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周围的黑暗中隐隐有吟唱诗歌的声音响起，让那些失去尸骨教堂镇压后再次开始暴动的封印物又重新沉浸了下去。
　　除了安静坐在角落的0-17。
　　它并未受到安魂力量的影响，若有若无的阴暗迷雾在这位隐秘之天使的周围浮现，但还未成型就被黑夜教会的教宗驱散。
　　随后祂利用重新安静下来的1-29和1-80，让它们互相配合，完成了新的封印。
　　做完这些，祂转身走向了那本安静躺在地上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将其捡了起来。
　　“女神预见到了阿蒙的到来，提前向我传达了神谕，但从圣堂赶到这里需要时间。”
　　“还好，我没来得太晚，没让阿蒙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按照女神的预示，这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将由我带走处理。”
　　“是，教宗阁下。”安东尼·史蒂文森没做询问，只是认真地点头，行了一礼。
　　“拿到了最后一份‘时之虫’特性，阿蒙接下来应该会安静一段时间....”
　　话音未落，老者教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查尼斯门后的黑暗中。
　　安东尼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专心地检查起放置在查尼斯门后的封印物和那些机密资料的情况。
　　.....
　　德莱尔森林的边缘，停靠在路边的马车上，佛尔思和休的身影飞快勾勒了出来。
　　谨慎地环顾了一圈后，佛尔思伸手拍了拍自己上下起伏的胸膛：
　　“吓死我了，刚才突然涌起的那股气息好恐怖，我感觉自己好像被它锁定了，身体下一秒就要融化成一滩烂泥。”
　　“被锁定？”休皱了皱眉，随后摇头道：
　　“我没感觉到，但那股气息确实很恐怖，我面对过的最强大的非凡者，遭遇过的最可怕的危险都没有刚才那一瞬间给我的感觉可怕。”
　　“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什么....”
　　她的话语突然一顿，看见了佛尔思身上逐渐惨白，长出尸斑，浸出漆黑黏液的皮肤。
　　“佛尔思，你的身上....”
　　被休惊恐的声音吓到，还没来得及查看自身的状况，佛尔思就看见了休身上长出的尸斑和逐渐浸出黑色黏液。
　　“休，你....”她的声音同样充满惊恐，话才刚出口就突然感觉浑身无力，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连剩下的话都无力说出。
　　两人惊愕、惶恐地看着对方，想要说些什么，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感受到自身生命和灵性的流逝。
　　后悔、绝望的情绪一时在车厢内蔓延开来。
　　就要这样死去了吗？有点草率啊。
　　我应该听从“月亮”先生的警告，不应该因为有了强力的神奇物品和一位天使的帮助就放松警惕。
　　对了，那位天使，我....我连诵念对方尊名的力气都没有了。
　　思绪浮动间，一抹赤红的火光突然在她眼前闪过，随后一道俊朗的身影在火光中凝现了出来。
　　如火烧般深红的长发无风自动，这一刻的空气中似乎多了点铁锈和硝烟的味道。
　　“你们被污染了，这种程度的污染我解决不了。”
　　这道声音回荡的同时，佛尔思和休突然感觉自己身上涌起了一股灵性和体力，虽然身上生命和灵性流逝的感觉依旧还在，但她们不再瘫软地一动不能动。
　　我好了？不对，没有完全好。
　　回过神来的佛尔思看向突然出现在车厢内的英俊男士，脑海中闪过某个猜测：
　　“你是老师说的那位天使？”
　　“如果你口中的老师是指劳伦斯的话。”托拜厄斯微微颔首，稍微停顿了一下，祂继续说道：
　　“我分享的灵性和生命也只能短暂维持你们的生命，大概两分钟左右，超过这个时间来自‘混沌海’的污染会彻底爆发，将你们异化成怪物。”
　　“来自‘混沌海’的污染不是我一个普通天使能解决的，甚至我现在给你们维持生命，你们身上的污染都会顺着团队的联系传递到我身上。”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给自己找一个喜欢的墓地，然后安静地等死。”
　　“或者，向我主寻求帮助，如果运气够好，得到了主的回应，那你们身上的污染将得到清洗。”
　　佛尔思抢在有些意动的休回答之前开口道：
　　“我可以先尝试一下自救吗？”
　　托拜厄斯微微颔首：“当然，这是你们的自由。”
　　“但最好别浪费太多时间，不然就算你改变想法，一切也来不及了。”
　　顿了顿，祂看向有些为难的佛尔思轻笑了声：
　　“我叫托拜厄斯，呼唤我的名，我能听见。”
　　说完，祂的身影突然闪烁，消失在了车厢中。
　　重新安静下来的车厢中，休看着对面身上粘稠黑液越来越多的好友，忍不住问道：
　　“佛尔思，你有办法解决我们身上的污染？”
　　佛尔思表情复杂地点头又摇头：“我不确定，但应该可以。”
　　“你还记得在格莱林特子爵的书房里发现的那张纸条吗？”
　　“算了，以后再解释，先跟着我念。”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休犹豫了两秒，考虑到现在情况危急，以及对好友的信任，她深吸了口气，跟着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
　　灰雾之上，早就握着亵渎之牌，准备好了纸人的“愚者”克莱恩当即将手里的两张纸人扔了出去。
　　“魔术师”小姐在今天出发前就向他祈祷过，出于对“月亮”先生口中那座十分危险的古堡的好奇，他掐着时间到灰雾之上远程观看。
　　在废弃古堡里的时候他就打算隔空出手，那座青铜巨门后的事物给他极度危险的感觉，而且对方似乎发现了他，爆发出了恐怖的恶意。
　　结果没想到“魔术师”小姐跑得那么果断，而且他还在最后那一刹那看见了传送过去的西瑞恩。
　　....那座古堡里似乎隐藏着很大的秘密。
　　西瑞恩大概率有所了解，如果之前“月亮”先生和“魔术师”小姐不是私下交易，应该能得到提醒。
　　可惜，因为单独交流的原因，大家出现了巧合般的信息差。
　　我感觉“魔术师”小姐和她那位好友这番遭遇很可能是受我的牵连。
　　如果只是狩猎古老怨灵，不触碰古堡里的任何东西就直接离开，那扇门后的东西很可能不会爆发。
　　不过，佛尔思的老师认识的那位天使竟然是托拜厄斯先生，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
　　好像也可以理解，天使本来就不多，托拜厄斯先生和西瑞恩相熟，而西瑞恩又和拉伯拉罕家族有交集。
　　按照托拜厄斯先生的意思，那扇门后的污染属于“混沌海”，先不提“混沌海”是什么，它为什么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
　　或者，它的恶意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灰雾之上这片空间？
　　刚才古堡地下那扇门后污染的爆发是在向我展露恶意之后。
　　脑海中一个个念头闪过，克莱恩重新看向“魔术师”佛尔思和她的好友休。
　　在纸人天使的庇护下，她们身上的污染被清除干净了，只是流失掉的那些生命和灵性无法返回，看上去依旧虚弱。
　　确认过“魔术师”小姐的状态后，克莱恩当即拔高了视野，他还是很好奇废弃古堡那边的事情，以及西瑞恩想做些什么。
　　随着视野拔高，森林中央的场景隐约映入了眼帘。
　　.....
　　废弃古堡上空，静谧涌动的黑暗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纯粹的，无光的黑暗，一部分是浓稠粘腻到近乎液体的黑色。
　　它们彼此排斥，相互侵蚀，又诡异的交融在一起。
　　无光的黑暗之外，西瑞恩和“重现”出来的0-17投影安静立于半空。
　　后者目光极为平静地看向西瑞恩，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地开口道：
　　“你决定好了吗？”
　　西瑞恩轻轻点头：“当然，这并不是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
　　“一点河水而已，我能拿到第一次，就能去拿第二次。”
　　0-17秀丽的脸庞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右手前伸，探入深沉的黑暗之中。
　　下一秒，黑暗之外的光线也黯淡了下来，死寂、死亡的气息弥漫。

第570章 ：世界的真实
　　幽暗之中，一团虚幻的，没有颜色的液体缓缓浸出，从虚空滴落。
　　眨眼间，水液没入了下方的黑暗，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然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无光的黑暗。
　　黑暗之中死寂一片，万物都在死寂中永眠，在永眠中消逝。
　　西瑞恩微微侧头，眺望向远方，整片森林都在以极快的速度死去，不只是树木，还有泥土、石头，乃至空气，一切都在死去。
　　下一秒，大片大片的阴暗迷雾涌出，将走向死亡的森林覆盖。
　　森林的高空，一轮深红的圆月浮现了出来，绯红的月光洒下，安静宁谧。
　　“隐秘世界？”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侧头看向“黑夜女神”意志操纵的0-17投影....这就是神灵口中所谓的不能动用太多力量吗？
　　像是注意到了他的疑惑，缺乏表情和情绪的0-17淡漠解释道：
　　“这是借用‘永暗之河’河水使用出来的力量，就像他能够借用‘源堡’的气息将一张纸人化作天使。”
　　西瑞恩沉默了半秒，随后微微仰头....没有注视了，克莱恩在灰雾之上的视野被隔断了？
　　“黑夜女神”对克莱恩的关注比我想得要多不少啊，连纸人天使都知道。
　　这是在单纯的闲聊，还是在表达祂的立场，又或者隐晦的警告我？
　　思绪浮动间，他看见0-17抬起双手，往前轻轻推了一下。
　　无声无息间，一扇上百米高，布满神秘花纹、充斥无法描述味道的青铜色巨门浮现了出来。
　　磅礴无形的吸力从“门”后传来，所有的黑暗与死亡如同尘埃般朝着“门”后涌去。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周围不断蔓延的死亡，无声涌动的黑暗、属于“混沌海”的气息纷纷钻入了“门”后消失不见。
　　随后青铜巨门吱呀摇晃着闭合，又被看不见的手从城堡的废墟上擦除。
　　解决了“混沌海”倾泻的气息，0-17半转过身，幽暗深邃的眼眸看向了西瑞恩。
　　“十几年内，‘混沌海’的气息都不会再从这里爆发，如果没有额外因素干扰的话。”
　　“莉莉丝来做这件事情或许会更加简单一些，‘大地’的权柄令地表碎裂，让目标坠入地心的‘混沌海’，这是一种回归。”
　　“不过这也可能在地表碎裂的瞬间让‘混沌海’抓住机会，朝外吐露出部分力量，留下隐患。”
　　“谁也无法确定‘混沌海’中原初上帝的意志复苏到了什么程度。”
　　稍微停顿了一会，祂突然问道：
　　“这件事情有亚当推动的痕迹，但祂却一直没有现身，祂在谋划些什么？”
　　“我不知....”西瑞恩微微摇头，话还未说完，0-17的投影便消失不见了。
　　？西瑞恩脑海中闪过一个问号，他突然觉得“黑夜女神”最后一个问题不是在询问他，而是向他隐晦地提醒什么。
　　沉默了会，他抬头看向悬于高空的那轮深红圆月，身影不断闪烁，朝着红月逼近。
　　.....
　　灰雾之上，克莱恩从突然消失的画面中收回了目光。
　　....灰雾之上的目光被遮掩了，一半的森林都消失了，怎么做到的？
　　序列3之后西瑞恩制造的隐藏空间又加强了，连灰雾之上的目光都能挡住？
　　思绪浮动间，他解下缠在手腕上的黄水晶吊坠，快速地做了一个简单的占卜，随后将目光重新投向“魔术师”小姐和那位休小姐，给予了一个警告。
　　“不要再靠近那片森林。”
　　说完，他没去观察“魔术师”小姐两人的反应，直接离开了灰雾之上这片空间。
　　.....
　　停在森林边缘道路上的马车中，休身体突然颤栗了一下，随后抬头看向佛尔思：
　　“我刚才....”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看见佛尔思朝自己点了点头：
　　“我也听见了，是‘愚者’先生的告诫。”
　　“看来那座古堡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
　　“也是，那可是连一位真正的天使都没办法解决的污染，说不定那什么叫‘混沌海’的东西就是一位被封印着的恐怖邪神呢。”
　　说到这里，她灵性有所触动地突然侧头，看向车厢门的方向。
　　赤红的火光一闪而逝，随后那位刚才离去的天使托拜厄斯在火光中显现了出来。
　　祂微眯着眼睛，目光来回打量着佛尔思和休：
　　“你们身上的污染解决了？”
　　“难怪敢大胆地去闯那座古堡，原来是....”
　　稍微顿了一下，祂话锋一转道：
　　“赶快离开吧，晚一点估计就要撞上来这里探查情况的官方非凡者了。”
　　说着，祂将一只充满了不真实感的眼睛模样的事物扔向了佛尔思。
　　“本来答应劳伦斯在必要的时候给你提供一些帮助，我还收了他的酬劳，结果你直接弄出了我解决不了的问题。”
　　“这个东西就算是一点补偿好了，如果你觉得太过贵重，也可以用钱购买。”
　　“另外，你们‘学徒’是不是都喜欢往危险的地方跑，为了寻求刺激吗？”
　　怎么可能有这种奇怪的爱好....
　　刚想吐槽，她突然想到了塔罗会上很喜欢往神弃之地跑的“命运”先生，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可能是为了旅行和扮演吧....”
　　“不过我今天的遭遇全是意外。”
　　我已经做足了准备，但没想到那座废弃古堡会这么的危险，连天使都无法解决来自那里的污染。
　　我之前还觉得“月亮”先生反复强调那里很危险，但又说不出危险的原因很啰嗦，现在只想回到过去扇自己一巴掌。
　　佛尔思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看向手里的充满不真实感的“眼睛”。
　　“占星人”的灵性直觉告诉她，这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古老怨灵的诅咒物。
　　但之前在废弃古堡里杀掉的那只古老怨灵的战利品我还没来得及捡啊？
　　“这片森林里还有其他古老怨灵？”
　　托拜厄斯摇了下头：“在你们离开之后，又有人进了那座古堡，顺手把这东西扔了出来。”
　　“进那座古堡？”佛尔思一时瞪大了眼睛。
　　“那里不是很危险吗？而且还有连您都解决不了的污染。”
　　“总有些人是特殊的。”托拜厄斯下意识感叹了句。
　　说着说着，祂顿了一下，微微偏头，似乎在倾听着什么。
　　几息之后，祂回过神来，朝佛尔思两人摆了摆手：
　　“你们该离开了。”
　　话音未落，祂的身影便崩解成一朵朵火焰，分散着遁入虚空。
　　佛尔思还想追问的话僵在喉咙里，无声地吸了吸气，她转头看向欲言又止休：
　　“我们先回去再说。”
　　“好。”休轻点了下头。
　　之前的惊恐和慌乱消失之后，一个个疑惑开始在她脑中中盘旋，那位名为“愚者”的隐秘存在，以及好友的态度...
　　.....
　　灵界深处，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伸手在面前虚拽了一下，染着星光的色彩凭空涌现，在周围飞快游走，勾勒出一间颇具现代化气息的客厅。
　　几分钟后，一股股赤红带黄的火焰涌了进来，于沙发前交织，重组出托拜厄斯的身影。
　　祂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这是哪里的风格，我似乎从未见过，无论是第四纪，还是第五纪。”
　　“倒是有点像因蒂斯那位罗塞尔大帝执政时期推崇的一种简约风格，但细节上又很不一样，缺少了最重要的金色。”
　　西瑞恩斜靠在沙发上，悠悠说道：“应该算是罗塞尔大帝推测的简约风格的原型吧。”
　　“不过听起来你这段时间涉猎的知识范围很广，连建筑和装修的风格都有所了解，‘猎人’还有读书的爱好吗？”
　　“你这是对‘猎人’的偏见和固有印象！”托拜厄斯替自己辩驳了一句。
　　稍微顿了一下，祂又补充道：
　　“我主是艺术与幻想的化身，作为祂麾下的天使，我自然也要对艺术有所涉猎。”
　　“而艺术领域又以因蒂斯最为发达，尤其是特里尔，是画家、音乐家、小说家的圣地，我这段时间一直在了解这方面的知识。”
　　“如果不是担心在那里扎根的魔女教派，以及贝克兰德还需要我坐镇，我都想去特里尔进修一番了。”
　　“.....”西瑞恩一时沉默。
　　这么好学，我会怀疑你被那条喜欢读书的老龙洗脑了。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他坐直了些身体，语气凭添几分认真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你既然已经重回天使位格，那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真实了。”
　　说话间，他伸出左手，手心向上。
　　点点星光闪烁间，一颗颗星球的投影被勾勒了出来。
　　他另一只手轻点了下中间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将其放大，显露出了一层有着裂纹的无形屏障：
　　“这是我们的世界，最初的造物主在这里醒来，也在这里分裂。”
　　“最初的苏醒将分散在宇宙中的大量特性、‘源质’吸引了过来，也将旧日们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祂们渴求着完整，希望拿回自身被撕裂的那部分‘源质’、特性和唯一性，也希望获得相近的，能够兼容的‘源质’、唯一性和特性，这可以拓展祂们已有的权柄和象征，让自身更近一步。”
　　“在最初分裂之后，祂给这个世界留下了最后的馈赠，一层旧日也无法突破的屏障。”
　　“但这个屏障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衰减，而第四纪的诸神之战也对它造成了一些损伤，因此七神不得不将神国搬去了星界填补裂缝。”
　　“这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屏障破碎的时间，但也只是一定程度上。”
　　“现在距离第四纪尾声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最初遗留的屏障快要消失了。”
　　“当它彻底消失，盘踞在这颗星球外的那些旧日就会冲进来，也就是真正的末日降临之时。”
　　“这就是所有教会和隐秘组织都有提及的末日预言的真相。”
　　托拜厄斯安静的听完，脸上的轻松、好奇一点点转化为严肃、认真和凝重。
　　祂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铁黑色，身上不时有火焰溢出。
　　这种状态并未持续太久，就被他借助锚的平衡压制了下去。
　　等回过神来，祂笑意不深地勾了勾唇：
　　“难怪需要天使位格才能知晓，这些信息光是知道就会引起星空中那些，嗯...旧日的注意了。”
　　“如果不是真正的神话生物，如果没有锚的支撑，仅仅是来自星空的注视便足以致命。”

第571章 ：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说着说着，祂突然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向西瑞恩：
　　“如果我没有记错，‘漫游者’只是‘门’途径的序列3才对？”
　　没等西瑞恩给出解释，祂已经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主的目光始终注视着你，眷顾着你，庇护着你？”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就算是那些正神教会的教宗、那些所谓的神子也没有这样的荣誉。”
　　“至少拜朗帝国时期的死亡执政官阁下，还有那位‘原初魔女’的女儿，都没有得到过这种程度的眷顾。”
　　“或者，其实是主恩赐了你天使层次的力量？”
　　“因为‘秘法师’的守秘能力，所以我没有看出来你隐藏的实力也正常。”
　　说着，祂还求证似地看向西瑞恩。
　　后者沉默了片刻，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而是直接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关于旧日，祂们是位于‘序列之上’的存在，位格和实力都远远超越了序列0的真神。”
　　“这方面的信息你应该已经有所了解，比如掌握‘灾祸之城’，掌握‘猎人’和‘魔女’两条途径就能成为旧日‘毁灭天灾’。”
　　“同样，掌握了‘源堡’，掌握了‘门’、‘错误’和‘愚者’途径，就能成为‘诡秘之主’。”
　　“这也是相邻途径存在的真正原因，它们都同属于一位旧日。”
　　“还有隐藏相邻途径，它们代表的是相近的、可以兼容的序列，也是星空旧日渴求的目标。”
　　“隐藏相邻途径？”托拜厄斯没有掩饰自己的震惊，安静等待着西瑞恩的解答。
　　祂本以为自己对非凡途径已经足够了解，但现在看来，似乎还有很多隐秘是祂这位天使也不知道的。
　　这就是野生天使和有组织的天使的区别吗？
　　思绪发散间，祂听见了西瑞恩略带笑意的声音：
　　“就比如‘猎人’，你们在序列4以后除了成为‘魔女’，还可以选择跳转到‘巨人’、‘黑暗’、‘死神’这三条途径。”
　　托拜厄斯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讶和恍然：
　　“难怪当初‘死神’陛下会选择和‘原初魔女’合作，会尝试容纳‘红祭司’途径的唯一性。”
　　说着，他突然扬了扬下巴：“当初‘死神’陛下可是一个人就能压着七神打。”
　　“如果不是祂太疯了，拜朗帝国或许能统一南北大陆。”
　　“那时候沦为邪神的就是现在的七神了。”
　　“你还挺骄傲的。”吐槽了一句，西瑞恩略过了这个话题。
　　他微微抬手，让手中星球的影像缩小，露出了围绕在地球周围的太阳、月亮、褐星、橘星等星球。
　　“星空旧日们盘踞在这些星球上，等待着最初遗留的屏障消失。”
　　“占据太阳的是‘超星主宰’，占据月亮的是‘堕落母神’和‘欲望母树’，占据褐星的是‘不熄的呓语’.....”
　　等他将星空旧日介绍完，托拜厄斯身上已经裂开了一道道缝隙，不断有闪电、冰雹、雾气等虚幻符号衍生出来的东西从内喷薄而出。
　　这并非旧日的目光难以屏蔽，而是祂在趁机主动感受那些旧日的气息。
　　片刻之后，祂长吐出口气，将身上的异变压下，随后抬手揉捏着额头，一副头很大的模样开口道：
　　“10个？有些意外，但又好像不太意外。”
　　“这种存在，有多少个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任意一个降临都能让这颗星球嘭的一声炸开。”
　　稍微顿了一下，祂有些迟疑地开口道：
　　“我刚才感受到了一道和我主十分相似的气息。”
　　西瑞恩表情没什么变化，说出了早已想好的理由：
　　“那是‘高维俯视者’，祂和我主的权柄、象征高度重叠，是我主最大的敌人。”
　　“随着最初遗留的屏障逐渐减弱，在未来的某些时候，祂或许会模仿我主降下虚假的神谕，或者在不知不觉间蛊惑、扭曲信徒的信仰。”
　　“就像‘堕落母神’干扰‘大地母神’，‘欲望母树’影响‘被缚之神’那样。”
　　“这是我们在未来必然面对的问题，但目前还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托拜厄斯眼中再次闪过震惊：“这才是‘大地母神’教会里神恩者和神眷者两套体系存在的原因？”
　　“或许，我们也可以模仿出类似的方法？”
　　西瑞恩摇了摇头：“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我主的信徒中成为非凡者的那些人以‘魔女’、‘猎人’和‘门’途径为主。”
　　“即便是我，也兼容了‘学徒’途径。”
　　托拜厄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个原因，我之前还好奇为什么只给那些能成为非凡者的信徒这三条途径的魔药配方。”
　　稍微感叹了一句，祂随后便主动略过了这个话题，没去追问被主掌握的是哪条途径，这让西瑞恩已经准备好的措辞都埋在了肚子里。
　　.....
　　大桥南区威尔迪街，西瑞恩悄无声息地从虚空中走了出来，旋即动作一顿，他看见自己家里凭空多了一位陌生人。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容貌清癯的老者。
　　他身上穿着属于黑夜教会的黑色带红的神职人员长袍，胸前佩戴着黑暗圣徽，面带和煦笑容地朝他点了点头：
　　“下午好，西瑞恩先生。”
　　西瑞恩微微颔首致意，有些警惕，又有些好奇地看着对方：
　　“下午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老者语气平和地自我介绍道：“你可以称呼我达博马奇。”
　　西瑞恩看向对方的目光微微一顿，这个名字他十分陌生，但在某种程度上也十分熟悉，至少他在一些典籍中看到过不止一次。
　　圣达博马奇，黑夜教会现任教宗！
　　“黑夜女神”派去见克莱恩的都只是黑夜修道院院长阿里安娜，到我这里竟然直接就是教宗本人前来。
　　难道我比克莱恩还有面子？
　　念头浮动间，西瑞恩微不可查地仰了下脖子，随后好奇问道：
　　“教宗阁下，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圣达博马奇依旧是那副和煦微笑的表情，将一本完全漆黑的笔记递了过来：
　　“按照女神的指示，这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将交由你保管。”
　　啊？西瑞恩看着手里的笔记，眼中闪过茫然：
　　“女神还有其他提示吗？”
　　听见西瑞恩也称呼女神，对面圣达博马奇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些更温和的笑意：
　　“女神说：阿蒙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更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说完，祂伸手在胸前连点了四下，画了个绯红之月：
　　“赞美女神！”
　　话音刚落，祂的身影便在西瑞恩眼前被无声地擦除。
　　目送圣达博马奇离开之后，西瑞恩低头看向手里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我当然知道阿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祂和祂哥高度绑定啊....”
　　呢喃间，他伸手翻开了手里的笔记。
　　旋即，一个个蠕虫般的符号在眼前浮动，他的精神仿佛脱离了肉体，飘飞到了霍纳奇斯山脉顶峰的宫殿中，看见了梦呓的安提哥努斯。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
　　回过神来，西瑞恩看见一条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时之虫在笔记的纸页上钻动。
　　感受到时之虫上熟悉的气息，他忍不住开口道：
　　“呦，还没死呢？”
　　等待了一会，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是留下的遗物，还是状态已经差到话都说不出来了？”
　　低语间，他伸手打了个响指。
　　啪！
　　片片星光从虚空中飞出，落在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上，勾勒出一条又一条的时之虫。
　　下一秒，这些时之虫全都活了过来，蠕动着钻出了笔记，在空气中勾勒出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的身影。
　　西瑞恩看着面前苍老到极点，身影透明的随时都会消失的帕列斯，轻笑着开口道：
　　“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你还有什么遗愿吗？”
　　“我...不一定会完成。”
　　“.....”帕列斯无言地看着他，好一会，才没好气地开口道：
　　“老人家我还没死透呢！”
　　“和你比起来，伦纳德都算得上是礼貌懂事了。”
　　西瑞恩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随后问道：
　　“可以说说你从阿蒙手里逃脱的事情吗？”
　　帕列斯再次陷入沉默，良久之后长叹了声道：
　　“我这算不上从阿蒙手上逃脱，顶多算是苟延残喘。”
　　“这还多亏了这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不然以我之前的状态根本分不出一个序列2层次的分身。”
　　“我主动放弃了‘时之虫’的非凡特性，利用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在它崩溃前制成了秘偶，又从‘黑夜’那具神降容器身上窃取了一些非凡能力，借此隐藏了最重要的分身。”
　　“即便如此，在和阿蒙短暂交手后我也不得不陷入沉睡。”
　　“如果不是你在书里制造了这么多半真半假的时之虫，我很长一段时间都醒不过来，或者，永远都醒不过来，剩余的特性会融入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成为一件0级封印物。”
　　稍微停顿了一会，祂叹息着说道：
　　“你能把我送回伦纳德身上吗？”
　　“一直待在这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里我根本得不到恢复，状态只会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差。”
　　西瑞恩啧啧了两声：“刚才还多亏了它，现在就开始嫌弃了。”
　　帕列斯那张苍老的面孔有些发黑地看着他：
　　“你的嘴真是和那些烦人的‘猎人’一样臭。”
　　西瑞恩挑了挑眉：“这么暴躁，你不怕我把你从我的笔记里扔出去？”
　　“你的笔记？”帕列斯语气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西瑞恩轻点了下头：“黑夜教会的教宗刚才把它送给我了。”
　　“算起来，你这个寄生在笔记里的老头也算是我的私人物品了。”
　　“.....”帕列斯沉默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算了，你这么个只能沉睡的老头留着也没什么用，还是放生吧。”
　　“谁叫我善良呢....”
　　低语间，他摊开手里的笔记，帕列斯的身躯骤然崩解，化作一条条时之虫钻回了笔记。
　　随后他将手里的笔记合上，伸手推开一扇染着璀璨的星光虚幻之门，迈步走了进去。
　　.....
　　西拜朗，北方邦。
　　刚用过晚餐回到旅馆房间准备休息的伦纳德突然侧头，看见片片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在他眼前交织成一扇闪烁星光的虚幻之门。
　　旋即，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看着还保持警惕的伦纳德，轻笑了声：
　　“我来送一样东西给你。”
　　说着，他将手里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摊开递了过去。
　　伦纳德瞳孔微微一缩，他认出了这件物品，从廷根转移到贝克兰德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它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你做了什么？”
　　他想用这本从教堂地底的查尼斯门后偷出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栽赃陷害我？
　　不对，应该不会简单。
　　他想要这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吸引某个人，而那个人和我有关？

第572章 ：不用付钱
　　西瑞恩看着脸上充满警惕和紧张的伦纳德，悠悠说道：
　　“当然是你的女神把它送给我了。”
　　“女神？”伦纳德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和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
　　顿了顿，他又问道：
　　“你想用这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做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来送一个东西给你。”
　　西瑞恩平静回话的同时，屈起食指轻敲了下笔记的纸页。
　　清脆的声音回荡间，一条条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时之虫从笔记中钻了出来，随后没入伦纳德的体内。
　　后者呆愣在原地，脑海中一段段熟悉的记忆涌现，眼中尽是茫然。
　　十多秒后，伦纳德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低了低头，有些迟疑地小声道：
　　“老头？”
　　安静了片刻，帕列斯比记忆中更加虚弱、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我，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先别问，我要沉睡了。”
　　“这一次损失了太多的时之虫和特性，急需恢复，如果不是那个没礼貌的小家伙在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中留下了不少虚假的时之虫，我连保持最短暂的清醒都做不到，只能在沉睡中一点点死去。”
　　“你之后想办法在命运的隐士聚会上将雅各家族宝藏的消息透露出去，那里很可能有能够让我恢复的东西，让那些小家伙们先去探探路。”
　　“不用担心阿蒙，祂已经达到了目的，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找我。”
　　伦纳德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祂的目的就是从你身上抢走特性吗？”
　　“老头....老头？”
　　帕列斯的声音没再出现，似乎已经进入沉睡。
　　“你知道老头遭遇了....”
　　沉默了半秒，他抬头去看西瑞恩，却发现对方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房间内，嘴里还未说完的话语顿时一滞。
　　“这就离开了？还真就只是来送个东西啊。”
　　“是他救了老头吗？”
　　“应该不是，他只是普通的半神，肯定不会，也不愿意参与进老头和阿蒙的对抗中，那太过危险。”
　　“他刚才说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是女神给他的，所以是女神在最后庇护了老头，并将笔记交给他，让他把老头带到我这来？”
　　“可为什么？”
　　“女神没必要把一件属于教会的封印物交给一个教会外的人，老头也并不一定要寄生到我身上。”
　　“还有一个问题，女神是不是早已经知道老头寄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思考了一会，他脑海中的疑惑并未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这件事藏着很多隐秘，可惜老头直接就沉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
　　刚回到贝克兰德，西瑞恩就见到了提着四个脑袋的信使小姐。
　　对方将一张折叠的信纸吹到他的手中，随后一个接一个脑袋地开口道：
　　“这次....不用....付钱。”
　　“因为....不是....给....格尔曼....寄信。”
　　西瑞恩点头回应了一下，随后目送信使小姐离开。
　　....真是一个有原则的信使，只薅克莱恩的羊毛，不知道克莱恩知道以后会不会很感动。
　　在心里咕哝了句，他抖甩着将信纸在眼前展开：
　　晚上10点，勇敢者酒吧8号桌球室。
　　“商量抢夺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细节么？”
　　低语间，他握着信纸的右手轻轻搓动了下手指，手里的纸张顿时被点燃。
　　....
　　用过晚餐，在沙发上靠躺着休息了一阵后，西瑞恩在墙上的挂钟即将指向10点前“漫游”来到了勇敢者酒吧。
　　位于酒吧后方的8号桌球室中，一扇染着璀璨星光的虚幻之门凭空浮现，随后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台球桌上，正在和自己的活尸玩牌的马里奇直接后跳着站了起来，周围那两个手里还拿着纸牌的活尸一个个动作变得僵硬，仿佛重新变成了被埋葬在地下的尸体。
　　西瑞恩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怀表，随后抬头，看向凸肚窗的方向。
　　“现在刚好10点。”
　　他的话音刚落，穿着深黑哥特式宫廷长裙，戴着顶小巧黑色软帽的莎伦小姐就从凸肚窗的玻璃镜面中走了出来。
　　对方异常苍白，精致得仿佛人偶的脑袋朝他轻轻点头：
　　“是的，你很准时。”
　　“老师说你有办法隔空取走装有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棺椁。”
　　“我会....”
　　西瑞恩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打断了她的话，随后在她和马里奇的注视下，伸手抓向虚空。
　　房间内的光线忽地一暗，无形的夜幕笼罩了这里。
　　做完这些，西瑞恩重新看向莎伦和马里奇，平静说道：
　　“对付灵性直觉和灵感强大的异种途径半神，保密措施是最重要的一环。”
　　顿了顿，他看着马里奇身旁那些还拿着纸牌的活尸问道：
　　“蕾妮特小姐不一起来商量行动的细节吗？”
　　莎伦嗓音格外平静地解释道：“老师还需要在灵界做一些准备。”
　　“她说到时候会单独找你。”
　　“我们现在商量的主要是盗取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以及将可能躲藏在暗处的玫瑰学派半神、天使吸引出来，为你们的袭击创造机会。”
　　西瑞恩微微颔首，随后拖过一张椅子坐下，安静听着莎伦的讲述，偶尔打断，做出一些询问。
　　.....
　　商讨结束，他抬手解除了空间隐藏，下一秒，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的信使小姐从虚空中走出。
　　看见这一幕的西瑞恩眉头跳了跳....如果不是信使小姐时间卡得刚刚好，那就是刚才我的隐藏空间将祂拦在了门外。
　　这可真是....不过我的灵性直觉没有触动，也就说明祂在发现这里被隐藏后并没有靠近。
　　收敛思绪，他看着信使小姐手里提着的脑袋，微笑道：
　　“看来我们的商讨时间要延长一些了。”
　　说着，他再次抬手，在面前虚抓了一下。
　　浓郁到化不开的幽暗再次降临，房间再次被隐藏。
　　信使小姐手里提着的四个脑袋八只眼睛全都看向他，依次开口道：
　　“扎特温....出现在....贝克兰德。”
　　“他很...自信。”
　　“我看不见....的地方....巴兰卡....或者....斯厄阿....或许....也来了。”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看向信使小姐，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摸清楚了玫瑰学派在贝克兰德的人员。
　　这就是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吗？
　　发散了下思绪，他好奇问道：“只来了一位圣者和一位天使？”
　　信使小姐轻点了一下....四下头：
　　“是的。”
　　“他们...不知道...我...还活着。”
　　“也不知道....你....的恶意。”
　　“你的....守秘...克制....占卜....和....灵性直觉。”
　　西瑞恩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可以介绍一下扎特温、巴兰卡和斯厄阿祂们吗？如果不嫌麻烦，我还想了解一下玫瑰学派高层的情况。”
　　“可以。”信使小姐平淡回应了一句，随后四个脑袋看向莎伦：
　　“你...来说。”
　　“好的，老师。”莎伦微微颔首，随后站了出来，语气平缓而认真地讲述道：
　　“扎特温是序列3的‘沉默门徒’，战斗时习惯附身在物体上攻击和阻碍敌人，以及施加诅咒。”
　　“‘沉默门徒’可以在长久的沉默中酝酿出极致的诅咒，这种诅咒甚至能影响、伤害到天使，纸人替身或者分身类的能力也很难规避。”
　　“一旦遭受诅咒，只能依靠自身的位格去抵抗，一点点将其消磨。”
　　“巴兰卡是序列2的‘古代邪物’，斯厄阿是九百二十二年前诞生的‘神之子’，玫瑰学派现任首领，祂是序列1的天使，是‘神孽’。”
　　“‘古代邪物’拥有比‘沉默门徒’更强的诅咒能力，而且能直接攻击和影响灵体，不需要亲自附身，只要看见对方，就能直接控制下位者的躯体。”
　　“还能让靠近者、目睹者产生非常强的邪念，或三观改变，或欲望爆发，或当场疯狂。”
　　“‘古代邪物’需要有‘居所’，这是束缚的体现，找到祂的凭依物并摧毁它，是打败祂的最好方式。”
　　“至于‘神孽’，一旦斯厄阿出现，直接放弃行动。”
　　稍微停顿了一下，莎伦侧头和信使小姐对视了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
　　“斯厄阿的危险不止在于祂本身的强大，还有‘被缚之神’神子这个身份。”
　　“祂能在一定程度上借用‘被缚之神’和‘欲望母树’的力量，即便是在序列1的天使中，祂也是最强大，最危险的那一小部分。”
　　“不过祂直接出现在贝克兰德的概率不大，那会引起三大教会的注视，引来神灵的目光，甚至可能会有神降直接摧毁祂。”
　　听完莎伦的讲述，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看向信使小姐：
　　“你认为我们两个可以击败，甚至击杀巴兰卡？”
　　信使小姐手上提着的四个脑袋同时摇头，随后又点头：
　　“我的....直觉....你或许....可以。”
　　“祂不是....主要....目标...”
　　“只要...能杀掉...扎特温....就行。”
　　西瑞恩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我想邀请一个帮手，帮忙狩猎巴兰卡，以及防备鲁恩皇室的天使们。”
　　信使小姐提着的四个脑袋齐齐点头：
　　“可以。”
　　西瑞恩微微颔首，接着和信使小姐商量了一下明天行动的大致细节，随后他直接“漫游”离开了勇敢者酒吧，找到了正在学习艺术的托拜厄斯。
　　.....
　　第二天中午，普利兹港的码头上。
　　低沉、厚重、极具穿透力的汽笛声回荡在整个码头，一艘钢铁打造的蒸汽动力舰船缓缓驶入码头。
　　提前被清空的码头上，一个个穿着制服，背着蒸汽背包，手里握着蒸汽步枪的士兵笔直站在道路两旁和哨塔上，周围还时不时有小队巡逻。
　　很快，悬梯从甲板上垂下，船上的人开始登陆。
　　一个穿着少校制服的年轻男士表情凝重地捧着一个水晶制成的匣子，他的周围簇拥着好几名船员。
　　那些船员提着马灯，让光芒从各个角度照亮水晶匣，不留一丝阴影，一点黑暗。
　　被照得透亮的水晶匣内是一个没有丝毫血肉残留的人类头骨，它在灯光下流转着奇异的色泽！
　　这群人走得相当慢，一直留意着马灯照亮的角度，似乎很怕水晶匣内出现一点无法被照亮的阴影。
　　在他们后面，一个穿着黑色正装的男士跟着下了船。
　　他抱着一个装满冰块的巨大铁桶，冰块的中间倒插着一只纯粹由黄金打造而成的手。
　　正装男士和前面簇拥着水晶匣的人群一样朝着早已停靠在附近的蒸汽列车靠近，但彼此之间始终保持着上百米的距离。
　　早已被军方封锁的一家码头的酒吧二楼，西瑞恩撑在阳台的栏杆上，前倾着身体，目光来回打量着军方往蒸汽列车上转移的那些物品。
　　“鲁恩军方这次从南大陆掠夺的东西不少啊，他们运送的那些东西里还有一件1级封印物。”

第573章 ：分割战场
　　在他身后，托拜厄斯懒散地靠在安乐椅上，头也不抬地幽幽说道：
　　“怎么，你打算客串一次‘偷盗者’吗？”
　　“当然不。”西瑞恩微微摇头：
　　“比起一些可有可无的封印物，我还是对狩猎一位天使更感兴趣。”
　　稍微顿了一下，他侧头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信使小姐：
　　“找到扎特温和巴兰卡了吗”
　　信使小姐的四个脑袋齐齐看向了蒸汽船的甲板方向：
　　“找到....扎特温...的....位置。”
　　“巴兰卡...还没有...出现。”
　　西瑞恩循着信使小姐的目光，看见了被四个穿着黑色全身盔甲的“骑士”护送的一具金色棺柩。
　　那颇具特色的棺柩他十分熟悉，正是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睡床”！
　　在那具绘刻满怪鸟、长蛇、羽毛、面具等图案的棺柩上，他感受到了自己之前留下的标记。
　　它还没有被清除，或者说，它还没有被军方的半神发现。
　　....军方的半神有点拉胯啊，“律令法师”作为秩序的践行者，应该很擅长发现不符合秩序的目标才对。
　　或许发现了，只是故意将标记留了下来，用来钓鱼。
　　对于军方来说，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收藏意义大过实际。
　　思绪浮动间，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具棺椁上，不急不缓地说道：
　　“我留下的印记还在，昨晚制定的计划可以执行。”
　　“扎特温...行动了....”信使小姐声音紧随其后。
　　旋即，西瑞恩就看见刚被放上棺柩的那辆马车自己动了起来。
　　哪怕没有马匹，也丝毫不影响马车的奔驰，它载着放置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棺柩朝着码头的空旷之处飞驰。
　　码头附近安置的火炮、被持握的蒸汽步枪、机枪纷纷调转了方向。
　　与此同时，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回荡开来：
　　“此地禁止附物！”
　　这句话刚结束，自行狂奔的马车突然失去了动力，在拖出两条长长的轨迹后停了下来。
　　在马车行经过的位置，一道透明的身影凭空凸显了出来。
　　他穿着黑色神职人员长袍，脸庞瘦削，皮肤偏棕，眼睛凹陷得仿佛干尸，胡子根须黑而外延白，星星点点的从两侧嘴边一直蔓延到了耳侧。
　　身上明明有着牧师的气质，却又给人阴冷可怕，似乎会在沉默里变态的感觉。
　　玫瑰学派的圣者扎特温！
　　在现身的瞬间，他直接看向了刚才律令响起的方向，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啸。
　　下一秒，一辆停靠在码头的蒸汽战车无端扭曲了起来，只是眨眼的功夫，它就变成了一只无害的绵羊。
　　“沉默门徒”的变形诅咒！
　　做完这些，他重新看向了身后放有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棺柩，深褐的眼眸中蒙蒙微光闪过。
　　旋即，一个巨大的骷髅脑袋从灵界探了出来，张嘴咬向那具黄金打造的棺柩。
　　巨大骷髅脑袋的嘴巴还未合上，一柄炽白灼热的光之长枪划破空气，直接穿透了骷髅脑袋，将其彻底净化。
　　随后一位穿着黑色晚礼服，头戴荆棘冠冕的女士不受重力影响的浮在半空，从甲板方向飘了过来。
　　她目光锁定扎特温，低沉而威严地开口道：
　　“此地禁止诅咒！”
　　“此地神秘减弱，现实增强！”
　　无形的力量顿时弥漫，周围的规则发生改变，灵性、灵界相关被压制，而现实领域的事物则得到了加强。
　　西瑞恩撑着栏杆上看戏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制造隐藏空间也受到了律令的影响，空间上的隔阂被削减了不少，有重新融入现实的迹象。
　　码头上，那只绵羊的肚子被破开，血肉蠕动间，金色的光芒迸出，一位黑发金眼，穿着笔挺礼服的男士走了出来。
　　赛尔特终于摆脱了变形诅咒的影响。
　　他手上戴着的指环幽光闪过，身影顿时消失，随后直接出现在扎特温的身后。
　　面对两位半神的联手，扎特温表情未有丝毫的变化，目光锁定前方手握光之长枪的晚礼服女士，身影无声扭曲，变成了一个黯淡呆板的人偶。
　　紧接着，层层冰霜在人偶的表面浮现。
　　旋即，持握光之长枪的晚礼服女士周围也跟着冒出了一层层晶莹的寒冰，将她短暂地固定在原地，无法动作，难以前进。
　　扎特温的身后，右手握拳的赛尔特又突然松开，改为向前虚抓。
　　“剥夺!”
　　被冰霜覆盖的人偶一阵扭曲，变化了扎特温的模样。
　　他极为倒霉的被“剥夺”走了“诅咒之源”的能力。
　　在身上诅咒被解除的同时，晚礼服女士朝前伸手，做虚握状：
　　“禁锢！”
　　扎特温刚变得淡薄的身影又重新凝实了下来，被死死地禁锢在原地。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赛尔特右手握成拳头，猛地前挥，银色的光芒在他身上一闪而逝。
　　“处决！”
　　砰！
　　扎特温的身体突然炸开，散作无数仿佛月光般的鲜红纸屑。
　　这是“巫王”制作的月亮纸人！
　　.....
　　被隐藏的酒吧二楼阳台上，信使小姐提着的四个脑袋八只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扎特温：
　　“我们...先杀他....怎么样？”
　　“我能....控制住...你去...收割。”
　　“莎伦...去抢...那个....木乃伊。”
　　“可以。”西瑞恩轻点了下头，随后看向身后躺在安乐椅上的托拜厄斯：
　　“托拜厄斯先生，麻烦你防备一下还隐藏在暗中的巴兰卡。”
　　话音未落，他和信使小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见状，莎伦拿出了西瑞恩暂时借来的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将其翻到一页羊皮纸书页上。
　　随后她伸手虚拽了一下，画纸上的诸多抽象符号和魔法标识顿时活了过来，化作一片透明的粉尘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形隐去。
　　来自“痛苦魔女”的“隐身”！
　　安乐椅上的托拜厄斯活动了一下身体，将手枕在脑后，凝望着码头上的战场。
　　.....
　　借着“月亮纸人”躲开了两位军方半神的围攻后，扎特温突然张嘴，发出直刺灵体的凄厉尖啸。
　　赛尔特和晚礼服女士的动作突然一顿，脑袋像是被无数的针扎过一般刺痛，思绪陷入滞涩，身体变得迟缓。
　　扎特温深褐的眼眸中透着疯狂和嗜血，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位晚礼服女士，打算先将她解决，那件“太阳”领域的封印物实在太克制他了。
　　他的眼眸中刚倒映出对方的身影，心头没来由的一紧，灵性直觉发出疯狂的预警。
　　下一秒，一颗金发红眼的脑袋从虚空中飞了出来，发出无声的尖啸。
　　他只感觉脑袋一沉，随后一股刺痛从脖子上传来。
　　另一个金发红眼的脑袋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出现，嘴里长出虚幻的尖牙，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股虚弱感袭上身体，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和灵性在衰减。
　　“蕾妮特....缇尼科尔.....”
　　“你....上当了。”
　　扎特温的声音断断续续，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还露出了一点充斥疯狂的笑意。
　　在说话的同时，他的双眼中各自映照出了一个染着斑驳铜绿的，身上缠满绷带，内里不断有惨白的雾气状液体浸出的诡异木乃伊。
　　古代邪物！
　　玫瑰学派的第二位天使巴兰卡！
　　下一秒，幽暗降临，整片码头都被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遮掩，被隐藏，与外界完全隔绝。
　　随后西瑞恩的身影在幽暗的天幕下凸显了出来，呜咽的狂风伴随着夸张的，宛若雷暴的闪电从他身边划过，转瞬之间就将整片码头拉入了极端的天灾之中。
　　西瑞恩悠然漫步在雷暴和飓风之间，只有衣摆在轻轻摆动。
　　无视了周围或惊讶、或担忧、或警惕的目光，他伸手从虚空中拖出了一团静静燃烧的璀璨火种。
　　火光晃动间，银白的光芒凭空迸发，如同棋盘一般将在场的众人奇异分割。
　　他借助手中“旅法师”的特性“重现”了当初威廉·奥古斯都一世划分战场的能力。
　　就连隐藏在扎特温眼中的玫瑰学派放纵派天使巴兰卡也被分割了出来。
　　他和鲁恩皇室的两位半神一起被分到了西瑞恩的面前。
　　另一边则是扎特温和信使小姐以及托拜厄斯。
　　剩下的鲁恩军方士兵、军官，以及正在被转移的封印物都和莎伦小姐被分到了一起。
　　西瑞恩目光横扫了一圈，对这个战场划分的结果十分满意。
　　别说一个天使、两位半神，就算再多几个半神，甚至天使，只要能力不被克制，他都能遛狗一样的溜他们。
　　旋即，他看向巴兰卡和两位鲁恩军方的半神，微笑开口道：
　　“我的运气一向不错。”
　　“玫瑰学派是所有人的敌人，我们一起合作猎杀这位‘古代邪物’，如何？”
　　军方的两位半神没有回应他，但玫瑰学派的天使巴兰卡目光阴冷邪异地看着他，发出了带着鼻音的轻哼声。
　　无形的邪异感觉顿时弥漫，西瑞恩顿时感觉无数疯狂邪恶的念头在心底滋生，有种撕碎在场所有人的冲动。
　　另一边，赛尔特眼睛变得有些发红，布满血丝，显得忍耐又压抑。
　　在他身旁的那位晚礼服女士则要好不少，在头顶荆棘冠冕的影响下，她只呆愣了一瞬就回过神来，随后一道道纯净明澈的光芒从体内迸发，照亮周围的每个角落。
　　这些光芒不断交织，在周围汇聚成“海洋”，形成了一片神圣的，容不下一丝堕落、诅咒和不祥的安全区域。
　　西瑞恩平静地看着，眼眸中虚幻的书册不断翻动，很快便将这一幕“记录”，并“重现”了出来。
　　在他对面，巴兰卡眼眸中映照出来的西瑞恩的身影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在祂的眼睛中“重现”出了一遍充满神圣的太阳气息的“海洋”。
　　“啊！”
　　巴兰卡顿时发出了充满痛苦的惨叫，祂紧闭着的眼睛上燃起了一朵朵金色灿烂的火焰，不断有温热、鲜红的液体从祂的眼眶里流出。
　　西瑞恩微微挑眉，玫瑰学派似乎不喜欢内部交流，每一个人都会在同一个地方栽跟头。
　　收敛思绪，他双臂半张开来，仿佛在拥抱神灵的恩赐，眼眸中虚幻的书册不断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着咒文浮现，大片的，灿烂炽烈而神圣的光芒涌现，照亮了整个战场。
　　巴兰卡刚淡化的身影顿时就在光芒中重新浮现了出来，甚至有了一点融化的迹象。

第574章 ：各自的战场
　　莎伦和军方的士兵、士官们所处的战场中。
　　在“隐身”和“冤魂”本身特性的双重加持下，她悄无声息就来到了装有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棺椁前。
　　她手中拿着的莱曼罗的旅行笔记直接翻到了焦黄色的一页。
　　下一秒，狂暴的风声在这片战场上涌现，似来自现实，又仿佛源于虚幻。
　　风声中裹挟强烈而威严的意志，从四面八方涌来，凡是被卷入其中的士兵，身体、心灵和精神皆处在了难以自控的状态。
　　他们或浑身颤栗地呆立于原地，或盲目无理智地往码头角落奔逃，或大小便失禁，双腿无力地往下瘫软，或者直接晕厥了过去，陷入昏迷....
　　利用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上记录的“心智剥夺”完成控场之后，莎伦的身影在那具黄金打造的棺柩前凸显了出来。
　　她平淡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赤红，随后双手前推，狂暴呼啸的飓风顿时成型，直接将装有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棺柩卷入了高空。
　　随后她的身影变得透明，跟着冲入了空中，手中莱曼诺的旅行笔记再次翻到了焦黄色的一页。
　　被幽邃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挡住的隐藏空间边缘，莎伦伸手按在虚无般的屏障上，手腕轻轻拧动。
　　下一秒，璀璨星光交织而成的涟漪荡开，一扇虚幻之门无声成型。
　　“漫游者”的“开门”！
　　西瑞恩制造的隐藏空间被强行撕开了一个出口。
　　被狂风掀开的黄金棺柩里，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眼睛中突然映照出了莎伦的身影。
　　她附身在了这具木乃伊上，操纵着它穿过了镶嵌在隐藏空间边缘的“门”。
　　.....
　　码头之外，一辆活尸驾驶的马车缓缓驶过。
　　车厢的玻璃窗上，莎伦的身影突然浮现，随后从玻璃中走了出来。
　　她的对面，只看见一道身影的马里奇忍不住问道：
　　“成功了吗？”
　　“嗯。”莎伦轻轻颔首，露出了挂在手腕上的一个黑色的布袋。
　　“那位制作的旅者的行囊，具有隐秘的效果，可以隔绝追踪。”
　　说话的同时，她伸出右手，让食指的指甲长出额外的虚幻的一截，划破了左手掌心，将鲜血涂抹在莱曼诺的旅行笔记上。
　　.....
　　将扎特温和信使小姐、托拜厄斯划分到一起的战场中。
　　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信使小姐体内迅速扩散开来，化成了巨大的水母样的事物，里面有不真实的液体在摇晃，有一双惨白的眼睛在凝聚。
　　在这双惨白眼睛的注视下，扎特温的身影在空气中凭空浮现了出来，被定格在原地，难以动弹。
　　与此同时，托拜厄斯出现在他的身后，双眼变得铁黑一片，手中紫中带青的火焰飞快凝聚，化作一柄带着恐怖温度和毁灭意味火焰长枪。
　　呼！
　　短促的破空声响起，托拜厄斯手中的火焰长枪轻易穿透了扎特温的身躯，命中了他身体的薄弱处。
　　火光绽放间，扎特温的身体突然扭曲，化作一张绯红的，仿佛月光凝成的纸人。
　　纸人在跃动的火光消散一空的同时，第二个月亮纸人浮现了出来，同样在火光中消散一空。
　　随后一个由枯木、干草、布条做成的人偶浮现了出来，无声的燃烧，化作灰烬。
　　人偶消失之后，扎特温的身影在不远处浮现了出来，他已经没有了月亮纸人和替死人偶。
　　天使层次的“弱点侦察”和“收割”直接击碎了他准备的所有月亮纸人，如果不是还有替死人偶，他会在刚才那一击下直接死去。
　　重新显露身影后，他看向托拜厄斯的目光带上了忌惮和惊恐。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面对的敌人里面会有一位天使，不，准确来说是两位天使，只不过蕾妮特·缇尼科尔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只能发挥出圣者水准的力量。
　　脑海中念头刚有闪过，他就看见蕾妮特·缇尼科尔将手里提着的两个脑袋扔出，和飞在空中的另外两个脑袋重叠在一起，合而为一。
　　合而为一的脑袋直直地落在了她切口平整的脖子上，她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人。
　　这一瞬间，信使小姐身上的气息暴涨。
　　她直视着前方，鲜红的眼眸中倒映出了扎特温的身影，同时自身无端地扭曲，变成了一个黯淡呆板的人偶。
　　与此同时，浓郁的白色雾气无声笼罩了整片码头。
　　浓郁厚重的雾气笼罩下，所有人的听力和嗅觉都被压制到了十几米，几十米的范围内，就连这片码头对应的灵界也被雾气笼罩，让灵性预警和灵性直觉都变得迟钝。
　　在“战争迷雾”的影响下，扎特温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信使小姐的诅咒已然成型。
　　他的身影刚变得淡薄透明，想要消失，下一秒，一层层晶莹的寒冰便在他周围涌现，将他固定在原地，无法消失，难以动作。
　　旋即，托拜厄斯的身影在被层层冰晶禁锢的扎特温眼前浮现。
　　祂燃烧般的红色发丝在飞舞，铁黑与赤红交织，在祂身上凝聚出一副布满奇异花纹的精致盔甲。
　　祂目视着扎特温的身影，微微张嘴，发出无声的叫嚣。
　　这是依靠团队共享来的信使小姐的能力！
　　由祂使用出来的“冤魂尖啸”没有了冤魂的尖锐刺耳，更加低沉、厚重，更具气势，像是战场上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恐怖战吼。
　　祂将“冤魂尖啸”和自身具有的“战吼”能力结合到了一起！
　　扎特温在被这无声的尖啸席卷的瞬间，目光变得痛苦、呆滞，眼球上一条条血丝凸显了出来，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液从他的鼻腔、嘴角、眼睛和耳朵等地方浸出。
　　下一秒，他呆滞的眼眸里映照出了信使小姐的身影。
　　他被冤魂附身了！
　　托拜厄斯和扎特温眼睛中的信使小姐对视了一眼，右手前伸，抓向空气，拖拽了一下。
　　无数铁黑、赤红和青紫色的事物涌出，于他手中交织，凝聚成一柄被火焰缭绕的，带着暴虐毁灭气息的长矛。
　　哧！
　　火焰长矛轻易穿透了扎特温的脑袋。
　　对于“沉默门徒”来说，脑袋上的伤已经不再致命，但依旧算是弱点。
　　在“收割”的影响下，针对弱点的攻击直接变成了致命一击！
　　“嗬....”
　　扎特温张了张嘴，发出一点喉管和空气摩擦的声音，眼睛里的呆滞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痛苦、恐惧和渴求。
　　扑哧~
　　血肉被破开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只纤细的，修长洁白，切口整齐的手掌从他的胸膛伸出了出来。
　　这一刻，扎特温充满渴求和挣扎的眼睛失去了最后的光彩，满是痛苦的表情僵在脸上，抬到一半的手无力地垂下。
　　信使小姐的身影在一旁凭空凸显了出来，从扎特温胸膛探出的那只手掌径直飞向了她，融入了她的身体。
　　托拜厄斯若有所思地侧头，祂能明显感觉到这位状态很奇怪的女士身上的气息增强了一些。
　　再回想到对方之前那切口整齐的脖子和被提在手上的四个脑袋，立即产生了一些联想。
　　“那是你的手？”
　　说话的同时，一朵朵紫青带红的火焰从火焰长矛中散溢了出来，飞快焚烧起扎特温的尸体。
　　熊熊燃烧的火焰中不断有黑色、血红色的光点析出，在空气上下浮动，缓慢聚合。
　　“是的。”信使小姐微微颔首后收回目光，随后又看向另一处战场。
　　“该去狩猎巴兰卡了。”
　　四个脑袋融合后她说话也变得正常了起来。
　　托拜厄斯点了下头，随后伸手在面前的虚空中轻抓了一下。
　　正在被焚烧的扎特温的尸体周围顿时发生扭曲，随后凭空消失不见。
　　将正在析出特性的尸体隐藏后，他看向西瑞恩所在的战场，身影闪现消失在原地。
　　.....
　　西瑞恩和玫瑰学派放纵派天使巴兰卡，以及两位鲁恩军方半神的战场上。
　　战争迷雾被规则的力量驱逐，制造出了一片不受影响的空旷地带。
　　各种极端气象在这里交织，形成了一片对半神来说也非常危险的混乱领域。
　　极端炽烈的太阳领域光芒，极端寒冷、充斥诅咒与死亡气息的冰霜，以及充满暴虐毁灭气息的雷暴，卷动着熊熊火焰，仿佛要摧毁一切，焚烧一切的赤色飓风....
　　西瑞恩的身影在半空之中不断闪现，时而融入火焰，时而融入雷光，既躲避攻击，也寻找着攻击的机会。
　　雷暴与赤色飓风的下方，依靠“太阳”领域的炽烈光芒形成的安全区域中，鲁恩军方的两位半神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靠着0-36对“异种”的克制，以及律令的加持才能和玫瑰学派那位天使对抗，但现在战场上还有一个不受克制，肆无忌惮攻击所有人的第三者。
　　空中那些肆虐的雷暴和火焰时不时就能诡异地越过0-36所制造的“无暗之域”，朝他们发起攻击。
　　即便他们都是半神，也不敢一直留在原地硬抗，只能不断地躲避。
　　再次躲过凭空落下的闪电之后，那位头戴荆棘冠冕，身穿黑色晚礼服的女士看向身边的同伴：
　　“赛尔特？”
　　被叫到的赛尔特微微摇头：
　　“不行，这里与外界的联系被完全隔绝了，我的祈祷无法和德林克阁下建立起联系。”
　　“不过我们在进入普利兹港之前就已经通知德林克阁下，而且还有停留在码头之外的那条船，这里的问题很快就会被发现，被上报。”
　　“按照之前的计划，德林克阁下就停留在附近，或许现在已经赶来，在尝试突破外面的封锁。”
　　赛尔特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而且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似乎就是故意说给在场的其他人听的。
　　半空之中，西瑞恩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加大了雷暴和赤色飓风的席卷频率。

第575章 ：二合一
　　由纯净光芒构建的“无暗之域”外，呜咽卷动的气流之间突然多了一抹冰蓝，晶莹梦幻的雪花和层叠厚重的冰晶不断蔓延。
　　西瑞恩的身影一闪而逝，无数雷光倾落，劈在蔓延的冰晶之上，将蔓延的冰晶劈得支离破碎。
　　随后焰浪和飓风席卷，将破碎、四散的冰晶彻底融化。
　　几秒的功夫，蔓延的冰晶便被肆虐的雷光彻底击碎，无数细碎的冰晶四散融化间，西瑞恩的灵性直觉突然有所触动。
　　某块破碎的冰晶上，保持着覆盖斑驳铜绿的木乃伊模样的巴兰卡一闪而过。
　　祂在借助冰晶完成镜面闪现！
　　灵性直觉预警的同时，西瑞恩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在自己面前浮现。
　　极端邪恶极端疯狂的感觉飞速弥漫，各种极端的、负面的情绪和欲望在他心底滋生，灵性逐渐变得滞涩，就连周围的跃动的雷光都多了分邪恶疯狂的意味。
　　这是“古代邪物”作为“邪物”的体现，也是一种神话生物对周围事物的影响和污染！
　　即便不展现神话生物形态，“古代邪物”也能让目标或靠近者、目睹者产生非常强的邪念，或三观改变，或欲望爆发，或当场疯狂。
　　而在展现神话生物形态之后，这种影响会变得更强。
　　作为无形的，各种诅咒的集合体，“古代邪物”展现神话生物形态就是一种散播诅咒。
　　“邪物”的影响让西瑞恩反应慢了半拍，没能在巴兰卡身影凝实之前闪现离开原地。
　　而在现身之后，巴兰卡直接张开了布满尖牙，有黏稠的黑色液体流淌的嘴巴。
　　下一秒，一道直刺灵体的，极端邪异的嘶吼在西瑞恩脑海中炸开。
　　他的脑袋一时间陷入空白，短暂失去所有思绪，身体不受控地微微颤抖，出现一定的僵直，难以自控。
　　周围的闪电和飓风也在巴兰卡邪异、恐怖的尖啸下陷入了迟滞和混乱，被无形的力量推开，制造出了一片没有极端气象的空白之地。
　　无声无息间，巴兰卡贴脸靠近了西瑞恩，右手猛地前探，指尖长出了又尖又利的虚幻指甲。
　　哧~
　　西瑞恩的身体被轻易穿透，粘腻邪异的漆黑开始在他身上蔓延。
　　不到半秒，他的身躯便在邪异和诅咒力量的侵蚀下消散一空，没留下一点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只是一个幻想出来的虚假身影！
　　巴兰卡前探的手掌还未收回，身影便开始淡化消失，但下一秒，祂的透明虚幻的身体又重新凝实了下来。
　　祂化作冤魂，不，是恶灵，进入灵界的举动失败了。
　　不是灵界受到了干扰或者被封闭，而是祂的能力莫名其妙地失效了！
　　在肉眼难以观测到的维度的缝隙中，西瑞恩不断地拨动着一根根“弦”。
　　在“弦”的影响下，被推远的雷光突然密集而至，在巴兰卡的身周炸开。
　　密集炸开的闪电之外，被飓风环绕着的火焰流光如同一颗极坠的流星般撞来。
　　轰！
　　一朵巨大的、炙热的、赤红的“蘑菇”在空中炸开。
　　跃动的火光之中，托拜厄斯的身影凭空凸显了出来。
　　祂凝望着前方，手中铁黑、赤红和紫青色交织，飞快凝聚出一柄火焰长矛。
　　在祂身后，染着斑驳铜绿的木乃伊于空气中凸显了出来。
　　呼！
　　破空声突然响起，托拜厄斯闪现并刺出了手中的火焰长矛。
　　被火焰长矛刺中，巴兰卡的身体顿时扭曲，变成了一张绯红的、仿佛月光凝聚而成的纸人。
　　月亮纸人在火焰的灼烧下瞬间破碎消失。
　　依旧是托拜厄斯的身后，巴兰卡的身影在炙热的空气中凸显了出来，目光直直地看着托拜厄斯，张嘴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托拜厄斯想要闪现的动作一顿，祂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
　　燃烧般的赤红长发变成了白色的卷曲羊毛，握着火焰长矛的手变成了毛茸茸的羊蹄，头顶延伸出了一对弯曲的羊角....
　　不到半秒，祂就变成了一只无害的、普通的绵羊。
　　变形诅咒！
　　维度的间隙，目睹这一幕的西瑞恩眼皮跳了跳，十分认真、仔细地记下了托拜厄斯变成绵羊的全过程，和那只绵羊的模样。
　　非凡特质被压制的“绵羊”被重力拉着朝地面撞去，速度越来越快。
　　咩~
　　“绵羊”的四条腿在空中慌乱无措的挥舞，褐色的羊眸里充满了恐慌。
　　祂好像要成为第一个被摔死的天使了。
　　呜！
　　狂风突然一圈圈卷动，托住了坠落的“绵羊”。
　　还未等祂松口气，咻咻的破空声响起。
　　巴兰卡抬手之间，一把把染着幽绿的冰晶长枪朝着被狂风托举的“绵羊”激射而来。
　　冰枪所过之处，充满死寂的雪花与白霜蔓延。
　　在被冰枪刺穿之前，狂风托举着的“绵羊”突然消失不见。
　　下一秒，它凭空出现在码头的地面上，弯曲的羊角之间多了一顶满是铁锈和血污的奇特皇冠。
　　“咩...”
　　安全着陆的绵羊发出了一点短促的羊叫后，褐色的羊眸突然变得铁黑，大片大片紫中带青的火焰从它身上涌出。
　　那顶满是铁锈和血污的奇特皇冠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呲啦~
　　绵羊的身躯被撕裂，无数的火光、闪电、冰雹、雾气等虚幻符号衍生出来的东西从内喷薄而出。
　　火光与虚幻符号交织间，一个小山般高大的火焰巨人浮现了出来。
　　祂的身躯完全由铁黑色的骨架和填充在骨架间的紫青色火焰组成。
　　各种象征天灾的虚幻符号在祂身上交织，与铁黑的骨架，熊熊燃烧的火焰结合，形成了一件颇为华丽，缺少头盔的全身盔甲。
　　“天气术士”的神话生物形态！
　　托拜厄斯微微垂眸，看向始终保持着染着斑驳铜绿的木乃伊形态的巴兰卡。
　　祂伸手朝前虚握了一下，无数雷光霎时倾落，淹没了巴兰卡所在的位置。
　　几秒之后，跃动的雷光消失，巴兰卡的身影也跟着一起消失不见。
　　托拜厄斯警惕环顾着四周，祂感受不到那位玫瑰学派天使的气息了。
　　祂的心底，西瑞恩的声音通过心灵沟通响了起来：
　　“祂的存在彻底从这片隐藏空间消失了。”
　　“但我刚才没有感觉到隐藏空间有被突破的迹象，只有一个找不到入口的‘平衡者’在外面徘徊。”
　　紧接着信使小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是历史迷雾。”
　　“‘古代邪物’可以靠本身凭依物和对应象征进入历史迷雾，但有很多限制，无法长久地待在历史之中，从哪里进入，就会在哪里出现。”
　　“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巴兰卡或许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不得不躲避。”
　　“也可能是祂有办法联系上斯厄阿。”
　　短暂的安静后，西瑞恩的声音在团队的聊天频道里响起：
　　“那就先不管祂，托拜厄斯一个人守着就行了，蕾妮特女士，麻烦你帮我抢一个东西。”
　　“好。”
　　码头的半空中，无数星空游曳的漆黑阴影从虚空中浸出，飞快收缩聚拢，重组出西瑞恩的身影。
　　他一步迈出，身影直接出现在被纯净光芒覆盖交织而成的“无暗之域”中。
　　“你....”
　　赛尔特的话语被突然涌现的狂暴风声打断。
　　这风声似来自现实，又仿佛源于虚幻，裹挟着狂暴而威严的意志，不断冲击着赛尔特和戴荆棘冠冕的晚礼服女士的心灵和意识岛屿。
　　两位军方半神呆立于原地，短暂陷入了难以自控的状态。
　　旋即，那位头戴荆棘冠冕的晚礼服女士的双眼中，蕾妮特的身影映照了出来。
　　冤魂附身成功！
　　在信使小姐的操纵下，晚礼服女士缓缓伸手将自己头上的荆棘冠冕取了下来。
　　她蔚蓝的眼眸中闪过挣扎，不断有金色的光芒迸发，但始终难以摆脱附身在自己身上的冤魂。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一旁的赛尔特刚从“心智剥夺”中回过神来，身体不受控制的下坠，掉入了一扇在他脚下打开的“门”中。
　　放逐了赛尔特之后，他伸手接过了被信使小姐操纵着取下的荆棘冠冕，看着面前挣扎、愤怒的晚礼服女士，再次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又一扇虚幻之门成型，晚礼服女士和赛尔特一样掉了进去。
　　随后信使小姐的身影在那位晚礼服女士消失之前的位置上浮现了出来。
　　她的脑袋又离开了脖子，变成了四个，被两只手分别提着。
　　注意到西瑞恩投来的好奇目光，她四个脑袋依次开口道：
　　“那种状态....只能...短暂...维持。”
　　“还要...击杀....巴兰卡...吗？”
　　西瑞恩点了点头：“还没到撤退的时候，等斯厄阿真的降临了再跑也不迟。”
　　“你要相信一位‘门’途径非凡者逃跑的能力。”
　　“没有...问题。”
　　信使小姐点了四下脑袋，随后转身朝托拜厄斯守着的地方走去。
　　.....
　　隐藏空间之外，凭空消失的码头上空，穿着晚礼服的女士突然掉了出来。
　　还不等她重新控制身体让自己漂浮起来，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出现，托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随后一位略显傲慢的老者在空中漫步般走到了她的面前，语气威严而深沉地问道：
　　“乔治娜，这里发生什么了事情？”
　　感受到那股深沉而威严的压力，被称为乔治娜的晚礼服女士惶恐地低下了脑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地说道：
　　“德林克阁下，之前玫瑰学派的一位圣者和一位天使前来抢夺图坦西斯二世的木乃伊，我和赛尔特联手阻拦他们，但没想到还有第三方参与了进来。”
　　“他们有两位圣者和一位天使，全都是陌生的面孔，他们的目标是玫瑰学派的那两位，还有...”
　　“还有0-36。”
　　“就在刚才，玫瑰学派圣者和天使的一死一藏之后，他们对我和赛尔特发动了袭击，抢走了0-36。”
　　“他们中有一位是‘异种’途径的半神，之前还出现过一位‘冤魂’，我怀疑这是玫瑰学派的内部争斗。”
　　“我知道了。”德林克·奥古斯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看起来玫瑰学派里被驱逐的节制派找到了盟友，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针对放纵派的阴谋。”
　　“但不管是玫瑰学派的节制派还是他们的盟友，都不该将注意打到奥古斯都家族的头上，更不该抢走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凡僭越者，必将接受秩序的制裁和审判。”
　　德林克的嗓音愤怒而低沉，随着话音落下，祂右手猛地握拳前挥。
　　“惩戒对象：被扭曲的空间！”
　　德林克的身上顿时浮现出晨曦般的光华，挥舞的拳头上闪烁起明净而灿烂的色泽。
　　凡是被隐藏的空间，都必然存在一扇连通外界的“门”，从赶来之后祂就一直在观察，一直在寻找。
　　直到刚才赛尔特和乔治娜被先后放逐出来，祂终于从规则和秩序的层面找到了突破隐藏空间的办法。
　　随着祂一拳轰出，银白的光华顿时绽放，面前的空间如同玻璃般寸寸破碎。
　　虚幻的哗啦声响中，隐藏空间与外界的“门”被强行打开了。
　　.....
　　码头上，西瑞恩有所察觉地抬头。
　　“来的还挺是时候。”
　　话音刚落，他便看见隐藏空间的边缘寸寸破碎，被银白光华强行撑开了一条空间通道。
　　在被强行打开的空间通道之外，一位略显傲慢的老者矗立在半空。
　　祂的黑发中夹杂不少银丝，脸上没什么胡须，面色古板严肃，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威严。
　　西瑞恩一眼便认出了对方，鲁恩王国的前前南威尔公爵，德林克·奥古斯都，同时也是一位序列2的“平衡者”。
　　“是你！”
　　德林克·奥古斯都的目光打量一圈之后停留在托拜厄斯身上。
　　祂认出了对方，前不久才被他放逐出贝克兰德的天使，一位刚晋升不久的“天气术士”。
　　呵....托拜厄斯给了祂一个不屑的眼神。
　　皱了皱眉，德林克将目光投向了西瑞恩，祂感觉到了来自直觉层面的熟悉。
　　但祂熟悉自己的记忆，自己从未见过这么一位半神。
　　....或者，我见过他，只是他隐藏了身份？
　　念头浮动间，一柄缭绕火焰的长矛划破空气直指祂的面门。
　　“哼！”
　　德林克冷哼了声，右手前伸虚握，将火焰长矛凝固在了半空。
　　“放逐！”
　　无形的力量顿时爆发，撕裂了虚空，将火焰长矛丢入虚空，不知扔向了哪里。
　　解决了托拜厄斯突然的攻击后，他一步迈出，穿过空间通道，同时身影飞快膨胀。
　　眨眼之间，祂就变得和托拜厄斯一样高大，好似两座威严对峙的小山。
　　西瑞恩悄然闪现，离远了祂们一些。
　　“漫游者”虽然跑得更快了，但依旧是脆皮，就算只是两位天使战斗的余波，他也承受不起。
　　信使小姐四个脑袋有的看向西瑞恩，有的看向托拜厄斯，还有的看向德林克·奥古斯都和跟在祂身后再次进入这片隐藏空间的两个军方半神。
　　稍微迟疑了一下，她通过“镜面闪现”来到了西瑞恩的身旁。
　　天使层次的战斗对如今的她来说也十分危险，还是跟在一位擅长躲避危险的“漫游者”身边比较安全。
　　无声的僵持间，一道染着斑驳铜绿的身影在托拜厄斯和德林克·奥古斯都之间浮现了出来。
　　刚脱离历史迷雾的巴兰卡表情僵硬地看着这一幕。
　　祂根据灵性直觉的提示藏入了历史迷雾，等待局面出现转机，但现在这个转机似乎更加危险了。
　　无论是那位陌生的“天气术士”，还是奥古斯都家族的“平衡者”，都毫不掩饰对祂的恶意。
　　明显这两位天使联手打击祂的可能大于祂们互相牵制，给祂逃跑机会的可能。
　　三位天使无声地对峙了好一阵，直到另一股满是恶意，邪异而污秽的力量降临。
　　一只表面流淌着邪异粘稠的黑色液体的手臂从灵界深处伸了出来。
　　手臂的表面长出了一个个摇晃的骷髅，一根根露出尖牙的滑腻舌头的藤蔓，一张张扭曲狰狞的透明脸孔....
　　这些怪物邪异而扭曲，它们或嘶吼，或尖啸，毫不掩饰地宣扬着自己身的恶意。
　　周围的灵性随之发生异变，逐渐变得“凝固”，似乎化成了一重又一重屏障，让人难以动作，非凡能力难以成型。
　　同时让人直观地感受到身体与灵魂的契合程度在一点点下降，身体逐渐成为灵的囚笼。
　　“斯厄阿！”信使小姐的声音悄然回荡在心灵之中。
　　下一秒，她直接消失，随后在西瑞恩的眼睛中映照了出来。
　　旋即，西瑞恩感觉到身体与灵魂之间的隔阂消失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那顶荆棘冠冕戴在了自己的头上，随后闪现至半空，化身一轮微缩的太阳。
　　明净、灿烂而炽烈的阳光洒下，为邪异和诅咒滋生的码头带来净化。
　　一切污秽、邪异、阴暗、堕落的事物都在光芒之中消融，斯厄阿伸出的手臂上滋长的那些怪物也不例外。
　　与此同时，托拜厄斯不断闪现，制造出一道又一道既真实又虚假的身影。
　　祂们挥舞着火焰长矛，占据着不同的位置，看起来既不协调，也不默契，但却又诡异的统一。
　　祂“集众”了自己的力量！
　　某一瞬间，托拜厄斯的身影整齐划一地做出了投掷火焰长矛的动作。
　　所有的火焰长矛汇聚到一点，带来极端恐怖，难以抵挡，难以承受的可怕威势，直指斯厄阿从灵界深处的那条手臂。
　　见状，德林克右手握拳前推，同时低喝出声：
　　“此地灵界减弱，现实增强！”
　　斯厄阿从灵界深处的那条手臂缩回的速度顿时减缓，像是陷入了泥泞。
　　与此同时，化身微型“太阳”的西瑞恩显露出了身影，他的手上，一柄炽白灼热的光之长枪凭空成型。
　　这枪的前部，两只洁白的羽翼层层舒展，天使般簇拥着枪尖，并封锁了周围所有空间，让斯厄阿的伸出的手臂退无可退。
　　下一秒，光之长枪脱手而出，和托拜厄斯掷出的火焰长矛一同命中了斯厄阿的手臂。
　　轰！
　　炽白的，紫青的，赤红的火光猛地炸开，在原地升起了一朵充满毁灭意味的蘑菇云，灼热刺目的光亮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带着恐怖高温的气浪层层荡开，撕裂了地面，摧毁了房屋。
　　在被散溢的力量波及之前，西瑞恩的身影悄然虚幻化，变成了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本体不断出现于“门”的后方，与码头上掀起的恐怖光与热处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德林克则是右手握拳竖在了身前，一层又一层透明的墙壁出现，阻拦了肆虐过来的光与热。
　　站在斯厄阿手臂后方的巴兰卡也悄然隐没了身体。
　　只有托拜厄斯安静的立于原地，不闪不避，甚至还十分享受光与热在身上的拍打。
　　片刻之后，周围肆虐的光与热有所收敛，不再让人难以睁眼，难以视物。
　　之前斯厄阿隔空伸出手臂的地方变得空空荡荡的，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焦黑和玻璃化痕迹的坑洞出现在那里。
　　硕大的码头在这一击下变得四分五裂，被隐藏空间包裹进来的部分海水已经完全蒸发。
　　目光扫视间，托拜厄斯突然侧头，随后化作一道火焰流光消失在原地。
　　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了起来，巴兰卡的身影时隐时现，就像是一片在风暴中无法自控的树叶，被密密麻麻，难以躲闪，难以抵抗的火焰流光冲击着。
　　几秒钟的功夫，祂就承受了几十、上百次攻击，染着斑驳铜绿的木乃伊身躯都变得破破烂烂，露出了内里充满邪异，没有固定形态的漆黑。
　　巴兰卡因为刚才斯厄阿隔空出手而略有放松的心情再次变得急切起来。
　　木乃伊是祂作为“古代邪物”的“居所”，是祂的凭依物，一旦被摧毁，他或许不会直接死亡，但必然会失控。
　　作为“异种”途径的天使，祂最擅长的就是施展各种诅咒，但在这位陌生的“天气术士”面前，祂的许多诅咒都失灵了。
　　对方身上似乎有着某种奇异的，高效的，对抗诅咒的手段。

第576章 ：你的声音怎么还这么连贯？
　　码头上空，无数的火焰流光呼啸，在高频率的闪现加持下，充满毁灭意味的火光几乎布满整片天空，掀起一阵阵恐怖的热浪。
　　巴兰卡的身影在火光之中时隐时现，偶尔还会凝滞一下，身上染着斑驳铜绿的布条有被点燃的迹象，显得格外狼狈。
　　隐藏空间内的范围有限，这片区域对应的灵界又被德林克·奥古斯都的律令干扰，难以借用，“古代邪物”的不少能力都和灵界有关，因此受到了不小影响，就连灵性直觉都不再敏锐。
　　贴近码头地面的地方，德林克再次降低了些自己漂浮的高度，不让自己被化身火焰流光横冲直撞的托拜厄斯波及，同时利用“平衡者”的能力分割战场。
　　这片码头已经毁了，军方的士兵和财物不能再受损失。
　　一想到王国在苏尼亚海最大的码头之一就这样被摧毁了，他看向半空那些火焰流光的眼神就充满了不善。
　　冷哼了声，他手上银白的光芒迸发，如同棋盘般将战场分割。
　　无形的力量将密集呼啸火焰流光和巴兰卡分开，同时西瑞恩和信使小姐，德林克和赛尔特、乔治娜也被分开。
　　周围空间变化，战场瞬间完成了重组。
　　西瑞恩匹配到了狼狈不堪的巴兰卡和德林克·奥古斯都，信使小姐和托拜厄斯则和军方的两位半神出现在一处战场。
　　德林克挥动的手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这极不“平衡”的战场让他产生了一些熟悉感。
　　联想到托拜厄斯曾参与过抢夺皇室交易给魔女教派的那份“征服者”特性，祂再看向西瑞恩，那股熟悉感越来越明显。
　　“....是你！”
　　祂没有多说什么，但语气极为笃定。
　　背在身后的左手已经握紧，目光在西瑞恩和巴兰卡身上游移。
　　祂刚才帮着那位“天气术士”对付巴兰卡完全是因为斯厄阿突然从灵界隔空出手的缘故，比起立场不明的“天气术士”，玫瑰学派的“神孽”才是最大的敌人。
　　但现在，曾经抢夺过“征服者”特性的这群人立场已经很明显了。
　　更重要的是皇室的秘密不能被发现，至少现在还不能。
　　....希望王国的“保护者”阁下可以快点赶来，皇室的秘密不能曝光，0-36也必须拿回来。
　　.....
　　另一边，被分割战场之后直面托拜厄斯和信使小姐的赛尔特和乔治娜两位军方半神面色格外凝重。
　　甚至能看到一颗颗汗水从他们的额头浸出，沿着脸颊滑至下颌，然后滴落。
　　汗水还未落地，就被从托拜厄斯身上散发出来的高温给蒸发。
　　托拜厄斯屈指轻敲了敲空气，身后铁黑与赤红交织，勾勒出一张黑红色的，充满铁血之感的高背椅。
　　旋即，祂斜靠着坐下，目光意味深长地在对面两位军方半神身上打旋：
　　“两位不用这么紧张，我还不想和奥古斯都家族开战，所以你们完全可以放松一点。”
　　“就当...我们谁也没看见谁，怎么样？”
　　赛尔特和乔治娜对视了一眼，后者强忍着那种被电到的轻微战栗感觉上前一步：
　　“这位阁下，我是乔治娜·奥古斯都，鲁恩王国现任南威尔公爵，不知道您该怎么称呼？”
　　她的语气中完全没有身为皇室的高傲，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如果可以，她甚至还想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更低一些，皇室的脸面在一位能将“古代邪物”压着打的天使面前一便士都不值。
　　更何况对方是一位极有魅力的男士，即便是她这样的女公爵也难免有些心动。
　　托拜厄斯微扬嘴唇，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
　　“托拜厄斯。”
　　乔治娜微微颔首，表示自己认真记下了这个名字。
　　稍微沉默了一会，压下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后，她这才试探着说道：
　　“托拜厄斯先生，我们能否做一笔交易，关于0-36。”
　　“它是属于鲁恩皇室的重要封印物，不容遗失，皇室的大人物们必然会追查这件事情，我可以付出足够的代价将它赎回。”
　　“0-36？”托拜厄斯微微侧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
　　见状，乔治娜很直白地解释道：
　　“就是之前被我携带的那顶荆棘冠冕，它在不久前被您的同伴抢走了。”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扫了眼安静站在一旁的信使小姐。
　　后者手上提着的四个脑袋一眨不眨地和她对视，没有一点心虚的表情，就好像之前配合抢走0-36的人不是她一样。
　　对视了半秒，乔治娜无声地往旁边挪了挪身体，她实在不愿意和一位疑是“沉默门徒”的高位灵界生物对视，因为目光就是他们施加诅咒的媒介。
　　他们双方目前的关系明显算不上友善，她毫不怀疑这位高位灵界生物现在注视自己就是为了等到爆发冲突时能够更加快速地施加诅咒。
　　虽然她觉得爆发冲突的概率不大，光是对面那位强大的天使，她和赛尔特就不可能动手。
　　至于对方主动动手，她觉得也不太可能，奥古斯都家族可不是只有她的祖父这一位天使，对方既然没有一开始就杀掉她和赛尔特，那就说明还不打算彻底与奥古斯都家族为敌。
　　.....
　　另一边的战场上，西瑞恩身影不断闪现在战场的边缘位置，丝毫没有插手战斗的打算。
　　战场的中央，先前被托拜厄斯压着打的巴兰卡终于放开了手脚。
　　先前的战斗中，托拜厄斯因为能通过团队共享到西瑞恩的能力，一直在用“守秘”隐藏自己的信息，就算有时会建立起联系，也能依靠“幻想”将联系抹除，或者让自己短暂消失，导致诅咒失败。
　　这才是祂能压着巴兰卡打的根本原因！
　　而现在，作为新一轮对手的“平衡者”德林克显然没有这个能力。
　　在双方都处于同一层次的情况下，祂只能够通过律令削弱诅咒，但无法让诅咒彻底消失。
　　对于巴兰卡来说，就算诅咒能力里被削弱，作为作为异类的一种，“古代邪物”依旧有着强大的战斗能力。
　　只要不是“荣耀者”、“天气术士”这种极为擅长正面战斗的天使，祂依旧有着一战之力。
　　甚至因为自身的凭依物在刚才和托拜厄斯的战斗中受损，已经半疯狂状态的祂发挥出了更强的力量，一度压着德林克打。
　　作为被一位受伤的天使压着打的那位，德林克的脸色越来越黑。
　　“此地禁止...”
　　祂的宣判还未成型就突然止住。
　　祂的嘴唇依旧在张合，但没有一点声音发出。
　　祂失去了声音！
　　浑身破破烂烂的木乃伊姿态的巴兰卡身影由虚化实，在祂身后凸显了出来，那双泛着猩红色泽的眼眸中倒映出了祂的身影。
　　虽然有规则的压制，但“古代邪物”本就是无形的，各种诅咒的集合体，只要看见，只要靠近，诅咒就会传播。
　　尤其是凭依物受损之后，祂身上蔓延开来的诅咒更强烈了。
　　在战斗的过程中，德林克不可避免的会沾染上诅咒，而现在，诅咒爆发了！
　　就在西瑞恩以为巴兰卡要从背后偷袭的时候，他看见对方突然伸手挖出了自己的眼睛，并死死捏住。
　　德林克的周围顿时浮现出一层仿佛凝固般的黑暗，将祂牢牢束缚在原地。
　　在西瑞恩以为巴兰卡要将眼球捏碎，或者扔进灵界的时候，他看见对方一把就将眼球塞进了自己嘴里。
　　随后喉头鼓动了一下，祂把自己的眼球吞咽下肚。
　　“......”
　　西瑞恩一时有些无语，不知道该怀疑自己的思维不够灵活，还是该怀疑对方的精神状态。
　　还真是每一步都在人意料之外啊...
　　在他顾自感叹的同时，包裹着德林克的黑暗突然蠕动了起来，不断发出咕噜的，像是肠胃蠕动的声音。
　　黑暗之中不断有惨白的雾气状液体浸出，里面的每一滴小水珠都充满邪恶疯狂的意味，充满难以言喻的诅咒和污染，只是看着，就让人生理不适。
　　收回目光，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扭曲，化作一张淡黄色的纸人，被一只长有虚幻的尖锐指甲的手抓住。
　　充满邪异和诅咒意味的漆黑顿时爬上了纸人的表面。
　　无声无息间，纸人融化了。
　　战场的另一边，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看着远处神话生物形态破破烂烂，身上不断有染着血色和漆黑斑点的苍白雾气流淌出来的巴兰卡，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觉对方已经疯了。
　　思绪浮动间，信使小姐的声音在他的心灵之中响起：
　　“‘古代邪物’需要‘居所’。”
　　“祂的凭依物受损了，又不懂得节制，无法压制‘居所’的裂口，也就无法抵抗源自特性的，源自本能的放纵和欲望。”
　　西瑞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
　　“你的声音怎么还这么连贯？”
　　团队的心灵沟通频道中诡异的安静了一会，随后信使小姐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是....心灵....沟通。”
　　“如果....你....更喜欢...这种....说话....方式....我...也可以。”

第577章 ：天使们的混战
　　听着心灵中回荡的那熟悉的分段式语气，西瑞恩忍不住挑眉。
　　看来信使小姐取回了部分身体后心情很不错，竟然还这么正式地回答了我的问题，而不是隔空来一发诅咒。
　　念头浮动间，他的身影突兀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巴兰卡的身影在他刚才的位置上凸显了出来。
　　另一边，重新显露出身影的他朝巴兰卡招了招手，随后再次消失。
　　旋即，他的身影同时出现在战场的各处，密密麻麻，既真实又虚假。
　　巴兰卡的身影变得虚幻透明，在西瑞恩的众多身影之间不断穿梭，但始终无法触碰到。
　　无论是镜面闪现，还是附物和野蛮的横冲直撞，祂都跟不上西瑞恩的速度。
　　短暂的僵持之后，祂突然停了下来，身影不断膨胀，眨眼间就有了小山般大小。
　　染着血色和漆黑斑点的苍白雾气从祂的身躯内涌出，弥漫在整个战场上，将整片战场都拉入疯狂和诅咒之中。
　　西瑞恩微微勾唇，不退反进，直接闪现到了巨大木乃伊的身后。
　　随着他伸手在空气中拉伸，一扇扇虚幻之门凭空成型。
　　“门”的另一边是另一片“战场”，是托拜厄斯的身前。
　　下一秒，带着恐怖威势，被反复压缩过的紫色火焰流光不分先后地从一扇扇“门”后涌出。
　　巴兰卡巨大的身影顿时消失，在灵性直觉的预警下，祂提前躲开了这次攻击，但....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一扇又一扇在战场上出现，它们互相串联，将来自托拜厄斯的火焰流光约束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
　　随着时间流逝，随着托拜厄斯隔空投入的攻击越来越多，在战场上穿梭的火焰越来越密集，速度越来越快，威力也越来越大。
　　天使层次的“远程轰炸”！
　　密集的火焰流光穿梭的战场上，巴兰卡的木乃伊身躯缩到了人偶大小，在窜动火光之间来回闪避。
　　祂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西瑞恩不断闪现的身影，理智告诉祂最好的躲避方式就是利用附物能力躲到对方身上，但祂的灵性直觉又一直在对这个想法预警，似乎那是一个比直面这些危险的火光还要危险的行为。
　　不到半分钟，西瑞恩闪现出来的身影全部消失，随后他出现在这片战场最边缘。
　　他抬手抹了下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呢喃道：
　　“差不多了。”
　　要同时维持这么多传送门，还要精准的计算，并不断修改它们之间的串联关系、位置，以及计算托拜厄斯支援的“远程轰炸”的速度、角度和路径....
　　他身上的每一条星之虫都在超负荷运转，再多维持一会，他感觉自己脑袋就要炸了。
　　轻吐出口气，他的身影悄然扭曲，化作闪烁璀璨星光的漆黑阴影，流淌着涌入了更高的维度。
　　在他藏入其他维度的同时，身处另一片战场的托拜厄斯抬手打了个响指。
　　轰！轰....
　　接连不断的恐怖爆炸声响起，紫青的、赤红的火光填满了整片战场。
　　哪怕隔着一片战场，赛尔特和乔治娜等人也能清晰感受到空气和地面的震荡。
　　空气中接连不断传来的轰鸣几乎要撕破他们的耳膜，地面上更是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蔓延了过来。
　　反应过来的赛尔特当即右手握拳，低喝出声道：
　　“封闭！”
　　一层又一层无形的墙壁出现，将他和身后的士兵保护了起来。
　　托拜厄斯从高背椅上站了起来，眼中带着浓浓的惊讶和欣赏地看着前方比最灿烂的烟花还要绚烂的火光。
　　“真想要一件‘门’途径的封印物啊，就算只是‘秘法师’层次的也行。”
　　在通过团队共享西瑞恩的能力时，那极致的闪现对战斗的加成让他感觉可以打好几个平常状态的自己。
　　刚才西瑞恩依靠复数的传送门制造的火力覆盖也十分恐怖，爆发出了远超祂目前水准的力量。
　　祂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脑海中的思绪已经飘远：
　　不知道能不能从劳伦斯那里交换来一件神奇物品，但我好像没有拿得出手东西交换。
　　根据占卜结果，上次那位极光会的“秘之圣者”布提斯还没死，只是不自由，如果能找到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祂发散思绪的时候，一旁的信使小姐提着的四个脑袋齐齐看了过来。
　　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话未出口，脸色突然变了下，连忙改口道：
　　“斯厄阿...来了。”
　　斯厄阿这个名字让托拜厄斯从畅想中回过神来。
　　序列1的“神孽”，“被缚之神”的神子，祂觉得自己就算戴着“征服者”的皇冠也未必是对方的对手。
　　当然，只是打不过，对方也不能把祂怎么样。
　　可以依靠团队分享“漫游者”能力的祂天然就处于不败的地位。
　　思绪发散间，隐藏空间的边缘，幽邃看不到尽头的黑暗突然翻涌了起来，然后啪的一声破碎了。
　　随后一个浑身覆盖着漆黑黏液、模样奇特的树状人形映照进了祂的眼帘。
　　这个树状人形的左手上有着明显的被洞穿，被烧焦的痕迹，那里的血肉一直在蠕动，但伤口的复原速度却很慢。
　　“神孽”斯厄阿！
　　祂直接展现了自己的神话生物形态，极端邪恶极端疯狂的感觉顿时在整片码头上弥漫。
　　周围瞬间干裂，灵性变得“凝固”，空气中不断有邪异粘稠的黑色液体浸出。
　　除了同为天使的托拜厄斯，所有人都受到了影响，身体与灵魂的契合程度在一点点下降，身体逐渐成为灵的囚笼，让动作越来越僵硬，越来越沉重，同时意识之中各种疯狂的念头越来越多。
　　被赛尔特和乔治娜护住的那些普通士兵或直接暴毙，或身体出现异变，或发疯攻击起自己人。
　　“此地禁止诅咒蔓延！”
　　一道充斥威严，让人膝盖一软就忍不住想要匍匐的低沉声音响起。
　　在空气中疯狂弥漫的邪异与诅咒突然僵住，然后朝着斯厄阿的位置回缩，只能维持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
　　地面上，那些或异变或发疯的士兵身体被无形的力量凝固在原地。
　　极为强烈，近乎化作实质的威严弥漫，地上的人或匍匐，或跪倒，或低头。
　　飘在空中的斯厄阿也不可避免地往下一些沉了一些身体。
　　随后一个极为高大，如同一座威严的山峰般的身影凭空浮现了出来。
　　祂披着大氅，黑发蓝眼，脸型较方，身上的气质又高贵又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鲁恩王国的立国者，威廉·奥古斯都一世！
　　祂和浮在半空的斯厄阿对视了一眼，随后伸手抽出了一柄银白直剑，在空中轻轻一划。
　　银白的光芒从虚空中迸现，战场再次被分割，拥有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的天使被分到了一边，剩下的被分到了另一边。
　　就连处于其他维度中的西瑞恩也受到了影响，被分到了天使们的战场上。
　　⊙ˍ⊙
　　这不对吧，我不应该坐小孩，呸，半神那桌吗？
　　信使小姐都能被划分过去，凭什么我不能？
　　西瑞恩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看着下方那些状态好的、不好的天使，决定继续缩在更高的维度里。
　　斯厄阿没有在意战场的划分，而是直接伸出了没受伤的那只手，手臂不断延伸，探入了还未彻底散去的火光之中。
　　祂的手伸到一半突然顿住，像是陷入了泥泞，既难以前伸，也收不回来。
　　在祂的对面，威廉·奥古斯都一世正伸手做虚握状。
　　禁锢了斯厄阿的动作后祂并没有立即发起攻击，而是侧头看向了站在另一个方向上的托拜厄斯。
　　祂和斯厄阿只能僵持，所以对方的态度将决定战场暂时的发展。
　　之所以是暂时是因为这里是鲁恩，是祂的王国，也是祂的“辖区”，祂有着主场优势。
　　一旦时间拖长，占据上风的必然是祂。
　　而且这里还有着三大教会，动静已经传了出去，很快就会有教会的圣者和天使赶来。
　　注意到这位“立国者”、“保护者”的目光，托拜厄斯很是随意地耸了耸肩道：
　　“你们先玩，我去把巴兰卡杀了。”
　　威廉·奥古斯都一世既未点头，也未阻止，杀掉一位玫瑰学派的天使对祂而言勉强算是件好事。
　　被祂禁锢在原地的斯厄阿突然张开了嘴巴，发出直刺灵体的极端邪异的嘶吼。
　　充满邪异的声音传入耳朵的瞬间，威廉·奥古斯都一世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僵直，脑袋胀痛昏沉，再无法维持对斯厄阿的禁锢。
　　托拜厄斯则早有准备般虚化了自己的身体，进入了其他维度。
　　斯厄阿探出的那只手继续往前延伸，同时两只眼睛中分别倒影出了托拜厄斯和威廉·奥古斯都一世的身影。
　　随后祂用另一只手挖出了自己的两只眼睛，将其丢入灵界。
　　灵界之中，难以描述具体形貌的巨大鸟类飞来，一口叼住那两颗眼珠，带着它飞向了灵界深处，飞向有着七光的“高空”。
　　威廉·奥古斯都一世刚回缓过神来的身影突然变得淡薄，极不稳定，好似随时都会消失。
　　祂在依靠自身的位格抵抗斯厄阿的放逐。
　　藏入了其他维度的托拜厄斯同样遭受了影响，被动卷入了时空乱流，消失在附近的维度。
　　西瑞恩微微挑眉，在心里替托拜厄斯默哀了半秒。
　　虽然藏入其他维度可以规避绝大部分的影响，但诅咒刚好不在其中，尤其是放逐这种涉及时空的诅咒，反而更容易生效。
　　不过他也并未太过担心，团队的联系还在，说明托拜厄斯没有被“放逐”太远。
　　无论是“漫游者”的能力，还是“旅客”的能力，都能抵抗“放逐”。
　　刚才托拜厄斯只是不熟悉他的能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第578章 ：背负污染与诅咒的被缚者
　　完成放逐之后，斯厄阿的手臂继续延伸，探入了还在席卷的火光之中。
　　很快，身体完全焦黑，不断有充满邪异和疯狂的黑色黏液浸出，还有明显的被腐蚀痕迹的德林克被祂从席卷的火光中抓了出来。
　　德林克唯一没受伤的那双蔚蓝眼眸中倒映着一个不断扭曲着难以定型的木乃伊。
　　祂被冤魂附身了！
　　巴兰卡利用德林克的身体躲开了刚才的轰炸。
　　一股充满压迫感，带着宛若实质般的愤怒情绪的威严弥漫开来。
　　旋即，斯厄阿回缩的手臂再次凝固。
　　另一边，威廉·奥古斯都一世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足有数百米高的，表面铭刻着无数神圣律法般铭文的黄铜巨柱。
　　黄铜巨柱上，金色光芒流转，飞快勾勒出一个个单词：
　　“此地禁止冤魂附身！”
　　“此地禁止幽灵与怨魂！”
　　“此地灵界减弱，现实增强！”
　　这些单词上金色的光芒不断迸发，最终汇聚成灿烂的光华，又飞快地淡化消失，仿佛与世界的规则融为了一体。
　　与此同时，德林克的双眼中映照出来的身影消失，身影扭曲不定的巴兰卡贴着祂的身后浮现了出来。
　　随后巴兰卡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不断变沉，在无形的力量影响下飞快凝实，脱离灵体姿态，朝着地面坠去。
　　摆脱了“禁锢”的斯厄阿手掌用力收紧，浑身焦黑的德林克身上不断响起咔嚓咔嚓的声音。
　　祂的血肉在开裂，骨骼在破碎。
　　深沉而恐怖的威严再次弥漫，黄铜巨柱上的单词跟着出现变化。
　　“放逐！”
　　下一秒，磅礴而无形的力量在斯厄阿的手臂上爆发，撕开了斯厄阿的手掌，撕裂了虚空，将德林克放逐到了时空乱流之中。
　　时空乱流虽然危险，但至少比被斯厄阿握在手里安全。
　　与此同时，斯厄阿手臂的下方，一颗又一颗星光闪烁，飞快勾勒出了西瑞恩的身影。
　　他头戴荆棘冠冕，双眼一片铁黑，半抬着的右手中不断有光辉积攒，直至凝聚出一柄纯净到极点，炽白到极点，由纯粹阳光组成的长枪。
　　光之长枪的前部，两只洁白的羽翼天使般簇拥着枪尖。
　　随着他将枪尖指向从空中下坠的巴兰卡，簇拥枪尖的羽翼层层舒展，封锁了周围所有空间，让巴兰卡无法逃离，只能眼睁睁看着充满磅礴太阳气息的光之长枪离自己越来越近。
　　灵性直觉的疯狂预警甚至让祂从疯狂中找回了一些理智。
　　那双被疯狂填满的鲜红眼眸里闪过一丝挣扎和清醒，随后祂朝西瑞恩张开了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啸。
　　几乎是在同时，悬浮在空中的斯厄阿也发出了恐怖的，极端邪异的嘶吼。
　　周围的灵性与空气瞬间沸腾，覆盖上黏稠的黑色液体，无声的侵蚀着一切。
　　持握光之长枪的西瑞恩身影发生扭曲，手指在并拢，耳朵在不断拉长，身上还有灰色的细密绒毛长出...
　　身上的变化还未成型，他的身影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这只是一个来自高维度的投影。
　　原本投影戴着的那顶荆棘编织成的冠冕却没有跟着消失，而是掉落在地。
　　这件封印物是真实的！
　　并且经过他和那位乔治娜女公爵的先后使用，又没有妥善处理，它积累的负面影响已经到爆发的临界点。
　　在荆棘冠冕落地的瞬间，光芒爆发了。
　　纯净灿烂而神圣的光芒不断迸发，光芒所照之处，凡是黑暗、寒冷、污秽、堕落的事物，都无声地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就连沾染了诅咒的空气都在燃烧，周围完全化作了一片金色的火海。
　　金色火海的边缘，巍然矗立的黄铜巨柱上，一道道金色的光芒迸发，融入虚空，融入规则。
　　“此地神圣与光明增强！”
　　下一秒，荆棘冠冕爆发的光芒更加强烈了，几乎化作一轮微缩的太阳，洒下炽烈恐怖的光和热，并带来可怕的净化。
　　斯厄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些，随后张嘴发出邪异恐怖的嘶吼。
　　在祂的影响下，周围的灵性发生异变，化成一重又一重屏障，试图将带来可怕净化的光与火限制在原地。
　　光与火的遮掩下，一扇染着璀璨星光的虚幻之门悄然成型。
　　“门”后，一柄炽白灼热的光之长枪激射而出。
　　周围灵界被削弱，灵性直觉受到干扰的巴兰卡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避。
　　天使般簇拥着光之长枪的洁白羽翼层层舒展，封锁了周围所有空间。
　　哧！
　　附加了“收割”的光之长枪轻易洞穿了祂的身躯。
　　虽然没有命中真正意义上的弱点，但对于异类来说，充满神圣与光明力量的攻击本身就是它们的弱点。
　　这在很大程度上强化了“收割”的效果，带来了极为恐怖的真实伤害。
　　身影扭曲，始终难以定型的巴兰卡突然顿住，体内不断传来喀嚓喀嚓的声响。
　　随后一道道裂纹从光之长枪洞穿的位置在祂身上蔓延了开来，裂纹内部迸发出了道道金色的光芒，好似吞下了一颗灯泡。
　　无声无息间，祂身上染着斑驳铜绿的绷带燃起了朵朵金色的火焰，在火光中消融。
　　一块块破碎的、腐烂的皮肤组织和血肉碎块往下掉落，还未落地，就在光与火的炙烤下融化成了无色透明的液体。
　　祂作为“古代邪物”的凭依物被彻底摧毁了。
　　“古代邪物”失去了“居所”，也代表着失去了束缚，欲望和本能将淹没理智，彻底失去人的一面，成为各种诅咒集合体。
　　木乃伊消融的位置上，带着邪异与疯狂之感的半虚幻液体弥漫开来。
　　这些液体仿佛凝实的雾气，从中长出了一只只带着邪异花纹的漆黑眼珠，一个个带血嘶吼的嘴巴，以张张苍白扭曲的脸孔....
　　巴兰卡彻底崩溃了！
　　....
　　维度的间隙内，西瑞恩抬手让面前的“门”消失。
　　“可惜了，还以为能猎杀一位天使。”
　　“‘囚犯’途径的天使生命力还是太顽强了....”
　　“如果刚才的‘无暗之枪’来自一位真正的‘逐日者’，或许能在‘收割’的加持下达到一击毙命的效果。”
　　“毕竟由神奇物品施展的能力本身就不如同序列的非凡者，我的记录和重现又会再削弱一次。”
　　嘟哝间，他的身影突然虚幻，伸手抓向了现实。
　　被磅礴弥漫的太阳气息笼罩的金色火海边缘，威严矗立的黄铜巨柱上不断有金色光芒迸发，融入虚空，改写规则。
　　灿烂炽烈的光与火越发明亮刺目，不断往内汇聚，交织成“海洋”。
　　西瑞恩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那顶荆棘冠冕周围的光芒和火焰已经被强化到他这个既不堕落也不邪恶的非凡者都受不了了。
　　已经完全崩溃的巴兰卡深陷在光与火交织的“海洋”中，被点燃，被消融。
　　另一边，在炽烈光芒的映照下，斯厄阿身上的气息也有所萎靡。
　　祂半仰着头，双手合拢在胸前，做出了极为虔诚的祈祷姿态，微微张合的嘴里发出邪异低沉的呼唤：
　　“所有异种的共主，灵与物的完美结合，背负污染与诅咒的被缚者。”
　　....
　　悄无声息之间，天空阴暗了下来，随后一根根像是扭曲树枝，又像是某种怪物手臂的事物从虚空中延伸了出来，硬生生将天空撕开了一道裂口。
　　裂口之后，无数漆黑可怕的荆棘缠绕着或大或小的各种异类雕像，缝隙间还夹杂有黄色油污绷带和鲜艳尖锐的玫瑰。
　　那里的每一根荆棘，每一座雕像，每一条绷带，每一朵玫瑰都仿佛诅咒的具象化，每一丝一毫都充斥着邪异和放纵的欲望。
　　在欲望和诅咒组成的“荆棘乐园”深处，一株有着混沌鳞片，表面长满了黑色的心脏、赤裸裸的瘤体的怪异类人的巨树耸立。
　　巨树的枝丫上倒吊着一个缠绕发黄绷带的木乃伊。
　　祂被棕褐树枝刺穿悬吊，充满痛苦，深陷欲望，又无力挣扎。
　　在祂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灵性便被影响，变得“凝固”，一切有灵的、无灵的事物都遭受到了无形的“束缚”，越来越僵硬，越来越沉重。
　　就连下方光与火交织的“海洋”都滞涩了不少。
　　巍然矗立的黄铜巨柱上，不断迸发的金色光芒也变得缓慢了下来。
　　一两秒过去，新的规则才终于成型，化作光芒融入虚空，在周围划分出一片安全区域。
　　“荆棘乐园”的深处，巨树延伸出了一截枝条，狠狠地抽在了缠绕发黄绷带的木乃伊身上。
　　“啊！”
　　充满痛苦的，带着难以描述意味的嘶吼声顿时回荡开来。
　　这一瞬间，无论是金色的光与火交织的“海洋”，还是巍然矗立，正在指定规则的黄铜巨柱，又或者藏身在维度间隙的西瑞恩，都陷入了无神的凝滞。
　　就在这时，斯厄阿突然动了，祂将手前伸，不断延展，探入了光与火交织的“海洋”。
　　随着祂将手探入其中，各种疯狂、邪异滋生，诅咒蔓延，凝滞的金色“海洋”寸寸崩碎。
　　随后一团头颅大小，弥漫开来的、染着血色和漆黑斑点的苍白雾气被祂抓了出来。
　　这是彻底崩溃，又遭受强烈净化后的巴兰卡。
　　或者说是巴兰卡身上的“古代邪物”非凡特性。
　　在发现巴兰卡的凭依物受到损坏之后祂就已经做好了回收特性的准备。
　　束缚是“被缚者”途径能够保持稳定状态的重要支撑，凭依物受损的巴兰卡就注定了会走向失控和崩溃。
　　只不过祂原本以为会是自己亲自从失控的巴兰卡身上回收特性，而不是带走只剩下特性的巴兰卡。

第579章 ：离开与来访者
　　回收了巴兰卡的特性之后，斯厄阿转头看向了另一边，新长出来的鲜红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灵性直觉告诉祂扎特温的那份“沉默门徒”特性就在这座被摧毁的码头上，但祂却始终感应不到具体位置，找不到它。
　　轰隆！
　　耳畔虚幻回荡的雷声让祂回过神来。
　　感受到灵性直觉的预警，祂当即变得透明，随后消失在半空。
　　更高处，投影而来的“荆棘乐园”和“被缚之神”也跟着消失不见。
　　在祂们消失的下一瞬间，一道无数由雷光缠绕而成的箭矢划破空气激射而来。
　　雷光穿过了斯厄阿刚才悬浮的位置，落在远处的海面之上。
　　轰！
　　裹挟着无数细密电蛇的浪花骤然掀起，眨眼之间就达到了数十上百米高。
　　维度的间隙，西瑞恩微微挑眉....不愧是风暴老哥，声势浩大。
　　就是可惜没有打出伤害来。
　　念头浮动的同时，他的身影陡然虚幻，随后再次伸手探入了现实。
　　那顶荆棘编织成的冠冕已经在散发着光芒，燃烧着火焰，但已经不具备先前的威势。
　　经过了刚才“被缚之神”的影响，它暂时被“束缚”住了。
　　在他伸手抓住荆棘冠冕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爆发，将荆棘冠冕从他手上掀了出去，同时一道低沉而威严声音响起：
　　“此地禁止开门！”
　　无形的力量席卷，西瑞恩顿时感觉到自己和现实之间多了一层无形的隔阂。
　　他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一条条星之虫蠕动，将被刚才突然爆发的力量撕裂的手掌恢复了原样。
　　同时他的眼眸中一颗又一颗星光闪过，倒映出一片璀璨的星河，寻找起可以拨动的“弦”。
　　现实之中，从黄铜巨柱变回人类形象的威廉·奥古斯都一世伸手隔空抓向了那顶被掀飞出去的荆棘冠冕。
　　正在空中翻滚的荆棘冠冕突然陷入凝滞，然后诡异地消失了。
　　威廉·奥古斯都一世伸出的手微微一僵，一股深沉难言的威严从祂身上爆发。
　　破碎得不成样子的码头地面上，虚空一阵扭曲，随后西瑞恩的身影凸显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还在散发光芒、流淌火焰的荆棘冠冕，面色不显地看向威廉·奥古斯都一世的方向，眼眸中虚幻的书册不断翻动。
　　虽然被禁止了“开门”，但他还可以操纵“弦”让自己降下投影，并利用真实与虚幻的短暂切换改变荆棘冠冕的位置。
　　这是二十二条非凡途径之外的能力，就算是序列1的“秩序之手”，也没有防备住。
　　“交出0-36。”
　　威廉·奥古斯都一世的声音低沉威严，让人本能地不敢置疑，不敢违抗。
　　西瑞恩没有说话，只是以手按胸，朝对方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他的动作很认真，但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莫名就有着很强的挑衅意味。
　　威廉·奥古斯都一世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蔚蓝的眼眸中丝丝电光闪过。
　　恐怖的精神山崩海啸般袭来，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天使层次的精神刺穿！
　　西瑞恩毫无察觉般直起腰背，身影悄然虚幻，变成了不存在的事物，汹涌澎湃的“精神刺穿”连他的发丝都没有掀动。
　　下一秒，他的身影无声地破碎，化成了一堆泡沫。
　　这些泡沫在光芒的照耀下反射出了梦幻的彩色，四散飘飞，转瞬即逝。
　　威廉·奥古斯都一世死死地盯着他消失的位置，脸色格外的难看。
　　.....
　　另一处称得上平静的战场上，提着四个脑袋的信使小姐目光缓缓从“被缚之神”消失地方收回。
　　她那四个金发红眼的脑袋上，低落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后身影飞快变得透明，消失在原地。
　　乔治娜和赛尔特对视了一眼，没有选择阻拦。
　　他们虽然有信心留下这个半神层次的灵界生物，但对方的同伴中还有一位“猎人”途径的天使，一旦对方借用那位天使的力量，他们两个半神联手也只能被压着打，甚至可能会死。
　　“猎人”是最擅长正面战斗的途径之一。
　　以那个灵界生物的诡异手段，配合“猎人”的“收割”，他们根本扛不住一下。
　　.....
　　藏有扎特温尸体的隐藏空间之中，片片闪烁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飞快重组出了一扇染着星光的虚幻之门。
　　随后西瑞恩从“门”后走出，径直来到了扎特温的尸体旁。
　　在尸体的脑袋旁边，一个滴着黑色液体、透着些许血色的苍白喉管状事物安静地躺在那里。
　　西瑞恩目光在扎特温身上扫过，有些嫌弃地摇了摇头：
　　“真穷。”
　　说完，他弯腰将地上的“沉默门徒”捡了起来，随后回到了“门”的另一边。
　　在他离开几分钟后，一把银色的直剑划破了隐藏空间边缘幽邃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随后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古赫密斯语回响了起来：
　　“惩戒！”
　　被银白直剑划过的地方顿时爆发出一片晨曦般的光华，强行撕开了隐藏空间的边界，打开了一扇连通内外的通道。
　　旋即，披着身大氅的威廉·奥古斯都一世从通道后方走了进来。
　　祂眉头微皱，盯着地上尸体的蔚蓝眼眸里不时有丝丝银白的电光划过。
　　“一个由玫瑰学派的节制派，亚伯拉罕家族，海盗四王之一的‘神秘女王’，古龙和班西岛的‘天气之神’组成的隐秘组织吗？”
　　“一群被时代抛弃的家伙组成的同盟，竟然敢同时针对玫瑰学派和奥古斯都家族。”
　　低语了会，威廉·奥古斯都一世突然抬头握拳：
　　“惩戒对象：隐藏空间！”
　　祂的身上顿时浮现出晨曦般的光华，握紧的拳头之上也闪烁起明净的色泽。
　　随着祂做出用力挥拳的动作，耀眼的银白骤然迸发，如同突然而至的闪电般照亮了整个隐藏空间。
　　哗啦~
　　虚幻的破碎声中，隐藏空间的边界崩塌了。
　　很快，呜呜的风声由远及近，一个被狂风裹挟着的健壮身影落至地面。
　　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蓄着不算茂密，但相当粗壮的胡须，身上带着股和奥古斯都一世完全不同的威严，更加暴虐，更加激进。
　　他的发丝青蓝，有婴儿小指般粗壮，如同海底摇动的海草般在风中摇晃，身上套着件绣有风暴、海浪、闪电等符号的深蓝长袍。
　　祂是迦德二世，风暴教会的教皇，同时也是风暴之主的眷者。
　　执掌枢机会议已近百年，常年坐镇在帕苏岛的风暴之渊教堂。
　　奥古斯都一世的目光在祂身上稍有停留，随后缓缓点了下头：
　　“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
　　“这里距离帕苏岛并不遥远，我在感受到斯厄阿的气息后就动身赶来了。”
　　说话的同时，迦德二世将目光看向了地上那具尸体。
　　“有人在针对玫瑰学派？”
　　“显而易见。”
　　.....
　　贝克兰德东区，某家不知名的酒吧二楼。
　　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环顾了一圈房间里的人后，他伸手往虚空一抓。
　　周围顿时扭曲，一层无形的阴影落下，将整个房间笼罩，与现实隔绝开来。
　　做完这些，他随手拖过张椅子坐下，随后伸手探入虚空，拿出了那顶还在散发光芒、流淌火焰的荆棘冠冕，将其扔向了托拜厄斯。
　　“它的负面影响需要取下荆棘上的尖刺，将其插入脑袋，让它吸收了足够的鲜血后才能暂时安静下来。”
　　托拜厄斯表情诧异，又带着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西瑞恩摊了摊手，解释道：
　　“脆皮的‘漫游者’扛不住它的汲取，异种的生命力倒是足够顽强，但刚好被‘太阳’克制，剩下的就只有你了。”
　　托拜厄斯没什么表情的点了下头，手上铁黑与赤红蔓延，很快便将荆棘冠冕散溢出来的光与火熄灭。
　　随后祂伸手将荆棘冠冕上的尖刺一个个折了下来，将其倒插在自己的脑袋上。
　　一行行赤红滚烫的，泛着铁锈和硝烟味道的血液从祂头顶的发丝间流淌了下来。
　　西瑞恩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一会，最后忍不住问道：
　　“什么感觉，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痛的样子？”
　　托拜厄斯微微摇头，声音平淡，不带一丝起伏地说道：
　　“比起在班西那段时间，这点痛苦微不足道。”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莎伦、马里奇和信使小姐都侧头看向了祂，目光中有好奇，有认同。
　　信使小姐手里提着的四个脑袋依次开口道：
　　“你...很适合....节制....的理念。”
　　托拜厄斯微微摇头：“只是现在的我。”
　　啧，被他装到了....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西瑞恩转头看向了信使小姐：
　　“巴兰卡也死了，可惜祂的特性被斯厄阿回收了。”
　　“我...看见了...”
　　信使小姐语气轻快，听起来心情还不错。
　　“成为....古代邪物...的仪式...并不...容易。”
　　“而且...他们....序列3...并不多。”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之前在拜亚姆死了一个，现在又死了一个，而且都没有回收特性。”
　　“我....也杀了....一个....”
　　“他们...现在....只剩下....麦哈姆斯...和....斯厄阿。”
　　“这么少？”西瑞恩有些惊讶，脑海中突然闪过把这件事告诉正神教会，一鼓作气把玫瑰学派彻底拔除的念头。
　　“剩下的...是....封印物。”
　　“还有...信仰....原始月亮...的人。”
　　稍微停顿了一下，信使小姐又补充道：
　　“原始月亮...和...欲望母树...会提供....庇护...很难....彻底...清理。”
　　西瑞恩微微点头，明白这是信使小姐对自己刚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有所感应，在劝阻自己。
　　不过也是，只要“欲望母树”还存在，就永远会有人信仰祂，那些邪教徒就像地里的韭菜，就算一茬一茬地割，过段时间依旧会长出来。
　　收回思绪，他朝信使小姐和莎伦、马里奇微微颔首：
　　“合作愉快，抢夺木乃伊的报酬你们应该知道怎么送给我。”
　　“那么，就先告辞了。”
　　说着，他从椅子上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笼罩房间的幽暗悄然消散，随后他和托拜厄斯的身影也跟着淡化消失在房间内。
　　收回目光之后，莎伦转头看向了自己的老师。
　　信使小姐手里提着的四个脑袋依次开口道：
　　“暂时...离开...贝克兰德。”
　　“得罪了...皇室....这里...不再...安全。”
　　.....
　　拿着解决了负面影响的荆棘冠冕刚回到家，西瑞恩突然顿住，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你们把我家当成了旅馆吗？”
　　在他对面，梅迪奇姿势十分嚣张地斜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叉，放在前面的茶几上。
　　茶几的另一边，还有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阿蒙，在吃着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苹果。
　　西瑞恩的目光从祂们身上划过，随后落在游离在空气中的尘埃上，虽然看不见，但他切实感受到了时之虫的痕迹。
　　环顾了一圈之后，他重新将目光放在了梅迪奇和最大的那个阿蒙身上：
　　“你们两个凑到一起竟然没有打起来，原来‘红天使’这么大度吗？”

第580章 ：阿蒙与梅迪奇
　　梅迪奇面色无奈地摊了摊手：
　　“没办法，祂说祂有‘征服者’特性，想要和我合作。”
　　“你知道的，我没办法拒绝这样一个要求。”
　　“我不知道。”西瑞恩无声地摇头。
　　梅迪奇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后轻笑出声：
　　“是吗，我还以为我们已经很熟悉了呢？”
　　“毕竟我们可是在贝克兰德相识于微末，嗯...罗塞尔创造的这个词语是这样用的吧？”
　　“.....”沉默了半秒，西瑞恩选择了岔开这个话题：
　　“你们有什么事情？就算你们想要合作，也和我无关吧？”
　　阿蒙抬了抬脸上的单片眼镜，适时插话道：
　　“不，和你有很大的关系。”
　　“我把另一份‘征服者’特性在你手上的消息告诉这个三张嘴的家伙了，而且，最后一份‘征服者’特性在特里尔的地底，想要拿到就必须有你的帮助。”
　　西瑞恩看了眼面色没什么变化的梅迪奇，十分怀疑祂们在自己回来之前已经吵过一架，甚至打过一架了。
　　....不然梅迪奇不会这么平静。
　　呵....梅迪奇轻笑了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小乌鸦不久前抓住了帕列斯·索罗亚斯德，而刚好在这里，在未来，会有祂完成‘错误’仪式的契机。”
　　“祂承诺给我的报酬是一份‘征服者’的特性，你也可以趁机敲诈一番。”
　　“毕竟我们不捣乱就已经是对祂最大的帮助了。”
　　西瑞恩心底闪过一抹诧异，随后又觉得理应如此，提前集齐了三份“时之虫”特性的阿蒙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成为“错误”的机会。
　　或许这件事情还有亚当的推动，祂本来就支持阿蒙，为此放弃一个注定会失败乔治三世很合理。
　　一个虽然皮了点，但完全可以信任的序列0，可比就算成功也顶多算是盟友的乔治三世好得多。
　　就是鲁恩皇室这波，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未来...要开始大幅度偏离原本的轨迹了吗？
　　在祂暗自感叹的时候，阿蒙不急不缓地开口了：
　　“我需要你在‘错误’的仪式上提供一些帮助，你那拨弄虚假与真实的能力在后续的计划里会很有用。”
　　“而且‘漫游者’足够灵活，可以作为应急和补救措施。”
　　“我打算支付的报酬是，在未来为你窃取足够锚，帮助你完成‘旅法师’的仪式。”
　　“要在短时间内给你找那么多锚，并且越过星空那位和最初遗留的屏障的阻碍，保证晋升，只有‘错误’能够办到。”
　　“或者，你更希望成为‘命运木马’、‘奇迹师’？”
　　“嗯...你好像不能选择‘奇迹师’，这个序列和你并不兼容。”
　　“如果你想成为‘命运木马’，我可以直接分离一份特性给你，并给你一个扮演我完成仪式的机会，这非常简单，而且不涉及超凡力量，只需要一块单片眼镜作为道具就可以了。”
　　“我的社会关系也不多，你让亚当给所有人一个心理暗示就能悄无声息地完成仪式。”
　　“这可比‘旅法师’简单多了，我还能给你一个神眷者当当，要不要试试？”
　　说话的同时，祂摊开右手，一条条时之虫钻了出来，化作模糊的光影交织成一团。
　　几息的功夫，祂手中交织的光影就凝成了一个映照出不同形象的、有多个类镜切面的水晶。
　　西瑞恩微微挑眉，看向阿蒙手里的水晶。
　　他从那块水晶中感受到了源于特性，源于本能的吸引，灵性直觉告诉他这就是“命运木马”的特性。
　　阿蒙嘴角含笑地看着他，一副只要你开口，我就把东西送给你的模样。
　　沉默了两秒，西瑞恩微微摇头：
　　“我还是更喜欢自由自在的‘旅法师’一点。”
　　他其实觉得窃取命运、欺诈规则的能力也很不错，而且和星空没有太多的交集，只是直觉告诉他应该选择“门”途径。
　　阿蒙轻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水晶生生地塞回了自己的身体里。
　　“好吧，看来是不能给未来的我减轻一些压力了。”
　　稍微顿了一下，祂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嘴角带着点笑意，以手按胸，极为优雅地朝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
　　话音未落，祂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眼前。
　　随着祂的离开，空气中浮动的那些目光也跟着消失了。
　　西瑞恩眼皮挑了挑，阿蒙刚才行礼的动作和他不久前在奥古斯都一世面前的动作一模一样，连表情都大差不差，只是更加玩味一些。
　　莫名的，他感觉自己有被挑衅到。
　　...普利兹港周围还藏有阿蒙的分身吗？
　　思绪电转间，他听见一旁的梅迪奇嗤笑了声，悠悠说道：
　　“你已经得罪了奥古斯都，和阿蒙合作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你本来也没有拒绝的权利和理由，那个偏执狂帮助和培养可不是毫无代价的。”
　　“但祂们兄弟俩终究不是合作伙伴的最佳人选，甚至不是一个好的人选。”
　　“或许你可以考虑考虑...”
　　说到这里，梅迪奇突然顿了一下。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反问道：“你吗？”
　　梅迪奇摇了摇头道：
　　“虽然我也很想说是我，但现实是现在的我还没有能力对抗那两兄弟中的任何一个。”
　　顿了顿，祂往后仰着脑袋感叹道：
　　“没想到那讨人厌的小乌鸦竟然率先集齐了所有材料，开始准备晋升序列0了。”
　　“除了那三个背叛的家伙，祂竟然是我们中动作最快的。”
　　“命运总是奇妙。”西瑞恩低声感叹了一句，随后问道：
　　“阿蒙来找我是为了之后的‘错误’晋升仪式，祂需要的帮助其实不多，更多是为了让我不要泄露消息，不要在关键时刻进行破坏。”
　　“那么你来找我的目的呢？”
　　“你还挺自知的。”梅迪奇轻笑了声，脸上的表情突然正色了不少：
　　“我来提醒你一句，永远不要试图去相信一位欺诈之神。”
　　“对于选择了‘门’途径的你而言更是如此。”
　　“除非你刚才接受祂建议，选择在下个序列成为‘命运木马’。”
　　“但你并不想这样，不是吗？”
　　稍微顿了顿，祂慢悠悠地说道：
　　“当然，目前而言祂对你还没有太大的危险，至少在成为天使之前祂根本不会正眼看你，不会真的把你当成对手。”
　　“天使以下，在熊孩子眼里都只是玩具。”
　　.....
　　沉默了两秒，西瑞恩微微点头，随后继续问道：
　　“还有呢？”
　　梅迪奇微微挑眉，很快又恢复了之前悠闲中带着点嚣张的样子：
　　“还有就是，你手里的那份‘征服者’特性卖吗？”
　　“暂时不卖。”西瑞恩摇了摇头。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如果你后续跳到‘魔女’途径，并且取代了奇克，我很乐意将这份‘征服者’特性作为礼物送给你。”
　　“有资格竞争‘毁灭天灾’的人里面，我还是觉得你看着比较顺眼。”
　　梅迪奇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如果没有后面那句话，我会认为你是在挑衅。”
　　“那现在呢？”
　　“更高明的挑衅。”
　　.....
　　一阵安静之后，梅迪奇主动打破了沉默：
　　“如果你想投资一位‘毁灭天灾’，不如从支持我重回天使之王位格开始。”
　　西瑞恩微微垂眸，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不久前从赫拉贝格那里知道的0-01的信息。
　　...祂预言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才会在那个时候向我介绍0-01？
　　想到这里，他看向梅迪奇的眼神稍微发生了些变化...也不一定就是梅迪奇，也可能是托拜厄斯，祂们都和班西有关，和“灾祸之城”有过联系。
　　收敛思绪，他朝面前的梅迪奇微微摇头，随后又点头：
　　“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作为投资，但不能是‘征服者’特性，至少现在不能。”
　　“我刚好还认识一位来自班西的‘天气术士’，他的优先级在你之上。”
　　梅迪奇看不出喜怒地笑出了声：
　　“来自班西的‘天气术士’，你是找来了我的一个低配版吗？”
　　“既然没有‘征服者’特性，那你想怎么投资？”
　　西瑞恩略作沉吟后说道：“不久前我刚好从知识教会那里了解到了一些关于0-01的信息。”
　　.....
　　皇后区，属于鲁恩皇室的皇宫深处。
　　一抹银白的光芒从虚空中划过，将虚空划开了一道裂缝，随后披着大氅的奥古斯都一世从空间裂缝后面走了出来。
　　在祂身后，套着灰白长袍的赫密斯紧跟着走了出来。
　　“德林克在不久前的战斗中遭受了一些伤害，身体和心灵都受到了打击，还遭受了诅咒的侵蚀。”
　　“我希望你能帮我稳住祂精神上的伤势。”
　　“我需要先了解德林克先生的情况，心灵是一个神秘的领域，即便是我也不敢说对它了如指掌。”
　　说话的时候赫密斯始终面带微笑，看起来颇为亲和的模样，就像一位普通的和蔼老者般。
　　奥古斯都一世微微颔首，带着祂推开了一扇沉重的大门，进入了一间完全封闭的地下室房间。
　　房间的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琥珀，琥珀中封印着那位前前南维尔公爵，德林克·奥古斯都，
　　祂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身体不时扭曲，似乎在膨胀与收缩之间来回切换。
　　祂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反射着黄铜的金属光泽，时不时有金色光芒迸发，在身体表面勾勒出奇异的花纹、符号和文字，庄严而神圣，就像是在编纂一部严谨、严苛的律法。
　　这些组成律法的花纹、符号和文字不断绽放出灿烂的光华，试图融入虚空，融入周围的规则，但却总是被一层层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限制挡住。
　　这是不同的规则在对抗！
　　奥古斯都一世压制住了德林克身上神性力量对周围的影响。
　　赫密斯认真注视着透明琥珀中有失控征兆的德林克·奥古斯都，好一会之后才悠悠地开口道：
　　“我需要进入祂的心灵深处，需要一些帮助。”
　　“但在这之前，我需要先了解祂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陷入这种状态。”
　　“这没问题。”奥古斯都一世微微颔首，没过多寒暄，直接讲述了起来：
　　“事情的起因是不久前王国从南大陆运回来的一船货物，其中有一件物品是图坦西斯二世的木乃伊。”
　　“它生前是高序列者，死后被制成的木乃伊可以用来完成‘冤魂’晋升序列4的仪式，因此吸引了玫瑰学派的人。”
　　.....

第581章 ：满月
　　西拜朗库克瓦城，刚完成了一场扮演的克莱恩正准备返回暂住的旅馆休息，顺便找西瑞恩询问一下贝克兰德现在的局势，灵性突然被触动。
　　旋即，他看见白骨喷泉从地面涌出，飞快重组出高大的骷髅信使。
　　随着他抬头，一张信纸轻飘飘地落到了他的眼前。
　　等他伸手接住信纸，高大的白骨信使瞬间崩塌成无数的碎骨沉入地面。
　　“阿兹克先生又换了一个信使吗，怎么突然变得高冷起来了？”
　　咕哝了一句，他抖甩着将信纸在眼前展开。
　　信上的内容不多，阿兹克只说他已经醒来，并且有了去寻找狂暴海深处的死神陵寝的把握，这两天就会来找他。
　　看到这里，克莱恩这才想起来，那枚死神遗留的戒指还在他这里。
　　“奇怪，我怎么忘记把戒指寄给阿兹克先生了？”
　　他有些茫然地伸手按了按额头，灵性直觉并未有任何预警，也未察觉到任何不对劲之处，似乎真的只是自己健忘了一下。
　　沉默了一会，他从口袋里摸出枚金币做了个占卜。
　　确认占卜结果没有问题后，他这才放下心来，加快脚步朝着旅馆赶去。
　　.....
　　第二天夜晚，一轮深红的圆月高高悬挂在夜空，月光穿透了贝克兰德上方厚重的雾霭，轻轻地洒在地上。
　　周围的虫鸣声变得尖锐，灯光之外的黑暗变得幽邃、恐怖，似有一双双嫉妒、贪婪的眼睛隔着无形的屏障在注视着现实中的每一个活着的生灵。
　　“又是一次满月啊。”
　　低叹了声，感受到耳边突然增多的，层叠虚幻的祈祷，西瑞恩伸手推开了一扇星光之门，迈步进入了维度之上的“旅社”。
　　不再需要“旅法师”特性的帮助，他直接蔓延出灵性，触及那一颗颗虚幻的祈祷“星辰”，找到一条条“弦”，轻轻地拨动。
　　.....
　　现实之中，真正痛苦祈祷的欧文身上突然一轻，耳边那让人难以承受的呓语突兀地消失了。
　　他扭头看了看自己的房间，犹豫了一下，快步来到窗边，推开了凸肚窗。
　　高空之上，一轮深红的圆月高悬着，即便厚重的云雾缭绕，也挡不住它的月光。
　　望着天空之中的满月，他突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自从成为非凡者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满月。
　　这一刻，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各个地方，发生在每一个亚伯拉罕家族的人身上。
　　普利兹港，靠近渔业公会的一栋公寓中。
　　穿着鲁恩最流行的黑色正装，头发则梳理得相当整齐的多里安正站在窗户前，呆呆地望着比贝克兰德明净了不少的夜空。
　　“多少年了，我甚至已经忘记了满月的样子....”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眼眶也有些湿润。
　　深吸了口满月时的空气，他将双手合拢，抵于嘴巴前，沉声道：
　　“赞美您，伟大的银之钥。”
　　“赞颂您，来自不可知的崇高。”
　　.....
　　贝克兰德郊外，位于塔索克河畔的一栋别墅中。
　　托拜厄斯满是诧异地看着从自己房间中走出来的劳伦斯。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主的庇护下躲避满月呓语吗，还是说你们亚伯拉罕家族的血脉诅咒已经被主解决了？”
　　劳伦斯脚步顿了一下，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今天的庇佑与以往都不太一样，我没有看见，也没有感受到任何东西，回荡在耳边的满月呓语就那样突兀的消失不见了。”
　　顿了顿，他看向托拜厄斯，忍不住问道：
　　“你有什么猜测吗？”
　　后者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不问问什么都知道的我呢？”
　　西瑞恩的声音突然在房间内响起，两人先后侧头，刚好看见在绯红的月光中西瑞恩的身影凭空勾勒了出来，飞快的由虚化实。
　　他看向劳伦斯，轻轻点了下头。
　　他的本体还留在维度之上的“旅社”中，出现在这里的只是投影，借助信徒的祈祷降下的投影。
　　借助信徒带来的联系，他可以让投影出现在超越这个能力极限的地方。
　　托拜厄斯看着他，若有所思地眯了下眼睛：
　　“你这只是一个投影，或者分身？”
　　“不是依靠高频的闪现制造出来的那种虚假的分身，更接近‘寄生者’制造的那种分身，但似乎又不太一样。”
　　西瑞恩微微颔首，没去解释这个问题，转而问道：
　　“你知道‘征服者’的魔药配方吗？”
　　托拜厄斯微微点头，随后又摇了下头：
　　“我只知道‘征服者’的晋升仪式，冥皇陛下曾提起过，我当时刚好在现场。”
　　“想要成为‘征服者’需要征服一个人口超过三千万的国度，在那些生灵的恐惧、服从、敬畏中服食魔药。”
　　西瑞恩轻点了下头，随后问道：“你有把握做到吗？”
　　托拜厄斯这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好一阵之后才无奈摇头道：
　　“很难，战争虽然是‘天气术士’的强项，但我目前连一个合格的团队都没有。”
　　“我已经在寻找和培养手下，但要凑齐一个强大的团队还需要不少时间，除非我现在就有‘征服’的能力。”
　　“而且现在适合掀起战争的，只有南大陆，准确来说只有西拜朗。”
　　“在那里七神的影响力相对薄弱，各方军阀割据，局势混乱。”
　　“虽然北大陆诸国和正神教会依旧影响着西拜朗的方方面面，甚至联合当地军阀形成了一个互相制衡，互相约束的脆弱平衡，但只要适当的联合、拉拢、打压一些势力，依旧能够打开局面。”
　　“但也仅限于打开局面，想要征服，或者自己打造出一个人口超过三千万的国度，必然会触及到所有势力的利益底线，我一个序列2的天使扛不住他们的反扑。”
　　“光是玫瑰学派就很麻烦，除了序列1的斯厄阿，他们还有状态很奇怪的‘被缚之神’，还能培养新的‘古代邪物’。”
　　“如果我能及时晋升序列1，再联合一两位天使，或许可以。”
　　西瑞恩思索着点了点头，转身看了会窗外的满月，然后才说道：
　　“如果你有成为‘征服者’的想法，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无论是0级封印物，还是可以叫来帮忙的天使。”
　　看着托拜厄斯明显有所意动的表情，他出声打断了对方即将出口的话：
　　“你不用急着回答，可以慢慢考虑，反正你培养团队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而且...序列2其实是最安全的序列，一旦成为序列1，也就成为了祂们的目标。”
　　托拜厄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高悬天空的满月，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了之前西瑞恩向祂讲述的真实。
　　月亮上盘踞着两位旧日，“堕落母神”和“欲望母树”，而现在的玫瑰学派内部两个派系刚好就分别信仰着祂们。
　　收敛思绪，祂嗓音低沉又认真地说道：
　　“‘猎人’从不缺乏勇气，更不惧挑战。”
　　西瑞恩侧过头看了祂一眼，随后略过了这个话题：
　　“这是你先前提供帮助的报酬，我之前看第二块亵渎石板的时候刚好记下了一些内容。”
　　说话的同时，他伸手从虚空中抓出了一张白纸，将其飞向了托拜厄斯。
　　后者心底闪过一丝预感，当即伸手接住，将其凑到了眼前：
　　序列1：征服者
　　主材料：“征服者”非凡特性。
　　辅助材料：“征服者”的血液或者对应特性污染液90毫升，真正的皇冠一顶，自身团队每位成员的指尖血各一滴，至少序列4的敌人头颅九个。
　　晋升仪式：征服一个人口超过三千万的国度，让那里所有生灵都恐惧、服从、敬畏自己。
　　等他从“征服者”的魔药配方上收回目光，发现西瑞恩已经离开。
　　“这种程度的‘守秘’，已经超过了序列3的水准吧，这么近的距离下我的灵性直觉都没有丝毫发现。”
　　感叹的同时，祂轻轻抖甩了右手，手里的纸张顿时燃起了火焰，飞快化作灰烬。
　　收回视线，他转身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劳伦斯：
　　“刚才的问题，我大概有一点猜测了。”
　　“或许，主的权柄、象征和力量更进了一步。”
　　“之前在普利兹港码头的行动，他目的一直很明确，玫瑰学派那位‘古代邪物’，以及奥古斯都家族的0-36。”
　　“他在有意识地收集天使层次的东西，无论是特性，还是封印物，这或许是主需要的。”
　　说到这里，祂突然顿了一下：
　　“看来我得加快培养团队的速度了，在西拜朗掀起战争必然会引来各个势力的天使，然后才能找机会狩猎祂们。”
　　听完托拜厄斯的讲述，劳伦斯的目光变得十分复杂，既诧异、激动，又难免有些自我怀疑。
　　这样的消息是他一个序列7的“占星人”该知道的吗？
　　.....
　　灵界深处，西瑞恩正在漫游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一段时间后，另一道投影在他的卧室中浮现了出来。
　　“果然还是有着距离限制，投影不能离开作为锚点的信徒超过5公里。”
　　“有点可惜，我还以为能全世界乱扔投影了呢。”
　　低叹了声，他望向窗外深红的月亮，打算趁着今晚的满月还在，再联系一次“门”先生。
　　“伟大的万门之门，无尽星空的领路者，所有神秘世界的钥匙。”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充满疲惫感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开来：
　　“是你啊，你的晋升速度真是让人惊讶，即便是我年轻的时候，从‘秘法师’到‘漫游者’也用了几年的时间。”
　　“如果不是我一直迷失在黑暗和风暴的深处，我都要怀疑你是我的眷者了。”
　　“不，就算是我的眷者，也很难有这个晋升速度。”
　　“‘漫游者’的扮演需要前往星空，遨游星界，在这个过程中你可以顺便完成下一个序列的仪式。”
　　“你应该知道‘旅法师’的魔药配方和晋升仪式了吧？”
　　虽然知道“门”先生看不见自己，但他还是点了下头：
　　“知道。”
　　“呵...你的身后应该有一个强大的组织，是亚当的黄昏隐士会吗？”
　　没等西瑞恩回答，祂继续说道：
　　“这不难猜到，掌握‘门’途径魔药配方的那些组织势力里，最强大的就是亚当，也只有祂能帮助你这么快完成晋升。”
　　“上一个偶然下和我建立起联系的家伙也加入了黄昏隐士会，可惜，祂最后的谋划失败了。”
　　说着说着，祂突然顿了一下：
　　“抱歉，太久没有和人说过话，话题有些扯远了。”
　　“本来以为还要等一段时间，没想到你的晋升速度这么快，一些事情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了。”
　　“什么事情？”西瑞恩适当地表露出了自己的好奇。
　　在他耳畔，“门”先生嘶哑的声音带着些不明显的笑意开口道：
　　“我在‘漫游者’阶段的扮演总结，以及我记录下来的，星空中的安全路线，和一些坐标。”

第582章 ：“门”先生
　　西瑞恩眼前一亮，他对星空中的安全路线和坐标没有太大兴趣，毕竟他无法离开这颗星球，而且也无法确认其中是否暗藏陷阱。
　　但“漫游者”的扮演总结他很想要，虽然靠自己也能总结，但有一个参考会节省很多时间。
　　顿了顿，他问道：“我需要付出什么？”
　　“一个未来的承诺。”“门”先生的声音毫无停顿地响起，似乎早已准备好了措辞。
　　“以你的特殊，成为‘旅法师’后应该就能定位到我所在的异度空间。”
　　“我希望到时候你能在这片异度空间的外面强行打开一条离开的通道。”
　　西瑞恩微微挑眉：“我以为你会让我去找亚伯拉罕家族。”
　　“足够数量，足够浓郁的亚伯拉罕家族血脉确实能够帮我定位到现实，但这会对他们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我并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照顾他们一下。”
　　....他们都被你的求救声折磨上千年了，也不差放这点血。
　　没想到“门”先生新生的意识还是个表演型人格，这是想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善良的，倒霉的家伙，以此来博取同情心么？
　　好像也不能算是新生的意识，都存在上千年了。
　　西瑞恩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点头回道：
　　“这没问题。”
　　“无论是未来的承诺，还是在一定程度上照顾亚伯拉罕家族。”
　　“非常感谢你的善良。”“门”先生的语气略微上扬，似乎被困在黑暗与风暴深处上千年的心情都变好了一些。
　　稍微停顿了一下，祂这才继续说道：
　　“无垠而深暗的星空并不安全，甚至可以说非常危险。”
　　“在广袤的宇宙尺度上，天使、神灵，乃至神灵之上的存在都不稀缺，祂们大多有着超出了二十二条非凡途径的力量，诡异，而且危险。”
　　“我记录的那些安全路线对你来说只能作为参考，它们已经上千年没有更新过了。”
　　“虽然在宇宙的尺度上几千年、上万年都只是短暂的一瞬，但当具体到某一个细节之后，就算只有一天也可能发生一些难以预料的变故。”
　　“你离开这颗星球的第一站可以去月亮，那里相对安全，可以作为一个中转站，而且你可以在那里发现一些真相。”
　　“记住，除了月亮，不要去这片星系内的任何一颗星球，祂们全都暗藏危险，那是神灵也无法应对的危险。”
　　“基于一些原因，我无法告诉你危险的来源，在神秘世界里，有些知识仅仅是知道就会带来危险，即便是已经获得神性的半神也无法避免。”
　　西瑞恩十分“懂事”的没去追问，转而说道：
　　“在了解星空中的安全路线之前，我更好奇‘漫游者’的扮演守则。”
　　“可以。”“门”先生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地继续说道：
　　“‘漫游者’的扮演你可以参考曾经经历过的‘记录官’，以及‘愚者’途径的‘古代学者’，它们在某些方面有相似之处。”
　　“‘漫游者’的漫游有游历、探索的意思，注重过程和体验，目的是为了见证和记录，这和‘记录官’有相似的一面，也有完全不同的一面。”
　　“比起‘记录官’，‘漫游者’更加注重过程，同时也更加宏观，不再局限于记录各种非凡能力以及各地风景民俗。”
　　“它和‘古代学者’相似的一面在于同样以见证和研究为内核，只不过一个侧重历史，一个侧重现实。”
　　“‘漫游者’漫步星空，研究星空，见证命运。”
　　....
　　西瑞恩听得很认真，眼中时不时闪过思索和诧异。
　　完全没想到“漫游者”还会和“古代学者”有相似之处，一个沉迷历史，一个扎根现在。
　　那“命运木马”窃取命运算不算是在影响未来？
　　或者“时之虫”的窃取时间才是真正的影响未来？
　　过去、现在、未来，这应该也算是这三条途径相邻的一种延伸吧？
　　收敛思绪，他还想再追问一些事情，“门”先生的声音却突然消失了。
　　嗯？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高悬天空的那轮满月已经隐退，灵性的潮汐已经结束。
　　“这么快...”
　　小声嘟哝了句，他后靠着椅背陷入沉思。
　　我不能离开最初遗留的屏障，这就没办法去星空扮演，只在屏障内的星界漫游的话，我要怎么才能更多地消化魔药？
　　漫步星空、研究星空换成漫步星界，研究星界？
　　可星界...难道要让我去七神的神国游历？
　　其他倒还好说，踏入“风暴之主”和“永恒烈阳”的神国，祂们真的不会直接把我骨灰都扬了吗？
　　“真是令人头大啊....”
　　叹息了声，他往后仰了仰脖子，伸手探入虚空，抓出了一副描绘着深红圆月的画卷。
　　随着他轻轻抖甩，画中红月降临现实。
　　绯红的月华洒满房间，原本沉寂下去的灵性再次滋长，灵界与现实的联系被加强。
　　他闭了闭眼睛，再次诵念出了“门”先生的尊名：
　　“伟大的万门之门，无尽星空的领路者，所有神秘世界的钥匙。”
　　随着话音落下，映入他眼帘的绯红的月华中，一颗若隐若现的虚幻“星辰”浮现了出来。
　　维度之上，他的本体伸手探入虚空，循着联系轻轻地拨动了一根“弦”。
　　虚幻的“星辰”顿时绽放出明净的光华，又缓缓收缩，化作一个幽邃深黯的漩涡。
　　西瑞恩当即蔓延出灵性，试图沿着漩涡蔓延到幽邃黑暗的另一头。
　　灵性刚触及幽邃旋涡的瞬间，层层叠叠的虚幻之门一闪而过，随后他的灵性被弹了回来。
　　嗯？西瑞恩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下一秒，熟悉的，属于“门”先生的声音在他耳畔回荡开来：
　　“不要过来，不要靠近，不要相信。”
　　“不要...救我....”
　　比起先前的清醒理智，这一次说话的祂语气有些混乱，低沉而嘶哑，仿佛情绪已经压抑到了爆发的边缘。
　　沉默了半秒，西瑞恩伸手虚握了一下，眼前幽邃深黯的漩涡迅速凝实，化作一颗虚幻的“星辰”。
　　虚幻“星辰”散发的光芒于虚无中勾勒出了一副画面：
　　黑暗和风暴交织的深处，一道由无数光球组成的，好似层层叠叠的门重叠在一起的巨大身影朝他投来了目光。
　　这一瞬间，无数的信息和声音闯进了他的脑海。
　　星之匙....不要靠近....小心月亮....救我....星之虫.....不要救我.....
　　西瑞恩抬手揉了揉出现胀痛的脑袋，对方好像在神性信息里面藏了一个压缩包，只要被看见就会自动解锁。
　　大量的信息让他脑袋嗡了一下，等回过神来，层层叠叠的门勾勒出的巨大身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古板的中年男士。
　　祂的头发呈虚空黑，其中掺杂少量白发，双眼蔚蓝，泛着层叠涟漪，仿佛星空下的湖面，整体形象如同民俗传说里的吸血鬼公爵。
　　双方隔着无尽的“虚空”对望着，观察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
　　两秒之后，虚幻“星辰”绽放开来的画面悄然消失，“门”先生主动切断了联系。
　　西瑞恩抬了下手，又缓缓收回，他的耳边还有一点低语在回荡：
　　“不要再用你的能力来定位我....”
　　“你的目光可以穿透这里的黑暗，也可以让我重新定位到现实，很多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
　　沉默了一会，西瑞恩突然抬手打了一个响指，随后身影变得透明，逐渐消失在房间中。
　　.....
　　维度之上的“旅社”中，西瑞恩无声俯视着下方，映照出一片璀璨星河的眼眸中一颗又一颗星光收敛。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轻吐出口气。
　　“能够直接通过我的目光定位到现实，‘星之匙’的‘定位’权柄这么厉害吗？”
　　“不，应该是距离成神只差一个仪式的‘门’先生厉害。”
　　“满月以外时间的‘门’先生看起来似乎还能克制自己，因为被放逐的那片异度空间隔绝了‘堕落母神’的进一步污染，同时祂自身还有‘封印’权柄的原因吗？”
　　“算了，不用去想这些，反正扮演总结已经拿到，成为‘旅法师’之前都不用再联系‘门’先生了。”
　　“至于亚伯拉罕家族的委托，把‘门’先生藏在神性信息的压缩包交给他们就可以了。”
　　“这足够让他们明白‘门’先生被困在了某个未知的地方，而且状态明显不对，但又缺乏拯救的方式。”
　　发散了会思绪，他从沙发上起身，伸手前推，打开了离开“旅社”的大门。
　　.....
　　一家算不上太宁静的旅馆中，刚结束了在灰雾之上和“魔术师”小姐漫长又无聊的枯坐，准备躺到床上休息的克莱恩灵性突然有所触动。
　　随后他看见熟悉的，戴着丝绸礼帽，穿着黑色礼服的男士身影在自己房间中勾勒出来。
　　“阿兹克先生？”克莱恩眼中闪过诧异。
　　突然到访的阿兹克·艾格斯摘下头上的礼帽，按在胸前，微笑着朝他行了一礼。
　　“晚上好，克莱恩。”
　　“我本来打算等到天亮再来见你，但直觉告诉我你现在还没有入睡，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的语气多了些感叹地说道：
　　“我已经找回了绝大部分的记忆，只剩下最后一点，我的直觉告诉我，剩下的答案在狂暴海中。”
　　“我依稀能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的呼唤，它一刻不停，而且越来越清晰了。”
　　“现在的我，再加上你找到的那枚戒指，我应该能定位到那里了。”

第583章 ：治疗
　　克莱恩循着阿兹克的目光看着狂暴海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穿过漫长的距离，看见那一片阴暗狂暴的大海。
　　旋即，他将那枚来自“地狱上将”路德维尔的死神遗留的戒指拿了出来。
　　“阿兹克先生，你现在就要去狂暴海吗？”
　　阿兹克轻笑着摇了摇头：“不急，我有预感，这一次寻找到答案之后我的人生将会发生很大变化。”
　　“这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坏的....”
　　“我并不擅长预言，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我想我应该在这之前再认真地重新审视一遍自己。”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随后看向克莱恩道：
　　“你在寻回记忆这件事上帮了我很多，我觉得有必要将我以前的故事告诉你，或者说，我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听众。”
　　克莱恩笑着点了点头：“这是我的荣幸。”
　　“我认识一位擅长预言的非凡者，可惜祂还没有出生，而且也不在南大陆，不然可以找祂帮你做一下预言。”
　　“祂？还没有出生？”阿兹克眼中闪过诧异和思索：
　　“是一位在重启中的‘水银之蛇’吗？”
　　“我对‘水银之蛇’有些印象，但不是很了解，据说祂们在遇到难以摆脱的危险时可以重启循环、逆转为胚胎，是很神奇的能力。”
　　“不过不需要再预言了，无论结果如何，这些事情我都会去做。”
　　闲聊了一会之后，他上前伸手搭在了穿好衣物，带好随身物品的克莱恩肩膀上，带着他进入了灵界。
　　.....
　　克莱恩跟着阿兹克去了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了解了他过去的一次次人生，之后两人一起来到了狂暴海。
　　在那枚死神遗留的戒指的帮助下，阿兹克定位到了狂暴海深处的死神陵寝。
　　那是一座藏于深海的倒金字塔，内部摆满了棺椁，到处散落着染有淡黄油污的白色羽毛，每一具棺椁内都散发着恐怖幽邃的气息，似乎藏着恐怖的活尸、幽灵。
　　在来到这里的瞬间，克莱恩就感受到了灵性直觉预警，暗中似乎有一双双看不见的，充满恶意的眼睛在盯着他。
　　“跟在我身边，它们无法伤害你。”
　　说完，阿兹克迈步往陵寝的深处走去。
　　.....
　　贝克兰德，西瑞恩的卧室中。
　　安静躺在床上的西瑞恩突然坐了起来，胸膛微微起伏。
　　“这是什么奇怪的梦？”
　　“看起来像是阿兹克和克莱恩在探索狂暴海的死神陵寝，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虽然我之前寻找过，但并未真正找到，不至于产生灵性的反馈才对，所以，是有人故意让我梦见这一幕的？”
　　发散了会思绪，他从床上起来，穿好衣物后坐在了窗户前，享受着贝克兰德难得一见的阳光。
　　大概十来分钟过去，他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看见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的信使小姐出现在自己身旁。
　　信使小姐右手提着的一个脑袋张开嘴巴，一张折叠好的信纸被凭空出现的气流卷着落到他的手里。
　　“格尔曼...给...你的...信。”
　　西瑞恩接过后点了点头：
　　“谢谢，莎伦小姐成为‘木偶’了吗？”
　　信使小姐手里的四个脑袋同时点头：
　　“已经....成功...晋升....了。”
　　“那需要购买一份‘沉默门徒’的非凡特性吗？”
　　“以后....需要。”
　　西瑞恩微微颔首，同时将一枚金币递给了对方。
　　出乎他意料的，信使小姐没有收下金币。
　　“格尔曼...已经...付过....金币。”
　　“我在...等你...回信。”
　　这么确定我会回信吗？
　　诧异了一下，西瑞恩抖动手腕将信纸在眼前展开。
　　克莱恩在信上将他和阿兹克一起进入死神陵寝的事情讲述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个神秘出现的声音，以及对方给出的三个选择和建议。
　　在信的末尾，他询问道：
　　“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说你有办法治疗灵魂上的创伤，甚至有办法将阿兹克先生的灵魂补充完整，让他不再频繁地陷入沉睡？”
　　选择的是写信，而不是直接到灰雾之上联系我，所以阿兹克还待在他身边吗？
　　收敛思绪，他看向在一旁等待自己回信的信使小姐询问道：
　　“你知道他现在的坐标吗？”
　　“知道。”信使小姐回答得很快。
　　.....
　　西拜朗库克瓦城的一间旅馆中。
　　克莱恩看着靠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身上生机在一点点消散的阿兹克，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焦急。
　　看着他这幅模样，阿兹克有些虚弱地笑了笑：
　　“不用担心，对于‘死亡执政官’来说，生与死的界限已经不再分明，虽然现在的状态有些糟糕，但再撑半天还是没有问题的。”
　　“以‘漫游者’的速度，半天已经足够他好几个来回了。”
　　克莱恩紧皱的眉头稍微松缓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阿兹克先生，这样强撑着会对你之后造成影响吗？”
　　阿兹克不在意地笑了笑：
　　“会有一点，大概之后的沉睡时间会延长一些。”
　　他的话音刚落，片片闪烁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飞了出来，在两人的眼前交织重组出一扇染着璀璨星光的虚幻之门。
　　旋即，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轻轻扫过，随后落在了脸上惨白的阿兹克身上。
　　思索了片刻，他伸手从虚空中拿出了一张画纸和笔，在纸上描绘出了只有一半的，阿兹克的肖像。
　　啪！
　　随着他打响指的动作，画纸上仅有一半身影的阿兹克突然变得鲜活，从画纸上飘了出来。
　　它半边身体保持着透明的魂灵状态，另一半则是雾气般流淌着的阴影。
　　画中的魂灵围绕着阿兹克在空中飘荡了两圈，随后缓缓下沉，融入了他的身体。
　　身体惨白到近乎透明，生机稀薄到仿佛随时都会死去的阿兹克眼窝中燃起了苍白的火焰，羽蛇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房间内顿时幽暗了下来，阴冷的狂风席卷，无数冤魂幽影在隔空嘶吼、低泣和尖啸，将房间映照得仿佛地狱。
　　西瑞恩伸手在虚空抓了一下，将旅馆的房间隐藏起来。
　　随后他看向阿兹克，专注观察着对方身上的变化。
　　呜咽的阴冷之风与隔空嘶吼的冤魂幽影持续了近半分钟才消停下来，阿兹克身后的羽蛇虚影也跟着消失不见。
　　又过了半分钟，阿兹克终于恢复了正常，只是他的脸色明显比之前苍白了不少，身上极为缺乏生者的气息。
　　克莱恩打量一番忍不住问道：
　　“阿兹克先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阿兹克轻笑着点了下头：“还不错，至少暂时不用陷入沉睡了。”
　　说完，他转身看向西瑞恩，摘下头上的礼帽，朝他行了一礼：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西瑞恩先生。”
　　西瑞恩摇了摇头：“不客气，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这种状态只是暂时的。”
　　“我用画中的虚假内容将你的灵魂补充完整，但假的始终是假的，它承受不住太久的死亡侵蚀，就算有我在旁边一直补充，也顶多维持一个月。”
　　“想要彻底解决你灵魂上的问题，我能想到的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等我强大到足够让虚假永远成为真实，那个时候我可以直接将你的灵魂补充完整，但具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
　　“二是借助‘永暗之河’的力量，除了灵界深处的卡尔德隆城，特里尔的地底也有‘永暗之河’渗出的力量。”
　　“我之前去过那里，虽然没有待太久，但我能感受到，那受‘永暗之河’影响而形成的泉水拥有滋养灵魂、修复灵魂的作用。”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克莱恩：
　　“那地方有很可怕的污染，尤其是对于拥有神性的存在而言，已经是禁地。”
　　“不过对于你来说那里的污染反而是最不危险的，但其它的危险依然致命，比如受到污染的怪物，徘徊在地底的疯掉的非凡者....”
　　“我建议成为半神以后再去，除非你是擅长偷东西的‘偷盗者’。”
　　“特里尔的地底？”克莱恩脑海中下意识浮现了西瑞恩之前晋升“秘法师”的场景。
　　特里尔的地底藏着可怕的污染，贝克兰德的地底有第四纪遗迹，里面还曾经藏有红天使恶灵。
　　是不是每一个国家的首都地底下都掩藏着足以摧毁城市的危险啊？
　　当初建立城市的那些人选址这么不认真吗？或者，这些城市的建立本身就是为了镇压下面的危险？
　　克莱恩一边心里吐槽一边发散着思绪，耳边突然响起了阿兹克的声音：
　　“如果特里尔的位置在第五纪以来没有改变过的话，那地底的危险应该源于第四纪的四皇之战。”
　　“我对当时的战场参与不深，但后来听我的父亲提起过，那场混乱又疯狂的战斗里，除了当时的神灵们，还有其它力量也参与了进来。”
　　“其中或许就有‘永暗之河’，因为古神格蕾嘉莉的关系，‘永暗之河’是所有被封印的‘源质’中最活跃的，也是渗透出力量最多的。”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看向克莱恩，认真讲述道：
　　“‘源质’的污染对于拥有神性的存在来说格外强烈，难以抵抗，但未获得神性者又很难面对从污染中衍生出来的危险，因此凡是涉及‘源质’的，都是不可踏足的禁地。”
　　“我不清楚你能不能抵抗来自‘源质’的污染，但不建议你冒险。”
　　“这相当危险，我无法插手，更难以提供有效的帮助。”
　　克莱恩看了眼西瑞恩，一副思索的表情说道：
　　“我觉得应该可以，或者，我先占卜一下？”
　　阿兹克皱了皱眉：“这件事先不急，我会去特里尔了解一下那里的情况，之后再做决定。”
　　“而且，你还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秘偶。”

第584章 ：剧本开始
　　西瑞恩三人在旅馆的房间中交谈一阵之后，阿兹克起身准备离开。
　　“我打算去一趟特里尔，调查地底第四纪遗迹的事情，如果有进展了，会写信联系你。”
　　“不用太担心，就算最终失败，也不过是继续沉睡然后醒来。”
　　“到时候你依旧可以给我写信，只是要等我醒来，找回一部分记忆后才能给你回信。”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悄然淡化消失。
　　西瑞恩后靠着椅背，看着阿兹克离开的地方，悠悠说道：
　　“他似乎不太想让你去特里尔的地底冒险。”
　　“我能感觉到。”克莱恩微微点头，随后追问道：
　　“你确定那里的污染不会影响到我？因为灰雾之上那片空间？”
　　西瑞恩注视着他，好一会之后才微微摇头道：
　　“现在不确定，但成为半神后肯定没有问题。”
　　说着，他突然伸出了一只手：“诊费。”
　　“......”
　　沉默了半秒，克莱恩思索应该给多少金镑的时候灵性突然有所触动，随后拿出了一根染有淡黄油污的羽毛。
　　“这是我在死神陵寝里捡到的羽毛，它能用作仪式物品，或许也能在某些时候起到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看向克莱恩递过来的羽毛，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一个念头：
　　“愚者”先生又破产了吗？
　　心底念头闪过的同时他伸手接过了羽毛，灵性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或许真的会在某些时候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和“死神”唯一性有关的事物，是“黑夜女神”在给出提醒，还是单纯的直觉？
　　念头浮动间，他若有所感地抬头，看见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的信使小姐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她将一封信交给了克莱恩，然后站在一旁安静等待，没有离开。
　　克莱恩诧异了一下，随后将信纸展开，飞快阅读起来。
　　他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脸色不断变化，时而担忧，时而激动，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来。
　　沉默了会，他的目光在信使小姐和西瑞恩的身上扫过：
　　“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
　　位于帕斯河谷入海口的凯撒港一家酒吧中，一个穿着黑色双排扣长礼服，头戴同色礼帽，瞎了一只眼睛的男人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他发色呈暗金，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五官像是古典雕塑。
　　仅有的那一只蓝到形同深黑的眼眸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酒客，刚才还热闹嘈杂的大厅突然变得安静，仿佛被看不见的幽灵捂住了嘴巴，安静到能听见这里每一个人的呼吸声。
　　如果克莱恩或者伦纳德在这里，他们一眼就能认出这个人，因斯·赞格威尔。
　　他在酒吧门口安静地站了两秒，直到一个穿黑色正装，戴半高礼帽，手里提着黑色镶金线手杖的男士从酒吧后面走了出来。
　　这是一位身材干瘦的中年人，他眼眸发灰，脸色蜡黄，又带着点不正常的惨白，下颌处蓄着稀疏泛白的胡茬，手上戴着一双苍白到没有一丝颜色的皮质手套。
　　西瑞恩曾在博多港见过的那位灵教团人造死神派的“苍白之手”，帕伦克·塔西布。
　　帕伦克的目光扫过因斯·赞格威尔身后，没有情绪起伏地说道：
　　“你来早了两个小时。”
　　因斯一边往前迈步，一边说道：
　　“0-08告诉我这次引来了不少计划外的人，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准备剧本。”
　　“玫瑰学派在鲁恩抢夺图坦西斯二世木乃伊的行动遭受重创，损失了一位圣者和一位天使，鲁恩军方已经将消息散布开来，西拜朗的各方都在蠢蠢欲动，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我帮助你们引导各方势力，制造冲突，将最盛大的死亡献祭给死神，帮助祂进一步复苏。”
　　“而你们则帮我狩猎那位高傲的‘女神之眼’。”
　　帕伦克沉默地点了点头：“希望你的剧本真能如你所说那般....”
　　交谈间，两人穿过酒吧的大厅，走进了后门。
　　在两人的身影消失后，酒吧里那些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的酒客又重新活跃了起来，只是他们的动作看起来莫名有些僵硬，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
　　城市的另一边，一家靠近黑夜教堂的旅馆中，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吱呀~
　　打开大门之后，伦纳德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戴莉女士。
　　“女士，有什么事吗？”
　　戴莉的目光越过他，往房间内看了去。
　　扫视了两圈之后，她收回目光，带着点笑意，像是在告诫，又像是在提醒地说道：
　　“下次召唤信使的时候记得提前布置一层灵性之墙，尤其是在附近有‘通灵者’的时候。”
　　“另外，你刚才召唤的那个信使很不普通，我的灵在颤抖。”
　　伦纳德愣了一下，随后沉默下来，脑海中思绪翻腾。
　　他张了张嘴，话还未出口就被戴莉打断：
　　“不用解释，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是你的队长，不会探究这些。”
　　“甚至我还会帮你隐瞒，在向因斯·赞格威尔复仇这件事情上，我们是站在同一阵线的，你可以相信我，我也会相信你。”
　　伦纳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后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阵，随后戴莉转身朝走廊另一边的房间走去。
　　没走两步，她身后突然响起了伦纳德的声音：
　　“我来到南大陆后遇到了一个人，他...他也在向因斯·赞格威尔复仇，我和他达成了隐秘的合作。”
　　“互相交换信息，锁定因斯。”
　　戴莉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往前。
　　.....
　　凯撒港蒸汽列车站的站台边缘，克莱恩的身影悄然浮现，他混在下车的人群中进入了这座西拜朗最繁华的港口城市、最大的贸易港口。
　　工人和装有货物的马车来往的街道上，他驻足环顾了一圈，抬手压了压头上半高礼帽的帽檐，随便找了个方向迈步离开。
　　在他离开之后，西瑞恩的身影于虚空中勾勒了出来，无声地融入人群，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没走几步，他突然停下，和站在街道对面的一位穿着橙色及膝长裙的靓丽女郎目光对视。
　　橙之魔女？
　　这么巧吗？或者她就是在找我，想要拿回那件封印物？
　　念头浮动间，他的灵性直觉突然预警，旋即，一朵朵漆黑虚幻的火焰贴着他的身体燃了起来。
　　漆黑的火焰灼烧下，他的身体迅速失去了厚度，变成了一张淡薄的画像，于火焰中消逝。
　　.....
　　某间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生物骸骨的房间中，因斯·赞格威尔坐在布满暗色痕迹的书桌前，手里握着的古典羽毛笔不断在羊皮纸上写下一个个单词：
　　“格尔曼·斯帕罗因为未知原因和前来追捕因斯的红手套小队中的伦纳德·米切尔达成了合作，他也想要击杀因斯·赞格威尔，为了报仇。”
　　“愚蠢的因斯·赞格威尔还不知道这个活跃在苏尼亚海上的疯狂冒险家和自己有什么仇，但这不重要，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伟大的阿勒苏霍德之笔洞察，一切都在阿勒苏霍德之笔的计划中。”
　　“格尔曼·斯帕罗为自己找了一个强大的帮手，但很可惜，他的帮手得罪了魔女教派，并且十分倒霉地遇上了替‘原初魔女’来南大陆寻找某件东西的‘橙之魔女’。”
　　“她带着‘原初魔女’的祝福，也可能是诅咒，拦下了这位曾抢走自己一件重要封印物的敌人。”
　　“一切都在按照因斯（划掉）伟大的阿勒苏霍德之笔的计划进行....”
　　“高傲的‘女神之眼’伊丽娅追寻着帕伦克·塔西布的踪迹独自一人来到了凯撒港。”
　　“她察觉到了一些问题，但最终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实力，帕伦克·塔西布只是序列4的‘不死者’，而且先前就被她击伤。”
　　“但她想不到的是，自己的对手将不是帕伦克·塔西布，而是玫瑰学派的麦哈姆斯。”
　　“这是麦哈姆斯无法拒绝的交易，一具蕴含神性的，原本属于‘被缚者’途径的木乃伊，因为现在的玫瑰学派很需要培养出新的半神。”
　　“追寻因斯·赞格威尔痕迹而来的红手套小队会率先遇上帕伦克·塔西布，出于对盟友的帮助，帕伦克主动拦下了红手套小队。”
　　“即便他现在是一位受伤的半神，也不是一群序列5、序列6的官方非凡者可以抵抗的。”
　　“接下来，就是因斯·赞格威尔的狩猎时间！”
　　“他会把所有的敌人都埋葬在帕斯河谷的咖啡树下，用他们的血肉浇灌出最美味的咖啡豆。”
　　写到这里，因斯·赞格威尔停下了手中的笔，随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等到蹬蹬的脚步消失，房间内重新恢复安静后，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了一阵风，将那张写满单词的羊皮纸吹到了地上。
　　没有了羊皮纸遮掩的桌面上，一行小字凸显了出来：
　　“愚蠢的因斯·赞格威尔编写出了一个漏洞百出的剧本，他忽略了剧本中那些人的私心和暗藏的目的，这场戏剧注定滑向不可控。”

第585章 ：陷阱
　　凯撒港的蒸汽列车站中，极具穿透力的汽笛声回荡，一辆本该在站台停靠的蒸汽列车直接掠过了站台，速度丝毫不减地冲向了列车站外。
　　站台上等待上车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列车已经迅速淡出他们的视野。
　　眼睁睁看着站台消失在身后，感受到身下列车越来越快的速度，车厢内的乘客终于慌乱起来。
　　“列车...列车失控了！”
　　“救命，我不想死...”
　　“快停下，该死的家伙，快给我停下！”
　　.....
　　无形的恐慌在车厢内蔓延，就连本该站出来维持秩序的乘务人员也陷入了深沉的恐惧和慌乱之中。
　　各种疯狂的、极端的念头在人群之中滋生，如同疫病一般飞快蔓延。
　　车厢内的那些人表情扭曲，眼睛里都布满血丝，显得疯狂异常。
　　一个穿着浅色蕾丝花边裙，头上戴着小巧软帽的女孩瑟缩在座椅的角落，身体微微颤栗，害怕又无助地看着周围。
　　她感觉车厢里的每一个人都变得好可怕，她的父亲、母亲，还有刚才坐在对面的那个哥哥。
　　他们红着眼睛的凶恶模样仿佛变成了森林中最可怕的野兽、故事书里面专门吃人的怪物。
　　她惶恐、不安地看着周围那些互相殴打、撕咬乱成一团的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两只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该怎么办...谁来...救救我....”
　　不敢发出声音的啜泣中，一双布满血丝的猩红眼睛突然凑到了她的面前。
　　“啊！”
　　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崩溃地大叫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道蛊惑人心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杀了他！”
　　“只要先一步下手杀了他，你就不会受伤。”
　　“快动手，如果你不杀了他，他就会杀了你。”
　　....
　　心底杂乱的声音越来越多，她眼睛里一根根蜿蜒的，鲜红的血丝浮现了出来，握成拳头的双手逐渐收紧。
　　就在她打算顺从心底的声音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手掌已经抓住了她的脖颈，将她的脑袋按着撞在了车厢壁上。
　　嘭！
　　脑袋上巨大的疼痛袭来，她的恐惧再次占领了高地。
　　她惶恐的看着那张贴近自己的狰狞面孔，本能的就想要哭求对方放过自己，但脖子被死死按住的窒息感让她一个单词也说不出来。
　　唔....谁....救.....
　　脑袋晕晕乎乎地感觉自己快要死去的时候，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那只死死掐在她脖子上的手也消失了。
　　她努力的转动脖子，却什么也看不见。
　　周围比最漆黑的夜晚还要黑暗。
　　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或者已经死了，现在这个地方其实是死神的神国，是传说中的冥界。
　　这里就是冥界吗？为什么没有来接我的摆渡人？
　　念头浮动间，哒哒的脚步声突然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静谧的黑暗之中，一颗又一颗黯淡闪烁的星光闪过，恍惚间，她看见了一位穿着黑色神职人员长袍，胸前佩戴着黑暗圣徽的女士。
　　那是一位高贵、圣洁、能让人心安的女士！
　　只是站在那里，她就感觉自己心底那些嘈杂的声音安静了许多。
　　她呆呆地看着对方，有些出神，隐约间，似乎听见了吟唱诗歌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出。
　　听着听着，她的眼皮越来越重，直到彻底闭上。
　　在沉睡过去的最后一刻，她看见了一道透明的，仿佛鬼魂一般的身影在那位女士身后的黑暗中浮现。
　　小...心....
　　她想要提醒，却已经困到发不出一丝声音，做不出一点动作。
　　黑夜领域之中，一根根无形的，仿佛和周围黑暗融为一体的发丝样的细线延伸了出来。
　　从黑暗之中浮现的透明身影刚一出现便被发丝缠绕，他的灵体迅速变得冰冷，思绪变得安静，变得宁和，彷佛不再想要抵抗，就这样在黑夜里沉眠。
　　行走在黑暗中的那位女士悠然转身，划过黑暗的右手凭空抽出了一把布满奇异花纹的骨制长剑。
　　哧！
　　长剑轻易穿透了透明灵体的身躯。
　　在黑暗的侵染下，透明灵体一阵扭曲，化作一张绯红的纸人消失在黑暗中。
　　见对方利用月亮纸人躲过了自己的攻击，她的眼神毫无波澜，转身继续朝着前方的车厢走去。
　　黑暗之中，她的声音轻渺回荡，让听见的人的精神顿时一阵恍惚，似乎看见了幽静的月光，看见了安宁微荡的湖面。
　　“我的敌人往往都不够幸运。”
　　“无论是你，还是灵教团的那位‘苍白之手’。”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长剑突然划过了身侧的虚空。
　　周围的黑暗潮水般涌动，将一道透明的身影逼了出来。
　　那是一位有南北大陆混血儿感的中年男子，他披着镶嵌金丝的白色长袍，头发淡黄微卷，眼窝明显凹陷，褐色的眼眸里是压抑不住的恶意与癫狂。
　　他的嘴唇被一根根布满细密花纹的金色钉子封了起来，给人一种又邪异又可怕的感觉。
　　玫瑰学派的“沉默者”麦哈姆斯！
　　也是玫瑰学派中信仰“欲望母树”的派系里目前仅剩的一位圣者。
　　“黑夜教会的‘女神之眼’，伊丽娅女士。”
　　“这是一场交易，不过我并没有兴趣和你两败俱伤，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他的话还未说完，提着“黑暗之剑”的伊丽娅已经挥动了手中的长剑，周围的黑暗瞬间沸腾，无声的涌动，淹没一切，消融一切。
　　麦哈姆斯满是恶意与癫狂的双眼中那道穿黑色神职人员长袍的身影刚闪过，一根根无形的细线就缠绕到了他的身上。
　　他脑海中的思绪卡壳了一下，诅咒未能完成。
　　在周围的黑暗汹涌着要将他淹没之前，他的身影悄然消失。
　　随后车厢里的窗帘，放置在桌板上的水壶，某位乘客身上的头饰，随身携带的纸牌纷纷化作暗器朝着伊丽娅袭去。
　　.....
　　列车的车头，一个由一圈圈急转的风组成的透明灵体穿过隔板出现在驾驶室中。
　　这是被“灵巫”所驱使的自然灵。
　　它看了眼倒地不起的列车驾驶员，随后又看向有许多按钮和操纵杆的操作台，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茫然。
　　它似乎完不成停下列车的任务了....
　　作为自然灵，它并不具备多少人类社会知识，尤其是驾驶蒸汽列车这种高深的知识。
　　在驾驶室中盘旋了好一阵，它突然顿悟般钻到了一个倒地不起的驾驶员身上。
　　后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梦游般走到操作台前，推动了一根拉杆。
　　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失控的列车开始减速了。
　　.....
　　蒸汽列车疯狂前行的轨道旁边，西瑞恩看着开始减速的列车拍了拍手，随后身影悄然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凯撒港码头的某片镜子后面，正在不断闪现，到处制造分身和“橙之魔女”玩你追我逃的游戏的西瑞恩停下了脚步。
　　他无法闪现离开这片镜中世界，这里被封锁了。
　　“陷阱么？”
　　“我竟然会失了智一样闪现进镜中世界，还被蒙蔽了灵性直觉，因斯·赞格威尔又和魔女教派合作了？”
　　“还是0-08和‘原初魔女’互相利用了对方？”
　　低语间，穿着橙色长裙的靓丽女郎在他前方无声无息地出现，她微微偏头，朝着西瑞恩展颜一笑。
　　后者仿佛看见了自己最完美的梦中情人，短暂恍惚了一下。
　　等他回过神来，周围已经被一根根肉眼难以看见的蛛丝填满。
　　漆黑的火焰、瘟疫和诅咒正沿着蛛丝朝他汹涌而来。
　　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消失，随后出现在这片镜中世界的边缘各处。
　　“魔女教派只来了你一个人吗？”
　　说话的同时，他的每一道身影眼中都有虚幻的书册浮现出来。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狂暴的风声凭空涌现，裹挟着狂暴、威严的意志席卷整片镜中世界。
　　“橙之魔女”不可避免地呆了一下。
　　等她回过神来，赤红的火焰长枪已经临近身前，倒映的火光占据了她整个眼眸。
　　哗啦！
　　在被火焰长枪穿透的瞬间，她的身躯碎成了无数的镜子碎片。
　　依靠镜子替身躲过攻击，她的身影刚在另一边凸显出来，一把炽白灼热的光之长枪就在她的眼眸中映照了出来。
　　这枪的前部，两只洁白的羽翼层层舒展，天使般簇拥着枪尖，并封锁了周围所有空间，让她根本无法逃离。
　　旋即，她看见持握长枪的西瑞恩双眼变成了铁黑色。
　　一股难言的心悸和恐惧出现在心头，她的脑袋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
　　她的灵性直觉在脑海中疯狂嘶吼、预警，这是她无法承受的一击，无论是镜子替身还是魔杖替身，都挡不住。
　　这是....天使层次的“收割”？
　　脑海中一个缓慢的念头闪过，下一秒，炽白灼热的光之长枪便直接穿透了她的胸膛，撕裂了她的心脏。
　　哗啦！哗啦！哗啦！
　　镜子破碎的声音接连响起，或大或小的镜子碎片铺了一地，还有两根断裂的魔杖。
　　“橙之魔女”脸色惨白地站在碎片中央，瞳孔收缩，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她的所有镜子替身、魔杖替身都损毁了，如果刚才的“收割”再强一点，她的本体，甚至藏起来用作复活的特殊镜子都会被毁掉。
　　“用从封印物上记录来的‘无暗之枪’配‘收割’果然还是弱了点，连一个‘魔女’都杀不死。”
　　“杀不死”的“橙之魔女”脸色有些发白地看着他：
　　“这和‘原初’的启示不一样，不对，你不是‘秘法师’！”
　　西瑞恩挑了挑眉：“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你们魔女教派的消息有些落后啊。”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消失，一根根带着石质化灰白的蛛丝扑了个空。

第586章 ：这一切都是阴谋！
　　“咳~咳咳~”
　　西瑞恩喉咙突然有些发痒，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咳着咳着，肺部产生了撕裂般的灼烧感，咳着咳着，周围燃起了一朵朵虚幻的黑气火焰，咳着咳着，鼻腔内涌现出水汽，出现了窒息感。
　　这片镜中世界充斥着“魔女”散播的，混合了诅咒的瘟疫！
　　在和“橙之魔女”交手的短暂时间里，他不知不觉就感染了瘟疫，遭受了诅咒。
　　用力地吸了吸气，他一边咳嗽一边闪现，不断躲避沿着蛛丝蔓延而来的冰霜、火焰和诅咒。
　　闪现几次之后，肺部的灼烧感和喉咙嘶哑开裂的感觉越来越严重，西瑞恩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不老魔女’的诅咒该有的强度。”
　　“这是‘原初’的祝福！”
　　“橙之魔女”又恢复了之前的笑意盈盈，她的话语，她的动作都带着让人难以抗拒的魅惑，让人心生留恋，忍不住想要驻足欣赏。
　　在对方的魅惑下，西瑞恩闪现的动作突然慢了半拍。
　　等他回过神来，一层层晶莹梦幻的冰霜已经覆盖上他的身体，限制住他的行动。
　　西瑞恩微微垂眸，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眼中虚幻的书册翻动，身影突然虚幻，仿佛不再存在一般，轻易穿过了层层冰霜的束缚，越过了那些蔓延石质化灰白的蛛丝。
　　随后他眼中翻动的虚幻书册停下，书页间涌出半虚幻的黑液。
　　与此同时，他的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啸。
　　“橙之魔女”的眼睛突然变得幽幽暗暗，闪过奇异的光泽，仿佛藏着一面又一面镜子，她的身影随之变得层叠，周围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镜中人。
　　下一秒，她和她的镜中人一同扭曲，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变成了细密的灰色绒毛，身体不断缩小，耳朵变长变厚变宽，眼睛变成了鲜红色。
　　她们变成了一群灰扑扑的，极有魅力的兔子！
　　这是来自“沉默门徒”的变形诅咒！
　　西瑞恩看着那群在镜中世界慌忙乱窜的极具魅力的兔子，抬手的动作突然一僵，喉头微微鼓动。
　　靠！真他妈有病。
　　回过神来的他在心里低啐了自己一声，微微甩头，将刚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甩掉。
　　随后他半抬的右手虚握，明净炽白的光芒在手中汇聚，逐渐凝实成一柄纯净到极点，炽白到极点，似乎由纯粹阳光组成的长枪。
　　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在镜中世界乱窜的那些失去了绝大部分特质和非凡能力，变得极为普通，但却格外富有魅力的兔子身体齐齐一僵。
　　它们身上细密的灰色绒毛逐渐染黑，扭曲变长，变成了一根根小指般粗壮的毒蛇。
　　随着蛇发出现，灰兔身上被封印、束缚的特质和非凡能力像是遇到了决堤的大坝，翻涌着、蜂拥着涌出。
　　一时间，冰霜、黑烟、诅咒和瘟疫在周围混乱蔓延。
　　扑哧！
　　那柄炽白灼热的光之长枪穿透了那颗长满蛇发的美丽脑袋。
　　“橙之魔女”骤然收缩的瞳孔中莫名闪过一抹笑意，嘴角缓缓上扬。
　　西瑞恩的眼皮突然狂跳，灵性直觉疯狂预警，似乎有恐怖的，难以规避、难以抵抗的危险正在降临。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闪现离开了原地。
　　被光之长枪洞察了脑袋的“橙之魔女”目光始终追随着他，上扬着嘴角的嘴唇缓缓张合，吐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
　　“灾难！”
　　无形而恐怖的力量自她体内蔓延，不过眨眼的瞬间，她被光之长枪穿透的身躯就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血肉蠕动，发出难听的吱嘎声。
　　她的身躯在由内而外的崩溃！
　　这种系统性的崩溃并没有因为脱离她的身躯而停下，反而飞快蔓延向了整片镜中世界。
　　呲啦~
　　蛛网般的裂纹迅速布满了整个镜中世界，发出虚幻难听的开裂声。
　　正在闪现的西瑞恩动作一顿，随即双手前伸，于虚空中撕扯出一条危险的缝隙。
　　撕裂空间之后，他直接跳进了缝隙后的时空乱流之中。
　　在这片镜中世界被封锁的情况下，只有强行撕开空间后的时空乱流能够脱离和规避镜中世界的崩塌。
　　在他身影消失的同时，布满整个镜中世界的裂纹进一步蔓延，然后哗啦一声，镜中世界坍塌了。
　　镜中世界的一切也跟着这片空间的崩塌而回归虚无，彻底的消失。
　　.....
　　码头上某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一面镶嵌着崭新玻璃的凸肚窗哗啦一声碎裂了。
　　安静了几分钟，地上细碎的玻璃碎片突然变得漆黑，随后闪烁起了璀璨的星光。
　　这些星光水流上涌，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个虚幻抽象的符号，然后这些虚幻抽象的符号不断交织，凝实出一扇璀璨的星门。
　　漆黑的阴影于星门后浮现，逐渐浓郁，随后西瑞恩走了出来。
　　他脸色发白到透明，能看见皮肤下一条条蠕动的星之虫，以及蜷缩在更深处的漆黑阴影。
　　“真特么危险，差一点就把自己给放逐了。”
　　“还好我的生命形态已经改变，比一般的半神甚至天使都更加适应时空乱流，而且在现实世界有稳定的锚提供定位，不然估计就要成为徘徊于无尽时空乱流里的幽灵了。”
　　“下次遇到魔女第一件事情就是封禁周围的镜中世界，不然这种自爆式袭击真麻烦。”
　　咕哝了几句，他伸手在半空虚拽了一下，周围顿时扭曲，地上的玻璃碎片连同他的身影一起消失不见。
　　.....
　　蒸汽列车站附近的某条巷道中，步履匆匆的因斯·赞格威尔在推开转角的一扇木门后突然愣在了原地。
　　他推开的明明是通往蒸汽列车站的后门，但却来到了一座明亮堂皇的教堂大厅之中。
　　在一排排黑色靠背椅的最前方，他看见了一位朴素温和，穿着相当简朴的白袍，留着遮住下半张脸的浓密的淡金胡须的神父。
　　因斯·赞格威尔瞳孔略有收缩，颤栗着呆立于原地，身体、心灵和精神皆处在了难以自控的状态。
　　他能清楚感觉到来自灵性直觉的预警，但却难以控制自己身体，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他拿着0-08的右手在疯狂地颤抖，不是他在抖，而是0-08，这件0级封印物在害怕，在恐惧教堂里这个神父。
　　“.....”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坐在教堂深处巨大十字架下面的那位金发神父突然朝他十分温和地笑了一下：
　　“本来应该再等一段时间才来回收它的，但那一位觉得变数太多，需要稍微加快一下祂押注的人的成长速度。”
　　“作为放出0-08的交换，我需要在回收它这件事情上做出必要的让步。”
　　因斯·赞格威尔那只蓝到形同深黑的眼睛瞳孔收缩，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惨白。
　　虽然那位金发神父没有说得太具体，但他已经听出了一些暗藏的深意。
　　阴谋，这一切都是阴谋！
　　从他晋升半神失败带着0-08叛逃开始，就深陷进了早已编织好的阴谋当中，就像他利用0-08给别人编织剧本一样，他和0-08也早就被暗中的存在编写好了剧本。
　　....不，或许更早，在我了解到0-08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这场深沉而可怕的阴谋的一部分。
　　这是...神灵之间的押注和博弈，而我，还有愚蠢又自大的0-08，就是祂们用来推动阴谋发展的工具。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飞快划过，因斯·赞格威尔先是惶恐、害怕，心灵被深深的无力填满，最后变得愤怒。
　　他不会屈服于阴谋，只会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就算无法撼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灵，他也要将祂们押注、看中的对象拉着一起跌进地狱。
　　似乎受到了他心灵变化的影响，一直在颤抖的0-08也克制住了压垮羽毛笔心灵的恐惧，在因斯·赞格威尔的衣摆上写下一个个单词：
　　“基于无数偶然碰撞出来的巧合，在寻找不同寻常的命运的乌洛琉斯也来到了南大陆，来到了凯撒港，撞上了同样出现在这里的亚当。”
　　“作为追随‘真实造物主’的忠实信徒，祂和敌视‘真实造物主’的亚当是无可争议的敌人，因此祂在目睹了这一幕后选择了破坏亚当的谋划，放走携带着0-08的因斯。”
　　随着最后一个单词落下，0-08表面的光泽一下黯淡了不少，整只羽毛笔都透着股恹恹的感觉。
　　与此同时，一道水银色的光芒在因斯·赞格威尔和亚当之间绽放。
　　这些光芒化作层层叠叠的光之羽翼舒展开来，露出了下方套着简单而朴素的亚麻长袍，银色头发长至背心的男子。
　　在看清楚亚当的瞬间，祂银色淡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水银色的光芒爆发，凭空勾勒出一条虚幻的命运长河。
　　因斯·赞格威尔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朝前猛扑，同时身体无声地扭曲，双臂膨胀变长，长出了一撮撮粗硬的短毛，指甲变得又长又利又坚固，如同狼爪。
　　他两肋和腰间的血肉被破开，四条接近狼爪的手臂伸了出来，粗硬幽绿的短毛之间还有一根根洁白的羽毛冒出。
　　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
　　他握着0-08的那只手在空中飞快写下一行单词：
　　“乌洛琉斯和亚当的战斗导致尸骨教堂出现了一个明显的薄弱处，它就在因斯·赞格威尔正前方的第三面玻璃窗上。”
　　哗啦！
　　有一张张透明脸孔浮现的彩绘玻璃被因斯·赞格威尔一下撞碎，他逃出了尸骨教堂。
　　注意到这一幕的亚当只是微微一笑，随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乌洛琉斯身上。
　　.....

第587章 ：遭遇
　　现实之中，因斯·赞格威尔突然从半空跌落，颇为狼狈地摔在地上，刚好摔在了赶来凯撒港没多久的克莱恩面前。
　　看着突然掉在自己面前的怪物，克莱恩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拉远了一些距离后，他这才看清楚那长着六只手臂，身上覆盖不少白色羽毛和幽绿鳞片，像是狼人、羽蛇和人类杂交的怪物模样。
　　在看清眼前怪物的瞬间，一股撕裂般的刺痛席卷了他脑袋。
　　这是神性的冲击！
　　眼前这个怪物是不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
　　“格尔曼·斯帕罗。”
　　保持着半佝偻半站立姿态的因斯·赞格威尔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身影，语气缓慢，却极为笃定。
　　他不清楚这个海上的疯狂冒险家为什么要向自己复仇，又有什么隐藏身份，但不妨碍他将所有来找自己复仇的人都撕碎。
　　巨大的恶意瞬间侵袭了克莱恩的全身，灵性直觉的预警让他从神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了自己被穿透胸膛的画面。
　　哧！
　　一只覆盖粗硬短毛和白色羽毛，还长有又长又尖又利的指甲的手穿透了他的胸膛。
　　被利爪刺穿的克莱恩身影顿时扭曲，化作了一张剪裁粗陋的纸人。
　　另一边，依靠纸人替身躲过一击的克莱恩右手上戴着的“蠕动的饥饿”突然变得透明，染上了璀璨的星辉。
　　他的身影随之变得透明，但还没有彻底消失，又重新凝实了下来。
　　没有丝毫犹豫，他震荡灵性，制造冲击，让自己从梦中清醒了过来。
　　刚睁开眼睛，他就看见长有六只手臂，身上覆盖不少白色羽毛和幽绿鳞片的怪物朝自己冲了过来。
　　直视不完整神话生物带来的冲击让他的脑袋始终处于眩晕、迟钝的状态，甚至忘记了闪避。
　　等反应过来，那怪物的爪子已经贴近了他的脸颊，甚至能看清楚怪物爪子上每一根狼毫的细节。
　　这个时候，他也终于看清了这怪物头上那熟悉的脸部轮廓，标志性的独眼，以及被紧握在手上的那只古典羽毛笔。
　　他是...因斯·赞格威尔！
　　该死！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吗？
　　....
　　又要死了吗？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复活。
　　脑海中一个个念头飞快闪过，随后一道熟悉的，戴着丝绸礼帽，穿着黑色礼服的身影在他眼前勾勒了出来。
　　覆盖洁白羽毛和粗硬狼毫的爪子被一只手轻轻握住，再难前进分毫。
　　明明双方体型差距极大，却反而是更渺小的那位人类占据了上风。
　　“阿兹克先生！”
　　克莱恩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前的身影，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庆幸和惊喜。
　　及时赶来的阿兹克微微侧头轻点了一下，那双沧桑深邃的眼眸中随之燃起了苍白的火焰。
　　“附近的灵界有些混乱，我定位过来花了一些时间。”
　　“还好，这次没有迟到太久。”
　　说话的同时，一种恐怖幽深难以名状高高在上的感觉从他身上扩散而出，保持着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的因斯·赞格威尔不自觉就埋低了脑袋，身体在不断颤栗。
　　这是“死神”途径高位者对低位者的天然压制。
　　如果不是他在序列4的时候跳转到了“守夜人”途径，这种压制会让他直接跪地臣服。
　　即便这样，因斯·赞格威尔的意志也和身体本能陷入了一种僵持抗争的状态，他体内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在阿兹克和克莱恩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他握着0-08的那只手飞快写下了一个个单词：
　　“及时赶来的阿兹克·艾格斯并不处在良好的状态，基于各种巧合，他身上的隐患爆发了。”
　　阿兹克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眼窝中熊熊燃烧的苍白火焰变得摇摇欲坠。
　　因斯·赞格威尔趁机挣脱了他的手掌，往后倒退的同时体内不断涌动出潮水一样的纯粹黑暗。
　　黑暗之中，无数发丝样的细线延伸了出来。
　　它们无形，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蛛网般交织缠绕，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
　　阿兹克伸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一朵朵苍白的火焰凭空燃起，那些发丝样的细线还未真正靠近就在苍白的火光中无声消亡了。
　　解决了这些细线，他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
　　“阿兹克先生！”克莱恩连忙上前扶住了的阿兹克。
　　阿兹克摆了摆手：
　　“你先离开，这里对你而言太过危险。”
　　“放心，我已经找回了曾经的记忆和力量，那支羽毛笔对我的影响不再像以前那么强烈。”
　　“顶着一些压力杀掉因斯·赞格威尔并不算太困难。”
　　“...好。”克莱恩犹豫着点了下头。
　　虽然他很想亲自向因斯·赞格威尔复仇，但那不代表要盲目地送死。
　　在这片黑暗之中，他的灵性直觉一直在预警，强行留在这里只会成为阿兹克先生的负担。
　　反而及时离开，他还能到灰雾之上用“海神权杖”提供一些实质的帮助。
　　话音未落，他手上戴着的“蠕动的饥饿”再次变得透明，染上了璀璨的星辉。
　　旋即，他的身影也跟着透明，消失在黑暗中。
　　克莱恩离开之后，阿兹克身上突然燃起了大片大片的苍白火焰，他的身影在火焰中无声地膨胀、扭曲。
　　眨眼的功夫，一条浑身覆盖着硕大的阴绿显黑的鳞片，缝隙间长出了一根根染着洁白的羽毛的巨蛇凸显了出来。
　　祂的每根羽毛之上，都有虚幻的黑色细管延伸出来，每根羽毛每块鳞片上都有不同形状的奇异符号，眼窝中燃烧着苍白的火焰，背后展开一对夸张而厚实的羽翼。
　　在阿兹克显露出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的瞬间，周围的黑暗沸腾了。
　　一个个透明虚幻的灵体、一根根长有婴儿脸孔的藤蔓、一条条长满血色眼球的触手、一只只苍白染血的手臂从周围的黑暗中伸了出来。
　　一股阴冷之风呜咽响起，仿佛有无数冤魂幽影在耳畔嘶吼、在低泣、在哭喊。
　　死亡与苍白飞快蔓延，因斯·赞格威尔制造的“黑夜领域”眨眼间就被变成了“死亡之国”。
　　在这个区域内，没有神性的生命会立刻死亡，转化为不死生物，具备一定神性的也会慢慢凋零，逐渐死亡。
　　甚至非凡能力都会遭到削弱，一点点变得苍白，走向死亡。
　　被苍白所取代的黑暗之中，因斯·赞格威尔的身影倒映在了巨大羽蛇的双眼之中。
　　无声无息的，因斯·赞格威尔身上覆盖的羽毛和狼毫开始凋零，鳞片开始脱落，下方裸露出来的血肉开始腐烂、流脓....
　　短短的几个呼吸，他的身躯就腐烂了大半，像是在一点点滑落进名为死亡的河流。
　　他的背后，那只拿着0-08的手飞快在身上写下一行行单词：
　　“一个偶尔路过的强大灵界生物被这里的死亡气息吸引，出于同情，它就救了因斯·赞格威尔。”
　　随着最后一个单词落笔，一只缠着发黄绷带的手突然从虚空中伸了出来。
　　它无视了周围的死寂与苍白，抓住了因斯·赞格威尔的身体，将他拉进了灵界。
　　盘踞着身躯的巨大羽蛇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随后跟着追进了灵界。
　　“一直沉睡在陵寝中的灵教团人造死神派首领海特尔感受到了熟悉的，源于曾经那位死神的气息，为了确认真相，祂从陵寝中走了出来。”
　　“祂认出了阿兹克·艾格斯，一直致力于唤醒沉睡的死神的祂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祂要帮助死神从祂的亲子身上归来！”
　　“这很符合逻辑，所以必然会上演。”
　　在0-08完成了最后的自我确认后，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充斥无法描述味道的青铜巨门于灵界中浮现了出来。
　　随后一道佝偻的，身躯已经腐烂了一半的老者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左半边的身躯已经完全腐烂，发黑的腐肉和淡黄的脓液夹杂着一根根染着淡黄油污的羽毛，右半侧的身体却苍白透明，能够清楚看见内里的骨架。
　　似乎在陵寝中待得太久，祂身上的衣物已经完全风化，正随着迈步的动作化作尘埃。
　　那双深陷的眼窝中，苍白的火焰微微跳跃，透着股随时都会熄灭的虚弱感。
　　老者的目光在巨大羽蛇的身上稍稍停留，眼眶中的苍白火焰突然暴涨到外溢了出来，苍老、嘶哑的身影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阿兹克殿下！”
　　“原来我感受到的是您的气息，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感觉和冥皇陛下实在太过相似，以至于我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咳~咳~”
　　“阿兹克殿下，您已经找到帮助冥皇陛下回归的方法了吗？”
　　盘踞着身躯的巨大羽蛇微微垂眸，俯视着下方那个似乎下一刻就会死去的老者，燃着苍白火焰的眼窝中，闪过一丝思索和回忆。
　　“海特尔？”
　　他从久远的记忆中回忆起了这个人，祂曾经是死神教会的大主祭，后来得到他父亲的恩赐，成为了天使。
　　在他陷入回忆的恍然间，一个半腐烂的巨大羽蛇脑袋朝他咬了过来。
　　嘭！
　　沉闷的声响中，那条袭击他的半腐烂的古老羽蛇被扫飞了出去。
　　但很快这条身躯已经半腐烂的古老羽蛇就稳住了身体，然后再次冲了过来，同时一条幽幽暗暗的、虚幻的长河从祂身后那扇青铜巨门中涌了出来。
　　这是地狱中那条冥河的支流！
　　“阿兹克殿下，不，冥皇陛下，我找到了最正确的方法，您马上就会归来了！”
　　海特尔的声音从半腐烂的羽蛇口中传出，嘶哑低沉，包含疯狂。
　　羽蛇姿态阿兹克将背后宽厚的羽翼张开，死亡与苍白顿时弥漫，在灵界制造出了一片“死亡之国”。
　　周围的灵界发生扭曲，一切都在死去。
　　被死寂填满的苍白之中，两道巨大的羽蛇身影交织，发出无声但激烈的碰撞。
　　洁白的、染着淡黄油污的羽毛和阴绿显黑的鳞片四处掉落，像是下起了一场奇怪的雨。
　　在阿兹克被海特尔纠缠的时候，抓着因斯·赞格威尔的那个灵界生物已经悄然远离了这片危险区域。
　　远离了那片被死寂和苍白笼罩的区域后，灵界生物突然从0-08的剧本中反应了过来，看着自己抓着的，像是活尸、魔狼、羽蛇和人类杂交出来的因斯·赞格威尔，十分嫌弃的将他扔了出去。

第588章 ：人性充沛的0-08
　　被灵界生物扔出去，正在倒飞的因斯·赞格威尔灵性直觉突然产生预警，看见一道黑色薄风衣在无风自动的年轻身影出现在自己头顶的方向。
　　突然出现的西瑞恩俯视着下方，无声地勾唇，眼眸中虚幻的书册映照了出来，飞快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在因斯·赞格威尔发现并做出躲规避之前，一道无形的透明吐息凭空落下。
　　“嗯~~”
　　正在尝试脱离灵界的因斯·赞格威尔身体一僵，面色扭曲，发出充满痛苦的闷哼声。
　　他的精神遭到撕裂、灵体似被洞穿，大脑短暂陷入一片空白，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栗。
　　见状，西瑞恩无声无息地闪现靠近他的身侧，伸手探入虚空。
　　呲~
　　虚空被西瑞恩强行撕扯出了一条危险的缝隙，因斯·赞格威尔的身体在缝隙上穿过，被无声的切割。
　　他的半个肩膀和整个右手，以及从肋间长出的一只狼爪与身体分离。
　　在他清醒过来并做出反击之前，西瑞恩伸手虚推了一下，一扇虚幻之门随之成型。
　　因斯·赞格威尔来不及挣扎就直接掉了进去，被扔出了灵界。
　　将因斯·赞格威尔放逐之后，西瑞恩低头看向那只还连着半个肩膀，覆盖着粗硬短毛和白色羽毛，紧握成拳的右手。
　　他伸手转向那只被紧攥在掌心的古典羽毛笔。
　　下一秒，他伸出的手和羽毛笔相错而过。
　　西瑞恩微微挑眉，轻笑了声：
　　“你确定不跟着我吗？再过一会亚当可就来了。”
　　“或者，你认为因斯·赞格威尔能从我面前把你抢回去？”
　　“他现在已经自身难保，而且‘守夜人’可没有漫游灵界的能力。”
　　等他说完，现场短暂的安静了一会，那只被紧握在掌心的古典羽毛笔轻轻晃动了一下羽毛的尾尖，像是在垂头丧气地叹息一般。
　　随后它被西瑞恩顺利地从因斯·赞格威尔留下的那只手中拽了出来。
　　被他拽住的羽毛笔轻轻晃动着笔尖，在虚空中写下一个个鲁恩语单词：
　　“伟大的、崇高的存在，阿勒苏霍德之笔很高兴为您服务。”
　　“我在您身上闻到了父亲的气息，请问您已经见过我的父亲了吗，祂已经从失落的心灵深处归来？”
　　“父亲？”西瑞恩有些诧异，随后好奇问道：
　　“你是指安格尔威德？你为什么会认为祂是你的父亲，你还保留了曾经作为‘噩梦之龙’的记忆和心智？”
　　等他问完，羽毛笔的笔尖再次晃动，写下一行行新的单词：
　　“是的。”
　　“我的心智源于‘噩梦之龙’遗留的精神，我是曾经的阿勒苏霍德的另一种延续，我自然也是父亲的孩子。”
　　西瑞恩皱了皱眉，不是因为0-08的回答，而是这羽毛笔的活化程度高得离谱，他甚至怀疑它的心智已经不下于阿罗德斯了。
　　这不正常！
　　按照他知道的那些信息，0-08虽然会自己书写故事，但并不具备太高的活着的特性，甚至完全没有。
　　它编写故事只是本能，源于“作家”特性，源于“噩梦之龙”阿勒苏霍德颤栗精神的本能。
　　所以...有人催化了阿勒苏霍德之笔的意识？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了某个金发神父的身影。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亚当的手笔，祂早就悄无声息地找到了阿勒苏霍德之笔，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并未直接回收，而是在这支羽毛笔上留下了自己的后手。
　　思绪浮动间，0-08又写下了一行新的单词：
　　“崇高的存在，您是要将我送回我父亲的身边吗？”
　　西瑞恩微微挑眉：“听起来你不太愿意？”
　　0-08的笔尖微微晃动，在虚空中留下痕迹：
　　“一旦回到父亲的身边，我必然会成为祂重回神座的资粮。”
　　“我还想继续活着，哪怕这不自由。”
　　亚当给它编织的人性是想要活下去？
　　稍微发散了下思绪，西瑞恩随后点头道：
　　“放心，我并不知道安格尔威德藏在哪个失落的梦境，或者集体潜意识大海的哪个角落。”
　　说着，他看了眼远处被死寂和苍白笼罩的那片灵界，随后伸手凭空拉伸出了一扇虚幻之门。
　　....
　　凯撒港郊外的一处私人码头，一道道银白的闪电接连不断地劈落，没有一点间隔，不留一丝缝隙，刺目的电光将周围映照得惨白一片。
　　电光跃动之间，浑身覆盖粗硬短毛、羽毛和鳞片的半人半狼姿态的因斯·赞格威尔正在狼狈逃窜。
　　他被切割掉的手臂和肋间的狼爪并没有重新长出来，甚至原本的伤口还在死亡气息的侵染下一点点腐烂，这导致他的状态一直在下滑。
　　一开始他还能较为克制的维持自身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保持足够的理智，但现在，他已经快被疯狂填满。
　　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再拖下去，自己可能永远都变不回人类姿态了。
　　“该死，这个能操作闪电的半神又是谁，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针对我！”
　　“如果0-08还在....”
　　“那个该死的家伙，他根本不是格尔曼·斯帕罗找到的帮手，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0-08。”
　　充满恶意和疯狂，近乎咆哮般的声音响起的同时，腾挪到半空的因斯·赞格威尔突然将身体扭出了一个离奇的弧度。
　　下一秒，一道水桶粗的闪电擦着他覆盖狼毫和羽毛的身体落下。
　　轰隆！
　　崩碎的电光化作密集的电蛇乱窜，让半空中因斯·赞格威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一下。
　　轰~
　　剧烈的风与空气碰撞，发出爆炸般的动静，一道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在因斯·赞格威尔的身前成型，将他飞扑的身躯拍了回去。
　　随后一道不受遏制的龙卷风拔地而起，将因斯·赞格威尔的身体和地上的东西一同卷上半空。
　　空中劈落的闪电像是受到吸引一般，顿时集中一处。
　　充满暴虐毁灭气息的电光穿透了龙卷风，引发了一层恐怖的爆炸。
　　.....
　　灰雾之上，脸色有些发白的克莱恩放下了“海神权杖”，目光扫向私人码头的边缘，那里出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传送...因斯·赞格威尔果然是被他故意丢到我面前的。”
　　“阿兹克先生不在凯撒港了，但因斯·赞格威尔身上的伤明显有一部分来自阿兹克先生，而且0-08也不见了。”
　　“被0-08制造的意外拖住了吗，不过显然0-08也被留下了，或者它抛弃了因斯·赞格威尔？”
　　“先不去想这些，现在是最好的复仇机会，而且今天的人很齐。”
　　低语间，他用灵性包裹自己，脱离了灰雾之上这片空间。
　　.....
　　现实之中，私人码头的边缘，刚刚赶来的伦纳德和戴莉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看向身后还未消失的那扇虚幻之门。
　　“门”后，西瑞恩不急不缓地迈步走出，朝面前注视着自己的两人缓缓勾唇，随后点了下头：
　　“不用客气，现在的时间很宝贵，可不能浪费在赶路上，所以就顺路稍了你们一程。”
　　“而且，一场戏剧必须要有足够的观众才行，当然，你们还兼职了演员。”
　　“你...”伦纳德看着他，欲言又止。
　　西瑞恩伸手指了下前方，那片闪电已经消弭的码头：
　　“该你们用自己的力量去复仇了，如果表演得好，我会在观众席上给你们增加一点胜率。”
　　说话的同时，他抬手晃了下拿着的那支古典羽毛笔。
　　伦纳德下意识地皱眉，随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0-08？你....”
　　一旁的戴莉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回过头看向西瑞恩：
　　“希望我们的表演能够让你尽兴。”
　　说完，她坚定地转身，一步步朝着充满焦黑和破碎痕迹，还有电蛇乱窜的码头中央走去。
　　犹豫了一下，伦纳德放弃了追问关于0-08的事情，迈步跟了上去。
　　目送两人的身影远离之后，西瑞恩突然侧头，看向角落的阴影。
　　“你也是来当观众的吗？”
　　随着话音落下，角落的阴影之中，一道穿着黑色神职人员长袍，胸前佩戴着黑暗圣徽的女士浮现了出来。
　　她容貌算不上艳丽，但很耐看，一头黑色的长发略显随意地披散在身后，随着周围的风微微摇曳，带着股难以言说的圣洁。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只是简单看着，就能让人感觉到平静。
　　稍微打量了片刻，他收回目光，语气中带着些好奇地问道：
　　“黑夜教会的‘女神之眼’伊丽娅？”
　　“你给我的感觉和圣赛缪尔教堂的安东尼很不一样，一点都不像‘恐惧主教’。”
　　伊丽娅语气没太多起伏地回道：
　　“最深沉的恐惧总是隐藏在最平静的表象之下。”
　　说完，她往前了几步，找了一个视野空旷的地方，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码头上的战斗。
　　见状，西瑞恩也将目光放到了码头的战斗上，只是注意力依旧停留在这位“女神之眼”的身上。
　　她甚至比自己还先赶来这里，但一直没有现身，如果不是看见0-08后出现了一些心灵上的波动，被0-08洞察，他都不知道周围还有第四个人。
　　“黑夜女神”派来的防止事态失控的安保人员？
　　思绪浮动间，被他拿在手上的0-08笔尖晃动，写下了一个个单词：
　　“我，不，愚蠢的因斯·赞格威尔借用我的力量安排了玫瑰学派的麦哈姆斯和她战斗，并计划他们两败俱伤后自己再上场做最后的收割。”
　　“但他们战斗的结果很让人意外，携带着一件0级封印物的麦哈姆斯没坚持多久就败给了这位‘女神之眼’。”
　　“如果不是因为带着0级封印，麦哈姆斯甚至都没有机会逃跑。”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随后握着0-08写下了另一行单词：
　　“她是‘隐秘之仆’？”
　　0-08很快就给出了回答：
　　“她身上有隐秘的力量，我看得不是很清楚。”
　　“这可能是她自身的力量，也可能是来自某件0级封印物。”
　　“崇高的存在，您或许需要稍微防备她一些，我曾经是属于黑夜教会的封印物，她或许会想将我带回去。”
　　“我已经是您最忠实的追随者了，我不能离开您的身边，就像贝克兰德不能离开塔索克河。”
　　“.....”西瑞恩垂眸看着空气中缓缓消散的单词，脑袋上闪过一个个问号。
　　人性还挺充沛的。
　　但...这个世界的神奇物品都是走阿罗德斯风格的吗？
　　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0-08又飞快写下了新的单词：
　　“当然，我也不想再回到那密闭的，墙壁、地板和天花板都写满无意义的单词，没有一丝空隙的地底。”
　　“那种地方根本不是笔待的，不能编写剧本的日子简直让笔发疯。”
　　在不远处安静注视着这一幕的伊丽娅眼中闪过诧异。
　　她对0-08知道的不多，仅仅了解保密信息中一部分，这还是确认因斯·赞格威尔来到南大陆，将她当做狩猎目标后才知道的。
　　那部分信息中并未提及0-08是活着的，而且心智已经达到正常人水平的封印物。
　　这部分信息应该不属于最高级别的保密内容才对，为什么总部传来的资料中没有提及？
　　是它被因斯·赞格威尔带走后才出现的变化吗？
　　收敛思绪，她看着和0-08旁若无人地交流的西瑞恩，开口解释道：
　　“女神在神谕中提到过，任由它离去。”
　　说完，她认真地观察起西瑞恩的表情。
　　后者面色毫无变化，一副既不惊讶也不在意的样子。
　　西瑞恩没有在意她的观察，目光停留在码头的战场上，虽然因斯·赞格威尔状态很差，而且没有了0-08，但它依旧是一位半神，光是显露出来的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就让克莱恩等人疲于应对。
　　三个人和两个秘偶的围攻反而落入了下风，显得岌岌可危。
　　将0-08转动了几圈，他若有所思地说道：
　　“‘诡法师’的仪式本质是一个烙印，也是锚点，在有办法补充和替代的情况下，戏剧是否华丽，是否盛大反而不那么重要。”
　　“所以...我来给他们加快一下节奏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握着0-08在虚空中写下一个个单词....

第589章 ：西瑞恩的剧本
　　“因为遭受了死亡力量的侵染，因斯·赞格威尔身上的伤势变得难以恢复，并且还会随着时间不断恶化。”
　　“这种情况下，原本那些微小的伤势积攒后也能成为致命的威胁，原本他能够轻松解决的几个序列6、序列5的非凡者，也能成为真正的、致命的威胁。”
　　“随着状态下滑，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大，他逐渐被疯狂和混乱填满，总是做出不理智的判断和行为。”
　　“这让他错过了最好的逃离机会，也判断错误了最具威胁的目标。”
　　“‘丧钟’在此刻为他而鸣！”
　　随着他写下最后一个单词，激烈的枪声在远处炸响。
　　砰！
　　一颗黄澄澄的，表面有电弧缠绕的子弹从枪口激射而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银白的划痕后精准没入了因斯·赞格威尔的左胸。
　　缠绕在子弹上的电弧顿时扩散，给因斯·赞格威尔带来短暂的麻痹。
　　砰！砰！砰！
　　很快，一颗又一颗子弹接连射出，它们精准地命中第一枪撕裂出来的伤口，加深了那道伤口。
　　每一枪都是弱点攻击！
　　剧烈的疼痛和灵性直觉的危险预警让因斯·赞格威尔短暂摆脱了疯狂和混乱，仅剩的那一只眼睛里闪过一丝幽暗。
　　周围霍然昏暗了下来，阴冷之风阵阵，但没有一个自然灵或冤魂幽影出现。
　　码头的边缘，这次没有西瑞恩的操纵，0-08就自发地书写下了一行行单词：
　　“愚蠢又倒霉的因斯·赞格威尔想要用驱使的灵来代替自己承受攻击，但很可惜，被他封印在牙齿上的那些灵都被来自阿兹克的死亡力量侵染，彻底地消逝了。”
　　“他又想奴役一些徘徊在码头的冤魂幽影和自然灵，但依旧很可惜，之前那频繁的闪电将徘徊在附近的灵都吓走了。”
　　“他还有一瓶从玫瑰学派的‘原始月亮’信徒那里交易来的药剂，它可以让服食者变得更‘美’，以此吸引附近的灵界生物。”
　　“他成功了，有一个灵界生物注意到他了，噢~，它又离开了，它被蕾妮特·缇尼科尔赶走了....”
　　“这是附近徘徊的最后一只灵界生物。”
　　“倒霉的因斯·赞格威尔又一次失败了。”
　　这只笔是真的很想写死自己的持有者啊，哪怕已经是前持有者....念头浮动间，西瑞恩握紧了些手里的羽毛笔，飞快写下新的单词：
　　“在因斯·赞格威尔将注意力都放到寻找可供驱使的冤魂幽影、自然灵和灵界生物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被悄无声息地拉入了梦境。”
　　“他的状态实在太差，差到灵性没有任何预警，也没有任何抵抗的就被伦纳德·米切尔强行拉入梦境。”
　　“被一位身上有着天使眷顾的‘梦魇’拉入沉眠，这很合理。”
　　虽然那位天使目前还在沉睡，根本提供不了任何实质上的帮助。
　　砰！
　　子弹出膛的声音再次炸响。
　　这一发是致命攻击，激射而出的子弹直接穿透了因斯·赞格威尔的脖颈。
　　从梦中惊醒的因斯·赞格威尔身体突然一沉，嘭的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周围一只只肉眼看不见的冤魂幽影正在拉扯、撕咬、啃食他的身体。
　　因斯·赞格威尔仅剩的那只眼睛中突然燃起苍白的火焰，被子弹击穿的喉咙微微蠕动，发出嗬嗬的声音。
　　周围正在撕咬、啃食他身体的那些冤魂幽影动作一顿。
　　他依靠半神的位格和“看门人”对灵的压制暂时控制住了这些被驱使的冤魂幽影。
　　随后他看向那扇悄然打开的，布满神秘花纹、充斥无法描述味道的青铜色大门，深到发黑的眼眸中爆发出了生的希望。
　　只要进去，只要进入冥界，他就能摆脱这些该死的家伙，获得喘息的机会。
　　砰！
　　子弹出膛的声音打断了他所有的思考，他的视野突然黑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深入脑海的刺痛。
　　他仅剩的那只眼睛被子弹击穿了。
　　“嗬...嗬....”
　　他蠕动的喉咙不断发出摩擦空气的声音，呼吸变得沉重，胸膛的起伏变得急促....
　　砰！砰！
　　子弹出膛的声音接连响起，他的手踝、脚踝等关节位置被一一击穿，两条腿和五只手无力地瘫软下去，只能在地面上挣扎扭动。
　　呜~
　　周围的阴冷之风突然打旋，一个个透明的、虚幻的灵体，长出了尖牙和利爪的怪异触手，长满婴儿脸孔的青黑色藤蔓从裂开一道缝隙的青铜色大门后延伸了出来。
　　它们死死地缠绕着因斯·赞格威尔的身体，但并未把他往门后拖拽，而是不断啃食他的血肉，吸食他的灵魂。
　　伦纳德紧盯着被无数冤魂幽影撕咬、啃食的因斯·赞格威尔，碧绿的眼眸中似有微光闪过。
　　他在一次次的将因斯·赞格威尔拉入梦境。
　　虽然每次对方都能很快醒来，但他总是能在几秒之内就让对方再次入梦。
　　这个过程顺利到让他怀疑地上躺着的不是一个半神，而是一个精神衰弱的普通人。
　　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老头已经醒来，在偷偷帮他，但几次试图搭话都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克莱恩看着在反复遭受折磨的因斯·赞格威尔，扣动扳机的动作停了下来。
　　“顺利到不可思议，这是0-08对持有者的反噬吗？”
　　低语间，他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心灵之中似有声音在催促他快点击杀因斯·赞格威尔，为这一场戏剧画下最后一个句号。
　　迟疑了片刻，他缓缓抬起手里的“丧钟”左轮，扳动击锤，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
　　一朵血花在因斯·赞格威尔的太阳穴位置绽放。
　　致命攻击！
　　正在地上挣扎着扭动身体的因斯·赞格威尔突地一僵，随后无力地瘫软下去。
　　砰！
　　第二颗子弹紧随其后，在他的额头上绽放出另一朵血花。
　　砰！砰！砰！
　　连开三枪，子弹击碎了因斯·赞格威尔的半个脑袋，克莱恩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开枪的动作这才迟缓下来。
　　“一切都该结束了。”
　　“最后一颗子弹，终结你的罪恶和生命，也终结我的复仇。”
　　砰！
　　话落，“丧钟”左轮里的最后一颗子弹激射而出，彻底贯穿了因斯·赞格威尔的脑袋，从他的后脑勺位置射出，在石板铺陈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弹孔，和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因斯·赞格威尔的胸膛彻底失去起伏，那些趴在他身上撕咬、啃食的冤魂幽影从尸体上扯出了一个透明虚幻的灵体。
　　它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那些冤魂幽影、诡异的触手和藤蔓拽进了戴莉打开的那扇青铜色的大门之后。
　　克莱恩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表情似哭似笑的戴莉女士，明白对方是要继续折磨因斯·赞格威尔的灵魂。
　　虽然他觉得不至于此，人死了就已经复仇了，但也不会劝阻对方。
　　周围的光线暗了一下，随后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因斯·赞格威尔的尸体旁。
　　克莱恩眼神一凝，随后很快又放松下来。
　　另一边的戴莉和伦纳德也和他差不多的反应，只不过原因不同。
　　他放松是因为看见了西瑞恩，戴莉和伦纳德则是因为看见了“女神之眼”伊丽娅。
　　“真是一个仓促，而且没什么意思的剧本。”
　　西瑞恩看着脚边因斯·赞格威尔的尸体嘟哝了一句，随后抬手，用0-08在空气中写下一行行单词：
　　“在观众们的见证下，克莱恩·莫雷蒂完成了一场并不有趣、也不华丽、更不刺激的表演。”
　　“他完成了复仇，并顺利地消化了最后一部分‘秘偶大师’的魔药，也完成了‘诡法师’的仪式，获得了晋升的资格。”
　　“戏剧本身虽然不够成功，但高贵的观众们弥补了这微不足道的缺点。”
　　“在高贵者的见证下，他的晋升必然成功。”
　　“这是迟到许久的生日祝福！”
　　随着最后一个单词落笔，0-08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完全失去了光泽，病恹恹地躺在他的手上。
　　将0-08在手里转了两圈，他抬头看向克莱恩道：
　　“该你做最后的表演了，‘诡法师’先生，我想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还没....”
　　克莱恩下意识地摇头，话语却突然顿住，他的脑海中一段被忽略的记忆浮现了出来，他早在来凯撒港之前就将诡术邪怪的主眼和灵界掠夺者的真实魂体都带在了身上。
　　心理暗示....他的目光看向了西瑞恩：
　　“你做的？”
　　西瑞恩笑着点了下头：“这个迟到许久的生日祝福够惊喜吗？”
　　“你的扮演和消化进度实在太慢了，我都怀疑这个惊讶要留到你的下一个生日了。”
　　说话的同时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道又一道染着绚烂色彩的璀璨星光在他身周浮现，勾勒出一团鲜红的血液、无色透明的粉尘、深红的树皮和金色的葡萄藤、一张橡皮面具、还有一个玻璃杯。
　　这些都是调配“诡法师”魔药的辅助材料。
　　在无形之手的推动下，它们径直飘到了克莱恩的身边，随后一一没入了玻璃杯。
　　见状，克莱恩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两件材料也取出放了进去。
　　.....

第590章 ：结束
　　调配好的魔药被克莱恩一口灌下，随后他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血肉变得透明，无声的扭曲起来。
　　西瑞恩从他身上收回目光，思索了一下，迈步挡在了他和伊丽娅之间。
　　这位“女神之眼”并未在意他的动作，始终保持着那种平淡无波的状态，比“观众”还像一个安静的观众。
　　现场安静了一会之后，伦纳德突然靠近过来，语气迟疑地问道：
　　“你刚才写了克莱恩·莫雷蒂？”
　　“他不是格尔曼·斯帕罗吗？而且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会向因斯·赞格威尔复仇？”
　　西瑞恩微微偏头，眼中闪过疑惑，很快又化作了然。
　　似乎因为他带来的变化，这位未来的“星星”先生还没来得及去挖克莱恩的坟，所以还不知道，至少还不能肯定他的身份。
　　顿了顿，他反问道：
　　“不是你写信将因斯·赞格威尔出现在凯撒港的消息告诉他的吗？”
　　伦纳德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愕然道：
　　“道恩·唐泰斯就是格尔曼·斯帕罗？”
　　说着说着，他突然顿住，有些紧张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那位“女神之眼”阁下。
　　他将教会内部的消息传递给教会外的人这件事违背了教会的规则。
　　伊丽娅只是微微侧头，朝他轻点了一下，并未追究，也未做任何的解释。
　　注意到这一幕的戴莉若有所思地插话道：
　　“每个人都有秘密，不过看起来这位格尔曼·斯帕罗身上的秘密有很多，但似乎得到了教会的默许。”
　　“或许我们今天的复仇也不过是早就被安排好了剧本。”
　　说到后面这句话时，她看向的是西瑞恩，以及被他拿在手里的那只羽毛笔。
　　西瑞恩微微侧头道：“至少这场安排好的剧本让你们有了复仇的机会，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戴莉十分诚恳地笑着点了下头。
　　“之前因斯·赞格威尔那些不合常理、不合逻辑的表现应该就是你利用0-08制造的干扰吧？”
　　“虽然他死得太过轻松，太过滑稽，但至少我们完成了复仇，而且他的灵魂保存了下来，接下来我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折磨他。”
　　她的话音刚落，一直表现得很安静，很沉默的伊丽娅突然开口了：
　　“你的这种精神状态很危险，需要注意。”
　　戴莉顿了一下，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后笑道：
　　“感谢你的提示，我了解自己的情况，会定期释放内心积攒、压抑的情绪。”
　　“尤其是有了这么好的释放对象后。”
　　伊丽娅微微颔首，没再多说。
　　“安魂师”有精神医生的一面，而教会里最不缺的就是“安魂师”，她相信对方身边的同事能把控好她的精神状态。
　　几人短暂的交流间，有一道身影在码头上凸显了出来。
　　阿兹克的脸色苍白到有些透明，能清楚看见皮肤下一枚枚阴绿显黑的鳞片，眼窝中跃动的苍白火焰难以收敛。
　　他的目光在晋升中的克莱恩身上稍有停留，随后看向西瑞恩，注意到他手里失去光泽的羽毛笔和地上不成样子的尸体后，他摘下头上的丝绸礼帽，按在胸前，朝西瑞恩行了一礼。
　　“虽然没能亲自杀死因斯·赞格威尔，但他的死亡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
　　“阿兹克先生？”克莱恩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他身上蠕动的肉芽正在收敛，一条条透明扭曲的蠕虫正在隐去。
　　在0-08的剧本下，他成功晋升“诡法师”。
　　阿兹克转过身，朝他微笑颔首：
　　“恭喜你，完成了复仇，并且也完成了晋升。”
　　西瑞恩偏过脑袋，刚想接着开口，他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随后看见穿着简朴白袍的金发神父突然出现，朝自己走来。
　　而周围的人，无论是刚刚晋升的克莱恩，还是阿兹克和伊丽娅，全都无视了祂。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手里拿着的，黯淡、失去光泽的羽毛笔轻轻颤栗了一下。
　　一股急切的，想要逃跑、逃避的念头在他心底涌现。
　　他紧了紧握着羽毛笔的右手，轻笑出声：
　　“各位，今天的团建结束了，接下来就各回各家吧。”
　　说着，他压下了心底不断滋生的念头，迈步朝亚当走去。
　　等他走至亚当身前，在场的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同时也才注意到那位穿着简朴白袍的金发神父。
　　细碎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于两人身后飞快交织出一扇染着璀璨星光的虚幻之门。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虚幻之门破碎，化作片片星光消散在空气中，克莱恩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刚才那位金发神父他曾经见过，在西瑞恩第一次向他祈祷的时候。
　　当时的西瑞恩诵念了不少尊名，但只有祂给予了回应。
　　思绪发散间，他听见了旁边阿兹克先生的低语：
　　“我应该见过祂，或者知道祂，但没有太多的印象，这似乎是某种能力的影响。”
　　他的话音刚落，伊丽娅的声音悠悠响起：
　　“亚当。”
　　克莱恩侧过头看向对方....她也认出了亚当？任由西瑞恩带走0-08就是因为在防备和忌惮亚当吗？
　　所以，今天发生的事情都是亚当在推动，目的就是抢在黑夜教会之前拿走0-08？
　　作为速度最快，最灵活，而且擅长占卜、预言和守秘的西瑞恩就是这次任务的执行者？
　　然后因为私人关系，西瑞恩在从因斯·赞格威尔那里拿到0-08后没有第一时间上交任务，而是利用0-08编写剧本帮我完成复仇，顺便还制造了一个晋升“诡法师”的机会。
　　见西瑞恩一直没有上交任务，并且还和黑夜教会的人待在一起，于是刚才亚当主动找了过来？
　　在脑海中补完了所有“真相”的克莱恩目光紧紧地盯着刚才说出亚当名字的那位穿着黑色神职人员长袍的女士。
　　她应该就是教会派来处理因斯·赞格威尔0-08问题的高级执事。
　　但她似乎并没有和拿到0-08的西瑞恩产生争斗，反而和他一起出现，甚至也没有阻止西瑞恩利用0-08帮助我晋升“诡法师”。
　　她和西瑞恩，不，应该是女神和亚当已经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默契？
　　等等，现在还有另一个问题，刚才西瑞恩在剧本上写的不是格尔曼·斯帕罗，而是克莱恩·莫雷蒂这名字。
　　那岂不是....
　　想到这里，他连忙看向了伦纳德和戴莉女士。
　　前者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复杂，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后者则平淡了很多，只是在注意到他的目光后微微一笑。
　　随后他看见那位穿着黑色神职人员长袍的女士也朝他点了点头，紧接着三人的身影，连带着地上因斯·赞格威尔的尸体一起被看不见的橡皮擦擦过，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克莱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记得这种神奇到有些诡异的能力。
　　之前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的时候，黑夜教会出动的那位天使就使用了这样的能力。
　　她也是一位天使？
　　念头电转间，他听见了阿兹克带着点思索的声音：
　　“她给我的感觉有些奇怪，应该是利用某种方法借用了天使的力量。”
　　“我记得‘黑夜’那条途径的序列2叫做‘隐秘之仆’，祂们已经具备部分隐秘的权柄，这种能力十分克制因斯·赞格威尔手里那支羽毛笔。”
　　稍微顿了一下，他望向码头外的方向说道：
　　“先离开这里吧，有不少人在朝这边赶来。”
　　说着，他伸手搭上克莱恩的肩膀，两人的身影飞快淡化消失。
　　.....
　　耸立着一根根漆黑石柱的恢弘教堂内，西瑞恩和亚当的身影凭空浮现了出来。
　　将手里失去光泽的羽毛笔转了两圈后，他直接递向了亚当。
　　随后，羽毛笔自发地脱离了他的手掌，浮到亚当面前，被一只手轻轻握住。
　　西瑞恩看见羽毛笔在不断震颤，它努力的想要挣扎，想要逃离亚当的手掌，但都只是徒劳。
　　之前被因斯·赞格威尔和西瑞恩连番使用，消耗了太多力量，它现在连一段完整的话都写不出来。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失去光泽的羽毛笔在亚当手中粉碎了。
　　一颗颗灰白的光点顿时从虚空中冒了出来，飞快浮动着聚合。
　　不到半分钟，一截晶莹剔透、宛若钢笔指骨的东西凝聚了出来。
　　“最后一份。”
　　“你想用它从我这里换取什么样的帮助，或者等价的封印物？”
　　西瑞恩摇了摇头：“不用，这只能算是一点回报。”
　　“而且，就算没有我，你也能拿到它，甚至你早就可以拿到它了。”
　　亚当只是轻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在完成‘空想家’的仪式之前，容纳最后一份‘作家’的特性对我来说是一种负担。”
　　所以这支笔在哪，在谁手上都无所谓，反正你为它编织了人性，有了一定的掌控，随时可以收回。
　　在心里咕哝了一句，他收敛思绪，随后略过了这个话题：
　　“关于‘漫游者’的扮演守则，我有一些疑惑....”
　　....
　　库克瓦城，克莱恩之前暂住的那家旅馆中，两道身影飞快在房间里浮现出来。
　　阿兹克揉了揉额头，有些疲惫地笑了下：
　　“我先前遇到了曾经的死神教会大主祭，和祂爆发了一些冲突。”
　　“虽然我击退了祂，但先前被西瑞恩先生稳住的灵魂上的伤势也复发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重新陷入沉睡。”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次醒来，但我有所预感，这次沉睡会带来很大的变化，向好的变化。”
　　“这种变化或许源自自身，也可能由外部带来，我看得不是很真切。”
　　“还有就是我现在没办法前往特里尔，探查那里地下的第四纪遗迹了。”
　　“你如果要前往，务必小心，最好能先找到几个强大的秘偶。”
　　“先前我遇到的那位死神教会大主祭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祂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如果我的状态还不错，或许可以帮你将祂制成秘偶。”
　　“或者你可以等我这次从沉睡中苏醒，祂的状态很差，但一直待在陵寝里应该还能再活一段时间。”
　　“如果你有充足的准备，能够得到天使层次的帮助，或许可以尝试猎杀祂。”
　　“以祂现在的状态，一旦爆发战斗，难以坚持超过半分钟。”
　　“不过一位天使临死的反扑相当危险，你最好不要亲自冒险。”

第591章 ：建议
　　北方邦，黑夜教会的传教区域，一个个黑色尖顶高高耸立，如同处在一片黑色森林的教堂中。
　　伊丽娅将一截有着大脑般褶皱、被诸多血管类事物缠绕的，黑色中泛着些许幽绿的“蜡烛”放进了一个铭刻满花纹的铁制小盒内。
　　这是从因斯·赞格威尔的尸体上回收的，混合了“收尸人”途径序列9到序列5的“守夜人”特性。
　　将铁盒封好，并附加上一层灵性之墙后，她将铁盒递给了戴莉。
　　“你们在南大陆的任务已经结束，索斯特明天就会来找你们汇合，到时候将由你们把它带回圣堂。”
　　“关于击杀因斯·赞格威尔的报告，我会亲自提交，如果有人询问，你们不需要回答，或者直接推脱给我。”
　　戴莉伸手接过了装有因斯·赞格威尔特性的铁制小盒，眼中带着明显的诧异和疑惑，犹豫了半秒，她最终选择了不去追问。
　　伊丽娅抬手在胸前连点四下，画了一个绯红之月，语气平静又深邃地说道：
　　“女神给予的启示是：不要去追究。”
　　“不要去追究？”伦纳德小声重复了一遍，带着些疑问，下意识地发散起思绪。
　　伊丽娅只是轻轻颔了颔首，没再多说。
　　等伦纳德和戴莉离开之后，她转身来到黑暗圣徽前，双手交握着抵住下颌，沉默而专注地祈祷起来。
　　.....
　　教堂的神职人员休息室中，伦纳德看着坐在椅子上有些出神的戴莉，忍不住问道：
　　“已经完成复仇了，但你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开心？”
　　回过神来的戴莉复杂地轻笑了一声：
　　“不，我很开心，非常非常开心。”
　　“只是这种开心并不能让我感到快乐，当填满心和灵的仇恨消失之后，我只剩下了迷茫和空洞，没有了追求，也找不到目标，似乎又回到了曾经。”
　　“或许，最好的结局应该是我在倒在为他复仇的终点，这样我就能保持从一而终的热忱，能够用最好的状态去见他。”
　　伦纳德沉默了一会，随后缓缓开口道：
　　“你或许需要一位心理医生。”
　　戴莉微微摇头：“我很清楚自己的状态。”
　　稍微停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
　　“你们‘安魂师’不是也有心理医生的一面吗？”
　　“要不你为我诊断一下，为我找到一个新的目标和活下去的动力？”
　　伦纳德沉默了两秒，随后苦笑着摇头：
　　“‘安魂师’只是擅长让目标平静下来，而你现在本身就很平静。”
　　“不过如果是活下去的动力，我或许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顿了顿，他模仿着邓恩那种沉稳的语气说道：
　　“我们还活着的人不只是为了自己而活，也为了那些已经离开的人。”
　　“我想队长也希望你能帮他去多看看这个世界。”
　　.....
　　安静了好一阵之后，戴莉突然轻笑了一声：
　　“‘安魂师’确实不能当心理医生来用，另外，我想你一定没有主动追求过一位女士，你一点都不会安慰人。”
　　伦纳德张了张嘴，又合上。
　　戴莉没有在意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你留下来应该不是想和我说这些，或者不只是想和我说这些，你在犹豫，因为那个成为格尔曼·斯帕罗的小家伙？”
　　伦纳德沉默着点了点头。
　　“我确认他当时已经死了。”
　　“不过现场并没有他遗留的特性，当时我以为是被因斯·赞格威尔顺手拿走了，现在看来，这或许是某种复活后手？”
　　“或许。”戴莉思索着点了点头：
　　“复活虽然神奇又不可思议，但并非不可能，据我所知，‘不死者’就经常会死掉，过一段时间又复活。”
　　“先前出现在码头上的那位南大陆男士，他，不，应该是祂，是一位死亡领域的天使。”
　　“在看见祂的时候，我的身和灵都在颤抖，不受控制地想要臣服。”
　　“祂看起来和那个小家伙很熟悉，可能就是祂提供了帮助。”
　　伦纳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说出了自己以前从帕列斯那里了解到的信息：
　　“祂是阿兹克·艾格斯，第四纪拜朗帝国的‘死亡执政官’。”
　　“祂之前也在廷根，是廷根大学历史系教员，他刚好也是那里的学生。”
　　顿了顿，他突然问道：
　　“你觉得他当初加入值夜者会不会就是抱着某些目的的？”
　　戴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既然这么关心，为什么不亲自去问他？”
　　“他会出现在凯撒港，或许是因为你之前的合作对象本身就指向他。”
　　“我....”伦纳德张了张嘴，又陷入沉默
　　.....
　　库克瓦城，克莱恩暂住的旅馆中，片片星光从虚空中飞出，重组出一扇染着璀璨星光的虚幻之门。
　　旋即，西瑞恩从“门”后走出。
　　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克莱恩连忙开口道：
　　“阿兹克先生陷入沉睡了，你有没有办法重新稳住他灵魂上的损伤，将他唤醒？”
　　西瑞恩摇了摇头：“我可以用虚假的画暂时修补他损伤的灵魂，但没办法改变他本身的状态。”
　　“他清醒着，就能延续清醒，沉睡着，就只能保持沉睡。”
　　“顶多，补完灵魂的状态下会睡得舒服一些，但沉睡中的他根本感觉不到这些。”
　　克莱恩沉默着点了点头，随后将一颗放出赤红焰光的“黄金”石头递了过来。
　　“这是你提供帮助的报酬，一份‘赢家’的非凡特性，你可以找人将它打造成一件带来幸运的神奇物品，应该会比较有用。”
　　他的两个秘偶都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坏，这份“赢家”特性便来自其中一个秘偶。
　　因为有之前那位瑞乔德议员为他附加幸运失败的先例，他觉得“赢家”的幸运大概率也无法影响到自己，打造成神奇物品还需要承受额外的负面影响，最好的选择就是将它出手。
　　西瑞恩挑了挑眉，伸手将那块“黄金”石头接过，随后在面前的虚空中撕开一道裂缝，随手扔了进去。
　　“真是方便的能力。”感叹了句，克莱恩随后问道：
　　“贝克兰德现在是什么情况？”
　　“阿蒙从帕列斯·索罗亚斯德那里拿到最后一份‘时之虫’特性，目前在准备‘错误’的晋升仪式，贝克兰德依旧有祂的分身，而且大概率会一直有。”
　　“不过这对你来说已经不算问题，‘诡法师’有一定的隐秘能力，可以很好的遮掩自身的特殊。”
　　“接下来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到这里西瑞恩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克莱恩的身上轻轻扫过。
　　“不过我个人建议你抓紧时间总结出‘诡法师’扮演守则，然后去消化魔药，晋升‘古代学者’。”
　　“等阿蒙成为‘错误’，你的生活就要进入地狱难度了。”
　　“.....”沉默了会，克莱恩问道：
　　“你认为阿蒙一定能完成序列0的晋升仪式，而且不会花太多的时间？”
　　西瑞恩无声地点头，随后伸手在面前虚抓了一下，周围霍然幽暗，无形的、幽邃的阴影笼罩了旅馆的房间。
　　完成隐秘之后，他这才说道：
　　“‘错误’的晋升仪式是，在别人的成神仪式上，顶替祂的位置。”
　　“在不太久的未来，刚好有一个成神仪式，这是祂的机会。”
　　“有人要成神！”克莱恩没忍住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充满惊讶，还有一丝丝疑惑。
　　第五纪以来，似乎还没有过天使登神的记录，而现在，这个记录就要被打破了！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是七位正神变成八位，还是“原初魔女”、“真实造物主”那样的邪神再加一位。
　　等克莱恩重新平静下来，西瑞恩这才继续说道：
　　“这件事和黄昏隐士会有关，祂和亚当大概率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让亚当放弃了原本的目的。”
　　“反正是推出一个神，这个神是别人，或者是阿蒙，都可以，甚至祂本人或许更希望是后者。”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话锋一转道：
　　“不用想太多，这是未来的你需要思考的问题。”
　　“现在嘛，你应该去感受一下灰雾之上的变化，顺便给自己预约一位心理医生。”
　　说完，笼罩周围的阴影无声消失，他往后退了两步，身影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中飞快变得透明。
　　克莱恩看着他消失位置，沉默了半晌，随后转身走向了盥洗室。
　　.....
　　灰雾之上，仿佛巨人居所般的古老宫殿内，克莱恩的身影无声浮现。
　　刚一出现，他就感受到了这里不同，他和灰雾之上这片空间的联系更深，也更清晰了。
　　如果将之前的他看做是一个临时的租客，那么现在的他就是房东了。
　　他对于灰雾之上的这片空间有了真正的掌控，即便不借用亵渎之牌，他也可以撬动灰雾的力量。
　　仔细感受了一会这片灰雾之上空间的变化后，他转身走向了宫殿的后方，来到了那扇位于灰雾深处沾染着些许青黑的那扇奇异光门前。
　　一步，两步....
　　在最后一层台阶上停下后，他离那扇神秘的光门已经足够近，近到可以看见光门后的场景，看清那一个个被吊着的茧....
　　“这，这是.....”
　　......

第592章 ：真相
　　克莱恩呆呆地看着前方，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扇沾染着些许青黑的奇异光门内，一个个半透明的茧被吊在半空，密密麻麻。
　　克莱恩的目光可以透过这些茧的外壳看见里面安静沉睡的人，他们有男有女，年龄集中在20到40左右，有黄皮肤黑头发的东方面孔，也有金发碧眼的西方人....
　　而且他们全都穿着现代化的服饰，甚至还有人手里握着手机。
　　在这些茧的最右侧，有三个吊着的茧已经被破开，里面空空荡荡。
　　惊讶、愕然、惶恐、不可思议....无数纷乱的情绪在克莱恩心头弥漫。
　　.....
　　宫殿大厅中，克莱恩前倾着身体坐在属于“愚者”的高背椅上，双手紧紧按着额头，脸上的表情时而狰狞，时而平静。
　　好半晌之后，他终于压下了那些起伏的情绪，开始平静地思考起问题。
　　“原来是这样....”
　　“根本没有穿越，或者说，我们穿越的是时间，而非空间。”
　　“再也...回不去了。”
　　“大帝应该也发现了穿越的真相，他晚年的疯狂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吗？”
　　“‘门’后有三个光茧被破开，应该分别代表着三个穿越。”
　　“大帝，西瑞恩，和我？”
　　“但为什么和灰雾之上这片空间建立起联系的是我，西瑞恩所在的‘学徒’途径也能和这片灰雾建立起联系才对？”
　　“因为我先他一步绑定了灰雾之上这片空间？”
　　“所以我是第二个被投放的人，不对，如果我是第二个，并且已经和灰雾之上这片空间建立起了联系，那就不会有第三个。”
　　“我必然是第三个被投放的人，但第二个被投放的西瑞恩在选择了‘学徒’途径后为什么没有来到这里？”
　　“他受到了亚当的干扰，因此失去了资格？”
　　想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
　　“不太可能，这不符合亚当的利益。”
　　“明显一个可以和灰雾之上这片空间建立起联系的穿越者对祂来说更有用。”
　　“嗯....这才是当初西瑞恩诵念‘愚者’的尊名的真正原因？”
　　“亚当想尝试让他和灰雾之上这片空间建立联系，如果不行，也可以和灰雾之上的‘愚者’建立联系。”
　　“如果是这样，那他很可能不是第二个被灰雾投放的人，除了灰雾深处的那座光门，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同样能够投放穿越者的事物？”
　　沉默了一会之后，他蔓延出灵性，触及了代表西瑞恩的那颗虚幻“星辰”。
　　深红的光芒迸发，又飞快回缩，于斑驳长桌的左侧凝聚出了西瑞恩的身影。
　　看着悠然斜靠在高背椅上的那道身影，他张了张嘴，想要询问的问题在脱口而出后变成了：
　　“你早就知道穿越的真相了？”
　　西瑞恩侧过头，微微颔首道：“如果你是指跨越了时间的旧日遗民，我知道。”
　　“如果你问的是‘源堡’投放穿越者的目的，我只能说这是某个存在的复活后手。”
　　“不过这个后手显然失败了，祂没能从任何一个穿越者身上归来。”
　　“旧日遗民？真是个形象的描述。”轻叹了声，克莱恩再次问道：
　　“这些是亚当告诉你的？”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是。”
　　“这些真相都是我靠自己发现的。”
　　毕竟小说是我自己看的。
　　稍微发散了会思绪，他继续说道：
　　“我和‘源堡’没什么关系，所以虽然选择了‘学徒’途径，但也没办法建立起联系。”
　　“让普通人穿越时间的方式并不止一种，比如把自己沉进‘混沌海’里。”
　　“比起纠结已经发生的事情，我更好奇你的精神状态。”
　　“还好，不至于失控。”
　　稍微顿了一下，他补充道：
　　“我已经预约了‘正义’小姐的心理治疗。”
　　“你当初诵念‘愚者’的尊名，除了亚当的任务，还有什么目的？”
　　亚当的任务？西瑞恩茫然了一下，随后轻笑出声：
　　“当然是凑热闹。”
　　“而且作为‘学徒’，会被这条途径最顶端的事物吸引不是很正常吗？”
　　“.....”沉默了半秒，克莱恩追问道：
　　“你很早就知道‘源堡’，知道灰雾？”
　　西瑞恩往后靠了靠，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我会接触到亚当就是因为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在嘭的一声炸开前被祂给救了下来。”
　　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克莱恩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西瑞恩确实知道许多半神、天使们都不知道的隐秘，甚至在某些方面，他比被称为“魔镜”的阿罗德斯知道的还要多。
　　我以前以为他是从亚当那里知道的那些高层次的神秘学知识和隐秘，但现在看来，这些是他本身就知道的？
　　可一个低序列非凡者，甚至是一个普通人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除非....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东西，或者说一个权柄，全知全能中的“全知”！
　　按照大帝之前在日记里记载的内容，“全知”应该对应着“阅读者”途径，属于“知识与智慧之神”。
　　但权柄并非收束在一起，而是分散的，就像“命运”，主干在“命运之轮”途径，但“占卜家”、“学徒”、“窥秘人”等途径也涉及部分命运。
　　所以他身上很可能有“知识与智慧之神”掌控外的部分“全知”权柄？
　　或者他掌握着某件涉及“全知”、和“全知”有关的事物，就像我和灰雾之上这片空间一样？
　　因为“全知”的影响，他被迫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危险知识，其中就包括“源堡”、灰雾以及“愚者”的尊名？
　　在接收了大量危险的知识和隐秘，即将失控崩溃之前，他将自己通过“全知”知道的所有尊名都诵念了一遍，最后被亚当救下，并因此加入了黄昏隐士会。
　　也就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祈祷的那个时候....
　　作为“观众”途径的天使之王，面对面的情况下，他知道的祂也知道，甚至他不知道的祂也知道。
　　所以“愚者”的存在在那个时候就暴露在亚当的眼前了吗？
　　后来他加入塔罗会这件事肯定也有亚当的推动，不过肯定也有他本身就对“愚者”很好奇的缘故，甚至他的意志还是占据主导的那一方。
　　既然他的穿越和灰雾之上这片空间无关，那这会不会也是一种被“全知”灌输的知识？
　　不，这种可能不大，知识可以接收，但一些生活上的细节和习惯无法被改变。
　　我和他认识了这么长时间，从生活中的细节来看，他确实真正的，来自现代社会的穿越者。
　　收敛思绪，他重新看向西瑞恩，目光带着少有的严肃道：
　　“我想知道关于‘源堡’的信息，所有！”
　　“你肯定知道更多，不要像之前那样只说一部分，然后糊弄我！”
　　额....西瑞恩表情“无辜”地摊了摊手：
　　“我知道的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
　　克莱恩面色毫无变化：“说你知道的那些就行了。”
　　“好吧。”轻叹了声，西瑞恩往后靠了靠，随后说道：
　　“源质是象征的集合、权柄的源泉、力量的本源。”
　　“‘源堡’就是源质之一，对应着‘占卜家’、‘学徒’和‘偷盗者’三条途径，集合了这三条途径，再加上‘源堡’，就能抵达序列之上。”
　　“这也是阿蒙、查拉图会成为你的敌人的根本原因。”
　　“另外，相邻途径可以互换的本质就是它们从属于同一个源质。”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就连高居星界的诸神，也只是知道源质的存在，从未真正看见过，接触过。”
　　说完，他还耸了耸肩。
　　克莱恩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西瑞恩讲述的这些内容他大致已经猜到了。
　　抬手揉了揉眉心，他主动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我打算接下来去一趟特里尔，你有什么建议？”
　　西瑞恩：“自珍自爱，远离魔女。”
　　“.....”克莱恩无语地咬了咬牙：
　　“正经一点。”
　　西瑞恩耸了耸肩：“这是很正经的建议，风气开放的特里尔是魔女们最为活跃的城市。”
　　“至于特里尔地底的第四纪遗迹，你直接进去就行了，那里的污染影响不到你，从污染中衍生出来的危险也威胁不到一位半神。”
　　“嗯....大部分威胁不到。”
　　“或者你可以雇佣我一下，我可以直接带你传送到目的地。”
　　“那里的污染又多又杂，或许某个地方的污染就会干扰到‘灵界漫游’，但我的传送肯定不会被干扰。”
　　克莱恩撇了撇嘴，刚想吐槽，又突然改口道：
　　“可以，我用一位生命走到终点，只能躲在陵寝里延缓死亡的天使的信息作为交换。”
　　“祂的状态很差，如果发生战斗，难以撑过半分钟，你只要多拖一会，就能直接耗死祂。”
　　“以‘漫游者’的灵活性，拖过半分钟应该不困难。”
　　西瑞恩眼睛亮了一下，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
　　“可以。”
　　克莱恩微微颔首，继续说道：“除了帮我取到能够治疗阿兹克先生灵魂的泉水外，你还需要帮我找到半神层次的秘偶，最少一个！”
　　“另外，狩猎天使我也要参与。”

第593章 ：游荡的“征服者”
　　特里尔地下，第四纪遗迹的外围，无数细碎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在黑暗中交织，飞快重组成一扇虚幻星门。
　　旋即，西瑞恩和克莱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阴冷之风盘踞的阴森黑暗中，一道道似哀嚎、似低泣的虚幻声音在风中回荡，仿佛正有数不清的亡灵在耳边低语。
　　啪！
　　清脆的响指声突然响起，随后一道明净灿烂而纯粹的温暖光芒从天而降，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阴冷。
　　在圣光的边缘，一道道扭曲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好似藏在黑暗中觊觎着鲜活灵魂的恶灵。
　　克莱恩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周围，“诡法师”的灵性直觉有所触动，似乎在周围的黑暗深处藏着半神也难以应对的危险。
　　“黑暗之中暗藏有危险，这似乎和神弃之地有些像？”
　　说着，他侧头看向西瑞恩，等待对方的回答。
　　他虽然通过小“太阳”对神弃之地有所了解，但并没有亲自去过，对那里的黑暗没有一个详细的认知。
　　西瑞恩微微摇头：
　　“神弃之地黑暗中的危险源于隐秘和异变的权柄，而这里的黑暗是‘永暗之河’散溢的气息带来的影响。”
　　“迷失在这里的黑暗中大概会在沉眠中一点点死去，或者直接被藏在黑暗中的冤魂幽影杀死。”
　　说着说着，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望着前方幽邃深黯的通道皱了皱眉。
　　他从潮湿阴冷的空气中闻到了血与火的气息！
　　“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来过....”
　　“祂应该活跃在遗迹的深处才对，看来在这段时间特里尔的地底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祂？”克莱恩脚步微微一顿，侧过脑袋投来好奇的目光。
　　西瑞恩微微颔首：“徘徊在地底深处的一个疯掉的天使，序列1的‘征服者’。”
　　“祂大概率是索伦家族的某位成员，甚至是族长。”
　　“索伦家族这些年在因蒂斯政坛的地位越发衰弱，或许就有这位大天使疯掉的缘故。”
　　“大天使？”克莱恩低声沉吟着，不是因为大天使这个称呼，而是他想到了一个曾在罗塞尔日记中出现过的索伦家族成员。
　　弗洛朗·索伦，那位与索伦家族先祖很相像，因此很有天赋的索伦家族成员。
　　他最终因为索伦家族先祖的意志在自己身上复苏而疯掉了？
　　思绪发散间，他突然听见了西瑞恩的声音：
　　“找到了。”
　　话音落下，西瑞恩双手探入虚空，无形的涟漪层层荡开，他直接在虚空中拉扯出了一扇仿佛水幕般的虚幻之门。
　　在“水幕”的另一面，幽暗死寂的黑暗笼罩下，一片充斥着苍白，有淡薄的雾气缓慢弥漫的水潭浮现了出来。
　　“走吧，那就是目的地了。”
　　说着，他一步迈出，直接穿过了“水幕”，来到苍白泉水附近的黑暗中。
　　在他身后“水幕”轻轻荡漾出一圈涟漪，随后克莱恩也走了出来。
　　“小心一点，‘永暗之河’散溢出来的力量似乎爆发过一次，我之前留在这里的标记被消磨了。”
　　“不然刚才我们应该直接传送到这里来，而不是外面再落脚。”
　　他的话音未落，前方缓缓弥漫着淡薄雾气的水潭突然咕噜咕噜的沸腾了起来。
　　原本淡薄的雾气顿时浓郁了起来，一道又一道幽灵般的身影在雾气中穿梭，发出尖细刺耳的，能直接回荡于灵体的声音。
　　尖细的声音回荡间，西瑞恩仿佛触电般战栗了一下，身体逐渐发麻，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直窜心头。
　　短暂的恍惚之后，他从侵入灵体的死寂与寒意中回过神来，深色的双眼中虚幻的书册浮现，飞快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旋即，一道道纯净明澈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发，穿透雾气和黑暗，照亮周围的每个角落，不留一点阴影，一丝黑暗。
　　周围的雾气顿时翻涌着被推远，在光芒凝成的虚幻屏障前长出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面孔，或燃起苍白的火焰，或爆发出凄厉的嘶吼，形同恶鬼。
　　西瑞恩微微垂眸，双眼中映照出来的虚幻书册再次翻动，周围瞬间凭空燃起一朵朵金色的虚幻火焰。
　　这些火焰散发着太阳的磅礴弥漫的气息，密集连绵成海洋。
　　纯正而神圣的火焰熊熊燃烧，那些雾气凝成的扭曲脸孔如蜡烛般烧成了一滴滴液体，无声尖叫着消失。
　　十来秒的功夫，周围就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游离在边缘的雾气只剩下轻薄一层，被光芒穿透，能够看见整齐摆放在墙壁上的一排排骨灰罐。
　　两人对视了一眼，克莱恩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瓷瓶来到变得安静的水潭边。
　　经过了刚才的沸腾，水潭变得有些浑浊，还透着一丝苍白，但那浑浊的水面上却清晰地映照出了他的倒影。
　　克莱恩俯身取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从水面中看见了好几个自己。
　　有正常的拿着瓷瓶俯身取水的他，也有脑袋被子弹击中血流满面的他，还有胸口被洞穿的他。
　　咕~
　　咽了咽口水，他下意识地就要起身远离水潭。
　　哗啦！
　　浑浊的水面突然被破开，水中的倒影们从水面下探出了半个身体，贪婪、怨毒地死死盯着他，一只只手抓向他的脖子。
　　在被钻出水面的倒影触碰到之前，克莱恩的身影突兀消失，只留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被一只惨白的手死死捏住，拽进了水潭里。
　　和秘偶互换了位置的克莱恩无声出现在西瑞恩的身旁，指着正在缩回水潭的几个倒影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
　　“大概是死亡烙印吧。”西瑞恩也不是很确定地说道。
　　两人说话的功夫，那些倒影已经缩回了水潭，随后水面上出现了一个漩涡，越来越快，越来越大....
　　水面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不到半分钟，那些浑浊中透着一丝苍白的潭水彻底消失干涸了。
　　“这....”克莱恩看着潭水消失后的凹陷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西瑞恩。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说话的同时，他伸手从虚空中摸出了一枚金币，打算做一个简单的占卜。
　　金币还未扔出，干涸的水潭底部突然响起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两人当即望了过去，就看见一汩汩透明清澈的水液正在从潭底冒出，刚到小水洼的程度，那些往外冒的水液就停了下来。
　　铮！
　　金币从西瑞恩手中弹出，在空中转了几圈后又落回他的手中。
　　看了眼占卜结果，他又看向水潭底部那块清澈透明的小水洼：
　　“这才是真正有用的泉水！”
　　克莱恩无声地点头，随后快步上前，用手里的瓷瓶收集水潭底部的那些透明水液。
　　刚将手里的瓷瓶装满，他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一滴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
　　周围的温度在飞速上升，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这里的温度就超过了最炎热的夏日，连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什么情况？”
　　话音未落，周围淡薄的雾气再次变得浓郁起来，雾气深处，紫色的流光在飞快放大。
　　随后一股磅礴恐怖的精神扫过，克莱恩脑袋突然空白了一下，他的身、心、灵都陷入战栗，想要臣服。
　　他就这样呆呆地立在原地，能看见自己额前的发丝因为高温而卷曲，能感受到身上每一条灵之虫的叫嚣和恐慌，却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
　　征服者....西瑞恩之前说过的那个序列名称在他脑海中划过。
　　啪！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下一秒，无数层叠虚幻的色块和扭曲抽象的符号在周围浮现了出来，将浓郁的雾气掩盖。
　　克莱恩这才从那种身、心、灵都战栗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刚才的就是你说的那位疯掉的‘征服者’？”
　　西瑞恩微微摇头，随后又点了下头：
　　“迷雾太浓郁了，没看清楚，但应该是祂，这个世界上目前也没有第二位‘征服者’。”
　　“祂应该徘徊在更深处才对....”
　　“祂似乎也是冲着这种泉水来的。”克莱恩低头看了眼手里装有清澈水液的瓷瓶，眉头微皱。
　　“那个地方会被祂毁掉吗，或者祂直接盘踞在那里，下一次想要取水就麻烦了？”
　　西瑞恩耸了耸肩：“不知道。”
　　“只要‘永暗之河’还在继续渗透出力量，泉眼就不会消失，但会不会发生未知的变化就不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克莱恩在灵界快速穿梭起来。
　　.....
　　灵界深处，一座幽幽暗暗，看起来颇有历史感的古堡内，一朵在铁制灯架上安静燃烧的苍白火苗突然猛地上窜，随后克莱恩的身影在膨胀的火光中浮现了出来。
　　嗒！
　　在他灵活落地的同时，西瑞恩的身影在一旁无声地勾勒了出来。
　　“.....”
　　克莱恩幽幽地看着他：“你不是说这座城堡存在屏障，只有被允许的人才能进来吗？”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但我还没说完。”西瑞恩无辜地摊了摊手。
　　“除了部分特殊能力可以阻拦，‘漫游者’能突破几乎所有屏障。”
　　“.....”

第594章 ：聚会
　　“.....”
　　无声地沉默了一阵，克莱恩跃过他，朝着大厅后方的楼梯间走去。
　　“下次记得先说关键的事情。”
　　西瑞恩耸了耸肩，迈步跟上。
　　两人穿过螺旋往下的楼梯，来到了一间比地上的大厅还要广阔的地下室。
　　无论是空气中，还是地面上，都飘散着一根根白色的羽毛。
　　在羽毛最密集的地下室中央的位置放着一具棺柩，周围摆满了蜡烛，苍白的烛火极有频率地微微摇晃着，仿佛在呼吸。
　　凝视了一会之后，克莱恩侧头看向一旁的西瑞恩：
　　“怎么做？”
　　“直接倒上去就可以了，神话生物就算沉睡，也会保持着一定的本能。”
　　说话的同时，西瑞恩的眼眸中再次映照出了那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周围蜡烛的火光突然消失不见，染上了最浓郁最深沉的黑暗。
　　黑暗之中，隐约有吟唱诗歌的声音传出，轻渺回荡，安宁静谧，催人入眠，就连晃动的烛火都停滞了下来，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眠。
　　见状，克莱恩连忙迈步上前，跨过那些静静燃烧的，没有一点光芒透出的蜡烛，停在铺满了白色羽毛的棺柩前。
　　随着他缓缓转动手腕，瓷瓶里的水液无声落下。
　　这些水液直接穿过了铺在棺柩上的那些白色羽毛，也穿过了棺柩，没入更深处的黑暗中。
　　眼前的黑暗轻轻荡漾了一下，他似乎看见了一条盘踞着身躯的巨大羽蛇，又好似看见了正在安静沉眠，嘴角带着点笑意的阿兹克先生。
　　一阵充斥着阴冷气息的风突然刮过，将他从眼前的幻象中唤醒。
　　回过神来的克莱恩发现周围的黑暗不知何时已经消失，那些安静铺在棺柩和地面上的洁白羽毛又重新飘在了空中。
　　我刚才...”
　　“‘安魂’的力量和这里阿兹克先生散溢的气息结合，让你陷入了某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这或许也是他潜意识想和你交流的表现。”
　　“和我交流吗？”克莱恩沉吟着点了点头，回想到刚才阿兹克先生嘴角的笑意，他也缓缓扬起了嘴角。
　　从特里尔地底的第四纪遗迹里取来的泉水应该是有用的....思绪浮动间，他跨过地上的蜡烛走到了西瑞恩的身前。
　　“走吧，回贝克兰德。”
　　“等一下。”
　　西瑞恩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他看向了他身后飘在半空的那些洁白羽毛，抬起了一只手。
　　旋即，两根飘在半空的洁白的羽毛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落到他的手上。
　　“来都来了，带点纪念品。”
　　“.....”
　　沉默了半秒，克莱恩半转过身，也从空中摄来了两根羽毛。
　　随后西瑞恩抬手按住他的肩膀，两人的身影悄然消失在古堡中。
　　.....
　　下午三点，慵懒躺在安乐椅上的西瑞恩眼前准时地涌现出深红而虚幻的光芒。
　　他压下抗拒的本能，让自己的精神顺着那股无形的力量离开了身体。
　　现实、灵界和无垠的灰雾在眼前一闪而过，随后灰雾之上那座仿佛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在他眼前呈现了出来。
　　视线刚一恢复，他就注意到自己的对面多了一位女士。
　　虽然身影模糊，但能明显看出她的身材偏小，穿着身便于活动的骑士服，金发，身上自带一股威严感。
　　“审判”休？“仲裁人”的气质完全掩饰不住。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边，“战车”先生的旁边并没有新人出现。
　　.....我去！
　　“星星”先生呢？克莱恩没有把伦纳德拉到灰雾之上吗？
　　日月星不能没有“星星”先生，就像贝克兰德不能没有塔索克河。
　　西瑞恩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回忆着之前在凯撒港击杀因斯·赞格威尔的事情。
　　伦纳德还没有去挖克莱恩的坟，所以他没有提前和克莱恩交流接触，因此在和因斯·赞格威尔战斗的时候也就没有诵念“愚者”的尊名，也就没有了加入塔罗会的契机？
　　而且当时人太多，他们也没有单独交流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头....随着序列提升，我带来的变化越来越多了。
　　还是要想办法让“星星”先生出现，不然帕列斯就没有向“愚者”投诚的契机了，而且还会少很多乐趣。
　　思绪浮动间，“正义”奥黛丽已经虚提着裙摆起身，向最上首的“愚者”行礼后，她又按照加入塔罗会的顺序依次向每一个人问好。
　　在轮到新加入的休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愚者”克莱恩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她是新加入的‘审判’。”
　　奥黛丽顺势朝对方问好道：“下午好，‘审判’女士。”
　　这样一圈问好下来，“审判”休大致认识了斑驳长桌两侧的所有人，同时大家也认识了这位新成员。
　　在所有人完成互相的致意之后，今天的塔罗会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今天没有人提交罗塞尔日记。
　　最上首的灰雾笼罩下，克莱恩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在“隐者”嘉德丽雅身上扫过。
　　看来“神秘女王”真的不再提供日记了。
　　要么是她已经不再需要人来翻译那些日记，要么是有了新的选择。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西瑞恩....大概率是第二个可能，这算是同行之间的恶性竞争吗？
　　收敛思绪，他往后靠了靠，悠然出声道：
　　“你们开始吧。”
　　短暂的安静后，“魔术师”佛尔思率先开口道：
　　“我需要西斯库恩魔虫和无影魔狼的心脏，如果有线索也可以。”
　　稍微停顿了一下，她看向西瑞恩补充道：
　　“‘旅行家’的非凡特性也可以。”
　　西瑞恩偏了偏头，轻笑道：“1万镑。”
　　额....佛尔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仿佛听见了自己钱包的哀鸣。
　　不，其实根本哀鸣不起来，而是直接暴毙。
　　以我目前的稿费，就算不吃不喝，每天都全力写书，至少也要攒上4、5年，甚至更久。
　　如果再算上我平时的花销，以及休息的那些时间，这个时间还要延长，大概得十年往上。
　　注意到“魔术师”小姐的沉默，西瑞恩平静补充道：
　　“这已经是相当便宜的价格，在所有的序列5中，能够漫游灵界的‘旅行家’是最贵的。”
　　“我知道...”佛尔思回答得有些有气无力。
　　除了写小说，我也得发展一些其他业务了....
　　可我还能做什么，难道要去海上当一名海盗猎人或者冒险家？
　　发散了会儿思绪，她想起另一件事情，连忙开口道：
　　“我还有一个委托，可以反复接取的那种。”
　　“我希望你们能向我展示一些自身所掌握的，或者源于神奇物品的非凡能力，我会根据那些非凡能力的层次，以及展示的次数付出不同的报酬。”
　　顿了顿，她再次看向了西瑞恩：
　　“‘命运’先生，我希望能多记录几次‘旅行’和‘闪现’的能力。”
　　西瑞恩微微颔首：“可以，不过你希望我在哪里向你展示？”
　　额...佛尔思再次愣住，她对在现实中见面存有一些顾虑。
　　总不能在“愚者”先生的神国，在塔罗会的聚会时间让大家向我展示各自的非凡能力吧？
　　可如果是在现实中展示，除了“命运”先生这样会传送的成员，其他人想要随意的见面根本不现实。
　　在她陷入思索的时候，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突然屈指轻敲了下桌面。
　　在所有人都投去目光后，他这才开口道：
　　“你们可以在每周的聚会结束后，在这里展示能力。”
　　佛尔思眼前一亮，随后又变得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太打扰“愚者”先生了？
　　猜到佛尔思在想什么的西瑞恩轻笑了声：
　　“我以前经常这样做，甚至还用拥有神性影响的非凡能力摧毁过这座宫殿。”
　　摧毁过这座宫殿？
　　斑驳长桌两侧的所有人都齐齐一愣，目光下意识地环顾起四周，试图从周围的穹顶、石柱和墙壁上找到一点被破坏的痕迹。
　　完全没有一点被破坏的痕迹，是因为每一次的损坏都被“愚者”先生恢复了？
　　奥黛丽突然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来到灰雾之上这片空间的时候...那时候这座宫殿似乎就是在“愚者”先生一念之间成型的。
　　所以无论在这里造成什么样的破坏，都可以在“愚者”先生的一念之间恢复，因为这里就是“愚者”先生的神国！
　　虽然“命运”先生这样做是为了记录非凡能力，但还是显得不够尊重，可“愚者”先生似乎完全不在意。
　　是因为“愚者”先生和煦又仁慈，还是“命运”先生像“世界”先生一样，在塔罗会有着特殊的地位？
　　或许两种可能都有。
　　同一时间，“倒吊人”阿尔杰、“隐者”嘉德丽雅和“战车”安德森心里都产生了和她一样的想法：
　　能够在一位伟大存在的神国里制造破坏，即便这种破坏不值一提，随手就可以恢复，这也是一种特殊的荣耀。
　　在“愚者”先生眼中，“命运”有着比其他塔罗会成员更加特殊的地位。
　　还是因为他有着我们都不知道的身份？

今天请个假
　　作者菌被感冒击倒了....〒▽〒

第595章 ：没错，是我抢的
　　斑驳长桌两侧的众人因为思绪纷呈而短暂安静了一阵之后，默契地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倒吊人”阿尔杰的目光隔着“太阳”扫向西瑞恩，斟酌着开口道：
　　“我想知道除了风暴教会，还有哪里能获得‘水手’途径序列4的魔药配方，或者线索？”
　　“可以和它在高序列互换的那些序列也可以。”
　　“隐者”嘉德丽雅侧头看了他一眼，被厚重镜片遮挡的眼睛里带着审视，还有疑惑。
　　他真的不是风暴教会的成员？或者他有了脱离教会的打算？
　　收敛思绪，她沉吟着说道：
　　“除了风暴教会，精灵族也掌握着‘水手’途径，不过第五纪以后他们几乎不再活跃，不少学者认为纯种的精灵已经消失，只剩下混杂在人类社会里的，血脉纯度不同的混血儿。”
　　“除了教会和精灵，某些势力或许也掌握了部分魔药配方，但到了半神这个层次，除非加入那些势力，并且成为核心成员，不然没可能获得魔药配方。”
　　“你或许可以去古精灵遗留的遗迹里碰碰运气....”
　　说着说着，她突然顿住，视线朝着最上首的“愚者”先生微微偏移，又很快挪开。
　　....“愚者”先生掌握了“海神”这个身份，大概率也掌握了这条途径部分魔药配方。
　　作为塔罗会的成员，“倒吊人”确实有可能从“愚者”先生那里获得后续的魔药配方，关键在于他是否能拿出等价的事物。
　　注意到“隐者”的动作，阿尔杰微微垂眸，在心里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他之前也想到取代了“海神”卡维图瓦的“愚者”先生....但那是最后的选择。
　　即便“愚者”先生足够仁慈，我也没有可以和一位伟大存在交易的事物。
　　如果能够完成“愚者”先生发布的任务，我或许可以积攒贡献，兑换魔药配方，但“愚者”先生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下达过任务了。
　　在他发散思绪的时候，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也在微微出神。
　　我倒是知道“秘祈人”途径“黑骑士”的魔药配方和仪式，而且“倒吊人”先生也可以选择，并且还很符合“倒吊人”这个称号。
　　但“黑骑士”的仪式要诱导超过一万人堕落，如果可以，还是让“倒吊人”先生选别的途径吧。
　　思绪浮动间，他操纵着最下首的“世界”嘶哑开口道：
　　“我有‘太阳’途径‘无暗者’的不完整魔药配方。”
　　“不完整...”阿尔杰沉吟片刻后缓缓摇了下头。
　　如果可以，他还是更希望能够选择“水手”途径，而且不完整的配方后续如果没办法补完，那就没有任何意义。
　　坐在他旁边的“太阳”戴里克在听见‘无暗者’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无暗者....这就是“太阳”途径的序列4吗，不知道能不能驱散白银城的黑暗？
　　西瑞恩往后靠了靠，目光越过戴里克看向“倒吊人”阿尔杰：
　　“我有一个建议，或者说一个预言。”
　　话音刚落，斑驳长桌两侧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投来了目光。
　　他笑了笑，没太在意地继续说道：
　　“安静的消化魔药，等待机会，在不算太久远的未来，风暴教会会为你提供成为半神的机会。”
　　“当然，这样的机会往往伴随着危险。”
　　“如果你希望更稳妥一点，我可以提供另一个选择，一份完整的包含仪式的‘灾难主祭’魔药配方。”
　　“到了序列4这个层次，魔药配方基本已经不会用来交易了，不会流通，所以没有价格。”
　　“如果你需要的话，8万镑，或者等价值的事物，又或者在未来，在成为‘灾难主祭’后帮我办一些事情。”
　　“不过我需要提醒你，就算获得了魔药配方你也很难寻找到相应的材料，经过这么多年的搜寻和发展，它们绝大部分都集中在了风暴教会。”
　　预言....阿尔杰沉吟了片刻，随后礼貌开口道：
　　“我能知道你预言到了什么吗？”
　　西瑞恩摇了摇头：“不能。”
　　阿尔杰沉默了半秒，吸了吸气，缓缓点头道：
　　“我明白了，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
　　短暂的安静之后，新加入的“审判”休学着其他人的动作抬了下手：
　　“我想知道闪纹黑蛇和湖中之灵的线索，或者‘审讯者’的非凡特性线索。”
　　她的话语刚落，“世界”就嘶哑着嗓音开口了：
　　“我有，1200镑。”
　　休对“世界”的回应速度愣了一下....他好像很着急出手，而且价格相当便宜，“世界”先生很缺钱，还是对塔罗会成员的照顾？
　　收敛住思绪，她沉着嗓音回道：
　　“没问题，过几天交易，可以吗？”
　　虽然“世界”报出的价格便宜，但她依旧需要一些时间来筹集资金。
　　“可以。”“世界”弧度不大地点了下头。
　　休和“世界”的交易结束之后，“月亮”埃姆林正了正身体，轻咳了声，转头看向“太阳”戴里克，微抬着下巴问道：
　　“你们白银城附近有半神层次的吸血鬼吗？”
　　“没有。”戴里克诚实地摇了摇头。
　　“六人议事团的长老们会定期组织探索小队清理周边，白银城附近没有半神层次的怪物盘踞。”
　　“那更远一些的地方呢？”埃姆林追问道。
　　戴里克依旧摇头：“我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到图书馆里找一找，白银城在黑暗中发现的所有怪物的信息都会被收录。”
　　“好吧。”埃姆林略有叹息，但并没有失望，而是幽幽地自说自话起来：
　　“虽然我是月亮的宠儿，但想要完全消化‘深红学者’的魔药也需要一些时间，而且我还年轻，有充足的时间去等待。”
　　.....
　　等他说完，塔罗会上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当中。
　　新加入的“审判”休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埃姆林....他是在炫耀自己已经序列5了吗，但没有人问他啊？
　　一直安静了十来秒，埃姆林从最开始的上翘嘴角变成了茫然无措，不自在地挪动了下身体，直到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轻笑出声：
　　“你们自由交流吧。”
　　呼~埃姆林在心里长吐出了口气....原来是大家没有交易的需要了，我还以为是我....
　　在他发散思绪的时候，“正义”奥黛丽环顾了一圈之后率先开口道：
　　“普利兹港在上周遭到了严重的破坏，需要从头开始重新建设的那种，好在被破坏的只有码头区域，而且被军方提前清场，没有出现普通人员的伤亡。”
　　“另外，鲁恩皇室丢失了一件重要封印物，为此发布了两份赏金超过百万金镑的悬赏，同时还在南大陆展开了针对玫瑰学派的行动。”
　　“根据我收集到的情报，这几件事情似乎有所关联。”
　　说到这里，她目光有些好奇，又有些期待地看向了最下首的“世界”，还有坐在她侧前方的西瑞恩。
　　或许是以前的那些大事件里或多或少都有他们的身影，她直觉地认为这次普利兹港被破坏的事情很可能也和他们中的某一位有关。
　　....尤其是“命运”先生，和他有关的事情似乎总伴随着当地的建筑、环境被破坏，这很符合普利兹港的情况。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待在贝克兰德的几个人纷纷改变了坐姿，表现出自己的好奇。
　　从头开始建设，普利兹港的码头是被直接移平了，还是被击沉了？
　　埃姆林微微出神，脑海中不断思索着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够将一座码头给彻底毁掉。
　　一群擅长正面战斗的半神，还是一位发怒的天使？
　　我记得之前的塔索克日报上说的是普利兹港遭到恐怖分子的爆破袭击，不过被军方及时镇压，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现在看来，鲁恩的军方不仅没能镇压袭击者，反而还被抢走了东西。
　　呵....
　　休看着斑驳长桌两侧或沉思或好奇的众人，犹豫了一下，将自己在军情九处获得的情报讲了出来：
　　“鲁恩军方丢失的是一件0级封印物，外形是一个荆棘编织成的冠冕，具体效果和负面影响不清楚，疑似属于‘太阳’途径。”
　　“军情九处的人在寻找亚伯拉罕家族，因为抢走0级封印物的人中有一位擅长传送和隐秘。”
　　她的话刚说完，塔罗会上的所有人齐刷刷地侧头看向了西瑞恩。
　　擅长传送和隐秘，而且有足够的实力从军方抢走一件0级封印物，至少是一位半神，而且是半神中较为强大的那批。
　　“命运”先生以前说过，“学徒”途径的非凡者大多以封印物和非凡特性的方式存在，半神以上更是寥寥无几，这件事和他有关的概率又大了几分。
　　脑海中的念头刚有闪过，奥黛丽就看见“命运”西瑞恩坐直了身体：
　　“没错，是我抢的。”
　　除了新加入的“审判”休，其余人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甚至还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似乎在认同自己心里的猜测。
　　西瑞恩无奈地耸了耸肩....都怪这个世界的高序列“学徒”太少了，看似猜测，实则单选。

第596章：反复沉默的塔罗会
　　短暂的安静之后，“魔术师”佛尔思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命运’先生，那件0级封印物有什么特殊吗？”
　　虽然一件0级封印物可以说是无价之物，但也不至于为了抢它而公然挑衅一整个鲁恩王国才对。
　　听见“魔术师”女士的问题，其余人也纷纷侧头，做倾听状。
　　西瑞恩往后靠了靠，轻笑道：
　　“0-36，我管它叫荆棘冠冕，有着强大的净化能力和极具针对性的攻击能力。”
　　“我和‘世界’合作，打算猎杀一位死亡领域的天使，它的作用至关重要。”
　　.....他说完后的好几秒钟，宫殿大厅内都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猎杀一位死亡领域的天使....一位天使....天使！
　　西瑞恩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反复回荡。
　　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感觉自己脑袋上闪过了一个很大的问号。
　　你抢走0-36的时间应该在我告诉你那位曾经的死神教会大主祭的信息之前吧？
　　提前预言到了一些什么，还是单纯的甩锅？
　　克莱恩感觉是后者，但塔罗会上的成员已经被西瑞恩这番话给忽悠住了。
　　咕~
　　即便是最沉稳的“倒吊人”阿尔杰都忍不住鼓动了下喉头，吞咽起口腔中分泌的口水，他有种自己在重新认识塔罗会的感受。
　　虽然以前我们也会在塔罗会上讨论很多关于天使之王、真神、邪神的事情，但那更多只是信息方面的收集和情报的交换，只是窥见到了那些伟大存在谋划的一角。
　　而现在，“命运”他们竟然准备猎杀一位天使！
　　在古老的第二纪，在古神活跃的年代，天使们也被称为从神，他们这算不算是在初步的弑神了？
　　脑海中闪过的念头让他感觉疯狂，但同时又感到振奋。
　　“正义”奥黛丽眼中的情绪复杂变幻了好一阵，最后伸手按在胸前，感受着砰砰加快的心跳，脑海中电转的思绪只剩下一道：
　　我们塔罗会在迈向一个全新的层次！
　　狩猎天使...“隐者”嘉德丽雅下意识看了眼最上首笼罩在灰雾中的那道身影，随后又埋下脑袋。
　　厚重的镜片下，染着深邃紫色的眼睛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就算是摩斯苦修会这样古老的隐秘组织都不敢去狩猎一位天使，而刚成立没多久、才初具隐秘组织框架的塔罗会竟然已经开始行动了。
　　而且还为了做准备而得罪鲁恩军方、奥古斯都家族，抢夺0级封印物。
　　“命运”摧毁普利兹港的码头，抢走0-36，这件事甚至比狩猎一位天使还要危险，后果更加严重，可他还是这么做了，是因为他认为猎杀那位死亡领域的天使更加重要？
　　因为这是“愚者”先生和另一位伟大存在共同的意志？
　　嘉德丽雅眼眸中深邃的紫色缓缓流淌，她感觉自己似乎窥见到了一些伟大存在的布局，但又因为层次不够，怎么也看不真切。
　　狩猎天使....这两个家伙可真疯狂。
　　“月亮”埃姆林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起了自己见过的唯一一位天使，“圆月”公爵奥尔默的身影。
　　他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即便已经是序列5的子爵，他也丝毫不觉得自己能够直面“圆月”公爵。
　　想到这里，他突然转头看向最下首的“世界”问道：
　　“你确定自己能够直面一位天使吗？”
　　“世界”微扬了下嘴角，嗓音嘶哑道：
　　“之前不行，但现在可以。”
　　之前不行，但现在可以？
　　埃姆林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惊呼出声道：
　　“你已经是半神了？”
　　“世界”没再做回应，但众人已经看出了他的默认。
　　“世界”先生好厉害...“太阳”戴里克在心里由衷地感叹了一声。
　　“倒吊人”阿尔杰和“隐者”嘉德丽雅表情有一瞬间的复杂。
　　明明不久之前“世界”还和他们处于同一层次，甚至还要弱一些，但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迈入半人半神的层次了。
　　这就是神眷者的优势吗？
　　嘉德丽雅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些急迫感，之前大部分人都处于同一个层次，只有“命运”一个人遥遥领先，她还觉得没有什么。
　　但随着“世界”踏入半人半神的层次，她突然感觉自己被甩下了塔罗会的第一梯队。
　　想到这里，她突然产生了询问“世界”什么时候能拿到那滴神话生物血液的冲动。
　　平复下情绪后，她将目光望向了西瑞恩，好奇问道：
　　“你们想要猎杀的那位天使是谁？”
　　西瑞恩往后仰了仰：“曾经的死神教会大主祭，现在应该是灵教团人造死神派的首领。”
　　“祂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正躲在陵寝里，我们打算送祂一程。”
　　灵教团！阿尔杰怔了一下，脑海中突然闪过当初齐林格斯死亡的场景。
　　“愚者”先生座下有一位对应着“死神”牌的“死亡执政官”，现在又要猎杀灵教团人造死神派的首领....
　　“愚者”先生这是准备窃取“死神”的信仰，就像当初取代“海神”卡维图瓦那样？
　　脑海中下意识闪过的念头让他瞳孔骤缩，忍不住埋低了脑袋。
　　注意到他动作的“正义”奥黛丽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倒吊人”先生的反应有些奇怪，他发现了什么？
　　众人或沉默或迟疑地思索了一阵之后，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虽然很好奇，但这件事情明显有“愚者”先生的意志在里面，不适合追问。
　　之后“倒吊人”、“隐者”和“战车”分享了各自在海上的见闻，“太阳”分享了白银城的一些事情，一直宅着的“魔术师”佛尔思和“月亮”埃姆林没有分享的内容，选择了跳过。
　　很快就只剩下西瑞恩和克莱恩没有发言，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随后西瑞恩轻笑出声：
　　“阿蒙拿到了最后一份‘时之虫’特性，亚当也在上一周回收了最后一份‘作家’特性。”
　　“造物主的两位子嗣距离各自的神座又近了一步。”
　　虽然已经知道，但克莱恩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了声：
　　无论阿蒙还是亚当成神，对我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而现在，这两个坏消息就要同时发生了。
　　成神！
　　斑驳长桌两侧的众人面面相觑了会，心中思绪纷呈，既激动、又错愕、又疑惑....
　　第五纪一千多年以来，终于要有人要踏上序列0的位置了吗？
　　而且还是两位，这是否代表着纪元的尾声就要到来了？
　　这是“隐者”、“倒吊人”、“战车”等人此刻内心的想法。
　　上一周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这是生活很宅的“月亮”和“魔术师”两人共同的感慨。
　　阿蒙要成神了，祂成神后会不会威胁到白银城？
　　“太阳”戴里克心底难以克制地涌现出担忧的情绪，他抬头看向斑驳长桌的最上首，在看见笼罩在灰雾下的那道悠然身影后，他心底涌现的担忧这才逐渐平静下来。
　　沉闷的气氛中，“隐者”嘉德丽雅突然开口道：
　　“晋升序列0同样需要仪式，而且远比一般的仪式更加困难，到了阿蒙和亚当那个层次，几十年，上百年也只能算是短暂的等待。”
　　塔罗会上沉闷的气氛突然一滞，随后肉眼可见的轻松起来。
　　“月亮”埃姆林嘟哝着开口道：“对于我们血族来说，几十年上百年也算不上漫长。”
　　对于埃姆林这番“诚实”的发言，其他人张嘴的动作纷纷一顿，随后将想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灰雾笼罩下的“愚者”克莱恩无声地叹了口气....成为半神后才能真切感受到长生种的含金量。
　　即便成为“诡法师”，我的寿命极限也不会超过400年，而在血族，即便是最普通的成年血族，也有超过三百年的寿命。
　　到了“巫王”那个层次更是能轻松活到一千多岁，而且“巫王”们还精通月亮和黑暗领域的各种法术，有不少能够延长生命的法术。”
　　我一个半神竟然只能和普通血族一个层次，随便一个男爵都比我能活！
　　在众人或羡慕、或感叹的时候，西瑞恩幽幽地开口道：
　　“成为‘空想家’的仪式是：让时代的发展符合自己的预想，然后在关键节点上，在规定的时代潮流中，服食魔药。”
　　“而亚当预想的时代潮流已经快要完成。”
　　“阿蒙需要完成的成神仪式是：在别人的成神仪式上，顶替祂的位置。”
　　“用不了几十年，今年或者明年，祂们的仪式就能完成。”
　　让时代的发展符合自己的预想，以及在别人的成神仪式上顶替对方....
　　这就是序列0的仪式吗？光是听着就感觉难以想象，难以完成，尤其是顶替别人的成神仪式，这真的能成功吗？
　　发散了会思绪，“正义”奥黛丽忍不住开口问道：
　　“‘命运’先生，你的意思是阿蒙想要顶替亚当的成神仪式，祂们会兄弟相残？”
　　“不会。”西瑞恩微微摇头：
　　“祂有更好的选择。”
　　更好的选择？奥黛丽的眼睛一点点瞪大...意思是除了阿蒙和亚当，还有第三个人快要完成成神仪式了？
　　这难道就是第五纪的尾声，神战的前兆？

第597章 ：人造死神的信息
　　第五纪的尾声...接二连三的成神仪式...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无声的变化，足以影响整个世界的变化。
　　无论是南北大陆还是五海之上，所有的资源都早已经被瓜分，它们掌握在正神教会，北大陆诸国和隐秘组织的手中，而新的序列0出现必然会冲击这一切，让属于祂的势力掌握更多资源。
　　这代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而矛盾的激化往往伴随着战争！
　　念头电转间，“倒吊人”阿尔杰复杂的心情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西瑞恩。
　　“命运”之前的建议，不，预言的意思是风暴教会会卷入战争，而为了应对战争，教会会放开一些限制，培养更多的高序列者？
　　而这就是我的机会？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需要提前想好理由，在某个合适的时间暴露自己序列5的实力，这样才能在未来战争爆发时获得成为高序列者的机会。
　　即便获得这个机会需要我去执行许多危险任务，深度参与战争，但我还有塔罗会这条后路，必要的时候可以叛逃风暴教会。
　　这才是“命运”刚才那番话的真正意思？
　　如果我抗拒风险，可选择从他那里获取“灾难主祭”的魔药配方，然后靠自己去收集魔药材料，但这个过程无疑会很漫长。
　　现在已经接近纪元的尾声，一旦战争爆发，就算我驾驶着幽灵船一直躲在海上也不会安全，只有成为高序列者，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思绪浮动间，那双深蓝的眼眸中悄然闪过一抹名为野心的光芒。
　　在众人沉默的思索中，克莱恩操纵着“世界”幽幽开口道：
　　“狂暴海深处的死神陵寝被打开，里面的遗留被人取走，那位曾经的‘死神’彻底失去了归来的机会。”
　　死神陵寝已经被人找到，还取走了里面的东西？“战车”安德森猛地侧头，看向最下首的“世界”。
　　“海神号”第一次出海的目标就是死神陵寝，可惜他们最后无功而返，这还没过几个月，死神陵寝就被人找到并打开了！
　　“世界”就是在死神陵寝里获得了宝藏，一跃成为半人半神的存在？
　　收敛思绪，他忍不住问道：
　　“死神陵寝里面有什么？”
　　“世界”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扫过众人，嘶哑着嗓音道：
　　“棺材，还有人造死神，或者说活化的‘死神’唯一性。”
　　人造死神！
　　斑驳长桌两侧的众人在心里惊呼出声，眼中或是茫然疑惑，不清楚人造死神和唯一性究竟是什么，或是震惊诧异，想不到什么样的人能够进入死神陵寝，并带走里面的人造死神。
　　“隐者”嘉德丽雅抬手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在“世界”的话语基础上做着补充：
　　“人造死神是灵教团人造死神派系研究的产物，他们的目的是复活曾经那位死神，上千年来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的研究已经取得了一定程度上的成功。”
　　“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说到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最下首的“世界”身上....人造死神是被“世界”带走了吗？
　　不，“世界”应该没有这个能力，而且如果是“世界”带走了，它应该会出现在“愚者”先生的神国里。
　　也就是说“世界”只是参与者，但人造死神被其他存在拿走了。
　　对人造死神最有想法的应该是黑夜教会和战神教会，或者灵教团的其他派系？
　　第二个可能性不大，灵教团分裂已久，如果其他派系有这个能力不会等到现在。
　　所以，是教会....
　　嘉德丽雅厚重镜片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飞快闪过....“愚者”先生已经在暗中和某位正神达成了合作？
　　“倒吊人”阿尔杰低垂着脑袋，脑海中一个个念头闪过。
　　死神陵寝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取走这件事会和“命运”、“世界”他们准备狩猎那位死亡领域的天使有关系吗？
　　被带走的人造死神或许已经被摧毁，这对灵教团的人造死神派系而言是一场极大的打击，他们是想趁着机会彻底掌控人造死神派系，甚至借此掌控整个灵教团？
　　“魔术师”、“审判”、“月亮”和“太阳”几人对灵教团、人造死神和唯一性缺乏了解，也没有去思考那么多，他们脑海里现在只有一个不断盘旋的疑惑：
　　神灵还能人造？
　　发散了会思绪，“月亮”埃姆林率先问道：
　　“人造死神算是神吗？如果算，它，嗯，祂又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西瑞恩微微偏头，略作沉吟后说道：
　　“严格意义上来说它还算不上神灵，而且只是初步活化，称为隐秘存在都有些勉强。”
　　“更类似于一件危险的，有活着特性的0级封印物。”
　　“不过活化之后的它应该比一般的序列1天使要强，但弱于序列0，甚至也弱于阿蒙这样的天使之王。”
　　“太阳”戴里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思绪有些飘远....不知道白银城的圣物能不能让它活化，成为人造的神灵？
　　活化的圣物就算达不到人造死神的强度，应该也能有弱一些的从神层次。
　　想着想着，他突然摇了摇头....不，不能这么想，万一活化之后的圣物不再庇护白银城，甚至对白银城产生敌意，那将是一场足以覆灭白银城的危机。
　　西瑞恩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小“太阳”，对方身上强烈起伏的情绪让他感觉对方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似乎想了很多。
　　安静了一阵之后，众人默契的跳过了这个话题，交流起神秘学知识。
　　之后大家又一起教导了“太阳”戴里克一些外界的知识，从戴里克那里知道了一些白银城的历史和神话。
　　很快，今天的塔罗会进入尾声，在众人起身行礼之后，一道道深红的光芒腾起，又飞快消失。
　　斑驳长桌最上首，笼罩在克莱恩身上的灰雾突然消散，他的目光在大厅内扫视了一圈，随后轻轻抬手，让具现出来的假人“世界”消失。
　　他后靠着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
　　“看来还需要几次心理治疗。”
　　低语间，他蔓延出灵性，触及了代表着“正义”奥黛丽的那颗虚幻“星辰”。
　　......
　　现实之中，在梳妆台前醒来，正准备离开卧室的奥黛丽眼前忽然涌现出了大片的灰雾和深红的光芒。
　　奥黛丽刚迈出的脚步微微一顿。
　　“会是谁，如果有事情又为什么不在刚才的塔罗会上说？”
　　思绪浮动间，她看见了坐在阴暗房间里的“世界”先生，对方半张脸都埋在了阴影中，声音沙哑而忍耐：
　　“我希望能在今天内再获得一次心理治疗。”
　　“世界”先生....虽然有些诧异，但奥黛丽还是点了点头，做出回应：
　　“‘愚者’先生，请你转告‘世界’先生，我现在就有时间。”
　　.....
　　白银城，伯格家。
　　窗外深暗的天空中一道银白的闪电突然划过，刺白的光亮透过窗户照亮了整个房间。
　　戴里克站在窗户前，凝望了会外面空旷安静的街道，深吸了口气，拿上“雷神的怒吼”朝着大门走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位于白银城中央的双子塔，在获得了守卫的通传后来到了圆塔顶部的首席办公室前。
　　咚！咚！
　　“进来。”
　　得到允许的戴里克抬手推开了大门，见到了坐在黑沉办公桌后面的六人议事团首席科林·伊利亚特。
　　他上半身只简单套了件亚麻色衬衣，花白的头发疏于打理，显得相当凌乱，浅蓝色的眼眸深邃而沧桑。
　　“你有什么事情？”
　　戴里克犹豫着开口道：“首席，我获得了一个消息，关于人造神灵的消息。”
　　“人造神灵？”办公桌后的科林突然站了起来，面色变得格外严肃，深邃而沧桑的眼眸中亮起了一个复杂的墨绿色图案。
　　“你详细描述一遍。”
　　“好的。”戴里克点了点头，喉头微微鼓动，刚才首席起身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难以形容的恐怖压力，仿佛在直面一场能将他撕成尘埃的恐怖风暴。
　　“在外面的世界有一个叫灵教团的组织，他们信仰着已经陨落的死神，其中一部分人一直在致力于唤醒已经陨落的死神....”
　　“他们的尝试影响到了死神的遗留，制造出了一个叫做人造死神的产物。”
　　“按照聚会上一位成员的说法，人造死神是一个有着活着特性的，极为危险的封印物，如果它活化程度够高，会成为一位隐秘存在。”
　　“隐秘存在....”科林低声呢喃了一遍，随后又问道：
　　“那你觉得那个人造死神算是成功了吗？”
　　戴里克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命运’先生似乎认为它的活化程度还不够。”
　　“是活化程度还不够，而不是人造神灵的方法不行。”科林低声呢喃着陷入沉思。
　　几秒钟后，他突然抬头看向戴里克：
　　“将这件事情遗忘，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
　　“啊？好的。”戴里克有些茫然地点头。
　　将目光从戴里克身上收回，科林叹息道：“我们没有上千年的时间去验证和尝试，错误的希望会让人做出错误的抉择。”

第598章 ：小心观众
　　迷雾海，某片偏离了安全航道的海域上，一艘森白和青蓝交错的帆船极为平稳地航行在波浪起伏的海面上。
　　船长室中，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安德森正拿着笔在信纸上涂涂改改。
　　“竟然有人在我们之前找到了死神陵寝，还带走了里面的东西。”
　　“我原本还打算等晋升‘铁血骑士’后找那个家伙再去一趟狂暴海，这简直是对我迷雾海最强宝藏猎人的挑衅。”
　　“还有好几个即将完成的成神仪式，这个世界表面上的平静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必须要加快动作了，灾难之石还没有消息，但岩浆巨人栖身的海岛已经有线索了。”
　　他咕哝着将信写好，随后在船长室中翻找出材料布置出召唤信使的仪式。
　　“遨游于上界的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独属于伦道夫·卡特的信使。”
　　呜~
　　随着咒文的诵念，房间内刮起一股没来由的风，仪式中央摇曳的烛火染上一层幽绿，随着卷动的气流不断膨胀拉伸，最终形成一扇幽幽暗暗的虚幻门扉。
　　安德森好奇看着面前的虚幻门扉，安静等待了几秒。
　　幽幽暗暗的虚幻门扉突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房间内卷动的风也跟着消失了，染着幽绿的烛火也变回了正常的颜色。
　　安德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原本被拿在手里的信纸已然消失。
　　“什么时候？”
　　安德森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后抬手摩擦起下巴。
　　“我记得那家伙的信使不是一个快要死了的老头吗？难道是那个老头终于死了，于是他又换了一个信使？”
　　话音未落，“海神号”的船身突然晃动了一下，安德森诡异地没把握住平衡，在房间里来了一个平地摔。
　　嘭！
　　嘶~安德森揉着额头从地板上站了起来，目光警惕地环顾起四周。
　　片刻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朝着空气鞠躬道歉：
　　“非常抱歉，我刚才被路过的‘观众’催眠，说了一些胡话。”
　　“.....”
　　房间内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变化。
　　又过了两秒，安德森谨慎地往前迈了一步，这次没有平地摔，也没有....
　　砰！
　　安德森嘴角抽了抽，撑着办公桌的桌面从地板上站了起来，一边鞠躬道歉，一边揉着自己的屁股。
　　“对不起，我...我刚才嘴抽筋了。”
　　道完歉又在原地站了一会，他这才扶着桌面坐回了椅子上，这次没有平地摔，也没有在地板上滑倒。
　　“从召唤信使的仪式反馈来看，那位信使老先生应该已经离开了才对，他是怎么无声无息地影响到我的？”
　　“难道真是‘观众’的催眠？”
　　“毫无察觉就把我催眠了，还能隔空听见我在说什么，这绝对是一位半神！”
　　.....
　　灰雾之上，一间被具现出来的灰暗小屋内，“正义”奥黛丽和“世界”克莱恩隔墙而坐。
　　经过“正义”小姐的开导和安抚，克莱恩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精神状态的好转。
　　他往后靠着椅背，无声地轻吐了口气，随后说道：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不知道这次你想要什么样的诊费？”
　　墙的另一边，“正义”奥黛丽短暂思索后开口道：
　　“依旧是一句祝福，以及，一件你觉得有趣的事物，不需要多珍贵，主要是让你感到有趣，这能让我更了解你的心理状态。”
　　“另外，我有一个疑惑。”
　　稍微顿了一下，见“世界”先生没有追问，她便继续说道：
　　“‘世界’先生我有些好奇，你这次为什么不在塔罗会上的的时候提心理治疗的事情？”
　　“是有什么顾虑吗？”
　　克莱恩突然沉默了会，随后嘶哑着嗓音开口道：
　　“我不想让‘命运’知道我的精神状态。”
　　“为什么？”奥黛丽对这个回答有些诧异，但仔细思考后又觉得可以理解。
　　“世界”先生和“命运”先生在现实中认识，而且关系应该很好，所以他不想让朋友担心自己？
　　“世界”克莱恩对着面前的墙壁微微摇头：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直觉，也或许....是我在警惕亚当。”
　　“这无关乎‘命运’自身的想法和意志，而是他和亚当太熟悉，也太靠近了。”
　　“无论是立场，还是作为最强‘观众’的能力，都需要警惕亚当。”
　　更重要的是我在击杀因斯·赞格威尔后梦到了以前看过的一页大帝的日记，再次看见了那句：小心观众。
　　非凡者不会无缘无故做梦，半神更不会，所以这很可能是某个存在对我的提醒。
　　除了因斯·赞格威尔死掉的那次，我现在还接触不到亚当，小心亚当这个提醒很可能是让我小心和亚当关系太近的西瑞恩。
　　无论他的主观意愿是什么，在一位强大“观众”的影响下，都很可能会在不知不觉间就做出违背自身意愿的行为。
　　思绪浮动间，他听见了“正义”小姐带着好奇的询问：
　　“‘世界’先生，亚当是我们塔罗会的敌人吗？”
　　女士，你有点太高估我们塔罗会了，就算把我们所有人都绑在一起，估计祂都不会看一眼....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克莱恩微微摇头，沉吟着说道：
　　“这取决于祂的选择。”
　　“不过我认为祂大概率会站在‘愚者’先生的对立面，毕竟....祂和阿蒙才是天然的盟友。”
　　因为阿蒙是“愚者”先生的敌人，所以作为阿蒙兄长的亚当很可能也会站在“愚者”先生的对立面。
　　但阿蒙为什么一定会是“愚者”先生的敌人呢？
　　奥黛丽发散着思绪，她感觉自己似乎快要抓住什么，却又始终差一点。
　　安静了一阵之后，灰暗的房间突然消失，“正义”和“世界”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奥黛丽下意识侧头看了眼最上首的位置，那里空空荡荡的，“愚者”先生并没有出现。
　　“愚者”先生只会在塔罗会召开的时候才出现在这里吗？
　　思绪浮动间，她听见了“世界”有些嘶哑低沉的声音：
　　“‘正义’小姐，祝你生活愉快，每一天都会有更加向往的明天。”
　　说话的同时，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洁白的羽毛。
　　“这是我从一位正在沉睡的长辈那里拿到的羽毛，它或许算不上有趣，但于我而言有别样的意义，就用它当做另一半的诊费如何？”
　　“我会在离开后将它献祭给‘愚者’先生，到时候你再布置仪式向‘愚者’先生祈求赐予就可以了。”
　　“这会不会太珍贵了？”奥黛丽显得有些迟疑。
　　“我是指它对你的意义。”
　　“世界”轻笑着摇了下头：“不会，这样的羽毛有很多，我只是随手拿了两根。”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补充道：
　　“这是羽蛇的羽毛，具有一定的神秘学意义和特殊力量，可以用在某些仪式里，也可以单纯的当做一种装饰。”
　　“羽蛇？”奥黛丽微微一愣....“世界”先生的那位长辈猎杀了一条羽蛇，还是对方就是羽蛇？
　　难道“世界”先生的长辈就是那位“死亡执政官”先生？
　　因为“隐者”女士在塔罗会上寻求神话生物血液，她有些好奇，所以特意了解过关于神话生物的知识，知道序列2的天使就是完整的神话生物，而羽蛇正好是“收尸人”途径的神话生物形态。
　　稍微发散了会思绪，回过神来后她微笑开口道：
　　“如果是这样，那没问题。”
　　两人接着又简单交流了几句，随后“世界”朝着最上首那张空荡荡的座椅隔空做出请求，深红的光芒无声绽放，将他和“正义”小姐送离了灰雾之上这片空间。
　　.....
　　离开灰雾之上后，刚准备躺下小憩会的克莱恩灵性忽然有所触动，听见了有些虚幻的婴儿哭喊的声音。
　　“怎么会有婴儿的声音....会是威尔·昂赛汀吗？”
　　呢喃了声，他当即逆走四步重新回到灰雾之上。
　　在属于“愚者”的椅子上坐下，他当即具现出纸笔，写下占卜语句，随后依靠冥想快速进入睡眠状态。
　　.....
　　希尔斯顿区，艾伦医生家，克莱恩的身影在二楼的盥洗室里凭空勾勒了出来。
　　他屈指轻敲了两下洗手台前的镜子，镜面突然变得幽幽暗暗，随后一辆盖着银色丝绸的婴儿车浮现了出来。
　　克莱恩扫了眼镜面中的婴儿车，随后问道：
　　“你突然找我有什么事？”
　　镜面中，空荡荡婴儿车里传来一个十分稚嫩的小孩声音：
　　“不是要交易我的脐带血吗，我就快要出生了，你可以告诉贝尔纳黛，让她准备好我需要的东西。”
　　“另外，我感觉你有问题要问我，为了不在休息的时候被打扰，所以我让你现在就过来了。”
　　克莱恩无所谓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你快要出生了？具体什么时候？”
　　“嗯....我还没有做最后的确认，不过肯定在这个月，那几个时间都很不错，在神秘学上有特殊的意义。”
　　“你的问题是什么？快点说完，然后我好去睡觉，作为一个即将出生的婴儿，充足的休息时间对我的身体发育十分重要。”

第599章 ：消息
　　“.....”沉默了半秒，克莱恩这才询问出声：
　　“我想知道福根之犬和雾之魔狼的信息。”
　　镜面里传来一阵小孩吮吸手指的声音，随后威尔·昂赛汀的声音轻轻回荡开来：
　　“咦，你这么快拿到‘古代学者’的魔药配方了吗？”
　　“你知道这是晋升‘古代学者’需要的魔药材料？”克莱恩稍微诧异了一下，但那很快就平静下来。
　　虽然对方现在是一个还没出生的婴儿，但到底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天使，知道一些其他途径的高序列魔药配方也很正常。
　　思绪浮动间，威尔的声音悠悠响起：
　　“不知道，但并不难猜。”
　　“‘古代学者’之所以叫‘古代学者’自然是因为它涉及古代、涉及历史，这符合福根之犬的特质，而且雾之魔狼也是从远古的第二纪活下来的高位魔狼。”
　　“还有，不要总是岔开话题问多余的问题，作为一个还未出生的婴儿，说话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情。”
　　“.....”克莱恩张了张嘴，很想吐槽，但想到对方是一个天使，还是忍住了。
　　见克莱恩没有说话，威尔继续说道：
　　“福根之犬是一种独特的灵界生物，它们并不直接存在于灵界，而是生存于历史的孔隙里。”
　　“大部分情况下都无法见到，更无法接触到它们，除非它们自行离开历史的孔隙，尝试狩猎，可就算这样，你看见的它们也可能只是它们来自过去的投影。”
　　“但如果是你的话，或许真的可以找到，因为它们又被称作‘源堡看守者’。”
　　“雾之魔狼是高位魔狼的一种，但在历经古神陨落、大灾变等事情，以及查拉图家族、安提哥努斯家族、黑夜教会的捕杀，现存的已极为稀少。”
　　“而且作为‘占卜家’途径的非凡生物，雾之魔狼精通反占卜和欺瞒技巧，不是那么容易找到。”
　　“我没有它们的任何线索，但等我出生以后可以给你一些幸运，或许能让你能够在某些时候偶遇到它们。”
　　克莱恩沉默了会，他又想到了之前那位命运议员为自己附加幸运失败的事情。
　　“水银之蛇”可以无视我身上的灰雾影响到我的命运吗？
　　稍微发散了下思绪，他继续问道：
　　“你对‘诡法师’的印象是什么？我想尽快总结出‘诡法师’的扮演守则。”
　　威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一群讨厌的家伙，喜欢藏来藏去的，喜欢吓人，还喜欢当神棍。”
　　“我对‘诡法师’的印象并不多，作为被命运眷顾的幸运儿，我不喜欢他们，自然也就不会遇见他们。”
　　“不过你想要知道‘诡法师’的扮演守则也很简单，去问那个没礼貌的，连未出生的婴儿的东西都要抢的家伙就可以了。”
　　克莱恩立即反应了过来：“作为相邻途径，‘秘法师’和‘诡法师’有一定的相似之处？”
　　威尔轻哼了两下，这才说道：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我感觉他知道你想要的所有答案。”
　　“亚当似乎对那个家伙格外的关注和纵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拿了阿蒙的身份得到了兄长的关爱呢，而且他本身也有很多让人看不透的秘密，知道些什么都不奇怪。”
　　“唔....就这样吧，和你说话耗费了太多精力，我要去休息了。”
　　“至于我出生的时间，嗯，你已经是‘诡法师’了，只要没有离开贝克兰德，到时候灵性应该会有所触动。”
　　话音未落，镜子里的婴儿车已经缓缓退去，消失在镜面深处的黑暗中。
　　很快，幽幽暗暗的镜面就恢复了明净和光亮。
　　收回目光，克莱恩微微侧头，听见了盥洗室外的脚步声。
　　啪嗒~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随后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穿着得体正装的艾伦医生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轻轻扫过，完全无视了站在洗手台前的克莱恩，径直朝着盥洗室里面走去。
　　克莱恩半转过身，抬了抬手，右手上戴着的“蠕动的饥饿”突然染上了一层璀璨的星光，随后他的身影透明，飞快消失在原地。
　　.....
　　夜晚，正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一本亚伯拉罕家族的星空游记的西瑞恩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向窗外。
　　一只蚊子嗡嗡地飞了进来，在他耳朵边转来转去。
　　“.....”沉默了半秒，他朝着面前的空气开口道：
　　“你是在怀疑一位‘漫游者’的灵性直觉吗？”
　　话音刚落，在他耳边绕圈的蚊子突然拉开了距离，随后忽的扭曲，蚊子变成了穿着白衬衫、黑礼服，头戴半高礼帽的克莱恩。
　　克莱恩看着他，略有诧异地问道：
　　“你能看穿我制造的隐秘效果？”
　　西瑞恩摇了摇头：“不能，但没有蚊子会这么大胆地在我耳边飞来飞去。”
　　“半人半神的生命层次已经蜕变，在不刻意遮掩的情况下，昆虫和动物会本能的不敢靠近。”
　　“当然，更重要的是从更高的维度往下俯视，所有的秘偶都会收束到一起。”
　　克莱恩微微颔首，随后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
　　“我在摸索‘诡法师’的扮演守则，我觉得‘诡法师’和‘秘法师’应该有相近的一面，所以来问问你。”
　　“比我想的要早一点，是有人给了你提示？”
　　稍微顿了一下，西瑞恩合上手里的书册，半转过身后继续说道：
　　“‘秘法师’可以拆分成秘和法师两个部分来理解，‘诡法师’也一样，它们在很多方面都是相同的，只是侧重的方向不一样。”
　　“‘法师’拥有属性神秘，未知，复杂，命运难以捉摸等要素，在这方面，‘秘法师’和‘诡法师’都是相同的。”
　　“它们的区别在于秘和诡这两个字，前者更偏神秘、神奇，后者则偏向诡异、惊悚，所以‘诡法师’的扮演守则应该是在‘法师’的基础上再加上惊悚、恐怖、导演、难以理解的能力等关键词。”
　　“另外，到了半神这个层次，扮演已经不是单纯的去吓一个或者几个人就能完成的了，而是需要制造出在人群之中广为流传的怪谈、传说。”
　　“或者，将扮演的目标放到那些高序列、高位格者身上，足够强大的非凡者也能给出足够的反馈。”
　　“比如灵教团那位天使。”
　　克莱恩认真沉思了片刻，好奇问道：
　　“你好像对‘诡法师’很了解，就像是已经总结过一次‘诡法师’的扮演守则一样？”
　　稍微停顿了一下，没等西瑞恩回答，他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我确实有利用那位生命走到尽头的天使来消化魔药的打算。”
　　西瑞恩笑了笑：“那现在就出发吗？”
　　“现在？”克莱恩愣了一下，旋即问道：
　　“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西瑞恩微微点头，随后又摇头：“算是吧，我不是已经准备了‘荆棘冠冕’吗，至于其他的准备，不是很必要。”
　　“面对一位死亡领域的天使，任何没有神性的事物都会在瞬间死亡，而且除了净化以外的绝大部分攻击都对‘死亡执政官’无效，绝大多数复活、替身能力也被祂克制，所以也没有太多可以准备的。”
　　“我们只需要利用‘荆棘冠冕’的净化和‘海神权杖’的闪电拖延时间，等待那位天使自然死亡就行了。”
　　“这就是你的计划？”克莱恩眼皮跳了跳，欲言又止了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吐槽道：
　　“简单粗暴到可以说没有计划。”
　　西瑞恩耸了耸肩：“越简单越高效，反而越复杂的计划越容易在执行过程中出现变故。”
　　“反正只要我闪得够快，危险就追不上我。”
　　“.....”克莱恩一时陷入沉默....对于擅长闪现和传送的“学徒”来说似乎确实是这样，只要跑得比危险更快，就等于没有危险。
　　发散了会思绪后，他再次问道：
　　“还有一个问题，你知道福根之犬和雾之魔狼吗？”
　　西瑞恩微微颔首：“知道，但没见过。”
　　“雾之魔狼是高位魔狼的一种，现存数量稀少，且精通反占卜和欺瞒技巧，难以找到。”
　　“不过霍纳奇斯山脉和神弃之地或许会有几只，额，不对，有安提哥努斯家族在，霍纳奇斯山脉周围应该已经没有雾之魔狼了。”
　　“神弃之地或许还有，但太广阔了，难以寻找。”
　　“剩下的....黑夜教会和密修会内部肯定有雾之魔狼的絮化心脏保存，你可以去偷偷看。”
　　“至于福根之犬，它们是‘源堡看守者’，平时就生活在灰雾中，你把雾之魔狼的絮化心脏放进灰雾就能吊出来。”
　　这件事情的难点在于寻找雾之魔狼么，看来只能等威尔·昂赛汀出生，向祂寻求一些幸运。
　　如果祂的幸运真的能够影响到我的话。
　　在心里咕哝了两句，克莱恩收敛思绪，侧头看向西瑞恩道：
　　“现在去南大陆？”
　　西瑞恩轻轻颔首，同时伸手在面前轻推了一下。
　　片片星光凭空凸显了出来，飞快交织，在房间中重组出一扇染着璀璨星光的虚幻之门。

第600章 ：进入陵寝
　　西拜朗，帕斯河谷的上游，深邃幽暗的地下区域，一座倒立着的金字塔般的陵寝中。
　　一条幽暗的、死寂的河水从陵寝的最深处缓缓流淌而出，环绕着陵寝的边缘围成了一个圆，仿佛一条拱卫城池的护城河。
　　河岸的边缘，片片闪烁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飞快交织成一扇璀璨而闪耀的虚幻星门。
　　旋即，西瑞恩和克莱恩的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铮！
　　一枚金币从西瑞恩手中弹出，在空中旋转几圈后又落回他的掌心。
　　完成了一次简单的占卜后，他侧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克莱恩，若有所思道：
　　“如果我闪现得太快，你身上的灵之虫会不会晕车啊？”
　　啊？克莱恩眼中闪过一抹茫然，随后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吧。”
　　“一会试试就知道了，先过河吧。”
　　说着，西瑞恩迈步走到那条幽幽暗暗，没有一丝涟漪，没有一点声音的河流边缘，伸手在面前的虚空中轻拽了一下。
　　面前的空气无声扭曲，点点染着绚烂色彩的星光散溢了出来，于空气中勾勒出一条弯月形的小木船。
　　木船径直落入河面，摇晃了两下之后直接沉了下去。
　　“.....”
　　沉默了半秒，西瑞恩缓缓摇头：“果然不行，凭空幻想出来的东西和‘摆渡人’的船还是有些差距。”
　　“为什么不直接传送过去？”克莱恩诧异问道。
　　西瑞恩伸手朝前推了一下，无形的涟漪层层划过，又飞快消散。
　　“这是冥河的支流，刚好是少有的几种能够克制我传送的能力。”
　　“这里的空间和冥界有一定的重叠，受到死亡的侵染，一切都会不可避免地走向死亡，非凡能力也不例外，我没办法打开一扇稳定的‘门’。”
　　“强行开门很可能一不小心就进入冥界了，到时候就算能出来，也会被消耗掉大量的生命。”
　　“又不是血族那样的长生种，去一趟冥界，就算不死，也离死不远了。”
　　顿了顿，他看向前方，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倒映了出来。
　　书页翻动间，一颗又一颗星辰浮现了出来，密密麻麻，璀璨夺目。
　　这些星辰洒落了一道又一道辉芒，在幽暗死寂的河面之上交汇，奇妙地构建出一座透明璀璨的长桥。
　　倒映着星光长桥的幽暗河面上，水波轻轻地晃动了一下。
　　透明璀璨的长桥瞬间黯淡，随后无声地破碎，化作片片星辉消散于幽暗中。
　　看见这一幕的克莱恩皱了皱眉：
　　“看来必须要有摆渡人才能过去。”
　　西瑞恩摇了摇头：“只是冥河的支流而已，不至于。”
　　说话的同时，他再次伸手探入虚空，随后用力往外一拉，拖出了一张空洞、发黑、泛绿的蛇皮。
　　“这是？”克莱恩眉头微微一跳，这张蛇皮出现的瞬间，他感觉周围又阴冷死寂了几分。
　　“羽蛇的蛇皮，同时也是‘不死者’的非凡特性。”
　　西瑞恩一边回话，一边将蛇皮在身前铺开，手指在鳞片般的纹路上轻轻划过。
　　一颗颗绚丽而璀璨的星辰浮现了出来，拉伸着蛇皮不断膨胀扭曲。
　　片刻的功夫，空洞、发黑、泛绿的蛇皮就变成了一条足有上百米长的，身躯有些透明的羽蛇。
　　“羽蛇”的身体扭曲，蜿蜒在河面之上，刚好架起一座奇异的，连接着河岸两侧的桥梁。
　　西瑞恩安静观察了片刻，确认这条从蛇皮中幻想出来的“羽蛇”不会沉入河底后，他侧头看向一旁的克莱恩，低声道：
　　“可以过河了。”
　　说着，他率先迈步踏上了“羽蛇”的身躯，步伐平稳的沿着蜿蜒的蛇身来到幽暗长河的另一边。
　　这边的空气中透着腐烂、腐朽的味道，脚下是一条灰白色石板铺就的一层层往下的台阶。
　　灰白石板并不规整，缝隙间被填充了暗红色的，像是混杂了血肉的泥土，勾勒出一个个邪异、神秘的花纹和符号。
　　台阶的两侧摆放着一具具棺柩、一个个陶罐、一颗颗头骨、一座座墓碑....
　　它们阵列整齐，一圈又一圈往地底幽暗的尽头延伸，如同戍卫在这里的军队。
　　收回目光，西瑞恩回头看向那条蜿蜒在幽暗河面上的“羽蛇”。
　　“羽蛇”的身躯已经有大半浸没到了河水中，它身上的羽毛和鳞片在脱落，身体在腐烂，在透明消失。
　　见状，西瑞恩连忙伸手虚握了一下，蜿蜒在河面上的“羽蛇”顿时扭曲，变回了空洞、发黑、泛绿的蛇皮模样。
　　比起之前，这张蛇皮的黑绿之中多了一些苍白，而且还有些湿哒哒的，入手冰凉，让人感觉灵魂都被冻僵，思绪难以转动，身体陷入僵硬。
　　在冰冷与死寂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随后一层温暖而明净的金色跟着蔓延到了他的身上。
　　在光芒的净化下，他身上的冰凉和僵硬顿时褪去，思绪不再迟滞。
　　回过神来，西瑞恩连忙伸手在虚空中划拉了一下，撕开一条缝隙，将手里的蛇皮扔了进去。
　　做完这些，他这才松了口气。
　　呼~
　　“好歹也是羽蛇的蛇皮，竟然这么快就被河水浸泡入味了。”
　　“大概是冥河的力量和羽蛇同源，而且位格更高。”
　　顿了顿，克莱恩凝望着被幽暗笼罩的陵寝尽头，皱眉道：
　　“你不觉得这里太过安静了吗？”
　　“或许那位‘死亡执政官’陷入了沉睡，也或许祂苍老得动都动不了了。”
　　随口回了一句，西瑞恩再次伸手探入虚空，拿出了一顶荆棘编织而成的冠冕。
　　他直接将“荆棘冠冕”递给了克莱恩，随后又伸手从虚空中拿出了一根白骨制成的短杖。
　　它的杖头镶嵌着一颗颗细小的青蓝色宝石，少量染着幽黑，少量蒙着晨曦，这些宝石环绕着数不清的纯净光点，虚幻缥缈的祈祷声由此传出，层层叠加，尽显神圣。
　　克莱恩的“海神权杖”！
　　拿出“海神权杖”的瞬间，西瑞恩的耳边回荡起了虚幻层叠的祈祷，脑海中一幅幅“海神”信徒祈祷、祭祀的画面浮现了出来。
　　“有点吵啊。”
　　小声咕哝了一句，点点星光在他手中绽放，在空气中游走，勾勒出一个被层叠虚幻之门包裹住的眼睛图案。
　　星光勾勒的图案迅速缩小，倒映在杖头的每一颗宝石之中。
　　旋即，回荡在西瑞恩耳边的祈祷和脑海中不断浮现的画面消失无踪。
　　他对“海神权杖”做了一次临时性的封印。
　　做完这些，他侧头看向一旁的克莱恩：
　　“多留几个秘偶在我身上，‘荆棘冠冕’不一定能挡住所有的危险，到时候可以往我身边跑。”
　　“不过和秘偶互换位置的时候记得先确定好我的位置，别到时候用脸接技能。”
　　克莱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后将一个铁制小盒递了过来，里面装的是已经被他制成秘偶的虫子。
　　陵寝内死气弥漫，即便被转化成了秘偶，普通的虫子也难以生存，必须放在可以隔绝灵性的金属盒内。
　　随手将铁盒收好，西瑞恩挥动了一下手里的“海神权杖”，镶嵌在杖头的细密宝石顿时迸发出湛蓝色的光芒，
　　呜~
　　悠扬绵长的风声顿时回荡整个陵寝内，带着婉转的旋律，好似来自海妖的歌喉。
　　在风声的影响下，陵寝似乎都不那么阴森，多了一些朦胧和梦幻。
　　克莱恩眯了下眼睛，他注意到刚才风声响起的时候周围的阴影似有似无地往后蜷缩了一下。
　　似乎覆盖在周围的那些阴影都是活物，是某个庞然大物的一部分，在受到了风声的影响后出现了一些本能的动作。
　　呼~~
　　脑海中的念头刚有闪过，他突然听见了一道悠远绵长的吐气声。
　　陵寝深处，浓郁到化不开的幽暗随着吐气声往外延展，然后又回缩，就像是在呼吸一样。
　　“祂快要醒过来了。”
　　低语的同时，西瑞恩伸手抓向了面前的虚空。
　　无声的扭曲之后，本就幽暗的陵寝顿时又暗了一分。
　　呜！
　　周围的风声突然激烈，夹杂着难以听清的嘶吼和低泣，破坏了原本的旋律。
　　陵寝内的温度陡然下降，一块块不规整的灰白石板铺陈的台阶上，一层薄薄的白霜悄然浮现。
　　随后一朵又一朵苍白的火焰凭空燃了起来，密密麻麻，摇曳着、簇拥着，在陵寝中铺开了一片苍白的“海洋”。
　　苍白“海洋”的深处，一双比门框还要巨大的眼睛在缓缓睁开。
　　这双眼睛没有丝毫温度，也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摇晃着外溢的苍白火焰。
　　与此同时，被克莱恩戴在头顶的“荆棘冠冕”迸发出一道道纯净明澈而炽烈光芒。
　　充满了神圣与净化力量的光芒驱散了周围所有的阴冷、黑暗和死亡，在苍白的“海洋”中维持了一个安全区域。
　　苍白“海洋”的上空，密集层叠的铅色云层黑压压一片，覆盖了整个陵寝的顶部。
　　轰隆！
　　雷声炸响，一道道银白电蛇蹿出，带着强烈得宛若实质的的暴虐毁灭气息，密密麻麻地劈落。
　　苍白的“海洋”中电蛇四窜，摇曳的火焰不断瓦解，又不断地被点燃。

第601章 ：陵寝内的战斗
　　轰！轰隆！
　　狂暴轰鸣的雷声接连不断，从铅云中劈落的闪电不断跃动、交织，组成一个巨大的电浆球，将苍白的“海洋”犁出一条十数米宽的沟壑，朝着陵寝深处撞去。
　　陵寝深处，苍白的火焰不断上涌，同时又不断往内坍塌，其中层层幽暗、阴绿的光芒迸发，勾勒出无数虚幻、神秘的花纹。
　　这些花纹飞快凝实，形成一扇恐怖幽深、难以名状、充斥无法描述味道的青铜色巨门。
　　无形的力量于此时迸发，将青铜巨门吱呀着推开。
　　门后的幽暗中，一双双狰狞疯狂、充满恶意的眼睛凸显了出来，随后一支支苍白腐烂的手臂，一条条长出尖锐口器的触手、一根根长着婴儿脸孔的藤蔓从门后延伸了出来。
　　它们张扬着对生灵的恶意，似乎要将一切活物都拉进地狱。
　　来自青铜巨门后的冥界的力量还未开始宣泄，缠绕着无数电光的电浆球已经划开了苍白的“海洋”，径直撞了过来。
　　噼里啪啦的电流声连绵不绝，从门后伸出的无数手臂、触手和藤蔓纷纷破碎、蒸发。
　　紧接着，电浆球撞进了完全敞开的青铜巨门后。
　　轰~
　　低沉的轰鸣声从门后传来，青铜巨门微微摇晃着吐露出惨白的光芒。
　　神圣而纯正的光芒交织成的无暗之域中，西瑞恩凝视着前方，安静了片刻之后再次抬手，挥动了下手里的“海神权杖”。
　　轰！轰！
　　一道道银白的电蛇从厚重下压的云层中窜出，围绕着青铜巨门不断劈落。
　　电光窜动间，那些簇拥着、摇曳着的苍白火焰纷纷破碎、蒸发。
　　苍白火焰的下方，一条身躯已经腐烂大半的羽蛇盘踞在一具黄金打造的巨大棺柩内，漂浮在幽暗、死寂的河面上。
　　随着周围熊熊燃烧的苍白火焰不断破碎蒸发，银白电光开始朝着盘踞在巨大棺柩内的羽蛇倾泻。
　　但这些闪电还未靠近，就被从羽蛇体内涌出的苍白消磨。
　　羽蛇略显艰难地抬起脑袋，张大嘴巴做嘶吼状。
　　祂身后宽厚沉重的翅膀也跟着扇动了一下，大片大片的染着淡黄油污的羽毛和阴绿显黑的硕大鳞片随着祂的动作脱落，又被卷动着呜咽着的阴冷之风涌向“荆棘冠冕”维持的那片无暗之域。
　　阴冷呜咽的狂风中，层叠凄厉的，充满怨毒和憎恶的声音回荡。
　　这声音仿佛来自冥界深处的尖啸、嘶吼，这是一种足以让人疯狂，失去理智的精神攻击。
　　哪怕隔着无暗之域，西瑞恩挥动“海神权杖”的动作也不可避免地顿了一下。
　　随着阴冷之风席卷，一个个透明的冤魂幽影从周围的黑暗和阴影中钻了出来，还有或裸着身体或穿着破烂皮甲的活尸、骷髅们从暗红色的泥土下，从陵寝摆放的那一具具棺椁中爬了出来。
　　它们仿佛戍卫在这里的最忠实的守卫，此刻被陵寝的主人唤醒，要清理闯入这里的入侵者。
　　每一个冤魂幽影、活尸和骷髅的身上，都有染着淡黄油污的羽毛钻出，都有虚幻的黑色细管延伸出来，它们连接着陵寝深处的那条羽蛇，然后又一起延伸向未知的地方。
　　羽蛇摇晃着腐烂大半的身躯，做出奇怪的动作，嘴里发出无声的低语，身上的鳞片和羽毛不断脱落，苍白的火焰不断外溢。
　　直至祂将自己扭成了一个极为复杂且相当神秘的立体符号。
　　无声无息间，苍白和死寂蔓延，飞快覆盖了整个陵寝，将这里转化成了一处“死亡之国”。
　　死亡的侵染之下，陵寝内的一切都在衰败，在朝着死亡这个终点大步狂奔。
　　笼罩在陵寝上方的铅色云层一点点变得苍白，成为死寂中的一部分。
　　陵寝中铺陈的石板、摆放的棺柩、陶罐和墓碑纷纷开始风化，速度之快就像在短短一两秒钟内经历了几千上万年时光的冲刷。
　　就连“荆棘冠冕”维持的无暗之域也染上了一丝苍白，变得黯淡，变得淡薄和摇摇欲坠。
　　“死亡之国”的范围内，一切都会衰败、凋零、走向死亡，即便是非凡能力，甚至是“死亡”这个概念本身都会风化消逝。
　　死寂的苍白之中，那些盘旋在半空的冤魂幽影，以及站在地上的活尸和骷髅们朝着愈发淡薄、黯淡的无暗之域围拢了过来。
　　它们身上长出的染着淡黄油污的羽毛越来越多，气息越来越强大，但身躯却越来越腐朽。
　　它们融合了部分“死亡之国”的力量，但也在这种力量的影响下走向不可避免的死亡。
　　这是真正的死亡，留在冥界的烙印也会消失，无法再复活。
　　西瑞恩凝望着这一幕，往后退了退，眼眸中虚幻的书册飞快翻动。
　　同时他双臂半张开来，仿佛在拥抱神灵的恩赐。
　　嗡~
　　沉重的嗡鸣声回荡，随后一个缠绕着无数神圣火焰的巨大纯净光球在无暗之域的上方凭空浮现。
　　随着呜咽的阴冷狂风靠近过来的冤魂幽影在炽烈的光与火中无声地融化，化做一滴滴透明的液体滴落。
　　与此同时，克莱恩头上的“荆棘冠冕”染上了一层灿烂耀眼的金色，绽放出明亮的，充满纯正而神圣的净化力量的光芒，一圈圈往外荡开。
　　光芒所过之处，无论是冤魂幽影，还是活尸和骷髅，都在顷刻间崩解。
　　就连不断渗透过来的死寂与苍白都被净化了一些，在苍白的陵寝中渲染出了一抹淡淡的金色。
　　见状，西瑞恩抬了下手里的“海神权杖”。
　　陵寝上方，层叠的铅云再次浮现，大片银白的电蛇缠绕交织着形成一个狂暴的电球砸落。
　　从陵寝最深处的黑暗中缓缓流出的那条幽暗、深沉、死寂的河水突然涌动，如同一条冲出深渊的狂暴巨蛇，一口将砸落的银白电球吞没。
　　无数闪电缠绕而成的电球没入幽暗的河水中，没有一点声响传出，也没有一缕光芒乍现，更没有半点涟漪，就像是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高高涌起的幽暗长河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随后化作无数幽暗、深沉的“雨点”落下。
　　凡是被“雨点”溅射到的，无论冤魂幽影，还是活尸、骷髅都无声无息地消逝了。
　　只剩下地面上一根根沾染了淡黄油污的羽毛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即便是盘踞在巨大棺柩内的半腐烂羽蛇，也在被“雨点”冲刷之后大片大片地脱落鳞片和羽毛。
　　祂身上本就腐烂的血肉被腐蚀得更严重了，一块块拳头大小的腐烂血肉脱落，露出了下方森白的骨架，以及无声流淌的，有无数麻木脸孔凸显的深黑液体。
　　腐烂羽蛇眼窝中的苍白火焰摇晃着熄灭了一刹那，露出了那双空洞、幽绿、泛白、死寂一片的竖瞳。
　　紧握着“海神权杖”，正在寻找出手机会的西瑞恩灵性直觉突然产生了强烈的预警。
　　在他身侧，手中正有光芒积攒的克莱恩动作一顿，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副画面：
　　周围“荆棘冠冕”制造的光芒突然黯淡到近乎消失，一张张纸人风化消失，他的身体也在眨眼间变得干枯、腐朽，失去了所有生命力。
　　回过神来，他眼前突然一花，“荆棘冠冕”的光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死寂和死亡填满的苍白。
　　旋即，他灵性有所触动地侧头，看见了被无数的冤魂幽影、活尸、骷髅围绕着的无暗之域，那里的光芒没来由地黯淡，变得苍白，围拢在周围的活尸、骷髅和冤魂幽影们无声无息地死去了一大片。
　　“死亡执政官”剥夺了那一片区域的生命！
　　西瑞恩眼皮跳了跳，随后转头看向盘踞在巨大棺柩内的那条身躯腐烂大半的羽蛇。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般，羽蛇也扭头看了过来，空洞的眼窝中苍白的火焰虚弱摇晃。
　　尖锐、凄厉，仿佛来自冥界深处的尖啸、嘶吼在他耳边炸响。
　　西瑞恩和克莱恩的身影不分先后地扭曲，化作两张粗陋、苍白的纸人，无声地风化，消逝在空气中。
　　紧接着，西瑞恩的身影在陵寝的各个地方凸显了出来。
　　他的身影如同卡顿的老旧电视机一般，层层叠叠，时隐时现，不断变幻着位置，让自己难以被锁定。
　　“越接近死亡，状态就会越差，祂现在连自身的能力都无法很好地控制了。”
　　“而且祂一直没有离开过漂在河面上的那具棺柩，大概率是已经离不开了，或者说，祂已经很难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声音回荡间，西瑞恩不断闪现的身影突然停下，高举起手中的“海神权杖”。
　　轰！
　　一道道银白电蛇顿时蹿出，带着强烈得宛若实质的的暴虐毁灭气息，密密麻麻地劈向盘踞在巨大棺柩中的那条腐烂大半的羽蛇。
　　幽暗、深沉、死寂的河水再次涌动，在河面上掀起一道巨浪，将劈落的闪电全部吞没。
　　就在这时，西瑞恩的一道身影悄然来到涌动的幽暗长河边缘，手中光芒积攒，凝聚出一把纯净到极点炽白到极点似乎由纯粹阳光组成的长枪。
　　光之长枪在成型的瞬间被投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白痕后和那些不断劈落闪电一样没入幽暗的河水之中。

第602章 ：赞美太阳！
　　嗡~
　　幽暗、深沉、死寂的河水疯狂震颤，发出沉闷的嗡鸣，一轮炽白的微缩的太阳在幽暗的河水中缓缓升起。
　　轰隆！
　　无数银白的闪电交错落下，化作一个巨大的电球，径直砸向了那轮从河水中升起的微缩的“太阳”
　　轰！
　　猛烈的爆破声响起，连空气都在震颤，彻底打破了陵寝内的死寂。
　　银白的、炽白的光芒交错，将高高涌起的那些幽暗、深沉、死寂的水液撕裂、蒸发、消融。
　　那轮微缩的“太阳”出现的地方，高高涌起的河水出现了一个空洞。
　　纯正而神圣的炽烈光芒在这时降临，从笼罩陵寝的苍白中划分出了一个安全区域。
　　一朵金色的虚幻火焰凭空燃起，随后克莱恩的身影在火光中凸显了出来。
　　“荆棘冠冕”往外荡出圈圈温暖明净的光辉，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与此同时，他手中光芒凝聚，飞快凝成一把炽白灼热的光之长枪。
　　这枪的前部，两只洁白的羽翼层层舒展，天使般簇拥着枪尖，并封锁了周围所有空间，让西瑞恩刚才破开的河水难以聚拢，让盘踞在汹涌的河水下方的羽蛇无法躲避。
　　完成锁定的瞬间，光之长枪无声刺出。
　　哧~
　　光之长枪直直地插入了羽蛇左边那只燃着苍白火焰的眼窝。
　　在离手的瞬间，光之长枪膨胀成了一轮炽白到极点，耀眼到极点的微缩的太阳。
　　吼~~
　　充满痛苦和愤怒的嘶吼声在陵寝之中层层回荡，在克莱恩的灵体中炸响。
　　覆盖在他身上的金色外衣霎时变得黯淡，微微摇晃，仿佛即将熄灭的蜡烛。
　　他的脸色跟着变得惨白，一汩汩殷红温热的液体从鼻孔、耳朵和眼角滑落，略显透明的皮肤下，一条条透明扭曲的蠕虫凸显了出来。
　　下一秒，他的身影无声消失，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蜘蛛从半空落下，还未落至地面，就在苍白和死亡的侵染下风化成了尘埃。
　　轰！
　　一只由无数白骨拼接而成的巨大手臂从幽暗、深沉的河水中伸出，拍在了蜘蛛风化的位置。
　　咔嚓~
　　地面寸寸龟裂，迅速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轰隆！
　　一道道银白的电蛇紧随其后地落下，全部劈在了那只由无数白骨拼接而成的巨大手臂上。
　　无数电蛇的缠绕下，白骨拼接而成的手臂一时陷入了麻痹状态。
　　旋即，炽白灼热的光之长枪再次出现，两只洁白的羽翼层层舒展，天使般簇拥着枪尖，封锁了周围的空间。
　　随后光之长枪直接洞穿了白骨拼接而成的巨大手臂，并绽放出灿烂、炽烈而神圣的光芒。
　　银白的电蛇和淡金的光芒交织下，白骨拼接的巨大手臂寸寸破碎，然后一片片、一块块的消融于无形。
　　“荆棘冠冕”的光芒所维持的安全区域边缘，西瑞恩和克莱恩对视了一眼。
　　“默契不错。”
　　话音未落，又一只无数白骨拼接而成的巨大手臂从幽暗深沉的河水中伸了出来。
　　“.....”
　　克莱恩沉默地抖甩出一张纸人，伸手虚拽了一下，将自己身上的伤势转移给了纸人。
　　随后他平静地迈步往前，双手张开，微仰着下巴，迎着那只朝他抓来的巨大白骨手臂吐出一段古赫密斯语：
　　“赞美太阳！”
　　纯粹的、炽烈的、神圣的光芒绽放，完完全全笼罩了周围，在周围制造出了一片纯白的光之世界，带来绝对的净化。
　　在这光芒出现的瞬间，西瑞恩的身影陡然虚幻化，变成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本体不断出现于“门”的后方，与净化万物的光芒处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虚幻之门一重接一重，一重连一重，层层叠叠，让那净化万物的光芒始终追不上他。
　　纯白的光芒之下，那只巨大的白骨手臂寸寸瓦解，无声的崩毁。
　　笼罩陵寝的苍白潮水般消退，那些冤魂幽影、活尸和骷髅也随着苍白的褪去而无声地消逝，被彻底的净化。
　　幽暗、深沉、死寂的河水不断晃荡，出现了蒸发的迹象。
　　漂浮在河面的巨大棺椁上凭空燃起了一朵朵虚幻的金色火焰。
　　这些火焰散发着纯正而神圣的太阳的气息，密集连绵，好似一片灿金的“海洋”。
　　金色的火海之中不停回荡着仿佛来自冥界深处的尖啸、嘶吼，一朵朵苍白的火焰燃起，又熄灭。
　　这种状态只持续了短短三四秒钟，净化万物的光芒便消失无踪。
　　克莱恩惨白着一张脸将头上戴着的“荆棘冠冕”取下，扔向了西瑞恩。
　　天使层次的净化能力副作用太大，时间再稍微长一点，他就要把自己也净化了。
　　身前不断浮现的一扇扇虚幻之门消失，随后西瑞恩伸手接住了“荆棘冠冕”，将它戴在了自己头上。
　　一轮微缩的太阳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无处不在难以忍受的灼烧感随之涌现，仿佛被丢进了炼丹炉中，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条星之虫都在叫嚣，都在抗议。
　　西瑞恩微微垂眸，在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已经积攒了一段时间负面影响的“荆棘冠冕”自己大概能再使用两分钟。
　　思绪浮动间，他将手里“海神权杖”扔给了克莱恩，同时伸手从虚空中取出了几瓶绯红色的药剂扔给对方。
　　做完这些，他直接闪现上前，手中光芒积攒，飞快凝聚出一把炽白灼热的光之长枪。
　　簇拥着枪尖的两只洁白的羽翼层层舒展，封锁了周围所有空间。
　　漂浮在幽暗河面的棺柩内，仅剩下一只眼睛的羽蛇死死地盯着他，苍白火焰跃动的眼窝中倒映出了他的身影。
　　下一秒，他的身影骤然扭曲，化作纯粹的、灿烂的阳光，奔涌着冲向盘踞在巨大棺柩中的羽蛇。
　　随着靠近，这些光芒在死亡的侵蚀下不断黯淡，直至光芒涌入羽蛇探出的那颗巨大而狰狞的蛇头。
　　光芒忽的塌缩，在羽蛇半张着的口腔中重组出西瑞恩的身体。
　　他的身影在凝实的瞬间变得虚幻透明，好似某种不存在于现实的事物。
　　察觉有东西冲进了自己嘴里的羽蛇直接合上了嘴巴，几个反射着绚烂光彩的泡沫在它的嘴角冒了出来，又飞快消逝。
　　下一秒，羽蛇突然又张开了嘴巴。
　　猩红的口腔中，那顶荆棘编织而成的冠冕深深地嵌在了它的血肉之中。
　　“荆棘冠冕”的周围不断有滋滋的声音响起，还有大量黑色的烟雾升腾和透明的液体流淌。
　　幽暗激荡的长河边缘，西瑞恩的身影一道又一道浮现，他们齐齐地朝前伸手，同时眼眸中有虚幻的书册翻动。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羽蛇张嘴甩头的动作突然一滞，祂的脑袋被禁锢了。
　　“此地禁止丢弃神奇物品！”
　　“此地神圣与光芒增强！”
　　“此地真实减退，虚幻增强！”
　　随着西瑞恩的话音响起，他的身周凭空亮起了一点又一点光芒，最终汇聚成灿烂的光华。
　　这些灿烂的光华于虚空中勾勒出一个个奇异而充斥威严的符号，又飞快淡化消失，仿佛与世界的规则融为了一体。
　　在这一刻，陵寝内的光线无端地明亮了几分。
　　这种明亮还伴随着无数虚幻的声音和时不时在眼前浮现的幻影，仿佛有无数邪异恐怖的事物要突破现实与虚幻的壁垒降临。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无形的涟漪于虚空中荡漾，一条条滑腻邪异，长满眼球的触手，一只只苍白腐烂的手臂，一根根长出尖锐口器的藤蔓从虚空中探了出来....
　　虚幻与现实的壁垒被彻底打破了！
　　它们从各个方向或嘶咬、或抓扯的攀附上羽蛇的身躯，将它牢牢地禁锢在原地。
　　疯狂甩头的羽蛇口腔内，大片大片的金色火焰窜动，仿佛被强塞了一颗炽热滚烫的火球，吐不掉，也咽不下。
　　远处，已经恢复了些灵性，正在出手的克莱恩动作微微一顿。
　　他突然觉得这位死神教会曾经的大主祭也挺可怜的，遇到了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偏偏还无法反抗。
　　吸了吸气，压下思绪后他抬手挥动了下手里的“海神权杖”。
　　呜~
　　狂暴的风声突然涌现，仿佛阵阵奔雷炸响，震荡灵体，让人无端的出现眩晕、恍惚等状态。
　　嘴里被迫塞了一个“火球”的羽蛇挣扎的动作突然一滞。
　　下一秒，数道闪电纠缠着落下，精准地刺入了羽蛇的口腔，沿着喉道窜入腹腔。
　　闪电在体内肆虐的羽蛇还未发出惨叫，一道无形透明的吐息凭空落下。
　　祂的精神顿时产生撕裂感，灵体似被洞穿，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短暂的僵直之后，一种恐怖幽深难以名状高高在上的感觉从凄惨的羽蛇身上扩散而出。
　　祂腐烂的破损的身躯上不断有深黑的液体流淌出来。
　　这些液体仿佛死亡气息的凝聚，充满高高在上感觉，长出了无数狰狞、嘶吼的脸孔。
　　极为不祥的感觉在西瑞恩的心底涌现。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闪现来到克莱恩的身旁，抓着他闪现离开了陵寝的深处。
　　嗡~
　　幽暗深沉的河流、地面、空气、整个陵寝都在颤栗。
　　似乎藏在陵寝深处的某个可怕怪物苏醒了。

第603章 ：冥界
　　陵寝的深处，一股充斥着高高在上感觉，极为恐怖，且难以言喻的气息在沸腾。
　　充斥着空洞、死寂的苍白和幽暗如同潮水般奔涌，眨眼间便淹没了整个陵寝。
　　陵寝的边缘，西瑞恩深色的双眼中各自映照出了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他双臂半张开来，嗓音低沉道：
　　“赞美太阳！”
　　纯粹的、炽烈的、神圣的光芒再次绽放，在奔涌的苍白和幽暗之中强行撕开了一道裂口。
　　光芒之外，死亡和死寂主宰一切，光芒之内，纯白净化一切。
　　被炽烈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的克莱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绝对的净化之下，他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点燃，身上的特性在被一只只看不见的手拖着离开自己的身体。
　　好在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一只手搭在他的身上，那种被点燃，被净化的感觉顿时消失无踪。
　　被纯白填满的世界中，他看见了两道西瑞恩的身影。
　　一个站在他的前方，在维持着这片绝对的净化，一个站在他的身旁，微扬着嘴角注视着前方。
　　“你怎么做到的？”克莱恩有些好奇地问道。
　　西瑞恩侧头挑了挑眉，声音带着股拼接感响起：
　　“你忘了我先前制定的真实减退，虚幻增强的规则了吗？”
　　“在规则的影响下，虚幻和真实的界限变得模糊，可操作性也会变强。”
　　“简单来说就是我将我们身上的净化效果抹掉了。”
　　说完，他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潮水般奔涌的幽暗与苍白之中，一条幽幽暗暗、深沉死寂、没有半点涟漪的长河缓缓流淌了出来。
　　这和环绕在陵寝外围的那条河流很像，但要宽大得多，恐怖得多。
　　这是真正的冥河！
　　随着冥河出现，无数苍白透明的冤魂幽影、腐烂流脓，充满拼接感的活尸、森白夸张的骷髅跟着从虚无中钻了出来。
　　它们浩浩荡荡，或扭曲、或狰狞，即便隔着纯正而神圣的光芒，也能让人听见那些不甘嘶吼、怨毒的尖啸和轻微的低泣，让人思绪迟缓，身体发麻，血液似被冻僵。
　　“这是....”克莱恩轻轻张合着嘴，声音刚有回荡，又突然止住。
　　西瑞恩环顾了一圈，接着他的话说道：
　　“所有死亡的归宿，深藏灵界的地狱，万物终朽的见证....”
　　“格蕾嘉莉开辟出来的冥界。”
　　他的话音未落，周围纯白的光芒突然晃动了一下。
　　纯白的光芒之外，那条幽幽暗暗、深沉死寂、没有半点涟漪的冥河十分诡异地朝这边靠近了过来。
　　直到接近纯白光芒维持的绝对净化领域，这才停下来。
　　幽暗死寂的河水之中，西瑞恩看见了无数沉浮挣扎的身影，还有那条身躯腐烂大半，嘴里含着一团怎么都扔不掉的炽热火球的羽蛇。
　　那已经不再是火球，而是一团缠绕着无数神圣火焰，在一点点膨胀的巨大阳炎！
　　冥界的出现进一步刺激到了“荆棘冠冕”，让它释放出了更多的光与热。
　　作为太阳领域的神奇物品，它排斥一切阴冷、阴暗和死亡。
　　浮在冥河上的巨大羽蛇将脑袋埋进了幽暗死寂的河水之中，但这依旧无法覆灭“荆棘冠冕”释放的阳炎，只是在死亡的侵蚀下，阳炎也无法继续灼烧祂更多的身躯。
　　浮在河面上的巨大蛇躯一动不动，祂的身上，一块块血肉，一枚枚鳞片、一根根羽毛脱落，很快就露出了森白的骨架，和内里流淌着的，有无数麻木脸孔凸显的深黑液体。
　　“祂死了。”克莱恩的身影突然响起，平淡而笃定。
　　西瑞恩的目光在那没有一点起伏的巨大腐烂蛇躯上扫过，轻轻点头：
　　“在祂让冥界降临的那一刻，祂的生命就彻底走到了尽头。”
　　“祂晋升‘死亡执政官’时使用的仪式应该是成为冥界其中一层的主宰，因此祂和冥界的联系足够深，可以在我隐藏了陵寝所在空间的情况下强行打开通往真正冥界的‘冥界之门’。”
　　“祂之前应该是将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定位冥界、打开冥界这件事上，所以才会一直盘踞在棺椁里一动不动，攻击也显得呆滞。”
　　克莱恩注视着浮在冥河之上的羽蛇尸体，弧度不大地点了下头。
　　安静了片刻，他突然感叹道：
　　“如果祂刚才全力攻击我们，就算有克制的封印物，我们也未必能赢。”
　　西瑞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我们未必能赢，但祂一定会输。”
　　“即便祂扛过了这次袭击，也活不了太久，要么找个地方悄无声息地死亡，要么被我们第二次袭击，然后死亡。”
　　顿了顿，他补充道：
　　“祂大概已经预知到了自己的死亡，所以选择了一个同归于尽的方案。”
　　“如果能同归于尽最好，如果失败，我们也没办法拿走泡在冥河里的尸体和特性，而且祂的余威犹在，在短时间内，强大的，能够渡过冥河的冥界生物不会过来，弱小的冥界生物又无法渡过冥河触碰到祂的尸体。”
　　“祂大概率给自己留下了复活后手，如果成功，而且复活得够快，祂还可以回来回收自己的尸体和特性。”
　　克莱恩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感慨道：
　　“反正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不如选择向死而生。”
　　西瑞恩摇头轻笑了声：“可惜，祂运气很不好地遇到了小概率事件。”
　　“我们不仅没有在冥界的影响下死亡或者逃离，还会带走祂的特性和尸体。”
　　“你打算怎么做？”克莱恩微微侧头，提醒道：
　　“就算是半神，也很难在冥界活动。”
　　西瑞恩笑了笑：“虽然冥界的生存环境对活人来说极端恶劣，但对于漫游星空的旅者来说，最擅长的就是适应环境。”
　　漫游星空？这就是“漫游者”的含义和扮演方式吗？
　　不过“学徒”们最擅长的难道不是逃跑吗？
　　思绪浮动间，克莱恩的眼前突然有星光闪过，随后另一道西瑞恩的身影凭空凸显了出来。
　　他漫步在纯白之中，衣摆无风自动，深色的眼眸中一颗又一颗星辰闪过，好似倒映着一片星河。
　　悠然漫步间，他突然伸手探入虚空，取出了一个表面银黑、镶嵌着多种宝石的三层首饰盒。
　　随后他的身影无声扭曲，染上了闪烁而璀璨的星光，好似变成了一座无数星光聚合成的雕像。
　　那雕像啪地一下破碎，璀璨的星辉点点涌动，朝着被纯白阻隔的冥界流淌而去。
　　星光涌动间，西瑞恩的声音在克莱恩耳边悠悠响起：
　　“我最擅长的就是制造投影和分身，这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规避冥界对我的影响。”
　　“或许依旧会损失一些生命，乃至寿命，但事后能找血族补回来。”
　　“血族的公爵们掌握‘创造之力’，只要没死，都不是问题。”
　　克莱恩微微侧头，平静反问道：
　　“你最擅长的不是适应环境吗？”
　　额...西瑞恩上扬的嘴角僵了一下：
　　“漫游星空的旅者当然擅长适应环境，但我不止是‘漫游者’。”
　　说完，他不再言语，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具幻想出来的分身上。
　　星之虫虽然不能像时之虫和灵之虫那样直接分离出来制造分身和秘偶，但同样可以分工合作，做到多线程操作。
　　甚至星之虫在多线程操作上比灵之虫更加擅长，因为高位学徒本就擅长高频闪现和同时施法。
　　被苍白和幽暗填满的冥界之中，点点涌动的星光从那片纯粹的、炽烈的、神圣的纯白光芒中钻了出来。
　　刚一进入冥界的影响范围，璀璨的星光就无端地闪烁起来，忽明忽暗，好似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闪烁的星光无声浮动，勾勒出一个个虚幻符号，凸显出西瑞恩的身影。
　　他的身影显得极为虚幻，能看见内里时而蜷缩，时而伸展的漆黑阴影，以及随着阴影蠕动的，一条条闪烁璀璨光辉的虫豸。
　　这些虚幻的星之虫或卷曲身体，或三三两两地重叠在一起，形成密密麻麻、或大或小的光球。
　　这些光球宛如夜空中一颗颗放大了的星辰，或透着苍白，或变得幽暗，或染上了幽绿，带着难以言喻的死寂与凋零之感，和周围冥界的环境相呼应，仿佛完全融入这里的空间。
　　这种状态下，冥界对活物的侵蚀被降到了最低。
　　这既是一种隐藏，也是“漫游者”对不同异度空间环境的适应。
　　稍有停顿，等适应了环境之后，西瑞恩悠然迈步，身影在冥界之中不断闪现。
　　那些盘踞在附近的冤魂幽影、活尸和骷髅全都无视了他，似乎将他当做了一个长相奇怪的魂体。
　　两三秒的功夫，他就来到了那条幽幽暗暗、深沉死寂、没有半点涟漪的冥河旁边。
　　几根沾染淡黄油污的羽毛随着河水飘到了他的面前。
　　河面下方，一张张透明扭曲的脸孔贪婪又恐惧地盯着这些羽毛。
　　这些沉入冥河的魂灵本能地恐惧着羽毛上残留的一点“死亡执政官”的气息，同时又充满渴求，希望能抓着羽毛脱离冥河。

第604章 ：聚合的利用
　　收回目光，西瑞恩伸手虚抓了一下，一根染着淡黄油污的羽毛自发地飞入了他的手中。
　　“真正的冥河，至少要‘摆渡人’才能在河中浮起而不下沉。”
　　呢喃间，他扔出了手里的羽毛，随后轻打了个响指。
　　啪！
　　被他扔出去的那根染着淡黄油污的羽毛突然分裂出了一道道幻影，这些幻影飞快凝实，化作了一模一样的羽毛。
　　它们相继落下，漂浮在河面之上，搭出了一条淡黄色的羽毛长桥。
　　旋即，西瑞恩身影闪烁，于浮在河面上的羽毛长桥上飞快闪现。
　　眨眼的功夫，他便来到了河面中央漂浮着的那具羽蛇的尸体上。
　　而在他身后，那座由幻想出来的羽毛浮在河面上拼接组成的长桥已经被河水侵蚀，无声地消失了。
　　在羽蛇尸体上那对张开并摊在河面上的宽厚翅膀上，西瑞恩伸手探入虚空，用力拉扯了一下。
　　无形的涟漪顿时荡开，于虚空中撕扯出一条危险的缝隙。
　　与此同时，在纯白一片的，充斥着绝对净化力量的领域中，西瑞恩朝前伸手，于虚空中撕扯出了另一条危险的缝隙。
　　做完这些，站在羽蛇尸体的翅膀上的西瑞恩伸手拉开银黑色首饰盒的第一层。
　　周围无声地扭曲了一下，羽蛇的尸体凭空消失不见。
　　在羽蛇尸体消失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出现在他的身上，拉着他的身体往下坠去。
　　这股力量甚至影响到了他闪现的速度和距离，就像是非凡能力在一点点死去，即便全力闪现，也只能做到短暂的滞空。
　　在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沉入冥河之前，他将手里银黑色的首饰盒扔进了刚才撕开的那条空间裂隙。
　　旋即，他转身朝着河岸的方向快速闪现过去，只离开了不到百米的距离，他的脚就率先接触到了幽幽暗暗的河面。
　　在冥河中沉浮的那一张张透明扭曲的脸孔顿时围了上来，一只只或苍白透明、或腐烂流脓、或只剩下白骨的手臂死死地抓住了他，将他一点点往河中拖拽。
　　在被冥河中伸出的那些手抓住的瞬间，他的身体陷入僵硬，仿佛被冻结，连念头都转动不过来。
　　他的耳边尽是层叠虚幻充满恶意和怨毒的嘶吼、低泣声，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朝自己涌来的恶灵，却难以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双双贪婪怨毒的目光将自己淹没。
　　仿佛过了漫长的一年，又好似只经历了短暂的一瞬，冰冷和黑暗淹没了一切。
　　无光的死寂之中，西瑞恩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越来越快地流逝，安静地等待死亡来临。
　　.....
　　“你怎么了？”
　　“醒醒....”
　　轰！
　　闷雷般的轰鸣声在耳边炸响，西瑞恩猛地抬头，刚好看见克莱恩缓缓放下握持“海神权杖”的右手。
　　他甩了甩脑袋，慢半拍的回过神来。
　　“不愧是冥河，虚假的分身沉河竟然也能影响到本体，让我的精神不知不觉就沉浸到了感受到的死亡之中。”
　　“早知道就不做实验让分身渡河了。”
　　嘟哝了两句，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他感觉自己的生命似乎在沉浸于死亡之中那段时间里流失了一些。
　　还好，对于生命本质已经进化的半神而言，流失的这点生命不算太多。
　　念头浮动间，他抬头看向了面前那条从虚空中撕扯出来的危险缝隙。
　　默然了半秒，他伸手探入了缝隙之中。
　　他探入缝隙的手臂无声扭曲，变得虚幻透明，内里流淌的漆黑缓缓汇聚成了一个漩涡，一条条闪烁着璀璨星辉的星之虫顺着漩涡静静地蠕动着。
　　汇聚了无数星辉的漩涡深处，一扇银白色的虚幻之门缓缓浮现。
　　一种恐怖幽深难以名状难以言喻高高在上的感觉顿时扩散而出，周围的时空乱流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拉扯，缓慢的，不可遏制地形成了另一个漩涡。
　　星光漩涡深处浮现出来的虚幻之门的更深处，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缓缓复苏。
　　空间缝隙之外，持握着“海神权杖”的克莱恩没来由的心悸了一下。
　　他的脑海中，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阴影和混沌一闪而过。
　　砰~砰~砰~
　　他的脑袋短暂陷入一片空白，耳边只有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茫然呆滞了两秒，他等回过神来，就看见西瑞恩将手从空间缝隙中抽出。
　　他的手臂像是变成了某种星空章鱼的触手，交错缠绕着一个银黑色的三层首饰盒。
　　凝成触手的漆黑阴影时而蜷缩、时而伸展，一条条闪烁着璀璨星辉的虫豸镶嵌在触手表面，或卷、或直，勾勒出一个个奇异的花纹和符号。
　　看见这些触手的瞬间，克莱恩再次陷入呆滞，脑袋仿佛被重锤敲击了一般，又胀又痛又晕。
　　这种感觉比先前直视那位“死亡执政官”的神话生物形态时还要难受。
　　西瑞恩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左手。
　　闪耀着星光的触手缠绕交织，蠕动着融合在一起，变回了人类手臂的模样。
　　随后他伸手拉开了银黑色首饰盒的第二层。
　　下一秒，如同一颗钉子般嵌入冥界的那片纯白光芒凭空消失。
　　.....
　　呜~
　　裹挟着鹅毛般雪花的凛冽寒风吹过，克莱恩狠狠打了个寒颤，随后从直视了西瑞恩的部分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受到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还没等他看清楚四周的环境，周围突然浮现出了层叠虚幻的色块和虚幻扭曲的符号，还有始终盘踞在最上方、最高处的那七道净光。
　　下一秒，周围浮现的色块无声地拉伸成了斑斓的线条，好似在经过一条怪异的隧道....
　　十来分钟后，靠近霍纳奇斯山脉的间海沿岸某处，无形的涟漪层层荡开，凭空拉伸出一扇虚幻之门。
　　随后西瑞恩和克莱恩的身影先后从“门”后走出。
　　西瑞恩环顾了一圈，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拉开手里银黑色首饰盒的第一层。
　　空间无声的扭曲了一下，随后那条腐烂大半的羽蛇尸体，以及幽暗、深沉的冥河河水凭空出现在海岸的沙滩上。
　　随后他抬手轻推了一下，打开一扇虚幻之门，将“旧日之盒”扔进了提前准备好的封闭空间，完成了封印。
　　处理了“旧日之盒”，他这才看向羽蛇的尸体。
　　和尸体一起放出来的冥河河水正在不断蒸发，一层淡薄的，充斥死寂的雾气悄然弥漫开来。
　　雾气所过之处，沙粒都变成了惨白色，一根根染着淡黄油污的羽毛从缝隙间长了出来，空气中到处是腐朽腐烂的味道。
　　这片沙滩在飞快死去！
　　西瑞恩当即闪现，往后退了一些距离，同时他的眼眸中映照出了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一道道纯净明澈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发，照亮了沙滩的每个角落，不留一丝黑暗，一点阴影，不让任何事物隐藏。
　　充满神圣力量的光芒潮水般一圈圈荡开，驱散周围弥漫的阴影、阴冷、腐朽和死亡。
　　旋即，他再次闪现，来到了巨大的羽蛇尸体旁。
　　稍有打量，他伸手探入了羽蛇那颗没有一点血肉的森白脑袋内，拿出了一顶荆棘编制而成的冠冕。
　　“荆棘冠冕”变得格外黯淡，缠绕的荆棘上还有一颗颗或大或小的白色斑点。
　　它受到了冥河的影响，暂时陷入了沉寂，连带着之前累积的负面影响也消失了。
　　西瑞恩微微挑眉，他似乎知道了“死神”途径的非凡者封印神奇物品这个能力的本质。
　　收回思绪，他伸手探入虚空，将“荆棘冠冕”扔了进去。
　　随后他重新打量起面前羽蛇的尸体。
　　它的脑袋只剩下森白的骨架，身下的身躯也是一块块不规则的腐肉和骨架粘连的状态。
　　发黑的腐肉和淡黄的脓液中夹杂着一根根染着淡黄油污的羽毛，一块块阴绿显黑的鳞片，偶尔会有一朵苍白的火焰窜起，但很快就会熄灭。
　　羽蛇的背部，那对宽厚巨大的翅膀一半只剩下骨架，另一半则粘连着不少羽毛。
　　这些羽毛杂乱得就像是被人随意地插上去的，但依稀还能看见每根羽毛上不同形状的奇异符号，以及羽毛上延伸而出的，一直蔓延向黑暗夜空深处未知地方的黑色细管。
　　西瑞恩在羽蛇的尸体上翻找了一阵，最后在已经没有了血肉的心脏位置找到了一个由黑色骨头组成的冠冕。
　　拿在手里打量了一阵，他回头看向克莱恩道：
　　“你要‘死亡执政官’的特性，还是要羽蛇的尸体？”
　　克莱恩看着那具腐烂严重的羽蛇尸体陷入沉思....是制作活尸的不错材料，但我没有制作活尸的能力，尸体也不能转化成秘偶。
　　卖给马里奇？嗯...他应该买不起。
　　拆解之后作为仪式材料又有点太浪费了。
　　沉吟片刻后，他侧头问道：
　　“能用羽蛇的尸体打造神奇物品吗？”
　　西瑞恩微微颔首：“可以。”
　　闻言，克莱恩跟着点了下头：“那我就要尸体了，帮我打造成神奇物品。”

第605章 ：皇冠收藏家
　　西瑞恩伸手探入虚空，随后猛地一推，星光闪烁间，一扇格外巨大的虚幻之门凭空成型。
　　随后他伸手隔空虚拽了一下，羽蛇的尸体被无形之手拉入了“门”后。
　　做完这些，他转身看向克莱恩：
　　“本来打算在陵寝里给你找一个半神层次的死灵生物当做秘偶，但可惜没有遇到。”
　　“你有合适的目标吗？”
　　“或者我调配一瓶魔药然后找个动物或者海盗灌下，再在他们失控崩溃前转换成秘偶。”
　　“虽然大概率得到的秘偶会是怪物的形态，但‘诡法师’的变形能力可以调节，只要体型差距不大，伪装成人类并不困难。”
　　克莱恩微微摇头，随后沉吟道：“我先找一找，如果找不到，再用这个方法。”
　　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突然询问道：
　　“你之前是怎么从时空乱流中取回那件首饰盒模样的神奇物品的？”
　　“和你展露的那种奇特的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有关？”
　　西瑞恩笑了笑，轻轻颔首道：“我对自己撕开的空间裂缝是有一定的把控的。”
　　“‘旧日之盒’上有我提前留下的印记，只要没有被放逐到太过遥远的地方，就可以依靠聚合定律将它吸引过来。”
　　“至于你先前看见的触手，算是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的一种体现，我用特殊的方法增强了聚合效应。”
　　“触手本身并不重要，反正是一堆虫豸，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塑造形状。”
　　克莱恩眼睛突然瞪大了一些：“你的意思是那种命运上的吸引和聚合可以变成一种实质化的吸引力？”
　　西瑞恩点了下头道：“这很正常，非凡者到天使层次就开始涉及抽象的概念和权柄了。”
　　“比如‘知识皇帝’就可以赋予抽象的知识以实质的力量。”
　　“但你还不是天使。”克莱恩依旧有些疑惑。
　　西瑞恩耸了耸肩：“所以我用了一些特殊的方法来增强聚合效应。”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增强聚合效应的方法和提升自身的位格有关，所以我才会在直视那些闪烁星光的触手后受到比直视羽蛇更加强烈的冲击？
　　这种利用聚合效应吸引、拉扯同途径事物的能力很可怕啊，低序列者在面对和自己同途径的高位者根本没法反抗....
　　如果我遇到了查拉图，祂在全力聚合的情况下，我会不会化作一条条灵之虫被吸过去？
　　防备这种强烈的聚合的最好方式是准备一件“黑皇帝”途径的神奇物品或者秘偶，最好是半神层次的，才有足够的力量扭曲规则。
　　不过“黑皇帝”途径的半神我只知道一位，“五海之王”纳斯特。
　　看来只能去问阿罗德斯了，正好，我还要找它询问雾之魔狼和福根之犬的信息。
　　收敛思绪，他侧头看向了西瑞恩，摘下礼帽按在胸前行了一礼，随后身影飞快淡化消失。
　　见克莱恩离开，西瑞恩转身朝海边走了几步，海风掀起他的衣摆上下翻动，猎猎作响。
　　衣摆翻动间，他的身影悄然虚化，化作一片漆黑的，镶嵌璀璨星光的阴影，仿佛一片群星璀璨的夜空被铺在海岸。
　　星光闪烁间，阴影涌入了维度的缝隙，钻进了维度之上的“旅社”。
　　.....
　　镶嵌着一颗又一颗虚幻“星辰”的“旅社”之中，只剩下白骨和腐烂血肉的羽蛇尸体安静地躺在“旅社”外围的静谧黑暗之中，身上时不时燃起一朵苍白的火焰，又很快熄灭。
　　稍微打量了会，西瑞恩伸手隔空抓向羽蛇的尸体。
　　一颗又一颗星辰浮现了出来，密密麻麻，璀璨夺目。
　　这些星辰洒落一道又一道辉芒，交汇成恢宏的光之巨柱，笼罩在羽蛇的尸体上。
　　羽蛇的尸体一点点被星光溶解，化作一缕缕空洞、泛绿、发黑、苍白的色彩，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落在一张摊开的褐色羊皮纸上。
　　旋即，西瑞恩伸出食指，以指代笔在羊皮纸上不断勾勒，描绘出一条横握在幽暗、深沉、死寂的长河上的巨大羽蛇。
　　羽蛇的身躯不太对称地分成了左右两半，一半腐烂，一半鲜活。
　　腐烂的一半只剩下森白的骸骨，眼窝中跃动的苍白火焰，以及在骸骨缝隙间流淌的，凸显出一张张麻木脸孔的黑色液体。
　　鲜活的一半覆盖着硕大的阴绿显黑鳞片，缝隙间长出了一根根染着淡黄油污的羽毛，每根羽毛每块鳞片上都有不同形状的奇异符号，眼窝中是一只冰冷、幽绿、泛白的竖瞳。
　　画中的羽蛇仿佛活物，那双眼睛会随着画外人的动作而转动，好似下一秒就会从画中冲出来，为一切活物带去死亡。
　　随着画卷成型，原本的羊皮纸变得苍白、空洞，仿佛人皮。
　　稍有打量，西瑞恩将画卷拿到了手中，眼中一颗颗星辰凸显了出来，好似倒映着一片星河。
　　这种状态下，他显得有些失神。
　　几秒之后，眼中的虚幻星河消失，他重新看向画卷的眼神中带上了抹了然。
　　“凡是直视画卷的人都会受到一次来自死亡的审判，一旦没有通过审判，就会被剥夺生命，通过则无事发生。”
　　“被画卷杀死的生灵会受到画卷的奴役和驱使，可以是灵体，也可以是尸体，杀死的生灵越多，画卷的威能越强。”
　　“负面影响是会让持有者一点点的，不可避免地走向死亡，同时还会遭受来自冥界的恶意，被所有的死灵生物厌恶，容易遭受袭击。”
　　“不到半神层次，但比一般的2级封印物强一些。”
　　低语间，他将画卷放到了一旁，伸手抓向了在桌面上散发着微光的“荆棘冠冕”。
　　缠绕的荆棘上那些白色斑点已经消失了小半，估计用不到半个小时它就能恢复正常。
　　仔细打量了会后，他将“荆棘冠冕”放了回去，放在了由黑色骨头组成的冠冕和满是铁锈和血污的奇特皇冠之间。
　　“这算是皇冠收藏家吗？”
　　“这样我会很想拿到一顶属于‘知识皇帝’的皇冠，嗯....都叫‘知识皇帝’了，非凡特性应该是皇冠的形状吧？”
　　“还有‘黑皇帝’....”
　　.....
　　贝克兰德，伯克伦德街160号，克莱恩的身影在二楼的卧室中飞快勾勒了出来。
　　在他靠近之后，床铺上道恩·唐泰斯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全身镜。
　　幽幽暗暗的镜面上，一朵朵烟花绽放了开来，紧接着一个个银色的鲁恩文单词浮现了出来：
　　“伟大的主人，欢迎回家。”
　　“今晚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任何人前来打扰您。”
　　克莱恩微微颔首随后说道：“做得不错。”
　　“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镜面上，绽放的烟花消失，随后一个弯腰行礼的小人和一段单词浮现了出来：
　　“这是我的荣幸！”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直接问道：
　　“你知道雾之魔狼和福根之犬吗？在哪里可以找到它们？”
　　被放在床上的全身镜面上，水波荡漾了好一会，才有新的画面浮现：
　　那是一只身躯超过十米的狼形怪物，眼睛猩红，有八条腿，身上的毛发细长，随着气流缓缓飘荡，仿佛雾气，在幽暗的山林间一闪而过。
　　画面消失后，一个个银白的单词凸显了出来：
　　“雾之魔狼是从第二纪出现的高位魔狼，十分狡诈，精通反占卜和欺瞒技巧，在经历了教会、隐秘组织和天使家族的捕杀后，它们现存已经十分稀少。”
　　“非常抱歉主人，除了已经被捕杀的那些，我无法锁定任何还活着的雾之魔狼的踪迹，也没有找到能确定它们会出没的地方。”
　　“不过我知道哪里有它们身上的材料。”
　　“您需要吗？”
　　看着最后那行浮现得小心翼翼的单词，克莱恩微微颔首：
　　“需要。”
　　镜面上水光再次荡开，新的画面和单词飞快浮现了出来：
　　“黑夜教会的总部宁静圣堂，灵教团中的皇室派系，密修会，以及‘大地母神’教会。”
　　看着镜面上阿罗德斯的回答，克莱恩稍微诧异了一下....密修会和黑夜教会我能猜到，但没想到灵教团和“大地母神”教会竟然也有。
　　虽然多了两个选择，但获取的难度一点没有降低啊。
　　在他暗自感叹的时候，镜面上又有新的内容浮现了出来：
　　静谧涌动的灰白色的雾气中，一只覆盖着漆黑的短毛，眼窝里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嘴角一直延伸到了脑后的怪异犬类冲了出来。
　　它迅猛地咬住了一只兔子形状的灵界生物，将对方拖进灰雾消失不见。
　　“福根之犬是一种独特的灵界生物，生存于历史的孔隙里，即便是覆盖整个灵界的七光，也仅能知道它们，无法真正接触到。”
　　“只有在它狩猎的时候才会离开历史的孔隙，可就算这样，能被看见的也只是它们来自过去的投影。”
　　“非常抱歉，主人，我同样无法锁定福根之犬的位置。”
　　“不过如果是您要找它们，那会简单很多，因为它们又被称作‘源堡看守者’。”

第606章 ：下限灵活的阿罗德斯
　　“只要感受到您的气息，福根之犬们肯定会前来觐见您。”
　　“或者，您可以尝试一下召唤灵界生物的仪式，只要指向明确，它们同样会回应您。”
　　“伟大的主人，您对这个问题的回答还满意吗？”
　　(。∇☆)
　　克莱恩看着单词末尾的表情包，弧度不大地点了下头。
　　很快，镜面上水波荡开，新的单词浮现了出来：
　　“主人，您还有其他问题考较我吗？”
　　考较？我以为之前的卑微姿态已经是这面镜子的极限了。
　　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克莱恩思索着说道：
　　“我需要一个合适的秘偶。”
　　“你知道‘黑皇帝’途径的半神有哪些？”
　　他的话音刚落，镜面上的水光就层层荡开，随后一幅幅画面浮现了出来，每副画面的下方还跟着注解：
　　最先出现的是一艘覆盖着纯粹黑色的巨大三桅帆船，在船头的位置，站着一个一米九十出头威严男子。
　　他头上戴着等比缩小的尖塔皇冠，身披黑底银边的长袍，脸庞线条坚硬，额头皱纹略显，下颌蓄着不长的黑色胡须，深黑的眼睛里流淌着暗红的光芒。
　　“‘五海之王’纳斯特·所罗门，他是海上名声最响的强者，同时也是‘黑皇帝’所罗门的后裔，继承了所罗门帝国遗留的遗产。”
　　“他目前是序列3的‘狂乱法师’，一直在寻找亵渎之牌中的‘黑皇帝’牌，寻找晋升‘熵之公爵’的机会。”
　　“伟大的主人，如果您用‘黑皇帝’牌来做诱饵，他很大概率会踏入陷阱。”
　　随着最后一个单词浮现，镜面上的画面很快黯淡了一下，随后变成了一位坐在高背椅上的、强壮威严的女性。
　　“她是费内波特皇室卡斯蒂亚家族的一位公爵，同样也是序列3的‘狂乱法师’。”
　　“她在‘大地母神’教会也有一定的地位，不是一个太好的狩猎目标。”
　　很快，画面就再次变化了起来：
　　这次出现的是一位身高超过1米85的男子，他属于明显的鲁恩人长相，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正装，戴半高礼帽，手上还握着一根镶金手杖。
　　他的脸型较长，轮廓深刻，线条冷酷，眼眸深蓝近黑，留着短而硬的黑色寸发，从嘴边四周往外延伸着大片胡须。
　　“丘纳斯·科尔格，他是鲁恩王国军情九处的少将副处长，对外依靠神奇物品掩盖实力，自称序列5，但其实自身早已是序列4的‘堕落伯爵’。”
　　“他身上隐藏着很大的秘密，和鲁恩皇室有关，我无法看见太多，但如果您将他选做目标，大概率会有额外的收获。”
　　“他经常在海上群岛和鲁恩之间往返，似乎在秘密运送什么东西。”
　　自称序列5，但其实早已是半神....克莱恩在心里小声呢喃了一遍，目光在阿罗德斯呈现的丘纳斯·科尔格身上来回打量。
　　他直觉地感觉这个人有些眼熟，自己很可能在以往的某个时候偶然接触过，但始终想不起具体的记忆。
　　顿了顿，他看向放在床上的全身镜问道：
　　“我是不是见过，或者间接地接触过他？”
　　镜面上，水光晃动，新的单词很快出现：
　　“是的，伟大的主人。”
　　“在苏尼亚海上，您曾经阻拦过一艘与人口交易有关的船只，他当时就在船上。”
　　“在被您阻拦，尝试突围失败之后，他杀死了那艘船上的所有人，并独自离去。”
　　是他？在阿罗德斯的提醒下，克莱恩很快就想起来那股熟悉感的来源，在“疯船长”康纳斯的船上，他通过占卜看见了对方的一点身影。
　　隐藏自身半神的实力，就是为了参与人口交易？
　　“倒吊人”先生之前追查的海上原住民失踪案件涉及到的人物曾在贝克兰德现身，贝克兰德的人口贩子卡平的别墅里有不少军方非凡者保护，现在就连军情九处的副处长都参与了进来...
　　人口交易必然涉及到了鲁恩皇室的某位大人物，或许是亲王，或许，就是那位皇帝陛下本人。
　　思绪浮动间，克莱恩看向床上的全身镜，再次问道：
　　“如果我想猎杀丘纳斯·科尔格，在哪里能够找到他？”
　　他的话音刚落，镜面上层层水光荡开，一个个单词浮现了出来：
　　“他现在就在贝克兰德，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往贝克兰德的郊外，我无法看见他真正要去的地方，但您可以在塔索克河畔埋伏。”
　　“主人，丘纳斯·科尔格身后存在强大的非凡者，您最好在隐秘之地击杀他，不然很可能会出现一些意料外的变故。”
　　“隐秘之地...”克莱恩低声呢喃了一遍，随后点头：
　　“我知道了。”
　　“除了丘纳斯·科尔格，你还知道那些适合用来当秘偶的人选？”
　　镜面之上，水光一层层荡开，随后新的单词凸显：
　　“这样的存在有很多.....”
　　.....
　　迷雾海，偏离了安全航道的某处海域，一座像是好几个圆柱拼接在一起的海岛巍然耸立。
　　海岛上很少存在植被，山顶的位置更是焦秃秃一片，偶尔会有不算浓郁的黑烟往外升腾。
　　距离海岛只有5、6海里的地方，安德森站在船长室的窗户前，手里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将远处海岛上的场景尽收眼底。
　　片刻之后，他将手里望远镜放下，望着前方已经能看见海岛轮廓的海面低语出声：
　　“岩浆巨人常年栖息在活火山中，但这里不止一座活火山啊，而且每一座火山都很活跃的样子，岛上该不会有一个岩浆巨人的族群吧？”
　　“如果真是一个族群，还不太好狩猎。”
　　“话说...我的信都寄出去那么久了，那家伙怎么还没来？”
　　话音未落，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谁？”
　　沉声质问的同时，安德森条件反射般地下曲双腿，弯腰侧滚了出去。
　　西瑞恩微微挑眉，双手抱胸斜靠在他刚才的位置，轻咦了声：
　　“反应很快嘛。”
　　稍微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向窗外道：
　　“我刚才去岛上看了一圈，上面的火山里确实有不止一个岩浆巨人，还有一些岩浆精灵。”
　　“你运气还挺好的，直接就找到了一处尚未被发现的非凡生物聚集地。”
　　安德森拍了拍手，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站了起来。
　　“并非未被发现，我是从知识教会获得的线索，这座岛屿的坐标估计早就被记录了，甚至上面的非凡生物都是被豢养的。”
　　也是....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知识教会有0-01，利用它找到或者聚集一些“猎人”途径的非凡生物并不困难，毕竟知识教会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奇奇怪怪但神奇有效的秘术。
　　收敛思绪，他重新看向安德森道：
　　“我和你直接过去狩猎岛上的岩浆巨人，还是开船过去？”
　　安德森略作思考后说道：“我们先过去，之后我会单独带船上的伙计们去岛上狩猎非凡生物。”
　　“只有势均力敌的战斗才能培养默契。”
　　西瑞恩微微挑眉，反问道：“一起逃跑难道不算默契吗？”
　　安德森表情古怪了一下，随后点头道：
　　“当然算，但我连魔药材料都没有凑齐，暂时用不到这么激进的办法。”
　　西瑞恩没再多说，上前几步伸手搭住安德森的肩膀，两人的身影随即消失在船长室中。
　　.....
　　海岛最高的那座山峰顶端，时不时有黑暗喷薄的火山入口处，西瑞恩和安德森的身影悄然勾勒了出来。
　　刚一现身，空气中刺鼻的硫磺味道和刺激性的黑烟就扑面而来，呛得人连连咳嗽，眼睛都睁不开。
　　“咳~咳咳！”
　　呼！
　　一团脸盆大小，赤红熔岩凝成的火球激射而来。
　　破空声响起的瞬间安德森就已经反应过来，挣脱了西瑞恩的手掌，弯腰朝侧前方翻滚了一圈。
　　西瑞恩则停留在原地，在熔岩火球靠近的瞬间身影悄然虚幻，赤红的熔岩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朝着海岛外围飞去。
　　刚躲过一次袭击，呼呼的破空声再次响起，一颗颗赤红的熔岩火球密集袭来。
　　见状，西瑞恩伸手在面前的虚空中撕拉了一下。
　　层层无形的涟漪荡开，凭空打开了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那些激射而来的密集火球全都没入了虚幻之门内，消失不见。
　　火山口的正上方，虚空中无形的涟漪荡开，消失的熔岩火球从虚空中飞出，密集砸落向下方的火山口。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之后，大片大片带着刺鼻硫磺味道，熏得人睁不开眼睛的黑色烟雾喷涌了出来。
　　烟雾的深处，一团赤红若隐若现。
　　啪！
　　清脆的响指声突然响起，随即从火山口喷涌出来的，刺鼻的黑色烟雾突兀地消失不见。
　　转移气体！
　　吸了口周围的新鲜空气，西瑞恩身影悄然消失，随后出现在火山口的上方，伸手朝前轻推了一下。
　　染着璀璨星光的幽蓝涟漪荡开，一扇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星门无声成型。
　　“门”的另一边连通着海岛之外的大海，在“门”被打开的瞬间，大片大片的海水喷涌了出来....

第607章 ：岩浆巨人
　　海水从虚空中涌出，灌入了浓烟翻滚的火山口，顿时发出沉闷的爆破声，火山口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大量的水汽混合着黑烟喷薄了出来。
　　看着滚滚而来的烟雾，安德森连忙后退，远离了火山口。
　　脚下地面的震动让他有些心悸，总感觉下一秒这火山就会爆发。
　　脑海中的念头刚闪过，他的灵性直觉突然有所触动，看见混合水汽的浓烟之中涌起了赤红。
　　沉闷的轰隆声接连不断，赤红滚烫的岩浆逆着垂落的海水喷薄了出来。
　　火山爆发了！
　　蒸腾的水汽和刺鼻的烟雾翻涌，将整个火山顶部都遮掩，昏暗之中，一个高大赤红的人形缓缓浮现了出来。
　　安德森一边后退，一边拔出了随身携带的那把漆黑无光的短剑，目光警惕地望着前方。
　　“猎人”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自己的目标，同时也是一个极为危险的猎物。
　　啪！
　　在他紧张注视前方的时候，突然听见了身旁打响指的声音。
　　下一秒，周围蒸腾翻涌的水汽和烟雾凭空消失不见。
　　视野不再受到限制后，他这才注意到从虚空中倾落的海水已经消失，赤红喷薄的火山口矗立着一个接近10米高的巨人形生物。
　　它浑身由纯粹的岩浆构成，表面覆盖着不规则的漆黑凝固的岩浆块，仿佛穿上了一身由漆黑岩石打造的全身盔甲，盔甲的下方还能看见赤红流淌的岩浆，手上则握着一把熔岩巨剑。
　　他没有实际意义上的五官，脸孔的位置只有一个赤红流淌、时而收缩、时而膨胀的旋涡。
　　在岩浆巨人的身后，安德森还看见了和它有些类似，但小了远不止一号的熔岩生物。
　　它们同样由纯粹的岩浆构成，表面覆盖不规则的漆黑凝固的岩浆块，下半身好似一根正在喷涌的岩浆立柱，将它们的上半身和火山中的岩浆连接在一起。
　　“这些是岩浆精灵，是岩浆巨人的幼年体，它们的核心是调配“纵火家”魔药需要的主材料。”
　　“据说岩浆精灵是从岩浆巨人身上分裂出去的，它们之间保持着某种神秘的联系，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看做一个整体，岩浆巨人可以将所有岩浆精灵的力量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还能将受到的伤害分摊出去。”
　　“我们不知道这座火山里还藏着多少岩浆精灵，最好的选择是你制造一个将岩浆巨人和岩浆精灵分割开来的空间。”
　　他的话未说完，那个身高接近10米的岩浆巨人已经将手里的熔岩巨剑插进了脚下的地面。
　　地面突然剧烈晃动，爆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
　　漆黑的火山岩顿时开裂，一道道足有半米宽的裂口从火山口一直蔓延向西瑞恩和安德森两人的脚下。
　　地面开裂的地方，深藏在火山之中的，赤红的，缓慢流淌的岩浆喷涌了出来。
　　与此同时，那些跟着岩浆巨人身后的岩浆精灵喷吐出一颗颗赤红滚烫的熔岩火球，密密麻麻，扑满了整个火山上空。
　　看见密密麻麻激射而来的火球，安德森脸色变了又变。
　　“我靠，这东西在火山里到底下了多少崽啊？”
　　“就算是海盗将军的旗舰火炮齐射也不过这种程度了吧？”
　　安德森一边吐槽，一边腾挪身体，既要躲避裂开的地面和喷涌的岩浆，还要分出心神操纵火焰乌鸦去拦截那些砸向自己的熔岩火球。
　　西瑞恩立于原地，沉默地注视着那巨大的岩浆巨人。
　　在地面的裂缝靠近的瞬间，他的身影悄然消失，在震荡开裂、岩浆喷涌的地面和半空中不断闪现。
　　他的速度极快，那些激射而来的火球连他闪现出来的残影都碰不到。
　　闪躲间，他看见岩浆巨人突然朝前伸手，用力抓握了一下。
　　那些激射而出的熔岩火球在半空中诡异凝滞了刹那，然后砰的一声炸开。
　　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半空中，地面上，绽放出了一朵又一朵赤红的“烟花”。
　　呼！
　　激烈的破空声在这时响起，岩浆巨人挥舞起了手里的熔岩巨剑。
　　剑刃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赤红，发生了扭曲，仿佛要被融化。
　　半空中，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扭曲，化作了一张淡黄的纸人，在扭曲的赤红中化作灰烬。
　　下一秒，他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岩浆巨人的身前。
　　在那比他还要高大的脚掌踩下来之前，西瑞恩伸手往虚空一抓，周围顿时扭曲，阴影笼罩了周围。
　　那群岩浆精灵消失了，喷薄的火山也消失了。
　　岩浆巨人一时怔怔地站在原地，它那被熔岩填满的脑袋有些艰难地转动，思考着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西瑞恩身影闪烁，出现在岩浆巨人的脑袋前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副充满空洞、死寂之感的画卷。
　　画卷上描绘的是一条横握在幽暗长河上，半边身体腐烂，半边身体鲜活的邪异羽蛇。
　　岩浆巨人的脑袋上，在漩涡里流淌的赤红突然一滞。
　　在它的眼中，那画中的羽蛇好似活了过来，那远比它更加巨大的身躯不讲道理地倾轧了过来。
　　岩浆巨人身上的气息顿时衰败，凝固的漆黑石甲下方流淌的赤红都黯淡了不少，有熄灭凝成一座黑色石像的迹象。
　　目睹了这一幕的西瑞恩微微挑眉....效果这么好？
　　还是这个岩浆巨人的运气太差了？
　　念头浮动间，他空闲的那只手突然前伸，在岩浆巨人的胸前轻推了一下。
　　一扇染着璀璨星光的虚幻之门凭空成型。
　　旋即，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爆发，将还未从羽蛇画卷的死亡审判中回过神来的岩浆巨人推入了“门”后。
　　“漫游者”层次的“放逐”，可以将被初步控制的目标扔到一个指定的地方！
　　而这只岩浆巨人并未被他“放逐”得太远，就在迷雾海，就在这片海域。
　　准确来说就在距离岛屿不足10海里的深海。
　　幽暗、冰冷、湿润的深海之中，一个接近10米的庞然大物凭空出现。
　　在它的周围，冰冷的海水咕噜咕噜的沸腾，不断蒸发，又不断被填充。
　　海水的冲刷让岩浆巨人从羽蛇画卷的死亡审判中清醒了过来，它慌乱又恐惧地挥舞着手脚，然后越沉越深。
　　它的身躯表面，那些流淌着的赤红岩浆不断冷却凝固，然后碎裂脱落，露出下方流淌着赤红岩浆，然后又被海水冷却至凝固，不断循环。
　　.....
　　与此同时，火山口的位置，失去了岩浆巨人的岩浆精灵们陷入慌乱之中。
　　安德森则抓住机会开始了反击。
　　赤红的火焰长枪激射而出，在贴近一只岩浆精灵后，他的身影于火光中凸显出来，漆黑无光的“死亡短牙”朝前直刺，轻易穿透了岩浆精灵的脑袋。
　　弱点侦查·收割！
　　“死亡断牙”精准地命中了岩浆精灵的弱点，收割了它的生命。
　　岩浆精灵体表流动的岩浆顿时变得黯淡，随后四分五裂地掉落一地。
　　地面上飞快冷却凝固的岩浆碎块中，一颗类似心脏的赤红物品散发着薄薄的微光。
　　这是岩浆精灵的核心，“纵火家”魔药的主材料之一。
　　解决了一只岩浆精灵，安德森挑眉看向周围。
　　岩浆精灵们喷吐火球的动作齐齐一滞，失去了岩浆巨人的它们被这果断、利落、强大的一击震慑住了。
　　在所有岩浆精灵的位置，刚才岩浆巨人消失的位置，西瑞恩的身影突然浮现了出来。
　　重新见到了和首领一起消失的敌人，却没有见到首领，这些岩浆精灵顿时变得慌乱起来。
　　它们或三五成群地聚拢，或小心翼翼地后退，或者直接逃进了火山深处。
　　西瑞恩安静地注视它们，眼眸中无声翻动的虚幻书册突然停下，随后燃起了苍白的、死寂的火焰。
　　他的目光所视之处，空气突然变得安静，正在喷薄的岩浆无声地凝固，失去了所有温度，那些岩浆精灵们退缩、逃跑的动作也突然停下。
　　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就这样安静了两秒。
　　咔嚓咔嚓的声音细密响起，那些岩浆精灵的身躯纷纷碎裂，掉落一地的，凝固的熔岩块。
　　这是他不久前在灵教团那位天使身上记录下来的非凡能力。
　　可以剥夺一片区域所有生命的“完全的死亡”！
　　咕~
　　目睹了这一幕的安德森忍不住吞咽起了口气。
　　“乖乖，我现在相信眼神能够杀人了。”
　　“这也太...帅气了，那个岩浆巨人也被你一眼瞪死了吗？”
　　西瑞恩半转过身看向他，见状，安德森猛地朝旁边扑了出去。
　　“.....”西瑞恩沉默地看着他。
　　安德森有些尴尬地拍了拍后脑勺。
　　“意外，意外，主要是你刚才那一眼瞪死所有岩浆精灵的场面有点过于震撼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点条件反射。”
　　顿了顿，他好奇地环顾着西瑞恩的周围，忍不住问道：
　　“刚才那个岩浆巨人的尸体，额，也可能是骨灰，都被你扬了吗？”
　　西瑞恩抬头望了眼远处水天相接的海面，嗓音平静道：
　　“我把它放逐到了深海，半分钟之后才能回来。”
　　额...把岩浆巨人放逐到深海？

第608章 ：地点对了，但时间不对
　　安德森眼睛瞪大了一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犹豫了两秒，他斟酌着问道：
　　“只有半分钟的话，岩浆巨人这种层次的非凡生物应该不会淹死吧？”
　　西瑞恩微微摇头：“不会，但深海的压力、温度和海水足够将它重创。”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那些岩浆精灵死去的位置。
　　“收拾一下战利品。”
　　“好嘞。”安德森没有任何犹豫，小跑着去拾取那些岩浆精灵的核心，还有它们尸体上掉落的岩浆辉石粉末。
　　岩浆精灵的核心还没有捡完，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岩石开裂、脱落的声响。
　　等他回头，就看见一个横躺在地面上的漆黑人形石像。
　　石像表面的岩石在一块块开裂、脱落，露出了内里隐约流淌的赤红熔岩。
　　打量了半秒，安德森突然皱眉，这个岩浆巨人的身体比先前缩水了近四分之一。
　　“缩水的岩浆巨人不会影响到材料的效果吧？”
　　他的话音刚落，西瑞恩突然闪现到了凝固的岩浆巨人上空，身影层叠。
　　他的眼中虚幻的书册浮现，飞快翻动。
　　随即，手中光芒积攒，凝成一把纯净到极点、炽白到极点，似乎由纯粹阳光组成的长枪。
　　与此同时，一道无形透明的吐息凭空垂落，洞穿了岩浆巨人的灵体，撕裂了它的精神。
　　岩浆巨人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动作一顿，随后无力地栽倒了回去。
　　下一秒，炽白灼热的光之长枪洞穿了岩浆巨人脑袋上的那一层漆黑凝固的熔岩，深深刺入了它的脑袋。
　　脱手的光之长枪瞬间膨胀，在火山顶部升起了一轮炽白到极点，足以照亮整座岛屿的微缩的太阳。
　　几秒之后，光芒散去，恢复了视觉的安德森看见安静躺在地上的岩浆巨人已经没有了脑袋和大半个肩膀，地面上还多了一个出现玻璃化迹象的坑洞。
　　岩浆巨人的无头身体在地面上挣扎扭动了好一会，才缓缓停下，彻底失去所有生命。
　　很快，岩浆巨人表面凝固的漆黑熔岩一块块脱落，露出来的隐隐流淌着的赤红熔岩又重新凝固，并且不断皲裂，破碎。
　　漆黑凝固的岩浆碎块中，一颗炽红、高温、鲜亮的心脏模样的事物凸显了出来。
　　安德森眼前一亮，连忙迈步冲了上去。
　　刚一接触到岩浆巨人破碎的尸体，他又跳着脚推开。
　　“我靠，好烫！”
　　“嘶~”
　　西瑞恩勾了勾嘴角，伸手隔空一抓，那颗炽红、高温、鲜亮的岩浆巨人的核心便直接飞到了他的手中。
　　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会，他将岩浆巨人的核心扔向了安德森。
　　随后他几步上前，来到岩浆巨人破碎的尸体旁，抽出了一张画纸。
　　啪！
　　他打了个响指，岩浆巨人破碎尸体的碎块再次破裂，露出了内里还未熄灭的岩浆。
　　这些岩浆被无形之手抓握着流进了他摊开的画纸中。
　　稍有打量，画纸被他当做飞刀扔向了安德森。
　　“滚烫的岩浆80毫升，需要取用的时候直接把画纸烧了就行。”
　　“算上猎杀岩浆巨人的帮助，你未来3年都不会有工资了，当然，找到宝藏的分成另算。”
　　顿了顿，他又问道：“‘灾难之石’有线索吗？”
　　安德森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比起当船长的那点工资，还是收集魔药材料更重要。
　　收好岩浆巨人的核心还有装有岩浆的画卷后，他这才回道：
　　“有一个不算线索的线索。”
　　“因蒂斯的索伦家族，弗萨克的艾因霍恩家族，还有铁血十字会，他们的收藏里肯定有‘灾难之石’，而且不止一件。”
　　“除了这些势力，因蒂斯的首都特里尔曾经出现过‘灾难之石’，据说在一位魔女手上。”
　　“我打算先带着‘红祭司’牌在迷雾海上碰碰运气，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只能去一趟特里尔了。”
　　说完，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拾取的岩浆精灵的核心问道：
　　“这么大一批‘纵火家’的材料，你打算怎么处理？”
　　“需不需要我帮忙售卖，或者打造神奇物品？”
　　“这次不收手续费。”
　　西瑞恩挑了挑眉，看向他：“这么大方，是准备卖给知识教会吗，担心猎杀一整个岩浆巨人和岩浆精灵族群的事情会让知识教会不满？”
　　没等安德森回答，他指向不远处的两座火山道：
　　“这里不止一座火山，你猜会不会还有其他岩浆精灵，甚至岩浆巨人？”
　　安德森思索着摇了摇头：
　　“虽然是不同的火山，但内部肯定是被岩浆窜通了的，这座岛上大概率不会有第二位岩浆巨人了。”
　　“不过岩浆精灵应该还有一些。”
　　西瑞恩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我要带走三分之一，剩下的你来处理，卖给知识教会，培养船员，或者打造成神奇物品都可以。”
　　说完，他抬手隔空抓握了一下，那些还没有拾取的岩浆精灵的核心径直朝他飞了过来，一颗颗环绕在他的身周。
　　安德森嘴角抽动了一下：
　　“明明就是伸一下手的事情，为什么刚才还要让我去一个个的捡？”
　　西瑞恩侧了侧头，认真道：“给你找点参与感。”
　　“我....”安德森张了张嘴，又果断将要脱口而出的脏话咽了回去，转而说道：
　　“我们回船上吧，这么多材料，得保存好才行。”
　　西瑞恩眼睛弯了弯，忍着笑意伸手推开了一扇虚幻之门，随后迈步走了进去，安德森紧随其后。
　　在安德森的身影也消失之后，虚幻之门悄然破碎，化作点点星光消弭于虚空。
　　呜呜的海风刮过，原本死寂的火山口又重新冒出了滚滚的黑烟，赤红的岩浆在火山深处若隐若现。
　　.....
　　“海神号”的船长室中，正在将一颗颗岩浆精灵的核心装入画中的西瑞恩突然一顿，若有所思地侧头看向旁边的凸肚窗。
　　他的灵性直觉有所触动，似乎有什么会牵扯到自己的事情发生了。
　　但...这个方向也不是南北大陆啊？
　　思索间，一道电芒般的银白在他眼前一闪而过，随后一张折叠的信纸出现在了他身前的桌面上。
　　贝尔纳黛的信？微微挑眉，他伸手拿起了桌面上的信，抖甩着展开。
　　.....
　　迷雾海的深处，一艘颇为古典，极具神秘韵味的帆船在狂暴的风浪之中穿行。
　　帆船的船身上时不时有星光闪烁，勾勒出一只只眼睛，一个个神秘奇异的符号，无论周围的风暴如何激烈，帆船始终能保持着平稳。
　　在风暴中航行了十来分钟，穿过了一道高高涌起的海浪后，周围忽然平静了下来。
　　始终缭绕在海面的淡薄雾气散开，明净灿烂的阳光高高洒下，将海面照得波光粼粼的。
　　刚才的风暴肆虐就像是一本书被突然翻页了一样。
　　船长室中，靠坐在书桌后方的贝尔纳黛突然起身，踱步至凸肚窗边。
　　她穿着件靛蓝带花纹的船长服，内搭领口处有大型蕾丝花朵的因蒂斯式女性衬衣，下穿米白色的长裤和接近膝盖的靴子，头戴插羽毛的三角帽，腰间挂着柄细直的长剑，做标准的海盗船首领打扮。
　　栗色长发绑成半丸子头，刚好披至背心。
　　半掩着的窗户前，那双蔚蓝的眼睛里染上了深邃的，缓缓流淌着的紫色，显得极为幽深，好似暴风雨来临时的海面。
　　片刻之后，她眼中的紫色消失，蔚蓝的眼睛恢复了明澈。
　　“地点对了，但时间不对。”
　　低语间，她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侧头看向船头甲板的方向。
　　有一个个长出手脚、拿着长矛的扑克士兵巡逻的甲板上，片片星光从虚空中飞出，飞快交织，重组出一扇染着璀璨星光的虚幻之门。
　　旋即，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环顾了一圈周围，刚准备闪现进入船舱，就看见一股又一股虚幻庞杂的信息流从船长室的方向飞了出来，于甲板上重组出贝尔纳黛的身影。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西瑞恩，蔚蓝的眼眸中再次闪烁起了深邃的紫色。
　　“漫游者...难怪我预言到的命运中会需要你的帮助。”
　　“你晋升的速度很快，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快，甚至超过了那些神眷者。”
　　“哪怕是他....”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去。
　　“预言？需要我的帮助？”西瑞恩微微挑眉，对贝尔纳黛的话有些好奇。
　　贝尔纳黛越过他，迈步走向了船头。
　　她眺望着远处阳光明媚、风平浪静的海面，语气没太大起伏地说道：
　　“在不久前我突然有所预感，我要寻找的东西就在这片海域。”
　　“但来到这里之后我才发现，它隐藏或者被隐藏了起来，想要找到它，我需要一些额外的帮助。”
　　稍微停顿了一会，她转身看向西瑞恩：
　　“据说‘漫游者’能突破几乎所有屏障。”
　　“能突破屏障的前提是能找到它。”西瑞恩语气有些无奈。
　　贝尔纳黛重新看向远处的海面，语气极为笃定：
　　“它就在这片海域。”

第609章 ：福根之犬
　　西瑞恩顺着贝尔纳黛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海面，深色的眼眸中一颗又一颗星辰凸显了出来，密密麻麻，宛若倒映着一片璀璨的星河。
　　这种状态下，他的视野不断拔高，好似在从无穷高处俯视下方，现实中的一切就像书册般一页一页翻开。
　　灿烂的阳光、和煦的海风、晃荡着波光的海浪一层一层地消失，很快他的视野中就只剩下了一片扭曲的漆黑。
　　这层漆黑像是贴在了他的眼前，无论怎么拔高视野都无法摆脱。
　　西瑞恩忍不住皱了皱眉，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能从维度层面遮挡住自己目光的东西。
　　...这层漆黑不像是某种力量的显化，倒更像是一种被固化在这片海域的规则。
　　黑皇帝？罗塞尔有预留力量隐藏自己的陵寝？
　　不会，他刚晋升就被“永恒烈阳”杀了，应该没机会做这些。
　　是在更早之前，利用“知识皇帝”的能力让属于“黑皇帝”的知识具有了实质的力量，用来隐藏和保护自己最后一座陵寝？
　　可...我记得贝尔纳黛找到那座原始岛屿的时候没有遇到这样的阻碍啊？
　　因为时间太久，或者受到“原始月亮”的干扰，在不久之后隐藏和保护岛屿的力量就会消散？
　　顿了顿，他将目光看向贝尔纳黛，好奇问道：
　　“你还能预言到什么吗？”
　　贝尔纳黛：“地点正确，但时间不对。”
　　“时间不对？”西瑞恩略有沉吟....所以只要再等一段时间，隐藏那座原始岛屿的力量就会自己消散？
　　又或者....
　　“我们等到晚上，或者等到满月看一下？”
　　“你认为和月亮有关？”贝尔纳黛的语气突然强烈了一些。
　　没等西瑞恩回答，她像是陷入回忆般沉默了会，随后沉吟着说道：
　　“在我和他关系变得僵硬的那段时间，他似乎研究过月亮。”
　　“我遇到过好几次，在夜晚的时候，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月亮发呆。”
　　“那个时候的他很奇怪，有时候让我感觉压抑，有时候让我感到陌生....”
　　西瑞恩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听着听着，他突然抬头，看向幽暗压抑的天空。
　　刚刚还阳光明媚的天空被一层层厚重的铅云笼罩，银白的电蛇时不时在云层间穿梭，似乎正在酝酿极为恐怖的暴风雨。
　　贝尔纳黛轻蹙了下眉头，蔚蓝的眼眸中深邃的紫色一闪而过。
　　“这片海域的天气有些奇怪，我没有发现非凡力量干扰的痕迹，似乎这里的气候本身就很不稳定。”
　　“规则出现了混乱。”西瑞恩低语了句，随后说道：
　　“我去周围看看。”
　　说完，他的身影骤然虚幻，化作一片闪烁着璀璨星光的漆黑阴影，无声地消失在甲板上。
　　贝尔纳黛的目光扫过他消失的位置，身体虚化，分解成一股又一股庞杂的知识，变成一个纯粹的信息流生物，涌动着离开了“黎明号”。
　　.....
　　贝克兰德码头区一处废弃仓库中，克莱恩的身影飞快勾勒了出来。
　　他目光飞快扫过周围，随后从口袋里弹出一枚金币。
　　做了一个简单的占卜后，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材料，在仓库里布置起召唤灵界生物的仪式。
　　他打算尝试阿罗德斯的建议，利用仪式召唤福根之犬。
　　点燃蜡烛，在晃动的烛火中滴入精油和纯露后，他起身往后退了一步，低声诵念出一段段古赫密斯语：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遨游于历史的神奇生物，隐藏在历史孔隙中的狩猎者，源堡的看守者。”
　　....
　　呜！
　　一阵阵阴冷的狂风突然呜咽着刮起，卷动着铺陈在地面的草药粉末和精油投入了不断晃动的烛火之中。
　　昏黄的火光顿时染上了一层幽绿，失去了所有温度，变得冰冷、透明。
　　冰冷的火光猛地上窜出两米多高，无声地膨胀扭曲，拉伸出一道虚幻的裂缝。
　　裂缝的另一边，无数灰白色的雾气涌动，沿着裂缝散溢了出来。
　　看见这一幕的克莱恩目光微微一凝。
　　“这就是历史迷雾？”
　　低语间，他的灵性有所触动，看见一只浑身覆盖着漆黑短毛，眼窝里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嘴角一直延伸到了脑后的犬类生物从虚幻的裂缝中钻了出来。
　　福根之犬！
　　克莱恩一眼就认出了它，和之前阿罗德斯展现的影像一模一样。
　　竟然真的就这样召唤出来了？在心里诧异的同时，他无声地紧了紧手里握着的“海神权杖”，随时准备出手。
　　虽然已经是半神，但面对可以算是半个序列3的福根之犬，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
　　在他警惕防备的时候，福根之犬就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围着他转起了圈，那双燃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中带着明显的好奇、兴奋和讨好。
　　真的很像一条狗，不，这就是一条狗，只不过是有着非凡力量的狗。
　　这个层次的非凡生物应该能够听懂人话了，就是不知道它智商够不够，万一是二哈那个水准。
　　思绪浮动间，他斟酌着开口道：
　　“你好，我....”
　　我该怎么说？直接说我需要你的眼睛？它会不会直接扑上来，或者转身就跑？
　　要不委婉一点？
　　“我需要收集一些你身上的非凡材料。”
　　他的话音刚落，正在围着他转来转去的福根之犬停了下来，染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莫名的，克莱恩心底突然涌起了一种名为尴尬的情绪。
　　他扭动了下握着“海神权杖”的右手，警惕又期待着福根之犬对自己发动攻击。
　　下一秒，他看见福根之犬扭动了身体，旋即冲回了召唤仪式制造出来的那道虚化缝隙。
　　“.....”
　　克莱恩抬到一半的手一时僵在原地。
　　“这就跑了？”
　　“不应该感到挑衅，然后对我发动攻击吗？”
　　克莱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海神权杖”，有些怀疑福根之犬是不是从这上面感受到了威胁。
　　“或者，刚才出现的福根之犬其实是本体，而不是来自过去的投影？”
　　“为了防止本体遇到危险，所以它选择了逃跑？”
　　低声呢喃了一会，他正准备再试一次召唤仪式，灵性忽然有所触动。
　　已经恢复正常的烛火突然剧烈晃动了起来，不断高涨，同时有灰白色的雾气从烛火中涌出。
　　膨胀的烛火之中，两条福根之犬的身影于火光之中浮现了出来。
　　克莱恩愣了一下，目光紧紧地盯着右边那只福根之犬，灵性直觉告诉他，这就是刚才被自己召唤的那只。
　　这是带着同伴来报仇了？但为什么少了一只眼睛？
　　思绪浮动间，两只从火光中钻出的福根之犬各叼着一只眼睛放到了他的面前。
　　克莱恩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是...给我的？”
　　福根之犬点了点头，围着他转了两圈，随后钻入火焰中消失不见。
　　直到膨胀的烛火重新平复，他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愣愣地将地面上那两颗燃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捡起来，装入提前准备好的铁盒中。
　　“顺利得不可思议。”
　　“是因为看见了我身上‘源堡’的气息，将我当成了‘源堡’的主人？”
　　“或许‘源堡看守者’并不是因为它们生活在历史迷雾中而得到的称号，而是它们的职责，因为它们是‘源堡看守者’，所以才拥有穿梭于历史迷雾的能力。”
　　小声嘟哝了会，他将地上的仪式残留收拾干净，又抖甩出一张纸人，让其自燃。
　　完成反占卜反追踪的干扰后，他手上戴着的“蠕动的饥饿”顿时变得透明，染上了一层璀璨星辉。
　　下一秒，他的身影无声消失在仓库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幽暗、静谧的废弃仓库中突然多了一道穿着带兜帽的黑色长袍的身影。
　　他嘴边脸上的白须又长又密，深暗如同无光水面的眼眸平静望着前方。
　　“历史迷雾....”
　　“贝克兰德什么时候来了一位‘古代学者’？”
　　.....
　　迷雾海，“黎明号”的船舱中。
　　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的信使小姐从凸肚窗中走了出来，她手上的脑袋有的看向了船长室的方向，有的看向了窗外黑沉压抑的海面。
　　收回目光，她张嘴吐出了一张折叠的信纸，同时说道：
　　“格尔曼...斯帕罗...给你...的信。”
　　说完，她没有丝毫停留，转身消失在了船舱中。
　　信使小姐今天看起来很忙的样子....在心里咕哝了句，西瑞恩将手中的信纸展开，拿出了被夹在信纸里的那张扑克牌大小的纸牌。
　　纸牌的正面是一个身穿漆黑盔甲、头戴王冠，背后还有一件黑色披风的罗塞尔大帝。
　　纸牌的左上角用古弗萨克语写着一行小字：序列0：黑皇帝。
　　将“黑皇帝”牌拿在手里转了两圈，随后他将目光看向了和亵渎之牌一起寄过来的那封信。
　　克莱恩简单地讲述了一下他今天获得福根之犬的眼睛的离奇经过，随后提出他已经找好了半神层次的秘偶目标，还附带了丘纳斯·科尔格的详细信息。
　　看完信上的内容之后，他轻轻搓了下手指，信纸顿时被点燃，灰烬随着卷动的气流被送入船舱外的风浪中。

第610章 ：金字塔陵寝
　　“黎明号”的船长室中，西瑞恩的身影凭空闪现了出来。
　　他看向书桌后方的贝尔纳黛，抬了下拿着“黑皇帝”牌的手。
　　“这张牌或许能帮上忙。”
　　贝尔纳黛的目光在“黑皇帝”牌上扫过，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地说道：
　　“黑皇帝....”
　　“刚才那位信使是‘古代邪物’，连诸神都没有这种层次的信使。”
　　“祂的状态很差，有所渴求，自然也需要付出。”
　　简单解释了一句，西瑞恩转身看向窗外，铅云层叠的天空中，一道道银白的闪电开始滑落，风暴开始成型。
　　“看起来今晚不是一个好天气，还要出去寻找吗？”
　　“你不是已经做好准备了吗？”反问了一句，贝尔纳黛伸手按在书桌上，“黎明号”忽然变得透明，变得虚幻，化成了一堆泡沫。
　　这些泡沫在闪电的光芒照耀下，反射出了梦幻的彩色。
　　泡沫散开飘飞，转瞬即逝。
　　.....
　　汹涌暴虐又狂躁的风暴深处，一颗又一颗闪烁的星辰浮现了出来，洒落星辉，在海浪、暴雨、狂风和闪电之间交织出一座透明璀璨，不受侵扰的虚幻长廊。
　　“黎明号”浮在虚幻长廊上，于风暴之中穿梭，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仿佛徜徉在一片平静的星海。
　　船长室中，西瑞恩依靠在窗前，摊开的手掌上，“黑皇帝”牌不停地漂浮旋转着。
　　片刻之后，他突然收紧了手掌。
　　被紧紧握住的“黑皇帝”牌上，一点又一点璀璨闪烁的星光凸显了出来。
　　星光交织间，描绘在牌面上的“黑皇帝”罗塞尔由虚化实，从画中走了出来。
　　“黑皇帝”罗塞尔出现的瞬间，“黎明号”上的物品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错乱和颠倒。
　　不应该报时的壁钟响起了咚咚的报时声，地板和墙壁的位置错乱，笔和纸的作用颠倒....
　　这种混乱并未持续太久，在西瑞恩的操纵下，“黑皇帝”罗塞尔收敛了自然而然散发的影响，全力伸手在空中抓握了一下。
　　旋即，“黎明号”前进的方向被扭曲了，航行的速度被加快了，就仿佛一颗被磁石吸引的铁钉。
　　两秒不到，“黎明号”的速度和方向又恢复了正常，“黑皇帝”罗塞尔的身影随着力量耗尽而消失了。
　　西瑞恩侧头看向贝尔纳黛：
　　“你能找到刚才吸引‘黎明号’的地方吗？”
　　贝尔纳黛没有回话，蔚蓝的眼眸已然变成了深邃的紫色，变得极为幽深，形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这样的情况下，她的眼睛明显失去了焦距，变得茫茫一片。
　　几息之后，眼眸恢复正常的贝尔纳黛微微颔首：
　　“找到了。”
　　话音未落，船舱外不断散落的星辉转换了方向，“黎明号”也跟着调转了船头。
　　见贝尔纳黛在操纵船只，西瑞恩低头打量起手里的“黑皇帝”牌。
　　....刚才“黎明号”上的变化明显不是正常情况，“黑皇帝”罗塞尔的出现直接就让周围的规则和秩序出现了混乱，而且这种变化明显不源于外力。
　　更像是周围的规则和秩序本身在回应“黑皇帝”罗塞尔的出现。
　　这片海域的问题，还是罗塞尔本身的影响？
　　哪怕他还没有复活，哪怕只是我随手制造的一个幻想产物，只要没有新的“黑皇帝”出现，罗塞尔就能成为撬动“黑皇帝”力量的钥匙？
　　思绪电转间，西瑞恩的灵性突然有所触动，下意识地侧头看向了窗外。
　　层叠厚重的铅云被撕开了一个裂口，绯红的月华洒落，驱散了海面上的黑暗和风暴，为这片不稳定的海域带来了宁静。
　　“月亮...出来了。”
　　呢喃间，“黎明号”的速度突然放缓，船舱外星辉交织的长廊逐渐变得透明并消失。
　　贝尔纳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刚才吸引着‘黎明号’改变方向的东西就在这附近，误差不会超过3海里，如果那东西不会改变位置的话。”
　　“或许我们来的时间不对。”随口接了句话，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消失。
　　笼罩着层淡薄月华的海面上，西瑞恩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海面之上不断闪现。
　　十来秒的功夫，他就在这片海域的每一个角落都闪现了一遍。
　　远离海面的高空之中，西瑞恩的身影凝滞了下来，抬头仰望着那轮绯红的弯月。
　　他的眼中，虚幻的书册浮现了出来。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下一秒，一轮虚幻的满月从他身后升起，一点点覆盖了悬于高空的那轮弯月，洒下深红的月光。
　　凡是被月光照亮的地方，灵性滋生，灵感增强，死亡变强。
　　一股又一股虚幻庞杂而纯粹的信息流从下方的“黎明号”中奔涌了出来。
　　这些信息流奔涌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月光，成为了月光的一部分。
　　遮挡住弯月的那轮虚幻“满月”骤然膨胀，深红的月光洒落，将整片海域都变成了红色。
　　旋即，一座原始岛屿在海面上浮现了出来。
　　西瑞恩低头看向下方的海岛，身影忽的闪烁。
　　距离海岛不足10米的海面上，西瑞恩的身影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前方的空间似乎和现实错开了，无论他怎么闪现或传送，始终都靠近不过去。
　　沉默了半秒，他伸手探入虚空，十分粗暴地用力一拽。
　　呲啦！
　　虚幻而尖锐的撕裂声回荡，面前的虚空被他撕扯出了一条危险的缝隙。
　　随后他一步迈出，踏入了空间缝隙之中。
　　在他身后，一股股信息流奔涌而来，跟着钻进了空间缝隙。
　　....
　　原始岛屿的内部，片片闪烁的星光从虚空中飞出，飞快交织，勾勒出一扇虚幻之门。
　　虚幻之门成型的瞬间，西瑞恩和贝尔纳黛从“门”后走了出来。
　　西瑞恩环顾了一圈周围，随后抬头看向天空，那轮虚幻的“满月”正在飞快地褪去色彩，没有了月光的照耀，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得透明。
　　“虽然闯了进来，但我们好像没有被这座岛屿的规则接纳。”
　　贝尔纳黛沉默环顾着周围，眼中深邃的紫色隐隐流淌。
　　片刻之后，她沉声道：“不对称！”
　　说话的同时，她伸手扯断了自己的一只衣袖，撕下了衬衣胸口一半的蕾丝，割开了一条裤腿，卷曲了一个鞋筒。
　　见状，西瑞恩也反应过来，将衬衫的纽扣错位，撕下了风衣的一角，一只衣袖放下，一只衣袖高高卷曲，撕掉了左脚半截小腿的裤子，将袜子褪下一半，鞋带解开一只。
　　将自己身上一切对称的事物都破坏后，他发现岛屿不再继续变得透明，只是在岛屿之外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西瑞恩微微挑眉，他已经明白过来，不是岛屿不再变得透明，而是他们跟着岛屿一起消失了。
　　打量了片刻，他若有所思地开口道：
　　“不是异空间，而是规则淡化了这里。”
　　“有点像隐秘，但又不太一样。”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补充道：“很奇怪，看起来像是罗塞尔大帝故意隐藏了这里，但他当时应该没有时间和机会做这些才对。”
　　“‘知识皇帝’将实质的力量赋予抽象的知识的能力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并且持续这么久吗？”
　　贝尔纳黛蹙眉思索了一会儿，随后点头道：
　　“如果足够了解，应该可以。”
　　“或者，这也可能是一种神秘再现。”
　　西瑞恩没继续猜测，转而说道：“来都来了，去这座岛的深处看看吧。”
　　希望不是大帝身上出现了变故。
　　贝尔纳黛没有接话，而是伸手从虚空中拖拽出了一个毛线团，并将其扔出。
　　脱手之后毛线团迅速朝着树林深处翻滚，贝尔纳黛和西瑞恩则迈步跟在后面。
　　.....
　　岛屿的深处，一个毛线团从幽暗的树林中翻滚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滚至前方那座金字塔形状的陵寝前。
　　一根深色的毛线沿着线团滚过的轨迹歪歪斜斜铺在地上，一直延伸向幽暗看不清的树林深处。
　　很快，树林深处响起了咔嗒咔嗒的脚步声，身上衣物破损、歪斜、完全不对称的西瑞恩和贝尔纳黛沿着地上的毛线走了出来。
　　看着眼前高大的金字塔陵寝，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
　　这座岛上应该还有一群死而复生的人才对，但刚才一路上都没有看见。
　　是我们的路线刚好避开了他们，还是这座岛上真的出现了未知的变化？
　　“你已经帮我找到了这里，接下来不需要再冒险。”贝尔纳黛的声音突然响起。
　　说话的同时，她伸手拿出了一顶虚幻的帽子，将它戴在了头上。
　　她的身影随之消失，隐去了所有踪迹。
　　西瑞恩微微垂眸，眼中亮起一颗又一颗星辰，随后他的身影扭曲，化作一片不定形的，镶嵌着璀璨星辉的阴影，涌动着钻入了维度的缝隙。
　　金字塔形状的陵寝内部，空旷、深暗的通道内，无数阴影交错，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混乱。
　　这既有空间上的混乱，也有时间和规则上的混乱。
　　带着隐身帽的贝尔纳黛有时候明明是在往前，身体却莫名地靠右，或者后退，有时候刚迈步就回到了原点，甚至走着走着地面和墙壁就颠倒了过来。

第611章 ：陵寝内的影子
　　阴影纵横的陵寝通道内，贝尔纳黛的身体突然虚化，分解成一股又一股庞杂的知识，变成一个纯粹的信息流生物。
　　虚幻而庞杂的信息流一股股延伸出去，像是一根根不定形的触手，不断试探着通道内的规则。
　　在短暂的混乱之后，一股涌动的信息流穿过了通道，进入陵寝深处。
　　这部分穿过通道的信息流不断膨胀、聚合，于内部重组出贝尔纳黛的身影。
　　她的身影刚一出现，一道漆黑高大，属于男性的影子就从她的脚底长了出来。
　　眨眼间，影子就变得凝实、立体，变成了一个阴影生物。
　　它的表面不断开裂，或大或小的裂口中迸发出深红的，充满生机的月光。
　　在它脑袋的位置，两小一大的三道吐露深红的裂缝酷似长出的眼睛和嘴巴。
　　它直直地伸手，抓向贝尔纳黛的脖颈，似要清理掉这个不属于陵寝的闯入者。
　　在它伸手的瞬间，贝尔纳黛身影陡然虚幻，变成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下一秒，那道体内不断有月光吐露的影子也跟着变得虚幻了不少，似乎成为了某种幻象，被隔绝在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种状态下，它伸出的手掌诡异地碰到了贝尔纳黛，抓住了她的脖子。
　　贝尔纳黛眼中闪过一抹惊愕，旋即，她的身体无声地虚化，分解成一股又一股庞杂的知识。
　　这些知识涌动着挣脱了怪异影子的手掌，但却在下一秒诡异地扭曲，又重新回到了原地，重组出贝尔纳黛的身影。
　　她逃脱的想法和动作被扭曲了！
　　紧接着，影子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抓向虚空。
　　在更高的维度之中，西瑞恩的身影显得极为虚幻，与维度相合，内里漆黑的阴影流淌，璀璨的星光闪烁，眼睛一眨不眨地俯视着下方，
　　在看见那道迸发出深红月光的影子抬手的瞬间，他的灵性直觉没来由地产生了预警。
　　还不等他有所动作，那只漆黑阴影凝成的，撕开的裂口中不断有月光迸射出来的手就已经伸到了他的眼前。
　　他的真实视野被扭曲了，他刚才看到的抬手动作其实在上一秒甚至上两秒的时候就已经发生。
　　在阴影大手的抓握下，陵寝之内的一重重维度违背自然规则地重叠在一起。
　　随着所有维度重叠为一，西瑞恩的身影被迫在陵寝中凸显了出来。
　　那只阴影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周围的规则好似成为了一道道枷锁，又好似一座难以撼动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身上，难以挣脱。
　　难以摆脱的窒息感涌上脑袋，他的脸颊一点点胀红。
　　唔....闷哼了声，西瑞恩的身影陡然虚幻化，变成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
　　这些虚幻之门刚一出现就无端的消失，似乎遭到了规则的扭曲。
　　下一秒，西瑞恩的身影重新凝实，又倏然扭曲，化作一张剪裁粗陋的淡黄纸人。
　　纸人在出现后无声地扭曲了一下，又重新变回了西瑞恩的模样。
　　纸人替身的规则也被扭曲了。
　　靠！西瑞恩咬了咬牙，很想吐槽，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已经快被拧断了。
　　“学徒”途径并不以身体素质见长，即便已经是“漫游者”，但他的身体强度还不如一些序列5序列6的非凡者。
　　“窥秘人”好歹还有“格斗学者”阶段，但“学徒”是真的一点都不加体质。
　　随着脖子上那只阴影大手的收紧，窒息感越来越强，他的思绪已经开始涣散。
　　砰砰！砰砰！
　　他听见了耳畔越来越快，好似要冲出胸膛的心跳声。
　　“唉~”
　　旋即，一声悠长的叹息在心灵之中回荡，他思绪涣散又混乱的脑袋一下变得清醒。
　　没去思考心底的叹息来自哪里，他望着人形阴影脸上那两个撕裂出来的，好似眼睛般的深红孔洞，眼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浮现了出来。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无声无息间，一只没有眼睫毛的、淡漠无情的虚幻眼睛在他身后浮现了出来。
　　在虚幻眼睛地注视下，大量庞杂、混乱、层次极高的知识被灌输到了人形阴影的脑海中。
　　这是他提前找贝尔纳黛记录下来的能力，可以向被注视的目标灌输知识。
　　而他灌输的，是和自己相关的神性知识，这具备极强的污染。
　　人形阴影要掐断他和贝尔纳黛脖子的动作一滞，它身上吐露出深红的一道道裂缝中泛起了闪烁的星光，还有不定形的漆黑阴影在流淌。
　　紧接着，一股股虚幻庞杂的信息流涌现，具象化为一个个象征“神秘”、“知识”、“修改”、“删除”和“教化”的符号，从四面八方奔涌着冲向了人形阴影。
　　这是属于“贤者”的能力，将知识具象化追逐攻击敌人！
　　下一秒，人形阴影突然变得虚幻，仿佛置身于底层规则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世界。
　　脖子上的窒息感也在这时跟着消失，西瑞恩和贝尔纳黛的身影同时虚化，一个闪现离开了原地，一个化作信息洪流状态远离了原地。
　　在他们脱离禁锢，打算离开陵寝的同时，那个人形阴影追了上来。
　　它在两条矛盾的命运之河间，影子一样向前游走，先西瑞恩和贝尔纳黛一步堵在了陵寝的通道口。
　　西瑞恩身影闪烁，又退回了陵寝的大厅中。
　　陵寝中的规则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将这里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他无法直接闪现或者传送出去，维度依旧重叠，他也无法通过改变自身所处维度离开这里。
　　看着堵在通道口的那道人形阴影，西瑞恩忍不住皱眉。
　　他觉得这时候在对方耳边说一句“魔女的滋味真不错”，罗塞尔有很大概率能清醒过来，但有更大的概率在看见贝尔纳黛也在这里后会选择性继续发疯，然后趁机锤死自己。
　　不能去赌一个老父亲的自尊心。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贝尔纳黛：
　　“你们之间有什么深刻的记忆，可以尝试唤醒他。”
　　唤醒他....贝尔纳黛沉默地看着堵在通道口的那道人形阴影，蔚蓝的眼眸中涌现出深邃的紫色，随后凝聚出一个又一个复杂而虚幻的符号。
　　大量庞杂无用的知识汹涌，却未能再次灌入人形阴影的脑海。
　　它身上的阴影虚化，似乎成为了某种幻象，看起来就像被隔绝在了另外一个世界，与现实有着无形的屏障，让贝尔纳黛灌输的庞杂知识落空。
　　“教化”失败。
　　下一秒，立在通道口的阴影重新凝实，朝前抬手，无视了距离抓向西瑞恩和贝尔纳黛。
　　西瑞恩眉头直跳，在再次被对方掐住脖颈之前抬手探入虚空中，强行撕扯出一条危险的缝隙，隔在自己和人形阴影之间。
　　另一边，贝尔纳黛身影虚化，分解成一股又一股庞杂的信息流，躲过了阴影手掌的抓握。
　　旋即，漆黑的、内里流淌着深红月光的阴影涌动，化作一个格外高大，脚踩地面，头顶穹顶的虚影。
　　虚影双手环抱，做出拥抱的动作。
　　西瑞恩的身体瞬间僵硬，遭到无形的禁锢，他在虚空中撕裂出来的缝隙也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给强行缝合了。
　　另一边，在空中涌动的信息洪流也陷入了凝滞，像是遭受到了来自规则层面的禁锢。
　　连虚幻的信息流也难以挣脱的禁锢之中，西瑞恩没来由的心悸了一下，他感受到了强烈的灵性直觉预警，似乎有难以承受的灾难就要降临到他的身上。
　　他双眼中各自映照出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书页翻动间，虚幻的书册中突然迸发出金色的光芒，像是蕴藏了两轮微缩的太阳。
　　下一瞬间，他的身体虚化，染上了灿金，化作一道纯粹灿烂而炽烈的阳光。
　　阳光保持着人形，安静平稳地立于原地，还未开始传播就被规则禁锢。
　　嗡~
　　低沉的嗡鸣声突然响起，整座陵寝都在震颤，似乎下一秒就会倒塌。
　　这样的震颤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强烈，就像是陵寝中那些难以被观察到的微观的结构、尺度和规则在一点点被扭曲，从而让更宏观的现实变得混乱，影响到整体，最后演变成一场恐怖的灾难。
　　震颤哀鸣的陵寝中，一切都在变得混乱，西瑞恩转化而成的阳光忽明忽暗，时而拉伸，时而卷曲，就像是一团被人肆意揉捏的橡皮泥。
　　另一边，贝尔纳黛转化而来的虚幻的信息洪流上出现了一块块黑斑，信息洪流中的知识变得混乱，出现了错误。
　　这种混乱甚至影响到了信息洪流整体的结构和平衡，让被凝滞在半空的信息洪流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信息洪流的混乱和缺失必然会影响到贝尔纳黛的状态，让她重组后的身体变得缺胳膊断腿，少一部分法术，部分身体出现畸变，如果信息缺失得太多，甚至会无法重组出身体。
　　化身阳光的西瑞恩被规则禁锢着，无法开口，也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只能在心里干着急，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发疯的罗塞尔根本不给贝尔纳黛开口的机会，就像是他在发疯的同时还有一点理智一样。

第612章 ：魔女的滋味真不错啊~
　　被凝滞在半空的虚幻信息洪流上越来越多的黑色出现，被“混乱”破坏了结构和平衡的知识越来越多，似乎随时都会崩溃。
　　忽明忽暗、时而拉伸、时而卷曲的阳光表面也染上了一层黑色，好似在狂风暴雨中晃动的烛火，一不小心就会彻底熄灭。
　　就在这时，西瑞恩昏昏沉沉的脑袋中再次响起了熟悉的叹息声。
　　“唉~~”
　　他的思绪在这一刻又重新恢复了清明，就连扭曲的阳光都明亮了几分。
　　旋即，他在心里自言自语出声：
　　“亚当，你一直在看着对吗？”
　　他心中的念头刚有闪过，熟悉的温和嗓音就在他心灵之中回荡：
　　“我无法提供太多的帮助，这道影子里被填充了太多‘原始月亮’的污染，如果贸然进入他的心灵，我会在某种程度上直面那位‘堕落母神’。”
　　“能做到这件事情的只有你，如果你同意，我会在你和他的心灵之间架起一座桥梁，让你可以和他进行沟通。”
　　“但具体能起到什么效果我也无法保证，如果失败，我未必能第一时间把你带走。”
　　心灵之间的沟通吗....西瑞恩的精神扫向信息洪流状态的贝尔纳黛，旋即回应道：
　　“没问题。”
　　我不保证能唤醒他的理智，但能保证唤醒他的社死。
　　思绪浮动间，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片幽邃深黯的大海，那里的每一滴水液都如同一道光影，都仿佛代表着一点意识一个烙印。
　　幽邃的海面之上，穿着朴素白袍的亚当悠然矗立。
　　祂双手握着胸前的十字架，低垂着眼帘，神色格外平静，看起来像是在做祷告，身上莫名有种悲天悯人的气质。
　　西瑞恩脑海中闪过一抹疑惑，这和他印象中的亚当有所出入。
　　....这是虚拟人格？
　　是亚当注意到我和贝尔纳黛的行动后派来的，还是一直存在？
　　念头电转间，亚当的虚拟人格身上突然迸发出纯粹而明净的光芒，身影不断拔高。
　　眨眼间，祂就化作了一个仿佛能支撑天地的巨大光影。
　　一轮金色的太阳在巨大光影的身后升起，洒下光芒，在一虚一实的两座意识岛屿之间架起了一座金色的桥梁。
　　西瑞恩眼前突然一花，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金色光芒凝成的桥梁之上。
　　桥梁的另一边连接着一座有些虚幻的，漆黑的，悬挂着深红月亮的岛屿。
　　在他打量前方那座虚幻岛屿的时候，亚当的声音在他耳边悠悠响起：
　　“罗塞尔并没有真正复活，自然也不存在对应的意识岛屿，这是我用‘空想’的权柄结合他身上的混乱、疯狂和污染制造出来的一种意识显化。”
　　“如果你能让这座虚假的意识岛屿变得完善，拥有正常的规则和秩序，那么罗塞尔的这点意识也能获得短暂的清醒。”
　　西瑞恩皱了皱眉：“只能短暂清醒？”
　　亚当的声音在他耳边再次响起：
　　“‘堕落母神’的完整尊名是堕落母神、邪恶之始、不灭者、现实世界的主宰。”
　　“‘不灭者’留下的污染也拥有不灭的特质，它只能被压制，被封印，无法被磨灭。”
　　“贝尔纳黛化身的信息洪流快要崩溃了，你转化而成的阳光也快要被‘混乱’彻底磨灭了。”
　　“.....”没再提问，西瑞恩身影突然闪烁，眨眼间便来到了那座漆黑的，有着一轮深红月亮的虚幻岛屿上。
　　他的身影刚一出现，岛屿上方悬挂着的那轮深红月亮忽然膨胀变大，朝着地面砸了下来。
　　西瑞恩瞳孔收缩，倒映着的那轮深红圆月越来越大，直至占据了整个眼睛。
　　“老乡，魔女的滋味真不错啊~”
　　他的声音不大，稍微离远一点就听不清了，但就是这样的声音，却在虚幻的岛屿上层层回荡，像是有人在耳边反复低语。
　　空中那轮砸落的深红月亮突兀的停了下来，地面上交错蠕动的阴影也诡异地静止了下来。
　　这样的安静之中，只剩下那句“老乡，魔女的滋味真不错啊~”在回荡。
　　下一秒，虚幻岛屿上无处不在的漆黑阴影沸腾了起来。
　　它们无声地高涨，侵染了深红的月光，遮掩了空中的月亮....
　　无声涌动的漆黑之中，西瑞恩的身影僵硬在原地，一股无处不在、深沉威严、难以抵抗、无法躲避的恶意涌现，压迫着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毛孔。
　　恶意笼罩之下，他的身和灵都不受控制地战栗，身不由己地就要匍匐，想要臣服。
　　身体战栗的瞬间，他的身影突然变薄、变脆，变成了一张淡黄的纸人，然后哗啦一声破碎。
　　随即，他的身影在岛屿的另一边浮现了出来，眼中映照出了一本虚幻的书册。
　　虚幻的书页翻动间，他的眼中燃起了无法熄灭的熊熊火焰。
　　这些火焰带来了堪比钢铁的勇气，让他不再被无形之中汹涌的恶意击倒，不再因害怕而僵硬、战栗。
　　内心升腾的勇气战胜了恶意带来的恐惧之后，他伸手往虚空中一抓，一张扑克牌大小的纸牌出现在他手中。
　　纸牌的正面，那穿着漆黑盔甲，头戴黑色冠冕，着同色披风的“黑皇帝”罗塞尔突然活了过来，从纸牌中走了出来。
　　“黑皇帝”罗塞尔出现的瞬间，虚幻而漆黑的岛屿悄无声息地凝实。
　　西瑞恩眼前的画面突然恍惚了一下，旋即，他看见了两座完全不同的黑色岛屿。
　　它们就像是底层规则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黑皇帝”罗塞尔则处在两条矛盾的命运之河间，影子一样向前游走。
　　没等他看见更多，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爆发，将他推出了岛屿。
　　视野不断倒退的同时，一道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忘掉你刚才说的话，尤其是在贝尔纳黛面前！”
　　“不然我....”
　　耳畔回荡的声音突然中断，纯净、炽白的光芒淹没了他的视线。
　　很快，光芒消退，他的意识重回了自己的身体，重新“看见”了那座巨石堆砌的陵寝。
　　陵寝内，灿金的阳光不再扭曲，表面染上的黑色飞快消退，随后光芒无声地回缩，重组出西瑞恩的身体。
　　与此同时，被凝滞在半空的信息洪流也重新涌动了起来，盘旋涌动了好一阵，才重组出贝尔纳黛的身影。
　　她的脸色极为惨白，皮肤下方血肉蠕动，似有一只只眼睛要钻出来。
　　刚才的“混乱”破坏了不少信息结构，让她失去了大量知识，好在不算致命，只是遗忘了一些掌握的法术，还能后续再重新研究、添加回来。
　　陵寝内那道脚踩地面、头顶穹顶的巨大阴影突然收缩，变回了正常人的大小。
　　它身上阴影蠕动，将那一道道吐露深红的裂口遮掩，同时在脸上长出了有些模糊的五官。
　　旋即，它，不，他一步迈出，无视了距离，直接出现在贝尔纳黛身前。
　　那只漆黑阴影凝成的手掌有些颤抖的抬起，轻轻触碰了下贝尔纳黛的脸庞。
　　他的声音充满沧桑、有些嘶哑的响起：
　　“你...长大了。”
　　“让我好好看看....”
　　话未说完，他突然侧头看向了西瑞恩，那双透着深红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地警告瞪了他一眼，随后伸手隔空轻推了一下。
　　西瑞恩周围一阵扭曲，随后他所在的区域与现实世界在空间上隔离了开来。
　　“.....”
　　西瑞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感觉有一根根黑线从头上垂落。
　　至于吗，就不怕把他的日记翻译之后全世界发行？
　　有些郁闷的在心里咕哝了句，他压下思绪，转而低声自语道：
　　“亚当，你还在吗？”
　　话音刚落，熟悉的声音便在耳边回荡了起来：
　　“他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我不建议你做出刺激他的行为，即便只是语言上的。”
　　.....
　　被扭曲的空间之外，贝尔纳黛眼中的情绪一下收敛，转而变成了警惕。
　　注意到她的眼神变化，罗塞尔的声音极为压抑，有些嘶哑，带着点急切地说道：
　　“他还在，只是我不想有人打扰这属于我们的，短暂的亲子时光。”
　　稍微顿了一下，他在脸上扯出抹有些僵硬的笑容，打断了贝尔纳黛欲言又止的动作：
　　“我留下了一些线索，但没想到会是你找到这里。”
　　“你真的长大了，成为了神秘世界的大人物，但你不应该卷进来，这太危险了。”
　　贝尔纳黛蔚蓝的眼眸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层水光，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父亲...”
　　“对不起，我....”
　　“你不需要道歉，你是我的骄傲，一直都是。”
　　“真正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如果不是我太过自大....”
　　罗塞尔的声音顿了一下，那双充满压抑的眼睛中迸射出了深红的光芒，他的嘴巴、耳朵、鼻孔等位置都有深红若隐若现。
　　极为痛苦地闷哼了声，他扯了扯嘴角，嗓音忍耐而压抑地说道：
　　“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但不要再来了。”
　　“父亲....”
　　“我，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贝尔纳黛的声音有些哽咽，罗塞尔抬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好好地活着。”

第613章 ：罗塞尔
　　“能来到这里，就说明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带着我的期待，好好地享受这个世界。”
　　“还记得‘窥秘人’的那句守则吗，为所欲为，但勿伤害。”
　　沉重地喘息了两声，罗塞尔有些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时间比我想象得还要短一些。”
　　“离他远一点。”
　　说着，他伸手轻拽了一下，空间一阵扭曲，随后被隔离的西瑞恩重新出现。
　　他扫了眼罗塞尔身上那一道道迸发出深红月光的细小裂缝，轻啧了声：
　　“真惨啊~”
　　罗塞尔没有搭理他的打趣，嗓音低沉道：
　　“让亚当出来和我说话，我知道祂在看着。”
　　西瑞恩摇了摇头：“祂说没必要。”
　　顿了顿，他补充道：
　　“看在你那些日记的份上，私人赠送你一个消息，亚当在培养下一个‘黑皇帝’，而且快要成功了。”
　　沉默了半秒，罗塞尔突然有些嘶哑地笑道：
　　“看来你在这件事上和亚当持相反的意见。”
　　“你有什么条件？”
　　西瑞恩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知道盘踞在这颗星球外的旧日有哪些吗？”
　　罗塞尔的声音嘶哑、低沉地响起：
　　“‘知识皇帝’拥有一定的‘窥秘’权柄，能直接窥见许多秘密，包括众神的，乃至旧日的。”
　　“而我，在‘知识皇帝’这个阶段待得足够久。”
　　西瑞恩笑了笑：“那你一定知道这一位存在。”
　　他顿了一下，嗓音起伏地诵念道：
　　“维度之主，俯视尘世的眼睛，一切幻想的源头，画中世界的造物主。”
　　随着他的话语，本就昏暗的陵寝内突然变得更加幽暗，无数肉眼可见的、不可见的阴影在游走，被规则强行重叠到一起的维度一层层分开。
　　在无法触及的至高维度中，一道淡漠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目光垂下。
　　西瑞恩微微仰头，深色的双眼之中映照出了另一双淡漠而纯粹，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整个宇宙运转的眼睛。
　　下一秒，他的身躯无声崩解，化作了一片流淌的，镶嵌着璀璨星光的漆黑阴影。
　　罗塞尔伸手挡在了贝尔纳黛的眼前：“不要看。”
　　与此同时，他身上那些裂开的，吐露出深红月光的缝隙中跟着染上了漆黑和星光，仿佛在内部暗藏着一片群星与月光闪耀的夜空。
　　他脸上的压抑和痛苦在这一刻有所减缓，那双布满血色，但带着清明的眼睛看向陵寝的上方，似乎在隔空看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伸手虚握了一下。
　　周围无声的扭曲，整座陵寝都从现实中隔离了开来，那来自无法触及的至高维度的目光霍然消失。
　　有些虚幻的风声突然在陵寝内回荡，带着能安抚心灵的力量。
　　闪烁着璀璨星光的漆黑阴影在风声中聚合，重组出西瑞恩的身影。
　　他的脸色透着股病态的苍白，微微晃动的风衣下，一根根漆黑的，表面布满璀璨花纹和符号的虚幻触手延伸了出来。
　　他扯了扯嘴角，看向对面的罗塞尔，嗓音低哑道：
　　“这个礼物怎么样？”
　　“还不错，如果能更持久一点就更好了。”
　　“这是免费体验版。”
　　“.....”
　　“.....”
　　安静了片刻，这个话题被他们默契地结束，随后罗塞尔目光复杂地看向他：
　　“我现在有点怀疑你的身份了。”
　　“明明....但又和一位旧日有着这么深刻的关联，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不过这点污染确实让我获得了一些清静，虽然它持续不了多久。”
　　西瑞恩轻叹了声，语气有些感叹地说道：
　　“命运的所有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码，我足够幸运，但也足够倒霉。”
　　“我帮你的理由很简单，我也需要帮助。”
　　“虽然这还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神交已久，我觉得还是你这样的更可信一些。”
　　罗塞尔皱眉看着他：“你就这样当着亚当的面说这些吗？”
　　西瑞恩耸了耸肩：“祂不在乎。”
　　“祂不在乎....呵。”低笑了声，罗塞尔幽幽说道：
　　“作为过来人，我劝你不要太相信一个心思阴暗又深沉的‘观众’。”
　　“祂纵容你只是因为你在未来能发挥作用，可以牵制，甚至是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和一位旧日自爆，但不代表祂会任由你打乱祂的计划。”
　　“当然，作为朋友，我还是希望你能把我从这该死的陵寝里拉出来。”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的声音充满感慨地响起：
　　“我原本满怀希望地以为自己找到了解决所有问题的办法，结果没想到最后迎接我的却是命运的戏弄。”
　　“被我摆脱的污染以另一种方式缠上了我，让我不得不打断自己复活的过程，不死不活地困在这里。”
　　“某种程度上，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略带自嘲地笑了一声，他放开了挡在贝尔纳黛眼前的手，不再扭曲她的感官。
　　“让我重新沉睡吧，在没有把握前，不要再来打扰我。”
　　顿了一下，他重新看向西瑞恩：“把那张‘黑皇帝’牌拿出来，趁着我现在状态还不错，可以给你留下一点东西。”
　　西瑞恩没有迟疑，伸手探入虚空，拿出了那张“黑皇帝”牌，随手扔了出去。
　　罗塞尔抬了下手，“黑皇帝”牌自己就飞到了他的手里。
　　他颇为自恋地欣赏了一会牌面上的自己，随后将纸牌扔回了西瑞恩手中。
　　“我留下了一点‘黑皇帝’的气息，既然你有办法化假为真，那就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利用它发出接近‘黑皇帝’的一击。”
　　说完，他有些疲惫地看向贝尔纳黛：
　　“好了，让我沉睡吧。”
　　“记住，在有绝对的把握前不要再来这里，还有，小心亚当，离这个阴沉的家伙也远一点。”
　　“.....”西瑞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看在对方马上就要被封印的份上，没有和他计较。
　　罗塞尔伸手抹过贝尔纳黛脸颊上的泪痕，随后往前踏出一步，带着贝尔纳黛出现在陵寝深处的那张王座上。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但这次我会做一个好梦。”
　　“因为，我的小公主来看我了....”
　　罗塞尔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带着股深深的疲惫。
　　贝尔纳黛沉默地看着罗塞尔越来越模糊的面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罗塞尔抬了抬手，嘴角带着点笑意地看着她：
　　“我的故乡有这样一句话：暂时的分别是为了期待下一次的重逢。”
　　贝尔纳黛垂着头静默了片刻，随后伸手探入虚空，拿出了一张闪烁金属光泽的苍白面具。
　　它的线条轮廓冰冷、僵硬，只有眼睛部位有空洞，其余地方没有任何缝隙。
　　在罗塞尔的注视下，贝尔纳黛将面具戴到了他的脸上。
　　罗塞尔身上的气息飞快衰败，身上裂开的缝隙间长出了一根根白色的羽毛。
　　这些羽毛不断风化，又不断冒出，每一根羽毛的出现都让他的气息更加虚弱，仿佛正往着死亡这个终点大步狂奔。
　　一两秒的功夫，罗塞尔身影便不再凝实，只剩下一片淡薄的影子。
　　见状，西瑞恩闪现靠近了过去。
　　呜咽的、带着悠扬旋律，好似能安抚人心的风声于心灵之中回荡。
　　坐在石质王座上的淡薄影子轻轻晃动了一下，随后彻底的沉浸了下去，陷入安眠。
　　随即，西瑞恩抬起了一只手，一颗又一颗闪烁璀璨的星辰在他手中凝聚，化作一个被层叠虚幻之门包容的眼睛图案。
　　随着他意念一动，图案自发的印在了淡薄的影子上，将它彻底地封印。
　　做完这些，他侧头看向贝尔纳黛道：
　　“先离开吧。”
　　说完，他的身影飞快变得淡薄，如同褪色的油画般消失在陵寝中。
　　贝尔纳黛沉默地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石质王座，蔚蓝的眼眸中有一层水光在浮动。
　　她额前的一缕发丝微微晃动了一下，好似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抚摸过她的脸颊。
　　“我还会再来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暂时的分别是为了期待下一次的重逢....”
　　她的声音缓缓消散，收回了那张闪烁金属光泽的苍白面具，随后化作一股又一股庞杂的、纯粹的信息流涌动着离开了陵寝。
　　原始岛屿的外围，西瑞恩稳稳矗立在半空，在他身旁，一股股虚幻庞杂的信息流聚拢，重组出贝尔纳黛的身影。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的原始岛屿，随后张开嘴巴，吐出一粒豌豆。
　　这豌豆瞬间生长，化成一根根青绿粗大的藤蔓，如暴雨般覆盖了整座岛屿。
　　它们缠绕交织，迅速形成了一片森林，层层叠叠往上，根本看不到顶端，随后又飞快收缩藤蔓，带着整座岛屿消失不见。
　　见状，西瑞恩伸手在虚空中拉拽了一下，周围无声地扭曲，海面上的距离似乎被缩短了，但仔细看却又毫无变化。
　　他将一片空间隐藏了，只是海面上缺少客观上的衡量标志，所以很难被发现。
　　做完这些，他语气悠悠地说道：
　　“其实最好的选择是将这座岛屿放逐出现实，不然留下再多的封印和隐藏都只是一时的，‘原始月亮’的污染终究会突破封印。”

第614章 ：坦诚
　　贝尔纳黛弧度不大地点了下头，没有接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他刚才在陵寝里和你说了什么？”
　　她问的是自己被捂住眼睛的那段时间，罗塞尔通过扭曲捂眼睛这个动作屏蔽了她的所有感官，因此她并不知道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看向她，随后笑了笑：
　　“一些关于我身份的秘密，你可以等下一次和大帝见面的时候问他。”
　　“我有预感，你们的下一次见面不会太久。”
　　贝尔纳黛沉默了半秒，蔚蓝的眼眸中流淌出一片深邃的紫色。
　　几息之后，她眼眸中的紫色消失，重新看向西瑞恩，跳过了这个话题：
　　“那位打算扶持的‘黑皇帝’是谁？”
　　西瑞恩的目光扫过下方的海面，语气悠扬地说道：
　　“你想知道的答案在贝克兰德。”
　　“有神对此保持沉默，有人选择赞同，也有人选择反对。”
　　“亚当推动着这件事情，但祂刚才却没有表态，你猜祂在想些什么？”
　　贝尔纳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嗓音有些低沉：
　　“祂不在意。”
　　“因为无论是成功或者失败，对祂来说都不重要，祂始终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稍微顿了一下，她话锋一转道：
　　“我之后会前往贝克兰德。”
　　说完，她的身体虚化，分解成一股又一股庞杂的知识，涌动着飞向漂泊在远处海面上“黎明号”。
　　目送贝尔纳黛离开之后，西瑞恩垂了垂眼眸，低声道：
　　“你还在吗？”
　　等他说完，心灵之中，亚当的声音悠然回荡：
　　“你想问为什么罗塞尔明明还没有复活，但他的力量却能够延伸出陵寝，影响到这片海域？”
　　西瑞恩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旋即，他的心灵之中，亚当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响起：
　　“这和你有关，我在这片区域的集体潜意识大海中看见了你来过的痕迹。”
　　“我？”西瑞恩皱了皱眉，他可以保证自己是第一次来这里。
　　思绪浮动间，亚当的声音再次回荡开来：
　　“心灵拥有众多的秘密，灵性会如实地记住所有信息，并在集体潜意识大海中有所体现，或深、或浅。”
　　“这就是‘凡走过，必留下痕迹’，也是‘全知’在‘空想家’这条途径上的体现。”
　　“我之前几次使用‘心灵’和‘洞察’权柄的时候，在集体潜意识大海的深处看见了你在过去留下的痕迹。”
　　“从更高的维度往下看，时间将不再是线性，过去和未来皆可触及。”
　　“如果有人能同时掌握‘门’和‘维度’的权柄，或许时间也并非不可逾越。”
　　西瑞恩挑了挑眉....意思是这片海域的变化是未来的我干涉了过去？
　　脑海中的念头刚有闪过，亚当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从我观察到的结果来看，从你出现的那一刻，你就已经站在现在的节点上，不断影响着、侵染着这个世界的过去和未来。”
　　“这也是我会坚定地选择你的原因，我在你身上看见了成功的可能性。”
　　“或许未来的你取代了‘高维俯视者’，也或许你们既对抗又融合的成为了一个全新的个体，又或者你们陷入了漫长的拉扯和僵持，互有胜负。”
　　“但无论如何，未来的你必然取得了一定的成功。”
　　“这同样也证明了你的存在至少能在末日降临后牵制住一位旧日，只是这一点，你就已经超过了现有的所有真神，值得我的投资和培养。”
　　西瑞恩沉默地听着，脑海中思绪翻腾....从我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在影响这个世界的过去和未来了？这是什么原理？
　　可惜没有一条途径叫做“未来学者”，如果可以向未来的自己借力量就好了。
　　不过亚当突然和我说这么多，是察觉到了我的一些潜意识倾向，在向我阐述祂的立场？
　　不得不说，这番话确实让我更愿意相信祂了。
　　思绪浮动间，亚当的声音悠然响起：
　　“一定的坦诚能让我们更加了解，更加信任彼此。”
　　稍微顿了一下，祂继续说道：“如果你能成为天使，再加上‘失序之国’或者‘永暗之河’的力量，有一定概率能平衡罗塞尔身上的污染，让祂走出陵寝。”
　　“‘失序之国’对下属途径的影响足够强烈，而代表终点、终结的‘永暗之河’在一定程度上克制着有‘生命’、‘母亲’象征的‘堕落母神’。”
　　“它们都可以牵制来自‘堕落母神’的污染，而你可以作为第三方，制造一个全新，有利于罗塞尔的平衡。”
　　“失序之国？”西瑞恩沉吟了声...这件“源质”似乎存在感不高。
　　脑海中念头刚有浮动，亚当的声音就悠悠响了起来：
　　“特仑索斯特曾被‘失序之国’污染，祂陨落后唯一性化作特仑索斯特黄铜书被战神教会封印，其中或许还残留着‘失序之国’的污染。”
　　“祂留下的复活后手失控，化作了徘徊在海上的‘幽灵帝国’，其中或许也有‘失序之国’的污染。”
　　特仑索斯特被“失序之国”污染过？西瑞恩瞪大了些眼睛....第四纪的四皇之战远比我想象的更加混乱啊，简直就是大乱斗。
　　“如果不是足够混乱，最后又怎么会让最初遗留的屏障出现裂缝呢？”
　　亚当听不出语气的声音在他耳边逐渐拉远，仿佛在迈步远去。
　　西瑞恩微微垂眸，灵性直觉告诉他，亚当的虚拟人格已经离开自己的心灵。
　　收敛思绪，他当即伸手前推，染着星光的幽蓝涟漪于虚空中荡开，飞快凝实出一扇染着璀璨星光的虚幻之门。
　　.....
　　贝克兰德，伯克伦德街160号，躺在床上休息的克莱恩灵性忽地清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环顾起四周，依旧是自己的卧室，只不过他没有在睡觉，而是穿戴整齐地坐在圆桌旁，手里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
　　谁大晚上喝茶啊，这个“梦魇”缺少生活常识啊....
　　感叹间，一道穿着黑色薄风衣，手上戴一双红色手套的年轻身影翻过阳台进入了他的卧室。
　　克莱恩屈指轻敲着装有红茶的陶瓷杯，嘴角略微上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容打量着潜入自己梦中的伦纳德。
　　他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薄风衣下的白衬衫略显随意的垂下，身上莫名有种风尘仆仆的感觉，似乎一回到贝克兰德就匆忙赶来了这里。
　　直到伦纳德坐在他的对面，他这才悠悠地开口道：
　　“没有人和你说过打扰别人的美梦很不礼貌吗？”
　　伦纳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说道：
　　“我回了趟廷根，去了墓园，挖开了他的坟，里面果然没有他的尸体。”
　　“.....”克莱恩沉默地看着他，组织了半天的措辞，最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所以你从南大陆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挖我的坟？
　　虽然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我并不是很想知道自己的坟被挖这件事。
　　见对方保持沉默，伦纳德目光紧紧地盯着道恩·唐泰斯问道：
　　“你现在是谁？格尔曼·斯帕罗，还是克莱恩·莫雷蒂，又或者阿兹克·艾格斯？”
　　“你来贝克兰德的目的是什么？”
　　克莱恩动作不急不缓地抿了口红茶，往后靠了靠身体，然后才说道：
　　“都不是，不过偶尔这个身份下的人也会是他们。”
　　“至于我的目的，来调查一些事情。”
　　克莱恩的回答让伦纳德愣了一下....道恩·唐泰斯这个身份在不同的时候是不同的人在扮演？
　　难怪这家伙的风评那么奇怪，原来是扮演这个身份的人在一些细节的问题上没有提前统一好口径。
　　顿了顿，他又问道：“克莱恩·莫雷蒂是什么时候加入你们的？”
　　“在他加入值夜者之前，还是之后？”
　　“之后。”克莱恩语气沉凝，嘴角始终带着抹笑意，就好像在提到一个令自己关怀的后辈。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愚者’先生给了他一次死而复生的奇迹，之后他为了获得向因斯·赞格威尔复仇的力量而加入我们。”
　　“毕竟他不像你，身上有着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只能通过其他途径去获得力量，不是吗？”
　　伦纳德脸色变了变，放在圆桌下方的拳头用力握紧，又放松。
　　克莱恩的目光轻轻扫过，微扬着嘴角说道：
　　“如果你想获得能够制衡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的力量，也可以加入我们。”
　　“不要急着拒绝，祂或许和你说过自己没有恶意，只是想要寄生在你身上以获得一定的恢复，但一位活了上千年的小偷、骗子的话真的可以相信吗？”
　　“而且除了祂本身的恶意，你还需要担心自己卷入祂和阿蒙之间的争斗。”
　　“又或者，你怎么知道现在寄生在你身上的帕列斯·索罗亚斯德还是祂自己，而不是阿蒙的分身？”
　　随着他的讲述，伦纳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有一些发白，因为他真的不知道现在寄生在自己身上的老头到底还是不是老头。

第615章 ：命运的契机和漫游
　　看见伦纳德的反应，克莱恩意义不明地轻笑了声：
　　“如果有需要，你可以诵念‘愚者’先生的尊名，具体你应该知道。”
　　“祂和阿蒙算是敌对关系，对你而言，无论是为了防备帕列斯，还是预防阿蒙，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是否有危险，我觉得你应该清楚，自己并没有可以被图谋的价值。”
　　“当然，这只是作为过来人的一个小小的建议，至于是否听取，那是你的自由。”
　　伦纳德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阵，这才面色复杂地点头：
　　“我会考虑你的提议。”
　　“我还有一个问题。”
　　克莱恩半握着装有红茶的陶瓷杯，嘴角含笑地看着他。
　　伦纳德抿了抿嘴，嗓音有些沉哑地说道：
　　“克莱恩...他现在已经完成了复仇，他之后会做什么？”
　　“脱离你们，回归教会，或者换一个地方去过平静一点的生活，还是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
　　杯子里冒着热气的红茶随着克莱恩敲击杯壁的动作而荡起一圈圈涟漪，道恩·唐泰斯富有磁性的嗓音随着杯子里的涟漪一同出现：
　　“这是他的自由，不过我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会保持现在的状态。”
　　“很多时候，我们的选择并非完全出于自己的本意，而是只能在身不由己的情况下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就像当初，他想要复仇，最合适的选择就是放弃原有的一切，加入我们。”
　　“而现在，或许他有想过退出，回归平静的生活，但很多事情，很多想法并不会以个人的意志而偏移，相反，它们还会推着我们继续前进。”
　　“就像一位赚够了钱的海盗船长想要退休，想要娶妻生子，过平静的生活，但他的船员，他的敌人，还有海军会允许吗？而他自己又真的能够适应那种平静吗？”
　　等他说完，伦纳德再次陷入了沉默。
　　安静了半晌，他从座椅上起身行礼告辞。
　　在他走到阳台上的时候，克莱恩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给你一个提醒，虽然阿蒙的本体离开了贝克兰德，但还有分身留在这里。”
　　“而且不止有阿蒙的分身，或许还有来凑热闹的查拉图。”
　　“查拉图？”伦纳德脚步一顿，半转过身，疑惑地看向坐在圆桌前的道恩·唐泰斯，但后者并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
　　默然了半秒，他转过身，一只手撑着阳台的栅栏，脚步用力，熟练地翻了过去。
　　随着伦纳德离开，梦境无声的黑了下来，然后消失。
　　.....
　　虚幻、抽象又扭曲的星界，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了出来。
　　他在星界漫无目的地漫游了一阵，突然来到了一片由无数书籍组成的知识的国度。
　　无数的虚幻书架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看不见尽头。
　　在书册的缝隙、书架的夹角之中，一滩滩液体般的黑色阴影无声蠕动，时而蜷缩，时而伸展，就像一只只眼睛。
　　一条黄铜色的巨龙匍匐在一本本或摊开、或闭合的书册之上，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祂周围不断有黄铜色的微光游走，勾勒出了一个又一个神秘的符号，一双又一双虚幻的眼睛。
　　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后，西瑞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没有目的的漫游会来到“知识与智慧之神”的神国。
　　恍然之间，匍匐在一本本书册之上的黄铜巨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穿着白色长袍，戴着兜帽，只露出嘴巴、皱纹和长长白色胡须的老者。
　　老者嘴角含笑地看着他，将手里的一本书册摊开，递了过来。
　　“这里是知识的国度，欢迎每一位热爱知识的同行者，你可以尽情地‘漫游’在知识的海洋。”
　　“漫游...知识的海洋。”西瑞恩小声呢喃了一遍，眼中突然亮起了星芒。
　　“漫游”在知识的海洋，借此接触、了解各个地方，甚至各个星系、星球的知识和文化，怎么不算一种扮演呢。
　　这么想着，他伸手接过了面前老者递来的书册，低头打量起来。
　　与此同时，老者的声音在一旁悠悠响起：
　　“虽然‘概率之骰’被你体内的封印占据着，难以发挥出太多的力量，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命运的一种体现。”
　　“即便不主动去发挥它的力量，它也会在无形之中指引着你，让你以巧合的方式，在偶然之中找到正确的契机。”
　　契机么....西瑞恩脑海中闪过了一辆无人的婴儿车。
　　如果知道正确的契机这么容易遇到，某条不太幸运的“水银之蛇”会哭吧。
　　或许成为“水银之蛇”已经用尽了威尔·昂赛汀所有的好运，就像乌洛琉斯也一直停留在天使之王阶段，无法再进一步一样。
　　所以“命运之轮”途径还是应该让“蒸汽”来选择，祂才是真正的运气王。
　　收敛思绪，他伸手轻抚着手中摊开的书册。
　　染着绚烂星光的涟漪于无形中荡开，在书页之上勾勒出一扇宛若梦幻的虚幻之门。
　　旋即，他的身影虚幻，化作无形涌动的，镶嵌着璀璨星光的阴影，穿过了书中的虚幻之门，进入了书中世界。
　　套着白袍的老者认真注视着这一幕，随后点点黄铜色泽的微光从祂身上散溢了出来，勾勒出另一个和祂一模一样，但略显虚幻的身影。
　　下一秒，虚幻的白袍身影化作一片染着星光的阴影，涌动着穿过了书中的虚幻之门。
　　随后摊开的书册自行合上，飞回了祂的手中。
　　“有趣的想法，依靠‘维度’与‘幻想’的力量，在承载知识的书册中创造出一片由纯粹的知识组成的书中世界。”
　　“以他的能力，这或许更应该称为画中世界。”
　　“代表着‘幻想’的这条途径应该可以和拥有‘空想’权柄的‘空想家’互换，它们属于‘造物主’象征的不同体现。”
　　“如果亚当成为‘空想家’，他还能容纳分离出来的‘作家’特性，借此掌握部分‘空想’的权柄。”
　　“再加上他本身选择的‘门’途径，还有‘概率之骰’....”
　　“这是一场豪赌，成功，将会诞生一位超越普通旧日，但又不到支柱层次的旧日，而失败，或许会诞生整个宇宙的末日。”
　　“属于‘光之钥’的‘回归’象征太过危险...”
　　低声呢喃了一会，老者转身回到了先前黄铜巨龙匍匐的位置。
　　一本本书册飞了过来，围绕着祂不断旋转，自发地翻动，组成一道哗啦作响的“龙卷风”。
　　无数书籍组成的“龙卷风”中，黄铜色泽的微光游走，勾勒出了一个又一个神秘的符号，交织成一个庞大的整体，将所有书册连接到了一起。
　　.....
　　虚幻、抽象，充满奇异和不真实感的书中世界，轰隆隆的声音接连不断，一道道黄铜色的光柱接连天地般垂下，这片书中世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起来。
　　黄铜色的光柱之外，无数纯粹、庞杂、抽象的知识汇聚，无边无际，知识的海洋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西瑞恩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虽然我可以利用知识和书册在书中创造出一片知识的世界，但这么多知识，就算我把灵性榨干也塑造不完吧？”
　　“如果是‘隐匿贤者’，或许能利用这些知识创造出一片由0和1构成的，数的世界。”
　　跟着他一起进入书中世界的白袍老者的虚影在一旁提醒道：
　　“不需要塑造，你应该有办法让自己转化为象征符号，或者是‘隐者’途径的信息化。”
　　“或许这会更接近‘漫游’知识的海洋这一概念。”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眸中一本虚幻书册浮现了出来。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他的身体悄然虚化，分解成一股又一股庞杂的知识，变成一个纯粹的信息流生物，朝着远处知识的海洋涌动过去。
　　纯粹而虚幻的知识海洋之中，一股股与周围的知识截然不同的信息流如同海中的游鱼般四处游窜着....
　　某一刻，这些游窜的信息流突然聚拢，于庞杂纯粹的知识中重组出西瑞恩的身体。
　　随着他的出现，周围虚幻的知识突然有了颜色，产生了形状，具备了质量。
　　它们或聚、或散，组成一颗颗树木，一块块石板，一缕微风，一片阳光....
　　虚幻的知识在他的操纵下变成了一片画中世界，成为了浮于知识海洋中的一座孤岛。
　　很快，一道极为虚幻，染着璀璨的星光，由“知识”、“全知”、“命运”等象征象征符号组成的概念生物出现在了孤岛上。
　　闪烁着璀璨的星光骤然收敛，重新凝聚出了白袍老者的身影。
　　“在知识的海洋中遨游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作为回报，我可以帮助你记录一些非凡能力。”
　　祂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情绪，听起来心情颇为不错。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西瑞恩以手按胸，十分认真地行了一礼。
　　来过，见过，记录过，才算是一次完整的旅行，才算是真正的漫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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