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只要我死遁够快-jjwxc 作者:惊梦时 简介:   纯云罗(Moira)穿越了,并且失忆了。   也许是大宇宙的恶意,每次穿越她都有一个想要刀她的哥哥。   第一次穿越大航海世界,她的哥哥是海军来的卧底,后来他会为了救一个小男孩与自家大哥决裂,并且死给她看;   第二次穿越忍者世界,她的哥哥是家族天才,后来他会为了和平灭了全族……并且死给她看;   第三次穿越咒术师世界,她的哥哥是特级咒术师,后来他会鲨了父母立志建立只有咒术师的世界……并且死给她看;   第四次穿越念能力世界,她的哥哥是火红眼一族的遗孤,后来他会为了向灭族凶手幻影旅团复仇步入黑暗燃烧生命……并且死给她看;   第五次穿越名侦探世界,她的哥哥是串台的灵界侦探,后来他会黑化精分出七个人格……并且死给她看。   ……   为了不被刀,纯云罗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对策。   我来替哥哥们实现他们的愿望,并且在他们前面死遁!   ——只要我死遁够快,我哥就刀不到我!   被魔女派来帮助纯云罗的假系统奥宝:“你可真是个天才~^_^【这TM也行?!⊙Д⊙】”   于是……   “恭喜玩家打出BAD END【我的小公主】”   “恭喜玩家打出BAD END【来吧,甜蜜的死亡】”   “恭喜玩家打出BAD END【地狱的永生花】”   “恭喜玩家打出TRUE END【只有你不在的森林】”   ……到了第5个世界,前四个世界的哥哥们都穿了过来。他们都在寻找“Moira”,而且看起来都有点疯。   纯云罗十分困惑:“我只不过是把我哥哥打算对我做的事情对他们做了一遍,他们怎么就都疯了呢?”   奥宝:“……是啊,为什么呢。”   ——“你的愿望实现了,你开心吗,哥哥?”   ※快乐王子型女主,每次死遁都会失去一样东西。   ※哥哥虽有很多,男主只有一位,就是我们可爱又迷人的妖精王奥伯龙。   ※封面感谢墨色图铺   【2022.6.28入V,到时会有三更,希望大家支持一下正版。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擅自搬运可能会有法律问题,请勿转载到其他平台。】   阅读须知:   1,玛丽苏,1V1,不骨科,有死遁,但是HE;   2,会全灭旅团,不能接受的读者还请谨慎入坑;   3,我随便写写你随便看看,看不下去说明我们没有缘分,不要强求,合则聚不合则散;   4,为了世界和平,请不要在其他作者文下提到我,也不要在我这提到其他作者,感恩比心,谢谢合作;   5,请不要在文下提及任何bl相关,尊重一下bg党的人权。   ————————————   内容标签:   猎人 综漫 海贼王 咒回 搜索关键字:主角:Moira,奥宝 ┃ 配角:海贼ABC,海军ABC,忍者ABC,咒术师ABC,猎人ABC,侦探ABC,魔女ABC,妖精骑士ABC ┃ 其它:我要成为XX王,团扇式羁绊,打TMD回战,老贼今天更新了吗,米花自有柯学在此,零,什么什么鸣泣之时,妖精国allin,魂系游戏云不丢人   一句话简介:我哥就刀不到我!   立意: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第1章 第一章:欢迎来到■■■。   Episode1   第一章   【欢迎来到■■■,亲爱的Moira。】   ……   【你穿越了。】   【你失忆了。】   ……   【你的名字是唐吉诃德·茉伊拉(Moira),性别女(固定)。】   【你的家庭成员如下:   父亲:唐吉诃德·霍名古圣   母亲:唐吉诃德·玛利亚宫   长兄: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次兄:唐吉诃德·罗西南迪】   ……   【棋盘载入完毕,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间。】   —Game Start—   ※※※   我死掉了。   在游戏开始30分钟后,被人一刀捅死在垃圾山上。   我现在躺在高高的垃圾堆上,听自己的血稀里哗啦流了一地的声音。虽然我现在一根手指也动不了,但是我猜这血染垃圾山的景象,一定非常凄烈,而且壮观。   不然没法解释我平时一通乱棍都打不出一声闷哼的哥哥罗西南迪,现在为什么会叫得这么响遏行云,撕心裂肺。   “茉伊拉——————!!!!!!!!!!!!!!!!!”   如果这是个漫画的话,哥哥这一声惨叫的对话框大概足以占满大半个页面,并且几乎冲破边界线。   然后我的哥哥罗西南迪立马冲到了我的面前,颤抖着一双手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碰我才好。   ……纠正一下。   我暂时还没有死。   捅我的家伙实在是慌乱过了头,技术也实在是差劲过了头,以至于虽然把我捅了个稀巴烂我却没法那么快就死掉。   虽然按照现在这血流的架势来看,最多再过20分钟……不,17分钟,我就要死掉了。   我浪费了我人生中最后而且宝贵的十几秒钟回忆了一下,虽然记忆依旧是空空如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在哪,但我很肯定,我玩的这个游戏,它不叫《黑○之魂》,也不叫《血○诅咒》,更不叫《艾尔登法○》。   但这个游戏依然没有Save和Load选项,并且路边随便一个野怪都能杀我。   最重要的是,我还没有血瓶,也没有蓝瓶。   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自己的血流得更欢了。   “怎么回事?罗西南迪!”   另一个愤怒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伴随着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一个剃得毛毛喇喇的金色寸头出现在我的眼前。男孩虽然戴着墨镜,但依然可以清楚看到怒火瞬间点燃了他整张脸。   “是谁做的!?”他怒不可遏。   这就是我设定上的另一个哥哥,多弗朗明哥。   当然,我是绝对不会喊这个臭小子“哥哥”的。   因为就是他在开局时候对着我一通“废物”“胆小鬼”“没用的东西”辱骂三连,接着高喊什么“要是没有你就好了”把我往地上一推扭头就走,走之前还不忘对我怒吼一声“不许跟过来!”   还真别说,多弗朗明哥这臭小子身上没有二两肉手劲倒是不小,那一把推得我好半天都没能爬起身。   等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这个理论上的新手指引NPC就消失在垃圾山和废料海之中了,徒留下我一个萌新,一身白板装,没有武器没有技能,连血条和蓝条都是岌岌可危的那么一点点,孤身一人站在穿过垃圾堆的臭臭秋风里,端的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要不是他把我丢了,我也不能在独自摸索地图时惨遭剧情杀,现在一个人躺在垃圾堆上血流满地。   这种人才不是我哥哥!   回忆完毕。   我和多弗朗明哥对上了视线。   鉴于他们两兄弟一个戴着墨镜一个留着遮住眼睛的锅盖头,我也不能确定我们到底有没有对上视线,但总之我眨了下眼睛确认自己还活着之后,他便恢复了平静,转而对着罗西南迪哥哥招了招手。   “我们两个把她带回去。”他的语气好像是打算往家里扛一头猪,而不是自己快被捅死的亲生妹妹,“你抬着脚,我抬着肩膀。”   我想说不要随便搬运重伤患,你不怕让我伤势加重大出血,我还怕你们两个小豆丁中途手一软把我摔下去直接磕他个脑浆迸裂中道崩殂呢!   但之前那家伙可能是捅到了我的肺,我实在说不出话,一张嘴就只吐出一连串的血沫来。   “啧!还愣着干什么罗西南迪!”   多弗朗明哥转头骂了罗西南迪哥哥一句,再转过脸看我时,他皱紧眉头,像是嫌烦又像是嫌脏,抬手避过沿着我嘴角滚下来的血沫和衣服上的血水,粗暴地抱住我的肩,双膀用力就把我从垃圾堆上抬了起来。   然后我就看到自己的血喷泉似的扑了三五米远,溅红了大半座垃圾山,十分豪迈,而且壮烈。   我:“……”   罗西南迪:“……”   多弗朗明哥:“……”   我眼瞅着自己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血条又往下掉了一大截。   很好,这下我大概只有三分钟好活了。   谢天谢地,我刚进游戏时一闻到那令人窒息的垃圾臭味,便机智地把嗅觉和痛觉都拉到了最低。这大概是这操蛋的游戏体验里唯一一件好事了。   这样我至少能够死得没有那么痛苦。   三分钟后,我死掉了。   死人的眼球没有办法移动,我只好呆呆地看着锈红色的天空。这里的夕阳也像是干涸的血,枯败而破碎地抹过大半个天空,这样看得久了,我觉得自己的眼睛也好像干掉了一样。   两个男孩子谁也没有说话,他们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沉默搬运着我的尸体。虽然我觉得多弗朗明哥掐着我胳膊的手掌实在太用力了,但鉴于我把痛觉调到了最低,死人的知觉又很麻木,我也不好抱怨太多。   看在这家伙没有把我留在垃圾堆上让老鼠蟑螂把我吃掉的份上,我决定原谅他。   这里离我们的家还有一段距离,我就在路上回忆了一下我究竟是怎么落到现在这个境地的。   说得再准确一些,就是这张人物卡的履历。   我在这个游戏里的角色叫做唐吉诃德·茉伊拉(Donquixote Moira),据说原本是世界贵族天龙人,但是在母亲还怀着她的时候,父母怀着天真浪漫的理想主义情怀,决定放弃世界贵族的身份,成为平民。   举个可能不那么恰当的例子,就像是沙俄时期的沙皇一家突发奇想,决定为了崇高而纯洁的理想,为了促进贵族与奴隶的相互理解,选择放弃了皇室身份与一切特权成为平民。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天龙人在这个世界,是特权阶级里面的特权阶级。就连奉行农奴制的沙俄可能都没有他们造的孽多。   每年为了供奉天龙人们享乐而征收的“天上金”让数不清的小国破产,让无数的村落饥荒而死。天龙人喜好豢养奴隶,可以说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数也数不清的人们因此凄惨死去,造成了无数的人间惨剧。   活在无数人的血泪之上的奴隶主一朝落入凡尘,会有什么结果还用猜吗?   为他们准备的洋房被愤怒的民众付之一炬,无论逃到哪里都受人追杀与唾弃,曾经高高在上的世界贵族就像阴沟里耗子一样到处躲藏,沦落到在垃圾山里翻捡食物才能活下去的地步。   而茉伊拉就出生在这样一个恶劣的环境之中。   讽刺的是,正是因为怀上了她,才促使那对善良的天龙人夫妻决定尽早脱离世界贵族。   “我们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出生在平常的环境中。希望她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没有将他人作为奴隶驱使,没有伤害过那些无辜的人。”   那是一对父母美好而又天真的愿望。   但事实是,茉伊拉从一出生就为这个世界所厌弃,被她遇到的每一个人伤害。   因为她是天龙人的孩子。   我会像这样被人捅死在垃圾堆上,也是这个原因。   捅死我的是一个小男孩,和罗西南迪差不多大,他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惊人的仇恨的火光。   他说他的姐姐被天龙人抓走了,回来的时候已经被挖掉了眼睛砍掉了双脚,最后她用刀子剥掉了自己身上天龙人所留下的奴隶烙印,再用那把刀割开了自己的脖子。   所以他用那把刀刺了我十三刀,一边捅我一边问“你们天龙人也会痛吗?”“你们居然也会流血吗!”“那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   我能怎么回答呢。   我当时也就刚登录这个游戏27分钟啊,连人物卡都没来得及看呢。   我完全可以理解他的愤怒,但我觉得茉伊拉也真的非常无辜。   要我说他怎么不去把多弗朗明哥捅死呢?   据我所知,如果不是被带离了圣地的多弗朗明哥不习惯不能呼奴唤婢为所欲为的生活,在大街上质问他爹“我们的奴隶呢?为什么没有奴隶了!”……这一家人还没那么快被人发现是天龙人。   话说回来,我会落单不就是因为多弗朗明哥迁怒到了我的头上喊着“要是没有你就好了”把我丢下了吗?   我支持那个男孩去捅多弗朗明哥,我认真的。   可惜的是不管我怎么想,被捅死的人都是我。   在我想东想西的时候,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哥哥两个人把我的尸体抬回了我们住的小破屋。多弗朗明哥本来打算直接把我丢在地上的,但罗西南迪哥哥抱住我,把我慢慢放在了他们之前捡来的一块地毯上——那是他平时睡觉的地方。   “妹妹……会痛。”   他闷闷地说。   多弗朗明哥很大声的“啧”了一声。   “人都死了怎么可能还会痛!”他骂罗西南迪哥哥,“行了,跟我出去挖个坑把她埋了!免得妈妈一会儿醒过来看到!”   ……你瞧瞧,都是亲生的兄弟,做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但他说得显然太迟了。   “多弗?罗西?茉茉?”   房屋里面传来了女人轻轻的呼唤声,夹杂着咳嗽声。多弗朗明哥脸色顿时一变,满脸写着“要糟”,伸手就来扯我的手臂,显然是打算把我拖出去丢掉。   但还是那句话,显然已经太迟了。   苍白消瘦的金发女子走了出来,在看到我的尸体时整个人僵住了,面色顿时更苍白了几分。   “……茉茉?”她小声问,带着些许不敢置信的颤音。   而我安详地睁着眼睛,在思考一个难题。   这游戏接下来是给我换一张人物卡,还是送我回出生点重开呢?   ————————   因为老苏想看海贼,所以我回来写海贼啦!   新坑新气象,要收藏要留言要投雷要营养液要爱的么么哒! 第2章 第二章:垃圾游戏退钱啊!   第二章   【你的母亲对你使用了道具〖贤者之石〗。】   【〖贤者之石〗消耗×1。】   【你已复活。】   【恭喜你。】   【请继续本轮游戏,亲爱的Moira。】   ※※※   所有游戏策划,最终都难逃一死。   或独自上天与太阳肩并肩,或全家一起被发射宇宙成为永远的绕地卫星。   总而言之,策划必须死。   设计这个游戏的家伙尤其该死。   我怎么也没想到,我都被人捅成这样了,这游戏居然一没重新发我一张人物卡,二没把我送回出生点重头再来。   它给了我一个续命道具,然后告诉我,您就这么续吧。   我续你【哔——】。   宫崎○高都不带这样啊?!   ……   咳,失礼了。   让我们简单概述一下我现在的情况。   我暂时没有死,却也不能说是活着。   我现在正躺在一张又旧又小的床上,被一床又破又脏的被子裹着。而我这张人物卡的母亲,正在我身边抱着我,一边发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她的身体比半尸体状态的我还要冷,每一次咳嗽都发出老破风箱才会发出的那种呼吸声,让人没法不担心她肺的状态。   就像是用被子裹住我还不够让人安心一样,她用她的身体半遮着我。   也难怪她要这么做,毕竟我现在的样子确实是有点不太能见人。   如果有人拉开被子的话,就会看到一具破破烂烂的尸体,在我被捅得稀巴烂的胸腔里,有一颗红色的宝石正闪动着幽暗的光泽。那光辉明明灭灭,像一只正在呼吸的眼睛。   那是堂吉诃德家族代代相传的宝石——贤者之石。   传说中可以使人长生不死的宝石。   但那也只是传说中的事了。几百年来,它从来没有发挥过效用,佩戴它的人并没有变得长寿,更没有得到所谓的不死。   所以这么多年来,它也只是作为戒指上的一个装饰物存在罢了。大家渐渐遗忘了它的传说,忘记了它的魔力,只是把它当做一种美丽而又历史悠久的珠宝保留下来。   这对天龙人夫妻离开圣地以后把什么都丢了,唯独没有丢掉这个戒指。而那个理由,也不过是因为这是他们的结婚戒指。   在这个人物卡的母亲看到我的尸体之后,她终于想起了关于这枚宝石的传闻。   一个绝望的母亲会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   在实验了许多方法之后,她最终赤着手把宝石放在了我的胸腔里。   ……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本来已经死去的血肉,在贤者之石的魔力下恢复了活性。它们开始生长,伸出柔弱的肉芽彼此试探、寻找,试图将伤口重新弥合在一起。   那颗宝石一点一点地和我的心脏长在了一起。让死掉的心脏发挥了它应有的机能。   让任何一个外人看到这一幕,恐怕都会把我当成妖怪或者恶魔吧。   所以这些天来,母亲都寸步不离地守在我的床前,试图从外界的目光和忌惮里保护这具半死不活的躯体。   而我,我现在只想飞策划的头。   说真的,这种剧情不应该是一个过场CG就解决了的事吗?什么时候玩家还要挺尸等复活啊?复活这种事情不该是啪的红光一闪尸体仰卧起坐接着“哦豁活了”就完事了吗?策划到底会不会做游戏啊!   然而如果靠意念就可以杀人,叶○树的头早就已经可以绕赤道一圈了。   所以我还是只能躺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听自己血肉生长时窸窸窣窣的声音,等着什么时候伤口彻底长好,让我能活着爬起来。   在我等待复活的这段时间里,罗西南迪哥哥经常来看我。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小男孩,厚厚的金色刘海挡住眼睛,看起来迟钝又不好说话。   可是每一次他都会紧紧握住我的手,偶尔还会问一问妈妈“妹妹什么时候能起来”之类的问题。   每次妈妈都会对他说,快了。   每到这个时候,罗西南迪哥哥就会摸摸我的头,把自己的脸颊贴过来,像是觉得这样我就能好得快一点似的。   和他形成了鲜明对比的就是多弗朗明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偶尔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我的表情也像是看到什么大块的垃圾一样,写满了嫌恶。   还是那句话,都是亲生的兄弟,做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不过比起多弗朗明哥对父亲的态度来,他对我的态度居然也能称得上是不错了。   作为最大的儿子,多弗朗明哥对老爹的态度用三句话就能概括——   “滚开!”   “别碍事!”   “死老头!”   ……是的没错。这就是多弗朗明哥对父亲说的最多的话。   如果这个人物卡的父亲不幸坐在了他的附近或者挡了他的道,还会得到多弗朗明哥怒气冲冲的一踢,那声响我听着都觉得骨头疼。   然而作为父亲的男人却从来不敢违逆暴怒的儿子,他总是浑身一颤,畏畏缩缩地躬起身,一声不吭地挪到一边去。   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落在多弗朗明哥眼里,则是更让他火大,如果没有母亲拦着,他肯定会多踹父亲几脚再走。   大概是觉得自己当初天真的决定害苦了妻子和孩子吧,那个老实又懦弱的前天龙人总是默默低下头,什么话也不说。   这样一个“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家庭,如果不是还有病弱却温柔的母亲牵绊着,恐怕早就已经分崩离析了。   然而我看着作为母亲的女人头顶日渐稀薄的血条,觉得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果不其然,在我终于修复到能够眨一眨眼睛的那天,本就卧病在床的母亲终于咳出了一大口血,彻底倒了下去。   在她临终的时候,她把两个儿子都叫到床前,把我们三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用最后的力气叮嘱起来。   “照顾好……照顾好茉茉。”她说,“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她……答应我,今后你们两个要照顾好她。”   虽然说着“你们两个”,她的眼睛却一直看着多弗朗明哥,流露出些许哀求之意。   “……好不好,多菲?”   在母亲的目光下,多弗朗明哥忍耐地握紧了我的手,用力到我的骨头都开始格格作响。就算他戴着墨镜,我也能看出他有多不情愿。但是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放心吧,妈妈。”他咬着牙说,“我会照看好她的。”   母亲松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她就病得起不来床了。   而作为替代,我的身体却慢慢好了起来。   虽然胸前的破口还没有完全长好,但是套上衣服,外面也看不出来了。僵冷的手脚也恢复了活性,能够进行一些简单的活动了。   多弗朗明哥因此也把我拖出家门一起寻找食物。   没有办法,人活着是要吃饭的。父亲实在是个无能的家伙,母亲又生了重病,家里的大人都指望不上,小孩子也只好自己给自己挣饭吃了。   说是挣饭,其实也就是在垃圾山里翻找食物罢了。   作为落到下界的天龙人,就连捡垃圾的都对他们恨之入骨,多弗朗明哥只能带着我和罗西南迪偷偷摸摸地出去,尽量躲开其他人的视线。   因为还没彻底恢复,我的手脚很慢,难免有些拖后腿,每到那种时候,多弗朗明哥总会恶声恶气地“切”上一声,拖着我就开始跑,完全不管他跟不跟的上。托他的福,我的手腕上多了不少淤青。   在他又一次拖得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之后,罗西南迪哥哥看着我破皮的膝盖,默默拨开了他的手,把我背了起来。   “不能……”他很小声地说,“不能这么对茉茉。”   多弗朗明哥则是不快地骂了一句什么,把罗西南迪哥哥往前一搡,就率先跑了起来。   “不管你了!他们来了,别磨蹭!快跑!”   我则是趴在罗西南迪哥哥的后背上,抱住他瘦小的肩膀,在颠簸中看着多弗朗明哥跑在前面的背影。   就这样,在翻垃圾,吃剩饭,找药物的日子里,我的身体好得很慢。   在我终于能够像常人一样奔跑的时候,母亲去世了。   随后,那件事便发生了。   ————————   是这样的,先前因为咒回剧场版那破事儿我破防了,一些PTSD发作打算提桶跑路,这文我本来不打算写了(我把文案都改了)。   但是,我忘了,我之前热血上头的时候扔了一章存稿在存稿箱里,设定了2022.6.1自动发布。   我完全失忆了,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前段时间病得太厉害了我基本上没怎么上过晋江)。直到昨天晚上十点半娅娅突然来问我“你怎么偷偷开坑不带上姐妹”   我:???我没有开坑啊???   娅娅:咦?(甩出截图)对了你怎么文案写的猎人内容是海贼啊?   我看到截图上血淋淋的3475字,整个人都不好了,惨叫得连整个小区都听得到   “啊啊啊啊啊啊!我完蛋了!我忘了删存稿时间!!!”   ……   就是这样。我知道这种事太整蛊了,但它是真的。为什么死去的存稿突然背刺我,呜呜。   我本来想着鸽了算了,但是看了眼评论区我的良心好痛啊……开都开了,还是继续写吧QAQ。 第3章 第三章:“试问,你是我的Master吗?”   第三章   【你已经死亡。】   【贤者之石激活80%。】   【“死亡”状态修正为“重伤”。】   【即将为你开启系统助战功能。】   【系统助战功能已解锁45%……74%……99%……loading……loading……】   【请继续本轮游戏,亲爱的Moira。】   ※※※   剧情杀这种东西,来一次还好说,来两次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被狠狠摔在地上的时候,我忍不住这样想。   胸前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因为这次冲击再次破裂开,鲜血慢慢流淌出来,染红了肮脏的地面。   贤者之石因为这一摔而跌落出来,掉在血泊里,因为和血肉混杂在一起,所以也并不如何引人注目。   看着瞬间清空的血条,我的心中充满了苦涩。   这个游戏里,是没有血瓶或者蓝瓶这种东西吗?13点血3点蓝,一个初始技能都没有,这TM玩个屁啊!   还有,我玩的是《血○诅咒》吗?怎么随便一个小怪都能秒我?   看看这个刚才一把把我搡死了的家伙,他看起来只是个农夫而已啊!他手里拿的甚至都不是圣剑而是锄头!而且他甚至都没有用那个锄头打我!   拜托!《血○诅咒》都没有如此折磨!   不过再看看那边已经被暴怒的人群围起来殴打的父亲和兄弟,我一时居然不知道死在这里的我跟他们三个比起来谁更惨一点。   要说我们是怎么沦落到这一步的,其实理由也很简单。   只不过是镇上的民众终于逮到垃圾山里的天龙人一家罢了。   那边父亲和兄弟已经被人捆了起来,而我则是被人抓着头发从地上提了起来,摇晃了几下,似乎是确认我已经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对方恨恨地啐了一口,一把将我丢在了曾经是床的破木片上。   我的头重重撞在墙上,虽然已经把痛觉数值拉到了最低,但这一下还是让我一阵头晕目眩,不知道是不是脑袋撞破了,鲜血流到眼睛里,把视野染得一片鲜红。   “茉茉!”   原本已经麻木的父亲挣扎起来,他拼命爬动身体,满脸哀求地看着周围的人,苦苦恳求起来。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吧!孩子们是无辜的啊!不要伤害她,求求你了!”   “闭嘴!天龙人!”   捆绑着父亲的男人暴怒起来,一脚踢在他脸上,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你现在知道求我们了?你知道痛苦了?那为什么把我的孩子打死的时候,无论我们怎么哀求你们你们都不肯住手!”   “你知道我的孩子那个时候才多大吗?!他才七岁啊!就因为他不懂事跑到了道路上挡了你们的路!你们就让人把他活活打死了!”   “看看我这只眼睛!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他一把掀开眼罩,露出里面可怕的空洞,“当时我也跪下来求你们住手了,可你们做了什么!?看好了!天龙人!这就是你们的报应!”   他扭过头来瞪着我,野牛一样喘着粗气吼道:“把她也一起带走!”   我:“……”   说真的,你们连死人都不放过吗?   “呜、呜呜……”   父亲大概是知道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了,终于在莫大的绝望中痛哭出声。似乎是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一直默不吭声的罗西南迪也呜咽了起来。   然而在他们的痛哭声中,却骤然响起了一道不和谐的杂音。   “你们这些家伙……”   男孩的声音嘶哑,却又带着咬牙切齿的憎恶。那怒火冲破了绝望的恸哭,无比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给我等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把你们全部——唔!”   一记重踢打断了他的话。男人收回脚,冷冷地看着抽搐的多弗朗明哥。   “果然是天龙人的小崽子!”他又啐了一口,踩在多弗朗明哥背上,把绳索收得更紧,“好了,通通带走!今天我一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天龙人!”   “请、请把茉茉放下吧。”   罗西南迪忽然开口哀求起来,他的声音很微弱,但却十分恳切。他趴在男人的脚下,吃力地仰着头,他一向不爱说话,此刻却拼命组织着语言,想要给我挣出一条可能的生路来。   “她……她是在外面生的……她从来没有做过不好的事……求求你了……她这样、她这样会很痛的……你打我好吗、怎么……怎么对我都好……不要、不要碰茉茉。”   男人高高举起的手顿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这个孩子身上看到死去的儿子的影子,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恨恨地咒了一句什么,愤愤地收回了手。   “什么啊……”他咬紧了牙关,几乎要把眼睛瞪出血来,“搞什么啊……你们既然也会痛、也会流泪、也会关心自己的家人的话——一开始就不要对别人的孩子做出那种事情啊!”   男人愤愤地捶了一把墙面,尘土扑簌簌地落下。   “走了!”他对正准备把我提起来的人喝了一声,“反正那个也死掉了,不管了!去把这几个家伙宰了才是正事!”   “哦、哦!”   我身边的人也收回手,连忙跟了过去。一群人从破破烂烂的小屋里走出去,手里还提着我的父亲和兄弟。   而我,我还安静地死在地上。用闭不上的眼睛,默默地目送这一大群人远去。   倒不是我不想说什么或者不想做什么,实在是我现在一口气全靠贤者之石吊着。这帮人进门就给我伤口踹开线了,贤者之石掉得离我很有一段距离。我现在还没彻底死掉都是运气。   阳光从被他们砸得破破烂烂的墙体上漏进来,落在赤红的血泊之上。我安静地看着那些在光线里喧嚣的尘埃,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虽然在贤者之石的作用下,我的状态被从“死亡”强制修正成了“重伤”,但是在现在这种贤者之石已经离体的情况下,我除了等死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至于游戏说好要给我的“助战系统”,解锁进度不知道是不是卡住了,loading了这么久也没什么动静。八成是卡死在99%了。   ……这一局游戏就这么结束了吗?   想想,就觉得好不甘心啊。   本该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忽然响起了一声轻笑。   与此同时,我的眼前骤然出现了一行黑色的小字。   【解锁成功。】   一双鞋子轻轻地踏在了血泊之上。如同蜻蜓一般轻盈,伴随着蝴蝶振翅的微响,在血泊上荡开了细微的涟漪。   鲜血赤红的水面之上,倒映出一双蓝色的眼睛,如同宝石一般剔透而又美丽,微微地弯起来,成就一双弯弯的笑眼。在来人身后,一双巨大的蝴蝶翅膀缓缓张开,五彩斑斓,令人目眩。   那个人,就像是童话绘本里走出来的王子殿下。   “对不起,我来迟了。”妖精一样的男人对我微笑,“因为想要准备一个隆重的相遇,换了好几套衣服,没想到耽误了时间。还请原谅我吧。”   他用修长的手从血泊里捡起那枚红色的宝石,缓步走到我的面前,单膝屈下,温柔而又不容抗拒地将宝石放进了我的胸腔里。   心脏再一次恢复了跳动。   来人放开了停留在我胸前的手,用染血的手指握住我的手腕,轻轻地眨了眨眼。   “哎呀,对了,差点忘记了——自我介绍,自我介绍。”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仰起头来,用那双宝石一样的眼睛看着我,唇边泛起了如森林的清风一般明朗的笑意。   “我是奥伯龙,妖精王奥伯龙,也是大骗子奥伯龙。如你所见,虽然是个有名无实的国王,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家伙,但从今以后,我都会尽我的微薄之力来帮助你的。”   他停顿了一下,唇边的笑意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试问,你是我的Master吗?”   ————————   奥伯龙自我介绍的部分引用了FGO他的召唤语音。   女主的系统上线了,笑。 第4章 第四章:你哥挂在城墙上。   第四章   【助战系统已解锁。】   【Servant:“妖精王”奥伯龙已登场。】   【资料一:莎士比亚戏剧《仲夏夜之梦》中登场的妖精王,但也是不列颠岛古已有之的妖精。坏脾气,喜欢恶作剧,既是妖精王也是大骗子奥伯龙。擅长情报收集与缓和气氛的美男子。】   【资料二:你的权限不足,无法阅读此份资料】   【资料三:你的权限不足,无法阅读此份资料】   【资料四:你的权限不足,无法阅读此份资料】   【资料五:你的权限不足,无法阅读此份资料】   【请继续推进游戏,亲爱的Moira】   ※※※   “你说你是妖精王?”   “是的,虽然现在是没有随从也没有臣民的有名无实的国王就是了。哎呀,真是不走运呢,跨世界召唤难免会出现这种小差错啊。”   “没有国民也能叫做国王吗?”   “虽然现在只是‘自称’,但这可是不可动摇的核心人设喔,Moira。”   “……我们有那么熟吗?”   “今天才第一次见——啊,你是说我直接喊你‘Moira’这件事吗?这么喊比较亲近,你不这样觉得吗?亲爱的Moira。”   “随便你。”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忍耐的目光投向他的手。   “你到底还想保持这个姿势到什么时候?”   这个姿势——指他在我的尸体前单膝跪地,一手扶着我的手腕,一手探进我的胸腔,在我的心脏上摸来摸去,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更正一下,我现在处于一种人虽然死了但是又没有完全死的状态,所以我现在的感觉很奇怪……非常奇怪!   我简直想大吼——能不能把你的手指从我的心脏里拿出去啊?!   “抱歉抱歉。”自称为“妖精王”的男子垂下眼,手指却更往深处探了探,“我在调整贤者之石的状态,顺便建立魔力连接。不这样的话,你就会一直停留在现在的濒死状态,没有办法好起来。”   “唔……”   他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内脏被人翻搅的感觉实在很奇怪……不如说奇怪过头了!   虽然已经把痛觉调到最低了……但是这样反而更奇怪了好吧!   我不由得蜷缩起身体,有些恼火地瞪着他:“那就快一点。”   “嗯嗯。”他含混地应着,随后两眼一亮,像是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的小孩子,“对了,就是这里。像这样……再这样……呜哇、好险好险!差一点就坏事了!”   ……这家伙真的靠得住吗?   然而下一秒,贯穿全身的电流给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贤者之石激活100%】   我的双眼在一片空白中看到了这行小字。   “这样就好了。贤者之石调整好了,你我之间的魔力连接也建好了。”   奥伯龙微笑着站起来,顺手将我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站起来吧,Moira。”他笑着说,“再不过去的话,你的【哥哥】就会死掉了。”   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发软的双腿忽然就有了力气。   我扶住奥伯龙的手,稳稳地站在地上,久违地感觉到了血液运转的流畅。   以及,比血流更加顺畅地流转全身的……贤者之石的魔力。   尽管80%与100%在数值上只有很小的差别,但完全融合与否,之间却有如同天堑一般的差距。   “他们在哪里?”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得让我怀疑那甚至不是我自己。   “这边。”奥伯龙拉着我的手,很快便确认了一个方向,“要跑了哦,Moira——时间紧迫,你可不要掉队啊?”   我一边跑一边忍不住瞥了一眼他背后的蝴蝶翅膀:“你不是有翅膀吗?为什么不带我飞过去?”   “啊哈哈哈,蝴蝶的翅膀可是很脆弱的。请不要为难我好吗?”   奥伯龙顿了一下,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顺便一提,因为我很弱小,所以战斗方面请不要对我有太多指望!简单点说,请不要让后勤上前线!”   这么干脆就承认了自己是个美貌废物吗?   我当场瞳孔地震,如果不是局势不允许我真的要问一句“那要你有什么用!”,但当下形势也容不得我想那么多,只能加快脚步,跟着奥伯龙一路跑到了城墙附近。   还没有到那里,我就感觉到一阵冲天的热浪,熊熊烈火在城墙下燃烧,眼看就要把城墙上的一家三口通通烧死。   ——再不过去的话,你的【哥哥】就会死掉了。   脑海中再度响起了这个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手臂自己抬了起来,魔力通过了血管,穿透了神经,在指尖凝聚起来。   只要一下——   我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人群。   这些家伙,只要一下就全部——   然而,就在这时,我听见了城墙上方传来的声音。   “我是绝对不会死的!”   伴随着穿透火焰的怒吼,无形的压迫力在偌大的广场上蔓延开来。   “无论如何我都会活下去……”   我抬起头,看着那压迫力的来源,被钉在城墙上的男孩在火焰之上嘶吼起来。   “然后把你们一个不剩地——全都杀光!”   核弹般的威压在广场上轰然炸裂!   人群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倒地,以多弗朗明哥为轴心,成了一个巨大而滑稽的扇形。   魔力从手心消失,我不由得恍了恍神。   ……刚才,我准备干什么来着?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我快步朝那边跑过去,打算把我的父亲和兄弟从城墙上先放下来。不管怎么样,此时不救人,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救人啊!   然而,却有一只手轻轻压在了我的肩头。   “等一下。”奥伯龙轻声说,“已经有人去救他们了。”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已经看到有人爬上城墙,把多弗朗明哥解了下来,但是……   “那家伙不是只救了多弗朗明哥一个吗!”我忍不住抱怨一声,赶忙加快了脚步,“哥哥还在城墙上挂着呢!”   奥伯龙的语气很是讶异:“咦,多弗朗明哥不是你哥哥吗?”   “谁会认那家伙做哥哥啊!?”   ————————   多弗朗明哥的台词引用自原作,在这里标注一下。   女主对俩兄弟的称呼一开始就界限分明——“罗西南迪哥哥”和“多弗朗明哥”。态度很明确了!   以下是投雷感谢名单(存稿箱就是这点很麻烦),谢谢大家爱的投喂,给你们每人一个么么哒!   梧桐树曳的风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22-06-0417:42:06   Flann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22-06-0407:57:23   画扔了1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22-06-0323:29:43   河米河米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22-06-0300:20:59   不想加班的Black扔了1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22-06-0215:38:26   阿笙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22-06-0118:58:22   七七七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22-06-0118:41:31   音木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22-06-0117:57:41   子不语扔了1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22-06-0117:44:42   圆滚滚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21-12-0711:08:20   柠小兮欧氏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21-11-2201:08:06   稳透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21-07-2800:24:46 第5章 第五章:我应该没有再次穿越吧?!   第五章   【你的父亲〈唐吉诃德·霍名古圣〉已死亡。】   ※※※   把父亲和罗西南迪哥哥从城墙上救下来以后,我已经精疲力尽。三个人回到了姑且还能被称为“家”的破房子,我几乎是当场就倒下睡着了。   就算有贤者之石,这具先天不足的身体未免也太过虚弱,我在倒进勉强可以称为“床”的破被褥里之前,就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上燃起了不妙的热度。   果不其然,我很快便发起了高烧。   在高热中烧得迷迷糊糊的我只觉得大脑意识已经断了片,就算中途模模糊糊听到了一声枪响,也没有什么力气睁开眼睛去看。   不知道睡了几个小时,又或者只过了十几分钟,我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把我背了起来,大踏步地往外走。   那个人身上有血和硝烟的味道,我勉勉强强撑开眼皮,看到了一个金色的刺头。   ……是多弗朗明哥啊。   没有精力去想这家伙为什么今天突然做出了这么不符合他一贯人设的事情,我趴在他的背上,在摇晃的脚步中闭上了眼睛。   怎么样都行,总之先让我睡觉。   多弗朗明哥虽然大部分时候都表现得像个崽种,但总还不至于崽种到要把亲妹妹卖掉的地步吧?之前那么多次他也没丢掉我来着。   ……   ……   ……   我错了。   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奇形怪状胡子拉碴看起来像是在那种男性向本子里会出现的邋遢大叔时,我的内心是崩溃的。   多弗朗明哥!你还真把我卖了啊?!   “呐呐,你就是多菲的妹妹吗?”   那个邋遢大叔一边说一边用手杖拨着我的身体,说实话一个中年大叔用这么黏.腻的口吻说话真的好恶心啊!最恶心的是他还拖着两条长长的鼻涕!靠!有话好好说别凑过来啊!鼻涕要黏到我身上了!!!   我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绷断了。   “别碰我!好恶心!离我远点!”   我的手有自己的意志,在我惨叫出来之前就已经一拳击飞了这个恶心的家伙。   “噗喔——”   恶心人的中年大叔一口气飞出去了八丈远,撞破大门留下了一个硕大的洞口。有个留着锅盖头的黑发男孩从破洞里走进来,对着飞出去的恶心男人发出了一声嗤笑。   “所以都说了让你不要往公主跟前凑啊,托雷波尔。”男孩个子小小,嘲笑人的声音却一点也不小,“看吧?果然把公主吓到了吧。万一让她以为我们是什么坏人怎么办?”   难道你们不是吗?!   我一边抱紧了身上的被子,一边警惕地瞪着那个黑色锅盖头的男孩子,然而当对方真的转过来的时候,我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脱力,好半天才勉强张了张口。   “你……”我无语地看着他脸上黏的那半块披萨,“你脸上沾到东西了。”   “啊,我又忘了。”男孩子从脸上扯下那半块披萨,却全然不顾芝士还黏在脸上,“你醒了吗,公主?请问你现在想喝水还是想吃饭?想先换身衣服也是可以的,热水是随时备好的。我维尔戈随时为您效劳。”   我……我想你也离我远一点。   我下意识把被子抱得更紧了点,看到男孩子识趣地停在几步开外才略微松了口气。但他一口一个“公主”属实让我感觉十分魔幻。   “……你到底是谁?”我忍耐了几秒,还是克服了自己的羞耻心问出了那个问题,“还有,为什么要喊我‘公主’?”   要不是确认了一下这房子和周围的建筑风格与我昏迷前看到的没什么区别,我还要以为我是又穿越了呢。   “我叫维尔戈,公主叫我维尔戈就好了。”黑色锅盖头的男孩说道,“刚才被你打飞的家伙叫托雷波尔,还有两个同伴在外面,分别叫琵卡和迪亚曼蒂。您之后会认识他们的。”   他顿了一下,一直死板着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至于为什么称您为‘公主’……是因为多菲是我们的王,作为他最心爱的妹妹,您自然是我们的公主。”   “………………”   我默默看了他好一会儿,确定他真的没有开玩笑之后,我拉高被子,盖住脸,重重往床上一倒。   很好,看来我的烧还没有退。   我冷静地想。   这都烧出幻觉来了。   ……   ……   ……   “所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奥伯龙的语气又好奇又好笑。   “想想看吧。”我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抽空回答他,“不管是多弗朗明哥被人喊国王,还是他们说我是他‘心爱的妹妹’,哪个听起来不像是烧糊涂了才会幻想出来的东西啊?”   多弗朗明哥那家伙哪来的王国啊?奥伯龙自称是妖精王,但他好歹在戏剧里真的有过一个妖精国(虽然现在没有部下也没有臣民就是了)。但那家伙何止是有名无实,他连名都没有啊?世界贵族的称号不是早就被放弃了吗?再说就算他还是天龙人的时候,他也不会被人称为国王啊?   至于什么“多弗朗明哥心爱的妹妹”……   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能说出这种话,我和维尔戈里面肯定有一个烧坏了脑子。我之前以为那个人是我,现在看来烧坏脑子的人是他。   多弗朗明哥和这个词有一毛钱关系吗?有吗?就他平时对我那个死样子维尔戈他们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心爱”啊?瞎了吗?   奥伯龙笑出了声:“没准他其实真的很在乎你呢?”   我哆嗦得更厉害了:“大白天的,别讲鬼故事。”   那不是更恐怖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食物都扫到自己肚子里,这才跳下了椅子。   好歹是吃了穿越以来的第一顿饱饭(这句话怎么每个字里都洋溢着心酸),我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缩在犄角旮旯里的托雷波尔,问出了一个我在醒来之后就一直很想问的问题。   “多弗朗明哥去哪里了?”   托雷波尔稍稍直起身,虽然还是那副黏黏糊糊的语气,但回答到底是正经了一点。   “在圣玛丽乔亚喔。”他说,“多菲在想办法恢复你们的身份呢。”   恢复什么,天龙人吗?   我顿时露出了吃到毛毛虫一样的表情。   “呐呐,为什么这个表情,是不愿意吗?”   托雷波尔好奇地凑过来,我毫不犹豫地又给了他一拳——虽然外貌歧视不好但是这家伙真的太恶心了!我才不要被鼻涕精黏上噫!   “谁要当那种讨人厌的东西啊!”我大声抱怨起来,“比起成为天龙人我更想把那些杂碎都宰了!如果不是他们太可恶了我根本不会遭那些罪好吧!”   冤有头债有主啊!虽然我开局就被捅了二十多刀我也不会找错真正的仇人!自己家人被杀了想要复仇是很正当的情感好吧?要怪就怪造孽的天龙人,都是他们的错!   “说得不错。”   门口传来一声大笑,我抬起头看过去,只看见一个相当熟悉又相当陌生的身影。   “……多弗朗明哥?”   我的语气多了几分不确定。   也不能怪我迟疑,鸟枪换炮莫过于此。多弗朗明哥换下了平日那一套破衣烂衫,穿上了笔挺的小西装,连太阳镜都换了全新的样式,虽然头上还缠着绷带,但看起来也和平日完全不一样了。   这么说不太好,但他现在看起来倒真的有了几分国王的气度。   他大步走过来,胡乱在我头上揉了一把。这种自然的亲昵态度让我整个人都哽住了,忍不住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您不会也给人穿了吧,大哥?   托雷波尔凑过来,继续用那副黏黏糊糊的语调和多弗朗明哥打起了招呼。   “你从玛丽乔亚回来了啊,多菲?”托雷波尔问,“事情办得怎么样?”   “嗯,完全失败了。他们不肯给我恢复身份。”   多弗朗明哥的语气却没有太多的挫败。   “不过,我搞到了相当了不得的东西。”   他笑了起来。   “今后让我们一起把这个世界搞得天翻地覆吧!”   “是!”   托雷波尔和维尔戈,以及另外两个刚从外面赶回来的男人,听了多弗朗明哥的话都激动得浑身颤抖,当场向他单膝下跪,表示臣服。   我甚至还听见托雷波尔喃喃了一句“果然没错……不愧是拥有霸王色霸气的人……那正是王者的器量”……总之是一句我有听没有懂的话。   我看着他们,一时心中十分无语。   我觉得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这个奇奇怪怪的片场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然而多弗朗明哥却偏偏在这时对我伸出手来。   “你也要跟我一起来,茉茉。”他用了过去从来都不怎么愿意用的昵称来唤我,用妈妈的口吻,“你是我的妹妹,今后我的王国也有你的一半。我们一起把这个该死的世界弄得乱七八糟怎么样?”   我:“?”   我:“我先确认一下,我应该只是昏迷了一个星期,而不是十年,对吧?”   这个剧情走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有没有人来给我解释一下!   ————————   奥伯龙,看戏。   感谢在2022-02-0618:49:35~2022-06-0616:59: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不想加班的Black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子不语、画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饿了想吃饭、音木、七七七、阿笙、河米河米、Flann、梧桐树曳的风、休不愿止(sue改名ing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一30瓶;衍舟、水墨律律、胡不唱20瓶;画19瓶;七七七、月月子小姐、太太都能日万(??ω?)?、江夏雪筱、阿七、楚子航的伙伴、河米河米、wenn、脑袋空空、饿了想吃饭10瓶;音木、梧桐树曳的风、张铃铛、黎花6瓶;@5瓶;一季流火2瓶;格格巫、乌获、我永远喜欢帕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第六章:我不懂你们人类。   第六章   【SKIP功能已解锁。】   ※※※   要说具体发生了什么的话,其实也很简单。   根据多弗朗明哥和其他人的说法,我爹……这个人物卡的父亲被人杀了,而罗西南迪也因为这件事情和我们离散了。多弗朗明哥只把我带了回来,带回这个全新的基地。   “等等?为什么他不把罗西南迪哥哥也带回来?”   我忍不住高高地挑起眉来。   “因为罗西南迪不愿意跟他走。”奥伯龙对我解释道,“你们的父亲是多弗朗明哥杀的。”   我:“……这么猛的吗?”   “对。”奥伯龙解释道,“他好像很恨父亲放弃天龙人的身份,把全家害到这种地步,这份恨意在你们的母亲死后到达了极限,他就决定杀了父亲,再用他的人头作为回圣地玛丽乔亚的筹码。他好像认为这样能让他恢复天龙人的身份。”   “看他灰头土脸回来的样子,这事儿八成是没成吧。”我小声吐槽,“天龙人要是能沟通的话一开始就不会被人恨成这样好吧。”   我本身穿来也没几天,和这个人物卡的父母都没来得及培养出什么感情,现在要我为死掉的“父亲”流泪愤怒未免也有些不现实。   比起“父亲”,我还是更在意“哥哥”。   “罗西南迪哥哥去哪儿了?”我跳下垃圾山,拍了拍裙摆,“还能找到他吗?”   “比起跟着多弗朗明哥,你更想跟着罗西南迪吗?”奥伯龙饶有趣味地问。   “废话。”我白了他一眼,“那可是哥哥。”   “他前些日子被人带走了,离岛这么久,已经脱离了我的搜查范围了。”奥伯龙举起手来,在我说什么之前补充道,“是这样的,我有跟过去看看情况,带走他的是个好人,这点我可以肯定。”   他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微笑着说:“放心吧,我知道那是你的哥哥,我自然会留心他的情况的。”   “啧。”我皱起眉来,“我不能去找他吗?”   “我建议你最好是留在多弗朗明哥这边。”奥伯龙温和道,“你现在身体还是很虚弱,需要人好好照顾。比起笨手笨脚的罗西南迪,还是多弗朗明哥更适合照顾你——你也不想拖你哥哥的后腿吧?”   奥伯龙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想了又想,觉得比起坑罗西南迪哥哥,还是折腾多弗朗明哥比较不会心疼。   “话又说回来,那几个家伙是怎么回事?”   我抬起手来,指了指那边的四个傻子。不要怪我刻薄,任何人看到他们追着多弗朗明哥喊“我们的王”的样子都不难觉得他们是一群傻子。   “那几个家伙啊……”奥伯龙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唇边浮现出饶有深意的笑,“就像他们自己说的那样,臣服于多弗朗明哥的‘霸气’之下了。”   我:“啊?”   这是什么虎躯一震王霸之气天下臣服的古早剧情啊?   于是奥伯龙又花了15分钟给我讲解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简而言之,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三种“霸气”,一种是用来强化的“武装色霸气”,一种是用来感知的“见闻色霸气”,还有一种,就是只有极少数人才拥有的“霸王色霸气”。   “其中,霸王色霸气释放出来的时候,会让处于霸气范围内的人都陷入晕厥,只有意志异常坚定的强者才可以抵挡。”奥伯龙接住一只落在他手指上的蝴蝶,微微垂下眼来,“再加上和其他两种可以后天习得的霸气不同,霸王色是天生的。所以,这个世界的人们就认为那是成王的资质。”   “我懂了。先天持有的群体性AOE控制技能,对吧?”我点了点头,“多弗朗明哥那天被钉在城墙上时放出来的就是那招吧。”   “对。”奥伯龙说,“托雷波尔他们目睹了那一幕,就认为多弗朗明哥是有王者资质的人,于是决定终身追随他,助他成就一番事业。”   “从龙之功是吧?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说着,便再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但是,你能不能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我指着前面,满脸都写着“干什么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忍无可忍地问出了口。   “这也是他们的‘事业’吗?”   在我眼前,多弗朗明哥被地上凸起的一块小石头绊了一跤。三个大男人加上一个小屁孩顿时大惊失色地扑上去,扶着他在路边坐下,把他团团围住,又是替他处理伤口又是嘘寒问暖,知道的是多弗朗明哥摔跤擦破了点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人捅了一刀。   “好痛啊!”多弗朗明哥抱怨道,“该死的石头!居然敢绊我!”   “没错!”其中一个人立马喊了起来,“真是可恨的石头!居然敢绊倒多菲!”   “对!真是可恨的石头!”另一个人也抱怨起来,“这里的人到底怎么修路的!路这么不平整到底要怎么走啊!”   “我说……这不该怪他自己走路不看路吗?”我忍不住向奥伯龙吐槽道。   我虽然是失忆了,但我的常识一直在跟我说这样不对!走路拽个二五八万只看天不看地阴天还要戴墨镜的家伙摔了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   奥伯龙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然而还没等他说什么,就见那个黏糊糊的鼻涕精托雷波尔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火箭炮,对着地上就是一炮!   “放心吧,多菲。”他回过头来,对多弗朗明哥露出了大大的笑脸,“我马上就把这里都轰平,所有让你受伤的东西,都不应该存在。”   “这次我认为托雷波尔说得对。”   黑色锅盖头小男孩维尔戈也站了出来,手臂上覆盖了黑色的武装色霸气。他推了推自己的墨镜,神色严峻地看着眼前的街道。   “就由我们来把这里清理干净吧。”   而另外两个人也抽出了他们的武器。   “把整条街都清掉吧?”其中一人说。   “多菲是我们的王,让他不高兴的东西就应该消失。”另一个人应和道。   不多时,就传来一阵轰隆轰隆、劈里啪啦、哐当哐当的可怕响声。   在滚滚硝烟和熊熊烈火中,我一整个瞳孔地震。   不是吧?!居然真的会有人因为孩子摔了一跤就把整条街都轰平吗?!小说里都不会这么干啊!!!   “这些人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我实在是说不出话。   “别问我。”奥伯龙面无表情道,“我是妖精,我不懂你们人类。”   这TM谁懂啊?!   ————————   蛾子看不懂,蛾子大受震撼。   托雷波尔就是原作里给了多弗朗明哥手.枪和恶魔果实,让他把爹干掉了的人。   感谢在2022-06-0616:59:51~2022-06-0717:04: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陌生人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绮丶78瓶;游鸟30瓶;778511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第七章:【七年后。】   第七章   【七年后。】   ※※※   “我现在真的觉得多弗朗明哥有成王的资质了。”   我学着碇司令双手交叉撑在鼻梁前,假装自己的眼镜会反出瘆人的白光,幽幽地说了下去。   “这个海贼团居然一直活到了今天,还在一直发展壮大,这全是多弗朗明哥的功劳。”   以多弗朗明哥为首脑,托雷波尔、迪亚曼蒂、琵卡和维尔戈为核心,唐吉诃德海贼团建立了起来,并且在这七年间飞速发展,很快便在海上闯出了响当当的名气。   但作为一个从头到尾围观了发展过程的旁观者,我真心觉得这个海贼团能壮大成这样真的是一个奇迹。   不是我说,看看这群沙雕,全团的智商都在多弗朗明哥一个人身上了吧?   “呋呋呋呋,在想什么,茉茉?”   一只大手搭在我的头上,胡乱地揉了两下,我不用抬头都知道是多弗朗明哥。   也不知道他这两年是跟谁学的,总会发出这种奇奇怪怪的笑声,听起来就透着一股阴阳怪气和不怀好意,简而言之,不用看脸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   “在想如果没有你,这个海贼团早就团灭了。”我把他的手拨拉到一边,拿了面镜子开始理自己被揉乱的头发,“毕竟这个团里除了你都是笨蛋嘛。”   托雷波尔那个恶心的鼻涕精姑且不提,维尔戈这么多年吃饭还会黏在脸上,迪亚曼蒂看起来是个硬汉,但其实是个超级好骗的傲娇……我最要说的就是琵卡,你丫穿得跟个圣斗士似的,结果居然是被人说一句声音像女人就一蹦三尺高的沙雕,你是兔子吗这么怕人踩尾巴?   而后来加入的人里,也就塞尼奥尔——那个一看就像个硬派意大利黑.手.党的家伙——看起来还像个正经人了。   我本来寄望于他能拉高一下唐吉诃德海贼团的部下智商平均值,但这个想法在最近也破灭了。   这家伙居然隐瞒身份谈了个普通人女朋友,救了个命啊。   总之这个海贼团从上到下,除了多弗朗明哥,给人感觉智商就没有超过60。   而且全部都是多弗朗明哥吹。   对,这是最让我绝望的。   这个团里只有极端的多弗朗明哥吹,和超级极端的多弗朗明哥吹。   “别这么说,大家可都是家人。”多弗朗明哥假惺惺地说。   我翻了他一眼:“装什么啊,说得跟你没有这么想过似的。”   多弗朗明哥又“呋呋呋呋”地笑了,笑完以后单手把我从地上提了起来,托在自己的手臂上。我非常娴熟地在他臂弯找了个姿势坐好,抱住了他的脖子。   别问我为什么这么熟练,任何人被这么抱了七年都会变得业务熟练的。   说到这里我就扼腕,眼看着多弗朗明哥这么多年来越长越高,甚至突破了两米五的大关,而我明明和他流着一样的血,却长得异常缓慢,过了七年才勉强突破了小萝卜头的界限,却依旧是他单手就可以拎起来的小东西。   可恶!说好的这个世界的人身高普遍偏高呢!我还指望可以真人cos一把八尺夫人呢!《生○危机》里的夫人谁不馋啊!为什么在据说人均两米的世界里只有我这么小只啊!   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又拽了一把多弗朗明哥的粉红羽毛大衣——都是唐吉诃德海贼团里那些神奇生物的错,多弗朗明哥原本还算正常的衣品这几年越发奔着猎奇方向去了——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才会披着贵妇style粉红羽毛大衣满世界乱走啊!他火烈鸟成精了吗?!   “别闹。”多弗朗明哥随口一说,却没有阻止我的动作,“这一趟带回来不少好东西,你先去挑,看上什么就直接拿回屋里去,嗯?”   “好吧。”我松开了他脖子那边的粉红羽毛,“你没有让其他人先挑吧?”   “当然。”多弗朗明哥笑了起来,“没有人可以越过我的公主,茉茉。”   我轻轻地哼了一声,这才觉得满意。   上次迪亚曼蒂居然敢把别人挑剩的东西给我,气得我当场就给他丢了回去,还要学着油○鳖热门视频,对着他阴阳怪气地来一句“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能给我”。   在那之后,多弗朗明哥就会每次都带着我第一个去挑东西。   而这一次正如他所说,是一次大丰收。   不过我对那些珠宝首饰、古董名画、黄金白银和藏宝图都没什么兴趣就是了。挑挑拣拣找了几本有些年代的古书,便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视线。   反倒是多弗朗明哥在那堆战利品里挑拣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相当别致的红宝石王冠,看了一会儿,忽然搭在了我的脑袋上。   “真不错。”他又“呋呋呋呋”地笑了起来,“罗兰度时代的珍宝,被称为‘蔷薇公主’的玛丽安公主出嫁时的冠冕,只有这样的宝物才配得上你,茉茉。”   我:“谢谢,但是你不觉得这玩意儿有点沉吗?”   到底什么人才会顶着3.5公斤的王冠到处走啊!虽然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可这也太重了?!   “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大笑起来,他没有拿走那个王冠,反而又张开大手在我的头顶压了一下,“觉得沉吗?那就快点变强吧,茉茉。到了那时候,你会发现这点重量不过是一粒尘埃,根本无法影响你分毫。”   我……我想跳起来踹他的膝盖。   不能变强是我的问题吗?!到底是谁除了让琵卡他们训练我之外一天到晚把我抱着到处走的?除了去睡女人的时候,多弗朗明哥这家伙简直恨不得时刻把我别在裤腰带上!   别说上战场了,这家伙甚至都不乐意让我离开他的视线。   不战斗到底要怎么变强啊?靠冥想吗???就算我从其他人那里学了战斗技能,不刷熟练度又有什么用啊!   “那么,要开抽卡系统吗?”   奥伯龙忽然开了口。   我:“……哈?”   “是这样的,经过我的观测,你体内贤者之石的魔力已经积蓄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值。如果你愿意用这些魔力做交换的话,我可以想办法给你开一个抽卡系统。”   他解释道。   我:“有这种好东西你不早说?!”   抽!为什么不抽!不用氪金的游戏当然是往死里抽!抽TMD!   ……而这个时候,被抽卡的爽感蒙蔽了双眼的我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句话叫做“玄不救非,氪不改命”。   以及一个无数无良手游堆出来的血泪经验——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   国服要开池子了,在这里友情提醒一下各位FGO玩家,玄不救非,氪不改命,随缘抽卡,不要上头。   没有什么游戏是非氪金不可的,现在疫情这个样子,手里留点存款应对生活比较好,抽卡本质上就是赌,BGO又格外人间不值得。大家心态放平一些,抽的到就抽,抽不到就算,花了很多钱强娶到心里也不会平衡的。   大家都是来玩游戏的,不要被游戏玩。518一单吃点什么不好,要在BGO里打水漂,老头环普通版才298块,星露谷物语才49块(打折才20多块)。更何况你氪一单也不一定出。   我从FGO开服就开始玩了,看到过很多氪了没出心态崩溃的例子,也有很多人氪了十单以后后悔了,希望大家都能随缘一点,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游戏是非玩不可的。不要被游戏pua了。   亲亲你们!希望大家都能抽到想要的卡!   感谢在2022-06-0717:04:51~2022-06-0917:22: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梧桐树曳的风、我有毒啊、稳透、眉目里、笙歌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轻雨如梦50瓶;不许咕咕咕30瓶;方白、曲六、青10瓶;艽不离久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第八章:【适度抽卡,理性消费。小赌怡情,大赌伤心。】   第八章   【亲爱的Moira,抽卡系统已开启。】   【累计扣除魔力值1000000点,现剩余魔力值100000点,单日可回复魔力值10000点。】   【单次抽卡消耗魔力值1000点,请注意。】   【魔力值耗尽则人物卡会回归“死亡”状态,还请留心。】   【适度抽卡,理性消费。小赌怡情,大赌伤心。】   ※※※   我:“解释一下什么叫魔力值耗尽则人物卡会回归‘死亡’状态?”   奥伯龙“呃”了一声,露出了“糟糕”的表情。   “是这样的。”他弯下腰,隔空点了点我的胸口,“你应该知道,你的人物卡在七年前就已经死了,之后能够活下来全是靠贤者之石给你续命吧?”   他稍稍直起身,说道:“现在你的生命状态是靠贤者之石的魔力维持的,一旦魔力耗尽你就会回归死亡状态。之前我们开启抽卡系统所使用的魔力,就是在维持你生存所需的魔力之外积攒下来的余额,说成存款也未尝不可。”   说到这里,奥伯龙又露出严肃的表情,叮嘱我说:“所以你抽卡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啊,千万不要出现一时上头把所有魔力都抽进去的事情啊!真的因为这种事情死了你会被嘲笑的!连我也要一起被嘲笑个一百年以上啊!”   “谁会干那种事啦。”我好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就这样做。”   奥伯龙轻飘飘地挥了挥手,我也看不出他到底是怎么做的,就看到地面上突然浮现出了银色的魔法阵,大气中的魔力汇聚起来,在繁复至极的法阵中流转,经由一个又一个精美而又复杂的术式,在此构成了精密的循环。   银色的光辉照亮了这个房间,也照亮了他的眼睛,将蓝色的眼瞳映照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色泽。奥伯龙站在法阵的中央,微微欠身,披风的衣摆经由这个动作垂在了地上,他仰起脸来,微笑着对我伸出了手。   “来吧,Moira。”他的声音很是柔和,“将你的魔力交付于我。”   我握住了那只递到眼前的手。   “先来单抽一发试试手气吧。”   魔力的连接在这一刻确立起来。魔法阵的光辉一时大盛,魔力在法阵间急速循环,激荡起旋风,吹动衣摆与发丝。   在耀眼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的白光之后,风声渐渐止息。   我睁开眼,期待地朝法阵中心看去——   “麻婆豆腐?!”我难以置信地提高了声音,“为什么这里会有麻婆豆腐?!”   “……”   奥伯龙保持着之前那个微笑,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笑得更加爽朗了。   “不知道呢,可能是这把手气不好吧。”他的眼睛弯出异常好看的弧度,“让我们再试一下吧,Moira!”   “好。”我握紧了他的手,“我今天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   ……   ……   人真的不能不信邪。   在那之后,我又抽出来了3把赤之黑键,2把青之黑键,2盘麻婆豆腐,1个樱的便当……以及1个白金之子头盔。   我愤怒地把那个丑绝人寰看起来像个智障ET一样的头盔摔在了地上。   “这个抽卡系统TM是没有保底的吗?!”   就连奥伯龙都被这扑面而来的非气给干沉默了。他瞠目结舌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虽然因为你运气很差我也有想过这个结果!但是结果太标准了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啊!”   “那就别吐槽了!”我掐住奥伯龙的脖子疯狂摇晃,“想想办法啊!你不是我的系统吗!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玩了这么多年游戏还没抽过没有保底的卡池!连FG○都有十连保底这种东西啊!虽然只是四星礼装!但连FG○都有保底啊!!!”   奥伯龙的脑袋都快被我摇成了拨浪鼓,只能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来。   “我、我建议你多抽一抽……”等我松开他的衣领以后,他的气终于顺了过来,“这种情况也只能多抽了吧?而且,往好里想想,黑、黑键也挺好用的嘛!”   “你要不要先听听自己都说了什么?”我忍不住用力翻了个白眼,“黑键只对灵体好用吧,物理攻击方面那就是个弟弟,在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用啊!这世界有灵吗?!”   “搞不好还真的有……”奥伯龙小声说,随即清清嗓子,又露出一脸充满鼓励意味的开朗笑容,“我们再来一次吧!我有预感,这次你肯定能抽出好用的东西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这么让人不安呢……”   我莫名打了个寒噤,但仔细想想,奥伯龙说的也对,反正留出10000点的魔力值,我的魔力还能抽8个十连,我就不信了,80连抽还能这么黑!这又不是叶○树的池子!我的运气也不可能差到这种地步!   再说了,我从到这个世界以来都倒霉这么久了,怎么也不可能连抽卡都这么非吧!   ……   ……   ……   于是,一小时之后,我收获了赤之黑键若干、绿之黑键若干、青之黑键若干、樱的便当若干、手无寸铁慎二君若干、谜之假面若干、狮子玩偶若干、魔力计若干、符文石若干。   除此之外,法阵里面还躺着几碗防风草汤、3个粉红蛋糕、以及一打无论形状还是颜色都非常诡异的奇怪的小面包。   我攥着手里的生命药水浑身发抖,只想抓着哄我氪金……不对,哄我赌……不对不对!哄我在这个大毒池里继续抽卡的奥伯龙给他一个致死打击!   “这不是除了生命药水都没什么用吗!?”   “啊,这……”奥伯龙语塞,好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舌头,“是这样的,这里抽出来的食物都是可以放进空间永久保存的……所以你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呃……”   “我是说这个池子也太毒了!”我叉着腰气恼道,“我合理怀疑这个池子里面根本就没有SSR!除非你让我看看!”   “嗯……SSR的话,还是有的。”   奥伯龙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将我顶着最后一点魔力抽出来的彩光产物双手捧到了我的眼前。   那是一把黄金打制的长.刀,不知道是经过什么特殊的处理,看起来无比坚韧,刀背上刻满了绮丽繁复的魔纹,刀锋如冰雪般森寒,一看便锐不可当。上面的神秘气息浓厚得令人心惊,一看便知道是神话时代的产物。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铸出这样一把刀。   “‘女武神的义手刀’。”奥伯龙微笑起来,“属于珍品里面的珍品了,能抽出这个,今天的消耗就都是值得的,Moira。”   我看了一眼,嘴角随即剧烈地抽搐起来。   “说的很好。”   我咬着牙站起来,将刀往自己身边一比。   “但是第一,我只有这把刀一半高。”   我比划了一下,又抬高眼睛,示意奥伯龙仔细看看这把甚至比他还高的刀。重点是,看看刀把。   “第二……”我深呼吸,“这把刀根本就没有刀柄!你要我握什么!刀刃吗?!”   ————————   麻婆豆腐、赤之黑键、绿之黑键、青之黑键、樱的便当、手无寸铁慎二君、谜之假面、狮子玩偶、魔力计、符文石,都出自FGO,属于看到了就会眼前一黑的礼装。   防风草汤、粉红蛋糕、农夫午餐、奇怪的小面包以及生命药水,出自星露谷物语。(除了生命药水都没什么用)   白金之子头盔,出自艾尔登法环,属于交界地人手一个的超人气装备。(建议大家找一找UP主罗德兰屑一狼的老头环整活儿视频,可以直观感受到这个头盔戴起来到底是一个什么效果)   女主最后抽出来的“女武神的义手刀”倒的确是个好东西,是艾尔登法环人气BOSS玛莲妮亚的武器,出了没有刀柄和长得有点过头以外都挺好的!嗯!   感谢在2022-06-0917:22:54~2022-06-1018:50: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暮色四合60瓶;知人如许50瓶;查拉图斯特拉没有说19瓶;江风吹巧17瓶;JOJO我不做人啦5瓶;诺宝55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第九章:“我要学这个!”   第九章   【女武神的义手刀:战无不胜,绝不腐坏的名刀。那犹如飞翼的利刃,曾经无数次被认为是胜利的象征。】   ※※※   我最后把这一堆没用的东西都收进了系统空间里,拖着刀去找了多弗朗明哥。   因为手被这把高贵的黄金义手刀占着,我毫不犹豫地抬起脚,一脚踢开了多弗朗明哥的房门。   屋里还有两个人,正是迪亚曼蒂和琵卡,他们似乎正在向多弗朗明哥汇报什么,三个人中间的桌子上摆了一大堆书籍和纸张,其中有一本的书脊上还用拉丁文写着“炼金术XXX”一类的字样。   我完全无视了那两个家伙,拖着有两个我那么高的长.刀走到了多弗朗明哥面前,理所当然地举起刀来。   “我要学这个刀。”我对他说,“你找人教我。”   “喂你这家伙——”   迪亚曼蒂满脸的青筋都跳了出来,他向前一步,似乎是打算说什么“你居然敢对多菲不敬”之类的屁话吧。但是多弗朗明哥隔着墨镜看了他一眼,他便哽住了,虽然青筋跳得更加厉害了,却还是默默地坐了回去。   多弗朗明哥收回手,避开了女武神的义手刀那森寒的锋刃,将我抱到了他的膝盖上。   “怎么突然想要学刀?”他有趣似的靠在椅背上,从太阳镜的后面注视着我,“还有,这把刀是哪里来的?”   我99抽疯狂坠机的最后一发出来的彩光产物,也是那一大堆R卡N卡里唯一一张SR。   没错,它甚至不是一张SSR。奥伯龙那个大骗子又骗了我!   但我能这么说吗?   当然不能。   所以我只能皱起眉头,一脸不高兴地含混过去。   “刀是我捡的。”我抿了下嘴唇,说下去,“我想学这个刀。你找个能让我也挥得好这把刀的人来教我。”   至于为什么明明拿不起来也还是要学……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10!而且还有战技!想想那个毒得像是把十个叶○树和一百个○叔叔搅碎了混在一起才能做出来的大毒池,比起期待能从那个池子里面抽出一个比这把刀更好用的东西,不如好好修炼学习一下怎么使用这把刀!   “呋呋呋呋,原来如此。”多弗朗明哥晃了晃我,侧过头看向迪亚曼蒂,“那么,你来教她吧。”   迪亚曼蒂一向喜欢穿得像个开花的印第安酋长,一听这话,他涂了油彩的脸上顿时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时间红橙黄绿青蓝紫都转了一遍,虽然说不上好看,但煞是精彩。   “我不……”他的表情简直像是多弗朗明哥在逼他去死,“咳,我是说,我可能无法胜任……”   不,别装了,你就是不想教我。   我坐在多弗朗明哥腿上,超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我还以为你是家族里最·好·的剑士,最·适·合教导我妹妹呢。”多弗朗明哥挂着意味深长的笑转过头去,看向一旁沉默寡言的黄金圣斗士……啊不是,“琵卡——”   “哎呀真是没办法,既然多菲你都说了我是最高的剑士,觉得我是家族里最可靠的人,那就没办法了啊!”迪亚曼蒂笑得眼睛都要没有了,整个人都荡漾起来,“既然多菲你都这么拜托我了,这么想让我做你妹妹的老师,我也只好照做了呢——”   等等,我觉得他好像不是这个意思,你刚才是不是擅自加进去了什么?   多弗朗明哥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没有过多解释,而是从我手里拿过那柄长.刀,细细打量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来,在刀锋上轻轻一揩。   “是把好刀。”他看着自己几乎立时破开了一道血口的手指微笑,把刀递了回来,“收好吧,茉茉。这没准会是一把很适合你的刀。”   “那当然。”我把刀抱在怀里,脸不红心不跳地哼了一声,“这可是我废了好大力气才抽……才捡到的!”   也不看看那花了我多少魔力——我抽的就只剩下保命的1000点魔力值了啊!   可恶,果然抽卡最容易让人上头!下次我再也不氪了!谁再氪谁是狗!   “不过学刀的历程会很辛苦哦。”多弗朗明哥拉过我的手,在他的大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呋呋呋呋……看来得给你做个手甲才行啊。”   他歪过头,看向琵卡:“这方面就交给你了,琵卡,留意一下有没有好材料,茉茉是我的妹妹,既然是她要用的,就要用最好的,明白吗?”   琵卡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在我面前他似乎格外不喜欢说话。   多弗朗明哥又捏了捏我的手,笑着问:“这样满意了吗,我的小公主?”   我马马虎虎地点了点头:“还算满意吧。”   “还真是难以讨好的公主殿下啊。”多弗朗明哥又笑起来,他一手抱起我,忽然站起身,“好了,到了吃饭的时间了,我们走吧。”   我习惯性地抱住他的脖子,从粉红羽毛大衣的衣领里往后看去。迪亚曼蒂和琵卡都已经跟上了多弗朗明哥的脚步。在已经没有人的书桌旁,王子殿下一样的妖精显现了身形,雪白的手指落在深红的书脊上,形成某种触目惊心的对比。   他微微垂下那双蓝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那本被留在书桌上的古籍。   那正是我先前所看见的炼金术之书。   留意到我的目光,奥伯龙忽然抬起眼来,微微一笑。   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自己的唇前。   嘘。   ——我会保密的。   他无声地对我说。   我看了他一会儿,没什么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只有迪亚曼蒂不行。”   我抱紧了多弗朗明哥的脖子,忽然提出了另外的要求。   “你也要陪我训练才行。”   迪亚曼蒂的脸色顿时就炸开了:“喂我说你不要太过分——”   琵卡的脸色也很难看,难得开了口:“多菲也是很忙的,你不要太任性了——”   “花冠头和娘娘腔闭嘴。”   我一秒回击。   “你说谁是花冠头啊!?”   “你居然敢嘲笑我的声音——————”   我却全然无视了那两个人,只看向多弗朗明哥。   “怎么样,你答应吗?”我挑衅地看着他。   “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笑起来,像是在纵容一个小孩子,“行啊。”   他说:“我总是会满足你的要求的,茉茉。”   ————————   迷失在2.6里,差点忘了更新。   提醒一下,本文真的不会骨科,多弗朗明哥这么奇怪只是因为他真的很扭曲而已。   PS:因为作者是玩巫师三都能卡在新手指导关卡的超级手残,所以艾尔登法环我是云的。请大家原谅我,如果我自己打游戏可能三年后才能见到女武神。   感谢在2022-06-1018:50:34~2022-06-1123:47: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墨池殇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贝克街不知名住户、31684471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池殇102瓶;别拔网线100瓶;公式光厨36瓶;兔朱迪30瓶;挖坑不忘埋人24瓶;嘤20瓶;BulingBuling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第十章:火鸟乱舞(不是)   第十章   【水鸟乱舞的时速是五秒43刀。】   ※※※   多弗朗明哥最终找人给我打造了一副黄金手甲,是异常贴合手部的设计。不知道用了什么材料或者工艺,就算是直接握住黄金义手刀的刀刃也不会破裂。   “怎么样,喜欢吗?”   把手甲套在我的手上时,他这么问我。   “马马虎虎吧。”我挑剔地把手掌转来转去,“下次要有好看的花纹才行——啊,不许让乔拉设计!”   虽然乔拉是艺术果实能力者……但她的审美就是低配了又低配的毕加索!她画的那东西根本就是幼儿园小孩涂鸦!偏偏她还总觉得自己审美很好,别人骂她画的丑都会被她自动理解成在夸她,简直令人窒息!   “呋呋呋,明白了,我会找北海最好的艺术家来为你设计的。”多弗朗明哥又捏了捏我的手,这才放开,“怎么,要试一下合用不合用吗?”   “好啊。”   我跃跃欲试地举起长刀,瞄准了多弗朗明哥的脸。   “让我试一下!”   我抽到这把刀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把刀有个专用战技。不愧是+10的SR!   “行。”多弗朗明哥点点头,向后让开了一步,“就在这里吗?”   “当然。”   我对他一笑,单足点地,高高跃起——   “秘技·水鸟乱舞!”   ……   ……   ……   好消息,水鸟乱舞非常成功。   坏消息,我被多弗朗明哥弹反了。   水鸟乱舞五秒钟挥出43刀,他吃了27刀,我吃了16刀,两兄妹双双进了医务室。   仔细想想,我好像赚了。   但是再仔细想想……不是,水鸟乱舞不是没法弹反的吗?那家伙到底怎么做到的!   “因为这个世界的法则就是突破极限没有不可能吧。”   奥伯龙说着,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我。   “和遵守物理法则的世界不一样,这里本来就很唯心的。虽然不会像有些世界一样完全遵循一些概念上的东西,但是突破常理就是他们的守则。”   “也对。”我咬了一口苹果,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真的遵循物理法则我就不该抡得起来那把刀,它得有个几十公斤吧?”   “不要在意细节。”奥伯龙自己也拿了一个梨子在手里抛着玩,“水鸟乱舞确实是不应该被弹反的,是你挥刀的间隙太长,如果速度够快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   我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只要多加训练就行了,是吧?”   “没错。”奥伯龙接住梨子,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接下来的事情就要靠你自己啦,我相信Moira一定能解决好的!”   “你是不是想摸鱼?”   我冷静而又犀利地指出。   “怎么会呢?”奥伯龙笑得越发爽朗,“我是那种人……那种妖精吗?”   “你不是吗?”我怀疑地打量着他,“我怎么感觉你一直摸得很透彻,摸得很快乐来着。”   “这可太伤我的心了。”奥伯龙假意摁上自己心口,做了一个夸张的姿势,“我可是在一心一意为你效力呢,亲爱的Moira。”   我:“哦,那要吃蜜瓜吗?”   奥伯龙:“好耶。”   我:“……”   奥伯龙:“…………啊哈哈哈。”   还说你没想摸?!   我丢了一个蜜瓜给他,满脸都写着无语。   “大骗子奥伯龙。”我小声说。   ……   ……   ……   不知道是不是看在蜜瓜的份上——总之不可能是因为他良心很痛——奥伯龙终于开始干活了。   “锵锵锵——”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个海报,刷地挥到了我的面前。   “欢乐街女王的欢乐庆典!有当下最流行的风尚!据说还有很多游戏和很多很多的好吃的!”   我,兴致缺缺:“也就是说这个游戏又开了一张新地图是吗?”   奥伯龙兴致勃勃地把海报递到我面前,指着一块不明显的小字说:“据说这一次还会拍卖航海家罗兰度的珍贵日记手稿哦!”   “!!!”   我顿时就来了精神:“那我要去!”   说走就走,我从床上蹦起来冲进多弗朗明哥的房间,把他摇醒以后兴冲冲地把海报塞到了他面前。   “我要去这里玩!我要去!”   多弗朗明哥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他好像刚做了噩梦,浑身都是冷汗,呼吸也很粗重。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手指收得很紧,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茉茉?”他从床头摸来太阳镜戴上,扶着床沿坐起身,“……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要去这里玩。”我看了他一眼,“你又做噩梦了?”   多弗朗明哥整个人冷汗流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接过我递给他的酒瓶子咕嘟咕嘟灌了起来。   大半瓶果酒下肚,他才抬起头来,神色微妙地看了我一眼。   “这是什么?”   “杨桃果酒。”我把酒瓶子从他手里拿过来,往他身边一坐,“还挺贵的。”   1000点魔力值抽到的,好赖是个R卡呢!而且是金星果酒,如果不是看他确实状态太差房间里又没摆酒,我才不会给他喝。   “是吗?”   多弗朗明哥又倒回床上,横起手臂挡住自己的脸,语气倒没有太多变化。   “想去就去吧。要我找几个人陪你吗?乔拉怎么样?”   “不行,她品味太差了。”   我把太阳镜从他脸上拿下来,往自己脸上一戴,结果太过宽大的太阳镜就这么滑了下来,我不得不用两只手去托。   “总之……找几个靠谱的人嘛。啊,千万不要托雷波尔哦,他的果实能力实在太恶心了。”   “要求还真多。”   多弗朗明哥笑了起来,他躺在床上,忽然伸出手来,从我的脸上把墨镜又拿了回去。   “这个可不适合你。”他把墨镜扣在自己脸上,语气渐渐松快起来,“好了,快点回去睡觉。等过几天闲下来了,我亲自陪你走一趟。”   “那还差不多。”   我从他床边跳下来,把海报往他脸上一盖。   “就这么说定了——啊对了,明天还要陪我训练,别忘了。”   “真是任性的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笑意。   “好吧,我不会忘的。不过,明天要让我看到更惊艳的刀术啊,茉茉。”   “那不是废话吗?”   我回过头来,超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是谁啊?”   ————————   水鸟乱舞5秒43刀是国外老哥测算的数据,据他测算女武神的刀应该有75公斤。   文里的义手刀会等比缩小一点,毕竟女武神两米五,而女主是个矮子(。)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文里第一个吃水鸟乱舞的人是火鸡,可能这就是女主心里最真实的愿望吧(……)   感谢在2022-06-1123:47:05~2022-06-1300:45: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柏青42瓶;我的大大今天加更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第十一章:【〈佩佩隆伯爵的商店〉已开启。】   第十一章   【亲爱的Moira,灵衣兑换商店:〈佩佩隆伯爵的商店〉已开启。】   【请使用本世界通行货币前往兑换。】   【你当前持有本世界通行货币:1,857,485,329贝利。】   ※※※   完全掌握水鸟乱舞这个战技只花了我一天的时间,所以第二天我们就乘船出发,前往了欢乐街。   “道理我都懂。”奥伯龙抱着我的义手刀,脸上露出了异常爽朗的笑容,“但为什么我也要一起来?”   “因为我需要一个拿刀的。”我理直气壮说,“那么长的刀,平时随时都拿着多不方便啊。再说别人都看不到你,哪还有比你更方便的啊?真的要战斗的时候突然拿出刀来不是正好杀对方一个出其不意吗?”   “我拿着就很方便了吗?”他抗议起来,“这个刀比我本人都要重啊!也体谅一下我的心情吧!再说你不是有存储空间吗?要从那个里面抽刀不是更快吗?!”   “闭嘴。”我叉起一块蜜瓜,直接塞进他嘴里,“放在储存空间里,战斗前还要从一大堆东西里面找装备,多麻烦啊。还是直接丢给你省力多了。”   看着被蜜瓜噎得说不出话的奥伯龙,我坏心眼地笑起来。   “再说了。”我故意停了一下,在他开口之前又塞了他一大块蜜瓜,“这么做我乐意。”   奥伯龙嘴里塞得满满的,实在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目光向我传递着“你真是个恶魔”的信息。   我哼着歌转过去,很好心情地给自己叉了一块蜜瓜,悠哉悠哉地走出门,趴在船舷边享受海风和阳光。   打量着我不知道吗?不给这家伙找点事做他肯定要摸到世界末日那一天,这种事情我才不允许呢。   一道阴影遮蔽了我眼前的阳光,不用抬头我都知道是谁来了。   “多弗朗明哥。”我好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你让开啦,这么好的太阳都被你挡住了。”   “呋呋呋呋,我可是好心。”多弗朗明哥伸出手,重重在我头顶压了一下,“好了,往前看——欢乐街马上就到了。”   我抬起头,就看到了阳光下五彩缤纷的岛屿。林立的建筑说不上如何有特色,但是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招牌,这些五颜六色千奇百怪的招牌反倒看着很有特色,有的招牌甚至有十米高,交错着闪过各种各样的美人。也许是举办庆典的缘故吧,天空中漂浮着各种各样的气球,也算是让人眼前一亮。   “其实这个地方是晚上来最好。”多弗朗明哥意味不明地笑起来,又拨弄了一下我的头,“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们的公主还是个小女孩。”   “我才不小了。”我翻了他一眼,“既然晚上最好看,那我们就留到晚上好啦。明天早上再回去。”   “呋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又笑起来,他把手往口袋里一探,悠悠然地往船舷边一靠,冲着甲板那边抬了抬下巴。   “一会儿记得去提一箱子钱。”他示意我看过去,“欢乐街能花钱的地方很多,多带点金币,嗯?”   “好啊。”我歪过头,对他笑笑,“慷慨大方算是你为数不多的优点了,多弗朗明哥。”   “呋呋呋,只有这个优点吗?”   他伸出手来,掐了一把我的脸。我冲他眨了眨眼。   “这是最大的优点。”我很认真地说。   多弗朗明哥似乎是真的被我逗乐了,一直到船停靠到港口,他都靠在我身上——我说,这家伙对自己有多重真的没点数吗?两米五的精壮肉排压下来,这TM谁顶得住啊?!   在我都要用黄金义手刀捅他的时候,多弗朗明哥一把将我抱了起来,托在自己的臂弯里。我习惯性地抱住他的脖子,从他的肩膀上方俯视着下面的一切。   不得不说,高处的风景确实不错。   我在这个专属位置上坐得相当自在,还顺手揪了一把多弗朗明哥的金发。   “你要再长高一点才行。”我对他说,“现在还是不够高。”   “呋呋呋,不如你自己先长高一点怎么样?”多弗朗明哥一把握住我的脚踝,不让我用膝盖撞他的脸,“……真是小个子又坏脾气的公主殿下啊。”   “你等着。”我咬牙,“早晚有天我会长得比你更高的!”   我还不信了,都是一样的兄妹,他长这么高,我还能一辈子都是个矮子不成?   “那我就等着了。”   多弗朗明哥笑着松开了我的脚踝,把我从肩膀上放了下来,往一个方向推了推。   “你自己去逛吧——记得别被坏男人骗了。”   “谁会被骗啊。”   我又翻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看着正往这边走来的大美女,对方妆容精致,身段妩媚,穿着优雅而又不失色气,步履翩翩却又目标明确地朝多弗朗明哥走来。   “倒是你,不要被坏女人骗了才好啊。”   丢下这句话,我就毫不犹豫地抛下多弗朗明哥,拿着钱踏进了欢乐街的地域。   在我身后,那名美女轻轻地笑了起来,涂成朱红的指尖点了点多弗朗明哥的胸口,眯着眼睛笑。   “那就是唐吉诃德的小公主吗?”她的眼风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还真是个高傲又美丽的孩子,真不愧是你的妹妹呢。”   “呋呋呋。”多弗朗明哥笑了几声,握住了她的手,“不要怪我事先没有警告你,史翠西,可不要对她出手。”   手骨处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然而史翠西的面色却没有一丝改变,她只是眯起眼睛,笑得越发意味深长起来。   “那是当然。”她把手从多弗朗明哥手中抽回来,“真可怕真可怕,人家可不敢招惹你这种危险的哥哥。”   “欢乐街的女王大人何必如此自谦呢?”多弗朗明哥笑了起来,单手压在史翠西肩上,贴着她的脸颊,用如同调情般的语调在她耳边念出了她的身份,“你可是CIPHER POL的大人物。”   史翠西的面色终于微微一变。   CIPHER POL是直属于天龙人的特务机构,她作为其中的骨干成员,这一层身份虽然对其他人是保密的,但是对于曾经是天龙人的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来说,却几乎等于是透明的。   否定没有任何意义,她和他都明白。   “你想干什么?”史翠西沉下声音问。   “没什么。”多弗朗明哥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笑道,“只是希望我们在这个欢乐街玩乐的时候,不要遇到欺诈和陷阱才好。”   欢乐街女王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了甜美而又毫无阴霾的笑容。   “那是自然。”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开朗,“我怎么会对您这样的人物做这种事呢?您居然这样怀疑我,还真是令我伤心。”   “呋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低笑起来,他依然没有松开手。太阳镜在烈日下反射出晦暗的光,让他的面容越发显得危险狠戾。   “还有,让我们来谈个生意吧。”他揽住史翠西的肩膀,笑容越深,“我跟你保证,这一定会是一笔让你满意的生意。”   ……   ……   ……   我对于多弗朗明哥的阴谋诡计并没有什么兴趣,一踏入欢乐街,我就被这里的热闹给惊到了。   明明还是白天,这里却已经是人山人海的热闹街道了。   说得好听点叫服装各异,说得不好听点叫花花绿绿的人群从我眼前走过,全世界的风格和风情都汇集在了这里,我甚至还看到一个粉红粉红的男人从我面前走过……粉红粉红的……   “好多变态啊。”   奥伯龙诚恳地说出了我的心声。   我艰难地把自己的目光从粉红男儿的腿毛上收回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很难不赞同。”我沉痛道,“虽然以前跟着多弗朗明哥走南闯北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了,但是现在的感觉更明显啊……”   这个世界的人的衣品,真的好奇怪啊。   虽然我没有穿越前的记忆,但我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是不能接受穿着比基尼走在大街上的。   虽然确实很好看啦……虽然这条街上的小姐姐们确实穿比基尼也特别好看啦!   但是看别人穿和自己穿那是一回事吗?不是!   “总之——”我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我们先去购物吧!”   总之先让我看看,系统特地发了个声明通知我开启了的“灵衣兑换商店”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佩佩隆伯爵的商店……佩佩隆伯爵的商店……佩佩隆……”   我一边念着一边寻找着据说就坐落于欢乐街的这家商店,没过多时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理由特别简单,从那个方向出入的男男女女,衣品都好好哦。   “哇——”我赞叹地拉住了奥伯龙,示意他去看那边的高个子美女,“那套衣服好好看!她腿好长,那么穿超棒的!”   “是是是——”奥伯龙敷衍地转过头去,然后声音骤然一卡,“那个、Moira,那好像是个男的。”   “是吗?不要紧啦。重要的是他好好看。”我又兴冲冲地看着另外一边的漂亮妹妹,“真棒,我感觉佩佩隆伯爵的商店一定很不错!神秘会吸引神秘,潮流会吸引潮流!”   “扑哧。”   我身边忽然响起一声笑,这笑声离我是如此之近,几乎是令我条件反射般拔出刀来,笔直地指向了对方。   “谁?”   “哎呀哎呀,不要这么坏脾气嘛。”   令人意外的是,站在我刀锋之前的,却是一个相当华丽的男人。   嗯……或许说风骚更恰当吧?   那是一个很难用美丽来形容的男人,穿着近乎透明的黑色丝质衬衫,外面套了一件色彩花哨的马甲,搭配了黑色蛇皮裤,又有许许多多的首饰,仅仅是手腕上就套了不少银质的手环,许许多多的金属环装饰了他的颈项,越发显得他脖颈修长。   出乎意料的是,这样的着装并不会显得他太过花哨,反而有种沉稳的妖艳。   就算是面对黄金的刀锋,眼前这个人也没有露出畏惧或者意外的神色,他手里抱着一大匹鲜艳的布匹,以一种妖娆的姿势站立着,含笑的眼睛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涂了蓝色唇彩的嘴唇弯了起来,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只是听到很可爱的孩子在夸奖我,心里很高兴,所以才忍不住跟你搭话罢了。”他的措辞很女性化,却不会让人讨厌,“可以请你放下刀吗?我并没有恶意呢。”   “……”   我看了他一会儿,直觉告诉我他说的是对的。我便收起刀,交给了一旁的奥伯龙——在旁人看来,这可能会像刀凭空消失了一样吧。   “你就是佩佩隆伯爵?”我看着他。   “佩佩隆奇诺,伯爵只是自称而已,所以叫我佩佩就好。”他笑起来,“当然,如果叫我佩佩大姐我会更高兴的~”   “好吧,佩佩。”   我点了点头,叉起腰挺直腰板抬起头看他——可恶,为什么这家伙也这么高!他有一米九了吧?为什么这么高的家伙还要穿高跟鞋啊可恶!   “我要你店里最好看的衣服。”我对他说,“全部。”   佩佩隆奇诺笑了笑,很体贴地弯下腰,让我能够平视他的眼睛。   “那可不行。”他的语气很认真,在我生气之前,便仔细地解释起来,“衣服最重要的不是它是不是最好看的,而是最适合你的——人也是一样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最后一句话有些意有所指。但他已经直起身,把布料换到另一只手,侧过脸来对我微笑。   “来吧,美丽的小姐。”他对我伸出手来,“我一定会把最适合你的衣服全部献给你,我保证。”   他说着还娇俏地对我眨了下眼睛,一个闪亮的WINK。   “因为能够穿在你这样可爱的小女士身上,它们都使命也就完成了。”   我看了他一会儿,才把手递过去。   “你对每个人都这么甜言蜜语吗?”我问他。   “不哦,至少今天只对你一个人。”他笑起来,牵着我朝店里走去,“很久没有听到‘神秘会吸引神秘’这句话了,好亲切呀——店里的东西都给你打五折怎么样?”   “那我更要多买一些了。”   刚走进店门,我的眼睛便不由得睁大了。   “哇哦——”我忍不住赞叹,“你的审美真的好好啊,佩佩。”   店里的一切都像是在发光一样。   并不是因为打光或者环境光,只是单纯的,每一件衣服都太好看了。就连放在玻璃罩里的高跟鞋,也一样样精美得宛如工艺品。   “哼哼哼——”佩佩隆奇诺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那是当然,每一件放在店里的衣服都是我的得意之作——啊,鞋子是另外一位伙伴做的——这可是身为设计师的骄傲,如果不能做出美得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抖的东西,为什么要做设计师呢?”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店里的衣服,忍不住给他鼓起掌来。   “说得好,佩佩。”我诚心诚意说,“我理解为什么这家新店在北海的名声这么快就传播开了。”   我看着他,很认真地说。   “你以后一定会成为这片大海上最出色的设计师的。”   佩佩隆奇诺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后微笑起来。   “嗯。”他笑着说,“在那之前,先让我为你献上我最好的设计吧。”   我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佩佩隆奇诺的手上就多了3双鞋子5件衣服,还有大大小小的配饰。他十分高兴地把其中一件衣服往我身上一比,便推着我进试衣间。   “好了好了,快试试吧!”   他愉快的声音从帘幕后传来,带着难以言喻的魔力。   “毕竟我最好的衣服,都是为你而设计的,我的朋友。”   ……   ……   ……   其实在试第一件衣服的时候,我就隐隐约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然后很快,我就痛苦地发现这个预感成了真。   试了第二十套衣服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奥伯龙已经瘫在了沙发上,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方才换下来的衣服铺满了沙发,好几件就搭在他的身上,看起来简直像是用鲜花将他淹没了一样。   而佩佩隆奇诺则是一脸兴奋地拿着又一堆衣服冲了过来,兴冲冲地想要往我身上比。   “还有这件——”   他停在我竖起的手掌前,露出了然的神色,递来了插着吸管的可乐杯。等我喝了一大口以后,佩佩隆奇诺才又微笑着放下水杯,扶着我到另一边坐下。   “那就先试到这里吧。”他的语气很是柔和,“你喜欢哪些?我让人给你包起来。”   “全部。”我果断道。   开什么玩笑,多弗朗明哥的钱,不花白不花。既然每一件我都喜欢,那就每一件都要。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只会all in!   佩佩隆奇诺这回是真的睁大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靠回了沙发靠背上,笑盈盈地把我望着。   “还真是你的风格。”他摇摇头,“你一向不喜欢做选择。如果掷骰子得不到你想要的点数,不管重来多少次,你都一定要掷出你想要的结果为止。”   我问他:“这样不好吗?”   “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他看着我,目光怜爱而悠长,“只是,这样一来你会很辛苦的。偶尔也接受一下结果不如自己的意怎么样?毕竟哪怕只是掷骰子这么简单的动作,重复上一万次,你也是会累的。”   “我不要。”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异常,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毅然决然。   “无论要重来多少次,无论要耗费多少时间,我也要得到我想要的Happy End。我绝不接受那以外的任何结局。”   ——得到什么?   我不知道。   但是——   ——非得到不可。   ——除此以外的一切未来,我都不会接受。   佩佩隆奇诺苦笑起来,他单手捂住自己的脸,往后一倒,整个肩膀都垮了下来。   “哎呀哎呀,我果然不擅长说服人呢,这种事还是应该交给小立香他们才对吧……”   他叹了口气,而后坐直身体,很认真地看着我。   “那样的话,你要更爱惜自己才行。”   他说:“如果你输了,一切就结束了,这个你也清楚吧?”   “嗯。”我说,“我一定会赢的。”   ——无论如何,一定会让■■活下去。   ——不会让任何人杀死。   ——这才是我的HAPPY END。   佩佩隆奇诺看着我,像是看透了我自己也不明白的内心一样,他微微地笑着,不知为何,那笑容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哀伤。   但是很快,他就啪地一合掌,开心地笑了起来。   “那么,还有几件衣服也要让你试一下才行呢!”   佩佩隆奇诺的语调异常愉快,我则是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还要试吗?!”我的语气不无绝望。   “当然呀~”佩佩隆奇诺又冲我抛了一个WINK,“那可都是魔术礼装,不试穿一下怎么会知道效果呢?”   我:“……哈?”   灵衣兑换是这个意思吗?!   ————————   我最近打2.6,真的好喜欢佩佩哦。佩佩,一款超级可靠又超级温柔又超级酷的年长男大姐。   他给女主准备的全部都是魔术礼装。是超级可靠的前辈和朋友了呜呜。是2.6一见面就给我们送了超多材料和狗粮的好前辈。   史翠西就是蛋糕岛篇给大妈过生日的欢乐街女王,CP0的间谍,年龄很大但是具体数字是迷,这里就不提了。我个人推测她应该和大妈一个年龄段。   PS:海贼的衣服,有的时候看黑白漫画还行,一上色简直令人发疯。举个例子就是本章路过的蛋蛋男爵……【闭眼】 第12章 第十二章:我不过是买了2个e的东西,怎么就爆仓了呢!?   第十二章   【亲爱的Moira,请留意仓库容量限制。】   【当前仓库容量2000/2000】   【请清理你的仓库。】   ※※※   在买了一大堆衣服(佩佩:是魔术礼装哟)之后,佩佩隆奇诺打着开业大酬宾的旗号,在店门口挂了SOLD OUT(售罄)的牌子,把我拉去了贵宾室,说要给我好好打扮一下。   在做美甲的时候,我听他闲谈了一些自己的事。   他说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会出现在这里也不过是受人之邀。   “其实我已经死掉了,按理说也没有下一次转世机会了,但是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啊。”他笑起来,“奇迹偶尔也会蛮不讲理地降在我这种人身上呢——这么想想我还真是个幸运到遭人恨的家伙呀!”   “那又有什么关系?”我看着他笑笑,“我很喜欢佩佩,不管是什么蛮不讲理的奇迹,还是招人恨的幸运,能像现在这样看到你,我就很高兴了。”   佩佩隆奇诺睁大了眼睛,随后笑得花枝乱颤。   “没错,没错,管他呢!我现在在这里,还能这样跟你说话,我就已经赚大发了。”   他用指尖抹掉自己笑出来的眼泪,伸手捏了捏我的脸,目光柔和而又温存。   “能像现在这样看到你,我也很高兴,Moira。”   我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凑过去,用自己的眼睛贴了贴佩佩隆奇诺的脸颊。很意外的,明明是这样妖娆的一个男人,他的身上却没有多少香水和脂粉的味道。   “佩佩的味道很淡呢。”我说。   “是呀。”他温和地任由我靠着,“因为我以前是帮人干脏活的嘛,要是太容易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但是佩佩很暖和哦。”我蹭了蹭他的脸颊,感觉着肌肤下血流的温热,“做的衣服也很漂亮,佩佩最好了。”   “哎呀哎呀。”他笑起来,“能被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夸奖,我要是不说自己已经再也没有遗憾了,就会显得贪心过头了吧?”   “佩佩当然不可以这么说。”   我睁开眼睛,看住他的眼瞳,那是一种很淡的颜色,淡得近看几乎有些没有人性。但是我能在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脸,小小的,缺乏表情也缺乏感情的一张脸。   “不许说已经没有遗憾了这种话。”我对他说,“至少要说‘我要成为大海上最优秀的设计师’或者‘我要成为设计王’吧?这样才像你。”   男人画了精致眼线的眼睛睁大了,随后,他绽开了大大的笑容。   “好啊。”他在我的指甲上涂上最后一笔,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指,“那就这么说定了?为了不枉我来到这么神奇的世界,也为了不辜负Moira你的信任,我会成为大海上的设计王给你看的。”   “对,就是要有这种气势。”   我也笑起来。但是随着目光落在美甲上,我突然有点笑不出来了。   “等会,这个是不是有点做过头了?”   “怎么会?”佩佩隆奇诺很好心情地捏了捏我的脸,“这么闪闪发光才适合你,你这么美丽的女孩,本来就应该是所有人视线的焦点才对——好了,该出去了。让大家都为你惊艳吧,Moira。”   我听话地站起来,优雅地提起裙摆,微微踮起脚尖,在佩佩隆奇诺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就下次再见了,佩佩隆伯爵。”   我很好心情地看着他脸颊上那个完美的唇印,在心里感慨了一下不愧是我,就算唇印也能印得这么完美!而后看着他,露出淑女的微笑。   “下一次要让我看到更好看的衣服。”   佩佩隆奇诺也笑起来,他歪过头,冲我抛了一个闪亮的WINK。   “放心吧~☆”他笑着说,“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佩佩隆伯爵的商店已经开遍整个伟大航线了!”   我和他都笑起来,最后一次拥抱之后,我昂首挺胸走出了佩佩隆伯爵的商店。   PS:身后跟着提着大包小包的奥伯龙。   没有办法,谁让我热血上头买太多,然后爆仓了(悲)。   为什么仓库格居然还有限制啊!有也就算了怎么还只有那么点格子位!我不过是买了两个亿的衣服首饰而已!!怎么就爆仓了!这合理吗???   奥伯龙:“呵呵。”   ……   ……   ……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离开十分钟后,佩佩隆奇诺正喝着芳香馥郁的红茶,忽然间抬起头来,露出了“糟糕”的表情。   “哎呀,忘记告诉Moira了。”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欢乐街的庆典当日会选出‘这条街上最美丽的女人’,再戴上皇冠坐着花车游.行……”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担忧。   “没问题吗,Moira?”   ……   ……   ……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被人簇拥着抬上花车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虽然也不是不能出手但是在我拔刀之前奥伯龙就已经摁住了我的手。   “放心吧,Moira。”他微笑着说,“这些人都没有恶意,只是庆典活动的一部分而已。”   我:“等会儿,什么活动?你给我解释清楚——”   我只听说欢乐街会有庆典、庆典上会拍卖罗兰度的手稿而已啊!我可没听说还有什么活动!   “欢乐街庆典上的拍卖会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拍卖会呢。”奥伯龙兴致勃勃地解释起来,“这个拍卖会的名字是Winner-takes-all(赢者通吃),所有的拍卖品与其说是‘拍卖品’不如说是‘奖品’,当天唯一具有经济价值的只有每个人手里的拍卖券而已。每个人都只有3张,3张的颜色不同,大家投票选出当天最美丽的人、最强大的人、最聪明的人,得到了最高券数的赢家,就能拿走主办方所准备的所有奖品。”   我恍然大悟:“所以这里才聚集了这么多海贼团?”   “没错。”奥伯龙笑起来,“恭喜你啦,Moira,和那些还在辛辛苦苦拉票的家伙们不一样,你只是穿得漂漂亮亮往街上走了一圈,所有人都自动自发地把票数投给了你。”   我抽着嘴角看着广场上的大荧幕,发现主办方真是要玩就玩个彻底,不管愿意不愿意,知情不知情,每个选手的头像都排在了上面,还标明了票数。   而在“最美丽的人”那一栏,我的票数一骑绝尘,以突破天际的红色条碾压了其他所有人。   保守估计,可能拿走了86%以上的票数吧。   似乎是觉察了我的目光吧,奥伯龙轻轻地笑一声。   “这就是Winner-takes-all——胜者会拿走全部。”他垂下眼,唇角却更上扬了一些,“这就是你们人类世界的规则吧,还真是到哪儿都适用呢。”   “佩佩的审美真好啊。”我单手托着腮,感慨起来,“我开始相信下次见面他一定能把商店开遍伟大航道了。”   “会的吧,这个世界和那个男人的相性意外的很不错。”奥伯龙笑起来,单手托住我的手腕,“站起来吧,Moira,难得你穿得这么漂亮,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才行呢。”   “确实。”我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不然不是白费佩佩帮我打扮得这么好看了。”   裙摆如同鲜花一样绽放,我听见人群里传来的欢呼和尖叫声。鲜花源源不绝地抛到花车上,和着声浪,如同海潮一般一波波向我涌来。我随手接过一枝玫瑰,在指尖轻轻旋转起来。   “你说。”我笑着问奥伯龙,“多弗朗明哥在带我来之前知道这件事吗?”   奥伯龙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问:“你真的在乎吗?”   我笑了:“你说得对,我不在乎。”   人群里远远可以看到多弗朗明哥的身影,我瞥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既然这样的话……”   我心中生出些许恶作剧的心情,将红玫瑰贴在唇边,轻轻印下一吻。   “那就更热闹一点吧!”   我笑着说,抬手将那枝玫瑰抛到了人群中,看着他们尖叫欢呼着去抢,一群人挤成一团的样子,变得乐不可支。   “看吧,奥伯龙——”我回过头去,对奥伯龙笑起来,“你喜欢这样的景象吗?”   一只手盖住了我的眼睛。   奥伯龙从背后抱住我,挡住了我的视线。   “好啦,Moira。”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你也明白的吧?【你的哥哥不会对你做这种事】,所以,【多弗朗明哥不是你的哥哥】。”   我怔了一下,随即平静下来。   “对。”我微笑着说,“罗西南迪才是我的哥哥,多弗朗明哥并不是。”   “享受庆典吧。”   奥伯龙松开手,微笑着扶起了我的手,虽然身上还挂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但他从来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像王子殿下。   “你其实也很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吧?”   确实,我并不讨厌。   我笑起来,凑过去,轻轻地在奥伯龙的眼睛上吻了一下。   比吻红玫瑰的花瓣更轻。   “谢谢你呀,奥伯龙。”我说,“接下来让我证明给你看吧——什么才是Winner-takes-all。”   ——无论是最美丽的人、最强大的人、最聪明的人都收入囊中。   ——这才是真正的Winner-takes-all。   ……   ……   ……   我所不知道的事,还有一件。   那就是当花车穿过欢乐街的时候,有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金发男子猛然抬起头来,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   “茉茉?”他说。   ————————   玛丽苏就对了,就要玛丽苏!   谢谢鱼哥哥给我的深水,我好爱你呜呜呜,啵啵啵啵!   感谢在2022-06-1523:09:07~2022-06-1618:33: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屁糖吃屁屁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屁糖吃屁屁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默默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封十六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第十三章:“虽然我不太记得了,不过,我好像还挺擅长战斗的。”   第十三章   【亲笔的Moira,你已经获得世界称号。】   【世界称号:蔷薇姬】   【当前通缉令悬赏金额:3000万贝利】   ※※※   决定“最强大的人”的方式理所当然是擂台战。规则也非常简单粗暴,在第一轮大混战之后,再将强者以一对一单挑的方式进行淘汰赛,能胜到最后的就是赢家。   佩佩为我选的这件长裙有着层层叠叠的裙摆,但大约是考虑到近身战斗的问题吧,专门有一条抽带可以把裙摆拉起来。我利落地把缎带一拉,将裙摆挽到了大腿处,再将缎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不得不说,佩佩的设计真是独具匠心——这样一来,裙摆从侧面看来就如同一朵盛开的玫瑰,同时又方便了手脚,绝不会在战斗中牵绊到人。   “喂喂,你不会真的要去吧?”   见我如此动作,奥伯龙愣了一下,忍不住这样问。   “当然。”我把鬓边原本用作装饰的蔷薇花摘下来,咬在唇间,又用一支簪子把头发盘了上去,“不是和你说了吗?Winner-takes-all.”   “但你以前都没有怎么战斗过吧?”他说的是这几年我基本没参与过唐吉诃德海贼团活动的事,“提醒一下,虽然这次真正的大人物都没来,但是参赛的也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家伙哦?”   “那种事情,无所谓吧?”   我将深红的蔷薇花插回鬓发上,回过头来,对奥伯龙露出了一个微笑。   “虽然我不太记得了,不过,我好像还挺擅长战斗的。”   这是我跳上擂台之前,对奥伯龙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在那之后,就像我说的那样——   ——战斗在一瞬间就结束了。   黄金义手刀的锋刃顷刻之间纵横过整个战场,然后,所有人如同被切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而我甚至没有用到水鸟乱舞。   在海啸一般的欢呼和掌声中,玫瑰花疯了一样被观众抛到场中,我甩掉刀锋上的血珠,在血雨一般纷纷落下的玫瑰花瓣中抬起头来,没什么表情地想——   看,胜利其实很简单。   只要把所有人都击倒,而且不被任何人碰到就行了。   ……   ……   ……   第二轮的车轮战同样也没有任何难度。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好像很喜欢在进攻之前报上自己的招式。   “看我的光辉轮舞爆裂之风——”   “看我的鱿鱼铁锤!”   “看我的秘技·猎犬十八杀!!!”   ……这是JUMP吗?你们都是少年JUMP出来的吗???   不得不说,大家的招式很多很花也很漂亮(不漂亮至少也很有创意),但是……   “太慢了。”   我叹了口气。   ——破绽太多了。   黄金义手刀高高扬起有如飞翼,只是一瞬间,便像是黄金的鹰隼一般穿过了那些破绽,手臂、胸腹、大腿……把他们钉在地上,也只需要一招就够了。   “ Perfect!美丽的秒杀!唐吉诃德·茉伊拉小姐晋级最后决赛!快看!她的身姿犹如盛开的蔷薇!哦!又一位选手被击倒了!多么华丽又完美的动作!干净利落!漂亮!漂亮极了!”   我无视了解说亢奋到破音的声音,只是站立在昏迷的巨人身上,环视四周,很快便确定了场上已经空无一人。   以及……   我和台下的多弗朗明哥对上了视线。   他依旧带着我所无法理解的那种笑容,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睛,让我看不清他究竟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不过,我也并不是真的关心。   我伸出手来,接住空中抛来的一枝玫瑰,微微一笑,冲着奥伯龙的方向微微欠身。   ——你满意这一幕吗?   我笑着将玫瑰花抛向了他。   ——不满意也不要紧。因为接下来,我会让你看到更精彩的演出。   ……   ……   ……   最后站在我面前的敌人,倒是意料之外的对手。   “迪亚曼蒂?”我微微挑起眉来,“怎么,多弗朗明哥要你来替他抢东西?”   “你应该尊称他为‘少主’或者‘兄长大人’。”迪亚曼蒂缓缓举起了剑,“我一直想说,你对多菲太不尊重了,茉伊拉。”   “要怎么称呼那家伙是我的自由吧?”我嗤笑起来,“连多弗朗明哥自己都没有多说什么,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二个的,倒比他本人要激动多了。让我想想这叫什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迪亚曼蒂脸上登时青筋乱跳:“我以前就想说了——你这小鬼,真是惹人讨厌!”   “这边建议你们找找自己的原因呢。”我轻巧地闪过他的剑锋,“大部分人还是觉得我温柔善良又甜美可爱的,对吧?”   我说着就朝人群抛了个媚眼,毫不意外地收到了一阵穿透云霄的尖叫和喝彩,一大群的观众眼冒红心为我欢呼振臂,高喊着我的名字,让我打倒迪亚曼蒂。   我对着额头都要被青筋淹没了的迪亚曼蒂绽开了甜美的笑脸:“看,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呢。你要不要反省一下你自己呢?”   “臭丫头——!”   迪亚曼蒂彻底被我激怒了,他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在乎打伤我以后自己会有什么下场,一心想要当场宰了我。他的长.剑在果实能力的作用下弯曲起来,像一面旗帜一样飘飘扬扬,从各种奇异诡谲的角度向我袭来。   “看招!这是本大爷的秘技!知足吧臭丫头!这是我修炼了多年的技艺!至今还从来没遇到能破解这一招的人——能死在这一剑下是你的荣幸!”   我又想叹气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迪亚曼蒂你居然是这么话痨的一个家伙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唐吉诃德海贼团的男人在我面前都不太爱说话,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家伙这么暴躁又多舌的一面,感觉……还挺新鲜的?   不过——   我反手架住迪亚曼蒂的剑,在他的剑锋骤然伸长的瞬间不退反进,猛然向前冲去!   武装色霸气无声地覆盖了黄金的锋刃,轻而易举地将迪亚曼蒂的长.剑从我眼前拨开,而后,我的手自动动了起来,以一种比思考更快的速度——用他先前的角度,先前的招式,以一种与他一模一样的手法,将黄金的义手刀送进了他的胸膛。   “什、么——”   迪亚曼蒂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他说不出话,场上也一时陷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了解说激动到几乎爆出电流音的声音——   “天呐天呐天呐!大家看到了吗?方才茉伊拉选手用出了与迪亚曼蒂选手一模一样的剑招!她用这一招刺进了迪亚曼蒂选手的胸膛!茉伊拉选手得十分!干得漂亮!茉伊拉选手你是最棒的!”   剩下的声音消失在兵荒马乱之中,似乎是过于激动的解说被其他人拖了下去吧。我则是持着义手刀,和我对面依然满脸难以置信的迪亚曼蒂对视着。   “这、这不可能——这不对劲!”比起受伤,似乎方才那一招给他的冲击更大,迪亚曼蒂整个人都混乱起来,“我没有教过你——不对,这一招是我最近才彻底完善的,我还没有对任何人用过——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偷去的!茉伊拉——!”   我看着整个人气得都在发抖的迪亚曼蒂,只是困惑地歪了歪头。   “偷学?”我的语气完全透露出了我的不解,“有那个必要吗?”   “你这家伙——”   迪亚曼蒂似乎是打算怒吼些“如果没有偷学你是怎么学会用这一招的”之类的蠢话吧,我没什么耐心地打断了他,指出了一个在我看来简直昭然若揭的事实。   不如说,我简直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他看不出来。   因为……   “那种事情,看·一·眼·就·明·白·了·吧?”   我问。   “………………”   哑口无言。   完完全全的哑口无言。   迪亚曼蒂整个人瞪大了眼睛,陷入了全然的僵硬和沉默。   我不理解他的沉默,看了他一会儿,再度举起了黄金的义手刀,微微地笑了。   “那么,你不过来,我就过去了?”我看着他,想了一下,还是补充道,“刚好,那一招不自己亲自用一下还是感觉不出来——那一招里面有一个必须修正的地方,必须告诉你才行呢。”   我又对他笑了一下,在笑还未散去之时,我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看好了,迪亚曼蒂。”我贴在他耳边说,“这一招,要这么用才对——”   ……   ……   ……   当迪亚曼蒂倒在血泊里的时候,原本死寂的会场上,骤然爆发出了如雷般的掌声。   “茉伊拉!!!茉伊拉!!!茉伊拉!!!”   “茉伊拉!!!茉伊拉!!!茉伊拉!!!茉伊拉!!!茉伊拉!!!茉伊拉!!!”   “茉伊拉——————!!!”   在山呼海啸般涌来的欢呼与尖叫中,我昂起头,微笑着领受了这一切。   对于舞台上的演员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这更好的嘉奖。   作为女主演,我要更好地回馈这些观众才行——   想一想,这种时候应该做些什么,才能让戏剧效果更加强烈呢?   我忽然笑了起来,从发髻上拿下那枚深红的蔷薇花,微微弯下腰,将其放在了男人的伤口上。   “多谢你,迪亚曼蒂。”我诚心诚意地说。   ————————   真正的天才——指一天掌握水鸟乱舞。   某方面来说,女主和奥伯龙也算是摸到一起去了。   感谢在2022-06-1618:33:01~2022-06-1723:23: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橘子圆滚滚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米猫猫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圆滚滚110瓶;橘子圆滚滚40瓶;咪妮15瓶;Guai.、青10瓶;霜月朔日、夕夜迢迢6瓶;奶黄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第十四章:“我来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魔法吧。”   第十四章   【亲爱的Moira,成就〈欢乐街全收集〉已达成。】   【成就奖励:世界声望+1000,魔力+1,000,000】   【是否跳跃到下一段剧情?】   【YES/NO】   ※※※   “最美丽的人”、“最强大的人”……在这之后,取得“最聪明的人”这个称号也没有任何难度。   “胜利者是——唐吉诃德·茉伊拉!”   在解谜比赛和国际象棋里赢过了最后一个人之后,全部的胜利都落入了我的手中。   就如我先前所说——Winner-takes-all.   我百无聊赖地站在舞台上,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   “恭喜你。”鼓掌声从身后传来,“真的是非常精彩的演出,我都吓到了。”   “奥伯龙?”   我回过头去,对他微笑,然而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阴影就覆盖了下来——原来是他拿着玫瑰花,重新插在了我的发髻上。   “这是先前你抛给我的那一朵。”奥伯龙微笑着说,“果然,还是蔷薇花更适合你。”   “是吗?”我高高兴兴地领受了他的称赞,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怎么样,这样也很好看吧?佩佩的设计真的好棒,我还是第一次穿这种把裙摆拉起来也很好看的洋装呢!”   “没错。”   他伸出手来,擦去了我脸上的血迹。   “真的……非常美丽。”   我心情很好地把黄金义手刀递给他,转而看到向我走来的人们时,露出了些许倦怠的表情。   “我是史翠西,欢乐街的女王史翠西。”先前与多弗朗明哥调笑的美丽女人走上前来,微笑着向我欠身,“庆典活动举办至今,还是第一次遇到同时赢下三枚冠冕的人呢。请随我来吧,所有的奖品都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好啊。”   我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提着裙摆从舞台上走了下去。   奥伯龙的手搭在我的肩上,轻轻地笑出了声。   “就像是用手指拈起金平糖,了然于心而又轻而易举的胜利……果然会让人觉得无聊吗?”   他说。   “不会啊。”我轻轻地笑出了声,“虽然胜利的味道有些单薄,但是能品尝到金平糖也不错。”   我的目光飘向远处,落在多弗朗明哥的脸上,而后,面上的笑容骤然加深了。   “不过,一想到可能会让多弗朗明哥觉得是他赢了,感觉就很不爽啊。”   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一定会把我的胜利当成是他的胜利。   他总是觉得我们两个是一体的……不,他总是觉得我是他的东西。所以,就像他总把他的胜利说成是我的胜利一样,他也会把我的胜利当成是他的东西。   “那么——要不要做点坏事?”   奥伯龙在我耳边轻声问,带着些许暧昧的笑意。   “哦?”   “就像这样……”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渐渐成了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耳语。   而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不错嘛!奥伯龙!”我笑起来,“那样多弗朗明哥一定会气死的!”   说干就干,我快步走到欢乐街女王史翠西的面前,啪地一下抱住她的脖子,开开心心地凑到她眼前来。   “喂,史翠西——”我笑眯眯地看着她,“要不要来做个交易呢?”   “啊?”   ……   ……   ……   欢乐街女王庆典的奖品共计9样。   其中最值得在意,也最可能成为多弗朗明哥的目标的有三样。   其一,为罗兰度的航海日记遗稿;   其二,为传说中蕴藏着北海大宝藏的藏宝图;   其三,是号称为“国王的宝石”的,有着悠久历史的帝王级绿宝石。   除此之外的六样奖品,也样样都是珍品。   虽然不知道多弗朗明哥到底为了哪一个派出的迪亚曼蒂,不过我都不会让他得到就是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   欢乐街女王史翠西如此问我。   我满意地拍了拍手:“这样就可以了。”   在我的面前是堆积如山的黄金。在室内也散发着闪闪光辉,吸引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视线。   这就是我与史翠西的交易。   ——将奖品兑换成黄金。   “接下来你准备如何带走这些黄金呢?”史翠西的语气难掩好奇,“就算是巨人族的大个子,一次要带走这么多黄金也难免有些……”   “谁说我要带走了?”   我笑起来,看向窗外的夜色。   就像多弗朗明哥先前告诉我的那样,欢乐街的夜晚是非常美丽的。   数也数不清的霓虹灯汇集成了光的海洋,五颜六色,五彩缤纷。那些色彩暧昧的文字组成了许许多多的灯牌,照亮了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那些人造光虽然俗艳,但是这样汇聚起来,也是某种充满魄力的美丽。胜过了天上的无数星辰。   也有光点化成的金鱼和飞鸟,还有各式各样的美人头,在夜晚的光海中游泳、漂浮、穿行。所有光怪陆离的景象汇集在一起,将这里隔成了地上的异界。   我站在欢乐街的高处,看着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看着行走在此界的人们,不由得露出了坏心眼的笑来。   “我来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魔法吧。”   我这样说着,便打开了窗户,借着窗沿和屋脊,轻轻一跃,便跳到了最高的地方。   “大家今天觉得开心吗?”   我笑着问下面的人。   人群很快就被我的声音吸引过来,他们汇聚在下方,带着或赞叹或好奇或疑惑的神情,看着上方的我。   “是茉伊拉!”   “是刚才大获全胜的那个女孩!”   “快看快看——她在做什么?”   我无视了他们的赞叹或者呼喊,自顾自地一合掌,笑得更加甜美起来。   “一定很开心吧?但是——只是这样一定不够。”我脸上的笑容骤然加深,“那么——我在此献上最后的余兴节目!”   随着我站起身的动作,天空之上,开始闪现黄金的光辉。   “那是什么?”   “她在做什么?”   “妈妈——妈妈——那个大姐姐好厉害啊!”   “那个是……金子吗?”   “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笑着张开了双臂,黄金的光辉随之大盛。   “大家来变得更开心一点吧!”   我高声宣布。   黄金在这里变成了蔷薇。   贤者之石是最好的转换剂。有这个的话,无论什么样的魔法都能轻而易举地实现。更何况只是将金块转换一下形态这么简单的魔法。在贤者之石的加持下,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解明——融解——重塑。   黄金的蔷薇纷纷扬扬,从夜空中坠落。   有如流星的星群,又有如仲夏夜的金雪。   在短暂的难以置信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欢呼。   黄金的蔷薇依然在源源不绝地落下,落满了我的裙摆,我捧起这些金蔷薇,将它们高高抛向众人。   来吧,来吧。   活着的人总以为金子能够使他们幸福。①   我一边在高处行走,一边用魔力转化着我所拥有的黄金,让它们以蔷薇的模样抛撒而下,落满这浸满血泪与欢笑的欢乐街。   金蔷薇落满了欢乐街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妓.女还是贵族,无论是老人还是孩童,亦或只是街道上游荡的猫猫狗狗,都平等地拥有这黄金的蔷薇。   在黄金蔷薇所带来的喧嚣与混乱中,我轻轻落在地上,脚步轻快地行走在吵吵嚷嚷的人群中,像一尾金鱼一样,轻轻摇荡一下裙摆,便隐没在了人所汇集而成的川流之中。   我哼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歌谣,摇摇晃晃地行走在欢乐街上,衣服是在落地的一瞬间便已经更换过了的,这样一来谁也认不出我是谁。我避开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眼线,像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少女一样,一边哼歌一边走向港口。   我在寻找海军。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里性质特殊的缘故,我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年轻人。   嗯,金发的——就决定是他了!   “找到了找到了!”我蹦蹦跶跶地跑过去,跳起来在对方的后背上拍了一把,“喂!海军小哥!”   那个海军小哥不知为何僵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拉下海军帽檐,这才低着头转过来。   “你、你好……”他莫名其妙地压低了声线,声音听起来很粗,整个人也一直往角落里缩,“有……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恐女症吗?   我忍不住在心里小小地吐槽了一下。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反正就是大街上随便挑的一个海军嘛。   “这个给你——”我踮起脚,将折成方块的藏宝图塞进他的上衣口袋里,“哇,你好高,真是麻烦——好了!”   我满意地拍拍他的胸口,这家伙实在太高了,我这样都看不清他的脸。好在我也不是很在乎,放完藏宝图就放下了脚,背过身冲他摆了摆手。   “这是我今天游戏赢来的奖品,想着随便找一个海军送掉的,刚巧就看到了你。”我说着就笑起来,“你和我哥哥一样有一头金发,这个就送给你好啦。拜拜!”   我说完就又对他挥了挥手,也不看他有什么样的反应,就匆匆跑出了那里。所以我也没有看到对方下意识对我伸出的手。   奥伯龙在我的身后,发出了灵魂质问:“那个藏宝图应该就是多弗朗明哥这次来这里的目的吧,就那么送给海军没关系吗?”   “就因为那样才要送给海军啊。”我冲他眨了眨眼,“回去骗他说东西都被我换成黄金就好了,那家伙不会追究的。对了,要把罗兰度的残稿收好喔,那个是我回去要看的。”   “知道了。”奥伯龙笑起来,“一切都遵循你的意愿,Moira。”   “那要快跑了。”我对他笑笑,“得在那些家伙回来之前先回船上才行。”   ……   ……   ……   回到船上的时候,就像我想的那样,只有多弗朗明哥一个人在。   他的面前摆了一瓶上好的红酒,看起来似乎正在一个人喝酒。见到我来,他也只是顿了一下,便又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微笑。   “回来了啊?”   “回来了。”   我把脚上的高跟鞋踢到一边,赤着脚爬到了他的膝盖上,从他手里拿过红酒杯,满满地喝了一大口。   “渴死我了——唔,这酒不错诶。”   “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笑着,又给我倒了一杯,“迪亚曼蒂在医务室躺着,没伤到要害——我还以为你一定会杀了他呢。”   我捧着红酒杯,疑惑地仰起头来:“为什么要杀?”   “因为你很讨厌他,不是吗?”他的笑顿了一下,“还是说,是我认错了?”   “是很讨厌啊。”我点了点头,捧起红酒杯又喝了一大口,不是我说,多弗朗明哥就连用的酒杯也比一般人大,“因为他讨厌我嘛——我讨厌一切讨厌我的人。”   “那为什么不杀他?”多弗朗明哥问。   “嗯……”我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仰起脸回答他,“欺负一下就好了嘛。杀掉就没意思了。”   多弗朗明哥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爆发出一阵古怪的大笑。   “呋呋呋呋呋呋呋——居然是这种理由吗?”   这家伙又抽风了吧。   我虚着眼,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啊,对了!”   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转过脸去,看着多弗朗明哥。   “你没有去抢金蔷薇吗?”   “嗯?是啊。”   多弗朗明哥任由我坐在他的大腿上,姿势很闲散地靠在沙发里,语气很是慵懒。   “那样岂不是只有你没有金蔷薇了吗?”   我鼓起脸抱怨。   “是啊。”多弗朗明哥闲散地笑着,用手戳了戳我的脸颊,“你开心了吗?”   “虽然是很开心啦……”   我小声抱怨起来,闷闷地盯着多弗朗明哥看了一会儿,还是伸出手去,啪的一下盖住了他的眼睛。   “好了,来,在心里跟我念——1、2、3——”   最后的魔力运转起来,将空气中弥漫的金屑聚集在一起,娴熟而又完美地转化成了一朵盛开的金蔷薇。   我用微微有些麻痹的手指碰了碰突然出现在空气中的黄金蔷薇,将它放在了多弗朗明哥的手上。   “好啦。”我对他笑笑,“睁开眼睛吧。”   多弗朗明哥睁开眼睛,意外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呋呋呋……”他笑起来,“居然连我也有吗?”   “是啊。”我又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要是只有你没有,那岂不是很可怜?”   多弗朗明哥意外地没有说话。   在他的沉默中,我将剩余的红酒喝了个精光。   不知道是魔力消耗太大,还是酒精的作用,我很快便困了起来。我靠在多弗朗明哥身上,迷迷糊糊地找了一个熟悉的地方,在他的胸口蹭了蹭便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我模模糊糊听到他对我说了什么。   他在问:“你不给自己留一朵吗?金蔷薇。”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因为困倦而模糊不清。连我都不能够确定,我是真的回答了他,还是那只是我在昏昏睡意里所做的一个清醒梦。   “那种东西,我不需要啊。”   我这样对他说。   ————————   注:①活着的人总以为金子能够使他们幸福。——王尔德《快乐王子》,巴金译。   金蔷薇的隐喻出自前苏联作家康·帕乌斯托夫斯基的《金蔷薇》,我觉得很多人应该都看过这个故事。就是一个老兵曾经给小女孩讲过一个故事,人如果能被别人赠送一朵金蔷薇就会得到幸福。很多年后他遇到了已经长大的小女孩,就决定送她一朵金蔷薇。他没有钱,也没有能力,就免费替一个金匠打扫烟囱,把金匠工作室里的垃圾和灰尘收集起来,从里面筛出金屑来,日复一日地把金屑收集起来,最终用这些金屑铸成了一朵金蔷薇。   在这个故事里,金蔷薇是不会进入经济流通系统的,老兵讲个小女孩的那个故事里,最初拥有金蔷薇的老妇人,一辈子都没有卖掉这朵金蔷薇,因为那是恋人曾经送给她的礼物,只要拥有这个,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放在这里是一个隐喻的作用。金蔷薇既是最大的幸福,其实也代表着一种不求回报的爱。真正有价值的、或者说能带来幸福的其实不是黄金的蔷薇,而是爱。   具体的我就不说得太明白了,大家自己品就好了。   谢谢鱼哥哥送我的深水,感动到抱着鱼哥哥用力亲!超爱你的!   感谢在2022-06-1723:23:59~2022-06-1823:54: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屁糖吃屁屁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橘子圆滚滚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贤玉良120瓶;绿阳71瓶;釉色45瓶;总而言之先睡一觉40瓶;Alkaid 30瓶;最喜欢二次元的大家~27瓶;月月子小姐17瓶;微光、贝克街不知名住户、5018254310瓶;橘子圆滚滚6瓶;dfsfsdf 5瓶;生而为人2瓶;是魔鬼不是珈百璃☆、花、风纪委员云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第十五章:哥·哥·来·了!   第十五章   【七年后。】   ※※※   在和新交的朋友一起开茶会的时候遇到袭击,怎么想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都举起手来!谁也不许动!”   冲上船的一群彪形大汉冲我们举起武器,怒吼道。这群人里面有巨人族也有长手族,一个个都是人高马大、满脸横肉,不少人手里还举着枪,怎么看都绝非善类。   不客气的说,放出去能吓哭一百来个小孩吧。   但是唐吉诃德海贼团的人都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托雷波尔!你别装了!你脸上看好戏的表情都要扑出来了!   “让你们老大出来!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看起来像是老大的家伙向前一步,气势汹汹地吼叫着。也不知道多弗朗明哥在哪里惹的孽债,算了,反正那家伙一天到晚到处拉仇恨,也不差这一两桩了。   我只是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红茶啜了一口,向对面的红发女子道了歉。   “对不起呢,芭万·希。”我诚恳地说,“难得你来一次,却让你看到了这么不体面的事情。”   “嗯?没关系哟——”   红发的少女妖精嬉笑起来,她有着死人一般苍白的肌肤,血一样的红发和灰色的眼睛,是个美得出奇的少女。她身着华丽的红色礼服,十足的大小姐做派,笑的时候却意外的……该说是刻薄还是尖锐呢……总之显得很没品。   果不其然,伴随着高亢的笑声,她用愉快而又轻蔑的语调说出了能让围观群众血管爆炸的台词。   “在吃饭的时候有一群猪.猡在旁边嚷叫什么的,虽然很吵,但也是一种新鲜的体验不是吗?”   被当面骂猪.猡的男人顿时暴跳如雷:“闭嘴你这个婊——”   ——嗤啦。   “都说了你太吵了。”红发少女芭万·希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没有一丝感情,“我很讨厌人类,更讨厌听不懂话的人类,所以你给我去死吧。”   鲜血冲天而起。人的脑袋像是熟透的苹果一样掉下来,在甲板上骨碌碌地滚远了。   芭万·希却又一瞬间切换上了天真的笑脸,献宝一样把装在礼盒里的鞋子递到我眼前,开开心心地说起了之前的话题。   “……你看你看,这次我照你的提议调整了勾心的材质和设计,保证穿上以后和之前的感觉都不一样!”   “这样啊,那让我看看——”我接过盒子,顿时张大了眼睛,“哇!好漂亮!芭万·希你的技术更厉害了!那个珠子是怎么弄上去的?魔术吗?还是魔法?”   “哼哼哼~”红发的少女妖精骄傲地挺起胸膛,“都不是哦!是技巧!是我磨炼了许久的技艺!这一次我有从最基础的准备部分好好学起,才不会给那个乡巴佬再嘲笑我一次的机会——”①   “你、你们——”原本已经浑身发抖的男人们再一次暴怒起来,“你们这两个该死的怪物啊啊啊——!!!”   不知道是出于愤恨还是恐惧,他们朝我们开了枪.炮。   在噼里啪啦扫射子.弹的声音中,我的身影骤然从座椅上消失了。   咯啦咯啦,啪嗒啪嗒。   这是枪.炮与刀剑被解体,散落一地的声音。   扑通扑通,哐当哐当。   这是人体关节折断,沉重的肉.体撞击在甲板上的声音。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男人,一个个都这么没眼色呢?”   我踩住持枪男人的脑袋,芭万·希设计的鞋子总是带着纤细而又锋利的高跟,在男人的头皮上豁开一道鲜红的伤口。我用力把他的脑袋往下面踩了踩,语气越发不耐烦起来。   “都让你们滚了,听不懂人话吗?”   “你、你——”男人整张脸都被踩进了甲板里,声音听起来也是断断续续的,“你才没说过……嗷!”   我气急败坏地一脚踩在了他的脖子上,锋利的高跟鞋卡死了他的咽喉,不让他再发出一个音。   “闭嘴!”我气鼓鼓地说,“本来就是你们不对!要找多弗朗明哥的麻烦就直接去找他就好了,为什么要来烦我们啊?那家伙今天又不在船上!这点情报工作都做不好就来送死——你们这是瞧不起谁啊?”   真是的!   很早以前我就想说了,多弗朗明哥得罪的你们,你们就直接去找多弗朗明哥啊!为什么每次都要牵连到我!关我什么事?都给我滚蛋!   喜欢打架是吧?行啊,那就过来打个够——看我不把你们的脑袋都拧下来!   “想死我就送你们一程。”我笑起来,“刚好,就像你们看到的,我很闲。”   “那个角度是不行的哟,茉伊拉。”   芭万·希喝着红茶,唇边浮现出恶质的笑容。她灰色的眼睛瞥过来,用尖尖的红指甲远远地点了几下。   “要从那边那个角度才会让人最痛呢。对,就是那里——哈哈哈哈!真是不错的叫声呢!这种惨叫才适合你们啊,猪.猡!”   在凄惨的叫声中,托雷波尔凑到塞尼奥尔身边,小声地说起话来。   “呐呐,那个角度不是很容易把人弄死吗?”   塞尼奥尔的墨镜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的确是那样没错。”   妖精的耳朵很灵敏,听到他们说话的芭万·希顿时抱怨起来:“那边的!不许说小话!真是的——我之前又不管人类的死活,怎么知道什么力度才不会弄死人嘛!”   “呋呋呋……在说什么?”   多弗朗明哥标志性的笑声从甲板的那一头传来,我踩着地上濒死的男人抬起头,有些意外又不那么意外地看到他身边跟了个高个子的男人。穿得一身乌漆麻黑,看着就不是个好人,特别是那身乌鸦羽毛的外套,和多弗朗明哥的火烈鸟羽毛大衣简直是相映生辉,一看就知道是又一个疯了的多弗朗明哥迷弟。   我兴致缺缺地从他身上移开了目光,看着多弗朗明哥挑了挑眉。   “没什么。”我百无聊赖地又踩了一脚脚底下的男人,“就是教训一下敢打扰我和朋友开茶会的蠢货。真是的,到底知不知道茶会是一件多么神圣又美好的事情呀!”   吸血妖精芭万·希也是异世界来客,是我在佩佩隆伯爵的商店里认识的。佩佩隆奇诺摆出来的那些特别好看的鞋子都是她的作品。在我评价她的鞋子“漂亮但不好穿”的时候,刚好被她听到了,于是我们两个就打了一架,打完就成了朋友。   她认同了我“鞋子设计出来是为了给人穿”的基本理念,而我认同了她关于美丽鞋子的审美。这让我俩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芭万·希每次做了新鞋子都会第一个送来给我,我也会诚实地给出夸赞或者建议。   今天也是这样,芭万·希只是来给我送鞋子,我刚巧得到了很好的红茶,就把她留下来一起开茶会。虽然吸血妖精总是很傲娇地表示与其喝什么红茶不如啜饮鲜血来得美妙,但是每次茶会都会乖乖留下来,这也是我觉得她特别可爱的地方。   结果,这样美好的茶会却被人打扰了。   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又踢了一脚脚下已经变成猪头的男人。   “真是的……”我忍不住又骂了一句,“都是你们的错,搞得红茶都不好喝了。”   我眼角的余光扫到一身黑色羽毛大衣的男人的手臂忽然抽搐了一下,我抬眼看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打算打我?   ……凭什么啊!   多弗朗明哥忽然大笑起来,他笑得那么厉害,以至于别说是我,连芭万·希都扭过脸来,用“这人没事儿吧”的表情看着他。   “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似乎是终于笑够了,他放下手来,微微侧过身,“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隔着太阳镜,我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停在我身上,停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带着扭曲的笑意说了下去。   “这位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罗西南迪,今后会加入家族,成为‘红心’干部柯拉松。你们要像尊重我一样尊重他,知道了吗?”   啪嗒。   那是我后退了一步的声音。   “哥哥……?”   我有些迟疑地看着那个披着黑色羽毛大衣的男人,隔了这么长的时间,已经很难在他脸上寻找到过去那个金发小男孩的踪迹了。无论是苍白的脸还是其上涂抹的油彩,都让人感觉到些许陌生。   但是,那金色的头发,还有面部的轮廓……都在说明他的确是罗西南迪,我这个世界的哥哥。   “罗西南迪哥哥!”   我高高兴兴地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用力蹭着他的脸颊。   “哥哥!哥哥!罗西南迪哥哥!我好想你呀哥哥!”我一边蹭一边抱怨起来,“真是的!这么多年你都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来找我们呢?我一直都想见你,你怎么现在才来呀?”   罗西南迪哥哥……或者现在应该叫他柯拉松,他僵硬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伸出手来,轻轻把我抱着。   我太过兴奋了所以没有留意到,柯拉松的目光一直落在地上的血脚印上。   那是我因为跑得太急,匆匆踏过甲板上的血河之后所留下的赤红足迹。   “……你怎么都不说话呀,罗西南迪哥哥?”   我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却始终得不到回应,这才有些奇怪地松开手,看着柯拉松。   回答我的是多弗朗明哥:“好了,茉茉,柯拉松在外面吃了很多苦,现·在·已·经·不·会·说话·了。你不要太难为他,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握紧了柯拉松的手。   “是谁做的?”我问,“我要把他们都杀光。”   柯拉松的手动了动,片刻之后,他紧紧地攥住了我的手。   “要说的话,应该是这个世界吧?”多弗朗明哥轻蔑一笑,“你也知道吧,这个世界对于我们,到底有多么大的恶意。”   是啊。   我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我再确定也没有了。   “既然是这么令人感动的兄妹重逢,我作为外人就不多打扰了。”   芭万·希放下茶杯,微笑着站起身来。   “谢谢你,Moira,红茶很好喝。”   有着血红长发的美丽妖精走向下船的方向,不过,在路过我们身边时,她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喂,Moira的‘哥哥’——”她灰色的眼睛沉沉地注视着柯拉松,带着异常残酷的意味,“你要是敢让她伤心,我可饶不了你。”   ————————   注:①指的是FGO的2.6妖精国剧情里,芭万·希(妖精骑士崔斯坦)在魔术战斗力输给了C呆(阿尔托莉雅·卡斯特)那件事,当时妖崔找借口说自己没有准备好,“要是回到城里的话魔术道具要多少有多少”,C呆骂她“魔术就是要踏踏实实预先准备好”“你基本功不行”“给我从头开始学啊!踏踏实实从手工教室的学徒做起!”(大意)   这里是妖崔在说自己没有用魔术也没有用魔法,踏踏实实从最基础的部分学起,是完全纯熟掌握了的技艺。   PS:本章是初始卡面的妖崔,我很喜欢那个身着礼服的坏心眼大小姐。   打完2.6之前:妖崔你居然杀了四十万妖精?!好残忍好冷酷无情好没有大局观!摩根你怎么纵着她干这种事!   打完2.6之后:妖崔!宝!你干得好啊我的宝!!!来让我亲亲你!你做得太好了宝!!!摩根和妖崔是真的我嗑到了!摩根你怎么不多夸夸她呀摩根!!!   PPS:哥哥来了,女主你开心吗?   感谢在2022-06-1823:54:57~2022-06-1923:30: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向不更新作者菊花里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绿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别拔网线30瓶;kagome 20瓶;子不语、骊骊骊月、酌月5瓶;衍舟3瓶;24288178、生而为人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第十六章:真实的哥哥和虚假的哥哥。   第十六章   【检测到可能的逻辑错误,亲爱的Moira,请重新确认本轮棋盘的《兄长》身份。】   【《兄长》候选人: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天夜叉),唐吉诃德·罗西南迪(柯拉松),佩佩隆奇诺(妙涟寺鸦郎)】   ……   【已重新确认《兄长》身份。】   ……   【是否将唐吉诃德·罗西南迪(柯拉松)认定为《兄长》?】   ……   【已确认唐吉诃德·罗西南迪(柯拉松)为本世界的兄长。】   【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亲爱的Moira。】   ※※※   “谁会把佩佩隆奇诺当成哥哥啊!”   我抱怨得超大声。   “佩佩明明就是姐姐嘛!虽然身体是男性,但是心灵是可靠的姐姐!”   男大姐也是大姐!这方面不接受反驳!   “佩佩隆伯爵要是听见你这么说应该会很高兴的。”奥伯龙微笑着撑起下巴,“不过,明明和你度过这么多年岁月的是多弗朗明哥,你却依旧认定只有罗西南迪才是你的哥哥吗?”   “那种事情是当然的吧?”我拿起一片曲奇,咔擦一下咬断,“哥哥就是哥哥啊?就算不在身边,就算分离了很久,但就像我不会因为这样就不再是他的妹妹,他也不会因此就不再是我的哥哥。”   “那我有点好奇你的判断标准了。”   奥伯龙拿起面前的国际象棋,向前前进了一格。他照旧地单手托着下巴,银白色的发丝随着这个动作滑下脸颊,懒懒地贴在他的手腕上。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上的棋子,用听起来满不在乎的语气说了下去。   “比如说,都是与你有血缘关系的成年男性,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按理来说都是你的哥哥,多弗朗明哥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任何地方亏待你……你承认罗西南迪却不承认他是哥哥的理由,我真的有点好奇了。”   “你看不出来吗?”我停下吃饼干的动作,很诧异地看着他,“理由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是吗?”   “是啊。”   我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子,稍稍前倾身子,开始认真观察面前国际象棋的棋盘。   “答案是‘爱’哦——是‘爱’。”我漫不经心地说。   “你是说多弗朗明哥并不爱你吗?”奥伯龙问。   “他当然‘爱’我啦,硬要说他一点也不‘爱’我,这么多年全部都是虚情假意……什么的,就算是那个多弗朗明哥,未免也太过分了一点吧?”   我拿起一枚棋子,思考了片刻,落在了棋盘上。   “但是那种‘爱’并不是对‘妹妹’的爱喔。”我拨了一下棋子,看它倒下去,“是对‘最重要的棋子’的爱。”   说到这里,我轻轻地笑了一下,示意奥伯龙来看这个棋盘。   “一定要打比方的话,我是这个。”我拿起了己方的“王”,将冰凉的棋子贴在微笑的嘴唇上,“这个棋盘上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除此以外的所有棋子都是可以为我牺牲的,无论是哪一个棋子都必须为我让步。只要在他的棋盘上,我就有绝对的特权。他也一定会保护我到最后,不管是和谁下棋,不管是发生什么事,他都会竭尽全力的保护我——这一点还请你务必相信他呢。”   我唇角的笑容忽然拉大了。   “因为,如果‘王’被人将死了,那他就彻底输了嘛。”   奥伯龙看着我,我则是耸耸肩,把国王的棋子放回了棋盘上。   “但是如果是哥哥的话……”我很平静地说,“他一开始就不会把我放在棋盘上。”   如果是哥哥的话……   “他一开始就不会利用我去做任何事。”   看着沉默不语的奥伯龙,我又笑了起来。   “嗯……这么说还是太难理解了吗?”   我稍稍推开了一点棋盘,拍了拍裙摆,站起身来。   “那还是直接给你看更直观吧?”   “什么?”   奥伯龙微微睁大了眼睛,连忙追着我出了房间。   “喂喂喂不是吧,别开玩笑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轻轻松松地爬到了桅杆的最上面,把手在嘴边拢了一个小喇叭,对着下面的人喊了起来。   “喂——多弗朗明哥——罗西南迪哥哥——!”   下方的唐吉诃德两兄弟同时抬起头来,我笑着冲他们招了招手。   和几乎立时往前冲了两步的柯拉松不一样,多弗朗明哥笑眯眯地冲我也挥了挥手。   “我现在!要从这里跳下去!”   我继续把手拢在嘴边,对那两个人大声喊道。   “而且不会做任何防护措施哟——看好了!3!2!1——”   话音未落,我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下坠去。   风声呼啦啦地穿过我的衣裙和手臂,我十分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因为就算不去看,我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   我重重地砸在了一个人身上,发出超级夸张的一声巨响。   ——我被柯拉松接住了。   到底是从桅杆的顶端砸下来,就算没出事,柯拉松也被砸得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我坐在他身上睁开眼睛,正对上了正前方多弗朗明哥好整以暇的笑容。   “呋呋呋呋……”他笑起来,问我,“玩得开心吗,茉茉?”   “当然开心呀——啊呜!”   我头上一痛,眼冒金星,原来是柯拉松爬起来给了我一拳,打得我头顶鼓起了一个拳头大的包,正当我抱着脑袋“噫呜呜噫”的时候,男人宽大的手掌一把拎住我的后领,怒气冲冲地提着我往外走去。   多弗朗明哥冲我摊了摊手,做了个爱莫能助的手势。   我拉下眼皮,冲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大大的鬼脸,但还是没有挣扎地任由柯拉松把我提走了。   只是在路过奥伯龙的时候,我冲他挑了挑眉,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怎么样?这下就很明白了吧?”   奥伯龙抱着双臂,无奈地看着我,半晌,他的脸上浮现出异常爽朗的笑容。   “好吧。”他认输似的叹了口气,“我完全明白了——果然还是‘爱’的问题吧。”   我点了点头。   重复一遍——多弗朗明哥的确是“爱”我的。那就是他“爱”的方式。过去那么多年,我与他之间那么长的故事,并不都是虚假的。   我可以断言,以上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   但是……   他果然不是哥哥。   我抬起头,看着脸色阴沉的罗西南迪……或者该叫他柯拉松。   这个世界,还是只有他才是我的哥哥。   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过了有多久,只要我们再次见面,他就还会把我当成妹妹,还会做我的哥哥。   这一点,我也可以断言,【绝不会有一丝虚假】。   “爱与恨都是距离理性最远的感情呢。”我告诉奥伯龙,“在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在爱了,在理解之前就已经在恨了。只有不假思索的本能,才是爱啊。”   就算知道我跳下来也不会受伤,还是会来接住我,还是会为此而生气的人……才是我真正的哥哥。   “那这么说,多弗朗明哥是在你们被民众围猎的那天选错了吗?”   奥伯龙思考了一会儿,这样说。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让我都感到陌生的怜爱,“他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从他把我丢在那个垃圾山上负气离去的时候,他就已经错得无以复加了。   因为……   【哥哥是不会那么做的。】   “不过比起这个,你还有更重要的危机要解决吧?”   奥伯龙抬了抬下巴,意味深长地说。   “你这个世界的哥哥看起来快要气疯了。”   糟糕。   脚步恰好在这时停住,我跌坐在地上,一抬头就看见柯拉松高高抬起了胳膊——   噫!完蛋!皮过头了要挨揍了!   我连忙双手抱头,弯腰蹲防。   但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落下来的那一巴掌。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正好看到柯拉松无力垂下的手臂,他涂了油彩的脸微微颤抖着,好一会儿,他忽然弯下腰,一把抱住了我。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低声说,温热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打湿了我的脖颈。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一时呆住了,好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柯拉松把我抱得更紧,用力到我都能听见骨头微微作响的动静,用力到他大概都会觉得痛。   但他还是紧紧地抱住我,像个小孩子一样痛哭流涕,眼泪把我的肩膀都打湿了,可他还是不肯松开手。   “对不起、对不起茉茉……”他说,“是我来得太晚了,我应该更早一点来……我当初无论如何都应该把你从多弗朗明哥那里抢回来的,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让他带走你的!”   我怔了怔,下意识伸出手来,抱住了柯拉松的脑袋。   他哭到几乎脱了力,我很容易便将他的头抱在自己怀里。手自己动了起来,像是曾经做过千百遍一样,很自然地梳理着他的头发,像安抚一个小小的孩子一样安抚他。   “没关系,没关系的,不是你的错。我不会怪你的,谁都不会怪你的。”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温柔得让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在说:“只要你还在这里就好了……哥哥。”   ————————   爱是一种本能。   不管对罗西南迪还是对女主都是。   【哥哥的判定标准是无条件的爱。】   可以的话,我想用红字来宣告真实。   感谢在2022-06-1923:30:33~2022-06-2023:07: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知人如许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若年30瓶;哒拉拉10瓶;知人如许6瓶;衍舟3瓶;妘婳枝枝、子不语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第十七章:“我又被人需要了!”上船。   第十七章   【亲爱的Moira,你的兄长唐吉诃德·罗西南迪的身份卡已更新。】   ※※※   在那场痛哭之后,柯拉松请求我对他能够说话这件事保密。   我并不关心他为什么要保密,也不在乎他隐瞒这个是想要做什么。而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下来。   “好啊。”我摸摸他的头,对他微笑,“哥哥的请求我都会听的。”   而后,我们定下了三个约定。   第一,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不可以伪装,必须像从前那样待我;   第二,我不可以像唐吉诃德海贼团里的其他人那样随意杀人,更不可以杀害平民;   第三,我们要相信对方,绝对不可以对彼此说谎。   约好了之后,我便安心下来。   柯拉松继续在人前扮演他的冷面酷哥,假装他的人是冷的刀是冷的心也是冷的——平心而论,我觉得在他屡次三番抽烟把自己的大衣点燃,又像轻小说女主一样天天平地摔之后,这个冷面酷哥的形象到底还残留下来多少就不好说了。   我则是照旧做着唐吉诃德家族的公主,无视所有人的眼光,随心所欲地生活着。   说到底,多弗朗明哥想做什么,也并不关我的事。既然他不干涉我,那我也不会干涉他。   只是,不知道该说意外还是不意外呢?多弗朗明哥对柯拉松很好,无论人前人后,他都要别人像尊重他一样尊重柯拉松,“因为他是我弟弟”,多弗朗明哥总是这么说。柯拉松在唐吉诃德海贼团拥有了难以想象的特权。   “他还真是在努力做个好哥哥呢。”奥伯龙如此评价道。   我听了这句话,忍不住对天翻了个白眼:“是啊,说得跟真的一样。好像当年杀了爹以后直接把罗西南迪哥哥丢在那的人不是他多弗朗明哥一样。”   奥伯龙:“……对哦!我都忘记了!”   我又翻了个白眼:“那时候就把人丢了,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现在来装兄弟情深是不是太迟了?”   奥伯龙沉默了片刻:“所以说……”   “所以说他多弗朗明哥的脑回路还真是有意思。”我靠在船舷上,百无聊赖地喝了口酒,多弗朗明哥的酒窖里还真是有不少好酒,“他现在这个做派,到底是兄弟会面以后让他可能大概从没生出来的良心隐隐作痛了呢,还是他有些别的什么想法,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说着就嗤笑一声。   “管他是过家家游戏入戏太深,还是功成名就的男人想要施舍一下被他抛弃的家人,都随便他好了。反正罗西南迪哥哥不在乎,那我也没有什么好在乎的。”   奥伯龙忽然问道:“那如果他要伤害罗西南迪呢?”   我停了一下脚步,蓦地回过头去看着奥伯龙。   “那还用说吗?”我轻声道,“我什么时候都会帮哥哥的。”   没错,无论是什么情况——   嗯,就算哥哥的兴趣是暴打小孩也一样。   我还没走进客厅,就看见一个小女孩被横空打飞出来,跌在我的面前。   说实话,这个场景一点也不罕见,不如说,自从柯拉松来到唐吉诃德海贼团,只要有想要加入家族的小孩子都会被他如此暴打,已经不知道打跑了多少心怀梦想的小孩子,至今为止也就只有那个叫巴法罗的小男孩留了下来。   我倒也不是看不出柯拉松为什么这么做。   虽然在这片大海上,善与恶、正义与非正义的界限并不那么分明,海贼并不一定代表邪恶,海军也不一定代表正义,但是,唐吉诃德海贼团毫无疑问在“恶”的那一边。   与其等着这些天真的小孩子们未来良心觉醒却已经没有回头路,还不如一开始就用一记社会的毒打让他们清醒过来,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柯拉松的毒打虽然很痛,但是总不会比肉.体的死亡和良心的折磨更痛。   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当然,像巴法罗那种怎么打都打不走的小孩,基本上也就没救了。希望今天新来的这个小女孩是个听劝的吧。   我站在那儿等了一会,打算等这个小孩哭完了我再进去。   然而我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见哭声。柯拉松出手向来很重,但那个小女孩摇摇晃晃地还是站了起来。她半张脸都肿了起来,但看到我的时候,还是扭过脸对我绽开了大大的笑容。   “小姐你好!”她的声音有些含糊,但还是很开朗地冲我打起了招呼,“我叫Baby-5!今天才加入唐吉诃德家族!请问有什么我能为您做的吗?”   我看了她一会儿,确认这孩子一点没有要哭的意思之后,将手里的酒杯递给了她。   “拿进去,放在多弗朗明哥旁边的位置上。”我说,“对了,你不疼吗?”   小女孩睁大了眼睛,接着忽然露出了花一样的笑容,那笑容是那么灿烂,就算是碰痛了伤口让她疼得嘶了一声,也没有一点要收敛的意思。   “太好了!我被需要了!”名为Baby-5的小姑娘高兴得直转圈,然后才冷静下来,对我行了一礼,“是的!小姐!我一点也不痛哦——呜嗯!”   笑得太多显然让她疼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但她坚强地忍住了,不要说哭泣,连酒杯里的红酒也没有撒出一滴来。我看了她一会儿,抬抬下巴,示意她进到客厅里面去。   “谢谢小姐!”   小姑娘高高兴兴地点点头,双手捧着红酒杯跑进客厅里,我眼尖地看到巴法罗露出坏心的笑容,不怀好意地伸长腿,看着就是想绊她一个狠的。我动了动手指,一枚金币飞了出去,准准地打中巴法罗的腿,疼得他嗷的一声收回腿。Baby-5一无所觉地跑到餐桌边,小心翼翼地把酒杯放在了多弗朗明哥的旁边。   ……行了,这孩子看起来也是个没救的。   我走进客厅,先是伸手在柯拉松的肩膀上抱了一下,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算了吧”。他照旧地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我松开手,走到多弗朗明哥身边,十分自然地坐在他的腿上,从他的餐盘里叉走了一块上好的羊羔肉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瞥了他一眼。   “骗女人的东西。”   我说的超大声。   这么大点的小姑娘你都骗!多弗朗明哥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   压根就没有的东西要怎么痛啊【。】   昨晚写更新太晚了晕头了,出现了bug很对不起,修文了。9点时给本章的读者都发一下红包。大家当做没看到我犯蠢好嘛_(:з」∠)_   感谢在2022-06-2023:07:19~2022-06-2201:20: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柚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柠檬80瓶;杂食性仙人球68瓶;戴着眼镜的阿言49瓶;christen、墨池殇20瓶;方白10瓶;吾珥6瓶;小白、dfsfsdf 5瓶;妘婳枝枝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第十八章:【来讲讲妖精的故事吧。】   第十八章   【来讲讲妖精的故事吧。】   【有着红色脚踵的,可怜可爱的少女妖精的故事。】   【少女妖精非常温柔,每天都用微笑慰藉村里所有人。   少女妖精非常勤劳,每天都在村子里到处奔走。】   【少女妖精会倾听所有人的请求。   “请给我钱吧。”   “请陪伴我吧。”   少女妖精会服从任何人的命令。   “去把稻田收割了。”   “去招待新来的客人。”】   【少女妖精非常忙碌,忙到连停下来休息一晚的时间都没有。少女妖精到处奔波,奔波到连坐下来喝一口水的余裕都没有。】   【“如果村子变得富饶……大家也会温柔待我吧?”   少女妖精这样天真的想。】   【渴望爱的妖精,守护爱的妖精,为了让大家都露出微笑而拼命努力的……从未得到过爱也从未得到过回报的,可怜可爱的少女妖精。】   【最后,被利用殆尽的少女妖精,如同残渣一样被丢进垃圾堆,在那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就是,在残酷的魔女将她“反转”之前,在无数次轮回里一次又一次重演的……■■■的故事。】   ※※※   “那种家伙怎么不去死啊?”   一起在海上餐厅吃饭的时候,芭万·希忽然这样说。   “嗯?”   我抬起头,沿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了Baby-5被一对陌生的情侣要求去买东西,开开心心地说着“太好了,我又被人需要了”跑走的样子。   “……啊,是说Baby-5吗?”   “对啊。”红发的妖精烦躁地用高跟鞋踢了踢地面,“干什么把那种家伙带出来?你不会被那家伙赖上了吧?真是的,你这人烂好心也要有个限度,那种家伙就让她去死好了!不如说快点去死吧?反正活着也是迟早被人利用到死,被切掉手脚榨干成渣丢到垃圾堆里慢慢死掉的命——啊啊!烦死了!我可以杀了她吗?我可以杀吧!”   “不可以哦,芭万·希。”我平静地告诉她,“你杀了她的话,我会生气的。”   “为什么啊!”芭万·希看起来更加烦躁了,赤红的丝线已经浮现在了她的指尖,“那种家伙现在死掉才更幸福啊?明明你跟她说‘你去死吧’她也会高高兴兴去死的啊!”   “所以才不能让她就这样去死啊。”   我和侍者要了一个冰淇淋,塞到芭万·希的手里。   “就算是笨蛋,也有获得幸福的权利。没有因为一个人很笨很容易被骗就让她赶紧去死的道理。”   我指着那个奔跑的小女孩,对芭万·希说。   “我希望有一天,她也可以穿着漂亮的裙子,和真正的朋友——不会利用她,也不会轻蔑她的人,像这样走在大街上。可以像普通的女孩子那样拥有普通的幸福,学会抱怨,学会任性,能够大声说出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然后,遇到可以让她撒娇,不管她有多么不好也愿意包容她的人。”   我停了一下,静静看着芭万·希灰色的眼睛。   “如果她没有变成这样就死掉了的话,我会非常、非常生气的,芭·万希。”   红发的少女妖精低下头,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我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现在好像必须这么做。   “所以……不要再这么说了,我的朋友。”   不要再这么说……那个和过·去·的·你如出一辙的小女孩了。   “什……什么啊……”芭万·希僵在那里,她强笑着,想要继续作出一如既往的轻蔑嘲弄一切都模样,可是身体却微微发起抖来,“干什么突然说这种话,我都想笑了……真的……马上就要笑出来了……可是、好奇怪……为什么我会……”   眼泪比话语更早地落了下来,红发的少女妖精竭尽全力想要笑,可是眼泪却不听她的命令,先一步落了下来。   我叹了口气,向前一步,抱住了这个哭泣的孩子。   “好啦好啦,不要哭了。难得穿了这么好看的裙子,又化了美美的妆,哭花了你又要生自己的气了吧?虽然我觉得你这样也很可爱就是啦。”   “真是的……什么好看的裙子啊……”她抽抽搭搭地说,“明明绿裙子这么高雅,一点也不适合我,都是你非要我穿……都说了不适合了!”   “我倒是觉得很适合你。”我笑着擦了擦她的脸,“芭万·希还是要穿绿裙子才对。再说,高雅不是看外在,而是看内心。你本来就很适合一切高雅的东西。”   温柔而又残酷,天真而又透彻的……妖精骑士大人。   “听你乱说。”   芭万·希破涕为笑,推开我,拿起冰淇淋重重地啃了一大口。   “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去找那家伙的麻烦了。”   我微笑着看着芭万·希。   她今天穿着一条高雅的绿裙子,有些像礼服的式样,细细的带子越发显得她锁骨纤细。她的腿这样长,又很适合穿高跟鞋,很少有比她更适合穿长裙的女孩子——至少巴格斯特就没有这样适合。   想到这里,我忽然恍了恍神。   ……巴格斯特,是谁?   “比起那个,Baby-5好像又被人缠上了,你不去帮帮忙吗?”   奥伯龙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对芭万·希比了个稍等的手势,走到那边,从正缠着Baby-5想要她买没用的商品的无良推销商那里把小女孩提溜了回来。   “小姐小姐——”Baby-5看着我的脸色,担心得快要哭了出来,“请、请不要生我的气……”   其实她想说的应该是“不要抛弃我”吧?   我又叹了口气。   Baby-5是个笨孩子,这是谁都能看出来的。不只是在外面,在家族里也是大家利用的对象。巴法罗就经常骗走Baby-5的零花钱。而她每次都傻乎乎地上当,只要对她说一句“我需要你”,她就会高高兴兴地为你做任何事,听信你的任何话。   这种性格说好听点叫“讨好型人格”,说难听点就是“这到底哪来的冤大头”。   这种人去论坛都会被骂出3页,左一句“包子滚粗”右一句“傻【哔】就该活得坎坷点”骂得体无完肤吧。   不过,我也听多弗朗明哥说了一点他捡到这个小女孩的始末。   他是在山里捡到这个小女孩的,因为村里太穷,家里孩子太多揭不开锅,所以被母亲带到了山上抛弃了的小女孩。   “我对她说了一句‘我需要你’,她就跟着我回来了。”   那时候,多弗朗明哥是这样对我说的。   而我也只是冷淡的回了一句:“你需要的是她的果实能力吧。”   是的,这个在山里到处捡野果充饥的小女孩,无意间捡到了名为“武器果实”的恶魔果实,成了稀少的果实能力者,可以把身体的任意部分变成武器。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由内而外好用的“工具人”了。   我低下头,看着这个小女孩。   为了方便利用,多弗朗明哥应该不会纠正她的性格,反而会纵容她一直这样扭曲下去吧。就算她会受伤,就算她会被别人利用,他应该也无所谓。   不……那家伙的性格那么恶劣,应该会把碰自己东西的外人都杀掉吧?他就是那样的性格。自己的东西自己可以糟蹋,但是绝对不允许别人来用。   可那对Baby-5来说,终究不是一件好事。   也对,本来就不是任何人——都会为一个会无条件对自己好的人,献上自己的梦也无所谓。就算她会变成自己的妨碍,也希望她可以好好活下去。   多弗朗明哥不是——也永远不会是那样温柔的人。   “如果我说,我现在需要你死在这里——你也会照做吗,Baby-5?”   我忽然开口问她。   小小的女孩子一怔,随后露出了甜甜的笑脸。   “是!”她大声说,满脸幸福地把手变成了枪,比在自己的太阳穴边,“Baby-5很乐意为小姐效劳!”   啪!   我重重地甩了她一个耳光。   Baby-5睁大了眼睛,茫然地看过来,好像完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小姐……?”   “不许听从这样的命令。”我对她说,“不管是谁,只要是对你说出这种话的人,都是你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明白吗?”   “可……可是……”小女孩慌乱起来,急得身上都冒出来大大的汗珠,“可是……可是你说了需要我……我必须……我必须听话……啊!”   我又打了她一巴掌。   “不许听从任何人的命令,不许为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去死。”我冷冷地说,“你不想死,对吧?”   Baby-5呆呆地捂着脸,像个程序错误的机器人一样陷入了混乱,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   “就算是……就算是少主的命令也不可以?”   “就算是多弗朗明哥的命令也不可以。”   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做不到的话,我就不原谅你——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我、我知道了!”   Baby-5连忙挺起胸膛,大声向我保证。   我看了她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   “你要记住。”我对她说,“这个是约定。是不可以打破的东西,明白吗?”   “我明白了!”   女孩用力点头。   “尊重自己的感受,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我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   “要学会听自己心里的声音啊,Baby-5。”   不可以忘记。   不可以忘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可以忘记最初的愿望。   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会变成什么样?   正当我恍神的时候,忽然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人重重拉了一下。   “小心!”奥伯龙说。   一道锐利的刀光逼到眼前,正是奥伯龙那一拉,让我刚好错过了那一刀。   方才,发生了什么?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   船体被人劈开了。   整个的,从中间整齐地断作两截。   只用一刀,就劈开了整个游轮。   多么匪夷所思的剑术。   我下意识沿着刀光的来处看去,却看到一艘小船正在不远处飘摇,船上的人逆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我只看得出,那是一个很高大的男人,背着一把大.剑。   但是围观的人群已经骚乱起来,有海贼跌坐在地上,用充满恐惧的声音喊出了来人的名字。   “米、米霍克——是鹰眼米霍克啊!!!”   ————————   开头是模仿的浦泽直树的《Monster》里的绘本故事《和平之神》,特此注明。   第一句捏他的梅林宝具“来讲讲王的故事吧”。   妖崔讨厌BABY-5是因为她俩很相似。有种看到了自己过去的黑历史的感觉(虽然她不记得了)。   开头的童话是妖精骑士崔斯坦也就是芭万·希的过去。被利用殆尽的下级妖精,最后摩根为了让她幸福,也为了让她活下去,对她用了“反转”。也就是第六章狮子王对圆桌骑士们用的东西,崔斯坦本体被反转以后变成啥样了,打过第六章的法狗玩家应该都挺印象深刻。   本章中引用的妖崔语音标注如下:   1:(灵基再临)哈。绿色的裙子什么的实在是过于高雅,穿不来啦。   (吸血妖精芭万·希的传说里说芭万·希是有着鹿蹄的穿着绿裙子的美丽妖精)   2:(升级语音)为什么呢……一旦如此被人疼爱,总觉得……过去,好像有人曾抚摸我的头……   (对应摩根曾经抚摸过她的头)   以及,摩根为了拯救芭万·希把她反转了,把一个爱着妖精永远会原谅妖精的讨好型人格反转成了憎恨妖精杀戮妖精的恶女,她很清楚这样会让自己的统治动摇,但还是纵容了这样的芭万·希。“为了你,就算是献上我的梦也可以”。她们是真的呜呜。   对了,希望大家都能去看看有个妹子送给我的图!是13章大获全胜的MOMO!大家可以去【@惊梦时_来份玛丽苏】那里查看转发,也可以去直接【@巫师不想来翡冷翠潜水】那里查看大图!超好看的!大家都看看!   感谢在2022-06-2201:20:54~2022-06-2223:4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东出我杀了你70瓶;一之春50瓶;知人如许、女人类20瓶;双穹宇宙、红茶叶子、江风吹巧10瓶;赤旆旆5瓶;我的大大今天加更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第十九章:水·鸟·乱·舞——!   第十九章   【敌人:“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27岁,稀世的大剑豪,曾与“红发”香克斯激烈对战,胜负不明。剑术超绝,背后的黑刀·夜至今未尝败绩。】   ※※※   “到底怎么回事?!”   芭万·希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爬起来,瞪着外面,妖精超乎常人的视力让她看清了那边小船上的男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是那家伙做的吗?”她咬牙切齿地说,“可恶,我绝对饶不了他!”   我:“等一下芭万·希!我觉得——”   我觉得那家伙可能刚好克制你啊!   可惜气昏了头的红发妖精已经听不进去我的话了,她从断裂的船上高高跃起,踏着海波就朝对方冲了过去。这神乎其神的一幕让船上的幸存者们爆发出一阵惊呼,但我却看得很清楚,赤红的魔力化作了丝弦,随着她的每一次踏步,在前方为她织出了道路,让她看起来像是在水面上飞翔一样。   如此精密的魔力操作,对于妖精来说却如喝水呼吸一样自然。这是他们的种族天赋,是每个妖精与生俱来的特权。即使是只有百年寿命的下级妖精,也能轻而易举用出人类所难以企及的大魔术。   “啊哈哈哈哈!变成劣质品吧!”   伴随着少女的高声笑嘲,高纯度的魔力织成了赤红的妖弦,混杂着漆黑的诅咒,只要擦上一下都有可能粉身碎骨,黑红的魔力如箭雨一般朝着船上的男人倾泻而下——   轰!!!   “什、么——”   芭万·希落在海面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男人只用一剑,就粉碎了她蜂拥而来的魔力箭矢。   “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事!?区区人类!怎么可能拦得住我的攻击!”   “太慢了。”   正如他的绰号一样,有着鹰隼一般锐利的双眼的男人举起刀,缓缓开口了。   “而且,你太弱了。”   “别、别得意了!人类!”芭万·希昂起头,努力作出傲慢骄横的模样,“我刚才只用了三成——不,一成魔力来对付你!接下来给我看好了!我才不会输给人类!”   她说着就拿出了竖琴,高浓度的魔力汇集在竖琴的琴弦上,几乎发出了刺耳的嗡鸣。   而男人的回应,只是再一次举起了手中十字形的大剑。   “我说过了。”他漠然道,“你太弱了。”   强横无比的剑气与排山倒海的魔箭顿时撞在一起!   ——就像鹰眼说的那样,和他比起来,芭万·希太弱了。   妖精们太过强大了,所以实在太过习惯于轻而易举就能实现的胜利,想要的东西,只要运用魔力就能够变出来,而芭万·希也过于习惯依赖这样那样的魔术道具,换句话说——她的基本功非常不扎实。   就算她现在有稍微改了那么一点,但是与鹰眼这样时常练习、日日找强者对决来磨炼自己的剑的人比起来,她确实太稚嫩了。   鹰眼的剑气在十秒之内便粉碎了芭万·希倾尽全力的箭雨,在第二个十秒之内,那剑气又粉碎了芭万·希用来抵挡的魔术法阵和竖琴的弓弦,不出意外的话,在第三个十秒之后,他的剑气就能追上狼狈后撤的芭万·希,在她身上留下一道巨大的伤口吧。   但前提是——不出意外的话。   “铮——”   千钧一发之际,我拦在芭万·希身前,用黄金的义手刀挡住了那道锋锐无比的剑气。   “嘶……”我晃了晃震得发麻的手臂,苦笑起来,“终于赶上了啊。”   “Mo、Moira……”芭万·希心悸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虽然身体还在发抖,她还是逞强着想要站起来,“我……我还没有输!我才不会输!这家伙——这家伙我来对付就好了!”   我舒展手臂,让黄金的义手刀高高扬起,与此同时,我无视了芭万·希的逞强,只是侧过脸,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芭万·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闭嘴。”   “——!!!”   不知道我究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喜欢逞强不肯认输的红发妖精顿时面色惨青,整个人后退了几步,连身躯都在微微发抖,不敢再说一句话。   “回船上去。”我冷冷地命令道,“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过来,不然我连你一起揍。”   “我……我知道了!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受伤了我才会生气。”我叹了口气,没有看她,语气却温和了一点,“好了,现在,回船上去。”   红发的少女妖精噤若寒蝉,跌跌撞撞地跑远了,待她的气息消失之后,我才看向面前的对手。他倒是一个很有风度的男人,一直等到芭万·希离去,才对我开了口。   “拿剑的手势不错。”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赞许。   “你的剑也很不错。”我看着他的刀,平静地说,“可以告诉我突然攻击我们船只的理由吗?”   “挡路了。”他给了一个……很有这个世界高手风范的回答。   行吧,这个世界的男人都是这种脑回路,我可能已经习惯了。   “很好。”我笑了一下,“作为开打的理由,已经很充分了。”   话音未落,我已经高高跃起。   ——水鸟乱舞!   ……   ……   ……   “鹰眼”米霍克,的确是当世少有的大剑豪。   至今为止,我还未曾尝过败绩——特别是在祭出了水鸟乱舞之后。   5秒45刀的水鸟乱舞,一旦近身,那真是拿头去躲都躲不过。   作为我这么多年(……)在卡池里唯二抽到的SR,水鸟乱舞与猎犬步伐都非常的好用,好用到让人忍不住思考这两个技能只是SR的话SSR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能硬吃一个半水鸟乱舞的男人,这么多年(……)我也只见了鹰眼米霍克一个。   顺便一提,之所以是“一个半”,是因为第二个水鸟乱舞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鹰眼就学会了招架。   而在猎犬步伐的帮助下,鹰眼的剑气也伤不到我。   战局就这样陷入了僵持。   我踩在芭万·希所留下的鲜红小径之上,隔着海水与鹰眼两两相望。   他的武装色霸气是我目前所见过的最强的,就算是多弗朗明哥和维尔戈也无法与他相比。   和这样的强者战斗,让我感觉自己的血在燃烧。   不想输给这个人。   想要打败这个人。   伴随着血流在血管里激烈流窜的热度,陌生的感觉在这具躯体里复苏了。   我听见自己的笑声,快乐得让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挡住了呀,这一招。”   我的声音带着我所不熟悉的狂气,身体自动动了起来,黄金的刀刃在手心轻轻转了一圈,以一个陌生却又异常舒适的角度重新握住,如同飞翼一般展开,高高向着天空扬起。   “那么,只要让你捕捉不到就行了。”   伴随着这声笑语,我再度向着对方冲了过去。   踏出的脚步也好,肌肉的运作也好,甚至是呼吸的方式,都在这一瞬间改变了。   一些原本已经被忘却的记忆,在这具肉.体中活了过来,我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也前所未有的流畅。   如果会被招架的话……那只要快到让对方看不到就好了。   我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这样冷冷地说。   ——没错。   我笑着挥下了黄金的锋刃。   如果5秒45刀会被招架的话,那么,变成4秒呢?3秒呢?还是说——1秒呢?   刀刃在风中留下无数的残影。刀锋越来越快,越来越迅速,到了人类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的境地。   我尽情地挥舞着刀刃,如同追逐猎物的白鸟一样追逐着大剑的刀光。超越了极限,超越了过往的每一次乱舞。   手臂的肌肉无法承担这样的重担,发出了撕裂的悲鸣。我甚至可以听见关节所发出的脆响。骨骼倾轧的细微声响,甚至让人想起花朵的盛开。   不只是手臂,连双腿也发出了这样的悲鸣。无论是追逐还是跳跃,都需要匪夷所思的能量。人类的躯体经不起这样的榨取,生存的本能在用疼痛向我惨叫着“停下来”。   ——可是,那又怎么样?   没有什么,比眼前的这一瞬间更令人喜悦。   我用黄金的义手刀格挡住黑色大剑的回击,整个人都被强有力的力道击退开去。我轻盈地落在赤红小径上,一行鲜血沿着黄金刀锋滑落,手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大约是在方才的那一击里发生了错位。   我单手托住脱臼的手臂,格拉一用力,便将错位的关节推回了原位。   我大笑起来:“再来!”   然而,鹰眼却没有回答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后。   在我回头之前,一双手臂便从后方抱住了我,稳稳地把我扣在了他的怀里。   “呋呋呋呋,鹰眼,好久不见了。”多弗朗明哥把我抱了起来,将下巴搁在我的头顶上,“我的妹妹承蒙你照顾了。”   我:“……”   说这话之前,先把寄生线撤了怎么样?   ————————   虽然鹰眼是Saber,妖崔是Archer,但是鹰眼打妖崔,那随便就是逆克制打八万八。   和妖兰可能还能有来有回,打妖崔……千子村正当初刺杀摩根第一个摁下来的就是妖崔。   ————————   以下是基友推文时间:   《在咒术游戏开弹幕直播》作者:掬水赠月   一句话简介:百万粉丝游戏区UP主在线整活儿   我的亲亲奈亚开坑啦!是个爽文,她和我不一样,我原则上不看爽文,但奈亚是吃爽文长大的,不爽不看,她当初甚至在血源诅咒的世界观里给夏油杰打出了HE!   而且奈亚是个铁杆游戏粉,我拿她PS4的2000多块豪华首发和她Steam库里7000多块的游戏跟大家保证,她写游戏和直播绝对超级好看!这个文有3W存稿我都吃过了,超级爽!一点也不憋屈!大家来试试看呀!   感谢在2022-06-2223:47:13~2022-06-2323:35: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不羞90瓶;kagome 33瓶;你带走我吧!20瓶;查拉图斯特拉没有说16瓶;喂魚、萧良10瓶;七宝、洛笙、落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第二十章:“再有一次我就杀了你。”   第二十章   【亲爱的Moira,身体损伤程度45%,正在使用贤者之石,预计修复时间1.5小时。】   ※※※   在外人看来,我和多弗朗明哥一定是一对非常亲密的兄妹。   他现在整个人把我从背后抱着,一手环住我的腰,一手扣住我持剑的手腕,微微弯着腰,把我整个笼罩在他的身躯之下,下巴亲昵地贴着我的金发,像是一个无比珍爱自己任性妹妹的好哥哥。   只有我自己知道,他现在扣着我的都是要害,他的动作有多么用力,又带着多么不容拒绝的气息。   “有种你就把寄生线撤了啊?”   我几乎没动嘴唇,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骂他。   “那可不行。”他笑着亲亲我的金发,“我可不能让我最重要的妹妹在这种地方受伤啊——更何况是为了鹰眼那样不解风情的男人。”   我和鹰眼应该只是在打架吧?你能不能别说得好像我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什么不可告人之事行吗?   要不是被寄生线控制着,我一定要朝天翻个大白眼。   顾名思义,寄生线就是能够操纵他人的能力。一旦被成功寄生,就会变成多弗朗明哥的提线木偶,由着他操控。我曾经不止一次看到他用这个能力操纵敌人砍杀自己的部下和朋友,而多弗朗明哥自己在一边哈哈大笑。   虽然线线果实确实有这种能力,但是居然开发出寄生线这种用法,可见多弗朗明哥这家伙的性格有多恶劣。   说实话,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真是够糟糕的,可以的话,我真想现在就给他一拳。   但我动不了,只能乖乖地任由这家伙抱着,在那演什么兄妹情深。   多弗朗明哥抱着我,带着夸张的笑容看向鹰眼。   “呋呋呋呋……今天就到此为止怎么样,鹰眼?”他轻佻地捏了捏我的手腕,“或者,换我来和你打?”   鹰眼米霍克面无表情地收起刀,没什么感情地移开了视线。   “算了。”他说,“我对你没兴趣。”   多弗朗明哥大笑起来。   既然鹰眼无意继续战斗,他自然也不会多做纠缠。毕竟像鹰眼这样的剑豪,都是较真而又极难对付的对手。鹰眼愿意罢手,多弗朗明哥自然也不会死缠烂打。   他用寄生线控制着我,一直抱着我回到了唐吉诃德海贼团的船上。我看了一眼Baby-5,她顿时无比心虚地低下头,把手里的电话虫往身后藏了藏,不用问我也知道,那肯定是我们出发之前多弗朗明哥给她的,让她遇到什么情况就向他汇报吧。   不然怎么解释,他为什么来得这么急,又这么刚好。   芭万·希倒是想上前来,但是多弗朗明哥没有让她近身的意思,只笑着说了一句“茉茉需要休息”就把她打发走了。红发的少女妖精频频回过头来,但在寄生线的作用下,我还是没有跟她说一句话。   回到船上之后,我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来叫我出去吃饭都不出——我暂时不想看到多弗朗明哥那混蛋的脸。   但是某个混蛋完全没有自己被讨厌了的自觉。   “Baby-5说你不肯吃东西?”   多弗朗明哥推开门,难得看他自己亲自端了什么东西——我觉得哪怕是当年在圣玛丽乔亚的时候他亲爹妈都没有得到过这待遇——大大的托盘上装满了水果、饮料和菜肴,还有一只烤得很好的鹧鸪,表皮又脆又油亮,散发着极为诱人的香气。   我的肚子顿时不争气的叫了一声,气得我拿起枕头就朝他丢了过去。   “给我出去!”我恼火地背过身去,“我才不要看到你这混蛋!”   多弗朗明哥侧身躲过枕头,将托盘搁在桌子上,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来扳我的肩膀。   “怎么?真的生我的气了?”他笑着说,“那种情况下,我自然不会让你继续和鹰眼那家伙拼下去。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你已经受伤了,他也不会手下留情。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妹妹,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容许你有一分损伤。”   “说得倒是好听。”   我冷笑一声,一把拍开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今日被强行打断的战斗原本就让我十分烦躁,如今再听见罪魁祸首这样当着我的面甜言蜜语颠倒黑白,更是让人难以忍受。我一翻身坐起来,一把将他掀翻在床上,抓起床头的黄金义手刀,一把就钉在了他的脸旁。   白色的羽毛纷飞,我一手持住义手刀,一手掐住多弗朗明哥的脖子,自上方冷冷地注视着他。   “不要再插手我的战斗。”我一字一句道,“再有一次我就杀了你。”   多弗朗明哥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起来。   “杀了我?”   多弗朗明哥无视了我掐在他脖子上的手,侧过头,只看了一眼贴着脸颊的黄金刀锋,唇角的笑容便骤然拉大了。   他回过头来,亲昵地摸了摸我的脸,语调一如既往的亲密。   “你真的能杀了我吗,茉茉?”他问。   “……”   我们两个都心知肚明,他说的并不是“有没有能力杀了我”,而是在问,“你真的能下得去手吗”。   杀他的能力我当然有。只要愿意拼个你死我活,我并不是完全没有胜率。   可是,我真的有那个决心——或者说,非杀他不可的执念吗?   “……嘁。”   我悻悻地收回义手刀,到底还是气不过,于是用膝盖重重地撞了一下多弗朗明哥的肚子。   “你真是个混蛋。”我恨恨地说。   又踢了一下多弗朗明哥的膝盖以后,我掉头跑出了自己的房间。赤着脚噔噔噔跑到柯拉松那里,也不管别人的眼光,就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罗西南迪哥哥。”我闷闷不乐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抱怨道,“多弗朗明哥欺负我。”   “……”   柯拉松愣了一下,还是弯腰把我抱了起来。他和多弗朗明哥不愧是亲生的兄弟,都生得十分高大。只有我因为贤者之石的作用长得不高,我伸长手臂抱住他的脖颈,默默把脸埋进他肩上的黑色羽毛大衣里,胡乱蹭了蹭。   因为在人前,柯拉松不好开口说话。他迟疑了很久,还是抬起手来,温柔地在我后背拍了拍。就像哄一个孩子一样,他一边拍一边抱着我往外走去。唐吉诃德海贼团的人也已经习惯了我们这番做派,虽然个个神色微妙,但到底都没有说什么。   开玩笑,自从上次琵卡嘲笑柯拉松被我打进甲板里以后,敢当面作死的家伙就不多了。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到了柯拉松的房间,他是吃了寂静果实的能力者,刚一踏进房间,柯拉松便张开了静音结界,担心地扶住我的肩膀。   “怎么了?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柯拉松有些慌张地打量着我,看我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就是什么都没做才讨厌啊。”我闷闷地扭过脸去,“要是做了什么我就可以直接用刀捅他了。可恶,真是狡猾的混蛋,这样一来不是我也什么都不能做了吗?”   “不要随便捅人啊……”   柯拉松大大地叹了口气,到底是放松了一点。他靠着墙坐下,拿起香烟给自己点了火。   “话说你和多弗朗明哥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呜哇!”   我从旁边的水壶里倒了一杯水,娴熟地浇在柯拉松头上——没办法,这家伙抽个烟又把大衣点着了——怎么会有人“给自己点了火”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把自己点了啊?我不理解!   这种事情实在发生太多次了,我现在何止是见怪不怪,甚至可以说习以为常了。只要柯拉松开始点火,我就准备好灭火。   等火扑灭以后,我的肚子也发出了一声好长的“咕噜”。   我顿时脸红起来:“不许笑!笑了就揍你哦!”   又不是我的错!我和芭万·希在游轮餐厅里还没吃几口就碰上鹰眼砸船,之后又是那么一番激战……会肚子饿是很正常的事嘛!   “不会笑你的。”柯拉松站起来,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给你弄点什么吃……三明治可以吗?”   “……要有海王类火腿。”   我小声说。   “好。”柯拉松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在他房间里也有一些吃的,他削了两片法棍和一大块奶酪,又用匕首削下一大片海王类火腿,随便叠了一下便递给我。我坐在他的床上,默默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柯拉松坐在一边看着我吃,看着看着,忽然说了一句有些奇怪的话。   “好像小时候你也是这样。”他伸出手,比了一个小孩子的身高,“你身体一直很弱,又抢不到吃的,我和……就会想办法带些东西给你吃。明明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你一直吃得很香。”   “因为饿嘛。”   我眨了一下眼睛——虽然把味觉拉到最低也是主因。   “现在想想,其实我们两个都算不上好哥哥。”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又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离开唐吉诃德海贼团,茉茉,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当然。”我凑过去,用脑袋顶了一下他的胸口,“我当然会跟你走啊,哥哥。”   只要是哥哥开口的话……   “还有,对不起。”   罗西南迪哥哥低下头,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清。   “那个时候……没有把你带走,把你留给了多弗朗明哥,真的很对不起。”   我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来,温柔地摸了摸罗西南迪哥哥的头。   “没关系。”我轻声说,“我总会原谅你的,哥哥。”   ————————   罗西南迪太难写了,写到这个点……orz   感谢在2022-06-2323:35:35~2022-06-2501:31: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重涅71瓶;End Credits 53瓶;贫尼法号总攻29瓶;光年纪、江夏雪筱、言错、胆小鬼弹幕护体10瓶;夜听阑语7瓶;阿七6瓶;酌月5瓶;醍醐京弥、布氏漏斗也是漏斗3瓶;莫渊明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这个家族里就没有正常人!一个都没有!   第二十一章   【两年后。】   ※※※   特拉法尔加·罗,10岁,“白色城镇”弗雷凡斯仅有的幸存者,家人与朋友都在战争中被杀,自己藏身在尸体堆中逃出了国境线。自身也是珀铅病患者,只有3年零2个月好活,目前为了报复这个残酷无情而又无理取闹的世界加入了唐吉诃德海贼团。   实不相瞒,加入的第一天,特拉法尔加·罗就已经后悔了。   虽然由海贼王哥尔·D·罗杰所开启的大航海时代让这个世界涌现出了一波又一波的海贼,大家的风格都是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但是就算在奇葩辈出的海贼之中,唐吉诃德海贼团也算是画风独特,独树一帜。   罗在进入这个家族的第一天,就意识到了,这个海贼团是如此的妖艳绝伦不做作——就突出一个“精神病人思路广,脑残儿童欢乐多”。   招他进团的两个干部看起来就已经够有病了——说真的,一个浑身上下黏黏糊糊的中年老男人,拖着鼻涕也就算了还张嘴闭嘴都是“呐呐呐”,简直让人看着就恶心——但罗进了这个家族之后,意识到这两个人才只是一个开始。   接着他见到了整天都在那“太好了我被人需要了!”的小女仆Baby-5,以及整天都在想着吃仿佛根本没长脑子的巴法罗(他的绰号居然是“水牛”,说真的形象过头了吧),这两个和他同龄的小崽子已经让罗对这个海贼团的教育水平产生了相当大的忧虑,接下来出场的人就证明了他的忧虑绝对没错。   为什么会有这种对刚见面的小孩子拳脚相加一拳把人打出一百米远的混账东西啊!?而且为什么他整得跟个谐星似的!   当罗满脸是血从垃圾山上冲回房间里时,看到的就是刚刚痛殴了他的男人四仰八叉从沙发上翻倒过去的样子,身上还着了火……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啊!这样的人也能留在家族吗?!   答案是,能。不但能,而且是干部,代号柯拉松(红心)。   罗说不出话,罗大受震撼。   “别看柯拉松先生这个样子,他可是很强的。”水牛巴法罗忍着笑在背后告诉他,“还有柯拉松先生可是少主的亲弟弟,你可千万不要冒犯他啊,不然根据家族规矩,要对你处以穿刺之刑的!”   罗:MD   他只能恨恨收起了手里跃跃欲试的刀。   然而到了大家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罗才算是真的开了眼。   平心而论,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确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首领。在这个名为大航海时代的乱世,他也当得上一句“枭雄”。实力强劲,知识渊博,而且心机深沉。虽然总是笑嘻嘻的,但谁都看得出他有多不好惹。   在问过了罗的过去和他的目标(罗:“我想在三年内尽可能杀更多人,把一切都破坏掉!”)①之后,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大笑着欢迎了他加入海贼团,甚至给了这个新人与众多干部同桌吃饭的荣幸。   然后罗就在饭桌上看到了更多的精神病。   比如那个招他进来的迪亚曼蒂,第一次见面还以为他只是个衣品奇怪的家伙,现在发现更奇怪的是他的脑子,这种明明想要多弗朗明哥的称赞却非要口是心非的家伙到底是什么年代的傲娇,老土过头了吧?!   比如那个古拉迪乌斯,那个奇怪的发型就姑且不提了,室内戴什么防爆眼镜和口罩啊!这样能吃饭吗?!   比如那个拉奥·G,一大把年纪的老头子穿什么紧身衣戴什么兔耳帽?恶心!   比如那个叫乔拉的女人!没见识的家伙!居然和外界的其他蠢货一样相信珀铅病会传染……有机会就要第一个杀了她!   ……   最后还是多弗朗明哥一拍桌子,结束了莫名其妙的“珀铅病传染症谣言”的恐慌,让大家重新坐回了桌子上吃饭。   罗咬着盘子里的肉,像是在咬着这些家伙的骨头。   这个家族里都是疯子,蠢货和空脑壳。   罗愤愤地想。   但是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在这个地方,能够疯狂到愿意实现他这种愿望的海贼团,也只有唐吉诃德家族一个。   “说起来,公主今天怎么还没来?”   罗听见古拉迪乌斯这样说。   Baby-5立刻回答道:“小姐说她还要再躺一下,昨天和芭万·希女士玩得太晚,她要多睡一下!”   “哼……那个女人还是这样啊。”迪亚曼蒂小声抱怨了一句,“真是,一天到晚就知道去找外人玩,家族里的事务从来不上心,也不知道多菲为什么总是纵容她。”   “呋呋呋呋,因为她可是我唯一的妹妹,公主就要有公主的待遇。”多弗朗明哥低笑起来,看向自己的弟弟,“你说对吧,柯拉松?”   披着黑色羽毛大衣涂着红色油彩的男人只是面无表情地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门外却传来了一声轻蔑的嗤笑。   “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我说三道四了,迪亚曼蒂?想再被我踩在脚底下向我求饶吗?”   令罗惊讶的是,迪亚曼蒂只是攥紧了刀叉,额角青筋暴起,却没有说一句话。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罗回过头去,只看到一名披着白色羽毛外衣的女子越走越近。   来人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有着与多弗朗明哥和柯拉松相似的金发,长长的金发在屋外落进来的阳光下像是金子一样闪闪发光,一直垂到腰际。   但她披着的那件羽毛外衣却并不像唐吉诃德兄弟那样夸张,只是在雪白丝绸的领口与袖口拥了一圈蓬松而又柔软的绒羽。纤细的绒羽雪一样簇拥着那张妩媚的脸庞,搭配着素雅的白缎子长裙,不像是外衣,倒像是贵族女子晨起时随意披上的晨褛。   她从门外走来,像是一只白色的水鸟,轻巧地掠过水面。   罗从来没有见过有女人能把高跟鞋穿得这样轻盈而又优雅。   不需要别人介绍,罗也知道,这就是他们之前所说的多弗朗明哥的妹妹,唐吉诃德家族的公主。   公主殿下自然地在多弗朗明哥的旁边坐下,用涂了红指甲的纤细手指从他的餐盘里拈起一枚樱桃,送到双唇之间。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迪亚曼蒂?”   她绽开一抹赤红的微笑。   “我听着呢。”   “你……”迪亚曼蒂额角的青筋跳得更加厉害了,“你别太得意了!小鬼!”   “迪亚曼蒂。”多弗朗明哥转着手里的叉子,微微转过头,看了自己的得力部下一眼,“茉伊拉是公主。公主的意思就是,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随心所欲地生活就够了——你明白了吗?”   “……是、是!”迪亚曼蒂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恭敬地向着多弗朗明哥低下头去,“我明白了,今后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多菲。”   “蠢货。”   古拉迪乌斯很轻地说了一句。   “是呀,居然敢挑战公主在多菲心里的地位。”乔拉也嗤嗤地笑了起来,“谁不知道多菲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妹妹,连失散多年的弟弟都要靠边站呢——对吧,柯拉松?”   作为多弗朗明哥失散多年的弟弟,柯拉松只是面无表情地又切下一块牛排,送进自己嘴里。   而另一边,多弗朗明哥已经叉起一块肉——罗看得很分明,那是鱼脸上最嫩的一块肉,也是整条鱼身上最好的部位——送到了妹妹的唇边。   而名为“茉伊拉(Moira)”的年轻女孩也只是看了一眼,便从他的叉子上咬走了这块肉。   “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莫名笑了一会儿,又叉了一小块羊羔肉来喂她,“听说佩佩隆伯爵又开新店了,刚好在这附近,要我陪你去吗?”   “算了吧。”年轻女孩倒是对自己的哥哥毫不客气,“和你一起去的话,茶都会变得不好喝了。”   她侧过头去,伸长手臂去抓柯拉松的肩膀,轻轻地摇了摇。   “罗西南迪哥哥。”她的尾音拖得又软又长,有些小孩子一样的音调,“你陪我去好不好?”   那个痛殴小孩的暴躁狂怎么可能答应!   罗都想要冷笑了。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一直显得阴沉又暴躁的黑衣男人却没有发火,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比自己小一大圈的妹妹面前,柯拉松安静得简直像是一只黑色的大鸟。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还是撕下了一张纸片,上面只简略地写了一个字。   「好。」   “罗西南迪哥哥最好了!”   女孩欢呼起来。   柯拉松垂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只是,罗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切肉的动作慢了很多。   什么啊。   罗不屑地想。   这家伙也是有弱点的嘛。   “说起来,小姐还从来没有吃过鱼脸肉以外的部位呢。”   Baby-5一边吃着面包,一边快活地对罗说。她似乎觉得自己有照顾新人的责任,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家族的闲事对着罗倒了出来。   “少主非常的宠爱她,什么都要给她最好的,不够好的都不许她碰呢!不管是宝石也好,还是吃的也好,不够好的东西都不能送到小姐眼前,你也要记住哟!新人!”   “上次想要用次品冒充珍品给公主的家伙被赶出家族了哟,下场可惨了。”   水牛巴法罗开开心心地补充道。   “要记住啊,这个家族里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公主喔!不然的话不只是少主,柯拉松先生也不会放过你的!柯拉松先生认真生气的时候超级吓人的!”   “那女人很厉害吗?”   罗阴沉着脸问。   他的脑袋立马被人拍了一巴掌。   “都说了不能对小姐不敬啦!”Baby-5紧张地看了一眼上面,确认没有人留意到他们才松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小姐很强,比家族里绝大多数人都强,就连四大干部也不是她的对手。”   “包括那个柯拉松?”   罗忽然抬起头。   “哪怕是练习,柯拉松先生也不肯和小姐战斗啦,不过小姐9年前就击败了迪亚曼蒂先生,我觉得柯拉松先生也打不过她的!”   Baby-5小声说。   特拉法尔加·罗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有了一个计划。   等到吃完饭以后,他匆匆追着公主的脚步跑了出去,气喘吁吁地停在了甲板上。   该死,刚吃完饭果然不该跑步。   他撑着膝盖喘了会儿气,看着正端着酒杯靠在船舷边的年轻女孩。   “有什么事吗?”   和先前骄纵的印象不同,现在的公主看起来像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家伙。她侧过头来,耐心地等待着罗开口。   “请你收我为徒。”他说。   “为什么?”年轻女孩微微挑起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要打败柯拉松。”罗捂着自己的胸口,那个被踹出一大片淤青的地方,咬紧了牙关,“我要还他这一箭之仇!”   “是吗?”   年轻女孩将眉毛挑得更高,顺手将红酒杯搁在了船舷上,转身走近他。   “你是新加入家族的孩子吧?你叫什么名字?”   她问。   “罗。”他说,“我叫罗。”   “这样啊。”年轻女孩微微地笑起来,她伸出双手,挟住他的肋下,把他抱了起来,“好吧,罗,让我来教你两件事好了——”   明明生得很纤细,女孩还是轻而易举地把他举了起来。   “第一,我不会教人。”   她把他举到了船舷之外,随即松手。   因为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自然,罗一时居然都没能反应过来。   男孩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掉了下去,风中传来少女含笑的声音——听起来简直TMD跟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没有两样!   “第二——”她笑着说,“没有人能在我面前说我哥哥的坏话。”   扑通!   冰冷的海水瞬间吞没了罗。   在呛人的海水和彻骨的寒意中,特拉法尔加·罗领悟了一个真理。   ——这个家族里就没有正常人!一个都没有!   ——TMD!你神经病啊!!!   ————————   大家千呼万唤的罗出来了,你们开心吗?   感谢在2022-06-2501:31:59~2022-06-2600:18: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榭40瓶;哀伤的黑猫、魏迟澜、晔兮如华20瓶;Diavolo 17瓶;人与狗不同°3瓶;JOJO我不做人啦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来讲讲“白色城镇”的故事吧。】   第二十二章   【来讲讲“白色城镇”的故事吧。】   【白色的城镇曾经像新雪一样洁白,白色的城镇后来像罪孽一样殷红。】   【“要发财了!要发财了!”   发现恶魔的宝藏的那一天,白色城镇的人们这样说。】   【恶魔的宝藏是白色的矿石,恶魔的宝藏哪里都用得到,恶魔的宝藏人人都想要。   “把它们都挖出来吧!”“把它们都卖出去吧!”   镇上的人们都在这样说。】   【发现宝藏的人们都陷入了疯狂。   挖呀,挖呀,从早上挖到白天。   做呀,做呀,从孩子做到父亲。】   【白色的矿石有很多用处,白色的矿石染白了很多国家,白色的矿石带来了用之不尽的财富。   然而谁也没有发现,白色的矿石被恶魔种下了诅咒。】   【接触这个矿石的人,全都会死。】   【第一个人被染成白色时,女巫看到了这样的未来。   “快住手吧,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被白色的矿石害死的。”   国王用金子做的针缝起了女巫的嘴,让她不能再言语。王后把白色的矿石一块一块绑在女巫的脚上,让她无法逃离。王子把女巫从船上推进的海里。   讨人厌的女巫就这样死掉了。   “太好了。”国王一家高兴地说,“这样一来,王国就会继续富饶下去!我们也会继续富裕下去!”】   【恶魔的诅咒还在蔓延。   恶魔的诅咒是白色的。】   【很快很快,城镇变成了白色,人们也变成了白色。   白色的人们被当成了恶魔。   外界的人们充满了恐惧,他们都说,白色的城镇是恶魔的国度。】   【国王一家带着数也数不清的财宝,从恶魔的国度逃跑了。今后,他们也会一直逃跑下去吧。】   【最后,为了狩猎恶魔,神.的使.者清洗了白色的城镇,消除了这里的一切罪孽。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在已经变成红色的城镇里,恶魔正在咯咯地笑着。   “下一次要把宝藏放在哪里呢?”   恶魔笑着这么说。】   ※※※   “我不喜欢那个叫罗的小鬼。”   我托着下巴对多弗朗明哥说。   “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从我脸上拿回他的太阳镜,往自己脸上一推,“怎么,那个小鬼得罪你了?”   “他居然不喜欢罗西南迪哥哥!”我抱怨起来,“怎么会有人讨厌罗西南迪哥哥!”   就算是多弗朗明哥也不由得噎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呋呋呋呋”的怪笑起来。   “小孩子讨厌柯拉松还是很正常的吧?”他歪靠在床头,随手把《白色城镇》的故事书丢到一边,“更何况是罗那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孩子。他要是和讨厌小孩的柯拉松关系好,我反而还会比较奇怪。”   “……话是那样说啦。”我越发闷闷不乐,忍不住踢了踢多弗朗明哥的膝盖,“你就不能把那个小鬼赶走吗?随便赶到哪个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那小鬼就感觉很烦躁。说不清道不明,但总之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像要是把那小鬼继续留下来,会发生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一样。   “呋呋呋,还真是很少见到你这么讨厌一个人呢。”多弗朗明哥笑起来,“但是很可惜,答案是不行——那小子眼里的绝望和愤怒我可是很中意的。现在赶走未免也太可惜了。”   我眯起眼睛:“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一口断定是‘坏主意’……这么不信任我吗?”他低低地笑起来,抬手捏了捏我的脸,“我会伤心的,茉茉。”   “骗谁啊。”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别说得好像你有那种东西一样……话说这个对话是不是发生过了?”   “呋呋呋呋,你才是没有心的那一个吧,茉茉?”他的手扳住我的脸,开玩笑似的用拇指摩挲我的颈动脉,“太偏心柯拉松的话,我也是会生气的。”   我则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在生气了吗?手松一点,青了青了。”   多弗朗明哥照旧地笑着,但谁都能看出来他心情有多不好。话虽如此,他还是依言松开了手。我跳下来,揉了揉自己淤红的下颌,忍不住又踢了一下他的膝盖。   “我偏心罗西南迪哥哥那也是你自己的错。谁让你不是个好东西。”我理了理裙摆往门外走去,“想要利用别人就别总是说那些好听的假话,小心没骗到别人倒把自己骗进去了——虽然我能理解你觉得那个孩子是个好用的工具,不过,别以为世事都会如你所愿哦,多弗朗明哥。”   我单手撑着房门,在离开之前回过头,对他笑了一下。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终日打雁也要小心被雁啄了眼。”   说完我就跨出了房门,把多弗朗明哥阴晴不定的大笑抛到了身后。   奥伯龙张开了巨大的蝴蝶翅膀,悠哉悠哉地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你怎么知道多弗朗明哥是要利用那个叫罗的孩子?”   我冷笑一声:“他多弗朗明哥看起来像个好人吗?”   奥伯龙:“……确实。”   “那不就是了?”我懒洋洋地把滑到手肘的羽毛披肩挽回肩上,“一个只能活三年两个月的小孩,还是那个被毁灭的白色城镇弗雷凡斯出来的,无父无母,无牵无绊,离了这个海贼团甚至无处容身,还对整个世界和世界政府心怀恨意——这世界上哪儿找这么好用的工具?”   我无意识地笑了笑。   “一无所有的人才是最好利用的,因为他们会随随便便贱卖自己,甚至在心里期望着把自己砸个粉碎。第一次看到罗的时候,我就在他眼里看到了那种眼神——迫不及待想要毁灭自己,也毁灭一切的眼神。”   我靠在船舷上,看了看下面正在训练的孩子们。罗一次又一次被迪亚曼蒂打倒,但还是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全不顾自己已经遍体鳞伤,像个愤怒的小牛犊一样继续冲过去。   “多弗朗明哥应该也看到了,所以,他一定会好好利用那个孩子,把他利用殆尽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目光飘向下方。   “唯一的问题是……罗西南迪哥哥会不会让他这么做就是了。”   在我的目光所及之处,柯拉松整个人趴在沙发上,看起来是在闭着眼睛睡觉,但从他的脑袋无意识的偏向来看,他应当是在留心着那边的动静。   “罗西南迪哥哥是个马虎鬼呢。”我小声对奥伯龙说,“所以你看,他真正的想法总是很容易就会暴露出来……只要仔细看的话。”   “一般来说没人会像你那样看得那么细吧?”奥伯龙小声吐槽道,“根本就是变态了。”   “我看我自己的哥哥,你有意见?”我看了他一眼。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奥伯龙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你觉得罗西南迪会阻止多弗朗明哥?”   “那不是当然的吗?”我诧异道,“罗西南迪哥哥和多弗朗明哥不一样,他可是个好人。”   “这理由还真是无懈可击……”   “所谓的好人呢……”   我伸出手来,虚虚地指了指柯拉松。   “说的就是他那种,高高兴兴把自己钉到十字架上的人。啊,不对,是罗西南迪哥哥的话,他应该也会害怕吧,也会困扰吧,可能还会一万次地说要忍耐,这和自己没有关系——但是到了最后,事情真的在他眼前发生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冲出去,完全不考虑冲出去以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但是那笑声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那种东西,该叫做本能……还是什么呢?”我又笑了一声,“算了,随便怎么样都好。反正那种事情,是他自己也没有办法克制的。”   ——对,就像■■一样。   “谁让哥哥就是那种人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他一定会拼死的努力再努力,努力到救出那个小孩,或者再也没有办法努力为止。因为罗太可怜了,所以哥哥一定会那么做的。”   ——他们这种人,都是一样的。   “就像他跟海军通风报信那样。”   我趴在船舷上,懒懒地看着天边的流云,学着柯拉松的样子蜷缩起身体,在暖洋洋的太阳下面犯起困来。   “真是的,明明已经和多弗朗明哥分道扬镳了,明明已经加入海军有了光明的未来……却要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跑回这里来,就算知道自己暴露了会有什么下场,还是留在这里做卧底……真是愚蠢的哥哥,不是吗?”   “你早就知道了?”奥伯龙的声音有些讶异。   “这种事情……”我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眼角,“看一眼就知道了吧?”   “我就在奇怪你之前为什么偷偷给海军打电话……”奥伯龙满脸都写着无语,“我还以为是你终于忍耐不了多弗朗明哥,打算把他上交到深海大监狱了。”   “总得有人给罗西南迪哥哥打打掩护嘛。”   我打了个哈欠。   “不然的话,他一不在就没有海军追捕我们,多弗朗明哥不是很快就会怀疑起他吗?”   “我一时居然不知道我现在应该可怜多弗朗明哥还是可怜罗西南迪……”奥伯龙捂了捂脸。   “比较可怜的难道不是夹在他们两个中间的我吗?”   我擦了擦眼角困出来的眼泪,眯着眼看向奥伯龙。   “你哪有夹在中间?”奥伯龙拆穿我,“你明明是折腾完了这个折腾那个,而且拉偏架都拉得没边了。”   “说得也是。”   我笑了笑,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毕竟,哥哥才是最最重要的嘛。   “不过这么一说我也弄清楚你为什么总是看罗不顺眼了。”   奥伯龙忽然露出了异常爽朗的笑容。   “简单来说——你在吃醋吧?”   “……”   “别推!别推!会掉进水里的!这个翅膀不能泡水啊会飞不起来的!!!”   ————————   十二点左右还有一更。   ——   开头的童话是罗的经历,白色城镇弗雷凡斯的故事,和妖崔的故事一样,我用自己的方式简单交代了一下人物背景。   模仿的是浦泽直树的漫画《Monster》里的童话《大眼睛的人和大嘴巴的人》。   ——   我知道我犯文青病的时候有些人会看不明白,所以做个解释好了。   文中的一些比喻和引用:   1,恶魔的宝藏=白色的矿石=珀铅。   2,国王用金子做的针缝起了(看得见未来的)女巫的嘴:指王族和世界政府为了珀铅的收益隐瞒真相,通过收买和迫害让发现了真相的人闭嘴;   3,神.的使.者:海贼世界里,天龙人被称为“神”,他们的使者就是世界政府和海军。   4,城镇变成白色=被珀铅侵蚀;城镇变成红色=被屠了。   5,“白色的城镇曾经像新雪一样洁白,白色的城镇后来像罪孽一样殷红。”化用了圣经的“纵使你的罪孽殷红似血,我也能使之洁白如雪。”   我第一次看这句话是王尔德的《道连格雷的肖像》,我记得他也是引用。   ——   给不看海贼的小伙伴们贴的百度百科:   弗雷凡斯,海贼王中特拉法尔加·罗的故乡,被称为“白色城镇”这个国家的国民非常富足,国境内的地面和树木都如同童话世界之中的冰雪之国一样洁白无瑕,它曾经是个美得恍若人间仙境一般的国家。后因珀铅造成了国家的灭亡。“白色城镇”梦幻风景的根源是国家的地层中发现一种名为珀铅的铅矿。这种珀铅不但能用来生产餐具、涂料、甜味调料、化妆品,甚至是制造“武器”。品质上乘的珀铅制品在世界范围内拥有众多的买家而“珀铅业”也成为了弗雷凡斯一大产业。眼疾手快的(世界政府)也在倒运商品的运输业中参了一脚珀铅为人们带来无穷财富的,当时拥有无限商机的白色城镇让世人趋之若鹜;但是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大概珀铅产业兴起的100年之前,世界政府曾经到过那个国家做过地质调查,其实他们当时就已经察觉到那东西的真相了——毒。为了得到这无尽的财富,政府和国家的王族隐瞒了事情的真相,导致国民陆续死亡。蠢蠢欲动的其他国家向其发起战争。   最终王族带着财富弃国而逃,国民们全部身患珀铅病,被当做传染病封锁了国境。国民们为了生存反抗,最终被全部杀害,只有罗逃了出来。   感谢在2022-06-2600:18:37~2022-06-2718:57: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ev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鸩鸠鸠鸩100瓶;★莉子★59瓶;不许咕咕咕31瓶;笙笙20瓶;阮恬、南百洲10瓶;是羊驼呀!6瓶;兰堂好美5瓶;生而为人、莫渊明、宸雨沐蝶衣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你要去哪里,哥哥?”   第二十三章   【两年后。】   ※※※   唐吉诃德·罗西南迪最近有点烦。   虽然在多弗朗明哥身边卧底时,他已经集齐了所有与唐吉诃德海贼团交易与勾结的人员名单,但是一直缺少一个送出去的渠道。最重要的是,虽然鹤中将一直在他们身后追捕,却一直没能将唐吉诃德海贼团捉拿归案。   卧底并不是一份轻松的工作,罗西南迪对自己的斤两有很正确的认知——如果他不是多弗朗明哥的亲弟弟,有许多特权,大概早就已经被发现了,可能尸体都已经在桅杆上风干了三年。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让他格外烦闷的事情。   ——那个叫罗的孩子,已经加入家族两年多了。   罗西南迪自然知道珀铅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长久接触珀铅的人们所中的毒,毒素一代一代积累下来,第二代、第三代的孩子们还在母体中的时便已经吸收了重重毒素,以“白化”的病征显现出来。   而罗作为唯一幸存的珀铅病患者,他的脸已经白了一多半了。   “我还有3年零2个月好活。”   这是他加入家族时所说的话。   如今,距离这个孩子的死期,也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对劲。   不应该是这样的。   罗西南迪默默地想。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像罗那个年纪的孩子,就应该高高兴兴地活下去,就算活成一个小混蛋,也好过经历这么悲惨的事情——不公的命运将他的一切都夺走了,现在连他仅有的生命也不放过吗?!   他想要让自己不要在意那个孩子的事,却又无法不在意。   他在家族中一贯是沉默寡言的影子,所以大多数人也没有留意到——除了茉茉,他的妹妹。   “小心一点啊,罗西南迪哥哥。”   某天,在他出入多弗朗明哥的书房却忘了关门时,她一边为他掩上房门,一边似笑非笑地告诫他。   “既然是背着多弗朗明哥做的坏事,就要更小心一点才对吧?别看那家伙总是戴着墨镜——他的眼睛还挺尖的。”   ……罗西南迪时常有种错觉,茉茉也许什么都知道。   或者,那也并不是什么错觉。   “别总是神思不属的。”离去前,茉茉还拍了拍他的肚子,“真是……让人担心的哥哥。”   虽然从很久以前就听不懂妹妹在说什么了……可罗西南迪总觉得,那是一种隐晦的告诫。   他抹了把脸,告诉镜子里的自己,就像茉茉说的,你必须打起精神了。   然而他刚出厕所没多久,就听到了一句异常惊人的话。   “我的本名?”那个叫罗的小鬼头臭着脸说,“特拉法尔加·D·瓦铁尔·罗——其实是绝对不能告诉别人的!”   罗西南迪可以用养父的胡子起誓,他绝对不是故意偷听小孩子谈话的——但是他现在听到的东西已经冲击得他的脑子再也装不下别的讯息了。   D……D?D!   罗是那个D之一族的孩子!?   罗西南迪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去的,他带着异常恐怖的脸色冲进小孩堆里,一把提起罗就走。   他必须带走这个孩子!!!   这个D之一族的孩子绝对不能留在多弗朗明哥身边,也绝对不能和他同流合污!!!   因为……如果天龙人被称为“神”的话,在“神”之族裔聚集的“圣地玛丽乔亚”,就一直流传着一个恐怖故事。   ——D是神之一族的天敌,D必将掀起狂风暴雨。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这个孩子继续留在多弗朗明哥身边了!   ……   ……   ……   罗西南迪的动机的确是很好。   但问题是,罗西南迪是个马虎鬼。   所以他忽略了一个相当重要的事情——作为唐吉诃德海贼团的干部柯拉松,他跟这个叫罗的小鬼关系其实相当不好。   在将D的秘密和自己的果实能力都和盘托出之后,罗西南迪才想起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罗,到底愿不愿意跟他走啊?   答案是否定的。   罗不仅不要跟他走,还把他一脚踹进了垃圾桶。   “我要把你能说话和能力的事全部告诉多弗朗明哥!到时候你就不只是被赶出家族而已啦!”   那小鬼大笑着跑掉了。   等罗西南迪终于从垃圾桶里爬了出来,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跑回唐吉诃德海贼团的船上时,却意外地发现多弗朗明哥没有发现自己是卧底这件事。   不仅没有发现,还在催他快走,因为海军就要来了。   ……那小鬼没去告密吗?   正当罗西南迪一脸难以置信的时候,就迎上了罗坏坏的笑脸。   “两年前我捅伤你这件事你也没告诉任何人,这样我们就两清了!”   罗这样一说,罗西南迪也想了起来。   两年前——说的是罗刚加入唐吉诃德海贼团的事。那时候的罗对于一加入就被罗西南迪暴打到满头是血这件事怀恨在心,于是不顾家族的血规,趁着罗西南迪独自一人在外面看报纸的时候狠狠捅了他一刀。因为是奔着杀死他去的,那一刀捅得相当深,如果不是罗西南迪体质够好,换个人来可能就暴毙当场了。   但是罗西南迪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即使后来多弗朗明哥发现他受了伤,他也只是用“敌人”“已经解决了”糊弄过去。   因为如果让别人知道的话,违反了家族的规矩,对多弗朗明哥“重要的亲弟弟”出手的罗,必然会被施以残酷至极的刑罚。   罗西南迪并不希望那样——不只是因为罗是个小孩子。   还因为他在那一刀上,感觉到了令人窒息的痛苦与绝望。那不只是孩子的一刀,还是一个饱受摧残与折磨的孩子无声的哭喊——没有任何方法可以纾解这份绝望,只能将它对着外面——对着自己当下最憎恨的人,胡乱发泄出去。   他隐瞒了这件事,罗也没有提起。他们一大一小都默契地将这件事埋藏在了黑暗里。   罗西南迪没想到,罗居然还记得。   更没有想到,这个孩子会在今天,用这样一种方式还上这份“人情”。   罗西南迪看着眼前的男孩。男孩因为疾病而惨白的脸上露出坏心眼又孩子气的笑,不管是平时跟着海贼们怎么大杀四方的小孩,这样笑起来的时候,也依旧不过是个小孩。   这小子……   罗西南迪睁大了眼睛。   无论是为了义气,还是出于孩子气的赌气……都证明了这孩子心中还有善念存在。   这一刻,罗西南迪完全想起来了。   这个孩子,也只有12岁。   ——他要救他,他必须救他。   罗西南迪在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他没有办法看着这样一个孩子就那样悲惨的死去,迎来被多弗朗明哥利用殆尽的结局。   ‘噗嗤。’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在这一瞬间,罗西南迪听见了一声轻笑。轻得简直像是从他的脑子里传出来的一样。   他警惕地抬起头,环视左右,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真是愚蠢。’   与此同时,那声嗤笑却更明确地擦着他的意识掠过,像是掠过水面的一阵轻风。   罗西南迪定下神,强迫自己将见闻色覆盖在意识上。   然而,他只看到了模模糊糊的,如同蝴蝶翅膀般的光影,在墙角一闪而没。   ——船上有这样的人吗?   他的心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戒备。   然而时间不等人,不趁多弗朗明哥现在被卸货和海军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离开就来不及了。等到别人向多弗朗明哥告密也来不及了。这样的好机会不会再来第二次。他来不及多想,只好匆匆抓住罗,不顾男孩的反抗强行打晕了他,接着便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要把该带上的东西全部带上都行。   罗西南迪匆匆打包着行李,将那个记载了许多秘密的名单塞进衣服隐秘的角落里,他急急忙忙地整理着需要带走的东西,急得额前都冒出了一层汗珠。   因为是长途旅行……也因为……他可能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在他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背包,粗暴地拉起拉链之后,罗西南迪喘了口气,把背包往背后一甩便准备出门。   刚一回头,他便整个僵在了原地。   他的妹妹,唐吉诃德家族的公主,现在正倚靠在门边,静静地把他望着。   罗西南迪的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她到底看了多久。但是唯一可以确认的是——   “你要去哪里,罗西南迪哥哥?”   妹妹微笑着问他。   ——她现在非常、非常生气。   ————————   明天(6.28)入V,到时会有三更,希望大家支持一下。   PS:罗还能活到现在,就证明女主真的不知道他当年捅了柯拉松一刀。别问,问就是奥伯龙搞的鬼。   感谢在2022-06-2718:57:38~2022-06-2723:56: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书黎黎°26瓶;知人如许20瓶;華胥の永眠10瓶;奶黄包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入V第一更。   第二十四章   【亲爱的Moira,是否暂时脱离唐吉诃德海贼团?】   【Yes/No】   ※※※   “我要离开这里。”   罗西南迪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对我伸出手来。   “你要和我一起走吗,茉茉?”   我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当然。”   我凑过去,伸长手臂努力抱住他的脖子,对我的哥哥微笑。   “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当然会跟你走啊,哥哥。”   ……   ……   ……   以上。   就是我为什么现在坐在罗西南迪哥哥的船上吹海风的始末。   “真的非常对不起。”   罗西南迪一整个土下座,脑袋都快埋进船里了。   “我只是想带罗出去看病,给他看好病我就回来,没想丢下你,茉茉。”   我叹了口气。   “抬起头来吧,我相信你。”   我带着几分怜爱之情,温柔地摸了摸罗西南迪的脑袋。   “你要是有那个预谋逃跑的脑子,你就不会留到现在了。”   我发自内心地相信罗西南迪没有那个脑子。你毕竟不能指望一个被红茶烫了八百回被烟点了几千回连走路都能平地摔的男人知道什么叫“预谋”什么叫“计划”。   他要跑早就跑了。这回八成是给突发事件搞懵了,总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跑了再说。   至于为什么带上罗……   我瞥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小男孩。   八成是因为他就是那个突发事件本身吧。   我又撸了一把罗西南迪的金毛。   “别告诉我你那天真的脑袋瓜里还装着‘等罗治好病我就继续回来卧底’之类的愚蠢念头吧?不会吧不会吧?”我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刚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来卧底的。”   罗西南迪愣了一会儿,而后苦笑起来:“你果然什么都知道了,茉茉。”   “那种事情看一眼就知道啦。”我拍了拍他的头,“海军那边好玩吗?”   “好玩倒是说不上……不过还算有趣吧。”罗西南迪笑了一下,向后靠在船舷上,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我,“其实,你也一直知道多弗朗明哥打算对你做什么吧,茉茉?”   我轻轻地笑了一下:“为了贤者之石吗?那种事情……看一眼就知道了吧?”   传说中的宝石,能使持有者不老不死的万能药……在母亲将它塞进我的胸腔之前,所有人都以为那不过是一个牵强附会的传说。然而,传说居然是真的。之所以一直没能灵验,不过是所有人都把它当成了真正的宝石,完全搞错了它的使用方法。   这个世界上知道贤者之石真正使用方法的人只剩下了三个——我,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   所以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多弗朗明哥突然转变态度的理由,突然将我从弃子变成了王棋的理由。   “不老不死。”我又笑了一下,“多弗朗明哥想从我身上得到的就是这个吧。只要把贤者之石拿出来,他自己吃下去就可以了。不如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动手,我还挺意外的。”   罗西南迪张了张嘴,似乎打算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只付诸苦笑。   “其实我一直在思考该怎么带你走,但是一直都没有想出带你走之后能托付给谁。”他说,“虽然海军那里有我信任的人,但海军终究是世界政府的直属部门,不可能拒绝天龙人和五老星……我无法拿你去赌那个万一被发现的可能性。”   万能之药,不老不死,永续魔力……无论怎么看,都是很有诱惑力的东西。万一被人知道的话,恐怕整个大海之上的人,都会着魔一样来追杀我,想要将贤者之石从我的胸腔里取出来吧。   “而交给其他海贼……也不可能,对吗?”我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罗西南迪的脸,“抬起头来吧,哥哥,那不是你的错。”   能赌吗?对于一个爱妹妹的哥哥来说,这是一个怎么都赌不起的选项吧。   不能相信贪婪的海贼,也不能相信附庸于世界政府的海军。罗西南迪哥哥一定非常苦恼吧?这些年来为了我的事,都非常非常的苦恼吧?   “我真是个没用的哥哥。”他说,“想来想去,居然还是把你留在多弗朗明哥身边最安全。非常可笑吧,这个最想从你身上夺走贤者之石的家伙,也是最愿意为你保密也最愿意保护你的人。”   “嗯,我知道。”我微笑着摸着他的头,“但是,如果多弗朗明哥要对我下手的话,罗西南迪哥哥无论如何都会来救我的,对吧?”   “那是当然的!”罗西南迪微微提高了声音,“我绝对不会让他动你一根汗毛——绝对不会再像父亲那时候一样了!”   “那就已经足够了。”我又拍了拍他的头,微微垂下眼帘,“放心吧,哥哥。我也一样——绝对不会让他杀死你的。”   ……   ……   ……   和罗西南迪谈过之后,他让我好好休息,自己驾船前往最近的大岛——他已经查过了,那里有非常著名的医生。   罗倒还是昏睡着,罗西南迪在他身上施加了静音结界,应该能保证他在抵达岛屿之前都睡一个好觉。他自嘲说这是寂静果实最好用的功能了,还问我要不要也来一个。   我笑笑拒绝了。   “我还以为你会很生气呢。”   等罗西南迪转过去之后,奥伯龙轻飘飘地落在我身边,微笑着说。   “会不会太容易就原谅他了?”   “一开始确实很生气啦。”我想了想,“但是哥哥不还是带上我了吗?那就勉强可以原谅他。”   “勉强……吗?”   “嗯,勉强哦。”我托着下巴,看着夜色下的大海,“要是没说带我走的话,就不原谅他。绝对不会原谅的。”   “嘶……我忽然开始同情他们两兄弟了。”   奥伯龙感慨起来。   “所以说,多弗朗明哥就是你绝对不会原谅的那个吗?”   “嗯?”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又不是哥哥,所以无所谓吧。”   “……你不生气?”奥伯龙诧异地看过来,“他可是要掏走你的心脏啊,没有贤者之石,你会死的。”   “那种事啊?”我轻笑一声,“他做得到的话,尽管来啊。”   奥伯龙:“……”   我没有看他,只是随意地掰了掰手指:“他要想杀了我的话,至少要赔上……让我算算,1,2,3……嗯,4个干部吧。他自己也有一半的概率会被我杀掉。”   我换了个姿势,托着脸颊慢条斯理地说了下去。   “他应该也知道,他要杀我的时候,也就是我会杀他的时候。”   我们两个人至今为止的和平,其实悬挂在非常危险的钢索上。   就像我很清楚多弗朗明哥是什么人一样,多弗朗明哥也很清楚我是什么人。   “他不放手,我不放手。他不出手,我也不会出手。”   我很平静地说了下去。   “只要他不想要杀我,那么我也不会想要杀他。”   让多弗朗明哥等待至今的,并不是什么兄妹之情,而是更现实的考量。   他的确有能力杀了我,但我并不是完全杀不了他。   这个代价,也足够他衡量了——毕竟,想要取得贤者之石是为了不老不死,要是在这个过程中不小心和我同归于尽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虽然……”我叹了口气,“我不明白我小时候他为什么没有杀我就是了。”   那个时候……   在那座充满垃圾的破败小镇上的时候,他已经吃了恶魔果实,而我还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多弗朗明哥为什么没有杀了我呢?   “也许是因为那时候他还想做个好哥哥吧。”奥伯龙说。   “真是……完全不像他的感伤。”   我又叹了口气,微微地笑了。   “就算是天龙人的小鬼,到底还是人类啊。”   奥伯龙噎了一下:“让多弗朗明哥听到这句话他非当场杀了你不可。”   “我又不会蠢到当着他的面说,你以为我是那个叫罗的小鬼吗?”   我超无语地翻了他一个白眼。   “说起来,对这个叫罗的小鬼,你打算怎么办?”   奥伯龙问我。   “既然罗西南迪哥哥要救他,那就让他救嘛。”我抱起胳膊,满脸都写着冷漠,“反正我是不会救他的,绝对。”   奥伯龙沉默了片刻:“事实上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这孩子血条快掉到底了。”   我:“哈?”   奥伯龙的语气透露着大写的无语:“他,一个绝症病人,五脏六腑都被毒素侵蚀了七七八八,被强制打晕扔在甲板上,吹了一晚上冷风,而你和罗西南迪,你们两个人聊了半天,谁都没想起要给他盖个被子。你是不是忘了,就算在游戏里,寒冷也是debuff啊?”   我:“……”   奥伯龙:“再这样下去的话,他的血条很快就会掉光哦?”   我:“………………所以说小鬼就是麻烦!”   我恨恨地掏出一瓶生命药水,掰开罗的嘴给他灌了下去。   早知道当初我就该把这小鬼直接摁在海里淹死!   我一边看着上涨的血条,一边愤愤的想。   奥伯龙:“呵呵。”   ……   ……   ……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   我和奥伯龙背靠背坐下来休息。   “说起来,你到底给多弗朗明哥留了什么言?”奥伯龙沉吟,“罗西南迪留的是‘我带罗去看病’我倒是知道……”   “哦。”   我超淡然地回答了他。   “我跟他说,我和罗西南迪哥哥私奔了。”   奥伯龙:“……………………………………”   奥伯龙:“多弗朗明哥总有一天非得亲手杀了你不可。”   ————————   入V啦!亲亲大家!爱你们!比心心!   感谢在2022-06-2723:56:01~2022-06-2817:30: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梨子沉迷游戏中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有毒啊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鹤亥10瓶;妘婳枝枝2瓶;人与狗不同°、moonfish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入V第二更。   第二十五章   【亲爱的Moira,请警惕审美降级。】   ※※※   第二天罗醒来发现自己在大海上,左边是柯拉松右边是我的时候,他那个表情,真是相当值得截图留念,我只恨手上没有照相机,不能把这一幕拍下来嘲笑他十年。   “怎么回事!!!”小少年呲出一口鲨鱼牙,咆哮起来,“这是哪里?!还有为什么你们两个家伙会在我眼前?!等等、我想起来了——柯拉松!你打晕我干什么!!!”   “我要带你去治病。”柯拉松给自己点了根烟,我则是相当熟练地舀起一勺海水对着他燃烧的肩膀浇了下去,“北海有这么多医生,我不信就没有一个医生能治好你的珀铅病。”   听了这句话,罗的反应相当激烈:“我不要!!!!!!”   他整个人从船上弹跳起来,全然不顾四周都是海就要往下跳,看那架势显然是打算管他三七二十一,哪怕是游也要游回唐吉诃德海贼团的船上。   我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个擒拿把他摁在船上——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浪费了我一整瓶生命药水才救回来的小鬼,我才不会让他就这么死掉呢!那可是一整瓶生命药水啊!价值1000魔力呢!   “别乱动。”我冷淡说,“掉进海里我才不会救你。”   “谁要你救了啊!”罗拍地咆哮,“不对,快放开我你这个变态兄控!”   我:“……”   奥伯龙:“哇哦。”   我面无表情地把罗的胳膊拧得更紧了一点。   谁是变态兄控啊你这个死小鬼!   ……   ……   ……   罗西南迪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我们两个分开。我俩占据了船的两端,同时冷哼一声,抱着胳膊扭过头去。   “心理扭曲的变态兄控!”←罗   “不知好歹的臭小鬼!”←我   奥伯龙:“罗也就算了,你几岁了啊?”   我闪电般给了奥伯龙一拳,打得他弯着腰趴到一边去了。   罗西南迪像是好不容易才分开打架的猫猫狗狗的倒霉主人一样,头发凌乱,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发出一声发自肺腑的叹息。   “好了,茉茉,别跟小孩计较。”他又看向罗,面色严肃道,“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带你去看病的,罗。”   “……切。”   大概是先前的挣扎让他意识到了1对1(指他VS罗西南迪)他可能还有胜算,但是现在加上我1对2他是绝对没有胜率的,罗青着脸,小声地骂了两句北海脏话,到底还是没有真再试图跳起来就跑了。   “随便你。”他的脸色难看极了,“反正也没有人会愿意给珀铅病人看病的,不信你就等着看好了。”   “确实如此。”奥伯龙在一边揉着肚子,小声对我补充道,“这个世界的人们好像到现在都认为珀铅病是一种传染病,不知道是矿石的毒素。所以他们会像恐惧埃○拉或者黑○病病人一样恐惧珀铅病患者——那个孩子,在进入唐吉诃德海贼团之前,不知道已经受过多少迫害和歧视了呢。”   “这样啊。”   我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从仓库里拿出几瓶生命药水,丢给了罗。   “喂,臭小鬼,拿好。”   “什么啊!”罗下意识接过,随后露出恼羞成怒的表情,“拿回去!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不要是吧?”   我对他笑了一下,下一秒,罗已经被我摁在了地上,膝盖压住他的胸口,任他怎么扑腾也没有要松开他的意思。我慢条斯理地打开他的衣服口袋,把药瓶一个一个塞了进去。   “记住了,我比你强。”我对他绽开大大的笑容,“所以我强加给你的好意,你只能接受,不能拒绝。”   罗:“……走开啊你这个变态抖S!”   奥伯龙:“这次我得承认他说的对……我错了,别打我!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抖S!也绝对不是变态!”   我哼了一声收回拳头,在罗的眼前比划了一下。   “听好了,臭小鬼。”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在你比我强之前,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罗闻言停止了挣扎,只是狠狠地瞪着我:“……你给我等着。”   我笑了一下,悠悠然站起身:“行啊,我等着。”   ……   ……   ……   最后,罗还是被罗西南迪哥哥硬提去看了医生。   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他们回来的时候罗哭得非常惨,而罗西南迪看起来简直要气炸了。   “那些该死的家伙!”罗西南迪气得浑身都在发抖,“那种人也配做医生吗!简直都是混账!我要宰了他们!”   “怎么了?”我撑起半边身子,抬起眼皮看他,“真难得看你这么生气的样子。”   “遇到了一帮没有医德的混蛋罢了。”罗西南迪咬紧牙关,脸上的肌肉一跳一跳,他转过身,扶住还在哭泣的罗的肩膀,努力安慰他道,“没关系,是这家医院太烂了,下次一定行!一定没有问题!一定会有好医生!你的病一定能治好!”   “怎么可能有!”罗大声反驳,眼泪却大颗大颗的滚下来,“你也都看到了!他们只会觉得我像怪物一样!世界政府从来都不承认珀铅病是中毒,只说是传染病!我不管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没有那种事!”罗西南迪重重把住他的肩膀,拼命说,“只是这次运气不好而已!你不会死的,一定有办法能救你的!”   “呜……”罗别过脸,竭尽全力让自己不要再哭,迎上我的目光,他还是凶狠地瞪了我一眼,“看、看什么看!看我这个样子你很得意吧!”   “喂,罗——”   罗西南迪试图纠正他,我却干脆地点了点头。   “是啊。”我拿出一块奇怪的小面包,强硬地塞进罗的嘴里,“好了!不要哭了,就像罗西南迪哥哥说的那样,不是所有医生都是蠢货,你只是这次运气不好,下次一定会没问题的。”   “唔唔唔——唔嗯嗯嗯嗯!”   眼看着罗艰难地把那个奇怪的小面包囫囵吞了下去,气都没顺过来就瞪起眼睛要骂我,我眼疾手快,又拿出两块奇怪的小面包塞进他嘴里,噎得罗直翻白眼,眼看就要一口气上不来当场嘎了,罗西南迪连忙把小鬼拖过去,又拍又摸地替他顺气,好不容易才把那两块面包顺下去。   “你……你这家伙到底给我吃了什么啊!想噎死我吗?!”罗的脸色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回血涨得,整个脸都通红通红的,“味道好奇怪!那到底什么东西!”   “嗯……”我思考了一下,发出了快活的笑声,“我也不知道呢!”   “¥#%&*&&%¥#%¥%!!!”   罗骂了一连串的北海脏话,但我一向听不太懂,所以落在耳朵里都是马赛克,无所谓啦。   我撑着脸颊,好笑似的看着他:“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罗一愣,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胸口,露出意外的神情:“好像……”   “良药苦口利于病,你说自己是医生的小孩,当然也懂这个道理吧?”我笑眯眯地说,“放心吧,我这里还有很多。”   罗脸色铁青:“我不需要!还有!别想骗我!那个才不是药只是做的很失败的小面包而已吧?!”   我吹着口哨,移开了视线。   罗顿了顿,立马露出了鲨鱼牙咆哮起来:“给我否认啊你这个混蛋!”   奥伯龙:“他刚才信了吧?”   我:“他刚才信了。嘻嘻。”   见我如此油盐不进,罗更是暴跳如雷,船上又恢复了鸡飞狗跳,只留下罗西南迪在原地痛苦抱头,一时不知道该去拽我还是拽罗,只能蹲在那里,弱弱地说着“你们别打了……”   “闭嘴!!!”x2   ……   ……   ……   等到抵达第二个岛屿之前,我说自己要去买些好看的衣服,和罗西南迪打了个招呼便提前下了船。   半小时后。   “你确定是这家医院吗?”   我把头上的白金之子头盔往下拉得更低了一点。   奥伯龙在我身后憋笑憋得浑身发抖,听到我的问题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正常。   “对……噗、对,就是这家医院……噗……我看得很清楚,绝对不会有错的噗哈哈哈哈哈!”   “再笑一声我就揍你揍到你哭出来为止。”我咬着牙说。   奥伯龙弯着腰浑身哆嗦,努力伸出一只手,在自己嘴边比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我怎么就觉得手这么痒呢?   话虽如此,但这次来到底是有正事要办,我只能踩了奥伯龙一脚,就提着我抽到的卡利亚骑士剑,昂首挺胸走进了医院的大门,找到那个罗西南迪打算找的医生,一抬手就把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会儿有一个男的会带着一个患珀铅病的小孩过来看病。”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的说。相信这把子伪装出来的冰霜男声配合着我的白金之子头套和莱恩尼尔铠甲,看起来一定压迫感拉满,至少我觉得那个医生看起来都快吓尿了。   “我要你给他们看病,而且要好好看,不许大惊小怪,也不许大呼小叫——不然我就杀了这里所有人,最后再杀了你。”   医生:“噫噫噫噫噫噫——我明白了!我会的!我一定做到!绝对!请相信我,壮士!壮士、壮士手下留情啊!”   奥伯龙在我背后笑得像他想死了一样。   我在白金之子的头盔下咬了咬牙,勉强维持住了我冷酷杀手的人设:“现在,我就在上面看着你,做不到的话,我马上就杀了你。”   医生点头如捣蒜:“是是是——一定一定一定!”   ……   ……   ……   奥伯龙:“道理我都懂,但你究竟为什么一定要穿这一身?”   我:“要脸。”   说完我就指了指医院墙壁上新贴的通缉令,还有护士们正在看的新闻报纸——北海的医院爆破者的通缉照片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柯拉松那张大脸在报纸上看起来真是格外的傻。   “我绝对不要像他们那样,用自己的本来面目在这种新闻上丢人。”我咬着牙说。   奥伯龙:“噗。”   奥伯龙:“咳咳,可是你不觉得,用白金之子头套看起来更加的——好了我不说了,对不起。”   我收回卡利亚骑士剑,用力地哼了一声。   懂不懂什么叫节目效果啊!愚蠢的Servant!这样一来谁都不会联想到是我的!嘿!看我连常用的黄金义手刀都换掉了!我真是个机智的小天才!   ……   ……   ……   我不知道的是。   一周后,看着新鲜出炉的世界报纸,多弗朗明哥难得把咖啡喷了出来。把标题上的“震惊!北海出现医院爆破三人组!其中一人竟是——”那一行大字糊了个乱七八糟。   “……茉伊拉那家伙出门一趟脑子坏了吗?”   他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抽着嘴角,难以置信地看着照片上那个硕大的白金之子头套。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可爱的妹妹的审美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柯拉松!我需要一个解释!!!   ————————   白金之子头套,莱恩尼尔铠甲,卡利亚骑士剑,出自艾尔登法环。大家可以自行搜索,反正除了剑都挺有节目效果的。   《买些好看的衣服》   奇怪的小面包,星露谷特产,描述为“里面放了什么?”   可以加100能量,45生命。下矿洞打怪,影子狂徒有7%的概率掉落,自己做的话,主要配方为小麦粉、玉黍螺和虚空蛋黄酱。虚空蛋黄酱描述为“粘稠、膏状,闻起来像烧焦的头发。”   罗,好惨一孩子。   感谢在2022-06-2817:30:21~2022-06-2821:29: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知人如许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只成精的笋子20瓶;在下废汪、十一、别拔网线、毛毛10瓶;水清木华7瓶;只鸟入山林、席上九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入V第三更!   第二十六章   【半年后。】   ※※※   有的东西一旦摁下了开关,就再也回不去了。有时候不仅是回不去了,还会在奇怪的道路上一路狂奔,没法回头。   比如说,自从戴着白金之子头盔上了一次通缉令之后(官方完全没有发现这个ET哥和悬赏6000万的蔷薇姬有什么关系,实话说,我也感觉不到有什么关系),我就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在破罐子破摔的大路上一去不回头了。   “我今天打算穿这一套。”   我左手拿着葛瑞克骑士铠甲,右手拿着双贤辉石头罩,兴冲冲地对奥伯龙说。   奥伯龙只看了一眼,就痛不欲生地移开了视线:“我以为昨天那套白金之子头盔加神皮贵族套装就是你的极限了,原来不是吗?这个像是把两个柏拉图的希腊石膏像扣在一起的头盔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旗帜一样的衣服?你的喜好什么时候和迪亚曼蒂高度同步了?”   我:“诶嘿。”   奥伯龙揉了揉额角,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无意冒犯,不过我能问一下吗?把自己打扮得鬼见了你都得夺路而逃对你来说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这样多有威慑力啊。”我嘟嘟囔囔,“你没看到我穿成这样走进医院,都不用我多说什么,他们就会老老实实地服从我的一切命令,那战战兢兢的样子多可爱啊?”   “可……”奥伯龙深吸了一口气,绽开了异常爽朗的笑容,“我觉得可能只是因为正常人都会觉得穿成这样在街上走的人精神状态多少有点问题而已。”   “你居然觉得这个世界有正常人?”我看奥伯龙张了张嘴,立马打断他,“你回想一下我们这些年遇到的海军海贼还有那些平民再说话。”   奥伯龙:“我觉得也没你说的那么……………………”   漫长而又令人尴尬的沉默。   好一会儿,奥伯龙带着痛苦的神情点了点头。   “好吧。”他咬着牙承认,“你说得对。”   “对吧~”   我露出了开朗的笑容,把脑袋塞进石膏像头套里,双手扶着两个柏拉图调整着位置,对镜子里的自己露出满意的表情。   奥伯龙在我身后沉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算我求你,你能不能别被这个世界的审美同化得这么快……佩佩隆奇诺看到会哭的。”   “安心啦,我又不会穿成这样去见佩佩,我只是在威胁……咳咳,让那些医生认清现实的时候穿得有压迫力一点而已。”   我摆了摆手,开始往自己身上套半红半绿还纹着宁姆格福logo葛瑞克骑士铠甲。   奥伯龙痛不欲生地别开了脸:“……这也太有压迫力了。把你和鬼放在一起,你比鬼还吓人。”   我:“是我的错觉吗?我总觉得你最近对我少了很多很多尊敬。”   “咳咳咳,怎么会呢?”奥伯龙一阵呛咳,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王子音调,“话说起来,你和罗西南迪努力了这么久,有看到成效吗?”   我的手顿了顿,把辉石头套从脑袋上摘了下来。   “没有。”我微微垂下眼帘,“那些医生太无能了。”   我当然看得出他们已经尽力了。就算原本不想尽力,在刀架在脖子上的威慑下也会变得尽心尽力。   但问题是,珀铅病的确是无解的绝症。   北海的医生们穷尽了各种办法,也只能稍微延缓一下内脏的病变,将病发往后延迟一些。   从娘胎里就积蓄下来的剧毒,并没有那么容易去除——不如说,想要完全去除本来就是不可能的。   “也不是不可能。”   似乎是看透了我心里在想什么,奥伯龙微笑着靠近,修长而又骨感的手指探出,抵在我的后心,饶有兴致一般触摸着我的心跳。   不,与其说是心跳……不如说,是寄宿于心脏深处的,魔力的鼓动。   奥伯龙的手指比我想的更加冰凉。   他带着王子殿下一般的微笑,缓缓说了下去。   “贤者之石不仅是万能的灵药,也是万能的转化剂。只要有这个的话,就算是流转全身的毒素,也可以很容易提取出来、或者转化成无害的物质吧?”   “……………………”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忍耐着开了口。   “奥伯龙。”   “什么?”   “我看起来是个傻子吗?”   “……咦?”   我回过身,看着他的脸,极力忍耐着,咬牙切齿的说了下去。   “我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为了一个超级讨厌我、我也超级讨厌的、闲着没事和我抢哥哥的臭小鬼,把我自己的胸膛剖开,拿出珍贵的宝石来给他续命啊?”   我抱着双臂,异常不爽地看着他,脚尖点啊点的。   “这根本就是蠢货才会做的事吧?”   奥伯龙:“嗯……说的也是。”   我只觉得自己腰侧的长剑正在蠢蠢欲动。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说啊,说说看看啊?”   奥伯龙顿了顿,再次展开了灿烂异常的笑容。   “对不起!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我就先告辞了!大家再见!不用想我了——啊,但是晚饭还是要给我留的哦拜拜啦——”   我只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一根弦绷断了,我下意识按上腰侧的长剑,微微弓起了身体——   “秘技·水鸟乱舞——”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所以Moira饶命啊!!!”   ……   ……   ……   话虽如此,我还是决定想想别的办法。   “那和你在这里折纸船有什么关系?”   奥伯龙十分不解。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洋洋得意地瞥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把一条纸船折得又好又快,“俗话说得好,科学没用的事情就应该求助于玄学。”   妖精王·幻想生物·奥伯龙:“……所以?”   “所以你也要一起折。”   我拿出一张纸,啪地排在奥伯龙的脸上。   罗和罗西南迪是已经被我摁在这里折了半天的纸船了。整张脸都几乎已经完全白化的男孩子咬牙切齿,但是顶着脑袋上的大包也没有办法轻举妄动,只能恨恨地把我瞪着。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有用啊?”   他粗暴地把纸船拉开,放在一边,拿起一张纸继续折,一边折一边愤愤地看着罗西南迪。   “受不了,柯拉先生你也说说她嘛!”   罗原本一直是喊罗西南迪喊柯拉松,但是不知道那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有一天起来忽然改口喊了柯拉先生,而是再也没有改回来的意思。   可惜的是,他的柯拉先生完全收不到他恼怒的信号,而是凑过来,露出了傻呵呵的笑容。   “哇,罗你折得真不错!”他摆了摆自己手里歪歪扭扭的纸船,感慨起来,“像我就折得不太好,真羡慕你啊。”   “这有什么难的,以前陪拉米做手工的时候不知道帮她折了多少只了。”罗顿了一下,折纸的动作放缓了许多,“柯拉先生……不是那样折的!算了,我教你!”   “对不起。”罗西南迪老老实实地道歉,“虽然茉茉教过我好几次了但我就是折不太好,我在这方面一直笨手笨脚的。”   “你何止是在这方面笨手笨脚……不是,那女人本来也不会教人。”罗小声抱怨起来,“我还以为她之前说的不会教人是在骗小孩呢,没想到是真的不会啊?”   “你说什么呢?”我翻了个白眼,“和多弗朗明哥那个骗小孩的东西不一样,我什么时候骗过人啊?”   奥伯龙在一旁发出了惊天动地但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的咳嗽声。   我给了他一拳以后他迅速安静了下来。   “啧,我之前就想说了,你教人的技术好烂!柯拉先生本来就很笨,你那种教法只会把人彻底弄糊涂好吧!”罗超大声反驳我,“什么叫‘这样一下再那样一下翻过来看你学会了吧’?!这学得会才有鬼了!而且柯拉先生本来就笨!”   罗西南迪:“呃……”   我:“本来就很容易学啊!到底哪里难懂了!那种东西本来就是看一眼就能学会的吧!我根本不知道你们究竟哪里不懂啊!我讲得明明就很明白了!”   罗西南迪:“这……”   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所以就说你根本不会教人啊——算了!柯拉先生看好,这里要从对角线折回来……”   罗西南迪:“啊……好……”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那两个人在吵架但只有罗西南迪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在罗的帮助下,罗西南迪折出来的纸船总算是能看了。两个人都满头大汗,见状欢呼雀跃,罗西南迪还伸出手来,和罗击了个掌。   “漂亮,罗!做得真棒!”他笑着说。   “也……也没什么难的。”罗拉下帽檐,别来了脸,“只要像教拉米那样教你就行了。”   “拉米是……”   “我的妹妹。”罗的声音微微沉了下来,“她病得比我重,一直在住院,在弗雷凡斯毁灭的那天……他们把医院也炸毁了。”   “……这样啊。”罗西南迪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片刻之后,再度露出了大大的笑容,“那这样好了,我们也替小拉米多折些纸船,希望她在那边一切都好,平安顺利。”   罗把帽檐拉得更低了一些,努力掩盖自己快要哭出来的脸。   “都说了……”他说,“我不相信这些啊。”   话虽如此,接下来的时间里,罗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我们折了一大堆纸船,并且在每一个纸船上都写了名字。除了拉米,还有很多很多陌生的名字。我想,那大概都是他认识的人。   死在弗雷凡斯的那些人。   等到最后一艘纸船也折好以后,我把罗和罗西南迪招呼到船舷边,示意他们把纸船放下去。   “这是我以前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仪式,叫做流雏(流し雛),将一些东西放在流水上,让它们顺水漂走,就能把身上的污秽、疾病、还有其他不好的东西也一起带走。”   虽然我也想不起来这是谁告诉我的就是了。   “来,放下去吧。”   我将一艘纸船放在海面上,看着海流推着它往远方漂去,连忙合起手掌来。   “希望罗的身体能快点好起来。”   罗和罗西南迪也学着我的样子把纸船放了下去,闭目祈祷起来。只是罗无论如何也不肯说自己许下了什么愿望,但是从他难得安静的表情来看,那一定是一个很好的愿望吧。   纸船一艘一艘放了下去,愿望也越许越多。   “希望珀铅病能快点被治好。”   “希望狗.屎世界政府快点倒霉。”   “希望罗的家人朋友,在那边都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希望罗西南迪哥哥可以不再抽烟把自己点燃了。”   “啊,平地摔也不可以。”   “喂、茉茉——算了,希望我的妹妹,今后也能快快乐乐,拥有美好的人生。”   罗西南迪放下纸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希望你以后也可以像这样健健康康的,这样我就满足了。”   我愣了一下,而后微笑起来。   “嗯。”我放下手里的纸船,“希望罗西南迪哥哥可以得到幸福,然后活到九十九岁。”   “不凑个一百岁的整吗?”他笑着问。   “留一岁给你自己努力呀。”   我笑着推了推那只小船,看它顺水漂走。思考了片刻,还是拿起一只,轻轻放在了水面上。   “嗯……”我再次合起双手,低声祈祷起来,“希望奥伯龙也能开心一点。”   奥伯龙:“……诶?”   “谁让你一直都不开心的?”我小声说,“所以至少,希望你能变得开心一点吧。”   奥伯龙意外地沉默下去,很久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我们做的纸船漂流在海面上,白色的纸船在蔚蓝的海水上绵延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最后一只纸船放了下去,我看着这长长的白色航道,闭上眼睛,合起双手,虔诚地祈祷起来。   希望愿望可以实现,希望不好的东西可以流走。   希望……大家都可以得到幸福。   ……   ……   ……   可能是流雏真的起到了作用吧。   过了一些日子,罗西南迪哥哥便得到了这个困局最好的解药——手术果实的消息。   ————————   尬住了家人们,昨晚下暴雨,我胳膊疼得抬不起来就去躺到床上码字了,没想到写着写着就睡着了【捂脸】   没事,这一章还算昨天的,今天的更新今天晚上更!   ——   流雏是我从甲田学人的《诅咒》里看来的仪式,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所以用到这里,本来应该用纸人的,但是在海上嘛,就用了纸船。   至于女主那边是谁告诉她的……当然是我们在雏见泽跳了几百回绵流祭神乐舞的肠流(……)巫女古手女士啦。   梨花,惨,真的惨,梨花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惨的萌王,在新寒蝉出来以后惨度翻了一百倍(闭眼)。   感谢在2022-06-2821:29:25~2022-06-2908:25: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沐雨橙风70瓶;诺诺10瓶;moonfish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对我来说,只要哥哥活着就好了。”   第二十七章   【手术果实:价值50亿贝利的珍贵恶魔果实,目前为巴雷鲁斯海贼团所有。精通医术之人吃下此恶魔果实,便可医治一切疑难杂症。甚至可以实施被称为“奇迹的手术”的“人格移植”手术,被施术者将长生不老。】   ※※※   关于“手术果实”的消息,罗西南迪并没有告诉我太多。   “他是觉得你和多弗朗明哥终究做了那么多年的兄妹,无论如何都有些感情,不想你夹在他们两兄弟之间难做。毕竟,和他一起带着罗去看病是一回事,背叛多弗朗明哥又是另一回事。”   奥伯龙是这样告诉我的,说罢,他又笑了一下。   “他好像打算一个人把责任全部背负起来……真是天真的想法,对吧?”   “是罗西南迪哥哥的作风。”我喝了一口淡啤酒,“那我就装不知道好了。”   “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了吗?真不像你。”奥伯龙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   “你在说什么?”我挑了挑眉,“我可是全世界最温柔体贴的妹妹——不管哥哥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他的。”   奥伯龙笑了笑:“无论他做了什么?”   “当然。”   我又喝了一口淡啤酒,目光飘向远方的大海。在蔚蓝海波的起伏中,我的目光渐渐恍惚起来。   “对我来说,只要哥哥活着就好了。”   海风掠过我的耳畔,海鸟在高高低低地鸣叫,海浪的声音一拍又一拍,从远方而来,反反复复地冲刷着我的鼓膜。   所以,这一瞬间,奥伯龙的声音变得如此模糊不清。   “所以说那才是……”   他的声音很小,最后的几个音节很快便模糊在外界的白噪音中,我下意识回过头看他,却被他伸手盖住了眼睛。   “那就加油吧,Moira。”他的声音再度变得清晰,听起来异常开朗,“我会帮助你的——因为我也希望你的愿望能早日实现嘛。”   在那带着笑意的声线里,我第一次听见了如此不和谐的杂音。   ……   ……   ……   唐吉诃德·罗西南迪现在正面临他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   很快就是巴雷鲁斯海贼团与海军交易的日期,而将这个事情告诉了他的多弗朗明哥,又向他提出“由你来吃手术果实,我亲爱的弟弟”的命令。   罗西南迪当然不会将之看作他们兄弟情深的证明,恰恰相反,他知道这是多弗朗明哥已经对他起了疑心与杀心的标志。   特别是在听到那句“茉茉也该玩够了,快点把她送回来”的时候,罗西南迪的心便沉了下去。   某种意义上来说,贤者之石是比手术果实更加重要也更加稳定的不死药。手术果实的能力者不仅要娴熟掌握能力,还必须精通医术,又要对多弗朗明哥忠心不二到愿意为他而死……无论哪一条都充满了变数。   但贤者之石,只要得到就可以了。正确的用法,他们三个都很清楚。   所以……比起手术果实,回收茉茉在多弗朗明哥那里的优先级明显更高。   所以的所以,他才更不能让多弗朗明哥得到茉伊拉。   罗西南迪非常清楚,如果多弗朗明哥这回得不到手术果实,那么他无论如何都会对茉伊拉下手了。   ——照顾好茉茉。   ——今后你们两个要照顾好她。   母亲的遗言犹在耳边。罗西南迪握紧了拳头,在心底对着母亲、也对着自己起了誓——   ——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   他主动拨通了战国元帅的电话。   “大~仙~贝~”   “小米果——战国先生,我有一件事,无论如何都必须拜托您。”   已经不是权衡利弊的时候了。   他想。   比起赌一个“身份暴露”的万一的可能性,不如在这里拼上一切。   “请您保护我的妹妹。”他恳求道,“帮她建立一个全新的身份,让她可以作为另一个人,隐姓埋名地活下去……求求您了。”   就算会被妹妹讨厌也可以,就算再也不原谅他也好……   罗西南迪攥紧了手掌。   ……他也希望妹妹可以好好活下去。   在他的再三恳求之下,战国元帅终究同意了他的请求。罗西南迪并不知道那是看在自己的情分上,还是看在茉伊拉还算干净的履历上。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心怀感激。   新的身份制作出来需要时间,就算是海军元帅,也只能把这个时间压缩到一个月内。罗西南迪一边连连对战国道谢,一边想尽办法稳住了多弗朗明哥。   为此,他给出了“一定会将茉茉送回唐吉诃德海贼团”的承诺。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特拉法尔加·罗偏偏在这时候病倒了。   珀铅病是无药可救的绝症,这个13岁的小小少年,原本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他的皮肤几乎全部变成了死尸一样的惨白,说明珀铅的毒素对他的侵蚀已经到了极致。   罗原本就是什么时候死都不会奇怪了。   到了身体的极限,那些原本被压制下来的病灶一口气全部爆发出来。小小的少年很快便病得起不来床,连神智都少有清醒的时候。   夺取手术果实已经成了一件刻不容缓的事。   两件同样重要的问题撞到了一起,即使是罗西南迪也不免焦头烂额。   最终,他还是做出了抉择。   ……   ……   ……   “你的养父今天会派人来接我?”   我微微扬了扬眉,看向罗西南迪。   “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罗西南迪面上浮现出苦笑:“海军也想要手术果实。而我要让罗来吃这个果实——只有这样,他的病才有救。”   “我倒是不反对这个啦……”我怀疑地看了一眼罗西南迪,“不过,你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养父他愿意帮我这个忙已经很难为他了。”罗西南迪面上苦笑更甚,“不能继续给他添麻烦了啊……所以,拜托你了,茉茉。”   “我是没意见啦。”我挠了挠头,“但问题是,你一个人真的能弄到手术果实吗?不会中途在哪个地方摔一跤结果摔到敌人堆里吗?这种事情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我真的很不安啊!”   “没问题的。”   罗西南迪笑起来,给我演示了一遍他的静音能力。   “连大炮轰墙都不会让声音传出去的——再没有比这个更适合潜行的能力了!所以相信我吧!只是一个小海贼团,我一定没问题的!”   我:“不,别在这种时候给自己立flag啊?!”   罗西南迪忽然伸手抱住了我。   “放心吧。”他把我的头摁在自己心口,用平稳的音调给出了承诺,“我会抢到手术果实,你就在先生那里等我好了。到时候我会带着治好病的罗一起来找你,我们三个人去附近的哪个岛屿上一起生活吧?”   我听着他的心跳,稳健而又坚定,于是我也微微闭上了眼睛,在他的胸口靠得更紧了一点。   “可以不要那个臭小鬼吗?”我小声问。   罗:“喂我听得到!”   罗西南迪为难地笑了笑:“偶尔也好好相处吧,你们两个。”   我轻轻地哼了一声,从他的胸前抬起头来,伸手摸了摸罗西南迪的脸,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答应你。”我说,勾起小指来,“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你一定会来见我,好吗?”   罗西南迪怔了怔,片刻之后,他抬起手来,与我拉起了小手指,轻轻摇晃起来。   “嗯。”他说,“我保证。”   得到这份承诺以后,我点了点头。待到手指松开之后,我走到罗身边,十分恶劣地拽住他的斑点白帽子,用力往下一拉。   “好好活下去啊,臭小鬼。”我对他笑了笑,“要是敢浪费罗西南迪哥哥的好心,我就杀了你。”   罗西南迪:“等等,那个说法是不是有点——”   “等着瞧吧,臭女人。”罗扒拉着帽檐,咬牙切齿道,“我绝对会活下去的——你死了我也不会死!”   我眯起眼睛,重重弹了罗一个脑瓜崩,把他弹得一个倒仰坐在地上。   “所以说……”我又叹了口气,“都跟你说了,不要给自己立flag了。”   这个世界的男人们到底都什么臭毛病!   ……   ……   ……   待到茉伊拉抱着自己的黄金义手刀转身离去,只背对着他们丢下了一句“回头见”之后。   罗难得吐槽了罗西南迪一句:“你怎么不告诉她多弗朗明哥要抓她回去的事。”   “那样的话,茉茉应该会直接回去吧。”罗西南迪苦笑起来,“只要她觉得那样一来,多弗朗明哥就会放过我们的话。茉茉有时候……太过为我着想了。”   罗:“……我不是很想知道变态兄控的脑回路。”   罗西南迪敲了一下罗的脑袋:“所以都说了,不许那样叫她啊。”   “嘶……”罗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起来,“说什么她太为你着想,你不也一样吗?你应该是知道米尼翁岛更容易碰上多弗朗明哥,才把她交给海军的吧?你想把危险尽量留在自己这一边,让她去安全的地方。”   罗西南迪苦笑起来:“我算不上什么称职的哥哥,我能为她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罗摇了摇头:“唉,你们大人还真是麻烦。算了,不管怎么样我都奉陪到底就是了——三个人一起去哪里生活,这个约定你不许忘记啊,柯拉先生。”   罗西南迪苦笑更甚:“怎么连你也……好吧好吧,我一定做到,可以吗?”   “这还差不多。”罗眯起眼睛来,“看在柯拉先生的面子上,我也勉强跟那家伙和平共处吧。”   “……你小心被打啊。”   ……   ……   ……   然而。   等我抵达了约定的地点时,在那里等待我的并不是海军的军舰,也不是罗西南迪养父的部下。   “……多弗朗明哥?”   我松开手,行李箱啪嗒一声落地。   多弗朗明哥额角青筋暴起,然而面上笑意更甚。   他走过来,亲热地拥抱了我。   “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妹妹。”   他说。   “是柯拉松来让我接你回家的。”   ————————   FLAG这种东西啊……(叹气)   ——   以下是基友推文时间:   鹿蜀X,《我破案不需要证据》,柯南BG   可能看过BE的读者还记得鹿鹿,我以前推过她的海贼同人《鸟雀饲养法》,是我最喜欢的火鸡BG(笑死),我好不容易把她哄回来码字的。   简介如下,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看一下:   明智久七莫名其妙的被卷入一场游戏,自称KP的脑内系统要求她扮演一名外貌值99然而智力只有10的笨蛋侦探。   明智久七:……啊这。   于是她干脆拜师沉睡的小五郎,与小五郎一起成为闪耀在米花镇的天才侦探双子星。   但是脑内,该推理的还是得推理,该破案的还是得破案。唯一的问题只剩下,她这个智力10的侦探是如何每次都“恰好”蒙中正确答案的。   久七就这样跟着主角团破了许多个案子,环绕在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在黑长直冷美人和眯眯眼腹黑大哥哥两个身份间来回切换的精分FBI   总是一脸不耐烦但是口嫌体正直的卷毛警察   备受女孩子欢迎却莫名奇妙单身到现在的警察   手艺满分温柔和善的卧底警察   和明明是公安头头却身兼数职的打工超人   可久七就是没搞懂——   为什么与这些人明明都是初见,可他们皆一副和她很熟的样子,而且都已经对她满好感度了啊??   ——   感谢在2022-06-2908:25:17~2022-06-3000:29: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橘子圆滚滚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Flan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好ぎたしろ20瓶;艾什10瓶;墨鎖流年、moonfish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你被欺骗了。】   第二十八章   【你被欺骗了。】   ※※※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平生最为憎恨的,就是背叛。   在接到前往海军卧底的维尔戈的电话之后,多弗朗明哥虽然面上还挂着笑,但是青筋暴跳的右手已经啪啦一声将杯子捏了个粉碎。   “好,我知道了。”多弗朗明哥的笑声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这次的情报非常有用——辛苦你了,维尔戈。”   刚一挂断电话,多弗朗明哥的面色便陡然沉了下来。   噼里啪啦!   桌上的东西被他一把掀翻在地,酒瓶、书籍、墨水瓶和羽毛笔砸了一地,在霸王色霸气喷薄而出的轰然巨响中,家族的其他成员顿时齐齐下跪,别说说话了,连头也不敢抬。   “罗西南迪……真不愧是我的好弟弟啊。”   多弗朗明哥怒极反笑,额头上的青筋一条一条蹦了出来,任谁都可以从他高高扬起的嘴角,看出他此时压抑着怎样的狂怒。   “居然搭上了海军元帅那条线,我还真是小瞧了他!”   迪亚曼蒂蓦地抬起头来:“那家伙……果然是海军的走狗吗!”   “是啊。何止是海军的走狗,还是直接效力于海军元帅的忠犬呢。”多弗朗明哥将额发往后捋去,面上笑容越扯越大,“难怪他不在的这半年,别说海军本部的鹤中将,我们连一条海军船都碰不上……他还真是一条好狗!怪不得战国连为他重新捏造一个身份这种事都肯做——”   “重新捏造一个身份?”迪亚曼蒂复读了一遍,瞳孔顿时缩紧了,“难道是他想逃跑……”   “呋呋呋呋!我那个好·弟·弟才不会为了自己用上这么大的人情,他在这方面和我们的父亲蠢得如出一辙。”多弗朗明哥笑着摁上桌面,留下深深的手印来,“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身份——是为茉伊拉准备的。”   “为了公主?”迪亚曼蒂脱口而出,“为什么?”   “因为他和我们的父亲一样愚蠢而又天真。”   多弗朗明哥冷笑着重复了一遍。抛下满脸困惑的迪亚曼蒂,他走到窗边,隔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死死盯着米尼翁岛的方向——他仅存的两个亲人所在的地方。   “他居然认为海军会保护茉伊拉……呋呋呋,真是蠢到我都要笑出声了啊,柯拉松!”   不会让他带走的。   多弗朗明哥沉下脸,想。   罗那个小鬼也就算了——茉伊拉,绝对不会让他带走的。   “准备行动。”   多弗朗明哥摁在窗户上的手用力,在木质的窗框上压出蛛网状的裂纹来。   “去把公主和手术果实都带回来。”   “是!!!”   ……   ……   ……   多弗朗明哥让一半的干部前往米尼翁岛抢夺手术果实并拦截柯拉松,自己则带着另一半的干部前往港口拦截茉伊拉。   在船启航之时,他给这两拨人分别下达了不同的命令。   “把手术果实带回来,控制住柯拉松和罗,等我过去。”→塞尼奥尔,乔拉,维尔戈,古拉迪乌斯,巴法罗,Baby-5。   “不惜一切代价抓住茉伊拉,必要时允许任何手段,无论伤亡如何也不能让她离开。”→托雷波尔,迪亚曼蒂,琵卡,拉奥G。   “明白!”   两拨人都很清楚自己的指令。特别是陪同多弗朗明哥留下来拦截茉伊拉的主要干部,每个人都很清楚,这几乎就是将他们当成弃子来看待了——然而,没有人会反驳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命令。   因为唐吉诃德海贼团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建立起来的。   ——多弗朗明哥的命令是绝对的。   即使这个命令是在要求他们用生命拦下公主也一样。   多弗朗明哥很清楚,一对一的话,他与茉伊拉很难分出胜负——不如说,同归于尽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然而,如果先让四名干部拖住她的话,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即使是茉伊拉,也没有办法在四位干部的围攻下从他手中逃离。   为此,他做好了同时牺牲四位干部的准备。   可是在看到正提着行李箱在港口等待的茉伊拉时,一个更为精妙也更为恶毒的主意骤然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就连多弗朗明哥也为这一瞬间的灵光乍现而感到不可思议。   ……为什么早先没有想到呢?   他的唇边浮现出扭曲的笑意,随后,多弗朗明哥大踏步向前,张开双臂,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兄长那样拥抱了自己的妹妹。   “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妹妹。”   他笑着说。   “是柯拉松来让我接你回家的。”   ——信任这种东西,可是很容易击碎的。   ……   ……   ……   “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   多弗朗明哥又一次“呋呋呋呋”的笑了起来。   “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他抱住自己的妹妹,贴在她耳边,吐出了恶毒的低语,“想想看吧,如果不是柯拉松把你的位置告诉了我,我要怎么知道呢?他太想救那个小鬼了,所以拜托我来把你带回去。”   他用一种带着奇异笑意的语气说了下去。   “我也答应他了,毕竟,和我亲爱的妹妹比起来——手术果实的不确定性实在太多了,不是吗?”   “……罗西南迪哥哥不是那种人。”   他听见女孩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连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吧——那正是动摇的象征。   “手术果实的消息是我告诉他的。”多弗朗明哥不疾不徐地说了下去,他像是最好的猎手,巧妙地在言语间设下一个又一个陷阱,“不然的话,柯拉松怎么会知道海军今天要在这里进行手术果实的交易呢?”   这两句话,是完完全全的真话。   只有真话,才能动摇茉伊拉的理智,才能让她开始怀疑柯拉松……开始相信他。   多弗朗明哥欣赏着妹妹逐渐改变的神情,脸上的笑越拉越大。   “柯拉松是我唯一的弟弟,不过是一个手术果实,他想要的话,我让给他就好了。之前用电话虫通信的时候,我也告诉他了——那个果实就由他来吃好了。”   真正高明的谎话,就是将事实加以歪曲,以巧妙的方式说出来。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手术果实给罗,但既然已经说了让他吃,那就是给他了,要怎么处理是他的自由。”   多弗朗明哥将手指搭在妹妹的脸上,感觉着那里逐渐冰凉下来的温度,在指尖微微施力,强迫她抬起头来。   “只要他把你好好地送回我的身边,别的我都可以不计较。”   而谎言,只有在真话的铺陈下,听起来才足够可信。   “不对……”他的妹妹微微摇头,像是想要对抗他的言语,“哥哥不会这么做的。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这是正常的反应。   多弗朗明哥想,以茉伊拉对罗西南迪那种近乎扭曲的执着,如果她立刻就信了他的话,他反而会觉得奇怪。   但即使如此,多弗朗明哥还是感觉自己心中生出了莫名的不快。   这份难以言说的怒火让他卡住她面庞的手加重了力道,在少女脆弱的肌肤上留下了鲜红的淤痕,不肯让她别过头去。   多弗朗明哥微微地笑着,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异样的恶意,对她说了下去。   “还不明白吗,茉茉?”   他用一如既往的亲昵语调,吐出了无比恶毒的言辞。   “柯拉松为了救那个孩子,抛弃了你啊。”   ————————   昨天没更新是因为我想了想,刀这种东西,还是一次捅到底比较快乐。   所以干脆3章一起发了。   感谢在2022-06-3000:29:33~2022-07-0119:13: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苏苏是恩奇都太太5个;水帘洞自来水公司、Vong、南何肆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蕎麥麵、Tatara 60瓶;飘雪、刀刀刀的姗姗子50瓶;5586786344瓶;戴着眼镜的阿言、包饺子、南何肆30瓶;醉戎20瓶;言星喵14瓶;釉色13瓶;曲六、宇智波、bate、萘柚、封十六、云栴、lala蓝蓝路10瓶;哈特菲利亚绯血5瓶;女人类、千鹤琳、是魔鬼不是珈百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EXCUTION.(处决)】   第二十九章   【LIMITATIONS.(极限)】   【ILLEGAL ARGUMENTS.(非法参数)】   【EXCUTION.(处决)】   【EXCUTION.(处决)】   【EXCUTION.(处决)】   ※※※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特拉法尔加·罗一遍一遍捶打着宝箱的壳子,然而在寂静果实的能力下,无论是他撕心裂肺的呐喊,还是拳头在木板上撞击出的声响,都无法传达到外面一分一毫。第一次,他几乎都要恨起柯拉松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恶魔果实了。   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罗无力地将额头抵在木板上,泣不成声。   “不要啊……柯拉先生……茉茉小姐……”   ……如今回想起来,或许他们从第一步就已经走错了。   柯拉先生和人约好让对方来接茉伊拉的日子,刚好和手术果实交易的日子是同一天。现在想想,这真是命运恶意般的巧合。   柯拉先生只好让茉茉小姐一个人去了码头,他带着自己前往巴雷鲁斯海贼团的基地,偷取手术果实。具体的过程罗并不是很清楚,因为那时罗正被发作的珀铅病折磨得意识模糊,柯拉先生只好把他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施加了静音结界以后独自前去偷取果实。   虽然罗不知道柯拉先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就结果而言,他的确偷到了手术果实,并且强硬地把那个难吃到要死的果实整个塞到了罗的嘴里。   然后,柯拉先生就在自己面前倒了下去。黑色的羽毛大衣滑下去,露出了下面伤痕累累的身躯。   “别露出这种表情啊。”柯拉先生到那个时候还在安慰他,“是我马虎的老毛病又犯了,才会被人发现。没事,这点小伤,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怎么可能是小伤呢!   罗想要这样呐喊,但是没有了这样的机会。   因为唐吉诃德海贼团的人已经来了。   最先到来的是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家伙,柯拉先生与他展开激烈的搏斗之后,艰难地带着罗逃跑了。但是随即,天空之上便降下了无数的线,比钢铁还要坚韧的线将岛屿整个封锁起来,任何人都无法从中逃离。   “鸟笼……”在看到那个由线所构成的牢笼时,淡淡的绝望笼罩上了柯拉先生的面庞,“看来我们逃不掉了,罗。”   远处的厮杀声传来,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在抵御外敌,倒像是在自相残杀。   柯拉先生说,那是线线果实的能力。先用线做出无法逃离的牢笼,再用寄生线让笼中的人们自相残杀——那就是多弗朗明哥那个性格恶劣的男人所发展出来的能力。只要用了这个,在多弗朗明哥解开能力之前,就再也没有人能从鸟笼中逃脱。   “不过,我还是有个办法。”柯拉松对他笑了笑,抱着罗跌跌撞撞地往某个方向走去,“你知道吗,罗,海贼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毛病——那就是没有办法对宝箱出手。”   他这样说着,将罗藏到了一个空宝箱里。   “放心吧,我是多弗朗明哥的亲弟弟,他最多揍我一顿,不会杀了我的。”柯拉先生在宝箱上施加了消除声音的能力,扣上宝箱的盖子之前,他对罗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我爱你哦,罗——等安全了以后,要把自己的病治好啊。”   落下的箱盖,隔断了柯拉先生最后的叹息。   “……茉茉一定不会原谅我吧。”他说。   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孩子的意识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在令大脑都发白的大片噪点消失之后,罗终于理解了现在的状况。   理解了那些……他在黑暗中听到的声音。   “终于找到你了,柯拉松。”那是塞尼奥尔的声音。   “居然敢背叛多菲——不可饶恕!”那是维尔戈的声音。   “混蛋!居然出卖我们!混蛋!混蛋!混蛋!”那是乔拉的声音。   随后响起的是拳打脚踢的声音,骨头折断的声音,吐血的声音……还有许多许多,让罗觉得无可忍受的声音。   然而,比这一切声音都更为可怕的是突如其来的寂静。   罗在黑暗中听到殴打和辱骂忽然停止了,罗甚至能听见原本包围着柯拉先生的人们退开的脚步声。不知道为什么,一时之间,除了柯拉先生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鲜血滴落的声音,就没有了其他的声响。   不,一定要说的话——还是有的。   那就是高跟鞋踏在雪地上的细微声响。   咯吱,咯吱。   那脚步声一步一步迫近,柯拉先生也停止了咳嗽,不知道是不是罗的错觉,他总觉得,柯拉先生连呼吸都停止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了柯拉先生的声音,如此微弱,却又如此震惊。   “……茉茉?”   他说。   罗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一听到这个名字,他便激动起来。   太好了!茉茉小姐来了的话!柯拉先生就有救了!茉茉小姐那么喜欢自己的哥哥,一定会帮他的!   然而,罗却听见了利刃划破空气的嗡鸣。   黄金的义手刀与手甲磨合,发出细微却尖锐的声响。   而后,他听见了茉伊拉的声音。   她说:“你骗了我,哥哥。”   莫名的战栗沿着罗的脊髓流窜而过,然而比这更加让他错乱的,是她说那句话的语气。   她在说什么……   “你骗了我”是什么意思?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这种好像把柯拉先生当成敌人一样的语气啊,茉茉小姐!   “茉茉……”柯拉先生似乎是想要站起来,却因为眩晕与重伤跪倒在地,他顿了一会儿,声音陡然变得愤怒起来,“多弗朗明哥——!”   “呋呋呋呋!”   随后响起的,是多弗朗明哥的笑声。他的脚步声比茉伊拉要沉重很多,大踏步地逼近,带着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别露出这种表情啊,罗西南迪。”他笑着说,“我可没有欺骗她——对妹妹说谎的人,是你才对吧?”   “你这混蛋——”柯拉先生挣扎着站起来,“你到底对茉茉做了什么?!”   “我只是把你做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她而已。”多弗朗明哥奇怪地笑了,“要说的话,一开始就是你·自·己丢下了她吧?‘我会把茉茉好好带回去的’——这是你自己对我承诺的,你忘记了吗?”   “我是说过、但是——”   柯拉先生气结,然而他没能继续怒吼下去,因为茉伊拉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他所有没能出口的辩解。   “那种事情,已经无所谓了。”   少女的声音比冰雪还要寒冷。   她说:“你的确是对我说谎了吧,哥哥?”   柯拉先生意外地沉默下来。   ——不是!不是的!   罗更加拼命地敲打起宝箱。   ——他是为了保护你!是不想你受到伤害!解释啊!柯拉先生!就算是说了谎,那也是善意的谎言啊!   “你也……”少女的声音很轻,落在耳中,却格外沉重,“想要留下我一个人吗?”   柯拉先生的呼吸一窒,他踉跄着向前几步,艰难地从重伤的肺腑中挤出几个仓促的音节来。   “茉茉……”   不知道柯拉先生究竟看到了什么,他的脚步声停住了,好一会儿,才响起了他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愧疚之意。   “……对不起。”   “你背叛了我。”她轻声说,“你背叛了我的感情。”   “我没有!我是想要让你离开的——多弗朗明哥会在那里绝对不是我通知的!我没有告诉他你的事情!相信我!茉茉!”   “所以说,你还是什么都不明白啊,哥哥。”   少女轻轻地笑了,然而那笑声里有某种罗所无法形容的东西,过于庞大,也过于可怖,让他在那种情况下意识一片空白,身体也僵硬得动弹不得。   “我说过了,那种事情根本无所谓。到了现在……你还是不明白呢。我真正无法原谅的……你的背叛,你果然不会懂的。”   她笑得更厉害了,罗几乎都能看到她抱着肩膀不住发抖的样子。   然后,那笑声骤然停住了。   “算了。”少女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里还微微带着笑意,“我会原谅你的,哥哥——我说过了,我总会原谅你的。”   原谅的话……就好了吧?说明茉茉小姐不会被多弗朗明哥骗到了吧?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会和好吧?   罗想要放松下来,然而身体却不听使唤,比先前僵硬得更厉害了。   比起理性,比起思考,作为动物的本能,在告知着他截然相反的事——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快逃!柯拉先生!快逃啊!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她——   ——嗤啦。   利刃破体的声响,彻底终结了罗的理智。   “茉、茉……”   柯拉松吐出一大口血来。   随后响起的,是沉重的身躯压在雪地上的声音。   以及,某个人接住了另一个人的身躯的声音。   “放心吧。”那少女拥抱着柯拉先生,声音无限温柔,“我原谅你了,哥哥。”   ————————   开头灵感来自Mili的《world.execute (me);》,推荐大家配合歌词食用,这一卷的女主角在我心里基本就是这个调调。   还有一章!一定要看呀!   感谢在2022-07-0119:13:52~2022-07-0121:00: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兔子姬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第三十章:【恭喜玩家打出BAD END——《我的小公主》。】   第三十章   【亲爱的Moira,你已杀死唐吉诃德·罗西南迪。】   ※※※   抱着罗西南迪渐渐冰冷下去的身躯,我没有回头,只对多弗朗明哥说了一句话。   “让我一个人和哥哥待一会儿。”   不知为何,身后意外的安静。明明应该是嘲笑或者大发议论的时候,但是唐吉诃德家族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不如说,他们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寂静之中,只有多弗朗明哥骤然发出了一声低笑。   “好。”他说着,微微抬起下巴,看向正在发出响动的宝箱,“至于那个……”   “我会带回给你的。”我没有回头,打断了他的话,“现在,让我一个人呆着。”   “既然你坚持的话。”   多弗朗明哥低下头,片刻之后,他抬起手臂,无声地比了一个手势。   随后,脚步声渐渐在雪地上响了起来。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最后,他们每一个人都离开了。   白茫茫的雪地之上,只留下我和柯拉松两个人。在惨白的天地之间,只有我们两人所在的这一方小小区域,是有颜色的。   那片红色,还在缓慢地扩大。很安静,很安静,鲜血渐渐腐蚀了白雪,触目惊心的赤红。   人死了以后,血还能再流多久呢?   我只是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便将它抛到了脑后。   “奥伯龙。”我呼唤着自称是我的系统的Servant,“出来。”   轻盈的脚步落在红雪之上,如同一只蝴蝶落在血泊之上。奥伯龙如同王子殿下一般出现在我的面前,单手牵起披风,优雅地行了一礼。   “愿意听从您的一切命令,Moira。”他说。   我抱着罗西南迪,看着从天而降的白雪,视线虚虚地漂浮在空气中,好一会儿才捡起之前的思绪,慢慢地说了下去。   “他们走远了吗?”我问。   “已经看不到这边了。”奥伯龙回答。   “是吗。”我迟钝地眨了一下眼睛,眨掉了积聚在睫毛上的雪花,“那么,就照我们之前说的那样做吧。”   奥伯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说了一声“好”。   之后,原本安静的雪地上,渐渐响起了古怪的声响。   破开胸腔,掰开骨头,穿透血肉……最后,终止于从身体里面硬生生扯出来什么东西的声音。   热腾腾的鲜血泼溅到雪地上,烫出一片灼伤般的殷红,些许的白雾随着血液的温度一起散去了。   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好了。”   奥伯龙垂下沾满鲜血的手,将一枚缠着血肉的宝石放在我的手中。   “总觉得这一幕好像发生过呢。”   我稍稍举高手臂,看着那枚许久不见的红色宝石——从这个角度看,它就像是一枚熟到快要腐烂的石榴。在鲜血的浸润下,饱满得几乎快要破裂。   红色的汁液滴落下来,落在我的脸上。我因此眨了一下眼睛,慢慢想起了之前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一幕。   于是,我微笑起来了。   “对了。”我轻快地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样呢。那个时候,你好像也是这样把宝石交给我的。”   “是啊。”奥伯龙静静地看着我,他垂下眼帘,任谁也没有办法分辨他此刻的神色,“这次也需要我帮你放进去吗,Moira?”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将黄金的义手刀从哥哥的心脏里抽了出来。我抱住这个刚刚才被我杀死的男人——这个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人——无比依恋又无比温存地将脸颊贴了上去。   “我自己来就好了。”我呢喃。   而后,我将那枚朱红的宝石放进了罗西南迪的胸腔里。   这样一来,哥哥就不会死了。   我用染血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确信地想。   虽然贤者之石的恢复需要时间,但是因为这次的交易非常特殊,再加上罗西南迪拜托他来照顾我,所以战国元帅一定会亲自前来米尼翁岛。有他在的话,哥哥的安全也一定会得到保障吧?只要度过最为危险的融合期,哥哥就会自由了。   而多弗朗明哥那边……我会解决的。   方法已经想好了。接下来,就是实现它。   我又抱着罗西南迪哥哥坐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将他放在雪地上。想了想,因为怕他着凉,我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他的身上。   这样就好,虽然哥哥现在还是死着的,但是死人也是会冷的嘛。   我一边想着,一边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是在站起身来的时候,我还是摇晃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   “小心。”   奥伯龙扶住我,我靠在他的肩上,稍稍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来。   “谢谢你。”我对他笑笑,“奥伯龙虽然总是喜欢偷懒,关键时刻却很可靠呢。”   虽然把痛觉拉到了最低,但失血过多果然还是会有点麻烦啊。   我这样想着,靠着奥伯龙的身体,等待着一阵强过一阵的眩晕过去。   “啊对,差点忘了。”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要穿上佩佩送的灵衣才行,不然会被多弗朗明哥看出破绽的。”   佩佩隆奇诺做的灵衣,其实都是附加了各种效果的魔术礼装。其中有的礼装效果神奇到让人忍不住想——到底是基于什么目的才会做出这种礼装啊?   这次的灵衣就是这种“到底想用在什么地方啊”的魔术礼装。   “我真的很好奇。”我一边在奥伯龙的帮助下穿上礼装,一边忍不住小声对他吐槽,“佩佩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才会想做这种效果的礼装啊?”   要说的话,这件礼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没有魔力抗性,不能防御诅咒,也不能抵抗物理攻击。当然,也没有攻击加成,也没有特攻效果,更不包含任何控制手段。就连提高感应能力或者积蓄魔力的功能都没有。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实战意义的魔术礼装。   但是,这件魔术礼装有且只有一个功能,因为把这唯一的功能做到了极致,反而让人觉得佩服起来了。   那就是伪装。   无论受了多重的伤,看起来都像是没事人一样。不仅脸色不会有任何异常,也没有任何人能闻到伤口的血腥味。   在平时或者战斗中,都是派不上任何用处的魔术礼装呢,但是用在这里,就非常合适了。   我笑了起来,借着奥伯龙的手臂站直身体,高高抬起头来。   很好,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了。   就算是那位以见闻色高强闻名北海的高手,也看不出我此刻的破绽。   我伸出手去,抬起了罗西南迪哥哥身后的那个宝箱。   恶魔果实的能力会随着使用者失去意识而失效。   在罗西南迪哥哥被我杀死的时候,他一直保护的那个宝箱里面的一切动静,就再也遮掩不住的传了出来——当然,多弗朗明哥也听见了。   所以,得把这个小鬼一起带回去才行呢。   我一把攥住了罗的手腕,挡住了箱子打开的一瞬间向我捅来的匕首。小小少年的眼神里带着无比强烈的憎恨,几乎可以用目眦欲裂来形容了。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我,带着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的怨毒咒骂起来。   “我一定会杀了你——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杀了你!你这个疯女人!”   我三下两下便制住他,踩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良久,方才发出一声嗤笑。   “你以为,我会原谅你吗?”我笑着说,“别蠢了——臭小鬼。”   说罢,我便打晕了他,提着他的衣领,沿着多弗朗明哥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回去吧。”   我将罗丢进多弗朗明哥怀里,没有再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一眼。   “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我只这样说。   ……   ……   ……   在海军到来之前,唐吉诃德家族的海贼船已经驶出了这片海域。   罗被单独关在牢房里。作为手术果实的持有者,多弗朗明哥暂时还不打算对他怎么样。   比起罗,他显然更在意我。   在将我一路送回我的房间之后,多弗朗明哥看着我,忽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从今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他摸了摸我的脸颊,目光隐藏在太阳镜的镜片之后,令人看不分明。   “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吗?”   我只是微微仰起脸,看了他好一会儿,而后,我轻轻点了点头。   “对。”我说,“我不会背叛你的。”   “呋呋呋……”多弗朗明哥低笑起来,“那就好。”   我看着他,想,虽然罗西南迪才是我的哥哥,但无论从哪方面看——我都与他更为相似。   或许,这就是近.亲憎恶吧。   我有些无奈地想。   于是,在多弗朗明哥转身之时,我忽然伸出手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地从背后抱住了他。   “不老不死的活下去,就是你的愿望吗?那样的话,你会比较开心吗,多菲?”   我靠在他的后背上,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问道。   多弗朗明哥停下了脚步。莫大的沉默横亘在我们之间。   良久,他才笑了笑。   “当然。”他的语气十分笃定,“你忘记了吗?我要把这个该死的世界弄得乱七八糟。”   听到他的话,我也微笑起来了。   “那好吧。”我听见自己说,“我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多菲。”   没有等他回答,我便松开手,后退一步,在男人转身的时候关上了房门。隔断了他一切未出口的话语。   “真的要给他吗?”   奥伯龙问我。   “嗯。”   我点了点头,透过房间的玻璃窗,看着大海之上高悬的白月。银色的月光洒满了房间,将夜晚映照得宛如白昼。我伸出手去,看着自己在月色下格外惨白的肌肤,面上渐渐浮现出一抹微笑。   今晚的月亮,还真是亮得让人心慌。   我笑着想。   “啊,对了。”   动手之前,我忽然想起一件至为重要的事,于是回过头去,看向奥伯龙。   “记得把罗从牢房里放出去啊。”我说。   奥伯龙顿了顿,语气里流露出些许意外:“我还以为你会放着那个小鬼不管呢。”   “怎么会。”我失笑,“哥哥就算不要自己的性命也要救下他,那我当然也要让他活下去才行啊。”   我望着窗外的月光,望着已经不在视野之内的米尼翁岛,淡淡地、平静地说了下去。   “我说过了,我会实现哥哥的愿望。”   那自然也包括——让罗活下去。   我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所以,我要让多弗朗明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虽然贤者之石已经不在了,但是这颗曾经让贤者之石寄生了十来年的心脏,已经被它的魔力所浸透了。   要说的话,这颗心脏,本身就等于一枚小型的贤者之石。   说到底,除了我自己,并没有人知道贤者之石是不是还以石头的模样存在于我的体内——在唐吉诃德家族的传说中,石头最终会与那个人完全融为一体,使他不老不死。   所以,多弗朗明哥从一开始,想要得到的就是我的心脏。最为精纯的,贤者之石魔力的结晶。   那么,只要给他就好了。   只要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不会再去追求手术果实。   不过——   “希望他要省着点用才好啊。”我又一次笑了,“毕竟,这个的魔力用完了就没有了。”   而后,我将手掌探入了自己的胸腔。   “要做得漂亮一些才行啊。”我小声说,“多菲可是很多疑的。必须做到让他不会起疑才好。”   那样的话……   嗯。   果然,还是只能这样做了吧?   ※※※   【第二天,多弗朗明哥来到了茉伊拉的房门前。】   【然而,在敲门之前,他就先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浓烈到……几乎令人感到窒息。】   【“茉伊拉?”   男人这样唤着自己的妹妹,猛地推开了她的房门。】   【粘稠的血腥味扑了出来,一瞬间便塞满了船舱。就连屠宰场里,也不会有这么沉重的血腥气,带着近乎腐烂的甜香,以摧枯拉朽之势侵蚀了每一寸空间。】   【映入男人眼帘的,是血红的房间。】   【血红。血红。到处都是血红。】   【在血海的中央,摆放着一个雪白的瓷盘。】   【在白瓷的碟子中间,有一颗小小的心脏,正如同呼吸一般轻轻鼓动着。】   【“——茉茉?”】   ……   ……   ……   【恭喜玩家打出BAD END——《我的小公主》。】   ————————   本章BGM:島みやえい子-《ひぐらしのなく頃に》   我个人觉得很适合这个结尾的气氛,推荐配合歌词与老寒蝉OP食用。   ——   带带自己的死神预收《我喜欢的一护君》,写完这本就开坑,算是庆祝千年血战篇动画开播~   文案:   明星这种东西之所以引人好奇,是因为明星就像癌症一样,是种畸形(phenonmenon)。   ——冈崎京子·《恶女罗曼死》   ※※※   大家好,我叫立花来罗,业界当红少女模特,空座町高中一年级生,现在正站在天台上思考人生。   我时常思考,我前世是不是毁灭了世界,今生才拿到了这么地狱的开局配置——   亲爹是出轨家暴烂人,亲妈把我当提款机,亲哥是个花心大萝卜连妹妹的朋友都不放过的人渣。   托他的福,我唯一的朋友也是我哥的烂桃花,一朵楚楚可怜的白莲花。   被各路作精和怪人包围的我真的压力山大。   现在我面临人生中的重大抉择——   A.从高中退学继续给公司当敛财工具人,一天两顿只能吃草,贯彻星露谷作息627,等着哪天我的焦虑症和厌食症让我好女孩上天堂;   B.放弃到手的大好资源,做一个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继续我成绩惨淡出勤惨烈八成考不上大学的求(赔)学(本)生(买)涯(卖)。   家人和公司都劝我选A,没人在意我的想法。   进一步粉身碎骨,退一步人间地狱。   所以我想从这里跳下去,这很正常吧?   就在这时候,我遇到了一个改变我一生的人。   一个jump系王道少年漫男主角。 第31章 【After Story】(上):小丑之花   【After Story】~小丑之花~   “让,会有人送给我一朵金蔷薇吗?”   ——帕乌斯托夫斯基《金蔷薇》   ※※※   Part.1   一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特拉法尔加·罗也还会梦到那个晚上。   柯拉先生死去了,很多很多人也死去了,雪落得比尸体还要多,将血和梦都一起冻住的那个晚上。   在他的一生之中,还从来没有比那一晚更冷的夜。   海贼船的牢房自然是腥臭又冰冷的,湿漉漉的寒风一直钻到人的骨头里面去。对于一个跟随了背叛者柯拉松的小男孩,唐吉诃德家族的人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他们把他丢在那里,锁好沉重的镣铐,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罗一个人倒在牢房里,被高热和珀铅病发作的痛苦折磨得昏昏沉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硫酸,让肺叶灼烧般的痛,反反复复,没有一刻停歇。   在这种比死还要痛苦的呼吸中,罗艰难地撑起身体,咬紧牙关下定了决心。   ——他要逃出去。   无论如何,都必须逃出去。   他绝不会屈从于杀害了柯拉先生的海贼,也绝不会让多弗朗明哥得偿所愿,最重要的是……他要向那个女人、向他们所有人复仇。   杀害了柯拉先生的仇恨,他一定会全部归还到他们身上!   他对着自己起誓,就像是三年之前,他看着父母的尸体和妹妹的医院上空冲天而起的火光时,对自己发誓的那次一样。   不会原谅的……他绝对绝对不会原谅!茉伊拉!多弗朗明哥!还有今天在那里的每一个人!   黑暗的火焰烧灼着他的心,甚至压过了缠绕着他的病痛。   罗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废了好大功夫才挣脱了捆.绑着自己的绳索,他摇了摇脑袋,强迫自己从快要昏厥的眩晕中清醒过来,撑着膝盖站直身体。   海贼的牢房自然是牢不可破的,更何况这是多弗朗明哥那个控制欲超强的家伙的船。罗花了好半天都没能找到逃出去的办法,只能恨恨地一拳打在肮脏的墙面上。   可恶,没有办法了吗?   他不甘心地想。   而后——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牢房的大门,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吱呀声。   罗猛地回过头去。   像是邀请,又像是引诱,沉重的门扉张开了一条小缝。   是陷阱吗?还是失误?   罗审慎地权衡着。因为他并没有忘记,那些人在离开时,确实是用铁链锁好了牢门的。   但是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毅然走向了那扇门扉。   就算是陷阱他也认了。   罗想。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   牢门被推开的声音,沉重得令人心悸。缺乏润滑的合页与轴承发出刺耳的磨合声,落在心跳剧烈的小少年耳中,响亮得有如雷鸣。   该死——他恨不得把手掌塞进门缝里来消除声音——这样会被那些家伙发现的!   然而。   罗直到走出牢门才发现。   没有任何人来。   外面的世界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海贼船上,无论何时都应该是热闹的。就算到了深夜,也会有巡逻的人在甲板上走动的声响,从某些房间里传出的呼噜声,风帆与舵运转的响声……然而,此时此刻,只有海潮冲刷着船身的簌簌声响,在夜空下空洞地远去。   除此以外的一切声音,都已经消失了。   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如同关闭了某个可以回头的通道。那刺耳的吱呀声令罗的脊背也随之一颤——可是,四下依然是安静的。   安静到,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血液冲刷着耳膜的声音。   原本沉浸在愤怒与憎恨中的心,也被这样诡异的死寂冻结了。   疯狂是有声音的,但恐怖往往是寂静的。   罗在这一刻,感觉到了某种无形却又庞大的恐怖。   直觉般地,他感觉到了某种视线。   “——!!!”   罗下意识回过头去。   然而他所看到的,只有如同梦魇一般的巨大满月,以及明亮到妖异的月光。   雪白到近乎惨青的满月,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光辉倾泻在甲板上。在银色月光的照耀之下,罗隐约看见甲板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如新雪一般微微闪烁着。   那是……鳞粉。   月亮如此明亮,亮到让人心慌。银色的月光将一切都曝晒在它的光辉之下,令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到无所遁形。人的理智无法承受这份明晰,像是想要逃离这疯狂的月光一样,罗迈开了脚步。   久经海水与日光侵蚀的甲板,在他的脚下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响。罗像是想要挣脱自己的脚步声一样,匆匆加快了步伐。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最终,他终于逃离了那艘海贼船,将莫名的恐怖和骇人的满月,都远远抛在了身后。   从银白的满月之下逃走,逃进黑暗的森林,逃啊,逃啊……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罗还会梦见这一幕。   梦境的最后,总是终结于他在森林的湖泊边停下脚步的那一刻。   也许是想要洗去沾在他身上的鳞粉,也许是想要在湖边休息片刻,无论如何,罗在那里停了下来,并且将脏兮兮的外套一并脱了下来。   然后,他看到了灰烬。   灰烬从他的胸口落了下来。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想起来——那是茉伊拉的生命卡的余烬。   生命卡代表着主人的生命状态。   然后,这张卡片在他所不知道的时候,在他所看不到的地方……无声无息地燃烧殆尽。   夜风穿过黑暗的森林,就连这仅有的一点灰烬,也在罗的眼前散去了。   ——茉伊拉死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罗的呼吸停住了。   他应该笑的。应该狠狠地、大声地嘲笑她的。明明背叛了柯拉先生,明明亲手杀死了自己最重要的哥哥,但却落到了这样一个下场——不知道是被多弗朗明哥,还是被不知道哪里的谁杀死的下场。   活该!死得好!这就是你杀死柯拉先生的报应!不!杀了你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死得这么早真是便宜你了!   诸如此类的话语一个接一个涌到他的唇边,然而最先冲出来的,却是他的眼泪。   有什么好哭的。   罗慌慌张张地抬起手来,抹掉脸上的眼泪。   他明明一点也不难过啊。她死掉了,他应该高兴才对。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特拉法尔加·罗所想起的,却不是茉伊拉杀死柯拉先生的那一幕。   而是更早一点的时候,金发的少女微微地笑着,沿着蔚蓝的海流放下纸船的模样。   “希望罗的身体能快点好起来。”   那个时候,她合起手掌,闭着眼睛祷告的样子,就算到了此时此刻,也无法相信那是虚假的。   至少在那一刻,至少那一瞬间的微笑——是真实的。   在黑暗的森林里,小小的少年无法遏制地落下泪来。   Part.2   逃出唐吉诃德海贼团之后,特拉法尔加·罗并没有遭到追捕。   或许是因为多弗朗明哥已经不在意他了。   或许是因为……多弗朗明哥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问题的答案,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才得到了回答。   罗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有再见到柯拉先生的那一天。   还是在德雷斯罗萨,在所有命运之人都汇集到那里的,命运般的一天。   和十三年前相比,柯拉先生变了很多。   那种改变并不在外貌上,也不在于他换了装扮之类的小事上。   事实上,柯拉先生的外貌和当年相比,并没有任何改变。十三年的时间足够让孩子长成大人,也足以让罗从只能逃跑的小男孩变成威震四方的七武海,然而,柯拉先生的时间就像被冻结了一样,永远停在了他们分离的那一天。   他的改变,是一些更本质的地方。   罗曾经以为,“痛苦可以扭曲一个人的灵魂”只是一种比喻。   在见到柯拉先生之后,他意识到,他错了,大错特错。   痛苦——一种深植于灵魂之上的痛苦——永久改变了柯拉先生。那种改变并不止于肉.体的消瘦,更多的是一种心灵上的损耗。   柯拉先生有一张囚徒般的脸。罗只在深海大监狱的囚犯脸上看到过那种神情。但柯拉先生明明是自由的——他是他自己内心的囚徒。   于是,罗一瞬间就明白了。   为什么本该死去的柯拉先生还活着。   为什么本该活着的茉茉小姐死去了。   “柯拉先生……”   最后,他只能伸出手,拥抱了这个拯救过自己的男人,一时之间,无数复杂的思绪涌上心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任何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   罗几乎无法想象——如果一切都是他想的那样的话,柯拉先生究竟是怎么度过了这么漫长的岁月。   “别露出这种表情啊。”柯拉先生叹了口气,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头,“你长大了啊,罗。”   罗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哭了。   但是这一刻,他还是不由得痛哭失声。   ……   在那之后,特拉法尔加·罗听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其实我没想过自己还能活下来。”   柯拉先生是这样说的。   毕竟和被关在宝箱里什么都没有看到的罗不一样,柯拉松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切开了。   死亡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切,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错认。   他那个时候,确确实实是被杀死了一次。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也很吃惊。吓得几乎都要跳起来,结果搞裂了伤口,被战国先生狠狠揍了一拳呢。”   他苦笑着摸摸自己的脑袋,好像现在还能摸到脑袋上拳头大的肿包一样。   然后,他的笑容消失了。   “是茉茉救了我。”柯拉先生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罗还能看到曾经贯穿胸膛的利刃所留下的伤疤,“她……我的妹妹,其实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很多很多年前,在罗出生之前,在他们都还只是孩子的时候,他的妹妹就已经死去了。   “我们家族有一个代代相传的宝物。”他说,“能让死者苏生,能让生者不死……茉茉死去的时候,妈妈用那个东西救了茉茉。那一天,她把那个东西给了我。”   宝石只有一块。   一块宝石只能救一个人的命。   所以,在柯拉松感觉到胸腔里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存在时,他就明白了一切。   “我那时候发了疯一样想回去,但光是让身体能自由活动就花了我好几年。”他摸了摸罗的头,像他还是小孩子那样,“对不起,把你一个人留在那边。你一个人逃出来,一定很辛苦吧?”   罗愣了一下。   “没有。”他抬手拉低帽檐,“我……很容易就逃出来了。就在那天晚上。”   简直就像……得到了鬼魂的帮助一样。   他忍不住那样想。   “这样吗?”柯拉松叹了口气,“那就好。”   “茉伊拉……茉茉小姐的生命卡,也是那天晚上烧掉的。”   不知道为什么,罗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可能是因为他觉得,作为兄长,柯拉松一定想要知道妹妹是什么时候死去的。   “……是吗。”   柯拉先生抬起手来,深深地掩住自己的脸。只有他的声音,低低地从手掌下传了出来。   “连一天都不愿意等吗——多弗朗明哥?”   柯拉松其实并不愿意回想,自己从战国先生那里听到妹妹死讯的那一刻。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加入七武海的时候,旗下的成员也做了相应的登记。   赏金6000万贝利,却已经多年不曾露面的“蔷薇姬”茉伊拉的通缉令,就是在那个时候撤下的。   撤销通缉令只有3种可能——1,该人被抓进了深海大监狱;2,该人成为了王下七武海,为世界政府所收编;3,她已经死去了。   茉伊拉的情况是第三种。   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是怎样死去的。唐吉诃德海贼团的每个人都对此讳莫如深。   “她不应该死去的。”柯拉先生说着,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心口,“即使失去了贤者之石,残留的魔力应该也足够茉茉再活上几年才对……可她却死去了。我想知道真相,所以离开了海军。”   毫无疑问,海军里面有叛徒。   十三年前,就是因为叛徒的出卖,战国先生才没能带走茉茉,让多弗朗明哥提前截走了她。   虽然在柯拉松的指证下,战国元帅成功清理了维尔戈这枚钉子——但谁能保证,多弗朗明哥就只有这么一个线人呢?   柯拉松依然相信战国先生……但他已经没有办法再相信海军了。   所以,在养好伤后,他就离开了海军。一边搜寻线索,一边到处流浪。   “我也看到了你的消息。”柯拉先生笑着拍了拍罗的肩膀,“死亡外科医生,超新星,七武海,而且从那个黄猿大将的手底下成功逃脱了……很厉害啊!”   被自己仰慕的长辈这样当面夸奖,罗总有种莫名的窘迫,他只好将帽子拉得更低,低声说了一句“您过誉了”。   “不过,这一次是你被骗了。”   柯拉先生扣住他的肩膀,严肃地告诉他。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说了,你想要通过交易让多弗朗明哥退出七武海,借此解救德雷斯罗萨对吗——不要被他骗了,多弗朗明哥有着可以操纵世界政府和CP0的能力。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他宣布自己已经退出七武海了对吗?那是欺骗,只要他想,他马上就可以让世界政府承认那是一次‘工作失误’,让他再度回到七武海的位置上。”   只要多弗朗明哥还在王下七武海的位置上,其他海贼与海军都不能对他出手,否则便是与世界政府为敌。   “多弗朗明哥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遵守交易。”柯拉先生严肃地对他说,“我就是为此来的。”   ————————   本章BGM:Noga Erez《YOU SO DONE》   注:本章标题引自太宰治的短篇小说《道化の華》。   ————————————   我这几天写更新太多,手要寄了……这个番外只能分上下章了Orz   大家明天见,么么哒。   感谢在2022-07-0200:07:51~2022-07-0323:23: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森先生的小玫瑰花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麻辣母兵喵喵子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Flann、知人如许、米迦勒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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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少女也学着妹妹的样子,对他歪了歪头,露出那种天真而又残酷的神情。   “那么,我的心脏好用吗?”她问,“不老不死的活下去,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你现在开心吗,多菲?”   多弗朗明哥沉默了一小会儿。   他想起来了,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因为他受了伤。虽然并不严重,但还是需要休养。贤者之石的魔力在他的血液之中流转,治愈了伤口,但也带来了暌违已久的梦境。   梦中总是会出现已死少女的幻影——将心脏献给了他的,可恨又可爱的,他唯一的妹妹。   她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了她死去的那一天,也是他最后见到她的那一晚。   梦里的月光永远明亮得近乎疯狂,像是一个带着奇诡暗喻的梦魇。而她也永远纯真,永远残忍,永远像是他最后见到她的那样。   她总是问着相同的问题。   而他的回答,也永远是一样的。   “嗯。”他说,不知为何没有笑意,“我很开心。”   于是,少女也像妹妹那样对他微笑了。   “那就好。”   而后,少女就在他的眼前,变成了血红的泡沫。   在月光的海洋之中,血红的泡沫满溢而出,泡沫膨胀到无限大,而后——啪。   破碎的泡沫,将整个房间也泼溅成了一片血红。   “————!!!”   多弗朗明哥总是在这个时候醒来。   “………………………………”   冷汗将衣服浸得湿透,黏在脊背上,一片冰凉。他喘息着坐起身来,随便拿过一瓶红酒灌下去,然而酒的气味和颜色都让他想起梦中那个血红的房间。于是他猛地将酒瓶摔碎在墙角,捂着眼睛又倒回了床上。   “真是……”   多弗朗明哥似乎想要叹气,然而最终,却变成了弯起嘴角,勾出一个不知道是嘲弄他人还是嘲笑自己的弧度。   “……无聊的感伤。”   Part.4   在看到罗和柯拉松的时候,多弗朗明哥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会做那么一个莫名其妙的梦。   “真是……”他抬起手来,摁住自己额头上暴起的青筋,“还以为只是无聊的梦,结果居然是某种预告吗?嘁,俗套也要有个限度吧。”   “多弗朗明哥——”   他的弟弟站在他的面前,面无表情地对他举起了手.枪。这个一直像父亲那样心软又糊涂的弟弟,终于对着自己露出了冷酷的神情。多弗朗明哥看着他眼里的愤怒与恨意,几乎都要觉得新鲜了。   真有意思,他居然也会露出那种眼神吗?   ——他凭什么,露出那样的眼神?   “回答我。”他的弟弟质问他,“你为什么要杀死茉茉?”   听到这个问题,多弗朗明哥忽然大笑起来。他笑得那样厉害,几乎令在场除了路飞之外的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了些许恐惧。跟随他已久的托雷波尔当场跪了下来,低垂着脑袋,不敢抬起头来。   终于,多弗朗明哥笑够了,他看着柯拉松,带着无穷无尽的恶意,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我为什么杀死她?”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格外险恶的音调,“不对吧,柯拉松,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吧——杀了茉茉的人,明明是你才对吧?”   “别胡说了!”罗第一个反驳道,“她是跟着你回去的,那时候柯拉先生根本不在,除了你还有谁能杀了茉茉小姐?”   “当然有。”多弗朗明哥虽然还是笑着,但是额头上的青筋跳得却更加厉害了,“你应该也想得到吧,柯拉松——不,罗西。”   他“呋呋呋呋”地低笑起来,笑声里掩藏着无尽的怒意。他看向柯拉松,毫无保留地将满腔恶意都倾泻向自己的弟弟。   他笑着说:“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想明白吧——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杀了她。”   柯拉松僵在原地,面色变得一片惨白。   只消看一眼,多弗朗明哥就知道了——那个可能已经在他亲爱的弟弟心中徘徊了无数次,多到那些创口已经足以在他心上结出一个无可治愈的痼疾。   于是,他带着无比的恶意和难言的怒意,将言语化作锋刃,慢条斯理地沿着他的伤口捅了进去。   “用脑子好好想想吧,柯拉松——那时候我已经得到了手术果实,我有什么必要非得杀死我的妹妹?”他隔着墨镜,不屑地冲罗嗤笑起来,“就算是这个小鬼不愿意,把他杀了不就好了吗?杀了他再去夺取果实,这件事对我来说有那么艰难吗?和这个小鬼不一样,茉茉可是很强的。如果她自己不愿意,你以为我可以不损失任何一名部下就杀了她吗?”   多弗朗明哥兴致勃勃地说了下去,无形的鲜血随着他的话语飞溅而出,激起了他心中更为嗜.虐的欲.望。   他笑起来,带着恶毒的愉悦,轻快地说了下去。   “能杀她的只有我和她自己——我没有杀她,那么,你觉得杀了她的人是谁?”   再一次的,多弗朗明哥将问题丢到了他亲爱的弟弟那里,如果言语是有形的话,柯拉松应当已经被这一句话劈成两半了。   多弗朗明哥欣赏着这不可见的伤口,他所制造出来的巨大创口,怀着一种残忍的快乐追击了下去。   “是你啊,罗西。”他愉快地揭破了那残忍的真相,用着他们儿时曾经亲密的称呼,“她是为你死的,罗西。”   ——只有你能让她选择死亡。   不知道为什么,多弗朗明哥并没有将这句更为锋利的话说出去。   “她是为了实现你的愿望。”他带着微妙的、夹杂了愉快与厌憎的语气说了下去,“为了掩盖她没有杀死你的事实,为了保护你,也为了不让我对你想要保护的那个孩子出手,才选择死亡——选择将贤者之石交给我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柯拉松终于动了。   “为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得就像是从地底里爬出来的一样。   “为什么你能用这种语气说起茉茉,说起她的死?她不也是你的妹妹吗!你和她一起度过的这么多年的时间——难道没有任何意义吗,多弗朗明哥!?”   “有啊。”   多弗朗明哥将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大了。   “正因如此,我非常感激啊。”他笑着张开了双臂,“我非常感谢我亲爱的妹妹将等同于生命的宝物送给了我,为我的梦想献上了自己的生命啊,罗西!”   而后,多弗朗明哥的笑容骤然敛去了。   “和你不一样。”他的声音尖锐得像冰一样,“我会好好利用起来的,她所送给我的生命。”   而柯拉松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钢铁般的坚毅取代了他面上所有软弱和迟钝的神色,他用一种多弗朗明哥所无法理解的眼神注视着他,而后,黑色的武装色覆盖上了他的双臂。   “你错了。”他的弟弟这样说,“我马上就让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多弗朗明哥。”   Part.5   正如罗西南迪所言,多弗朗明哥错了,大错特错。   战况原本是一边倒的局面。   因为多弗朗明哥不会死亡,不论受了多重的伤,都会很快恢复如初,那具肉.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保护着一样,不管他们将他打倒了多少次,他都会很快站起来,就像从来没有受过伤那样。   然而人类是有极限的——除了多弗朗明哥以外的每一个人都有,就算是路飞也有力竭的那一刻。   但是,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怪物不会倒下的时候,他却陡然呕出了一口血,摇晃着屈了膝。   在他身后,赫然是一开始就被他重创了要害的柯拉松。   “……怎么、可能?”   多弗朗明哥缓缓回过头去,问出了那个一开始就应该问出的问题——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的问题。   “你为什么还活着,罗西?”他问。   的确,无论是谁来看,柯拉松都不应该还活着。他的胸腹处破了一个巨大的洞,甚至可以看到身后的风景。内.脏是早就被打烂了的,正常人受了这种伤,不要说继续战斗——早就应该已经死掉了才对。   然而柯拉松却还是站立着,他咳出一口血来,松开了将多弗朗明哥心脏捅穿的剑柄。   “因为……”他说,“你从一开始就弄错了,多弗朗明哥。”   在柯拉松胸腹间的大洞处,血.管与肉.芽缓缓地活动起来,彼此勾结,慢慢地融合在一起,开始了缓慢却真切的重生。   在场的人对这一幕并不陌生——先前,他们曾经许多次地在多弗朗明哥身上看见过这一幕。   他们兄弟两人在复生这一方面,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   多弗朗明哥的面色一分一分沉了下来。   柯拉松缓缓地开口了——与多弗朗明哥不同,他的语气里不带有一丝愤怒和骄傲,只是平静地、近乎机械地陈述一个事实。   “茉茉给你的并不是贤者之石。”他说,“而是她的心脏。”   那是只有真正持有贤者之石的人才能明白的差异。   多年来饱浸了贤者之石魔力的心脏,原本就相当于劣化的贤者之石。如果说它与正品唯一的区别……   “区别只在于使用寿命。”   柯拉松看着自己的哥哥,目光近乎怜悯。   “如果你珍惜地使用的话,应该能用上一百多年吧。那样的话,无论你有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了。”   然而,多弗朗明哥使用它的方式,只能被称为“挥霍”。   “原来是这样啊……”   多弗朗明哥笑了起来,但怒意几乎要撕破他的肌肤,从脸上挣脱出来。   “那个骗子——那个叛徒,将贤者之石给了你啊。”   直到此刻,多弗朗明哥终于明白了。   并不是为了掩藏自己没有杀死柯拉松的事实,而且为了掩藏自己已·经·将·贤·者·之·石·给·出·去·了的事实——   ——所以,才要那么做啊。   不是为了掩盖现场,而是为了毁尸灭迹吗?   那么,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要用那样一种方式献上心脏,为什么要用那样一种方式彻底消失。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呋呋呋呋、呋呋呋呋呋呋呋!!!”   在海军将海楼石的镣铐扣在多弗朗明哥身上时,天夜叉大笑起来,他猛地抬起头来,隔着太阳镜,狠狠地盯住自己的弟弟。   “喂,罗西。”他带着无尽的恶意开口了,“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茉茉到底在哪吗?”   看着弟弟的脚步停住了,多弗朗明哥嘴角的笑容骤然拉大了,带着某种无可名状的恶毒,他缓缓将那个秘密说了出来。   “努曼提亚·火烈鸟号——在我的海贼船上——还保留着茉伊拉的房间。你打开房间就能看到了,她·就·在·那·里。”   他的笑容扩大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那个房间里,全·都·是·她。”   柯拉松猛地回过头来。   然而多弗朗明哥没有给他任何询问的机会,大笑着任由海军带走了。   Part.6   叛徒就要接受惩罚。   下一次见到她——见到Moira的话——   他一定会让她知道,什么叫背叛的惩罚。   ————————   本章BGM:米津玄师-《Flamingo》   变成血红泡沫的部分是致敬《海的女儿》。我一直很喜欢王子第二天醒来只看到大海上的泡沫那个场景。所以用在这一卷的结局里了。   当然,你也可以说我其实是致敬《断章格林童话》,我也确实很喜欢那个小说里人化成泡沫的情节(。)   PS:还有两个番外。   ——————————————   感谢在2022-07-0323:23:28~2022-07-0423:50: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saori2.0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米迦勒、贝银十三月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粘粘软软冰冰凉凉30瓶;浅见20瓶;海音寺杏、没有、天青色10瓶;远离风暴中心8瓶;啊哈哈哈、kz、黎明、DA亨5瓶;雾起风藏、一颗窝窝头、落花、忱忱、风纪委员云豆、鱼笙、可爱即是正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魔女的茶会】:欢迎来到非人者召开的茶会。   【魔女的茶会】:欢迎来到非人者召开的茶会。   “燕子,燕子,小燕子,你肯把我剑柄上的红宝石取下来给她送去吗?”   ——王尔德·《快乐王子》   ※※※   最后一粒银砂,缓缓从沙漏中落下。   “第一轮棋盘游戏,看来是你输了呢。”   黑暗中传来女人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笑意。   即使是这样的声音,也会在此地带起回音。因此,步入此地的人都要学会放轻脚步,放低声音,无形之中,便显出莫名的敬畏来。   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这座图书馆就是广大恢宏到了这样的地步。   林立在此地的书架,不管是用山脉还是用海沟来形容,都不免显得浅薄。收纳在这里的图书都是人世正常的书本的大小——让人感到敬畏甚至恐怖的,是图书的数量。   这座图书馆里所收纳的图书,甚至能将山脉一样高,海沟一样远的书架填满。   在如此浩瀚的书海的中央,放置着一张华贵而沉重的黑檀木桌。   灯光,如同舞台的聚光灯一般,落在了桌上的棋盘上。   国际象棋的棋盘,作为白方的“王”的棋子,已经被将死了。   啪啦。   那枚白色的棋子,在黑白交错的棋盘上碎成了小小的碎块。   正如女人所说,她已经输掉了。   “真是精妙的Bad End,不愧是伟大的命运的魔女——曾经独自航行过碎片之海,阅览了数以亿万的平行世界的大魔女——莫伊莱卿。”   而后,就像在呼应她的话语一般,光落在了空出来的椅子上。   正对着白方棋盘的华贵座椅上,落下了银色的月光。   月光汇聚成了少女的人形。   银白的克里诺林裙,像是层层叠叠的白玫瑰一样盛开,银白的长发比月光更皎洁,在华贵的饰品的妆点下,柔顺地垂了下来,发尾如同某种动物的尾巴一样迤逦在身后。   在她的胸前佩戴着华美的绶带——而那正是其身份的象征。   命运的大魔女,莫伊莱(Moerae)。掌握过去、现在与未来,以一己之力渡过了无尽的碎片之海,阅览了无数的平行宇宙的伟大魔女。   而现在,她抬起月光般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自己面前的黑暗。   “不要将我和那个天真的家伙混为一谈。”她冷淡地回应了那个女声,“虽然我曾经是她,但她并不是我——我可没有愚蠢到会与你做交易。尊贵的观剧的魔女,菲泽莉努·啊呜啊呜罗拉。”   “是菲泽莉努·阿乌古斯都斯·阿乌罗拉,我坏心眼的朋友啊。”   而后,在棋盘的另一端,正对着黑方的座椅上,出现了身着华贵礼服的魔女。乌黑的长发上佩戴着近似牛角的记忆装置。在她胸前,与银发的魔女一样佩戴着标志着身份的绶带,上面别了华丽的勋章,昭示着她作为图书馆主人的身份。   ——尊严的观剧与戏曲与旁观的魔女,大阿乌罗拉卿。   而这位大魔女中的大魔女,正对着年轻的友人露出了静谧的微笑。   “我的游戏,还算有趣吧?”菲泽莉努笑着说,“这乃是从那位‘无限的魔女’贝阿朵莉切手中得来的棋盘,我对她所创造的‘棋盘’概念非常感兴趣,便借用过来,放入了我所持有的碎片世界,创造了这个小小的游戏。”   而菲泽莉努所对话的对象,只是淡淡地、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她,还有她身后的巨大得令人目眩的书架之海。   这里是观剧的魔女所掌控的图书之都,摆在这里的书架上的每一本书,打开之后,都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居然拿一个世界作为游戏的棋盘吗?还真是你的风格,菲泽莉努。”命运的魔女叹了口气,露出无可奈何般的神情,“这种为了微不足道的乐趣而大动干戈的恶趣味……也是时候该改改了吧?”   黑暗之中,闪起了细微的光芒。   命运与观剧,原本就是同一级别的大魔女。   换而言之……   “要为此而与我开战吗?”菲泽莉努撑着脸颊,微笑起来了,“你应该也知道,我们两人是争不出胜负的吧?毕竟,作家与读者就是那样的关系嘛。”   银色的光芒消弭了。   “也对。”命运的大魔女叹了口气,她向后靠在椅子上,冷淡地看着菲泽莉努,“那么,为什么你要找上那孩子?能陪你玩游戏的棋子,要多少都有多少吧?”   “但是她们谁都不是你啊,我亲爱的朋友。”菲泽莉努顿了顿,面上的微笑扩大了,“【亲爱的Moira。】”   “别用那个名字叫我。”   命运的大魔女露出了冰冷的神情。   “我早就已经舍弃了那个名字,也舍弃了那个无能的自己。”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生气呢?”菲泽莉努兴致盎然地问,“我只不过是找到你所舍弃的那个孩子,与她做了一个交易而已。”   “……”   “只要她可以通关这个游戏,我就会给她她想要的东西。”菲泽莉努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尾音,“事实上,你现在会坐在这里,也是基于同样的理由,不是吗?”   “……”   “我有感觉到呢。”菲泽莉努低低地笑起来,“在棋盘的中途,你插手了好几次吧?”   “这样才公平吧?”命运的魔女冷冷道,“让你那样胡搞下去,只会直接死档吧?你这家伙虽然喜欢游戏,但是不管是编剧还是策划的水平都真是烂得有够彻底——上一回陪你玩游戏的那个倒霉孩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被你一个bug卡了一百多个轮回吧?”   “哎呀哎呀,你还是这么坏心眼呢。”菲泽莉努呵呵地笑起来,“让我想想,你是从哪里开始插手的……果然,是贤者之石的时候吧?如果我没有记错,那个宝石是你在一次航行中所收集到的东西。既然是能够随意操作过去、现在与未来的你,回到过去,将贤者之石赋予某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吧。”   “那不然呢?”命运的魔女没什么表情地看过来,“你比上次还要偷懒了——没有Save没有Load,又是那么一个开局,如果再不给一个复活道具的话,不就只是单纯的死档而已吗?”   菲泽莉努微微地笑着,似乎全不在意少女话语里的毒刺。   “你第二次插手,是给了她‘抽卡’机制的时候吧?”菲泽莉努慢条斯理地说了下去,“所谓的魔力兑换,不过是为了让那孩子建立起与你的连接——那个‘卡池’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在航海过程中一度得到过的东西。你将你的所有物,你将你的权限,部分地分享给了那个孩子。你就这么想赢吗?我亲爱的朋友啊。”   菲泽莉努当然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在这个“游戏”中加入抽卡系统和灵衣商店之类的设定。擅自加入这些元素的,是眼前的魔女。   “没人玩游戏是为了输吧。”   这一次,是命运的大魔女撑起了自己的脸颊。她倚靠在扶手上,淡淡地看着菲泽莉努。   “既然是交易,至少也应该有点最基本的诚意,你不这样认为吗,啊呜啊呜罗拉?在设定上就绝对没有办法赢的游戏打起来有什么意思?你要是喜欢看这种的话,不如去看仓鼠跑滚轮好了。”   “呵……”菲泽莉努又笑了一下,“我当然也是这样想的,你看,我不是完全没有干涉你的行为吗?就连你加入‘佩佩隆奇诺’和‘妖精骑士崔斯坦’那两枚棋子的时候也是一样。”   “叫她芭万·希。”命运的魔女淡淡道,“我所认识的只有吸血妖精芭万·希。”   既然世界就是棋盘。那么,所谓的棋子——自然指的是具体的灵魂。   那两个不属于原本世界的灵魂,自然是在棋局的中途,近乎突兀地插入进去的,其他世界的“棋子”。   开设“灵衣商店”的佩佩隆奇诺。   作为朋友出现的妖精骑士崔斯坦——吸血妖精芭万·希。   这样两个人,都是外来的棋子。   佩佩隆奇诺为她送上了各式各样的魔术礼装。   妖精骑士崔斯坦——吸血妖精芭万·希,则成为了那孩子在孤独的世界里,唯一的朋友。   “将本已死去的那两人重新复活,安置到那孩子身边的理由……我还真是好奇,可以告诉我吗?”   菲泽莉努问道。   “倒也不是为了那个蠢货。”   命运的大魔女冷淡地评价着过去的自己。   “只不过是……无聊的感伤罢了。”   想要让佩佩隆奇诺在更为自由的世界,更为自由地生活,做他想要做的事情,被更能接受他的……那些自由的人们包围。   想要让芭万·希能够随心所欲的生活,做自己喜欢做的鞋子,交到真心的朋友,不用面对她所讨厌的妖精,可以活得更任性一些,更开心一些。   不过就是这样……无聊的感伤罢了。   “也就是说,是为了那两个人吗?”   菲泽莉努轻笑着说了下去。   “就这么希望他们可以幸福吗——特别是那个芭万·希?”   “这没什么吧?就算是你,偶尔也会做梦吧,菲泽莉努?”   命运的魔女恹恹道。   “我只是偶然做了这样的梦……想和她一起穿着好看的裙子,一起去逛街罢了。”   所以,至少在棋盘世界上,她实现了这个愿望。   虽然棋盘上的那个Moira……并不是她。   “……还真是很有你风格的回答。”   菲泽莉努微笑着说。   “但是果然,这样下去我们还是无法分出胜负呢。”   “之前不是还说我输了吗?”   少女皱起眉头来。   “是的,你输了,但我也没有赢。”菲泽莉努说道,“棋盘上的你,打出了无可转圜的BAD END,但同时,那也是她的HAPPY END——她确实拯救了哥哥,不是吗?”   “也就是说……”   “她输了,是因为她死了。但与此同时,她也达成了她的目的,所以,我并没有赢。”   菲泽莉努愉快地宣布了答案。   “换句话说,游戏还要继续才行。不过这一次,要换一个棋盘了。”   造物主级别的大魔女如此宣告了,随即,黑暗的图书馆里,骤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萤火。   幽绿的萤火,化作了海洋。   那是书籍的银河,也是碎片的海洋。在以那由他(万亿)为单位的碎片世界之中,观剧的魔女轻轻抬手,拈起了其中一枚世界。   “下一个棋盘,就用这个世界作为基底好了。”   菲泽莉努微笑着说。   “请问你意下如何——命运的魔女莫伊莱卿?”   命运的大魔女只是冷淡地看着这一切,片刻之后,她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扶正了棋盘上不知何时已恢复过来的白色王棋。   “与你交易的是那个愚蠢的孩子,并不是我。”她淡淡道,“我无意干涉你与她的游戏。”   “别说得这样无情啊,明明已经出手相助了。”菲泽莉努暧昧地说,“没有你插手的话,那孩子是无法使用你的权能吧?”   “在无尽的碎片之海的航行中积累下来的……你的才能。你那令人惊叹的努力的结晶。哎呀,好羡慕啊,只用这么一点努力就能得到命运的大魔女的馈赠,就连我也要羡慕起来了。”   她愉快地眯起眼睛来。   “真的不在意的话,为什么要借给她呢?”   “……”   命运的魔女只是沉默着,片刻之后,她再度叹了口气,放弃般地移开了视线。   “因为我也想看看。”她说,“那孩子能不能取得我想要的结局。不是这样虚假的HAPPY END,而是我与她都想要达成的——真正的HAPPY END。”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菲泽莉努轻笑,“那么,你对于这个结局并不满意吗?”   “还不够。”   命运的魔女说道。   “只是做到这种程度的话,还远远不够。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自我牺牲就能救下他……就能救下我想要的那个人的话,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去做。但是,只是这样还是不够。”   “那么,也只能继续我的游戏了吧?”观剧的魔女循循善诱道,“毕竟,你已经打捞了无数的可能性,却还是没有找到可以让那个人也活下来的方法嘛。你的方法已经到了极限,所以,你才会默许吧——默许过去的你,与我进行交易。”   她愉快地补充道。   “即使你明知道,我是这样不可信的魔女。”   “……”   菲泽莉努轻轻拍了拍手,愉快地说了下去。   “第一盘游戏的失败,已经证明了我们两个人同时插手的棋局,是无法扩展出你想要的可能性的。”   她说。   “因为是观剧的魔女,像这样插手命运的剧本未免过于不识趣。更何况在过往漫长的日子里,我们从来没有分出过胜负。”   “所以?”   命运的魔女抬起眼,冷冷地注视着她。   “所以,下一轮棋盘,我将不再插手。”菲泽莉努宣布,“我将移交GAME MASTER(游戏管理员)的权限。”   伴随着轻轻的拍手声,身着蓝紫色的洋装,有着蓝紫色长发,有着黑猫一样的神情和黑猫一样的长尾的少女骤然出现在了房间中。   那少女愣了一下,随即十分无言地看了一眼菲泽莉努,露出了一种忍耐着什么的眼神。   大概就是那种宠物看着自己烦死人的主人,露出的“你到底又要搞什么事”的奇怪眼神吧。   “奇迹的魔女——芙蕾德莉卡·贝伦卡丝泰露。”菲泽莉努愉快地介绍起来人的身份,“曾经在无尽的轮回里,为我朗读了一个相当精彩的故事的……可怜可爱,我的巫女啊。”   “哦,就是那个被你一个BUG卡了一百多个轮回的倒霉孩子对吗?”命运的魔女很是怜悯地看了她一眼,“摊上这种主人,你还真是辛苦了呢。”   “莫伊莱卿。”那少女连忙行了一礼,“能见到您一面,非常荣幸。”   “客套的话就免了吧。”菲泽莉努撑着脸颊,懒洋洋地歪倒在座椅上,“要麻烦你再为我做一次朗读者了,可爱的贝伦——我将第二轮棋盘的GM的权限赋予你。随你喜欢去做吧。”   “可以的话,真想拒绝这个委托啊。”   贝伦卡丝泰露叹了口气,露出无奈的神情,向着命运的魔女低下头来。   “那么,下一轮棋盘,还请原谅我的冒犯。”她牵起裙摆,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正如您所知道的,我主的命令——是绝对的。”   “随你们去做吧。”   命运的魔女离开了座位,她的身形如月光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弭在了黑暗中。   “我也想看看,那个愚蠢到会投身魔女的游戏的家伙,到底能不能打出奇迹般的好结局(Happy End)。”   等到最后一缕月光也消失之后,贝伦卡丝泰露终于抬起头来。   她看着棋盘上的棋子,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你也真是不走运呢。”   她的语气里流露出些许怜悯。   “无论是观剧的魔女,还是命运的魔女,都是非常残酷的大魔女。她们都是横渡了碎片之海,阅览了无数平行世界的伟大魔女,抵达了造物主的境界的存在。在以万年都不足以计算的时间中,她们的人性已经变得相当稀薄,也失却了最基本的同理心,变得只能赏玩他人的悲喜,将他人的故事当成茶点或者下酒菜一样品尝的家伙了。”   “这一点,作为曾经在魔女的游戏里被折磨了千年的我,实在是再清楚也不过了。”   “不要相信观剧的魔女,她不会是你的朋友。”   “也不要相信命运的魔女,她不会是你的伙伴。”   “真是悲惨啊,为了那样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就投身了魔女的游戏,自愿将自己的灵魂搁置在了她们的棋盘上。你啊……还真是悲哀得连我都要落下眼泪了。”   “我看过了第一轮的棋盘。说真的,还真是非常恶毒的设计呢,真有菲泽莉努的风格。”   “你那两个哥哥——多弗朗明哥和罗西南迪,曾经是有过打出HAPPY END的机会的。”   “——如果他们好好保护了你,没有让你死在最开始的那个凶手手里的话。”   “虽然莫伊莱卿送来了贤者之石,避免了第一棋盘以死档结局——但命运的馈赠并不是毫无代价——至少从那之后,他们能打出来的,就只有True End和无以计数的Bad End了。”   “多弗朗明哥几乎选错了所有能选错的选项,所以从一开始就被剥夺了‘哥哥’的身份。最后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说真的,他最后发现自己在十三年前就已经被背叛了的时候,所露出的表情真的非常愉快,我可以就着这个表情多吃3个芥末大福呢。”   “最可怜的是罗西南迪。他其实选对了几乎所有的选项,原本是可以打出True End的。但可惜的是,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选项——他选错了,错得无以复加啊。”   “毕竟,你最讨厌的就是自己的哥哥‘独自选择死亡’,更何况是‘为他人而死’,不是吗?”   “居然留下妹妹一个人去死,他还真是差劲的哥哥。”   “也难怪你会选择那样的方式了。不管怎么说,都是被留下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但是啊,在第一轮棋盘就如此轻率的选择死亡,这样也很不好呢。”   “魔女的游戏,不可能没有死亡惩罚吧?让我看看,这一轮的惩罚是……啊,剥夺名为‘健康’的宝石。”   快乐王子最先失去的,就是镶嵌在剑柄上的红宝石。   “失去了宝石的快乐王子将变得不再完整。真可怜呢。”她叹息着说,“你原本是那么完美的存在,但从这一刻起便有了破绽。”   “……”   “真是漂亮的红宝石,我就姑且收下了。”   “从今以后,每一轮棋盘上,你都会被剥夺‘健康’。”   “不过,这样的困难,我相信你一定能克服的吧?”   “就像你曾经克服了无数的绝境,在庞大到连我都无法不感到绝望的碎片之海中航行,终于阅览了所有的平行世界,超脱了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束缚,成为了命运的大魔女那样——”   “你也一定可以超越这个棋盘,从魔女的游戏中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吧?”   “所以——请让我见证吧,【亲爱的Moira】。”   奇迹的魔女,芙蕾德莉卡·贝伦卡丝泰露低下头,唇边浮现出与她的主人如出一辙的,险恶而又愉快的笑。   “无聊是唯一能杀死魔女的毒。   还请不要杀死我啊?”   银色的沙漏再一次翻转。   第二轮棋盘,即将开始——   ————————   因为有人反应看不懂,我简单解释一下:“魔女的游戏”根本不是“游戏”,棋盘世界就是真实世界。至今为止每章开头的【】内容都是菲泽莉努或者莫伊莱写下来的,绝对的、不容改变的文本和设定。   简单点说,女主开篇就失忆,就是因为菲泽莉努写下了【你穿越了】【你失忆了】这两个设定。   本文中除标题外所有【】内的内容都是绝对的。是菲泽莉努或者莫伊莱的手笔。约等于海猫的红字真实。   ————————————————————————————   菲泽莉努,观剧的魔女,主导了《寒蝉鸣泣之时》和《寒蝉劝学之时》的幕后黑手,把《海猫鸣泣之时》搞得乱七八糟的最大搅X棍。简单点说,是个奈亚拉托提普类型的乐子人。   贝伦卡丝泰露,古手梨花女士,垃圾编剧垃圾策划菲泽莉努的最大受害者,倾情出演《寒蝉鸣泣之时》和《寒蝉劝学之时》。被一个BUG卡了一百多个轮回,还不能退游,好不容易通关了还要被拖回去打DLC,谁看了不说一句惨。   PS:虽然我综了海猫,但我个人是非常不推荐入坑海猫的。因为十年过去了,我还是不能跟龙骑士07和解。   我是动画入坑的,当时从EP6开始等结局,EP7的时候我对海猫的喜爱达到了巅峰,然后在EP8被狠狠背叛了。不止被背叛了,还被作者嘲弄了。   我永远不会原谅把读者污蔑成没有爱的黑山羊,挖出贝阿朵的心脏,破坏幻想乡罪人的作者。再过十年我也不会跟他和解。   悬疑推理作品,读者看了快三百万字,等了好几年,想要一个真相,想要一个明明白白的解密……这到底有什么错,为什么就要被骂是黑山羊啊?   为了写这章我又去看了一下EP8,然后我的血压……反正就是不推荐。   ——   感谢在2022-07-0423:50:38~2022-07-0523:55: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褶之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乔木40瓶;褶之30瓶;书荒ing、大力真不可爱、洛洛儿20瓶;月筱15瓶;55255077、别拔网线、望月、影翳10瓶;320656588瓶;七期、菜菜莱5瓶;沈、浅笑醉红楼3瓶;子不语、诡肆2瓶;考试是一生之敌、七宝、Gezelligheid、可爱即是正义、爱哭的金闪闪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幕间物语】:现世番外。   【幕间物语】   现世。   ※※※   降谷零独自踏进了公寓的大门。   这是一间非常适合单身女性独居的公寓大楼。现代化的设计,摩登的外形,不仅离大学很近,附近也有很多商圈。在东京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算是难得的性价比与安全性都绝佳的地方。   他还记得,一年前他们为了找到这样一个公寓,不知道跑了多少个楼盘,换过了多少个中介。   公寓的管理员是早已经与他熟悉了的,简单的登记之后便放了他通行。因为他这段时间来得实在是频繁,那名中年大叔还带着暧昧的笑容,拍着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辛苦了”。   “……”   降谷零只能苦笑。   他不是不能理解那个大叔的脑子里都是些什么粉红色的想象,但是——甚至不能说是可惜——而是不合时宜的是,他会这样频繁的拜访这里,拜访这间公寓707的住户,并不是因为那么浪漫的理由。   他只是没有办法放下心来。   不如说,任何一个人,在知道自己的朋友家里出了那种事后,都会没有办法放下心来。   特别是……那个朋友是一个才刚刚18岁的女孩子,还是一个人住的情况下。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打断了降谷零的思绪。他迈出电梯门,最后确认了一下从门窗里透出来的光辉。   就像他之前在公寓楼下看到的那样,707室的灯亮着。说明主人在家,而且还没有睡。   降谷零将提着的便当从右手换到左手,他足够了解自己的朋友,猜得到她一定还没有吃饭——别说做饭了,她甚至不可能还有订饭的心思。   不如说,她八成又是什么都没有吃吧。   一想到这里,降谷零就又想叹气了。   悲痛是足以摧毁一个人的。   在那样巨大的悲痛面前,不管是“节哀”还是“你要坚强”都显得太过轻飘飘,也太过不近人情了一些。   所以,降谷零什么也没有说,也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能做的,也只有像这样,每天来拜访她而已。   ——扣扣扣。   降谷零收敛起自己的思绪,抬手敲了敲门。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漫长而巨大的沉默。   降谷零深深皱起眉头来。他下意识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更加频繁又用力地敲起门来。   707室的主人是个五感敏锐到几乎有些神经过敏的女孩子,这也是为什么他来拜访时从来都不按门铃只是敲门。但是在敲了这么久都没有回应之后,他心中陡然生出了黑色的不安。   “纯云罗(Moira)?”   他唤着她的名字,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按门铃。   “纯云罗?纯云罗!开门——纯云罗!”   然而,无论过了多久,回应降谷零的,都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这死寂如同黑色的深渊,一步一步向着他迫近。   降谷零心中陡然生出极为不好的预感。作为警校学生,他果断丢下手里的东西,头也不回地冲下楼去。   “管理员先生!”他跑到管理亭那里,匆匆拍打着防护网后的窗面,“管理员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助!请给我707室的钥匙!”   “……抱歉,这不合乎规定。”管理员先生愣了一下,很有职业操守地拒绝道。   若是平日,降谷零自然不会提出这么失礼的要求,可当下的情景由不得他想那么多,他向前一步,低下头诚恳地请求起来。   “拜托了,和我一起上去吧,管理员先生!”他的声音微微哽了一下,“707的住户是我朋友的妹妹——他们兄妹的感情很好,但是我朋友前几天过世了,我怕她承受不了这个打击也做傻事。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和我一起上去,管理员先生——再迟可能就来不及了!”   管理员先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拿起电话告知过上司之后,他便拿出钥匙跟着降谷零跑上了707。   门打开之后,降谷零第一个冲了进去。接着,他便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少女。   “……纯云罗(Moira)?”   少女蜷缩在地上,不知道究竟昏迷了多久,在她周围散落着好几个空瓶子,她的脸因为药物变成了一种可怖的颜色。   “你这个……蠢货!”   降谷零忍不住骂了一句。   公寓的管理员已经在他身后拨通了报警电话和救护车的电话,降谷零匆匆拿过他的电话,同那头的接线员解释起了现场的状况。   “女性,18岁……目前是东京大学一年级生。”   他的手在发抖,但是作为预备役警察的素质依然让他克制着自己,用冷静的声音告知医院方面患者的情况。   “……应该是服用了大量的精神类药物。目前看到的有——”他翻检了一下地上的空药瓶,声音微微哽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地向医生报出了那几个药名,“……都是治疗精神分裂症和抑郁症的药物……有可能还有一些别的,我会再找找看的。”   那边的接线员声音凝重道:“请留在那里继续看护病人,我们马上就到。”   电话挂断了。   降谷零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少女,良久,他走过去,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不要死啊,纯云罗……”   他将那只冰冷的手抵在自己额头上,深深地低下头去。   ……   ……   ……   救护车来得很快。在配合着医护们把病人搬运到救护车上之后,接下来的一切在降谷零眼中,就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荒诞梦。   导管里源源不绝地灌进黑色的液体,为了用活性炭吸附病人体内的毒素。医生和护士们忙忙碌碌,各种仪器接二连三地发出机械的声响。   降谷零坐在这里,一时只觉得恍惚。   一周之前,他似乎才看到过相同的场景。那个时候,坐在他这个位置上的少女,如今就在救护台上,和她的兄长一样,无知无觉地承受着各种治疗。   “肾上腺素。”   “心跳低于……准备……”   “患者的其他指征呢?通知医院那边预备……”   ……   ……   ……   所有的声音,落在降谷零的耳中都是杂音。   他将自己的手抵在额前,手上仿佛还残留着少女冰冷的体温。   “……别把纯云罗也带走啊。”   他呢喃着朋友的名字。   ————————   (修文是删掉了之前提到的药物名字,经过读者提醒,觉得不太妥当,所以删除了。)   因为上一章很多人说没看懂,所以我赶紧把最后一个番外赶出来了。   给没有看过海猫的朋友介绍一下世界观。   海猫的世界观约有三层,棋盘世界(游戏)<幻想世界(魔法世界)<现实世界(根源)   在我的文里,就是二次元——2.5次元——三次元。   每一卷结尾的三个番外也是按照这个次序写的。   After Story:游戏世界(棋盘世界),下位世界,是可以被大魔女随意观测和改写的世界。   魔女的茶会:幻想世界(魔法世界),上位世界,其中的高等存在(大魔女与大恶魔)不仅可以阅览观测无数的平行世界,而且可以打破第四面墙直接影响到三次元。   幕间物语:现实世界(也是一切的根源),所有事情的原型,一切发生的起因。   这个幕间物语,就是一切的开始,纯云罗(Moira)投身魔女的游戏的起因。   ——————————————————————   感谢在2022-07-0523:55:05~2022-07-0611:10: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人生还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第一章:欢迎来到■■■■。   Episode2   第一章   【欢迎来到■■■■,亲爱的Moira。】   ……   【你穿越了。】   ……   【你的名字是宇智波纯云罗(Moira),性别女(固定)。】   【你的家庭成员如下:   父亲:宇智波富岳   母亲:宇智波美琴   兄长:宇智波鼬   弟弟:宇智波佐助】   ……   【棋盘载入完毕,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间。】   —Game Start—   ※※※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奥伯龙温声询问我。   “坏消息。”   “这一回是婴儿穿。”   我骂了一句国际通用脏话,然后问:“好消息是?”   “我们可以Skip剧情。”   “这还差不多。”   “但是还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继续听吗?”   “……先说好消息。”   “你这次只有一个哥哥,而且根据我的观察,他应该是个妹控。”   “好耶!”我挥舞了一下软软的小拳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那坏消息呢?”   “……你还有一个弟弟,孪生的。”   “玩儿我是吧?!这还不如两个哥哥呢!!!”   “然后还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你有完没完?管它好的坏的你有话能不能一起说了!”   “坏消息是游戏GM换了好消息是GM要送你一个礼物这是GM给你的邮件你要不要先查收一下免得领取时间过了拿不到奖励——”   “肺活量不错啊,以前怎么看不出来呢?”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奥伯龙,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愣着干嘛?把信拿来呀,让我看看新上任的GM都说了些啥。”   “好的好的——给。”   伴随着奥伯龙懒洋洋的音调,一个信封在空气中缓缓显现。   那是一封饰有精致花纹的信函,洒了薄薄的金粉,封口特意用黑猫纹章的火漆封了起来,显出一种低调的华丽。拿在手里的时候,还能闻到优雅的暗香,像是红茶,又像是雪松。   “看来这一局的GM品味非常不错呢。”他感慨道。   “是吗?我倒觉得那家伙可能意外的品味很差呢。”   我一边撕开信封一边吐槽。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就觉得是那种会拿200日元一包的梅干泡红茶再配上芥末大福的那种超级没品味的家伙。和那家伙一起喝茶都会觉得自己杯子里的茶也变得难喝了。”   “这么吐槽GM没问题吗?”奥伯龙谨慎问。   “没问题啦,贝伦没那么小心眼……的吧?”我说完自己卡了一下,“等会,贝伦是谁啊?”   奥伯龙眯起眼睛,半晌,露出一个暧昧的微笑:“是啊,是谁呢?”   像是在呼应我们的对话一般——   火漆上的黑猫像是活了一样,发出一声小小的“咪啪~☆”,哧溜一下便蹿了个无影无踪。   接着,精致的信封自动打开,露出里面同样华丽的信纸来。   ……   〖尊敬的女士:   贵安。   蒙您大驾光临,吾等不胜荣幸。   此世界为不存在“魔法”的世界,鉴于您在进入游戏时已遗忘了一切,我在此重申规则,【禁止一切不存于此世、此时的能力】。   这是为了避免游戏运行出现bug与逻辑错误,保证游戏的公平与公正,还请您务必见谅。   不过,出于对您的敬意与爱意,我将以我〈奇迹的魔女〉贝伦卡斯泰露之名,为您献上我的祝福。   『在以我为GM的这一轮棋盘内,您将会一直为奇迹所青睐。』   『只要可能性不为0,即使是二十亿分之一的微小概率,也有可能成为现实。』   『奇迹尽在您的手中。』   Game Master:贝伦卡丝泰露   敬上〗   ……   几乎是在我读完信的同时,华美的信封与精丽的信纸都从我指尖消失了,它们融合在一起,重组为一枚黑猫形状的书签,蓝紫色的缎带缓缓垂下,像猫尾一样,轻轻摇动着。   而我面色凝重地看着这一幕,忽然抬头看向奥伯龙。   “我们的抽卡系统……是不是被BAN了?”我的语气比我的脸色更加凝重。   奥伯龙沉默了好一会儿,再看向我时,神色几乎称得上是悲痛的。   “是的。”他说。   “……靠!你还真的这么小心眼啊贝伦!”   ……   ……   ……   “说是BAN了,但其实也没有完全BAN。”   奥伯龙谨慎地斟酌着措辞。   “仔细想想,【禁止一切不存在于此世、此时的能力】,也就意味着,只要是这个世界的能力就没有问题了。”   “我只关心我的水鸟乱舞和猎犬步伐还能不能用。”我超痛心,“那可是我千辛万苦才抽出来的SR!这么多年就抽到了这两个!”   “这个我要问问,稍等。”   过了一会儿,奥伯龙回我了。   “好像还可以用,据说是只禁能力,不禁道具。而且这个世界也有相当于水鸟乱舞的能力,听说是叫‘三日月之舞’什么的……所以你依然可以用女武神的义手刀。猎犬步伐也一样,这里有一种叫‘瞬身术’的能力,只要有同类型的替代品,好像都是可以用的。”   我:“好耶。”   四舍五入这不就是没有BAN吗?谢谢贝伦!我以后再也不会背地里说你小心眼了!你真是大善人!   “然后我还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别这样看我,这真的是最后一个了。”   奥伯龙磕巴了一下,还是顶着我瞬间变得极其危险的视线说了下去。   “好消息是这一轮棋盘正式了很多,是有‘主线任务’的正经游戏。”   “哦。”我冷冷道,“那坏消息是什么呢?”   “——主线任务还有一小时开启。”   “这破游戏其实是又想来一次开局剧情杀吧?!”   ……   ……   ……   “我现在想起来我上一轮游戏到底是怎么死的了。”   我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一头北极熊。   “话说,这回是不是比上回更过分了?上回好歹我被人捅死之前好歹是能跑能跳了,婴儿能干什么啊?我现在才三个月吧?才三个月啊!这游戏到底是哪个傻【哔】策划啊?我要飞他全家好吧!!!”   三个月的婴儿!三个月!别说跑了!我爬都爬不利索!我现在甚至连声带都没发育完全啊!就连喊人快逃都做不到好吧?!   这策划就是想让我死吧?只是单纯想让我死而已吧!   “冷静一点。”奥伯龙安抚我,“想一想,你还是有能做的事的。”   “什么?”   “比如说从现在开始哭,把全家都从睡梦中吵醒什么的……啊,坏消息,你这个身体的父母都不在家。好消息是,你哥留在家里看孩子了,所以你还是有能求助的对象的。”   “说好的之前那是最后一个好消息坏消息呢?你玩这个梗玩上瘾了是吗?”   我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但是当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也只能如奥伯龙所说,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开始嚎哭。   嚎哭了1分钟后,我身边另一个小婴儿也被带着哇啦哇啦嚎哭了起来(他大概就是我根本不想要的那个便宜弟弟)。我俩的魔音灌脑二重奏交响了不到3分钟,我就看到我这个世界的哥哥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是个有着一头柔顺黑发的小男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面庞白皙,轮廓也很柔和。脸上的泪沟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要沉稳许多。实际上,他也的确比同龄的小孩沉稳很多。   “怎么了,佐助,纯云罗(Moira)?”   他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尿布又摸了摸肚子确认不是饿了,接着便一手一个抱起两个婴儿,让我们两个靠在他怀里,有规律地拍哄起来。动作之熟练,让人很想问一句“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你到底做了多少次”。   ……虽然我没有过去的记忆,但我很肯定我以前没见过四五岁的小男孩能这么娴熟地抱起一双弟妹哄孩子。   但我能让他哄住吗?   那必须不能。   哪怕我暂时还不知道主线任务是个什么东西,我也很确定以这个游戏策划的尿性我们不赶紧从这里跑出去的话,一小时后——现在是54分钟之后——任务开启之时大概就是我们团灭之时。   所以我哭得更大声了。   在我扯着嗓子嚎了半天还带着佐助一起哭天喊地之后,哥哥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微微睁大眼睛,看着我不停朝门口挥动的手,语气有些不确定。   “你是要我带你们出去吗,纯云罗?”   有前途!这么快就领会到了!   我顿时停止了哭泣,咿咿呀呀地把手挥动得更厉害了。   “好吧。”宇智波鼬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用布带把我们两个捆在自己身上,抱着我们朝家门外走去,“是想爸爸妈妈了吗?我带你们去找找看吧。”   就这样,在我持之以恒地哭闹攻势下,这个人物卡的哥哥终于决定抱着两个孩子离家出去寻找爹妈。   虽然我们都知道他根本不可能找到。   “哎呀天啊好累,谢天谢地这个世界的哥哥看起来是个聪明人,我不用继续嚎下去了。”   扯着嗓子干嚎真是一个体力活。我捂着发痛的嗓子,敬畏地看了一眼身边仍在哇哇大哭的小佐助。   “这就是真正的婴儿的实力吗?”我在脑海里狂敲奥伯龙,“他居然还能继续哭!”   奥伯龙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我:“嗯?你说什么?”   我眯起眼来:“你该不会把耳朵堵住了吧。”   “啊哈哈,怎么会呢。”奥伯龙干笑两声,试图岔开话题,“不过你弟弟真的哭得好厉害啊,这就是地震来之前小猫小狗会最先感知到吗?”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抓住宇智波鼬的衣领,环视着宇智波一族的族地,“说起来,为什么今天大人都不在家?”   作为忍者,有突发任务是很常见的事,但是像今天晚上这样父母都不在的情况并不常见,家里到底是有两个刚满三个月的小婴儿,多心大的父母也很难放心就让五岁的大儿子一个人看护两个小孩——就算宇智波鼬再早熟也不行。   一般来说,他们会通过调班,尽量在家里留下一个大人来才对。   但是今天晚上,一个大人都不在。   “应该是有一些比较卑鄙的阴谋算计在里面吧,主线任务不可能凭空出现嘛。”奥伯龙的声音照旧很轻快,“还有,时间只剩下1分钟了,你们还是尽早离开宇智波族地比较好哦。”   他顿了顿,语调稍微低了一些。   “马上这里就要乱起来了。”   “等会儿怎么就只剩下一分钟了?!”我大受震惊,“说好的一小时呢?!”   “怎么说呢,不知道为什么,NPC提前行动了。”奥伯龙语气复杂,“可能是更换GM的附加影响吧。这次的GM好像是没有什么耐心的类型呢。”   “所以她果然还是小心眼吧?!”我疯狂吐槽,“现在只剩下1分钟怎么可能来得及跑出宇智波族地啊!”   “你哥的话也许是做得到的,啊,你看,族地出口就在跟前了——只剩下15秒了——10、9、8……”   “跑出族地难道会有什么成就吗?!”   “没有呢,只是生还概率会加大罢了——3、2、1——”   伴随着宇智波佐助骤然响亮起来的啼哭声,一声轰然巨响骤然在夜色下震开。   大地剧烈地摇动着,宇智波鼬站立不稳,抱着两个孩子跌坐在地上。他难以置信似的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红光燃起的方向。   “那是……什么?”   与此同时,在我的眼前,墨蓝色的字迹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主线任务:九尾来袭之夜〗   〖任务说明:请保证自己与同伴(宇智波鼬、宇智波佐助)成功逃离至避难所。〗   〖任务奖励:“幸运轮.盘”抽取机会一次。〗   而在婴儿视线的尽头,木叶村的中心,巨大无比的红色妖狐,骤然张开了九条尾巴。   妖兽的怒吼直上云霄,几乎可以撼动明月。   ————————   “咪啪~☆”和“贵安”是贵安人贝伦卡丝泰露的灵魂。【确信】   PS:贝伦确实很小心眼。   感谢在2022-07-0611:10:35~2022-07-0719:00: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華胥の永眠、啊哈哈呀10瓶;艾蕾嫁给我吧7瓶;晏荌4瓶;缘3瓶;我最喜欢王路飞了●)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第二章:〖人物属性:幸运:E(-)〗   第二章   〖宇智波纯云罗人物资料更新。〗   〖人物属性:筋力(-)耐久(-)敏捷(-)魔力(EX)幸运(E-)〗   〖幸运:E(-)   你就像间桐雁夜一样不走运,想要完成的事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拦,总会遇到碾压级的敌人,你的话语总会被同伴与朋友误解,孤独前进的道路上也充满了这样和那样的变态。〗   ※※※   宇智波鼬怔怔地看着被烈火染红的夜空。   族地里的宇智波族人骚动起来,因为剧烈的地震,不少人都跌坐在地,或者踉踉跄跄地扶住旁边的东西。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红光传来的方向。   “那是……什么?”   “是九尾——是九尾妖狐!”   “怎么可能!妖狐为什么会出现在木叶!?”   “四代目呢?火影大人在哪?”   “妈妈——妈妈——”   大人的嘈杂和孩子的哭闹混合在一起,而宇智波鼬怀里的两个婴儿哭得更厉害了,就连先前慢慢安静下来的纯云罗,也像受了刺激一样再次大哭起来,小小的手不住扯着他的衣领,像是想要把他拉出这个地方一样。   宇智波鼬定下心神,将弟弟妹妹抱得更紧一些,小声说了两句“别怕别怕”,接着便快步跑到一个忍者装束的成年男子面前,沉下声问他“避难所在哪里?”   “在、在火影岩后面。”那名宇智波一族的忍者结巴了一下才冷静下来,向着宇智波鼬伸出手来,“你是族长家的鼬吧?我带你去那边避难。”   “不必了。”宇智波鼬摇了摇头,回看了一眼宇智波族地,方才的地震让不少房屋坍塌了,“你去帮助其他族人吧,我自己可以去那边。”   “好。”   那名忍者看了一下族地,面上也显出几分焦急来,显然比起沉稳镇静的鼬,还是那边已经慌乱开的人群更需要帮助。他从忍具包里拿出一枚苦无,放进鼬的手里,重重握了握他的手。   “路上小心,避开建筑多的地方,大人们会去解决的,你只要带着弟弟妹妹躲到避难所就好了,知道吗?”   宇智波鼬点了点头。   “叔叔去帮其他人。”那个忍者对他笑了一下,“回头见,鼬。”   宇智波鼬看着那名宇智波一族的忍者在他面前消失,抱紧了怀里的一对弟弟妹妹,不加迟疑地跑向火影岩的方向。   爸爸妈妈在哪里?   他的心中也闪过这个念头,但是眼下的情况也由不得他多思考,因为伴随着一声响彻天际的咆哮,大地再次震动起来,原本平整的水泥路面在他面前骤然裂开,险些绊住他的脚。   怀里抱着两个婴儿也掌握不好平衡,当宇智波鼬好不容易避开了地上的沟壑,却又看到面前的地上骤然多了一道阴影。   “!”   一条电线杆子对着宇智波鼬当头砸下。   男孩面色微变,他猛地一蹬地面,向一侧跃去,灵巧地避开了折断的电线杆,然而还带着电的高压线迸溅着火花,毒蛇一样冲着他飞了过来!   “……!”   千钧一发之际,宇智波鼬抱住两个孩子翻身朝一侧滚开,蹦着火花的电线险之又险地擦过他的脸颊,在地上留下一串焦黑的痕迹。   宇智波鼬靠在墙上,依然紧紧地护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他试着撑起身体,结果却不由得“嘶”了一声,一阵剧痛从手肘处袭来,他微微侧过头,看见手肘后面擦破了好大一块皮,正慢慢渗出血来。   他想起来了,方才躲过电线的时候,为了保护怀里的两个孩子,他几乎是擦着墙面躲过去的,会被擦掉一大块皮肉也是很正常的事。鼬谨慎地活动了一下手臂,想要确认骨头有没有事。   血顿时涌得更凶了,一下子便染红了半截衣袖。   耳边很安静,疼痛因此越发清晰。   宇智波鼬忽然意识到,方才还哭个不停的弟弟妹妹们,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发出声音了。   鼬忍着痛低下头去,想要确认一下弟弟妹妹有没有事。   他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在血红的眼瞳之中,一枚小小的黑色勾玉正在飞速旋转着。   “纯云罗?”   ※※※   “你冷静一点。”   奥伯龙说。   “我很冷静。”   我面无表情地说。   “不我觉得你现在一点也不冷静。”奥伯龙的声音颇为无语,“眼睛,你的眼睛都不痛吗?怎么会有人因为看到哥哥流血就直接开写轮眼啊?兄控也要有个度吧!”   “你这么一说确实……”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眼珠确实很痛,但是比起那些……   “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个任务在针对我。”   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这一连串连锁的不幸都太过凑巧了。   如果说九尾来袭导致地面开裂还能说得过去,之后的电线杆折断也能说是凑巧,但是电线恰到好处地对着他们袭击过来,就很难说是巧合了。   “这世界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   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很久以前,也曾经有人这样对我说过。我摇摇头,将那种莫名的即视感记在心里,继续说了下去。   “解释一下,奥伯龙。”我看着他,“别和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是我的系统的话。”   “游戏里不是经常有那种任务关卡吗?一边对战各种意外和小怪一边前进的那种。”奥伯龙这次倒是认真地解释了起来,“这次就属于这种情况啦。”   “新手任务就这么难?连教学环节都没有吗?”   “那要问你为什么要选‘高难’模式进入游戏啊。”奥伯龙深深地叹了口气,“而且你这张人物卡的属性也太偏了吧。”   伴随着翻页的声响,一张资料卡浮现在了我的眼前。   “因为你现在还是小婴儿,所以筋力、耐久、敏捷的属性都是无。魔力……EX,也算正常吧。但是这个幸运值是怎么回事啊?”奥伯龙指着那个“幸运:E(-)”,语气只能用无语来概括,“E都不够形容你,要直接掉到E-吗?”   我:“………………”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惨的幸运值。”奥伯龙的声音里都流露出了些许敬畏之意,“啊,对了,小心一点,下一关要来了。”   ※※※   宇智波鼬从没感觉到村里的路有这么漫长。   就算是被父亲带到战场上时也不曾有过这样的体验。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被敌人袭击,和在自己自幼生活无比熟悉的村子遭到袭击,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一路上到处都是孩子的哭叫,大人们脸上带着恐惧与麻木混合的神情,忙着往避难所的方向逃跑。一队又一队木叶忍者冲往村子的中心,那不详的查克拉的中心,用自己的生命阻拦九尾妖狐的脚步。   而那妖狐可怕的咆哮,就算隔了这样遥远的距离也让人感到胆寒。   许多人死去了。   许多人正在奔赴死亡。   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这一切都超过了他理解的限度,他只能保护好自己的弟弟妹妹,越过一道又一道坍塌的街巷,躲过一棵又一棵折断的大树,好不容易才逃到了火影岩附近。   避难所就设立在火影岩的山体后方。如今,在几名头戴木叶护额的忍者们的指引下,村里的民众正在沿着长长的阶梯向火影岩内撤退。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安与恐惧的神色,却还是有条不紊地排队进入避难所。   看到正在那边接引着避难人群的忍者后,鼬稍稍松了口气,这才觉得左手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下意识弓起身体,靠在墙壁上找了一个支撑,免得两个孩子掉下去。这一通摇晃让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的妹妹又睁开了眼睛,但鼬已经顾不得了。   一旦放松心神,先前一直隐忍的疼痛便爆发开来。   “嘶……”   他忍耐着低头去看,看见左臂已经红肿起来。先前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了,但关节处已经肿了。想来是受了伤又托着两个孩子一路跑来加大了手臂的负担,让伤口的情况恶化了。   一只小手搭在他伤处的边缘,他侧过脸去,对上了妹妹黑幽幽的大眼睛。   “没事的,纯云罗。”他轻声安慰着她,“哥哥一点也不疼。”   小小的女婴看着他,手却还是固执地放在那里没有收回来。宇智波鼬迟疑了一下,微微弯下腰,因为空不出手,便用脸颊轻轻贴了一下妹妹的额头。   “真的没事。”他让自己微笑起来,“别怕,不要紧的,嗯?”   小女婴终于收回手,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宇智波鼬微微松了口气。   先前纯云罗眼睛的异样,他不是没有注意到。   只要是个宇智波,就不可能认不出写轮眼。但是,就算是五岁的小孩也知道,不要说三月开眼,宇智波一族甚至没有三岁开眼的先例。   宇智波鼬看着纯云罗,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会痛吗?”他用还完好的右手把妹妹往上托了托,凑过去看她的眼睛,“眼睛痛不痛,纯云罗?”   比起为妹妹的天赋而惊叹,他更担心她的身体受不受得住。妹妹实在是太小了,他很怕她的天赋会给她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妹妹用已经恢复了纯黑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听懂了他在说什么一样,她咯咯笑起来,从襁褓里探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就像是在对他说“不要紧”。   于是,宇智波鼬的神色也柔和下来,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他温柔地说,“我们去避难所。”   要快点找到爸爸妈妈才行。   他抿着唇想。   不管怎么样,都要找个人先给妹妹看看……   “呀、呀!”   然而,宇智波鼬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了一阵急切的呼唤。   他沿着衣领的上拉扯的力道低下头去,在妹妹纯云罗的脸上,看到了无比惊讶的神色。   那孩子的眼睛张得大大的,倒映出他身后的什么……   宇智波鼬猛地回过头去。   他看到了九尾妖狐口中,正压缩凝结成实质的黑色查克拉。   而那个能毁灭一切的查克拉球,正对着火影岩——也就是他们的方向。   那是……尾兽玉。   ————————   大的要来了——   感谢在2022-07-0719:00:48~2022-07-0823:3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唠薯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uddiness、问舟30瓶;浮云掠、鳞椋的第三十八年夏至10瓶;椋酱、打×咩9瓶;微光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第三章:前方空间出现高能量反应   第三章   『警告!警告!警告!』   『前方空间出现高能量反应!请玩家注意规避!』   『再说一次!前方空间出现高能量反应!请玩家及时撤离!』   ※※※   “………………………………”   我面无表情地看向奥伯龙。   “这就是你说的下一关?”   我觉得你们就是想要我死,而且我有证据。   奥伯龙也狠狠地噎住了:“……要不我们还是快点逃吧。撤退也算一种战术!”   “逃?我这个样子怎么逃?”我挥舞了一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几乎都要气笑了,“现在这个身体爬都爬不动,还逃呢。”   接着,我又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的哥哥。   宇智波鼬到了这时候还紧紧抱着自己的弟弟妹妹,试图用身体保护我们两个……不过他这个小身板在那么大一个高能量聚集团面前也保护不了什么就是了。   现在应该怎么做?   刚开的写轮眼对这头九尾妖狐势必不能起效。更何况在我眼前的界面上,象征九尾的Q版红色狐狸头上面还闪动着一行血红血红的文字呢。   [九尾妖狐(LV.99)]   在这行文字下面,血红的血条长得让人感到绝望。   一勾玉的写轮眼,别说是给它刮痧,恐怕连它的毛都拔不下来一根。   所以,会死在这里吗——我和哥哥?   我飞快地抬眼,看了一眼宇智波鼬。   年幼的哥哥苍白着脸,穿过人群往避难所的方向奔跑,却还低下头,努力对我展开一个微笑。   “别怕,纯云罗。”他说,“我在这里,不会让你有事的。”   ——哥哥,会死在这里。   我看不见,我的眼瞳再度变得血红,一枚黑色的勾玉飞速旋转,而后变成两枚,又飞快地变成三枚——   与此同时,我的脑海中忽然传来“刷拉”一声,像是书本翻页的声音。   〖主线任务:《九尾来袭之夜》完成〗   〖玩家与关键人物宇智波鼬、宇智波佐助成功抵达避难所,任务目标达成。〗   〖现在发放任务奖励。〗   〖玩家Moira获得“幸运轮.盘”抽取机会一次。〗   〖请选择是否要现在抽取轮.盘,YES/NO〗   “YES!”   这还确认个鬼啊?是个人都知道要选YES!   “抽取开始。”奥伯龙微笑着说。   时间在这一刻忽然被摁下了静止键。   一切都停了下来,无论是奔跑的哥哥,还是慌乱的人群,亦或是远处狂暴的九尾,所有的东西都停在了这一瞬,妖狐的九条尾巴静止在夜空之中,而那凝聚了不祥力量的漆黑能量团,虽然仍旧聚集着高能量反应,却终究没有进一步裂变了。   一个由黑白红三色构成的大轮.盘骤然出现在我面前。六等分的大圆盘上,红色占了一块,橙色的一块,黑色占了两块,白色占了两块。   〖幸运轮.盘:可以随机抽取一样本世界特殊技能或珍稀物品。   本游戏抽取道具与装备技能均无需另外收费。道具与技能均完整无缺,并非碎片,亦无需额外材料,入手即可装备。   但请留意,部分特殊技能与装备需要特定属性,大多数都对生命值(HP)与魔力值(MP)有所要求,还请玩家在使用之前先确认自身素质与属性加成。〗   ……为什么还有限定啊?这是要人抽了也不能用吗?!   算了!闭着眼睛抽!抽到就是赚到,能不能用都等抽到以后再说!   我啪地一声将手拍在了轮.盘之上。   下一秒,轮.盘飞速旋转起来。   轮.盘上的奖励一共有6样。   SSR:万华镜写轮眼   SR:黑暗行之术   R:魔镜冰晶   R:三日月之舞   N:千年杀   N:色.诱术   虽然不知道这些技能都是什么,但看名字都好厉害的样子。我看着飞速旋转的轮.盘,还是双手合十虔诚许愿。   “SSR、SSR、SSR……给我SSR!!!”   深色的指针,缓缓停在白色的格子上。   我:“……千年杀?听名字是个相当厉害的技能但为什么会是N卡?”   “糟糕,怎么抽到了这个?”奥伯龙的语气里透出一点一言难尽的意味来,“这个可是……啊,还在转。”   轮.盘因为惯性缓缓前进,最后停在了万华镜写轮眼那一格上。   “恭喜,是SSR呢。”奥伯龙问,“是否现在装备【万华镜写轮眼】?”   “装装装!”我一叠声的招呼他,“这可是我上一轮抽了一千抽都没有抽到的SSR!快给我装上!”   这就是奇迹的加护吗?贝伦好强!不愧是奇迹的魔女!连幸运E(-)这种属性都能抽出SSR来!都说玄不救非氪不改命,但是奇迹的加护能让人逆天改命啊!   然而——   那究竟是奇迹,还是命运呢?   我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不知为何,我有种奇妙的直觉,这个SSR一定能够解决现在的问题。   就好像……这个东西原本就是给我准备的一样。   “好的。”奥伯龙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微妙的笑意,“如您所愿,一切奇迹尽在您的手中,Lady Moira。”   加载技能……开启万华镜写轮眼,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仿佛命运的丝线绞上了我的手指,又仿佛是我主动抓住了一张无影无形的大网,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搅动什么,就能毁灭什么。   然而在那之前,我的血先流了出来。   淅淅沥沥,滴滴答答。   殷红的鲜血如同眼泪,从我的眼角缓缓滑下。   在我的眼睛里面,三枚勾玉无声无息地蜕变,旋转,裂变,最后——破碎了。   在赤红的双瞳之上,黑色的星辰浮现了出来。那些勾玉如同被打碎了一般,向着四周尖锐地扩散,放射性的黑色线条占据了虹膜的外沿,像是荆棘的花冠。   它们共同连成了一轮漆黑的碎星。   如果我能看到自己现在的眼睛,大概会吐槽一句“妈妈,我居然真的变成外星人了”。   可惜我看不到。   所以,我只是调转了视线,将目光投向村子中心的九尾妖狐。   时间再一次开始流转。   如同某种本能,在获取的同时,我就知道了这双眼睛究竟是什么,又该怎么用。   碎裂的星辰在我眼中运转起来。交错出一个又一个的梦境。   只是一个梦的话,太过脆弱了。   我想。   要多做几个才行。要做到就算是最强的尾兽,也没有办法从这个梦与梦交叠的迷宫里逃脱才行。   于是……   幻梦如同镜面,交相辉映,叠成了无限循环而交错的幻梦境,一个没有出口也无法逃离的地狱。   而九尾妖狐,就在这一瞬间与我对上了视线。   ——抓到了。   我微笑起来。   而后,完全释放了这个瞳术,用不容抗拒的方式,把九尾的意识拉入了我的意识之中。   只一瞬间,强大而可怖的尾兽,便落入了这幻术所造就的梦境。   漆黑的尾兽玉,这由九尾妖狐的查克拉压缩凝聚而成的能量团,就这样骤然在它的口中爆裂开来。   “吼——”   妖狐的咆哮,几乎能撼动高悬于天际的明月。在这样近的距离被自己的攻击打中,就算是九尾妖狐也无法不受伤。鲜血自它的口中流出,愤怒的尾兽胡乱挣扎起来,九条尾巴再次击碎了不少建筑。   它想要挣脱这个幻术,想要挣脱施加于己身的束缚。   然而……   没用的。   我微笑着想。   没有谁能逃离这个幻梦境。   “你做了什么?”奥伯龙好奇地问。   “就像‘万华镜写轮眼’这个名字一样,我在自己的眼睛里做出了一个万华镜。”   我抬起手来,在自己的眼角比了一下。   所谓的万华镜,就是利用玻璃的反射,只要有三片镜子,就能造出变幻无穷,无以计数的复杂图案。   “所谓的查克拉就是生命能量和精神能量吧?婴儿的查克拉无论怎么想都很有限,文字提示里又特别提到了‘大多数都对生命值(HP)与魔力值(MP)有所要求’——那么,SSR级别的技能,所需要消耗的查克拉(MP)绝对不会在少数。”   我很冷静地分析起来。   “也就是说,想要用这个能力的话,只能用很少的查克拉,想办法制造一个永动机一样的循环,让它自己动。”   奥伯龙的语气很是意外:“我看你做决定那么果断,还以为你什么都没有想呢。”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傻子。”   我忍耐住翻白眼的冲动。   “想要困住那么一个大家伙,需要的MP一定是一个天文数字。所以我利用写轮眼,制造了一个可以无限叠加的幻术。”   就像万华镜那样,用相对的镜子,彼此对照,从而制造出了无限的幻术循环。   “这样一来,幻术只需要发动一次的查克拉就够了。它会自己循环起来,制造出无穷无尽的幻梦境。”   我看着那九尾的妖狐,它徒劳地挣扎着,却依旧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写轮眼所施加的幻境,无论如何也无法逃脱。幻术是作用于大脑的术式,身体被困住了尚且可以挣脱,但大脑被控制住了又要怎么逃离呢?   “落入这个万华镜,就等于是陷在永恒的脑髓地狱之中。”   就这样,我姑且算是控制住了九尾妖狐。   木叶的忍者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九尾不动了,便争先恐后地冲上去,就算是杯水车薪,他们也要在这里阻止九尾——趁着这个绝佳的机会。   而这也正是我想要的。   “真是可怕的能力啊。”奥伯龙的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感慨,“不愧是你呢,Moira,如此轻易地就完成了别人一辈子也做不到的事。”   脑髓深处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神经好像要烧起来,又好像要爆炸一样突突跳动着。我甚至可以感觉到细细密密的血丝攀上我的眼球,带来灼烧一般的痛楚。   随后,我听见了细微的一声……“啵”。   就像是葡萄酒的瓶塞打开了那样。   有一股又一股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下,源源不绝地滚下脸颊。铁锈一样的腥味塞满了鼻腔,视野也变得一片血红,渐渐模糊起来。   但我还是死死盯住九尾,一次也不肯眨动眼睛。   在这不祥的沉默中,奥伯龙缓缓地叹了口气。   “但是,所谓的万华镜,只能在作为限制的‘万花筒’中才能得以成立吧?也就是说,一旦你的关闭了万华镜写轮眼,这个幻境也就会随之结束。”   就像是在呼应他的话语一样,一阵腥甜涌上喉头,我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你的做法固然节省了查克拉(MP),但是,你没有办法填补损失的生命力(HP)吧?”   一只手捂住了我的眼睛,我只能听见妖精王的声音,带着无可奈何的意味。   “好了好了,停下来吧。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婴儿的身体可承受不住万华镜写轮眼的力量——对于孩子来说,这个力量实在是太过狂暴了。”   细碎的鳞粉撒落在我的脸上——那是梦幻的鳞粉,妖精的鳞粉,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轻而易举就能让人陷入酣甜的睡眠。   我的视野顿时黑了下去。   意识断绝之前,我听见了奥伯龙的声音,像是在许诺一个温柔的好梦。   “——你已经安全了,Moira。”   他说。   “纯云罗?纯云罗!纯云……”   哥哥的声音渐渐远去,模糊。   而我的意识,完完全全沉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最后的最后,我隐隐约约地,听见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四代火影!是四代火影来了!!!”   黑暗中,金色的闪光一闪而没。   ※※※   后来的木叶史书上,是如此记载这一夜的。   10月10日,夜。九尾妖狐袭击木叶隐村。木叶死伤惨重,村子损毁严重。   四代火影波风水门成功封印九尾妖狐,战死。   ————————   注:……不是,前方高能这个梗应该不用标注来源了吧!   我猜可能有人要问“你不是抽到SSR了算哪门子幸运E啊”……   嗯,开了万华镜写轮眼可能反而是幸运E-的证明。   举个例子, FGO 的海格力斯(赫拉克勒斯),狂化对一般英灵都是加强,对 B 叔来说反而是削弱。对纯云罗来说差不多也是这种情况。   感谢在2022-07-0823:34:00~2022-07-0916:10: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浮云掠12瓶;戚昱10瓶;大苹果树下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第四章:“我会保护你的,纯云罗。”   第四章   【主线任务《九尾来袭之夜》完成。】   【请问是否要SKIP婴儿期过渡剧情?】   【Yes/No】   ……   【你已选择SKIP。】   【剧情SKIP至童年期,[宇智波纯云罗]4岁,还请留心关键选项。】   【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亲爱的Moira。】   ※※※   “好无聊。”   我双手托着下巴说。   “虽然跳过了婴儿期,但是小孩子的身体也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嘛!”   SKIP之后的这几天,我完全把宇智波家当成了一个新手地图来探索。   鉴于刚进游戏不久就遇到了噩梦模式一命通关绝地求生的惨况,出于某种对游戏本身应有的警戒心,本着生存游戏玩家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原则,我把宇智波家翻了一个底掉。   就这样,几天之内,我分别从衣橱里面找到了宇智波美琴丢失已久的项链,从书柜的缝隙里找到了宇智波富岳三年没洗的臭袜子和他自己都忘了的私房钱,在院子的树根那里找到了佐助死活都找不到的玻璃弹子,甚至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路边野狗埋下去的骨头……   “你这是要把这个家的地皮都犁一遍吗?”by.超级无语的奥伯龙。   “不能放过任何线索!”by.虽然不知道自己在玩生存游戏还是解密游戏但总之先过侦查的玩家我。   如果不是体力有限,我大概要上房揭瓦,把整个宇智波家的每一片瓦都掀起来看一看。   如此行事,自然收获颇丰,至少从我房间里堆积如山的卷轴和典籍上就能看出来。   但搞事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我搜出了自己老爹写给老妈的102封情书之后,我就被恼羞成怒的老爹抓起来硬塞给了刚完成任务回来的哥哥。   “看好你妹妹。”   我可以用刚从老爹床底下找到的小黄书发誓,宇智波富岳说这话的时候磨了磨牙。   “……是。”   宇智波鼬愣了一愣,但还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   以上,就是为什么我现在这么无聊,只能双手托腮,坐在这里长吁短叹。   “我本来还以为哥哥会带我去开辟新地图来着。”我百无聊赖地放下胳膊,屈起双腿,把脸埋在膝盖上,“没想到他居然呆在家里!讲讲道理,这时候他不应该带我去下个副本什么的吗?”   “就常识来说,没有人会带自己体弱多病的妹妹去下什么副本吧。”奥伯龙笑了笑,“他今天本来是要去后山的森林里训练的,是为了你才特意留在家里的。”   “我倒宁愿他带我去山上玩。宇智波家的地图我都探索得差不多啦。”   我抱着膝盖,大大地叹了口气。接着抬起头,看着正在道场里默默挥刀的哥哥。   “不过,我哥好厉害,他挥刀的姿势好利落啊。”我眨了眨眼睛,“不愧是我的哥哥。”   “兄控也该有个度吧……”奥伯龙小声吐槽。   “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不,什么也没有。”奥伯龙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清爽,“我只是觉得兄妹感情好,是一件很好的事哦?”   “那是当然的。”我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的哥哥,当然要全世界最喜欢我才对。”   “哇,超级理直气壮啊。”奥伯龙感叹着,若无其事地岔开了话题,“说起来,你哥哥的挥刀动作确实挺干净……第1453下,这就是忍者修行吗?”   宇智波家的新手地图并不是白探索的。   通过这几天的搜寻,我大概搞清楚了这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按五行之别分了风、雷、水、火、土五个大国,每个大国都拥有一个忍者村作为军备,彼此制衡的世界。虽然也有很多小国和小忍村,但他们所在的火之国木叶村,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国家和最强的忍者村。   而宇智波一族就是这个村子里最强大的忍者家族,负责村子的警备工作。宇智波富岳则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   换而言之,我这一次非常走运地做了这一族族长家的千金。   而我眼前正在挥刀的男孩子——宇智波鼬,她的哥哥——就是这一族里天赋最好的男孩子。   哥哥不仅是个天才,还有令旁观者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勤勉。   就像现在,他在做完了所有的基础训练之后,还拿着刀认认真真地挥了两千下。   在他又一次挥下短刀之后,我忽然张大了眼睛。   “啊,不行不行。”我小声说,“那个动作做错了。如果继续用那个姿势的话,会拉伤手肘的。”   宇智波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刀柄稍稍旋转了一下,调整手肘的姿势,开始重新挥刀。   “……呼。”   我稍稍松了口气。   奥伯龙的声音里透出些许意外:“你看得出来?你学过剑术?”   “没有啊。”我的眼神十分茫然,“这种事情不是一看就看得出来吗?肌肉的走向不对很明显啊。”   奥伯龙:“……”   一·看·就·看·得·出·来。   很·明·显·啊。   “我真的开始好奇了。”奥伯龙喃喃,“你在进这个游戏之前究竟是做什么的。”   “嗯……”我搜刮了一下自己一片空白的记忆,凭着莫名的直觉肯定道,“普通人吧!我感觉我很正常,没什么特别的!”   《普通》   《正常》   《没什么特别的》   “好吧。”奥伯龙笑得异常爽朗,语气也轻快得近乎造作,“我相信你呢,Moira!”   “你笑得也太假了。”我抽着嘴角说。   “没有吧,明明就很真诚。”奥伯龙假惺惺地说,“我只是在好奇你对‘普通’和‘正常’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我思考了一秒,果断伸手指向正在挥刀的男孩。   “我哥!”我说得超级理直气壮。   奥伯龙:“………………哈哈。”   不到7岁就从忍者学校毕业的天才到底和《普通》还有《正常》这两个词有什么关系啊?   倒是那边的宇智波鼬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回过头来,看着我正指着他的手。而后他不假思索地放下刀,转而朝我走了过来。   “怎么了,纯云罗?”他在我身旁坐下,低下头来摸了摸我的头,“对不起,这么坐着很无聊吧?”   我抱着膝盖,乖乖地对他摇了摇头。   “没有。”我仰起脸,对鼬笑了一下,“我这样看着就很高兴了。”   接着,我又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对他伸出手来。   “苦无。”我说,“要第3和第7个靶子上的。”   宇智波鼬愣了一下,才明白说的是方才他在投掷训练上用的苦无。他点了点头,从靶子上拿来她指定的那两个苦无,交到我手里。   大概是不放心这么年幼的妹妹拿着这么锋利的器具,他在我身边坐下,伸手扶了扶我的手腕。   “拿得住吗?”他问。   “嗯。”   我点了点头,细软的手指抓住成人用的苦无的柄,将其中一枚压在另一枚的刃上,费了点力气才拉出一声好响的吱呀声。   宇智波鼬安静地任由我拿着他的苦无在那擦来擦去,制造出一串颇为刺耳的噪音。好脾气得让我都觉得有些吃惊了。   看了一会儿,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给,哥哥。”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将两枚苦无递到了宇智波鼬手里。   “再丢一次试试。”我仰着脸,语气像是小孩子做了好事,迫不及待地等着大人夸奖一样,“哥哥,再丢一次,这次肯定会更好的。”   宇智波鼬看了我一会儿,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默默地拿起苦无,在手里稍稍掂量了一下,便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随手将两枚苦无丢出去,伴随着哆、哆两声,它们稳稳地扎进了3号靶和7号靶的靶心——上一次,它们只差了一点就能扎进的位置。   “是校准了轴心和重量吗?”宇智波鼬轻声说,回过头来时,他伸出手来,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顶,“做得很好,谢谢你,纯云罗。”   “嘿嘿嘿,有用就好!”   我顿时笑得更开心了,忍不住抓住哥哥的手臂,用力蹭了蹭他的手心。   等我站直了以后,才发现哥哥还在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两支苦无。   “你只用看的,就知道了吗?”哥哥轻声问。   “那是当然的。”我挺起胸膛,得意地抬起了下巴,“因为我是哥哥你的妹妹嘛!”   宇智波鼬愣了一下,他微微垂下手来,轻轻摸了摸我的眼角。   “嗯。”他说,“你是真正的天才,纯云罗。”   ※※※   “你是真正的天才,纯云罗。”   宇智波鼬看着妹妹,想,可是家里的人并不知道。   四年前九尾来袭的那一夜之后,纯云罗就陷入了长期的昏迷之中。家里人惊慌失措地将她送去了医院,得到的诊断却是一种原因不明的昏睡症。   在这四年里,宇智波家的小女儿一直断断续续地醒来又睡去。也许是因为这样,纯云罗的身体很虚弱,明明和佐助是双生子,她却生得比他更小一些。偶然有清醒的时候,也是在医院里来回辗转,治疗她原因不明的虚弱与衰竭。   在父母看来,这样的女儿只要好好活着,还学会了说话,就已经是天赐之福了。他们像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器一样小心翼翼地对待妹妹,那态度几乎可以说的上是溺爱了。   但是,宇智波鼬却知道,妹妹比她外表看起来的要强大很多。   四年前的那天晚上,他清清楚楚的看到幼小的妹妹开启了写轮眼——到了后来,那双眼睛变成了万华镜写轮眼——并且,他看到妹妹用那双眼睛操控了九尾妖狐。   尽管只有极短的那么一分钟,但是,那么幼小的妹妹,竟然操纵了最强大的尾兽一分钟。   宇智波鼬隐瞒了这个秘密。   他虽然是个孩子,却是个敏感而又多思的孩子。他知道宇智波一族意味着什么,就算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万华镜写轮眼是什么,也知道一双连尾兽也无能为力的眼睛有多大的价值。   以及,这样一双眼睛会引来多少觊觎,会给年幼的妹妹带来多少危险。   ——这件事连爸爸妈妈也不能说。   他在那时便下定了决心,并且决定要将这个秘密隐瞒到最后。   ——妹妹是真正的天才。   他想。   宇智波鼬伸出手来,将幼小的妹妹抱进怀里,像是想要安慰她一样,轻轻抚摸了她的头。   兄妹两人都很像妈妈,生着乌黑而柔顺的长发,他摸着妹妹的头发,就像很久以前,他见到这个小婴儿的时候,那样说了。   “别担心。”他说,“我会保护你的,纯云罗。”   ————————   看到有人问四代,他已经走了。走得很安详。   用我基友的话来说就是……这是宇智波老娘舅,没四代什么事,就让他安心的去吧(画十字)。   感谢在2022-07-0916:10:39~2022-07-1023:34: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www 11瓶;四季5瓶;大大求更、钰钰煜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第五章:可爱的,却也是危险的。   第五章   【一年后。】   ※※※   宇智波止水一直听说宇智波鼬有一个妹妹。   鼬的弟弟他是早已见过了的。小男孩大多很淘气,佐助也不例外。偷偷跑到后山训练场也不是第一回了,偷看他们训练也不是一次两次,止水也没少逗他——毕竟看仰慕哥哥的小男孩被激得像只炸毛的小黑猫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佐助和鼬都生得很像母亲,当然,也有像父亲的地方,佐助是头发,鼬是泪沟。兄弟两个简直就像是把血缘关系写在了脸上一样。当然,他们兄弟的感情也很要好。   这让止水难免对宇智波鼬的另一个妹妹产生了好奇。   是的,止水当然知道鼬有一个妹妹。族里偶然能听到关于族长家体弱多病的小女儿的传言。据说是在九尾袭村的那一夜受到了什么影响,她的身体虚弱得不得了。五年间经常有人看到族长夫妻深更半夜把孩子送去木叶医院的身影。   也许是因为这样,那个小女孩一向深居简出,几乎不在人前露面。就算是新年参拜和家族祭祀这样的大事也见不到她的身影。   既然见惯了佐助,自然也会想见一见鼬的另一个妹妹。   也许是因为这样,当鼬邀请止水来他家做客的时候,止水欣然答应。   “好啊。”他笑着拍了拍鼬的肩,“我也很想见见你一直念叨的妹妹呢——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纯云罗。”宇智波鼬微笑着说,“她叫纯云罗。”   族长家的宅邸在宇智波族地的深处,是一方占地面积不小的大宅。沿途都可以看到墙壁上宇智波一族的团扇族徽,午后的阳光拖过墙壁,在地面上投下淡淡的影子。踩过长长的影子之后,宇智波止水在族长的家门口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吊带裙的小女孩,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就算不用鼬来介绍,止水也一瞬间便知道了,那就是他的妹妹。   那个小女孩有着和宇智波鼬一样柔顺的长长黑发,从系了缎带的宽檐凉帽下抬起头来,刚一看到鼬,白皙秀丽的小脸上便绽开大大的笑来。   “哥哥!”   她高高兴兴地扑过去,一把抱住宇智波鼬的腰,努力踮起脚,把脸埋到哥哥胸口蹭了又蹭。   “这一次去了好久呀哥哥!”   “小心。”宇智波鼬用双手扶住她的肩,微微弯下腰免得她太费力,“出门前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这一次是要去其他国家参加中忍考试,所以会回来得迟一些。”   “通过了吗?”   “通过了。”   “是第一个吗?”   “是的。”   “这样啊。”小小的女孩子大人似地叹了口气,更努力地踮起脚,伸手摸了摸哥哥的头,“那么,不要难过了。”   宇智波鼬微微怔了一下,而后低下头,很轻地贴了一下妹妹的头顶。   “……嗯。”他微笑了一下,“不难过了。”   “对了,有礼物吗?”   在他退开以后,小小的女孩子高高地举起手来,止水留意到,她有一双和鼬很相似的眼睛,虽然没有泪沟,但是睫毛一样的长,眼尾也一样的向上翘起,笑起来的时候莫名有点像被宠坏的小猫。   她把手举得更高了,撒娇似的拖长了尾音:“手信手信——出门要带手信回来呀!”   面对着这样会撒娇的妹妹,宇智波鼬的神色也越发无奈起来。他从腰后的袋子里拿出一袋包装精美的金平糖,轻轻放在妹妹手心里。   “路上太匆忙了,只买了这个可以吗?”他不无歉意地说。   “嗯!”她双手接过,露出很可爱的笑来,“谢谢哥哥,我很喜欢这个!”   “不介绍一下吗?”止水笑嘻嘻地把胳膊搭在鼬的肩膀上,压得个头比他小了一截的男孩更矮了一点,“哇,这么可爱的妹妹,如果是我的话一定天天带她出去炫耀!鼬你藏得好深!”   “止水……”鼬的语气更无奈了一点,他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拍了拍止水的胳膊,“宇智波止水——是我的朋友。”   “叫我止水哥哥就好了!纯云罗妹妹!”宇智波止水将两指并拢在额角一贴,十分自来熟地冲鼬的妹妹比了个手势。   纯云罗只是点了点头:“你好,止水。”   “呜哇……温差真的好明显啊,鼬。”宇智波止水夸张地哆嗦了一下,随后自己也撑不住笑了起来,“天哪,好肉麻哈哈哈哈哈。受不了受不了。”   “……”   宇智波兄妹的眼神真是相当有内涵。   “好啦好啦。”止水摆了摆手,“不开玩笑了。让我想想,第一次见面还是应该给可爱的小妹妹送点礼物才对吧?”   他伸出手来,学着鼬的动作压了一下女孩的头顶,少年的手掌把宽檐凉帽压得很低,隔着帽子胡乱揉了两下,带得女孩的脑袋也跟着乱转起来。   “给你变个魔术。”他故意把女孩的凉帽往下拉了一下,“1、2、3——”   啪的一下,宇智波止水就从原地消失了。   等女孩扶着帽檐,有些气恼地抬起头来时,已经不见了宇智波止水的身影。正当她昂着脑袋左看右看的时候,止水忽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啪地一下拿走了她的帽子。   “……还我!”   女孩有些气恼地回过头去,脸上却压下一片阴影,原来是止水把帽子反过来压在了她的头顶。   不知道他在里面放了什么,轻飘飘的宽檐凉帽一下子变得沉甸甸了。压得她的脑袋都往下坠了一下,她连忙用双手去捧,接住的却是一帽子的……   “番茄?”   她稍稍睁大了眼睛。看着被当成篮子用的那一帽子的番茄。每一个个头都很大,熟得透了,饱满得好像用手指轻轻一碰就会流出汁水来一样,散发出来的番茄香气,强烈地就像招着手喊人来吃一样。   “既然和佐助是双胞胎的话,应该喜欢的东西也差不多吧?”   止水笑眯眯地说,对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这是隔壁家的婆婆送给我的,据说是她自己栽种的番茄,什么也没加,熟透了真的很好吃——都送给你啦,纯云罗。”   小女孩拿起一只大番茄,有趣似的在眼前看了又看,还凑过去闻了闻。小猫一样。   听到止水的话,她转过眼睛来,而后轻轻地笑了。   “喜欢吃番茄的可不是我。”她抱着帽子,露出有些狡黠又有点坏心的神情,“不过,要是在佐助回家之前就把这些番茄都吃掉的话,他应该会露出很有趣的表情吧?”   “哇。”止水意外地看了鼬一眼,“小恶魔啊。”   纯云罗哼笑起来,从鼻子里哼出只有她听得懂的旋律,抱着装满了番茄的帽子往院子里走。看着她轻快的步伐,止水摇了摇头,也失笑起来了。   “你妹妹真的很可爱。”   止水用胳膊撞了撞鼬的肩膀,调侃起来。   宇智波鼬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很可爱的妹妹抱着一帽子的番茄进了厨房,不多时就端着一大白瓷盘的红番茄走了出来。今天才摘下的番茄刚刚被水洗过,青青的蒂上还带着枝干的气息。宇智波止水同鼬的母亲美琴打了个招呼,便去洗了手,和鼬一起在游廊上坐下来,三个人一起吃起了番茄。   完全成熟的番茄饱胀得像是用手一碰就会裂开,果肉沙沙甜甜,内里的汁水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酸味,一口咬下去,浓郁的香味和酸甜的汁水一起溢满口腔,闻得到夏天的气息。   新鲜的番茄饱含水分,就像一整颗熟透的心脏,不管怎么小心,红色的汁液都会沿着手掌滑下来。   纯云罗的吃相却意外地很好看,虽然会弄脏手,却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弄得满脸都是。到底是孩子胃口小,虽然发下了“要在佐助回来之前把番茄都吃光”的雄心壮志,但其实吃到了一半就已经吃不下了,只好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哥哥,鼬也习以为常似的拿过来,替她消灭起剩下的半个番茄来。   于是小姑娘也笑了起来,在毛巾上擦擦手,就坐到了游廊下面,似乎是摆了玩具的地方继续摆弄起来。鼬给她的金平糖袋子就放在一边,明明刚刚才说了“吃不下了”,现在却又贪嘴地拿了两枚金平糖含了起来。   止水原本是微笑着看她在那里玩耍,看着看着却忽然皱起眉头来。   不对……   他想。   那些东西不是小孩的积木,而是忍具的零件。   而且不是一个两个普通的忍具,那明明是……   “喂,鼬——”   他犹疑着看向好友,就像知道他想说什么似的,小小的少年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我知道。”宇智波鼬移开了视线,用一种远超成年人的沉稳语气说了下去,“那些零件是我找给纯云罗的。”   那些并不是小孩子的玩具,而是几十上百个忍具的零件。那些忍具都被随便地拆得七零八落,然后再重新组装起来,变成了止水想也没有想过的东西。   “唔?”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哥哥喊自己的名字,小小的女孩子抬起头来,脸颊因为含着金平糖而鼓了起来,孩子气地从左边转到右边。她的眼睛也从左边转到右边,看看鼬再看看止水,随即露出了然的表情。   “要看看吗?”她很大方地举起手来,把自己手里的小东西递过来,“刚刚组装好的,还没有试过呢——要不要试试看?”   “嗯……”止水露出沉吟的神色,而后微笑起来,“好啊。可以让我看看吗,纯云罗?”   “当然可以。”纯云罗又露出了那种有些坏心眼又有点小得意的笑,“看好啦!给你变个魔术——1、2、3!”   她把手里的铁球丢到了草坪上。   随即——   “!”   宇智波止水猛地睁大了眼睛。   草坪在一瞬间便黑了下去。   准确说,翠绿的草坪被漆黑的刀片所吞没了。那些碎片闪动着锐利而又慑人的寒光,于一瞬间铺满了整片草坪,在阳光下越发显得锋利得令人毛骨悚然。   而最为毛骨悚然的是,这个过程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唯一可以称为声音的,只有球体触地时的细微闷响。几乎被自然的噪音——被蝉鸣、被风声、被枝叶摇动的簌簌声所遮掩过去的小小杂音。   这是为了杀人——为了暗杀而设计出来的机关。   足够安静,足够隐蔽,非常好藏匿,爆发的速度也足够快,足够在普通忍者反应过来之前击中他们,重伤他们。而且炸裂开的面积足够广大,也极难闪躲。   唯一的缺憾就是——   “伤害力不够啊。”女孩子咯吱咯吱地嚼着金平糖,可爱地皱了皱鼻子,“可惜了,再加入碎片的话就很难维持无声和迅捷的平衡了。真是的——姑且算是失败了吧。”   她往后一靠,撑着木质游廊的地面,胡乱地晃了晃自己的腿。纤细的小腿苍白得近乎刺眼,带着某种不言自明的病态。糖完全咬碎了,她抿着嘴发了会儿呆,随后又笑着直起身来,随意地踢了踢白色的裙摆。   “也没关系啦。”她用那种很闲散的语调说了下去,“再试试别的就好了。”   “……”   宇智波止水却很难有这样闲散的心情。   他垂下眼来,看着鼬的妹妹。   可爱的,却也是危险的,天真的,却也是残忍的,病弱的,却也是可怕的……名为纯云罗的小女孩。   宇智波止水是天才,宇智波鼬也是。他们一个是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瞬身”绰号的忍者,另一个是宇智波一族百年难遇的天才。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比其他人更加了解——至少比现在只是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地上那一片狼藉也只是摇摇头说一句“又在淘气了”的美琴更加了解——这是一种多么恐怖的才能。   只是坐在游廊上玩耍似的摆弄零件,弄着弄着就弄出一件很可怕的机关……这份才能,几乎只有已经离开木叶的,“三忍”之一的大蛇丸才能与之相提并论。   论个人战斗,止水并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大蛇丸。但是——如果是研究忍术与忍具这方面,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了。   用已有的忍术和忍具去杀人,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任何一个忍者只要勤加修炼,都能学会那么一两个杀人术,以及如何使用忍具。   但是为了杀人而研究出新的忍具和新的忍术……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就像是学数学。学会公式和解题,只要愿意付出努力都可以做到。但是研究出一个新的公式,或者一套别人没有想过的新题型,却只有很少很少的人才能做到。   他看得出来,这种事情对宇智波纯云罗只是一个游戏——而且只是一个可以拿来给哥哥炫耀的小游戏。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但是,宇智波鼬却摸摸妹妹的头,对她露出了鼓励的微笑。   “我看到了,这个已经做得很好了,纯云罗。”他温声说道。   “诶嘿嘿。”   纯云罗也笑了起来,她小跑到草坪那里,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小道具,草地上的碎片就都被收了起来,她把分开的铁球严丝合缝扣好,又小跑着回来,把这个刚刚才破坏了一整片土地的机关举到哥哥面前,露出大大的笑容。   “给你!”   宇智波鼬接过了那个危险的黑铁球,纯云罗便很高兴地坐回原本的位置上,继续玩她的游戏。   “……………………”   宇智波止水扭头看着自己的好友,欲言又止。   宇智波鼬垂下眼帘看了一会儿那个小机关,还是收到自己的忍具包里。   “我说,鼬。”止水终于还是忍不住对他说了,“你应该知道这样是不行的吧。”   “我知道。”宇智波鼬很轻地叹了口气,“但是纯云罗是好孩子。”   “……这种好像没有错又好像有什么地方完全不对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宇智波止水忍不住这样吐槽,但到底说不出别的什么话。   一定要说的话……这对兄妹两个人都是有够奇怪的。   常识人止水痛苦地挠了挠脑袋,最后还是决定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明白。   不过这样一来,到底也是坐不下去了。吃完番茄之后,宇智波止水摇摇头拒绝了美琴妈妈试图留他吃饭的建议,洗干净了手便离开了族长家。   ……虽然作为朋友这么想不太好(也不应该干涉另一个朋友的家务事),但宇智波止水还是忍不住这样想。   鼬对于自己的弟弟妹妹,有时候实在太过溺爱了。   “喂,止水!”   只是,临走之前,纯云罗还是追了过来,她举起另一个奇形怪状的小东西——一看就是她自己做的机关递给他。   ——她有一双孩子才有的纯澈的眼睛。   止水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对上那双眼睛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末了,宇智波止水也只好认输似的叹了口气,微笑着拍了拍她的头,从纯云罗的手里接过了那枚机关。   “谢谢你。”他说。   ————————   最近两天又在生病了,大家不要介意。我今年的身体状况超级糟糕TAT。   从第三人的视角看,纯云罗真是又可爱又恐怖的小东西呢。   感谢在2022-07-1023:34:28~2022-07-1300:43: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瑪瑪31瓶;kagome 30瓶;c子小姐29瓶;花时20瓶;二子、浮云掠10瓶;翼然8瓶;大鱼丸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第六章:【灵衣商店已开启。】   第六章   【灵衣商店已开启。】   【检测到世界变换。系统语言检测。重命名。】   【“佩佩隆伯爵的商店”暂时更名为“妙涟寺的部屋”。】   【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亲爱的Moira。】   ※※※   某种意义上来说,宇智波止水是一名社交牛逼症选手。   “哟!纯云罗!”他高高兴兴地伸出手,直接把我举了起来,“今天气色不错,没有再咳嗽了吧?”   “……放我下来。”我忍耐地看了他一眼,“不然我就用膝盖踢你的脸。”   “哈哈哈哈,好吧好吧。”宇智波止水把我放了下来,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嗯嗯,看来新药还是挺有用的,也不枉鼬那么努力。”   我的神色柔和了一些:“当然,哥哥找来的药一定是最好的。”   哥哥这些年一有机会便寻找名医,这次在外面出任务的时候偶然遇到了“三忍”之一的纲手姬,便拜托她给我配了一些药方。   不得不说,纲手不愧是木叶最厉害的医疗忍者,她给我配的药很好地缓解了我的虚弱,让我甚至可以出门走走。   “你来了,止水,家里太忙了,我实在空不出手。”美琴妈妈用围裙擦着手走了出来,笑着推了推身边的佐助,“好了,佐助快过去——真是不好意思,止水,今天这两个孩子就拜托你了。”   “一定完成任务。”宇智波止水像模像样地把两指一并,在额角笑眯眯地一磕,“我保证在鼬回来之前把他的弟弟妹妹漂漂亮亮地带回来!”   美琴妈妈笑了起来,她笑起来总是显得很柔和:“那就麻烦你了。”   佐助不情不愿地凑过去,打了个招呼:“止水哥。”   “哟,小佐助!最近怎么样啊?”宇智波止水笑眯眯地把佐助也掂起来,抛了两抛,“嗯,不错。结实了不少,看来自己又偷偷加了好多训练吧?”   “才、才没有!”佐助别过脸,不知道为什么不高兴地盯了我一眼,“我才没有偷偷训练呢!”   我:“他瞅啥?”   奥伯龙:“嗯……你是不是忘记自己之前在他练习手里剑的时候接住了他落空的手里剑还丢回靶子上这件事了?”   “啊……”   我想起来了。   是前段时间,宇智波佐助在家里的训练场里练习手里剑之术,我刚好路过,他抛出的手里剑也刚好飞了出去,好死不死,就是朝我的方向来的。   我也没想那么多,顺手接过来就给他丢回了靶子红心上,当时佐助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了。   之后我就没怎么在家里看到他,原来是偷偷跑到后山加训练了吗?   “不也挺好吗?”我歪着头想了想,“至少富岳老爹会高兴吧。”   奥伯龙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那可不好说。”   我:“?”   但我还没来得及发表什么意见,就被美琴妈妈推了一下,和佐助一起,被宇智波止水一手一个牵走了。   “佐助知道今天的任务是什么吗?”他很好脾气地问我们两个。   “知道。”佐助回答得很快,“去主街那里新开的服装店买衣服!”   “哈哈哈哈哈,没错哦。”止水坏心眼地捏了一把佐助的脸,“本来是鼬的活儿,但是临时有任务调动他过不来,就拜托我来带你们两个出门啦。”   其实本来应该是家长来做的,但是富岳老爹有警备部的工作,美琴妈妈又要准备夏日祭的东西,所以空不出手来。小孩子长得快,一年一个样,去年的衣服是已经不能穿了,只好把我们两个交给了鼬,鼬又把这件事拜托给了止水。   一只手搭在我的头上,随性地揉了揉。   “你还是第一次离开族地吧,高兴一点。”他语气轻快地对我说,“马上就能看到村子了。”   正如他所言,木叶隐村在我面前展开了它的风貌。和到处都画着团扇族徽的宇智波族地不一样,这里倒是一片平凡又祥和的热闹,建筑风格颇为朴实,不时还能看到穿着绿色马甲的人快速从屋顶上跳过去,倒有点看极限跑酷的趣味。   不过……   我回过头去,抬起手指了一下宇智波族地。   “为什么宇智波的族地在村子外面呢?”我问止水,“还有,那边那几个塔是什么?”   宇智波止水的神色微微黯了黯,片刻之后,他笑了一下,稍用力地按了一下我的脑袋。   “那是为了保护村子。”他的语气毫无异样,“宇智波一族是木叶的警备队嘛。”   “为了保护村子……吗?”   我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那包围族地的四个瞭望塔。   隔绝在村子之外的族地,显然是为了向内监视族地而设立的瞭望塔——木叶和宇智波的关系,怎么想都非常耐人寻味。   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村子的话……   “是从外人手里,还是从……”   还是想从宇智波的手里保护村子呢?   “纯云罗。”   止水打断了我的话,他敛起笑,稍稍矮下.身,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是为了保护村子,也为了保护宇智波——我保证。”   我看了他一会儿,没什么兴趣地移开了视线。   “我倒是无所谓啦。”我说,“不过,你要是觉得保持现状会比较好,我反而会建议让火烧起来哦。”   我将目光转回他脸上。   “该烧的火总会烧起来的。不如在脓疮早期挑破它更好。”   比如说,家族与村子之间的矛盾和怀疑……什么的。   “有时候治疗反而会带来更大的伤害,治疗不当更会留下不可挽回的后遗症。”宇智波止水认真地说,“我和鼬都在寻找更平稳,伤害也更小的办法。相信我。”   我笑了一下:“那你可得先搞定我那个死脑筋的老爹才行,他可是最喜欢说什么宇智波一族的骄傲之类的话了。”   宇智波止水也放松下肩膀,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微笑:“那种事情还是饶了我吧——交给你哥哥去苦恼比较好。”   “不许太欺负哥哥。”我很认真地跟他说,“要是那样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哈哈哈哈……”宇智波止水笑起来,忽然弹了一下我的额头,坏心眼地学起来哥哥的语气,“那方面的话……原谅我吧,纯云罗。”   我捂着脑袋瞪了他一眼,然而还没来得及生气,佐助就已经走过来,一把将我们两个分开了。   “别在这里磨磨蹭蹭了。”他不高兴地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过会儿太阳就要热起来了,那样的话纯云罗……我才不要!晒死了!”   宇智波止水笑起来,打趣似的打量佐助:“这么关心姐姐吗?真是好孩子。”   “才没有!”佐助抗议起来,别开脸不肯看我们两个,“好了,快点走了——别再说那些我听不明白的话了。”   “好的好的,这就走了。”   宇智波止水笑眯眯地说,一把牵住佐助,又回过头来对我伸出手。   “走吧,纯云罗。”   我看了他一会儿,把手放了上去。   走了两步,我忽然开了口。   “要不要我来当那个放火的人?”我歪过头看他,“如果需要一把火的话。”   “不行哦,纯云罗。”止水还是微笑着,看我的眼神却很认真,“这种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了——你们还是孩子啊。”   “什么啊。”我轻轻地哼了一声,“说得好像你是大人了。”   你也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已啊。   ……   ……   ……   走到主街,看到了熟悉的人.流,看到了熟悉的商店,看到了熟悉的画风……我整个人顿时就支楞起来了。   “打扰啦。”宇智波止水推开挂着“妙涟寺的部屋”牌匾的店门,走到和式房屋的里面,“我想给这两个孩子买点衣服——哇啊!”   “佩佩!”我十分高兴地挣开止水的手,扑进了佩佩隆奇诺的怀抱,“好久不见啦,佩佩!”   佩佩隆奇诺的穿着一如既往地花哨又华丽,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配合这间和风小屋的氛围,他在丝质衬衫外面披了一件桔梗色的女式和服,用华丽的腰带系着,显出一种妖娆却不阴柔的美态。   他一手接住我,和服的衣袖挡住我的脸,随后轻轻地笑了起来。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他微笑着说,“好久不见,Moira。”   “我要超好看的浴衣!”我抱着佩佩的腰,抬起脸来看他,“要你店里最好看的那一种!”   “放心吧放心吧。”佩佩温声哄着我,抬手拍了拍我的头,“我店里最好看的衣服,自然都是为你准备着的。”   他扶着我站直身子,两手拢住我的肩,调转了一个方向,让我朝向屋内琳琅满目的衣饰鞋包。   “去挑几件你喜欢的衣服吧?”佩佩的声音还是和从前一样温柔,“我会给你好好搭配的,放心,一定会让你是今晚最漂亮的女孩子。”   “说定了喔。”   我放开佩佩隆奇诺,高高兴兴地走到了店后面。   所以,我也没有看到,在我离开以后,宇智波止水微笑着盯住佩佩隆奇诺,用他那双红色的写轮眼。   “你好,妙涟寺店长,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他的手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自己背后的短.刀。   “纯云罗从来没有离开过宇智波族地,你是在哪里认识她的?”   “是啊,在哪里呢?”   佩佩隆奇诺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嘴角高高地翘了起来。   “也许,是在梦里也说不定呢。”   他只是这样说。   ————————   说实话,小时候我不懂,但大了以后我觉得佐助是宇智波家最正常的男人。   人家升级都是循序渐进有理有据的,越级打怪也几乎都没有赢过(啥),哪像有些宇智波当场开挂那挂还一个比一个离谱,我觉得佐助努力得就像是宇智波家的小李!   ——————   感谢在2022-07-1300:43:10~2022-07-1820:4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墨池殇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王梓怡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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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别过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   佐助却不看我,指了指一件蜻蜓花纹的绀青色浴衣,语气不太好地对佩佩说:“我要那件。”   止水:“等等?!”   佩佩啪地一拍手,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真是好眼光!我一见到你就觉得那件很适合你呢!来,我拿下来,你自己去试衣间换怎么样?对了,会不会系腰带?”   “我当然会!”佐助僵了一下,但还是嘴硬地说,“不就是一个腰带……很简单的!我怎么可能不会!”   止水:“我说……”   “那就去试试吧。”佩佩已经把那件浴衣摘了下来,放在佐助手里,“试衣间里有镜子,慢慢穿也没关系。”   看着佐助当真拿着那件浴衣走进了试衣间,宇智波止水收回手,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不是。”他小声说,“那件浴衣……是女孩子穿的吧?”   佩佩发出一阵快活的大笑:“有什么关系嘛!适合才是最重要的——不试一试的话,你怎么知道不行呢?”   “对啊对啊。”我连连点头,“止水你就是太死板了!”   “我死板……”宇智波止水把脸捂得更深了,“算了。就当我死板吧——到时候佐助闹脾气的话,纯云罗你自己来哄。”   “为什么要闹脾气?”我十分不解地看着他,“穿起来好看的话,应该高兴才对吧?”   “所以就说不是那方面的问题……”止水很大声地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有鼬在,他总归有办法的。”   我:“???”   宇智波止水,为什么你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放弃了自己的底线一样?   “那个……这个……”佐助别别扭扭地从试衣间里探出头来,整张脸涨得通红,视线上瞟下瞟就是不肯看我们任何一个,“那什么……这个腰带……到底要怎么系啊?”   我们三个人愣了一下,一齐发出了快活的笑声。   在佐助恼羞成怒到向我们展示他最近的手里剑之术修行成果之前,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啪嗒啪嗒跑进试衣间里,一把拉住了他抓在手里的腰带,开始替他打起了贝口结。   “看好啦。”我一边拉着腰带,一边向他解释着步骤,“要这样、这样、再这样——然后这样一拉。看,很简单吧?”   不知道为什么,佐助的脸涨得更红了,他瞪了我一眼。   “你是笨蛋吗?”他看起来恨不得敲一敲我的头,“让外面那家伙来帮我系腰带才对吧!他才是老板吧!女孩子怎么可以随便闯进男士试衣间啊!妈妈知道会昏过去的!”   “嗯?外面那家伙——你说佩佩?”我相当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佩佩来和我来能有什么区别啦?佩佩内心是女孩子——是大家的姐姐哦。”   宇智波佐助满脸都写着“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好啦。”我又拉了拉腰带的贝口结,确认了固定得很好,这才拍了拍佐助的肩,仔细打量着他,“嗯!很好!和我想的一样合适!超可爱的!”   佐助选中的是一件绀青色的浴衣,上面织了零落的白色蜻蜓,有种纤细而优雅的美感,宇智波家的人都肤色白皙,他也生得很像母亲,穿起这样的浴衣来,比纯色的男式和服更适合他。   听到我这样夸奖他,佐助愣了一下,匆匆别过脸去,用垂下来的头发挡住脸上的红晕。   “不要用可爱来夸奖男孩子啦。”他别扭地提高了声音,随后又低了下去,“说起来,你怎么这么熟练啊?以前不都是妈妈帮我们打和服的腰带结吗?”   “是啊。”我用手指抵住下巴,思考起来,“……到底为什么呢?”   好像……很久以前,我也曾经这样帮人理过腰带一样。   那个人……那个人很聪明,也很厉害,但是有时候又会很笨拙,让人完全没办法放下心来。   所以我要帮他。   所以我要……   我的头忽然剧痛起来,就像有钻子在对着里面胡搅乱钻。我猛地抬起手,死死抓住了自己的脑袋,大片大片的冷汗冒了出来,超乎常理的痛楚让我的眼前一片惨白。   怎么回事……我明明已经把痛觉拉到了最低才对?!   “纯云罗、纯云罗!纯……”   佐助的声音渐渐模糊不清,和视野里摇晃的景象一样,在我向下栽倒之前,一双手臂稳稳地扶住了我。   “真是的,才出去转了一圈就出这种事。你啊,还真是一刻也不能放下心来呢。”   奥伯龙说着就叹了口气,他微微垂下脸,将带着鳞粉和奇异花香的一口气吹到了我的眼睑上。   “没事没事,Moira——那只是瞬间的幻觉罢了。”   莫名而恍惚的眩晕之后,我恢复了神智。   也不知道我到底昏迷了多久,总之醒来的时候是在佩佩店里的长椅上。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止水和佐助焦急的脸。   “感觉好点了吗,纯云罗?”   见我醒来,宇智波止水松了好大一口气,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确认温度下去了也没移开手。   “以后出门还是把药带着。”他扶着我坐起来,有些担心地扶住我的脖子,“感觉还好吗?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看一下?”   “不用了。”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前额,摸到一把冷汗。但是那种诡异的剧痛已经消失了,耳中乱七八糟的杂音也安静了下去。于是我摇摇头,对他微笑了一下。   “也就是发作了一下,过去了就好了。别告诉我爸爸妈妈呀。”   “你是怕妈妈知道了就不让你出去玩了吧?”佐助吐槽我。   “……”   倒也不是那个原因。其实我只是觉得如果让美琴妈妈和富岳老爹知道了他们又要大惊小怪,而且不管是去医院检查还是打针吃药都又耗时又无聊罢了。   但是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我也就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好了,佐助,纯云罗从来没参与过夏日祭,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也是很正常的。”止水似乎误会了什么,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我会让你去的,不过,不舒服的话一定要直说,不要勉强,知道吗?”   “……好。”   我说着,又看了一眼佐助,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这件浴衣和我想的一样适合你。”我真心实意地夸奖道,“超可爱的。”   “所以都说过不要用可爱来形容男孩子了……”   佐助叹了口气,重重垮下肩膀。不知为什么,他的神情看起来有那么一丝阴郁。   “还有,你这家伙……为什么要把说过的话再说一遍啊?”   我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奇怪。   我之前,有说过这句话吗?   ————————   注:虚构之夏是化用了太宰治的小说《虚构之春》,特此标注。   女装是我的XP,所以宇智波兄弟一个都别想跑。(露出BT的笑容)   Ver.1.0的意思就是,还会有2.0和3.0……   ——————————————————   谢谢富婆的深水,无以为报就给你个大大的么么哒吧!   也谢谢其他投雷的小天使,你们的心意我都收到啦!我休息这段时间把手养好了很多,看看今晚能不能在十二点前再挤出一更吧!12点没有就明天早上再来看!不要熬夜啊!我12点没写完就会直接睡了!   感谢在2022-07-1820:42:27~2022-07-1921:10: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Iris_Tungtree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浮云掠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橘子圆滚滚29瓶;赤旆旆5瓶;四夕糖雨2瓶;是魔鬼不是珈百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第八章:金鱼花火   第八章   〖检测到逻辑错误。〗   〖逻辑错误已修复。〗   〖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尊贵的Moira阁下。〗   ※※※   木叶的夏日祭确实非常热闹。   现在是第三次忍界大战结束的第6年,也是九尾袭村之后的第5年。无论是战争的伤痛还是灾难的恐怖似乎都已经远去了。曾经被九尾妖狐破坏殆尽的废墟之上重新盖起了房屋,曾经痛哭流涕的人们也重新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毁灭的痕迹已经被扫去了,除了死掉的人无法回来、破坏的东西需要重建之外,一切仿佛都和从前一样。   人们照旧的生活,照旧的经营,照旧的说说笑笑。除了某些瞬间,活下来的人们,看起来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就像什么也不曾失去那样。   我牵着美琴妈妈的手,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糖,没什么表情地想。   但其实什么都已经不一样了。   再也不会一样了。   “这个没什么味道。”我把苹果糖往右手边一递,有些不高兴地说,“给你。”   “不要每次都把自己吃不下的东西塞过来啊。”宇智波佐助抱怨着,但还是接过来咬了一口,“……你在胡说什么啊,明明就很甜好不好?”   “有吗?”我歪了歪头,凑过去在他拿着的苹果糖上又咬了一口,“嗯?好像的确还挺甜的……”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味觉又失灵了吗?   “喂、别凑这么近!”宇智波佐助后退了一大步,脸都涨红了,“你这家伙怎么总是这样!一点距离感都没有的!”   “有吗?”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比了一下我们两个之间的距离,“不是还挺远的吗?”   “那是因为我躲开了啊!”佐助脱力地低下头,认输似的把手一举,“喏,苹果糖还你,想吃的话就自己拿着吃。”   “不用啦。”我摆摆手,“你吃吧,我想去试试那边的章鱼小丸子。”   “——只许买6个!不许只吃一个然后把剩下的都塞给我!”   “知道啦,佐助好小气。”   “我不是小气!”宇智波佐助气急,本来就炸的黑发看起来都更炸了一点,“是你总是这样!真是的,不知道哥哥到底是怎么忍受你的,你这个任性的小鬼!”   “那当然是因为鼬哥哥和某些家伙不一样,不是个小气鬼啦。”   我转过脸去,拉下眼睑,冲佐助吐了吐舌头。接着又刷地一下回过头去,在佐助彻底炸毛之前高高举起手来,冲在手推车上忙乎的摊主高高举起手来。   “6个章鱼小丸子!多加章鱼多加木鱼花!”   “好嘞!”   摊主用毛巾抹了把脖子上的汗,冲我笑出一口大白牙。   “看在你们两兄妹感情这么好的份上,多给你们两个!”   “谁和她感情好啊?!”←这是佐助。   “谢谢叔叔,不过我才是姐姐哦!”←这是我。   章鱼烧的摊主爽朗地大笑起来,就连一边向来严肃的富岳老爹也弯起了眼睛。美琴妈妈单手掩住嘴,呵呵地笑了起来。   “确实。”她无限怜爱地看着我们两个,“佐助和纯云罗确实感情很好呢。”   “……妈妈!!!”   佐助气恼得脸都红透了,别别扭扭地把脸扭到一边,怎么也不肯看我们任何一个。所以他也没看到,富岳老爹难得微笑着看了他一眼,拿出几枚钱币来,放进了摊主的钱盒里。   “麻烦你了。”他的语气也难得的温和,“家里的孩子都被他们妈妈惯坏了,让你见笑了。”   “没有没有,这么可爱的小孩谁不愿意多看几眼呢!”摊主一边麻利地把章鱼小丸子翻过来,一边抬起头来,“宇、宇智波队长……”   原本笑容满面的摊主在看到富岳老爹的脸之后整个人都僵住了,别说笑脸僵死了,他连手都不动了。   富岳老爹也敛去了微笑,目光沉沉,比平日更加沉默冷肃了几分。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只有油在热.铁上发出滋滋声,在接触到蛋面糊里的水分之后,骤然炸开,发出颇为刺耳的噼呲声。   在这份诡异的沉默中,我牵住富岳老爹的手,微微踮起脚尖来。   “丸子要糊了喔。”我抬抬下巴,示意摊主去看自己的锅,“不翻一下吗?”   “哦哦!这就翻、这就翻!”   摊主匆匆低下头,手忙脚乱地翻动起小丸子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多了。似乎是留意到了我的视线,他慌忙抓起毛巾抹了一把,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不少。   不消多时,一盒热气腾腾的章鱼小丸子就被递到了我面前,摊主带着僵硬的笑容,催促着我快接过去。   “小心烫,吹一吹再吃。”他小心翼翼地说,“不过也不要放太久……冷了就不好吃了。”   “好啊。”   我松开了美琴妈妈和富岳老爹的手,接过那盒小丸子,吹了吹上面的木鱼花,看着纸片一样的木鱼花随着热气腾舞的样子,兴冲冲地往佐助面前一递。   “看,佐助!你喜欢的木鱼花!”我高高兴兴地说,“木鱼花在跳舞,很好玩吧?”   佐助到底性子单纯,听我这样一说就忘了自己还在闹别扭这件事,巴巴地凑过来看,嘴里还发出小声的惊呼。   “真的诶。”他赞叹,“好厉害!”   被我们两个这样一打岔,原本要冻结成冰的气氛也缓和了下来。富岳老爹放松下肩膀,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美琴妈妈看看我们,微笑着伸出手来,在我们两个的脑袋上虚虚一拢。   “好了好了,快走吧。”她没有再看章鱼烧小摊的摊主,只是看着我们两个,“烟火就要开始了,再这么拖拖拉拉的,可是找不到好位置的。”   ““好——””   我和佐助难得异口同声地拖长了声音,发现这一点之后我俩对视一眼,到底是我先撑不住笑了起来。佐助素来是别扭惯了的,见我笑了就又别过脸去,只是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   我们离开了那个摊位,谁也没有多看一眼。   只是,正如美琴妈妈所说,烟火大会的确人多,我两只手都被章鱼烧的纸盒子占着,没法牵住任何一个人的手。一阵突如其来的汹涌人.流之后,我就被和他们三个挤散了。   我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身影,也没有看到宇智波一族标志性的团扇族徽,只好无聊地踢了踢地面,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方向走了过去。   总之,先站到高处总没有错吧?   就算找不到他们三个,至少站的高一点,也方便他们找过来吧?   我这样想着,便慢悠悠地朝着定好的方向走了过去。   要说这里最高的地方……果然还是那里吧?   夏日祭是在木叶的主街上举行的,距离火影岩只有一段不远的距离,等我爬到火影岩的头顶上时,意外地发现这里已经有了一个客人了。   “呜哇啊!!!”   那是一个金发蓝眼的小男孩,穿着一件印着木叶火焰纹的白色T恤和短裤,看到我的时候就像见了鬼一样,差点整个从四代火影的脑袋上翻下去,手忙脚乱地攀住了石像的头发,这才艰难地爬了上来,流了一脸的冷汗。   “你这家伙怎么上来的说?!一点声音都没有啊!!!”   “嗯?”我看了看自己的脚底,“就这么上来的啊?”   不就是把查克拉凝结在脚底吗?偶然看过一次宇智波止水这么做,学了一下还挺好用的,我就经常这么干了。又能爬.墙又能爬屋顶,控制得好的话甚至不会留下一点脚印,也就不会被爸爸妈妈发现我半夜睡不着爬到屋顶上看月亮了,这不是很好的事吗?   “呼……总之你不是鬼对吧。”   那个金发小男孩松了好大一口气,他的脸上生着六道胡须一样的印记,看着倒很有些像野猫,这么怀疑地看着我就更像了。   “那你上来这里干什么?你总不会是别家的间谍吧!”   “有人会用这么小的小孩做间谍吗?”我超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也对哦!”小男孩一脸了悟,抬手挠了挠自己那头金毛,“对了,我叫漩涡鸣人,你是……”   咕噜咕噜——   他的肚子传出好响亮的一声肠鸣,吞没了他话音里剩下的那个“谁”,小男孩顿时红透了脸,手忙脚乱地捂住肚子,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我。   我露出了然的神情,从纸盒里叉起一个章鱼小丸子,把整个纸盒都递向他。   “要吃吗?”我咬了一口已经凉到恰好入口的小丸子,问他。   “……要吃。”   小男孩别扭了好一会儿,还是伸出手来抢过纸盒,大口大口地咬起了小丸子。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个别别扭扭的样子,我莫名想起了佐助。   他们两个还挺像的。   这点相似让我对他多了点耐心,我抚了抚浴衣的裙摆,在他身边坐下。又从纸盒里叉了一枚小丸子吃起来——还真别说,这家的章鱼小丸子确实挺好吃的。   就是可惜,我以后应该不会再去吃了。   我淡淡地想。   “……你不下去吗?”   金发小男孩漩涡鸣人一边咬着章鱼小丸子,一边指了指下面灯火通明的街道,含含糊糊地问。   “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我很无所谓地说,“反正大家也不怎么欢迎宇智波家的人。”   “你是宇智波家的?”漩涡鸣人猛地扭过头看我,我甚至听见他的脖子发出格拉一声,“好厉害!”   我笑了起来,很好心情地捏了捏他的脸。   “你也很厉害。”   毕竟不是每个人体内装着九尾妖狐都能这么生龙活虎的。   虽然不太明显……但他身上的确有九尾的查克拉,我能感觉到。   能用人类之身压制那么大的野兽,这个叫漩涡鸣人的小男孩,确实非常厉害。   “是、是吗?”漩涡鸣人一下红了脸,手忙脚乱地去挠自己的脑袋,“也、也不算什么啦哈哈哈……本大爷一直都很厉害!”   “是是是。”   我微笑着点点头。   烟花就在这时候在上空炸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漩涡鸣人看着我的眼睛都看呆了,好一会儿才匆匆转开视线,要我一起去看天上的烟花。   “你、你看这个!”他超大声地说,“烟花很漂亮吧!”   “嗯。”   我回过头,看着烟花在夜空中争先恐后地盛开,然后离散、消弭。   轰华绚烂,热烈万分,像是要燃尽自己全部的生命,竭尽全力地盛放,然后迎来盛大的凋亡。   那些五颜六色的花火倒映在我的眼中,将世界染得缤纷而后泯灭,热闹得几乎让人心中生出些许欣羡来。   “确实很漂亮。”我轻声说。   漩涡鸣人回过头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在他开口之前,那双蓝色的眼睛便忽然睁大了。   在烟花隆隆的盛放声中,我听到极轻的脚步,稳稳地落在了我的身后。   不需要回头,我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哥哥!”   我高高兴兴地转过身,一把抱住了来人的腰,投入了这个还带着血腥和硝.烟味道的怀抱。   “你回来了!你还是赶回来啦!”   宇智波鼬的手顿了顿,很轻很轻地放在了我的脑后。   “嗯。”他说,“我回来了,纯云罗。”   “是爸爸妈妈让你来找我的吗?”我仰起脸看他,看不到自己也知道我脸上一定挂了一脸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你一向喜欢高的地方。”他垂下眼看我,“我猜你大概会在这里。”   “猜对了!”我开开心心地高举双手,做了个要抱抱的姿势,“今天走了一天,我好累了——背我背我!”   宇智波鼬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到底还是蹲了下来,向后摆了摆手。   “好耶!”   我欢呼一声扑到他的背上,勾住他的脖子,回过头去,冲漩涡鸣人摆了摆手。   “再见,鸣人!”我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有时间的话,去宇智波族地找我玩呀!我爸爸是宇智波富岳,你和族里的人说,他们都知道的——一定要来呀!”   “喔……哦。”   漩涡鸣人低下头,含混地应了一声。   宇智波鼬看了他一眼,到底没有说什么,而是背着我慢悠悠地往下走。   等到走到再也看不到彼此的地方,他才缓缓开了口。   “那孩子不会来的,纯云罗。”他说,“他的身份很特别,木叶不会允许他接近宇智波的。”   “九尾的人柱力嘛,对吧。”我满不在乎地说,“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   “……你知道了。”   “嗯,家里的典籍里不是有吗?”我把脸埋进哥哥的脖颈里,两脚无聊地在他的臂弯里一晃一晃,“写轮眼可以操纵尾兽,操纵人柱力……什么的。不过都无所谓吧,我又不是为了那个才想跟鸣人当朋友的。”   “是啊。”宇智波鼬苦笑起来,他叹息着重复了一遍,“是啊……可惜没有人会相信的。”   “那又不是我的问题。”我大大地哼了一声,“错的不是我,为什么要我改正?我才不要。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在乎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的想法?”   “……是啊。”   宇智波鼬又叹息了一声,扣着我的手臂紧了紧。   “我会想办法的。”他说,“总有一天,宇智波和人柱力也能自由自在相处的时候会到的——你的愿望会实现的,我保证,纯云罗。”   我笑起来,把宇智波鼬抱得更紧了一些,在他的肩上仰起头来,看着夜空中仍在接二连三盛放的烟火。   那些五彩缤纷的花火升上夜空,照亮了行人的脸庞——也照亮了我和哥哥的——随即黯淡。明明灭灭,反反复复。   如此美丽,如此短暂。   我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将脸颊贴上了宇智波鼬的颈侧,无声地蹭了蹭。   “我相信你,哥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我所陌生的……如此忧愁的微笑。   ————————   本章BGM:大冢爱-《金魚花火》   每次听到这段歌,就像是回到了我十来岁的时候,全心全意等着火影动画更新的夏天。   (夏の匂い雨の中で,   夏日的气味在雨里,   ぽたぽたおちる金魚花火,   一缕一缕滴落的金鱼花火。)   PS:实不相瞒,虽然写的是火影,但我写这章的时候一直脑内循环着死神的那个很有名的卷首诗(卷尾词?)——   “我们就像烟火一样,升上天空,发光,然后一定就会……逐渐各自分散开来。”   ——————————————————————   感谢在2022-07-1921:10:55~2022-07-2000:37: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浮云掠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哀伤的黑猫、四脚白20瓶;别拔网线10瓶;酌月5瓶;流年不减风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第九章:三代!你到底保护了什么啊三代!   第九章   【一年后。】   ※※※   今天是我和佐助忍者学校入学的日子。   平心而论,我也想过要不要把这个剧情翘掉——不管怎么说和一群六岁小屁孩一起上学这种事情想一想就觉得太烦了——但是奥伯龙只用一句话就说服了我。   他说:“你不想探索新地图吗?”   很好,这个理由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   玩游戏的乐趣是什么?不就是不停开新地图吗!玩个《动○之森》都要不停去外面岛上瞎逛呢!   刚好宇智波家的地图我也腻了,所以,当美琴妈妈很担心地看着我,说“纯云罗身体不好,要不然就不让她去读忍者学校了”的时候,我连连摇头,拉住了富岳老爹的胳膊一把抱了上去,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要去!”   富岳老爹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但我能感觉到他当时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最后,他还是抬起头来,对美琴妈妈点了点头。   “让她去吧。”他的语气流露出妥协的意味,“也不是每个在忍者学校上学的孩子最后都会成为忍者,再说,纯云罗也需要同龄的玩伴——等她十二岁毕业的时候我们再想办法吧。”   ……   以上。   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会和佐助一起站在太阳底下,等着三代火影大人发表重要的入学讲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不管在哪儿都逃不过开学典礼这种徒有形式的东西。   我抬起手来,稍稍拉了拉自己头顶的宽檐凉帽。蓝色的缎带从凉帽的边沿垂下来,在我肩上投下一道小小的阴凉。这让我感觉舒服了很多。美琴妈妈有些担心地低下头看了我一眼,我摇摇头,抓着她的手晃了晃,她便放心似的松一口气,继续转回头去看着台上的三代火影。   我只觉得有些无聊。于是转过头去,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周围的人。   身体虚弱的人总是讨厌太阳,一个人卧病在床太久,连肌肤都会变得脆弱起来,接触到阳光都有种被刺伤的感觉。不过,那种会让血液重新活过来的热量却并不讨厌。   我在帽檐下微微眯起眼睛,以躲避漏进来的阳光,也为了看清周围人的脸。   我一眼就看到了漩涡鸣人。   除了九尾的查克拉实在太好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就是他实在太显眼了。   在一群有家长陪伴的孩子们中,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两手插在口袋里低下头的金发男孩,实在有些过于显眼了。   更让我意外的是,当我抬起头,想要问一下美琴妈妈我们还要站多久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她也在看那个孩子。   似乎是留意到了我的目光,她低下头,露出一抹有些仓促的笑。   “怎么了,纯云罗?”她微微俯身,担心地打量着我的面色,“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摇摇头,看了她一眼,还是决定直接问,“妈妈认识鸣人吗?就是你刚才一直在看的那个男孩子。”   美琴妈妈的神色微微黯了一下,而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不认识。”她虽然这样说着,握着我的手却微微收紧了一些,“只是觉得……那孩子有点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我思考了一会儿,反握住她的手。   “那么,要不要请他晚上到我们家一起吃饭?”我提议,“反正家里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多招待一个小孩也无所谓吧?”   美琴妈妈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三代火影。   “不行的。”她没有看我,声音微微低了下去,“那孩子有些特别……没有办法来我们家做客。”   “这样啊。”   我稍稍抬高了帽檐,沿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站在高处的老头子戴着写着“火”字的斗笠,披着象征火影身份的御神袍,远远看去,不像是一个老人,倒像是一座雕像。   那就是木叶村的最高领导者——第三代火影。   美琴妈妈的话和哥哥的话重叠在一起,确认了我心中的猜想。   木叶其实……非常防备宇智波一族吧。   我想。   “不过,可以答应妈妈一件事吗?”美琴妈妈低下头,牵住我的手,“可以和那孩子做朋友吗?”   “可以啊。”我回答得很干脆,“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是吗?”美琴妈妈微微张大了眼睛,随后微笑起来,她本来就是个美人,这样笑起来更是好看,“那就好。”   我压低了帽檐,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没有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美琴妈妈的话语如同一片落叶,轻轻擦过我的耳畔。   她说:“谢谢你,纯云罗。你真是个好孩子。”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抓起她的手摇了摇。   佐助忽然在我身边响亮的“哼”了一声,但我看过去的时候,他却别过头,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怎么也不肯回过头来看我。我倒是也习惯了他动不动就闹脾气的样子,只是看了一会儿就把脸转了回来。   队伍另一边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声抱怨了一句“好麻烦”。见我看他,他打到一半的哈欠噎在了嘴里,好一会儿才放下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奈良鹿丸。”他懒懒地指了一下自己。   “宇智波纯云罗。”我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又看了一眼他的耳朵,“你的耳钉是自己打的吗?”   “啊?这个啊……”他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银质耳环,“这个是我家里人给我打的。比起这个——你弟弟在瞪这边了,没关系吗?”   我回头看去,佐助猛地涨红了脸,更响亮地“哼”了一声又扭过头去。   “没关系。”我淡定地把脸转回来,“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别理他就好了。”   “呃……”奈良鹿丸的目光漂移了一下,挠了挠头,“虽然我觉得你哄他一下会比较好……算了,太麻烦了。就这样吧。”   台上三代火影的讲话终于到了尾声,学生和家长们都纷纷鼓起掌来,奈良鹿丸也打着哈欠,配合着拍了两下手,我却觉得无聊,只是默默转过了脸,观察起周围的人来。   仔细看的话,倒是有挺多蛮有趣的发现的。   比如说,忍者似乎还是挺派系分明的一个群体。   那边,有着相似的白色瞳仁的人们聚在一起;另一边,刚才与我打招呼的奈良鹿丸,他的家长则和另外两家的家长站在一起;与之相对的,不管是作为九尾人柱力的漩涡鸣人,还是背负着团扇族徽的宇智波家,似乎都被周边的人若有若无地保持了距离。   真有意思。   我垂下眼睛想。   出来上学果然是正确的……看到了很多以前没有看到的东西呢。   在众人的掌声中,我慢慢回想起昨晚所见证的那场争执。   富岳老爹和美琴妈妈坐在一起,用一种强硬到近乎胁迫的态度,要求哥哥全心全意准备入职暗部的任务。以至于完全忘记了,哥哥的任务日期和我们的入学日期其实是同一天。   佐助似乎将这个当成了父亲偏心,只为哥哥而骄傲的证明。因为11岁就能加入暗部,是哥哥足够天才,天才到了惊才绝艳的证明。   父亲对哥哥所夸奖的那句“不愧是我的儿子”,显然深深地刺痛了佐助,几乎成了他的心结。   但我觉得,里面有些别的用意。   宇智波一族的忍者几乎都被限定在了“木叶警备队”这个框架,还有“宇智波族地”这个区域里。无论是在教育、医疗还是其他的行.政部门里,都没有宇智波的人。   换个角度说——   情况有这么紧迫吗?   我抬起眼来,看向富岳老爹。   有紧迫到——连11岁的儿子能够入职暗部,都是一件如此值得宇智波一族的族长高兴的事情吗?   于是,当三代火影演讲完毕,大家散场各自活动的时候,我快步跑过去,一把拉住了正准备带佐助去见见新老师的富岳老爹的手。   “别太逼迫哥哥了,爸爸。”我看着他,很认真的说,“哥哥也只有11岁而已啊。我们都要12岁才能从这里毕业呢。”   宇智波富岳整个人都顿住了。宇智波美琴似乎是觉察了什么,连忙伸出手来,想要把我从他身边抱走,她看着自己的丈夫,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情。   “好了,纯云罗。”她终究是低下头,选择先来哄我,“这里是外面,大家都看着呢,有事我们回家说,先把手松开好不好?”   我拉着他的手,依然盯着他,不肯让步一下。   先抽回了手的人是宇智波富岳。   “……这不是小孩子该管的事情。”他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听到这句无比标准的东亚家长发言之后,我沉默了三秒。   然后在谁都没反应过来之前,跳起来踢了一脚宇智波富岳的膝盖就跑走了。只留下一串哒哒哒的脚步声。   ……   ……   ……   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一个人坐在学校的外面晃秋千。   说得准确一点,是我一个人再加上一只妖精。   五颜六色的蝴蝶羽翼在我眼前张开,奥伯龙翩翩然落到了地上,十分无语地看了我一眼。   “居然踢膝盖,你真当自己是小孩子吗?”奥伯龙看起来好像想学着我也翻一个白眼,但他艰难地忍住了,“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你爸爸不要面子的吗?”   “我没有踢他的脸已经很给他面子了。”我吐槽,“什么叫‘这不是小孩子该管的事’……哥哥难道比我和佐助大很多吗?!”   宇智波鼬不是也只有11岁吗!我依稀记得很久以前听美琴妈妈说过哥哥从小就那么老成一定是富岳老爹在他4岁就带他上战场的错……可恶啊我当时当笑话听的,这种事情居然是真的吗?他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啊!!!   我好无语,我满脸都写着无语。   虽然做儿女的应该尊敬父母,但是此时此刻,我实在无法不觉得宇智波富岳的脑回路崎岖得有点离谱。   ……上个世界那对想要成为普通人自愿舍弃特权的天龙人夫妻还能说是不谙世事,宇智波富岳,你怎么回事!按理来说你也是12岁就开始上战场的人啊!你应该见识过不少人间疾苦了才对,为什么你的脑回路也这么神鬼莫测啊!   我不理解,这合理吗!?   “按这个世界的人的脑回路来思考,还算合理吧。”奥伯龙单手托着下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举个例子来说……喏,就是那个孩子。”   我沿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去,正好和金发的小男孩对上了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在对上我的眼睛时,漩涡鸣人的肩膀猛地颤动了一下,他像是一只受过很多伤的流浪猫一样,警惕地看了我好一会儿,确认了我没有过去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静静地坐在这里之后,他才慢慢放松下来。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朝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就拿他来举例子吧。”奥伯龙垂下眼,微笑里多出了几分深意来,“我这几天稍微在村子里转了一下,发现了相当有趣的事情——你知道吗,漩涡鸣人是四代火影的儿子。”   “啥——?”   我嘎地一声把头扭回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奥伯龙。   虽然我的记性确实不太好,但还不至于忘掉九尾来袭之夜最后救了我们那个英雄是谁。   ——四代火影,波风水门。为了封印九尾而牺牲了自己的英雄。   说起来,我那时候的确看到了一头金发来着,这么一想……   我又回过头去,盯着漩涡鸣人的一头金发,发起了呆。   ……这头金毛还真是似曾相识啊!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就倍感亲切的原因吗!   “等会等会……”我扶了一下额头,试图给开始混乱的大脑降温,“漩涡鸣人是四代火影的儿子,也是九尾的人柱力,四代火影当初封印了九尾……他是把九尾封印到自己儿子身上了吗!?”   这个世界的爹都这么狠的吗!   我一整个瞳孔地震。   和把九尾妖狐封印到亲儿子身上的四代火影比起来,只是让自己的大儿子去暗部当宇智波一族的眼线的宇智波富岳感觉都正常了不少……不对这正常个鬼啊!回来啊,我的常识!!!   “他其实把九尾的查克拉分成了两半,一半封印到自己身上,一半封印在自己儿子身上。”奥伯龙顿了顿,唇边的微笑忽然扩大了,“这么说起来,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了——四代火影的妻子漩涡玖辛奈就是上一任的九尾人柱力,也是宇智波美琴的好友哦。”   那难怪美琴妈妈会拜托我多照顾鸣人了。之所以拜托我不拜托佐助……估计她也知道佐助那个脾气,拜托他只会适得其反吧。   我深呼吸了一下,觉得虽然已经把痛觉拉到了最低,我的头还是疼了起来。我觉得这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头痛,和游戏的痛觉没有什么关系。   “不是,我说……”我又深呼吸了一下,“如果我的观察没有错,村里的人好像都在孤立鸣人吧?”   “别说的这么客气。”奥伯龙又笑了一声,“是在霸凌他呢。说成欺凌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我:“……”   我:“…………”   我:“………………”   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没记错的话……”我努力保持冷静,开始从头归纳分析,“我们刚才说的是,四代火影拯救了村子,没错吧?”   “对。”   “他拯救村子的方式就是以生命为代价,把九尾的查克拉一半封印在自己身上一半封印在儿子身上,没错吧?”   “对。”   “换句话说,充当了封印物的鸣人也是这个村子所有人的救命恩人,我这么说没有问题吧?”   “完全没有。”   “那么……”我再度开始了深呼吸,“他们就这么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全村孤立一个小屁孩,大家一起欺凌他?”   奥伯龙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没错。”   “他们都有病吧!!!”   我抱住了自己的脑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逻辑混乱之中。   不是,为什么啊!我不理解!我不理解啊!!!   “喂喂,你怎么了?”   一只手从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漩涡鸣人咋咋呼呼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抬起头,就对上了金发男孩担心的脸。   呜哇。   我抬起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你了。”   漩涡鸣人:“啊?”   “你也不容易啊。”   我又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在裙子的衣袋里来回摸,摸出了平时备下来防止低血糖的糖块,剥开包装纸,不由分说地塞到了漩涡鸣人嘴里。   漩涡鸣人:“唔唔唔——???”   “来,吃糖。”我十分怜爱地摸了摸这孩子的一头金毛,“多吃两块,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   这孩子太惨了。   不是我说,这孩子真的太惨了!   罗的悲剧我还能理解——罗的悲剧我真的可以理解!   但是漩涡鸣人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不理解!我没有办法理解!这村子的人都有病吧!?   ……   ……   ……   当然,后来我知道了漩涡鸣人小朋友的人生理想就是成为火影,让村里的人都认同他。   我:“………………”   这孩子可真是太实诚了。   ————————   火影的剧情,就是你看的时候非常感动,仔细一想什么东西。   理论上来说,三代“为了保护鸣人隐瞒了他是四代之子和九尾人柱力的身份”,但是为什么我感觉村里的人都知道鸣人是九尾所以才孤立他啊?三代,你到底保护了什么啊!   PS:对了,2022年了,还有记得《花与赞美诗》的小伙伴吗?   我今天把当年的番外解禁啦,有兴趣的可以看看,是1W3的甜甜番外。   即使在复仇结束之后,维罗妮卡也有好好的生活。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收尾,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   感谢在2022-07-2000:37:41~2022-07-2023:54: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浮云掠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许咕咕咕57瓶;提尔拉11瓶;kwww 10瓶;今花夕拾2瓶;七宝、英达丽水、流年不减风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第十章:木·叶·式·团·建——   第十章   〖人物资料更新。〗   〖漩涡鸣人(6岁):九尾人柱力,四代火影波风水门之子。梦想是成为火影得到全村人的认同。〗   〖人物属性:用恶作剧吸引他人注意的淘气鬼;在忍术上才能平平的吊车尾;查克拉怪物;嗓门很大的问题学生;未来的嘴遁王者,意外性No.1的忍者。〗   〖该人物为木叶高层重点关注对象,擅自接近可能引起怀疑,还请玩家多多留意。〗   ※※※   对漩涡鸣人来说,宇智波纯云罗实在是一个有够奇怪的人物。   这倒不是说她是第一个不怕他的人,一乐拉面的老板和伊鲁卡老师其实都不怎么害怕他,尤其是一乐老板手打大叔,还经常会塞给鸣人一些优惠券什么的,对他可以说很好了。   宇智波纯云罗的奇怪之处在于,漩涡鸣人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异样的疏离和冷漠。   当然,对于鸣人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不管是疏离还是冷漠,都是太过艰深的词汇,让他自己说,他是绝对说不出来的。那只是一种隐隐约约的直觉。也许要过很多年,他才能明确地说出,自己在她身上感觉到的是一种超脱一切的漠然。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火影岩上,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小小的鸣人看到小小的女孩子远远看着下方盛会时的眼睛时,就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感觉到了那种他无法言说的氛围。   那是一种漠不关心。   漩涡鸣人心中一直模模糊糊有一种直觉——宇智波纯云罗之所以对很多事情都表现得平静沉稳,是因为她对大多数事情都并不在意。   不关心,无所谓。那就是宇智波纯云罗那份平静的实质。   鸣人其实并不蠢笨,他很清楚自己其实是被大家憎恨的。不,不只是憎恨那么单纯,他能够轻而易举地从那些砸向他的石头、投来的冰冷眼神、以及无尽的冷言冷语中感觉到那些人真正的情绪。   那是一种恐惧。   比起憎恨,比起伤痛,比起愤怒与悲伤……更加强烈的感情,就是恐惧。   “怪物。”   “离他远点。”   “不吉利的家伙。”   “讨人厌的小鬼。”   “不要靠近他!”   “可恶,为什么要让这种家伙生活在村子里啊……火影大人究竟在想什么……”   在这一切话语的背后,潜藏的其实是强烈到异乎寻常的恐惧。   木叶的人们在害怕他。他们就像恐惧一只怪物一样恐惧他。所以,才会那么拼命地拒绝他的接近,拼命想要把他排除出他们的生活,排除出这个世界。   那份拒绝,是基于极为强烈的恐惧。   ……虽然在漩涡鸣人看来,自己明明连手里剑都丢不好,忍术更是听都听不懂,到底哪里像怪物啦!   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些人的恐惧。   然而,那份恐惧,连一丝一毫也不曾在宇智波纯云罗的心里出现过。   她根本连怪物也一并漠然着。   这让漩涡鸣人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对于这样的纯云罗的一点点敬畏之心。   以及更多更多的,他说不出口也不好意思告诉任何人的崇拜之情。   想想看吧!这个女孩子明明跟他一样大,却连怪物都不害怕的说!   仅仅是有这份淡定就已经很让人敬佩了,最让鸣人敬佩的是,宇智波纯云罗还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漩涡鸣人从来没有看到宇智波纯云罗在课堂上看过书听过讲,倒是经常看到她在那里看小说,从《忍者应该怎样去死》看到《根性忍传》,还有一些杂七杂八他连名字都看不懂的书和卷轴。但就是这样,宇智波纯云罗的理论考试回回都是满分,老师提问她也从来没有答错过,偶尔还会纠正一两个老师的错误。   好强啊!太厉害了!到底怎么做到的!   他也曾经咋咋呼呼地这样问过纯云罗,女孩拿着书,听到问题也只是稍稍侧过脸来,很奇怪似的看着他。   “什么怎么做到的?”她的神情是真的很困惑,“只要把书过一遍就都明白了吧?你有哪里不懂吗?”   “……”   漩涡鸣人那次单方面和宇智波纯云罗绝交了3分钟。   让鸣人意外的是,学校的大家就像感觉不到纯云罗的优秀一样。   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更加吹捧她的双胞胎弟弟,那个叫宇智波佐助的臭屁小鬼。   鸣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他们在夸奖佐助。   “不愧是宇智波家的孩子!真的好聪明,连手里剑之术都早早掌握了!”   “我以前教过他的哥哥,佐助这孩子就跟他哥哥一样天才!提炼查克拉也一教就会,根本不需要多讲,要是其他的学生也能这么聪明就好了……”   “说什么呢,宇智波家可是木叶的名门,他们家的孩子怎么可能和普通人一样嘛。”   不只是老师,连学生们也更加留意佐助。   “佐助君好厉害!你看到了吗?他手里剑课程的时候是满分哦!”   “该死,根本赢不过宇智波佐助那个家伙嘛……”   “宇智波佐助怎么学什么都那么快啊!宇智波家的人了不起吗!”   佐助佐助佐助,不管到哪里都是佐助。   然而与之相对的,却很少有人提起宇智波纯云罗。   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在提到纯云罗的时候都要愣上一下,才会反应过来说的是谁。   “是那个理论课满分的孩子吧?太可惜了,她从小身体就不好,富岳先生特意过来给她申请过减免实战课和户外活动呢。”   “听说她在五岁之前都没有离开过家门一步,还经常会去医院抢救,真的假的?”   “看她的脸色就知道是真的了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苍白瘦弱的孩子呢。对了,她是不是还经常吃药来着,我看到过,一次要吃那么多的药丸,明明是那么小的孩子,还真是可怜。”   “她那种情况是绝对没有办法成为正式忍者的。之所以来上学,好像也只是希望她能够在这里找到同龄的朋友吧?可惜她和班里的学生关系都不太亲密的样子……也许是因为她总和那个漩涡鸣人混在一起吧。”   “嘘——”   话题到了这里就戛然而止,老师们纷纷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不愿意再更多的谈论关于漩涡鸣人的事情。小小的鸣人只能站在办公室外,无声地握紧了拳头。   “真是可惜了。”他听见水木老师说,“明明是那么漂亮又那么聪明的孩子,应该很受欢迎才对的。”   办公室的氛围一下子便轻松了起来。   “是啊是啊。”有其他的老师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漂亮的孩子,好看得都有点吓到我了。”   “该怎么说呢,像她那么大的孩子,一般来说都会觉得‘可爱’吧?但是看到她的时候感觉会有点害怕,好看到那种程度反而会让人觉得有点糟糕啊。”   “也难怪班里的孩子都不太亲近她,感觉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该说不愧是宇智波家的女孩子吗?他们家的人好像都特别漂亮来着,我记得止水还有鼬也都是很好看的。”   话题就此滑向八卦的深渊。   鸣人则是咬紧了牙关,气哼哼地跑走了。   他们懂什么!   金发的小男孩不服气地想。   纯云罗才不只是好看而已呢!她比很多人都聪明,比很多人都厉害……比那个宇智波佐助厉害一百倍!她只是身体不好所以不参加实战课而已!真的要打的话,十个佐助、不对,一百个佐助加起来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他这样想着,就跑到了教室里。   然后,漩涡鸣人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宇智波纯云罗。   说得再准确一点,是被女孩子们包围起来的宇智波纯云罗。   “快道歉!对丽子道歉!”打头的那个女孩子气鼓鼓地说,“你不要仗着自己是宇智波家的人就瞧不起人,丽子好心好意去邀请你,你凭什么那个态度!”   “对啊对啊!”另外的女孩子也开始指责她,“明明丽子是看你一个人玩才会去好心提醒你的!你居然那么说她,太过分了!”   “别这样……”被称为丽子的女孩拉了自己的同伴一把,委屈巴巴地看了纯云罗一眼,“宇智波同学也不是故意的……”   “什么啊!丽子你就是脾气太好了!她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宇智波家的人才在这里狂的吗?”一开始骂人的女孩子看起来更气了,“别拦着我,我一定要给她一个教训,仗着宇智波家的关系才能入学的家伙神气什么啊,你这个丑八怪!”   漩涡鸣人再也听不下去了,他下意识向前一步:“喂、你们这些家伙——”是瞎了吗?!   但他还没来得及把剩下的话说完,就被纯云罗瞪了回去。   “鸣人你闭嘴,女生的事情你少管。”   她收回目光,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们,在她这样的目光下,那些原本情绪激动的女孩子们不由得瑟缩起来,接着像是为自己这份恐惧而生气起来似的,为首的女孩子下意识向前一步,挺直了脖子。   “看、看什么看!”那女孩下意识打了个磕巴,随后露出更恼怒的模样,“你这家伙有什么好瞧不起人的!要是没有宇智波家的关系你看看怎么样!是不是还要对佐助君告状啊?”   “我说你们几个,差不多得了。”   突然插话的人是山中井野,她是山中花店的女儿,因为为人仗义又很大姐头,在女孩子中一向拥有很高的人气。现在她像是再也看不下去一样站了出来,十分受不了地把她们几个挨个看过来。   “要说的话也是丽子的错吧?”她站到了宇智波纯云罗那边,叉着腰看着其他几个人,“纯云罗和鸣人是朋友,不管鸣人到底怎么样,她当着纯云罗的面说鸣人的坏话,被她讨厌了不是应该的吗?哭什么啊?又不是哭得多了道理就在她那边了。”   山中井野说着,又下意识看了宇智波纯云罗一眼。   “再说,纯云罗确实很漂亮啊——你干嘛说她是丑八怪,你嫉妒啊?”   “你——”   对面的女生们顿时涨红了脸,一看就知道平时没有少说宇智波纯云罗的坏话,山中井野一扬眉毛,就打算乘胜追击。   然而,宇智波纯云罗在这时候说话了。   “你们怎么看我,我其实无所谓。我也不想和蠢货计较。”   她用那种漩涡鸣人习以为常的,带着些许厌倦与无聊的语气开口了。被直接说是蠢货的女孩子们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却不知道为什么,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也许是因为,那双比夜色更加漆黑的眼睛,终于映出了她们的模样吧。   漩涡鸣人有一种感觉,直到此时此刻,宇智波纯云罗才第一次开始“看”这些人。   “不过,扯上‘宇智波’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从山中井野的身后走了出来,随意从桌子上拿了几枝花——上一节课是花道课,女孩子们的桌子上都有那么几朵花——玩笑般在指尖轻轻旋转了一圈。   接着,连一眨眼的时间都不到的间隙里,鸣人他们就听见了几声模糊的惨叫。   “唔!”   “啊!”   “呃——”   谁也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看到纯云罗究竟是如何出手的,大家只感觉到了一阵刺痛脸颊的劲风,再然后,那几个女孩就捂着脸蜷缩起身体,而在她们身后,那几枝花钉在黑板上,原本应当柔软纤弱的枝干钉穿了坚硬的黑板,垂下的花朵微微摇曳着,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而纯云罗的手中,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有女孩松开了手,鸣人在她的脸颊上看到高高肿起的一道红痕,像趴着一条丑陋的大毛毛虫,虽然没有破皮,但看着也很痛了。她噙着眼泪,害怕又不甘地看着宇智波纯云罗。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们那么谈论我的家人。”宇智波纯云罗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割开的就是你们的嘴了。”   “………………”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怀疑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或许是因为,宇智波纯云罗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微微地笑着吧。   “真是笨蛋。”   奈良鹿丸在漩涡鸣人身后小声地念叨了一句。   “还说什么‘对佐助君告状’……连真正危险的是谁都看不清楚啊,这些家伙。”   是啊。   漩涡鸣人想。   纯云罗明明就比那个宇智波佐助,要可怕一百倍才对。   ————————   木叶式团建——指霸凌。   有件事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是木叶为什么如此热爱霸凌。   鸣人,四代之子,被霸凌。雏田,日向家大小姐,日常出行带保镖,被霸凌。宇智波鼬,宇智波族长的长子,被霸凌。春野樱,普通家庭女孩,被霸凌。漩涡玖辛奈,火影夫人的养女,还TM被霸凌。甚至还有日向家族的宗家霸凌分家,木叶全村孤立宇智波一族这种睿智剧情。   木叶的霸凌真是自上而下,甚至称得上一句一视同仁。不知道这算不算火之意志的一部分。   ……我不理解,可能是因为我不是立本人吧。   但既然写了火影,就也写一下小团体霸凌吧,也算入乡随俗嘛。   ——————————————————————————————   感谢在2022-07-2023:54:21~2022-07-2201:03: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浮云掠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XXE 80瓶;尹纆单推ES大楼49瓶;奈良小小姐、kagome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第十一章: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活着的他。   第十一章   【支线任务已开启。】   ※※※   事情闹的这么大,学校也难免要叫家长。被弄伤的女孩子们的父母来了忍者学校,宇智波家这边来的却是宇智波鼬。   和鼬同来的还有止水,他一见面就揉了揉我的头,露出一如既往的开朗笑容。   “哟!听说你这次大展身手啊,纯云罗。”他笑嘻嘻地在我头顶轻轻一拍,灵活地躲过了我打回去的手,“鼬可是特意赶回来的,我们两个本来在一起出任务——他很担心你。”   我悻悻地踢了止水一脚,不好意思地偏过脸去。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小声说,“她们才没办法把我怎么样呢。”   “这点我也和鼬说过了,但他还是会担心嘛。”止水撑着我的肩膀弯下腰,微笑着看着我的眼睛,“原谅他吧,他遇到你和佐助的事情也只是一个笨蛋哥哥而已。”   我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撑不住笑了。   “我知道呀。”我看了一眼闭上的办公室门,“哥哥最好了。”   “不过我刚听到消息的时候倒是狠狠地捏了一把汗呢。”止水摇了摇头,推着我往外面走,“好了,里面的部分都留给鼬去解决吧。我们到外面去买点别的东西喝——啊,佐助也要一起来吗?”   匆匆赶来的宇智波佐助猛地刹住脚,看了一会儿止水又看看我,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扭过脸去。   “我在这里等。”他双手抱胸,酷酷地往墙上一靠,“总得有个人留下来挨训吧?”   宇智波止水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真不错啊小佐助。”他重重拍了拍佐助的肩膀,把佐助拍得一个踉跄,“你也有哥哥的样子了啊。不错,很不错!你也长大了呀。”   “我才是姐姐好吧?”我翻了止水一眼。   “有的地方可是双胞胎里后出生的孩子才是大的那个哦。”止水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怎么样,纯云罗,世界可是很神奇的吧?”   “懒得理你。”我说着又踢了一脚止水的膝盖,“到底要不要走啊?”   “要走要走。”止水牵着我就往外走去,回头冲佐助摆了摆手,“那么,这边就交给你们兄弟两个了。”   佐助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故意做出酷酷的表情别过脸去——要我说,他学鼬还是学得太明显了。小男孩崇拜哥哥也要有个度吧?   “你有资格说吗?”奥伯龙在我身后,忍不住开口吐槽,“明明最没个度的就是你了吧,你这个过激兄控。”   “那不一样。”我理直气壮地接过宇智波止水递来的弹珠汽水,啪地一下打开了瓶盖,“妹妹和弟弟不一样,妹妹是有特权的!”   奥伯龙一个战术后仰:“呜哇我开始好奇到底是谁把你惯成这样的了,我真的很想知道。”   “怎么在发呆?”   止水从小卖部老板手里拿过自己那瓶弹珠汽水,一边打开一边回过头来,看我只是拿着瓶子没有喝汽水,神情里流露出一丝困惑。   外人是看不到我和奥伯龙的互动的,在他们看来我也只是在发呆或者自言自语而已,我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没什么”,就端起瓶子喝了一大口。沁凉的汽水滑过我的喉咙,在口腔里冒出无数的小泡泡,海潮一样起伏、破灭然后退去了。   我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宇智波止水倒没有急着喝汽水,而是把瓶子握在手里,若无其事般说了这样一句。   “不过,我还以为你会用那些道具对付他们呢。”他笑着说,“接到学校通知的时候我可是捏了好一把汗呢。”   “为什么?”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些家伙很容易死的。”   宇智波止水莫名地大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心情一下子变得特别好。他伸出手来,重重在我头顶一压,很亲昵地揉了好几下。   “没错没错。”他的声音也轻快了不少,“你也是个好孩子呢,纯云罗。”   “谁是好孩子啊?”我超无语地捂住脑袋,躲开他的手,“别用这么恶心的说法,听着就浑身难受——我可是魔女哦,才不是什么好孩子。我只是单纯不想在那种无聊的家伙身上浪费时间罢了。”   那种只要我有心,一分钟就可以杀死一百个的家伙——完全没有值得我在他们身上费神的价值。   “哎呀哎呀,那么我可要提醒鼬了,让他千万不要惹你生气,也不要让人欺负你。”宇智波止水拍拍我的脑袋,开玩笑般的语气听起来倒莫名有几分认真,“可不能让这么可爱的妹妹,真的变成坏魔女啊。”   说到这里,宇智波止水的话音微妙地顿了一下,而后他笑起来,高高扬起手,冲我身后打了个招呼。   “喂——鼬!这边这边!”   宇智波鼬顿了一下,慢慢地往这边走了过来。道路两旁的行道树投下大片的影子,落在他的脸上,将少年人的面庞也蒙上了一层黯淡的阴影。他从影子里走来,像是走过一道漫长而晦暗的长廊,无言的沉重像积雪一样落满了他的肩头。   “别阴沉着脸啊,鼬——来,给你这个。”宇智波止水不由分说地将没喝过的汽水塞了过去,“怎么,事情很难办吗?还是对方家长太难搞了?不会吧,居然有看到你还能闹起事来的怪物家长吗?这么有勇气吗?”   “没有。”宇智波鼬接过汽水,面上的郁色也微微散去了一些,“山中家的女孩和她的朋友都愿意作证是对面先找的事,纯云罗只是回击。那边的家长倒是很好讲道理,知道是他们孩子的错也就道了歉。”   “看来在学校交到不错的朋友了呢,纯云罗。”宇智波止水很欣慰似的拍了拍我的头,在被我拍了一巴掌以后转而看向宇智波鼬,“那你干嘛还阴沉着脸,小心吓到你妹妹。”   “学校问我有没有考虑让纯云罗提前毕业。”哥哥面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他们说她已经灵活掌握了查克拉的使用,学会三身术应该没什么问题。”   事实上也没有什么问题。   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明智地把自己两年前就已经学会了影.分.身术这件事咽了回去。虽然我看哥哥的表情,他应该已经知道了——毕竟,我就是看他用影.分.身术的时候才学会的嘛。   “你应该没昏头到答应这种事吧?”宇智波止水大惊失色。   “当然没有。”宇智波鼬失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再说,现在不是战争年代,本来就没有让纯云罗这个年纪的孩子提前毕业的道理。”   哥哥说着,又伸出手来,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他垂下眼睛,神情沉稳而又带有一点晦暗的坚决。   “放心吧,纯云罗。”他轻声说,“我会保护你的。”   我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抓住他的手腕,踮起脚蹭了蹭哥哥的手心。   “嗯。”我仰起脸,露出大大的笑容,“我相信哥哥。”   这样一番折腾下来,也到了放学的时候。宇智波鼬同学校的老师打过招呼,就带着我和佐助一起回家了。因为折腾了一天我也累了,他便蹲下来,让我趴在他的背上。   哥哥的后背总是温暖而又坚实的,虽然还带着一点少年人的单薄,但是也足够可靠了。我趴在他的后背上,抱着他的脖子,玩闹性地晃着小腿,他也并不生气,只是用胳膊圈起我的双腿,小声说了一句“别闹”,就背着我往家里走。   木叶忍者学校距离宇智波族地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哥哥和止水就在这个过程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和家族还有任务有关的事情是不能在小孩子面前聊的,所以他们聊的也就是一些近来的琐事——比如说今天这件事。   “不过,如果让富岳大人知道纯云罗可以提前毕业的话,他应该会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吧。”止水双手枕在脑后,语调懒懒散散,“要是家里再出一个天才的话,族长大人大概就更有自信了,宇智波一族也会感到骄傲吧。”   “我不会让他们那么做。”哥哥的语气很平静,“纯云罗还小,这些事都和她没有关系。”   “说的也是。”宇智波止水笑了起来,他转过脸来,伸出右手,和哥哥碰了一下拳,“要是让这么小的孩子都去战斗,我们这些做哥哥的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宇智波鼬怔了一下,微笑着和他碰了一下拳。   只有佐助什么也听不明白,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露出困扰的神情。   “你们在说什么?”他的表情有些不高兴,“提前毕业?你们在说谁?”   宇智波止水看了他,忽然坏笑一下,弯下腰搭在他的肩膀上,故意把佐助的脖子勒得有点紧,坏心眼地靠到他脑袋边上去。   “纯云罗已经可以提前毕业啦,小佐助也要加油哦!”他坏坏一笑,“既然说要做哥哥,那就不能让妹妹超过去啊。”   宇智波佐助刷地一下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把我看着。我则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糖,啪地一下打中止水的脑袋,砸得他“嗷”的一声跳起来,才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都跟你说了,我才是姐姐。”我瞥了佐助一眼,“我才不管你那些歪理——他想当我哥哥还早二十年呢。”   “嘶,痛痛痛……手好重啊,纯云罗。”   止水揉着脑袋苦笑起来。佐助却好像还沉浸在刚才的消息里,他又抬头看了我一眼,下意识扭过脸去。   “纯云罗……也要提前毕业吗?”他的语气像是在嚼一枚苦橄榄,透出浓浓的不甘之意。   止水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开过了头,连忙伸出手来,揉了揉佐助的头发。   “放心吧,佐助。”他弯下腰,郑重地说,“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你们都还是小孩子,要尽情享受童年才对。”   而后,这个一直以来就像另一个哥哥一样照顾着我们的家伙露出灿烂的笑容,抬起大拇指比了一下自己。   “毕竟我们这些大人之所以不断努力,就是为了这样的未来嘛。”   夕阳将宇智波止水的面容照得异常温暖,而又明亮,火红的余晖中,哥哥也微微地笑起来了。落日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宇智波止水。   ————————   没更新是因为我中暑了。   呜呜,想回到过去给那个一听爸爸放假就高高兴兴说“那我们出去玩吧!”的自己一拳。   风景有多好,太阳就有多毒。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一个熟透的大西瓜,要在烈日下面爆开了。   怎么这样,呜呜。   对了,画手妹妹又给我画了纯云罗的夏日祭浴衣限定皮肤!大家去她围脖【巫师不想来翡冷翠潜水】看啊!超级好看的!我特别心水蝴蝶飞出来的那一张!   ——————————————————   感谢在2022-07-2201:03:47~2022-07-2418:59: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浮云掠20瓶;7785110瓶;菜菜莱9瓶;百里狐4瓶;鸬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第十二章:你不要死。   第十二章   【你的好友“宇智波止水”已死亡。】   ※※※   宇智波止水的死讯正式传来的时候,我正因为换季感冒倒在家里休息。   对于忍者学校的小毛孩来说,换季也就是打几个喷嚏的事情,大家虽然看起来只是一起上上课,但是细究一下,每个人的体力训练都很惊人,所以虽然称不上各个都是龙精虎猛,但至少都是身体强健。   但我长年卧病在床,免疫系统基本已经报废了,再加上不明原因的内脏衰竭,我的身体基本上就是一个四处漏风的破房子,暴风雪一来,我当场就不行了。   当我听说宇智波止水自.杀的消息时,我已经烧得起不来床了。   送来消息的当然是奥伯龙,他还很好心地拓了一份止水的遗书给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让我死得更快一点。   我一边咳嗽一边推开他,用仅剩的力气把遗书的拓本抢了过来,看也不看就揉成一团丢到窗外,自顾自拉高了被子,把自己埋到了被窝里,整个人咳得都要喘不上气来。   “你还好吗?”奥伯龙倒了一杯水给我,“真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很生气来着——你不是最讨厌自.杀的人了吗?”   “咳咳、咳咳……那种东西……”我好容易冒出头,拿过水杯喝了一口,这才勉强能说下去,“那种东西,是忍者的话有一万种伪造的手段吧?而且,他们找到他的尸体了吗?”   “的确如此。”奥伯龙点了点头,又道,“可是止水一死,族里的人都在怀疑宇智波鼬。他的处境现在非常艰难,真是可怜。”   “为什么?”我再一次被这个世界的人神鬼莫测的脑回路惊到了,“他们有毛病吧?鼬和止水是最好的朋友啊?他们两个人要好得跟一个人似的,鼬怎么可能杀止水呢?”   “好像是和宇智波家的血继限界有关——就是写轮眼。”奥伯龙单手撑着脸颊,慢悠悠地说了下去,“据说万花筒写轮眼的开眼条件就是要亲手杀掉自己重要的人,亲人、朋友、恋人都可以,宇智波一族的人现在好像怀疑你哥哥杀掉了止水来寻求力量。毕竟,就像是你说的那样,是忍者的话,有一万种伪造字迹的手段——而写轮眼无疑是其中最好用的手段。”   “那也不可能是哥哥。”我斩钉截铁道,“绝对不可能,哥哥做不出来这种事。”   我了解宇智波鼬。   他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有的时候,甚至有点过于温柔了。他这样的人,就算是自己粉身碎骨,把自己的血烧干,灵魂也磨成齑粉,他也绝对不会干出为了寻求力量杀死挚友这种事。   他这样的人……他们这样的人……   莫名的剧痛袭击了我的颅脑,又是那种无视了痛觉调整的痛楚,仿佛能够贯穿我整个灵魂。我不得不捂住自己的脑袋,痛得整个人蜷缩在床上不住发抖。   剧痛所伴随的强烈晕眩中,我依稀听见奥伯龙叹了口气,将冰冷的手搁在了我的前额上。   “生病的时候就不要胡思乱想啊。”他的语气带着些许无奈的意味,“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哥哥想想吧——他还等着你去帮他呢。”   是啊。   我模模糊糊地想。   不振作起来不行,不冷静下来不行……因为哥哥,哥哥还在等着我。   在这个游戏的最后,哥哥在等我。   ……   ……   ……   等我晕晕乎乎醒过来的时候,正好感觉有人在给我换冷水毛巾。我习惯性地伸出手去,握住了一只结满老茧的手——少年的手。   “有哪里难受吗,纯云罗?”哥哥抱着我,让他靠在他的怀里,用毛巾擦拭着我的后颈,“会头晕吗?想吐吗?都没有吗?那会口渴吗?要不要喝水,或者我去开个罐头过来?”   我只一个劲地摇着头,怎么也不肯松开手。   “没有,没有,不会,不要。”我含混地念着连自己都不太明白意思的词汇,小声地说,“留下来陪我,哪里都不要去……哪里都不可以去。”   宇智波鼬怔了怔,而后轻轻摸了摸我的脸,应了一声“嗯”。   在确定哥哥不会突然离开之后,我便微笑起来了。   “哥哥。”我抓住少年因为浸了冷水而格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你不要太难过了。”   宇智波鼬的手顿了顿,用另一只手将凉凉的毛巾搁在我的额头,之后也没有抽.出手,而是慢慢在我身边坐下,任由我把脸在他的手心埋得更深。   “嗯。”他很轻很轻地说,“我没有难过,纯云罗。”   “骗人。”我小声说,“你明明就很伤心。就像你开写轮眼那一次,你也很伤心。”   我说的是几年前,宇智波鼬还没有升上中忍时候的事情了。   在一次任务里,他的队友死在了他的面前,虽然他和那个队友的关系并不和睦,但他还是因此开启了写轮眼。   “那一次回来大家还恭喜你,父亲还因此觉得很骄傲……八岁就能开启写轮眼很厉害什么的……”高热让我的脑子也晕晕乎乎的,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了,“真是蠢死了,你明明就很伤心吧。不是很伤心的话,也就不会开启写轮眼了。居然拿这种事情来恭喜你,富岳老爹也好,宇智波家的大家都好,都是一群笨蛋嘛。”   “……”   宇智波鼬沉默了好久,忽然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疲惫得就好像……他就要没有力气了一样。   我这个时候,也只能模模糊糊地想,啊,父亲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来呢?哥哥也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而已啊。   “是啊。”他说,“真的是……一群笨蛋。”   哥哥自己也没有发觉吧,他扣着我的手慢慢用力了,用力到……我原本已经模糊下去的视线因为这份突如起来的外力而变得清晰起来。   清晰到可以看见,在哥哥猩红的眼瞳中,三枚勾玉旋转着连接起来,变成了手里剑般锋利的形状。   锋利得……像是迫不及待想要撕裂什么,想要割开什么一样。   我下意识伸出手去,想要触及……或者说,想要阻拦那快要破裂的锋刃,然而在我的手指触碰到宇智波鼬的眼睫之前,他已经回过神来。他低下头来,原本猩红的眼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纯黑,尽管黯淡,但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哥哥。”我轻轻抚摸着他的眼睛,问出了或许只有他能回答的问题,“止水是为什么死的?”   宇智波鼬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他终于睁开眼睛,注视着我,没有退让,也没有逃避,而是平静地给出了他的回答。   “为了大义。”他说,“为了更好的未来。”   “这样啊,我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手指从宇智波鼬的眼睛上移开,轻轻点了点他的眼尾。   “那么,哥哥不可以这么做。”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让我都觉得陌生的冷静,“不可以因为大义伤害自己,不可以为了更好的未来死掉。”   我笑了一下,虽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不然的话,我会疯的。一定会疯掉——疯到无法活下去,疯到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我看着哥哥,温柔地,迷乱地,近乎疯狂地注视着他。带着连我自己都无法明了的执拗与恳切。   “答应我好吗,哥哥,答应我——答应我你永远不会像止水那样,不会留下我一个人。”   宇智波鼬注视我良久,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答应你。”   于是我微笑起来了。   于是我终于松开他的手。   于是,昏昏睡去的我,没有看到他将手指抵在我的额头,没有听到他对我说那句“对不起,纯云罗”。   我只是在药物和重感冒的双重作用下昏昏沉沉地睡着,做了一个下着雪的梦。   ……   ……   ……   梦里下了很大很大的雪。深深的积雪几乎要将街道都掩埋起来。我跟着某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里行走,就算穿了厚厚的衣服,套上毛绒绒的雪地靴,积雪还是越过了我的膝盖,一直要灌到脚脖子里面去。   梦里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除了无边无际的大雪,还有无休无止的寒冷。   我抬起头,想要看清身边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能看到的只有一团模糊的影子。   不知道是不是觉察了我在看他,那个人停了下来。   “很冷吗?”   模糊的光影中,有谁捧起了我的手。那双手很大,也很温暖。握着我被冻得通红的手掌,凑到唇边,呵出一团暖暖的白雾来。   “这样会好一些吗?”   那个人问我。   “嗯。”   小小的我笑起来,握住那双温暖的手,把冰凉的脸颊也贴上去,我听见那个幼小的自己的声音,带着依恋与撒娇的意味。   “谢谢哥哥。”我说。   “走吧。”   那个人牵着她,在雪地里迈开脚步。   “去吃一点暖和的东西怎么样?”   “好啊。”   小小的自己一边说一边回过头去,看着雪地上留下的一大一小的两列脚印。   然后,梦境结束了。   ————————   本章BGM:ヒトリエ-《フユノ》   我觉得这首歌的氛围还蛮适合纯云罗的。我基本是听着这首歌写本章后半段的。   【踊りたいんだって   想跳起舞啊   止めないで   不要阻止我   震えて動けなくなる前に   直到震颤着动弹不得为止   舞って消えないで   舞动着不要消失啊   この想いごと消えないで   不要带着这份思念消失啊】   【踊り足りないの行かないで   跳得还不够呐不要走啊   時間はやたらと駆け足に去って   时间无节制地飞驰着逝去   逃げ出して白い息だけ残して   逃出去吧只留下白色的呼吸   忘れらんないの行かないで   忘不了呐不要走啊   幾つもの問いかけだけを残して   你只留下数个问题   逃げ出した   就逃出去了   それはたぶん正しいけど   虽然那大概是对的】   ————————————————   感谢在2022-07-2418:59:09~2022-07-2500:55: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第二人称非负数You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米迦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586786350瓶;小主34瓶;别拔网线10瓶;月月子小姐6瓶;火烈鸟的宝石蓝3瓶;17970919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第十三章:红色的月亮在看着我。   第十三章   〖支线任务:灭族之夜〗   〖任务说明:请保证自己与同伴(宇智波佐助)从灭族之夜生还。〗   〖任务奖励:“幸运轮.盘”抽取机会一次。〗   ※※※   很多年以后,我和佐助争执过那一晚的月光。   佐助说那天的月亮非常明亮,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大地之上,明亮得让人心慌。   但我却一直记得,那一晚的月亮是红色的。   血红的满月高高悬挂在空中,像是一只血红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我。   血红的月光将视野里的一切都涂抹成了猩红,无论走到哪里,都像是置身血海之中。   而我在血红的月光之下行走,茫然地伸出手去,想要捉住什么,却连自己要捉住什么都无法明白。   红色的月亮在看着我。   无论我走到哪里,她都在看着我。   所有的东西都是红的。   血是锈红的,流出来太久,也就干涸了,变成了泥土的颜色,泥土的质感,泥土一样肮脏。   肉是深红的,深深的,深深的,快要腐烂的红。可以从撕开太久的切面看到脱水的静脉,像是一只一只手,努力想要从空气里抓取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到,只好徒劳而绝望地枯干了。   内脏……内脏是混乱的颜色,紫色,蓝色,绿色,黄色,白色……那么多的颜色混杂起来,全部全部都和红色搅和起来……   太多、太多的颜色。   颜色钻到了我的眼睛里面,争前恐后地撕扯着神经,爬到我的脑子里面,把我的脑子搅得乱七八糟,一切都在颠倒,一切都在融化,视觉有了味道,鼻子闻到了声音,所有的东西都混在了一起。血红的月光像融化的奶酪一样流到了我的脸上。   我想要尖叫,脱口而出的却是大笑。   断断续续,颠倒错乱的……比起笑声更像呕吐的大笑。   月光会让人陷入疯狂。   疯掉的到底是月亮,还是我呢?   还是说,也许除了我以外的世界都已经疯了。   不然的话,要怎么解释我眼前的这一幕呢?   “哥哥。”   我用手蒙住自己的脸,不让自己的喉咙被呕吐物一样的笑声呛到。但是声音,声音还是涌了进来,讨厌的声音像蠕虫一样钻进了我的耳朵,在脑髓深处摩擦出唧唧喳喳的窃笑。   于是我也笑起来了,如同从内里捶打着腹部一样笑起来了,塞满喉咙的笑声一直翻涌到了鼻腔,笑得浑身发抖,笑得喘不上气来。   “你在做什么,哥哥?”   我这样问他。   血红的月光之下,血红的少年转过脸来,用他那双血红的眼睛注视着我。   到底杀了多少人,才会被染上这样的颜色呢?   宇智波鼬将刀从又一个族人的胸腔中抽了出来,隔着喷溅而出的鲜血,他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我。许久,方才给出了他的回答。   “在做该做的事。”他说。   杂音越来越强,我不得不死死抓住自己的肩膀,才能扼制住那种近乎抽搐的颤抖:“那么,爸爸妈妈呢?”   宇智波鼬闭了一下眼睛。   只是一瞬。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恢复了那种钢铁般的冷酷。   “我杀掉了。”他说。   我笑了起来,明明不想笑的,但是脸颊的肌肉抽搐着,不知不觉,便扭曲成了一个近乎于笑的弧度。   “……这样啊。”我说。   湿濡的液体滑过我的脸颊,在两颊拖曳下两道潮热的痕迹。   世界在这一瞬间,完全为血海所淹没。   ……   ……   ……   轰——!!!   伴随着撼动大地的巨响,红色的骷髅屹立在大地之上。   宇智波鼬第一次看到了纯云罗查克拉的颜色。   那是血一样凄绝的红,是此时此刻正从她眼中滴落而下的颜色。   红色的查克拉变成了血肉筋络,无声无息地攀上那骷髅的身躯,化为了三眼四手的巨人。赤红的刀剑在巨人手中凝结起来,高高举起,随后,重重朝着宇智波鼬的方向挥下!   “纯云罗!”   那声呼喊,并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唤回已经不在此处的妹妹的神智。   在血红巨人的脚下,小小的女孩子独自站立着——摇摇欲坠地站立着。   以她的年纪来说,无论是万华镜写轮眼还是须佐能乎都太过勉强了。红色的查克拉大股大股地从她身上抽出,汇入上方红色的巨人,那感觉简直就像是——在攫取她的血液,她的生命一样。   或许那也不是错觉。   在宇智波鼬视野的尽头,那小小的女孩子如同抽搐一样颤抖着,她甚至不得不用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双臂,手指深深陷进肉里,划出触目惊心的血痕,只有这样,才能对抗这可怖的榨取,才能勉强维持不让自己倒下。   “——纯云罗!”   似乎是他的呼喊终于传达到了妹妹的耳中,那女孩缓缓抬起头来,鲜血源源不绝地从她的脸上滚落,在白色的裙子上染开大片大片的赤红。   然而,她仍旧在看着他。   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破碎的星辰在她眼中旋转,交错成无穷无尽的幻境地狱——想要捕捉他,想要将一切都拉入她的眼中,然后撕得粉碎!   如同在呼应她的内心一样,红色的巨人发出了响彻天际的咆哮,随即猛地向前一步,朝着宇智波鼬重重挥下了手里的利刃!   “……”   挡住这一击的同时,宇智波鼬心中生出了某种明悟。   纯云罗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无论是他的声音,还是眼前的现实,都已经无法传达到她那里了。   现在在他眼前的,只是一个发狂的、哭泣的孩子。除了要把一切都破坏掉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想法。   他的罪孽用这样一种形式出现在他的眼前,用这样一种方式报复了他。   ——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死。   孩子的身体无法承受这样狂暴的力量,须佐能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纯云罗的生命。   证据就是,在最初的狂暴之后,血红的巨人便像被无形的力量腐蚀了一般,褪去血肉,露出半边深红的骨头来。   在骷髅的半边脸庞里,血红的查克拉,像眼泪一样源源不绝地涌出,那空洞的眼窝始终朝向他的方向,如同某种无声的嘶喊——或者红色的诅咒。   宇智波鼬闭上了眼睛。   再度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钢铁般的冷酷。   三轮勾玉在他眼中飞速旋转,连成了锋利的手里剑。他这一晚已经使用了太多次万华镜写轮眼,早就超过了眼睛可以承受的极限,细密的血管破碎,血浆沿着眼角滚落下来,他却没有要擦拭的意思。   下一秒,他毅然决然地冲向了纯云罗。   ——必须阻止她。   宇智波鼬的心中,只余下了这么一个念头。   ……   ……   ……   之后的事情,就算是宇智波鼬,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击败了纯云罗,怎么接住她倒下的身躯,怎么欺骗了佐助,怎么打发了那个面具男,又是怎么带着她一路逃出了木叶。   所有的一切都很模糊,像是隔着水镜。无论是意识还是知觉,都像是蒙上了白雾。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究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   唯一明确的,只有手心的温度,渐渐失却的妹妹的体温。就算是打晕了她,就算是结束了一切,还是源源不绝从她眼中流下的血。   滴滴答答,淅淅沥沥,流了一路,流满了他的双手的……妹妹的血。   月亮好像也变成了血红色。   他最终在森林的边缘停下脚步,并且,下定了决心。   没有办法了。   他想。   不能把纯云罗留在木叶。她拥有万华镜写轮眼的事情已经暴露了,最好的结果也是被团藏夺取双眼,最坏的结果……他并不愿意去想。   三代火影无法保护好她——虽然他们的交易就是宇智波鼬灭族而三代火影保护他年幼的弟弟妹妹,但是,那个交易的前提是佐助和纯云罗都是年幼又无助的孩子。   纯云罗的强大足以摧毁木叶——再没有人能比宇智波鼬更清楚这一点了——三代火影纵然有心保她,也不可能扛得过长老团和团藏的压力。   而他也不可能骗得过纯云罗。   和佐助不一样,纯云罗太过早慧了,早慧到在几年前就已经看到了村子和宇智波家的矛盾。她也过于了解他……或者说,过于相信他了。宇智波鼬骗过佐助、骗过世人的那一套说辞,绝对不可能骗过她。   如果她今夜不是受了这么大的冲击,如果她还清醒着,以纯云罗的聪慧,宇智波鼬毫不怀疑,她马上就可以将那些散落的线索拼凑起来,得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宇智波鼬是为了木叶村,才杀了意图谋反的族人和父母。   到了那个时候——等到纯云罗意识到一切的时候,她会做什么呢?   没有人比宇智波鼬更了解纯云罗的天才,也没有人比宇智波鼬更了解纯云罗的可怖。   所以……   没有办法了。   “看着我,纯云罗。”   宇智波鼬下定决心,捧起妹妹的脸,强迫意识不清的女孩睁开眼睛,注视着他的双眼。   那双眼睛依旧是血红的,尽管因为查克拉不继,已经解开了万华镜写轮眼,但是三枚勾玉依旧在她的眼中旋转着,错乱而迷离地注视着他。   血红的眼睛依旧注视着他。   宇智波鼬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斩断了最后一丝留恋。   ——这是最好的办法。   他对自己说。   再睁开眼睛时,他发动了止水的瞳术。   止水在死前,将自己仅剩的眼睛托付给了鼬——拥有着“最强幻术”的万华镜写轮眼——能够永久而又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思想意志的术式“别天神”。   鲜血再一次从宇智波鼬的眼中滚落,他看着纯云罗的眼睛,发动了“别天神”。   “不要记得。”他说,“把这一切都忘了,把我,把爸妈……把宇智波,把这一切都忘了,纯云罗。”   不要记得这些日子。   把一切都忘记。全部忘记。彻底忘记。   “不要……”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纯云罗在半昏迷的状态下还是挣扎起来,“不要……不许这么做……住手、住手住手住手!”   苍白的手指拼命探向他,在宇智波鼬的脖颈处留下一道又一道徒劳的血痕,但是少年没有动摇,他死死抓住她的肩膀,强迫性地将幻术入侵到了她的大脑最深处。   意识扭转。   记忆清洗。   就像止水曾经想过的那样,别天神的确是世上最为强大,也最为可怕的幻术。   那只手终究还是无力地滑落在地。   血红的眼睛闭上了。   如同诅咒一般的血流也寂静了下去。   在失去了意识昏迷不醒的妹妹面前,宇智波鼬猛地跪倒在地,吐出一大口血来。   眼前的一切都迅速黑了下去,他单手捂住嘴,鲜血淅淅沥沥地从指缝间滑落,每一次咳嗽都带来内脏破裂的错觉。   宇智波鼬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昏迷过去。   万华镜写轮眼虽然强大,但代价也同样巨大。   每一次使用都是在透支生命。更何况他今天实在是用了太多太多次,早就已经超过了身体可以承受的极限。   但他还不能倒下。   他还有没有完成的任务。还有必须去做的事。   而且……而且还有纯云罗。   他必须保护纯云罗。保护自己无力的,脆弱的,一无所知的妹妹。   宇智波鼬咽下胸腔里的血腥气,强迫自己站起来。   摸索着旁边的树木,想要寻找一个可以支撑自己站立的支点的手,却摸到了一双冰凉却柔软的小手。   “……哥哥?”   他听见纯云罗的声音。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对上了一双纯黑的眼瞳。   没有愤怒,没有憎恨,没有悲伤……一如既往的,天真而又纯澈的黑眼睛。   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女孩没有看他,也没有看任何人。不知道是不是万华镜写轮眼的副作用,她看起来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是茫然地,无知无觉地伸出手去。   “你在哪里,哥哥?”   她摸索着,困惑地问。   “这里好黑,我什么都看不见。”   宇智波鼬再也承受不住,他伸出手,将年幼的妹妹紧紧抱在怀里。   “……我在这里。”他说,“我在这里,纯云罗。”   ————————   本章BGM:さユり-《ミカヅキ》(新月)   配合动画ED画面食用更佳。   PS:有句话我之前一直没说,但纯云罗真的挺疯的。可能比她目前表现出来的,疯个十倍还有多吧。   别被第一人称的表象正常骗了,她比维罗妮卡还疯。   ————————————————————————   感谢在2022-07-2500:55:58~2022-07-2615:45: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你喝醉了?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达哒哟36瓶;知人如许20瓶;唐杳10瓶;音木、月亮电量不足中6瓶;raku 5瓶;英达丽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第十四章:人傀儡。   第十四章   【支线任务《灭族之夜》已完成。】   ※※※   晓组织今天迎来了新成员。   屠灭了自己一族的木叶叛忍,宇智波鼬。   以及……   “她是?”   小南垂眸,看着宇智波鼬身后的小女孩。她看起来还很年幼,与其说是忍者,不如说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如果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除了那件血迹斑斑的白裙子,也就只有她的眼睛被绷带蒙起来了这件事。   似乎是觉察到了小南的视线,小女孩好奇地转过脸来,像某种小动物一样往她这里凑了凑——然后被人阻止了。   宇智波鼬张开手,也不知道是想阻止女孩探寻小南,还是想阻止小南的目光继续落在女孩脸上,总之,他抬起手来,拦在了她们两人之间,挡在了女孩的脸前。   “我的妹妹。”他只简短地说了这样一句,“纯云罗。”   女孩猫一样安静了下来。小南的视线也落回了宇智波鼬脸上。   “你妹妹?”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你们全族,不是都已经被你杀光了吗?”   猩红的写轮眼无声地转向小南,片刻之后,宇智波鼬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啊。”他说,“纯云罗是不一样的。”   “是吗?”小南的目光再度落回纯云罗身上,“我看不出她有哪里特别,特别到值得你这样把她带在身边。”   “小南。”   开口的却是佩恩,有着橙色头发的男人用那双漩涡一样的眼睛注视了一会儿眼前这对兄妹,而后,他无声地错开了目光。   “根据汇报,这个女孩也开启了万华镜写轮眼。”   “……”   小南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震惊之色,在短暂的失态之后,她重新开始审视眼前的小女孩。   而那被蒙着双眼的女孩只是天真地歪了歪头,像是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一样。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带纯云罗去休息了。”   宇智波鼬面无表情地说。   “等等。”   小南看了一眼佩恩,在得到对方不易觉察的颔首之后,她方才说了下去。   “一个理由。”   “什么?”   宇智波鼬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那双猩红的写轮眼隐没在黑暗中,看起来格外具有压迫力。   小南冷冷地看着他,问道:“一个你带她进入晓的理由。”   “……”   在宇智波鼬的沉默中,气氛渐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似乎是闻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吧,女孩抬起头来,小小的脸上浮现出鲜明的困惑之色。   “哥哥?”她问。   “……因为我是哥哥。”   他没什么表情地拉住妹妹的手,不再看他们,而是带着她往基地深处走去。话语的尾音,很淡很淡地消失在空气里。   “就只是如此而已。”   待到宇智波鼬的身影消失之后,空气中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真不像是灭了全族的男人说出来的话,不是吗?”   橘色的漩涡面具浮现在空气中,随后出现的是黑衣男子的全身,那张橘色的面具转向宇智波鼬离开的方向,男人的声音嘶哑而又苍老,带着奇异的笑意。   “为了力量杀了全族,却无法对有着万华镜写轮眼的妹妹出手……真是有趣,你们不这样认为吗?”   佩恩的目光转了过来:“要提防他吗?”   “当然。”漩涡面具的男子奇怪地笑了起来,“真正迷失在追求力量里的人,才不会把那样一个拖油瓶留在身边。而且是不惜封印了她的力量,也要把她留在身边。不作为工具使用,也不作为替补眼睛看待——还真是,兄妹情深的两个人啊。”   “我明白了。”佩恩微微颔首,闭上了眼睛,“监视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南。”   小南点了点头,张开手,小小的纸人一张一张落在地上,像是活了一样,无声而又轻快地追着那两人的脚步而去。   “我也会多加留意的。”带着橘色面具的男人发出一声嘶哑的低笑,身形渐渐消失在空气中,“毕竟我也很好奇……那样一对兄妹,最后会走到什么样的结果?”   ……   ……   ……   然而监视的结果令大家都大失所望。   宇智波家的两兄妹的日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宇智波鼬除了出任务的时候,基本都在基地闭门不出,就像知道自己有多受怀疑一样,他也不太同别人说话。只有纯云罗同他说话的时候,他才会耐着性子回上一两句的样子。   反倒是纯云罗,她就像每一个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对外界充满了好奇心。小南经常能看到她在基地里逛来逛去,遇到了晓组织的其他成员——都是些大名鼎鼎的叛忍——也不见她有什么害怕的神色。   有那么几次,小南甚至撞见了这个小女孩和砂隐村的叛忍赤砂之蝎相谈甚欢的样子。   在名声可止小儿夜啼的那位大人物面前,那个年幼的女孩不仅没有一丝惧色,反倒总是谈笑风生的模样。这令小南心中也不免生出来一丝好奇。所以,在又一次偶然遇到他们两人之时,她特意留下了一枚纸人,窃听了一下这两个人的谈话。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那个带着一脸天真无邪笑容的小女孩,与赤砂之蝎聊起的却是傀儡术中最为血腥的人傀儡。   “诶——人傀儡是这样做的啊?”   那女孩踮起脚,巴巴地扒着赤砂之蝎的手臂,还好奇地上手摸了摸。   而令人意外的是,一向孤僻乖张的赤砂之蝎却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是任由她翻来覆去地摸索,不知道和他改造了自己失去知觉有没有关系。   “好神奇。”女孩放下他的手臂,单手撑着脸颊,微微歪过头去,“不过,我还以为会是和活人一模一样的傀儡呢,上手一碰的话就能发现不一样了。”   “你在说什么梦话?”赤砂之蝎嗤笑一声,“怎么会有和活人一模一样的傀儡?材质已经决定好了。就算用活人来做也要剔除那些容易腐坏的部分,怎么也不可能一样的。”   “就是有嘛!”女孩放下胳膊,大声抗议起来,“真是的,我还以为人傀儡就是和活人没有区别的傀儡呢,结果不还是差很多么?”   “注意你的言辞,小鬼。”赤砂之蝎的语气不好,却没有真的动怒,“如果不是你一天之内就做出了完好而且能使用忍术的傀儡,我怎么可能会教你傀儡术,更别提是人傀儡这样的秘术了。不要浪费你的天分,既然说了要学就好好学。”   “已经学会啦。”   女孩说着收回手,不太高兴地摸了摸蒙着眼睛的绷带。   “真是的,如果不是哥哥不让我摘绷带的话,我肯定能更快学会的。只能靠摸的去猜就是不方便。”   “……哼。狂妄的小鬼。”   赤砂之蝎垂下眼,淡淡地打量着眼前的小女孩。   “我原本还以为你是靠了那双写轮眼,还在奇怪写轮眼什么时候能连砂隐村的傀儡秘术都复制下来了。”   “什么是写轮眼?”宇智波家的女孩仰起脸,面上是纯然的困惑,“而且为什么要特意去复制啊?这种事不是一下子就能学会的吗?”   在明白过来那句话真正的意思的瞬间。   小南的背后微微渗出了冷汗。   ……一下子就能学会?   如果是依赖写轮眼的复制眼都还能够理解。但是在蒙住眼睛的前提下——还能只学一次就掌握砂隐村的不传秘术吗?   她在理解了赤砂之蝎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孩子另眼相待的同时,也理解了一个更为可怖的事实。   这孩子的天分,究竟到了一种何等骇人的程度。   “其实我应该先把你做成人傀儡才对。”赤砂之蝎伸出手来,轻轻摩挲了一下女孩面上的绷带,“但是你这家伙最有价值的地方就是你的脑子,就这么剔除掉未免也太可惜了。”   “变成和你用的其他人傀儡一样无知无觉的木偶吗?那种事情我才不要呢。”女孩气鼓鼓地说了下去,“真是的,本来以为可以做出和活人一模一样的傀儡,我才特意过来学的。”   “怎么?”赤砂之蝎嗤笑起来,“你也有想要这样保存下来的人吗?”   “当然有啊!”   女孩仰起头,不服气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哥哥现在身体这么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掉,我当然要早点准备才行啊。”   有那么一刹那,小南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听到的话。   ……准备,什么?   “准备把你哥哥做成人傀儡吗?”赤砂之蝎的声音多了几分兴趣。   “这样的话,哥哥就不会生病,也不会死了吧?”孩子的声音,带着异常天真的残酷之意,“就像蝎你说的那样——永恒的才是艺术嘛。”   为了让哥哥不会生病也不会死,就打算把他做成人傀儡吗?   小南觉得自己理解了那句话,又完全无法理解那句话。   “唉,可是这个术的缺陷也太多了。”   女孩扳着手指数了起来。   “没有皮肤和血肉该有的触感,抱起来一点实感也没有,不能吃东西,也没有味觉和嗅觉,哎哎,可能连触觉都没有呢——我才不要那样,那样的哥哥就不是哥哥了。我还是想要和活人一模一样的傀儡。”   “那就自己研究。”赤砂之蝎毫不留情地把手抽了回来,“好了,该教的我都教给你了,你自己去一边玩吧。”   “唔……”   女孩悻悻地低下头,转身准备跑走,只是在迈出第一步之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回过头来。   “那么。”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等我想明白怎么做以后,就第一个教给蝎吧?算是偿还你教给我傀儡术的恩情。”   “……哈。”   赤砂之蝎短促地冷笑了一声,自顾自地扭过头,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你先活到那时候再说吧,小鬼——光说你哥哥,你自己看起来也活不了很久啊。”   “你怎么骂人呢!”   女孩跳脚。但是赤砂之蝎的房门已经关闭了,她也只好悻悻然踹上一脚,然后在对方开门之前扭头跑开。   小南收回窃听用的纸人,心想,她果然收集到了很有用的情报。   ……   ……   ……   晓组织很快便明白了,宇智波鼬身体不好并不是一句虚言。   只是,小南在调查时发现了一件更为耐人寻味的事情——   这对兄妹吃的药,其实是同一种。   “这不是纲手的药吗?”   大蛇丸低低地笑了起来。   “有意思……让我去看看那两个家伙吧。”   ————————   解释一下,宇智波鼬原本的打算是灭族以后用别天神给纯云罗洗脑,让她把一切都忘了,在三代的庇佑下好好活下去。但他没想到纯云罗回来早了,目击灭族现场直接给他表演一个在线发疯,当场把万华镜写轮眼的底牌掀了,操起须佐就要揍他。为了不让她被团藏和面具男(说你呢宇智波带土)利用,他只能把纯云罗一起带走。   直接带进晓不找地方寄养也是防着那两个家伙,没有万华镜写轮眼一切都好说,有的话,止水眼睛咋丢的,团藏挖的(……)。除了自己身边哪里都不安全,鼬哥自己就是暗部分队长,木叶的谍.报系统多发达他很清楚。   感谢在2022-07-2615:45:11~2022-07-2708:44: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IRAKI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正在前往二次元中……、别拔网线10瓶;缘、流年不减风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第十五章:【即将修复异常状态。】   第十五章   【检测到玩家处于异常状态。】   【即将修复异常状态。】   【Loading......】   ※※※   大蛇丸拜访宇智波鼬的房间时,宇智波鼬正在握着纯云罗的手,给她涂指甲油。他似乎是刚刚洗过澡,乌黑的头发湿漉漉的搭在肩头,这让他的轮廓比平日更柔和,看起来终于有了一点他这个年纪的少年应有的样子。   见到大蛇丸进来,宇智波鼬的眼睫也没有动一动,反倒是纯云罗听见了动静好奇地转过脸,被他一把捏住了手掌,低声说了一句“别动”。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大蛇丸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的声音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蛇一般嘶哑而又低沉,带着爬行动物特有的那种阴冷。   他的笑声像蛇一样从他们背后爬过,然而却没有一个人露出异样的神色。宇智波鼬平稳而细致地将纯云罗小指上的指甲油涂匀,方才松开手,在她手腕上轻轻一拍。   “出去玩吧。”他说,“我和这位前辈有些话要说。”   “又打发我走。”   纯云罗小声地抱怨了一句,摊开双手,让微风从她的指间穿过。在女孩白皙又纤细的手指尖,涂着黑色的指甲油。她不大高兴地活动了一下双脚,雪白的脚丫上也涂了同色的指甲油,和身上黑底红云的晓袍倒是相得益彰。任谁看了都会觉得,黑色真的很适合她。   “有什么话是我不可以听的吗?”她坐在床沿,任性地晃动双脚,“要说的话就在这里说好了。”   宇智波鼬看了她一眼:“……纯云罗。”   “哥哥闭嘴,你没有信用可言。”女孩板起脸,一本正经地把脸转向大蛇丸的方向,“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只是想看看仅存于世的两双写轮眼罢了。”蛇一样的男人发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声,“啊,或许是三双?但是能够一次见到两对,也是非常荣幸了。这样的年纪就开了万华镜写轮眼……宇智波一族的血脉的确非常优秀。真是令人欣羡。”   宇智波鼬的目光终于转了过来。   血红的眼睛里,三轮漆黑的勾玉缓缓旋转着,无声地凝视着大蛇丸。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大蛇丸前辈。”宇智波鼬的声音很是礼貌,却也十分冰冷,“如果只是想看看宇智波的末裔,你也看到了,可以离开了。”   “别这么心急。”大蛇丸的目光从纯云罗身上转到宇智波鼬身上,“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弄清楚——为什么你们兄妹两人,会吃一样的药?”   宇智波鼬沉沉地看着他,目光渐渐冰冷下来。   “别露出这种眼神啊。”大蛇丸嘶哑地笑了一声,“那个药是你从纲手那里拿的吧。不巧的是,那种药是我和她一起研发的,是治疗血继病——特别是宇智波一族的血继病的基础药。我真的很好奇,你需要吃这种药也就罢了——为什么你的妹妹,也得了需要服用这种药物的血继病?”   男人的目光如同蛇一样,流连在纯云罗的脸上——特别是蒙住她双眼的层层绷带之上。他的脸上浮现出不加掩饰的贪婪之色,像是蛰伏在树影间的毒蛇,正在觊觎自己的猎物。   宇智波鼬面无表情地看着大蛇丸,眼中三枚勾玉无声地连在一起——   “血继病是什么?纲手是谁?是医生的名字吗?”   纯云罗的语气格外天真,打断了一触即发的氛围。   “还有,我刚才就想问了——你又是谁啊,大叔?”   宇智波鼬一顿,眼里的猩红无声地退了下去。   “哎呀。”大蛇丸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吗?你把她保护得很好啊,鼬君。”   “……”   宇智波鼬微微蹙起眉,冷冷地看着大蛇丸。   似乎意识到再这么下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大蛇丸举起双手,缓缓地后退了一步。   “别这样看着我,我还没有愚蠢到会同时与两双万华镜写轮眼为敌。”他又笑了一声,“不过,如果想治疗血继病的话,比起纲手,来找我会是更好的选择——毕竟,我才是一直在研究血继限界的那一个。”   说罢,蛇一样的男人也如蛇一样消失在了黑暗里。   宇智波鼬收回了目光,定定地看着还在好奇似的向那个方向探头的妹妹。   “纯云罗。”他微微叹了口气,“不要相信大蛇丸。作为与纲手姬和自来也大人同级的‘三忍’,三代火影的弟子,他会被驱逐出木叶,是因为被发现他拿木叶与其他忍村的忍者们做了很多人体实验。”   他顿了顿,又道。   “血继限界就是以血缘为纽带遗传的特殊能力,只有拥有这一血脉的人才能使用对应的忍术。写轮眼就是最强大的血继限界,很多人都在觊觎宇智波一族的眼睛——大蛇丸也不例外。”   “这样啊。”纯云罗单手托腮,百无聊赖似的用手指敲着自己的脸颊,“那么,哥哥把大家杀光以后,有销毁他们的眼睛吗?”   “……”   如此天真而又残忍的问题,从猝不及防的角度击中了宇智波鼬。他顿时沉默下来。   空气如同冻结一般沉重,然而纯云罗却轻轻地笑了起来,带着格外纯澈,而又无所谓的神态,说出了她的判断。   “那太可惜啦。”她稍稍拖长了尾音,撒娇般道,“木叶村的人一定会把大家的眼睛都挖走的。毕竟,这么好的东西谁都想要嘛。”   “…………”   宇智波鼬再也无法忍受一般站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沉默中,纯云罗轻轻摇晃着双脚,孩子气地踢起晓袍的衣摆,轻轻地哼着怪异的童谣。   而在她的面前,飘荡着金色尘埃的空气中,忽然落下了如梦似幻的鳞粉。   “有时候我真的会怀疑,你真的失忆了吗,亲爱的Moira?”   男子如蝴蝶一般轻盈地落地,轻轻地鼓起掌来。他带着微微的笑意,望向正坐在床沿发呆的女孩。   “如此精准的恶毒,简直连我都要为之惊叹了。”   “别说蠢话了。”女孩嗤笑起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眼睛上的绷带,“帮我把这个解开。”   “遵命,Moira。”   妖精王微微地笑着,伸出手去,一圈一圈解下了蒙住她眼睛的绷带。最后一道绷带落下之后,女孩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双黑幽幽的眼瞳来。   “真是的,前几天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嘛。”她抱怨起来,“现在还是有点模模糊糊的……真讨厌啊。”   “毕竟是SSR,使用起来消耗自然很大。”妖精王奥伯龙抬起手,捏起两根手指,在女孩的头顶虚虚一比,“别忘了,你现在的血条才只有这——么一点呢。”   “切。这么不好用的SSR也配叫SSR吗?”   “它也可以很好用的。”奥伯龙冲她眨了眨眼,“只要你把你哥哥的眼睛挖出来给自己换上就好了。当场level up~”   “谁会那么做啊?”女孩又笑了一下,“那也太便宜他了。”   “呜哇……是我的错觉吗?你的攻击性好像变强了?话说这种情况该叫黑化还是Alter化?”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女孩赤着脚踢了他一下,“你说要去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疼疼疼……”奥伯龙灵活躲开,“不要这么心急嘛,你知不知道你哥哥到底有多少只乌鸦啊?想从里面找出一只藏着眼睛的乌鸦可是很难的!”   “所以?”女孩危险地眯起眼来,“你没找到?”   “那当然——是找到了。”奥伯龙笑起来,啪地一拍手,夸张地拉高了衣摆,变魔术般变出了一只乌鸦,“锵锵!魔术师(caster)奥伯龙的神奇表演——现在开始啦!”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看起来和其他的乌鸦没有什么不一样——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特别的话,那就是它的右眼是血红的。   血红的,镌刻着如同风魔手里剑一样的花纹的写轮眼。   ——属于宇智波止水的万华镜写轮眼。   “这就是你说的那只眼睛吗?”女孩有些好奇地拉过他的手,凑过去仔细地看那只乌鸦的眼睛,“哥哥就是用这个修改了我的记忆和认知?”   “是啊,只要这个术还没有解开,即使把记录重新灌输到你的脑中,也会因为认知错位被不断扭曲,从这方面来说,不管是这个幻术本身,还是创造出这个幻术的动机,都相当耐人寻味呢。”   奥伯龙垂下眼,看着手指上一动也不动的乌鸦,露出了相当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过,现在已经没事啦!”他抬起头来,露出异常开朗的笑容,“既然找到了眼睛,就有办法解开幻术!我可是妖精王奥伯龙,也是大骗子奥伯龙,说到幻术,没有人能比我更厉害——啊,梅林那个混蛋除外啦。”   王子殿下一样的妖精单膝跪地,轻轻托起女孩的脸来,要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好了——”他微笑着说,“【回想起来吧,亲爱的Moira。】”   【把这个世界的一切,全部回想起来吧。】   【关于那个男人,关于他强迫你忘记的记忆,关于他想要让你忘记、不想让你忘记的一切。】   【全部全部,都想起来吧。】   ————————   【】内的文字,请大家在脑内自动替换成红字。   在这篇文里,所有【】内的文字,都等同于海猫的红字真实。   感谢在2022-07-2708:44:19~2022-07-2812:33: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32128瓶;以歌、空山连20瓶;道爷说尼姑我们不约9瓶;祺琬4瓶;大大求更、流年不减风色、席上九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第十六章:【异常状态已修复。】   第十六章   【异常状态已修复。】   ※※※   我去找大蛇丸的时候,只问了他三个问题。   “跟你去的话,可以得到力量吗?”   “可以打败哥哥吗?”   “可以复活已经死掉的人吗?”   大蛇丸的答案是“可以”。   所以我当天就跟着他离开了晓组织。   不久后——   “他可以个屁。”   奥伯龙难得青着脸骂了一句脏话。   而我则是看着大蛇丸,指着外面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跟你走可以打败我哥?”   看看外面那座高达——不是,看看外面那个须佐能乎吧,那么大一个,眼看就要把这个基地也砸了。   这就是你说的“可以”吗大蛇丸???   我跟你走了这才几天?宇智波鼬已经连着掀了你七座基地追踪到这里了喂???   大蛇丸则完全不愧是经历了两次忍界大战的老油条,笑容依旧,镇定自若,哪怕外面红色的巨人已经开始砸地基了也巍然不动,悠悠然把胳膊往衣袖里一揣,看着我微微一笑。   “我做不到,但是你可以。”   他说。   “因为你们流着一样的血。”   我简直要为他的直(厚)白(颜)坦(无)诚(耻)而震惊了。   “大蛇丸,你好诚实。”我喃喃。   “多谢夸奖。”   “没有夸你!”我瞪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转身开始往外走,“算了,本来我就没有指望你……这几天教我忍术的事,谢啦。”   之前我在转盘上错过的那个名字超酷的“黑暗行之术”,我惦记了好久,没想到大蛇丸这里就有卷轴,还有一大堆杂七杂八的好东西,我这几天就像找到了蜂蜜的熊一样,埋头进去苦读苦修,遇到不懂的就问大蛇丸,他也每回都给出了精准的回答——他在忍术这方面简直就是一部百科全书。   “不用谢。”大蛇丸低笑起来,“以你的天赋,留在木叶实在太可惜了——他们都无法正确理解你的才能,也无法让你的才能得到最好的发挥。你在那里只能陪着那些小孩过家家,未免过于浪费了。”   “是吗?我倒是不讨厌陪他们过家家呢。”我抬起眼,对他笑笑,“只可惜,是他们先不愿意玩了。”   ——他们太过恐惧宇智波了。   我没什么表情地想。   因为太过恐惧,所以才会一直防备,因为太过恐惧,所以才聚集起来针对、排挤、监视……光是隔绝到村子边缘还无法安心,一定要全部杀光才能安心下来。   多么愚蠢,多么可笑的人性。   “我还以为你会说这种事情‘不是人类干得出来的事’或者‘只有魔鬼和畜牲才做得出’呢。”   妖精王奥伯龙有些讶异地看着我,微微扬起眉来。   “一般来说,你们人类不是最喜欢这么说吗——‘真没有人性’‘简直不是人’……什么的。”   “啊?”我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只有人类才会为了‘公理’‘正义’‘大多数’去杀死自己的同类吧?这就是人性的一部分啊。”   奥伯龙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后垂下眼帘,微微地笑了起来。   “是啊。”他意味深长道,“你们人类确实很喜欢做这种事。一边渴望变强,一边恐惧甚至憎恨强者。如果不在自己这边,就一定会危害到自己的生命,所以要先下手为强,要全部杀光——”   “之后再把罪责都推到落败的一方头上,说是他们愚蠢短视,是他们自己招来了灭亡。”我轻轻地笑起来,“真奇怪啊,明明最愚蠢的是先挑起争端的人吧?要是他们不先下手的话,一切都不会发生,不是吗?”   我将手搭在门上,冷淡地说了下去。   “而且,既然哥哥一个人就能把大家都杀光,那么不就证明——他们的恐惧一开始就是毫无必要的吗?”   太可笑了。   就为了这种理由……就为了这种理由……   视野再度变得一片猩红,然而我却无知无觉,只是对着奥伯龙伸出手去。   “之前任务的奖励,可以抽取了吗?”   “可以。”   奥伯龙侧过身,在他高高扬起的披风之下,出现了先前的幸运轮.盘。   依然是一个六等分的大圆盘,红色占了两块,橙色的两块,黑色占了两块。白色的色块则是完全消失了。   随着奥伯龙手指的动作,圆盘在我眼前飞速旋转起来。   SSR:势洲右卫门尉村正二世   SSR:EVANGELION·二号机   SR:狂战士盔甲   SR:斩龙剑   R:剑胄·笑面青江   R:剑胄·赝作弓圣   在红色的视野中,指针旋转着,旋转着,最终缓缓地停在了红色的格子上。   伴随着耀眼的光辉,银白的女王蚁轻盈地落到了我的眼前。金属的机体有着纤细而曼妙的流线,不知道究竟是何种金属炼成的,那银白的机身美丽得仿佛月光,倒映出我猩红的眼睛。   银白的女王蚁低下头颅,虔诚地靠进了我的掌心。   “势洲右卫门尉村正二世,在此向您献上我的刀刃,我的一切能力。愿为您效劳,愿您能实现我与我父千年的夙愿——我的主君。”   【SSR:势洲右卫门尉村正二世   别名:银星号。   在某个世界中,一度毁灭过王国,被称为“妖刀”的最强装甲,拥有可以毁天灭地的能力。白银的魔王“银星号”。其中一任主人,曾经驾驭这台恶鬼装甲击碎过月球。但请留意,该机体的性能与使用者的能力直接挂钩。】   【机体能力:阴义·辰气御制   (可以自由操纵重力的能力,极度适合用于战斗。甚至可以借用重力波影响人类意识,使之混乱,造成强烈的精神污染。曾被某人称为“这个能力仿佛什么都可以做到”。)】   【伴生诅咒:善恶相杀。   使用条件:杀一恶人,亦需杀一善人。】   于是,我微笑起来了。   “你好像真的很强大的样子啊,村正。”   我抬起手,指向外面。透过被击破的基地的穹顶,可以看到赤红的巨人——那是宇智波鼬的须佐能乎。   “那么——”我笑着问,“那个,你也可以打败吗?”   银白的女王蚁微微偏过头去,片刻之后,机械的女声从金属机体中流出。   “只要这是您的愿望。”她冷静地说。   “那就这么做吧。”   我指向比山岳更高大也更魁梧的红色巨人,绽开了赤红的笑容。   “把那个家伙,狠狠地打下来给我看。”   银白的女王蚁注视着我,片刻之后,她伏下.身子,做出臣服的姿态。   “谨遵主命。”她说。   ……   ……   ……   在砸了大蛇丸七座基地之后,宇智波鼬终于看到了他的妹妹。   她看起来还是同以前一样,甚至还穿着离去时那件黑底红云的晓袍。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她身后跟随着一只银白的金属女王蚁。   她站在黑暗中,夜风吹动她的长发,将那双血红的写轮眼映照得如此分明。三轮黑色的勾玉旋转着,隔着遥远的距离,无声地同他对视着。   看起来,在跟随大蛇丸离去的这些日子,宇智波纯云罗并没有受到什么薄待,也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多出来或者少一些什么。   然而,那双眼睛已经永远改变了。   从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中,宇智波鼬的心缓缓地沉到了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显而易见,别天神被解开了。   ——她想起来了。   他想。   “事到如今,你又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呢?”他的妹妹嗤笑着,带着他所不熟悉的怨毒音调,“你以为你还能做什么呢——哥哥?”   “纯云罗。”   宇智波鼬在须佐能乎之中抬起头来,他咽下涌到喉间的血腥气,看向漂浮在空中的妹妹。   “大蛇丸并不可信。”他说,“他只是觊觎宇智波一族的眼睛,想要夺取你的身体。你憎恨我也可以,想要杀了我也可以——但是,不要和那个家伙——”   “够了。”   女孩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随后,她低低地、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压抑着无尽的疯狂,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大笑。   “你在说什么啊,哥哥?”   她抬起手来,捂住自己的脸,吃吃地笑起来。   然而那双眼睛依然在指缝之后大睁着,甚至变得更加血红。   血红的眼睛看着他,死死地看着他。   “一直相信哥哥的我,就像是笨蛋一样。”   纯云罗笑着,笑到几乎站立不住,她低下头,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下,阴影挡住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究竟露出了怎样的神色。   只有声音,只有声音依然从阴影下流了出来。低低的,低低的,如同诅咒,如同呢喃。   “是我错了。”   她说,笑着说。   “嗯,我不会再相信哥哥了。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再信了。”   而后,女孩缓缓抬起头来,将一只手举到胸前,念出了如同诅咒一般的诗句。   “——遇鬼斩鬼,遇佛弑佛。”   “剑胄之理,就在于此——”   而后,银白的女王蚁粉碎了,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响动,它化作了银白的甲胄,瞬间包裹了女孩的全身。   银色的面罩遮挡了女孩的面庞,也隔断了他们最后的视线交流。   而后——   宇智波鼬看到了银白的彗星。   于废墟之中疾驰而上,甲胄的辉光甚至胜过了皎洁的明月,银白的流星撕裂了夜空,于一瞬之间,带来了比梦魇更为美丽也更为可怖的噩梦。   月光毫无慈悲地洒落大地,将那轻盈的身影映照得越发明亮。银色的星辰缓缓地,缓缓地飘落在明月之前,如同摆脱了大地的引力一般,如此轻灵,而又如此自在地漂浮在空中,不需要任何依凭,那银白的人形机体,在夜空中张开了单薄而又美丽的翅膀。   高高的,高高的,飞翔在他无法企及的高空。   一直以来跟随在他身后,一直以来仰望着他,一直以来都为他所保护的妹妹,如今正在他所无法触及的地方,遥遥地俯视着他。   从面罩的缝隙之中,流泻出血红的微光。   直到此时此刻,血红的眼睛依然注视着他,注视着须佐能乎中的宇智波鼬。   从银白的装甲之中,传出了他所熟悉的声音。   “——天体失坠·小彗星。”   那女孩微笑着说道。   ————————   本章BGM:小野正利-《MURAMASA》   宇智波鼬,危。   因为这个池子里大都是爆冷作,我相信很多人都没听过,所以我稍微备注一下。   SSR:势洲右卫门尉村正二世   游戏《装甲恶鬼村正》的反派BOSS的机体,也就是“银星号”,总结一下就是超强,BOSS穿它的时候一脚踢飞一座岛,脸接过核.弹(虽然前2条线都因为脸接核.弹被融成金属雕塑了但是最后一条线她把核.弹打爆了),还踢爆过月球(也是最后一条线)。不好的地方我也写在文里了,就是有善恶相抵的诅咒。   SSR:EVANGELION·二号机   永远的神作《EVA》(新世纪福音战士)里的机体,理论上来说是战斗专用,但是实战里大多数时候都在吃瘪,好不容易在旧剧场版《真心为你》里大获全胜了一次——然后因为监督的意志,被分食……尸了。机体是真的很强,就是点背。   SR:狂战士盔甲   SR:斩龙剑   这两个都出自《剑风传奇》,是男主角格斯的装备。狂战士盔甲会让人狂化,使人类之身能够和魔物战斗,但是有可能狂化了就变不回来。斩龙剑没啥负面效果,就是又大又重——玩魂系游戏应该都对“嘎子剑”印象深刻,嘎子剑就是宫崎英高在致敬斩龙剑。   R:剑胄·笑面青江   也是出自《装甲恶鬼村正》,是精神操纵类的装甲,穿上的人都会变成杀人鬼。没啥好说的。   R:剑胄·赝作弓圣   同出自村正。是女主之一大鸟香奈枝的装甲,除了自带魔眼的香奈枝别人都用不好。香奈枝用的话有“必中”效果,能够一秒钟射出7支箭矢,无限修正弹.道,你怎么都躲不过去的。但不是香奈枝用的话……做出这个东西的设计师本人想学威廉·退尔射掉儿子头顶的苹果,结果把自己老婆的脑袋射穿了。   ……   总之,什么叫幸运E-?幸运E-不是在池子里抽不出想用的卡,而是不管怎么抽都是大毒池。   ——————————————————   感谢在2022-07-2812:33:11~2022-07-3017:46: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岚羽58瓶;tktkn 39瓶;好ぎたしろ37瓶;整活运动负责人20瓶;咸鱼话废16瓶;一的九次方、提尔拉10瓶;道爷说尼姑我们不约3瓶;流年不减风色、英达丽水、白若遥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第十七章:【这不是英雄的故事。不需要立志成为英雄的人。】   第十七章   【这不是英雄的故事。不需要立志成为英雄的人。】   ※※※   天体失坠·小彗星,本质上就是利用二世村正的重力操作能力,让机体飞到高空,再化作流星下坠,将全部的重力灌注在脚上。   其威力正如其名,相当于从天空坠下的陨石。是比彗星更为迅捷也更为凶猛的一击。避无可避。   就算是须佐能乎,也扛不住从平流层一跃而下的这一踢。   红色的巨人悲鸣着消散了,宇智波鼬摇晃着,终于支撑不住而屈膝跪倒在地,猛地呕出一大口血来。   而我再度飞上了天空,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哥哥。   “……纯云罗。”   他抬起头看着我,鲜血如同眼泪一般滑过他的面庞。然而到了这一步,他依然没有解开万华镜写轮眼,而是竭力向我抬起手来。   像是想要挽留什么,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一样,他向着天空探出手来。   然而,他最终说出口的却是:“……天照。”   黑色的火焰点燃了银色的装甲。   我几乎是一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打算——不是为了杀了我,而是为了强.迫我褪下这身装甲。   很精妙的应对,可是——   “你以为我还会像过去那样,对你没有一点防备吗,哥哥?”   我笑了起来,轻盈地后退一步,剥离了燃烧我身的黑炎。   不,说是剥离也并不恰当。   从一开始,那火焰就并没有在我身上燃烧起来。   因为我根本不在那个地方。   鲜血沿着面甲的缝隙淅淅沥沥滴下,我脸上的笑容却骤然拉得更大了。   “你该不会以为,只有你和止水才会用幻术吧?”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关闭过万华镜写轮眼。   三枚勾玉在我的眼中破碎,化作碎裂的星辰,它们连接起来,旋转着,旋转着,幻境像万华镜一样彼此映照,化作了永恒而又无限的幻境地狱。   “……对了,哥哥应该还记得吧?九尾来袭的那一夜,我就是用这个术控制住了那只妖狐。”   我笑起来,怀着近乎恶毒的愉悦,将那件只有我们两个人知晓的秘密说了出来。   “九尾没有挣脱——哥哥,你能坚持多久呢?”   我抬起手来,挡在面甲之前,从面甲的缝隙中,用布满血丝的万华镜写轮眼,死死地盯住他。   “让我来告诉你这个瞳术的名字吧。”我感觉自己的笑容绽得更大了,“——天钿女。”   那是在传说中曾经欺瞒了天照大神的一舞,无比彻底的骗术,将天照大神从天岩户中诱骗而出的女神,天宇受卖命。   伴随着眼中溢出的血流,万华镜写轮眼再度运转起来,幻术交叠着幻术,幻境与幻境彼此辉映,形成了永动的循环,无论去往何方,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出这无穷无尽的幻梦境。   ——简而言之,我为他做出了一个无尽循环的幻术万华镜。   梦中梦,无尽梦。   梦醒之后依然是梦境。幻术解开之后依然置身于幻术之中。就是这样永无止境的脑髓地狱。   而后——   黄金义手刀再度出现在我手中。   在宇智波鼬为无穷无尽的幻梦境所捕捉的这一瞬,黄金的锋刃径直袭向他的心口——   唰啦。   在这一瞬间,响起了风声。   在刀锋的尽头,空间扭曲了。   倏忽之间,宇智波鼬从我的刀尖消失了,空间如同漩涡一般汇集到一起,吞没了我的哥哥。当我再抬起头的时候,只看到一个戴着漩涡面具的男人,用一种相当搞怪的姿势站在远处,嬉笑着看着我。   “哎呀哎呀,好危险好危险,差一点点就让鼬前辈死了呢!那样的话阿飞一定会被骂的吧!搞不好还会被佩恩老大杀掉,好可怕好可怕~没想到鼬前辈可爱的妹妹居然是这么可怕的人呢~~~”   接着,他忽然扭出了一个极为崎岖的姿势,将将让我丢过去的义手刀穿过了他的身体。黄金的义手刀咚的一声钉在树上,他怕痒似的挠了挠胸口的大洞,弯下腰来。   “太可怕了~看来阿飞继续留在这里也只会被杀掉呢——”他做了一个夸张的逃跑姿势,“那么,只好带着鼬前辈一起溜啦~!”   而后,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变得嘶哑又苍老。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宇智波纯云罗。”   下一秒,在豪火球术击中他的瞬间,带着漩涡面具的男子如同被蒸发一般,从原地消失了身影。   而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离开的地方。   片刻之后。   “奥伯龙。”我呼唤着系统的名字,“你看清了吗?”   蝴蝶的翅膀在我眼前张开,妖精王也如同蝴蝶一样轻盈地落在焦木之上。   “嗯。”奥伯龙微笑着抬起手来,让手指上五彩斑斓的蝴蝶飞走,“看得很清楚。”   他说:“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有一只万华镜写轮眼。”   “那么他有空间能力这件事也可以解释了。”   我抬起手来,在重力操纵下,黄金义手刀很轻易便从树干上抽离出来,倏地飞回了我的手上。我握住刀柄,冷冷地看着那里犹在燃烧的余火。片刻之后,我在火光中微微冷笑了一下。   “然后,另一个问题也解开了。”我说,“为什么宇智波一族会有那么多人看起来几乎是毫无抵抗就被杀了。”   以哥哥的能力,以一己之力杀光全族并不是做不到。   但是,效率未免也太高了。   想要在族里大多数人反应过来之前——在他们开始反抗和逃跑之前,就把所有人都杀光,这是哥哥一个人做不到的事。   如果有一个有空间能力,又很了解宇智波族地的人在帮他的话,一切就都解释得清了。   而且……   “而且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宇智波一族会被木叶排挤。”   奥伯龙垂下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   “木叶上层之所以会隔绝并监视宇智波一族,就是因为他们认为九尾袭村一事是宇智波所操纵的——就像你做过的那样,万华镜写轮眼确实可以操纵九尾——从这个角度看,他们的怀疑也不算有错。”   “蠢得无可救药。”   我冷冷道。   如果有怀疑那就去调查,去质问,去求证,无论最后能否解开怀疑,但是至少对方会有一个可以自证清白的机会,至少可以把话说开。   “但是,你说的那种走向本来就是不可能的吧?”奥伯龙微笑着说,“你们人类之中,不是一直有一种说法,叫做恶魔的证明吗——人要怎么去证明自己没有做过的事呢?无论怎样证明,也都还是会被怀疑,就算找到了真正的凶手,只要证据不够确凿,也会被说是推出来的替罪羊。信任这种东西很脆弱,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再拔去了。从九尾袭村的那一晚开始,木叶和宇智波的相互怀疑,就已经不可避免了。”   我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这么熟练?你不是妖精吗?”   “是啊,为什么呢?”奥伯龙露出了异常开朗的笑容。   “算了。”我叹了口气,收起了义手刀,“至少,我们确实见到了那个幕后黑手。”   而且,他也会再来见我。   我抬起手来,摸上了眼部的装甲。   “他会来见我的。”我笃定道,“哪怕只是为了万华镜写轮眼。”   “比起这些。”一直沉默的二世村正忽然开口了,“主君,我建议你解开装甲——热量消耗快要到极限了。”   “啊,是吗?”我松开手,“我都忘记了。”   就像使用忍术要耗费查克拉,所有剑胄的使用都需要消耗热量,二世村正也不例外。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银白的装甲四散开来,再度组合成了金属的女王蚁。   而我的视野也在这一瞬间骤然黑了下来。   “怎么……?”我努力眨眨眼睛,想要清醒一点,但是视野却黑得更快了,“啊……”   在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颠倒的瞬间——   我落进了一个带着秋叶味道的怀抱。   “真是的。”奥伯龙的语气带着些许嘲弄,又透出些许无可奈何,“你也太勉强自己了。”   修长的手掌蒙住我的眼睛,视野彻底漆黑下去。   “好好休息吧。”他说,“我会看着你的。”   这就是我最后听到的话了。   而后,意识骤然断绝。   ※※※   “真是的,逞强也要有个限度吧。”   奥伯龙看着女孩血污遍布的面庞,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万华镜写轮眼就已经够要命了,居然还开了二世村正这种恶鬼装甲,连着释放阴义……就算切断了痛觉,该死的时候也还是会死的。”   他屈起手指,在女孩的前额“砰”地弹了一下。   “笨蛋一样。”他说,“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就这么想要救那个人吗?   就这么……无法原谅你自己吗?   “不过啊……”   他垂下眼,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些事还是不要那么认真比较好吧——这只是游戏而已啊。”   若无其事地,他对着失去意识的女孩这样说。   那句谎话,究竟是想要让她听到,还是不想让她听到呢?   就算是这样去问他,大骗子奥伯龙恐怕也只会给出意味不明的微笑吧。   ————————   注:这并非英雄的故事,不需要立志成为英雄的人。(これは英雄の物語ではない。英雄を志す者は無用である。)   引用自《装甲恶鬼村正》英雄篇的卷首语。   感谢在2022-07-3017:46:29~2022-08-0116:51: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要个影□□上班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超高校级的咸鱼66瓶;大大求更32瓶;c子小姐30瓶;★莉子★24瓶;Treasu黑色的奢华、松果鹤、没猫20瓶;釉色11瓶;及继10瓶;夕夜迢迢8瓶;团扇一家亲4瓶;英达丽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第十八章:【请小心非·法·传·销。】   第十八章   【亲爱的Moira,请警惕非·法·传·销。】   ※※※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插了十七八根管子,正躺在手术台上,头顶是输血的血浆袋和大大小小的药液袋,身边是医疗仪器机械的滴滴声,而上方是大蛇丸戴着医疗口罩的脸,手里还拿着两把手术刀。   我:“……”   我:“你知道你看起来很像一个热衷于人体改造的邪恶科学家吗?”   “是吗?”大蛇丸低低地笑了,转而提起另一件事,“血继病我暂时帮你控制住了,但是万华镜写轮眼对身体的负担很大,所以我设法把你的写轮眼封印了起来。”   他抬起手来,轻轻在我的脑后点了两下。   “我在这两个地方插了针,把通往写轮眼的查克拉经络截断了,当然,并不影响视力,只要把金针取出来就可以继续使用写轮眼——但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大蛇丸嘶哑地笑起来,用冰冷的手指摸了摸我的眼睛。   “你的血继病继续恶化下去的话,不要说活过20岁,倒是随时都可能会在战斗中死去。你不想这样吧?”   “话是这么说。”我瞥了他一眼,“不过你怎么这么好心——你不是觊觎写轮眼,为了夺取我的身体才带我走的吗?”   “那是先前的打算了。”   大蛇丸放下手术刀,沾血的手术刀丢在金属托盘里,发出锵啷一声轻响。   “但是在和你相处的这些天里我发现了——对你来说,万华镜写轮眼并不是助力,反而会遏制你的天赋。”   他看着我,慢条斯理地说了下去。   “像你这样的天才,如果早早夭折,就算是我也难免感到遗憾。暂时封印万华镜写轮眼,缓解它对你的身体的侵蚀,你的血继病也会有所好转。”他忽然嗤笑了一声,“纲手一离开木叶,他们的医疗忍术就没有丝毫进步,不仅查不出这是血继病,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真是无能啊。”   我虚着眼看他:“你其实只是在记恨木叶把你赶了出去还通缉了你吧。”   “是他们太过无能了。”大蛇丸道,“所以才会害怕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   不,怎么想都觉得都搞人体.实验了,你被赶出村也不奇怪吧?   似乎是从我的表情上读出了什么,大蛇丸低低地笑了起来。   “所以说果然还是小孩子,在木叶那种地方呆久了也就变得天真了。”大蛇丸说,“算了,等你好起来,我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   “可不要吓一跳啊,宇智波纯云罗。”   ……   ……   ……   半个月后。   “让我看看什么东西还能吓到我……”   大门在眼前打开之后,我整个人都哑了。过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大蛇丸低低地笑了起来:“怎么,被木叶的禁术数量吓到了?”   我面无表情地说:“不,是被我居然要学这么多东西吓到了。”   看看那四面墙的忍术卷轴和忍术书籍!我这还没算那堆摆在桌子上的!这房间有100平啊——100平啊!!!能把100平的房间塞满的书是什么概念!!!   反正我现在一想到这些东西都要学,就已经开始头疼起来了。   “我本来以为你之前给我的那个一人高的禁术卷轴就是极限了……”   我喃喃。   “那只是比较危险的禁术。”   大蛇丸低低地笑起来,将手放在我的肩上。   “这个房间里大多数的禁术都是二代火影千手扉间所发明的——去吧,找找有没有你感兴趣的忍术。无论是哪一种,我都会教你的。”   ……这就是大佬的自信吗?   我很少对什么人感到敬畏,但我这时却实在忍不住用敬畏的眼神看向大蛇丸——他的意思应该是,这里面所有的忍术他都已经研究过,而且大部分都会吧?   “不过,就这么都教给我没问题吗?”   我歪了歪头看着他。   “大部分都是禁术吧?”   禁术的意思,应该就是不允许别人去用的忍术吧?因为有危险才要禁止别人使用——不管这危险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所谓禁术,只是对普通人而言。”   大蛇丸单手搁在我的脸上,微微俯下.身来,微笑着看着我的眼睛。   “因为他们没有才能,无法掌握这些忍术,只会反噬自身。也因为他们没有才能,无法胜过这些忍术,才要禁止别人去学习。但你不一样——纯云罗,你是天才里的天才。”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轻轻地笑了起来。   “就算没有宇智波的血继,你也能赢过万华镜写轮眼……就像当年杀死过一名万华镜写轮眼持有者的千手扉间一样。”   大蛇丸看着林立的书架,唇边的笑意更深。   “我有预感,你一定可以做到。”   我:“……”   我:“你现在听起来更像个没事干就洗脑小孩的变态了你知道吗?”   ……   ……   ……   在之后的相处中,我知道了,大蛇丸的确是个喜欢洗脑小孩的变态,但也是个非常优秀的老师,不管我拿什么问题去问他,他好像都没有回答不出来的。   他在忍术上的确非常有天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是我遇到的忍者里面最会教人的。   不过,当我把这句话告诉他的时候,大蛇丸的脸上流露出了非常复杂的神情。   我一般把这种表情叫做“偶然自己做了顿饭,发现自己做出了妈妈的味道”的表情。   “……最会教人吗?”他的语气带着些许自嘲,些许怀念,“不,最会教人的可不是我。”   “嗯?”我又歪了歪头,“还有比你更会教人的忍者吗?”   “三代火影过去可是被称为‘忍术博士’的男人。”大蛇丸的声音比平日更低,也更轻,“要说会教人的话,那个男人才是最厉害的。”   “这样啊。”   我低下头,兴致缺缺地翻阅卷轴。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教过鸣人任何忍术呢。”我说着便笑起来,像是真的感到有趣,“是因为害怕九尾……还是说,他也在因为亏欠鸣人而感到心虚呢?”   “或许是害怕再教出一个杀害同村忍者,叛逃木叶的逆徒吧。”大蛇丸古怪地笑了起来,“老师……三代火影他,大概也是真的老了啊。”   老到失去了勇气,失去了意气。   老得无法再承受一次背叛了。   “杀害同村忍者、叛逃木叶……”我轻轻地念着这句话,唇边的笑意骤然拉大了,“真是的,这不就是在说哥哥吗?”   我没有看大蛇丸的表情,双手托住下巴,一边凝视着虚空中不存在的某一点,一边笑得身体都微微颤抖。   “所以你看,三代火影这么防备又有什么意义?”我张开手掌,撑住自己的额头,笑容越拉越大,“还是说——这一整件事,都出自三代火影的授意呢?”   我抬起眼,从手指的缝隙中看向大蛇丸,审视着、观察着这位三代火影曾经的爱徒的表情,寻索着可能的蛛丝马迹。   “你认为,是哪一种呢——大蛇丸?”   大蛇丸垂眸看我,片刻之后,他也微微地笑了。   “我可不知道。”他的声音像蛇一样滑走,“不过,你可以回到木叶,亲自去问一问那个老头子。”   他眯起眼来,深深地、深深地打量着我,不知道究竟在我脸上看到了什么,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以你的能力,只要五年——不,三年,就有到那个老头子面前亲自去质问他的实力了。”   “是吗?”我看了看他,也笑了起来,“那么,在那之前……把你会的东西都教给我吧,大蛇丸。”   “当然。”   蛇一样的男人也露出了蛇一样的笑容。   “我也想看看,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纯云罗。”   ……   ……   ……   我所不知道的是,在背着我的地方,大蛇丸曾经和他新捡回来的男孩子发生过这样一番对话。   “大蛇丸大人为什么要对她那么特别?”辉夜君麻吕如此问道,盲目崇拜着大蛇丸的男孩子脸上浮现出露骨的不悦之色,“那个家伙一点也不尊重大蛇丸大人——她实在太狂妄了!”   “因为她的天赋比我更好,在忍术那方面。”   大蛇丸说着,再度轻笑起来。   “在忍者世界,很多人都可以被称为天才——有着稀奇的血继限界、庞大的查克拉、研究出或者掌握了某些极为高深而复杂的忍术,都可以被称为天才——君麻吕,你也是少有的天才。”   他摸了摸白发的小少年的头,语气里流露出更多的感慨。   “但是那孩子不一样,君麻吕——她是‘奇迹。’”   “奇迹?”   君麻吕喃喃,似乎不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你知道吗,君麻吕?”大蛇丸露出了异常微妙的笑意,“我在那些忍术卷轴中,混入了木叶一些小家族的秘术——结果你猜怎么样?”   他低低地笑出声来。   “她全部都学会了。”   无论是理论上只有那个家族才能掌握的秘术,还是更加不可逾越的界限——   “无论什么样的忍术都可以落入她的手中,如果这不是奇迹,还有什么是奇迹呢?”   大蛇丸笑着,如此说道。   ————————   大蛇丸的话不代表作者态度啊我只是写同人的有意见找AB啊(求生欲拉满)   感谢在2022-08-0116:51:05~2022-08-0223:57: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巡山小大王50瓶;K-专业型赛博未亡人38瓶;elyn 10瓶;道爷说尼姑我们不约3瓶;流年不减风色、moonfish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第十九章:【三年后。】   第十九章   【三年后。】   【主线任务即将开启。】   【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亲爱的Moira。】   ※※※   杀人不难。   刀捅进去,拔出来,或者干脆反手一刀,把头颅整个从脖子上砍下来,如果都做不到的话,斜斜劈进胸腔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啊,一般来说,反而是最后一种更难吧。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杀人都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   鲜血流了出来,和其他的东西一起,鲜红的鲜红的污浊的,流到了我的脚下。   而我只是平静地一甩刀,将刀锋上附着的残余物尽数甩去,在血泊之上激起一串大大小小的涟漪。   “杀光了。”我弯下腰,从人头上取下风影的斗笠,丢给大蛇丸,“喏,你要的东西。”   “你的技艺越来越精湛了。”   大蛇丸低低地笑着,将象征着风影身份的斗笠扣在了自己头上。不是我说,这个东西真是丑得可以,我早就觉得这个世界的人审美都有问题。   他从垂落的白布下看着我,露出了有趣似的神情。   “你还真不像个木叶忍者。”他评价道,“一般来说,他们杀人不会像你这样平静,总会有点这样那样的负罪感,一种虚伪的道德。”   “是吗?”我歪了歪头,收起黄金的义手刀,“可是忍者护额不就是合法杀人的执照吗?”   我拨弄了一下脖子上的音隐村护额。这还是出门之前大蛇丸特地送我的,说是恭喜我毕业。   然后他就带我来沙漠截杀风影了。   不是我说,如果这就是音隐村的毕业仪式,那我合理怀疑没有人能活着从他手里毕业。   ……算了,看他旁边现在正用某种看死人的眼神看我的白毛小帅哥就知道,这才不是什么音隐村的毕业仪式,而是我一个人的特典。   我有时候也难免觉得,大蛇丸是不是太喜欢我了?   不过那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   “忍术就是杀人术吧?”我瞥了他一眼,“教了别人那么多杀人术又发了杀人许可证却又要对方不要杀人吗?这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什么行为艺术吗?”   有点好笑啊。   把六岁到十二岁的孩子们聚集起来,要他们每天学习怎么杀人,夸赞他们的杀人技术,笑呵呵地看着孩子们模仿杀人游戏,最后再把他们送上杀与被杀的战场。   然后,却又要这些孩子们怀有一颗恻隐之心吗?   “真好笑啊。木叶。”我真的笑了起来,“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忍者心得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忍者不可以拥有感情吗?”   “是啊。”大蛇丸看着我,微笑起来了,“所以你不像木叶的忍者,是一件好事。”   “那是当然的。”我也笑了起来,“毕竟我的老师都很好嘛。”   不管是哥哥……还是他。   我移开了目光,看向逐渐被黄沙所掩埋的尸体——砂隐村四代风影和他的护卫队。   “不过……”我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影’会更难杀一点呢。”   大蛇丸再度笑了,嘶哑地,如同蝮蛇爬行过沙地的笑声。   “是你太强大了,纯云罗。”他说着,目光转向自己身侧的白发少年,“君麻吕完全没有出场机会啊。”   “大蛇丸大人……”白发少年脸上浮现出了些许不甘之色。   “那是当然的。”我转过脸,亲昵地抚摸着白银女王蚁那镜面般美丽的机身,“二世村正可是很强的。”   “是您自身技艺高超。”白银的女王蚁淡淡道,“不是任何一名主君,都能将我的实力发挥到如此地步的。”   我摸着二世村正的机体,又想起了先前更新的人物资料。   〖势洲右卫门尉村正二世:被称为“妖甲”的最强机体之一。〗   〖使用限制:   1,需以驾驶者的热量启动(可以查克拉代替),热量耗尽则机体功能停摆。还请留意热量限制,防止出现高空坠亡。   2,需遵循“善恶相杀”原则:杀一恶人则必须杀一善人,此条件强制发动,不可更改。〗   〖“善恶相杀”:村正一门为消除“独善其身”而贯行的理念,本为启发世人、遏制战争而生,然而两代机体却被滥用,造就了几乎毁灭一个王国的灾难。因而被封印千年。   判定善恶的标准依赖于使用者内心的判定,以游戏数据量化,就是“好感度”。被使用者厌恶、憎恨、认定有罪之人则为“恶人”,被使用者喜爱、仰慕、认定为有价值之人则为“善人”。〗   美丽,危险,而又强大。   这就是“妖甲”村正。   然而,从第二次穿上这副剑胄时,我就发觉了——   村正一门“善恶相抵”的诅咒,对我无法起效。   不是因为我体质特殊,也不是因为我修习了什么特别的忍术。   只是很单纯的……   “因为您对自己杀死的人都没有感情,主君。”   不知为何,二世村正将这个事情告诉我的时候,语气充满了怜悯。   “您对他们无爱亦无恨,没有喜欢也不曾有憎恶——您只是一视同仁地,对所有人都淡漠着。”   或许是那样没错吧。   我没什么感觉地想。   就像今天大蛇丸告诉我,他要截杀风影,再假扮风影挑拨砂隐村撕毁和平协定进攻木叶,借着这次五大国齐聚木叶进行中忍考试的机会,推行他的“木叶崩溃计划”时,我也什么感觉都没有。   “你做得很不错,纯云罗。”   大蛇丸走到我身侧,将手掌搁在我的肩上,微微俯低了身这样说。他的勾玉耳环垂在我的颈侧,带来微微的凉意。   “有你在的话,想要完全毁灭木叶,也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他微笑着说。   每次到这种时候,我就忍不住这样想——大蛇丸能拐走那么多小孩实在太正常了。   他真的很会夸人。   在这个世界,能看到别人的优点,赞赏别人的优点,认可别人的优点的人……实在不多。   难怪总有那么多人着魔一样愿意跟着他。   我侧过脸看他,我这三年来长高了不少,他已经不用弯太多腰就能平视我的眼睛了。对上那双金色的蛇瞳,我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好奇。   于是我伸出手来,抚上他涂了紫色眼影的眼尾。   “你的眼睛是天生的吗?”我问他,“还是说,是后天修炼成这样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教教我吗?”   我觉得生着一双金色的蛇瞳好像也挺酷的。   大蛇丸顿了顿,随即笑得更厉害了。   “你真是……有趣极了。”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天真又残酷,温柔又冷漠,脆弱又危险。我真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养出你这样的孩子?至少,木叶绝对养不出来——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不教就算了。”我拍开他的手,有些不高兴地别过脸去,“……小气鬼。”   “不是小气。”他松开手,纵容似地看着我,“这个眼睛是天生的——和你的写轮眼一样,没办法教你啊。”   “哼……”我又转过脸来看他,片刻之后任性道,“那我要和你的眼睛一样的隐形眼镜,别告诉我这个你也做不出来。”   “……还真是任性的公主殿下。”   他用那种无可奈何一般的语气说。   “好吧,今天晚上我会让人送去给你的,这样可以吗?”   “这还差不多。”   我兴致勃勃地拉起了衣袖,在他身前转了一圈。   “对了对了,我还要新衣服——给我钱给我钱,好不容易要去木叶了,我要买一身好看的新衣服、不对,要买好几身才行!所谓衣锦还乡嘛——”   “你这家伙,不要太过分了!”   一直站在大蛇丸身边的白发少年忍无可忍开口了,他向前一步,手肘处生出了尖利的骨头,刺破了皮肤,马上就要破体而出一般——   “不许对大蛇丸大人不敬!”   “君麻吕。”在我开口之前,大蛇丸就已经先开口了,“无妨。纯云罗想要什么都可以。”   最敬爱的大蛇丸大人都已经这么开口了,白发少年纵然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低下头,恨恨地说了一声“是”。   大蛇丸笑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放在了我的手上。   “拿去玩吧,纯云罗。”他笑着补充了一句,“记得带君麻吕一起去,你们马上就要成为队友,还是和睦相处吧?”   “切。”我接过钱袋,一边在指尖转来转去,一边看了一眼名为君麻吕的白发少年,“算了,看他长得好看的份上。”   木叶的中忍考试需要三人一小队报名,我总不好一个人去。这种时候队友就很必要了。   辉夜君麻吕,是大蛇丸捡回来的诸多孩子里对他最忠心耿耿的一个——也是最强的一个。据说他是已经灭亡的辉夜一族最后的族人,也是血继限界“尸骨脉”的持有者。   大蛇丸选中他来陪我参加中忍考试,很难说没有别的什么心思。   但是看在他比较好看的份上,我可以原谅很多。   毕竟这个世界的人,很多都长得过于随意了,难得有一个符合我审美的家伙,一起组个队也不算什么。   至于另一个队友……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坑洞下面。   “要不还是烧光吧?”我淡淡地说,“让人发现他们的遗体就不好了。”   大蛇丸一怔,而后微笑起来:“也好。”   “止水。”   我侧过头看向另一个队友,抬手指了指坑洞下方。   “把他们烧掉,不要留下痕迹的那一种。”   黑衣男子沉默着走了出来,双手抬起,缓缓结印。   子、丑、寅、卯……   “火遁·豪火龙之术!”   ————————   杀人不难,难的是没有人怀疑你。   这句话应该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杀人不难》里的。   PS:稍微解释一下,万华镜写轮眼和万花筒写轮眼是同一种东西,不是虫,只是翻译不同。你在优.酷看火影动画会发现,日语字幕写的就是万華鏡写輪眼(まんげきょうしゃりんがん)。   我用万华镜而不是万花筒……只是单纯觉得“镜”比较对纯云罗的瞳术。   ——————————————   感谢在2022-08-0223:57:10~2022-08-0323:54: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才不是傲娇呢哼唧36瓶;我身上有马甲30瓶;知人如许20瓶;风然、英达丽水、moonfish、流年不减风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第二十章:“看到久违的故乡,感觉如何?”   第二十章   〖主线任务:木叶中忍考试〗   〖任务说明:请保证自己与同伴(宇智波止水、辉夜君麻吕)成功晋级中忍考试。〗   〖任务奖励:“幸运轮盘”抽取机会一次。〗   ※※※   “看到久违的故乡,感觉如何?”   在踏上可以遥看木叶村的山头时,大蛇丸低低地笑着,这样问我。   “和平得让人想吐。”   我只这样回答他。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和平是在什么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就想把这一切全都砸碎算了。”   “那就随你的心意去做吧。”   大蛇丸笑得更开心了,他眯起眼睛,深深地看着我。   “想做什么就去做——你有那种能力,没有必要忍耐。”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我瞥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是谁啊?”   大蛇丸在阴影里发出蛇一样嘶哑的笑,那双蛇瞳亮如妖鬼。我实在懒得理他,便招呼上宇智波止水和辉夜君麻吕,率先迈开了脚步——大蛇丸有大蛇丸的计划,所以会和我们分开行动。   然而,在这个时候,大蛇丸却又开口唤住了我。   “纯云罗。”他丢了一个盒子给我,“你要的东西。”   “嗯?”   我打开一看,却是一副金色的蛇瞳,和大蛇丸的眼睛也只有花色上的细微差别。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之前我要的东西。   「那我要和你的眼睛一样的隐形眼镜!」   「……还真是任性的公主殿下。」   “哇!”我高兴地把盒子攥在手里,扑过去抱了大蛇丸一下,“这么快就做出来了吗?我好开心!谢谢你!大蛇丸!”   大蛇丸笑着拍了拍我的肩。   “你喜欢就好。”他嘶哑的声音传到我耳畔,照旧像是不怀好意,“快去吧,纯云罗。我真的很想看看——你会掀起什么样的风呢?”   他低下脸,在这样近的距离,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的眼睛。   “是血雨腥风——还是摧毁一切的暴风?”他说着,笑意更深,“我真的非常好奇,纯云罗。”   “谁知道呢。”我松开他,摸了摸他耳边的勾玉耳坠,“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不会停息的风吧。”   是谁这样说过呢?   我没什么表情地想。   ——你去告诉风和火何时停息,但是不要告诉我。①   ……   ……   ……   看到阔别已久的木叶大门时,我转着肩上的蛇眼伞,让花纹一圈一圈地旋转起来,在伞下露出些许微笑。   隔了这样长的时间,我终于回到了这里。   而且……   我稍稍抬高了伞檐,眯起眼,打量着门口的另一队人。   ……不知道是不是大宇宙的恶意,居然一回来就碰到了熟人。   “喂喂!卡卡西老师!”   穿着橙色运动服的金毛男生咋咋呼呼地喊着带队上忍的名字,双手夸张地比划着。   “什么时候才会有厉害的任务啊!我已经不想继续替别人抓猫除杂草了!就没有什么很厉害的任务——像上次在波之国那么厉害的任务给我做吗?”   “鸣人!”有着粉色长发的女孩小声训了他一句,转过脸来的时候却也露出了期待的眼神,“那个,卡卡西老师,鸣人说得也没错,我们已经是忍者了,是不是也应该……”   “嘛嘛……”单手拿着小黄.书的带队上忍偏过头,违背地心引力的银色扫把头朝一旁偏去,“佐助你怎么想?”   我沿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黑发的少年双手环胸,酷酷地靠在一旁,听到自己老师的问题,他也只是扭过脸去,给出了很有宇智波佐助风格的回答。   “卡卡西。”他还是照旧那么不爱用敬语,“我们几个都不是小孩子了。”   言下之意就是,别问那么多废话,他当然也想要更厉害的任务啊!   “这样。”   穿着木叶制式绿马甲的银发上忍点了点头,木叶护额和黑色面罩盖住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究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不过,他唯一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弯了起来,“啪”地一声合上了手里的小黄.书,站直了身体。   “既然是我可爱的学生们的请求——”他稍稍拖长了声音,看着自己面前的三个小鬼,目光相当温和,“——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好耶!”←这是手舞足蹈的漩涡鸣人   “谢谢你,卡卡西老师!”←这是一向礼貌的春野樱   “哼。”←这是酷酷地微笑起来的宇智波佐助   “卡卡西班还真是有活力呢。”   守门的忍者也露出了欣慰的眼神,他说罢便将目光收了回来,在我们递出的通行证上盖了个章,露出公式化的微笑。   “那么,希望各位在木叶能够遵守规则,玩得愉快。”   “那是当然。”   我收回通行证,“啪”地一合。   “我会玩得非常愉快的。”   我微微地笑着,看着木叶说。   ……   ……   ……   不知道为什么,漩涡鸣人就是没有办法不留意那边的三人组合。   不只是他,很多人都在暗暗地看那边的三个人。包括春野樱和宇智波佐助,鸣人可以打赌,卡卡西老师也往那边看了好几眼!   要说理由的话……   大概就是那三个人太特别了。   左侧的白发少年穿着一身素色的和服,他有着一张格外苍白却也格外俊秀的脸,看起来大概十四五岁,眼尾涂着朱红的胭脂,有种别样的美态。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让人很难不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而右侧的则是一名高个子的男子,一身黑衣,把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压低的斗笠垂下长长的帘帷,让人完全看不到他的脸。宽大的衣袖甚至遮过了手掌,让人看不到他的手指,也看不到他任何一寸露出来的肌肤。不知道在那件黑色的大衣下面还穿了什么,鸣人总觉得他比实际上要高大很多。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为首的少女。   她看起来也就和他们一样大,穿着和服的上衣和袴。乌黑的袴上方,是白底红花的二尺袖。在白雪一样的底色上,错落地印着虞美人草的花样,如同泣血一般的红花和墨黑的花枝,构成某种冲击性的美——就连鸣人也不由得为那凄烈的颜色而心悸了一瞬。   那是一种杀人眼球的红。   似乎是觉察到了他的视线,那少女从蛇眼伞下转过脸来,饶有兴致般对上了他的目光。   他没有看到她的脸,只看到了一张白底红纹的狐狸面具。   面具的唇被涂成了朱红,深深地上扬,如同一道叵测的笑。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红地白纹的蛇眼伞便轻轻旋转起来,隔断了两人的视线。   她已经转过了身,牵着右边同伴的手,迈着轻盈的脚步走进了木叶的大门。   “……”   漩涡鸣人呆呆地想,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我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喂,鸣人。”   听到熟悉的呼唤,漩涡鸣人这才觉察到,宇智波佐助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他的肩上——那是一种想要把他往后拉的姿势。一个带着保护意味的动作。   完全是出自下意识的、连佐助自己都没有觉察的动作。   证据就是他没有松开手,也没有看鸣人,而是死死地看着那三个人离开的方向。   “鸣人,小樱——离那三个人远一点。”宇智波佐助难得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同他们两个说话,“他们绝对不是简单的货色——特别是中间那个女的。”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个与他们一样年纪的女孩身上。   “为、为什么啊!”漩涡鸣人下意识提高了声音,“另外两个也就算了,那个女孩子跟我们一样大吧?!”   “笨蛋吊车尾。”佐助小声骂了一句,“你看她的鞋子。”   漩涡鸣人这才发觉,佐助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女孩的脚上。他沿着佐助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双相当漂亮的厚底木屐。   那是一双应该出现在花街,应该出现在都城,应该出现在电影里,但唯独不应该出现在忍者脚上的华丽木屐。   黑白红三层的配色,还印着绮丽的金色花朵,靠着红色的纽带挂在少女的脚上,踏在木叶的道路上,未免显得过于华丽也过于干净的木屐。似乎还是全新的,没有一丝脏污和划痕……   “……啊!”   春野樱猛地睁大了眼睛。   作为爱美的女孩子,她一向对同龄女孩的装扮要格外留意一些,也比漩涡鸣人这样的男孩子更能注意到其中的不合理之处。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佐助的意思。   “她的鞋子、她的鞋子——”   “什么什么?”唯一的学渣漩涡鸣人痛苦挠头,“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笨蛋。”佐助小声骂了一句。   然而在鸣人跳起来发火之前,一只手先压在了他的头顶,随性地揉了揉。   “佐助的意思是让你仔细观察,鸣人。”旗木卡卡西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他们三人都戴着音隐村的护额,外村的忍者进入木叶都要走很长一段距离,还要穿过包围着木叶的巨大森林。但那女孩不仅穿着那么不方便行动的衣服和鞋子,她的鞋子还没有一点尘埃,也没有一道划痕。”   “那代表什么啊,卡卡西老师?”漩涡鸣人还是不太明白。   旗木卡卡西叹了口气,给他更加详细地解释起来。   “你还记得我在波之国给你做的查克拉训练吗?”   他比了一个爬树的手势,漩涡鸣人顿时睁大了眼睛,“喔喔”地喊了起来。   “我记得我记得!所以呢所以呢——”   “所以那个女孩明明和我们一样大,却已经能够像呼吸行走一样自然地维持着那样精密的查克拉操作了。”   宇智波佐助忍无可忍地说。   “啊!!!”   漩涡鸣人瞪大了眼睛,彻底反应了过来。   凡是走过必留痕迹。   想要穿过森林,行走过大路,还不在鞋子上留下一点痕迹——除非事先用查克拉隔开了,否则绝对做不到。   但是那样所需要的查克拉量和精密的操作,都是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波之国苦练的记忆还残留在漩涡鸣人的脑子里,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只要有一秒钟的松懈,那双木屐上就会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但他们看到的时候,那双木屐上不仅一道划痕都没有,甚至连一点脏污都没有留下。   也就是说,他们还需要苦苦训练的查克拉操控,对那个女孩来说,已经是呼吸一样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好厉害!”漩涡鸣人一挥拳,重重击在自己手心,顿时斗志昂扬起来,“那我也不能输——回去就给我特训吧,卡卡西老师!”   “……真是笨蛋。”   佐助低低地骂了一句,神色却稍稍缓和了下来。   他看着那女孩离开的背影,无声地抿紧了嘴唇。   还是太弱了。   他想。   现在的自己,还是太弱了。不要说赢过鼬,连同龄的女孩子也比不上——   ——我到底都在干什么啊。   宇智波佐助的心中,生出了近乎焦灼的悔恨。   ……   ……   ……   “阿嚏!”   我小小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感冒了?”   辉夜君麻吕的目光转过来。   “嗯……应该是有人在念我。”   我摇摇头,把方才几个人的身影从脑海里晃出去,兴冲冲地伸出手去,一手一个。   “算啦!”我拖着两个人,噔噔噔地往前冲去,“去吃三色丸子吧——我好多年没有吃了呢!”   最后一次吃,是什么时候了呢?   我抬起头,看了身边的黑衣男子一眼。   对了,是止水还活着的时候。   ……从那以后,一切都改变了。   什么都不会和以前一样了。   再也不会一样了。   ————————   注:①“那么你告诉风和火何时停息,”德法热太太回答说,“但是不要告诉我。”——出自狄更斯《双城记》,我很喜欢德法热太太这个女复仇者的人物塑造。这句话是别人劝她放弃复仇的时候她的回答,我到现在都印象很深,所以又引用了一次。   ————————   纯云罗这章穿的是卒业式和服,就是所谓的大正风。搭配卒业式的应该是草履而不是木屐,不过草履在日语和中文里完全是两个意思,用的话反而会有歧义。反正也都是木头底子,就还是用木屐比较好理解【。】   ————————————————————   以下是基友推文时间:   荷叶子:《[综]召唤印度兄弟后修罗场升级了》   是成熟的大人恋爱!CP应该就是那对印度黑白兄弟里二选一了!   文案:   伊斯特经常游走在众多势力间,在拯救世界这条路上从未踢过铁板。   但在认识了日本两个乳臭未干的咒术师高中生后,她开始变得倒霉起来。   忍受臭小鬼的嘴贱,好不容易说再见,没想到又在横滨认识了个自称对她一见钟情,喜欢邀请她跳海的绷带精。   成功摆脱这群有病的日本人,她回到了意大利休假,却被卷入毁灭世界的危险之中。   好不容易有了一天休假,伊斯特被同僚邀请参加聚会。   坐下之后,伊斯特才发现,这一桌的人,她都认识。   分别是她的初恋暴躁教父蛤蜊二代,精英驱魔人前男友,一直在追求她的绷带精,酒后不小心乱撩的单亲爸爸……   从者一号:“原来如此,这就是御主的人格魅力吗?”   他的弟弟兼从者二号:“你给我闭嘴!”   伊斯特:“……世界毁灭吧,就现在。”   ——————————————   感谢在2022-08-0323:54:40~2022-08-0600:3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呱、知人如许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呱59瓶;薄伽梵歌50瓶;白昼梦20瓶;查拉图斯特拉没有说10瓶;坐望流年5瓶;moonfish、流年不减风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第二十一章:【主线任务已开启。】   第二十一章   【主线任务《木叶中忍考试》已开启。】   ※※※   大蛇丸替我报名中忍考试,自然是用的假名。   虽然在我看来他起的假名也没有什么诚意就是了。   “モモ?”我好无语地看着自己的报名表,“不就是モイラ(Moira)的昵称吗?他起假名还能更没有诚意一点吗?”   “但是也没有人看出来啊。”   二世村正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她化出人形(黑皮白发精灵耳的虾夷美女赛高!),作为音隐村的随行人员潜入了木叶,现在正在我背后替我梳头。   “看来木叶的人都没有什么记性。”她淡淡地说。   “毕竟宇智波纯云罗已经失踪好几年啦。”   我轻飘飘地笑起来。   “在灭族之前,我本来就是村子里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没有多少人知道我。至于知道的人——大概都觉得宇智波纯云罗已经死了吧。”   在外人眼里,不管怎么看,一个体弱多病的小女孩,落在一个残虐冷酷的灭族凶手的手里,都没有继续活着的理由吧?   “而且……”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笑了起来,“大蛇丸做的这个隐形眼镜真的很不错。”   忍者们的惯性思维决定了他们会将重点放在如何识破变身术上,这种简单粗暴的物理变装反而意外地容易起效。   我对着镜子里的金色蛇瞳露出微笑。   宇智波的写轮眼和他们的团扇族徽一样醒目,醒目到如果我不显示出这些标志,就没有人会将我和宇智波纯云罗联系到一起。   “真是愚蠢。”二世村正淡淡评价道,将手里的缎带打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松开手退开一步,“好了。”   “哇!谢谢村正!”我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自己扎起来的马尾和发饰,满意地摸来摸去,“你的手好巧——因为你是短发,我还以为你不擅长这个呢。”   二世村正只是这样答道:“我有一个女儿。”   “这样啊。”   我将镜子扣在桌面上,满意地站起来,拉拉短款和服的衣摆——因为今天要参加中忍考试,和一大群人挤来挤去打打杀杀,我还是换了一身相对轻便的衣服——把音隐村的护额系在脖子上。   “那我走了——等我回来的时候要吃寿喜烧,记得给我准备上啊。”   “不需要我跟过去吗?”二世村正静静地看着我,“我可以变回机甲的样子,用光学迷彩的功能躲在森林里。”   “嗯?”   我本来已经坐在玄关穿靴子,闻言停下系鞋带的动作,回过头去看她。   “没有必要啊。”我说,“只是一个中忍考试而已。”   将最后一只靴子穿好,我踩了踩地板,试过鞋子的合脚程度,这才扭开房门的把手,回过头去对二世村正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微笑。   “更何况,还有君麻吕和止水在呢。”   我这样说。   房门轻轻合上,将躬身行礼的二世村正和她的问候一起关在了门后。   “那么……祝您武运昌隆。”   她如是说。   那是当然的啊。   我想。   ——那些人全部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   ……   ……   平心而论,中忍考试的第一关,其实还挺无聊的。   不管是找真正的考试教室还是看大家对飙杀气放狠话,都让我无聊得在面具下面直打哈欠。   “我真的不能睡觉吗?”   我第1001次向止水确认。   而止水的回答也是照旧那么干脆:“不行。”   “咕啊……”我再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整个人都要趴到桌子上了,“真是的,佐助他们怎么还不来啊……我真的要睡着了喔……”   一直抱着胳膊在那装高冷的白发少年忽然微微偏了偏头,翠色的眼瞳移向朱红的眼尾。   “来了。”   辉夜君麻吕说。   就像是在呼应他的话语一样,教室门口顿时变得吵吵嚷嚷起来。我撑着下巴抬起头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真是……”   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都是熟人呢。   木叶忍者学校和我一届的同学们,居然有九个都到了这里。   “没记错的话,他们都是新人吧?”我的目光逐一扫过这些老同学的脸,“真是的,在这里开同学会吗?”   “你有什么不满吗?”   少年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侧过脸去,看到了有着一头黑色长发,还戴着木叶护额的少年,从他的白色眼瞳来看,应该是日向家的男孩。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包子头的女孩和一个身穿绿色紧身衣的西瓜头男孩。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的目光落在他们三人身上时,他们都绷紧了身体。包子头的女孩甚至下意识把手放在了身侧的卷轴上,而西瓜头的男孩也摆出了攻击态势,只有日向家的男孩看起来还是冷静的,但他的脚的细微调整已经说明他进入了随时可以迎战的状态。   这让我觉得有趣。   于是我便真的笑出声了。   “为什么我要不满呢?”我撑着脸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三个,“有活力是好事。”   “……是吗?”   日向少年的语气微妙地有些冷,他冷冷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方才移开了视线。   “算了,藏头露尾的家伙的想法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辉夜君麻吕的目光也转了过来,他放下了环抱在胸前的双臂。朝着这边迈了一步。   “你这……”   “算了,君麻吕。”开口的是止水,他的面容依旧埋在斗笠下,声音却很平静,“不要在考前招惹不必要的是非——我们的任务是通过中忍考试吧?”   辉夜君麻吕的目光沉了下来,转向止水那边,不知道二人间发生了怎样的交锋,最后是君麻吕退了一步。他再度环抱起双臂,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随便你。”   白发的少年闭上了那双翠色的眼睛,似乎是打算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然而,漩涡鸣人的惊呼却打破了这边令人窒息的沉默。   “啊!”   金发的少年伸出手,指着这边张大了嘴巴。   “那个狐狸面具……你是那天那个!你居然也来参加中忍考试了吗?!”   有鸣人在的地方永远这么热闹。   我笑着想,抬起原本搁在桌面上的另一只手,两手一起托住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鸣人和我离开木叶的时候变化不大,粉色头发的女孩——我记得是叫春野樱吧——正在他背后一脸尴尬地拉着他的衣服,似乎是想要让他看一下场合再说话。她和我记忆里的差别也不大。   和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我的目光落在宇智波佐助脸上。   和漩涡鸣人不同,他几乎是用了全副心神在戒备我——虽然面上看不太出来就是了。   佐助变了很多,至少不像过去那么喜怒形于色。他把自己真正的情绪深深地压抑了起来——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觉察到呢——他这一点,也是在模仿鼬。   我越发觉得有趣,目光也更深地打量起佐助来。   虽然佐助过去就喜欢装酷……但是现在的感觉已经完全改变了。他的灵魂已经被染上了黑色,永远在烈火和黑暗中煎熬——正因如此我才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还在和木叶的小孩子们玩家家酒呢?   我搁下手,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到了“砰”的一声巨响。   原来是漩涡鸣人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   “我是漩涡鸣人!我不会输给你们的!”   众人:“……”   我:“……”   佐助:“那个笨蛋。”   我终于是撑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哎呀哎呀。”我单手托着脸颊,无奈地将目光转向了鸣人,“真是的……”   怎么过了这么多年,鸣人还是舍弃不了这种“天空一声巨响老子闪亮登场”的出场方式啊?   该说是中二病呢,还是“男儿至死是少年”呢?   “……不过,还挺可爱的。”   我微笑着说。   “要放弃吗?”止水问我。   “怎么会?”我失笑,“虽然的确是很可爱,但还不到会色令智昏的程度啦。”   我歪着头想了想,唇边笑意更深。   “想要动摇我的决心,至少也要让哥哥出现在这里才行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我说了这句话之后,佐助忽然朝这边看了一眼。   不过我也没什么兴趣去猜想他的感受,只是放下撑着脸颊的手,将双手的指尖相对,微微歪过脑袋,把指尖抵在唇边,笑着说了下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应该最清楚这一点吧?”   我的目光转向宇智波止水,虽然隔着帘帷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我能很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呼吸停止了。   于是,我唇边的笑意也拉得更大了。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过去,你和哥哥都是这么做的,不是吗?”   我的目光落在戴着砂隐村护额的几个人身上,特别是那个红发的男孩——我能在他身上看到尾兽的查克拉。   “用老师的话来说吧——风车,已经开始转动了。”   说罢,我没有理会又一次陷入沉默的止水,而是将目光再度转到了宇智波佐助身上。   巧的是,他也正在看我。   我在面具之下,深深地,深深地弯起眼睛。   ——快点回想起来吧,佐助。   ——不然的话,我就不带你一起玩了哦?   ————————   纯云罗穿的短款和服可以参考一下甲铁城无名的便服(就是当年让甲铁城燃遍b站的那一脚)和fgo7周年玛修礼装,都挺可爱的。   就要卡哇伊就要卡哇伊!强大的美少女穿什么都可以!   感谢在2022-08-0600:30:01~2022-08-0701:55: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乔木30瓶;c子小姐20瓶;卡利班、大大求更、姜芃10瓶;望井5瓶;风然、流年不减风色、柚子茶和萝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第二十二章:【请再次警惕审美降级。】   第二十二章   【亲爱的Moira,请再次警惕审美下行。】   ※※※   中忍考试的第一场试验内容……   “是笔试。”我面无表情道。   “是啊,居然是笔试呢。”奥伯龙在我的身后啧啧称奇。   “那我还是睡觉吧。”   我扫了一眼试卷,平静地说。   “这种时候你只想着这个吗?”奥伯龙的语气充满了无语,“这张试卷你闭着眼睛都能填完吧,为什么要睡觉啊?”   “就是因为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才要睡觉啊。”   我百无聊赖地把干净如新的试卷往一边一丢,放下支着脸颊的手臂就往桌子上一趴。目光随意地在周围已经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忍者们身上扫了一圈,颇感乏味地闭上了眼睛。   “就跟这些人的忍术一样——都是已经学会的东西了,多看一眼少看一眼又能有什么区别呢?”   所谓的笔试其实并不是为了考验这些上学时候摸鱼工作以后摸大鱼的忍者们的理论知识。   而是为了考验他们的作弊能力——也就是情报收集能力。   所以这会儿小小的教室里真是热闹非凡。   用虫子的,用白眼的,用影子模仿术和心转身之术的……总之各位忍者都纷纷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开始作弊,最大受害者显然是木叶12下忍里唯一一个能答出所有问题的优等生——春野樱。   但是令我意想不到的是……   “佐助你在干什么啊佐助?”   我的瞌睡虫都要吓醒了。   “这题你居然不会还要作弊吗?!”   你变了啊!佐助!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你分明也是个优等生,现在怎么堕落到要用写轮眼抄作业了啊佐助?!   我愚蠢的弟弟啊——几年不见你怎么这么拉了?!   我不理解,我大受震撼。   “嘛……”奥伯龙在我身后凉凉一笑,“这就是所谓的‘人都是会变的’吗?”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这可怎么跟爸妈交代……”我的语气写满了绝望,“我们宇智波家没出过笔试还要作弊的人!”   一只手搭在了我的头上,奥伯龙的语气充满了怜爱。   “要不你还是睡吧。”他温柔地说,“眼不见为净啊。”   “……考试快结束的时候记得叫醒我。”我把脸往胳膊肘里一埋,开始假装鸵鸟,“我先睡了。”   我看不见就等于不存在……对,是这样没错!   怀着坚定的决意,我一头栽进了梦乡。   ……   并且在考试结束前10分钟被漩涡鸣人一嗓子喊醒。   “别小看我!我不会逃的!”   ……那真是惊天动地的一巴掌。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看到了漩涡鸣人站起来的背影。他似乎正昂着头看着监考官,不服输地喊着什么。   “我要参加,就算要一辈子当下忍——我也会成为火影的!”   我:……   奥伯龙:“哇哦,真了不起呢。(棒读)”   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鸣人这么说了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奥伯龙:“是啊,考试也快结束了呢。”   “这样啊。”我转了转笔,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手里的试卷,“5分钟……不,3分钟应该够了。”   于是,在漩涡鸣人慷慨激昂,考场全员群情激动的时候……   我正在奋笔疾书。并且在三分钟之内填完了一整张试卷。   搁下铅笔的瞬间,我听到了第一场考试主考官森乃伊比喜的宣告。   “现在还在这里的78人——全员合格!”   ……   ……   ……   第二场考试的地点是死亡森林。   而主考官……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熟悉的陌生人。   指——她不知道我,但我知道她。   “木叶特别上忍御手洗红豆,大蛇丸在木叶时期的弟子,算是被他遗弃的棋子之一……”   我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那个漂亮姐姐,在她一手勒住鸣人的脖子的时候,学着奥伯龙的语气,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哇哦”。   “这姿势,这距离,这舌头……一看就是大蛇丸亲传啊。”   没错,就她现在一把苦无划破了鸣人的脸再用舌头去舔他脸上伤口的样子,十个人来了,十个人都得说一句“大蛇丸你教得好”。   看看鸣人这毛都要炸起来的样子吧。   吓不吓人不好说,变态是真的够变态了。   “我要不要也学一下呢?”   我单手托着脸颊,小声地说。   “……求求你不要啊。”奥伯龙的语气十分绝望。   “好的,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我无视了他的抗议,轻快地转了转肩上的蛇眼伞。   “我一会儿也要这么和我过去的小伙伴们打个招呼——不能白白浪费了我在大蛇丸那里的三年呐。”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我笑眯眯地想。   总该让我过去的小伙伴们体验……啊不是,验收一下我在大蛇丸那里的学习成果嘛!   “什么成果——变态吗?”   奥伯龙的语气仿佛他已经死透了。   “嗯……”我用空出来的手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对他露出大大的笑容,“是·秘·密~☆”   “请问我现在应该先同情谁?”   奥伯龙温声询问。   “是你的倒霉弟弟,你那些不走运的小学同学,还是即将风评被害的大蛇丸呢?”   我:“我觉得你应该先同情同情你自己诶。”   奥伯龙:“……哈?”   我的语气更加愉快了:“是这样的,亲爱的系统君——你其实是可以单独行动的吧?所以呢——我有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我的目光落在44号演习场,也就是统称“死亡森林”的地域之内。不知道有多少暗部和精英忍者都在关注着这片地方。中忍考试是他们倾力维护的重要活动……换而言之,在这种时候,对于村里其他地方的防护就会变得薄弱。   所谓人员的流动,就是这么回事。   换而言之……   “我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我轻轻地转动着蛇眼伞,微微地笑了。   “你去找出……关于当年宇智波灭族一事的全部资料。”   我抬高了伞檐,用金色的蛇瞳看着这位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王子殿下。   “这种事情,对你来说并不是难事吧?”   我笑着说。   ————————   因为下一章要切换视角,所以断在这里最好。   明天有6k字!(兴高采烈)   ——————————————————————   感谢在2022-08-0701:55:54~2022-08-0823:44: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奇怪的知识增加了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巡山小大王260瓶;贤玉良76瓶;啵酱74瓶;奈亚拉托提普渡众生10瓶;KIRAKI 5瓶;一杯小酒、风然、缘、流年不减风色、苦茶子飞飞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第二十三章:【亲爱的Moira,请友善对待NPC。】   第二十三章   【亲爱的Moira,请友善对待NPC。】   ※※※   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几乎是在冲进死亡森林的同时就对视了一眼。   ——被盯上了。   他们都有这种直觉。   视线追逐着他们,如影随形,无论他们跑出多远,那被注视的感觉都不曾消失。   而且……   两人的目光落在已经不自觉握住了苦无的春野樱身上。   ……连小樱都已经觉察到的话,就说明这个人是故意泄露自己的气息给他们的。   就像猫捉老鼠一样,不紧不慢地缀在他们身后,好整以暇地观察着他们的反应,悠悠然地……玩弄着自己的猎物。   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同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诶?”春野樱也停了下来,环视左右,“佐助君,鸣人……”   “喂!”漩涡鸣人的忍道就是有话直说,他当场耐不住性子大喊起来,“到底是谁!快点出来!可恶!不要偷偷摸摸的,出来我们正面打一架!看我解决你!”   回应他的,只有风吹动森林树叶的沙沙声。遮天蔽日的古木投下巨大的阴影,随着风声无声摇动。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们。   “别躲了。”宇智波佐助冷哼一声,也将苦无握在了手里,“从森林入口跟我们到现在,也是时候现身了吧?”   他的目光猛地落向某个方向,露出了鲜红的写轮眼。   而后,那里响起了一声轻笑。   稚弱的,听起来几乎还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女孩子的笑声。   一阵风过,女孩如同蝴蝶一般轻盈地落下。系带长靴的足跟落在树枝上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短款和服的衣袖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在她两侧张开,而后轻飘飘地下落。   那是一件黑底的二尺袖,袖口与衣摆层层叠叠地落满了薄红的樱花,自上而下,由雪一样的白渐变成了血一样的红。金色的蝴蝶在红樱间纷飞。黑色的百褶裙随着她的动作如花一般散开了又收拢。   而少女就那样抬起头,白底红纹的狐狸面具后面,露出了蛇一般的金瞳,从上方遥遥地俯视着他们。   漩涡鸣人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了她。   “啊!你是那天那个——”   “哎呀。”她笑着说,“我刚才还在想,要是这样你都发现不了,我就要给你一点小教训了,佐助。”   “——怎么又是冲着佐助来的啊!”漩涡鸣人大声抗议起来。   而宇智波佐助的神色则是暗了下来:“你是谁?”   写轮眼毫无疑问是当世最强大的血继限界,对所有人都充满了诱惑。自从中忍考试开始,想要挑战宇智波一族末裔的人就数不胜数,无论是木叶的小李和日向,还是砂隐的我爱罗,亦或者是其他大大小小的忍村的忍者……宇智波佐助实在是这场中忍考试的最大热点,万众瞩目的中心。   换句话说,就是第七班开考以后遇到的每一个人,似乎都要来挑衅宇智波佐助一下。   但是这个人……   佐助握紧了手里的苦无,目光死死锁在少女的身上。   ……这个人和他们都不一样。   他的直觉,他的理性,他的一切都在向他诉说着这句话。   “什么啊。我还为了见你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呢,佐助居然还没有认出来吗?”   少女委屈巴巴地拉直了自己的衣袖,像是想要向他展示和服的花纹一样。这个动作让宇智波佐助的瞳孔瞬间缩紧了。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   “嗯?看你的表情,是认出来了吗,佐助?”女孩愉快地笑了起来,“那真是太好了,要是到这一步都认不出来,我可是会伤心的。”   “……纯、云罗。”佐助的写轮眼更加猩红,双勾玉飞速旋转起来,似乎是想要看出破绽,“不对,纯云罗的眼睛不是这样的,更不可能带着音隐的护额——你到底是谁?”   纯云罗。   Moira。   这个名字在森林里唤起了一阵小小的寂静。   从三个字的发音与回忆里的名字对上之后,漩涡鸣人的表情就是一片空白,春野樱怔了一会儿,在想起这个名字所对应的那个人时,她的脸色也顿时一片刷白。   “宇智波纯云罗?”春野樱惊愕地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树上的少女,“你不是……不是失踪了吗?”   从某一天开始,宇智波纯云罗就没有再来上学了。大人们谁也不肯谈这件事,就算去问老师也只会得到含混的苦笑和“她退学了”“你们最好也不要去打扰佐助”之类的话语。而宇智波佐助回到学校以后,也不肯再提一次纯云罗。再加上纯云罗一向孤僻,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渐渐不再问了。   但是,像那么漂亮的孩子是很难忘记的。   春野樱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候的宇智波纯云罗。   小小的,苍白的女孩子,因为身体不好从来不用上体术课,所以也和她们不一样,总是穿着轻飘飘的裙子。她有着和佐助君一样漆黑的长发,眼睛的颜色却好像比佐助更深,总是幽幽地注视着虚空的某个方向,总是拿着别人看不懂的书在读,偶尔还会自言自语。   像这样的孩子其实是很容易惹人讨厌的,但是纯云罗实在是太好看了,比女孩子们私底下玩的人偶还要好看,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   有时候……真的只是有时候……春野樱甚至觉得她比佐助君还要好看。   在那个年纪的小女孩眼中,宇智波纯云罗就是最接近公主的形象。   虽然在现在的自己回忆起来,才能感觉到那种好看,是她记忆里最早体会到什么是“美”。   那个要用美丽去形容的小女孩,总是让人觉得是格格不入的,就好像和他们不是一种生物一样。春野樱甚至觉得,大家对于纯云罗的消失接受那样良好,或许就是因为他们都觉得她本来就不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就算在年幼的春野樱心里,纯云罗的离开也是理所当然的。   月亮上来的公主,总有一天也要回到天上的。   但她没有想到,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宇智波纯云罗会用这样一种方式,这样一个形象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毫无疑问,她还是美丽的。还是像小时候那样,不能用漂亮或者好看这种模棱两可的形容,只能说是美丽的。但是那种美丽中间多了什么东西,和她的声音,和她的举止一样,多出了什么春野樱所无法形容的东西。   那种东西让春野樱如芒在背,让她不得不抓紧了手里的苦无,以一个防卫的姿势横在胸前。也是那种东西让鸣人却步不前,让佐助露出了比平时更加阴沉而危险的神色。   这个人……这个人真的是纯云罗吗?   她忍不住这样想。   “真让我失望。”树上的少女轻笑出声,缓缓抬起手来,“不能亲眼见到就不会相信吗,说好的双子之间的心电感应是被丢到哪里去啦?”   那只雪白的手从漆黑的衣袖中探出,扣上了她脸上的狐狸面具。   “不过,我们两个之间好像本来就不存在那种东西就是了。”   狐狸面具如同在嗤笑他们一般移开了,露出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就算长大了,就算有了些许的改变,他们也一眼就认得出来——那就是宇智波纯云罗的脸。   金色的蛇瞳弯了起来,高高地俯视着他们。   “好久不见了,佐助,鸣人——还有小樱。”少女笑着说,“真是让人怀念啊。看到你们都这么健康真是太好了。”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笑意的眼睛。   “纯云……罗?”漩涡鸣人喃喃,在确认了面前的人的确长着和失踪已久的朋友一模一样的脸之后,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许多,“纯云罗!你到底去哪里了?还有你为什么会戴着音隐村的护额,还有还有你的眼睛……啊啊啊!怎么都是弄不明白的事!总之你是纯云罗对吗?你是纯云罗吧!”   “别被骗了,鸣人!”   最先吼出来的居然是佐助。黑发的少年露出了他们几乎从来没有见过的阴郁神情,激愤、怨恨、难以置信……种种激烈的情绪混杂起来,在他的脸上点燃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之色。宇智波佐助抬起头来,血红的写轮眼死死锁住少女的脸庞,双勾玉激烈地旋转起来。   “纯云罗已经死了——就在那天!就在我眼前!那个男人已经把她杀死了!”他咬紧了牙关,几乎从牙缝中咬出血来,“她流了那么多血,就倒在我的眼前……那个男人也说他杀了她,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看到死者被亵.渎的愤怒,看到有人利用自己亲近的人的形象这样玩.弄嘲笑自己的怨恨,以及无穷无尽的……从那一天起就无穷无尽冲刷着他的悲伤,几乎要把佐助给燃烧殆尽了。   “居然敢利用死者……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   少年猛地抬起手来,双手飞快地在胸前结印,速度快到令人眼花缭乱——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结出了父亲曾经教给他的忍术。   “火遁·豪火球之术——!”   巨大的火球冲着目标而去,高温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热流掀起热风,吹动在场每一个人的衣襟与头发。春野樱不得不闭上了眼,以躲开这阵炙烤着皮肤的热浪。   然而——   “这样啊,哥哥是这么告诉你的吗?”   火光之中,骤然盛开了一朵红花。   不,那并不是真正的花。而是张开的蛇眼伞。   红底白纹的纸伞旋转着,一圈一圈的花纹宛如万花筒,永无止境的重复盛开。   明明是极易燃烧的纸伞和竹骨,却不知道为什么,如此轻而易举地拦下了高温的火焰,连一丝焦痕也没有留下。   凝聚了所有愤怒和怨恨的火焰,就这样消弭在了空气中。   少女抬起蛇眼伞,好整以暇地搁在肩上,慢悠悠地旋转着,在伞下绽开了赤红的微笑。   “你还真是和过去一样呢,佐助。”她的语气如此温柔,却也如此残酷,“不管哥哥说什么,你都会相信他。不管他骗了你多少次,只要是他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会怀疑。”   宇智波佐助的眼睛猛然睁大了。   “真是,不长记性。”她面上的笑意更甚,“看来我得好好教教你才行呢,佐助。”   谁也没有看清她究竟是怎么动的。   几乎是眨眼之间,宇智波纯云罗就跃到了佐助眼前,而在写轮眼的视野中,树上的残影才刚刚消失。   ——太快了。   在少女的手指搭在他的肩上时,佐助忍不住这样想。   ——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来不及反应,快到甚至无法做出任何应对,快到不管是小樱还是鸣人,甚至都来不及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潜影蛇手。”   他听见少女的声音,带着低低的笑意,轻轻吹拂着他的耳畔——那一句话,她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   几乎是与此同时,无数湿滑冰冷的条状物,一瞬间淹没了他。   那是毒蛇。   数也数不清的,冰凉而又鲜活的毒蛇。   毒蛇如同绳索一般紧紧缠住了宇智波佐助,绞住了他的手脚,滑进他的指缝,让他无法结印,也无法逃离。捕捉到猎物的毒蛇死死地绞紧他,就像是要勒断他每一根骨头一样挤压着血肉筋骨,佐助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骨骼正在格格作响——   “佐助君——”   “多重影分.身之术!!!”   漩涡鸣人的怒吼撕裂了黑暗的森林,数十上百个影分.身凭空出现在空气中,争先恐后地朝少女挥拳冲了过去——   “太慢了!”   红底白纹的蛇眼伞啪地一声合拢,精准地击中了冲来的漩涡鸣人。影分.身与别的分.身术不同,是与真人无异的分.身,就算写轮眼也无法看破。   然而,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看出来的,纯云罗那一击打中了上百个影分.身中唯一的那个本体。就像打飞一只棒球一样,轻而易举地把鸣人打飞了出去。   “噗呃——!”   鸣人重重摔进树堆里,好一会儿才从两眼发白中回过神来。本体失去意识,其他的影分.身自然也无以为继,一个个都噼里啪啦地消失了,只留下一地白烟。   与此同时,宇智波纯云罗也捏住了春野樱的手腕,只一下便拧得粉发的少女痛呼出声,下意识松开了手,被她从手中夺走了苦无。   然而在她做更进一步的动作之前,背后已经传来了高热的气息。   “火遁·凤仙花爪红!”   在鸣人制造的一瞬间隙中,佐助已经挣脱了潜影蛇手的束缚,来不及把神智从蛇鳞黏滑冰冷的触感中挣脱出来,看到鸣人和小樱先后被击败,他已经本能地结下了印,用出了家传的火遁忍术。   和豪火球不同,凤仙花爪红是分散的攻击,正因如此,虽然伤害不及豪火球,却容不得人不躲避。   红底白纹的蛇眼伞再度张开,辗转腾挪之间,少女稳稳地落在了远处的枝桠上,看着凤仙火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炙烤声。   “这才像话嘛。”   她轻轻地笑起来。   佐助喘着气站起来。   方才的火遁使得太急,灼伤了他的口腔。他却没有在意,只是咬紧了牙关,再度把苦无横在身前,挡在了春野樱身前。   “鸣人!”这种时候他也不再喊什么吊车尾的了,“摆好阵型!”   “喔!”   漩涡鸣人不愧是九尾的人柱力,被打飞这么远也没事人一样,一下子就从地上蹦了起来,刷地跑到佐助身边,和他一起戒备起树上的少女。尽管脑子里还是嗡嗡的,鸣人还是很快抓到了重点。   “喂、纯云罗!你是纯云罗吧!”他大声喊着女孩的名字,面上浮现出些许委屈的神色,“我们不是朋友吗?佐助不是你的兄弟吗?你为什么要这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啊!”   往事一幕一幕在眼前浮现,漩涡鸣人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几乎有点难过的意味了。无论如何,他也没有办法把过去的朋友……那个在夏日祭的晚上和他一起看烟火,和他一起分吃一盒章鱼小丸子的女孩子,和眼前这个笑意冰冷的少女联系起来。   更何况……更何况……   他看着少女脖子上的音隐护额,无声地抿紧了嘴唇。   ……纯云罗,怎么会是敌人呢?   金发的男孩子迷茫地想。   “我的确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也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但是——”漩涡鸣人抬起头来,不避不让地看住纯云罗的眼睛,“但是我们不是朋友吗,纯云罗?”   那些过去,不是假的。   眼前这个人,也不是假的。   所以,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漩涡鸣人能够感觉到,那种攻击是不同的。   和自己与其他的木叶同伴约好了彼此不要留情的攻击,是不一样的。   那是对敌人的攻击。不是对手,而是敌人。   不知道究竟是刚才那一击的余波,还是其他的震动,漩涡鸣人的脑子此刻只有隐隐的嗡鸣声,在不断地回响。   ——对你来说,我们已经只是敌人了吗,纯云罗?   “朋友吗?”   少女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了。   “对,你的确是我的朋友,鸣人。”   “那么——”   鸣人提高了声音,然而话语还未出口就已经被打断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她笑着问。   ————————   纯云罗,你弟为啥不认你,你自己反省一下。   我要在佐助的头顶写一个血红的【危】。   PS:此时此刻,蛾子正在加班(垮着个P脸)   PPS:6000没写完,5000凑合一下,我明天看看情况写多少吧,么么哒。   ——————————————————————————————————   感谢在2022-08-0823:44:41~2022-08-0923:58: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莉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头60瓶;SPtH 20瓶;抱走魈宝踢飞刀子10瓶;晴天白云5瓶;妘婳枝枝3瓶;流年不减风色、绵绵冰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第二十四章:来·玩·吧。   第二十四章   〖宇智波纯云罗人物资料更新。〗   〖忍者属性:   忍:十;力:三;体:七;速:十;幻:十;精:三;贤:十;印:十〗   〖狂化(EX):   并非是以理性为代价换取强化能力,而是在解开理性束缚时更能发挥原本的能力。   用微笑压抑下的,精神上的疯狂。基于此之上坚不可摧的自我认知与逻辑体系。只会依照自己的逻辑行事,免疫一切规训、洗脑与精神控制。   只为“爱”而行动的,疯狂的怪物。〗   ※※※   “你的确是我的朋友,鸣人。”   我微笑着说。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哑口无言。   完完全全的哑口无言。   我看着张口结舌的三个人,面上的笑容顿时绽得更大了。   “别露出这么可怜的表情啊。”我歪了歪头,目光扫过鸣人的脸,“如果这么说会让你觉得欣慰一点的话——我其实还挺喜欢你的,鸣人。除了哥哥、爸爸妈妈、止水和佐助,我在木叶这个地方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   我低下头,看着鸣人的眼睛。   “所以,可以从那里让开吗,鸣人?”我笑着说,“我只是有些话想和佐助说而已。”   我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真心实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已经出现了动摇之色的鸣人在听到我的话以后神色更坚定了。   “我不会让你继续伤害佐助的。”漩涡鸣人再次双手结印,四指交叉在胸前,“多重影分.身之术!”   而另一边,小樱也已经站直了身体,难得露出了坚毅的神情,将苦无横在了胸前。   我:“?”   看着在一阵嗙嗙的破空声中再度布满了森林的漩涡鸣人(的影分.身)们,我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困惑。   我刚才是有哪一句话没有说明白吗?我明明说了自己只是想和佐助说两句话而已,为什么他们都这么激动呢?这年头我要和自己弟弟说两句话都不行了吗?有什么好戒备的?   再说,我看大蛇丸这么说话的时候,每次都能说服大成功,为什么到我这里就变成大失败了?他那上百个孩子不都这么拐来的嘛!怎么这样!这不公平!   不过……   我“啪”的一声合拢了蛇眼伞。   “你们要和我打吗,鸣人,小樱?”我的目光逐一扫过他们,最后定格在佐助的脸上,“还有你,佐助,你确定也要和我为敌吗?”   黑发少年的鬓边渗出些许薄汗,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无声地咬紧了牙关。大颗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滚落下来,滴在地上。尽管还在站立着,他的双脚却微微动了动。   就像是被蛇盯上的兔子一样。   我忍不住这样想。   ——过了这么些年,佐助还是这样可爱呢。   于是,我微微地笑了。   “你应该知道,你是绝对赢不过我的吧,佐助?”   这句话中间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非常简单的事实。   太过无可辩驳。太过清晰明了。佐助的颤抖因此停止了。   “……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我很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我有些不高兴地抗议起来:“用‘什么家伙’来形容自己的姐姐也太过分了吧!”   “过去的我没有一次赢过你——没有赢过纯云罗。”他顿了顿,眼中的双勾玉缓缓旋转起来,“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我绝对不会、绝对不会输给你这个冒充她的家伙!”   我:“……”   我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而另一边,成群结队的漩涡鸣人也跑动起来,争先恐后地大吼着朝我冲过来。   “也就是说,你们要和我打,对吗?”   我笑起来,将合拢的蛇眼伞在肩上敲了敲,微微眯起眼来。   “也好,既然佐助都这么说了——就让我看看你们长进了多少吧。”   我高高举起蛇眼伞,对着冲到自己眼前的漩涡鸣人猛地挥了下去!   “可不要让我太扫兴啊?”   我笑着说。   ……   ……   ……   十分钟后。   我丢下昏迷不醒的鸣人再起不能的小樱,十分无奈地看着被通灵出来的大蛇绑在树上的佐助。发自内心的想要叹气。   话说得那么满,我还以为笨蛋弟弟真的在这过去的几年里有了什么突破性的进步,忍术水平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突飞猛进……结果也就这个样子吗?   亏我还真的相信了,相当认真地和他打了这么一场。   失算了啊!早知道我就只用18%的实力跟他们打好了!这样不是显得我在欺负小孩子吗!   我趴在大蛇身上,十分气闷地用手指戳着佐助身后的树桩——那原本是棵十人合抱的大树来着,但是我刚才不小心把半个树身都削掉了——看着佐助勉强抬起眼来,用黑色的眼睛狠狠瞪着我。   之所以不是写轮眼,是因为他查克拉耗尽,暂时用不出来了。   我看着他,小小的少年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是方才战斗中被我用春野樱的苦无划伤的。伤口处的鲜血已经不太流了,只在那半边脸颊上留下血污。   我用手指抹掉伤口附近半干的血,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还记得吗,佐助?”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个时候你可喜欢缠着哥哥教你手里剑之术了,还偷偷跑去后山看他训练,结果扭伤了自己的脚,还是哥哥把你背回来的。结果刚才你的手里剑都能打中我的苦无了,看来你这些年来确实没有偷懒,就算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人教你,你也好好训练了——我好高兴。你一个人也好好努力了呢,佐助。”   佐助喘着气,狠狠地瞪着我:“闭……嘴……!别用这种语气……别用这种语气说起那个男人!别再喊他‘哥哥’了!”   “为什么?”我困惑地看着他,“哥哥就是哥哥,不管做了什么都是哥哥。”   “你……”   宇智波佐助脸色更青,下意识挣扎起来,却被通灵的大蛇绞得更紧,不由得发出一声痛呼。随后像是顾忌着什么一样,咬紧了牙关不肯发出声音,只有被勒狠了才发出忍耐的闷哼。   “要我吃了他吗?”   我通灵出的大蛇吐着信子,垂下头问我。   “不可以。”   我超冷酷地看着它。   “这个是我弟弟,虽然是个笨蛋,但你吃了他的话我会很生气的。”   “哼……”大蛇冷笑一声,慢慢地移动着庞大的身躯,“随便你,麻烦的女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佐助艰难地喘息着,照样狠狠地瞪着我。   我则是笑了笑,继续擦着他脸上的血——难得他长得这么好看,弄脏了不就不可爱了吗?   “之前说过了啊——”我说,“只是来和笨蛋弟弟打个招呼,顺便验收一下你的学习成果。”   “谁会信……嘶!”佐助猛地变了脸色,“喂、你这家伙——干什么?!”   伤口附近的血污已经擦干了,我学着第二场中忍考试监考官御手洗红豆之前对鸣人做的那样,凑了过去,用舌头轻轻舔过佐助脸上的伤口。   “你——”   “别动。”   我轻声说,抬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血的腥味慢慢在舌尖化开,我别住佐助的脸,不让他扭过头去,慢慢吮去因为他之前的挣扎又从伤口里涌出来的新血,来回舔.舐着他的伤口。直到再没有新的血味涌出来为止。   “好了。”我愉快地松开手,“消毒完毕。”   “你、这、家、伙——”   宇智波佐助看起来像是要突破极限爆出写轮眼的样子。   我后退一步,十分无奈地看着他。   “干嘛啊?我没有带伤药的习惯嘛。”我摊开手,“毕竟你看,我完全不会受伤啊。”   “你到底……”他气得都开始哆嗦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都说累了。”   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我实在懒得重复已经说过两遍的话,便无聊似的打开了手里的蛇眼伞,在肩上轻轻旋转起来。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我决定无视这个无聊的问题。   “倒是你,佐助。”我打量着自己的笨蛋弟弟,露出了相当无奈的神情,“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这样下去,真的可以打败哥哥吧?”   “………………”   宇智波佐助沉默下来,无声地咬紧了牙关。   我终于忍不住,大大地叹了口气。   “怎么回事啊,木叶根本没有好好教你嘛。”   我向前一步,大蛇识趣地滑动身体,露出缝隙来,让我能将手掌直接抵在他的心脏上。   砰砰、砰砰、砰……   少年的心脏,在我的手下激烈地跳动着,如此鲜活而又令人欣羡的生命力。   “再这样下去,再过十年,你也不可能打败哥哥。”   我的指尖沿着经络的走向缓缓游走,隔着筋骨血肉,也可以触摸到查克拉的流动。   而后,我微笑起来了。   “要不要跟我走呢,佐助?”   我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我虽然不会教人,但还是可以给你介绍比现在靠谱得多的老师的。”   宇智波佐助意外地沉默下来,他的目光落在鸣人和小樱身上,昏迷不醒的鸣人姑且不论,原本抱着头瑟瑟发抖的春野樱在听了我这句话之后也抬起头来,她下意识向前伸出手去,喃喃了一句“佐助君”。   “………………”   在这漫长而令人不安的沉默中,我轻轻地“啊”了一声,明白了什么。   “什么啊。”我笑了起来,“真是的,你还要继续在木叶过家家吗?”   我松开了手,慢慢地后退了一步,打量着脸色骤然改变的佐助。   “我倒是不介意你这么玩下去,不过,你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之后我的游戏,你就没有办法一起玩了呢。”   我又笑了一声。   “……真可惜。还以为你会是我的同伴呢。”   “你说的游戏……到底是什么?”   佐助咬着牙问。   “嗯……”我歪着头想了想,露出大大的笑容,“勇敢者的游戏?”   “……”   宇智波佐助看起来想给我一拳。   “开玩笑的。”我轻快地转着肩上的蛇眼伞,“一定要说的话,是恐怖游戏吧。”   我相当自然地说出了这个结论,还张开手掌,在佐助面前轻轻张合了一下。   “所谓的复仇呢,对于被复仇的对象来说,应该就是恐怖游戏吧?”我笑了起来,“你想啊,本来被自己害死的人,弱小、无能、胆怯又不堪一击的家伙,可以随便折磨玩弄的笨蛋,一下子变成了了不得的怪物,无法反抗又不可捉摸的强者,在自己睡觉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每一次呼吸的时候……都会突然冒出来,猛地把自己撕成碎块……”   我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超棒的恐怖游戏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为他们准备好了这么一个恐怖游戏。”   我握紧了手掌,像是提起渔网一样,轻轻提起了手腕。   “所有——所有参与到宇智波灭族事件里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回过头,对上了佐助的目光。   “拜托——”我忍不住大笑起来,“天哪,天哪,佐助你该不会真的相信哥哥了吧?不要这样——我真的会笑死的!救命肚子好痛……哈哈哈……被骗了这么多次还相信那家伙,你未免也太可爱了吧?”   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不得不用和服的衣袖擦去泪花,好半天才又直起腰来。我抱着笑痛的肚子,颇有几分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真是的……你倒是好好想想啊。”   我是真的想要叹气了。   “宇智波一族好歹是木叶的第一大族,能在木叶忍者全都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把所有人都杀掉的概率是多少?就算哥哥是天才,他一个人就能把所有人都杀光还不惊动任何人的可能是多少?”   我眯起眼来,深深地看着他。   “复仇之前,最好先把凶手全部找出来比较好哦?”我对他说,“毕竟,现实又不是侦探小说,谁规定凶手只有一个呢?”   宇智波佐助缓缓地、缓缓地张大了眼睛。   “你知道,恐怖游戏里我最喜欢的情节是什么吗?”   我看着他,绽开了赤红的微笑。   “我最喜欢的就是,把过去所有的罪孽全部揭发出来,把那些蒙昧的假象全部撕破,把一切都摆在所有人面前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怨恨都释放出来的那一瞬间。”   我想要看到那样的瞬间。   “太可惜了。”我摇了摇头,走近宇智波佐助,“我本来以为佐助也想和我一起参加这个游戏的。”   而后,我一拳重重击中了佐助的腹部。   “真遗憾呢。”我在他耳边轻声说,“看来这次我们没有办法一起玩了。”   下次。   希望下一次我们可以一起玩。   我看着委顿在地,完全失去意识的佐助,忍不住微微地笑了。   ——毕竟,宇智波家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嘛。   ……   ……   ……   辉夜君麻吕和宇智波止水几乎是同时回到我身边的。   “辛苦了,止水。”   我高高兴兴地扑过去,抱住宇智波止水的脖子。他稳稳地扶住我,片刻之后,他伸出手来,轻轻揉了揉我的头。   “周围的暗部有处理好吗?没有让人来打扰我们吧?”   看着止水在斗笠和黑衣的高领后缓缓摇头,我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摸了摸下巴,我忽然意识到一个盲点,忍不住歪过头去看他。   “木叶的忍者你一个都没有杀吧?”我有些不高兴地戳了戳他的胸口,随后又笑起来,“算了,你本来就是这种人啦。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不管怎么说,止水也是我的朋友嘛。”   人可以强求自己,但不应该强求自己的朋友。   我可是很尊重朋友想法的人!   我干脆地放过了止水,没有追问那些细节,而是看向正提着一截滴血的脊椎,缓缓从森林深处向我走来的白发少年。   脊椎骨是他的脊椎骨。   血却不是他的血。   也不知道他到底杀了几个人,才能走出这么远了,还有血珠滴滴答答地从脊椎骨的空隙和尖端落下。   但少年的神情依旧是平静的。平静得像是刚摘了一把花。   “哟,君麻吕。”我抬起眼看他,打了个招呼,“都解决了?”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随即向我抛来了四个卷轴。   “全部收集齐了。”他说,“走吧。”   中忍考试的第二关就是在死亡森林里进行竞赛。   所有的小组被分成了“天”“地”两个阵营,每个小组都会持有一个“天之书”或者“地之书”的卷轴。通关条件就是该小组集齐“天”“地”两个卷轴,并且在五天内成功带着卷轴抵达目的地。   考试的目的似乎是考校学生的野外生存能力,可能还有任务完成能力之类的吧,不过那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就是了。   开什么玩笑,我姑且不提,我们这个小队左手站着大蛇丸最得意的秘密武器,右手站着木叶的传说“瞬身”止水……连这么简单的考验都无法通过就搞笑了吧?   我随意将四个卷轴堆在手里,百无聊赖地开始抛着玩,在我把这两组卷轴都玩出花样之后,宇智波止水忽然开口了。   “不送一组给佐助吗?”他看了看我手里的卷轴,难得主动开口道,“既然有多余的。”   “才不给。”   我轻轻地哼了一声,抬脚踹了踹止水的小腿。   “我也是会生气的。”   那小子既然觉得自己出息了,就给我自己去挣忍术卷轴吧:)   什么,通不过?绝对没有那种可能。   都12岁了,连个中忍都没办法一次过,还去找宇智波鼬复什么仇啊?趁早洗洗睡吧。   我相信佐助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这几天一定会努力努力再努力,无论如何都会通过这场试炼才对。   不过啊……   我歪着头想了想。   我们宇智波家真的会有没法顺利通过中忍考试的人吗?不可能吧。   “……”   宇智波止水忍了又忍,但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地吐槽道。   “把佐助打晕在那的人是你吧?”他的语气简直无奈极了,“你还对鸣人用了幻术,他们两个被你这么一打,没有两天都醒不过来吧?提醒你一下,第二场考试只有5天,而春野樱真的能守住他们两个人吗?”   我:“……”   片刻之后,我学着奥伯龙的样子,展开了异常爽朗的笑容:“我相信佐助!”   对!没错!佐助!我相信你!至少现在我就像哥哥一样相信你!你一定没问题的!   ……   ……   ……   就这样,我们成功通过了中忍考试。   在终点等了90个小时之后,我们成功等到了卡着死线冲到终点的第七班。   我刷地转过身,背对着止水,抚着胸口长长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佐助,你保住了我们家的颜面……不对,我果然没有信错人!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佐助!   终于加班完毕的奥伯龙:“……我能问问,你对那几个孩子做了什么吗,Moira?”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就……陪他们玩了一下?”   奥伯龙:“……”   奥伯龙:“你知道吗,他们看起来好像快被你玩死了。”   ————————   关于纯云罗的忍者属性,有的人面板数值是十是因为显示上限只有十。   再给大家温习一下宇智波纯云罗的另一个人物属性。   〖幸运:E(-)   你就像间桐雁夜一样不走运,想要完成的事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拦,总会遇到碾压级的敌人,你的话语总会被同伴与朋友误解,孤独前进的道路上也充满了这样和那样的变态。〗   ……一声长叹。   有的人的话语总被误解,我觉得可能也不是听众的问题。   ————————————————————————   感谢在2022-08-0923:58:04~2022-08-1023:59: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迪卢克30瓶;空亮我老婆20瓶;卡拉马子的胸毛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第二十五章.:真·名·解·放   第二十五章   【主线任务:《木叶中忍考试》已完成。】   【即将结算任务奖励。】   【任务奖励已结算。】   【即将开启下一任务。】   【Loading……Loading……】   ※※※   中忍考试的第三场考试分了预赛和正赛。   听到这个龟毛的赛制,我就忍不住吐槽:“尼○祭吗?”   奥伯龙听到这三个字就露出了相当胃痛的表情。一定要形容的话,就是想起了曾经误入了劳动法的法外之地,被金苹果和007支配的恐惧。   但他挺住了!   奥伯龙坚强地站了起来!   奥伯龙……奥伯龙十分不符合他王子殿下形象地抹了把脸,这才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爽朗笑容。   “据说是因为通过第二场考试的人实在太多,所以木叶临时加了一场淘汰赛。”   我:“这么玩不起吗?”   奥伯龙:“呃……”   我看了一眼还在滔滔不绝的三代目,实在无法不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当年忍者学校入学仪式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老头在上面逼逼叨叨来着?   我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继续跟奥伯龙吐槽木叶的形式主义:“不就是一个杀人技术水平职称,有必要搞得这么麻烦吗?”   “杀人职称……”奥伯龙欲言又止,“嗯……你有没有发现别人都在看你?”   我:“……你的屏蔽功能什么时候下线了?”   奥伯龙:“倒也没有下线,但是大家都群情激动的时候你发呆发得真的很醒目。”   我:“噢,那没事了,我这么好看,别人多看看也是正常的。”   奥伯龙:“有没有可能,大家只是在看1小时通过第二场考试的第一名?连那个砂隐村的一尾人柱力小队都用了97分钟呢。”   “其实是30分钟。”我纠正道,“剩下的25分钟我都在揍……玩……咳,跟佐助打招呼。”   “哈哈。”奥伯龙笑得颇有些阴阳怪气,“那我知道为什么你弟弟现在看你的眼神跟仇人一样了。”   我:“咳……”   我也不想的,真的。   奥伯龙指了指我的身后:“顺便问一下,你没有感觉到有个人看你的视线都快要烧起来了吗?”   我依言回头,就对上了红发少年的视线。正如奥伯龙所说,他目光里的杀意都快烧起来了,隔了这么远我都能听到他葫芦里传来沙子簌啦簌啦的响动。   我:“……”   “不用管他。”我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来,“从他进了这个地方发现我比他先到以后他就一直这个表情,他不累我都累了。随他去吧。”   奥伯龙:“……”   “是我的错觉吗?”他说,“我怎么觉得你的攻击性越来越强了?”   我:“想象一下佐助是你的弟弟,再想象一下鼬是你的哥哥。再代入一下我至今为止的经历。”   奥伯龙一秒打断了我,他的表情像是刚发现007也挺不错金苹果也很好吃一样,露出了知足常乐的微笑。   “好了。”他说,“我理解了,完完全全的理解了。”   所以请不要让我想象这么【哔——】的事了←他的脸上写着这么一行大字。   我们的对话也到此为止,因为第三场试炼的预选赛已经开始了。   而第一个上场的……   我看了看上方高悬的电子显示牌,微微挑起了眉。   “ひゅうがネジ   VS   モモ”   (日向宁次 VS Momo)   然后,在我的眼前,电子屏上忽然出现了奇异的噪点,文字模糊起来,迅速地变幻起来。   这一幕显然让很多人都大受震惊,我甚至听见了漩涡鸣人的大嗓门,在高喊着“怎么回事”。   其他人的声音虽然没有他那么大,却也在窃窃私语。   “是故障吗?”   “不清楚……”   “这是怎么了?”   “喂、喂!你们看上面!”   “什么——”   ……   寂静。   当下方的名字固定下来之后,考试会场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就连负责监考的主考官月光疾风,也在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完全僵住了,好半天都没有动一下。   日向宁次下方的那个名字,已经从“モモ”变成了“うちはモイラ”(Uchiha Moira)。   ——宇智波纯云罗。   过了好一会儿,人群骤然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不是说宇智波一族只剩下宇智波佐助一个人了吗?”   “这个时候才揭露身份……可恶,之前都是假名吗?”   “啧,如果是那个宇智波家的人就什么都说得通了,难怪她能第一个通过考试。”   “这个宇智波居然不是木叶的而是音隐的吗?呵,看来这次木叶丢脸可丢大了。”   “木叶怎么会允许本村的血继限界流落在外?”   这是不明真相的外村忍者。   而对木叶村的新人们来说,则是受到了另一种层面上的震撼。   “什么,宇智波纯云罗还活着吗?要命……这下麻烦大了。”   “为什么她会在音隐那边……”   “佐助君没问题吗?”   “鸣人君……”   “怎么会……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鹿丸你说的麻烦大了是什么意思啊?”   “别问我,我不想思考这个问题,稍微想一想我就觉得脑袋要炸开了。你也别想了,吃你的薯片吧丁次。”   而我的身后,奥伯龙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哇哦”。   “真名解放了啊。”他微妙的笑了一下,“恭喜,Moira。”   我:“……”   恭喜你个头啊。   辉夜君麻吕还是那副死人脸,他一向对大蛇丸忠心耿耿,对于我这个一直对他的大蛇丸大人不敬的人没什么好感。见到我的真名解放也只是稍稍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倒是宇智波止水整个脑袋都朝我转了过来,就算是隔了层层帘帷,也看得出他的担忧。   “没问题吧,Moira?”他这样问我。   我对他笑了一下:“不用担心。”   我眯起眼来,既然木叶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开我的真名,那么继续戴着面具遮遮掩掩也不过是白白惹人笑话。我随手揭下面上的白狐面具,信手丢给了君麻吕,便踩着防护栏,轻巧地跃到了试炼场上。   ——嗒。   系带长靴的鞋底踏上水泥的地面,只发出了几不可闻的轻响。和服的衣袖在我身侧翩然落下,如同蝴蝶缓缓收拢了双翼。   我抬起头来,正好迎上了日向宁次骤然戒备起来的目光。他双眼周围的血管经络全部凸显出来,正是日向一族使用白眼的标志。   “你的眼睛……”   他缓缓道,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连吐息都放得很慢。   “……你现在无法使用写轮眼吧。”   听着这样笃定的判断,我也笑起来了。   “你看得出来吗?也对,白眼本来就是看经络和查克拉走向的,你看得出来也不奇怪。”   “他们在说什么啊?”   高台之上,漩涡鸣人把脸转向日向雏田,露出不解的神情。   “喂喂,雏田,你也是日向家的吧?你看得出什么吗?”   日向雏田慌忙“嗯”了一声,来自心上人的拜托让她手忙脚乱地结印,展开了白眼。   随即,原本涌上她脸颊的红潮尽数退去了,她苍白着脸后退了一步,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怎么……”她喃喃,“怎么会……”   “什么什么?”鸣人微微提高了声音,露出焦急的神色,“你到底看到什么了,雏田?”   连一边的宇智波佐助也将视线转了过来。   日向雏田摇了摇头,只觉得冷汗慢慢从后背渗了出来。   “她……”她小声说,“她的脑子里面插了两根金针,就扎在通往眼部的经络上。”   “什么——”   漩涡鸣人的呼吸一窒,猛地回过头来。   “那她不是……不是一直很痛吗?”   “喂,雏田。”就连犬冢牙的脸色也难看起来,“那样不是很危险吗?”   “是、是啊……”日向雏田喃喃,“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一般来说绝对不会这么做才对。”   “……所以她才不使用写轮眼。”宇智波佐助咬紧了牙关,猛地一拳捶在墙壁上,“因为她根本用不了,对吗?”   “对。”日向雏田深吸了一口气,“经络被截断了,查克拉绝对无法流通到她的眼睛里。这样一来,她绝对无法使用任何瞳术。”   而这一点,我面前的日向宁次显然也看了出来——甚至比日向雏田更早地看了出来。   证据就是,他已经摆出了八卦六十四掌的起手势。   “没有写轮眼的宇智波不足为惧。”   他平静道。   “就让我来告诉你,日向一族为何是木叶最强一族吧。”   我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笑出声。   “木叶最强一族吗?”   我抬起手来,好整以暇地将耳边微微散开的鬓发掠到耳后,微微眯起眼来,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别开玩笑了。”我说,“只不过是宇智波一族死绝了,才给了你们日向自称最强的机会罢了。”   在少年骤然变得极为危险的神情里,我缓缓放下手,让二尺袖的衣袖垂下来,挡住了我的双手。   而后,我对着少年绽开了深深的、深深的笑来。   “最重要的是——你不要搞错了。”   我说。   “对付你们,根本不需要用到写轮眼。”   ————————   我单抽出了奥伯龙,我宣布奥伯龙和纯云罗是真的!   PS:就木叶中忍考试那个分组,说没黑.幕谁信啊……   ——————————————————————   感谢在2022-08-1023:59:15~2022-08-1202:05: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好ぎたしろ38瓶;别拔网线20瓶;王也、张家的暮笙5瓶;风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第二十六章:“既然我这么不开心,为什么不找一个人陪我呢?”   第二十六章   〖主线任务:《木叶中忍考试》完成〗   〖玩家与关键人物宇智波止水、辉夜君麻吕成功晋级决赛,任务目标达成。〗   〖现在发放任务奖励。〗   〖玩家Moira获得“幸运轮.盘”抽取机会一次。〗   ※※※   “胜利者是——宇智波纯云罗!”   ……   ……   ……   战斗结束得非常快。   一共只用了3分47秒。   之所以用了这么长时间,是因为我想看一看日向一族的八卦六十四掌究竟是什么样的——不管怎么说,能直接当面研究日向的白眼的机会终究是不多。   不过,这些也很快就研究明白了。   所以我击败了日向宁次。   不是用千本,而是大蛇丸特意为我制作的长针。更锋利,更纤细,也更难以觉察。过去我用它杀人的时候,很多忍者直到被杀了也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杀了他们。   但木叶到底是木叶,有许多身经百战的上忍。   “喂——住手吧。”   迈特凯、旗木卡卡西、猿飞阿斯玛三个人的手臂同时拦住我的时候,我刚好把金针从日向宁次的脑子里抽了出来。   他们沉着脸看我的样子,让我觉得非常有趣,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干嘛这样看着我?”我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让金针消失在仓库里,“是你们自己说的,中忍考试生死不论吧?”   “……别太过分了,宇智波的小姑娘。”迈特凯的声音十分低沉。   “比起我,更过分的另有其人吧?”   我看了一眼倒下的日向宁次,方才的战斗里他的护额被我打落了,隔着渐渐渗出一点猩红的绷带,可以隐约看见咒印的纹路。   就像大蛇丸告诉过我的那样,那是日向一族分家的咒印——笼中鸟。   据说是日向宗家用以控制分家的手段,为了保持宗家高贵身份外加防止血继限界外流之类的无聊理由。   不顺眼,真是让人觉得不顺眼。   所以我就破坏掉了。   对我来说,要破坏那个咒印,只需要找到最关键的节点,然后把针刺进去,就可以把那个术式全部破坏了。   当然,这么精密的术式被破坏,对受术者来说也不是完全没有风险。   “不快点送医院的话,会很危险哦?”我扫了一眼已经失去意识的日向宁次,好心劝告了一句,“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大脑这么精密的器官,我可不保证百分百不会出差错来着。”   “医疗班!这边!”   包子头的女孩焦急地招呼着医疗忍者,我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日向宁次的同伴……好像是叫天天?   看到医疗忍者匆匆赶来,我也抱起了双臂,顺便瞥了一眼还把手搭在我肩上的旗木卡卡西,微微挑起眉毛来。   “放开。”我说,“我又不是什么杀人魔,既然已经赢了比赛,自然也没必要再对那小子下手了吧?”   “啊,抱歉抱歉。”旗木卡卡西松开手,但目光还落在我的脸上,“我只是在想……你和佐助还真是一点都不像呢。”   “那家伙的头发比较像富岳老爹啦,我比较像美琴妈妈。”我歪着头想了想,有趣似的笑了起来,“不过你还是第一个说我们不像的……止水说过吗?好像没说过吧。糟糕糟糕,有点记不清了。”   回去问问止水吧——当然,是指如果回去以后我还记得的话。   “嘛……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在说这方面。”   卡卡西说,不知道是不是那几个名字刺痛了他,银发的男人微微眯起眼来。   “我知道啊,佐助是乖孩子嘛。”我笑着看他,“怎么样?他平时训练的时候一定又努力又听话,超好带的吧?偷偷告诉你一个秘诀哦——只要多夸夸佐助,他就会加倍努力呢——别看他一天到晚在那装酷,其实别人的认可对他来说超重要的。”   “……是吗?”   旗木卡卡西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了,看向正展开急救的医疗忍者们。   我也沿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迈特凯已经从我身边走开了,正帮着医疗班把日向宁次放在担架上。猿飞阿斯玛则是正沉着脸站在一边,用一种在看未知生物的眼神打量我。日向宁次则在一群人的包围下,人事不知,生死未卜。   我只看了一眼,就没什么兴趣地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旗木卡卡西。   “我知道你,继承了一只写轮眼的‘COPY忍者’旗木卡卡西——”我学着大蛇丸介绍他的语气微微拖长了尾音,随即笑了起来,“——辛苦你照顾我家的笨蛋弟弟了,多谢多谢。”   “不用谢。”   旗木卡卡西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看着我,看不出什么神情,片刻以后,他礼貌地问了我一个问题。   “冒昧问一下,那两根针,真的没有伤到你的脑子吗?”   我:“???”   旗木卡卡西,你礼貌吗?   ……   ……   ……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奥伯龙笑得都要厥过去了。   “有什么好笑的?”我冲他翻了个白眼。   “不,没什么……”奥伯龙忍着笑,看了我一眼又猛地背过身去捂着脸哆嗦,“就是……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知道现在这里的人都在用什么眼神看你吗?”   我环顾左右,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和我四目相对的时候移开了视线。   我:“……”   “相信我。”奥伯龙拍了拍我的肩,语气异常轻快,“就算是大蛇丸亲自来这里,对这些孩子来说,也不可能比你更吓人了。”   我:“……可这不就是杀人职称考核吗!?我杀人又快又好不正好证明我业务水平高吗——他们为什么这个样子嘛!”   奥伯龙的语气流露出微妙的怜悯之意来:“所以说,既然没打算真的杀死对方,就别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啊。”   他稍稍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看一看正走到我面前的人。   “喂,纯云罗——”   金发的少年挡在我的面前,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和他一贯表现出来的咋咋呼呼的活宝形象不同,此刻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凝重到几乎不像他的神色,几乎可以被称为是严肃的。   这让我停下了脚步,轻轻地“咦”了一声,转过脸来,有些稀奇地看着他。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问我,一丝痛楚极快地闪过了他的面庞,“我认识的纯云罗不会做这种事……从来都不会伤人取乐。做这种事情你也不会开心吧——停下来吧,纯云罗。”   “是吗?”我歪着头想了想,随后恍然大悟,“啊,过去的确是那样的吧。”   我看着这个男孩子,如果是别的人来对我说这些话我可能会生气,但鸣人是我在木叶村为数不多的朋友,我也愿意对他耐心一些。   所以我撑着自己的膝盖,看着他那双蓝眼睛,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但那时候我除了健康什么都有啊。”我微笑着说,“温柔的哥哥,慈爱的妈妈,不善言辞但是对我很好的父亲,虽然是个笨蛋却很照顾我的弟弟……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人。”   我倾身凑近他,微微用转过脸,让滑下的长发挡住我们两个的脸,保证没有人能看到我们的口型,接着,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告诉了他那个秘密——   “但是,木叶把这一切都夺走了。”我贴着他的耳朵,轻笑着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什么都无所谓了。”   ——既然我这么不开心,那为什么不多找几个人来陪我呢?①   我看着正往这边走来的宇智波佐助,看着他额前的木叶护额,忍不住又低低地笑了一声。   真是……笨蛋弟弟。   连真正的仇人都搞不清楚,不只是复仇的对象,连复仇的手段都完全弄错了。从头到尾都错得一塌糊涂,到现在还浑然不觉,还在身上打下了木叶的标志,以木叶的准则行事——   受不了,要是没有我,他该怎么办啊?   我单手撑在鸣人肩上,微笑着直起身来,我看看佐助又看看鸣人,忽然张开双臂,抱住了金发的少年。   我把脸埋在他的衣领和金发之间,看着正死死瞪着这边的佐助,深深地弯起了眼睛。   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在漩涡鸣人的耳边低语。   “想要阻止我的话,就来杀了我吧。”   我笑着对他说。   “这是唯一的办法。”   在佐助冲过来之前,我松开了手,直起腰来,转而对佐助露出了一个暧昧的微笑。   “做什么露出这种表情啊?”我稍稍挑了挑眉,“鸣人可是我的朋友,我可不会对他做什么——你以为我是鼬吗?”   宇智波佐助的眼睛猩红了一瞬,随即他闭上眼,强行关闭写轮眼,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睛已经是一片幽沉的黑。   “别用那种语气说那个男人的名字——放开鸣人,宇智波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   “虽然你找到朋友了我是很高兴啦。”我放开鸣人的肩膀,转而走到佐助面前,“不过,用这种天真的态度可是没有办法复仇的哦?”   我伸出手来,轻轻抱住了佐助。   “果然——还是得我来帮你一把吧?”   我贴着他的耳朵说。   “真没办法。”我失笑,“哎,谁让我是姐姐呢。”   就算是笨蛋弟弟,也应该好好照顾一下——这才是做姐姐的责任吧?   ————————————————————————————————————————   注:①改自王家卫的电影《东邪西毒》台词:“既然我这么不开心,为什么不找一个人陪我呢?”   ————————   简单说一下最近几天为啥没更新。   我家这边出疫情了,封控了(没有不满,可以理解,积极配合防疫工作,一线人员比我们更辛苦)。   从八月初到现在,我被关在家里十来天了,现在精神状况不是很好,处于一种焦虑发作的状态。而且可以预见的是过段时间还会更糟。再加上我爸爸在做志愿者很忙,我要帮忙照顾我奶奶,不是很有精神写文,这周榜单完成后,更新会暂缓一周到半个月,等情况好转再说。   因为有读者在等,所以提前在作话跟大家交代一下。   谢谢理解,亲亲大家。   ——————————————   感谢在2022-08-1202:05:59~2022-08-1623:59: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柏青、米迦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整活运动负责人150瓶;戴着眼镜的阿言84瓶;人活着就是为了上严胜79瓶;kagome、c子小姐、向生活低头50瓶;【】30瓶;是爱丽丝哒26瓶;Chaos.、幕十久、艽野尘梦、kwww 20瓶;濑更华子17瓶;千鹤琳、一个嘟啦下去血满了、曲六10瓶;仟渃、音木5瓶;罗云熙的小可爱、鹿眠、风然、bestjungleN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第二十七章.:拒绝谜语人!   第二十七章   〖幸运轮.盘抽取完毕。〗   〖恭喜玩家获得SR·尸山血海。〗   〖尸山血海:某位来自“芦苇之地”的大剑客的武器,被诅咒的血之刀。   挥舞利刃之时,尸山血海将会把诅咒之血化为刀刃,带来堆积如山的尸骸与死亡。〗   ※※※   第二场考试的最终结果,自然是我方小队全员晋级。   辉夜君麻吕的对手是洛克李,虽然他中途血继病发作让人很为他捏了把冷汗,但好在大蛇丸基于纲手的药方上的最新研发药物还算有效,他终于是挺住了,在千钧一发之刻击败了开到四门的洛克李。   宇智波止水的对手则是奈良鹿丸,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木叶安排这个智商200老爹还是木叶军师担当的Boy就是为了扒止水的马甲——谁让他们现在还没查出来止水究竟是谁,也没有人看过他的真容。   然而奈良鹿丸不愧是智商200的Boy,他上场以后就以“太麻烦了”为由一秒投降。   “谁要跟这种一看就超级不好惹的家伙打啊。”奈良鹿丸叹气声超大,“遇到打不过的对手及时撤退也是忍者的本分吧?所以我投降,可以饶我一命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的时候还往上看了我一眼。   我:“?”   “而且物以类聚,能和那种随手用金针戳人脑子的家伙还有抽自己骨头做武器的家伙做同伴的人,怎么想都觉得跟他打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他举起一只手来,看向评委月光疾风,“刚才小李那场也是你们下去阻拦的,要不然也差一点闹出人命——总之我觉得为了我们彼此都好,这里就同意我认输吧,也算是给你减少一点工作量,你看怎么样?”   月光疾风思考了几秒,居然真的点了头:“认可投降——奈良鹿丸认输,‘镜’获胜。”   我看向君麻吕:“所以刚才你到底为什么不收手?看,连我们中间最温和的家伙也被当成杀人魔了吧?”   止水真是可怜,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就这么风评被害了——   辉夜君麻吕:“……我觉得,这可能不是我的问题。”   奥伯龙不住点头:“是啊没错,怎么想都是另一个人的问题呢——另·一·个·人——”   辉夜君麻吕:“要论杀人的数量来说的话,那位大人杀过的人比我们两个加起来还要多吧。”   奥伯龙险些跌倒:“问题在哪里吗?!”   我思考几秒,点了点头:“说的也是,经验和年纪方面都是两个层级嘛。”   毕竟是那个瞬身止水啊,能活跃在战场上还闯下了自己的名号的家伙怎么可能是软柿子,想想实验能杀的人和战争杀死的人怎么能同日而语嘛!   这么想想,止水好像也不算风评被害?   奥伯龙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好像要窒息了:“……不行,这里居然只有我一个人是吐槽役吗?救命!我开始怀念瑞德拉比特了!随便谁都好,来个人吐槽他们一下!”   可能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从楼梯那边缓缓走上来了一个人,正是刚才宣布了投降的奈良鹿丸。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躲开那边已经蓄势待发要揍他一顿的小伙伴们,他特意抄了另一条路绕上来,却在看到我们的时候脚步一顿,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麻烦大了。”他喃喃,“我是昏头了吗,居然会走这边上来……”   我歪了歪头,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看到我这个样子,奈良鹿丸的肩膀奇怪地放松下来,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放弃似的摆了摆手,朝我这走了过来。   “算了,你这家伙从以前开始就是个危险分子,现在变成这样也不奇怪……”他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但还是走了过来,靠在离我三步远的栏杆上,“不过还是姑且问一句,你之前对日向宁次出手的时候,是真的打算杀了他吗?”   我想了想,还是回答了他:“我只是想破坏那个咒印。”   “果然是你的风格……”他扯了扯嘴角,“从你当年用花当手里剑刺穿黑板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这家伙,总是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理由做出非常夸张的事情啊。该说这就是天才的缺陷吗?”   我:“……谢谢夸奖?”   “没在夸你!”奈良鹿丸十分无语地瞥了我一眼,“没常识也要有个限度吧,你能不能不要把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当成世间通用的准则啊。稍微体会一下普通人看到你干出来的那些事的时候会受到多大的惊吓成吗?我看到你把针插进日向宁次脑子里的时候都觉得你是真的要杀了他啊!”   “可能你的感觉也没错?毕竟他也有可能会死嘛。”   我往栏杆上一趴,随意地用双手撑住脸颊。   “别这么看我,我的术不会有任何问题——问题是我把针插进去之后才想起来——你说,等日向家发现居然有一个分家的天才挣脱了笼中鸟的束缚以后,他们会不会允许他活下去呢?”   我歪过头,微笑着看向奈良鹿丸。   “我真的,非常,非常,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日向宁次足够天才,也足够优秀。   我一和他交手就明白了,就算给日向雏田三十年,她也不可能追上这位分家的堂兄。不如说,就连日向家的现任家主,在十年以后也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他们会允许他活下去吗?   我真的非常,非常,好奇这一点。   “你知道吗,鹿丸。”我抬起手,虚虚地在下方一划,把整个场地都圈在了自己画下的圆圈里,“人类是非常有趣的。越是对不起对方,越是对某人有所亏欠,就越是不能允许对方变强,越是不想让对方活下去。”   我收回手,撑住脸颊,露出饶有兴味的笑来。   “就像日向家——明明就是宗家一直在压榨、伤害分家的人,从他们那里夺走了他们本来就拥有的东西——所以才更加不能允许他们反抗,不能允许他们成长到比自己更强,要用笼中鸟这样的术式,把他们的生死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不断明确上下尊卑,维系这个只对他们宗家有好处的制度。”   我再度伸出手来,让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遥遥指着被封闭的穹顶,那暂时不可见的高空。   “现在,笼子打开了——他们能允许笼中鸟活下去吗?”   笼子里的鸟儿要飞走了。   把原本自由飞翔的小鸟强行抓起来关进笼子里的人,会允许他飞走吗?能够接受这只鸟儿有一天会飞回来啄走他们的眼睛吗?   我可真是太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结果了。   ——会和宇智波的那时候,有什么不同吗?   “……我可不想知道这种程度的秘辛啊。”   奈良鹿丸面有菜色地摁住了自己的肚子,整个人趴到了栏杆上,头都要垂到地上。   “拜托,不要把这种知道了都会有麻烦的事在这种闲聊的氛围里说出来行吗?”   “不行。”我坏心眼地戳了戳他飘着黑云的脑袋,“是鹿丸你先来问我的嘛。你既然问了,那我当然要好好回答啦。”   “所以说女人就是麻烦……”   鹿丸看起来更丧了。   “……我真是从来都搞不懂女人在想什么。”   他支起身子,不抱任何希望地看了我一眼:“那什么,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我还是姑且问一句,你有没有打算改一下你现在的说话方式?”   他露出了牙痛的表情:“虽然我也不是听不懂,但你这种说话方式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误会了——我说,你这个说话永远只说一半的习惯到底是跟谁学的啊?”   我沉思了数秒:“……我哥?”   奈良鹿丸不知为何突然沉默得跟死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迟疑着张了张嘴。   “虽然这么说会显得我像弱智一样……但我还是再确认一次,你说的那个哥,是指宇智波鼬吗?”   我眨了眨眼:“那不然呢?还能是大蛇丸吗?”   “救命……”奈良鹿丸痛苦无比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那这不是没救了吗?”   “我也姑且确认一下。”我眯起眼看他,“你这是在骂我还是在骂我哥?”   “这种时候就突然听得懂人话了吗!?”   “废话——等等,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盯着他,“我觉得我需要一个解释,奈良鹿丸。”   “是我错了对不起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可以把针收回去吗我不是日向宁次我很弱小挨不住您一针的。”   奈良鹿丸双手合十,光速低头。   “切。”我收起已经滑到指间的金针,移开了目光,“算了,你道歉了就放过你。”   “呼……”   鹿丸长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前的冷汗。   “不过,既然你说我说话只说一半,那我就把话说完好了。”   我看着下方正在进行的比赛,是佐助和一个叫赤铜铠的家伙的战斗,微微眯起眼来。   “别打着来劝我‘改邪归正’的主意哦?我现在愿意和你好好聊天,仅仅是因为你是奈良鹿丸,虽然我们过去没能成为朋友,不过我觉得你这个人还挺不错的——但也仅此而已了。”   我回过头,对他露出微笑。   “但是我是绝对不会回到木叶,也绝对不会再成为你们的同伴,我想做的事、我要杀的人,我也绝对不会收手。”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也没有被人欺骗,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来阻止我。”   “你是木叶的忍者,我很清楚,你来劝说我只是基于小学同学的情谊,但是你依旧是木叶的忍者。你永远不会站在我这一边。”   我撑着脸颊,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又看到了几年以前,那个和我一样逃课,在学校的屋顶上看云睡觉的男孩子。   那时候的我们总是不说什么话,因为不需要什么言语,我们也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我们两个人在屋顶相遇的时候,只要静静看云就好了。   所以现在,只是这样看着我的眼睛,奈良鹿丸就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麻烦大了啊。”   他苦笑着挠了挠头。   “虽然来之前就已经有预感了……我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你,对吗?”   我也只是微笑。   “过去的事是无法消失的。”我说,“所以,是的,鹿丸。已经回不去了,我也不会再回头了。”   “这样啊。”   他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么,下次再见,我们就是敌人了——到那个时候,不要对我手下留情。”   奈良鹿丸看着我,很认真地说。   “你这种关键时候到处留情的坏习惯,总有一天会害死你的。”   ————————   纯云罗,免疫一切嘴遁与洗脑,任何精神控制手段都对她无效。   某种意义上来说,在火影世界,她是无敌的。   (为了填榜单晚点还有一更【吐魂】)   ——————————————————————   感谢在2022-08-1623:59:27~2022-08-1722:50: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怪豆沙包包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浮云掠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音月32瓶;查拉图斯特拉没有说14瓶;是魔鬼不是珈百璃☆2瓶;赤旆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第二十八章.:“骗子。”   第二十八章   【主线任务《木叶中忍考试》已完成,现在即将关闭副本。】   【下一主线任务已加载完毕。】   【开启时间倒计时:29天。】   ※※※   “这是什么离谱的种草期啊?”   我大声吐槽。   “一个剧情居然分上下篇,还搞一个月的间隔种草?这样的游戏真的能活下去吗?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游戏啊!”   “嗯……也许还真有?”   奥伯龙露出了微妙的微笑,示意我去看分组表。   最终决赛的分组如下:   宇智波纯云罗VS宇智波佐助   辉夜君麻吕VS我爱罗   漩涡鸣人VS镜   ……   “这还真是……”我微妙地笑了一下,“毫不掩饰黑箱操作的分组啊。”   “是啊,如果是电视节目的话,就冲这个分组,收视率都要爆掉吧?”奥伯龙毫不客气地点明了其中的居心,“将宇智波一族的两个末裔放在一起,就这么想看姐弟相残吗?”   “无论是我和佐助中间的谁输了,对木叶来说都不算亏吧。”我又笑了一下,“不过,到了现在还要攫取宇智波的名头带来的好处——我真是佩服木叶高层的厚脸皮。做了这种事,怎么好意思活下去的?”   “……你的攻击性是不是越来越强了?”奥伯龙一整个战术后仰。   “嗯?因为有人建议我要把话说完,我现在正在学着把心里话直接说出来——怎么说呢,感觉还挺不错的。”我点了点头,“嗯。有话直说的感觉真棒啊,我好像理解鸣人了。”   “到底是谁是把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了啊……”奥伯龙喃喃,“这是不想活了吗?是你的话只用语言都可以杀人了吧。”   (远方的鹿丸:阿嚏!)   “还有,让鸣人听见你这么理解他的忍道他会哭的。”奥伯龙诚恳道,“算我求你,不要在他面前说这种话,那孩子经历的已经够多了。”   “不会说啦!”我说着又看了一眼鸣人,只见他现在握紧了拳头,激动到浑身发抖,“哇……我都开始同情他了,对手可是那个止水、那个止水诶?”   这个差距,无论如何一个月都追不上吧?就算开了九尾也没用吧——   “是啊。”奥伯龙垂下眼,露出微妙的笑容,“看他那个样子,就算全身的骨头都被打断也不会认输的,热血真好啊——木叶是觉得奈良鹿丸认输太快了,什么都没查出来,所以才安排了漩涡鸣人这个无论对手有多强都会拼命往前冲的笨蛋吧。”   他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真是的,又是当收容九尾的容器,又是当战争兵器用,现在还拿来做刺探的棋子……还真是把能利用的地方全部都榨干啊,真不愧是忍界第一大忍村呢!难怪能发展壮大到这种地步耶~!”   “不过,止水的话应该会手下留情?”我歪了歪头,“毕竟,他和我哥一样嘛。对木叶的忍者下不太去手的。”   “那你还带他来?”奥伯龙好无语地看着我,“你就不怕接下来的计划里,他会中途反水吗?”   “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我笑了笑,“我的术可是绝对的。”   奥伯龙愣了一下,随即睁大了眼睛:“你居然放了吗?那个东西——”   “我当然放了。”我看着他,轻笑,“我说过了啊,止水和哥哥是一类人嘛——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他们吗?”   我已经不会再相信哥哥了。   他——他们所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再信了。   奥伯龙:“……那他看起来怎么还跟什么事都没有一样?至少我可以肯定,他之前把你的三色丸子都偷吃了这件事绝对是他自己的意志不是你的授意。”   “因为我只给他下了一个命令啊。”我买了两瓶波子汽水,递给奥伯龙,“帮我打开——我给他的命令只有‘保护我’这一条而已。”   两瓶波子汽水都打开了,我只拿走了一瓶,抬抬下巴示意奥伯龙喝另一瓶。   “原来如此。”奥伯龙握着手里的汽水瓶,垂下眼,露出了然的微笑,“对你来说,只要他看着就可以了吗?”   “那是当然的吧?”我歪过头,用余光看着远处的宇智波止水,“他只要和哥哥一样,好好看着我就可以了。”   我说着说着,忽然又笑了起来,   “好好看着……被他们抛弃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可原谅。   轻率地抛弃了自己的生命……还是为了那种理由,我绝对不会原谅的。   我伸出手去,摁住了不知何时已到了我们身边的宇智波止水的肩。   “接下来,就要拜托你了,止水。”   我对着他,露出深深的笑。   “【一定要保护好我啊。】”   在层层的帘帷之后,那双黑红的眼睛静静看着我,片刻之后,宇智波止水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没有命令我也会保护你的。”他说,“鼬也是一样的,纯云罗。”   而我也只是对他微笑:“别说谎了,骗子。”   你们明明都答应过我。   明明都答应过……   颅脑深处,忽然再一次剧痛起来。   来源于灵魂深处的剧痛摧毁了所有的防御,猛地在我的脑髓之中翻搅起来。强烈的痛楚冲击得我眼前一片花白,我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耳边甚至听到了佐助的惊呼——   他在喊,Moira。   Moira……Moira……Moira,究竟是谁呢?   “Moira。”   恍惚之间,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仰起脸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却被耀眼的白光晃得眼前一片雪白。   逆着光的人影是谁呢?   我看不清。   无论如何,都看不清。   只是,那个人的手很温暖,抚摸着我的头的时候,也非常温柔。   我很喜欢那个人,喜欢他的声音,喜欢他的温度,喜欢他的一切。   我最喜欢……最喜欢■■了。   “没事的。”   那个人摸着我的头,温柔地为我擦去了眼泪。   “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Moira。”   他说。   “我在这里,所以,没有什么可怕的。”   ……   ……   ……   骗子。   我这样想着,彻底失去了意识。   ————————   什么游戏出个剧情分上下篇还有一个月的种草期?   答:FGO   狗活我责   —————————————————————— 第63章 第二十九章:“醒来吧,睡美人”   第二十九章   【检测到出现异常数据。】   【异常数据已删除。】   【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亲爱的Moira。】   ※※※   “纯云罗……到底怎么样了呢?”   漩涡鸣人倒在地上,看着夜空中的满天星斗,不禁喃喃。   在他身边,自来也短暂地“嗯?”了一声,微妙的神情一闪而过,随后笑了起来。   “怎么?”他打趣道,“你喜欢的女孩不是小樱吗?”   “不是啦!”   虽然筋疲力竭,但是听到这句话,漩涡鸣人还是一猛子坐了起来,虽然马上就因为身体酸痛而龇牙咧嘴,但他还是努力纠正了自来也的说法。   “纯云罗是佐助的姐姐——也是我的朋友的说。”   说到这里,鸣人的眼睛忽然黯淡下来。   “虽然……虽然她可能已经不这样想了吧。”   鸣人的认知里,并不存在“虽然我们是朋友,不过我还是要揍你打你与你为敌”这么神奇的逻辑,所以他只好这样告诉自己。但是话一出口他又摇了摇头,像是想要否认那个想法一样,努力让声音恢复了开朗。   “不过我会努力的!”   虽然要怎么努力他也不知道就是了……不过总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   “哟西!”将那些难以磨灭的不安都抛到脑后,漩涡鸣人再次站直身体,努力摆好架势,继续开始提取查克拉,“不能休息了!佐助他们都在努力,我也不能被落下太多——不管怎么样,先追上纯云罗再说!”   自来也闻言,唇边泛起了一抹苦笑。   “是吗?”   他叹了口气,回想起自己和昔日好友大蛇丸决裂的过程,忍不住摇了摇头。作为过来人,自来也很清楚——有的人一旦下定了决心,那么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办法让对方再回头了。   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挽回,也不是只要努力就一定有回报。   不过,自来也并不想把这句话告诉眼前的少年——老家伙的丧气话对于年轻人来说都是耳边风,不自己去撞一撞,他是绝对不会甘心的——更何况,漩涡鸣人本来就是一个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回头的笨蛋。   而且……   自来也想。   ……他也不是没有后悔过。   如果自己再做些什么,如果自己再努力一下,也许大蛇丸不至于走到那样一种地步。他也知道,猿飞老师心中也藏着同样的悔恨。不管什么时候,被留下的人都会不甘,觉得只要自己再做些什么,就总会有办法的。   所以,自来也不仅没有劝阻,反而带着些许揶揄的笑,拍了拍漩涡鸣人的肩膀。   “那要不要去看看她?”他打趣道,“要我带你去音隐村的落脚点吗?”   漩涡鸣人愣了一下,露出了有些意动的表情,很快,他却摇了摇头。   “我去问过了。”他说,“纯云罗一直没有醒。”   他的目光无意识落在一朵花上,看到上面有一只白色的蝴蝶飞走了。   ……   ……   ……   “那个小姑娘还没醒吗?”   火影楼里,三代火影抽着烟斗,白色的烟气模糊了他的脸庞,让人分辨不清他此刻露出了怎样的神情。   “啊。”   旗木卡卡西点了点头。   他们都知道三代火影说的究竟是谁——宇智波纯云罗,虽然挂上了“失踪”的名号,但一直被所有人都认为已经死了的——宇智波一族的另一个末裔。   谁也没想到,她居然还活着,还会以这样一种姿态回到木叶。   强大的,疯狂的,充满了敌意与恶质的姿态。   以音隐村忍者的身份。   “你和她近距离接触过……觉得她怎么样?”   三代火影这样问。   旗木卡卡西回忆了一下自己在中忍考试的赛场上拦下那个女孩的时候,不禁沉默了一下。   “……很强。”他说,“她是这一届考生里面最强的。”   卡卡西并没有用“应该”或者“也许”之类模棱两可的字眼。   因为不需要。   那种强大是断层性质的。壁垒分明。仿佛她与这些同龄甚至更为年长的孩子们完全是不同的生物。   就算用“天才”去形容她的天赋,都显得不够。   但是……   “但是弱点也很明显。”   卡卡西依然能回忆起手掌摁在她肩上的触感——太过瘦削了。不要说与佐助相比,就连鸣人都显得比她强壮。那种嶙峋的骨感完全是病态的,掩藏在衣服下面,但只要略一接触就能感觉到……   “她的身体太差了。”他说。   病弱到了那种程度,甚至让人怀疑她究竟是怎么做到还能站立的。卡卡西相信不只是他,当时拦住她的凯和阿斯玛也都为之吃了一惊。   瘦削的,冰冷的,像是一具让人怀疑她是否还在呼吸的尸体。   那种虚弱几乎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却被她满不在乎的笑容,肆无忌惮的做派掩盖了过去。   她那样的态度实在过于有欺骗性,除了他们这几个和她实际接触过的上忍——直到她忽然在考场上昏过去,都没有人觉察到她病得究竟有多重。   “佐助能赢过她吗?”三代火影忽然问,“你不是把‘雷切’教给他了吗。”   旗木卡卡西顿了顿,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嘛……也许能吧。”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里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不可能。   姑且不提纯云罗已经在死亡森林里表现出了碾压式的实力,还有一个事实令他的心沉甸甸地坠了下去。   宇智波纯云罗,从头到尾都没有使用过她的写轮眼。   事实上,根据日向雏田和日向宁次的反馈,她眼部的经络被金针封了起来,完全没有可能使用写轮眼。   作为一个宇智波,她不打算使用写轮眼这张最大底牌。   换而言之,宇智波纯云罗有不用写轮眼也能赢得中忍考试的绝对自信。   而且,旗木卡卡西想起了森乃伊比喜所提起的那件事。   那是中忍考试第二场进行的时候,他们一群上忍聚在一起,谈起这一届最值得注意的考生。那个时候,森乃伊比喜忽然提起了纯云罗。   “这个孩子——”他指了指监控镜头里正百无聊赖翻花绳的女孩,“在第一场考试的时候一直在睡觉。”   “还真是傲慢的小鬼。”有其他的上忍嗤笑了一声。   “的确如此。”森乃伊比喜点了点头,但随后又说,“不过她确实有傲慢的资本。”   “怎么说?”   “她在收卷前最后4分钟里填完了试卷。”森乃伊比喜说,“我看过她的答卷——答案全都是正确的。”   “……那些题就算让上忍去做也不可能全部答对吧?”说这话的是夕日红,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阿斯玛,又看了一眼迈特凯,“更别提是4分钟之内了。”   “是啊。”旗木卡卡西记得那时候他是这么说的,“看来这次考试里混进了一个了不得的家伙啊。”   回忆结束。   旗木卡卡西将思绪集中到三代的问题上。   比起那个宇智波家的女孩,他更在意的是佐助的状态。   “佐助有去看她吗?”三代火影问,“不管怎么说,他们两个也是最后的宇智波了。”   旗木卡卡西怔了怔,随后明白,三代火影说的是宇智波纯云罗昏迷那件事。   自从她在第二场考试里昏迷之后,就一直没有醒过来。音隐村的忍者拒绝了在木叶医院治疗,而是娴熟地交给了他们自己的医疗队。木叶的忍者看着他们熟门熟路地从忍术卷轴里取出这样那样的医疗设备,再把宇智波纯云罗安置在上面,让人忍不住思考他们到底是做过多少次,才会这么熟练。   那个时候,佐助一直死死盯着那边,眼珠都没有错一下。   但是……   “他没有去。”   旗木卡卡西回忆着少年说自己不会去的时候所露出的表情,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说,她不会想看到他的。”   但是,佐助剩下的话,卡卡西并没有告诉三代目。   “如果那家伙真的是纯云罗的话……”   那时候,佐助是这样说的。   “她绝对不会倒在这里。我很清楚。和外表看起来不一样,那家伙才没那么容易死。”   然后,黑发的少年就再一次扭过了头,投入到雷切的训练中。   “还有。”佐助最后说,“最后一场考试是我和她的战斗吧?有什么问题我会自己去问。”   ……   “那就好。”   打断了旗木卡卡西的思考的,是三代火影的叹息。   “你要盯好佐助。”三代火影说,“可以的话,尽量不要让他们两个见面。”   为什么?   旗木卡卡西心中浮现出了这个问题,但他没有问出口。忍者的习惯让他低下头,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窗外,一只独角仙张开了翅膀,从树上飞走了。   ……   ……   ……   “派去的人还没有回来吗?”   黑暗的地底,半张脸都被绷带牢牢包裹住的老人这样问,他的下巴上有一个十字状的伤口,正是“根”的首领——志村团藏。   一身黑衣的下属在他面前单膝跪地,低下头,简短地应了一声“是”。   “连个12岁的小丫头都杀不掉,一群废物。”   志村团藏重重敲击了一下拐杖,声调也冷了下去。   “根”部的忍者都是习惯了不思考也不反驳的,闻言也没有作出任何申辩,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一些。   他们自然不会说“都是目标对象身边的同伴太强了”,只会承认团藏的说法——承认自己和派去执行任务的忍者都是废物。   “宇智波家的人……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快的回忆,团藏的神情更暗了一分,“那丫头是目前知道的最年轻的万华镜写轮眼,听说她的写轮眼被封住了,还算明智的选择——无论如何,都要在她再度开眼之前杀了她,绝对不能让这样一双眼睛落到木叶以外的人手里。”   那只黑沉沉的眼睛睁开,盯着自己的下属,发出了更为冷酷的命令。   “去,不管安排多少人,一定要尽快把她杀了,明白吗?”   黑衣的下属没有对此作出任何评价,只是重重一点头。   无论能不能完成,无论会不会死,他们都只会这样一点头而已。   “是。”   他如机械般回答。   在隐秘的角落里,一只蚂蚁缓缓地爬走了。   ……   ……   ……   “是吗?”   “真有趣。”   “我知道了。”   奥伯龙一只一只与飞到(或者爬到)他手指上的昆虫对话。那些美丽的蝴蝶,大大小小的甲虫,以及难以觉察的蚂蚁络绎不绝地聚到他身边,嘈嘈切切地说着它们所听到的秘密。   奥伯龙微笑着听过,然后微笑着送走它们。   等到这里再度安静下来,他忽然发出了一声与王子殿下的设定完全不符的嗤笑。   “真有意思。”   他念着这几个字,像是在咀嚼自己方才所听到的消息。随后,像是想要呕吐一样,他脸上的笑弧骤然拉大了。   “真是太有意思了……这个地方。”   随后,他低下头,看向正在病榻之上沉睡的小小少女。   在她的眼睑上,堆满了有如胭脂,有如水晶的碎屑,闪闪发光而又无比美丽的鳞粉。   ——妖精的鳞粉。   能够让人昏睡,能够误导、欺瞒、引诱……能够轻而易举地让人相信一切谎言的,妖精的羽翼间洒落的鳞粉。   奥伯龙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忽然俯下.身凑近了少女的脸庞,轻轻吹去了她眼睑上的鳞粉。   “所有人都在等着你醒过来呢。”   他微笑着说。   “睡美人……蔷薇下的公主。”   而后,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羽翼一样颤动起来,缓缓地,缓缓地张开了。   “……奥伯龙?”   那女孩的声音里还带着朦胧的睡意。她想要伸手揉眼睛,却被奥伯龙阻止了。他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了一块打湿的巾帕,蒙在她的脸上,细心地替她擦去了脸上的睡意。   ……连同那些可能被揉进眼睛的鳞粉一起。   “睡得怎么样?”奥伯龙收起巾帕,微笑着问她。   “唔……”   纯云罗努力地回忆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好像做了很多梦吧,不过我记不得了。”   “只是梦而已。”奥伯龙深深地弯起眼睛,“忘了就忘了吧。”   “哈……欠……”   纯云罗迷迷糊糊地揉了揉脸,努力睁开眼睛,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就……就当是这样吧。”   她眨了几下眼睛,似乎是终于清醒过来了,那双黑幽幽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奥伯龙。   奥伯龙略略抬起手指,让飞来报告消息的又一只蝴蝶落在手上,微笑着迎上了少女的视线。   “怎么了吗?”他问,“Moira?”   “也没什么。”女孩抬手支起自己的脸颊,目光落在他指尖的蝴蝶上,“有什么好消息吗,奥伯龙?”   果然还是被她看出来了。   奥伯龙想。   也是,如果连虫子都是他的部下,会听他的话为他搜集情报这点小事都看不出来……她也就不是她了。   “嗯……”他顿了一下,很快便从无数的消息里找出了可能对现在的状况最有利的那一条,“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家伙,你可能会想要——要我带你去吗?”   “好呀。”   小小的少女顿时开心起来了,她抬起手臂,没有一丝疑虑地将自己的手交到了他手里。   “带我去看看吧。”   她笑着说。   “事情推动得太顺利,我都觉得无聊起来了——快点带我去吧。”   奥伯龙微笑起来,他扶住她的手,按欧洲人的礼仪,轻轻地做了一个吻手礼。   “一切都遵循您的意愿。”   他像一个真正的妖精王子一样说。   “亲爱的Moira。”   ————————   今天状态好一点了,回来更新一章。因为我还关在家里,不能保证啥时候又发疯写不出,解封前都是不定期更新。跟大家说一下哈,这段时间都是哪本有灵感写哪本。   疫情关了快三个月还不能去医院(去医院就拉去隔离,我们这隔离点听说连暖气都无),我的精神和我的身体早都已经崩得差不多了,完全不听我指挥,我每天早上起来都不知道我今天能不能正正常常过一天。稳定更新之类的,等解封以后我回广州去医院看完医生再说。   PS:因为我最近精神状态真的很糟,所以账号移交给亲友了,更新都会由亲友代发。   (代发完毕) 第64章 第三十章:让我们一起来颠覆这个没有选择的世界吧。   第三十章   奥伯龙说要带我去找那个“我会想要的人”。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一些要克服的技术性难题。   “你觉得这个房间周围有多少个监视者?”   奥伯龙抬手掀起窗帘,有趣似的对我说。   “嗯……”我闭上眼睛,仔细感觉了一下,“37、不,39个。”   “真是精准的数字,不愧是你。”奥伯龙微笑着鼓起掌来,“其他国家的忍者眼线是7个,暗部是10个,剩下的都是‘根’的成员,明明止水已经杀掉好几个来暗杀的家伙了……你还真是被狠狠地忌惮了啊。”   “那不是应该的吗?”我走下床,开始换起衣服来,“他们要是完全不担心我,我才会瞧不起他们呢——对了,把那边的腰封给我。”   看着我又换上了那身白底红花的二尺袖,奥伯龙摇了摇头,把腰封递过来,帮着我穿好。待到收拾停当,他一边帮我理着衣领,一边若无其事般提议。   “虽然正面宣战也不失为一种堂堂正正的战术,不过,我觉得这一次还是隐蔽出击比较好哦。”他微笑着说,“毕竟,除了脑子比较好以外,那家伙在忍术方面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柴嘛。”   我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奥伯龙。”我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他,“我看起来,像个笨蛋吗?”   “……当然不,为什么这么问?”他露出了开朗到虚假的笑容。   “谁会堂堂正正去干坏事哦?”我叉着腰看他,“这种事当然要偷偷摸摸地做才有意思啊。”   “……”   “就当是潜伏任务了。”我拍拍他的胸口,“靠你啦,奥伯龙。”   “……哈?”   这次是奥伯龙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了。   “你不是我的系统吗?”我歪着头看他,在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面看到了自己的面影,“让我们避过所有人的耳目,悄无声息离开的魔术,你应该是会的吧——既然你是妖精,而且自称为‘妖精王’的话。”   这种魔术对于热衷于恶作剧的妖精来说,应该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因为,他们比谁都擅长调换妖精和人类的小孩嘛。   奥伯龙顿了一下,随后再度微笑起来。   “那是当然的。”他拉起华丽的披风,像舞台上的戏剧演员般一欠身,“妖精王奥伯龙,在此为您献上微不足道的魔术表演——”   昏暗的房间中,响起了昆虫振翅与攀爬的窸窣声。   如梦似幻的鳞粉,如同一场虚幻的粉雪般落下。在闪闪发光的细粉中,王子殿下一样的妖精向我伸出手来。   “请吧。”他说,“亲爱的Moira。”   我握住了那只手。   和第一眼给人的印象不同,奥伯龙的手是清瘦而骨感分明的。在我孩子似的手之前显得格外宽大,给人以可靠的错觉。他的手紧紧拉住我的,如同要邀舞一般,奥伯龙站在窗台上,轻而易举地将我提了起来。   操纵风元素的魔术在我脚下汇聚起来,既吹动了乌黑裙摆一般的袴,也吹动了我的长发。而他就像真正的王子殿下那样揽住我的腰,把我也带到了窗台上。   “好了。”他微笑着说,“要走了,公主殿下。”   风在我们的脚下凝成了无形的阶梯,他握住我的手,揽住我的腰,像是在跳舞一般,引着我踏上了这风的阶梯。   而在他的身后,那些小小的妖精们依旧在簌簌地洒下梦幻的鳞粉,像是一场夏日的骤雪,如此短暂,如此美丽,却也如此的不合时宜。   街上的人们都出现了一瞬的恍惚,谁也没有觉察到我们已经离开了那个落榻的旅馆,也没有发现我们正从他们的头顶走过。   我们行走在空中——就算对我而言,这也是一种少有的体验。我忍不住回过脸来,对奥伯龙露出笑来。   “好厉害!”我诚心诚意地赞美他,“你怎么想到的?”   奥伯龙只是轻笑了一声:“操纵气流本来就是风之妖精的拿手好戏,我学会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真好玩。”我低下头,开开心心地看着下面在鳞粉作用下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人群,“回头也教教我,真的很有趣!”   “……你不是有二世村正吗?”他问,“她的能力就是操纵重力,这种小事交给她更轻松吧。”   “那不一样啊。”我举了个很有说服力的例子,“你看,就算蓝卡队冲浪很轻松,也会想试试红卡队的配置吧?”   “你真是说服我了。”   奥伯龙领着我踏上了一处屋檐,自己也在上面轻轻一踏,随即牵着我走得更高。   高处的风吹动他的银发,美丽的妖精王眯起眼睛,深深地看着我的脸。   “这个你其实没必要跟我学吧?”   他说。   “上个世界,多弗朗明哥不是也这么做过吗?他用线把云连起来,做成了行走在天空中的阶梯。以你的才能,举一反三是很容易做到的吧?”   我则是十分困惑地看着他。   “多弗朗明哥?”我问,“那是谁?”   奥伯龙意外地沉默了一下。   好一会儿,他才说了下去。   “你曾经向其献出过心脏的男人。”   “有那样的人吗?”我歪着头思考了一下,模模糊糊回想起了一些片段,“啊,好像是有那么回事来着。”   我笑起来,学着奥伯龙的样子,聚集起风,凝聚在脚下。   “快看快看——”我高兴地扯着他的衣袖,“我做到了,奥伯龙!”   “……是啊。”他垂下密密的睫毛,轻声道,“你做到了,很厉害呢,Moira。”   他让风在我们的脚下砌起了向下的阶梯,一步一步引着我踏到了一间民居的二楼栏杆上。他将我在二楼的走廊上放下,自己则是站在空中,向着风伸出手来。   “你先下去吧。”他说,“我还要收集一下沿途的鳞粉。”   “好啊。”   我并不怀疑他的话,微笑着摆了摆手,便提起衣摆,哒哒哒地跑下了楼梯。   而在我身后,奥伯龙张开手,看着风的魔术把沿途落下的鳞粉再次卷到他的手心,幽幽的眼瞳中掠过一丝晦暗的阴影。   “之前……鳞粉用得太多了吗?”   他喃喃,随后又摇了摇头。   “不,或许是……对她来说,不是哥哥的角色都并不重要吧。”   又或者,是比那更为残酷的可能。   ——游戏结束了,一切也就结束了。   “……再看看吧。”他说。   当奥伯龙终于走到了楼下的时候,我已经坐在了这个民居里唯一的一个居民的身上——为了避免误会,我要解释一下,这个“坐在身上”的意思,是指我在一秒之内把他打趴在地,并且坐在他的背上。   好久没有跟这么菜的敌人战斗过了,我真的感觉很受震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找我有什么事?”   戴着方框眼镜,也长着一张方框脸的男人趴在地上,他很年轻,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稚嫩的惊恐。让我有种自己在欺负小孩子的错觉。   “唔……是什么事呢?”   我挠着脸颊,看向正翩翩然从二楼走下来的奥伯龙,连忙高高举起右手,向他提问。   “奥伯龙——我们要找的就是这家伙吗?”   “没错哦。”奥伯龙微笑起来,抬抬手,让手指上的蝴蝶飞走,“我建议你还是从那家伙身上下来比较好。”   “你说我会很想要的人就是他吗?”我奇怪地看了一眼身下的男人,“你说他很有趣……有趣在哪里?”   “有趣在于他现在在做的研究项目。”   奥伯龙动了动手指,无形的风将书架中的某一册笔记本抽了出来,啪的一下落入我的手心。   “这个人叫远野方助,和大蛇丸一样,是个科学家。我觉得他的才能,或许并不输给大蛇丸哦?”   我看着自己手里的笔记本,在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   “科学忍具研究计划:论忍术卷轴化的可行性”   “哇!”   我一下子从远野方助的身上跳了起来,蹦到刚巧走过来的奥伯龙身上,搂住他的脖子,开心地蹭起了他的脸颊。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奥伯龙!我正好需要这个!你真是太了解我了!果然超级有趣!是我会想要——会超想要的人!”   奥伯龙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喜欢就好。”他微笑着说,“好了,快去跟对方好好说吧——看看好好一个人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   “啊!”我恍然大悟,连忙从奥伯龙身上跳下来,一把拉起地上的远野方助,拉着他的手一叠声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这么粗暴的,远野先生。”   “没……没关系……”   对方看起来很想把手从我手里抽回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动也不动,他额头上爬满了豆大的汗珠,快要流到眼睛里也不擦,只是拼命眨着眼睛,从方框眼镜后小心地观察着我的神色。   “你这家……您、请问您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呢?”   “是这样的。”   我连忙松开他的手,把手里的笔记本递到他的眼前,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我想请您离开木叶,加入我们。放心吧,我会全力支持您开发这个项目的,不管是钱还是人,只要您提出的要求,我都会全力满足的。希望您务必考虑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远野方助颤抖得更厉害了。   “为……为什么是我?”他的目光躲闪着我,仓皇地看着自己的笔记本,“没有那种必要吧……这种……这种没有人要的技术……”   “才不许这么说呢!”   我很生气地反驳他。   “你知道这是多么厉害的技术吗?”   远野方助呆呆地看着我,张大了嘴巴不说话。   “只要这个技术可以实现,就意味着人人都可以使用忍术了。”   我笑了起来。   “战场上不再需要每队都配备医疗忍者,因为只要带上医疗忍术卷轴就可以了。秘术也不会再成为一家一族的独享,就连最依靠血缘纽带的血继限界也一样——不,到了最后,就连‘忍者’也不再是必须的了。”   一想到那样的未来,我都忍不住要大笑出声。   “你……你说……血继限界……?”   远野方助浑身颤抖地看着我,他的目光难以抑制地亮了起来。   “你说,我的忍术卷轴甚至可以储存血继限界?”   “当然啊。”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能?只要把完成的忍术原原本本地储存下来就好了吧?”   “………………”   远野方助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嘴巴张张合合好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则是笑眯眯地打开笔记本,当着他的面翻阅起来。   “这个构想很不错……喔喔,这一条很有可行性嘛……唔,这条有点错误,你看,要这么改才对……”   我和远野方助越凑越近,很快便消除了所有隔阂,开始针对笔记本里的内容激烈讨论起来。   ……   等到我们终于讨论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夕阳已经将自己的余晖洒满了整个客厅。大厅里散落了一地的都是演算的草稿纸。远野方助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看起来几乎就要再一次趴下了——不过这次是累的。   “你……你好厉害……”   他用颤颤巍巍的右手比了个大拇指。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大的天才……”   “诶嘿嘿。”   我撑着脸笑起来,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忽然揭破了一个一目了然的事实。   “所以说,木叶从来都没有支持过你这项项目吧。”   “……”   远野方助一僵,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看来我猜对了。”   我微笑起来,向他伸出手去。   “那么——到我这边来吧。”   “………………”   远野方助低下头,更深地沉默起来。   我单手撑着脸颊,好整以暇地说了下去。   “木叶不会正确认识你的才能,他们也不会允许你的才能。”我看着他,深深地眯起眼睛来,“因为这样一来,整个忍者阶层都会崩溃。”   说到底,忍者在这个世界,不过是雇佣兵一样的存在。   “如果忍术变成人人都可以使用的东西,谁还会需要忍者呢?”   我笑起来,深深地,深深地。   而后,我再一次对他伸出手去。   “但是我需要你。让我们一起来颠覆这个没有选择的世界吧。”   我笑着说。   ——来把这个该死的,没有选择余地的忍者世界,整个颠覆过来吧?   与此同时,我的神智也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我们一起把这个对不起我们的世界弄得乱七八糟怎么样?   ……那句话,到底是谁曾经对我说过呢?   ————————   作话:庆祝我在被关了105天后终于解封有望的更新。   【本章依旧是亲友代发】感谢在2022-10-2619:47:54~2022-11-0123:43: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彳亍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伽梨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贤玉良120瓶;5586786330瓶;枸杞泡红茶10瓶;子不语7瓶;小熊软糖耶5瓶;不见月3瓶;伽梨、夕夜迢迢2瓶;流年不减风色、双重的里人格、moonfish、CHEN.、是魔鬼不是珈百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第三十一章:〖主线任务倒计时:1天〗   第三十一章   〖亲爱的Moira。〗   〖主线任务即将开始。〗   〖主线任务倒计时:1天。〗   ※※※   “然后呢,他答应了吗?”   妙涟寺的部屋中,佩佩隆奇诺一边倒茶,一边笑着问我。可能是为了贴合这个世界的氛围吧,他给自己倒的是乌龙茶,但给我的是加了蜂蜜的花茶。据他说,这是给可爱的女孩子的特别优待——其实大概还是为了照顾我的身体,看在他特意为我选的花茶泡在杯子里也格外好看的份上,我就当做不知道吧。   我端着杯子喝了一口甜津津的花茶,对佩佩露出微笑。   “当然。”我笑了笑,“他当然是答应啦。”   我本来还打算远野方助要是不答应,我绑也要把他绑走呢。他能这么痛快答应真是太好了。   奥伯龙在旁边小声吐槽了一句:“谁敢拒绝啊,谁能拒绝啊。”   我没有回头,屈起手肘就给了他肚子一记肘击,奥伯龙抱着肚子弯下腰,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总之——”我微微提高了声音,强调,“远野方助已经答应了。大蛇丸也安排了其他人去假扮他,他现在应该已经在音隐村开始他的科学忍具研究啦。”   至于假扮他的那个人,好像是叫……药师兜,吧?据说是大蛇丸在木叶的间谍,我也没有问那么多。   “那真是太好了。”佩佩隆奇诺为我鼓起掌来,真心诚意地说,“恭喜你,Moira,你能得偿所愿真是太好啦。”   “要‘得偿所愿’还早得很呢。”我看着花茶上倒映出我的脸,明明在笑着却没有笑意的眼睛,“真正的好戏还没有开始啊。”   说到这里,我也想起了今天来的目的。连忙仰起脸来,眼巴巴地看着佩佩隆奇诺。   “对了对了,佩佩——我的好佩佩——”我把尾音拖得又甜又长,“我拜托你做的衣服呢?你一定做好了对不对?我相信佩佩,超级相信佩佩的——”   “那是当然。”佩佩隆奇诺俏皮地冲我眨了一下眼睛,“你永远可以相信可靠的佩佩大姐姐!”   “好耶!”   我高举双手欢呼,迫不及待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佩佩身边,探头探脑地试图往工作间里看。佩佩忍着笑,抬起手来,轻轻在我额头上推了一下。   “好啦好啦,耐心一点。”   他张开大手,轻轻盖住我的眼睛,笑眯眯地哄着我乖一点,牵着我的手往某个方向去。   “再等一下,马上就好,你马上就能看到你的新衣服了——来,3、2、1——”   伴随着簌啦一声拉开帘子的声音,我睁开了眼睛。   桧木的衣架上,是一件异常美丽的振袖和服,正绢的质地,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运用了非常大胆的撞色设计,萌黄、水色、群青、樱、薄红、山吹……如同交叠的鸟羽,交错着排列下来,构成和谐的图景。在这件振袖和服的衣摆和衣袖上,还用丝线绣就大朵的牡丹、紫藤和樱花,错落有致地盛开。   如梦似幻,天真无邪,让人想起孩子拍着手球唱起的童谣。   “怎么样,很适合你吧。”   佩佩微笑着说。   “我好喜欢!”   我扑过去抱住佩佩,不住地摇着他的腰让他低下头来,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在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闪闪发亮的眼睛。   “谢谢佩佩!”我欢呼起来,“佩佩最好了!你好懂我!我就是想要这个!”   “既然要去战斗,当然要穿上最好看的衣服才行。”佩佩笑着捏了捏我的脸,“明天你可是绝对的女主角,我得给你准备最华丽的衣装才行——去成为所有人视线的中心吧,Moira。”   “放心吧。”   我笑了起来,拉过和服的衣袖,让正绢的袖口滑过我的脸庞。   隔着那些温暖的颜色落在我眼睑上的阳光,似乎也被染上了美丽的色彩。   我在这里,闻到了甘甜的,鲜血的气息。   “……我会让他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   我喃喃。   佩佩隆奇诺没有说话,而是温柔地拍了拍我的后背。   “所以,佩佩你会来看比赛吗?”   我将衣袖拉了下来,露出一双眼睛,仰起脸看着佩佩。   他任由我靠着,垂下眼来,温柔地抚了抚我的脸。   “我会去的。”他承诺,“我会在最好的位置上观看你的表演的,Moira。”   “那样就好。”   我闭上眼睛,微笑起来。   “难得佩佩为我做了这么好看的衣服,要是最盛大的表演秀的时候你不在场,那该有多遗憾啊。”   “放心好了放心好了。”佩佩怜爱地摸了摸我的眼睛,“没人会舍得错过的——你如此难得认真起来准备的大秀。”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微笑了起来。   “好啦。”佩佩扶正我的肩,把那件振袖和服从衣架上拿下来,搭在我的身上,“快去试衣服吧,然后让我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地方。”   他深深地眯起眼睛来,绽开深深的笑。   “毕竟,这可是要献给公主殿下的战袍呢。”   “好哦!”   我捧起衣服,高高兴兴地进了试衣间。   在我跟衣带搏斗的时候,奥伯龙也在店里显现了身形。   “这样一来,你也会在木叶呆不下去的哦?”   他意味深长地对佩佩说。   “毕竟公主殿下要做的,可是只有魔女才会做出的行径。过了明天,木叶就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和她有关的人还呆在这里了吧。”   “魔女的行径吗?听起来真有意思呢!”   佩佩隆奇诺大笑起来。   “再说啦,做衣服哪里都可以做——我要去音隐村的话你会欢迎我吗,亲爱的?”   我从试衣间里探出头来,对佩佩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当然!”我说,“佩佩什么时候来我都会很欢迎的!”   “看吧?”   佩佩冲奥伯龙挑眉一笑,目光落在我身上时,他的眼睛顿时亮了亮。   “我想到了更好的穿法。”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剪子和软尺。   “让我们在这里再调整一下——”   ……   ……   ……   与此同时。   暮色中,传来了遥远的一声清响。   像是风铃在晚风中摇动,所触碰出的微鸣。   身着黑底红云的长袍的两人站在高高的山林中,远眺着树海包围中的木叶村。   “看到久违的故乡,感觉怎么样?”   高大的那个身影,打趣似的问着自己的同伴。   一只苍白的手抬起,将斗笠拉得更低了一些。   “……我一点也不怀念。”   他说。   ————————   最后两句台词出自原作   【本章依旧是亲友代发】感谢在2022-11-2023:44:33~2022-11-2200:2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横野100瓶;CHEN.10瓶;流年不减风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第三十二章:《 别 惹 变 态 》   第三十二章   【亲爱的Moira,主线任务已开始。】   ※※※   第二天的中忍考试最终决赛会场上,可以说是人山人海。各国的政要和精英都汇聚于此,五大国的大名也都纡尊降贵,亲自光临此地,围观这场热闹的赛事。   而一切也都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   漩涡鸣人VS“镜”。在一番相当漫长的苦战之后(在我看来则是宇智波止水单方面的指导战之后),漩涡鸣人爆发了九尾的查克拉,在会场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止水则是用写轮眼制止了他,而后举手承认了自己的败北。   一片嘘声之中,宇智波止水平静下场了。   “为什么!为什么啊?可恶!”   漩涡鸣人在原地不甘心地抗议着,他虽然渴望胜利,但并不想要这种不公平的胜利。于是他甩开裁判的手,一路追过来,想要讨要一个真相。   “你这家伙——是瞧不起我,还是在可怜我吗?!”   “因为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啊,鸣人。”   拦住他的人,是不知何时到达这里的旗木卡卡西。银发的上忍单手拦住自己的学生,一直挡住眼睛的护额已经拉正了,露出了那只冰冷的写轮眼。   “你这家伙……就算在上忍中也是精英吧?参加区区下忍考试未免也太欺负小孩子了吧。”   他问:“你到底是谁?”   宇智波止水没有回答。不如说,他从进了木叶就一直很沉默。而今天更是格外沉默。   他始终都没有回答。   代替他回答的人是辉夜君麻吕。白发的少年微微抬起苍白的脸,平静地拦在了他们之间。   “他什么也不是。”君麻吕冷淡说,“他只是纯云罗大人的玩具而已。”   “喂喂……”止水终于没法再沉默下去了,他不由得苦笑起来,“说什么玩具,那种说法未免也太……”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说罢,君麻吕便不看在场众人的脸色,径直穿过了旗木卡卡西和漩涡鸣人之间,朝着会场走去。   因为下一场决战轮到他与我爱罗了。   已经灭亡的辉夜一族,持有尸骨脉的少年忍者与砂隐村的最强兵器,一尾人柱力之间的战斗相当有看头。   简单概括一下就是——两位人形兵器从平地打到天上,从天上打到地下,场地都磨灭了。   在一片流沙池与白骨森林中,君麻吕的骨之剑穿透了砂所构成的绝对防御,重创了铠甲之后的我爱罗。   而君麻吕也因为过度使用血继限界犯了血继病,被宇智波止水强行带下台去。   这场比赛以平局而告终。   在那之后,经过了相当一段时间的场地整合,便到了我与佐助的赛事。   宇智波VS宇智波。   当宇智波佐助出场的瞬间,我听见台上观众的欢呼几乎能将天空也掀破。   无论前面有多么精彩的演出,他们最为期待的,果然还是宇智波一族的表现。   即使已经灭族,即使只余下三个孩子,写轮眼的恐怖也依然不曾从所有人心中褪去。宇智波一族,依然是忍界所有人心目中的最强一族。   更何况,这场好戏中的主角又是如此的传奇。   双生的姐弟。   仅存的血裔。   如今,却站在了截然相反的立场上,即将性命相搏,刀兵相向。   试问,谁能放弃亲眼见证这一幕的机会呢?   所以,这里才会人头攒动,才会宾客满座,才会让各国的政要和大名都齐聚一堂,来观看这场难得的盛事——   “不觉得很像斗兽场吗?”   我站在高处,这样对奥伯龙说道。   血腥的,欢乐的斗兽场。   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在等待着鲜血——渴望着鲜血。   说什么想看精彩的战斗——别搞笑了,那他们为什么不去看电影而要来看这个?   他们来这里,就是想要看到伤害和死亡。   当然,最好再有眼泪、真情、秘辛作为佐料,让那些不为人知的阴暗在这里发酵、爆发,再添上友谊和热血作为添头。让人在感动中将这盘血肉做的佳肴咽得更香甜。   当生命成了可参量也可估价的东西之后,生命成为了娱乐本身。   这场中忍考试,原本就是所有忍村联合起来,做给以大名为首的一干权贵们看的表演秀。   “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吧。”   奥伯龙微笑着说,将血红的刀刃递到了我的手中。   “就照你所期望的那般起舞吧,亲爱的Moira。”   我提着那柄太刀,忽而微笑起来。   “既然喜欢看——”我喃喃自语,面上笑意更甚,“——那就多看着。”   而后,我便从原地消失了踪影。   “什么?”   “她去了哪里?”   “那个是瞬身术吗——”   “天啊!天啊天啊!快看——快看!”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振袖和服的衣袖如同鸟儿的羽翼般缓缓落下,华美无比,我抬起头来,对佐助露出小小的微笑。   “看来你是做好准备了呢。”   我的目光落在他伤痕累累的右手上,抬手将长发掠到耳后,面上浮现出微微的笑来。   “没想到木叶的人也会教你一些真东西,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是吗?”   佐助的语气很平静,眼神却并不。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我的衣袖上,缓缓皱起眉头来。   “那身打扮,你是在开玩笑吗?”他问。   “好看吗?”我拉着衣袖,轻盈地转了半圈,“是佩佩特意为我做的,超好看吧?”   “……这种逛街似的打扮,瞧不起人也要有个限度吧,纯云罗?”   他咬紧牙关,双目渐渐猩红,写轮眼浮现出来。   “你还要羞辱我到什么地步?”   “还是这么不愿意喊我‘姐姐’啊,真是不乖的弟弟。”   我笑起来,单手拔起原本被我插在地上的太刀,随意地挽了个花。   “羞辱你?”我眯起眼睛,面上笑意更深,“你好像总是把我想得很坏啊,佐助——为什么不能是因为我重视你,才会穿上最好看的衣服来见你呢?”   “……你还真是老样子。”   宇智波佐助的声音沉了下去,他盯住我,深深地,带着我所不明白的复杂情绪。   “除了那个男人,谁也不放在眼里。只要不是那个男人,谁对你来说都无所谓……”他忽然冷笑起来,“但是,我已经不会再追逐你们任何一个人的背影了——再也不会了。”   随后,佐助略略向后退开几步,双手在胸前飞快结印。   他说:“别以为你永远可以保持那种高高在上的模样——火遁·豪火球之术!”   大火球扑面而来,我忍不住叹了口气,高高举起手中赤红的太刀。   “快了一点。”我挥下利刃,整个劈开了火球,“但还是太慢了!”   刀锋在下落的间隙骤然回转,猛地截住了几乎刺到我后心的苦无。   我借力一个旋身,对上了佐助猩红的写轮眼。   “亏你还是个宇智波,纯云罗。”他忽而冷笑起来,“居然忘记了和宇智波战斗的第一要义吗?”   随后,我感到视觉出现了某种扭曲。   “——绝对,不要直视写轮眼。”   少年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短刀骤然穿过我的侧腹。   而我也再度叹了口气。   “那么,佐助——”   我回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人告诉过你,就算是写轮眼看到的东西,也不能够全信吗?”   我的身影如同水波一般,从宇智波佐助的面前消失了。   随即,尸山血海从后方擦过少年的颈项,划开一道菲薄的血痕。   我在他身后,无声地勾起嘴角。   “看吧,过度相信那双眼睛的结果——就是被我抓住了吧?”   “怎么可能……”宇智波佐助的声音是如此的难以置信,“怎么会有能骗过写轮眼的幻术?”   “是谁规定的?”我是真的笑出声来了,“为什么不行?”   “因为——”   “因为写轮眼是洞察眼?因为写轮眼应该可以看破一切幻术?还是说,因为你一直在看着我,我不可能有施展幻术的机会?”   我笑得更厉害了,忍不住凑过去,刀刃在他的脖颈上划得更深的同时,我与他的距离也更紧密,直到我从背后,完全地拥抱了他。   我贴在他的耳边,微笑着说:“你又是什么时候有了——现在不是幻觉的错觉呢?”   随后,在宇智波佐助反手将短刀捅过来的时候,我的身影再次如泡影一般消失了。   而他猛地摸向颈侧的那道伤口,也变得干干净净,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则是微笑着站在不远处,血红的太刀插入泥土,我双手撑着太刀的刀柄,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来猜猜看吧。”   我弯起眼睛。   “你现在看到的我是真货,还是说,你依旧在我为你编织的幻境中呢?”   我抬手打了个响指,裁判便如同泡沫一般破裂了。紧随其后的,是旁观席上的观众们。从正撑着栏杆为他加油的鸣人开始,再到满脸担忧的小樱和井野,再到鹿丸和丁次……我和他所熟悉的那些同学们,那些同伴们,一个接一个地在他的眼前,如同泡沫般,争前恐后地爆裂了。   那些血红的内容物泼了一地,惊起无数的尖叫。而我在血红的大地之上,微微前倾了身体,含笑看住他的眼睛。   “用那双写轮眼看看吧。”我缓缓道,“你觉得现在这一幕,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觉呢?”   “纯云罗——!”   宇智波佐助猛地向前冲了一步,随后又停住了脚步。他大睁着眼睛,死死地盯住我,遍布血丝的眼球上,猩红的眼瞳之中,两枚勾玉正在急速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最终——   砰。   伴随着迸裂的巨响,整个幻境如同玻璃般粉碎一地。   宇智波佐助剧烈地喘息着,不知是因为查克拉消耗还是因为精神上的损耗,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的额前滚下。   而我站在他的对面,双手撑着刀柄,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不错嘛。”我微微抬了抬下巴,“开到三勾玉的速度比我想得要更快一些。”   “——纯云罗!”   佐助大声呼喝着我的名字。   我则是歪了歪头,对他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   “所以说——”我稍稍拖长了尾音,“我明明一开始就对你全力以赴了,佐助怎么可以说我羞辱你呢?”   真是,愚笨到让人觉得可爱的弟弟啊。   因为一件衣服就闹脾气的样子,还是那么的可怜可爱。   “……你这混蛋。”宇智波佐助咬牙切齿。   “谢谢夸奖。”我冲他眨了眨眼。   “没在夸你!”   “诶?好过分~”   在我调笑佐助的时候,场外观众也骚动起来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两个人都不动了?”   “他们在说什么?有人听到了吗?”   “不知道啊——”   宇智波佐助悚然一惊,这才回过神来。   我则是大笑起来:“看,又被骗了吧?笨蛋弟弟。”   我们两个方才的对话,依旧是在幻境中发生的。   幻境醒来依旧是幻境,就如同梦中梦,醒来依旧是梦。   “来猜一猜吧?”我坏心眼地拖长了尾音,“你这一次,到底是真的醒了,还是仍旧在我的幻境之中呢?”   “……”   宇智波佐助铁青着脸,下一秒,他不再迟疑,猛地将短刀往大腿上一插!   “……嘶!”   宇智波佐助猛地睁开眼来。血红的写轮眼中,三勾玉飞速地旋转着。   而我正站在他的对面,背对着一众欢呼雀跃的观众,一手挽着衣袖,一手提着血红的太刀,含笑将他望着。   而风吹动的叶子,才将将从我们之间落下。   ——他这一次,才是真真正正地醒来了。   并足雷同看看他再看看我,猛地将手臂挥下。   “比赛开始!”   于是,佐助完全明白了。   从我进入赛场的一瞬间,他就已经中了我的幻术。   方才的一切,都发生在不足一个呼吸之间。是我运用幻术在他脑髓中构建的地狱。   而我依旧提着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悠悠然站在他的对面,对他微笑。   “……”   宇智波佐助露出了舍弃一切的神情。看得出来,在这一刻,他已经摒除了一切杂念,舍弃了所有计划。   他已然决定,只用那一招,与我一决胜负。   宇智波佐助伏下身,查克拉在他的手心凝聚起来,汇集出尖锐的蜂鸣。如有实质的雷电凝聚在他的指尖,将那双写轮眼映照得格外猩红。三枚勾玉在他眼中旋动着,绝不放过一丝破绽——   “千鸟!”   伴随着厉喝,宇智波佐助带着雷鸣与闪电,猛地冲向了我!   而我,只是微微地笑着,不避不让,站在他路径的尽头。   于是——   在如同一千只鸟儿齐声发出的悲鸣中,那只带着雷光的手,径直穿透了我的胸膛。   ——鲜血飞溅。   在宇智波佐助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场内死一般的寂静中,我缓缓抬起手来,搭在了他的肩上。   “做得不错。”   我笑着,诚心诚意地说。   “谢谢你,佐助。”   而后。   在宇智波佐助的面前,炸开了他无比熟悉的白烟。   ——影分身解开的白烟。   与此同时。   真正的我,如同一抹鬼影,出现在了木叶的贵宾席上。   “怎么样?”   我俯下身,在火之国大名的耳边轻笑。   “这出戏剧——诸位可还满意?”   ————————   【本章依旧是亲友代发。】感谢在2022-11-2200:23:34~2022-11-2723:03: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人活着就是为了恶心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罗罗196瓶;阿七120瓶;Flann 63瓶;伽梨50瓶;糰26瓶;贤玉良、曲六、沐雨橙风20瓶;tktkn 15瓶;兔秃兔兔子12瓶;永远口嗨,永不成文6瓶;CHEN.5瓶;垚、是魔鬼不是珈百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第三十三章:小心疯女人   第三十三章   〖主线任务:《木叶毁灭计划》开始。〗   ※※※   斩下第一颗头颅,只用了不到半秒的时间。   不,与其说是斩下,不如说是——劈开。   在那个一脸痴愚之相的男人转过来的瞬间,血红的太刀就已高高挥下,将他的脑袋连同整个腔子都从中间劈开。   隔着并不如何遥远的距离,我看到了三代火影骤然站起身来,那张苍老的脸上失却了全部血色,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扑将过来。   然而,却有一双手,蛇一般缠住了他的身体,死死绞住,令他动弹不得,连施展替身术的间隙都没有。   大蛇丸的脸在风影的斗笠下浮现出来,噙着愉快的笑意:“别着急啊,老师,难得坐上了特等席,还是看到最后比较好。”   “大蛇丸——”三代火影面色铁青,“你们简直是疯了!”   他转而呼喝其他的忍者:“不要管我!救援!援救大名!!!”   然而,比他更快一步的,是突然出现在高台之上的音忍四人。   他们双手结印,在速度最快的忍者赶到之前,结成了四紫炎阵。   紫色的结界一瞬间隔绝了这座区域,我踩在火之国大名的尸体上,冲着三代火影抛了个愉快的飞吻。   “看好吧。”我对他比了个口型,“这才刚开始呢。”   落下的结界截断了三代火影难以置信的目光,我回味着他最后所露出的那个表情,忽然觉得心情变得很好。   于是我就笑了起来,快乐的,小小的,像是有无数血红的泡泡在我的身体里升腾起来,争先恐后地破裂,那些愉快的气泡在欢笑,在我的嘴边叫嚷,沸腾着只有我一个人听得到的喧闹。   ——这样就受不了了吗?   我想,笑着想。   ——可是怎么办,我还想做更多。   更多,更多,更多更多……让我快乐的事。   “别跑啊。”   我回过身,轻而易举地抓住一名想要逃走的大名的头发,把他硬生生扯了回来,在他惊恐的眼瞳中,我看见自己的脸,沾了血,像是凌乱地撒开了一片胭脂的脸。   我绽开了猩红的笑。   “别怕。”我温柔地说,“很快的,一下子就结束了——”   在他声嘶力竭的惨叫中,我拦腰劈开了他,将上半截身体猛地抛向另外两个想要逃跑的大名,将他们砸倒在地。叠罗汉一般,发出了动物一般的叫声。   下一秒,血红的太刀整个贯穿了三人的胸膛,终结了所有的惨叫,只余下鲜血涌入肺部,在喉头吠叫的咕嘟声。   “……骗你的。”   我对着只余下半截身子的大名,绽开了越发猩红的笑。   只余下一只……啊,不对,只剩下一个大名。   养尊处优的贵族首脑不知已经多久没有见过这种血腥的局面,吓得瘫软在地,下.身扩散开一滩可疑的水渍,见我的目光转过来,他浑身抖如筛糠,连滚带爬地往前爬了两步,几乎要从高台上滚落下去。   “求求你……求求你……”他哆嗦到几乎不成声,“求求你饶了我!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   我微笑着看着他,也看着他眼中浑身浴血的我。   果然,就像我第一眼看到这件衣服时候想得那样——   ——这件和服浸了血以后,当真非常,非常的美丽。   “怎么办?”我轻轻地笑出声来,“我什么都不想要呢。”   我想要的东西,已经永远都无法得到了。   “所以你们都去死吧。”   全部,全部,都去死吧。   在男人的惨叫中,那颗头颅高高地飞了出去,撞在四紫炎阵的结界上,被灼烧出浓烈的焦臭味。   而我在一地残肢碎尸之上,提着还在滴血的太刀,放声大笑。   我笑得那样厉害,前仰后合,不可遏止。我笑到太刀从我手中松脱,插入鲜血泥泞的地面。我笑到几乎无法站立。我笑到全然不顾结界正在解开,数也数不清的忍者正在向这里扑来。   在苦无即将刺中我的时候,我捂着脸,唤了那个人的名字。   不是假名“镜”,而是——   “止水。”我说,“【保护我。】”   只是一瞬。   那个身影便已经拦在了我的身前。   宽大的披风解开,如同旋风一般席卷了场地,一把便将所有袭来的苦无和手里剑尽数卷下,绞在特制的衣料间。而他也同时转身,一步不错地拦住了阿斯玛的攻击,风属性的查克拉刀撕裂了他的斗笠,露出黑发黑眼的少年脸庞。   那张分毫未曾改变过的脸庞上,除了一只玻璃眼珠外,另一只眼睛——是万花筒写轮眼。   “宇智波……止水?”   猿飞阿斯玛喃喃,充满了不可置信的声调。   “怎么可能?”夕日红的面色也是惨白,“宇智波止水……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确实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上来的人是并足雷同,他咬住千本,戒备地看着这边。   “也存在他一开始就是诈死叛逃的可能。”   “抱歉呐,阿斯玛,红,雷同,这是纯云罗的【命令】。”   宇智波止水抬起手来,握住自己背后的刀,面上微微浮现出一丝苦笑来。   “我不想和你们为敌,所以,对不起了——”   “别看他的眼睛!”   旗木卡卡西从后方冲上来,护额已经揭了上去,见状不由得厉喝一声——然而,也已经太迟了。   猿飞阿斯玛、夕日红和并足雷同几乎是同时倒了下去。   而旗木卡卡西闭上一只眼睛,只用写轮眼面对我们,他单手持着苦无,脸上闪过异常复杂的神色。   “……秽土转生?”他细细打量着宇智波止水,神色越发复杂难言,“不,不对,这具身体是……砂隐村的傀儡术?也不完全是——”   “是我制作的人傀儡啦。”   我笑着开了口。   “说是人傀儡也并不恰当……是改进过的傀儡术,做得跟活人一样的傀儡。但是没有灵魂,怎么也没有办法和正常人一样活动,我很苦恼,想了又想,忽然想到了——”   我单手点了点嘴唇,绽开更深的笑来。   “没有灵魂的话,拽一个来不就好了吗?”   于是,我在这具与活人无异的傀儡身上,以我从鼬那里拿走的,宇智波止水的眼睛为媒介,使用了秽土转生之术。   “真可惜,只成功了止水一个。我本来还想试着复活一下爸爸妈妈呢。”   我放下手指,含笑看着旗木卡卡西,说出了对他来说等同于禁句的字句——   “太可惜啦,要是再加上一个四代火影就无敌了。”   “……你已经疯了。”   旗木卡卡西面无表情地,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一样,不带任何感情地宣判道。   “你这样玩弄死者,就不怕有报应吗?”   “发明秽土转生之术的二代火影大人都不怕报应,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稍稍抬了抬眉毛,忽然感到很好笑,于是真的笑出声来了。   “而且,木叶也没少干过利用死者的事吧?秽土转生之所以会成为禁术,不就是因为二代火影千手扉间用它复活敌方忍者的,再在他们身上绑上起爆符吗?”   我抬起手来,轻轻抚摸着宇智波止水的脊背。   在脊椎的终点,他的颅脑深处,就埋着我放进去的符咒——让被转生的死者绝对服从于施术者的符咒。   “而且,这是止水欠我的。”   我笑着,深深地,深深地弯起眼睛来。   “他答应过要保护我——答应的事就要做到,不是吗?”   眼看着更多的忍者围了上来,我微微地笑着,再次重复了那个命令——   “【保护我,止水。】”   「这种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了——你们还是孩子啊。」   从遥远的过去,响起了少年的声音。   我看着宇智波止水浴血奋战的身影,深深地弯起眼睛来。   ……都是骗子。   然而在这一瞬间,有一道阴影覆盖了我。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一记重重的拳头已经落在我的脸上,将我的脸整个打偏过去。   那个人站在我的面前,声音和手掌都在难以觉察地发着抖。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问。   “杀了五大国的大名——你到底想做什么?回答我啊!纯云罗!”   漩涡鸣人。   我慢慢地念着这个名字,看着男孩的脸,看着他那双发红的蓝眼睛,我忽然笑了起来——虽然刚被他打过的那侧脸颊一笑就会痛,我还是笑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   我笑着说。   “我在复仇啊,鸣人。”   我的视线穿过了漩涡鸣人的肩膀,看着终于跑到这里的佐助。   “既然木叶把我的一切都夺走了,那我就要毁了木叶。”   我看着佐助骤然猩红起来的写轮眼,面上的笑意越拉越大。   “中忍考试是为了在各国大名面前展示木叶的实力,以此来吸引大名们提供经济支持,对吧?那么——让五大国的大名在自己场地上尽数丢了性命的木叶,之后会怎么样呢?”   我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望着我的弟弟,绽开了赤红的笑容。   “看好了,佐助——所谓的复仇,就是要夺走对方最重要的东西。”   “你说……什么……?”   漩涡鸣人颤抖起来,他睁大了眼睛,像是完全无法理解我的话语一样死死盯着我。   然而我没有看他,我看着的,是三代火影的方向。   在那个方向,另一场战斗已经展开了。   ——三代火影与大蛇丸之间的战斗。   “你知道吗?大蛇丸一开始定下的计划其实是杀掉三代火影、摧毁村子。但我觉得,大蛇丸的做法太简单了。”   因为心情很好,我难得耐心地对鸣人解释起来。   “你看,木叶已经死了三任火影了,这个村子也没有怎么样嘛。只要人活着,摧毁了再重建就好了。没有三代火影,还会有五代、六代、七代……杀一两个火影根本没有意义嘛。”   我摊了摊手,看向已经乱做一团,硝烟四起的木叶村。我深深地、深深地弯起眼睛来。   “果然,我还是想要看到一切都燃烧起来的样子。”   我想要做那个放火的人。   “为什么……”   漩涡鸣人用尽全力攥紧拳头,浑身颤抖着,看起来几乎又要给我一拳——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忍住了。   那双蓝眼睛深深地看着我,一瞬不瞬,带着复杂到几乎不像他的神色——我所无法理解的神色——他再度开口了。   “为什么要那样做,纯云罗?”   “因为我恨木叶,我恨你们。”   我的笑容骤然消失了。   “哥哥在木叶和我们之间选择了木叶,不原谅的理由有这一个就足够了。你该不会以为,在木叶下令把宇智波一族全部杀光了之后,我们还会留下来,和你们一起过家家酒吧?”   ————————   【本章依旧是亲友代发。】感谢在2022-11-2723:03:24~2022-11-2823:41: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罗罗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ata、横野100瓶;罗罗40瓶;言笑晏10瓶;霂彦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第三十四章:什么叫【狂化(EX)】啊——   第三十四章   〖主线任务《木叶毁灭计划》,进度50%〗   ※※※   漩涡鸣人此刻露出了怎样的神情,我并不在意。   我的目光落在了宇智波佐助的脸上。   然后,我笑了起来。   “干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佐助?”   我歪过头,盯住他的脸。今天我没有戴那种蛇一样的金瞳,所以我在用与他异常相似的黑色眼睛看着他,只看着他。   “是因为年纪太小所以没有注意到吗?还是说,你已经忘记了呢?”   我问他。   “木叶对宇智波一族长期的隔离、监视,你全部都忘记了吗?你忘了吗——宇智波一族是后来才被迁出村子的;族地附近一直有四座监视塔,不是对外而是对内的;其实在我们还小的时候,‘家族’和‘村子’就已经对立起来了。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是木叶对宇智波一族下了屠杀令?因为大家都是好人?因为三代很慈祥?因为一直以来你都从木叶得到了许多照顾?还是说……因为哥哥喜欢木叶,喜欢大家?”   “闭嘴!”宇智波佐助猛然抬起头来,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别用那种语气提起那个男人!”   “果然。”我摇了摇头,“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是选择相信哥哥。”   “你也还是一样,喜欢哥哥喜欢到了谁也看不到的程度。”   宇智波佐助咬紧牙关,不给我反驳机会地说了下去。   “给我看证据。”他伸出手来,“既然你这么说,就给我看证据——不是那个男人,而是木叶做了这一切的证据。”   “好啊。”   我笑起来,从衣袖里拿出一卷卷轴,当着已经一动不动的漩涡鸣人和终于赶来的春野樱的面,将那个卷轴丢到了宇智波佐助的怀里。   “那你就好好看着吧——木叶高层对哥哥下达的‘宇智波一族清洗令’。”   我深深地弯起眼睛来。   “不过,对你来说——‘哥哥为了木叶杀害了一族’和‘木叶强迫哥哥杀害了全族’——到底哪个更不可饶恕呢?”   “纯云罗……”   漩涡鸣人喃喃。   我抬起手来,握住尸山血海的刀柄,随着这个动作,不管是漩涡鸣人还是春野樱都僵住了,我却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只是随意似的拔出刀来,平平地往右侧一举。   “别动啊。”我依然没有看佐助以外的任何人,话却是对另一个人说的,“这把刀很利的。”   就像在呼应我的话语一样,刀尖渐渐渗出了一滴朱红的血珠。   就这样,在本不该有任何人的空地,出现了旗木卡卡西的身影。   他依旧闭着完好的那只眼睛,只用伤疤下的那只写轮眼看着我。即使被我这样用刀对着,他也没有多少动摇的神色,只有那只写轮眼里的三枚勾玉缓缓转动着,似乎正在观察我的动作。   “很厉害的洞察力。”他说,“没有写轮眼也可以做到吗?”   “那种事情,不用写轮眼也能做吧。”我说,“味道,呼吸,心跳,声音,色彩,空气的改变……只要认真去看,马上就能看出来了。”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春野樱喃喃。   “我明白了。”旗木卡卡西倒是点了点头,声音沉下去了一点,“宇智波纯云罗,你的感知——是从什么时候混在一起的?”   我终于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   “从一开始。”我微笑着说。   从一开始,我的五感就是混在一起的。   并不是“看到香气”“听到颜色”“闻到痛楚”“尝到声音”这么简单,而是——全部都混在了一起。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在我这里,从一开始就是全部联结在一起的。   “好像是某种疾病吧,我也不太清楚。”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从一开始,幻术就对我没有任何作用。”   我抬起手来,指了指地面。在那里,只有我一个人看得到的脚印通往这边,五彩斑斓,变幻着奇妙的形状。   “你走过来所留下的脚步,对我来说就像在雪地上那样清晰。”我看着他,忽然又笑了一下,“在惊讶吗?在奇怪吗?啊啊,现在又有了一点恐惧的味道——别这样看着我,就算我不想知道,但是对我来说,所有人的情绪都像是开在你们脸上的花那么明显。”   “那么——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阻止?”   宇智波佐助似乎终于看完了那一卷卷轴,他猛地抬起头来,用通红的眼睛瞪视着我——   “你如果都能看出来的话,为什么不阻止他啊,纯云罗!”   笑容从我面上消失了。   是啊,那个时候,我为什么没有阻止呢?   “喂佐助!”说话的居然是漩涡鸣人,“纯云罗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啊!你把她当成什么了!神吗?!”   “现在回想起来……你说得对,也不是没有阻止的机会。”   我又笑了一下。   所以,为什么我会错过那样的机会呢?   我看向漩涡鸣人。   明明只要像木叶他们想的那样,真的去操控鸣人体内的九尾妖狐就好了。只要再摧毁这个村子一次,不管是为了保存实力还是别的什么,他们都会不得不重新接纳宇智波一族。反对的人只要杀掉就好了,有“天钿女”的话,不管想要杀多少人我都做得到。   当然,这样一来,我会变成什么样就不好说了——但是那样的话,哥哥就可以活下来。   只要哥哥可以得到幸福,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所以……我那时候为什么没有那样做呢?   “该说是被无聊的感伤牵绊住了,还是我也喜欢上木叶式的过家家游戏了呢……”我抬起食指,轻轻点了两下嘴唇,随后,嘴角的弧度骤然拉大了,“不,果然是……我太相信哥哥了。”   我太过相信那个对我说“交给我”“我会保护你”“我答应你”的哥哥了。   “那全都是我的错。”   我笑着说。   “所以,我不会再犯错了。”   不会再沉溺于无聊的感伤。   不会再留恋那种幼稚可笑的过家家游戏。   也不会再相信哥哥了。   “放心吧,佐助。”   我对他笑起来。   “虽然我不想要弟弟,但我总归还是你的‘姐姐’——好了,闭上眼睛睡一觉吧,你醒来一切都结束了。”   话音尚未落地,我已经出现在了佐助的身后。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一记手刀敲在了他的后颈。   “止水。”我将佐助推到宇智波止水怀里,“命令暂时更改一下——【保护宇智波佐助】。”   随后,我转过身,提着血红的长刀,对上了三代火影那铁青的面庞。   白发苍苍的老忍者身上带着累累伤痕,看来他挣脱大蛇丸赶来这里,也废了不少的功夫。   的确是……老了呢。   我不无嘲弄地想。   “三代爷爷!”   漩涡鸣人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他看看我又看看三代火影,下意识拔出苦无来,他向前走了一步,不知道是要拦住我还是拦住三代火影,蓝眼的少年咬紧了牙关,脸颊上的三道痕迹因为情绪波动加深了许多。   “我……我会劝说纯云罗的,所以请、请不要——”   “没用的,鸣人。”   老人摇了摇头,他注视着我的眼睛里,有戒备,也有沉痛,有愤怒,也有懊悔……更多的,是深深的、深深的悲哀。   “像她这样的人,一旦下定了决心,那就绝对不会更改了。”   他像是说我,又好像是在说别的什么人。年老的忍者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下定了决心的神情。   “大蛇丸也好,你也好。”他抬起手来,将通灵兽变幻的武器扛在肩上,“都是我一时心软犯下的错误。我会修正这个错误。”   于是,我也笑了起来。   “好巧。”我抬起左手来,向前伸出,“我也刚刚改变了主意。”   改变忍界,维持后续什么的实在太麻烦了。不如干脆全部破坏掉好了。就从现在开始,就从这里开始。   “——遇鬼斩鬼,遇佛弑佛。   剑胄之理,就在于此——”   在我念出解放剑胄的诗文的同时,银色的女王蚁也在所有人面前显现了她的身形。覆盖于这副装甲全身的光学迷彩就此解除,在所有人的惊呼之中,女王蚁粉碎成了数十个精妙的模块,在我周身武装成了银色的甲胄。   而后,在三代火影的一棍打到我面前的瞬间——   “来不及啦。”   我笑着说,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规律的速度高高飞上了天空。   真的,只是一眨眼之间。   我已越过所有人,凌驾于高空之上。   抛却重力,抛却地面,并不是鸟儿那样的飞翔,而是像蝴蝶一样漂浮在空中。   又或许,是像泡沫也不一定。   从这样的高空看下去,所有的人都显得像蚂蚁一样渺小。我看不到他们的脸,也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就连他们的声音,也显得如此遥远。   小得好像,我现在只要用手一抹,就可以全部抹掉一样。   “为什么不那样做呢?”   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低低地发笑。   忍者一向缺乏对空作战的手段。   距离他们赶来,还有一段时间。   换而言之,以村正二世的性能——这短短的一段时间,不管我想要做什么,都已经完全足够了。   【我做得到。】   如此自然而然的,赤红的真实就这样浮现在我的意识之中。   那么,就那样做吧。   “谨遵您的意愿,主君。”村正二世如是说。   热量从我全身流走,飞快地积蓄到装甲之中,伴随着如同歌唱般的嗡鸣,银色的装甲周身泛起了银白的光芒——那是村正二世的阴义·辰气操纵运转的征兆。   只要用这个,我甚至可以将月亮从天上拉下来,砸在这个小小的村落上。   就这样干吧?   为什么不呢?   我早就应该纠正错误,早就应该这样做了才对——   银色装甲的尾部如同鲜花一般绽开,不祥而危险的血红咒文浮现其上。   正当我对着隐没于天穹之后的月亮伸出双手,想要将月亮重重拉下来的那一瞬间——   ——红色的巨人陡然屹立在我的面前。   朱红的查克拉血一样流动着,就算杀了我我也不可能忘记,那正是宇智波鼬的须佐之男。   “……哥哥?”   我轻声说。   然后,我听见了。   在我的颅脑深处,发出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   是OT的声音。   【本章依旧是亲友代发】感谢在2022-11-2823:41:53~2022-12-2123:55: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罗罗、彳亍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醉戎50瓶;伽梨48瓶;5586786342瓶;池秒秒、卡利班、樱折40瓶;夕夜迢迢37瓶;月川31瓶;贝银十三月15瓶;陌生人、绝对不能辞职的社畜2310瓶;霂彦6瓶;子不语5瓶;月亮与六便士、流年不减风色2瓶;是魔鬼不是珈百璃☆、英达丽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第三十五章:【即将对Game Master权限予以封锁。】   第三十五章   〖主线任务《木叶毁灭计划》,进度75%……75%……67%……¥#@&&*……89%……*&%^&%#@……23%……%^&**%$$%^&^&^&&**&*&^&^$&^%&^……〗   〖ERROR!〗   〖ERROR!〗   〖ERROR!〗   【检测到违规操作。】   【即将对Game Master权限予以封锁。】   【即将开始清除违规数据。】   ※※※   漩涡鸣人呆呆地看着挡在他们身前的男人。   黑底红云的衣摆在风中飘动,斗笠上的风铃发出破碎的声音,在斗笠的阴影之下,那双猩红的写轮眼只是短暂地瞥了他一眼,便错开了视线。   在那一瞬间,如同某种直觉一般,漩涡鸣人忽然明白了这个人的身份。   ——宇智波鼬。   佐助与纯云罗的哥哥,宇智波一族的灭族凶手,也是……让纯云罗疯狂到这种地步的罪魁祸首。   就在鸣人陷入混乱的时候,一道男声忽然从他的背后传了过来。陌生的,带着恶意与嘲弄的声音。   “哎呀哎呀,虽然佩恩老大让我看着你……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是叛徒啊,鼬先生。”   漩涡鸣人悚然回过身去,看见了一个蓝皮肤的高大男人,穿着与宇智波鼬一样的黑底红云的长袍,足有一人高的巨剑扛在肩上,鲨鱼一般的眼睛正盯着他,声音虽然在笑,脸上却不见一点笑意。   “说好的对故乡‘一点也不留恋’呢?这不是马上就跳出来了吗。还是说……你是在担心被自己逼疯的妹妹?”   宇智波鼬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与你无关。”   他说。   “别这么说啊。”男人笑起来,露出鲨鱼一样的牙齿,“怎么说我们也是搭档来着——”   下一秒,他手中的巨剑猛地冲宇智波鼬劈下!   “虽然——”他狞笑着说,“已经是前·搭档了!”   挡住他的,是深红的巨人。   朱红的查克拉化作了身披甲胄的巨人,只用一只手便挡住了男人全力的一击。宇智波鼬站在巨人的中心,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前搭档。   “让开,鬼鲛。”他说,“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废话。”   就像是在呼应他的话语一样,在他们的头顶,落下了逐渐扩大的阴影。众人下意识仰起头去,同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那是、那是什么——”   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惊呼。恐慌如同病毒一般在人群里蔓延开来。   漩涡鸣人瞪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空中唯一明亮的银色甲胄。在逐步扩大的阴影中,那是唯一的光芒。   如同黑夜中唯一的月光。   “喂喂、开玩笑吧?”   就连被称为“鬼鲛”的男人也露出了难看的笑容,在发青的面皮上(鸣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从一个蓝皮脸上看出发青来),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他仰着头,面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那个小丫头,不会是打算把月亮拉下来吧?”   事实上,宇智波纯云罗看起来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然而,在看到了宇智波鼬的红色巨人之后,云层中已经显现出轮廓的月亮停止了下落。   就连风,也在这一瞬间变得寂静。   没有人说话,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那个少女的声音,从遥远的高空飘落。   她在说——   “……哥哥?”   随着那句话语,有赤红的鲜血,沿着面甲的缝隙跌落。   而后,在面甲缝隙的阴影中,亮起了血一样的红光。   ——那是,写轮眼的红光。   ……   “居然是这种违规操作吗?喂喂,在这种地方把‘哥哥’叫出来可是大犯规啊,作为GAME MASTER却用这种方式作弊真的好吗,贝伦卡丝泰露卿?”   奥伯龙利用风系魔术漂浮在空中,看着屹立的红色巨人,嘴角浮现出一丝讽刺似的笑。   “虽然我也觉得,也该是你们这些魔女开始乱来的时候了。毕竟,对你们这样的家伙来说,所谓的‘剧情’只是拿来利用的东西。如何安排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场合,也是魔女的拿手好戏。”   ——无聊是唯一能杀死魔女的毒。   “为了增加趣味性而调动了本来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物,这个安排还蛮有趣的。让本来不会折断的金针在这个时候折断了,也是一出高招,不愧是‘奇迹的魔女’,如何安排‘奇迹’真是信手拈来。”   奥伯龙笑着,眼神却是冷的,诉说着截然相反的意思。   “不过啊,要是导致了‘主人公’的提前退场,就不太好了吧?”   他说着,稍稍抬起头来,注视着天空的更上方。   “不管是Moira在这里退场,还是她在这里杀了宇智波鼬,都是彻头彻尾的败笔,读者可不会满意的——【你不这么认为吗,尊贵的观剧魔女阁下?】”   世界在这一瞬间寂静了。   无论是风,是声音,还是时间,都在这一瞬间完全静止。   唯有太阳,从原本遮蔽她的云层后放射出她的光芒。如同一只无比明亮的……眼睛。   只有这一瞬间,只有这一眼,随后,太阳再次隐没到了云层之后。   而奥伯龙脚下的风,也再一次恢复了流动。   时间再度流淌起来。   他看着高空之上的银色机甲,缓缓地叹了口气。   “真是的,吓得我出了一身汗。”他虽然这样说,语气倒还是很轻松的调子,“哎呀哎呀,我还在想要是观剧的魔女没有在看该怎么办呢,作为元老院大魔女,贝伦卡丝泰露卿想要抹杀我就跟碾死一只小虫子一样容易呢……还好我赌赢了。”   才怪。   奥伯龙在心里发出一声嗤笑。   虽然说是“让渡”了GAME MASTER的权限,但对那位观剧的魔女来说,也只不过是让事情回归了正轨。   毕竟,“奇迹的魔女”贝伦卡丝泰露,原本就是大魔女菲泽莉努的朗读者。为菲泽莉努朗读棋盘上的故事,本来就是贝伦卡丝泰露的使命。   在这个过程里,朗读故事的巫女想要在里面添加什么东西,篡改什么情节,都轻而易举。   “不过做得太过分的话,就会像这样,被封掉GM的权限。”   奥伯龙微笑着说。   “至今为止,不管是引入‘善恶相抵’的剑胄,还是强行推动《九尾来袭》、《灭族之夜》和《木叶毁灭计划》,因为你所推动的剧情都足够有趣,所以菲泽莉努阁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会让故事直接烂尾的情况可不行啊,会激怒读者的——明白吗,贝伦卡丝泰露卿。”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如白银昴星般的身影。   “看在我为你把仅有三次的【红字真实】用掉了一次的份上……可别死了啊,Moira。”   ————————   阳了,康了,脑雾还没好。   迟来的新年快乐。祝大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平平安安诸事顺利。   【本章依旧是亲友代发】   感谢在2022-12-2123:55:19~2022-12-2722:16: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彳亍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nd Credits 402瓶;芳芳子255瓶;横野、褶之100瓶;喑莺、kagome 50瓶;牧师40瓶;卡利班20瓶;阿七、子不语10瓶;六出5瓶;民政局跑路中2瓶;moonfish、英达丽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第三十六章:兄·妹·阋·墙   第三十六章   【违规数据清除完毕。】   【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亲爱的Moira。】   ※※※   我不明白。   我不理解。   在看到红色巨人的瞬间,我的视野就变成了一片血红。   世界开始颠倒,一切都变得错乱。所有的景色都像是浸泡在了血海中,天空抛弃了我,如同生出双翼一般向我的身后飞速后退,疾风摩擦着机甲的铁翼,发出燃烧一般激烈刺耳的声响。月亮,云层,天空都在离我而去,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   只有红色的巨人,以及被深红查克拉所包裹的男人,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接近我。   在看到那双正在涌出鲜血的万华镜写轮眼时,我才终于意识到——啊,是我搞错了。   不是天空在抛弃我,而是我在下坠。   我在向着哥哥的方向坠落。   深红的查克拉凝结成了长刀,格挡住了我劈砍而下的利刃。   “为什么……”   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自己动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让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为什么到了这一步你还要袒护他们!为什么你总是把他们的生命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继续使用万华镜写轮眼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木叶就这么重要吗?那些你其实并不认识的陌生人加起来……比你的人生还重要,比家人、比我还要重要吗!?”   我又一次高举起手里的长刀,重重对着须佐能乎之后的男人劈了下去。   “回答我啊——哥哥!”   回答我的,是再度格挡住我的长剑。   而我,也在那一瞬间发现了……   哥哥从头到尾,都没有攻击我。   他只是带着微微的苦笑,维持着单手格挡的姿势,用一种无奈似的神情注视着我。   就像小时候那样。   就像……就像■■一样。   每次我说了很任性的话,做了很过分的事,■■都会这样看着我,像是在纵容一个不懂事胡闹的孩子。   他总是说……   “别这样,纯云罗。”   宇智波鼬这样对我说。   我从方才那阵莫名其妙的恍神中回过神来,在骤然袭来的眩晕中努力站直身体,死死盯住他的眼睛。   万华镜写轮眼会给使用者带来巨大的负担,只是维持了这样一段时间的须佐能乎,鲜血就已经遏制不住地从宇智波鼬的眼眶中涌出,拖曳过他越发苍白的脸庞。   但是,到了这一步,他依然没有攻击我。   他只是说:“别做会让你后悔的事,纯云罗。”   多么奇怪,我明明已经把痛觉调到最低了,但是听到这句话,我还是感觉到了久违的痛楚。   那应该是错觉,是不存在的幻痛……我明明应该已经不会感觉到痛了才对。   然而,哥哥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们是你的朋友吧?所以,不要再继续了,纯云罗。你从来不是那种伤害朋友还会觉得开心的人。”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向了他身后的人,漩涡鸣人、春野樱、奈良鹿丸……还有许多许多,正在赶来的其他人。   他说:“纯云罗是很温柔的孩子,我一直都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你只会越来越痛苦。你的心太纯粹了,伤害重要的人,只会让你也感觉到痛楚。就算你现在没有觉察到,总有一天,你回想起来的时候,也会觉得痛苦。不要做会让自己受伤的事……为了你自己,住手好吗?”   我看着他,忽然很想笑。   于是,我就真的笑出来了。   断断续续,像是从残破的肺腑里挤压出来的血液。   因为……因为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可笑的吗?还会有比这个更荒诞的事情吗?亲手毁了自己的人生的人,在这里劝说我,让我珍惜自己?不要做会让自己痛苦的事?   这算什么?   这到底算是什么?   “那么你自己呢?”我捂住脸,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濡湿的血腥味,“那你要怎么办,我亲爱的哥哥?”   那被你亲手摧毁的人生,你曾经可能拥有的未来,要怎么办才好?   “只要你和佐助可以好好活下去。”宇智波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而又温柔,“只要你们可以幸福,我就别无所求。”   只要我幸福就好?   我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   太好笑了,太可笑了——还会有比这种话更好笑的笑话吗?   不会有了。   生活的荒诞压过了一切,再也不可能有比这种场面更为滑稽的喜剧了。   这个男人,我的哥哥,他究竟有没有意识到——   “如果你无法得到幸福的话,我也绝对不可能‘好好活下去’。”   我放下手,看着他,然后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我的幸福究竟是什么,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啊……我愚蠢的哥哥。”   而后,血红的太刀终于突破了查克拉的甲胄,在一瞬间穿透了所有的防护,猛然捅入了宇智波鼬的腹部。   银色的装甲环抱住我的兄长,像是想要禁锢他,又像是想要保护他那样,将他整个环绕在了装甲之下。染血的甲胄靠着他的头,我隔着冰冷的面甲紧贴着他的脸庞,用近乎呢喃的语调在他的耳边诉说着。   “这一下,是惩罚哦。”   我微微地笑着,把刚斩杀过五国大名的太刀又往里推进了一些。   “因为哥哥让我伤心了。”   我太痛苦了。明明把痛觉拉到了最低,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感觉到痛楚。这种熟悉又陌生的痛楚让我的灵魂也躁动起来,不做点什么的话,我就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哥哥的血流到了我的手上,隔着甲胄,也能感觉到其中的温度。   人的体温让我的心也安静下来,也许是错觉,躁动的痛楚似乎也随之平息了。   于是,我再度微笑起来了。   “不过没关系。”我说,“我会原谅哥哥的——我总会原谅你的。”   没办法,谁让我是妹妹呢。   做妹妹的,总是得原谅哥哥才行吧?   我微笑着将刀捅到了底,直到感觉再也无法推进,才松开了手。宇智波鼬的身躯摇晃了一下,向一旁倒了下去,我连忙抱住他,感觉他的血浸透了我的手,他的伤口紧贴着我,我这才觉得好了一些。   嗯,没错。   我会原谅哥哥的。   不管他做了什么,我总会原谅哥哥的。   我站起身,在一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张开了机甲的双翼,而后,向着天空飞去。剑胄燃烧着我所剩不多的热量,带着我向远离一切的高空与明月飞去,将地上的人们和所有的一切都远远甩在身后。   “警告,警告,主君的身体已经到了维生的临界值,请尽快解除装甲,避免出现组织坏死的情况。”   “根据计算,您能够使用的热量已经跌破了临界值,请不要再加速了,剩余的热量无法供给安全着陆所需要的数值。”   “……”   “别再继续了,主君,这样机体会因为燃料不足而坠毁的。”   “……”   “主君,这样下去您会死的。”   “……”   “主君!”   我无视了身体的抗议和村正二世的劝阻,持续地加速再加速,向着高空,向着远离一切的远方不断飞行,挣脱了大地的引力,向着无限远,无限高的外界疾驰而去。   直到一切都离我远去,直到我什么都看不见。   因为……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我一定会杀了在场所有的人。   一定会杀,一个也不留下,不管是鸣人也好,还是佐助也好,甚至我自己也好。   所以要在全部杀光之前离开,不然的话,我一定会忍不住的。   在飞到了最高空的时候,已经不堪重负的机体发出了刺耳的悲鸣。所有的燃料都已经耗尽,我动了动手指,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了。   然后,我开始坠落。   从万米的高空,如同失去一切的彗星,向下坠落。   坠落,再坠落。   失去了热量的维系,机甲也开始从我的身上剥落。尽管村正二世努力维持,但是破损还是无可避免。银色的机甲一块一块地脱落,随着惯性向着天空撒落——或许并不是那样,但是在急速下坠的我看来,它们还是在向着上方飞翔。   如此美丽,如此不可思议。   “好像星星啊。”   银色的,美丽的星星。   在被奥伯龙接住的时候,我还在笑着,像第一次见到流星的小孩子那样笑着。我甚至吃力地抬起坏死的手指来——是的,直到这时我才发觉,因为过度消耗热量,我的肢体已经从末梢开始坏死了——指向那些碎裂的装甲,银色的星星,高高兴兴地这样对他说。   “很好看吧,我的星星。”   我用一种炫耀的语气说了下去。   “嗯,很好看。”   奥伯龙抱住我,魔术将风汇聚成了台阶,稳稳地托在他的脚下,就像他曾经带我在空中漫步时那样。只是这一次,我没有办法走路了。所以他只好抱住我,像是童话里的王子那样,稳稳地将我环抱在他的臂弯中。   那双眼睛垂下来,看着我,我第一次发觉,他的眼睛其实并不是那种温柔的蓝色,而是更为冷酷也更为迷蒙的……另一种颜色。   妖精眼的颜色。   “别再哭了。”   而后,他抱着我,轻轻贴着我的脸颊,用一种温柔到近乎毛骨悚然的音调,在我耳边呢喃道。   “我们来想个办法,让你的‘哥哥’获得幸福吧。”   他用我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调这样对我说。   “所以,别再哭了,Moira。”   ————————   我终于觉得脑雾好一点了,吃药还是管用。   开始复健!   【这次是我自己更新的哦!亲亲大家!】   感谢在2023-01-3022:16:41~2023-03-0123:57: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凉城旧梦200瓶;末摘花69瓶;醉戎50瓶;爱吃的瘦子48瓶;七然36瓶;釉色25瓶;18allyyds 20瓶;墨水屏风19瓶;律18瓶;咸鱼小黄、煜10瓶;无冬恋雪8瓶;长似少年游6瓶;吾皇、彦彦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第三十七章:【请警惕网络诈骗,亲爱的Moira。】   第三十七章   【请警惕网络诈骗,亲爱的Moira。】   ※※※   那一天,在初升的月亮下,奥伯龙抱着我,缓缓地说了下去。   “你啊,想要的是哥哥的幸福吧?”   他说。   “那就不要像个任性的妹妹那样,把哥哥重要的东西全部打碎吧?”   我抽噎了一下,抬起眼来看他,在被泪水模糊的视野里,我只看到,自称妖精王的男人微微地笑着,抬起手来,擦去了我的眼泪。   就像童话里的王子殿下一样。   只是,他的手很凉,比落在我们身上的月光还要冰凉。   在这样的奥伯龙面前,我也不好继续任性胡闹下去了,只好抽抽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低下头去。   但是点头点到了一半,我又忽然觉得有些不甘心,便又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努力眨掉眼睛里的泪水,好让他的表情再一次清晰起来。   “可是……”我抿了抿唇,不高兴地咕哝着,“哥哥真的太过分了……”   “我知道,我知道。”奥伯龙的语调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但是啊……你看,如果是你重要的东西被哥哥打碎了,你也会伤心吧?”   我想了想,不甘心地点了一下头。   “对吧。”他笑起来,“所以不可以那么对你哥哥,你要的不是那个吧?”   完全的破坏,只是为了让哥哥伤心而把他重要的东西全部打碎的任性妹妹……不对,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种事情,我想要的是……   “你的哥哥太温柔了,所以他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真正的幸福。”   奥伯龙唇边的笑意更深,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眼睛却没有一点笑意,反而越发冰冷。   但他还是说了下去,用开朗的、温柔的语气继续说了下去。   “全都靠你啦,他最可爱的妹妹,亲爱的Moira。”   冰冷的手指掠过我的眼角,抹去了那里残留的最后一抹泪痕。   因为他的手指停留在那里的时间长了一些,我下意识眨了眨眼,湿漉漉的睫毛擦过他的指尖,奥伯龙顿了一下,似乎想要移开自己的手。我却在这个时候振作起来了,抱住他的脖子,凑过去看他的眼睛,想要更清楚地听清他的话。   “然后呢?然后呢?”我问他,“奥伯龙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他停顿了片刻,才语调微妙地说了下去。   “要忍耐,要细致,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不知为何,说到这里,他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目光落在我的脸上,过了很久,才移开了视线。   “你亲手来给他‘幸福’,这样不好吗?”   ……   ……   ……   这样很好。   我思考了片刻,觉得奥伯龙说的很对,非常有道理,而且非常有可行性。   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我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毁灭木叶,或者杀了哥哥,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哥哥可以幸福,可以好好活下去。   就像他所说的,哥哥并不知道什么才是他的幸福,他太过温柔了,总是会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   所以,这种时候,就要靠可爱又可靠的妹妹来帮他选择更好的道路才对。   没有办法,哥哥是做不到的,只好我来了。真是的,谁让我是妹妹呢?有这么一个让人头疼的哥哥真是没有办法,也只能我多辛苦一点了。   我一下子开心起来,凑过去亲了一下奥伯龙的脸颊。   “谢谢你,奥伯龙!”我笑起来,开心地抱住他的脖子,小动物一样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仔细想一想,办法很简单嘛!   “只要把这个没有选择的世界颠覆过来就好啦。”我用愉快的音调说出了我的想法,“既然是忍者制度让哥哥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在木叶和家族里面二选一的话,那么,把忍村这个模式……不、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忍者’不就好了吗?”   不过这样的话……   我歪歪脑袋,很快便否定了最开始的构想。   “这样的话,只有我一个人是不行的。”我点了点头,“加上大蛇丸也不够,加上整个音隐村也不行。人数太少了呢。得多找点同伴才行。”   “哦?”奥伯龙微微扬起声音,“那你准备找谁?”   “那还用说吗?”   我仰起脸来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人选都想不到。明明是我的系统,这种事情应该马上就想到了才对——   “当然是‘晓’啊!”   我说得超大声。   废话,当然是“晓”!难道我还能去找五大忍村商量怎么推翻他们吗!其他的菜鸡组织也没有什么合作的意义,所以当然是要去找“晓”啦。   陪着宇智波鼬在“晓”组织呆的那段时间,让我对这个组织的核心宗旨和办事方针都有了相当的了解。   最重要的是,对其中成员的实力也有了清晰的认知。   “晓”组织的核心成员都是各国超一流的叛忍,每个都有着影级或者准影级的实力。   要合作的话,除了他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一上来就玩这么大吗?”   奥伯龙一个后仰,喃喃。   “要找同伴的话,就要找最强的才行吧!”我有些不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用的家伙只会拖后腿而已哦?还很容易因为怯懦或者爱呀羁绊呀现实呀那样的理由背叛。太烦人啦,我不要想那么复杂的东西!所以还是要找这种又强大又和我们理念合拍的家伙做同伴才行!”   “嗯……你说的对。”奥伯龙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有点阴阳怪气,“那你打算怎么说服他们呢?”   “那个组织的老大好像说什么……”我点了点嘴唇,这才翻找出了那段回忆,“他们的目标是‘让世界感受伤痛’吧?”   我高兴地一合掌。   “那样就很简单啦,我们都是和平爱好者,很容易就会达成共识的!”   “……我真的很好奇。”奥伯龙喃喃,“你到底是怎么从这个目标看出你们都是‘和平爱好者’的?”   “因为你想啊——”我又一次笑了起来,“只有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也感受到我们的痛苦——让那些随便去杀害别人,随便去摧毁别人的幸福,理所当然让别人为自己牺牲的家伙们也经历一次——他们才会知道,被他们伤害和杀死的人是什么感觉吧?”   弱小的家伙,只能被剥夺的家伙,只能无助地站在那里任由他们抢夺和杀害的人们……   如果有一天,立场反转过来呢?   加害者绝对不会悔改,也不会觉得自己做了多么过分的事。他们永远准备好了一万个理由,为自己冠上了“正义”的名头。   所以,只能让那些加害者也感受到与我们同样的痛苦。   那样的话,他们是不是也稍微的,能体会到我们的感觉了呢?   “还真是天真无邪的公主殿下啊。”奥伯龙嘲讽似的笑了一声,“你相信他们会吸取教训吗?人类如果真的能吸取教训的话,忍界大战就不会打那么多次了吧。”   “我当然不相信啊。”   我用一种“你在说什么梦话”的表情看着奥伯龙。   “人类就是一种愚蠢又无药可救的生物,热爱争斗是人类的天性,排除异己是人类的本能,而且伤害别人那么快乐,怎么可能停下来嘛?”   一直在伤害别人的家伙,因为自己受了伤害就会突然学会换位思考,突然明白自己做过多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怎么可能,不要逗我笑了。   只会变得更加愤怒,更加想要报复,更加想要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甚至会因为自己有了受害者的身份,更加“得理不饶人”,变本加厉,越发极端。   奥伯龙露出了不解的神情:“那你……”   “我只是想让他们和我一样痛苦而已。”   我微笑着说。   “而且,我相信,‘晓’组织的首领,和我是一样的想法。”   是啊。   无论冠以多么冠冕堂皇的辞令,占据了多少“大义”与“正当”的名分,藏在那个人心里的,一定是与我相同的想法。   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加入他们不就好了?”   我看了一眼木叶的方向,随后又懒懒地靠回了奥伯龙的怀里。   “破坏和暴力带不来幸福,这可是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想要用破坏和暴力来争取所谓‘和平’和‘幸福’的家伙,唯一的目的只会是破坏与暴力本身。”   把手段和目的颠倒过来,这是人类常常犯下的错误吧。   “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和平爱好者’啊……”   奥伯龙无语望天。   “那要取决于你对‘和平’的定义了。”   我靠在奥伯龙怀里,抬起眼睛来看他。   “我问你,从妖精的视角来看——这个世界,算是‘和平’的吗?”   “……”   见奥伯龙沉默,我像是得胜一样笑了起来。   “不对吧?构建在弱者的惨叫,小国的战火,被剥夺者和被凌.虐者的尸骸之上的和平,没有资格被称为‘和平’吧?”   “……”   “那只是对现在这些拿到好处的家伙们有利的说法而已啦。”   “你说的对。”   奥伯龙缓缓地点了点头。   “对吧!”我开心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戳了戳他的胸口,“所以说啦,我才是真正的和平爱好者。”   “好吧好吧,和平爱好者。”   奥伯龙把我不安分的手按下去,把我又抱得更紧了一些。   “现在,好好睡吧——不管你有什么计划,你现在最需要的都是休息吧。”   他说的没错。   就算没有痛觉,我也从越来越重的眩晕中感觉到——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唔……对哦。”   我往他怀里靠了靠,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到了时间,要叫醒我哟。奥伯龙。”   “我知道了。”   我感觉有什么温暖的东西盖在了我的身上,从毛绒绒的触感来看,应该是奥伯龙的披风吧?   意识的最后,我听到他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做个好梦,亲爱的Moira。”   ————————   本章BGM:《Blame It On The Kids》   我写的时候一直在笑,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你的哥哥太温柔了,所以他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真正的幸福。”“所以全靠你了。”   ↑   我跟基友说鼬哥要是听到这句话,他就是死了也要从地底下爬起来(鼬哥:你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什么叫语言的艺术啊,对吧,大骗子奥伯龙。   感谢在2023-03-0123:57:01~2023-03-0223:52: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涯钺30瓶;鹤止25瓶;阿七20瓶;查拉图斯特拉没有说14瓶;包包白13瓶;KIRAKI、另一朵蔷薇10瓶;七然4瓶;席上九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第三十八章:人哪有不疯的,硬撑罢了!   第三十八章   【十日后。】   ※※※   说实话,我想过很多次我醒来以后会看到谁。   不管是奥伯龙还是大蛇丸甚至是药师兜都可以理解,毕竟他们一个是我的系统一个是我的导师一个是我的主治医师……   但我没想到,醒来以后我最先看到的是宇智波佐助。   哦对,他是我的弟弟来着。   ……   我们两个的关系有好到这种程度吗?   飞速回忆了一下过去在宇智波家我俩掐得风生水起的过去,和在中忍考试时候我们打得鲜血四溅(主要是他在流血)的比赛,我的目光渐渐迷茫起来……   没有吧?   “……”   见我清醒过来,方才都还抓着我的手一脸苦大仇深夹杂着脆弱无助的宇智波佐助顿时站了起来,一把甩开我的手,插进兜里,酷酷地别过脸去,说了一句“我去训练”,就掉头往门外走。   “他在这里守了你十天哦。”   奥伯龙在我身后用一种看出殡不嫌殡大的语气说道。   “哇,看不出来他这么喜欢我诶——”   我说着又停了一下,思考几秒,果断点了点头。   “嗯!我这么可爱,他喜欢我也是应该的!”   “你应该庆幸这句话宇智波佐助听不到,不然我觉得他会恼羞成怒直接跟你约个生死局……”   奥伯龙小声嘀咕。   “什么?”   我正撑着床沿想要起身,在骨头和金属床架的咯吱乱响里完全没听明白奥伯龙说了什么。   他呵呵一笑,打了个岔,过来扶着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因为自己的骨头实在使不上力,我干脆抱住他的脖子,让他把我拉了起来。   “……”   卧病在床太久的人骤然起身,只会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我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才等到那阵巨大的眩晕退去,再张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了让我意外的东西。   “哇——”   我捻起奥伯龙身侧的一缕白发,发出了惊叹的音调。   “我到底睡了几天啊,你的头发都长得这么长了……”   “……你是笨蛋吗?”   奥伯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抓着我的手,让我把那缕长发拉直了,直到扯到我的头皮。   “这是你自己的头发。”   我勃然大怒:“到底是哪个混蛋趁我不注意给我那么完美的黑长直挑染了啊!佐助吗?!”   奥伯龙:“……”   奥伯龙:“说真的,我有的时候非常同情宇智波佐助。”   他满脸写着“摊上宇智波鼬那样的哥又摊上你这样的姐我看那小子这辈子算是全完了。”   “开玩笑的~”我吐了吐舌头,把那缕白发在指尖绕了绕,“是内脏衰竭更厉害了吧——我还有多少时间?”   “如果封印经络不做忍者的话,十年。不再使用万华镜写轮眼的话,两年。”   回答我的是药师兜,从外面走进来的年轻医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一脸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当然,如果大小姐您继续这样随心所欲的折腾下去,我也说不准呢,没准下次昏迷就不会再醒过来了?”   “兜,你好阴阳怪气。”   我鼓了鼓脸颊,不高兴地看着他。   “没办法,我忍不住。”   药师兜笑得越发皮笑肉不笑起来,他看着已经坐起来的我,从腋下夹着的一串吊瓶里拿起一个,拔了输液管的插头给我换上。在把剩下七瓶药水在我床边的金属架上一字排开之后,他拿起一旁的病例夹,在我的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还请尊贵的公主殿下,我们的纯云罗大小姐,能不能稍微珍惜一点小的我的劳动成果?要知道,宇智波家的血继病真的难治,保住您的生命可是很累的。”   “那么,可能还要再麻烦你一次啦。”   我把左手在药师兜眼前摊开,扬起脸来,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去把大蛇丸的‘空陈’戒指拿来给我。”   药师兜皮笑肉不笑地把我看着。   我笑眯眯地把他望着。   片刻之后,药师兜终于开口了,不知为何,他的笑里透出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您应该知道您的身体其实已经走到崩溃的边缘了吧?再有外力或者内在的刺激,您的身体就很有可能从内部完全崩毁。”   “我知道呀。”   “您应该也知道这次把您从生死边缘拉回来已经废了我九牛二虎之力,下一次再出问题可能就不会这么幸运了,对吧?”   “嗯嗯,辛苦啦,兜。谢谢你,我真的超感谢你的~”   “那么,可以请您不要再这么找死了吗?”   药师兜看起来彻底笑不出来了。   “稍微消停几天行不行,我的纯云罗大人。拿什么‘空陈’戒指啊,你到底又想干什么啊???”   “也没什么啊。”我很无辜地把他看着,“就是想解析一下那个戒指的术式,搞搞反向追踪,找一下‘晓’组织的老巢,和他们的老大聊聊交易什么的……看,很简单吧?哪里就找死了啊,兜真是大惊小怪。”   药师兜:“……”   药师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掐起了自己的人中。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用缠满绷带的手拿起一旁桌子上的水杯,双手递给了他。   “好好休息一下吧,兜。”   我有些怜悯地看着他。   “是不是大蛇丸给你的工作太多了,你看起来累坏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药师兜:“呵呵……呵呵……”   天哪。   我看着他的目光中不只有怜悯,还多了几分担忧。   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药师兜看起来精神都出问题了诶。   要不我去跟大蛇丸说点好话,给他放两天假?   ……   ……   ……   药师兜回到大蛇丸那边之后——   “大蛇丸大人。”   “怎么了,兜?”   “我觉得照顾纯云罗大人的任务对我来说实在太难了,特别是治疗她,实在超过了我的能力范围。”   “所以?”   “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绑架木叶的千手纲手姬。”   药师兜推了推眼镜,这样说。   他决定了!有些苦不能自己一个人受!有些病人应该得到更好的治疗!千手纲手姬!就决定是你了!   作为同一个战壕(事业)里的战友(医生),他觉得有些超过自己能力范围的疑难杂症就应该推荐给更优秀的前辈!他相信同为三忍的纲手大人,作为举世闻名的医疗忍者她一定会有好办法的!   他药师兜能力有限就不奉陪了!哈哈哈!   ……   ……   ……   而病房里的我并不知道有些医生正在走上犯罪的道路。   我正在拿大蛇丸的“空陈”戒指抛着玩——虽然药师兜看起来一副快要癫痫发作的样子,但他还是把我要的东西拿给了我。   “你不好奇木叶那边怎么样了吗?”   奥伯龙问我。   “还能怎么样呢?”我歪着头,张开手掌,让戒指准准穿过我的手指,“不过就是五大国齐齐向木叶村发难,其他几大忍村借机落井下石,三代火影焦头烂额,内忧外患之下不得不接受一些不平等条约之类的吧。反正九尾还在木叶村,其他几个忍村也不敢做得太过分的。”   “是吗?”奥伯龙微微地笑起来,“那么你哥哥那边呢,你也不担心他吗?”   “团藏现在应该铆足了劲拉三代火影下台吧,这可是他上位的大好机会呢。这样一来他应该也没有时间来找哥哥的麻烦了吧,三代火影和其他高层更不必说,同时应对五大国的怒火应该就够他们受了。”   我的手指实在太细了,对于那枚戒指来说过于空空荡荡,我只好无聊似的甩着玩。因为重力作用,有“空”字的戒面朝下,我将那个字握在手心,目光在空气中来回逡巡着,一边分析着戒指上的术式,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奥伯龙的话。   “至于哥哥……他应该会为了木叶的名声避让出去,然后独自在外面为他们解决一些麻烦吧。”   我的哥哥……宇智波鼬会做些什么,实在太好猜了。   “也许他在到处找你也不一定呢?”   奥伯龙轻笑着说。   “我说过了啊。”   我松开手,那枚戒指因为重力的作用,缓缓地从我的手指上往下滑落,我只是看着,带着一点近乎倦怠的无聊。   “我不会再相信哥哥了。”我微笑着说,“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再信了。”   ——不管他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戒指从我的指尖脱落,坠在柔软的被子上,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啊。”我稍稍睁大了眼睛,很快抓住了那一丝玄妙的感觉,“找到了。”   从戒指里留下的术式,我轻而易举地反向追踪了过去。   像是解开了一个有趣的谜题一样,我高高举起手来,兴高采烈地转过身去。   “抱我抱我!奥伯龙抱我抱我!”我伸长了胳膊,兴冲冲地对他说,“我现在走不动嘛,全都靠你啦奥伯龙!”   奥伯龙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忽然抬手捂住脸,很大声地叹了口气。   “我说你啊……”他的语气格外复杂,“这个坏毛病到底是谁给你惯出来的?”   我:“?”   我:“我哥?”   奥伯龙再度做了一个深呼吸。   “说真的。”他不知为何也笑得有些咬牙切齿,“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给你那些‘好哥哥’一人给上一拳。”   ……   ……   ……   ——自己宠坏的妹妹能不能自己担待啊?别就这么丢向社会好不好!像他这样的路人是无辜的啊!!!   可以的话,奥伯龙真的很想这么仰天呐喊。   但他的特质限定了他不能这么说。   所以他只能用力地深呼吸再深呼吸,这才走上前来,把那个甚至都对自己被宠坏了毫无自觉的小女孩抱起来,轻轻地拢在怀里。   她是那样的轻,甚至让人想到那些未足月就已经夭折的小鸟。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将动作放得更轻了一些。   “好了,你来打开通道吧,亲爱的Moira。”他说,“我们去找那个‘晓’的首领。”   然后,拉开这颠覆世界的序幕吧。   ————————   奥伯龙说谎了。   他根本不是想给纯云罗的好哥哥们一人一拳。   他想给他们一通乱棍。   “自己逼疯的妹妹能不能自己受着啊”——这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   感谢在2023-03-0223:52:56~2023-03-0423:44: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姜芃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贤玉良80瓶;桜井暁40瓶;暮色苍苍36瓶;我说爱你你不信、阿睡30瓶;别拔网线、锦鲤少女20瓶;姜芃16瓶;墨水屏风10瓶;夕夜迢迢2瓶;席上九卿、打喷嚏的阿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第三十九章:【亲爱的Moira,请警惕传.销.组.织。】   第三十九章   【亲爱的Moira,请警惕传.销.组.织。】   ※※※   在我打开通道前往晓组织之前,药师兜突然出现在病房里。他来是为了告诉我一件事,大蛇丸已经决定带他和君麻吕一起去寻找纲手了。   “那……加油?”   我挠了挠头,不太明白这件事为什么要来告诉我。   “纲手大人的话,应该对您的病情会有些办法。”   药师兜假笑着,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镜片上滑过一道寒光,给他的笑也增加了几分阴恻恻的意味。   “所以,可以麻烦您稍微安分一点——至少在我们请回纲手大人前不要轻举妄动,可以吗?”   我眨了眨眼睛:“哦。”   药师兜松了口气,对外面的宇智波止水招了招手,说了一句“我们回来之前就麻烦你保护纯云罗大人了”便离开了病房。   在他的身影消失后,我立马对宇智波止水伸出手来。   “走吧。”我示意他把我抱起来,“一会儿见到晓的首领就拜托你啦——【保护我,止水。】”   宇智波止水僵了一下,随后露出无奈的苦笑。   “不是答应兜在他们回来之前都不轻举妄动吗?”   我又眨了眨眼睛:“‘哦’可不算答应。”   这一招还是我从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那里学会的。   “……是吗?”   止水面上苦笑更甚。   他到底还是把我抱了起来。   然后,我打开了通道。   对我来说,找到晓组织的基地并不困难,找到晓组织的首领也并不困难。   困难的是……   “晚上好。”我微笑着抬起手来,冲那边的人打了个招呼,“可以放下武器吗?我不是来打架的,是来商量合作的。”   说实话,我们现在的造型有那么一点别致。   眼下的情况是,我被止水单手抱在怀里,他用另一只手举起短刀,同时拦住干柿鬼鲛的鲛肌大刀和飞段的三月镰,又露出那只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阻拦了其他人的脚步。   数枚纸做的手里剑停在我的面前,如果没有村正二世的辰气操纵,它们应该已经在一瞬间洞穿了我的脑袋吧。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把怀里小小的女王蚁往下摁了摁——这是村正二世在我出门前非要我带上的,据说是她的分.身——大概是因为担心我才非要跟过来吧。接着我抬起眼来,正对上了手里握着折纸的女人的视线。   她说:“同时为五大国所联合通缉的重罪犯——杀死了五国大名的你,来‘晓’有何贵干?”   我笑了一下:“刚才说过了啊,来找你们谈合作的。”   “和疯子有什么合作好谈的?”黑暗中响起了一声嗤笑,那声音倒是我所熟悉的,是赤砂之蝎,“你这小鬼,做那种事情的理由只是为了好玩而已吧?我说,你比当年被宇智波鼬带进来的时候疯得更厉害了啊。”   “诶——蝎先生居然是这么想我的吗?”我鼓了鼓脸颊,有些不满,“好过分啊。我这次明明是为了正事来的。”   “是吗?”赤砂之蝎的声音近乎冷笑了,“穿着那种华丽的戏服,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面干出那种事,还说了那样的台词——不是为了玩闹还能是为了什么?小孩子心性吗?说什么正事,你想做的,只有比先前还要夸张而且坏心眼的恶作剧吧。”   旁边金发的男孩子闻言吐槽了一句:“喂喂搭档,当众杀光大名那种事也能叫恶作剧吗?”   “闭嘴,迪达拉。”赤砂之蝎的声音更冷了,“你对那家伙根本一无所知。别用所谓的常识去考量她的脑回路。她就是那种会为了拧开瓶盖而直接炸掉一座山的人,干出那么夸张的事情八成也只是为了让宇智波鼬感到苦恼而已吧。”   哇哦。   我眨了眨眼睛。   真是吓到我了。   “蝎先生,好了解我啊。”我挠了挠脸颊,“到现在为止,好像只有你一个人看出来了呢。”   “因为他们都是会被你的外表所欺骗的蠢货。”赤砂之蝎冷笑着说,“你这家伙明明已经完全疯了,却生着一张好像可以沟通的脸。木叶那些家伙就是这么被你骗了吧——到最后都觉得可以通过对话和你相互理解,简直愚蠢到无可救药——你这家伙,根本谁的话都不会听啊。”   听到这番话,我只是又笑了一下,对赤砂之蝎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不管她提出什么,我的建议都是别听比较好。”   赤砂之蝎冷淡道。   “反正都是一些了不得的疯话罢了。”   奥伯龙“哇哦”了一声。   “真了不起,只是和你相处那么短的时间就看透你的本质了?”他摸着自己的下巴,笑了起来,“难道是他把自己的肉.体改造成了傀儡的缘故吗?存在形式改变了,所以思考模式也改变了。嗯……确实,如果没有作为人的肉.体,不会被你的外貌所魅惑也是合情合理的。”   仗着谁也看不到他,奥伯龙弯下腰,笑眯眯地将手搭在我的肩上,贴在我的耳边,用一种近乎亲昵的语气说了下去。   “怎么办,Moira。”他笑着说,“这个家伙好像很清楚你究竟想干什么耶。”   “那又怎么样呢?”   我笑了起来,没有在脑子里回答奥伯龙,而是用了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   “我做的事,和你们做的事——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   没有吧?   我的目光逐一扫过眼前的“晓”组织的成员,唇边的笑意多了几分讥诮。   夸张的戏服——晓组织的黑底红云制服有什么资格说我啊?   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干出那种事——晓组织的计划有比我干的事好很多吗?   没有吧。   “要说孩子气的话……”   我的目光转向至今依然沉默着的橙发男人,高高在上,自比为“神”的首领,晓之佩恩。   而后,我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想要永久的和平,人们不会发动战争,彼此伤害的世界——这样的愿望,不是也很孩子气吗?”   我坐在止水的怀里,笑着看向晓的首领。   “你未免也太相信人类了吧,首领大人。”   ————————   卡了这么多天,终于把这个卡过去了啊!!!【痛苦捶地】   卡死我了!!!佩恩!你好难写!!!   PS:蝎哥当年很详细地听了纯云罗想要把她哥做成人偶的全计划,并且非常清楚这个计划的可行性高到多可怕,以及纯云罗最后是为啥放弃了(她还是想要活的)……   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这玩意儿,一出生就是疯的。   PPS:虽然我没细写,不过按跑团车卡数值来看,纯云罗的外貌点数大概是99,蝎哥能免疫完全是因为他的肉身就剩下那么一小块了。所以他才能客观看待纯云罗。   感谢在2023-03-0423:44:45~2023-03-1201:17: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貝果33瓶;kagome 20瓶;夏天真~热~啊~~16瓶;大大求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第四十章:我的疯狂更在你之上.jpg   第四十章   【亲爱的Moira,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   ※※※   “让我们省略那些无聊的空谈,直接进入主题吧。”   我微笑着向高高在上的佩恩伸出手来。   “要和我一起征服世界吗?”   不知为何,在我说出“征服世界”这四个字的时候,那双永远冰冷而漠然的轮回眼有了一瞬间的动摇。极为细微,也许连佩恩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但是我发现了。   我还发现,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就连那个叫小南的女人也有了一刹那的怔忪,她微微抿起唇来,面上闪过一丝怀念与伤感的神色来,尽管很快就被她隐去了。女人沉下脸色,露出带着防御性质的不快神情。   “胡言乱语。”她冷冷地说,“现在离开这里,我们可以当做没有听过这些疯话。”   “疯话?”我笑了起来,“说了你们不想听的话,就是‘疯话’?”   “不是疯话还能是什么——”   “这么想想,好像每一个人都喜欢说我疯了。”   我摸摸自己的嘴唇,摇了摇头。   “不过在我看来,疯了的人明明是你们才对。”   我放下手,自下而上地打量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和平……哈。”   想要永久的和平,为此不惜去杀害更多的人,去夺取原本属于他人的东西,去制造更多的仇恨和杀戮的连锁……要我来说,这么想的人才是真的疯了。   想到这里,我是真的笑出声了。因为身体还很虚弱,没有办法像平日那样肆无忌惮去笑,只好单手捂住自己的脸,弯下腰去,把笑声压在脏腑间,发出断断续续的、近乎呻.吟一般的低笑。   这样的笑声显然激怒了晓的人,不算一如平日看不出神情的佩恩,小南的面色是显而易见地沉了下来,手指微微一动,却被佩恩的眼神制止了。   “很可笑吗?”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动。   “很可笑啊。”我点了点头,张开手指,从指缝间看着那双轮回眼,“我不理解啊,佩恩。你明明不爱他们——不爱那些你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却还要装作很在乎他们的样子,这是你的特殊爱好吗?或者说……是杀人前消除罪恶感所必须的仪式?”   磅礴的查克拉猛然向我击来,却在村正二世的辰气操纵下被轻易抵消。只有被查克拉所振动的空气依然掠过了我的面庞。我抬起手,将被风吹乱的长发捋到耳后。   “还有,别搞错了。”   我微笑着说。   “我可不是真的在和你们商量啊。”   我将手搁在村正二世身上,而后,在剑胄阴义发动的瞬间,绽开了猩红的笑。   “这只是一个通知——跟我合作,你们没有其他选择。”   ……   ……   ……   与此同时,遥远的某地,药师兜与大蛇丸正在一间茶室里喝茶。   “大蛇丸大人为什么会把戒指给纯云罗?”   药师兜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您应该知道,纯云罗大人得到了空陈的戒指,一定会立刻前往晓的基地吧?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完全不适合战斗,再度使用万华镜写轮眼一定会缩短她的寿命……不,准确来说,连我也不能保证,她的血继病下一次发作,我还能不能成功把她救下来。”   大蛇丸闻言只是微笑了一下,意味深长。   “放心好了,兜。”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灯烛上,被火光吸引来的飞蛾扑向烛火,很快便在烈火中燃烧殆尽。大蛇丸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一切,像是在透过这火光看着什么别的东西——不在此处的某一个人。   “在她哥哥死去之前,那孩子是绝对不会死的。”他说。   “可是大蛇丸大人——”   药师兜绝对相信自己的判断,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纯云罗的身体都已经很勉强了,那早就是什么时候崩溃都不奇怪的情况,不如说她到了现在还没有崩溃已经非常让他惊讶了……   “——!”   药师兜的眼睛忽然睁大了。   看着他的神情,大蛇丸愉快地笑了起来。   “想到了?”他用嘶哑的声音低笑,“按照常理来说,在你遇到她之前——不,在我遇到她之前,那孩子早就应该死掉了。”   死在灭族那一夜,因为极端的情绪开启了万华镜写轮眼的时候……   不,不对。   在她一岁的时候,第一次开眼的时候,她就应该死掉了。   “那孩子是为了‘哥哥’活着的。”他以一种客观的语气陈述着自己的判断,“过去,她活着是为了满足他。现在,她活着是为了拯救他。只要宇智波鼬还没有死,宇智波纯云罗就不会让自己死——不管她的身体已经崩溃到了什么地步,不管她有多么可能下一秒就死去。”   大蛇丸看着药师兜,目光里流动着一种叵测的光。   “兜,她的情况和君麻吕不一样。”   那眼神里有一种危险的信号——既是对最好的猎物的嘉许,也是对最好的弟子的信赖。   “只要纯云罗愿意,她就可以让自己活下去,她有这个能力——开辟前所未有的道路,创造闻所未闻的存在的能力。”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无论是什么样的奇迹……只要她想,就会落入她的手中。”   就算是延续本来早就应该结束的生命,也是一样的。   “………………”   药师兜沉默了很久,最后抬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即使如此……”他的镜片上闪过一抹寒光,“让宇智波纯云罗独自去面对‘晓’也太勉强了吧?就算加上那个‘瞬身’止水和那个被诅咒的妖甲,也很难控制住全部成员吧?那里面可都是大蛇丸大人您那个级别的忍者啊。特别是那个首领佩恩……”   “晓里面有几个成员,我也敌不过。”大蛇丸坦然承认了这一点,“但是,宇智波纯云罗的话,她应该能赢。”   “……您未免也太相信纯云罗大人了。”   药师兜满脸写满了“我想吐槽”。   大蛇丸扫了他一眼,低低地笑了。   “兜。”他用一种近乎纵容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助手,“你从来没有见过纯云罗真正冷酷起来的样子吧?”   “我觉得我应该已经看过了……”   药师兜回忆了一下木叶中忍考试那天那个差点就要被拽下来的月亮,只觉得自己的背后冷汗都冒出来了——开什么玩笑,他当时还没跑出木叶村,那要是真的砸下来了自己也得一起玩完。那时候他就对宇智波纯云罗的冷酷有了非常清楚的认知!这家伙完全不在乎别人的命!   “不。”大蛇丸笑着摇了摇头,“杀死风影的时候你还在木叶村搜集情报,并没有亲眼见过那一幕。”   回想起那一天的毕业典礼,大蛇丸还是会感到一种近乎战栗的快.感沿着脊椎往上蹿,一定要说的话,类似于他还是孩童的时候,第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触。   那孩子独自一人杀戮的身姿,犹如在鲜血中起舞一般,优雅,残忍,而又带着一种天真无邪的冷酷。   “虽然那孩子自己没有意识到,不过,大概是被木叶的过家家气氛影响了,她对木叶的人总有些过于留情了。”   甚至可以说是温情脉脉了。   大蛇丸这样想。   “……那种也能叫过于留情吗?”   药师兜只觉得冷汗沿着脊背往下滚,他忽然不是很想知道大蛇丸带宇智波纯云罗去猎杀风影的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管是什么,可能都挺不可名状的。   似乎是看透了他在想什么,大蛇丸又笑了一下。   “不,兜,没有你想的那些手段,虐.杀从来不是那孩子的嗜好。”   他眯起眼睛来,似乎是在回忆着那一刻纯云罗的神情。   “她只是不在意。”大蛇丸淡淡地说,“那种杀戮里面不存在任何目的,不享乐,也不厌恶,不会为之喜悦,不会为之迷惘,也不会为之痛苦。她从其中得不到任何东西,也不想从中得到任何东西。”   只是单纯至极的,将杀戮作为一种手段来使用而已。   “而且,兜,你觉得纯云罗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大蛇丸问道。   药师兜沉默了片刻,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任性……吧。”   “她本质上是个很冷酷的孩子,对于哥哥以外的人,她都一视同仁地淡漠着。”大蛇丸说,“举个例子——你认为,如果我被你杀死了,纯云罗会怎么做?”   “呃……”药师兜哽了一下,艰难地吞下了“为什么要举这个例子”几个字,“……她会千里追杀我,一定会把我的人头砍下来放在大蛇丸大人的坟前吧。”   “对,然后她就会忘记我。完完全全,干干净净地忘掉。”   大蛇丸点了点头。   “她和我之间的感情并不是虚假的,我对她来说,既是老师也是友人——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如果我要伤害宇智波鼬,她也会毫不留情的杀了我。但是在我真正动手之前,她都会轻松愉快地和我相处下去。”   大蛇丸眯起眼睛,唇边的笑意越发意味深长起来。   “明白了吗,兜——纯云罗真的想要做什么事的时候,无论什么手段她都可以用得出来——而这是‘晓’的人所做不到的。”   “哪怕是晓的首领?”   “对。”   大蛇丸愉快地点了点头。   “哪怕是那个佩恩。”   因为宇智波纯云罗的疯狂,更在佩恩之上。   ————————   我好痛苦,我卡文卡到重看火影动画了。   现在文是不卡了,血压爆了。   感谢在2023-03-1201:17:55~2023-03-1423:5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画39瓶;长夜未央27瓶;查拉图斯特拉没有说19瓶;律10瓶;是魔鬼不是珈百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第四十一章:“抓·到·你·啦——”   第四十一章   【亲爱的Moira,请友善对待NPC。】   ※※※   有的时候,我会有种错觉。   这个世界没有打一架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就打两架。   在狠狠打了一架,把整个晓的基地和雨隐村一半的山头都夷为平地之后,我们终于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聊天了。   “简单点说吧。”我对佩恩说,“我打算打下五大国,为了这个目的,我希望晓可以来帮我。”   “不可能。”佩恩的声音听起来相当冷静,“别说梦话。”   “不是说影级忍者每个人都有独自征服一个小国的能力吗?”我单手撑着脸颊,上下打量着他,“怎么,你怕了?”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说话的人是干柿鬼鲛,他满脸都写着无语,“别异想天开了,小鬼。五大忍村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为什么要对付五大忍村?”   我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既然忍者必须服从命令,我们直接搞定贵族,成为他们的新老大不就好了吗?”   佩恩:“……”   小南:“……”   干柿鬼鲛:“啊这——”   我现在是真的感到惊讶了。   “你们该不会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吧?”我睁大了眼睛看向佩恩,“如果我没搞错的话连五影的任命都要大名同意才行,你们搞政变的时候居然不搞大名吗?”   小南愣了愣:“所以你在木叶中忍考试的时候杀死五大国的大名是为了……”   “破坏木叶的公信力,离间贵族与忍者之间的信赖关系,制造权力真空期,而且目标都聚集在一起也比较好下手……”这次轮到我满脸写着无语了,“那不然呢?我失心疯吗?”   从在场的人的表情来看,他们显然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我:“……”   奥伯龙在我身后笑得好大声。   可恶,回头就去给他一脚。   “总之!”我努力无视了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的笑声,清了清嗓子,“如果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话,只是对忍者下手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说到这里,我露出了些许微笑。   “左右政局,下达命令的上层的大人物;构成社会,生产一切必需品与奢侈品的是下面的小人物。所谓忍者,不过是凭借武力寄生下层,服务上层的工具罢了。改变一些工具的想法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一边笑一边从佩恩的身上拔下又一根黑管,捏在手里饶有兴致地抛来抛去。   其实我想要打败佩恩,本来不应该有那么容易的。但也合该他运气不好,村正二世的阴义是辰气操纵,换句话说,也就是引力操纵。正好克制他的大招。再加上他的本体身体实在是太差,给了我不少机会偷输出。   所以他才会像这样,老老实实地被黄金义手刀钉在这里,看着身体里的查克拉接收器(也就是那些很没品位的黑棒)被一根一根拔出来,躺在地上听我说话。   “说起来,你们好像都是这样想的呢。”   我看着手里的黑管,目光渐渐飘得很远。   “木叶是这样其他忍村也是这样,明明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却要听那些猪头贵族的调遣,白白给人家做了炮灰,为别人的利益打了那么多年的仗……替人送死是你们忍者的情怀吗?宇智波一族也是,有那么强大的写轮眼不知道催眠一个大名或者贵族为自己所用,偏偏要去搞什么政变……哈,密谋那么多年也没密谋出个像样的计划来,还被卧底往木叶高层那里透了个底掉,最后被人家一锅端了。”   我攥着那根黑管,低低地笑了起来。   “很愚蠢对吧?简直愚蠢到难以置信。”   我看向宇智波止水,他的傀儡身体已经被打破了大半,里面的内容物撒得到处都是。我一边思考着把这些东西做得这么拟真是不是有些过于恶趣味了,一边带着些许恶意,把问题抛给了他。   “你也觉得很愚蠢吧,止水——如果你当初把别天神用在大名的身上,接下来的一切可能都不会变成那样了哦?”   愚蠢到我不认为它会发生,但它就是这样发生了。   “你们忍者,是不是都觉得自己的命很贱啊?”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佩恩胸口的血洞。尸体的血洞,冰冷的血洞。   “贱到可以轻易的被金钱、规矩、理念那些东西买走。贱到可以轻易的舍弃掉,可以任由那些家伙拿来挥霍、糟践。上面的人一句话下去,就可以随意买走你们的命,也买走别人的。”   我看着那双轮回眼,没有再笑。   “这不对吧?”我说。   佩恩闭紧了嘴,看来是打定主意不想同我说话了。   我又笑了一下,挪动手指,从他的胸口又拔走了一支黑管。   “你也讨厌这个让人没有选择的忍者制度吧。”   我用的是笃定的语气,然后,我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慢慢抚上了佩恩冰冷的脸庞——死人的脸庞。   我将那张属于尸体的脸庞掰过来,强迫性地盯住了那双属于活人的眼睛。   从一开始我就发现了,这具尸体之上,只有那双眼睛是活着的。   “那么,来帮帮我好吗?”   我俯下.身,贴在他耳边说。   “我们一起来让‘忍者’这个制度,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没错。   这才是我想要做的事。   哥哥是不会有错的。   错的是这个让他没有选择,只能在村子和家族之中二选一的世界。   忍者必须服从命令,忍者必须对村子誓死忠诚,忍者不能有感情……所以哥哥才会做那样的事。   只是杀光木叶高层是没有用的,只是毁了木叶是没有用的,只是杀了大名也是没有用的。从他亲手杀死了父母,杀光了族人的那一刻开始,这个世界就已经不再有他的容身之地了。他们不会让他活下去,他也很难允许自己活下去。   是这个世界错了。   哥哥……哥哥是个天使一样的好人。他只是做了身为忍者不得不做的事情。   如果哥哥不是忍者的话,如果这个世界的忍者制度没有那么畸形的话,哥哥是完全不必这么做的。而且,他原本不必非要从村子和家族里二选一的。   但是,哥哥成为了忍者,就再也看不清这些现实了。   没关系,人是会被自己的身份和立场蒙蔽眼睛的。就像奥伯龙说的,哥哥只是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真正的幸福罢了。   我会原谅他的。   我总会原谅哥哥的。   虽然是个笨蛋哥哥,但他也是我的【哥哥】。   保护没用的哥哥,也是妹妹的责任嘛。   所以我要把这个让人没有选择的忍者世界整个颠覆过来。   我会让哥哥幸福的。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从佩恩的胸口,最贴近心脏的地方,抽走了最后一根黑管。   “不用着急,你可以再想一想,和其他人商量一下也好。安心好了,我会等你的。不过要快哦,太慢的话,我可能就要丢下你一个人去玩啦。”   我笑着拿起那根黑管在佩恩面前晃了晃,然后,用那根黑管插穿了自己的手。   “想好了的话,就通过这个来联系我。”我对他摇了摇还在滴血的手,算是告别的挥手,“我今天就先回去了——这个是你的查克拉接收器吧?有这个的话,你什么时候都能来找我。”   佩恩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看着一种完全陌生的生物。   他问:“你不担心我用这个控制你?”   我眨了眨眼睛,用沾血的手指点了点嘴唇。   “能做到的话。”我笑起来,“你可以试试。”   ……   ……   ……   “你就那么肯定他会答应吗?”   离开那里之后,奥伯龙问我。   “嗯……大概有八成把握吧。”   我歪了歪头,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因为那个人啊,看起来就很容易被骗又很心软的样子。”   “……”   我这一句话给奥伯龙干沉默了,他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嘛,怎么说呢……我有时候会觉得,你这家伙看人还蛮准的?”   我抗议起来:“有时候是什么意思啊,有时候?我一直都很聪明很犀利好不好?”   “哈哈,只是偶尔会觉得你有点像是眼睛瞎掉了,没有别的意思哦?”   奥伯龙露出了无比清爽的笑容,这样对我说。   我:“……”   我:“你的攻击性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奥伯龙呵呵一笑:“托您的福。”   我怀疑地打量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哼了一声,自己走开了。   “不过,你说‘八成’……”奥伯龙在我身后说,“还有两成,是指什么?”   “大概就是——”   我猛地抬起手来,尸山血海出鞘,一瞬间割开了面前的空气,在本应空无一人的地方,硬生生划出了一道血线来。   一名穿着晓袍的男人忽然出现在了我们面前,我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他脸上还是那么没品的橘色螺旋面具,发出一声嗤笑。   “——就是这种情况啦。”   “好危险好危险~”男人扭着身体,做出一副做作的姿态来,“差一点就要被鼬君的妹妹杀掉了,真是的,小姑娘年纪这么小,脾气怎么那么大啊?”   我只是对他露出了一个冷冷的笑来。   “是你先想要杀我的吧?幕后黑手先生。就像你当初释放了九尾,挑拨了木叶与宇智波的矛盾,之后又逼迫哥哥,让他一步一步走到那种地步一样。现在,你又要来除掉我了吗?”   男人身形一顿,随后,在橘色的螺旋面具后露出一只猩红的写轮眼来。   “是啊。”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老人一样,“也是我不小心,一个不注意,我们的月之眼计划差点就要被你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破坏了啊。”   “月之眼计划?我们?”我微微扬起眉,“所以,除了你以外,果然还有别的家伙吗?”   “你不需要知道。”   这个我所不认识的宇智波抬手扶住面上的螺旋面具,只露出一只血红的眼睛盯着我。   “你只需要知道,为了我们的计划,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就是了。对不住了,纯云罗。”   我笑了起来,提起名刀尸山血海,横在自己的身前。   “虽然很想知道你说的‘月之眼计划’是什么,你们又有谁……不过,这种事情,只要把你抓住了,再慢慢拷问就行了。”   “……话不要说得这么满啊,小鬼。”   眼前的男人危险地眯起眼来。   我则是笑得更厉害了。   “话不要说得太满的人是你才对吧,大哥哥。”   我看着猩红的刀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双万华镜写轮眼,比刀刃更加血红。   “你为什么会有‘你现在还身处现实’的错觉?”   与此同时,我的手指已经穿过螺旋面具的孔洞,直直插.进了他的眼睛。   天钿女所制造的幻觉,就此解开。   我早就知道,这个家伙一定会来。   哥哥那么热爱木叶的人,为什么会以叛忍的身份潜伏进“晓”——在看到这家伙的时候,我就全部都明白了。   是为了监视,也为了制约这个男人。   换句话说,佩恩只是明面上的首领,晓其实是属于这个男人的。   宇智波灭族之夜的幕后黑手,就是这个人。   我早就猜到,如果我破坏了这家伙的计划,无论是为了拉拢我还是为了除掉我,这个戴着面具的宇智波,都一定会来见我的,亲自。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关闭万华镜写轮眼。   天钿女是完美的幻境,是无穷循环的梦中梦,是一旦陷落其中便绝对无法逃离的脑髓地狱。   “抓·到·你·啦——”   我笑起来,弯曲手指,感受着捅破柔软眼球的触感,一边笑,一边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直到触摸到骨骼,直到再也无法前进为止。   “好了,现在你就逃不了了。”   我在一片鲜红的世界里嗤笑。   “——不知名的宇智波先生。”   ————————   来吧,大家一起快乐发疯啦!   感谢在2023-03-1423:59:39~2023-03-1521:1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灰月90瓶;木石37瓶;wata 28瓶;快乐略胜悲伤20瓶;无冬恋雪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第四十二章:“一个谁也不是的男人。”   第四十二章   【再次强调,亲爱的Moira,请友善对待NPC。】   ※※※   一切结束的时候,我坐在血淋淋的青草地上发呆。   被切下的头颅还抱在我怀里,揭开面具一看,是一张意外年轻的脸。只是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半边脸塌陷毁容,而且完好的另外半边没有眼睛——应该是被人挖走了。   他经历了什么,又遇到过什么人,我现在还不知道。   不过,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微笑着捧起这颗头颅,轻轻放在膝盖上,像是打理洋娃娃的脑袋一样打理起他的头发。   男人的头发黏上了鲜血,因为氧化而黏连在一起,用手指当作梳子穿插在刺刺挠挠的黑发间,慢慢梳理起来。撕开凝结的血壳,理顺乱糟糟的走向,直到它重新变得整洁,依顺在我的手心。   然后,我隔着还残留着温度的皮肉,慢慢摸索着颅骨的轮廓。指甲擦过头皮的些许摩擦声中,我渐渐摸到了颅骨的缝隙,我沿着那细微的凹陷慢条斯理地划过去,用手指记住了那骨缝的走向。   是啊,没什么可着急的。很快很快,我就会知道了。   我温柔地抚摸着那颅骨的缝隙,就像在抚摸那之下柔软而又神秘的大脑。   只要这颗大脑还在……就算是死人,也是可以开口说话的。   所有想说的,不想说的,我都会让他说出来。通通说出来。   “要休息一下吗?”   奥伯龙拧了干净的湿手帕来,蒙在我的眼睛上——他方才为了擦干净我脸上的血,就废掉了三块手巾,现在这块是新拧的。冰凉凉湿漉漉的手帕蒙在脸上,感觉非常舒服,我稍稍扬起脸来,只觉得一阵难得的惬意。   “要啊。”我毫不客气地向后一靠,窝进了他的怀里,“我现在一点也走不动了。”   “谁让你那么不知死活。”奥伯龙阴阳怪气地说,“你是觉得自己身体特别好,不把它造完蛋就不甘心是吗?刚好了一点就去对战佩恩,索性你的脑子还没跟你的理智一样离家出走,还记得要带上宇智波止水和村正二世——”   “不听不听不听——”我用脑袋拱着他的胸口,抗议起来,“不许凶我不许凶我!”   “喂别乱蹭!血蹭到我身上了!”奥伯龙没好气地把住我的头,把帕子往我脸上压得更重了一点,“真是的,让你别乱动,看,血又流出来了吧。”   我心虚地咪了一声,老老实实不动了。   “……你这家伙,只有这种时候才会装乖卖巧啊。”   奥伯龙说着又用帕子拢了一下我的脸,声音里多了几分头痛之意。   “我说你啊——算了,怎么止住血还是让大蛇丸去头痛吧。”   过度使用写轮眼的代价就是,血根本停不住。   就像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断开了一样,鲜血怎么也停不下来。就算没有痛觉,我也能感觉到颅脑一阵强过一阵的抽搐。   虽然奥伯龙姑且是对我用了几个治愈魔术,不过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我现在还没倒下去,八成是先前灌的那十几瓶生命药水的功劳。   幸好上个世界用的不多,还给我积了一些库存,够我挥霍一段时间了。   “不过,怎么办呢?”我微微偏过脸去,朝着奥伯龙的方向,“我走不动了。”   “别看我。”奥伯龙的声音超级无情,“这里离大蛇丸的基地还有一大段距离,我又不是你,没法打开通道,想带你回去也没办法。”   “那背我……”   “我的体力可没有那么好啊,老板。”   “奥伯龙好没用。”我鼓了鼓脸颊,“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到,明明是我的系统。”   “是是是,我这么没用真是对不起了——不过亲爱的Moira,你是不是忘了你让我沿途撒下鳞粉,这才蒙蔽了那个男人的感知,让他一脚踩进你的陷阱来着?”   我(心虚地):“咪咪!咪咪咪!”   “你啊……”   奥伯龙捏了一下我的鼻子,轻轻提了一下我的脸。在我抗议地皱起脸以后才松开手,在我的额头上拍了一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念叨了一句“真是个小混蛋”。   “才不是。”我小小声地抗议了一下,自己都没有什么底气。   “不过,谁让我是你的系统呢!”奥伯龙的声音又开朗起来,虽然还是透着那么一股子阴阳怪气,“给混蛋主人善后也是作为Servant的责任呀——我已经把位置告诉了宇智波止水,他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吧。”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希望我们的‘瞬身’止水,不像某些空间系忍者一样,是个爱迟到的家伙吧。”   正当我头顶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的时候,远处传来了熟悉的查克拉。   “纯云罗!”   宇智波止水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等他停在我面前的时候,奥伯龙不知何时已经隐藏了踪迹,连同我脸上的湿手帕也被他一起收走了。他在这些方面倒是一贯细心。   “没事吧,纯云罗?”   和活人没有什么区别的人傀儡的手指握住我的手臂,不愧是我的手艺,居然也有和活人没有二致的温度。在经过了长途奔跑之后格外火热的手掌攥住我的肩,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像是想要做什么,又什么都不敢做一样。让我都忍不住有些好奇,我在他的眼里到底是什么样子,才会让他连碰我都要这样小心翼翼。   就连他的声音,也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味道。   “对不起,我来迟了……你受伤了吗,伤得很重吗?”   我笑了笑,任由那颗头颅滑进我的怀里,娴熟地伸出手来,对宇智波止水张开了染满鲜血的双手。   “抱我,止水。”我理所当然地说,“送我回大蛇丸那里。”   “……好。”   因为万华镜写轮眼的副作用,我现在什么都看不到,所以也看不到宇智波止水究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   我只感觉到他的手,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触碰了一下我的脸。   “眼睛……很痛吗?”   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睑下不知何时已经湿漉漉的了。大约是鲜血又流了出来吧。   不过不要紧,反正痛觉已经被调到最低了。   我乖乖地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不痛”。但不知道为什么,宇智波止水的手在我脸上停留得更久了。   “……是吗。”   他听起来好像想要叹气,可到底没有。那双手离开了我的脸,想要把我抱起来,却在碰到我身体的时候一怔,像是这才看到我怀里那颗头颅一样。   “他是?”   宇智波止水问我。   我歪着头思考了片刻,直觉一般,我抓住了那句在我的脑子里一闪而过的话。   “一个谁也不是的男人。”   宇智波止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我抱起来,用起瞬身之术,向着大蛇丸的基地而去。   ……   ……   ……   省略掉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总而言之,在我的努力之下,我还是成功从那个面具男(的脑子)那里拿到了我需要的情报。具体过程就不要问了,感谢,这是不能写的部分。   简单来说,这一切都是一个叫宇智波斑的男人搞出来的幺蛾子。   那个宇智波斑是和初代火影千手柱间一起创立了木叶村的宇智波家的老祖宗,也是万华镜写轮眼的持有者。也不知道他是听了什么谣言还是信了什么传.销.组.织,又或者单纯是因为万华镜写轮眼开太久把他脑子烧坏了,总而言之,宇智波斑做了一个正常人听了都觉得他脑子有问题的决定——   催眠全世界。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无限月读”把所有人都拖进幻境世界,让全世界的人都活在一个永恒安稳的美梦中,就这样做梦到死。   具体的实施手段并不重要,总之,宇智波斑就是打算通过这么一个离谱的计划来实现永久和平。   没有人,就有了和平。梦里什么都有,为什么不抛弃掉充满痛苦的现实,拥抱永恒甜美的好梦呢?   可以,这乍看起来也算有道理。虽然仔细一想就让人想说你脑子没事吧,但是就我的个人体验来说,万华镜写轮眼开起来就是在烧脑子——看在他开了那么多年万华镜写轮眼的份上,他脑子显然不会没事。   总之,脑子可能已经彻底烧坏了的宇智波斑决定沿着这条一看就奔着种族灭绝而去的道路一去不回了。但是他毕竟是会老的,于是,宇智波斑就在老死前给自己找了个接班人,也就是我手里这个脑子的主人,这个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叫啥的面具男。   在设计他的朋友杀了他暗恋的女孩之后,这个原本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男孩当场开了万华镜写轮眼,从此诀别了他的脑子。   (我:那玩意儿一看就是个套吧?哪有那么巧的,他刚出门就撞见了那么刺激的杀人现场,不是设计好了我都不信,他怎么就信了)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他诀别了他的脑子呢……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他诀别了他的脑子呢……   因为这个原本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男孩,接下来就去木叶村袭击了他临产的师母,也就是九尾的人柱力,趁着对方生产虚弱的时候解开了九尾妖狐的封印,在木叶的中心释放了尾兽。   ……讲讲道理,他暗恋的女孩子当年之所以自.杀,就是因为她被放入了三尾,敌方忍者想要利用她在木叶村放出尾兽制造骚乱,她为了保护村子,才会借着队友的手来自.杀。   然后这个自称喜欢她的男孩子在她用生命保护的村子里放出了九尾妖狐,还害死了她和他共同的老师和师母:)   奥伯龙对此只有一个评价:“他开万华镜写轮眼的时候把脑子烧坏了吧。”   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   从止水的角度看,纯云罗简直跟个女鬼一样,那个场面真是又美又恐怖,非常考验SAN值,就算是宇智波止水,在那里也过了一个SAN CHECK。   没关系,这是他应得的。   感谢在2023-03-1521:10:22~2023-03-1523:58: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碧涧泠泠44瓶;木石2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第四十三章:就像心中没有爱却说我爱你   第四十三章   之后就是这个脑子烧坏了的男人按照脑子已经烧没了的宇智波斑的计划兢兢业业地走下去的过程了。   要说的话,除了九尾袭击木叶,他还干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是操纵了四代水影矢仓,让水之国常年陷入动乱,民不聊生,雾隐村也变成了血雾之里。   第二件事是利用了晓组织,先是间接害死了晓组织的前代首领,又欺骗了因为友人之死而黑化的佩恩,让他以为收集尾兽可以制造尾兽兵器来达成世界和平。   第三件事就是宇智波灭门,这也是宇智波斑的计划——这老东西绝对是在记仇当年他要脱离木叶的时候宇智波一族不肯跟他瞎搞。说真的,人家在村里过得好好的,干嘛非要跟着你叛乱啊?日子不过了是吧?地你来种孩子你来喂吗宇智波斑???   ……总而言之,永远活在未来的宇智波斑定下了针对宇智波一族的计划,而这个男人执行了它。   在利用九尾挑拨了宇智波一族和木叶的关系之后,这个男人开始引诱宇智波鼬,还在鼬的面前杀死了他的同伴来促使他开了写轮眼。在他的努力和木叶高层的愚蠢之下,宇智波一族到了必须向木叶发起政变来夺权的境地。最终,为了阻止他的计划,也为了阻止宇智波一族的叛乱,鼬亲手覆灭了一族。   而作为交易,宇智波鼬以亲手灭族和潜伏进晓组织卧底,换取了我与佐助的平安。   ……   “大概就是这样,佐助。”   我撤掉指尖的雷遁,松开手里的金针,让它们还留在仍在活动的颅脑内。   我擦着手转过脸去,对上了一双正在流血的眼睛。   在源源不断滚落而下的鲜血中,宇智波佐助的写轮眼里的三勾玉飞速旋转,连成了六芒星的形状。   我叹了口气,走上前去,盯了一会儿那双崭新的万华镜写轮眼,然后,温柔地抱住他,抚摸着他的头。   指尖穿过硬硬的头发,沿着颅骨的线条往上摸索,而后,停在我想要的地方。   “万华镜写轮眼可是会把眼睛和脑子都烧坏的。”   我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拈出一枚新的金针来,沿着方才确认过的位置,又稳又准地扎了进去。   “冷静一点啊,佐助。”我抱住他的脖子,不让他乱动,“还有一根,马上就好了——嗯,好啦,应该没有偏吧?”   我又摸了一下第二根金针的位置确认了一下,这才摸摸佐助的头,偏过脸去,贴了贴他的脸颊。   “乖孩子。”   “……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纯云罗?”   他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哽在喉间。   “要说为什么的话……”我搂着他的脖子想了一会儿,才笑起来,“因为没什么好生气的啊。”   “什么——”   “这种愚蠢的计划,根本就没有办法成真。在他们开始为了这种痴愚的妄想而行动的时候,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就永远也得不到了。”   是啊。   无论是想要世界永远和平的宇智波斑,还是那个活在永远美好的梦境世界的无名男人,他们都不明白,在他们动手之后,他们想要的东西就永远不会得到了。   “因为那些都被他们亲手破坏掉了嘛。”我摸了摸佐助的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他们啊,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把手段和目的颠倒过来了。其实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所爱之人的幸福,还有自己的幸福——世界和平也好,永恒梦境也好,都只是实现这个目标的手段而已。”   可他们却弄错了。   完完全全地弄反了。   那个手段是无法抵达他们想要的东西的,绝对抵达不了。只不过是把不合意的世界砸碎掉、把不合他们意的家伙都杀光……这种小孩子一样任性的想法而已。   什么“为了永恒的和平”和“为了全人类的幸福”啊,别逗我笑了。   他们根本不爱那些陌生人啊。   他们,根本,不在乎。不管是那些人的死活,还是陌生人的悲喜。他们只是因为失去了真正想要保护的东西,痛苦到根本没有办法抱着这份残缺活下去,所以才会做那种事情罢了。他们爱的是已经死去的人,爱的是自己的幻想,爱的是梦里的未来——但是,唯独不是在爱着现在的、具体的人。   明明一点也不爱,却还是要说着关于爱的谎言……人类不自欺欺人就活不下去这一点,无论何时都会让我觉得有趣。   “从这个角度看,一直喊着‘我要做火影’的鸣人也许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聪明哦。”   因为他至少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当然,他也比你、比我都要聪明一点。”我又笑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点点。”   “……”   宇智波佐助沉默地看着我,那双眼睛看不出思绪,只有沉沉的黑。   片刻之后,他忽然问了我一个问题:“那你呢?”   “什么?”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眨了眨眼睛,奇怪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当然啦。”   我说着又笑起来。   “我想要哥哥幸福嘛。”   “……………………”   宇智波佐助再度沉默下来。他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则是颇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声——虽然眼睛并没有笑就是了。   “你——还真是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啊。”   我:“哈?”   但是佐助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径直走开了。   我在原地呆了一会儿,这才抬起头来,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那小子什么意思啊?!”   奥伯龙在我背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   我反手就给了他一拳。   “咳咳、噗——咳咳!对不起对不起!”奥伯龙虽然一叠声地道着歉,可我看他的眼里根本没有一点歉意,“把拳头放下来好吗Moira,我可是一个柔弱的Servant,根本经不起你一拳。”   “骗鬼啊你。”我小声地骂了一句,但到底是把攥紧的拳头松开了,“真是的,怎么会有你这种就会幸灾乐祸的Servant啊?”   “是啊,怎么会呢?”奥伯龙微微地笑着,若无其事地转回了先前的话题,“我觉得佐助君说得还蛮对的——你和宇智波鼬的确是挺像的。”   “啊?”   “不过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好。”   奥伯龙微笑着向前一步,轻轻捧起我的脸。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不是吗?”   冰冷的手指掠过我的眼睛,我稍稍闭了一下眼睛,只感觉到他的指尖抚过我的睫毛,像是在描摹眼睛的线条,又像是在确认着眼球的状态一样。我睁开眼睛,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掠过他的手指。他又微笑起来了,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我的眼角。   “同样的——”他的声音含着微微的笑意,温柔得像是一捧雪,“——你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他好。”   我眨了眨眼睛:“那不然呢?”   “是啊。”奥伯龙的笑容拉大了,“宇智波鼬如果知道了,他也会开心才对——自己的妹妹居然那么爱他。”   “当然。”我点了点头,微微地笑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就是哥哥了。”   所以我会原谅他的。   不管他做了什么事情,我都会原谅他的。   就算他如此轻率地放弃了自己的人生,想要用这种方式将我托举上去——我也会原谅他的。   因为他是为了我好,因为他是哥哥。   不过……我也要实现他的愿望才行。   哥哥太过温柔了,比起自己的幸福,他更希望可以满足他人的幸福。他啊,是个会理所当然为了他人的幸福而牺牲自己生命的家伙。他太在意每一个人了,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   虽然他并不说他爱他们,也不说是为了他们,但是,他的的确确,是为了他们牺牲了一切可以牺牲的东西。   不过,还是……   “有点寂寞啊。”   我轻声说。   哥哥,没有选择我。   无论如何爱我,他也还是没有选择我……   “喂喂,别露出这种表情啊。”   奥伯龙的语气多了几分无奈。   “好了好了,这个给你……别再露出那种表情了。”   奥伯龙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放在我的手上。   “大蛇丸和药师兜没能带回纲手姬。”他告知了我那个结果,“因为木叶提议让千手纲手姬来做五代火影,而自来也和鸣人说服了她。就算是那个大蛇丸,也没有办法在自来也和纲手联手的时候把她带回来。”   “那就算啦,找一个当火影的医疗忍者来医治我,我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我摇了摇头,“是医生的话,想要在我病重的时候杀掉我也是很容易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奥伯龙示意我看看手里的东西,“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我低下头去,看着他放进我手里的东西。   那是装了满满一玻璃罐的,如同五彩缤纷的星星的金平糖。   以及……装在陶瓷罐子里的药物。打开盖子的话,就能看到叠好的药方。   打开纸张,上面是不管过了多久都不会忘记的……哥哥的字迹。   “他在所有人之前,找到了纲手姬。”奥伯龙用平静的语气说了下去,“因为木叶的骚乱传了出去,纲手也知道宇智波鼬是为了木叶才做了那个灭族凶手。所以当他来请求她治自己的血继病的时候,她很快就答应了。”   奥伯龙顿了顿,才继续说了下去。   “实际上,他的病情并没有你那么严重——他是为了你,刻意催化了自己的病程。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他所拿到的药也可以为你所服用。”   我下意识把药和糖罐紧紧抱在胸口,低下头来。   哥哥来过了。   哥哥……带来了能够治疗我的药物。   “所谓的爱,还真是奇怪的东西。”奥伯龙露出了一抹像是讥嘲又像是苦涩的微笑,“不惜做到这样的地步也希望你可以活下去,却不肯留在你的身边……我有时候会觉得,你们人类还真是有趣的生物。”   他是爱着我的。   哥哥,是爱着我的。   “哥哥……好过分啊。”   就算我活下来会毁灭五大国,毁灭这个世界也可以吗?我会让他的心血全部付诸东流,让他想要保护的东西都被付之一炬,这样也无所谓吗?就算到了这一步,他也还是希望我可以活下来吗?   “……太过分了。”   我没有想哭。真的。   只是眼泪自己要流下来。   ————————   虽然鼬哥很离谱很神逻辑。不过,他的爱倒是无可否认的真。   他对佐助说“无论你今后的路怎么走,我都一直深爱着你”的时候我真是惊了,但是仔细一想好像也很合理。   不过怎么说呢,他的“我是为你好”和纯云罗的“我是为你好”都是恐怖故事。   我们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感谢在2023-03-1523:58:16~2023-03-2101:0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姜芃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查拉图斯特拉没有说60瓶;桜井暁40瓶;别拔网线20瓶;四脚白14瓶;虾子肉妖怪10瓶;你猜我是夏天还是暖风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第四十四章:“我就知道奥伯龙对我最好了——”   第四十四章   【亲爱的Moira,请友善对待………………】   【………………………………】   【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亲爱的Moira。】   ※※※   纲手的药的确管用。   吃了药睡了一觉以后,我就感觉好多了。之前总是莫名迟滞的脑子也再度运转了起来——虽然因为痛觉调到最低所以不会觉得痛,但是身体不怎么听使唤的感觉还是很明显。   总体来说,现在我感觉精神多了。   “那就开始行动吧。”   我抛了一颗金平糖在嘴里,笑眯眯地说。   所谓的行动也很简单,就是由宇智波止水把那个面具男的人头带到晓。我还特意让他复制了我的忍术,好在佩恩面前让死人完完整整地把真相交代出来。   “道理我都懂。”奥伯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你为什么要把人头放进礼盒里,还把礼盒包装成……这样?”   “这样才显得我郑重嘛。”   我在礼盒上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左右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把盒子举到宇智波止水面前,对他露出大大的笑容。   “拜托啦,止水,一定要好好送到地方哦!”   饶是见多识广的宇智波止水,在接过这个……人头礼盒的时候,都稍微迟滞了一下。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   等他走了以后,我摸了摸嘴唇,转而看向奥伯龙。   “怎么?”   奥伯龙垂下眼看我,像是看穿了我在想什么一样,他抬起手,扶了扶额头,叹了口气。   “……说吧,又有什么麻烦事要我做?”   “诶嘿嘿……”   我心虚地眨眨眼,伸长胳膊挂住他的脖子,拖长了声音。   “帮帮我嘛、帮帮我嘛奥伯龙——”   “……你应该知道要跟上一个以瞬身术见长的家伙有多难吧?”   他的语气越发无奈起来。   “但是没办法啊,我现在唯一能相信的只有奥伯龙啦。”   我轻轻摇晃着他,特意把尾音拖得又甜又长。   “奥伯龙最好了——啾咪啾咪~啾咪啾咪~☆”   “呜哇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虽然这样吐槽着,但奥伯龙到底还是没有推开我。他叹了口气,仰头看看天,到底还是耸耸肩屈服了。   “好吧。”他捏了一把我的脸,“就这么一次,下不为例。”   “好耶!”我欢呼着扑到他身上,高兴地用脸颊去贴贴他的脸,又踮起脚亲亲他的眼睛,“我就知道奥伯龙对我最好了——”   “站好。”奥伯龙这次倒是认真推开我了,“你这家伙,总是这样很容易被男人骗的。”   “才不会呢。”我又眨了一下眼睛,但还是老老实实顺着他的力道站直身体,“因为是奥伯龙我才相信的,我才没那么容易被男人骗呢。”   “所以说就是这个地方很容易被骗啊。”   他垂下眼,笑意里不知为何多了几分阴郁的意味,但只是一眨眼间,再度抬起头时,他脸上已经挂上了爽朗到有点恶心的灿烂笑容。   “安心交给我吧——”他拍了拍我的头,笑着说,“谁让我是你的Servant呢。”   奥伯龙说着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迷你人,吹了一下口哨,就跳上了一只闻声而来的忍鹰后背。他拉下墨镜,对我说了一句“我走啦”就一起离开了。   我撑着下巴趴在窗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真是的。”我双手托住下巴,忍俊不禁,“说得跟真的一样,明明就是大骗子奥伯龙。”   不过……   我想,他还是会好好完成我的拜托的。   因为他就是那样的别扭鬼嘛,没有办法放着我不管的。   要说我拜托奥伯龙去做的事,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杀死那个叫“绝”的家伙罢了。   在面具男的记忆里,宇智波斑还留下了一个“自己的意识体”,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从他的记忆来看,如果我要推行我的计划,那家伙一定会出来破坏。   我从糖罐子里又拈出一枚金平糖,含在嘴唇间,在舌头上转来转去,一边品尝着糖果的甜味,一边微微眯起眼睛来。   ——宇智波止水会是最好的诱饵。   如果面具男的人头交给佩恩,佩恩就绝对不会再与他们合作。而佩恩所拥有的轮回眼,是他们计划里至关重要的道具。   所以,那个叫“绝”的家伙一定会来阻止。   “现在就是赌一赌啦。”   我用手指拨弄着玻璃罐里的金平糖,微微笑着凑过去,看着糖果在阳光下折射出来的五颜六色的光。   “会去哪一边呢?”   是止水那里,还是——我这里?   睡意涌了上来,我抱着糖罐子闭上眼睛,在窗边打起了盹。   随便去哪边都好。   我迷迷糊糊地想。   反正,不管是去哪一边,结果都是一样的。   ……   ……   ……   我睡醒以后,结果也出来了。   那个叫“绝”的家伙,去了宇智波止水那一边。   结果就是,奥伯龙带了一盒子黑灰给我。   “抱歉抱歉。”他的语气里完全听不出有什么歉意,“一不小心,用力过度……就把那家伙弄成这样了。”   我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没关系。”我说。   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这么说了以后,奥伯龙的神情反而稍稍严肃了一些。他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试探着戳了一下我的脸颊。   “……我可是让你没办法调查他的秘密了哦?这家伙应该还能拷问出不少信息来着。”   “嗯?”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呀,怎么了?”   “……我可能会耽误你的计划,可能会出纰漏,这样也不要紧吗?”   “没关系啦。”我冲他笑笑,“如果真的出问题了再说,我会解决的。”   “……还真的不生气啊。”他喃喃。   “为什么要生气啊?”我现在倒是真的有点生气了,我挺直脊背,开始向奥伯龙发射死亡视线,“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吗?”   “你平时还不够无理取闹吗……”   奥伯龙小声嘀咕了一句,在我瞪起眼睛来的时候连忙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   “好了好了,我错了,Moira是天底下最乖巧听话温柔善良的女孩,真的,真的真的!”   “哼!”   我气呼呼地坐下,一扭身不愿意再看他。   “……好了好了。”   奥伯龙哭笑不得地来拉我的衣袖。   “我真的错了,别生气了,好吗?”   “嘁……”   我不甘心地顺着他的力气转过身来,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用自己的脑袋撞了撞他的肚子。   “坏家伙。”我小声说,“奥伯龙是大坏蛋,故意惹我生气。”   “好好好,我是大坏蛋。”   奥伯龙的语气越发无奈,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搭在我的头上,生硬地摸了两下。   “谁让你脾气一下子变得这么好,我都有点吓到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事情不如自己的意就会闹脾气。”   我还是不高兴,于是又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肚子。   “……还说不是小孩子。”他的声音越发哭笑不得,只好又拍了拍我的头,“好啦,别这样贴在男人身上。既然不是小孩子,也该有点性别意识了。”   “才不要。”我抱着奥伯龙暖呼呼的肚子不肯撒手,“我是猫猫,所以有撒娇自由!咪咪,咪咪咪咪!”   “真是的……”奥伯龙长长地叹了口气,稍用力地拍了一下我的脑袋,“你这被宠坏的小鬼。”   “喵~”   我眨了眨眼,故作无辜地看着他。   我只是一只小猫咪,小猫咪怎么会有坏心眼呢?   就这样,我赖在奥伯龙的怀里,拿着他给我的盒子翻来覆去的看。   黑灰在盒子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太过轻微,像是在拨弄炉膛里的灰烬,轻飘到几乎没有任何实感的声响。   很难想象,一个人到了最后,居然只剩下这么一小把灰。就只有这么一点点而已。   我笑着想,还真是空虚的人生。   不管干过多少坏事,不管有过多少想法,最后,所有人都只会剩下这么一点点的东西而已。   我打开盒子,在窗口把这盒子口朝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倾倒出去。看着黑色的灰烬在风中被吹走,很快便完全消失在我的视野之内。   看,到了最后,什么也不会留下。   “这样没关系吗?”   奥伯龙问我,目光意有所指地向着窗外。   “以你的能力来说,就算那家伙变成灰了,你也能把它叫回来,让死人再度开口说话吧?”   我知道他说的是秽土转生之术。   不过……   “不要。”我轻轻地哼了一声,“那种讨厌的家伙,我绝对不要再看到哪怕一次。”   奥伯龙轻笑一声。   “有时候不知道该说你是直觉敏锐还是大智若愚……”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小声嘀咕了一句,“算了,让那家伙复活的话麻烦事可能会更多……我不想增加无意义的工作量了。”   “不过,谢谢你,奥伯龙。”   我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睛。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愿意帮我。”   妖精王短暂地愣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的唇边浮现出一抹苦笑。   “所以说啊……”   他向后一靠,捂住自己的眼睛,喃喃。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是太笨,还是太聪明。”   ————————   理论上我应该写点剧情。   实际上:贴贴,贴贴,给我往死里贴贴。   因为我日服也抽到了奥宝,所以证明他真的很爱Moira,他们是真的。   我要多写点他俩的贴贴。   感谢在2023-03-2101:05:37~2023-03-2123:04: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伊苏林迪银翅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努力!!39瓶;横野、木石、我说爱你你不信、别拔网线20瓶;伊苏林迪银翅鸟2瓶;菜菜不好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第四十五章:“可你们不是朋友吗?”   第四十五章   佩恩那边的消息来得很快。   当天晚上,我就在自己的房间见到了那位晓的首领。   “我同意与你合作。”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名瘦骨嶙峋的红发男子——那应当就是佩恩的本体了——说来讽刺,明明应当是与他身边那个名叫小南的女性差不多的年纪,他看起来却要苍老得多,似乎是被自己的能力耗空了身体。   不过,那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我只是微笑着伸出手去,与他枯瘦的大手轻轻一握。   “合作愉快。”我说。   后来,我得知这个红发的男子名叫长门。而那个一直以来作为“佩恩”示人的是他挚友的尸体,也就是最初建立“晓”组织的首领——弥彦。当年弥彦、长门、小南三个小伙伴一起建立了晓组织,目的是减少战乱纷争,建造一个和平的世界。但是可惜好景不长,这微弱的和平火苗还是被扑灭了。晓的初代成员全灭,而弥彦与长门也被迫生死决斗,最终弥彦死去,而长门完全觉醒了轮回眼,成为了佩恩,将弥彦的尸体作为“六道”中的“天道”保存下来,造就了一个全新的“晓”。   对于这个凄美悲壮的故事,我的评价只有一个——   “就算只有尸体也想要他留在自己身边吗,好病哦。”   奥伯龙:“你没资格说这话吧?”   “开玩笑啦。”我吐了吐舌头,“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总要留点念想吧。”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拉了拉奥伯龙的衣袖。   “对了对了,你说,我去问问他要不要复活弥彦怎么样?你看,有那个人的尸体的话,秽土转生很容易的——”   “嗯……”奥伯龙沉吟片刻,忽然露出异常爽朗的笑容,“我觉得你可以试试,他也许会很高兴呢!”   于是我就兴冲冲的去了。   ……   奥伯龙是大骗子!   对于我的提议,长门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苦笑起来。   “不必了。”他说,“弥彦见到我这个样子,不会高兴的。”   我感到了一丝迷惑:“可你不想再见到他吗?”   长门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近乎怅然的神色。   “我当然想。”他唇边的苦笑之意更甚,“但是,强行把弥彦带回这个世界,只会让他也感到痛苦。我为人所欺骗,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背离了他的梦想……这个世界也并没有变好,反而因为我变得更坏了一些。让弥彦看到的话,他会很失望吧。”   我感到更加困惑了:“可你们不是朋友吗?”   长门愣住了。   我看看他,他看看我,我们四目相对了好久,彼此都只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满满的迷惑。   我斟酌了一下措辞:“就是……朋友这种东西,就算是你做了错事,也会在骂你一顿以后选择原谅你,帮你想办法弥补过错的吧?当然,也有可能会在这个过程里多打你几拳、想起来就骂你几次……但是一定会站在你这边帮你想办法啦。如果做不到这样的话,就不是真正的朋友。”   长门稍稍睁大了眼睛。   我拍了拍他的肩,用很肯定的语气说了下去:“安心啦,既然是愿意为你死掉的好朋友,一定会原谅你的——虽然会很生气很生气,但还是会原谅你的。”   长门微微垂下脸来,露出些许怔忡的神色:“是……这样吗?”   “一定是这样的。”我笃定地点了点头,“不过,你要好好道歉,还要好好改正。绝对不可以狡辩哦,也不可以敷衍朋友,如果做不到的话,就是你不配做他的朋友了。”   “……这样啊。”   长门又一次笑了,只是这次,是放下了什么似的微笑。几乎可以说是明亮的。   “那么,到那时候再去道歉吧。”他说,“等到我们的合作结束,让这个世界变得美好那么一点点,也让弥彦的愿望实现一点点以后……我再去见弥彦,好好对他道歉吧。”   “不只是要对弥彦道歉吧?”我示意他去看自己的背后,“这么多年,一直默默站在你这边,不管你做了多少任性的事情都会原谅你,不管生气多少次都站在你这边,永远陪着你,替你想办法的朋友……还有一个吧?”   长门完全地怔住了。   我却没有给他继续发呆的机会,抓着他的轮椅转了一圈,对上了他身后正以复杂目光注视着我们的小南。   “好啦。”我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哦——要好好道歉,还要好好改正——不然是会失去朋友的。”   长门瘦骨嶙峋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片刻之后,他缓缓地、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说。   ……   我把场地留给了那两个人,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我与小南擦肩而过的时候,头戴白花的女人微微垂下头,对我说了一句“对不起”。   “过去……一直对你有很多误解。”她说,“你是个温柔的孩子。”   “温柔吗?”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忽然笑起来,“也许这才是误解也不一定呢。”   说罢,不等她回答,我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宇智波佐助靠在门外的墙壁上等,听到开门声后,朝这里露出了异常复杂的目光。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总是不肯让我一个人落单,是大蛇丸的训练太轻松了吗?不行回头我得跟大蛇丸好好说说……   “你这家伙,不是什么道理都很清楚吗?”   佐助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那为什么,你每次都还要那个样子——”   “我哪个样子了?”   我是真的好奇了,叉起腰来,昂起头来看他。   “……对鸣人。”他勉强挤出这么几个字,“你们不是朋友吗?”   “是呀。”我点了点头,“所以呢?”   “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没有考虑过鸣人也会死吗?”   “我和鸣人是朋友,那又怎么样?”我对他笑笑,“我们站在完全相反的立场上,是绝对无法相容的。他想要保护的是我最为憎恨的,我想要破坏的是他最为珍视的。绝对无法相容,也绝对无法和解。我们是没有办法走在同一条道路上的,我也没有要他来我这边的想法——你想啊,作为朋友,还是要尊重对方的意志吧?”   “………………”   宇智波佐助沉默了。片刻之后,他错开了视线。   “必要的时候,你杀了他也无所谓吗?”   “当然有所谓啊。”我奇怪地看着他,“我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也不是什么冷血动物,重要的朋友死了,我还是会伤心的。”   “那你……”   “可是,那是没有办法的事吧?”   我微微地笑了。   “到了没有办法的时候,鸣人他们杀了我也是可以的。我不会生气的。”   佐助越发沉默下来。他转回头,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注视着我。这小子从跟着我们叛逃以后眼睛就没有高光了,想要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的想法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我也只好把他盯着,盯了一会儿,我恍然大悟般拍了一下手。   “佐助是害怕自己离开我会生气吗?”   我笑眯眯地凑过去,捏了一下他的脸。   “没关系啦,佐助,就算你选择了‘朋友’那边,我也不会生气的。放心好啦,姐姐我可是很宽容的。如果你觉得那边更好,就选择那边也可以,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别胡说。”   宇智波佐助顿时皱起眉来,没好气地打开了我的手。片刻之后,他微微别过脸去,像小时候那样别捏地开了口。   “我肯定是跟你站在一边的,笨蛋。”   “真的吗?我好高兴,谢谢佐助——”   我扑过去抱住他,开心到蹦蹦跳跳。   “不要突然凑过来啊你这家伙……”佐助整个人后仰,但到底没有挣开我,“一天到晚都在说什么蠢话,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把这个让人痛苦的世界破坏掉吗?”   “……也对哦。”   “那不就是了?”   他顿了顿,还是别别扭扭地贴了一下我的脑袋。   “话说在前头——要是因为心软而后悔了,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纯云罗。”   “哇啊,说了很像男人的话呢,佐助。”   我吃吃地笑,打从心底里感觉到一种欣慰。   “那个笨蛋弟弟也长大了嘛,会说很漂亮的话了,加十分哦。”   “喂你说谁是笨蛋——”   “那么,快点成长起来吧。”我闭上眼睛,侧过头贴了贴他的脸颊,“成长到可以来帮我的程度。”   “……”   佐助沉默了一下,抬手压了压我的后脑。   “啊。”他说,“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   纯云罗:我们是朋友和我会杀死他之间有什么冲突吗?没有。   什么叫精神病逻辑啊↑ 第80章 第四十六章:艺术就是爆炸!   第四十六章   有了晓的合作,事情一下子变得简单了不少。   在正式行动之前,我们蛰伏了一段时间。   因为杀死了五大国大名这件事,大蛇丸在田之国的基地都被清洗了一遍。但是,大蛇丸是一个永远有后手的男人,就连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基地。   都说狡兔三窟,这算是狡蛇百窟吗?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将又一个医疗忍术封入卷轴。   是的,在远野方助的帮助下,我成功将忍术卷轴的研究推进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即使是血继限界也可以封印。   在用佐助做了不少实验以后,我确认了这一点。   当然,像观察眼和复制眼这种依赖于硬件设备的血继限界是没有办法复制到忍术卷轴里的,就像你没办法直接把APK文件装在WINDOWS系统上一样。   但是,像是把两种属性的查克拉融合在一起,使用一种新属性查克拉的忍术——比如冰遁或者晶遁——就完全没有问题。   “要说的话,就像是破解软件一样嘛。”我对奥伯龙这么解释起来,“让本来在一些机型上没有办法安装的软件,或者需要一些特殊的条件才能加载——比如DNA密码啦——变成可以直接移植的。”   相对的,使用这些卷轴的人并不需要真的懂得这个卷轴的运行原理,也不需要真的会忍术——就好像大多数的电脑玩家不需要知道程序是怎么运行的,也不需要会写代码一样。   如此一来,原本存在的壁垒就消失了。在忍者与普通人之间、在血继限界的家族与普通忍者之间——那些界限完全消失了。   “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忍术。”我笑起来,“所谓的颠覆,就要从这里开始才行啊。”   “你会被怨恨的。”   说这句话的人并不是奥伯龙,而是大蛇丸。虽然说了这样的话,但他看我的眼神里并没有责难或者担忧,而是满满的欣赏。   从计划开始,他就一直带着这样兴味又赞赏的神色。明明在做的是动摇整个忍者世界存在根基的事,他却总是兴致勃勃,甚至比我还要迫不及待。   这就是疯狂科学家吗?爱了爱了。   他拿起封印了晶遁术式的卷轴,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睛,忽然笑了起来。   “这个东西,会带来一个新的时代。”   他用的是无比笃定的语气。   “终结忍者的时代,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哪有那么夸张。”   我翻了个白眼,丢了一个新的卷轴给他。   “想靠这种东西就终结忍者的时代,还早着呢——别忘了,忍术卷轴可没有办法自己生产忍术,说到底,这只是一个储存器罢了。”   没错。   忍术卷轴,归根到底,不过是一个储存忍术的工具而已。   它本身没有任何创造忍术的能力,就连将两个不同的忍术融合在一起变成一个新忍术也做不到。就好像一台电脑本身并不会生成新的软件和代码。   不,说是电脑都太看得起它了,它只是移动硬盘或者储存卡罢了。   在里面放入的忍术,终究是要靠人力来生成的。   但是……   “如果加上蝎先生的技术,就不一定了。对吧?”   我转过身去,冲赤砂之蝎甜甜地笑了一下。   “无聊。”   赤砂之蝎这样说着,手下拼凑傀儡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忍术卷轴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它不仅能够储存忍术,还能将释放忍术所需要的查克拉一起存入其中——使用一个忍术,不需要使用者出任何力,只要像瞄准目标扣下扳机一样,对准目标解开卷轴就好了。   只需要一点点培训就可以上手,连小孩子都可以轻松学会,怎么样,很简单吧?   最重要的是——   就算使用它的不是人也无所谓。   “要说的话,这个用法还是蝎先生给我的灵感呢。”   我趴在红发少年的肩膀上,笑眯眯地说了下去。   “最开始啊。我是看到了蝎先生用傀儡释放储存在卷轴里的忍术,才有了这个念头的。”   我从背后抱住他的脖子,亲昵地把脸贴了上去。   “如果我们建立一支由自动傀儡和忍术卷轴构建起来的军.队,会怎么样呢?”   过去的傀儡术,最大的限制就是无法做出人一样能够自己活动的傀儡。   为此,我在过去的时间里尝试了制作和活人无异的傀儡。虽然成功了,但是它只能执行一些简单的命令,想要它拥有自己意识还是不太可能。   要说的话,就像机器人一样吧?虽然试着做出了类似大脑的东西,但果然还是无法像活人一模一样。   欠缺的部分,该说是灵魂……还是记忆呢?   于是,我又试着用秽土转生之术,给完美的人偶赋予了灵魂。   就结果而言,是太成功了——成功到可以说是完全的失败了。   “傀儡果然还是不该有自己的想法啊。”我歪了歪头,看向赤砂之蝎,“对吧,蝎先生?”   “松手。”赤砂之蝎冷淡道,“你耽误我干活了。”   “蝎先生好冷漠!”   我气鼓鼓地松开手,看着他台子上的两具傀儡。一男一女的样貌,看起来都是青年的模样,周身那些颇有年头的老旧零件被逐一换下,换上的新零件让他们越来越贴近活人,几乎称得上与人类无异了。   当年赤砂之蝎教我傀儡术的时候,我曾经好奇的问过这对傀儡的事——因为他们实在是太旧了,在蝎那堆花样百出的傀儡里看起来也不算多么特别。   “那是我按照父母的样子做的。”   他只简单地说了这样一句。   这么想想,说服赤砂之蝎来帮我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   我只是把宇智波止水推到了他的面前,又兴冲冲地问了一句——“我们来做和活人没有区别的傀儡吧?”   那个时候,赤砂之蝎看着我,露出了异常复杂的神色。   但是,想要从一个傀儡的眼睛里看出他到底在想什么还是太难了。   “你还真的做出来了啊。”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就点头同意来帮我的忙。   回忆结束,我托着下巴,坐在一边看着赤砂之蝎工作。不得不说,他做傀儡的样子确实堪称艺术。   哦至于他为什么做的不是给我的傀儡?   因为赤砂之蝎是个把“永恒才是艺术”挂在嘴上的艺术家,他也的确是有些艺术家脾气的。   在发现我需要的是大批量的、一模一样的傀儡之后,高傲的艺术家不屑于去做这种“没有灵魂的复制品”,他花了一个月时间给我手搓了一个傀儡生产流水线以后,就开始去研究自己的新傀儡了。   对,没错。他用我的自动傀儡技术给我手搓了一个机械化生产流水线。用自动傀儡生产零件,然后再用自动傀儡拼接起来。整个过程里不需要任何一个活着的人类。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与其让那些笨手笨脚的人去碰我的东西,倒不如全部交给傀儡去做。”   ……也行吧,不愧是艺术家。   现在,赤砂之蝎一边给自己的父与母傀儡替换着零件,一边分神看了我一眼。   “我还以为你会用秽土转生之术。”   他忽然说。   “那个啊……太麻烦了,所以算了。”   我托着下巴看他装傀儡,不管看了多少次,他做傀儡的技术还是会让我着迷,就像在看那些高手拼装乐高或者涂装高达视频一样,有种纯粹的炫技的美。   “真稀奇,你也会觉得麻烦?”   他嗤笑一声。   “因为人类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想法嘛。”我笑眯眯地说,“而且我很讨厌弄得像是什么苦情剧一样。”   “哦?”   “你想啊!”我放下胳膊,凑到他面前去,“打个比方——打个比方哦!假如在你面前,把你死掉的父母突然叫出来,让他们去打你……这种事情超级恶心好吧!”   赤砂之蝎的动作一顿,垂下眼看了看手里被捏裂开的零件,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然后啊,就是那种俗套到让人犯恶心的剧情了——和死人见面,两个人开始回忆过去,各种煽情,‘你走!’‘不我不走!’‘好久不见你变了很多’‘你倒是一点没变’‘我过去做什么什么事是有苦衷的’‘原来如此!我都不知道呜呜呜’……呕!”   我演到最后自己都演不下去了,只能干呕几声,被恶心得直翻白眼。   “可算了吧,我对那种垃圾桥段过敏,也对别人家里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把双手交叉在胸口,用力地摇头,再摇头。   “不要,不要,那种事情坚决的不要!”   “……听着是挺恶心的。”   赤砂之蝎也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对吧!”我用力拍了拍桌子,“再说搞不好还会被背叛,秽土转生之术又不是完全没有解法,脱离精神控制的忍术也有的是,要是关键时刻被人跳反那才恶心呢。”   “有道理。”   赤砂之蝎点了点头,往我怀里塞了个卷轴,伸手在我额头上一拍,将我推开了一段距离,不让我贴他太近。   “行了,去找迪达拉玩吧。”   傀儡的手也是冰冷的,虽然有着近似于人的触感,但是真的接触到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是完全不一样的。那双无机质的绿眼睛看着我,没有多少情绪地说了下去。   “你在这实在是太吵了。”   我:“………………”   我:“蝎先生好过分!!!”   ……   ……   ……   我抱着赤砂之蝎给我的卷轴,气哄哄地找到了迪达拉。   “小迪!蝎先生好过分!”   正在实验室里捏着黏土的迪达拉闻言转过身来,眨了眨他那只大眼睛,奇怪的“嗯?”了一声。   “他居然嫌我吵!”   我啪地一声拉过椅子重重坐下,想了想,还是把怀里的卷轴丢到了桌子上,抱着胳膊认真地生起气来。   “那确实是挺过分的,嗯。”   迪达拉同仇敌忾似的点点头。   “对吧对吧——”   “对啊,蝎旦那也经常嫌我烦来着。”   迪达拉说着说着,自己也有一点生气了。   “他说我每次弄出来的爆炸动静都太大了,他嫌吵。”   “为什么啊?”我十分不解地看着他,“明明小迪的爆炸每次场面都很大,可好看了。”   “是吧是吧!”迪达拉连连点头,“艺术就是爆炸!嗯!”   “但是像上次那样把基地炸掉可不行哦。”我认真地看着他,“你都不知道那之后药师兜拉着我抱怨了多久。一个劲地说着‘大小姐你知道善后的人是谁吗’‘你知道建立一个新的基地有多困难吗’‘我还有一大堆实验要做请不要再给我增加工作量了!’……之类的。”   “呜哇……”迪达拉倒吸一口冷气,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糟糕,良心有点痛了是怎么回事……药师兜,好辛苦啊。”   “也没有那么辛苦吧。”   我掰着手指数了一下药师兜的日常工作。   “也就是帮我研发新的忍术,监督远野方助的忍术卷轴开发进度,辅助大蛇丸做些实验,处理整个基地的后勤和人事调度,监察整个实验室的实验情况,监控我的身体情况,随时调整药剂的成分,帮君麻吕和佐助治疗血继病,还有一些总结报告什么的……也没什么啊,很轻松的。”   迪达拉:“………………”   迪达拉:“好的,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再炸掉基地了,嗯。”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迪达拉满脸都写着“药师兜实在是太可怜了”……错觉吗?   可是真的很轻松啊!如果让我来做的话三小时就可以全部搞定了,为什么药师兜总是一脸快要过劳死的表情啊!我不理解!   奥伯龙在我背后幽幽地开口了:“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药师兜或许不是狗,但你真的不是人。”   干嘛啦!你们这些家伙今天都很过分哦!   眼看着我的脸色越来越坏,迪达拉明智地岔开了话题。   “说起来,蝎旦那又研究出来了什么东西?”他拿起桌子上的卷轴,好奇地看了一眼,“是新型号的傀儡吗?”   “对的。”   说到新武器的研究,我一下子开心起来了。因为跑了一天我也有点累,便直接趴在桌子上,把胳膊交叠在一起,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抬头冲迪达拉眨了眨眼睛。   “要不要猜猜看是什么款式的?”   “能够在水上行动的?”   “那是好久以前的款式啦!”   “可以变成人形攻击的重型武器?”   “那个以前也做过了!”   “那就是……嗯……能飞天的空战机?”   “猜对了!”我坐直身体,为他表演了一个小海豹鼓掌,“小迪好厉害!”   “我当然厉害——不对不要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啊!”   “谁让小迪很可爱嘛。”我双手撑着脸颊,笑眯眯地把他望着,“非常可爱哦!”   “……我比你大吧!”   “可爱又和年龄没有关系。”我眨了眨眼睛,只觉得更好玩了,“当然,如果能更沉得住气一点就更可爱啦。”   “……”   迪达拉看起来像是想要给我脑袋上来一下子,但最后还是垮下肩膀,无可奈何般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你也很可爱,行了吧?”   我冲他吐了一下舌头,满意地停止了对他的戏弄。转而拆开卷轴,从里面拿出蝎新作的傀儡,用一种献宝一样的态度推到迪达拉的面前。   “锵锵——蝎先生全新研发款自走型歼灭机,针对忍者不擅长空战的弱点特别设计,可以在空中飞翔,内置了发电机,火力全开的情况下也可以飞行三天三夜哦。超级厉害的!”   迪达拉的重点却在别的地方:“咦,是发电机吗,为什么不用你之前设计的查克拉反应炉?”   “怎么说呢,查克拉的话还是太不稳定了,获取途径也比较依赖忍者,我觉得应该试试别的思路。”我戳了戳那个小型飞行机的外壳,“试着做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成功了,这样的话,大规模投入生产也会容易一些吧?”   “你还真是讨厌忍者啊。”迪达拉捏完一个黏土小鸟,这样对我说。   “超讨厌的。”我对他皱了皱鼻子,“不说讨厌的事情了——小迪小迪,该轮到你帮忙啦——我特意让蝎先生留出位置来,就是为了加载你的起爆黏土来着!快点快点,这个机型是专门为你设计的,比上次那个武器变身更有意思!是只为你的起爆黏土而服务的哦!”   “是吗,让我看看……”   把飞机模型拿到面前左看右看,迪达拉的眼睛也渐渐亮起来了,就像一个拿到合心意的玩具的小孩子。他啪的一下拿过一大袋黏土,兴致勃勃地开始捏起来。   我也很高兴的看着他在那里捏黏土,就像看着视频网站的手工博主做一些很精妙的小东西。不消多时,一整排的小兔子、小猫头鹰、小蜻蜓就列在了我的面前,我还不甘心地摇晃着迪达拉的衣袖,要他再捏一个马戏团给我。   迪达拉:“喂,我可不是哄小孩的!”   我(可怜巴巴的):“不可以吗?”   “……就这一次,嗯!”   我高兴地比了个V:“好耶!”   迪达拉:“假哭啊你!”   “不要在意嘛!”   在我的一番撒娇之下,我还是得到了我想要的马戏团。而且,迪达拉在我建议下,把要放在战机里面的起爆黏土全部换成了鸽子的样子——大小中等,起爆威力却很强。   “这样就好啦。”   我高高兴兴地举起装满起爆黏土的飞机模型,在室内“呜~呜~”地跑来跑去。   奥伯龙微笑着看我疯跑,在我停下来以后,才用一种异常爽朗的语气开了口。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该说你是太有人性,还是太没人性了。”   他说。   “一方面不愿意用真实的人作为军队去发动战争,一方面又对于研究这些战争武器感到乐此不疲。该怎么说呢,这种自相矛盾的地方也是你最有趣的地方吧。”   “说什么呢?”我奇怪地看着他,“人类不就是这样吗?”   奥伯龙顿了顿,才又一次微笑起来:“也是,你们人类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事,一边呼唤和平,一边制造纷争,你们一直都是这种自相矛盾的生物。”   “算了,不说这么无聊的事情了!”   我放下已经玩腻了的玩具,兴冲冲地扑到他怀里,双手搂上奥伯龙的脖子,贴在他的身上,亲昵地蹭了蹭。   “下次拜托蝎先生做一个超级、超级、超级——大的傀儡好不好,要有一座城堡那么高,像我以前看过的动画里那么高,然后拜托小迪去捏一些超级漂亮的乐队和舞女,一边轰炸一边奏乐好不好?一定会很热闹吧,也会很好看吧?奥伯龙你觉得呢?你觉得怎么样?”   奥伯龙顿了一下,而后绽开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灿烂的笑容。   “当然。”   他提起我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吻。   “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亲爱的Moira。”   ————————   MOMO结尾说的那个动画是大友克洋的动画短片《机器人嘉年华》,我觉得那个场面很有意思,也很讽刺,推荐大家去看看。   那个短片的主题其实是反战来着。   感谢在2023-03-2222:34:05~2023-03-2223:54: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孤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第四十七章:与其精神内耗自己,不如发疯外耗别人。   第四十七章   【两年后。】   ※※※   “起风了。”   万事俱备的那一天,我坐在机械堡垒的边缘,一边叼着棒棒糖,一边带着倦怠的表情,看着下方的火之国国都。   从这样高的地方往下看下去,四散奔逃的人影显得格外渺小,也许正是因为如此,衬托得堡垒的阴影格外庞大,而又可怖。   和遍布忍者的木叶村不同,只靠精英忍者——所谓的守护忍十二士,只保卫大名的精英——来防护的火之国国都堪称不堪一击。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过去的忍界大战从来不考虑袭击敌国国都,而是几个村子在那里打生打死。   都说“擒贼先擒王”,你们忍者的机动性那么强,奇袭国都不比奇袭忍村来得收益高?   “该怎么说呢……”奥伯龙停顿了一下,露出了异常爽朗的微笑,“因为那是大家共同的老板吧?把竞争对手打死了可以抢人家生意,把老板打死了谁给他们发钱?”   我耸了耸肩:“那他们可真够蠢的——干掉老板直接抢他公司不是更快?”   奥伯龙:“我觉得大部分人……嗯,都没有这么疯?”   “那真是……”我冷笑了一下,“活该给别人当枪使。”   明明有强大的武力却甘愿给别人卖命,我实在不明白这个世界的忍者们都是怎么想的。   不过是只要他们想,一秒钟就可以全部杀光的家伙罢了。   对,就像现在这样——   我微笑着咬碎了嘴里的糖果,向前伸出手去。   “遇鬼斩鬼,遇佛弑佛——”   银白的女王蚁应声解体,化作了大大小小的金属块,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响,在我身上重新组装成了银色的装甲。   “——剑胄之理,就在于此。”   在跳下去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奥伯龙,在面甲之下,对他微微地笑了一下。   “喂,奥伯龙。”我问他,“你想不想看到最棒的跳跃?”   我也不明白,那样的话为什么会从我的嘴里说出来。好像我以前曾经看到过有人这么做,又或者我在心里排演过许多遍似的,自然而然,就像一个泡泡在空气里破开那样,它从我的嘴里冒了出来。   奥伯龙怔了一下,而后微笑起来。   他抬起手,一手扣在胸口,一手牵起斗篷的一角,就像舞台上的魔术师那样,向我欠身行了个礼。   “一切都遵从您的意愿。”他微笑着说,“亲爱的Moira。”   于是我一下子高兴起来了。   有了最棒的观众,那就要跳得更好看一些才行。   我张开双臂,学着飞鸟的样子,从高空跃下。在我的身后,许多银白的纤细机体,如同一只只白鸟,列开了严整的阵型,随着我向下方坠落。   那是赤砂之蝎为我准备好的傀儡百式,由最为可靠的中枢操纵着,很快便分好了列,按照之前的计划,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它们的目标是火之国的国都,负责扫清驻守国都的防御势力。   而我的目标,则是国都的中心——大名府的所在。   “天体失坠——小彗星。”   村正二世的阴义泛起银蓝的光辉,我娴熟地操作起辰气,在空中翻转机体,加剧了机甲之上的重力。   而后,如同银色的彗星一般,击穿了整座大名府!   什么样的结界,什么样的防御,都无法抵抗这足以击碎月亮的一击。   滚滚硝烟之中,我屹立于废墟之上,无视了迅速包围过来的守护忍十二士和一众忍者,对着瘫坐在高座之上的火之国大名露出了微笑。   “下午好。”我笑着抬起了头,“虽然这对你们来说很困难,不过可以请你们不要反抗,就这么投降好吗?”   “别瞧不起人了!”   首先出声的是一个挥着木杖的和尚,他的衣摆处有一个三角形的方巾,上面是红色的“火”字——那是守护忍十二士的标志。   无论是忍术还是武器,都齐刷刷地对准了我。只有直面我的杀意的大名,在我的目光中瑟瑟发抖,如果不是周围还有这么多人护着,他看起来几乎要把自己一身肥肉都哆嗦到椅子底下了。   “胡、胡说八道!”那大名终于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恐惧加剧了他的愤怒,他颤抖着手乱挥一气,“来人——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在他的一声令下,所有的武器和忍术都同时向我招呼了过来!   “那么,看来交涉破裂了——”   伴随着轰然巨响,无论是忍术还是忍具还是那些袭来的忍者,没有一个能够抵达我的身边。   因为,无论如何,只要是身在大地之上的东西,就无法对抗重力。   火遁撞上了水遁,雷遁击碎了土遁,风将一切扩散开来,尘烟再度滚滚而起。而在这一切的中央,我独自站立着,而后,如同芭蕾的起手式一般,轻盈地抬起右臂来。   名刀尸山血海出现在我的手中,我将它高高举起,让村正二世的阴义在其上镀上了一层月光般的光辉。   下一秒,我对着被重力压倒在地的众人,将笑意扩大到了近乎血红的地步。   “——正合我意。”   我笑着说。   ……   以傀儡百式的能力,击溃国都的防御工事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大名府中,已然是一片尸山血海。   我解开了村正二世的装甲,却依旧让她维持着机甲的模样,提了裙摆,悠悠然坐在她的手心,两手撑着脸颊,一边摇晃着小腿,一边等待着远处的战火熄灭。   而我的脚下,被血红的太刀钉穿了身体的大名呻.吟着,一边抽搐着吐血,一边向我这边投来怨恨的视线。   “为……为什么……”   他喷出血沫来,喘息着问我。   “……我明明……明明后来已经、已经……同意投降了……”   真意外,该说是生命力顽强,还是别的什么呢?   我漫无边际地想了一下,随后低下头,对他绽开了一个微笑。   “不好意思。”   我说。   “杀得太快了,没有听到。”   要说的话,都是他们的错嘛。   我微笑着想。   明明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我还以为,可以让我多玩一会儿的。   ————————   广州下了多久的雨,我就在床上瘫了多少天。   妈的,这日子太难过了。   感谢在2023-03-2223:54:33~2023-04-0723:45: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许咕咕咕80瓶;釉色22瓶;木石、七然、世间白、别拔网线20瓶;长夜未央18瓶;吴老穷11瓶;富鱼多时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第四十八章:“所谓的奇袭,就要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才对吧?”   第四十八章   【亲爱的Moira,请友善对待NPC。】   ※※※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的。   征服火之国的国都,也只用了半天时间而已。我甚至很有闲心的在废墟之上喝了一个下午茶。   养尊处优的贵族过惯了顺心日子,硬骨头比我想得还要少。   我叉了一块草莓蛋糕,随便从君麻吕送来的名单上点了一个看着还算顺眼的年轻男人,说了一句“就他吧”,便定下了新一任的大名。   “这样真的好吗?”   等到君麻吕离开之后,奥伯龙端着红茶,微微笑着看我。   “什么?”我叉起一枚奶油草莓送进嘴里,“是说我在这里喝下午茶这件事吗?没问题啦,长门他们很强,不需要我帮忙啦。”   “不是那个。”奥伯龙叹了口气,放下茶杯,“我是说,继续设立大名真的好吗?你完全可以自己成为女王哦。”   “我才不要呢。”我皱了皱鼻子,“成为王太麻烦了,什么事情都要我来负责,还要跟很多讨厌的人去说话,而且还要开好多好多的会议——好累的,绝对不要!”   我愉快地咬下最后一口草莓,让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里迸溅开来,草莓的香气中和了奶油的甜腻,奶油的香甜又填补了草莓本身不够有味道的缺陷,每一口都让人觉得很愉快。我捏着叉子思考了几秒,果断从奥伯龙的蛋糕上叉走了他的草莓,炫耀似的在他眼前转着圈。   “我啊,只要成为公主就可以了。”   我这样说着,笑眯眯地把奥伯龙的草莓也一口吃掉了。   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不用考虑任何后果,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我要成为那样任性的公主。   如果成为王,就要对整个国家负起责任了,那种事情我才不要呢。   我又不是为了拯救这个王国,或者拥有自己的国家,才会打下这个国家的。   “……还真是被那个火烈鸟精彻底惯坏了啊。”奥伯龙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是说,在那之前就已经被惯成这样了呢?”   “奥伯龙?”我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歪了歪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诶。”   “在说一些不重要的人和不重要的事,所以你听不懂也没有关系——对了,要不要继续吃?”   奥伯龙绽开了异常爽朗的笑容,他拿起自己面前从来没有动过的叉子,叉起蛋糕上又一颗草莓,送到我的面前。   我定定地看了那颗草莓一会儿,才有点不高兴地凑过去,从叉子上咬掉了红色的果实。   “要吃。”   我闷闷地说。   “怎么送给你了,你还不高兴了?”奥伯龙失笑,摇了摇头,“一定要亲自抢过来才觉得好吃吗?”   “因为奥伯龙不喜欢草莓蛋糕吧。”我拉过他面前的蛋糕碟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拿着叉子在奶油蛋糕上戳来戳去,“如果不是拿走别人最想要的东西,就算是战利品,也少了很多滋味呀。”   “还真是坏心眼的公主殿下啊。”奥伯龙垂下眼,露出些许意味深长的神情,“我可真替你的敌人感到悲哀。”   “为什么?”我挖起一大块蛋糕,咬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不是那么富有同情心的家伙吧。”   “不是吗?”他挑了挑眉。   “是吗?”我反问。   “我明明一直都表现得很温柔体贴啊。”   “才怪。”我嗤笑,继续吃他的蛋糕,“奥伯龙最坏心眼了。明明总是在冷笑吧。”   “……”   “虽然想说不想笑就不要笑,不过,‘伪装’也是奥伯龙的自由吧?也有人就是喜欢演戏嘛。”我叼着叉子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行,变得坦率的奥伯龙好恶心哦——还是这样就好!”   “有时候,太过诚实也是很伤人的哦,亲爱的Moira。”   他说,笑着说。   “那奥伯龙伤心了吗?”   我微笑着看他。   “伤心了。”   他说。   “骗人。”   我冲他吐了吐舌头,把剩下的蛋糕一扫而光,用两只手端起了茶杯开始往肚子里灌红茶。   骗谁啦。   我一边喝红茶一边想。   这个没一句实话的大骗子。   “……”   奥伯龙看了我一会儿,又拿起茶壶,为我倒上了满满一杯红茶。   “我很好奇。”他看了看我眼前的空盘子,“既然不是抢来的就没有意思,为什么还是要吃光?”   “因为浪费食物不好啊。”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奥伯龙是笨蛋吗?”   “……”   奥伯龙环顾了一圈之前还是血流成河的战场的废墟,难得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然而在他来得及说些什么之前,许多白纸从四面八方飞来,在我的身后汇成了蓝发女子的形貌。   小南说:“已经完成了。”   我笑起来:“全部投降了吗?辛苦啦。帮我和长门说谢谢,这次是他出力最多嘛。”   “不必。”小南的语气很平静,“这是实现我们梦想的第一步,长门也会这样说吧。所以,不需要感谢。”   “好吧,那下次就不说啦。”我点了点嘴唇,“我就记在心里好了。”   小南的神情有了一瞬的温和,随即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攻下了国都之后,你打算做什么呢?”   “让我想想……”我摩挲着嘴唇,一下子就想出了一个好点子,“对了对了,就这样吧——”   我微笑着说:“从今天开始,把禁止雇佣忍者这一条写进法律吧。”   “……”   小南睁大了眼睛。片刻之后,她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可是那样一来,国民的安全问题——”   “那种事情交给军.队就好了。”我打断了她的话,轻轻在身边的村正二世身上敲了一下,“把雇佣忍者的钱拿来制作量产型的自动傀儡不是很方便吗?巡逻也好,清理山匪海盗也好……比起把好好的人变成杀人机器,还是直接制造专业的杀人机器去做这些事更方便吧。”   我侧过脸,轻轻在村正二世的装甲上亲吻了一下。   “不过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去做这么过分的事情啦。”我温柔地对她说,“村正只要帮助我就好啦。批量驱使曾经是人的家伙去杀害自己的同类……我可没有那么糟糕的趣味呢。”   “但只在火之国推行这个禁令的话,只会让其他的忍村发展起来,并且借此机会进攻我们……”   “长门没有告诉你吗?”   我有些讶异地抬起头来,打断了小南的话。   她的神情动摇了一瞬:“什么?”   我很耐心地说了下去:“攻打火之国国都的,只有我和长门而已哦?”   小南睁大了眼睛,瞳孔瞬间紧缩。   我笑起来:“这不是一场只针对火之国的奇袭哦——是同时针对五大国的。”   我端起红茶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与此同时,影分-身的视野,正在源源不绝地将其他四大国的战况分享到我的脑海之中。   “多重影分-身之术真是个很好用的忍术呢。”我冲着天空举了一下红茶杯,微微地笑了,“谢谢您,二代火影千手扉间大人,您真的给我留下了很不错的东西啊。”   在水之国的国都,我的影分-身正看着干柿鬼鲛干脆利落地一刀砍下水之国大名的头颅;   在土之国的国都,我的影分-身坐在迪达拉的白色黏土鸟上,看着土之国的大名跪在地上,双手献上投降书;   而在风之国的国都,赤砂之蝎则是一脸无聊地将傀儡线丢给我的影分-身,指挥着她将牵引傀儡的针一根一根插进那个大名的脑袋里——那是我们先前一起研究出来的、如何操纵活人的新忍术;   在雷之国的国都,我的影分-身则是提着刀,一脸无聊地坐在遍是鲜血的高座上,指挥着大蛇丸去控制城里的其他人。   ……   “所谓的奇袭,就要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才对吧?”   我看着小南,很可爱地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魔术这种东西嘛,表演得太多就会很容易被看穿了,所以要在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次就全部做到位。”   “现在其他四个国家的政.府也马上会落入我的手中了。”   “刚才那条禁令,马上就会成为五大国共通的‘法律’了喔。啊不,是全世界通行的‘法律’,绝对的,不容违逆的规则哦。”   我歪了歪头,对小南绽开灿烂的笑容。   “至于反对的人,只要让他们闭嘴就好了。”   有那么一瞬间,小南的呼吸停住了。   她看着我,像是在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她甚至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东西。   或者说——怪物。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   “的确。量产的自动傀儡和忍术卷轴完全可以替代忍者,其他不足的部分可以用现有的人手配合忍术卷轴与起爆黏土来解决……”   她定定地看着我,问道。   “可是这样一来,你要那些被淘汰下来的忍者怎么办?他们一旦变成流浪忍者的话,只会对社会造成更坏的影响吧?”   这次轮到我睁大眼睛了。   “他们可以来为我工作啊。”我很是困惑地看着她,“除了做忍者,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其他的工作可以给他们做吧?统一五大国以后军.队方面会很缺人手,忍术研究这方面也有很多的空缺……”   “忍者有忍者的骄傲——”   “那他们就抱着他们的骄傲溺死吧。”我很平静地说,甚至很轻地笑了一声,“就像我的哥哥那样。”   对啊。   我看着红茶中倒映出的自己的眼睛,微笑着想。   没有道理只有哥哥一个人去死,不是吗?   ————————   天晴了,我又活了。   呼哈哈哈   大家五一快乐!   感谢在2023-04-0723:45:10~2023-05-0117:10: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IPPIA、点点、刀羊呀喂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戴着眼镜的阿言59瓶;乔木50瓶;aether 32瓶;LIPPIA 18瓶;望月15瓶;阿七13瓶;金雪馨、夏天真~热~啊~~、落花飘雪10瓶;舞”4瓶;富鱼多时、无冬恋雪2瓶;这个人很懒没有取名、伊苏林迪银翅鸟、碧涧泠泠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第四十九章:【亲爱的Moira,请小心NPC。】   第四十九章   【亲爱的Moira,请小心NPC。】   ※※※   火之国。木叶村。南贺川。后山训练场。   宇智波止水站立在瀑布之前,带着些许怀念的表情抚摸着树上的刻痕。时间让一切都改变,但总有一些东西,是很难变化的。   身后传来沙沙的声响,他回过头,对着黑发的青年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   “哟。”宇智波止水举起一只手来,像过去那样随意地冲他摇了摇,“好久不见,鼬。”   宇智波鼬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他已经21岁,面孔褪去了少年时期略显青涩的轮廓,变得深沉,过去的经历将青年人该有的锋锐也磨得黯淡,有一种不符合年纪的老成。和死在少年的止水比起来,宇智波鼬已经是更为年长,也更为成熟的那一个了。   “止水。”阔别已久的问候,总是带着一点喟叹的意味,“好久不见。”   止水伸手在宇智波鼬的肩膀上拍了拍,手底下骨骼的触感让他的手掌顿了一下,方才笑了起来。   “看来你最近都没好好吃饭啊,鼬。”他打趣似的说,“让纯云罗看到可是会闹脾气的。”   “是啊。”宇智波鼬也笑了笑,和止水这个真正的死人比起来,他的面色反而要更苍白一些,“她呢,最近还有精神吗?”   “不如说精神得都有些过头了。”止水吐槽,“现在每天都在换新衣服,已经做了有上百套了吧——也不知道那个妙涟寺店长到底有什么魔力,纯云罗现在只肯穿他做的衣服,说是其他服装师的设计都太土了——虽然确实很漂亮就是了。啊,就是可怜佐助了,纯云罗说自从他跟着大蛇丸学习以后衣品也越来越向大蛇丸靠拢她实在受不了,强迫佐助也和她一样天天换装。搞得佐助现在找尽一切借口往外面跑,我觉得再这么下去离他下次离家出走也不远了。”   “听起来佐助过得还不错。”宇智波鼬笑笑,“能够天天在外面跑,看来他的忍术学得还不错。”   “是啊,已经成了主力了——前段时间在前线击溃云隐村二尾的就是他。纯云罗还因为他没有杀掉对方而是把人放回去发了好大的脾气来着。”   “佐助是个好孩子,他一直都是更心软的那一个。”   宇智波鼬一向很了解自己的弟弟妹妹。   “反正在你心里不管是佐助还是纯云罗都是天使一样的好孩子嘛,什么‘佐助像白纸一样单纯’……”   “容易被染上各种颜色。”宇智波鼬没什么表情地补充道。   “啊,对。”止水吐槽,“那纯云罗呢?你怎么看纯云罗?”   “纯云罗的心就像琉璃一样纯粹,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自己的颜色,也容不下杂质和沙子。”他说。   “……真不知道该说准还是不准了。”宇智波止水露出了一种好像想要吐槽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的表情,“我现在该夸你真是了解她还是骂你一点也不了解她呢?”   “……”   宇智波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宇智波止水自己举起手来,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好吧好吧,你说的没错。”止水叹了口气,“纯云罗的心……实在是太过纯粹了。”   那个孩子,太过聪明,也太过笨拙了。   他想。   聪明到很难被欺瞒,笨拙到难以容忍谎言的存在。   所以她绝不妥协,绝不退步,既是一个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孩子,又偏偏拥有任性妄为的资本。   “……已经谁都不可能阻止她了,鼬。”止水说。   宇智波鼬闭了闭眼睛,语气依旧是沉稳的:“我知道。”   “云隐村的反叛已经完全失败了,佩恩亲自前往镇压了他们。火影大人和土影大人都表现出了交涉和谈的意愿,但是都被纯云罗拒绝了。”   宇智波止水回忆起那时的场景,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一口气。   ……   “商量?和谈?”   那个时候,小小的少女坐在白银装甲的手心,发出了一声嗤笑。   “别搞错了。”   她俯视着下方的所有人,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从下方向上望去,那少女是如此的遥远,而又面目模糊,如同一座冰冷的神像。   “你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对我下跪。”   她说。   ……   回忆结束。   宇智波止水又叹了口气。   “也许,我们当初真的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选择。”   他忍不住苦笑起来。   “我们亲手造就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怪物。”   很难有人能够站到宇智波止水如今的位置——作为保护者,他常常站在一个离纯云罗最近的地方——所以也很难有人比他更清楚,宇智波纯云罗的才能究竟有多么可怕。   不,说是才能都太过贬低了那份才华,就算是用天才来形容也过于平庸。   那份才华,应当被称为奇迹。   而如今,那份奇迹一般的才华,成为了她手中最为锋利的刀刃,对准了这个世界。   奇袭五大国的国都,发动.政.变,在一夜之间建立起坚不可摧的防御体系与军事体制,以残酷的铁血手腕镇压下一切反对的声音,将所有的权力掠夺到自己一人手中,已不再有贵族和大名,只有贯行她意志的活人傀儡……   让这份强权得以实现的,是宇智波纯云罗那无与伦比的才华,以及无与伦比的疯狂。   宇智波鼬垂下眼睫,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   “纯云罗并不是怪物。”他说,“她是个非常温柔的孩子。让她变成这样的人,是我。”   宇智波止水听到这番话却摇了摇头。   “不。”他说,“是我的错。”   这个不再有机会脱离少年时代的男人伸出手来,像任何一个合格的兄长那样拍了拍宇智波鼬的肩。   “那个时候把一切都丢给你……对不起啊,鼬。”   那张总是开朗笑着的脸上——就算是选择死亡的时候也在微笑着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真切的痛苦和悲哀。   他苦笑着说:“那个时候,你明明也还是个孩子啊。”   那时候的宇智波鼬,是比现在的纯云罗还要年轻的……只有十三岁的孩子。   “作为前辈,作为朋友,作为……厚脸皮一点说吧,我在心里其实已经把你当成我的弟弟了。作为兄弟,我却把一切都丢在了你一个人身上,把那么重的担子全部交给你……对不起了,鼬。”   浮现在少年脸上的神情,到底能不能被称为愧疚呢?   对于这样的道歉,宇智波鼬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他说:“都过去了,止水。你也已经尽力了。”   “哈哈哈哈,已经变成被你说教了吗?我还真是失败啊。”   宇智波止水故作轻松地耸耸肩,随后重重拍了一把宇智波鼬的后背。   “不过,放心好了!这次就交给我吧——我会阻止纯云罗的。”   宇智波鼬的眼睛转向他,停在少年人故作无谓的面庞上。片刻之后,他没什么表情地问了那个问题——   “你打算怎么阻止她?”   “呃……”宇智波止水挠了挠脸颊,露出有些心虚的笑容,“不停地拜托她?”   “这招大概对纯云罗没有什么用。”宇智波鼬冷静客观地说,“那孩子认定的事情,别人很难改变她的想法。”   “嘛,这点我也知道——怎么说我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   宇智波止水很大声地叹了口气,头痛似的挠着自己的脑袋。   “但是也只能拼死地去拜托了!那孩子虽然没有佐助那么心软,可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拜托一次不成的话,就去拜托一千次好了。”   虽然是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但是从宇智波止水的表情来看,他是很认真的。   宇智波鼬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无声地咽下了一声叹息。   “纯云罗会很生气的。”   他客观地说。   “她和佐助不一样……可能至少要杀你十几次吧。”   “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宇智波止水挺起胸膛,用力拍了两把心口,作出一副大哥的模样。   “谁让我从她那里夺走了她最爱的哥哥呢!让生气的妹妹多出出气也是应该的!”   他抬起头,在升起的朝阳里回过身,对宇智波鼬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   “放心好了,鼬。”他说,“秽土转生之术是不会说死就死的。在纯云罗解气之前,不管她要杀我多少次,我都坚持下来的。”   直到那个孩子不再哭泣为止。   直到她不再带着那种欢快的绝望破坏一切为止。   直到……他的过错赎清为止。   不管要道歉多少次,不管要被杀多少次,他都会坚持下来的。   因为这是一死了之、将所有负担都抛给了宇智波鼬的宇智波止水……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别阻止我,鼬。”他微笑着对自己的朋友说,“这是我作为朋友,必须为你做的事。”   宇智波鼬静静地注视着他,片刻之后,他闭上了眼睛。   “啊。”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伸出手去,和曾经无数次那样,向着止水,等待一个碰拳的姿势。   “交给你了,止水。”他说。   ……   ……   ……   宇智波止水独自行走在长廊上。   视线的尽头,是高高的天守阁。阳光落在金色的楼阁上,那华美的倒影落在清粼粼的池水中,显得如此庄重、端丽、威严而高不可攀。   那是大名自古以来的居所,被新上任的傀儡恭敬而畏惧地献给了公主殿下。   纯云罗独自居住在那位于高处的天守阁之上,冷冷地遥望着下面的世界。   宇智波止水的脚步停了一下。   其实他骗了鼬。   他想。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宇智波鼬究竟有多么爱他的弟弟妹妹,又对他的妹妹怀着多么深重而寂静的愧疚,所以他才没有办法将那件事告诉他——   纯云罗已经病得很重了。   她早就不应该继续战斗了。从两年前开始。   有的时候,仅仅是站在她的身边,止水都仿佛能听见生命在燃烧的声音。   她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尽管清醒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欢乐在同这个世界做着游戏,但是那种欢乐也是不真实的,像是一种燃烧到尽头而升起的青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散了。   他想要阻止纯云罗,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忍者,也不只是为了木叶。   无论如何,他都希望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可以活下去,可以在某一天获得幸福。   而不是……以一种如此欢快的态度拥抱绝望,沉溺疯狂。   “必须多道几次歉才行啊……”   宇智波止水苦笑着,然后再度迈开了脚步。   “是啊。”   在他身后,有一道陌生的声音回应了他的自言自语。   而后——   嗤啦。   伴随着奇异的微响,一只怪物般的利爪捅进了他的后心,从人造的脊椎中央,拉出了一枚连着符咒的苦无。   那是。秽土转生的术式。   “这场戏好不容易才变得有趣起来了,可以不要打扰吗?”   陌生的声音如此对他说道,带着嘲弄的意味。   “既然知道她‘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能别再利用她的心软了吗?”   没有了秽土转生之术的维系,这具傀儡之躯飞快的失去了活动的能力。宇智波止水听见人造的关节发出吱嘎的声响,不受控制地向地上倒去。   视力被切断了。嗅觉也已经完全消失。只有听觉和触觉还残留下来,让他清楚的感觉到,有一只手扣在他的脸上,带着些许恶意拨过他的脸来,将那些讥诮到刻毒的话语送入他的耳中。   “虽然那孩子一开始就是疯狂的,但是能让她狂化到这种地步还是多亏了你们呢。给你们鼓鼓掌怎么样?”   意识的最后,他听见那个陌生的声音这么说道。   “用爱的名义去操控和伤害自己所爱的人,人类在这方面的才能还真是让我叹为观止。在你们的世界里,恐怕没有比所谓的‘爱’更加伤人的东西了吧?”   那个声音明明是在笑着,不知为何却像是没有任何笑意。   “要说的话,我还挺中意你们这一点的。”   ————————   今天得到了两个月来最好的消息!   更新庆祝一下!   感谢在2023-05-0117:10:29~2023-05-1023:09: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横野50瓶;曲六20瓶;这个人很懒没有取名19瓶;兔秃兔兔子、七然10瓶;小孤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第五十章:《朋友》   第五十章   【好友系统已清理完毕。】   【亲爱的Moira,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   ※※※   奥伯龙回来的时候,我正单手支着脸颊,百无聊赖地等佩佩隆奇诺替我做好新的美甲。他捏着我的手指左右端详了一会儿,一边涂底油,一边笑眯眯地问我想要做一个草莓的还是小熊的图案。   “让我想想……”我点着嘴唇思考了一会儿,苦恼地扭过头去,“奥伯龙,你觉得呢?”   “蝴蝶吧。”他随口答道。   “好,那就做草莓的吧。”   我冲佩佩隆奇诺点了点头。   奥伯龙:“……”   奥伯龙:“那你问我干吗?”   我冲他眨了眨眼睛:“因为我想问你?”   奥伯龙的表情越发无语:“……问了你又不听,意义何在啊。”   我哼了一声,不高兴地撇过头去。   “明明就是奥伯龙不好。”我大声抱怨,“你根本就没听我说话啦!”   “……”   奥伯龙难得卡壳了一下。   我靠在沙发上,一手还由着佩佩隆奇诺握着,一手已经撑在皮面上,向后仰过头去,定定地看着他。   “做坏事啦?”   虽然是疑问句,我用的却是笃定的语气。   “……如果我说没有呢?”他问。   “那就是有了。”   我的语气越发笃定。   奥伯龙听到这句话,却笑了一下,像是觉得很有趣似的。   他说:“这么不相信我啊?”   于是,我也笑起来了。   “不,是相信你才会这么说的。”   我坐直身体,不再看奥伯龙的脸,而是前倾了身体,凑过去看佩佩的笔尖。   “因为你是大骗子奥伯龙嘛。”我笑着说。   所以,绝对不会讲真话。   如果奥伯龙说了没有,就是有。   没办法,骗子就是这样嘛。   “生气了吗?”他问我。   “没有哦。”   我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对着佩佩做了个鬼脸。   ——真是的,说的我多小心眼又多容易生气一样。   我气鼓鼓地拿起一支美甲笔,横在噘起的嘴巴上。   ——我很宽宏大量的。   佩佩隆奇诺看了我一眼,微笑着用笔的另一端在我的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   “别乱动。”他捏着我的食指给我看,“你看,画坏了吧?”   果然,就像佩佩说的那样,有一笔金色的痕迹戳到了红色的甲面上,拖开一道纤细的金。   “啊——”我懊恼地坐直了身子,“这个怎么办,要重画吗?”   “嗯~~~”佩佩隆奇诺故意拖长了音调,看了我一会儿才扑哧笑起来,“不用不用——给你用金箔和贝壳贴一只蝴蝶好不好?”   “好的呀。”   我又高兴起来了。   等佩佩做完指甲之后,我便迫不及待地跳起来,把两只手都伸到奥伯龙的面前去。   “锵锵——”我得意地晃着手,“看!奥伯龙,有草莓也有蝴蝶哦!”   奥伯龙怔了一下,抬起眼来看我。   我笑眯眯地把手背到身后,歪过头对他做了个鬼脸。   “谁说我问了不用啦?”我挺起胸膛,骄傲地宣告,“我和你不一样,才不是大骗子。”   奥伯龙微微睁大了眼睛,片刻之后,他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抬手压住我的脸,不让我看他的表情。   “是啊,你不是骗子。”他的声音很轻快,“你是笨蛋。”   我:“?????”   岂有此理!我今天就要让这混蛋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们两个中间永远是我的拳头比较硬——   “抱歉,打扰一下。”   在我就要和奥伯龙扭打到一起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很有礼貌的敲门声。三下之后,药师兜挂满黑眼圈的脸从门后冒了出来。   他看不到奥伯龙,话自然是对我说的。   “纯云罗大人。”他说,“木叶的外交人员已经到了,想要同您谈一谈。”   “我不谈。”   我干脆利落地否决。   “我和木叶没有什么好谈的。”   药师兜顿了一下,抬手推了推眼镜。   “事实上……”他说,“来的人里有木叶的第七班。由旗木卡卡西带队,陪同的是漩涡鸣人和春野樱。”   我:“……”   我松开了奥伯龙的衣领,拍了拍裙角站了起来。   “我记得佐助今天还没去前线。”我用一种带着诡异热忱的语气开口道,“让他过来,和我一起去跟木叶的人……嗯,谈判。”   药师兜:“………………”   漫长的沉默之后,药师兜忍无可忍地低下头,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您想要看戏的腔调可以不要这么明显的,纯云罗大人。”   我:“诶嘿~☆”   ……   ……   ……   也许是我看戏的表情实在太过明显,佐助在看到我的一瞬间露出了非常不想进这个门的神情。   “……你又想干什么?”他戒备地将双手横在胸前,无意识做出了格挡的姿态,“事先声明,我绝对不会陪你涂指甲油的——女装更是绝不可能。绝不。”   知道你不想女装啦,但是这种事情有必要说两遍吗?   我晃了晃肩膀,笑眯眯地蹦过去,在佐助一整个战术后仰的时候拉住了他的衣摆,撒娇一样摇了摇。   “不是啦!是别的很重要的事。”   我猜药师兜大概没告诉佐助第七班也来了,不然他现在也不会任由我拉着不跑——单独遇上第七班他倒未必会跑,加上我那就不一定了,这点自觉我还是有的——我坏心眼地停了一下,在他屏住呼吸的间隙,忽然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靠过去,猫一样把尾音拖得又绵又长。   “木叶那边派人来啦——拜托了拜托了,保护我保护我——我现在不能战斗好柔弱的,需要佐助保护啦————”   “别突然靠过来!你到底几岁了!”佐助臭着脸往一边侧身,但到底没甩开我的手,“说什么你好柔弱——算了,先不提这个——保护你是止水的责任吧?”   “嗯?止水吗?”我歪着头想了想,对佐助笑笑,“秽土转生的术式解开了,可能是他找哥哥帮忙解开的。如果是哥哥,能做到这种事也不奇怪吧?”   佐助不动了。   片刻之后,他垂下眼看我,神色不知为何异常复杂。   “你不难过吗?”他问我。   “为什么?”我奇怪地看着他,“止水那种笨蛋,在木叶和朋友之间无法抉择的情况下,作出这种事也不奇怪吧。”   “我不是在说那个……算了。”佐助叹了口气,“行了,我会保护你——现在把手松开。”   “好耶!”   我高高兴兴地松开手,在脸颊边比了两个V字。佐助看了我一会儿,在略显漫长的沉默之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率先向前走去。   “他大概是在担心你会因为被止水抛开而伤心。”   奥伯龙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他的手指从后方探过来,替我理了理在佐助身上蹭乱的头发。   “毕竟在他看来,你应该很喜欢那个经常来你们家的大哥哥才对。”   “为什么?”我困惑地看着他,“明明止水先放弃我们了啊?”   “……这就是为什么他的名字从你的好友系统里消失了吗。”   奥伯龙喃喃。   “放弃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啦。”我蹦蹦跳跳地去踩佐助的影子,随口回着奥伯龙,“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很快就会变成习惯的。”   用学术点的说法来说——就是路径依赖?   我漫不经心地想,在佐助回过头的时候倏地站直身体,背着双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黑发白衣的少年无言地看了我一会儿,还是转过身去,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我顿时笑了起来,坏心地快跑几步,啪地一声跳到了佐助背上,把他撞了一个趔趄。   “背我!”   在佐助开骂之前,我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先发制人开了口。   “我走不动啦——”我贴住佐助的脸颊,放软了声音,“作为可靠的弟弟,你一定不会丢下病弱的姐姐不管吧?”   “………………”   佐助看起来很想直接把我扔下去,但是深深地呼吸过两轮之后,他还是托起了我的腿。   “放手。”他说,“勒到脖子了。”   “才不要呢!”   虽然这么说,我还是放松了手臂,只是松松地环着他,靠着少年有些刺喇喇的后脑,在他的后背上摇晃着。   是从什么时候起,佐助的后背宽阔了这么多呢?   不。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瘦削得有些骇人了,蜿蜒而下的白发垂在腕骨上,夹杂着缕缕黑发。   或许该说,是从什么时候起,我消瘦到了这种程度呢?   真是……完全没有发觉啊。   “这个游戏,还有多久会结束呢?”   在脑海里,我这样问着奥伯龙。   “一切都遵循您的意愿,亲爱的Moira。”   他只这样回答我。   “那就再延长一会儿吧。毕竟……”   我笑起来。   “该杀的人还没有杀完啊。”   最后一句话我并不是在脑海里说的,而是在现实里说出来的。   佐助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却问出了声音。   “谁?”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大门已经近在眼前,我笑起来,从佐助的后背上跳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迈着轻快的脚步进入了仆从们毕恭毕敬拉开的大门。   看到漩涡鸣人那头熟悉的金毛时,我笑了起来,蹦蹦跳跳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下意识站起来的少年。   “好久不见,鸣人,最近还好吗?我好想你!”   漩涡鸣人下意识接住我,两手在我的后腰上扶了扶,然后才整个的僵住了。   “纯……纯云罗……”   他的喉头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又什么也没有办法说。片刻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放在我的肩头,严肃地推开了我。   “纯云罗。”那双明亮的蓝眼睛看着我,带着他自己都觉察不到的恳求,“听我说,纯云罗——”   “嘘——”   我竖起食指,压在他的嘴唇上。   然后,我微笑着冲他眨了眨眼睛。   “什么也别说,鸣人。”我对他说,“我不想杀你。真的。”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   实不相瞒,写这章的时候,我一直觉得自己是癫火之王(靠)   快乐发疯!好耶!   感谢在2023-05-1023:09:05~2023-05-1222:05: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罗罗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一、于蓝子墨、星星燎原?、霂彦10瓶;夏天真~热~啊~~6瓶;律5瓶;枸杞泡红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第五十一章:“难道我现在就不痛苦吗?”   第五十一章   【Am I the one to blame?】   ※※※   “我不想杀你。”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场内的空气便冻结了。   不管是旗木卡卡西还是奈良鹿丸都瞬间戒备起来,春野樱甚至下意识后退一步,攥紧拳头,全然是一副我要是有什么动作她马上就会出手的样子。   看着他们的表情,我笑了起来,坏心眼地把鸣人抱得更紧了一些——他们的呼吸也随之停了一瞬,身体越发紧绷起来。   佐助无声地叹了口气,在我身后开了口。   “纯云罗。”他冷淡道,“松手。”   “……好嘛。”   我小小的“嘁”了一声,松开了环抱着鸣人的手。然而,在我想要转身的时候,漩涡鸣人却忽然伸出手来,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臂。他抓得那么用力,以至于我就算把痛觉调到最低也感觉到了他手指的力度,以及细微的颤抖。这让我下意识回过头来,对上了一双蔚蓝的眼睛。   像是淋过雨的天空一样的蓝眼睛。   “其实这次不管是纲手婆婆还是好色仙人都不同意我来,是我一定要来的。因为我想,我一定要见到纯云罗,和你面对面说话……好好谈一谈的话,总会有办法的,总能传达到吧。”   鸣人苦笑了一下,抓着我的手微微松开了一些,却没有放开。我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甩开他的手。   “来之前我想过很多,该对纯云罗说什么,又能说些什么。但是在路上,我碰到了鼬先生。”   我的手无意识抽搐了一下。   “鼬先生……你哥哥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他的眼睛像是快要下雨的天空,悲伤积蓄着,就要滂沱而下。   “然后我就什么也没有办法想了。”鸣人甚至笑了一下,但是这份笑却比眼泪更苦涩,“现在我说些什么都没有用了,对吧,纯云罗?”   我也对他微笑了一下。   “对。”我说,“已经没有用了。”   从那个血红的夜晚开始——从哥哥亲手杀死了族人的瞬间开始——不管别人说什么,不管他们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我想要的东西,已经被毁掉了。永远也得不到了。   “我一路上都在想,纯云罗和佐助那时候是什么感觉。可是我想不出来。怎么也想不出来。直到刚才,你对我说出‘对’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了。”   他苦笑。   “完全失去一个重要的人,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   我沉默着,没有回答他的话。   “其实我一直觉得,不管是佐助还是纯云罗,总有一天都会回来。就算佐助抓走了云隐村的二尾人柱力,就算纯云罗做了那么多事情……在我心里的某个角落,我还是相信着——或者说我想要相信吧,你们总有一天是会回来的。”   鸣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但是听了鼬先生的话,又真正见到了你的时候,我明白了——你绝对不会回来了,纯云罗。”   他看着我,低声说:“不只是我们这边,包括你哥哥身边,你也不打算回来了吧?”   我看着漩涡鸣人,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情。金发的少年没有移开视线,他的手指微微发着抖,却将我抓得更紧了一些。   “别再继续了,纯云罗。”他说,“停手吧。不要去那里——不要去我们任何人都够不到你的地方。”   “哎?”   我是真心实意地感到惊讶了。   该怎么说呢……我本来以为鸣人会说点别的话的。   比如说,不要仇恨。比如说,相互理解。比如说,这样做什么也解决不了。比如说很多很多,空泛但是好用的套话。   对已经一无所有的人要求释然,总是比对犯下过错的那一方要求悔改,要来得容易多了。   而木叶的人总是格外擅长这样轻松的解决之道。   也正是因为这样,鸣人没有对我说这样的话,我才会格外惊讶。   到了这种时候,在我已经做了这种事情之后,他居然还是这样的担心着我吗?不是为了木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单纯为了我,而这样的担心着我吗?   “好开心。”   我笑起来,忽然抬起手臂,再一次抱住了漩涡鸣人。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长得比我高了,我不得不踮起脚来,才能将将贴住他的脸颊。   因为太高兴了,我忍不住像猫一样在他茂密的金发里蹭了蹭,那感觉痒痒的,像是在蹭什么小动物的皮毛。   “谢谢你,鸣人。”我转过脸来,轻轻在他眼睛上亲了一下,“你能对我说这些话,我超开心的。”   “纯、纯云罗——”   金发的少年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僵住了,他的脸一下子通红起来,下意识想要后仰,带得我也摇晃了一下,才手忙脚乱地停住所有动作,石雕一样呆在那里了。我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但还是好心情地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下去。   “所以我决定对鸣人好一点。”   我冲他眨了眨眼睛。   嗯,这一次就一个人都不杀好了。   当然,这个是不能直接跟鸣人说的,不然就算是鸣人也会生我的气。   得想一个会让鸣人开心的奖励才行——不然,就不是“对他好一点”了。   我的目光扫过木叶的众人。   啊啊,对了,就这个吧。   “我呢,会给你们一个机会。”我笑着说,“这个机会是为了鸣人喔?看着鸣人的面子上,我会给你们一个跟我和谈的机会——当然,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们自己了。”   下一秒,笑容从我的脸上消失了。   “在木叶村公审志村团藏和三代火影。在所有人面前,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冰冷,带着自己也感到陌生的残酷意味。   “我要他们每一个人,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欺人太甚!”   一个戴眼镜的老头猛地一敲拐杖,当场站了起来。   “公审火影?小丫头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从一开始我就和纲手他们说了,根本就不该想着跟你这种人和谈——”   “水户大人——”   旗木卡卡西脸色骤变,伸手想要阻拦那个老人。   但是已经太迟了。   “闭嘴。”   我说。   伴随着话音响起的,还有轻到几不可闻的一声“唰”——   “……哎?”   老人稍稍睁大了眼睛,身体因为惯性向前滑去。   没错,是“滑”。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脱离了他的双腿,正正好好地向着下方栽倒下去。老人那包裹在沉重服饰下的身体跌在地上,蘸满了他自己的血,向前滑出一段猩红的痕迹。   “咦、啊?我……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   痛苦迟了一步,终于穿过老迈的神经击中了他的大脑。那老人猛然僵住,随后惨叫起来!   木叶的人们脸色都很难看,其中最难看的是奈良鹿丸。冲天辫的少年整个地僵住了,下巴动了几下,好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舌头。   “那个是……影子?是我的影缝?你怎么会用这个?姑且不提这是奈良家的秘术——我应该没有在你面前用过这一招吧,写轮眼连秘术都能复制吗?”   “啊,是叫影缝吗?”我歪了歪头,“因为看过你的影子模仿术了嘛,就觉得,影子可以这么用。”   我伸出两个手指,轻巧地比了一个行走的动作。从自己的脖子行走到眼角,然后停住。   “就像这样,找到,抓住,然后一下子带走——”我看着老人还留在地上的双腿,“很简单吧?”   我翻过手,在眼角比了一个V,还咔嚓咔嚓地剪了两下。   “至于写轮眼……我不需要用哦。看一下就明白了。”   不知道为什么,奈良鹿丸的脸色比先前难看了十倍。   旗木卡卡西微微向前,将鹿丸挡在身后,定定地看着我。   “抱歉啊。”他的语调很和缓,但是也很坚定,“我们无法答应那样的条件。可以再商量一下吗,宇智波纯云罗?”   “商量?和谈?”   我松开了漩涡鸣人,扫视着地上已经面色惨青开始呼吸困难的水户长老,发出了一声嗤笑。   “别搞错了。”   我对水户门炎说。   “你唯一的选择,就是对我下跪。”   “放弃复仇吧。”   旗木卡卡西说。   “复仇的终点只有空虚,这样下去只会让你痛苦,还会失去更重要的东西——”   “难道我现在就不痛苦吗?”   我打断他,看着他的眼睛,然后逐一地扫过面前的每一张脸。   “为什么你们总是这样,要求‘原谅’、‘宽恕’、‘忘了吧’,理所当然要我们向前看,不要回头,说什么‘原谅他们就是原谅你自己’……原谅了就不会痛苦了吗?死掉的人难道可以再回来吗?”我问,笑着问,“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能承认有的错误是不能犯的,对别人做出了那种事还想要被原谅?太狡猾了吧。”   视野再次变成了鲜红。   明明是白昼,我却再一次看到了血红的月亮。   血红的月光像呕吐物一样涌进了我的喉咙,几乎要把我的呼吸也堵塞掉。我像个溺水的人,在红色的秽物里放声大笑,实在笑得太厉害了,不得不弯下腰,才能不倒下去,才能不让夺取来一些呼吸的氧气。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说话。明明有这么多人,却没有人说话。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大笑的间隙里渗透出来的,如同诅咒一般的呓语。   “有些事就是不会过去的。”   “忘记才没有那么简单。”   “有些伤口就是不会愈合。”   “我不会原谅的。到死都不会原谅你们。”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为什么当不公平轮到你们头上的时候,你们就觉得不可忍受了?”   “全部都……只是为了自己方便才使用的话术而已。”   “村子有那么重要吗?成不成为忍者有那么重要吗?”   “你们扼杀了我哥哥的心,现在还要来扼杀我的吗?”   “别开玩笑了。”   “我的幸福,我想要的生活,早就已经被你们给摧毁了,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我绝对,不会原谅的。”   我抬起脸来,在旗木卡卡西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双流血的眼睛。   血不知何时已经流得到处都是,但我还在笑。止不住地笑。   “你们不是最喜欢说什么‘为了木叶’吗?那就证明给我看,为了木叶你们能做到什么的地步。”   我又笑了一下。   “或者说,你们对木叶的‘爱’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来啊,让我看看啊。”   ————————   【Am I the one to blame?】   出自BB Cooper的《Blame》。   “我是那个应该被责备的人吗?”   纯云罗要是去过老头环世界,她一定是癫火之王【x】   感谢在2023-05-1222:05:20~2023-06-1823:58: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人活着就是为了恶心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喵103瓶;阿玖toki 73瓶;青珏69瓶;七然25瓶;玫瑰予安24瓶;阿七21瓶;子不语15瓶;是善不是散10瓶;念念2瓶;万物、小芒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第五十二章:她是真正的魔女。   第五十二章   话说到这样的地步,便没有了再谈下去的必要。   我松开鸣人,转身离开了会谈室。   “纯云罗——”   鸣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佐助阻止了他。   “鸣人。”   一直抱着双臂靠在墙壁上的少年抬起头来,额发的阴影覆盖了半张脸,唯一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比冰还要冷。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照她说的做。”   “你应该知道,木叶不可能答应这种条件,佐助。”旗木卡卡西看着自己的弟子,沉声道,“宇智波一族是因为谋反而遭受了那样的命运。三代火影大人也曾多次尝试与宇智波对话,但是失败了。事情走到那一步并不是他的愿望——”   “卡卡西。”佐助打断了他的话,抬起的眼睛是沉沉的黑,“真相重要吗?”   “……”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有了那么一瞬的沉默。   “宇智波一族叛乱,是因为遭到了木叶的排挤。之所以遭到排挤,是因为九尾袭村的那一夜宇智波一族动向可疑……”说到这里,宇智波佐助忽然冷笑了一下,“但是,挑拨木叶与宇智波一族的关系,本来就是释放九尾的目的之一。你们只是中计了而已。”   作为家人,我并没有瞒着佐助任何事,和哥哥不一样,我认为佐助有权得知真相,在这个基础上,无论他做出任何决定都是他的自由。   所以,他什么都知道了。   无论是哥哥想让他知道的,还是不想让他知道的。   甚至包括……哥哥也不知道的事。   所以他才会在这个时候,露出这样的冷笑来。   “对了,九尾袭击村子的那天,志村团藏在做什么?他的人在哪里?”佐助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的意味,“如果宇智波一族动向可疑是受到木叶怀疑的理由——那么,‘根’呢?作为‘根’的首领,团藏到底为他的行为付出过什么代价?”   “……”   “什么都没有吧。”他嘴角的冷笑更深,“所以别再说什么‘那不是三代火影的意愿’之类的话了。”   “他早就做好选择了。”   “每个选择都要付出代价。”   “我们付出了我们的,你们也应当付出你们的。”   “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佐助……”   漩涡鸣人下意识向前一步,想要对自己的朋友伸出手来。但黑发的少年只是站在那里,在他背后是走廊昏暗的阴影,以及渐渐隐没在阴影之中的纯云罗。   他拦在了他们之间。   “鸣人。”面对旧日的好友,佐助的语气意外的冷静,“你知道纯云罗教会我——不,木叶教会我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不,那只是看起来冷静而已。   “那就是真相并不重要。”   宇智波佐助冷冷地说。   真相并不重要。   这句话他对卡卡西说过一次,现在又重复了一次。   “宇智波的真相对于木叶来说不重要,木叶的真相对于宇智波来说也并不重要。”   说得再准确一些……   佐助想。   是对纯云罗不重要。   “至于你们接不接受这个条件,说实话,也无关紧要。”   宇智波佐助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些人。他们不明白——到了现在他们还不明白,他们所面对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们不了解纯云罗,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幻觉——   “你们似乎以为自己可以选择,是吗?”   他笑了起来,带着那种几乎要刺痛自己的笑。   “别搞错了,那只是你们的幻觉罢了。”   选择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那家伙,可是一个真真正正的——‘魔女’啊。”   不带有任何贬损,不带有任何恶意,佐助几乎是带着称赞的语气,陈述了这个事实。   他看着眼前这些家伙,想,他们什么都不明白。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们还是什么都不明白。既不明白宇智波纯云罗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明白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所以才会像这样,完完全全地,落入了魔女的手心。   他们到了现在还不知道——就连这个所谓的“选择”,也只是魔女心血来潮的游戏罢了。   “算了。”佐助轻轻地嗤笑一声,“解释的话实在太麻烦了,还是直接给你们看好了。”   他侧过身,冲鸣人他们微微抬了抬下巴。   “想要搞清楚自己真正的处境的话,就跟过来。”   说罢,宇智波佐助没有再等任何一个人的回应,便率先迈开了脚步。他的背影很快便没入黑暗之中,似乎没有一点等待的意思。那副装酷的拽样很快让漩涡鸣人条件反射地不爽起来,他大骂着“佐助你给我等一下,把话说明白!”追了上去。木叶的其他人也很快反应过来,连忙也跟了过去。   ……   “这样真的好吗?”   奥伯龙停下实况转播,回过脸来,微笑着问我。   “什么?”   我坐在天守阁的屋檐上,百无聊赖地晃着小腿,听见他的问题,才诧异地看向他的眼睛。   “我是说,让他们看见‘那个’没关系吗?”奥伯龙笑眯眯地问,“毕竟,你想啊,‘那个’算是秘密武器吧——就这么让木叶的人看到了没关系吗?”   “嗯?没关系啊?”   我看着自己新做的美甲,佩佩的手艺还是那么好,那些可爱的图案在阳光下看起来更漂亮了,也不知道他在里面调了什么东西,指甲上的草莓也是香香的,弄得我都想吃草莓了……过会儿让止水弄一盘过来吧。   啊,忘记了,止水已经不在了。   真可惜,他的瞬身术很好用的——以后就不能想吃什么马上就能吃到了。太遗憾了。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奥伯龙的问题。   “让我想想要怎么说……对了对了。”   我侧过脸,对奥伯龙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就算他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奥伯龙顿了顿,垂下眼来,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微笑。   “是啊。”他喃喃,“这就是所谓的‘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吗?”   “比起那个!”我向奥伯龙伸出手去,理直气壮地加大了声音,“奥伯龙!我想吃草莓!草莓草莓~”   “现在是说那个的时候吗?”   奥伯龙吐槽我,但还是认命地撑着膝盖站起来,准备去给我拿草莓来。   “你啊,还真是坏心眼的公主殿下呢。”   “说得好像自己是个好人一样,你不还是要去看戏。”我也拉下眼睑,冲他吐了吐舌头,“装什么啦,你这大骗子奥伯龙。”   坏心眼的妖精王看了看我,难得露出了一丝符合本性的表情。   “是啊。”他带着恶劣的愉快,笑着说,“我偶尔也会想看呢——那些天真的家伙们陷入绝望的时候——那张可笑的脸。”   ……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在明亮而寂静的空间中,沉默如同纯白的黑洞,吞噬了所有的声音。   没有人能够发出声音。在看到眼前的光景以后,没有人还能发出一点声音。有的人甚至连呼吸都忘记,只能张大了眼睛,茫然地看着那·个·东·西。   “喂……佐助……”   率先发出声音的是漩涡鸣人,在滚落下额头的汗珠中,他一边拼命抵抗着从脊髓深处窜出的寒意,一边指着头顶的那个东西,艰难地提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问题——   “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尊不可名状的雕像。像是佛像,又像是菩萨像,却比什么都要怪异,无论是漩涡鸣人还是旗木卡卡西,甚至已经气息奄奄的水户门炎——在他们的一生之中,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雕像。   十面,百眼,千手。   每一张脸上都带着诡谲的神色,每一双眼睛都狰狞地圆睁,每一只手都捏出了毁灭的手势……那雕像是血红的,血红的脸庞面朝着所有的方向,血红的眼睛监视着所有的角落,血红的手指随时准备像摘下熟透的莓果一样采撷生命。   而且——血红的雕像在笑。   狞笑、冷笑、狂笑……每一张脸都带着血红的笑容,每一只眼睛都流露着某种恶毒的狂喜,每一根手指都在准备着赞美快乐的毁灭。   疯狂、喜悦、绝望、快乐、混乱……所有的一切都在倒错的线条中流露出来,只是看到那个都会给精神带来巨大的压力——   因为,任谁都会在直面这尊雕像的一瞬间明白——   ——做出那种东西的家伙,一定已经疯了。完完全全,无可救药。   “纯云罗给这个东西起的名字,是‘天诛’。”   宇智波佐助的声音很是冷淡。   “就像这个名字一样,是可以一瞬间歼灭一个国家的究极武器。”   他抬起手来,指了指他们的上方。   在他们的头顶,是一望无际的星空。明明不是白天,却还是看得到星星的光辉。因为那并不是天空,而是真正的宇宙。   在宇宙中,他们看到了破碎的月亮。   那是所有人在某一夜醒来之时,发现不知何时被轰然击碎的月亮。   整一层楼都成了巨大的天文镜,所以这一次,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了——那破碎的,染血的月亮。   “纯云罗做出这个的第一晚,就拿它炸碎了月亮。”   宇智波佐助站在名为“天诛”的恐怖武器之下,平静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现在,你们弄清楚自己真正的处境了吗?”   ……   我仰面躺在屋顶上,让晚风吹动我的衣带,在沁入肌肤的凉意中看着天空的火烧云。夕阳已经有一半沉入了地平线之下,将靠近山林的云彩染上了血的颜色。那些深红薄红的云彩被晚风推动,缓缓向前,像是血河上泛起的浪花。   像是为了我而染红的天空。   大海、河流、湖泊……我们的大地上的一切水泽,仿佛都是为了倒映天空而生的。但是此时此刻,一切却像是反了过来。   为了倒映这片即将沉入血海的大地,而诞生的……血红的天空。   “好慢啊,奥伯龙。”   我喃喃,随后又笑起来。   “让我想想……要不要找点什么乐子呢?”   ————————   SAN值清零的众人:搞出这种东西的人一定是疯了!   MOMO:你对我的审美有什么意见?   PS:辉夜死了,扬成灰了。别问怎么做到的,问就是作者开挂。   以上。   感谢在2023-06-1823:58:36~2023-07-0123:03: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伊苏林迪银翅鸟2个;68023247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釉色56瓶;阿七30瓶;小羽毛、望月20瓶;七然、KIRAKI、曲六、狡黠10瓶;CHEN.8瓶;本命瓶邪黑花6瓶;kilig 5瓶;莫名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第五十三章:来放烟花吗?   第五十三章   【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亲爱的Moira。】   ※※※   “他们走了。”   奥伯龙将这个消息告诉我之后,露出了异常爽朗的笑容。   “嘛,我想他们会好好考虑你的建议吧——只要他们不是傻瓜的话。”   “那种事情不重要啦!”   我拉住奥伯龙的手,迫不及待要把自己刚才想到的点子告诉他。   “听我说听我说——我们来办个祭典吧,奥伯龙!”   “……什么祭典,血祭吗?还是魔王诞生祭——杀一百个小孩子祭天的那种吗?”   我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踢了一脚他的膝盖。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魔鬼吗?!”我愤愤不平,“我只是想办一场烟花大会!”   奥伯龙“嘶”了一声,低头去揉自己被踹的膝盖,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抬起头来,迟疑地看我。   “我冒昧问一下……”他犹犹豫豫地问,“你说的那个烟花,是普通的烟花,还是人.体.烟.花,还是神罗天征烟花?”   我:“……你真的不想要这条腿了,对吧?”   “对不起我错了请原谅我。”   奥伯龙双手合十,一秒低头。   但十秒之后,他还是抬起头来,挣扎着吐了一句槽。   “我再确认一下,您也不是要用‘天诛’放烟花吧……嗷!”   奥伯龙,再起不能。   我悻悻地收回脚,气呼呼地穿好鞋子,提着裙摆啪嗒啪嗒跑下楼去。临下楼前又啪嗒啪嗒折回去,抱起原本留给奥伯龙的蜜瓜冰沙,冲他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奥伯龙是坏蛋!这个不给你了!我自己吃!”   “嘶……等等,等等等等——”   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我的衣摆,我被扯得踉跄一下,不由得停下脚步,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一眼奥伯龙,他正躺在地上,一手拉着我的衣摆,一手揉着自己的膝盖,苦笑着抬起头来看我。   “干嘛?”我抱紧了蜜瓜冰沙,“就算现在讨好我也迟了,我不会把冰沙给你哦!”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奥伯龙把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我,一边暗暗地倒抽冷气,“嘶……痛死了,公主殿下也太坏脾气了吧……”   我动摇了一下,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蹲了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奥伯龙的膝盖。   “真的很痛吗?”我问。   “超——痛诶。”   “真的?”   “真的。”   奥伯龙笑眯眯地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指尖凝聚起绿色的查克拉,轻轻在他的膝盖上点了点。   然后,我的脸色就变难看了。   “奥伯龙大骗子!”我重重戳下去,“明明连软组织挫伤都没有——你就会骗我!”   “疼疼疼——这次是真的!是真的!筋、筋要被戳断了!”   “戳断了才好呢!”   我虽然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还是放轻了。过了一会儿,我把冰沙搁在一边,闷闷地趴在了奥伯龙身上。   “怎么了?”奥伯龙顺手理了理我的头发,“心情不好吗?”   “……不知道。”我小声说,把脸更用深地埋进他的胸口,“我明明已经把痛觉调到最低了。”   我应该不会痛了才对。   “哥哥,为什么不来见我呢?”   我轻声问。   奥伯龙没有回答我,而是摸了摸我的头。   “寂寞了吗?”他问。   “很寂寞啊。”我小声说。   “那么,就照你说的,来办一场盛大的祭典吧。”   妖精王抱住了我,那张美丽的脸庞贴在我的耳边,微笑着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下去。   “时间就定在夏天——我们来办一场让一切都燃烧起来的盛大祭典吧?”   我眨了眨眼睛,偏过脸去看他。   “能让夜晚也燃烧起来吗?”我问。   “嗯,放心吧。”   他带着王子殿下一样的微笑,轻轻挽起我的一缕白发,贴在了自己的唇边。   “会让所有的黑夜都燃烧起来的,亲爱的Moira。”   ……   ……   ……   国都即将举办盛大祭典的消息,很快便通过火之国的大名传达了下去。   而令各大忍村都感到不安的,是暗探们想方设法传回去的另一条消息——   ——五大国的军.方.火.药,都在通过各种路径流回火之国的国都。   “托了佐助的福,现在那些知道‘天诛’存在的家伙们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奥伯龙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露出了异常爽朗的笑,“怎么说呢,因为你一贯的惊人表现,现在那些家伙都觉得你应该是又发疯了,准备用‘天诛’系统在大家头顶炸烟花来着——顺便一提,角都他们开盘赌你会往谁头上丢,木叶现在以90%的优势领先。”   “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闻言抬起头来,诧异地挑了挑眉毛。   “‘天诛’又不是靠火.药驱动的。”   “……完全不否认‘发疯’那方面吗?”奥伯龙小声吐槽,又连忙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但是他们又不知道——谁让整个国都的探子都已经被清空了。”   我好无语地看着他。   “最大的功臣在这说什么呢?”   把整个国都的暗探名单提供给我的人到底是谁啊?   托了奥伯龙的福,火之国的国都从来没这么干净过。各个国家和忍村埋伏在这里的暗探都在一夜之间被一扫而空——全部杀光的工程量未免太大了,我选择全部逮起来丢出国都。   “不过,我那时候真的以为你会把他们全部杀光呢。”奥伯龙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我,“‘太麻烦了所以全部杀光吧’——还以为你会像这样说。”   “全部杀光才麻烦吧?”我用叉子从他面前的蛋糕上叉走了草莓,开开心心地咬了一大口,“嗯,好吃~果然还是要从别人那里抢的草莓最好吃啦!”   接着,我将剩下的半个草莓含在嘴里,一边用叉子指着奥伯龙,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了下去。   “就效率来说,杀人反而是最下等的做法哦?首先,杀掉一个人就比打断一个人的筋骨要难很多——别反驳,其实就算经过训练,很多人也不会杀人啦,折断颈骨也好,砍头也好,用刀剑去捅也好,就算是用忍术——杀人也是很累人的事情啦。一次杀那么多人,执行者的脑子和体力会受不了的,就算是用傀儡挥刀一千次,也会磨损零件的。再说,被杀的人也是会反抗的,那就更麻烦啦。太费劲了。”   我将草莓咬碎在唇齿间,又露出微笑。   “最重要的是——那样好无聊啊,我才不要呢。”   我端起红茶,开开心心地喝了一大口。   “之前就想说了,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啦,杀人狂热爱好者吗?我又没有那种糟糕的嗜好,能不杀人的时候,当然还是不要杀人比较好吧?想不通,杀人那种事情,到底有哪里值得开心啊?”   比起把所有的暗探抓起来在我面前排成排,然后通通杀掉——还是穿着好看的衣服喝喝下午茶吃吃甜甜的草莓蛋糕更适合我。   “还真是有你风格的回答,公主殿下。”   奥伯龙照旧地微笑着,妖精眼静静地凝视着我,深邃,而又美丽。   “不过,如果木叶不公审三代火影和志村团藏——你又打算怎么办呢?”   骨瓷的茶杯在我的唇边停住了。   “那样啊……”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发自内心的愉快笑意。   “那样就没办法了。”   因为,约定就是约定啊。   【破坏约定是不可原谅的。】   ————————   最后那行字,你们最好当它是红字。   毕竟罗西南迪会挨那一刀就是因为他违约了,momo当时说的“你欺骗了我”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momo前期完全相信鼬哥也是这个原因——在她的概念里,哥哥是绝对不会破坏约定的。   虽然momo说想见哥哥,见不到哥哥很寂寞,但是真见到鼬哥她绝对上去就往死里打,压根不过脑子的【。】   而奥伯龙,虽然他口口声声说着到底是谁把她宠坏了啊,但现在最宠momo的就是他,已经宠得很习惯了呢,蛾子。   距离变成溺爱狂魔只有一卷之遥惹。   感谢在2023-07-0123:03:42~2023-07-1000:24: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临寒2个;伊苏林迪银翅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世另我44瓶;查拉图斯特拉没有说35瓶;小羽毛10瓶;伊苏林迪银翅鸟3瓶;子不语、打喷嚏的阿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第五十四章:夏天结束了。   第五十四章   【在故乡寺院的廊下,梦见了蝴蝶踏在小梳子上。】①   ※※※   漩涡鸣人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梦里回响着初夏的蝉鸣,像是不知疲倦一样,一遍又一遍,在午后的微风中回响的蝉鸣。浓绿的树荫摇动着,茂密的枝叶摩挲出沙拉沙拉的声响,像是绿色的海潮,反反复复,反反复复,星星点点的光斑从树影间落下,像是从枝头摇落的梦的碎片。   在破碎而灿烂的光斑中,鸣人听见了吱呀吱呀的声响。摇动着,摇动着,和初夏的风、蝉鸣、树影、阳光……还有他漂浮的思绪一起摇动着的,秋千的吱呀声。   他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到了女孩的身影。   不是后来的那个纯云罗。   不是在森林的最顶端高高在上睨视着他的纯云罗。   不是在鲜血中放声大笑的纯云罗。   不是那个……明明一直在笑,却总是带着某种疯狂与绝望的纯云罗。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还会普通地笑起来,撒娇一样生气,虽然对很多事情都漠不关心,却对别人很温柔的纯云罗。   小小的女孩子戴着宽檐的凉帽,蓝色的缎带湖水一样垂落下来,在她的肩头留下一道淡淡的阴影,她还穿着他所熟悉的那件白色吊带裙,虽然很漂亮,却不是那么夸张的式样——至少,不像她后来所着迷的那些近乎戏服的华丽衣裙那样夸张——那只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女孩会喜欢的白色吊带裙。在裙摆处有着细细的花边,在细细的花边下,纤细的小腿轻轻摇动着。穿着白色凉鞋的小脚丫在地面上一点一点,秋千也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晃呀,晃呀,然后,秋千慢慢地停了下来。   “鸣人?”   小小的女孩子抬起头来,黑色的眼睛看着他,带着些许担忧的神色。   “发生什么了吗?有人欺负你了吗?”她松开了握着秋千绳子的手,小小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脸上,“你看起来好难过……怎么了吗?可以告诉我吗……不要哭呀。”   漩涡鸣人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好一会儿,他忽然伸出手来,紧紧地抱住了她。   小小的女孩子呆了一下,片刻之后,她抬起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纤细柔软的手指没入毛茸茸的金发中,一下又一下,像是安抚小狗那样安抚着他。   “不哭了不哭了。”她微微偏过脸去,轻轻蹭了蹭他的头发,“怎么这么伤心呀?是不可以告诉我的事情吗?被佐助欺负了吗?还是别人又说了什么呢?”   漩涡鸣人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哽住了一样,怎么也没有办法说出话,他只能一再地抱紧纯云罗,用力到秋千都微微摇晃起来。   “三代爷爷他……”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让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音调,“他不在了。”   三代火影死了。   就在今天。   当所有人都还在争论是否要接受那个条件、是屈辱地妥协还是奋起抗争的时候,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医院中。   他本来就已经老了,又在当年中忍考试与大蛇丸一战中受了伤,那些或新或旧的伤病叠加起来,和这些年他内心的愧悔与责难一起,压垮了这个老人。三代火影在退位之后大多数时间都在医院度过。无论是千手纲手姬还是其他的忍者,都已经默认这位老人已然时日无多。   然而,三代火影依然死得太早了。   那并不是病逝,而是他自己的选择。   火影——即使是前任火影——接受公审无疑会让木叶蒙羞,而倾全村之力与如今的宇智波纯云罗对抗无疑也是愚蠢的决定。比起让村子陷入两难的境地,三代火影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既是对木叶的交代,也是对宇智波的谢罪。   “……这样啊。”   鸣人听见了纯云罗的声音,柔软的,柔软的,女孩子的声音。   比声音更柔软的小手搭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捧起他的脸来,然后,他看到了那双黑色的大眼睛,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目光,慢慢凑过来,用长长的睫毛擦了擦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慰他一样。   “对不起啊,鸣人。”她说,“我没有想让你这么伤心的。”   不知道为什么,鸣人就是觉得,她这句话是真心的。   如果真正的纯云罗出现在他面前的话,恐怕也会这样对他说吧。   可是啊,可是——   “我有时候会觉得,纯云罗就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一样。”   注视着过去的幻影,漩涡鸣人低着头,金色的额发垂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睛。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到了这样的时候,他才能说出那些自己也模糊不清的想法来。   “虽然很温柔,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切断了那样,是和我不一样……不,是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人。”   很早以前,年幼的鸣人就隐隐约约觉察到了。   那个比谁都要漂亮,比谁都要聪明的女孩子,其实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一直到一切都无可挽回的那一天,鸣人才明白了那是为什么。   在那个炎热的夏天,在飞溅的鲜血和倒伏的尸体之上,在扬起的刀锋之间,卡卡西老师和那个孩子的对话,终于让鸣人知晓了,从孩童时期就萦绕在他心头的困惑和异样究竟是什么。   从一开始,那孩子就是不同的生物。   和他不同,和所有人都不同。从出生之时,她的五感就已经混合起来的话,也就意味着,他们其实从来没有活在同样的世界之中。他们甚至从来不曾度过相同的时间。   她从来不曾真正的理解过鸣人,鸣人也从来不曾真正的理解过她。   那些温柔的言语,那些亲昵的动作,那些不动声色的体贴……其实,都只是那个小小的女孩子用头脑思考之后的结果,或者说,某种本能的体验。   那并不是真正的理解。   如果——如果连眼中的世界都不曾相同,如果他们甚至从来没有看到过同样的风景,那么,怎么可能理解呢?   漩涡鸣人无法理解“听到颜色,尝到声音,看到情绪”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所以,他也无法理解纯云罗。   如果五感从一开始就混起来的话,那是不是也意味着——痛苦也是成百上千倍、全方位地袭来呢?   漩涡鸣人无法想象。   他想,纯云罗或许也是一样的吧。   “很可笑吧,我曾经以为你和我是一样的。”他轻声说,没有看女孩的脸,“因为你总是带着那种有点寂寞一样的表情,因为你和大家都不一样……所以我擅自地把你当成了我的同类,擅自地认定了我们是一样的。”   但他弄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得无可救药。   “当然,我不是说‘我们是朋友’这件事搞错了。”他笑起来,“就算你否认,我也知道我们是朋友。只有这一件事……只有这件事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更何况,纯云罗从来都没有否认过。   无论她做了什么,无论她想要做什么,只有他们是朋友这件事,她从来都不曾否认过。   旧日的幻影安静地看着他,就像那个孩子在这种情况下会做的那样,什么也不说,只是温柔地、安静地注视着他。   漩涡鸣人终于回过头来,他看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黑眼睛,慢慢地说了下去。   “我只是搞错了……我们是不一样的。”   仔细想想,宇智波纯云罗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疯掉的?   不是宇智波灭族的那一晚。不是中忍考试的那一天。   是在更早更早之前,在他们最初相遇的那个夜里,她在漫天烟花里偏过脸对他笑的时候,她就已经疯掉了。在他们相遇之前,在她带着可爱的笑容撒娇让哥哥背她的时候,她就已经疯掉了。   那个孩子,从出生的时候起,就是疯狂的。   “是啊。”   小小的孩子对他微笑了,那是鸣人所熟悉的,那种带着些许寂寞的微笑。明明在这里,却总是好像在另一个世界一样,那个小女孩温柔地对他微笑了。那双眼睛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以及些许叹息一般的爱怜。   “所以,就照你想做的那样去做吧,鸣人。”她说,“我允许了。”   那双小小的手滑过他的脸颊,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温柔地将那双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就像要让他触碰到自己的心那样,缓缓地拉近,直到贴近了自己的心口。   那颗心脏在他的手掌下跳动着,缓慢地,但也是有力地。   “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是鸣人想要的,全部都可以。”她微笑着说,“我不会生气的。”   漩涡鸣人停顿了一下,片刻之后,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要我帮忙推秋千吗?”   “好啊。”女孩开心地笑了,“那就拜托鸣人了。”   摇曳的树荫之下,秋千再一次摇晃起来了。   雪白的裙摆高高地飞起来,又悠悠地落下来,女孩的影子随着秋千一晃一晃,在风与光中,蓝色的缎带也飘飘扬扬,像是某种遥远的、终将破碎的梦。   在秋千的吱呀声中,鸣人忽然开口了。   “我会阻止你,纯云罗。”   “作为朋友?”她问。   “作为朋友。”他说。   “那很好啊。”   她笑起来的样子,总是很像小孩子。天真无邪,带着一种灿烂的快乐。   小小的女孩子仰起脸来,对他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那就来阻止我吧,鸣人。”   ——梦境到此结束。   ————————   注:①出自石川啄木的短歌   感谢在2023-07-1000:24:55~2023-07-1123:59: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桜井暁35瓶;CHEN.20瓶;七然10瓶;江疏芸8瓶;衍舟5瓶;伊苏林迪银翅鸟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第五十五章:“要是连我都对你那么放纵就完了。”   第五十五章   【像只没有珍珠的贝壳,我被抛在了你的岸边。】①   ※※※   当漩涡鸣人从悠长的旧梦中醒来之时,宇智波佐助正行走在昏暗的长廊上。   正是凌晨时分,天光也像半梦半醒一般,于夜色中蒙昧地睁开一线光亮。些许朦胧的微光隔了格扇的蒙纸洒落在木质的地板上,宇智波佐助无甚表情地踩过去,像是踩过沙滩上被碾碎的贝壳。   因为城的主人不喜欢吵闹,这座天守阁总是寂静的。   说来也很矛盾,那个人并不喜欢吵闹,却很喜欢热闹。   佐助想,还真有她的风格。   这种奇怪的割裂总是发生在她的生命中,无时无刻。   宇智波纯云罗,他的姐姐。他从来都没有弄懂过的家伙。   脚步停在长廊尽头的房间前,宇智波佐助顿了顿,然后一把拉开了格扇。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从来没搞懂过的女孩一把拉高了被子,把自己埋进去,假装自己已经睡熟了。   “……你知道现在是该睡觉的时候吧?”   宇智波佐助靠在门边,露出了无语似的表情。   知道自己装睡的事情已经被看穿了,宇智波纯云罗抱着被子坐了起来,鼓了鼓脸颊,有些埋怨地瞥了他一眼。   “真是的,你也知道现在是睡觉的点,哪有会在这个时候闯进姐姐房里的坏弟弟啊?”   “当做姐姐的那个家伙一点病人的自觉都没有的时候就会有。”佐助走进来,坐在了纯云罗的床沿,“该休息的时候就要好好休息,你前几天又吐血了吧?”   “咕啊啊……佐助好严厉!”纯云罗捂住耳朵,嘀嘀咕咕地抱怨起来,“过分,只有佐助才会对我这么严厉!”   “要是连我都对你那么放纵就完了。”   宇智波佐助面无表情地说。   他的姐姐有一种特质,就是会让人不自觉地对她溺爱起来。想要纵容她,想要实现她的愿望,想要让她每一天都开开心心……托这个特性的福,围绕在她周围的家伙们一个接一个都成了笨蛋,就算她做了错事也没有人会反驳,就算她说了蠢话别人也只会微笑着顺着她的逻辑走下去。   以前还在家里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简直是变本加厉了。   天知道宇智波佐助在看到那个大蛇丸都带着宠溺的眼神对她百依百顺的时候是什么心情。那可是“三忍”之一的大蛇丸!   “行了,好好睡觉。”佐助把她压下去,把被子扯到她的脖子下面,“明天你不是还要去找那个妙涟寺玩吗?”   妙涟寺鸦郎,那个从他们小的时候就出现在他们身边的服装店老板,一直与纯云罗莫名熟悉,这么多年容颜都不曾改变的……妖怪一样的男人。   虽然那家伙的自我认知是女人就是了。   “对哦。”纯云罗笑起来,她开心地眨眨眼睛,“佩佩说给我做了新衣服!我得赶紧睡觉才行,不然去见佩佩的时候就会不好看了。”   然后,她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拉住了佐助的手,压在自己的脸颊下面。像是某种想要过冬的小动物一样。   “晚安,佐助。”   她笑眯眯地说,随后闭上了眼睛。   “……”   宇智波佐助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到底是没有抽.出手来。   算了。   他想。   ……难得她愿意睡觉了。   他静静看着自己孪生姐姐的睡脸。   只有在睡觉的时候,宇智波纯云罗才会显露出虚弱的本色来。   也许是病得久了,她的面色比幽灵更苍白,肌肤薄到可以看到下面青蓝色的血管,随着每一次呼吸疲倦地起伏着。细细的眉毛微微蹙起,只有在这时候她才会卸下那种异常的欢笑,露出不快乐的神色来。就连拢着他的手也是微冷的,怎么都捂不热一样,冰凉的指尖透着缺血的白。   就连呼吸也是孱弱的,好像太过用力就会让脆弱的内脏渗出血来,缓慢的、微弱的呼吸。吹拂在他手上的小小吐息,轻得不认真去感受都觉察不到。   他的手压在她的脸颊下,随着时间,他的体温慢慢渗透了她的肌肤,一点一点温暖了发冷的血管。在些许的潮意中,他触摸到了她的血流,生命的流动令人感到安心。   佐助稍稍松了口气。   纯云罗睡着的样子实在太像一具尸体,只有这种时候才会让他觉得安心。   宇智波佐助坐在姐姐身边,安静地体味着她的体温,她的脉搏,以及她的呼吸。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意外地并不讨厌。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很讨厌。   因为……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应该讨厌她才对。   任性的、娇纵的、自我中心的、肆无忌惮的、傲慢又毫无自觉的……麻烦鬼。总是自说自话,总是独断专行,总是将一切都弄得乱七八糟,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也从来不好好说话的……他的姐姐。   从很久以前开始,佐助就知道,虽然是一家人,但是对宇智波纯云罗来说,最重要的只有那个男人。   ——只有哥哥。   那个人只有在心血来潮的时候,才会装出姐姐的样子,其余时候,她根本就只是像看待一只麻烦又爱撒娇的猫咪一样看待着他。   对于这一点,宇智波佐助相当有自觉。   在跟着那个男人离开之后的那么多年,宇智波纯云罗从没有一刻想起过他。不曾试图与他联系,不曾试图给他一点自己还活着的暗示,也不曾回去看过他一眼。直到中忍考试的时候才像一个巨大的玩笑一样出现在他面前,穿着玩笑似的戏服,说着玩笑似的话语,做出玩笑似的事情。   不,也许那一切本来就只是一个巨大的玩笑而已。   她带着那样的嬉笑出现在他面前,用那样近乎戏弄的态度与他调笑,说着谁也不懂的话,直到最后才把一切捅破在他眼前,接着便不给他任何选择机会将他带走。   仿佛他们本来就是一边的。仿佛她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情之后,他还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她。仿佛无论何时,他都会站在她的身边。   ……所以,明明应该讨厌她才对。   他微微垂下眼,一语不发。   但是,就像那时候,纯云罗捧起他的脸对他所说的那样——   ——“宇智波家已经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听到这样的话,就没有办法对她生气了。   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宇智波佐助就明白了——哥哥错得有多么无可救药。   哥哥已经没有办法再来救她了。不,哥哥已经救不了她了。   最喜欢哥哥——甚至比他还要喜欢哥哥的那个人,到底有多么怨恨哥哥,到底有多么无法原谅哥哥,佐助已经比任何人都深切地明白了。   甚至连她未曾意识到的真心,他也已经认识到了。   她真正憎恨的人是谁。   她真正想让对方痛苦的人是谁。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宇智波佐助就没有办法放着纯云罗不管。   虽然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甚至想要对着自己冷笑了。   他居然也会对纯云罗不忍心。   对这个怪物,对这个任性的小公主,对这个……全世界最坏心眼的魔女。   他居然还会不忍心。   一想到她究竟有多么痛苦,被自己最喜欢的哥哥背叛了、被自己最在乎的家人伤害了的时候,她到底有没有哭……只要想到这里,他就没有办法继续思考下去。   所以只能站在她那一边了。   再怎么任性又麻烦,那也是他的姐姐。虽然他们从来没有什么双生子的默契,但是,如果纯云罗哭了的话,他也会觉得非常难受。   在得知了一切真相之后,他更是没有办法不这样想——   ——至少要有一个人,不会让她感到失望吧。   虽然在这样想的同时,就忍不住对自己露出一丝冷笑。   好像她真的在乎一样。   佐助这样想着,却没有将自己的手从纯云罗的手中抽走。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直到黎明到来。   晨光渐渐从蒙昧中醒来了。天光从熹微变得明亮,清透的日光穿透了朝云,透过竹帘的间隙,一分一分撒落在竹席上。室内慢慢地明亮起来了,将少年的影子拖得越来越长。   当一线晨光终于越过了界限,落在纯云罗的脸上时,少女长长的睫毛动了动,似乎就要醒来——   宇智波佐助就是在这时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唔啊……呼……”   纯云罗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她努力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挣脱了那份昏昏沉沉的睡意。那双朦胧的睡眼在看到佐助的时候忽然睁大了,好像她一下子清醒过来了一样。接着,大大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了,宇智波纯云罗忽然张开双手,扑地一下抱住了佐助。   “早上好,佐助。”她迷迷糊糊地在他怀里蹭了两下,“你一直在守着我吗?我好高兴哦——”   “谁会守着你啊?”宇智波佐助冷笑了一下,推开她站起身来,“快点换衣服吧,你今天不还是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呜哇,佐助的嘴巴还是这么坏呀。真是拿你没办法。”纯云罗说着说着自己也笑起来,“好啦好啦,我就起来了,这就起来了。”   宇智波佐助没有等她坐起来就已经拉开门出去了。   以他对自己姐姐的了解,这个没常识的家伙还真干得出来不等他出去就换衣服的事。   ……那种事情还是算了吧。   他自顾自地往外走去。穿过一架又一架的华服。   纯云罗有很多美丽的衣服。   从小他就知道,她一直是个很爱漂亮的小姑娘。在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她就总缠着妈妈给她买新的裙子,虽然式样都比较简单,但是总归是特别漂亮的新衣服。因为她实在很会撒娇,又实在长得好看,妈妈也好爸爸也好,虽然说着“不买不买”“你的衣服太多了”……还是每次都会忍不住答应她。   那种癖好,在爸爸妈妈都不在了之后,反而越发变本加厉起来。   高处的风总是喧嚣的。沁凉的晨风扫过室内,带起满屋的幽香。一架又一架的和服在风中发出沙沙的摩挲声,像是鸟类振翅的轻响。   宇智波佐助侧过身来,看着那些如花海一般绚烂的华服。   振袖和服、色打褂、小袖和服、浴衣、短款和服、二尺袖……还有一些连他也说不出式样的奇装异服,每一件都华丽得不可思议,每一件都奢艳侈丽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每一件,都在明明白白地彰显着“异常”。   忍者不会穿这样的衣服,因为它们除了好看一无是处,在战斗的时候只会束手束脚,而在战场上,妨碍行动绝对是致命的。   普通人不会穿这样的衣服,因为它们过于引人注目,也并不方便行走和劳作,太过高昂的价格和麻烦的穿法注定了它们只会在仪式性的场合出现。   就连贵族,也不会时时刻刻都穿着这样的衣服。因为所谓的阶级,就是靠严格的礼仪区分出来的。每一季节该穿什么衣服都有严格的规定,贵族的女性已经习惯了按照规矩做事,不会像纯云罗那样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怎么搭配就怎么搭配。更何况,这些衣服里有些即使是对于贵族来说也太过夸张了。   只有纯云罗会这样随心所欲地穿戴它们。   就像想要彰显自己的存在那样,她肆无忌惮地挥洒着她的美丽,像是披上华美羽毛的鸟儿那样,毫不克制地杀人眼球,夺走所有人的注意。   那种姿态,本身就是一种近乎宣战的傲慢。   明明白白地对所有人诉说着——想看就看吧,我为什么要害怕呢?   然而,在晨风吹动满堂华服的时候,在拥有这一切的少女不在这里的时候,佐助看着这满眼喧嚣的色彩,却忽然生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念头。   ……那个人,是不是其实很寂寞呢?   很小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发现了。   虽然纯云罗很容易就会笑出来,但是最真心的笑容,果然还是在鼬的面前。   只有哥哥,不管做什么,都会让她真心地笑起来。就算是最微不足道的夸赞也好,只要哥哥对她说了“纯云罗是好孩子”,再摸一摸她的头,或者握一握她的手,她就会比什么都要高兴。   从那一天之后,到底过去多少年了?   佐助想。   那个男人已经不会再称赞她,也不会再摸她的头了。   他没有来见她,也不会再对她笑了。   她尽可能热烈而疯狂的生活,但是,她选择的是鼬绝对无法认同的方式。他不会再夸赞她,而她也不会再等待他的赞许。   人们畏惧着魔女。人们在恐惧着这个任性的公主殿下将世界砸得粉碎。他们说她是疯子,他们说她变坏了,迫不及待想要将她排除出名为“人类”的体系中去。   但是,在佐助看来,宇智波纯云罗从来都没有改变。   复仇也好,绝望也好,都不是最重要的事。   那只是一个闹脾气的孩子的游戏罢了。   纯云罗就是那样的麻烦鬼,总是为了微不足道的理由做出很夸张的事情。周围人或被她欺骗,或被她迷惑,居然也就真的陪着她那样胡闹下去了。   真是……麻烦至极的家伙。   宇智波佐助想着,几乎都要叹气了。   “佐助佐助——”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宇智波佐助回过头去,恰好被纯云罗抱了个满怀。   “喂你这家伙——”   宇智波纯云罗从他怀里直起身,扯起和服的衣袖,高高兴兴地转了两个圈。   “你看你看,好看吗?”她笑盈盈地问。   “……”   宇智波佐助沉默着回过身去,打定主意不要理这个心血来潮的笨蛋姐姐。纯云罗却不肯放过他,她像鸟儿一样扑腾到他的面前来,拉扯着衣袖,不依不饶地凑过来,非要他今天给出一个交代不可。   “快说,好看吗好看吗?”   “……”   佐助忽然觉得自己先前莫名其妙的感伤非常无聊。   这家伙,搞不好就只是单纯喜欢这么穿而已吧?   “佐助~佐助?小——佐——助——”   在姐姐不依不饶地纠缠下,宇智波佐助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来摁住她的脸,用力往后一推。   “好看。”他的音调毫无起伏,“你最好看,满意了吗?”   “呜哇好敷衍——”纯云罗说着,自己又笑了起来,“算啦算啦,看在你一贯喜欢装酷的份上,姑且原谅你。”   “……”   你有资格说这个话吗?   虽然抱着这样的念头,佐助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于对眼前这家伙多年的了解,他知道,现在接了话就什么都完了。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纯云罗却忽然咳嗽了起来。她咳得那么厉害,整个身躯都佝偻起来,发出像是把自己的内脏都呕吐出来一样的剧烈咳嗽声。她纤细的脊背弓了起来,像是一张满张到快要崩溃的弓,不住地颤抖着。   “昨晚没睡觉的报应来了吧?”   虽然这样嘲讽着她,佐助还是伸出手去,习惯性地拍抚着她的脊背。   “药师兜那家伙的医术还是不行啊。”他说,“怎么越治越厉害了。”   “咳咳、咳咳咳……要是让兜听到的话,可是会生气的哦?”   纯云罗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些许笑意。手放下去的时候,佐助看到她的手心有着血的红色。只是一瞬,很快便隐没在了和服的衣袖之下。   “……”   佐助的手无声地攥紧了。   片刻之后,他移开了视线。   “今天就不要出门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压抑着些许怒意,“哪里都不许去。你就躺在这里好好休息。”   “咳、咳咳……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命令的语气了啊,佐助?”纯云罗眯着眼,“而且还是用在我的身上?”   “……”   “算啦,看在弟弟终于长大的份上,姑且听你一次吧。”   纯云罗耸了耸肩,笑眯眯地摆了摆手,掉头朝室内走去,只是,在临走时她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他,黑色的眼睛像是镜子,倒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   “不要做蠢事哦,笨蛋弟弟。”她抱着胳膊说。   宇智波佐助只是回以一个冷笑。   “谁会做啊。”他说。   纯云罗点了点头,无可无不可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木质的拉门在他眼前合拢了。   “……”   宇智波佐助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缓缓回过身去。   他的手压在自己的草薙剑上。许久都没有移开。   片刻之后,他从长廊上消失了踪迹。   数分钟后,少年已经站在了大蛇丸的实验室中。营养槽的冷光落在他的脸上,将少年的脸庞映衬得格外冰冷。   “找几个人,和我一起去木叶。”   他如此对大蛇丸说。   ……   宇智波佐助知道,自己的姐姐总会让周围的人变得无条件溺爱她,围绕在她周围的家伙们一个接一个都成了笨蛋,只知道纵容她,完全不会思考怎样才是正确的事。   所以,他才不能成为那样的笨蛋,更加不可以纵容她。   ……   “除了纲手以外,还有一个最优秀的医疗忍者在木叶。”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陌生,而又如此冰冷。   ————————   注:①引用自曼德尔施塔姆的《贝壳》。   《贝壳》   也许,你并不需要我,   夜,自世界的深渊,   像只没有珍珠的贝壳,   我被抛在了你的岸边。   你冷漠地泛起了波浪,   你在固执己见地歌唱;   但你将爱上、你将评判   无用的贝壳所撒的谎。   你与它将并排躺上沙滩,   你将穿上自己的衣裳,   你将把波浪的巨钟牢牢地系在它的身上;   就像无人居住的心室,   这易碎贝壳的四壁,   你会填满它,用涛声,   用雾,用风,用雨……   ————————   感谢在2023-07-1123:59:22~2023-07-1223:5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五月空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许咕咕咕47瓶;4121100113瓶;伊苏林迪银翅鸟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第五十六章:“我只是来让您尽到自己的责任。”   【番外】哥哥   “要说的话,纯云罗从出生的时候起,就是那种很难搞的孩子。”   “喂喂,明明是亲生哥哥,说这种话真的好吗?”   “就是亲生的哥哥,才能够实话实说吧。”   “……也对。”   “她刚出生的时候整夜整夜都在哭。白天也在哭。抱起来也会哭,碰一下也会哭,放在那里什么都不管也会莫名其妙就哭起来。你看过那个恐怖片吗?在一个阴森的宅子里,有个小婴儿没完没了的哭闹。说实话,那个片子是个烂片,但是婴儿哭的部分真的非常恐怖,让人觉得简直受不了。她那时候哭得大概比那个婴儿恐怖十倍吧。”   “《废弃小屋》吗?啊,的确,那个婴儿的哭声的确很刺耳,哭起来像是电钻在钻脑子,难怪电影里的妈妈会疯掉了。”   “我妈妈也快疯了。爸爸为了逃避那个哭声,用加班为借口跑去公司住在办公室,但是妈妈哪里也去不了,那时候她几乎都要崩溃了。不,或许已经崩溃了也说不定。有一次我从外面回来,看到她拿毛巾捂住纯云罗的脸……如果不是我恰巧在那个时候回来的话,她可能已经把妹妹杀掉了吧,因为不想再听她哭下去了。”   “真可怕啊。”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没有原因的哭闹是最让人头痛的。饿了也好,拉了也好,被虫子咬了也好……怎么样都该有个解决办法,但是纯云罗的哭闹是看不出任何理由的。所有的安抚也都是徒劳的。说真的,那时候不只是妈妈,连我偶尔也会冒出‘这家伙实在太吵了要不然丢出去算了’的想法呢(笑)。”   “真的吗?完全看不出来,你看起来像是那种从妹妹出生的那一秒就爱上了她然后开始‘不管我妹妹做什么我都会爱她’的妹控之路的男人呢。”   “那是变态吧?”   “好像的确只有小说漫画里才会出现啊(笑)。”   “就算是我也是会生气的。”   “所以对妹妹发火了吗?”   “怎么会,当哥哥的不能做那种事吧。”   “噗……抱歉,别生气别生气,继续,继续。说说之后怎么样了——发现妈妈想要杀掉妹妹之后,你做了什么?”   “我把妹妹抱出去了。虽然她一直在哭,我还是把她抱出去了。”   “哇,你是怎么想的?”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应该让妈妈一个人待一会儿,那样她可能会觉得好一点吧。她看起来太痛苦了。”   “……你还真是个好孩子呢,从那时候起。”   “是吗?”   “是的。”   “哈哈,你还真是会说话。”   “接下来怎么样了?她不哭了吗?”   “她嗓子哭哑了,暂时哭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咕噜咕嘟的声音,像个坏掉的汽水瓶。”   “听起来还真是折磨。”   “是啊。但是那时候我看着妹妹,忽然觉得她也挺可怜的。”   “可怜吗?”   “嗯。因为婴儿没有办法说话嘛。如果连听到哭声的我们都会觉得受不了,那么,哭成这样、连嗓子都哑了还没有办法停下来的小宝宝到底有多痛苦呢?已经这么痛苦了,却还是没有办法让别人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人能帮她……小宝宝才是最可怜的。我们还能够试着自己解决问题,但是婴儿不靠别人帮忙就没有一点办法吧?”   “……是个好问题啊。然后呢,你做了什么?”   “我想办法弄清楚了妹妹到底为什么痛苦。”   “居然能弄清楚吗?”   “可以啊,认真观察的话。”   “……啊哈哈,只有你这种怪物般的天才才能说这种话吧。”   “?”   “没什么,继续吧——你妹妹是在为什么痛苦?”   “简单来说,她的感知太敏锐了,所以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会让她痛苦。”   “这也太……不是,我不太明白,什么叫‘一切都会让她痛苦’?”   “举个例子,香味太过强烈就会变成臭味,甜味太过猛烈就和硫酸没有什么区别。对刚出生的纯云罗来说,这个世界就是充满了硫酸和恶臭的地狱。风扇和空调运转的声音,对她来说是不亚于电钻钻墙的噪音。就连吹过皮肤的风,也会带来刀切一样的疼痛。最糟糕的是,她的五感是混杂起来的,所以不管去到哪里都没有可以逃避的地方。无论转向哪里都只有痛苦和更深的痛苦。”   “所以她才会一直哭啊……”   “对于婴儿来说,除了哭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吧?”   “真难为她还能活下来啊。不对,那种情况怎么看都没办法活下来吧!是你做了什么吗?”   “我用灵力给她做了一个小小的屏障。你要说结界也可以。就像子宫那样,装满了名为灵力的羊水,把她同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开了。”   “……冒昧问一下,你那时候几岁?”   “5岁吧,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感慨一下造物主的不公。才5岁就能干出这么夸张的事了吗真不愧是你……算了。然后呢?妹妹终于不哭了吗?”   “嗯。她不哭了。而且笑了。那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那真是一个天使一样的笑脸。真的,非常、非常的可爱。”   “总觉得可以想象。那孩子笑起来的时候是最可爱的。”   “是啊。虽然平时完全就是个任性的小混蛋罢了。”   “你没资格说这话吧……(小声)”   “什么?”   “不,什么也没有!咳、光用灵力屏障也不保险吧,后来到底怎么解决的?我是说她五感太过敏锐的问题。”   “也没怎么解决……时间一长,她也慢慢习惯了吧。或者说,她的身体习惯了,能够自己屏蔽一些外界的感觉了。”   “该说是退化还是进化呢……”   “她现在感觉好多了,所以应该是好事吧?嗯,是进化。”   “你这乐观的性格……”   “怎么了吗?”   “不,也挺好的。(笑)”   “没事干嘛笑得这么奇怪,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兄妹真是一样的可爱。”   “……我要不还是给你一拳吧。”   “别别别,我会死的,真的!”   “哼……算了。”   “呼、谢天谢地。”   “……”   “不过,纯云罗现在看起来和普通的小孩也没有太大区别——除了格外幼稚一点——你肯定付出了不少努力吧。真是好哥哥啊。”   “也……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啦。”   “我都怀疑教她说话的人也是你吧?该不会她学会的第一个词就是‘哥哥’吧?请务必告诉我你教她的第一个词不是‘欧尼酱’!”   “………………”   “你不要不说话啊!说点什么!谎话也行!这时候沉默反而更尴尬啊!”   “……主要也不能指望妈妈教她说话吧。”   “也对,普通人没有办法理解她的状况呢。”   “我之前也说过了,纯云罗的五感不仅过于敏锐,还是混起来的,如果像教普通小孩那样去教她,对她来说就只是无意义的噪音和不规则变化的光影而已。不让她同时感觉到的话,她就没有办法理解那是什么——小宝宝就是这点最麻烦,什么都要人教。”   “但你还是教了吧?”   “没办法,我是哥哥嘛。”   “你怎么做到的,我真的开始好奇了。”   “……海伦·凯勒。”   “嗯?”   “就是安妮·莎莉文教导海伦·凯勒的办法。带她去外面,让她自己用眼睛、鼻子、耳朵、手指和皮肤……用全部的感知去感受光,然后我再把她的手放在我的喉咙上,用声带的振动、手势、表情、声音告诉她,那是光。”   “不会和‘热’还有‘风’混合在一起吗?”   “会,所以要多教几次才行。还要教会她什么是‘月光’什么是‘灯光’,它们和‘阳光’一样都是‘光’……不过纯云罗很聪明,一次能学会好几个概念,很快就能全部领会了,所以教她也不算什么难事。”   “教会她‘日光’和‘阳光’是一个意思也是吗?”   “只要让她明白一个东西可以有很多个名字就行了。就像‘纯云罗(Moira)’和‘Momo’都是她。接下来很快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所以你到底教她喊你‘尼桑’还是‘欧尼酱’?兄长大人?”   “…………………………”   “回答我嘛,我真的很好奇诶!”   “…………………………………………………………………………”   “看起来是欧尼——嗷!”   “……”   “嘶……痛死我了……你这家伙,知道自己手有多重吗……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会再说了!把拳头收回去啊!”   “……嘁。”   “嘶……不过啊,虽然已经说过了——你还真是好哥哥啊。”   “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一般来说,就算是有血缘,也很难为自己的妹妹付出到这种程度吧?”   “只是这种程度而已啊?”   “你认真的?”   “嗯?什么认真不认真的?”   “我说真的,她那种情况,就算在难搞的类型里也是格外难搞的那种吧?按照常理来说,她既然没有正常人的感知,应该也没有正常人的情感才对。”   “那就是你搞错了。纯云罗不是没有正常人的感知,她只是感知比正常人强烈了几百倍而已。”   “……而已?”   “怎么了吗?”   “不,只是该怎么说呢……你这个变态妹控。”   “揍你哦。”   “那个,是这样的,一般来说,比正常人敏感几百倍,就叫‘没有正常人的感知’哟?”   “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我们两个中间到底哪个是人类啊。为什么还要我一个妖怪来给你科普人类的常识啊老天。”   “是吗?不过我觉得纯云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嘛,有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你这种就叫溺爱。”   “随你怎么说。溺爱自己妹妹有什么不对的?”   “溺爱会让孩子没法好好长大,也学不会独立,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有一天你不在了,纯云罗该怎么办?她一个人没法活下去吧?”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是说自己不会死吗?你要知道,你虽然很强,但还没到不会死的程度。”   “那种事情我当然知道——我会尽量保证自己不死在别人手里的。”   “那种事情没法保证吧?”   “那样的话,我只要继续变强就好了。”   “……呼。所以跟年轻人就是说不通啊……”   “而且,就算到了那时候,纯云罗也可以一个人活下去的。”   “……哈?”   “她可是我妹妹,你不要太小瞧她了。虽然是个任性又娇纵的麻烦鬼,但是她可是很强大的。”   “强大……吗?”   “嗯。纯云罗很强大。你想啊,就算活着是如此痛苦,就算是呼吸都可能比任何人都痛苦,她还是好好的活到了现在,这不是很强大吗?”   “那是因为有你在……”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随时随地都在她身边。没有我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人好好活下去了。就像现在,呼吸、吃饭、玩耍、交朋友……昨天还和我说要去学花滑呢,我可不会陪她去学那种东西的。”   “……”   “纯云罗很坚强,比你、比我都要坚强。所以,一定没问题的。”   “……是吗。”   “是啊。”   “……这么相信她吗?”   “嗯,我相信她。”   “所以说,你还真是个好哥哥。”   “作为哥哥,相信自己的妹妹是理所当然的吧?”   “变态妹控……嗷!!!”   ————————   填榜单字数放出的存稿番外,明天会替换掉。 第91章 第五十七章:他在看着她。   第五十七章   【后来舍弃了我的友人,   那时候也在一起读书,   一起玩耍。】①   ※※※   下雨天的时候,病房里的仪器会发出一种像是潮汐的声音。单调的循环的机械运转声和窗外的雨声连成了一片,拍打着耳膜。   点滴落下的时候,重复而无声的滴答,滴答。仿佛房间里也落起了雨。   春野樱披着一件白大褂,静静注视着病床中央的宇智波纯云罗。   也许是久病的缘故,那少女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加幼小。薄薄的床被盖在她的身上,隐约可以看见肋骨嶙峋的轮廓来。惨白的皮肤蒙在骨架上,打了太多吊针的手背和手臂上凝结着黄色的青色的发黑的淤青,让春野樱想起了斑驳的画。落在被子外面的手指没有一点血色,看起来很冷的样子。   她忍不住走过去,把那只手藏回了被子下面。不知为何,春野樱没有立刻松开手。   很瘦,也很冷的一只手。   病得太久的人大多都显得消瘦,疾病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又像是一种没有名字的虫,掏光了脂肪,吃掉了肌肉,慢慢显出疾病的轮廓来。就算乍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真正去触碰的时候,就会鲜明地感觉到——这个人,已经被蛀空了。   她摸着这被疾病所偷走的肉.体,像是摸着一张放了太久,又被烟灰燎了大大小小破洞的缎子。   “……”   即使明知道不应该,对方也不需要,但春野樱还是在这一刻,对这个随时可以颠覆世界的魔女产生了某种近乎的怜悯的情绪。   被绑架的人对绑架自己的犯人产生这样的情绪,她也知道是非常可笑的。   然而,看着呼吸罩上稀薄而缓慢生起的白雾,春野樱还是忍不住这样想——   对这个人来说,活下去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她怎么样?”   房间的角落里响起压抑的男声,春野樱恍然一惊,抬起头来,便与黑发的少年对上了视线。   她抿了抿唇,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错开视线,松开纯云罗的手,无声地对宇智波佐助比了一个手势。   “我们出去说吧。”   那个动作是这个意思。   “……”   宇智波佐助闭了闭眼,到底还是跟她一起离开了病房。   春野樱解下绑头发的皮筋,晃了晃脑袋,又将头发理顺,这才回过头来,看着宇智波佐助。   “先说结论吧。”   她两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尽量以一种医务人员冷静而客观的态度对患者家属宣告了自己的判断。   “是血继病引发的器官衰竭。”   宇智波佐助眯起眼来:“你也没有办法吗?”   “程度太严重了。”她抿了抿唇,“就算师父亲自来,恐怕也没有什么办法。”   不如说,宇智波纯云罗还活着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春野樱移开了视线,没有看宇智波佐助此刻的表情。   “这么严重的器官衰竭,按理说她应该早就已经不能动了才对。”她用冷静的语气阐述着自己作为医疗忍者的判断,“不要说疼痛,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太能感觉到痛了,衰竭所带来的疲惫感才是最难抵抗的。目前来说,她应该是用大剂量的药物和查克拉刺激强行调动了细胞的活性。但是这样只能起到短期的效果,长久下来一定会加重她的病情。”   说到这里,春野樱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病房里面。病床上的少女有着几乎全白的长发,像雪一样堆在床上,有种触目惊心的美。   衰败到了那样的程度,反而会显出一种异质到可以称为恐怖的美。   “可以的话,请尽量让病人保持静养。”   春野樱继续说。   “虽然她看起来还能像正常人一样活动,但是内部已经腐坏了,任何外力的打击都有可能会让她的身体完全崩溃。这种情况下,就连呼吸对她来说都是一种负担。战斗更是绝对禁止。”   宇智波佐助看着她,片刻之后忽然提了一个问题。   “这是木叶忍者的判断,还是春野樱的?”   春野樱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猝不及防被针扎了一样。她抬起头来,定定地看了宇智波佐助一会儿,无声地抿紧了嘴唇。   “如果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再让别人检查一下。”她抬起手来,把耳边的碎发理到了耳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你们那边不是有那个大蛇丸还有药师兜在吗?让他们确认一下不就好了?”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极轻地回击了他一下。   “既然这么不相信我,何必特意把我绑过来?”   “……”   宇智波佐助没有回答。他只是略侧过身,片刻之后,抬起黑魆魆的眼睛看了旧日的同伴一眼。   “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听到这句话,春野樱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她一边在心里暗暗骂着自己不争气,居然会在敌人的地盘松懈,一边老老实实地跟在佐助身后走了出去。   这一路上她都没有碰到几个戴着忍者护额的人,仅有的几个也都佩戴着划了一条痕迹的叛忍护额。其中有些人向她投来了怪异的视线,主要是集中在她头上完好的木叶护额上,这让春野樱产生了些许不自在的感觉,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将护额收起来比较好。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宇智波佐助开口了。   “如果让你来治疗的话,你有多少把握?”   春野樱:“……”   春野樱现在是不紧张了。她开始深呼吸了。   “没有把握。”她的胸口很大地起伏了一下,“我刚才说过了,这种程度的器官衰竭,就算师父亲自来也没有办法。”   “缓解也没办法?”   宇智波佐助问。   春野樱慢慢冷静下来了。   “如果她不再使用忍术,好好静养的话。”她顿了顿,“三年,那样的话,我应该还能为她再争取三年。”   “是吗。”宇智波佐助的脚步也停了一停,“那应该够了。”   “……什么够了?”   春野樱问。   “没什么。”   宇智波佐助在一扇格子门前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看她。   “你就住在这里吧。”   在春野樱进到房里之后,他忽然又叫住了她。   “樱。”他像过去那样唤着她的名字,“如果纯云罗的血继病好了的话,你有多少把握能治好她?”   春野樱顿了一下,她沉默的时间比自己所预料得更长。过了不知道多久,她还是给出了那个正确的答案。   “八成。”她说,“如果纯云罗的血继病治好的话,我有八成把握可以医好她。”   “……那就好。”   宇智波佐助转过身,准备离开。   然而,他的衣袖却被拉住了。   “……”   春野樱死死揪住他的衣袖,那双绿眼睛看着他,倒映出他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别干蠢事,佐助君。”她忍不住这样说,“……不要干蠢事。”   “……”   宇智波佐助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面上闪过一丝不知是笑还是叹息的表情,因为消失得太快了,几乎令人以为只是错觉。   “松手,樱。”他只这样说。   “………………”   意识到继续关心自己的敌人是一件非常愚蠢可笑的事,春野樱的手颤动了一下,还是缓缓松开了。   宇智波佐助抽回自己的衣袖,完全地转过身去。   “你的父母在很安全的地方。”   他忽然说。   “等到纯云罗的病治好了以后,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春野樱下意识抬起头来,看见少年的身影已经远去了。午后的阳光落在木质的地板上,如同一片耀眼的光河。黑发的少年行走在光的河流之上,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那个背影显得坚定,而又挺拔,像一株白杨树。   他向着黑暗走去。   少年的背影最终消失在长廊的阴影中。就像是被那片黑暗无声地吞没了。   春野樱弯下腰,慢慢地掩住自己的脸。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们都还没有成为忍者,鸣人还是整天只知道恶作剧的笨蛋,她还是个爱哭鬼,佐助还是个整天只会装帅扮酷的小孩,那时候很多人都还在,他们每天最大的问题不过是晚上吃什么,谁和谁一起玩,这个老师好凶,那个忍术学不会……无聊又温馨的,平凡的每一天。   那时候她总是会偷偷地看宇智波佐助——每个女孩子都会偷看宇智波佐助,就连井野也不例外。   但是佐助谁也没有看。他总是谁也不看。   只是很偶尔的,很偶尔的某一天。   因为家长没有来,春野樱在放学的时候多留下来了一会儿。   那个时候,她很偶然的看到了。   在放学后洒满夕阳的教室里,宇智波纯云罗坐在窗边,百无聊赖似的玩着翻花绳的游戏。鲜红的线绳在雪白的手指间灵活地变化着,一会儿变成蝴蝶,一会儿变成飞鸟,还有许多小樱想也想不出的花样。   夕阳在那个女孩的身上,镀上了熔金一般的光辉。纯云罗本来就生得很白,肌肤像瓷器一样通透,在这样的光辉中,她仿佛会发光。就连垂到腰际的黑发,也被落日映出了近乎不真实的颜色。   教室内的空气也被黄昏染成了橘红色,那颜色就像梦一样。她坐在窗边,就像是坐在光中。   而宇智波佐助趴在桌子上,一句话也没有说,好像在睡觉一样。   可是,小樱看到了。   他在看着她。   一直一直,都只看着她。   ————————————————   注:①出自石川啄木的诗《烟》   ————————   晚点还有更新。   感谢在2023-07-1223:51:22~2023-07-1919:15: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贤玉良90瓶;墨水屏风59瓶;咸鱼话废10瓶;江疏芸、子不语2瓶;郁∈、SPtH、慕南鸢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第五十八章:就算死人也能开口说话。   第五十八章   【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   【亲爱的Moira。】   ※※※   “所以,在我睡觉的时候,我的笨蛋弟弟又干什么好事了?”   我撑着下巴,一边任由春野樱在我身上连接各种仪器,一边打量着她的脸。   哎呀,这黑眼圈,快要有我爱罗十分之一浓了,她昨晚该不会一晚没睡吧?   “怎么说呢……”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看到小樱也不能说完全不高兴吧,不过我那个笨蛋弟弟该不会是把你从木叶绑来的吧?”   呜哇,看她脸色,我大概是猜中了。   “完蛋了。”我小声说,“这小子这辈子都不会有女朋友了。”   宇智波家的男人都没救了。   对着喜欢自己的妹子都能下这个手,佐助你还是单身一辈子吧!这是你应得的!   天国的爸爸妈妈(……),你们不要见怪,佐助这个性子已经注定他不会有女朋友了,看在他都这么可怜了的份上,你们就原谅他吧!   春野樱也叹了口气,然后对我伸出左手。   “手。”她说。   我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白大褂和手上的针,乖乖地把右手握拳递了过去。   春野樱看了一会儿,摸了摸我右手背上还没散完的淤青,沉默了好一会儿。   “左手。”她无奈地说。   我乖乖地把右手收了回来,把左手递了过去。   这一下春野樱更沉默了。   她看了半天我左手上的针眼,好半天才在手腕上寻到了一处干净的地方,用牛皮筋把我的左手扎起来,一边弹着吊针的针头好让里面的气泡散干净,一边等着我的血管鼓起来。   大概是我身体太差了吧,造血都比别人要慢一些,就算被牛皮筋的管子紧紧勒着,血管也过了一会儿才鼓了起来。春野樱扶着我的手腕,在上面拍了又拍,才终于让血管鼓胀到可以插针的程度,又轻又快又准地把针头送了进去。   “啪——”   她松开牛皮筋,熟练地用医用胶带固定好针头,抬手去调整点滴的速度。药水沿着管子流入我的身体,将逆流的血液冲淡了,很快便只剩下了透明的药液,看不到血的红痕。   “不怕我做手脚吗?”   春野樱看着最后一丝血丝消失,忽然这样问我。   我看着她,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是木叶的忍者。”她说。   “可佐助很相信你啊?”我歪了歪头,“如果不是信任的对象,他是不会让他们接近我的。”   啊,露出了相当奇怪的表情呢。这个眼神的话……   “怎么,我的笨蛋弟弟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吗?”   我用右手摸了摸春野樱的脸颊,对她露出有些抱歉的笑。   “我先替他说句‘对不起’呀,那小子从小就喜欢装酷,总是不会好好说话,如果他对你说了伤人的话,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那不是那家伙的本意。你和鸣人都是他很重要的朋友,他心里还是不想伤害你们的。”   春野樱怔怔地看了我一会儿,眼中忽然流露出难过的情绪来。水光蒙上了那双像春叶一样的绿眼睛,将其浸润成了一种莹莹的绿。   就像被雨水打湿的水墨画一样,我想。   “佐助君……”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微微低下头去,不想让我看到她落泪的样子。那双手紧紧抓着白大褂的衣摆,攥出深深的皱痕来。   “……请你帮帮佐助君。”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泣音,“只有你能帮到佐助君了,纯云罗。”   很好。   看来我的笨蛋弟弟肯定背着我干了非常了不得的蠢事——或者至少是做了蠢到惊天动地的打算。   所以我才不想要弟弟啊。   真是个麻烦鬼。   我忍不住又想叹气了。   “别哭了呀。”   我对哭泣的女孩子总是忍不住要温柔一点的,我伸出手去,很轻很轻地擦掉了春野樱的眼泪,又拢住她的后背,让她的头靠在我的怀里,像哥哥哄我那样,慢慢地顺着她的背。   “好啦好啦。”我温声对她说,“笨蛋佐助又打算做什么蠢事啦?慢慢告诉我吧?我保证不会生他的气,好吗?”   “……医治宇智波一族的血继病的方式是什么,纯云罗知道吗?”   春野樱低声问我。   “嗯?”我比她还要惊讶,“这个居然是可以治好的吗?”   “……”   春野樱沉默了一会儿,肩膀忽然松懈下来。   “没什么。”她说,“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不,绝对不可能是你想多了。”   我的语气坚定无比,几乎可以用斩钉截铁来形容了。   谁的弟弟谁知道。   佐助从小就有脑子短路的毛病,具体表现在平时都好好的,受了刺激就会突然变得跟脑子被狗咬了一块似的。比如当年他在修习手里剑之术差点误伤我却被我还回去那次,他就突然冲进后山拼死锻炼,好几次都练到昏迷被哥哥背出来……   笑死,弄得跟他拼死努力了就能追上我一样。   又比如中忍考试那次,我不就是换了个美瞳吗?这小子居然就真的认不出我了,一心以为我被人夺舍了要给我报仇……   救命,能夺舍我的家伙那是他能打得过的吗?   我愚蠢的弟弟总是看不清形势,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范围到底在哪里,也不知道有的事是他努力了也没用的。   所以,他总是不自量力地想要拯救我。   真是笨蛋弟弟。   我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来拯救啊?   “不过你说宇智波家的血继病的话……”我摸了摸下巴,从脑子里装的那几大房间的卷轴和书本里翻出了关键词,“啊,好像的确有一个人,明明开了万华镜写轮眼还是活下来了。”   好像是叫……宇智波斑,对吧?   我又歪着头回忆了一会儿。   宇智波家的秘密我不是很有兴趣,虽然我也知道他们整天在哪个地方集会搞些阴谋诡计意图谋反……不过那时候哥哥和止水都告诉我,这些事和小孩子没关系他们会解决的,而我也傻乎乎地相信了他们两个骗子,所以我从来没去过宇智波一族的秘密基地。   之后我就离开了木叶,即使是中忍考试的时候我也没有再回到已经空无一人的族地。   如果那里有什么秘密的话……的确,是佐助可能知道而我不知道的。   血继限界本来就是各族各家的秘辛,绝对不会外传,更何况是写轮眼这么好用又备受觊觎的血继……出了宇智波,外面没有资料才是正常的。就连万华镜写轮眼也是宇智波的不传之秘,几乎没有外人知道。   但是,我的确知道有这样一个男人。   那是从那个面具男那里得到的名字。   曾经得到过万华镜写轮眼的男人,宇智波斑。   和千手一族的族长,也就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共同建立了木叶村的男人。   为什么开了万华镜写轮眼,他却依旧活着?不仅如此,那只万华镜写轮眼,后来还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   我替春野樱顺着后背的手停住了。   为什么之前没有想起来呢?   我的目光凝在空中的某一个点上。   长门的轮回眼,并不是他自己生来就有的。   ——那是宇智波斑的眼睛。   “抱歉,小樱。”   我不无歉意地对小樱说,接着在她迷茫的目光中跳下病床,一把拔下了针头,快步朝外面走去,将她的惊呼抛到了身后。   我得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还是那句话。   谁的弟弟谁知道。   就佐助在灭族之夜前那个傻白甜的样子,你要说他是自己发现了宇智波一族的秘密,那还不如直接把我的头切下来给他安上算了。   会告诉他这件事的只可能是一个人。   ——哥哥。   我快步朝外面走着,全然不顾鲜血正沿着我的手背滴滴答答地落下,洒了一路——拔针以后不好好压着伤口止血就会变成这样——我朝着大蛇丸的研究室,目标明确地加快了脚步。   “纯云罗。”   宇智波佐助恰好从大蛇丸的实验室出来,看到我这幅样子顿时皱起眉来,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不让我继续向前一步。   “你在干什么?”   他盯着我手腕上还在流血的针孔,眉头皱得更紧了。   “樱没有给你止血吗?”   “你来得正好。”   我全然不管他的问题,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反过手来,一把掐住了他的手腕,翻转向里,卡住他的脖子把他抵在了墙上。   “哥哥都对你说了什么?”   我死死看住他的眼睛,因为我们现在的动作,我手上的血抹在他的脸上,擦出一道妖异的鲜红。   他低头看我,目光中闪过一丝掩藏得极好的震动。   “……什么?”   他问。   不是我说,这小子撒谎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的烂,明明都是亲生的兄弟,这方面还希望他能跟哥哥好好学一学……不,这个还是不要了吧。   “别装傻。”   我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手上不由得又用力了一点。   “万华镜写轮眼,还有宇智波一族的血继病,是有解决办法的吧?哥哥是怎么跟你说的,说给我听听。”   能让这小子特意瞒着我的解决办法……   看着佐助一下子像结冰了的表情,我的眼神也变得更冷了。   “说啊,也让我听听怎么样?”   “……”   宇智波佐助始终沉默着,一语不发。   于是我反而笑起来了。   “行。”   我松开了他的衣领,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不说是吧?那我大概心里有数了。”   宇智波家的男人,唯有在干傻事的时候才会这么苦大仇深,沉默寡言,好像多说一句话都会阻止他们在头撞南墙的道路上狂奔下去一样。特别是开了万华镜写轮眼的宇智波男人,那简直是从眼睛瞎到脑子,一定要在不可理喻甚至匪夷所思的道路上一往无前,万夫难当。   以我对宇智波鼬的了解,再加上我对宇智波佐助的了解,我想我大概知道过去开了万华镜写轮眼的家伙是怎么活下来的了。   我从来不依赖万华镜写轮眼,所以我才会没有往那方面多想。   仔细想想就会明白了。   ——为什么宇智波止水的眼睛会在宇智波鼬那里。   “移植眼睛的话,是必须用近亲的眼睛吗?”   宇智波佐助的瞳孔猛然一缩。   “看来是血缘越近越好了。”   我点了点头。   我不再看佐助,转身朝楼顶走去。得到了答案的情况下,继续去找大蛇丸也没有什么意义。   佐助却从后面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我被他的动作提得向上一停,目光沿着他的力道转过去,停在佐助的脸上。   “……止血。”   他回避了我的目光,只这样说。   “啊,这个啊,我都忘记了。”   我笑笑,收紧手腕的肌肉,出血很快便止住了。   “……”   佐助的手松了松,却还是虚虚地握着我的手腕。   我也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漠然地看着他。   “虽然觉得你不至于蠢到那个份上,不过姑且还是警告你一句吧——”   我对着自己愚蠢的弟弟笑了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我毫无笑意的眼睛。   “——别打着把眼睛换给我的主意哦?我会很生气的。”   “……”   佐助终于完全松开了我的手。   “谁会那么做啊。”   他抱起双臂,短促地冷笑了一下。   “不会最好。”   我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臭小子到底用了多大劲,都留下指印了——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真是笨蛋。”我小声骂了一句,“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替我操心了啊,真是笨蛋弟弟。”   ……   ……   ……   “简单来说,就是这么一回事啦。”   我躺在大蛇丸的实验室病床上,一边数着他在我身上插的管子的数目,一边懒懒散散地向他抱怨起来。   “万华镜写轮眼之上还有别的境界,这个秘密哥哥只告诉过佐助。八成移植别人的万华镜写轮眼就能治血继病吧,最好是近亲——那个宇智波斑应该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原来如此。”大蛇丸微微颔首,将调配完毕的药水加到了输液器中,“更在万华镜写轮眼之上的眼睛吗?真想看看啊。”   “呜哇,你到底调配了什么魔药……这个颜色好恶心……”   我看着挂水袋里绿中透着蓝,蓝中透着紫,紫里透着黄的药液,不由得露出了有点想吐的表情。   说真的,这个颜色真够不可名状的。   我一下子完全不想知道大蛇丸秘制药水的配方了,觉得光是想象一下头就开始痛了。而且是痛觉拉最低都抵消不了的那种痛——发自灵魂的头痛!   “良药苦口。”大蛇丸微微地笑着,这样说。   “别,千万别告诉我里面都放了什么,就让我这么无知的活下去吧,谢谢。”   痴愚是最好的保护色!谢谢你大蛇丸,我悟了!   “不过,你真的不想要吗?”   曾经觊觎过我身体的男人俯下.身,微笑着这样问我。   大蛇丸会这样问我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从一开始将我们联系起来的,就是他对写轮眼的觊觎嘛。这家伙之前很喜欢收集各种有血继限界的孩子,再转生到他们的身体上,以此来得到自己原本得不到的忍术——不过在我搞出忍术卷轴以后他就不这么干了。   大蛇丸现在用的壳子是他自己的克隆人,据说是什么永葆青春的秘诀……我是不懂他啦。   不过,这个问题我还是懂的。   ——比现在更加强大的实力,你不想要吗?   我看了他一眼,露出无语的神情。   “当然想要啊。”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好好看一看自己正在给我挂什么水,“你以外我很喜欢躺在这里注射这种东西?这玩意儿看一眼都觉得要吐了,还要让它流到自己身体里……噫,就算是你的头号粉丝君麻吕都不愿意吧?”   “君麻吕也许会很高兴的。”大蛇丸微笑着回击。   “……也是,我不该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衡量疯了的狂热粉。”我小声抱怨了一句,随后清了清嗓子,“不过我讨厌。超级讨厌。一点都不漂亮。”   “那么,为什么不愿意移植佐助君的眼睛?”   大蛇丸温声问,但即使是柔和了嗓音,他的声音听起来也还是很像蛇的嘶嘶低语,带着危险而叵测的味道——总之怎么听都不像好人。   “因为佐助是笨蛋啦。”   我没有看大蛇丸,只这样简短地回了一句。   “他太相信哥哥了。”   只有笨蛋才会相信哥哥。   我从很早以前就发过誓了——我不会再相信哥哥,一个字都不会信。   “喂,大蛇丸。”我看向他,很平静地问,“你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什么?”他明知故问。   “这个。”我用唯一还能动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万华镜写轮眼的秘密,宇智波血继病的秘密,你能破解吗?”   他深深地眯起眼睛来,狭长的蛇瞳定定地盯住我,像毒蛇盯住自己的猎物。   “你倒是相信我。”他微笑着说。   “这个身体随便你研究啦。”我很爽快地给出了应允,“血液也好,骨髓也好,必要的时候眼睛挖走一只也没关系——反正你肯定有办法装回来——随便想要什么都行,想解剖我也同意哦,只要能解开这个问题,随便你怎么做都可以,我全部都允许了。”   “……还真是爽快。”大蛇丸走过来,冰冷的手指轻轻压上我的咽喉,“就算我趁机夺取这具身体也没关系吗?”   “我奉劝你不要这么做。”我很诚恳地劝告他,“我现在能正常活动是因为我把痛觉切掉了,你贸贸然进来的话,嗯……可能会当场死掉吧。会在找到办法之前就活活痛死的。”   “……”   我仰躺在病床上,冲他眨了眨眼睛。   “你对我很好,我不想你就这么死掉。”   “是吗?”   大蛇丸移开了手指,很好心情似的笑了笑,替我理了理散在脸颊上的头发。   “不担心我研究不出来成果吗?”   “怎么会?”我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你可是大蛇丸。”   “……”   大蛇丸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   我已经习惯了他们这些人的突然发癫,所以完全没有大惊小怪,只是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等他自己冷静下来。   我已经很有经验了,别人发癫的时候保持沉默才是明智的,接一句话都会变得没完没了,放着不管他自己就会消停了。   果不其然,大蛇丸笑了一会儿,自己停了下来。那张苍白的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他弯下腰,像怜爱自己的孩子那样,温柔地摸了摸我的额头。   “放心吧。”他说,“我会为你解决这个问题的。”   于是,我也微笑起来了。   “谢谢你,大蛇丸。”我仰起脸来,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认识你真是太好了。”   真的,从很久以前我就觉得,能认识大蛇丸真是太好了。   毕竟,会对我百依百顺到完全不在乎我生命的人,除了大蛇丸还有谁呢?   ……   ……   ……   “啊对了,差点忘记了。”   结束了今晚的例行实验之后,我从病床上坐起身来,蓦地拍了一下额头,连忙抓过一边的衣服开始拍拍打打,却怎么都摸不到我想要的东西。这让我一下子生起气来了,抓着衣服用力上下抖搂,终于把那个卷轴抖了出来。我弯腰从地上捡起卷轴,顺手丢向大蛇丸。   “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大蛇丸解开了卷轴的封印,从里面掉出来一个面目狰狞的人头来,饶是作恶多端的大蛇丸都愣了一下,和人头上浑浊的眼球对视了一下。   “……志村团藏?”   “嗯,是佐助给我的啦。”我觉得有点冷,便抱住自己的膝盖,将下巴抵在膝盖骨上,“木叶没有公审团藏,不过他们送来了团藏的人头……也还凑合吧。”   “要放他们一马吗?”大蛇丸问我。   “怎么会?”我笑了起来,“我当初同他们定下的契约是【公审三代火影和志村团藏】,这不是一个都没有做到吗?”   约定就是约定。   【违反约定是绝对不允许的。】   “不能做到的话,一开始就不要答应不就好了吗?”   我眯起眼睛来,唇边的笑意骤然拉大了。   “真是的,害我白白期待了一场。我还以为他们的爱真的有那么深呢——对木叶的爱。”   三代火影也就罢了。   听说那个志村团藏居然还逃跑了,真是,平时口口声声说着“为了村子”“为了大义”“正当的牺牲”“必要的邪恶”的家伙,一遇到了真正需要他来付出牺牲的时候,就跑得比谁都要快。   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果然啊,这些满嘴仁义道德,张口未来,闭口大义的家伙,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一个个都虚伪软弱到可耻的地步。   “那家伙的右眼是止水的眼睛。”我嗤笑了一声,“是他用卑劣的手段从止水那里抢来的万华镜写轮眼。”   说到底,也只是渴望力量、嫉妒强者的卑劣小人罢了。用大义与其他华美词语将自己的动机包裹得足够高尚,说得多了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却忘记了,他只是一个潜伏在阴沟里的胆小鬼而已。   不敢与九尾妖狐战斗,不敢与三代火影战斗,不敢与宇智波一族战斗,也不敢与我战斗。只会利用别人,只会推别人去死,只会保全自己的懦夫。永远在躲藏,永远在逃跑,却又为自己的懦弱找出了无数的借口……他只是这样的小丑而已。   “和这家伙是朋友,还真是三代火影的悲哀呢。”   我说着又笑起来,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对,说到底,志村团藏能活到现在,做了这么多恶还能活到现在,也是多亏了三代火影的纵容呢。”   我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大蛇丸。   “猿飞老师和他曾经是同伴,也曾经是朋友。”大蛇丸的声音里带着叹息的意味,“老师年纪大了,总归会变得心软一些。”   “是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吧。”   我嗤笑。   那个老头总是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   对大蛇丸的时候如此。对我和佐助的时候如此。对志村团藏这个家伙也是如此。   “作为火影,这可是最大的失职呢。”我托着下巴说,“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事情也不会走到如今这样的地步吧。”   “那样我和你都不会在这里。”大蛇丸说。   “是啊。”我对他笑笑,“我们还在这里,不就正好证明了他的失败吗?”   “……不过,这个人头上还有点有趣的东西。”   大蛇丸对我点了点志村团藏的脖子。在被利刃撕裂的肌肉处,有着不同寻常的组织。   “……”   我微微睁大了眼睛,忽然坐了起来。   我的视野与感知都与常人不同,所以,当大蛇丸指出来的时候,我一下子就发现了。   “那个细胞的活性……很高啊。”   我从没见过活性这样强的细胞。   “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的木遁细胞。”   大蛇丸很好心情地笑了起来。他像是看着什么怀念的东西一样,将人头举到眼前,细细抚摸着那块异于常人的肌肉与经络。   “真令人怀念——我以前曾经给很多人移植过初代火影的细胞,但是最后只有一个人活下来了。就连那个人,也不能说非常成功——没想到除了我,木叶居然还有人在这么干呢。”   “所以说啊。”我几乎都要冷笑了,“三代火影真是老糊涂了。”   志村团藏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天,三代火影都难辞其咎。   “我会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大蛇丸眯起眼睛,金色的蛇瞳在黑暗中明亮得令人心惊,“作为‘根’的首领,二代火影千手扉间的弟子,他不会无缘无故将木遁细胞和写轮眼同时移植到自己身上——真有趣啊。”   蛇一样的男人低低地笑起来。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我看了他一会儿,也轻笑起来了。   “不管他要做什么——”我摸出常用的金针,指尖覆盖上雷遁的光,“——直接问本人不就好了吗?”   早就说过啦。   只要我愿意,就算死人我也能够让他开口说话。   “啊。”我又笑了起来,顺手拿起一把手术刀,对准了人头的右眼,“不过,得先把止水的眼睛挖出来才行。”   我才不要把止水的眼睛,留在这么肮脏的一颗头颅上。   ……   ……   ……   得知真相很简单。   就像让死人开口说话那么简单。   一切结束之后,我在水盆里洗着手,红色的粉色的液体合着肥皂泡一起在水里扩散开,我用了好几盆水才算清洗干净。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大蛇丸问我。   我一边拿起毛巾擦干手上的水分,一边回过头来,对他露出我最可爱的笑容。   “那还用问吗?”   我说。   “当然是孤立木叶。”   ————————   写的时候也思考了一下纯云罗会不会已经从带土的记忆里知道万华镜写轮眼的真相了。   答案是不太可能。   因为,呃,她用的手段其实就是猫女对爆库尔用的手段……真相是讲给她听的,不是她直接看的记忆。所以会错失亿点点细节,她不爱用万华镜写轮眼,所以也没觉得这玩意的情报多重要。鼬哥和止水又谁都没跟她说万华镜写轮眼换眼的事情,因为直说她肯定要发疯更厉害,骗她又会火上浇油——骗纯云罗和骗佐助难度差别太大了,他俩不想适得其反。   鼬哥神鬼莫测的脑回路也很难猜。相信我,就算是精神病,要猜鼬哥的脑回还是挺困难的。精神病和精神病也是有很大区别的!   港真,纯云罗疯成这样了,她也没想到鼬哥干出那种事情了居然还爱她啊,她以为鼬哥这么爱木叶会大义灭亲来着,结果鼬哥上来就是一个“我一直深爱着你”【。】   有的男人的脑回路连精神病都猜不出来,你说对吧鼬哥【。】   ——   感谢在2023-07-1919:15:48~2023-07-1923:57: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还得换个茶几、无冬恋雪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第五十九章:“胜利既不属于上帝,也不属于撒旦,胜利属于疯癫。”   第五十九章   【亲爱的Moira。】   【正如福柯所说——】   【“胜利既不属于上帝,也不属于撒旦,胜利属于疯癫。”】①   ※※※   “头发已经完全白了呢。”   奥伯龙在替我梳理长发的时候忽然这样说。   “不好看吗?”   我看着镜子里的妖精王,忽然笑起来,用指尖戳了戳镜面上他的脸,学着迪〇尼动画里的王后,微微拧过身子,用造作的语气开口了。   “魔镜啊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   “你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亲爱的Moira。”   奥伯龙微笑起来,挽起一缕白发,在上面落下一个轻吻。   “是吗?”我撑着脸颊笑起来,“奥伯龙那么坏心眼,我还以为会故意说个别人的名字来打击我呢。”   “有那样的人吗,这个世界上?”   他看着镜子里的我,唇边笑意更深。   “还真是会说话。”我笑笑,点了点镜子里他的嘴唇,“不愧是大骗子奥伯龙。”   他微笑起来,松开我的长发,转而摸了摸我颈上的注射孔。这具身体非常脆弱,稍微用力都会在肌肤上留下明显的痕迹。微凉的指尖摸着那块淤青,在针孔的边缘停顿了一下。   “大蛇丸的药管用吗?”他问。   “该怎么说呢……”我思考了一下,“有春野樱的帮助,还是挺管用的吧?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我看也是。”   他一边吐槽我,一边从匣子里选出一条黑色的缎带,替我系在脖子上,打了个非常漂亮的结,挡住了颈侧的淤青。只是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为了固定缎带,他最后收紧缎带的那一下有点用力。   “不管用的话你也不会这么急着去作死了。”   我暗暗地呲了呲牙,偷偷用手指松了松脖颈上的缎带,又不自在地晃了晃脑袋。   “和那个又没有关系。”我超耿直地说,“不管身体好不好我都是要去打架的——除了我又没人能开村正二世了。”   “少来。”他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我的头,“说得好像有人能开你就会把自己的机甲让出去一样。”   “诶嘿。”   我吐了吐舌头,移开了视线开始装乖。   没办法,村正二世都喊我“主君”了,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让别人坐上她的机体,她肯定会生气啦。   我理好裙摆站起来,最后摸了一下颈上的缎带,向着一侧伸出手来。不需要我多说什么,奥伯龙已经将黄金的义手刀呈到了我的手上。   而后,他微微侧过头,避开黄金的锋刃,在我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他微笑着说,“亲爱的Moira。”   “那当然。”   我走到窗边,向外伸出手去,任由银白的机甲单手将我抱起来,女王蚁张开了金属的翅膀,轻而易举地摆脱了重力的束缚。   在装甲运行的气流中,我单手将长发挽到耳后,对他露出一个笑来。   “回来的时候我要吃草莓蛋糕。”我说,“还要喝你亲手泡的红茶。”   奥伯龙微笑颔首。   机甲带着我轰然远去,木叶的方向越来越临近了。   我眯起眼来,面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来吧,村正。”   我握住了银色机甲的指尖,念出了解放剑胄的咒语。   “——遇鬼斩鬼,遇佛弑佛。   剑胄之理,就在于此——”   ……   ……   ……   落在木叶上空的时候,村正二世问我,是否要用她的阴义击碎木叶的结界。   “有结界的话,总归会抵消掉一部分冲击。”她这样说。   再说一次,村正二世的阴义是“辰气操纵”——也就是所谓的重力操纵。   这能力既可以用在减轻机甲本身的重量,让我能够轻而易举地抵达谁也无法企及的高空,比谁都要轻盈,比谁都要迅捷;也可以用在加重我所发出的每一道攻击上,可以让原本平平无奇的踢击变得能够击碎月亮,也可以让挥出的每一刀都变得比陨石更沉重。   简单来说,只要我愿意,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化身陨石,把整个木叶夷为平地。   “干吗要做那么麻烦的事?”我笑了一下,高高举起刀来,“轻松一点嘛,我们今天只是来打个招呼呀。”   辰气汇集于刀锋之上,经过精密的操纵,如同凝结的水流一般静止了。   空气,发出了细微的破裂声。   空间在这一瞬间,绽开了黑色的裂纹。   那也是当然的——   因为将辰气凝聚到了极致,就会变成这样。   大气如同颤抖一般格格作响,那黑色的裂纹迅速扩大、增多,如同一道道无形的伤口。空间本身正在崩裂,因为无法承受这样高度浓缩的辰气而崩裂。   我高高漂浮在空中,俯瞰着地上的风景。   从这样的角度看过去,一切都显得那样渺小,那样遥远。   渺小到不值一提,遥远到无可触及。   也许是终于发现我了吧,那些比蝼蚁更加渺小的人纷纷涌了出来,像黑色的血流,流入血管一样的街道。因为太渺小了,我看不清他们露出了怎样的表情;因为太遥远了,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奔涌出来,究竟是想要逃跑,还是想要反抗。   但无论是哪种都无所谓了。   不管是想要从这里逃走,还是奋起反抗阻止我,都已经太迟了。   我看着那个从火影楼上一跃而起,直直向我冲来的黑点,露出了小小的微笑。   “太迟了啊,鸣人。”   我轻轻念着他的名字,像是在咀嚼一颗甜蜜的金平糖。   辰气积蓄完毕,时间也在这一瞬间陷入凝滞——   “——秘技·水鸟乱舞。”   我微笑着,向着地上挥下了黄金的义手刀。   水鸟乱舞的时速是五秒43刀。   在我的努力之下,这一招的速度提升到了一秒之内便能超越50刀。   当然如果没有将辰气附着在每一刀之上的话,时速应该可以再提升一些吧。   不过,那也没什么要紧的。   因为已经足够了。   我带着愉快的笑意,躲过了冲到眼前的螺旋丸。银色的机甲操纵着辰气,轻巧地躲过了之后而来的每一击。   “你到底做了什么,纯云罗!”   漩涡鸣人大声质问着我,过于强烈的感情将他的眼瞳冲得一片血红,甚至露出了狐狸一样的竖瞳。发狂一样探向我的手指也变得尖利无比,如同某种野兽的利爪。   原来如此,是九尾影响的兽化吗……   我看着朋友骤然改变的面容,微笑着在心中思忖。   ……怎么说呢,有点可爱。   这种可爱的地方让我决定不再计较他对我挥拳的事——朋友之间打打闹闹也是正常的——再说,是我先做了过分的事情,鸣人会生气也是难免的。   我张开了金属的翅膀,躲开了鸣人的又一次攻击。   “不看一下真的好吗?”我提醒着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朋友,“刚才那一招,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没有给任何人看过呢。”   利刃挥下的辰气与声波,终于在这一刻,由高空抵达了大地。   在响彻天地的轰然巨响中,我看着整个僵住的鸣人,面甲下的笑容变得无奈起来。   “真可惜。”我摇摇头,“不看可是会后悔的哦?”   大地在此完全崩碎。   漩涡鸣人僵硬着低下头去,在那双眼睛所看到的景象面前,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被削除了。   木叶村之所以叫木叶隐村,就是因为它是隐匿于森林之中的忍者村落。   但是,就在方才,那村落周围的森林完全消失了。   被削落了。   连同周围的土地一起,被完完整整地削落了。   加载了辰气的刀光,如同巨大的剃刀一般削平了周围所有的土地。一秒57刀。每一刀都真真切切地落在了木叶周围的土地之上。   大地被削除了,向着深处陷落。人造的断崖割裂了一切,因为地貌被完全地改变了,海水倒灌而来,在隆隆的水声中,一切都被淹没了。   所有联络的手段都在这一刻失效了。   原本处于内陆的木叶,就这样成为了地上的孤岛。   “好啦。”我对着鸣人笑了起来,“‘孤立木叶’姑且是完成了,接下来你们准备如何应对呢?”   我用刀锋遥遥指了指地上的村落。   “恐惧会让人的大脑一片空白,对,就像你现在这样——目前为止,过大的震撼会让人们回不过神来,但是,等他们清醒过来之后呢?”   我看着金发少年惊愕到空白的面庞,忍不住叹了口气,再次摇了摇头。   “好好想一想。”我像是对待一个笨拙的学生那样,看着他,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额角,“用用脑子——食物怎么办?饮水怎么办?在通往外界的道路都被截断了的情况下,要怎么才能保证人的生活,以及不因为饥饿和恐慌而发疯呢?”   漩涡鸣人睁大了眼睛,茫然地看着我。   这副呆呆的样子让我不由得又叹了口气,稍稍降低了身子,凑到他的面前来,伸手托起了他的脸庞,无可奈何地看着他。   “不是说要做火影吗?”我是真心开始为这家伙担心起来了,“这种问题都想不到怎么行?”   听到我的话,少年终于有所反应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来。   “……这样……话”   “什么?”   我忍不住又凑近了一些,想要听清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既然这样的话——”那呢喃骤然变成了嘶吼,“就不要干这种事情啊!你这混蛋!”   注满查克拉的一拳重重击在我的面甲上。因为太过愤怒,因为太过失望,那一拳加载了前所未有的力度,甚至击碎了我的面甲。   银色装甲的碎片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稀稀落落地向着下方坠落。些许的碎片擦破了我的脸,殷红的血珠迟了一步,才在眼角下凝结起来,一颗一颗地从破损的肌肤下面渗透出来。   “……”   我慢慢捂住脸颊,指尖接触到破皮与血液,是某种让人不太舒服的、黏黏糊糊的触感。   这是第几次了?   我看着鸣人想。   像是这样攻击到我的脸,这是第几次了?   然而,眼前的人却没有一点痛殴了美少女的脸的负罪感,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方才殴打过我的拳头上也被面甲的碎片划出许多伤口来,他却混不在乎,依旧紧紧地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难以遏制地跳动着。   “喂,纯云罗。”他咬着牙关,一瞬也不瞬地瞪着我,“从以前我就想问了——你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   “说着亲切的话,做出温柔的样子,但是如果你真的在乎的话——假如你真的在乎的话,一开始就不要做出会伤害他们的事情啊!”   漩涡鸣人指着地上那些刀剑的沟壑,不只是声音,连手指都开始颤抖起来。   “你到底把人命当成什么了——回答我啊,纯云罗!!!”   “……”   在这样愤怒的质询声中,即使是我,也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   “可是……”我困惑地说,“那是你们应该考虑的问题吧?”   “……………………”   这一回,陷入沉默的人是漩涡鸣人了。   金发的少年睁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   啊啊,原来如此。   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我终于理解了。   ——他完全搞错了啊。   最关键的东西,这孩子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这还真是,很大的误会呢。”   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少年,我在这一刻完全原谅了他打我脸的事,并且真切地对他感到了同情。   真是的,怎么从那么基础的部分就搞错了呢?   这不是完全误会了吗?   真可怜啊。   太可怜了。   居然对我抱有那样天真的误会和期待,我可爱的朋友……也未免笨拙得太可怜了吧。   “不要搞错了哦,鸣人。”   我轻轻捧起他的手,运转起查克拉,绿色的医疗忍术光芒柔柔地闪过,很快便治好了他拳头上的伤口。   “……纯云罗?”   金发的少年怔怔地看着我,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他的瞳孔蓦地缩紧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恢复了碧蓝的眼瞳颤动着,死死盯住我的脸,似乎是想要祈求我不要说下去。   但是不行,误会必须解开才行。不然的话,鸣人未免也太可怜了。   于是我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不让他逃开,也不让他挣脱,就那样阐述了属于我的真实。   “就本心来说——【我讨厌人类】。”我微笑着说了下去,“【非常、非常讨厌人类。】”   “纯、云罗?”   漩涡鸣人颤抖着,就连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也是颤抖的,不知道是因为牙关打颤还是喉咙的窒息,那是近乎破碎的格格声。就连那双碧蓝的眼睛看起来也快要破碎了。他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从来没有认识过的陌生人——或者说,看着别的什么东西一样。   “所以……全部都是假的吗?”他问,“过去那些……所有的……对我笑也好……亲切也好……所有的事情,所有的话,全部都是假的吗?”   “当然不是。”这次轮到我瞪他了,“说这么过分的话,就算是鸣人我也会生气的哦?”   “那为什么……”漩涡鸣人好像完全被我搞糊涂了,他胡乱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听起来异常痛苦,“那为什么要做那么过分的事情啊,纯云罗!如果讨厌人类的话为什么还要和我们——”   “【因为那是哥哥的期望。】”我平静地说。   哥哥总是很担心我。   虽然他没有说,但我知道,哥哥一直都很担心我。   “有没有交到朋友?”   “有没有遇到开心的事?”   “今天过的怎么样,有发生什么好事吗?”   哥哥……■■总是会这样问我。   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去外面玩的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那个人总是会握住我的手,用那样温柔的眼睛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其实不管是回答“有”还是“没有”都可以,那个人都不会责怪我。只是,如果每一次都摇头的话,那个人虽然什么也不会说,还是会露出有点寂寞似的神情。   “……是吗。”   他总是在这样说了之后,微笑着摸摸我的头。   但是,但是啊——   “和哥哥说起我的朋友,说起我在学校里遇到的开心的事情,哥哥就会笑哦。”我带着淡淡的怀念,小声告诉了鸣人那些我从来没有对人说过的秘密,“那个人其实很少笑,总是有一点疲惫的样子。可是如果我把好的事情分享给他,他就会像自己的事情一样开心起来。”   我今天交到朋友了。   我和朋友一起去玩了哦,我们一起荡秋千,一起在阳光下散步,我们还一起吃了冰淇淋,喝波子汽水,踩了对方的影子,一起做了不那么过分的恶作剧……对了对了,有人说了他的坏话,我还打了那个家伙哦,因为哥哥教过我,朋友是很重要的嘛。   开心的事情吗?嗯——每天都有开心的事情!哥哥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呀……   “我啊,最喜欢哥哥的笑脸了。”   我很认真的对鸣人说。   “哥哥虽然很聪明,但在某些事情上,他又笨拙得不可思议。”   说真的,我很难想象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笨拙的人。   “哥哥他啊,唯一的期望就是我的幸福。”我垂下眼帘,轻声说,“很不可思议吧,一般来说,就算是父母,寄托在孩子身上的也有幸福以外的东西——名利啊,价值啊,地位啊,回报啊……总之就是那样的东西。”   我想了想,为了避免误解,还是认真地纠正了一下。   “我不是说这样不好,或者不可以,毕竟这个世界就是那个样子啦——在以利益往来构建起来的人类社会里,想要追求一份不含任何利益的爱是根本不可能的嘛。”   我看了一下鸣人,这个孩子所追求的东西,不也是那样的吗——通过证明自己的价值,来得到大家的爱——他想要得到的不是一个空空的火影之位,而是所有人的承认和爱戴。   “不过,哥哥是不一样的。”我微笑起来了,“哥哥不想在我身上得到任何东西——对他来说,我只要幸福就好了。”   如果我很幸福的话,哥哥就会露出那种好像自己也得到幸福了的微笑。   为了那样的笑容,我做什么都可以。   “虽然我很讨厌人类,不过,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非常开心哦。”我看着鸣人的眼睛,很认真地重申道,“所以不许怀疑这一点,怀疑的话,就算是鸣人我也会生气的。”   “……那我以外的人呢?”鸣人说,“鹿丸、小樱、伊鲁卡老师……还有那些你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他们对你来说就完全无所谓吗?”   “别问这么愚蠢的问题,鸣人。”我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那种事情,不是当然的吗?”   “——”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啊,还是说,你觉得我对你说谎更好吗?”我摇了摇头,“不对吧?既然是朋友的话,就应该真诚相对才对。随随便便对朋友说谎,为了哄对方开心尽说一些没有办法实现的漂亮话,这种事情才是最过分的吧?”   是啊。   我垂下眼。   这种事情,最过分了。   “……”   “我不会说我喜欢人类,我也不会假装我真的在乎他们。”   我伸出手来,轻轻扣了扣鸣人的心口。   “喜欢他们的人是你,在乎他们生命的人也是你——你是男子汉吧?喜欢的人要自己保护才行。”   “纯云罗……”   鸣人还想说些什么,我抬起手,银色机甲冰冷的指尖点上他的嘴唇。   “如果想保护他们的话,就试着来杀了我吧。”   我微笑着,向下看去。   “我讨厌人类,最讨厌的地方就是——哥哥居然会为了保护这些无关紧要的家伙,献上自己的人生,甚至自己的生命。”   我绝对无法接受的,就是这件事。   “所以我在想,如果我把他们都杀掉的话——哥哥会不会就能好好活下去了呢?”   我微笑着说了下去。   “纯云罗!”鸣人猛地向前伸出手来,想要抓住我的胳膊,“别说那种话,纯云罗!”   就在这时,其他的人也陆陆续续上来了。虽然忍者缺乏对空作战的手段,但到底还是会有些特例。他们冲了上来,每个人都充满戒备地看着我。   “鸣人——”   “小心!”   “快松开鸣人!”   乘着画鸟也好,踩着蛤`蟆也好,使用木遁也好……人们一个一个飞了上来,用忍术戒备地对准了我。   我却无视了他们,只是在残破的面甲之后,对着鸣人露出了一个笑来。   “对了,也把这句话带给哥哥好了——”   我收回手,张开双臂,轻快地后退。   “想要保护他们的话,就来杀了我。”   银色的装甲高高举起右臂,黄金的义手刀凌空一振,所有人得以登天的手段都刹那间被粉碎了。   包括鸣人在内,他们都在下坠。   而我,则是向着更高的高空伸展了双翼。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选择。”   ———————————————   注:①出自福柯《疯癫与文明》   ————————   晚点还有一更。   感谢在2023-07-1923:57:05~2023-07-2620:03: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水屏风46瓶;人活着就是为了恶心10瓶;Niki 5瓶;是善不是散4瓶;郁∈、凉日不语、打喷嚏的阿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第六十章:来点糖。   第六十章   【亲爱的Moira。】   【正如福柯所说——】   【“当疯人大笑时,他已经带着死神的笑容。”】①   ※※※   回去以后,奥伯龙这样吐槽我。   “你说要‘孤立木叶’……我还以为是怎么孤立呢,结果居然是物理孤立吗?”   我解除了装甲,因为过度消耗热量而踉跄了一下,倒在奥伯龙的身上。我没有搭理他的问题,而是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顺势靠进了他的怀里。   “我要吃蛋糕。”我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胡乱地在他胸口蹭了蹭,“还要加了很多砂糖的热红茶。”   “这么喝茶茶可是会哭的。”奥伯龙揽着我,半真半假地说,“我也会哭哦。”   “才不会呢。”我嗤笑,“你只会在那里笑话我而已。”   “谁说的,真的会哭的。现在就哭给你看哟?”   “真的吗?”我这下是真的来了精神,眼神闪闪地看着他,“快哭,我要看,哭给我看!”   奥伯龙:“……”   奥伯龙:“哈哈。你真是会说笑呢,亲爱的Moira。”   “嘁——”我白了他一眼,“所以我都说了,你才不会为我哭呢,大骗子奥伯龙。”   “……”   奥伯龙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弯下腰,轻轻地环抱住我,让自己的下巴挨着我的额头,任由我的额发搔着他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了。   “为什么突然加速了?”   从这个角度,我看不到奥伯龙的脸,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带着一些我所陌生的音调。   “像猫捉老鼠那样一步一步把他们逼到绝境,给予希望再给予绝望,循环往复到对方再也无法生出一丝希冀,才是魔女的风格吧?为什么在这里突然加速了?你应该知道狗急了也会跳墙的道理吧?”   错觉吗……这家伙现在的攻击性好强啊?   我靠在奥伯龙身上,稍稍思考了一会儿,还是给出了心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回答。   “要说的话,应该是有点厌倦了。”   我感受着他的温度,没什么笑意地扯了扯嘴角。   “哥哥一直都不来见我,我很寂寞啊。”   “你是什么怕黑所以不愿意一个人睡觉的小鬼吗?”   奥伯龙很大声地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无奈。   “真是的,这样一来游戏的趣味性不是会大打折扣吗……我还期待你征服五大国,粉碎这个世界,把所有忍者都清洗一空,建立一个独.裁残.暴、唯我独尊的鲜血帝.国这种魔王展开呢。”   “如果奥伯龙想看那样的结局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啊。不过——”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轻快的笑意。   然后,我抬起手来,轻轻摸上了奥伯龙的脸。   我摸到了毫无笑意的嘴角。虽然用着调笑的语气,但是这个人的嘴角始终都是下拉的,没有一点要笑的模样。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呢——   “——奥伯龙你啊,其实根本不想看那种场面吧。”   “……”   “虽然很坏心眼,不过奥伯龙的心思也很好猜呢。”   我攀着他的嘴角,渐渐摸到了柔软的嘴唇上。   总是倾吐着甜言蜜语,总是诉说着无数谎话的嘴唇……这样抚摸起来的时候,居然也是有温度的。   或许,是我自己的血太凉了吧。   “让我猜猜……刚才那些话里有哪些是真的。”   在他想要开口的瞬间,我压住了他的嘴唇,冰凉的指尖几乎可以触碰到温热的舌头,于是在那一瞬间,微启的唇瓣又合拢了,只能摸到嘴唇柔软的纹路。   我闭着眼睛,轻轻地笑起来。   “嗯……想要看到世界颠覆过来的部分应该是真的,想要看到忍者们不敢置信的表情的部分应该也是真的,想要看到我独断专行地统治所有人的部分应该也是真的……其他的话,是实现了反而会让你不开心的‘余兴节目’呢。”   奥伯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地笑了出来。随着他偏头的动作,温热的吐息呵在我的手指上,指尖擦过湿润的嘴唇内侧,划过上扬的嘴角,被他用另一只手握住,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猜错了呢。”他笑着说,“我可是期待着世界毁灭的那种反派角色哦?”   我点了点头,睁开眼睛。   “那就是猜对了。”   奥伯龙脸色一僵:“我说了你猜错了吧。”   我看着他:“就因为你这么说所以我才说自己猜对了。”   “哈?”他的声音不由得高了一个八度,“刚才漩涡鸣人那一拳是把你脑袋打坏了吗?连我说猜错了都听不懂了吗?”   “会相信你的话才是脑袋被打坏了吧。”   我搂住他的脖子,笑眯眯地凑过去看他。在这样近的距离,我可以看到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在那双灰蓝色的妖精眼里,只倒映出我一个人的脸。   于是我笑得更厉害了,越发拉近了我们两人的距离。直到我的脸颊贴到了他的脸上,我的嘴唇凑到了他的耳边。   我抱住他的脖子,用一种最甜蜜的音调,揭破了我们两个一直心照不宣掩藏起来的那一张窗户纸——   “因为你是大骗子奥伯龙啊。”   大骗子奥伯龙所说的话,都是不值得相信的话。   “………………”   长久的沉默之后,奥伯龙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真是……输给你了啊。”   他向后一仰,抬起手来,虚虚掩住自己的面庞。   再度放下手的时候,无论是眼睛的颜色,还是笑的方式,亦或是垂下的头发的色泽……全部都改变了。   甚至,连他环绕着我的那只手也改变了。   它变成了某种近乎金属的利爪。   他用已经畸形成为龙爪的双腿撑住地面,有些无奈又有些嘲弄地看着我。   “现在把我的真面目揭露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他放弃了那种王子殿下般的音调,不再掩饰自己语气里的攻击性,“继续那么快乐过家家下去不好吗?还是说你这么快就对那个百依百顺的王子殿下厌烦了?”   我:“………………”   我:“百依百顺的王子殿下,谁啊?”   这回轮到奥伯龙沉默了。   我转过脸盯着他,渐渐感到难以置信。   “你不会真觉得自己演得很好吧?”这回是我的音调上了一个八度,“一天到晚在阴阳怪气我的家伙是谁啊?世界上哪有这样口蜜腹剑的王子殿下啊?再说了,你这家伙除了说些漂亮话之外其实一次也没有为我战斗过吧?从头到尾在战斗的人都只有我啊?这都能叫王子殿下的话全世界的公主都要哭了哦???”   奥伯龙:“……”   “请对你是个坏东西这件事有点自觉。”我拍了拍他的脸,“也对我的脑子有点信心——我还不至于把你当成好心的大哥哥。”   我虽然开了万华镜写轮眼,但我还没瞎。   “……后面一条的难度还挺高。”奥伯龙呵呵一笑,“我是说,不管是相信你的脑子还是相信你的眼睛——嗷!”   我气鼓鼓地收回拳头,别过头哼了一声。   “揍你哦。”我说。   “你这不是已经揍了吗……”他捂着肚子倒抽一口冷气。   我真是懒得理他。   过了一会儿,奥伯龙自己又开口了。   他问:“那你为什么还这么贴着我?”   这家伙真正想问的是,我为什么还一直依赖他、相信他吧。   这个答案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   “因为奥伯龙为我生气了。”我说,“在别人都觉得我疯了的时候,只有奥伯龙为我生气了。”   奥伯龙:“……没有那种事。”   “行行行,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我纵容地看着他。   然后奥伯龙就在我的目光下抽了抽嘴角,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嫌恶表情。   “别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我。”他说,“好像老太婆一样——嗷!”   我又给了他一拳,让他知道什么话绝对不可以对美少女说。   等他直起腰之后,我才又凑过去,扳住他的肩膀,静静地看着那双灰蓝色的妖精眼。   “止水是你杀的吧。”   这一句是肯定句。   奥伯龙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有移开对上我的目光。   “为什么这么说?”他问。   “刚才突然想到的。”我松开他,坐直了身体,“因为哥哥没有来见我啊。”   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是哥哥杀了止水的话——啊,该说是解开秽土转生之术吧——总之,如果是哥哥做的话,他一定会来见我的。”   “……为什么?”   “别看哥哥那个样子,他在必须狠下心的时候,是完全能狠透心的。”我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夕阳的余晖上,“止水如果去拜托哥哥替他解开秽土转生之术——拜托哥哥再杀他一次的话——其实就等于逼迫哥哥杀了我。那样的话,哥哥就无论如何都必须来见我了。”   因为哥哥啊,是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幸福的家伙。   如果被最要好的朋友那么拜托了——为了木叶,为了这个世界,为了大义阻止你的妹妹——那么,他无论如何都该行动才对。   就像杀死宇智波的大家。   就像杀死爸爸妈妈。   哥哥他,无论如何都会行动的。   “因为那是他的责任,作为兄长的责任。”我看着如血的残阳,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虽然不应该说父亲大人的坏话……不过,父亲大人把哥哥教坏了。他在哥哥还很小的时候,就给了他太多的责任。忍者、木叶、一族、骄傲、希望……哪有小孩子负担得起这些东西呢?”   很早以前我就想说了,父亲大人也太依赖哥哥了。   在哥哥还只有4岁的时候把他带上战场,在哥哥6岁的时候就要他成为忍者,在哥哥11岁的时候把他送进暗部,在哥哥还不满14岁的时候就把家族全部压在他的肩上,让他在村子和宇智波中间两难……最后,还擅自将一切责任都丢给了哥哥。   很过分啊。   完全不可理喻。   “只有哥哥那样的笨蛋才会全部接下来。老老实实的把这些都压在了自己的背上。”我小声抱怨着,“结果,就变成了那个样子。”   “……变成了责任的容器啊。”奥伯龙嗤笑起来。   “是啊。”我回过脸,对奥伯龙露出了小小的、带有一点恶意的笑,“所以如果被止水那么拜托了,哥哥多么不情愿都会来杀了我——因为那是他作为兄长的责任。就像杀死宇智波全族来保全宇智波的荣誉,也是他作为‘一族希望’的责任。”   哥哥的想法虽然很奇怪,但是多想一想,还是勉强可以想通的。   “不过哥哥没有来呢。”我踢了踢裙摆,双手撑着下巴,很寂寞似地叹了口气,“我等了这么久,他都没有来。”   “……”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杀了止水的不是哥哥。”   我侧过脸来,看住奥伯龙的眼睛。   “那样的话,有理由也有能力杀了止水的人,也就只有奥伯龙一个了。”   “……我为什么要做那么吃力不讨好的事?”   奥伯龙嗤笑一声,移开了视线。   “因为奥伯龙喜欢我?”在他跳起来之前,我张开手指比了一个很小的距离,“虽然只有这么一点点啦。”   “你还真是会说笑话。”奥伯龙阴阳怪气地笑起来,“真好呢,这种天真的自信我也想要啊——怎么做到的可以教教我吗?”   “啊,傲娇了。”   我指着奥伯龙的脸,干脆地说。   “呜哇,要吐了,真的要吐了——”   “敢吐出来的话就全给你塞回去喔?”   “……”   “开玩笑的。”我笑眯眯地戳了戳他僵在那的脸,“要说为什么奥伯龙会杀了止水——因为奥伯龙生气了吧,为了我。”   “…………”   “止水没有把阻止我的任务交给哥哥,大概是决定自己来吧。奥伯龙就是因为这样才生气了,气到亲自出手杀掉他。”   “………………”   “对不起啊。”我凑过去,在奥伯龙被我戳红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刚才说奥伯龙没有为我战斗过是气话——你保护了我呢。好几次,好几次都保护了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了下去。   “谢谢你,奥伯龙。”   “……自我意识良好到这种地步真是让我羡慕了。”   奥伯龙抬手掩住自己的脸,无奈似的低下头去,不让我看到他的表情。   “管你怎么说。”   我笑起来,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小猫撒娇一样的力道。   “反正我知道我是对的。”   我总是知道。   “所以你才要袭击木叶,又对漩涡鸣人他们说出那种话?”奥伯龙靠在黑暗里,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嘲弄,“为了让你哥哥来杀了你?”   “是啊。”我撑着脸颊笑起来,“不过,只是这样还不够。”   只有木叶还不够。   我抬起手指,隔空点了点。   “云隐、砂隐、雾隐……啊,还有岩隐村,还得把他们全部摆上筹码盘才行。”   奥伯龙不由得一个后仰:“这么夸张的吗?”   “那是当然的。”我点了点头,“必须让他们觉得不杀了我世界就会毁灭,这样他们才会全部联合起来。所以必须先把他们全都逼到绝境才行。”   这样一来,哥哥无论如何都会来杀了我。   “真可怜呢,哥哥。”我撑着下巴,微微眯起眼笑了,“如果佐助没有站到我这边的话,他也许还可以把希望寄托在佐助身上。但是很可惜,佐助是我这边的——虽然不是因为‘比起哥哥更喜欢姐姐’这么可爱的理由就是了。”   要说的话,佐助只是没得选而已。   一边是杀了全族和父母的哥哥,一边是强大又会帮他复仇的姐姐……他面前根本就只有选择我这一个选项而已嘛!   “不,你最好不要想这么多。”奥伯龙面无表情地吐槽,“我觉得他只是在两个精神病之间选了更需要照顾的一个。”   “难道不是因为我更可爱吗?”我回过头,冲奥伯龙眨了眨眼睛。   “……我要吐了,真的要吐了。”   我毫不犹豫地给了奥伯龙一拳,把他要吐不吐的东西全给他揍了回去。   然后,我继续晃着双腿,静静地眺望着晚霞。   夕阳渐渐沉到了山峦之下,暮色也完全吞没了地平线。在我吃完了两个草莓蛋糕喝完了3壶红茶之后,夜色终于如约覆盖了整个天穹。   “今晚有很多星星呢。”   我回过头去,微笑着对奥伯龙说。   “不起来看一看吗?”   奥伯龙照旧地躺在屋顶上,闭上眼睛,发出了很轻的嗤笑。   “那种无聊的东西,你自己看就好了吧。”他说,“我已经看得够多了。早就看腻了。”   “这样啊。”我叹了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   奥伯龙顿时警惕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如果可能的话,他的黑发都恨不得像猫一样炸起来,那双妖精眼怀着十分的疑虑把我打量过来打量过去。   “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他审慎地说,“事先声明,今天我可没偷吃别人的蜜瓜。”   “啊,看来从迪达拉那里偷走蜜瓜的小偷找到啦。”   我笑眯眯地说,眼看着奥伯龙的毛炸得更厉害了。   像一只蓬了一大圈的长毛猫,真可爱。   “别这么戒备呀。”我冲他眨了眨眼睛,看了一下天色,“啊,快到时间了。”   “什么……”   “3、2、1——”   时间到。   下方的街道忽然连绵成了一片绚烂的灯海。   火树银花,灯火辉煌……随便怎么形容都好。从天守阁上望下去,五颜六色的灯火汇成了缤纷的河流,那光的河流还在向前移动,远远看去,可以看到摩肩接踵的人群们被灯火照亮的笑脸。街道上的路灯无比明亮,两旁店铺的花灯也突出一个争奇斗艳,就连行人的手上也提着大大小小的灯笼。许许多多的灯火汇集在一起,最终汇成了一片绚丽的光海。   “很漂亮吧?”我指着下方飘摇的光之海洋,微微地笑了,“你看那些人,像不像是深海里的发光水母?”   就像在深海里也会有朦胧的微光,即使是在黑夜里,也会有这样烂漫的灯火。   “……你就想给我看这个?”   奥伯龙的声音很轻,话虽然还是那么不好听,却不知为何没有了先前那么尖锐的嘲弄意味。   “当然不只是这个啦。”我拉着他的手,示意他抬起头来,“好了,现在往上看——”   啪——   伴随着划开夜色的闪光,绚烂的烟火在我们的头顶轰然盛开。   夜空之中,骤然盛放了无数焰色的花朵。   花火如同金雨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花火如同红色的牡丹一样轰华绚丽地盛开,花火如同银雪一样撒满了整片夜空……   烟花无穷无尽地升空,无穷无尽地盛开,还来不及凋谢便被更加美丽的烟火掩盖了过去。即使在白昼也看不到这样美丽的光。天上的焰火与地上的灯海交相辉映,将黑夜映照得有如斑斓的梦境一般。   而我在这样的焰火之下探出手去,握住了奥伯龙的手。   “对不起,没有办法给你看到美丽的东西。一直让你看到这么糟糕的一面。”   我带着些许歉意,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睛。   美丽的,冰冷的,始终注视着这个丑陋人世的妖精眼。   “这个世界这么讨厌,我却把你拉了进来,真的很抱歉。”   然后,我抿着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个时候有你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   “对不起啊,奥伯龙。”   ————————   本来打算这章完结火影卷,但是突然想写小情侣调情,所以又写了一章糖。   奥伯龙和纯云罗的CP真甜啊,我还是第一次在自己文里嗑CP。怎么回事,这就是天生一对吗?   感谢在2023-07-2620:03:22~2023-07-2623:56: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查拉图斯特拉没有说29瓶;墨水屏风21瓶;CHEN.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第六十一章:快来见我吧。   第六十一章   【亲爱的Moira。】   【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   ※※※   下雨了。   雨水拍打着玻璃窗,淅淅沥沥的雨声吞没了其他的声音,世界在大雨中安静下来。   我偎依在奥伯龙怀中,眺望着窗外的雨景,忽然问了他这样一个问题。   “你知道人类什么时候最容易走向疯狂吗?”   虽然是在问他,我却没有等待奥伯龙的回答。只是将手指抵在他的胸口,静静感受着柔软的肌肤之下,血管里温热的血流涌动。被这样环绕着,会让我产生自己也变得温暖起来的错觉。   “是恐惧。”我自顾自给出回答,“恐惧会像瘟疫一样散播在人群之中,让所有人都陷入一种群体性的疯狂。”   “这样啊。”   奥伯龙微笑着,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不让我触摸到他的心口,温柔地,却也疏离地虚握在掌心里,拉到贴近唇边的距离,暧昧地贴在那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落下淡淡的阴影。而那双灰蓝色的妖精眼在阴影中注视着我,带着洞察一切的了然。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我任性的公主殿下?”   “当然是让他们感受恐惧。”   我也笑了起来,更深地向他偎依过去。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前,倾听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永远有条不紊,仿佛不会错乱的样子。   那样的心跳声如此虚假,而又冰冷,甚至给人以遥远的错觉。   像是一片深深的泥淖。   我直觉般想。   但是,那又有什么要紧呢?   我更深地抱住他,任由自己陷入这片黑色的泥淖。   “我们一起,来让他们陷入疯狂吧。”   我闭上眼睛,靠在他的心口喃喃。   “让这个世界——让所有人都变得疯狂起来。”   这样一来,哥哥就会来见我了。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   奥伯龙微微地笑着,将我的手贴在他的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那么,一切都遵循您的意愿,亲爱的Moira。”   ……   ……   ……   而后,一切就如同奥伯龙所说,有条不紊地展开了。   自动傀儡的军队被加倍、再加倍地投放到战场上,无血无泪也没有生命的士兵们原本就近乎无敌,再被加载了忍术卷轴和黏土炸.药,普通的忍者更加不是对手。机器只会损坏,会故障,人类却是会受伤和会死亡的生物,自动傀儡坏掉了只要换掉就好,忍者却不能如此。   自动傀儡是可以流水线制造出来的工业产品,人类却是一种不可再生的资源。在平常的战场上,普通忍者面对自动傀儡并没有胜算。   而能够轻松击破自动傀儡军.团的影级忍者,却又会迎来“晓”的攻击。   利用空间忍术卷轴,即使是完全不会空间忍术的忍者也可以在战场上任意穿梭往来。只要定位到影级忍者,“晓”便会出动。这让各大忍村本可以轻易左右战局的战力陷入了泥潭,完全无法发挥出原本的作用,只会被各个击破。   在压倒性的绝望面前,在战场上投降的忍者越来越多。   很快,云隐村陷落,雷影在八尾人柱力的帮助下带着旧部逃走,剩余的人在斟酌之后,选择了向我的军.队投降。   云隐村被攻占的那一天,佐助有来问我,决定怎么对待他们。   我那时正在喝药,闻言放下能苦死人的汤药,想了想,对他露出一个有些坏心眼的笑。   “那个啊——全部带走好了。”   “带去哪里?”佐助没什么表情地问我。   “所有人都带去雷之国的国都。”我托着脸颊,百无聊赖地戳了一下佐助的脸颊,“也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全部关起来,给吃给喝,保证不要饿死病死就好了。”   “要追杀雷影吗?”他又问。   “嗯?啊啊,那个老头子啊,不用了。”我噗嗤一下笑起来了,“要是正方阵营太弱了游戏也会变得很无聊吧。总得给他们一点希望才对吧?用三代火影的话来说就是……‘火的种子’?噗,雷影的话难道要说是‘雷的种子’?话说有那种东西吗?”   “……”   宇智波佐助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对我伸出手来。   “什么?”我很疑惑地看着他。   “体温计。”他说。   “你要这个干什么?”   我虽然很困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摸出体温计给他。黑发的少年接过水银体温计看了我一眼,黑幽幽的眼珠莫名让人感觉凉飕飕的。   “39.8摄氏度。”   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佐助面无表情地把我摁倒在病床上,将被子拉到我的下颌处。   “睡你的觉。”他没好气地说,“剩下的交给我。”   “好哦。”我拉着被子,有点新奇地看着他,“真好啊,佐助也变成会照顾别人的大孩子了。”   “少说话。”他在我额前戳了一下,“好好养病,你这个笨蛋姐姐。”   “嘶——”我假模假样地抽了一口冷气,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刚夸完你就这么凶……到底是谁把你教成这么不体贴的孩子啦?姐姐我可没有这么教过你……吧?确实没有吧?”   佐助:“……”   佐助掉头就走,完全懒得理我。   只是,在他跨出病房门之前,我还是唤了他的名字。   “佐助。”   少年的脚步停了一下。   我看着那道风尘仆仆的背影——刚从云隐的战场上回来,就立马来了我这里,甚至来不及换衣服的背影——忍不住弯起眼睛来。   “谢谢。”我只这样说。   不管是站在我这一边,还是奉陪了这样疯狂的游戏。   “……”   少年依旧背对着我,白色的和服越发显得他脊背清瘦,他挺拔地立在那里,像是一只孤独的鹤。   片刻之后,伴随着开门的声音,响起的是一声嗤笑。   “蠢货。”他也只这样说。   随后,黑发的少年便消失在了黑暗的长廊里。   ……   ……   ……   事情依照我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   云隐村所有的村民都成为了我的俘虏,被扣留在雷之国的国都,他们所有的研究资料和忍术卷轴都被横扫一空送来了天守阁,而云隐村的忍者们则在以村民为威胁的情况下,不得不向我献上了他们所有的忍术——哪怕是秘术,甚至是血继限界——都被收入了忍术卷轴之中,成为了我的东西。   我只是大致过手了一遍,便因为兴致缺缺,将所有的东西都丢给了大蛇丸。   不消多时,原本被云隐村和他们的忍者家族宝贝一样秘藏起来的忍术和典籍,就迅速在五大国里流传起来了。而得到了雷之国忍术秘藏的自动傀儡军队,也称得上一句如虎添翼,在接下来的战场上无往而不利。   不久之后,风影我爱罗也在正面战场交锋中被俘虏。失去了最强的“砂之守护”之后,砂隐村也很快被攻破。   这一次,不需要我特别叮嘱,赤砂之蝎便将那里的忍术卷轴和资料典籍打扫一空,丢到了我的面前。   我抱着那个被丢过来的储物卷轴,看着赤砂之蝎,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实在没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遇到好事了吗,蝎?”我这样问他。   “……只是碰到了一个令人怀念的老太婆。”他这样说着,少年形貌的人傀儡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我看了他一会儿,学着大人的样子托起下巴,微微弯起眼睛来。   “看来是好好地吵了一架呢。”我观察着他的查克拉流动,“嗯,看这个样子,应该是吵完就走了。你应该没有杀掉对方吧?”   “呵。”赤砂之蝎只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像那种有一百种保命办法的老家伙,我才懒得特意去杀。”   “看来是家人呢。”我无视了他淡淡的杀意,愉快地一拍手,“家人的话这样就好了!没必要非得走到你死我活的境地呀。可以的话还是尽量和睦相处比较好吧?”   “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简直像笑话一样。”赤砂之蝎又冷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我的任务到此为止,别指望我跟那个姐控弟弟一样,帮你去管理那个烂摊子。”   “别那么说佐助啦。”   我冲他抗议了一下,赤砂之蝎却完全没有理我的意思,只是挥了挥手,就钻进了他那个又大又丑的傀儡里,离开了我的病房。   “真是的,蝎先生就是嘴巴太坏了。”   我摇摇头,打开了他给我的储物卷轴。   不愧是前砂隐村的精英成员,搜集资料这方面的能力真是一流,不像云隐村可能还有漏下来的宝贝,他这是把砂隐村所有的秘藏都犁了一遍给我啊……   我笑眯眯地合起卷轴,愉快地撑起脸颊。   “好啦。接下来就是雾隐村了。”   我说着说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真是的,都怪某个死了初恋疯狂报复世界的面具男……水之国本来该有多少血继限界啊。可恶,这不就像是抽卡游戏错失无数SR吗?超破坏游戏体验啊。”   我一边这样抱怨着,一边在地图上的砂隐村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叉。   云隐村,砂隐村……   我眯起眼睛,微笑着点了点剩下的三大忍村,在红圈圈出来的木叶上重重点了点。   “这样都不过来吗?”我喃喃,“看来还得再加一把火才行啊……”   直到这名为恐惧的毒火,让整个世界都为我燃烧起来才可以。   “快来见我吧,哥哥。”   我微笑着说。   在我的耐心耗尽之前,快点,快点,过来见我吧。   ——快来,杀了我。   ————————   纯云罗的脑回路就是那个很典的测试问题——   一个女人在母亲的葬礼上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回去之后把妹妹杀了,为什么。   感谢在2023-07-2623:56:47~2023-08-0123:59: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1485323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贤玉良55瓶;是爱丽丝哒35瓶;阿七20瓶;孤魂、釉色19瓶;一盆仙人掌10瓶;JOJO我不做人啦5瓶;清和3瓶;郁∈、CHEN.、大大求更、七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第六十二章:我想看世界燃烧起来的样子。   第六十二章   【亲爱的Moira。】   【请友善对待NPC。】   ※※※   击溃水之国比我想象中更容易。   别名“血雾里”的雾隐村的确有着顽强而偏执的战斗习性,但很遗憾的是,在真正无血无泪也无生命的机械面前,强行把自己改造成杀人机器的人类,还是输了一筹。   第五代水影照美冥在村落被攻破之时试图使用自.杀.式.袭.击,与我方的军.队同归于尽。然而很遗憾,那一次是长门与小南亲自前往战斗。作为和平主义者,他们两个用绝对的实力压制了所有反抗,将一众忍者缴械控制,串在一起带回了国都。   被压到水之国国都的时候,照美冥幽幽地看着我的影.分.身,红唇一弯,绽开一个染血的笑来。   “没想到我们几个斗了这么多年,居然是栽在你这样的小丫头手上。”   我通过影.分.身的眼睛注视着她,意外地并不讨厌这个美艳的大姐姐。   “因为我不想救你们任何人啊。”我也笑了起来,“想要救人的那一边会比较辛苦,像我这样只想着破坏就简单多了。”   照美冥唇边的笑敛去了,片刻之后,她失笑地摇了摇头。   “该说你是彻底疯了,还是比谁都要看得透呢?”女人的眼睛从长发的间隙中看着我,带着些许了然的神色,“看在是长辈的份上,姑且提醒你一下吧——破坏一切也无法得到任何东西,废墟之上看不到任何美好的风景,你想要的东西,那里绝对不会有的。”   “我什么都不想要呢。”我撑着下巴,微笑着看着她,“所以那样的风景,也许正和我相称啊。”   “……”   “你们好像总是喜欢为了未来牺牲掉现在,或者为了过去错过当下,虽然这也是一种生存方式,不过,我很讨厌呢。”我笑了笑,“真不巧,我是那种活在当下的类型。未来会怎么样,我并不在意。现在的我只想要看到这个世界烧起来的样子——至于烧光以后会变成什么样,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操作着影.分.身,轻巧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晃晃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来,怜爱似的抚摸上穿透了她手心和胸口的黑管——那是长门的忍术,只要这样,她就无法使用任何查克拉和忍术了。   鲜血再一次沿着伤口流淌下来,到底是水影,虽然呼吸顿了一顿,但终究没有皱一下眉头。   是很有骨气的类型啊。   那就对她好一点吧。   我漫不经心地想着,顺手将黑管再度往下压了一压。   “——————!”   “不要指望别人会实现你的愿望,不要寄望于强势者所谓的怜悯心,也不要相信约定啊承诺啊这种随便可以反悔的东西……这些可是你们教会我的。”   我弯下腰,在她的眼瞳里看见了眉眼弯弯的我自己。这让我心情变得很好,于是抬起手来,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脸。   染血的指尖擦过苍白的脸颊,留下一道道殷红的痕迹。   “想要保护什么的话,就自己努力吧。”   我微微地笑着,贴着她的耳边轻声说。   而后,我直起身来,随意一挥手,便有许多兵士上了前来,摁住了俘虏们的肩膀。   “全部带下去。”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冷漠,如此冰凉。   ……   ……   ……   岩隐村最终选择了议和。   土影大野木不愧是在位时间最长也是年纪最大的影级忍者,十分清楚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在数十万自动傀儡军队压在岩隐村的门口之时,他果断决定交出所有的秘藏和忍术,以此换取村民和岩隐忍者的安全。   迪达拉为此来找我,金色长发的青年微垂着头,好半天都说不出恳求的话。虽然叛离了村子,但是作为土影带大的小孩,他终究还是对那个村子是有感情的。   而我也并没有真的等他开口。   “放心吧。”我从蛋糕上叉起草莓,微笑着递了过去,“小迪帮了我这么多,我不会让小迪为难的。”   “哦、哦!”   迪达拉愣愣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才突然红了脸,接过叉子,胡乱转过脸去,不看我的眼睛。   “嗯!我知道了!”他胡乱地应着什么,我猜他大概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那我先去看看那边!”   “是得好好看看才行。”我收回手,撑着下巴笑起来,“因为岩隐村的人很多,全部搬到这里来也需要住的地方。这方面自动傀儡还是太机械了一点,有小迪你帮忙看着就太好啦。”   “嗯、嗯?”迪达拉回过头来,“要让他们也迁到国都来吗?”   “那是当然的。”我抬起眼来,对着他深深地弯起眼睛来,“不过,看在小迪的面子上,就不把他们关起来啦。”   “……这样可以吗?”这次轮到他为我担心了,“好不容易才把暗探都清出去,让他们自由活动的话没有关系吗?嗯。”   “所以说,要拜托小迪啦。”   我微微地笑着,伸出手去,轻轻托住他的脸。   “不要让他们做会触怒我的事情,可以吗?”   “………………”   迪达拉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嗯!”他露出了某种下定决心似的表情,“虽然会很困难,不过我会加油的!嗯!”   “哎呀。”我笑着收回手来,“露出了很像男人的表情呢,小迪。”   “有吗?”   金发的青年闻言歪了一下头,金色的马尾在肩头晃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让他看起来意外的孩子气。   我却对着这样的他,点了点头。   “有呢。”我用了欣慰的语气,“勇于承担责任的男人最帅了。”   “那也没办法吧。”迪达拉叹了口气,“纯云罗脾气那么差,老头年纪那么大了,真把你惹火了的话,他可经不起你折腾,嗯。”   我的笑容消失了。   “迪达拉。”   “什……什么?”   “就算是你,乱说话的时候我也是会生气的。”   “……对不起。”   ……   ……   ……   就这样,五大忍村中的四个都已经被我征服。   除了逃亡在外的雷影,和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挣脱了长门的黑管从牢狱中逃脱的水影之外,风影和土影都已经被扣在了我的手中,由小南押来了火之国的国都。   在最后一次派出自动傀儡清扫了忍村,确认了没有什么残余物品和遗民之后,我终于离开了天守阁。   我换上了一件银白的和服,上面用金线与银线错落地绣着许多蝴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随时都会从衣袖上飞下来一般。我端坐在村正二世的手心,任由那凶名在外的机甲托着我的身体,缓缓地,缓缓地从漂浮于天空的天守阁上降了下来。   “既然是表演,怎么能没有观众?”   因为我这句话,作为表演的特邀嘉宾,风影和土影被请到了最佳的观众席上。只不过,年轻的风影被许多封印符咒牢牢捆在座椅上,除了眼睛基本上都动弹不得,而年迈的土影则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外力束缚,他看起来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摁在了座椅里,只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我,像是透过我看到了某个遥远而可怖的存在。   “……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还真是让我想起了某个男人。”   过了很久,土影大野木忽然这样说。   “还是说,你们宇智波家的人,都是这样傲慢无礼的家伙吗?”   “嗯?”我偏过头,细细地打量着这个我之前都没有太过留意的老头子,“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不过答案是——‘不对’。”   我对着这个把戒备像岩石一样沉沉压在了平静表象下的老头子微笑。   “只是我自己性格很差,和宇智波家没什么关系。”   在场的晓组织成员都露出了颇为复杂的神色。长门和蝎是面瘫惯了看不太出来,小南倒是微微偏过了脸去,干柿鬼鲛和角都一起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情,不过他俩一个眼睛太小一个蒙着半张脸,可以忽略不计。只有迪达拉没有忍住,像猫一样睁圆了眼睛,张嘴便溜出了一句“你居然知道自己性格很差吗?”   然后整个场子就因为他这句话更寂静了。   大野木没忍住横了他一眼,还是转过头来,替他道了一声“抱歉”。   “嗯?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啦。”我挥了挥手,像是挥走烟气一样,“毕竟是我自己说出来的嘛。”   “……那么。”   土影抬起头,露出一双苍老而锐利的眼睛。真不愧是经历了这么多次忍界大战的老人,眼神真的很不错呢。   他问:“已经征服了四大忍村的你,现在叫我们这些手下败将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宇智波纯云罗?”   我微微歪过头,对他们露出了我最灿烂的笑容。   “当然是来实现约定啦。”   ——虽然并没有人真的跟我约定好就是了。   我在心里吐了吐舌头。   果不其然,大野木面上闪过了一瞬的茫然。   “……什么?”   他问。   真可惜。   我真心实意地想。   如果那个漂亮的水影姐姐没有逃走的话,她在这里,大概能听懂我的意思吧。   啊,要是鸣人也在就好了。他一定马上就能明白的。   因为那个单方面的约定,是我和他定下的嘛。   我漫不经心地想,抬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好像那一拳的力道仍旧残留在那里一样。   “破坏一切啊。”   我抬起眼来,越过骤然色变的所有人,对上了靠在角落里的佐助的视线。   黑发的少年陷在阴影中,神色不明地注视着我。迎上那样的目光,我唇边的笑意骤然加深了。   “没有办法呢。”我笑着说,“谁让我答应过了——要把这个没有选择的世界,颠覆过来给大家看。”   我高高举起手来,在空中轻巧地打了个响指。   ——啪。   在我的身后,天守阁之下,尘世之上,那尊千手百眼的血红佛像,骤然活了过来。   每一只眼睛都睁开了。   每一双手都变幻了姿势。   每一张脸都调转了原本的方向。   那魔性的雕像张开了嘴,口中积蓄起可怖的热量来。   查克拉被压缩到了极致,甚至连大气都被压缩起来,剧烈的气流轰然冲击着这个场地,让我的长发也随之拂动起来,我不得不抬起手来压住鬓发,这才垂下脸来,笑着对下面的人解释起来。   “说过了的吧。”   我笑着说。   “我想要看到这个世界燃烧起来的样子。”   伴随着轰然巨响,四道携带着可怖热量的骇人红光,骤然向着定好的方向喷涌而去!   在让世界都为之苍白的光辉之中,我只是微微地笑着,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   ——太好了。   在扑通扑通的心跳中,我如此明确地看到了注定的未来。   ——这样一来,哥哥就一定会来见我了。   ————————   上个作话的问题是网络上流传很广的所谓“FBI变.态.心.理测试题”,据说是检测反社会人格和犯罪分子的(实际上肯定没用,应该是最早的网络编造海龟汤,多看些悬疑惊悚小说答案很好猜)。以前很流行,英国脱口秀、港剧、日剧、日本小说还有一些网文都引用过。   我本来以为那个谜题都被引用烂了,所以大家都知道答案呢,结果看评论好像还是有人不知道,就公布一下答案好了。   答案是【Because I miss you.】   因为我想见你。   女人在家族葬礼上遇见了男人,所以只要再举办一场葬礼他就会来,杀了妹妹就能再见到他了。正确答案就是这个。   和这个梗很相似的是日本江户时代的小说家井原西鹤的《好.色五人女》小说里的阿七。蔬菜店八百屋店主女儿阿七,她家因为失火焚毁,跟父母避去附近的寺庙暂居,在那里爱上了住持饲童,回家以后还是念念不忘。之后她蓄意纵火,只为了再次见到心爱之人。结局是阿七被抓了,拉去游街并处以火刑。   感谢在2023-08-0123:59:21~2023-08-0223:59: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魔鬼不是珈百璃☆4瓶;CHEN.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第六十三章:我有点厌倦了。   第六十三章   【亲爱的Moira。】   【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   ※※※   建设好一个村落,或许需要百年的时光。但是摧毁它,只需要一瞬间。   终结的红光贯穿了大地。过于强烈的冲击令整块大陆都为之颤动,那强烈的震颤甚至传达到了火之国的国都,我看到人们如棋子一般倒下,茫然地彼此对望着。   我看着恐惧如同落入水中的血滴,丝丝缕缕地渗开。猩红色的恐惧在扩散、侵蚀、带着嗜血的笑意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渗入每一个人的肌理和呼吸……最终,将一切都染得血红。   怀疑带来恐惧,愤怒带来纷乱,悲伤带来仇恨……那些负面的情感,如同瘟疫一般吞噬了每一个人的笑脸,吞噬了那些由于无知、天真、确信所带来的安心。   在动摇的不只是这片大地,还有大地之上所有人的心。   然而,无论是那震颤,还是那动摇,都无法传达到我这里。   我坐在村正二世的手掌心里,单手扶着银白的机甲手臂,平静地看着下面的一切。   岩隐。   雾隐。   砂隐。   云隐。   四大忍村都在“天诛”的攻击之下消灭了。   只需要一击,就已经足够了。   耗尽了查克拉的佛像再度合拢了手掌,殷红的面庞缓缓低下,圆睁怒瞪的上百只眼睛也终于合上。   而在这由我所创造出的可怖武器之前,我只是转过脸来,用一种炫耀的语气,向着众人张开手。   “怎么样,很厉害吧?”   我笑着说下去。   “只要有这个,就不再需要‘忍者’了。”   忍术是杀人术。   忍者是杀人机器。   就像火.枪终结了武士的时代,新的战争武器会消灭旧的武器。在如此高效率而又足以毁灭一切的“天诛”之前,忍者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风疾速横扫过这片天地,我在烈烈风声中满足地闭上眼睛,迎接着来风中硝烟的气息。   从这一刻开始,时代改变了。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年轻的风影依旧被束缚在座位之上,但还是抬起头来看我。   我看着少年的脸,他额头上那个血红的“愛”字让我想起了他究竟是谁。   我爱罗。   三年前被我杀死了父亲的少年。   这个身份让我对他多了一点耐心,也对他要说的话生出了那么一丝好奇。   “什么‘为什么’?”   我单手撑住脸颊,多少有些明知故问。   “为什么要摧毁四大忍村?”年轻的风影并没有退却,那双淡绿色的眸子直视着我的眼睛,其中意外的没有憎恨,“如果想要长久地统治下去,你需要的是让民众安心——这样的行为除了制造恐慌之外没有其他意义,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爱罗说的是对的,我知道。   无论是从政治还是人情的角度考量,这个行为对我都没有益处。不利于维系统治,只会让别人觉得我无常而又残忍。从土影看我的眼神就知道了,他们现在只觉得我是一个纯然的疯子。   没有人会愿意让一个疯子主宰自己的命运。   于是,我便笑起来了。   “因为我有点厌倦了。”   我抬起手来,遥遥点了点他们,带着一点戏谑的意味,好整以暇地说了下去。   “不管是你们,还是这个世界。”   看着他们的神色,我忽然觉得非常有意思。   “干吗露出这样难以置信的表情啊?”我嗤笑出声,“别误会了,我对拯救你们一点兴趣都没有——不如说,我还挺讨厌你们的。”   “……我曾经听鸣人提起过你。”   红发的少年风影注视着我,慢慢攥紧了拳头。   “他说你是一个温柔的人。”   “鸣人吗?”朋友的名字让我心情好了一些,于是我微笑起来了,“那孩子总是会把别人想得太好,也喜欢在别人身上寄托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虽然这是他的坏习惯,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才令人觉得可爱呢。啊啊,看你的表情,你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看他的表情,这个少年,一尾的人柱力,应该也是被鸣人那种天真的性格拯救过的吧。   虽然笨拙,但也惹人怜爱。   我撑着脸颊,微笑着想。   在这个充满了讨厌的家伙的讨厌的世界上,偶尔也会有这样的家伙出现。   让我觉得人类也没有那么讨厌的笨蛋。   不过,这点就没必要让他们知道了。   “那么,宇智波纯云罗。”年轻的风影看着我,他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我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哥哥幸福。   我想要■■活下来,想要一切回到从前,想要那个人温柔地摸摸我的头,想要他再喊我的名字,再对我微笑,想要和那个人一起去逛街,只是走在他身边都会觉得很开心,想要像小时候那样,在难走的雪地里手拉手,那样我就不会摔跤了,因为……因为……   【因为■■一定会保护好我。】   然后,我听见了水滴坠下的声音。   ——啪嗒。   猩红的血滴打在我的手背上,发出很轻很轻的一声响。   回过神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下面的人都露出了很奇怪的表情。   我下意识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只摸到一手濡湿的血痕,如同眼泪。   而后,我忽然又笑了。   “我想要的……大概是毁灭这个世界吧。”   那是一个有些坏心眼的,而又孩子气的笑脸。   “你看啊,我完全可以做到的,不是吗?”   我垂下脸来,对他们绽开了赤红的微笑。   “那么——我没有理由不去试试看,对吧?”   看着他们骤然惨白的脸庞,我很好心情地在心里做了个鬼脸。   ——骗你的。   ……   ……   ……   “说那样坏心眼的话,可是会被讨厌的哦?”   散场之后,奥伯龙这样对我说。   “那不是正好吗?”   我坐在天守阁的最高层,倚靠着栏杆,懒懒地望着下面。从这样高的地方看下去,一切都显得如此遥远,渺小,而又与我无关。   “不如说,我就是想要让他们快点那么做呢。”   “……”   听到了我的回答,奥伯龙一时没有说话。   风声寂寥,如同遥远的歌谣,慢慢穿过我的指间,也穿过我的长发。那雪白的发丝随着风的调子飘摇起来,触到了奥伯龙的手背。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像是一只轻拂着他的手。   最终,奥伯龙的指尖动了动,在发丝再一次拂到他那边时,忽而抬起手来,捻住了那一缕白发。   “这样真的好吗?”他笑了,却垂下了眼帘,不让我看到他眼底的神色,“就算是你,被杀了也是会死的。”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很好心情地将脸靠在贴着栏杆的手背上,从长长的睫毛下面看他,又用另一只手去摸缠着他手背的头发。   “……心疼了?”   “哪里的话?”奥伯龙笑得越发灿烂,眼睛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你自己都不觉得难过,别人又有什么好心疼的?”   “别生气嘛。”我绕着他的手指,撒娇一样摇了摇,“你最好了,奥伯龙。”   “……呜哇,开始想吐了,我认真的。”   我一秒变脸,攥紧了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敢吐出来就杀了你。”我冷酷无情地说。   “这样就好多了——嗷!”   我气呼呼地直起身子,从他手里把自己的发梢拽了回来,拧过身去,不肯再看他的脸。徒留下被我一拳正中腹部的奥伯龙扶着墙趴了好一会儿。   “嘶……总的来说,你的计划很成功哦。”   等他终于直起腰来的时候,我的气也顺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是不肯转过脸看他,但也悄悄竖起了一只耳朵。   只听奥伯龙笑了一下,但还是在我再次举起拳头的时候正经了起来,只听他咳嗽两声清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出了他所调查到的情报。   “因为你在干那些事的时候没有撤去守卫和仆役,现在关于你为了寻开心就用超级武器轰平了四大忍村的事已经传遍了五大国呢。恭喜你,已经被所有人称作‘魔女’了呢。”   “真的?”我倒是真的有点高兴了,“哎呀,听起来比‘公主’什么的要有意思多了。”   “中二病吗你。”奥伯龙小声吐槽   “揍你哦。”我第三次对他晃了晃自己的拳头,并且决定再有一次就真的揍下去。   “咳咳、咳嗯!真是非常适合您的绰号呢,亲爱的Moira——”奥伯龙露出了异常爽朗的笑颜,“就连现在到·处·兴·起的流言也非常符合魔女这个身份呢!”   “什么什么?”   我连忙回过身去,十分期待地看着奥伯龙。在我皮卡皮卡的目光下,他难得卡了一下壳,随即便笑得更加灿烂了,几乎给我一种他脸在抽筋的错觉。   “说你是会吃小孩的那种女魔头,现在抓了风影和土影就是为了直接吃掉他们,把他们的忍术和能力都吸为己用。”   “风影也就算了,土影那个老头子就算炖个一天一夜也没人嚼得动吧。”   “还说你那个‘天诛’的武器是杀了一千个人组成的邪门玩意儿,佛像之所以是红的,是因为被人血浇灌透了,上面每一张脸每一双眼珠都是真的,是从活人身上割下来挖出来安上去的。不然没法解释那个为什么那么强。”   “他们这是在质疑我的道具做成技术!他们到底对我的手艺有什么意见啊!佛像是红的难道不好看吗?再说了,‘天诛’是我模仿仙术吸收大气中的查克拉运行的东西,存储了那么多能量,会那么强才是正常的。”   “还有就是——”奥伯龙不知为何停了一下,“他们说你把忍村的人都移到国都是为了屠杀他们。已经有人失踪了。每一天都有人消失。”   “……哎呀。”   这一次,我是真的笑起来了。   “看来,那些忍者终于行动起来了。果然,还是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最适合他们了。”   潜伏在村民中间,假装是普通人,进入国都之后,才终于行动起来。   这么一想,水影之所以神秘失踪,就是被她的旧部救走了吧。   “五大国的国都应该最近就会躁动起来了吧。”奥伯龙平静地指出,“到了那时候,所有人都会联合起来杀你的。”   “那不是正好吗?”   我笑起来。   “游戏终于变得有趣起来了。”   我眺望着血红的夕阳,很好心情地想。   在这个故事的最后,他们能为我带来怎样的余兴节目呢?   ——在能够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恐惧之下。   ————————   又病了半个月,最近两天才好了一点orz。   感谢在2023-08-0223:59:23~2023-08-1423:59: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黄黄喔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许咕咕咕118瓶;墨水屏风30瓶;查拉图斯特拉没有说24瓶;Rin 20瓶;冠位司机师傅6瓶;风铃、小孤、是魔鬼不是珈百璃☆5瓶;打喷嚏的阿秋、大大求更、CHEN.、子不语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第六十四章:【正常是唯一被允许的疯狂。】   第六十四章   【正常是唯一被允许的疯狂。】   ※※※   “火影大人让你去火影楼。”   从卡卡西老师那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漩涡鸣人心中就有了模糊的预感。那预感像是沉甸甸的泥水,在他的胃里堆积起来,并且在他推开门踏进火影办公室的一瞬间,在他的胃里冻结起来。   “鸣人。”   看到纲手婆婆的表情的时候,漩涡鸣人知道,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了。那些决定,从卡卡西老师安慰般搭在他肩头的手,从鹿丸无声的叹息里,从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表情里漏了出来。它们滴落在空气里,像是从他骨髓里渗出的雨滴。   “木叶决定与其他忍村联手,击溃宇智波纯云罗。”   那些塞满了胃部,塞满了肺腑的泥土,在这一刻坠了下去、坠了下去。坠到他没有办法再觉得痛了。   “……为什么?”   鸣人听见自己的声音,非常意外的是,到了这一刻,他还能够如此冷静。虽然经常被人说是意外性No.1的忍者,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令自己都如此意外。   ——他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呢?   这一瞬间,连他都忍不住这样想。   “因为宇智波纯云罗决定屠杀五大忍村。”   回答漩涡鸣人的并不是纲手,而是一个褐色皮肤的魁梧男人——漩涡鸣人认得他,那是云隐村的雷影大人,先前他的旧部将重伤的他带到木叶来的时候,鸣人曾经听纲手婆婆这样介绍过他。   面上新添了伤疤的男人沉着脸,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音调说出了他所得来的消息。   “我们通过可靠的途径获得了消息,宇智波纯云罗虽然将我们四大忍村的民众从村里迁了出来,但并不是为了保护他们,而是为了更方便地清除他们。”   “怎么可能——”漩涡鸣人不假思索地反驳他,“你到底是哪里得来的消息!纯云罗不是那种人!”   “是风影和土影传递出来的消息哟,小子。”   说这句话的人是水影照美冥,她斜靠在墙上,因为伤势太重尚未痊愈,身上还缠着绷带,能从敞开的衣领间看到绷带的一角。她颇感有趣似的瞥了他一眼,扯了扯殷红的唇。   “宇智波纯云罗在他们面前,承认了她想要毁灭世界。”她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你认识的宇智波纯云罗是怎么样的,不过,她现在只是一个会笑着轰炸四大忍村、想要破坏一切的疯子而已——无论是风影还是土影,都是这么判断的。”   “……不可能。”鸣人还是摇着头,“纯云罗没理由、没理由会做那样的事——”   “如果她就要死了呢?”   千手纲手姬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鸣人抬起头,看见她的身影逆着光,面容陷在阴影里,让人分辨不清她此刻究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   “我想办法通过通灵之术跟小樱取得了联系……她告诉我,宇智波纯云罗的身体已经是随时死去也不足为奇的情况了。”   “那个疯子——”雷影咬紧了牙关,脸颊上的新伤疤充了血,蜈蚣一样凸显蠕动起来,“自己要死了所以决定把整个世界都拖下水吗?!”   “……”   漩涡鸣人一瞬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才好。尽管心中不断大叫着“不会的”“不可能”“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但是,眼前却有更多的画面浮现了出来。   无论是在斩下五国大名头颅时放声大笑的纯云罗,还是在高空中用那样一种炫耀的态度将木叶削落的纯云罗,亦或是一边流着血,一边笑着对他说“不要搞错了”的纯云罗,都让他没有办法去反驳。   “就本心来说——【我非常、非常讨厌人类】。”   那句话,绝对不是虚假的。   鸣人能够感觉到。   那么,他可以那样说吗?   纯云罗绝对不会做那种事情。   他真的可以这样说吗?   “………………”   漩涡鸣人死死咬住了牙关,用力到齿缝间都渗出血来。   “我们需要九尾的力量……”   “把其他人都召回来吧……”   “无论如何,不能让那个女孩继续为所欲为下去了……”   所有的声音汇集起来,像风暴一样搅碎了他的思考,变得无法听清了。   在自己被完全搅碎之前,漩涡鸣人猛地抬起手来,重重往桌子上一拍!   “我会阻止纯云罗!”他抬起头来,蓝色的眼睛亮得像野兽的瞳孔,“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说罢,他再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转身气势汹汹地冲出了门。在他身后,奈良鹿丸一边大声叹气,一边双手合十,对大家鞠躬道歉,说着“我去劝劝他”便追了出去。   ……   ……   ……   “鸣人——鸣人!”   好容易才追上漩涡鸣人之后,奈良鹿丸大大地喘了几口气,这才松开手。金发蓝眼的少年低着头,一语不发地陷在阴影里,拳头攥得死紧,一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模样。然而,只有在这样近的距离,把手搭在他身上的时候,奈良鹿丸才发觉他一直在微微发着抖,像一只被急雨淋湿了的狗。   “……”   鹿丸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一些。   “我知道你很生气。”他说,“但是火影大人他们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鸣人问。   奈良鹿丸觉得今天自己已经把未来一年的叹气额度都用完了。   “因为流言已经扩散开了。”   他拍了拍鸣人的肩,示意他仔细看一看周围的人。   “可能是因为你这段时间都在支援,总是到处跑来跑去没时间留在村子里,所以没有发现吧——”   鸣人沿着鹿丸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觉了不对的地方。   这里的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焦躁和惶恐的神色,大人不再允许小孩出门玩,随处可以看到瘫倒在阴影和水沟边的男人,他们身边滚着大大小小的酒瓶子,女人们的脸上也都是不安而愤懑的神情,无论在哪里都能看到有人在争吵……虽然还在做着平常的事,还在过着生活,但是,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   恐惧如同瘟疫,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就连路过的忍者们,脸上也带着沉重的疲色。并不只是肉体上的劳累,那是精神上的透支,或明或暗地浮现在了脸上。   尽管看起来还是平静的——但是,有无声的惊雷,被压抑在了平静的水面之下。   他能够听见阴云下隐隐躁动的嗡鸣,也能够看到每一个人表象下几乎要破皮而出的不安与惶恐。   “………………”   漩涡鸣人屏住了呼吸。   “理解了吧?”奈良鹿丸苦笑,“恐惧会带来焦躁,焦躁会带来愤怒……再加上宇智波纯云罗削断通路造成的物资匮乏,人心已经前所未有地躁动起来了。如果火影大人什么也不做,木叶才是真的完了。”   即使是参天的古木也会坏死。   那些落在枯木之上的火星,不需要多久时间,就能从内部将木叶焚烧殆尽。   “宇智波纯云罗太过强大了。”鹿丸苦笑,“你也看到了,能够在一瞬间夷平四大忍村的武器,就算是我们全员集结起来,恐怕也难以与她抗衡。火影大人也清楚,在那栋大楼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   在他们说着话的时候,千手纲手姬已经站了出来,她将所有人组织到一处,和雷影还有水影一起站在火影楼的最高处,在烈烈风声中,宣告了木叶即将对火之国国都发起进攻的消息。   “木叶绝不会放弃你们,绝不会屈从于那可耻的暴力之下!木叶的忍者会战斗到最后一刻,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为止!”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甚至有人激动地落下泪来,有人在相拥欢呼,有人在抱头痛哭——是啊,无论是谁都是不想死的,更何况也有人的家人在其他几大忍村里,被带去了各国的国都,如今正是生死未卜。如今火影如此强有力的宣告,至少是给恐慌的人群注入了一阵强心针。   智商200的天才少年看着人群,目光里流露出些许叹息的意味。   “那就是我们必须战斗的理由。”   他指了指人群,这样对鸣人说。   “无论如何,就算是为了他们,我们也不能后退。”   漩涡鸣人苍白着脸,一句话也没有说。   “不过,我觉得你说的也没错。”   鹿丸撞了撞他的肩膀,露出一个懒散的笑来。   “事情不一定非要走到杀死宇智波纯云罗那一步才能解决。”   “啊???”   漩涡鸣人猛地扭过头来,动作太大,还差一点拧了他的脖子。他一边揉着脖子,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鹿丸。   “你、你、你……你是什么意思?”   奈良鹿丸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我们来想个办法,阻止纯云罗吧——只要阻止了她,就不必非要杀死她了,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是啊!”鸣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抓着鹿丸的手就是一阵猛摇,“谢谢你,鹿丸!果然不愧是智商200的天才!我们的军师!”   只是摇着摇着,鸣人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了下来。   “不过,鹿丸你不是最怕麻烦了吗?为什么要帮我?”   “是啊。”奈良鹿丸苦笑起来,目光转向天上的流云,幽幽地叹了口气,“为什么呢?”   也许是因为,那一天和她一起看过的蓝天,怎么也没有办法忘掉吧。   ————————————————   注:①引自村田沙耶香的《生命式》。   ————————   快被暴雨天击毙了。   不只是脊椎,手臂连到肩胛的筋膜炎也开始给我找事了呢,哈哈。   感谢在2023-08-1423:59:46~2023-08-2223:5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沐雨橙风、红檠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莉子★138瓶;混沌恶的kp桑91瓶;沐雨橙风61瓶;横野50瓶;穿风听雨40瓶;tktkn、冠位司机师傅20瓶;LIPPIA 18瓶;椿琼、人活着就是为了恶心10瓶;是善不是散、六来舟5瓶;七然4瓶;CHEN.2瓶;清和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第六十五章:【自我牺牲是压倒一切的感情。】   第六十五章   【自我牺牲是压倒一切的感情。】①   ※※※   奈良鹿丸所定下的计划,说白了也非常简单。   无非就是阻止宇智波纯云罗启动“天诛”。   “从风影大人和土影大人所传递回来的信息来看,宇智波纯云罗只是打了一个响指就催动了那个武器。”奈良鹿丸用树枝代替笔,在地上画下了什么,“但是,启动那种程度的大型武器,不可能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风影大人作为一尾的人柱力,对查克拉的流向比常人更为敏感,他有感觉到,那个东西是在接收了宇智波纯云罗的查克拉以后才行动起来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漩涡鸣人用力挠了挠头,“哎呀,用更直白一点的话来说啊,鹿丸!”   奈良鹿丸啧了一声,但还是耐心地拿起树枝,在地上划了几道,他在左侧画了一个方框,里面框了两个汉字“天诛”,又在佛像上方画了一个圆框,里面是纯云罗的名字。他用树枝在这两个框框中间画了一个自上而下的箭头。   “目前来看,有两种可能。”鹿丸戳了戳地上的箭头,“第一种可能,那个武器只对宇智波纯云罗的查克拉起反应;第二种可能,她手里有那个武器的控制器,打响指只是单纯耍帅,其实是她暗地里按下了控制器。无论是哪一种,只要制住她本人,我们就有胜算。”   在场的人除了奈良鹿丸和漩涡鸣人之外,还有秋道丁次和山中井野——井野是为了营救小樱,而丁次是习惯了听鹿丸和井野的话。令人意外的是,日向宁次居然也参与了进来,当他们问及理由的时候,寡言的少年只是摸了摸自己的前额,说他欠了宇智波纯云罗一个人情,必须亲自还给她。   在听到鹿丸的分析之后,日向宁次环起双臂沉思了片刻,提出了一个问题。   他问:“你怎么确定‘天诛’一定只由她一个人控制的?”   奈良鹿丸看了他一眼,一边在心里吐槽怎么真的有人能面无表情把那么中二病……咳,那么奇怪的“天诛”的名字叫出口,一边回答了他的疑问。   “因为我还算了解宇智波纯云罗。”他耸了耸肩,“以前她还在忍者学校上学的时候,我们偶尔会一块在屋顶上看云,那时候我们偶尔也会聊聊天,我也看过她做一些小东西——嘛,她从那个时候起脑子就不算很正常、咳,我是说,她从那个时候起就很喜欢做这种奇奇怪怪杀伤力特别强的武器。”   鹿丸说着便摇了摇头,却又忍不住微笑起来。   “那家伙虽然总是那个样子,但其实心性还是像小孩子。她啊,不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让出去的,就像蛋糕上的草莓,她总要留到最后自己一个人吃。”   所以,她只会把控制器留在自己身边,也只会把名为“天诛”的超级武器设定为只对她一个人的查克拉起反应。   说是孩子气的占有欲也可以,说成不相信任何人也可以。   “讨厌人类的家伙是不会对别人有所期待的。”鹿丸几乎又要叹气了,“她对别人的背叛不会生气,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不会对他人抱有信任。”   “……这样啊。”日向宁次垂下眼,“我没有别的问题了。”   “我有啊!”   山中井野在几个男生谈话的时候脸色就一直在变,此刻终于露出了忍无可忍的表情,她高高举起手来,截断了他们的话。等大家的目光都转过来以后,她才忍不住大声吐槽起来——   “说什么‘只要制住她本人,我们就有胜算’——难度最大的就是‘制住她本人’这个环节吧!?”   “……”   “…………”   “………………”   所有人一起沉默了。   他们的目光一起转向奈良鹿丸,带着一种对智慧的信任。山中井野的目光也跟着转了过去,作为“猪鹿蝶”三人组的成员,她对于自己的小伙伴有多大本事也是有数的,虽然不至于像其他人那样盲目信任,但眼中也带了一点期待的光。   奈良鹿丸却在对上山中井野的视线时微微错开了眼。   井野顿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奈良鹿丸咳嗽了一声:“那个就……只能靠井野你了。”   山中井野:“……”   山中井野:“…………”   山中井野:“……………………………………哈?”   “对哦!”漩涡鸣人的眼睛却是一下子亮了,他转过身去,一把握住了井野的手,“井野不是有那个什么——对!心转身之术吗?只要你进去纯云罗的身体,就能够找到那个‘天诛’的控制器了!”   奈良鹿丸目光左飘右飘,就是不敢看井野:“那种东西她肯定会随身携带的,应该是一个不大的道具,那孩子很喜欢漂亮的东西,所以应该会做成首饰的样子,往这个方向找的概率最大……对忍者来说威胁最大的并不是她的自动傀儡军.队,而是那个‘天诛’武器。只要缴获了天诛,再利用心转身之术的间隙把她的查克拉封印起来,我们就有和她剩下的部下谈判的资本……”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到啊?!”   山中井野终于反应过来,她大力把自己的手从漩涡鸣人的手里挣了出来。她用力瞪着鹿丸,满脸都写着“你是不是也疯了”。   “心转身之术也是有极限的!你应该知道那个术对实力强大或者精神强韧的家伙很难起作用吧!?像宇智波纯云罗那种家伙,一看就是我完全搞不定的对象,就算是爸爸来也只能入侵成功3秒钟吧!别提这么不可能的计划!再说,到底要怎么抓住机会操控她啊?不要说怎么给那种怪物制造出分神的空档,就说她周围的护卫吧,她身边围着的可都是能够击败五影的高手,别说制造空隙了,想要接近都完全不可能吧?”   “我们会给你制造出间隙。”   奈良鹿丸平静地说。他的目光逐一扫过鸣人、丁次和宁次,微微地露出一个笑来。   “至于纯云罗的部下,会由火影大人他们组织的忍者联军来应对。我们要做的只是跟随这次忍者联军的行动,在行动的时候单独脱离出来,提前去制服纯云罗。”   “要凭我们几个来行动还是太勉强了——”   山中井野向前迈出一步。   “谁说只是我们几个?”   奈良鹿丸笑了笑,向后仰了仰头。   从森林的阴影中,其余的人也一一走了出来。   日向雏田,油女志乃,犬冢牙,手鞠,勘九郎,天天,洛克李。年轻一代的忍者站立在那里,每个人都没有畏惧的神色。   漩涡鸣人睁大了眼睛,呆呆地连“啊”了两声。   奈良鹿丸冲他笑了笑:“大家都是来帮你的,鸣人。”   手鞠撑着自己的扇子,歪着头“切”了一声:“我可只是为了救自己的弟弟。”   天天和洛克李则是将谴责的目光投向日向宁次:“我们不是同伴吗?你居然偷跑!”   宁次默默移开了视线,但嘴上还是诚恳地道了歉:“……对不起。”   奈良鹿丸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井野的肩:“至于怎么控制纯云罗……鸣人会帮你的。”   山中井野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漩涡鸣人,九尾的人柱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是九尾的封印所在的地方——随即仰起头来,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交给我吧!”他比了一个拇指。   “真是的……”山中井野虽然用了抱怨的音调,肩膀却下意识松懈下来,“那我先声明,失败了也不许怪我哦?那家伙强得跟怪物一样,我可没法保证究竟能控制住她几秒钟——我会尽力而为,剩下的可就全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鹿丸再度拍了拍她的肩,对自己的老搭档笑了笑,“我不会让你搞砸的。”   “……”   山中井野看了他好一会儿,忍不住也笑起来了。   “算了。”她耸了耸肩,“看在你难得这么有干劲的份上,我就全力奉陪一回吧。”   她握起拳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在鹿丸的肩上捶了一下。   “不过,我也有交换条件——救出小樱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会的。”鹿丸半闭上一只眼睛,目光下意识向密林深处瞥了一眼,“事实上,我大概能猜到她把春野樱的父母关在哪里了。”   “这样啊。”井野不疑有他,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得抓紧时间多提炼一些查克拉,还有再修习一下家族的秘术——真是的,早知道要用山中家的秘术对付那种级别的怪物,我平时就再勤奋一点修行好了!”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要养精蓄锐,就连漩涡鸣人都说自己要回去跟九尾好好沟通一下,选择了告辞。   不多时,死亡森林前的空地上就只剩下了奈良鹿丸一个人。   黑发的少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才发觉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衣服。   “你很擅长说谎。”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淡的男声,奈良鹿丸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跌坐下去。他回过头去,只看到黑衣男子清瘦的身影,那人的肩头停着一只乌鸦,半张脸掩藏在高高的衣领之后,只余下一双血一样的眼睛,和乌鸦一起注视着他。   奈良鹿丸的呼吸也放缓了半拍——不管几次,这个人身上的压迫感都会让他感到不习惯。   “那也比不上你。”鹿丸挠了挠后脑勺,看似懒散地说,“而且,是你让我隐瞒你的存在吧,宇智波——鼬。”   他看着这个男人,其实他也并没有比他们大太多,不过21岁,将将越过少年的界限,眼前的青年却没有残留任何青涩与稚气,老成得超乎他的想象。   宇智波纯云罗的哥哥,于13岁时犯下了灭族大罪的男人。   也是让宇智波纯云罗疯狂到如此地步的元凶——宇智波鼬。   事实上,这个计划并不是奈良鹿丸一个人制定的,而是在过去的三个月间,他与眼前的这个男人一点一点商议出来的。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究竟用了怎样的秘法,明明也不在木叶,却对木叶每个精英的动向——准确说,是和宇智波佐助、宇智波纯云罗有关的每一个人——甚至他们的忍术都了如指掌。   奈良鹿丸甚至觉得,对于自己这些熟悉的小伙伴,眼前的这个家伙或许比他还要了解也不一定。   “不告诉鸣人也就算了。”他微微叹了口气,“至少也应该告诉井野吧,也算是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我们到底打算用什么来动摇宇智波纯云罗。”   无论推演多少次,他们都不可能近得了宇智波纯云罗的身。   围绕在宇智波纯云罗身边的防线,用铜墙铁壁来形容也分毫不为过。   在第一道防线——那些自动傀儡面前,忍者联军中80%的散兵游勇,不,应该说,忍者联军中大部分的非精锐部队就会被消耗殆尽。并不是忍者一定弱于自动傀儡,而是傀儡军队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过往的战斗已经证明了,在这样的人海战术之前,有血有肉的人类败下阵来只是时间问题。   而余下的20%的忍者联军,那些精英,又会在第二道防线之前消耗掉五成到六成。   围绕在宇智波纯云罗身边的不只有大蛇丸和他的音隐村,还有全是影级忍者的“晓”。“晓”的首领佩恩,更是凭借一己之力击败了水影,还控制住了整个血雾里的强者。   就算是火影大人,大概也会被拖在那一道防线前吧。   而最后的关卡,也就是最大的BOSS,就是宇智波纯云罗。   她所代表的,是绝望。   绝望。绝望。绝望。   无路可走。无法可想。无计可施。   无论怎么推演,无论怎么猜想,都没有办法算出所谓的生路来。   想要击败那种怪物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算五影都在,就算大家一起突破了第二道防线,甚至哪怕策反了整个“晓”组织,让所有人都联起手来反对宇智波纯云罗……败北的人,也不会是那个和他们同龄的女孩。   那种强大,已经达到了非人的境地。   所谓“最大的威胁是名为天诛的武器”只不过是欺骗鸣人他们,给予他们信心,好让他们不至于在战前就崩溃的安慰剂罢了。   事实上,奈良鹿丸很清楚——他觉得自己的父亲、亥一先生、卡卡西老师,甚至火影大人都很清楚——真正的最强,只有宇智波纯云罗一个人而已。   那种强大甚至无关宇智波,也无关写轮眼,只是她一个人,只是她自己,强大到了蛮不讲理的境地而已。   那种强大,本身就是一种可怖的奇迹——人力所无法企及的,才是奇迹。   所谓的“天诛”,只是魔女心血来潮制作的玩具罢了。   那家伙一向都那样坏心眼,又任性又孩子气,认知还有问题,明明做了那么恐怖的东西,也当做普通的小点心一样捏在手里玩,旁人看到吓得要死,她自己却不以为意,要是表现太夸张,还会被她盯上,恶趣味地故意在你眼前晃来晃去,就是想要吓你一跳……如果只是普通的小孩子还能说一句天真无邪,但是配合上她干出来的事情做出来的东西,就只能说是天真无邪的恐怖了。   拿走“天诛”的控制器,只不过是为了夺走木叶和忍者联军杀死纯云罗的理由。   只要她不会毁灭世界,他们便没有理由一定要杀死她。   但是,想要说服纯云罗是不可能的——看看吧,连鸣人都多次败北而归了——她的逻辑虽然疯狂,却又如此完满,几乎可以说是无懈可击。爱也好,规则也好,那些能够束缚常人的东西都无法束缚她。想要解体这个逻辑本身是不可能的,只会被她带进去罢了。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机会。   奈良鹿丸抬起眼来,看向眼前黑衣黑发的青年。   宇智波鼬,她的哥哥,就是宇智波纯云罗看似无懈可击的逻辑里,唯一的破绽。   只有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她的理性绝对不会起作用,她的思考会完全崩盘……她会在一瞬间忘记所谓的大局,所谓的计划,把一切都抛到脑后,她会只看得到他。   ……只看得到【哥哥】。   简直就像一个任性哭闹的小女孩一样。   鹿丸忍不住这样想。   所以,让纯云罗分神这一任务,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完成。   而提出这一点的,正是宇智波鼬本人。   要求不要告诉其他人,特别是漩涡鸣人的人,也是宇智波鼬自己。   即使是奈良鹿丸,也在这个人用如此云淡风轻的口吻提出了这样疯狂的计划时呆住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回忆了一下宇智波纯云罗的性格,忍不住提醒了宇智波鼬一下。   ——“你应该知道这样她会非常恨你吧?”   而那个时候,黑衣的青年只是垂下了眼帘,鸦羽似的睫毛扫下密密的影子来,挡住了他眼底的神情。   奈良鹿丸只看到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宇智波鼬如是说。   而现在,宇智波鼬也没有看他,只是微微侧过脸,眺望着某一个不知名的方向。   奈良鹿丸沿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恍然,那是曾经属于宇智波族地的区域。   “漩涡鸣人太过心软,不会接受这样的计划。”宇智波鼬平静地解释道,“而山中井野和其他人……他们太年轻了,很难不在纯云罗面前露出破绽。那孩子生气的时候总是不管不顾的,万一伤到他们就不好了。”   “纯云罗是好孩子。”说到心爱的妹妹的时候,他微微笑了一下,“那样的话,她会伤心的。”   “………………”   奈良鹿丸看着宇智波鼬,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把那句吐槽丢到了他脸上。   “可是让她亲手杀了你的话,她会更加伤心的吧?”   “纯云罗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我的过错。”宇智波鼬的声音依旧是平静的,如同死水,如同死灰,“她是一个神一样的好孩子,即使恨我,也会强迫自己不要恨我。那样的话,她只会一直痛苦下去。所以,我要让这一切结束。”   奈良鹿丸只觉得自己的头前所未有的痛了起来:“你觉得只要你死了,一切就都可以结束吗?”   “那孩子全部的不幸都来自于我。”宇智波鼬淡淡道,“我对她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杀了我的话,那孩子的愤怒就会平息了吧。”   “我倒是觉得她只会更加生气吧?”奈良鹿丸忍不住继续吐槽,“再说,她本来就活不久了,杀了你有什么用?让她恨你又有什么意义?让她死的时候更加含恨一点吗?”   “她会病到这种地步,是因为宇智波一族的血继病。”宇智波鼬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思绪,只是平静地陈述了那个秘密,“我们一族的人,在受到极为强烈的刺激时会开启万华镜写轮眼,但是那个瞳术过于强大,身体会无法负担——除非让万华镜写轮眼进化。”   奈良鹿丸觉得自己隐隐约约摸到了一点头绪,这让他的声音卡了一下。   “……怎么进化?”他干巴巴地问。   “移植血亲的眼睛。”   宇智波鼬看过来,眼瞳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万华镜写轮眼的模样。   “来自直系血亲的——另一双万华镜写轮眼。”   “…………………………”   “这样一来,纯云罗的眼睛就会变成永恒的万华镜写轮眼,使用的时候不会再透支身体,缠绕她的血继病也会不药而愈。”   “……这样一来她就会拥有健康的身体,好好地活下去了。”奈良鹿丸喃喃。   宇智波鼬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所以你要她更加恨你。”他轻声说,“这样的话,就算你死了她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伤心。因为让她亲手杀了你是她绝对不会原谅的事,这样一来,她就不会再为你生气,也不会再为你心痛。就算用你的生命活下去也不会痛苦……你是这样想的,对吗?”   宇智波鼬再度点了点头。   鹿丸又问:“那你不担心忍者联军在制服纯云罗以后趁机杀死她吗?”   “纯云罗很强大。”宇智波鼬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道,“他们杀不死她。”   “那你想过她要怎么活下去吗?在杀死了你之后?”   “佐助会照顾好她。”   “也就是说你什么都安排好了。”奈良鹿丸点了点头。   “……”   在宇智波鼬的沉默中,奈良鹿丸读到了他的回答。   “哈。”奈良鹿丸短促地冷笑了一下,“我总算知道纯云罗到底为什么会疯成这个样子了。有你这种哥哥……不管是她还是佐助,都是够倒霉的。”   他摇了摇头,自顾自地站了起来,决定离开这个地方。   只不过,在迈开脚步之后,扎着冲天辫的少年回过头来,很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计划还是会照旧进行。”   他说。   “不过,别以为一切都会如你所愿,宇智波鼬。”   ————————   注:①引自毛姆的《刀锋》,原文如下:   【自我牺牲是压倒一切的情感,连淫灬欲和饥饿跟它比较起来都微不足道了,它使人对自己人格做出最高评价,驱使人走向毁灭。对象是什么人毫无关系,值得也可以,不值得也可以。没有一种酒这样令人陶醉,没有一种爱这样摧毁人,没有一种罪恶使人这样抵御不了。当他牺牲自己时,人一瞬间变得比上帝更伟大了,因为上帝是无限和万能的,他怎么能牺牲自己?他顶多只能牺牲自己唯一的儿子。】   ————————————————   感谢在2023-08-2223:59:45~2023-08-2322:26: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坛子胡乱滚144瓶;釉色4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第六十六章:“人类必然会疯癫到这种地步,即不疯癫也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疯癫。”   第六十六章   【亲爱的Moira。】   【正如帕斯卡所说——】   【“人类必然会疯癫到这种地步,即不疯癫也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疯癫。”】①   ※※※   忍者联军的进攻终于开启的时候,我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第一缕火光是在雷之国的国都燃烧起来的,紧随其后的是水之国、风之国和土之国。最后,爆炸所带来的烈焰在火之国的国都入口熊熊燃烧起来,数也数不清的忍者涌入各大国都,与发现敌人自动肃清的傀儡们战作一团。   不,不只是忍者,在会被屠杀的流言之下,神经被长久的恐惧彻底磨断了的民众也冲出了原本的驻地,他们用锄头、用铁锹、用一切被允许带走的农具攻击了守卫的傀儡,将木造的傀儡砸得稀碎,破烂的头颅和眼球丢得到处都是,残缺的肢体被无数只脚踏得更加支离破碎,暴.乱的人群就这样冲破了封锁。   因为恐慌而疯狂的民众们一踏上街道,顿时就被愤怒主宰了理智。他们袭击了一切可以袭击的,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砸得粉碎。雄伟的雕像被拉倒,象征秩序的政.府部门被冲击,官员们只知道抱着脑袋躲在桌子下面瑟瑟发抖,谁也不敢开启大门。   最终,他们冲到了大名府,用路边拉倒的旗杆做攻城锤,撞击着大名府的大门,嘶喊着要见大名,要他们给出一个交代。忍者联军也在这时攻击了国都,战火与硝烟让原本就已经陷入疯狂的人们变得更加狂热,更加不顾一切。在求生的本能之前,一切伦理、道德、规矩与约束都会变得微不足道。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最后,所有的呼声化作了洪流,随着撞击着大名府的攻城锤,一遍一遍冲击着这座高大的府邸。   “交出魔女!”   “交出魔女!”   “交出魔女!”   在感受着镇守其他四大国国都的影.分.身所传来的视野时,我忍不住回过头来,用发尾挠了挠奥伯龙的脸。   “怎么样?”我微笑着问他,“你说,要不要如他们所愿——交出魔女呢?”   奥伯龙注视着我,微微地笑了。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见到魔女,那就给他们魔女怎么样?”王子殿下一样的妖精凑过脸来,贴着我的耳边说,“村正二世的用法,你不是还有一个完全没有用过的吗?”   我讶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笑了起来。   “你呀。”我点了点他的脸颊,“还真是坏心眼。”   正如他所说,剑胄·势洲右卫门尉村正二世,还有一个我从来没有用过的能力。   我闭了闭眼,随后,被事先安置在四大国都大名府的“卵”,同时焕发出了夺目的光彩。   银色的卵,银星号的“女儿”,于此孵化。   小小的,少女般的银色装甲,就此显露了身形。那既是村正二世的“女儿”,也是她的“分.身”,她们拥有与她同样的能力,也拥有与她同样的阴义。   随着我抬起手来,其余四个地方的“我”同时抬起手来,念出了那句解放剑胄的装甲诗——   “遇鬼斩鬼,遇佛弑佛。”   “剑胄之理,就在于此!”   而后,她们离开了自己的王座,飞上了各自的高空。   五大国的国都尽在“我”的脚下。从这样的高度看下去,人群像是变成了海洋。当他们看见“我”的时候,原本一波接着一波向前拍打着大门的人海停了下来,他们呆呆地仰起头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魔女……”   “魔女!!!”   “魔女出现了!!!”   “我”望着四散奔逃的人群,忍不住在银色的面甲下失笑出声。   真是好笑,明明是他们自己召唤出了魔女,为什么当魔女真的现身的时候,他们却露出这样恐惧而不可思议的表情呢?   不过,那也不重要了。   “我”纷纷张开手来,如同献歌一般,解放了村正二世的阴义。   【阴义·辰气污染】   那是用辰气,也就是重力波所造成的精神污染,是每一代剑胄·势洲右卫门尉村正都拥有的能力,也正是因为这个能力与善恶相抵的诅咒,村正一门才会被称为“妖甲”。   如果是按照原本的能力施展开来,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因为精神污染而陷入完全的疯狂,变成行尸走肉,开始自相残杀,直到最后一个人也死去为止。不管是父母、兄弟、亲友还是别的什么关系,都会在这样强大的精神污染之前崩坏,变成只知道撕咬袭击其他生命的活死人。   不过,我倒没有那样的恶趣味。   比起这种无意义的杀戮,我更感兴趣的是另一种运用方式——   ‘试试看吧。’   怀着这样的想法,“我”在高空中轻轻唱起了歌。   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音调,也没有什么复杂的歌词,只是兴之所至,随意哼唱起来的……脑海里所浮现的一段旋律罢了。   污染精神的重力波随着“我”的歌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在这歌的波纹之下,人们僵立不动了,他们如同被施加了石化术的雕像一样,呆滞地站立在那里,却连移动一下手指,闭上眼睛也无法做到。   重力波如同雪花一样落在他们的脸上,身上,渗进他们的骨髓,爬进他们的血液,沿着神经元游走,将大脑搅得乱七八糟……随着涌上喉头的呕吐物,记忆也如呕吐物一样翻涌上来。   “我”翻动着他们的心,就如同捏碎塑料包装袋里的薯片那样。   无论是想要忘记的记忆,还是想要回想起来的记忆,亦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忘却的记忆……全部都被“我”从海马体的深处翻找了上来,送到了每一个人的眼前。   人类之所以能够获得幸福,人类之所以能够生存下去,正是因为人类是擅长遗忘的生物。   遗忘自己的罪,遗忘自己的过错,遗忘自己的失约,遗忘自己所有的不堪、愚蠢、下·贱、卑劣、谄媚、傲慢、贪婪、虚荣、自以为是……遗忘自己伤害他人与被人伤害,遗忘自己无可救药的本性,遗忘自己曾经做过的,或者被人做过的一切。   如果无法忘却的话,生活与地狱又有什么区别呢?   即使是幸福的回忆,也会让人受伤。因为人是会改变的,因为回忆里的人早就已经改变了。在已经失去的时候再回想起来,越是美好越是让人痛苦。   于是生命本身便也化作地狱了。   重力波依旧在扩散,向着无穷无尽的远方扩散。没有人能够逃离,除了无血肉也无回忆的机械。每一个置身其中的人都无法逃离。   人群僵立在那里。   他们想要呕吐,想要尖叫,想要声嘶力竭地大哭大喊,想要满地打滚,想要跪下来祈求“我”不要再继续了……   可是,他们无法发出声音。   他们只能睁大了眼睛,在这漫长到近乎永恒的一瞬间,经历着发生于他们脑髓深处的活地狱。   最终,人体自我保护的防御机制发挥了作用。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晕了过去。   “我”笑了起来,孩子气的,坏心眼的放声大笑起来。   逃跑吧,逃跑吧。   在自己的过去面前逃跑吧,在自己的本性面前逃跑吧,在自己的所作所为之前,拼尽全力地逃跑吧。   这就是你们呼唤魔女的代价。   这就是你们的期望所唤来的魔女。   你们每一个人都说是我疯了。可是,你们自己所过的那种生活,难道就是理智的,道德的,纯洁的,神圣的,甚至无罪的吗?   让“我”看看吧。   让我们看看吧。   你们是否有一个人,过着的是完全与疯狂绝缘的生活呢?   你们所谓的“正常”,难道不也是一种统一形式的疯狂吗?   然而,正当“我”用重力波逐一地翻阅着这成千上万的大脑之时,异常凶暴的查克拉冲天而起!   “哎呀。”   火之国国都的天守阁之上,正与其他分·身共享着视野的我抬起手来,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失策了。”   “怎么了?”奥伯龙问。   “我完全忘记了。”我懊恼地说,“尾兽啊,就是尾兽——我完全忘记五大国都有人柱力这件事了。”   奥伯龙正替我梳理着长发的手顿了顿,从镜子里看着我的脸。   “影响大吗?”他问。   “影响倒是不大啦。”我再度叹了口气,“就是这一波影·分·身和‘卵’都保不住了。”   随着我的话语,八尾人柱力的章鱼脚高高飞起,重重击飞了漂浮于雷之国上空的“我”。   “有尾兽查克拉凝结的实体作为外置骨骼的话,的确可以阻挡辰气所造成的精神污染。”   我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毫不意外地看到那个“我”因为躲闪不及,被八尾的尾兽玉正面击中了。   而其他的分·身,也同样面对了尾兽化的人柱力们的袭击。   “大意了。”   我再度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嘴角却微微浮现出一丝笑意。   “不过,游戏就是要这样才有趣嘛。”   ————————————————————————————   注:①引用自福柯的《疯癫与文明》   ————————   本章BGM:磯江俊道/江幡育子-《光の詩》   我打装甲恶鬼村正(《MURAMASA》)的时候就很喜欢这首歌,虽然跟着这首歌来的吧……呃,是很掉SAN的东西就是了。那一地吃得乱七八糟的……我觉得你们应该不想看那场面。   纯云罗不是杀人魔,对真的搞屠杀也没兴趣。所以这里稍微魔改了一下村正二世的精神污染,变成了EVA旧TV版里鸟天使的那种攻击。   感谢在2023-08-2322:26:25~2023-08-2323:54: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人活着就是为了恶心20瓶;LIPPIA 1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1章 第六十七章:“我们去找鸣人玩好不好?”   第六十七章   【亲爱的Moira。】   【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   ※※※   当宇智波纯云罗的影分身被几大忍村的人柱力从天空中击落之时,忍者联军对火之国国都的总攻也开始了。   在各种忍术的轮番轰炸之下,原本覆盖了整座国都的结界轰然破碎,忍者们沿着破碎的豁口冲进城去,迎面而来的就是早已结成阵型的自动傀儡军.队,密密麻麻的红眼睛连成了一片,酝酿着毁灭的术式。   ……   无论下方如何的厮杀连天,似乎都无法影响到天空之上的人。当地上已经被血与火所淹没的时候,高悬于天际的天守阁依然是寂静的。因为太过遥远,人们的嘶喊与哭声无法传达到这里。   宇智波佐助快步穿过回廊,高处的空气总是冰冷的,这里无论何时都冷得像是一座雪之城。也不知道是感觉不到,还是就喜欢这样的空气,明明用结界和术式让整座天守阁悬浮了起来,宇智波纯云罗却从来没有试图对此做过什么。   他带着凛凛寒意与满面寒霜,一把拉开了木质的隔扇,正好看到了金莳绘的屏风之后,大蛇丸将几乎有手臂那么粗的针管拿起来,将那又长又尖的金属针扎进纯云罗脊椎的模样。   “……你在做什么?”   宇智波佐助几乎是一瞬间就握住了草薙剑。   “是我让他做的。”   宇智波纯云罗睁开眼来,猩红的写轮眼阻止了佐助拔剑的动作,她微微抬了抬下巴,下一句话却是对着大蛇丸说的。   “请继续吧。”   大蛇丸笑了一下,装满针管的猩红液体就这样缓慢地推进了她的身体。直到最后一滴液体也注入她的骨髓,大蛇丸才从纯云罗的脊椎里拔出了仍旧染着血和其他液体的金属针。   “虽然我不推荐现在就去战斗……”大蛇丸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不过,你也不会听吧,纯云罗?”   不知是鲜血还是药液的红色液体沿着肩颈慢慢滑下,宇智波纯云罗的面上却还是笑着的,好像这具身体完全与她无关。即使全身的血管都在药液的作用下扭曲起来,那惨青乌紫的经络一道道从皮肤下显出了形状,她的神色依旧是淡然的。   她甚至对收起器械起身离开的大蛇丸说了一句“谢谢”。   “不必谢我。”大蛇丸金色的蛇瞳看着她,片刻之后,那张苍白的脸上掠过一抹笑影,“因为这大概是最后了,姑且让我说一句吧——和你共同度过的时光非常愉快,纯云罗。”   “我也是。”宇智波纯云罗难得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意,“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老师,大蛇丸老师。”   “………………”   在宇智波佐助漫长的沉默中,大蛇丸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被人真心诚意地称赞为好老师的一天,他安静了片刻,缓缓伸出手来,很轻很轻地顺了顺纯云罗的长发。   “你也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学生。”他眯起眼来,微微地笑,“最好的那一个——无论哪一方面。”   在战火与隆隆轰鸣几乎要抵达天际的这一刻,在这冰冷的天守阁最高处,这对奇异的师徒最后握了握彼此的手,交换了一个默契的微笑,而后,交握的手便松开了。   “再见,大蛇丸。”她说。   “再见了,纯云罗。”他说。   随后,大蛇丸便离开了这间冰冷的和室。宇智波佐助向前一步,沉默地拦住了纯云罗的目光。   “他给你注射了什么?”   少年的眼睛冷得像一块黑色的冰,在几乎要将她骨头也戳开的目光之下,宇智波纯云罗却依然是微笑着的。   “治疗血继病的药物。”她摸了摸脸颊上乌青的血管,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啊,佐助,如果这个药管用的话,之后还要用到你的身上呢。”   “那为什么不现在就用在我身上?”宇智波佐助冷冷地问,“既然是治疗宇智波一族的血继病的药,应该在我身上试验过之后,才用在你身上吧?”   “怎么会?”纯云罗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弟弟哦?”   “这和我说的有什么关系……”   不等佐助说完,纯云罗便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虽然我不想要弟弟妹妹什么的,但是有了的话,也只能担起姐姐的责任吧?”她笑了笑,“你是我弟弟。照顾好弟弟妹妹,是哥哥姐姐要做的事情。”   “………………”   宇智波佐助没有说话。纯云罗也不怎么在意,她向后靠在巨大的玩具熊上,单手撑住脸颊,抚摸着脸上渐渐淡下去的血管。   “所以呢,战况怎么样了?”她饶有兴致地问。   “国都结界被突破了。”   “嗯,这个我知道了。”   “风影和土影被鸣人他们营救走了。”   “果然让小迪去看守还是太勉强了呢……嘛,这样一来游戏也变得有意思了——别瞪我啦,游戏果然是对手多一点才好玩吧?”   “整天只想着玩,迟早把自己玩死。”   “别生气嘛,佐助最好了——”   “别撒娇!松开!——啧。”   “诶嘿,我就知道佐助最好了。”   我笑眯眯地拉住佐助的衣袖,撒娇似的摇来摇去,一叠声地催促下去。   “然后呢然后呢?接着怎么样了?”   “傀儡军.队姑且是拖住了大部分的忍者联军。”佐助的眉头蹙了起来,“但是拖住的只是些中忍和下忍,精英部队已经向着天守阁攻过来了。”   “打着先抓住首领的主意吗?”   我松开佐助,摸着自己的嘴唇,微笑起来。   “不过,很难办到吧——因为长门一直在看着呢。”   就像是在呼应着我的话语一样,外面传来了撼天动地的轰然巨响。   “地爆天星——”   漂浮在空中,长门如此宣告。那威严的声音,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神性的。   “真是的。”我撑着脸颊看着外面,微微地笑,“自从我教会了他怎么使用仙术以后,这家伙就越来越像仙人了。”   “现在跟他战斗的人是三忍之一的自来也,我过去听长门说过,那也是他的老师。”宇智波佐助看着外面,嘴唇微微绷紧了,“……而和大蛇丸对上的,是三忍中的另一个,五代火影千手纲手姬。”   “还真是令人感动的重逢呢。”纯云罗的目光很奇怪地向一侧偏移,“你不这样认为吗?”   而后,不等佐助回答,她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原本几乎要破皮而出的血管都淡了下去,不只是面上的血管几乎完全恢复了,连身上原本凸显出来的青紫经络也重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宇智波纯云罗伸出手来,将为了治疗而解开的外衣重新挽上来,随意似的勾在臂弯里。   她内里只穿了一件便于行动的黑色抹胸短裙,赤红的肌襦袢显得她肤色越发苍白。纯云罗今日选择的是一件类似于巫女服式样的纯白和服,在华贵的锦缎上缀着玉环和绯红的纽带作为装饰,衣袖和裙摆用了金线绣出繁复的花纹,几乎有些沉重的意味了。伶仃的手脚绊在那样沉重华美的和服里,越发显得纤细可怜。   宇智波佐助皱着眉头走过去,忍无可忍一般替她拉拢了衣襟。   “穿好。”他说。   “好啊。”   她笑着,却依旧懒懒地坐在那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织金的紫色腰带,在斑斓的花纹上来来回回,而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眼向佐助望去。   “对了,你说鸣人来了,对吗?”   她像小女孩一样笑起来,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带出一点坏心眼的又任性的笑意。   “外面的事情就交给长门他们,我们去找鸣人他们玩好不好?”   ————————   我一边写一边跟基友感慨,纯云罗和大蛇丸的对话,真是没有一个字在阳间……   感谢在2023-08-2323:54:24~2023-08-2923:58: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墨水屏风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釉色48瓶;知人如许30瓶;葵花棉花有钱花20瓶;阿七16瓶;楼羽琬舸10瓶;是善不是散8瓶;七然5瓶;CHEN.4瓶;小孤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第六十八章:恐惧造就了它所恐惧的。   第六十八章   【亲爱的Moira。】   【正如伯格曼所说——】   【“恐惧造就了它所恐惧的。”】①   ※※※   漩涡鸣人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抵达那座天守阁的。   每一步都很艰难,每一次前进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直到现在,好色仙人、纲手婆婆、卡卡西老师都还在与那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敌人战斗,他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忍者们都在战斗,厮杀声几乎能够传达到天际。   但是这里,这座悬浮于天空的天守阁之上,依然是寂静的。   这里很高,很冷,也很安静。像是纯白而死寂的雪之城。只有料峭的风声,将无边的寒意吹到每一个人的骨髓里。   ……太过安静了。   漩涡鸣人无声地咬紧牙关,对抗着莫名从脊髓里生出的战栗。   直觉在报警,某种本能在向他提示着快逃,皮肤上密密麻麻爬起有如针砭的刺痛,然而,在鸣人明白那是什么之前,他已经本能地抬起头来,看清了高处的那道黑影。   带笑的声音迟了一步,才终于落入他的耳中。   “我说过了吧。”   衣袂翻飞之间,那少女微笑着说。   “我不想杀你,鸣人。”   那少女随意地披着一件华美的纯白和服,有些近似于巫女服的式样,宽大的衣袖和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在阳光下有一种斑斓的华丽。织金的腰带上,黄金的云纹和海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沿着长长的紫色腰带一直迤逦到雪白的脚踝边,触目惊心的靡艳。   大约是不太会扎腰带吧,那织金的锦缎腰带随意地挽了一个简单的结。那华美的白色和服因而显得松松垮垮,歪歪斜斜地露出半边肩膀来,赤红的肌襦袢像血流一样沿着苍白的肌理蜿蜒而下,随着白色的长发一起在风中轻轻扬起,越发显得那少女美丽得近乎妖异。   在雪一样的长发间,有一双血一样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你为什么又要来呢?”   少女用叹息般的音调说。   “……纯云罗。”   鸣人呢喃着那个名字,神情渐渐坚定起来。   “我是来阻止你的,纯云罗。”   “哦?”纯云罗饶有兴致地笑起来,“你打算如何阻止我呢?”   漩涡鸣人沉默了片刻。   至今为止,他与纯云罗也对话过许多次,而每一次对话都只是让他更加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想要用言语改变纯云罗的决定是绝不可能的。   纯云罗的逻辑太过顽固,坚不可摧。她的自我太过强韧,对自己的认定的事情也太过坚定不移,因而没有人能够说服她。   “或者我现在说什么,对你来说都没有意义吧。”漩涡鸣人苦笑了一下,“但是,我认识的纯云罗绝对不是会靠杀戮取乐的人,毁灭一切也不会让你真的开心起来。”   金发少年的眼神变得无比坚毅,他紧紧攥住拳头,九尾的查克拉缠绕而上,在他身上形成了保卫的防护,他的眼睛也改变了形状,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身上。   “我不会让你去到那边的,去到我们任何人都够不到你的地方。”他向前迈开脚步,渐渐加速,变成了疾跑,“就算舍弃这条命不要,我也不会让你那么做,纯云罗!”   在一跃而起的瞬间,漩涡鸣人看到了宇智波纯云罗的微笑。   是的,尽管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那少女的确是在这一刻微笑了起来。   “……稍微觉得,有一点怀念了呢。”   螺旋丸的风掀动她雪白的长发,少女的笑里流露出些许近乎恍惚的意味。明明是这样危急的时刻,她却侧过脸,轻轻地笑出声来。   “果然……我的朋友,最后总是会这么做啊。”   鸣人几乎从那音调里听出了些许寂寞的意味来。   虽然寂寞,却也是满足的。   她说:“那么,为了谢谢你,我也稍微温柔一点来对付你吧,鸣人。”   仿佛是在呼应着她的话语一般,黄金的义手刀猛然出鞘,携带着可怖的查克拉袭向了漩涡鸣人。   只一刀,她便将漩涡鸣人从天空中斩落。   然而,在刀锋劈进鸣人身体的瞬间,那金发的少年却笑起来了。   嘭——   那是影.分.身解开的声音。   下一秒,呼啸的风声从背后袭来,宇智波纯云罗回过身去,只看见十数名漩涡鸣人从背后袭来,每个人手中都旋转着将查克拉压缩到极致的螺旋丸。   “先用影.分.身吸引我的注意,再用螺旋丸来攻击吗?就算是写轮眼也看不破影.分.身之术,倒是好主意。”   少女喃喃,随后微笑。   “可惜的是——我并不是只用眼睛来‘看’的啊。”   白色的衣袂翻飞,少女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在空中反身,黄金的义手刀高高举起,随后,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挥了下来!   “秘技·水鸟乱舞!”   黄金的刀光连成一片,眨眼之间便将袭来的鸣人尽数斩于剑下,伴随着复数的砰砰声,影.分.身解开的白雾几乎完全遮盖了这片天地,即使是宇智波纯云罗的五感,也在这一瞬间被干涉了一下。   尽管只是连眨眼都不足够的千分之一秒,对于鸣人来说也足够了。   黄金的刀锋猛然调转,却在最后一瞬间,被人握住了。   少年一手卡住纯云罗的手腕,一手执着苦无,将将与她拔出的短剑撞在一处,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也为刀锋所袭,绽开了鲜红的伤口,流下血来。   而接近成年男性的少年的体重,加上那一跃的惯性,让两人一起从空中坠落。   “我知道你看得到。”鸣人的脸上带了些许苦涩的笑意,“只不过,我还是决定要赌一把。”   纯云罗很强,比任何人都强。   漩涡鸣人很清楚这一点,正因为他曾经与纯云罗多次交手过,才会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   但是,也正因为与纯云罗多次交手过,他才会比任何人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   “你太过强大了,纯云罗。”   他说。   “所以你从来没有,赌上性命全力以赴的战斗过。”   那种姿态很容易被误解成傲慢,或者戏耍,但鸣人知道并不是那样的。   宇智波纯云罗只不过是太强大了,所以从来不知道该如何全力以赴罢了。   所以的所以,她绝对不会一开始就下杀手。   那是纯云罗的坏习惯,而漩涡鸣人需要的,也就只是这样一瞬间罢了。   在这样一个瞬间,让她从高高在上的天守阁顶楼,落在地上!   尽管身体还在空中,纯云罗的影子终于落到大地之上。在那一瞬间,一道漆黑的影子蛇一般冲出,猛地连在了纯云罗的影子上!   空中少女的动作骤然僵住了。   “就是现在!”   奈良鹿丸双手结印,满头是汗,冲着不知何处的某人大喝一声!   山中井野也解除了隐身之术,蓦地出现在正前方,双手在眼前结印——   “——心转身之术!”   嗒——   那是,木屐落在地上的声响。   雪白的衣摆与朱红的里衣缓缓地落下,如同某种羽毛丰艳的鸟儿徐徐收拢了双翼。   宇智波纯云罗垂着脸,一动也没有动一下。   “成功了吗?”   奈良鹿丸喃喃,语调中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冷汗大片大片地从他的后背渗出来,即使是做出计划的本人也没想到这一切会进行得这么顺利。   ——真的顺利吗?   某种危险的预感,如蛇一样从他的脊髓深处蹿过。   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在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奈良鹿丸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无可挽回的大错。   “咳、咳咳——————”   被秋道丁次护在怀里的山中井野的身体忽然一弓,猛地呕出一大口血来!   “怎……怎么可能……”   山中井野的术式被迫解开了,在回到自己身体的时候,她的躯体犹在抽搐,像是被活生生扒皮拆骨一般,连脊髓都仿佛还因为那阵剧痛而在弹跳。   她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又呕出一大滩鲜血。   “怎么了?井野?”   同伴们连忙将她环住,保护起来,有些戒备地看着宇智波纯云罗。他们不知道在方才的心转身之术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但井野的情况有多坏,他们却是有目共睹的。   “……你怎么、怎么可能还活着?”   井野断断续续地说,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经络、内脏……已经全部破破烂烂了……身体已经变成那个样子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宇智波纯云罗抬起脸来,一行鲜血沿着她的唇角滑下,她不甚在意地擦去,面上浮现出一个微微的笑来。   “啊,那个啊。”   她抬起手来,点了点自己的额角。   “因为我在用术维持着啊。”   “………………”   对上众人呆住的神情,她笑了一下,难得好心地解释起来。   “我在体内用查克拉制造了一部分东西,替代了内脏中破损部分的功能。但是那个的思考精度很大,只有我才能维持运转,贸贸然进来的话,就会像这样,因为意识被切断而中断术式,自己的意识在我的身体里受伤——啊,这么一想,简直就好像我的身体本身变成了地狱一样呢。”   她甚至对着他们笑了一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所谓的心转身之术,施术人在目标的身体里受了多少伤,都会如实地反馈在施术人身上,你们还是快点找个医疗忍者给她好好看一下吧,虽然时间很短,但是那种伤不好好治,可是会留下后遗症的。”   “……………………”   奈良鹿丸闭上了嘴,感觉着冷汗一滴一滴地沿着他的额角滑落。   失算了。   他想。   因为无论是宇智波鼬还是宇智波纯云罗都表现得太过平静了,所以,他完全没有意识到——   那种血继病,究竟意味着什么。   “好了。”   宇智波纯云罗再度提起刀来,歪了歪头,对他们露出了慵懒的微笑。   “因为很好奇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做,所以稍微纵容了一下……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少女弯起猩红的眼睛,绽开染血的笑来。   “接下来——不要让我太过扫兴哦?”   莫大的恐怖,在一瞬间罩住了在场所有的人。   无法与她为敌。   绝对赢不了。   一瞬间就会被杀。   ……   这样的预感,笼罩了所有人的思绪。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纯云罗。”   黑发男子的声音,带着些许叹息的意味,在少女身后响起。   漩涡鸣人清楚地看到,少女眼中的三枚勾玉,在那一瞬间破碎开来。   漆黑的勾玉化作了破碎的星辰,如同荆棘的王冠一样,在她血红的眼瞳中飞速旋转起来。   前所未有的庞大杀意在场中迸碎开来,和那样的杀气比起来,先前对他们所施放的小小恶意,简直就只是毛毛雨。   小小的少女缓缓扭过脸来,如同老旧的人偶一般,好一会儿,血红的眼球才随着转了过去。   宇智波纯云罗死死地盯住那个人,眼睛一眨也不眨。   “哥……哥?”   她说。   ————————   注:①引自英格玛·伯格曼的自传《魔灯》。   纯云罗真的是在跟鸣人他们玩。   她打鼬哥那才是真的往死里打。   赶榜,后面应该还有2章。   ————————————————————   感谢在2023-08-2923:58:50~2023-08-3020:56: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罗罗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罗罗100瓶;厨房36瓶;即便是砧板也不能这样6瓶;CHEN.4瓶;小孤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第六十九章:【PSYCHO】   第六十九章   【You made me a psycho.】   【A PSYCHO.】   ※※※   “纯云罗。”   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的一刹那,视野,变成了一片血红。   我缓缓地回过头去,一点一点的,男人漆黑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瞳。   他长高了许多,却比三年前消瘦了不少,面容完全脱去了稚气的轮廓,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沉稳,黑色的乌鸦栖息在他的肩头,那双比乌鸦的羽毛还要幽黑的眼睛注视着我,没有移开视线。   料峭的风吹动他漆黑的衣摆,宽大的衣袖间显出腕骨伶仃的轮廓来。也许是久病的缘故吧,这个人连手指都是瘦削的。   而在那只手中,提着一把细长的刀。   长长的,长长的,刀锋折射了日光,落在地上,雪亮而锋锐的一线,如同一道明亮的伤口。   于是,我笑起来了。像个孩子那样笑起来了。   “你终于来杀我了,哥哥。”   在越发血红的视野里,我轻轻地说。   “离开这里。”   宇智波鼬看着我,话却是对着其他人说的。   “我说!”   鸣人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鹿丸拦住了。扎着冲天辫的少年额前爬满了冷汗,连抓着鸣人的手都在发抖。   “听他的。”鹿丸咬紧了牙关,“那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战斗了。”   “可是——”   “没错呢。”   我笑了起来,依旧看着宇智波鼬,话语却是对另一个人说的。   “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和哥哥——佐助。”   黑发的少年如同鬼魅一般在黑暗中浮现,他按着草薙剑,面上带着不快的神色。   “不要命令我。”他说。   话虽如此,在转向昔日的同伴时,宇智波佐助的眼睛还是化作了三勾玉的写轮眼。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鸣人。”   千鸟的嗡鸣在空气中响起,宇智波佐助举起流窜着电光的草薙剑来,蓦地向地上一挥!   “别再过来了。”   天守阁的基座瞬间被削去了一大块,带着木叶的几人向着下方坠落。虽然说着那样的话,宇智波佐助却没有要留在这里的意思,而是一提衣摆,追着几人向着下方而去。   那究竟是想要阻止他们爬上来,还是想要把场地留给我们呢?   因为他不说,所以我也不知道。   只有少年的声音飘了过来,被高处的风一吹,便也散了。   “——别死了啊。”他说。   那句话,究竟是对我、还是对鼬说的呢?   亦或者,是对我们两个?   因为佐助没有说,所以我们也不明白。   然而,有一件事却是明白的。   那就是,这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   高处的风烈烈呼啸着,吹动着我们的衣摆,我与宇智波鼬在血红的世界里彼此凝视着,而后,几乎是同时开始了动作!   “锵——”   刀刃相击的声音响彻整片庭院,手里剑、苦无、火遁……如同要将对方置于死地一般,我们毫不留情地开始了对彼此的攻击。   “你终于来杀我了。”   在叮叮当当的火花中,我一边笑,一边更用力地向对方挥刀。   “我一直、一直、一直都在等着你来,但是哥哥一直都不肯来。所以我就在想,拼了命的想,怎么样哥哥才会愿意来见我呢?病得很重的话,你会想要来见我吗?快要死了的话,你会过来看我吗?会像小时候那样,放下重要的任务,只守在我身边吗?”   但是哥哥没有来。   哥哥送来了药,送来了金平糖,送来了团藏的头颅——可是,唯独没有来见我。   “所以我就想,那我就让哥哥生气吧,生气的话,哥哥就会愿意来见我了吧。想要为了木叶教训我一顿也好,想要为了从我手里救出止水来教训我一顿也好,只要哥哥来见我就好了。”   可是,哥哥依然没有来。   就算是我将他最爱的木叶破坏到那种程度,就算是我将他最重要的朋友折磨到那样的地步,哥哥还是没有回到我的身边。   “……”   宇智波鼬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抬起刀刃,挡住了我的一击。   “哥哥还真是理智啊。”我笑着,不顾骨骼传来的抗议,更用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抵到宇智波鼬的面前,“不反驳我吗?不说明明是我先从你身边离开,不说明明是我不去找你,也不说明明是我在中忍考试的时候先逃走了吗?”   就算我像这样将责任全部推到他的头上,他也还是不反驳我吗?   刀刃间的火光如同我的血一样迸溅出来,我却笑得更厉害了,硬生生地再向前突进一步,逼得宇智波鼬不得不撤刀,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黄金的义手刀就此挥空,然而刀风还是掠过了他的眼角,破开一道细细的血痕——虽然纤细,却深可见骨。   鲜血沿着青年苍白的面庞滴落,宇智波鼬的神色却依然是冷静的。   他冷静地看着我,冷静地开了口:“因为你说的并没有错。”   那双万华镜写轮眼静静注视着我,其中并没有怨怼,也没有愤怒和憎恶。他只是带着那样平静的神色,慢慢地说了下去。   “你会做那样的选择,都是我的过错。”   “……”   笑容从我的脸上消失了,我失去了一切表情,只是死死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是我让你变成那样的,纯云罗。”宇智波鼬平静地说,如同早已领受了自己一切罪状的罪人,“你是比谁都要温柔的孩子,是我破坏了那份温柔,撕毁了你的心,摧毁了你想要的东西。你只是太痛苦了,不那样做就没有办法活下去。”   “……”   “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不会做那样的选择。”他说,“你并不真正的憎恨木叶,并不真正憎恨鸣人他们,也不憎恨这个世界——你只是无法原谅,我居然因为这样的理由背叛了你。”   我无法原谅的,是哥哥的抛弃。   抛弃掉一切,父母,未来,幸福,家族,人生……还有我。   “你真正憎恨的人,是抛弃了你的我。”   宇智波鼬说。   “你想要复仇的对象并不是这个世界——你想要的,是让我痛苦,让我和你一样痛苦。”   ——你啊,想要的是哥哥的幸福吧?   “你太过温柔了,所以想要原谅我,但你也无法原谅我,因为我犯过的罪无法消失,造成的伤害也无法弥补。你只好去迁怒那些把我从你身边夺走了的东西,木叶、忍者、这个世界……你没有错,只是迁怒得太过火了。”   ——你的哥哥太温柔了,所以他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真正的幸福。   “只有这样,你才能不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杀死的人是谁。”   ——你亲手来给他“幸福”,这样不好吗?   哥哥的声音和奥伯龙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几乎让我痛苦起来,明明已经将痛觉拉到最低了,我却还是抓住了自己的头,指尖深深陷进肉里,几乎要抓出血来。   我知道的。   我一直……都是知道的。   我真正憎恨的……我一直想要杀死的……我想要对方和我一样痛苦的那个人究竟是——   “……大骗子。”   我喃喃,温热的液体滚下脸颊,我原本以为是眼泪,却品尝到了血的滋味。   【我会原谅哥哥。】   【我总会原谅哥哥。】   所以,不能憎恨哥哥。   所以,不管哥哥做了什么,我都不能有恨到想要杀死他的心情。   因为哥哥也是有苦衷的。   因为哥哥也不想那么做,不想抛弃我,不想伤害我,不想让我哭。只要有的选择,哥哥一定不会那么做。   因为……因为……因为,【哥哥一直都深爱着我】。   而我,【我也最喜欢哥哥了】。   所以不可以恨他,不管哥哥做了什么,不管哥哥让我怎样的伤心,我都一定要原谅哥哥才行。   就算、就算哥哥他——   然而,宇智波鼬的声音依旧在继续。   “对不起,一直以来都让你如此痛苦,纯云罗。”   ——哥哥他,在明知道这一切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抛弃我。   “没关系。”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笑意,如同战栗一般的笑意。   “【我会原谅哥哥。】”   我抬起脸来,在疯狂摇动的血红视野里,轻轻地,轻轻地笑了起来。鲜血更多的、更多的涌了出来,它滑过我的面颊,从我的每一寸骨骼,每一寸皮肤里面渗出来,将所有的一切都染成猩红色。   而我,在猩红的世界里,如同想要拥抱谁一般张开了双臂。   “【我总会原谅哥哥的。】”   猩红的巨人骤然出现,用尽全力朝宇智波鼬挥下了手中的利刃!   须佐能乎——   ……   ……   ……   我最后松开手的时候,宇智波鼬的鲜血已经流满了我的双手。   太刀尸山血海穿过了他的胸膛,将他牢牢钉在地上,黑发的男人咳出一口血,躺在那里,用已经恢复纯黑的眼瞳,静静地注视着我的眼睛。   ——直到这时,他还是在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温柔的,眷恋的,仿佛我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宝物……他还在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我的身体忽然自己动了。   我骑在他的身上,用还染着血的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死死地,死死地,用尽全力掐了下去。   ————————   本章BGM:A.ViVIA-《PSYCHO》   我觉得歌词很配纯云罗和鼬哥,非常推荐大家听一下。   连夏油杰都没这么适配(。)   PS:下一章火影卷结局。   感谢在2023-08-3020:56:08~2023-08-3023:53: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桜井暁30瓶;猫猫拯救世界20瓶;子不语10瓶;啊啊啊啊密码想不起来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第七十章:【恭喜玩家打出Bad End——《来吧,甜蜜的死亡》。】   第七十章   【亲爱的Moira,您即将杀死宇智波鼬。】   ※※※   我用这双手,死死地掐住了哥哥的脖子。   用力,再用力。   手指深深地嵌进皮肉里,血液让手指打滑,几乎能感觉到颈椎骨的棱角在我的指骨下滑动,柔韧的肌肉本能地推挤着我的手,脆弱的喉骨也在颤动着,被扼住的气管拼命想要夺取呼吸……   不管当事人怎么想,或者抱持了怎样的决心,身体自然有它自己的反应。   那种本能的生理反应,是怎样也无法完全控制住的。   在窒息中,我依然能够感觉到——这具早已到了极限的身体,依旧在努力呼吸。   而身体的主人,宇智波鼬他,却压抑了这份本能。   他依从了我。   依从了我的杀意,依从了扼住他喉咙的这双手。   但我只是麻木地加大了手上的力气,不只是胳膊的力量,我几乎要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双手上。   被压迫到扁平的动脉在我手下疯狂跳动着,激烈的血流隔着被压扁到极致的皮肉冲刷着我的手指,让指骨深处也瘙痒起来。   然而,我只是屏住呼吸,将全部的力气都压在这双手上。   这双——掐着哥哥脖子的手上。   “……”   我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在这片凶暴的沉默中,宇智波鼬没有恳求,也没有责难,甚至不肯稍微挣扎一下子。   他就只是,那样安静地躺在那里,用那双黑色的眼睛,如此温柔地将我望着。   而后,哥哥抬起手来,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脸。   温热的水滴打在他的脸上,也濡湿了他的手指。他没有收回手,只是用湿漉漉的、微冷的手指,如此温柔地擦过了我的面庞。像是在安慰一个小孩子。   直到这时,我才发觉,原来我早已经落下泪来。   眼泪一滴一滴打在他的脸上,我松开手,忽然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算了。”   我说。   “我玩腻了,哥哥。”   而后,不再给他一丝一毫的反应机会,我伸出手去,从他的眼眶中,将他的左眼挖了出来。   然后,我反过手来,扒开眼皮掏出了自己的左眼,将哥哥的眼球塞进了自己的眼眶里。   温热的,温热的,柔软的,湿漉漉的……哥哥的眼球。   眼球还带着哥哥的体温,被我的血肉包裹起来,神经、血管、黏·膜……这样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几乎有一种相互偎依的错觉。   好像他再也不会离开我。   好像我终于得到了。   鲜血混杂着其他液体淋漓而下,而我却笑了起来。   “这就是哥哥想要送给我的东西,对吗?”   我用仅剩的右眼看着他,在一片血红的世界里微笑着。   而后,我伸出手来,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还有空洞的眼窝。   “那么——我原谅你了,哥哥。”   在这一瞬间,世界传来支离破碎的声音。   格拉,格拉——   整个世界如同崩碎的水银镜,在宇智波鼬的面前碎裂开来。   哗啦啦,哗啦啦。   万华镜的碎片斑斓的落下。   不管是险些被掐死还是被生生挖出眼球都不为所动的男人,在这一刻猛然睁大了眼睛。   他终于明白了。   看着宇智波鼬的神情,我微笑着想。   可惜,已经太迟了。   “已经无法挽回了,哥哥。”   幻境于此,轰然倒塌。   ……   ……   ……   天钿女,是完美的幻境。   和将人直接拉入意识空间的「月读」不同,和对人进行洗脑扭转观念的「别天神」也不同,「天钿女」是除非施术者解开,否则绝对无法逃离的完美幻境。   那是无限循环的梦中梦,无论怎样都没有出口的脑髓地狱。   最重要的是——   天钿女是无法防备的。   闭上眼睛也无法防备,用万华镜写轮眼也无法防备,就算把五感全部封闭起来也无法防备。   因为,那根本不是要看到我的眼睛才会中招的瞳术。   那是,只要我的视线落到对方身上,就会发动的瞳术。   从「看到」的那一瞬间开始,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想要怎么操纵这个幻境,都是我的自由。   虽然我至今为止都没有这么做过,不过,其实想要怎么做都是可以的。   让中招的人亲手挖掉自己的眼睛,自己摘掉自己的头颅,把重要的人当做敌人亲手杀死……只要我愿意,全部都可以做到。   当然,只是「把·意·识·颠·倒·过·来」这样的小事,也是轻而易举就可以做到的。   我用刀捅穿了哥哥的胸口?   是的。   我掐住了哥哥的脖子?   没错。   我挖出了哥哥的眼睛?   的确如此。   我将哥哥的眼球移植到了自己的眼眶里?   事情确实那样发生了。   但是……   但是啊……   我几乎要开怀大笑起来。   这一切,都被「天钿女」进行了对调。   可是现在,幻术解开了。   幻象和现实,进行了再一次的颠倒。   于是一切终于彻底归位。   ……   ……   ……   虽说我的确对宇智波鼬施加了「天钿女」,但是,和对佐助用的那一次不一样——战斗并不是在幻境中,而是在现实中发生了。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忍术是真实的,攻击是真实的,刀剑相交是真实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就连伤害,也是真实的。   「天钿女」唯一的作用,只是在意识之中,对彼此进行了倒错。   没有什么建筑经得起两个宇智波的战斗,更何况我们为了击败对方,进行了那样疯狂的战斗。   所有的武器,所有的忍术,全部都已经用尽了。不管是月读、天照还是须佐能乎,我们都已经尽数使了出来。全部的查克拉都用尽了。   天守阁已经在我们方才的战斗中从天空中坠落,用于支撑的术式被破坏了,高悬于天空的雪之城重重落在了大地之上,在强烈的冲击下粉碎了。   「天照」的火焰在燃烧,那是不燃尽一切绝不罢休的火焰。   在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中,我睁着仅剩的一只眼睛,微笑着看着宇智波鼬。   而他,则是怔怔地张开了还浸着血的左眼,用两只眼睛一起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手。   看着他的手,看着他的剑,然后——看着我。   看着他的剑如何穿过了我的胸膛,看着我的血如何流了他满手。   我的脖子上还带着血红的手印,方才宇智波鼬掐住我脖子所留下的指痕如此触目惊心,令他无法遏制地发起抖来。   “纯、云罗……”   他松开了握着刀的手,喃喃着我的名字,我则是失去了站立的力气,向前倒了下去。   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废墟之上,坍塌的建筑之中,宇智波鼬抱着我,手上都是我的血,他像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样,只是一瞬也不瞬地看着我。   看着我,看着我……只看我。   他终于,只看着我。   然后,他怔怔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   他居然问,为什么。   到了这种时候,我的哥哥还是什么也不明白。   我有些想笑了,于是便真的笑了起来。   我抬起双手,像是一个索取拥抱的孩子。而我的哥哥就这样茫然地弯下了腰,轻轻地抱住了我。   轻轻地,轻轻地,好像我一碰就会破碎,好像稍微一用力就会让我受伤。   我抱住哥哥的脖子,将他拉了下来,手指擦过苍白的肌肤,在其上划下猩红的血痕。触目惊心的红一路蜿蜒着向上,擦过他的脖颈、脸颊、眼角……最终没入乌黑的鬓发间,环绕过他的头颅。   那样的姿势,近乎缱绻。   然后,我将嘴唇凑在他的耳边,带着微微的笑意,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他说——   “因为我想让你活下去。”   我说,笑着说。   “活着看看,你想把我留在一个怎样的地狱里。”   然后,我松开手,向着黑暗倒了下去。   无尽的,无尽的黑暗。   我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所以,也没有看到哥哥究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   不过,这样就好。   我已经原谅他了。   我说过了,我总会原谅哥哥的。   ※※※   【宇智波纯云罗死去了。】   【死在她最爱的,最重要的兄长怀中。】   【世界毁灭的危机解决了,无数人的生命也得到了拯救。】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人群自发聚集起来,向着拯救世界的大英雄献上了无数鲜花、欢呼和响声。】   【“魔女死去了!”】   【“我们可以活下去了!”】   【“谢谢你,谢谢你。”】   【“你是我们的‘英雄’啊!”】   【人群的欢呼和他们的掌声一样热烈。】   【在“杀死魔女了”“杀死魔女了”的欢呼声中,宇智波鼬抱着自己死去的妹妹,包围着他的,只有如此空虚而又巨大的掌声。】   【他是英雄。】   【杀死了魔女的英雄。】   ……   ……   ……   【恭喜玩家打出Bad End——《来吧,甜蜜的死亡》。】   ————————   本章BGM:ARIANNE-《Komm, süsser Tod》(来吧,甜蜜的死亡)   这首歌是EVA旧剧场版《真心为你》的插曲,也就是传说中的橙汁神曲(全人类在这首歌的伴奏下变成橙汁,那段我超爱)。   选这首歌做BE名字和让纯云罗掐鼬哥脖子一样,都是对EVA旧剧场版的致敬。   我是单曲循环这首歌写完这一章的。   歌词如下,非常推荐配合歌词食用↓   I know,I know I've let you down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让你失望了   I've been a fool to myself 我搞得自己像个蠢货   I thought that I could live for no one else 我以为我能只为自己而活   but now, through all the hurt and pain 但当我经历了这些痛苦   it's time for me to respect 我该好好尊敬一下   the ones you love mean more than anything 你不顾一切地珍爱的那些东西了   so with sadness in my heart 所以我的内心充满了悲伤   I feel the best thing I could do 我觉的自己最该做的   is end it all 就是毁了一切   and leave forever 然后永远消失   what's done is done it feels so bad 木已成舟的感觉实在是难受   what once was happy now is sad 快乐也已经都成悲伤   I'll never love again 我没法再爱了   my world is ending 而我的世界也彻底完了   I wish that I could turn back time 真希望能让时光倒流   cos now the guilt is all mine 因为我现在满心愧疚   can't live without the trust from those you love 如果失去了所爱之人的信任,我根本就活不下去   I know we can't forget the past 我知道,我们放不下过往   you can't forget love and pride 而你也放不下爱与尊严   because of that 就因为这样   it's killing me inside 才让我心如死灰   it all returns to nothing 一切都化为了尘烟   it all comes 一切都   tumbling down,tumbling down,tumbling down 分崩离析,支离破碎,化为乌有   it all returns to nothing 就让一切皆空   I just keep 就这样   letting me down 让我大失所望   letting me down 让我大失所望   letting me down 让我大失所望   in my heart of hearts 在我内心深处   I know that I called never love again 我知道我根本没法再爱什么了   I've lost everything 我什么都没有了   everything 所有的一切   everythingthat matters to me matters in this world   一切与我以及这个世界相关的都无所谓了   I wish that i could turn back time 真希望能让时光倒流   cos now the guilt is all mine 因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can't live without the trust 如果失去了所爱之人的信任   from those you love 我根本就活不下去   I know we can't forget the past 我知道,我们放不下过往   you can't forget love and pride 而你也放不下爱与尊严   because of that 就因为这样   it's killing me inside 才让我心如死灰   it all returns to nothing 一切都化为了尘烟   it just keeps 不断地   tumbling down 分崩离析   tumbling down 支离破碎   tumbling down 化为乌有……   it all returns to nothing一切都化为了乌有   I just keep 不断地   letting me down 让我大失所望   letting me down 让我大失所望   letting me down 让我大失所望   Ah~Ah~Ah~Ah~~   tumbling down   tumbling down   tumbling down   Ah~Ah~Ah~Ah~~   letting me down   letting me down   letting me down   Ah~Ah~Ah~Ah~~   tumbling down   tumbling down   tumbling down   Ah~Ah~Ah~Ah~~   letting me down   letting me down   letting me down 第105章 【After Story】(上):一朵桔梗花   【After Story】~一朵桔梗花~   用一把会变换的钥匙   你打开那屋子,它里面   飘扬着那未说出的事物的雪。   ——保罗·策兰《用一把会变换的钥匙》   ※※※   Part.1   每到初夏,桔梗花开满了庭园的时候,奈良鹿丸总是会莫名想起宇智波纯云罗。   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想起她是时候,他第一时间想起的并不是蔷薇,也不是红椿,而是桔梗这种带点莫名的幽微的花。月夜里坐在游廊上向院子里望去,隐没在深草阴影间的桔梗花,暗暗地盛开着,在流水一样的月光里,几乎有些诡秘的意味了。   但,那依然是很美丽的。   是的。   时至今日,奈良鹿丸还是这样想。   那依然是很美丽的。   Part.2   奈良鹿丸第一次见到宇智波纯云罗,其实并不是在忍者学校的入学仪式上。   那是某个盛夏的夜晚,热闹的烟火大会之时,他偶然看到的景象。   那时候的鹿丸和家里人走散了,但他并不慌张,更不会像其他的小孩那样哭闹起来。小小的男孩子只是挠一挠后脑勺,很大声地叹了口气,便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来,等着自己恩恩爱爱的爹妈什么时候发现儿子丢了,自己找回来——什么?自己去找爹妈?人太多了挤死了,麻烦死了,绝对不要。   正当他叼着竹签(先前吃章鱼小丸子时留下的),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来来回回的行人时,余光中骤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不,那是有如燃烧的星星般的小小焰火。   不知道是从哪个摊子上买来的线香花火,被比雪还要白的手指轻轻捏着,微红的光在黑暗里照亮了那女孩的面庞,线香花火的光芒明明暗暗,闪闪烁烁,女孩的脸也有了一种如在夜雾中的朦胧。但即使是这样,即使隔了这么远,鹿丸还是如此鲜明地感觉到,她是好看的。   ……或许不是好看这么肤浅的东西。   他想。   就像是她手里的花火一样,那是一种能在一瞬间照亮黑暗的东西。   而那种东西,又会让她身后的阴影越发的膨大、晦暗,凝聚成比光明更加庞大的黑暗,随着花火的光芒摇曳不定。   那女孩就那样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黑暗里,坐在冰凉的台阶上,带着一种鹿丸所无法形容的神情,静静地注视着指尖燃烧的线香花火。橘红的焰火在黑暗中燃烧,散落,而她的神情始终是不变的,只是静静地注视着。   在线香花火燃烧到一半的时候,那女孩忽然抬起头来,未燃尽的花火像是坠落的流星一样,从她的指尖跌落了。星星点点的火光坠进了路边的积水里,很快便只余下了橘红的一点微火。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到很多年之后,那女孩丢掉它的手势还如此鲜明地烙印在奈良鹿丸的心中——比她的美丽,比她的身影都更加鲜明——那么从容,那么毫无留恋,几乎完全没有经过思考似的,她丢掉了那支还在燃烧的线香花火。   即使她先前还看得那样认真。   女孩拉住了向她走来的小小少年,他有着和她相似的黑发与轮廓,应当是她的哥哥。他似乎是去给她买了什么东西吧,她一边撒娇一样拉着他的衣袖,一边叽叽喳喳地同他说着什么,那少年微笑着摸摸她的头,同她说着话。因为离得有些距离,街上又有些嘈杂,鹿丸并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那女孩在看着那少年的时候,眼神始终是明亮的,就像星星落进了那双大眼睛里。   不知道那少年同她说了什么,女孩很快便高高兴兴地开始摆弄起他带给她的东西了——风车、面具、装在袋子里的金鱼……她似乎都很有兴趣。鼓着脸颊去吹风车,看到呼啦啦滚起来的风车叶就很高兴,只有这个时候,她看起来才像一个符合她年纪的小女孩。   而那少年从积水里捡起了已经快要完全熄灭的线香花火,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立刻丢开它,而是静静拿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看着,看着,直到最后一点火光也湮灭在黑暗里。   ……   在那之后,鹿丸的爸妈就找到这里了,妈妈不由分说地先给了他脑袋一拳,爸爸则是拉住了他另一只手,和妈妈一起牵着他回家去了。   所以,鹿丸并没有看到那对兄妹的后续。   妹妹有没有丢开新的玩具?哥哥有没有松开那支线香花火?   他什么也不知道。   但是,唯有那一晚的印象,如此鲜明地留在了他的记忆里。   胜过了那一晚的花火,胜过了热闹的夏日祭,胜过了他先前所遇到的一切。   它如此鲜明地烙印在那里。   Part.3   说实话,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久到魔女的阴影已经覆盖了五大国,奈良鹿丸都坚持认为,宇智波纯云罗不适合做忍者。   在忍者学校看到她的时候,他很难得地感受到了惊愕。   因为那实在是一个非常醒目,也非常格格不入的女孩子。   一定要说的话,漂亮到那种程度,简直都让人脊背发凉了。感觉不像是会出现在日常生活中,而是会出现在电影里或者故事书里的那种角色。   宇智波纯云罗站在人群里的时候,简直就像另外的生物一样,就连眼睫毛,都显得比别的女孩子更长更精致一些。在她身边,不要说是小孩子,就连大人看起来都要更粗糙一点。她就像是某种羽毛丰丽而又纤细的水鸟,意外地落到了小小的水潭上。   最重要的是,她完全没有要变得合群的意图。   这一点,在奈良鹿丸看到她那身轻飘飘的白色连衣裙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   忍者是隐匿在黑暗中战斗的人,过于醒目、过于累赘的服饰都是不合适的,即使是山中井野和春野樱那样爱美的小女孩,下意识选择的也是轻便简约的衣服,但宇智波纯云罗只喜欢那些轻飘飘的、好看但是麻烦的衣裙。不管什么时候,她似乎都没有考虑过是否方便战斗,只由着自己的性子,选了那些在鹿丸看来漂亮得有些夸张的裙子。   ——漂亮到有些夸张,就像她本人一样。   忍者是注重服从的职业,但从一开始,宇智波纯云罗身上就没有任何服从性可言。不只是学校,不只是木叶,她甚至连宇智波都不曾服从——与一向喜欢在衣服后面大大方方露出团扇族徽的佐助不同,纯云罗的衣服上没有一点要绣上族徽的痕迹。我行我素到了这样的地步,就连鹿丸也忍不住钦佩一下她的胆魄。   也不是没有老师对此提出异议,一个群体里出现了这样的异类,不管是别的学生还是家长都难免会有所不满,更何况是本就负责管束学生的忍校老师了——教会学生服从就是他们的第一职责。   但是在宇智波的族长来过一次学校之后,所有老师都改变了态度。   他们对宇智波纯云罗的态度变成了一种带着怜悯的宽容。   因为弱小,因为可怜,所以在那些健全、健康的大人们那里,她得到了格外的豁免权。   奈良鹿丸一开始还不明白是为什么。毕竟,就算是病弱到了没有办法上实战课只能在教室里看书,也不至于被那些麻烦的大人豁免到这种地步吧?   这个问题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得到了解答。   那个时候,他正在与父亲下将棋。老爹的棋艺还是那么好,正当鹿丸对着棋盘抓着脑袋苦思破局法子时,他忽然从老爹嘴里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宇智波家的姐弟也入学了,好像都在你们班上吧,怎么样,还好相处吗?”老爹从一盘的盘子里摸了块点心吃,笑着看了他一眼,“感觉怎么样?”   “嘛……”鹿丸从棋盘里分了点神,回忆了一下那两个同学,“宇智波佐助挺臭屁的,在女孩子里面人气很高,不过实力是挺强,实战课回回都是第一。宇智波纯云罗不怎么说话,和男生女生都不太来往,就连和佐助也不太说话,倒是漩涡鸣人和她还能说两句,挺少见的。我和他们两个都没说过话,也没什么往来,没什么好不好相处的。”   “宇智波家的人一向心高气傲,这样也不奇怪。”老爹说着又叹了口气,“不过,宇智波纯云罗吗……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鹿丸下意识看了他一眼,意外地在老爹脸上看到了真切的惋惜之色。   “那孩子……和你们不一样。”奈良鹿久想了想,还是对儿子说出了他的看法,“可以的话,她在学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能帮的都帮一把。”   鹿丸下棋的手顿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把将棋放在了棋盘上。   “这样啊。”他说,“我知道了。”   奈良家的教育就是放任主义,老爹从来没有干涉过他的决定,就连要不要当忍者也是完全由鹿丸自己做主。这样的老爹会特意对他说这么一句,背后的理由已经很明显了。   原来如此。   鹿丸想。   那孩子活不久了啊。   “哎呀!这一步下错了!重来重来!”   晃过神才发现自己下错了最关键的一步,奈良鹿丸连连搔头,试图抢过棋子重下,却被老爹笑眯眯地挡住。   “男子汉大丈夫,落子无悔啊,鹿丸。”   鹿丸咂了咂舌,郁闷地瞥了一眼老爹:“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怎么会?”老狐狸笑笑,将死了他的棋,“来,再来一局。”   鹿丸一脸郁闷地收拾起棋子,重新和父亲开始了对局。在啪嗒啪嗒的落子声中,他的思绪意外的飞去了很远。   ……照顾。   看到那样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在人生的起步阶段就被宣判了不能做忍者,也不会有未来,任何人都会于心不忍,于是对她的诸多出格行为都有所让步。   那种异样的宽容,是一种对命不久矣的小孩子的怜悯,或者说,施舍。或者说,补偿。   但是,那个女孩子真的需要吗?   不知为什么,奈良鹿丸对此抱持怀疑。   Part.4   和宇智波纯云罗熟悉起来,是夏天快要过去的时候的事了。   秋天的天空格外高远,云也白得散漫,吹着凉爽的秋风,躺在屋顶上看着白云,是奈良鹿丸最喜欢的时刻了。   夏末的风虽然还没有秋天那么凉快,也没有秋叶的气息,但也已经足够凉爽了。盛夏的暑气耗到了尽头,透出些许水一样的清凉,草木的气息也没有那样浓烈,变得怡人起来。奈良鹿丸很喜欢在日头没有那么酷烈的时候爬到屋顶上,悠悠闲闲地躺下,静静看着飘过天空的流云,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是那样,全然放松,自自在在地躺着。   但是最近,他发觉,每次他上到屋顶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一个先来的客人了。   “这里的风很凉哦?”   看着女孩单薄的肩膀,他好心地提醒道。   “啊,没关系的。”   那个时候,宇智波纯云罗只是对他微微地笑了。   “我有带披肩来。”   奈良鹿丸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虽然别人都会先入为主认为宇智波纯云罗需要照顾,可他并没有那种想法。   他和那些把她当作体弱多病的可怜孩子的人不同,鹿丸觉得,宇智波纯云罗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事,而且她完全有能力自己做决定。因为是病人就什么都不让对方做,什么都代替对方决定,这样的想法,在他看来才是非常傲慢而且专断的。   所以他只是和平日一样躺了下去,把两手枕在脑后,悠然自在地看起了浮云。   而宇智波纯云罗也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那里,看着自己带来的书。   他们两个就这样一个看云,一个看书,悠悠然地消磨了整个下午。   纯云罗没有问鹿丸为什么要到这里来看云,鹿丸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到这里来看书。他们只是自然而然地接受了有这样一个人在这里,就像接受这里的风,还有浮云与天空一样,接受了对方的存在。   也许是一起看了太久的蓝天,即使后来一切都改变了,奈良鹿丸想起宇智波纯云罗的时候,想起的也不是血的颜色,而是蓝天的颜色,流云的颜色。   他想,那也许就是他为什么总是会把她联想到桔梗花。   明明,换作其他任何人,都不会觉得桔梗与她相称。   但是,无论如何,他回想起来的纯云罗,都是蓝天白云下,那个安安静静发呆的小女孩。夏末的风带来草木的气息,清清淡淡地吹拂而过,似乎能闻到天空与云朵的味道。   就连她轻飘飘的纯白裙摆,也像是飘摇在记忆里的桔梗花。   很偶尔的时候,他们也会聊聊天。有时候是抱怨一下朋友,有时候是吐槽一下家里人,小孩子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不免要说些有的没的——哪怕是奈良鹿丸和宇智波纯云罗这样的小孩也是一样。   “偶尔也对佐助好一点怎么样?”鹿丸有一次忍不住这样吐槽她,“休息的时候你只会和鸣人一起玩,佐助君看过来的视线有时候都要烧起来了哦。”   “不行呢。”纯云罗那时是这样回答他的,“一搭理他他就装模作样起来了,佐助还是生气的样子比较可爱。”   “……我真的开始同情你弟弟了。”奈良鹿丸垮下肩膀,夸张地叹了口气,“让他那么生气下去不要紧吗?你家里人会有意见吧。”   “嗯?不会喔。”   那个时候,撑着下巴看着天空回答他的女孩子,那侧脸看起来意外的冷淡。   “父亲大人不会关心这种小事,母亲大人会安慰佐助,哥哥……嗯,哥哥大概会说和你一样的话吧。”   “什么?”鹿丸愣了愣。   “‘让佐助那么生气下去不要紧吗?’之类的。”纯云罗回过头,冲他眨了一下眼睛,“而我会说,‘你不觉得佐助气鼓鼓的包子脸超可爱吗’——只要我这么说了,哥哥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啦。”   ……溺爱也要有个度吧。   奈良鹿丸真心实意地这么想。   “那,如果你哥哥说让你对佐助好一点呢?”   他随口问道。   “那就没办法啦。”   纯云罗伸了一个懒腰,慢慢对着太阳张开了手掌。光线穿透她的指缝,她微微眯起眼睛,金色的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将眉眼都染成了一种近乎不真实的颜色。她本来就很白,肌肤在这样的光线下更是有了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朦胧的金色轮廓,仿佛一个泡沫,只要一用力,就会碎了。   她微微地笑着,说:“要是哥哥这么拜托我的话,我也只好对佐助好一点啦。”   “这样啊。”   那个时候的奈良鹿丸只是在想,她确实很喜欢她哥哥啊。   那个时候的奈良鹿丸还不知道,所谓的“爱”,究竟是一种多么可怖的东西。   比诅咒更为深刻,比怨恨更难消解,比一切铭刻在身体上的伤口都更加令人痛苦。   所谓的“爱”,并不只是会带来希望的美好之物。   爱会带来绝望。   那个时候的他,还对此一无所知。   ————————   这个开头我起了7遍,删删改改的废稿都有5K了。   最后好不容易确定了用鹿丸视角来写这个番外。我觉得这里用一个旁观者视角来写,比较容易留白,能写出我想要的感觉。   火影卷的番外其实比海贼卷难写,因为正文基本上把能写的都写了,能挖掘的部分都挖掘了。而且我个人其实不太喜欢那种女主死后男人们如何痛哭流涕追悔莫及的桥段……因为感情太强烈了,如果控制不好,很容易显得尴尬造作。而且会冲淡正文结尾那种戛然而止所留下的冲击感。   为了在伤感和留白中间寻求一个平衡,我花了不少时间。   鹿丸视角的宇智波兄妹,我觉得很有意思。那种畸形的关系(但不是骨科),只有旁观者视角才会看得出异常。连佐助都对这种关系太习以为常了(而鸣人对什么都理解万岁),其他人又不太可能看到全貌。鹿丸足够聪明,也足够客观,所以由他的回忆来做这个番外的主视角是最合适的。   ——————————————————————   贴一下引用的诗歌,是保罗·策兰的诗《用一把会变换的钥匙》   全诗如下:   【用一把会变换的钥匙   你打开那屋子,它里面   飘扬着那未说出的事物的雪。   你选择什么钥匙总是   取决于从你的眼睛或你的嘴巴或你的耳朵   冒出的鲜血。   你变换那钥匙,也就变换那个   可自由地跟雪花一起飘扬的词。   什么雪球将围绕那个词而形成   取决于那拒绝你的风。】 第106章 【After Story】(中):一朵桔梗花   【After Story】~一朵桔梗花~   这是心爱之人,不是一块木头。   别砍她。   否则你将听见破裂声。   ——鲁米《火》   ※※※   Part.5   仔细想想,奈良鹿丸似乎从来没有和宇智波纯云罗成为朋友。   不是没有一起玩,也不是没有一起吃过东西——偶尔也会有那种情况,两个人一起在天台上发呆的时候,因为无聊一起分吃一把糖果什么的——但是,他们确实没能成为朋友。   一定要说原因的话……鹿丸很清楚,原因在他自己这边。   因为他太过清楚宇智波纯云罗的本质了。   有的人躺在屋顶上看云的时候只是单纯的在看云,什么都没有想;而有的人看着看着就忽然想出来一种一下子就能杀死十个人的新武器,用的还都是小孩子都能买到的普通东西。   对于前者来说,想要什么都不想就跟着后者到处跑,实在是难度有点太高了。   第一次看到纯云罗随手做出了一个那么恐怖的杀伤性武器,再随手送给他的时候,奈良鹿丸差点当场从房顶上滚下去。   “……这种东西不要随便送人啊!”   “为什么?”女孩很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又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个很简单的小玩具啊?”   “………………”   奈良鹿丸用力挠了挠头,好半天才叹出那口气来。   “这种时候就很羡慕鸣人……”他喃喃,“笨蛋不会多想真好啊——”   “所以你要不要?”   看着那个举着强力杀伤性武器一脸纯真的小女孩,奈良鹿丸痛苦地捂住了脸。   “谢了。”他无力地摆了摆手,“但还是不了,拿回家我可没法跟老爹交代。”   不管是这么危险的东西是谁做的,还是为什么她能做出来,这个过程已经很麻烦了……一想到老实交代以后可能引发的后果,鹿丸现在就已经开始头疼了。   “还是饶了我吧。”   他小大人一样叹着气,只觉得自己小小年纪就已经老了。   “好吧。”   宇智波纯云罗也不为难他,把东西收回来,随手拆成一堆零件,又玩儿似的重新拼起来。   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奈良鹿丸事后回想起来……他们从这个时候开始,就注定没有办法成为朋友了。因为鹿丸是个很怕麻烦的人,所以,对于麻烦的事情,他大多时候都会两手抱在脑后,嘀咕一声“麻烦死了”,然后在一旁不出声地看。   只有“跟过去也没关系”的时候,和“必须要跟过去”的时候,鹿丸才会跟过去。   只有像鸣人那样不假思索跟过去的笨蛋,或者知道了她的本性却还是跟过去的更笨的笨蛋,才能和她成为朋友吧。   而他和她的关系,也就只能到这里为止了。   “天气真不错啊。”   那个时候,奈良鹿丸只是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睛,然后这样说了。   “是啊。”   那女孩也微微地笑起来,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将长长的睫毛映成一种近乎不真实的颜色。   “天气真好呢。”   她也这样说。   于是他知道,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也就到这里为止了。   很久以后,奈良鹿丸回想起这一天,还是会微微眯起眼睛来,像是被过于灿烂的阳光晃到了眼睛。   不,他并没有感到遗憾。   只是那一天的阳光实在太好,天空也蓝得过了头罢了。   所以,只是稍稍回想起来,也会感到眩目。   Part.6   奈良鹿丸第一次正式见到宇智波鼬,是在一个下着大雪的日子。   火之国气候温暖,木叶很少会下那么大的雪,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那个雪天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又或许,是因为那一天的宇智波纯云罗病得格外重吧。   高烧不退,几乎晕厥。宇智波家来接她的,是那天恰巧回村交任务的长子。   而奈良鹿丸就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见到了宇智波纯云罗口中的“哥哥”。   在灰暗的天空之下,发白的细雪之中,那少年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不知为何,那黑伞的阴影给奈良鹿丸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或许是因为,那伞下的少年,也有着如那暗影一般阴郁的沉默吧。   宇智波家的兄妹是生得很相像的,很奇怪,明明纯云罗和佐助才是双生子,她却与年长几岁的哥哥更为相似。   鹿丸想,也许是因为,比起在灭族之后才变得阴沉起来的佐助,那兄妹两个有着相似的氛围吧。   沉默,神秘,危险……以及本人都不自知的阴郁。   那少年还穿着战斗时的护甲,而不是便服,刀也没有卸下,虽然没有沾染鲜血,身上却还带着些许未散的血腥味。那隐约的血风随着湿冷的细雪一起飘进屋内,把教室里暖融融的氛围也冲散了一些。   平心而论,宇智波鼬的确是很好看的。宇智波家的三个孩子都很好看,如出一辙的白皙皮肤,乌黑的头发,大而深的黑眼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最年长的兄长的眼睛显得格外黑一些。他很礼貌地站在那里,很礼貌地对老师道谢,很礼貌地从对方手中接过自己的妹妹,然后,自然而然地将她抱在自己怀里。   “哇哦……”山中井野用一种梦幻的语调说,“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公主抱呢。”   和井野充满女孩子粉红色梦幻泡泡的憧憬不同,奈良鹿丸却在那个时候感觉到了一种隐隐约约的寒意。就像是此时此刻吹进教室里的风。   那是一种阴暗而莫名的直觉。   在宇智波纯云罗无比自然地偎依过去的时候,在那名兄长理所应当似的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在女孩用自己的脸颊紧紧贴上少年伸过来的手的时候……奈良鹿丸感觉到了些许的不自然。   就是因为太过自然,所以才显得不自然。   “兄妹关系未免好过头了吧……”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你嫉妒啊?”山中井野好笑似地戳了戳他。   “怎么会。”奈良鹿丸无语望天,片刻之后,他抓了抓头,放弃一样趴了下来,“算了,反正也不关我的事。也许只是我多想了。”   “什么什么?”井野这下是真的好奇起来了,“你多想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鹿丸随口岔开了话题,“比起那个,佐助今天也会早退吧?”   “啊,好像不会来着。”山中井野也忘了先前的话题,顺口答道,“纯云罗好像经常生病,佐助也习惯了。之前她缺勤的时候佐助也会照常来上课嘛。”   “是吗……”   奈良鹿丸抬头看了那边一眼,只看到喜欢装酷的黑发小酷哥别开头去,没有看这边任何人。   只是,他一直看着窗外。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细雪里的身影。   “唉……”   鹿丸一时只觉得头更痛了。   “算了。”他喃喃,“反正也不关我的事。”   Part.7   后来,后来发生了很多事。   宇智波灭族,纯云罗失踪,佐助变得阴沉寡言,鸣人失落了很久,但时间长了也渐渐不再提了。   再后来他们毕业,各自分组,接着就到了中忍考试……到了宇智波纯云罗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那一天。   面具摘下的时候,奈良鹿丸受到的冲击并不比其他人小。   她比过去更苍白了,也比过去更消瘦了,像鸟儿一样落到地面上的时候,华丽的衣服像是宽大的羽翼一样张开,衣领因为落地的冲击微微敞开,露出惨白的后颈来。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恰好可以看到嶙峋地凸出来的脊椎骨,像是濒死的水鸟高高昂起来的脖颈。   然而,她的眼睛却亮得仿佛正在燃烧。   在那一刻,奈良鹿丸如此清醒地认识到——   ——她回来了。   她是回来向所有人讨回血债的。   绝不容情,绝不留手。   因为,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可以让她撑起那样沉重的病体,来到这个地方?   事后的一切也正如鹿丸所料。   就连宇智波纯云罗的复仇激烈程度,也没有太超出他的估量。   和与她不算熟悉的其他人不同,和一直跟在身后却从没看清过她的鸣人不同,在过去短暂的相处中,奈良鹿丸已经充分领会到宇智波纯云罗的危险性了。   与大多数人的认知不同,宇智波纯云罗的危险性并不在于她的疯狂。   发狂的小孩子再怎么疯狂,能做出的破坏都有限。   宇智波纯云罗真正危险的地方,是她有着能把一切天方夜谭般的狂想化作现实的能力。   那是一个在屋顶上随便吹吹风晒晒太阳,就能信手做出一百种杀人武器的怪物。   奇迹对于他们是奇迹,对于她来说,只是俯拾即是的砂石。   所以,她会理所当然地去做那些在旁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会为了微不足道的目的做出正常人想也想不到的夸张东西。因为在她的认知里,这只是“理所当然”而又“微不足道”的事情。   宇智波纯云罗真正恐怖的地方,就是这种基于天才而形成的认知颠倒。   杀了大名也好,挑动五大国动乱也好,与整个木叶为敌……只要她觉得可以做到,那她就会去做。   因为对她来说,这些只不过是“游戏”而已。   如果要说有什么鹿丸没料到的地方,大概就只有宇智波鼬的出现吧。   在那一瞬间,奈良鹿丸看到了鲜血燃烧的样子。   血在烧,恨不得将自己,将他,将一切都燃烧成灰烬。   那一刻的宇智波纯云罗,才是真真正正地在憎恨着。   那份几乎要将自己整个燃烧殆尽的憎恨,将之前的一切都衬托成了“嬉闹”与“表演”。   只有哥哥出现在她视野里的那一刻,宇智波纯云罗才是真真正正地发狂了。   然而,在那一刻,奈良鹿丸心里还是浮现出了一个疑问——   ——她想要杀死的人,究竟是谁?   是抛弃了她的哥哥,还是被哥哥所抛弃的自己?   即使是智商200的大脑,面对这个问题时也没有回答。   或许二者皆是,或许二者皆非。   只是,最后随着鲜血逃离的银色彗星,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只撕碎了羽毛的小鸟。绝望,而又癫狂。   又或许,只是她除了这样做,就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吧。   伸手接住了从空中散落的银色碎片,就像接住了一片被撕得粉碎的羽毛。染血的碎片躺在他的手掌中,奈良鹿丸静静看着,而后将其握在手心。   他想,总有一天,她会被自己的爱燃烧殆尽。   因为那样的爱,一旦失去了目标,就只能绝望地焚烧己身。   除此之外,爱无处可去。   ————————   因为不保证下一章能在春节赶出来,所以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祝大家新的一年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我爱你们所有人。   感谢在2023-12-2501:39:29~2024-02-0820:56: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猫拯救世界141瓶;釉色43瓶;七然32瓶;阿七、知人如许、是善不是散30瓶;墨水屏风20瓶;澈夙19瓶;咖啡苦口加点糖17瓶;风榭、江阿姜14瓶;朝岁城、LIPPIA、子不语、兔梓、阿睡、Rita、yellowww、张铃铛10瓶;克洛托酱~5瓶;今花夕拾、JOJO我不做人啦3瓶;彦彦2瓶;望天碧春谣、聿喻、水晶中的瑕疵、小孤、还得换个茶几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7章 【After Story】(下).:一朵桔梗花   【After Story】~一朵桔梗花~   想见医生,生病就行了;想见那个人,犯罪便是了。   ——连城三纪彦《桔梗の宿》   ※※※   Part.8   宇智波纯云罗的葬礼是在一个清晨,他们用鲜花将她埋葬。   蔷薇,百合,小苍兰……他们每个人都携来了自认为适合她的花,因为是隐秘而自发的葬礼,大家都没了什么忌讳。甚至有人拿来了不合时节的樱花枝,放在她的枕畔。   在众多鲜妍明丽的花朵之中,唯有奈良鹿丸选了一束不甚起眼的桔梗花,虚虚地握在掌中。   “这样就好吗?”井野问他。   “这样就好。”他回答。   葬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奈良鹿丸学着猿飞阿斯玛的样子给自己点了一支烟,但因为是新近才开始抽烟,他很快便被尼古丁的味道冲得呛咳起来,好一会儿才吸了下一口。   薄而青的烟气在肺里过了一圈,随着呼吸从口中吐出,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奈良鹿丸品味着这慢性自杀般的感觉,片刻,自失一笑。   “果然。”他捻熄了香烟,“我还是不明白这种事有什么好的。”   最后一缕青烟袅袅而起,消散在风里。   他侧过头,看向被鲜花环绕的少女。   香烟和酒精是大人的爱好。   自毁是小孩子的爱好。   到了最后,宇智波纯云罗也没有成为大人。   “……真任性啊。”   他扯了扯嘴角,久违地想要叹气。   宇智波鼬并没有出现在纯云罗的葬礼上。   那是当然的。   不如说,他居然没有停止呼吸,已经很令奈良鹿丸惊讶了。   因为在那个时候——在看到他抱着纯云罗尸体的瞬间,连奈良鹿丸都有那么十几秒钟忘记了呼吸。   在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之后,无论当事人变成什么样,都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想要活下来的人和想要死去的人,在那一刻进行了对调。   不过……   鹿丸想,她真的想要活下来吗?   直到最后,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依旧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但是,唯有一点是明确的。   那就是宇智波鼬被纯云罗诅咒了。   用爱。   用生命。   此后余生,他都将生活在漫长的地狱里。即使是死亡,也无法成为地狱的尽头。   还真是不知道该不该同情他了。   “英雄啊……”   奈良鹿丸半讽刺半怜悯地一笑。   人们的评价往往与事情的真相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与其说是英雄,不如说,是最大的受害者与凶手才对。   将宇智波纯云罗逼迫到了那种地步的人是他,但被宇智波纯云罗逼迫到了那种地步的人也是他。   那对兄妹之间,到了最后也很难说有没有真正的胜利者。   宇智波纯云罗在大获全胜的同时,也全部的输掉了。   宇智波鼬在看起来什么都得到了的同时,也什么都失去了。   只有命运高高在上,讥笑着一切。   奈良鹿丸将那束纯白的桔梗花放在宇智波纯云罗手边,而后,轻轻地碰了碰她冰凉的脸颊。   死去的少女微微地笑着,似乎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不过,至少你最后是高兴的,对吧?”   他问。   死者没有回答。   而生者也并不真的需要回复。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想要为她送上一束花。   仅此而已。   真的。   Part.9   宇智波纯云罗死去的第三年,漩涡鸣人接任了火影。   这个他梦寐以求的职位终于落到他手中的时候,金发的少年意外地没有很开心。   在火影的继承仪式上,在众人的欢呼中,金发的少年垂首看着自己手中的火影斗笠,久久没有言语。   “怎么说呢……”   那天晚上,在一乐拉面店里,新晋的火影大人垂着眼,好一会儿才说了下去。   “想到接下这个意味着什么,就觉得有点……”   金发的少年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想让他们看到的人都不在身边,所以觉得寂寞了吧。”   鹿丸自然地接下去,掰开了手里的免洗筷。   “别想那么多,佐助不好说,纯云罗只会觉得你能实现愿望她很开心。”   “……是啊。”   鸣人怔了怔,随后露出有点怀念的苦笑。   “纯云罗的话,的确会那样说吧。”   那是当然的。   奈良鹿丸不作声地夹了一片笋干来吃。   因为宇智波纯云罗就是那样的人。   很早以前他就发现了,那个人的常识和所有人都不同。   简单来说,她并不要求自己的朋友一定要站在自己这一边。反对也好,不赞同也好,只要对方依旧认定她是朋友,她也会认定对方依然是她的朋友。   对她来说,爱与恨,温柔与残酷,怜惜与杀意,是可以理所当然地共存的东西,两套逻辑在她身上并行不悖,运行得严丝合缝。   她可以在要杀你的时候依然把你当做朋友,反之亦然。   所以鸣人选择了木叶对她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鸣人能实现愿望也是会让她感到开心的事。   虽然听起来很扭曲,但宇智波纯云罗的逻辑一贯如此。   “但是……”鸣人顿了顿,微微低下头去,“要是那时候……我能更早些觉察到就好了。宇智波,还有木叶……要是我更早觉察到的话……”   一定,不会让事情变成那样的。   从金发少年咬紧的牙关里,无声地溢出那样一句话。   奈良鹿丸看着拉面漫起的白色蒸汽,好一会儿才挑了一筷子拉面放进嘴里。   不。   他想。   即使早觉察到……也无法改变什么。   至少他无论几次回想,都会遗憾地承认,那时候的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没想到那个莽莽撞撞的鸣人,也变成这种会思前想后的大人了啊。”   鹿丸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从忍具包里拿出一个金属的方形扁酒壶来,又和拉面店老板要了一个小酒杯,倒了一杯酒,推到鸣人那边。   “怎么样,为了庆祝你变成大人,干一杯?”   鸣人一脸惊讶地瞪着那杯酒。   “你哪来的这个???不对,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鹿丸!!!”   “之前18岁生日时候阿斯玛送的礼物。”鹿丸说着拿起方酒壶,和鸣人碰了个杯,“尝尝看?阿斯玛说这是大人的味道。”   “阿斯玛老师还说香烟是大人的味道呢,怎么不见你抽烟啊。”鸣人一边吐槽他,一边自己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咳咳、咳咳咳——好难喝啊我说!”   “那不是烟太呛人了吗?”鹿丸说着又给他倒了一杯,“没事,喝习惯就好了——这也是阿斯玛说的。”   “……真的吗?”漩涡鸣人半信半疑地又喝了一杯,咽下肚后露出了痛苦的神情,“这东西到底哪里好喝了啊???无法理解啊,阿斯玛老师!”   “那是你喝得太快了。”   旗木卡卡西从一旁帮腔,一本正经地接过鹿丸的方酒壶,又给鸣人的酒杯满上。接着用一种很让人信服的语调,哄骗着鸣人再来一杯。   “慢慢喝试试?酒不是灌的,是要用品的。”   “…………真的?”鸣人半信半疑地抿了一口,接着又抿了一口,因为不确定又抿了第三口,“………………怎么喝都不觉得好喝啊!卡卡西老师!!!”   “哈哈哈,那大概是你不适合喝酒吧。”   旗木卡卡西笑着把唯一露出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把酒壶递回给鹿丸。   “唔……喔……嗯。”   鸣人的脸被酒精灌得通红,视线也模糊起来,他努力睁大眼睛,再睁大眼睛,但还是慢慢朝桌子上趴了下去。   “奇怪……唔?咦?嗯……呼……呼……zzzzzzzZ……”   看着鸣人醉倒在桌子上,旗木卡卡西微微叹了口气,把先前他脱下来的火影外套披在鸣人肩上,又吃起了自己面前的一乐拉面。   “那真的是阿斯玛说的?”卡卡西看了一眼鹿丸,语气里带了一丝调侃,“‘大人的味道’?”   “饶了我吧,卡卡西老师。”鹿丸笑起来,摊了摊手,“今天是鸣人继承火影的好日子,我只是不想他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您也是这样想的不是吗?”   “是啊。”   方才还和鹿丸完美配合的卡卡西点了点头,用筷子拨弄了一下碗里的拉面。   “都当了火影还是来吃一乐拉面庆祝吗……鸣人那孩子还是那么念旧。”   “是啊。”鹿丸微微叹了口气,“作为朋友来说,念旧是好事。作为火影来说可就未必了。”   “不过……”卡卡西笑着看了看他,“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鹿丸?”   “也没有多久吧。”   鹿丸说着,自己也喝了一口生日礼物里装的酒,被辣得倒吸一口冷气。   “……嘶,果然,我还是不习惯喝酒啊。”   “你也还是小鬼啊。”   卡卡西笑起来。眼角已经有了极细微的纹路。   “那么,卡卡西老师很会喝酒了?”   鹿丸又喝了一口金属酒壶里的酒,斜过眼看他。   比他们更为年长,也经历了更多战场、别离和失去的男人微笑起来,语气里带着些许怅然的意味。   “不。”   他说。   “和你一样,我也不习惯酒的味道……从来没有习惯起来。”   Part.10   漩涡鸣人成为火影的夏天,木叶久违地举办了一场夏日祭。   盛大的烟火,热闹的集市,汹涌的人流……想要从战争的伤痛与阴影中走出来的人们纷纷迈出家门,走进湿热又喧嚣的夜色里。   街道上的彩灯几乎连成了夜晚的花海,那绚丽的光芒似乎是要传达到月亮上去。身着夏装的人们如同金鱼,在光的海洋里向着南贺川的上游游去——那里就是要举办烟火大会的地方。   奈良鹿丸也换上了轻便的和服,悠悠然地走在街道上。   他并不讨厌这样的氛围,虽然也不会被人群的热闹所感染。一路上简单地和几个熟人打过招呼之后,他慢慢悠悠地逆着人流,穿过一道又一道为了节日而搭建起来的朱红鸟居,走向了南贺川的下游。   夏日的河流带着潺潺水声,带走了人声的喧嚣,也带走了烟火的味道,河流两旁的树影绰约错落地叠在一起,为夏日带来深郁的凉意,草木的气息交杂着蝉鸣,渐渐地,渐渐地让人声远去了。   奈良鹿丸走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所在,意外地看到了一个幽暗的影子。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没有认出那人是谁。   过了片刻,鹿丸的脸上才浮现出恍然的神情。   ——是宇智波鼬。   长发的青年静静站在河岸边,黑色的沉默如同摇曳的树影,无声地覆盖了他的面容。他站在那里,如同一道模糊的影子,似乎就要消蚀在昏暗的夜色里。   奈良鹿丸只是远远看着,并没有走过去的意思。   纯云罗死后,宇智波家的兄弟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宇智波佐助成为了流浪忍者,他在这片大陆上随意地行动着,有时铲除一批盗匪,有时推翻某个忍村。他像是孤独而自由的鹰,只是不再回到木叶,也不再出现在他们的身旁。宇智波的少年毅然决然斩断了所有与过去的联系,独自游荡在大陆之上。   托了他忍术高超的福,虽然屡次身陷险境,但到底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鹿丸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得知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不知道为什么,杀死了纯云罗的血继病并没有找上他。据说,他还在冲击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之上的新一重境界。鹿丸不是很想知道他到底想变成什么,又想做些什么。   只能庆幸一下新任火影大人和宇智波家的双生姐弟关系都不错吧。   鹿丸想到这里便又叹了口气。   希望鸣人的人性能在让宇智波纯云罗那个反人类主义者多喜欢了一点人类之余,也让宇智波佐助这个思想容易走极端的家伙可以稍微冷静点吧。   ……但愿真能冷静点吧。   而宇智波鼬……   想到这里,鹿丸更想叹气了。   他完全沉寂了下去。   作为“英雄”凯旋的宇智波鼬回到木叶之后,独自居住在宇智波过去的族地里,闭门不出,不见外客,也不与人交谈。鹿丸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去的。   他没有治疗伤势,也没有治疗自己的眼睛。只是安静地,如同死去一般生活着。   没有人知道他的近况如何,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想些什么。连人见人爱的火影大人漩涡鸣人都在他这里吃了闭门羹之后,相熟的人们也学会了默契地不去打扰。   青年的影子有如幽灵一般漂浮在河边。   奈良鹿丸远远看着那道背影,不知为何,想起了很久远的事。   那真的是,有如碎金一般的时光。   在昏黄的夕阳下,牵着兄长的手,一摇一摇的女孩的笑影。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少年始终是注视着她的。   带着微微的笑意,注视着她的。   ……   如同是在呼应着他的回忆那样,幽暗的夜色里,骤然亮起了碎金一般的光。   奈良鹿丸微微睁大了眼睛。   仔细看去,原来是在青年的右手边,不知何时点起了线香花火。橘色的火花跳动着,如同细碎的金箔,又如同燃烧的星光。   跃动的火花唤醒了遥远的幻影。在这一刻,奈良鹿丸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年幼的女孩,穿着漂亮的和服,从雪白的衣袖里伸出雪白的手腕来,轻轻捻住了那小小的花火。金色的光辉照亮了她的脸庞,那上面带着孩子气的,纯然的笑意。   隔着这样漫长的时光,跨过凄绝的彼岸,那夏日的幽灵极为短暂地,在这花火燃烧的瞬息之间,在奈良鹿丸和宇智波鼬的面前重现了。   奈良鹿丸屏住了呼吸,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   在这一呼一吸之间,过往的碎片已经消失了。只有橘色的花火依然在燃烧,照亮了宇智波鼬空荡荡的影子。   在这个瞬间,鹿丸忽然回想起了那场落满鲜花的葬礼之后,他与某人之间的短暂对话。   ……   “你应该知道,她只是想要见你。”   ……   “我认识的宇智波纯云罗不会对天下、世界、权力与和平这样的东西产生兴趣,更不可能为了这种东西而疯狂。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要见到你,只是为了见到你。”   ……   “为什么你不去见她?”   ……   “如果你早就去见她的话——”   ……   ……   ……   如果你早就去见她的话——   那个时候,那个人究竟是怎么回答的?   对了,对了,他是这么说的。   “那样的话,就全部结束了。”   除此之外,那个人什么也没有回答。   线香花火燃烧到了最后,短促地跳动了两下,徒劳地试图燃烧出更多的火光,但最终还是恹恹地熄灭了。   那金色的光辉还烙印在视网膜上,黑暗已经重新笼罩了这里。   只有袅袅的青烟,从朱红的残烬中徐徐向上升起。在黑暗中摇曳着模糊的残影。   宇智波鼬却依然没有松开手。   和很多年前他偶尔看到的那一幕一样,长发的青年微微垂着头,捏着那支已经燃尽了的线香花火,静静地看着,看着,直到最后一点火光也湮灭在黑暗里。   奈良鹿丸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那句“结束了”的含义。   因为宇智波纯云罗的感情是混起来的。   感知混乱的人,就连感情也会混淆起来。   宇智波纯云罗分不清爱与恨,所以她会把它们混起来。   她比谁都要爱自己的哥哥,也比谁都要恨自己的哥哥。   所以的所以,才不能去见她。   因为只要见到了,“就全部都结束了”。   只要他不去见她,她就会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无论如何都会好好活着。可只要见到她,一切就都结束了。   就算他也很想见她,比任何人都想要见到她,也不能去见她。   对于任性的孩子来说,世界是一个大游乐场。   所有的事情,对那孩子来说,都只是一种游戏。快乐的游戏,痛苦的游戏。就连生死,也是一种游戏。   游戏结束了,游客也离场了。   但是,被留下来的人的心情,却无法对任何人诉说。   在她想要见他的时候,那个人也一样的想要见她。   尽管见到了只有痛苦,只有鲜血,也还是想要用这双眼睛,这双手去确认她的存在。   可是一切都结束了。   留在这里的,只有飘摇而虚无的青烟,须臾既散。   残留在此地的幸存者,只能用空虚的眼神一直注视着。   直到最后的温度也从指尖失落。   直到青烟散尽。   ————————   《桔梗の宿》是连城三纪彦的作品,国内的译名是《一朵桔梗花》。之前说的那个“Because I miss you”的海龟汤应该就是根据这个故事改编的。这个作家的特点就是文笔极其唯美,故事极其日本。   不过我还挺喜欢他的。   他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脉。   宇智波鼬爱不爱纯云罗?他超爱。甚至比她爱他更爱她(好拗口)。他不去见她不是因为不想见,是因为不能见。   就如他所说,见了的话,就全部结束了。   ……   过年走亲戚实在太无聊了,不想看春晚就在这里给大家炖了一天的年夜饭,希望大家吃得开心。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希望大家都开开心心!   感谢在2024-02-0820:56:35~2024-02-0923:22: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贤玉良99瓶;釉色25瓶;yellowww、七然10瓶;昕了个可5瓶;聿喻、墨年、小孤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8章 【魔女的茶会】:欢迎来到非人者召开的茶会。   【魔女的茶会】   “我就只剩下一对眼睛了。它们是用珍奇的蓝宝石做成的,这对蓝宝石还是一千年前在印度出产的,请你取出一颗来给他送去。”   ——《快乐王子》   ※※※   如同山脉一般连绵的书架之后,观剧的大魔女正一边喝着红茶,一边翻着书。她在等待,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对方并没有让她等待太久。   黑色的漩涡骤然浮现,在空中徐徐旋转着,梦幻的鳞粉如同新雪一般纷纷落下,而后,漩涡扩大,黑发蓝眼的妖精王缓步从中走了出来。漆黑的披风如同黑蛾的翅翼一样拖在他的身后,双足也已化作了尖利而坚硬的龙爪。   完全显现了本相的妖精王停在了观剧的魔女三步之遥的位置,单手点在左肩,缓缓鞠了一躬。   “你回来了,奥伯龙。”   菲泽莉努微笑着说。   “我回来了,Master。”   他抬起头来,微笑着答道。   是的。   正如他所言。   奥伯龙的Master,并不是Moira。   他是菲泽莉努的Servant。   “把你安排到她身边,也算是一步险棋。”菲泽莉努晃了晃杯子里的红茶,血一样的液体上倒映出她弯起的眼睛,“该说是你骗术高明,还是很幸运呢?她看起来并没有起疑。本来只是心血来潮赌了一下她不会发现的可能性——没想到,比一个十连出10个SSR还要微小的可能性,居然赌中了呢。”   她举起骨瓷茶杯,带着些许恶意的揶揄向着奥伯龙举杯。   “恭喜你,我的Servant。”   奥伯龙只是微微垂下眼,笑意像面具一样扣在他的脸上。   “我也很意外。”他的音调里带着一种戏剧般的造作,“在如星海一般繁多的英灵之中,您,尊贵的观剧与旁观的魔女,居然会放弃那么多伟大的英灵和强大的恶魔,选中了我这样微不足道的人物。”   他抬起眼来,灰蓝色的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我实在是不明白,除了我之外,应当有更多更合适的人选吧?”   “不。”菲泽莉努举起茶杯,挡住了唇边叵测的笑意,“你实在太过妄自菲薄了,奥伯龙·伏提庚阁下——不列颠的白龙啊。”   骤然被叫破真名,令奥伯龙唇边的笑意沉了下去。他看着菲泽莉努,目光中是深深的忌惮。   虽然在过去短暂的相处之中,已经对所谓的魔女是一种多么超规格又多么心血来潮的生物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在这一刻,他还是感觉到了深切的不快。   那是一种从被眼前的大魔女召唤出来的那一刻,就如同呕吐物一般纠缠着他的不快。   “要说选择你的理由,其实也很简单。”   超越了魔女的领域,抵达了造物主的规格,位居于无数平行世界之上,对下位世界拥有绝对权能的大魔女,菲泽莉努·阿乌古斯都斯·阿乌罗拉,在这一刻,给予了奥伯龙她所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你曾经成功的欺骗过她一次呢。”   阅览过无数世界的大魔女,绽开了十分符合“魔女”这一名词的微笑。   “——在她最重要的一次航海中,你成功骗过了她,骗过了伟大的命运魔女。”   奥伯龙的笑彻底消失了。   “我不记得有那种事。”他说。   “那是自然的。”菲泽莉努微笑着说了下去,“因为那对于【本体】的【你】来说,只是【平行世界】所发生的事。”   “……”   奥伯龙沉默下来。   “听不明白吗?”观剧的魔女笑意更深,“那我说得再明白一点好了。”   她问:“你认为,Moira为什么要同我做交易?”   如果是放在别的人身上,大概会有很多可能性——为了金钱,为了梦想,为了得到能够轻易改变世界的力量……随便想想,都能给出数以百万计的可能。   但是,既然是那个Moira的话——   “——为了她哥哥。”   那就,只有这一种可能性。   奥伯龙想。   “那么,第二个问题。”菲泽莉努深深地弯起眼睛来,“既然她已经是命运的大魔女——至少有成为命运魔女的可能性——为什么,她依然要同我做出交易?”   “……因为她自己做不到?”   “因为她已经确定了,那就是她哥哥的【命运】。”   菲泽莉努宣告了那已经被确定下来的真实。   “【兄长的死亡是绝对无法更改的命运】——这是她在无限的轮回,与无尽的航海之后得出的结论。”   “……”   “所有的魔女,都不是一开始就是魔女。”   菲泽莉努淡淡道。   “任何人想要成为魔女,都要从最微不足道的幻想开始。通过漫长的积累,通过足以将人性全部磨灭的航海之后,才能超越现实的限制,成为真正的魔女。”   而成为大魔女——至少是可以被冠以【命运】这一冠冕的大魔女,所需要的努力和时间,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数字。   “那孩子为了拒绝兄长死去的现实,进行了只能用【恐怖】来形容的努力。”菲泽莉努摇了摇头,“就算是我,旁观到那样的努力,也忍不住从心底里感到钦佩了。”   身披绶带的大魔女抬起手指,在空中虚虚画了个圈。数以亿万计的星星便浓缩在这个小小的圈里,星海化作了宇宙,在这小小的世界里运转着。   她说:“为了改变兄长已死的现实,她封锁了那段时间,不停不停不停地轮回,试图改变过去——你猜,她进行了多少次?”   “……”   “两百亿。”菲泽莉努给出了那个可怖的答案,“超过两百亿次的轮回,她阅览了无数的平行世界,打捞了所有的可能性。没有一个可能,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让她的兄长活下去。”   “……怎么可能。”   奥伯龙喃喃。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想要救一个人,居然会是这么困难的事?   付出这样的努力的话,明明连拯救世界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了吧?   “是啊。”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一般,菲泽莉努很轻地叹了口气,“她所付出的努力,已经足以毁灭一个世界一百万次,也足以拯救一个世界一百万次。即使如此,也依然救不回她唯一想要救的那个人。”   她唇边的笑意里多了几分讽刺的意味。   “然后,在她明了【这就是命运】的那一刻,她就成为了【命运的魔女】,莫伊莱。”   Moira,Μοιρα。   既为,命运。   她的存在本身,便成为了【命运】。   “于是她完全的绝望了。”   菲泽莉努说道。   “……于是,她才会同你进行交易。”   奥伯龙道。   “【命运的魔女】是已经被确定下来的事象。是绝对无法改变的命运。”   观剧的魔女的声音里真切的带上了钦佩的意味。   “所以,她选择让过去的自己——【还没有成为命运的魔女】的那个自己——与我进行了交易。”   菲泽莉努看向指尖旋转的小小宇宙。   “命运是既定的规则,而我是能够改变规则的观剧与旁观的魔女——于是她拿自己的一切,来同我交换了一个可能性。”   “……拯救哥哥的可能性吗?”   奥伯龙说道。   “不。”菲泽莉努的笑意更深,“是【改变】的可能性。”   “……什么意思?”   “这个啊,暂时保密。”观剧的魔女发出了恶趣味的大笑,“这种事情,还是你自己发现比较有趣——我很期待哦,你明白她真正想要的东西的那个瞬间。你一定会发笑吧,会像我一样大笑吧——因为,再没有比那更凄惨,也更可笑的愿望了啊。”   “………………”   深知魔女本性,奥伯龙明白自己已经不可能从这个大笑的魔女口中得到答案了,于是,他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所以,为什么是我?”   他说。   为什么选择他。   或者说,为什么这种糟糕又恶心的事情,【又一次只选中了他】。   “这个啊——”菲泽莉努停止了大笑,深深地看着他,“因为,【某个平行世界的你,在那个虚构的不列颠,成功欺骗了恰好航海到那里的命运魔女】。”   “…………………………”   一切都有了解释。   奥伯龙想。   为什么芭万·希会出现,为什么佩佩隆奇诺会被一次又一次地重现在她所在的世界,为什么Moira——不管是唐吉诃德·茉伊拉还是宇智波纯云罗——都坚持说,他们是她的朋友。   “那孩子那个时候已经是魔女了呢,虽然还不是后来的大魔女,但也有了航行无数世界的权能。她为了寻找拯救哥哥的办法,进行了我都无法计数的航行,某一次,她抵达了那个虚构的妖精国不列颠——结果,那里成了她最喜欢的一个世界呢。”   菲泽莉努微笑着看着他。   “那个世界的你,很成功地欺骗了她,最后,在她离开之后,完全的毁灭了那个世界。”   观剧的魔女说着,轻轻鼓起掌来。   “能够成功欺骗魔女,还是未来的命运的大魔女,真不愧是【Pretender(伪装者)】,这一职介是只为你而存在的呢。不列颠的魔龙伏提庚、不,奈落之虫阁下。”   “…………………………”   奥伯龙很轻很轻地闭了一下眼睛。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脸上再度扣上了有如面具一般的笑意。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Master?”   他说。   “为什么要将我派遣到Moira身边,并且让我将她的一切都报告给你呢?”   “那当然是——”   菲泽莉努面上笑意更深。   “——为了完全赢得这个游戏啊。”   她放下了茶杯,奥伯龙的目光随之落下,落在盘子里的点心中。   在果冻一样五颜六色的点心中,有一个柔软的,红色的球体。   过了那么几秒,奥伯龙才意识到,那是一只红色的眼球。   圆润的,柔软的,还带着濡湿的血气的……美丽的眼睛。   Moira的眼睛。   魔女用两根手指拈起眼球,轻轻放进嘴里。   一下,两下,如同品味着什么美味的点心一样,她珍惜地将那个眼球嚼食殆尽。鲜血染红了她的嘴唇,随着嚼食的动作微微蠕动着。   “好了。”   魔女绽开了赤红的微笑。   “这样一来,有如宝石一般的左眼,我就收下了。”   这是魔女的游戏。   不可能没有惩罚。   既然上一轮死亡的惩罚是夺走名为【健康】的宝石,这一次死亡的惩罚,就是夺走宝石一样的左眼。   奥伯龙面无表情地注视着。   他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在最后,观剧的魔女吞咽下那颗眼球的时候,稍微错开了视线。   而后,他看到了猫。   黑猫坐在堆满糖果的食碗前,嘲弄地注视着他。   下一秒,食碗里的糖果变成了满满的生肉与内脏,再下一秒,又恢复了糖果的表象。   “那是我可爱的贝伦。”   菲泽莉努用一方白手帕优雅地拭去了唇上的血痕。   “因为在朗读这个世界(做这个世界的GM)时违背了作为巫女的原则,想要让这个本该十分精彩的故事变得乱七八糟,所以我给了她一些教训。”她笑着说,“毕竟,猫做了坏事,还是需要稍微管教一下的——说起来,向我告密的人还是你呢。”   她笑眯眯地看向奥伯龙:“将仅有的三次机会之一,用在这样的事情上,不会感到后悔吗?”   “……当然。”   奥伯龙并不想去思考那所谓的“小惩罚”,究竟是什么。   但是,食碗里的糖果忽然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笨蛋,笨蛋,都是笨蛋——”   肉块在颤动。   不,是糖果在发抖。   是笑得发抖,还是因为恐惧而战栗呢?   谁也分不清。   只有笑声依然回荡在浩大的图书馆中。   “想要耍弄菲泽莉努的贝伦是笨蛋,居然听从菲泽莉努的你是更大的笨蛋——真是的,好不容易有破坏那个女人观剧的好机会,居然被你给毁掉了,讨厌、讨厌、讨厌啦!”   ——做出那么恶毒的事情,居然只是为了破坏菲泽莉努的观剧体验吗?   奥伯龙垂下眼,遮去眼底闪过的一丝厌恶。   在这一次的世界里,奇迹的魔女贝伦卡丝泰露所做出的行径,只能用恶毒来形容。   她所赠与的,根本不是幸福的“奇迹”。   所谓的“奇迹”,既是幸运,也是不幸。   奇迹的魔女在“宇智波纯云罗”身上所引发的,是堪称“奇迹”的厄运。   包括那个时候——在中忍考试的时候,那个世界的哥哥宇智波鼬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金针会在那一瞬间折断,全部都是她所创造的“奇迹”。   为了毁灭这个故事,为了让一切走向无可救药的糟糕结局(烂尾),而进行的最恶劣的强制安排。   是贝伦卡丝泰露利用了Game Master的权限,在那一刻所进行的机械降神。   否则,要怎么解释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刚好出现在那里?既然明知道只要他出现,宇智波纯云罗就会完全陷入疯癫,想要将一切都就此结束,他的接触会成为她最大的痛苦,会是最深的伤害,会带来毁灭性的结果……他根本不应该在那里。   ——他出现在那里,就是最糟糕的人物崩坏(Out Of Character)。   奥伯龙就是以这个理由,向菲泽莉努揭穿了贝伦卡丝泰露试图毁了整个故事的行为,强行中止了她的Game Master权限。   他用这种方式,让那个已经开始崩坏的故事,抵达了相对更好的结局。   “好了,拉姆达戴露塔。”   菲泽莉努轻轻敲了敲桌子。下一秒,原本散落了一地的糖果“啪”的一声聚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金发红眼的小女孩。穿着粉红色的洋装,戴着黑色的长手套,头上别了很多糖果发夹,正昂着头,双手叉腰,对着奥伯龙绽开了恶意至极也高傲至极的笑靥。   “介绍一下。”菲泽莉努微笑着颔首,“这是‘绝对的魔女’拉姆达戴露塔卿。是同贝伦卡丝泰露一样,活了千年的魔女,经历过无数平行世界的航海者。她会代替我,成为下一轮棋盘的Game Master。”   “所以这一次要让我来当巫女了吗,你这个没有巫女连故事都无法享受的老女人?”   金发女孩危险地眯起双眼,红色的双眼来回打量着菲泽莉努,面上嘲弄的笑意更甚。   “行啊,看在这一次的游戏足够有趣,参与者又是那个命运的大魔女的【过去】份上,我同意做你的巫女。”   那双危险的眼睛转向了奥伯龙,面上绽开了险恶的笑弧。   “那么,请多指教了——”   绝对的魔女拉姆达戴露塔刻意拉长了音调,带着鲜明至极的恶意。   “——‘系统君’。”   ————————   新人物拉姆达戴露塔,和菲泽莉努与贝伦卡丝泰露一样,都是出自《海猫鸣泣之时》。是个很有意思的恶役角色(?)。   因为贝伦滥用GM权限乱搞试图破坏故事,菲泽莉努就把她变回黑猫,又把她的好友(兼死对头)拉姆达打成分子料理放在碗里喂她作为惩罚。被打成分子料理的拉姆达还没出场就已经和奥伯龙结下梁子了。   悲。   她很小心眼的,比贝伦还小心眼【。】   ——————————————————————————————   贝伦滥用GM权限的暗示前文给了很多,奥伯龙告密是在第六十九章(也就是火影卷的35章)。他用仅有的三次机会之一,换了封锁贝伦的GM权限,这才保证了纯云罗的故事能正常走下去。   ——————————————————————————————   奥伯龙的Master不是Moira在前文有过暗示。   最简单的一点,除了第一次出场之外,他有过一次,哪怕一次,称呼Moira为“Master”吗?   最重要的一点,是奥伯龙的人物设定,我一直非常遵循的一个设定——大骗子奥伯龙所说的话,【全部都是谎话】。   奥伯龙被赋予了『无论做什么都是谎言』的诅咒。   “既没有隐瞒事实,也没有散布谎言。”   “因为妖精王奥伯龙所说的话,一开始就是‘不值得相信的话’。”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说出口就会变成假的。”   虽然遵循这个设定会让写作难度变得相当大,我还是尽可能还原了这一点。   你们可以倒回去看他的台词,他说的台词大多数时候都很有意思。   ————————————————————————————   奥伯龙的Master是菲泽莉努不是MOMO,他是被安排到MOMO身边的一步暗棋,这是在故事最初就决定好的设定。   因为,我想写Ntr式纯爱。   比起上天赐你的Servant,还是抢别人的Servant更香啊!!!   ————————————————————————————   感谢在2024-02-0923:22:03~2024-03-0123:58: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墨水屏风、wen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enn 102瓶;猫猫拯救世界50瓶;白马非马37瓶;阿七25瓶;★莉子★22瓶;得到宽恕的失调20瓶;爱吃的瘦子17瓶;墨年10瓶;入坑需谨慎7瓶;哎呦、克洛托酱~2瓶;JOJO我不做人啦、面包不是超人、聿喻、彗星、小孤、啵啵啵宝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幕间物语】.:现世番外。   【幕间物语】   现世。   ※※※   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在看到对方紧蹙的眉头时,降谷零的心猛地坠了下去。   “手术不算很成功。”   医生叹着气说。   “送来的时机还是迟了一些,尽管我们已经替她洗胃并做了处理,但药物的剂量太大了,可能造成了严重的脑部损伤。具体情况还要等明天进一步的检查才能知道……姑且是,不算很乐观。”   医生有些怜悯地看了降谷零一眼。   “今晚她会在重症监护室观察,能不能挺下来就看运气了。家属这几天要格外注意一些……家属呢?”   “……她的哥哥一周前过世了。我是他们兄妹的朋友。”   降谷零干巴巴地说。   “……原来如此。”   医生的眼神更怜悯了。   “目前患者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后续并不好说。她所服用的药物剂量实在是太大了。”   “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降谷零追问。   “不好说。”医生摇了摇头,叹气,“……做好心理准备吧。”   ……   医生说的是对的。   在那之后,降谷零忙前忙后地做了许多事。   住院并不是许多文艺作品里表现得那样轻松,只要如睡美人一样安详地往床上一躺就行了。   病人需要检查,也需要照顾。这些天降谷零跑上跑下地忙,又是拍片又是CT又是采血又是核磁共振,光是帮护士把人连床推去检查就来来回回跑了6趟,更别提那些大大小小的报告,和无穷无尽的医生会诊。   降谷零甚至忙里偷闲面试了几个护工,最终敲定了一个和善的中年妇女,负责在他不在的时候帮忙给病人翻身擦洗和喂饭。   金钱和时间流水一样在医院里送出去了,一同消耗掉的还有降谷零的精神和体力。   偶尔他看着病床上的少女都忍不住想,你可是轻松,麻烦的活儿全都扔给我了。   ……算了,这家伙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而少女始终没有醒过来。   就像童话中的睡美人,她安详地闭着眼睛,如同死去一般沉睡着。只有脸上呼吸面罩上不时泛起的白色水雾,证明着她仍旧活着,也仍旧在呼吸。   又结束了一天的行程,降谷零筋疲力尽地在床边坐下,看着少女脸上的呼吸罩。   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水汽。忽明忽灭,如同她的生命一般,比风中之烛更加孱弱。   “……”   降谷零无声地捏紧了手里的病历。   成打的检查结果中,有一行如此刺目。   “脑损伤严重”   “疑似视觉神经损伤”   “瞳孔对光源无反应”   ……   “——真是欠了你们两个的。”   他低声抱怨了一句,又把少女的手放进被子里,少女手腕上的滞留针向体内输送着维持生命所必须的药物和营养,他微微侧过手,避开了那里的针头。   “可以的话我真想跟你哥好好抱怨一下。”他苦笑了一下,“自己的妹妹倒是自己照顾啊。”   理所当然的,降谷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在安静的病房里,只有机器运转的些许噪音,在空洞地回响着。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降谷零难得有了那么一丝晃神。   其实严格说起来,虽然救人时对管理员说的是“朋友的妹妹”,但其实兄妹两个都称得上是他的朋友。   他与这对兄妹的孽缘是从中学开始的。   一开始,他先认识的是哥哥。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恰好在同一个学校,那个哥哥又是个风云人物罢了。   十项全能的天才。   性格孤僻的怪人。   年长他两届的学长。   连续三年蝉联情人节女生巧克力投喂排行榜冠军的美少年。   不过,降谷零和这位风云人物的交集十分接地气。   只是偶然一次打篮球碰上了,然后一起去吃了饭,聊天时发现他们两家住得挺近,又发现他们在电影上志趣相投,还在追同一个电视节目。   人与人之间的友谊就是来得这么轻易而又莫名。   在他借了几盘学长错过的电视节目录影带给对方之后,他们莫名其妙就成了好友。   而降谷零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对方还有个妹妹。   听学长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对方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袋,牛奶盒和长葱从购物袋的顶端冒了出来,跟对方的外表微妙的不相配。   降谷零现在还记得对方说起妹妹时脸上的神情。   “……是个任性的小鬼。”那人苦笑着摇了摇头,头疼似的看了一眼自己提着的购物袋,“还特别挑食。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有时候真想给她撬开嘴灌下去算了。”   看了一眼降谷零的神情,那人又补充了一句。   “说笑的。”   但就算是到了今天,降谷零也觉得那人脸上的神情并不像说笑。   虽然在和妹妹见了面之后,降谷零完全理解了哥哥的态度。   和性别与年龄无关。   那孩子真的是一个大麻烦精。   空调的温度冷了热了,杯子里的茶泡得浓了淡了,奶油蛋糕上的草莓是完整的还是切开的……那孩子永远有一百种方式要闹起来。   娇纵。   任性。   情绪还很不稳定。   降谷零十分看不惯这种行为,两个人经常会怼起来。   那个妹妹一开始其实不太会说话,明明也已经是学龄后的小孩子了,也没有比他小几岁,语法却说得颠三倒四,用词也古怪得要命。   她经常指着降谷零说他的脑袋是红色的。有时候又说他的声音很难吃。就算他什么也不说,她也会突然暴躁起来,说他的心跳声太难闻了。   降谷零一般不和智障计较。   但是这个小智障有时候真是太气人了。   他那时候还是青春期——青春期的小崽子个顶个的情绪不稳定,前一秒说的话后一秒就可以当放屁。   所以他时常会理智崩断跟妹妹对呛起来。   谢天谢地,这对兄妹里的哥哥至少还是个正常人,知道自己妹妹是个什么玩意儿,虽然不能明着偏帮降谷零,但是每次猫狗打架的时候,他都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若无其事地避出去。   对呛得久了,妹妹原本堪称残障的语言系统突飞猛进,很快就完成了超进化,变得牙尖嘴利起来。   而她也在这个过程里慢慢变得有常识,后来甚至可以去上学了。   是的,降谷零直到那时才知道妹妹其实是没有去上学的。   “你可以当作是一种不那么典型的自闭症。”   那天晚上,在公园的长椅上,做哥哥的少年这么对他解释道。   “对那孩子来说,世界有不可动摇的规则。”   那人这样告诉他。   “就好像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那样,她对这个世界有自己的理解。她总觉得这个世界是很有规则的。如果违背了规则,她就会非常难以接受。再加上她的感知稍微有些……过于灵敏了。和外人相处对她来说非常痛苦。”   “因为规则是很容易动摇的吗?”   那时已经大概猜出妹妹脑回路的降谷零,如此回道。   “对。”   那人点了点头,他拿起自己的易拉罐,和降谷零碰了个杯。青春期的男孩子会避着大人一起出来喝个啤酒,在那时也是很正常的事。   降谷零始终没有办法忘记他那一天的神情,与那一天的话语。   暮色将要吞没大地的时刻,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那人的脸上,微微垂下的秀美的眉眼,看起来几乎有些柔和的弧度。   他说:“你是她第一个朋友,谢谢你,零。”   他还说:“不好意思,今后可能也要继续麻烦你了。”   “没关系。”   那时的降谷零这样回答他。   “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   滴答,滴答。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规律地回响,和呼吸机空洞的抽气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几乎能将人压垮的沉默。   降谷零深深地弓下腰去,把脸埋在手掌间。   “说什么拜托你了啊……给我滚起来负责啊,混蛋。”   他说。   “既然知道自己妹妹是什么样的笨蛋……就不要做那种事啊,混账东西。”   既然那是不可动摇的规则的话。   如同太阳从东方升起西方落下那样,自然而然存在于身边的人,从没想过会消失的人,有一天醒来,再也不见了。   那么,一直坚信着这条规则的人,又该怎么活下去呢。   ————————   感谢在2024-03-0123:58:49~2024-03-0223:55: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水屏风24瓶;KIRAKI 9瓶;NO.6、小孤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0章 第一章:欢迎来到■■■■。   Episode2   第一章   【欢迎来到■■■■,亲爱的Moira。】   ……   【你的名字是黑泽纯云罗(Moira),性别女(固定)。】   【你的家庭成员如下:   生父:不详   生母:黑泽摩耶   养父:夏油秋人   养母:黑泽沙耶   哥哥:夏油杰】   ……   【棋盘载入完毕,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间。】   Game Start——   ※※※   我睁开了眼睛。   我现在似乎正坐在一辆汽车上,从车窗外可以看到道路两边倒退的风景,树木绿得像是漂浮在湖面的死尸一样,在道路两边垂下青而长的影子,星星点点的光斑从枝叶的缝隙间落下来,像湖面堆满的绿萍一样摇晃着。   “你醒了?”   从驾驶座那边伸来一只手,轻轻搭在我的头上,白皙的无名指上扣着一枚素净的戒指,随着她摸我脑袋的动作挂住了些许发丝。   “要是困的话就再睡一会,很快就到了。”开车的女性说,“叔叔和哥哥都在家里等我们,哥哥还特意给你买了一个草莓蛋糕,我记得你最喜欢草莓的,对吗?”   我侧过眼,看到女人的头顶上面悬浮着一行黑色的文字。   〈姨母:黑泽沙耶〉   姨母……吗?   也许是我的目光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女人回过头来,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纯云罗?”   “没什么。”我回过头,和后视镜里的自己对视,“我很喜欢草莓蛋糕,谢谢。”   后视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我过去一直以为,“白得像雪一样”只是一个夸张的比喻,镜子里的女孩却当真是从上到下都是雪一样的白。不管是头发还是皮肤,甚至是眉毛和睫毛,都白得近乎刺目,在日光下也像雪一样反着光。   是白化病。   我收回了搁在车窗边的手腕——只是在太阳下晒了一会儿,便透出一种病态的粉红,灼伤了一般。   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单边纱布眼罩盖住的左眼,后视镜里的女孩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也许是因为眼罩才戴了不久,再加上失去了一侧视野,始终有些不舒服,我摩挲着眼罩,只摸到一手强烈的异物感。   “不要一直摸啊,弄脏了会容易感染,到时候会很痛的,又要被医生伯伯打针了。纯云罗不想打针吧?”   女人叹了口气,又一次摸了摸我的头,温柔的,带着安慰性质的。   “医生说你的左眼还很脆弱,最好不要见光碰水。要用眼罩护着。”   我将视线从后视镜里收回来,乖巧地点了点头。   就像女人说的那样,汽车很快就到了一户标着〖夏油〗的宅邸。与周边建筑相似的二层小楼,因为是夏天,围墙上还盛开着一片蔷薇花。连绵的红蔷薇攀着铁质栅栏,火一样延烧到墙角。   我微微弯下腰,摘下一朵开得最好的红蔷薇,在指尖轻轻旋转着。   细而密的啪嗒声从背后传来,那是蝴蝶或者飞蛾振翅的声音。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反反复复,永无止境。   但那也是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女人完全没有受到这声响的影响,她自然地走到大门前,放下行李,把钥匙插进了锁洞。   咔啦——   门锁拧开了。   “我回来了。”   女人拉开房门,对着屋里招呼。一个黑发的男孩从房间深处走出来,接过她的手提包和围巾,帮着她在玄关处的衣钩上挂好。   “欢迎回来,妈妈。”男孩说完,又侧过脸来,对我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也欢迎你来我家,纯云罗。”   男孩头顶悬浮着一行黑色的文字。   〈哥哥:夏油杰,8岁〉   我看着他,慢慢露出一抹微笑来。   “你好,哥哥。”   我轻声说。   找到了。   这一次的“哥哥”。   ※※※   “你还记得纯云罗吗?摩耶姨母的女儿,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的,记得吗,杰?”   一周前,父母将他叫到一旁,这样告诉他。   “因为姨母家里出了一些事,从今以后纯云罗就要和我们一起生活了。你一向是个懂事的孩子,我希望你能把她当做亲生妹妹一样看待,能做到吗?”   年幼的夏油杰愣了愣,点了点头。   “好的。”他对父母笑笑,“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他八岁了,已经懂了不少事,至少看得出母亲通红了眼眶,以及他们换上的黑色正装,是出席丧礼才会穿的。再从先前被母亲的深夜啜泣吵醒时,听来的只言片语,已经足够夏油杰得出结论。   姨母恐怕是遭遇了不幸。   然后,他们就去参加了一场小小的葬礼。   灵堂的灯光十分昏暗,映照得黑白的遗照上,姨母的笑容也有了几分莫名的诡异与忧郁。年幼的夏油杰尚且不能将这种感受说得很清楚,只是本能地皱起眉头,感觉到些许不适。   “嘶……”不知是哪位宾客微微打了个寒噤,下意识摩挲起手臂,“这里的冷气也太强了吧。”   “小声些——”旁边的人压低了声音劝说他,“毕竟黑泽女士被发现的时候是那个样子……遗体都……嘘……”   ……那个样子?   年幼的孩子一时好奇,稍稍踮起脚尖,越过父母的遮挡,朝姨母的棺木方向看去。   然后,他才发觉,并不是灵堂的灯光太过昏暗,而是弥漫于此处的淡薄黑雾,遮蔽了灯光。   那黑雾的最为浓烈之处,就是姨母黑泽摩耶的棺木所在。   “——!”   无影无形的黑雾弥漫于此处,散发着令人不快的气息。   夏油杰曾经在学校里见过这种东西。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但是不管是直觉还是理性都在告诉他,那是非常不好的东西。   不好的,不能接近的,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越是靠近棺木,黑雾就越浓。   夏油杰探头朝棺木中看去,却对上了一双黑色的眼睛。   死去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无声注视着他。   夏油杰悚然一惊,向后退去,然而黑色的雾气却像是找到了猎物一样,死死缠住了他。   “纯、云、罗。”   那女人无声地说。   “怎么了,杰?”   母亲关切地看着他。   夏油杰再往棺木里看去,女人的眼睛已经合上了,平静得仿佛从来都没有睁开过一样。   “没什么。”他说。   父亲与母亲都是普通人,可以的话,他并不想让他们担心。   大约是伤心过度,母亲没有多问,只是点一点头,便将头转回去了。她将白色的花朵放进棺木中,泪水无声无息地落在姨母脸上。   “放心吧,摩耶。”她对自己的妹妹说,“我会照顾好纯云罗的。”   死死抓着夏油杰脚踝不放的黑雾,随着这句话蓦地一松。   那不祥的雾气渐渐变得稀薄,直至消散。   夏油杰在葬礼上并没有看见姨母唯一的女儿黑泽纯云罗。   因为她还在住院。并且一直昏迷不醒。   葬礼结束之后,夏油一家便去医院探望这个女孩。   在医院里,夏油杰终于听到了这件事情的始末。   姨母与她的男友都是民俗学者,二人在英国相识,据说是同一个研究室的前后辈。然而在两人谈婚论嫁前夕,姨母的男友在一处深山老林中调查时遭遇意外,再也没能回来。姨母那时已经怀了孕,生下了一个有白化病的女儿,独自抚养大了这个孩子。   因为没有双亲支援,姨母性格又很好强,她无论去哪儿都带着自己的孩子。这次也是一样,然而在一次村落调查返回之时,母女二人在山路上出了意外。   姨母当场身亡,纯云罗虽然活了下来,却受了重伤,永远失去了一只眼睛的视力。   “说来也奇怪。”   医生这样对夏油杰的母亲说。   “她的眼睛明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无论是外形还是内部都很完好,没有破裂也没有炎症,也没有白内障与絮状物……但就是失去了应有的功能。”   “您的意思是?”母亲连忙问。   医生的话语里夹杂着几个夏油杰并不懂得的词汇,但他还是连蒙带猜的弄懂了医生的意思。   “无论是对光还是风都没有反应,虽然另一只眼睛能正常运作,但是左眼有时候会连眨眼和避光之类的本能反应都没有。我行医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医生搔着头说。   “不排除是心理原因导致的躯体障碍。那孩子亲眼看到她母亲……出现一些这样的症状也不奇怪。希望你们能带她去大城市看看。不管到底是眼部奇怪的病变,还是精神上的问题,都是尽早医治为好。”   母亲谢过了医生,拉着夏油杰往病房走去。   只是还没有走到病房附近,夏油杰就变了面色。   “妹妹住的……是那间病房吗?”   他迟疑着,指向走廊深处的某间病房。   “你怎么知道的?”母亲的神色有些意外。   那里,无数的黑雾正在涌动。仿佛是受了什么吸引,黑色的雾气集结于此,几乎要凝结成高压的云团。   只有那间房是这样。   夏油杰挣开母亲的手,慌慌张张地闯了进去。   在那里,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黑雾盘踞着,几乎将整个房间都塞得满满当当。与那庞大的雾气相比,病床上的女孩是如此的单薄瘦小,一张小脸大半都被呼吸器罩着,看不分明。   而最多的黑雾,盘旋在女孩的左眼上,几乎凝聚成了实体,黑雾伸出细细的触须,攀附着她的眼睛。   无数细小的触须蠕动着,紧紧抓住了女孩小小的脸庞。   而后,黑色的双翼张开了。   那是一只巨大的,黑色的蝴蝶。   触须扒拉开紧闭的眼皮,漆黑的口器钻入她的眼中,慢慢地,尽情地吮吸起来。   ……它在吃她的眼睛。   夏油杰几乎是在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医生会说纯云罗的眼睛看不见。   如果一个人的眼睛被吃掉了,她怎么可能还看得见?   “给我……放开她!”   他愤怒地冲了上去。   ————————   这章其实是22年初的存稿,当时写的时候是第三人称【。】   之前发过没修的版本,这次是修过了,统一成了Momo视角。不过因为这一卷走灵异风,所以会有很多第三人称视角作为补充。   来点世界的参差,乐。   感谢在2024-03-0223:55:20~2024-03-0310:17: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维利尔的阿列克谢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1章 第二章: “你好,哥哥。”   第二章   【亲爱的Moira,欢迎开启第二盘游戏。】   【作为第一盘游戏死亡的代价,你的左眼已损坏。】   【本轮棋盘已前置剧情合理化你的左眼失明,还请放心游戏。】   【期待你在本轮棋盘中打出Happy End。】   【祝你拥有一段愉快的旅程。】   ※※※   午餐非常丰盛。   草莓蛋糕也很好吃。   夏油夫妻也是一对很好的人。   就连夏油杰也对这个突然插入他家庭的“妹妹”十分友好,忽略掉一些细节的话,也算是理想中的和睦家庭了。   对,忽略掉一些细节的话。   “那小子一直在看你。”   奥伯龙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来。我微微地笑着,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若无其事地切了一块蛋糕,侧过脸递向那个黑发的男孩子。   “要吃吗,哥哥?”我问。   “不用了。”夏油杰摇摇头,笑着对我说,“蛋糕是专门买给你的,我不喜欢吃甜食。”   “是吗?”我拿起叉子,叉了一枚草莓,没有急着吃,而是轻轻旋转起来,“你一直在看这边,我还以为你在看蛋糕。”   夏油杰愣了一下,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放下手里的东西凑过来,轻轻摸了摸我手背上的医用胶布。   “会痛吗?”他问。   哎呀。   我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这一次的哥哥,好像是格外怜惜弱小的类型?   我看着夏油杰,他却在看我手背上的淤青和针孔。我自己不觉得怎么样,但他显然是想了很多。   “不痛的。”   因为痛觉被调到了最低,我很诚实地这么说了。   但是,显而易见,夏油杰完全没信。   因为下一秒,他就拍了拍我的肩膀,露出小大人一样的表情。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他说。   “噗嗤。”   奥伯龙笑出声来。   “我还真是佩服这种一无所知就往地雷区蹦的精神,而且也蹦得太准了吧,简直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奥伯龙又发出了一声很低的嗤笑。   “不会再让你受伤——他以为自己是神吗?”   他素来轻飘飘的声音沉了下去。   “……人类还真是容易做出这种不切实际的承诺啊。这个也是,那个也是。”   “我倒是觉得还好。”   我确实觉得没什么,又用叉子挖了一块蛋糕,也不急着吃,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里面的草莓夹心。   鲜红的,像是压碎了的内脏。从雪白的奶油里挤压出来,粉红色的组织液弄脏了柔软的动物奶油,像血一样晕染开来。钢质的叉子切断了蛋糕胚的组织,挖出一大块来,带着血一样的甜味送进嘴里。   咀嚼的时候,草莓的血的味道也渗到了眼睛里。   “做哥哥的就是要保护妹妹吧。”我说。   “哇你这种理直气壮的态度都不知道该说是人渣还是天然了。”   “而且你不觉得……”我咬着叉子,忽然笑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做到这件事的样子,天真得都有点可爱了吗?”   “我都开始同情你这一次的哥哥了……”   奥伯龙弯下腰,齐肩的短发随着这个动作微微摇晃,擦过我的脸颊。而他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带着微微的恶意,笑着擦过我的耳畔。   “他恐怕还不知道吧,你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对你许诺了。”   如果我对角色的好感度也有一个面板的话,夏油杰大概能看到我的好感度突然飙红,直线下降,甚至蹦出血红的一个“-30”。   我眯着眼,微笑着看向自己这位新哥哥。   在这一刻,仿佛又有一只手穿过了黑暗,很轻很轻地戳了一下我的额头。仿佛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带着些许叹息的温柔。   ——原谅我,纯云罗。   ……   “是啊。”   我笑着说。   “最讨厌了。”   ※※※   夏油杰倒是很喜欢自己的新妹妹。   自从那天他一拳打散那黑雾蝴蝶之后,妹妹的状况就越来越好了。   虽然爸爸妈妈把他当时冲进病房的行为当成了小孩子的一时淘气,还狠狠教训了他一顿就是了。   他们一开始也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想对生病的妹妹恶作剧,之后都没有带他再去过医院。但是之后夏油杰的表现非常良好,还慷慨地让出了自己的漫画和玩具放在妹妹房间里,这让做父母的都松了口气。   母亲要带妹妹回来那天,夏油杰还主动提出自己要去买蛋糕。   “杰真是懂事。”那时候妈妈摸着他的头,脸上的神情很是欣慰。   夏油杰最后买了一个草莓蛋糕,因为在他模糊的印象里,女孩子就是喜欢草莓,妹妹也一定喜欢。   他提着蛋糕回到家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等着妹妹到来。   夏油杰是个很特别的孩子,为了照顾他的心情,不想让他感到父母有所偏爱而伤心,夏油家只有他一个小孩。课间听到别的小伙伴聊自己的兄弟姐妹,他心里并不是不羡慕的。   但是现在他也有妹妹了!   夏油杰挺起胸膛来。   但是想到妹妹为什么会来他家,他又稍稍弓起了脊背。   他又想起了那一天看到的东西。   缠绕着妹妹的黑色雾气,吸食她眼睛的蝴蝶。以及那一天他在病房中感觉到的……令人背后发冷的氛围。   太多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身边,会缠着这么多不好的东西。   简直就像她在吸引它们一样。   而这个猜想,在母亲把出院的妹妹带过来的时候,得到了证实。   被缠绕着。   妹妹一无所觉,被黑色的雾气缠绕着。   夏油杰曾经在书上看过一张图片,是落满蝴蝶的枝头。那一瞬间,他曾经感受到一种近乎恐怖的美丽。现在,他也同样感受到了。   和曾经匆匆看过的那一眼所留下的印象不同,即将成为他妹妹的女孩简直就像是雪捏成的小人。雪白的手脚那样细,令他想到母亲从国外买回来的陶瓷人偶,好像稍微用力就会折断了一样。单薄的肌肤并不是一种纯粹的白,而是在阳光下微微发着光,有种透明的感觉,给人以一错眼就会融化的错觉。   而在夏油杰的视野之中,数也数不清的黑色蝴蝶就这样栖息在那雪白的肌肤之上。   白与黑,雪与泥,纯洁与污秽,交织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美。   年幼的孩子找不出太多语言来形容,他只能张大了眼睛,在心中轻轻地“哇”了一声。   他其实听不太清楚自己说了什么,也许是打了招呼,也许没有,他只知道自己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妹妹,也看着她身上攀爬的黑色蝴蝶。   也许是畏惧他的气息,也许只是被他人的靠近所惊扰,在他向前一步的时候,那些黑色的蝴蝶纷纷振翅,在他眼前结群飞走。   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只有6赫兹,远远低于人耳所能捕捉到的频率。所以,夏油杰理应听不到蝴蝶的振翅声才对。   然而,在黑色的蝴蝶纷纷而起之时,他的确听见了某种声音。   如同笑嘲,如同呓语,如同群鸟振翅高飞一般的声音。   在蝴蝶的振翅声之后,他终于看清了妹妹的脸。   很少有人能用“美丽”去形容一个孩子。   也很少有孩子能明白什么是“美丽”。   但是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就算是年幼的孩子也一下子便明白了,妹妹是“美丽”的。   他的妹妹,是一个漂亮得让人害怕的女孩子。   一只眼睛被纱布眼罩遮住了,另一只眼睛是很浅的琥珀色,当她走在阳光中时,却是一种以孩子贫乏的词汇量绝对无法形容出来的颜色。也许是因为生病而色素稀薄,病态的,却也是美丽的。   然后,在夏油杰的眼前,那只病态却也美丽的眼睛慢慢弯了起来,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好,哥哥。”   她说。   那措辞十分古怪,但是由她说来,却有一种歌唱般的韵律。   黑色的蝴蝶散开了,但是它们并没有离去。雾气化作的蝴蝶在她身后纷飞,像是等待着花开的一瞬……或是他离开的一瞬,就会再次一拥而上,将她覆盖,将她淹没。   于是夏油杰伸出手来,一把握住了妹妹的手。   “快进来吧。”他说,目光逡巡在这些嗜血的蝴蝶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警告意味。   不会让你们碰她的。   他想。   用餐的过程非常愉快,虽然夏油杰一定要靠着妹妹坐的要求引起了父母一阵善意的奚落,但总体来说,这顿饭大家都吃得颇为开心。   蝶群依然不肯离去,但有夏油杰在妹妹身边,它们也只好徒劳地漂浮在空中,像是不肯落下的许多枯叶。   只是,人的耐心是有限的,其他东西也是。   仅仅只是在母亲的要求下去拿了冰箱里的果汁,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黑色的蝴蝶落在了女孩的肩头,还有手背。   像是想要通过伤口啜饮她的鲜血一样,落在手背的黑蝶,对着医用胶带下的针孔舒展了口器——   “……”   夏油杰的手指压死那只蝴蝶的时候,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妹妹在车祸里受了不轻的伤,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医院里,就连姨母的葬礼也没能参加。   而那些住院的证据,医疗的痕迹,就这样毫不掩饰的暴露在她的皮肤上。   苍白的手背上布满了针孔,手腕上还有滞留针新结的痂,就算医用胶带挡住了新鲜的针孔,也还是可以看得到手背上的淤青。手腕和手臂上也布满了抽血留下的印记。各种肮脏的黄色绿色紫色布满了她的肌肤,坏死的组织交叠起来,相互污染,扩散,像是在雨水里泡烂了的水彩画。   在那之上,黑色的蝴蝶被碾死之后,只余下了焦炭似的痕迹。他再用手指轻轻一抹,就能擦得干干净净。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她:“会痛吗?”   妹妹和他不一样,妹妹什么也看不到,无论是黑色的蝴蝶还是缠绕着她的迷雾,她都和其他人一样,完完全全看不到。   能看到的只有夏油杰一个人。   能明白他在问什么的也只有夏油杰一个人。   所以妹妹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不痛的。”   是个体贴的孩子。   夏油杰想。   是个天真的孩子。   夏油杰又想。   不知道自己在被什么东西盯着,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就算遇到了也没有一点自保的手段,只能在受了伤害以后对他说一句“不痛的”……   她大概连姨母怎么去世的都不知道吧。   所以,要由他来保护才行。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夏油杰伸出手去,啪地拍上她的肩头……上面落下的黑色蝴蝶。   这是他的承诺。   也是他日后为之努力的目标。   ————————   咒回原作对于夏油父母只有作者访谈里说过的“都是正常的普通人”这一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不少同人都把夏油妈妈写成那种很刻板印象的望子成龙的东亚家长,有的还写她是那种鸡娃控制狂。而且只有他妈遇到了这种塑造,很迷。   不是,就夏油杰那个打耳洞留长发的不良少年造型(他还抽烟吧),到底哪个控制狂老妈能允许啊,而且什么望子成龙的妈会同意儿子去上深山老林里寄宿制宗教学校啊,还是高专。   夏油杰变成那个样子是他自己的问题,能不能别找他父母的事儿了,倒霉夫妻被叉烧儿子证道弄死了已经很惨了,怎么同人里还要给儿子黑化背锅啊。   差不多得了。 第112章 第三章:【本轮游戏新手保护期即将结束,还请多加留意。】   第三章   【亲爱的Moira,早上好。】   【本轮游戏新手保护期即将结束,还请多加留意。】   【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间,愿你拥有一段愉快的时光。】   ※※※   “我说,这一次的哥哥,是有什么STK属性在身上的吗?”   来到夏油家一个月后,某个下午,我一边喝着(夏油杰买来的)果汁,一边忍不住这样对奥伯龙抱怨起来。   不管是上学放学,还是出门回家,夏油杰基本上都和我贯彻一个“形影不离”。哪怕是课间休息,我想去买瓶水,夏油杰都会跟我一起去。   美其名曰“活动一下”……就去小卖部那几步路连活血都不够吧!   “如果不是男孩子不能进女厕所,我都怀疑就连我去上厕所他也要一起跟着去。”   说到这里,连我都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   “……他好好一个小学男生,不是应该有很多活动要做的吗?”   虽然我关于现实的记忆在进入游戏前都被删掉了,但小学男生都是什么【哔——】样子我还是很清楚的。   至少木叶那一群小学男生都是一眼看不住就会上房揭瓦的货色。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不是应该整天忙着踢足球、捉独角仙、三五成群去山上大冒险、三不五时去别人家里打游戏看动画、没事干就去书店白蹭漫画书……总之给个沙坑都能玩一下午吗?   夏油杰为什么如此与众不同啊?   “是啊,为什么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奥伯龙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腔调。   “该说是因果报应还是罪有应得呢……”他的声音明显在忍着笑,“你也有今天啊,Moira?”   我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咳、没什么意思。”奥伯龙做作地清了清嗓子,绽开了异常爽朗的笑,“我只是想说,哥哥关心妹妹是好事,嗯,他这么关心你,当然是好事啦,我亲爱的Moira——嗷!”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不爽,所以先打了再说。”   我收回了紧攥的拳头,看了一眼夏油杰的方向,他正在男孩子的包围中,笑着同他们聊着什么。   “他也不是没有人气的孤僻男孩……”   不如说这些天来找夏油杰一起玩的男孩子就没少过,但是夏油杰都用“抱歉,我还有事要做”“我要送妹妹回家”之类的理由拒绝了。不是我说,哥你这样是很容易失去朋友的!团建是很重要的啊!团建!去跟那帮小家伙一起胡闹啊!   你又不是那种四岁上战场十一岁进暗部的黑深残哲学系角色啊!这是个和平的现代世界观对吧?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所以他干嘛老是盯着我?难道这一次的哥哥是那种变态型妹控吗?”   那我可能得考虑一下提前关闭游戏了。   我认真的。   妹控可以,STK和变态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噗。”   奥伯龙咳嗽两声,强忍着笑意解释起来。   “不,他在实践他的诺言——他想保护你。”   “啊?”   “你可能还没发现,你这一轮的人物卡有些特殊。”奥伯龙微妙地顿了一下,“是被虐灵媒体质来着。”   “……”   我沉默了几秒,啪的一声打开自己的人物资料。   糟糕,属性那一栏,出现了非常不妙的新增字样。   〖被虐灵媒体质:B   你很容易吸引诅咒、恶魔、怨魂与妖怪之类的脏东西,被这类东西接近时身体会显现灵障,也很容易被附身。但是可以靠意志力抵抗外物附身。   “冰箱里的女人”最佳人选,在恐怖片里会招来恶魔的悲惨女配,在恐怖游戏里则是会遇到各种糟糕的仪式后凄惨死去成为怨灵大BOSS的天选之人。〗   我:“……解释一下‘身体会显现灵障’。”   “简而言之,只要有脏东西接近你你就会受伤,受伤程度与对方的强度成正比。”   “这解释还真是简洁明了。”我啪的一声关掉了人物简介,“那这次的哥哥就是能看见脏东西还能打败它的体质吗?”   “没错。”奥伯龙点点头,“他很强,而且会越来越强。这一个月也是有他保护你,你才一直没有出事。你记得吗,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你一直觉得身体很沉吧?到夏油家以后这种情况就消失了,都是夏油杰的功劳呢。”   “我还以为是我每天吃的那几大把子药起作用了——说真的,他们不能把药片弄小一点吗?我每次吃那些营养片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喉咙要被拉破了。”我叹了口气,单手撑住脸颊,“也就是说,我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姑且是离不开哥哥了。”   “……你很高兴吗?”奥伯龙问。   “怎么?”   “你一直在笑呢。”他说。   “啊。”我稍稍动了动小指,摸到了上翘的嘴角,“的确是这样。”   “……”   “我的确很高兴。”   我歪过头,笑眯眯地说。   “因为所谓哥哥……就是要保护妹妹嘛。”   “没有保护或是保护不好,会怎么样呢?”   “也不会怎么样。”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只不过是……我会讨厌哥哥而已。”   非常、非常、非常讨厌那样的哥哥。   ※※※   今天夏油杰被安排留下来做值日。   另一个值日生家里有事,一叠声地对夏油杰道了歉,他也微笑着说了没关系,就让对方走了。但是两个人的活由一个人做起来到底有些慢,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学校里几乎已经没有别的人了。   不过,妹妹还在等他。   他们两个总是一起回家的。   夏油杰做值日的时候,妹妹就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看书。姨母似乎教过她很多字,明明是小学二年级的小女孩,看的却都是连很多初中生都看不下去的大书。   夏油杰曾经出于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都是字,还有很多难认的汉字,看一眼就让人头晕脑胀,他就没有再看了。   他自然不会像其他的小孩一样怀疑妹妹其实根本看不懂只是在装样子,反倒在心里对这样的妹妹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崇拜。   那么多汉字,她看着都不会头晕吗?   将手里的抹布拧干净,今天的值日算是彻底结束了。   夏油杰直起身来,稍稍松了口气。   他转过头去,看着窗边的妹妹,她还在用先前一模一样的姿势捧着书在看。   一般的小孩子大多很难静下心来看书,就算难得安生地在椅子上坐着,也不免有些摇头晃脑踢踢腿玩玩手的小动作,妹妹却不一样,她总是很安静的。细细的双腿乖巧地并在一起,很久也不见晃动一下,在阳光下越发白得如同陶瓷人偶一般。   这也显得她腿上大块的淤青越发触目惊心。   肮脏的紫黑色,边缘扩散开斑驳的黄绿色块,像是幼稚园的小孩胡乱抹开的水彩涂鸦,在雪白的底色上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他前些天的过错。   只是和别的朋友聊新出的宝可梦游戏聊得忘了时间。   一转头却发现妹妹的腿上缠了好大一团黑色的雾气。   赶走它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就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狠狠抓过一样,妹妹的腿上出现了大块的淤青。连路都没有办法好好走。要不是爸爸有来接他们回家,两个小孩子恐怕连家都不知道要怎么回才好。   那天的夏油杰被妈妈狠狠训斥了。   “为什么没发现?”   “是不是有人在欺负妹妹?”   “是不是上下学的时候碰到了奇怪的叔叔?”   妹妹只是乖乖地摇头,再摇头。   “是我不小心碰到的。”   也许是因为自小跟着姨母在英国长大,她说话的声音总是很轻,有些像唱歌一样的音调。她就用这样的音调,非常平静地说了不可思议的谎。   “我起来的时候很急,腿撞到桌角才会这样,我太马虎了,都没有意识到撞青了……还是哥哥说了我才发现的。”   妹妹转过身,用小小的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对吧,哥哥?”她眨着那只眼睛,有些天真地看着他。   “是这样没错。”   他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下次要小心一点。”妈妈似乎相信了他们的说法,摸了摸他的头,“妹妹的身体很脆弱,很容易就会碰伤,也很容易生病。你是哥哥,要多替她留意一点,不要让人欺负她,好吗?”   夏油杰又点了点头。   照顾弱者是他的责任。   妹妹太脆弱了,没有办法好好照顾自己,所以他必须好好照顾她才行。   不能让别人欺负她。   妹妹很脆弱,只是被那些东西碰一下都会受伤。   所以他必须好好盯着,绝对不能让不好的东西靠近她——   “哥哥?”   夏油杰回过神来,这才发觉妹妹已经走到他面前了。她似乎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背着双肩书包站在他桌子前歪着头看他。   她生得实在很瘦小,连儿童用的书包挂在她的肩膀上也显得大,不得不用两手抓住书包的肩带,才不会让它们从肩头滑下去。   夏油杰伸出手去,从那双小小的手掌里拿过肩带,随手一并,挂在自己肩膀上。   “回家吗?”他提着自己的书包问她。   妹妹张着两手看了他一会儿,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细细的手指上还留着肩带边缘压出来的红痕,她慢慢屈起手指,又抬头去看他肩上的书包,像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书包拿回来一样,好一会儿才迟疑着发出了一个短促的气音。   “嗯……嗯。”   “那走吧。”   夏油杰提着两个人的书包率先往外走,走出一段距离以后又停下来,回过头去看还站在教室里发呆的妹妹。   “怎么了?”   妹妹摇了摇头,小跑着跟过来。   “没什么。”   她伸出手来,牵住他半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   这所小学已经建立了很久,校舍也有了些年头,夕阳的光线落在老旧的墙面上时,显出一种格外温存的昏黄。连空气也被染成了橘黄色,可以看见空气中游动的金色尘埃。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在静谧的走廊上,只有一轻一重的脚步声,铺在地上的木地板和墙面一样老旧,室内鞋踩在上面,发出些微的吱呀声。   吱呀,吱呀,如同摇动的童谣。   “你在看什么书?”   他问妹妹。   “《仲夏夜之梦》。”   “讲的什么?”   “嗯……”妹妹把手指抵在柔软的嘴唇边,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是一个恶作剧的故事。”   接着,妹妹一边走一边同他讲起了书上的故事,讲到妖精王奥伯龙怎么用爱懒花的汁液点在仙后的眼睛上时,她的小手高高扬起;讲到妖精王派人用魔花的汁液戏弄那两对情侣时,她的手又轻轻落下;随着每一个情节推动,那只小手就像白鸽一样上下飞动着,细细的手指轻轻屈起,就像拈着一朵花。   夏油杰还是第一次发现,妹妹其实是个很活泼的孩子,没被眼罩挡着的眼睛格外的大,也格外明亮,夕阳的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像是揉碎了一把金箔。   于是,他也微笑起来了。   “然后啊,仙后缇坦妮娅就爱上了她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东西……”   妹妹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她看上了什么?”   夏油杰问。   没有回答。   吱呀吱呀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夏油杰回过头去,看着忽然一动不动的妹妹。   “怎么了?”他下意识伸出手去,“你还好吗?”   妹妹蓦地弓起脊背,像是忍受着什么难以忍受的痛楚一样弯下腰去,小小的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服,把衬衫边缘都抓出了皱痕。   在夏油杰的手指触碰到她的同时,她猛然发出一声呕吐的声音。   “……纯云罗?”   妹妹的身体不停颤抖,小小的喉头鼓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呜……呃……”   沾满鲜血的蝴蝶,从她的嘴里爬了出来。   一只一只,一只,又一只。   “纯云罗!”   ————————   曾几何时,我也觉得夏油杰的问题就是书读得太少而想得太多。   但是后来我看到那个大蟑螂咒灵的时候我破防了。   天啊,杰哥,你居然吃过人那么大的蟑螂吗(我知道很可能是脑花吃的,不重要,反正杰哥吃过的咒灵里肯定不缺和蟑螂一样的东西,一样的)   我在看到那个大蟑螂的时候才意识到夏油杰到底受了什么苦。   都怪iivv,什么“沾满秽物的抹布”实在让人很难想象也很难有代入感,你早说他顿顿生嚼大蟑螂,我们不就什么都能理解了吗。   杰哥都为了保护别人生吃大蟑螂了,那他后面疯成啥样我都能理解了。真的,我都理解了。   我连鸡胸肉都吃不下去(肃然起敬)   感谢在2024-03-0310:21:08~2024-03-0418:3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釉色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另一朵蔷薇59瓶;贤玉良46瓶;长谷川泰子、匪存13瓶;6591795010瓶;七然5瓶;Flann、小孤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第四章:【新手保护期结束。】   第四章   【新手保护期结束。】   ※※※   蝴蝶。   还是蝴蝶。   蝴蝶像是一只只黑色的手,硬生生从内部撑开了小小的咽喉,拥挤着,蠕动着,撕裂了无法容纳过多昆虫的口腔,像是撕开未成熟的茧。黑色的触须黏黏糊糊地颤抖着,滴落下粉红色的半透明液体。   沾满鲜血的蝴蝶,一只接着一只从妹妹的嘴里爬了出来。   濡湿的蝴蝶跌落在地上,像是肉块一样颤抖着,继而散发着湿热的潮气,一点一点张开了黑色的翅膀。湿漉漉的鳞翅与足肢间,牵连出黏腻的血丝来。   黑色的雾气如同飘散的鳞粉,和着血的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夕阳也将一切都染成了血红色,混杂成如有实质的恐怖。   噩梦般的光景,噩梦般的味道。   噩梦般的现实中,蝴蝶,振翅欲飞。   “纯云罗!”   夏油杰向前冲去,想要接住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的妹妹。   然而,在他出声的那一刻,所有的蝴蝶都停止了蠕动。   无数双漆黑的复眼,同时转向他的方向。   下一秒,黑色的风暴猛然扑向夏油杰!   “滚开、该死——都给我滚开!”   蝴蝶扑到他的脸上,身上,剧毒的鳞粉带着奇异的腥气,涌进气管呛进肺里,带来腐蚀般的剧痛,密密麻麻的足肢攀着他的脸庞,划过皮肤时炸开一片瘙痒,不用摸也知道红肿了。不知道是触须还是口器的东西蜂拥而上,不住摩挲着他的脸庞,想要找到嘴巴的缝隙,就算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它们正想要扒开他的眼皮,耳朵里也有生着绒毛的昆虫正在往里面挤的触感——   夏油杰在脸上胡乱抓了一把,将扑面而来的蝴蝶丢在地上,疯狂踩踏起来。   被踩死的蝴蝶溅出脓绿的血来,像是某种黏稠的浆体,死死粘在脚底,拉住室内鞋,让他难以抽身。他只觉得脊椎骨里冒出无数冰冷的针,刺得他发疯一样抓着蝴蝶踩踏起来。   在蝴蝶的风暴中,夏油杰好不容易睁开眼睛,便看见纯云罗软软地倒了下去。   而在她下方,无数的蝴蝶如同迎接最好的猎物一般,向着她蜂拥而上——   “纯云罗!”   他再也顾不得那些纠缠着自己的蝴蝶,冲着妹妹伸出手去。   然而,却有一只手先他一步,从后方揽住了倒下的女孩。   “好险好险。”那人说,“差一点就让公主殿下受伤了呢。”   一道轻快的声音,在夏油杰上方响起。   “好了,你们啊,过分纠缠可是会惹人讨厌的。”   蝴蝶的风暴为之一静。   夏油杰抬起头时,看到了一个妖精一样的男人。   在黑雾般的蝶群之中,男人微微笑着,修长的手臂微微屈起,骨感的大手托住纯云罗瘦小的身体,就像托住一只小小的白鸽。   他用一只手抱着纯云罗,用另一只手挥了挥,原本盘踞不去的黑色蝴蝶顿时散去了,扑簌簌的振翅声纷纷扰扰,简直就像是在躲避他的手指一样。   在蝴蝶的风暴散去之后,夏油杰才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简直就像是从绘本里走出的人物一样,男人穿着西洋贵族一样的华丽洋装,金色的星星缀成了王冠,压住梳理得整齐的灰发。额发下的眼睛是灰蓝色的,蓝得像是鸽子的羽毛,看着人的时候,给人以深邃而幽暗的印象,可随着他笑起来的样子,这份印象便成为了一种错觉。   然而比什么都更加吸引夏油杰的,是他背后那双色彩斑斓的蝴蝶翅膀。   本该是如梦如幻的景象,此刻却只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你是谁?”男孩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又像是懊恼于自己的行动一般,逼迫着自己向前迈了一步,“快放开我妹妹!”   来人露出了有趣似的表情,那双宝石一样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细细打量着他,而后,唇边浮现出了一丝毫无阴霾的笑。   “啊,像这样见面还是第一次,你好啊,哥哥君。”他的声音轻快得仿佛全然觉查不到此时的险恶气氛,“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奥伯龙,妖精王奥伯龙,是和Moira缔结了契约,会一直保护她的保护者。”   夏油杰仍死死盯着他背后的蝴蝶翅膀,对他的话则是半个字也不信。   “哎呀,很在意我的翅膀吗?”自称为奥伯龙的男人微笑着侧过脸,看了看自己背后,“很漂亮吧?虽然鸟的羽毛和龙的双翼都很不错,但是自然界里最美丽的还是蝴蝶的花纹。颜色也好纹路也好,都是最棒的。”   他伸出手来,一直停留在纯云罗咽喉处的红色蝴蝶如同受了某种诱惑一样,翩然飞到了他的指尖。   在如同黑雾一般无边无际的黑色蝶群之中,唯有那一只红色的蝴蝶,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美丽光辉。   “是你做的吗?”夏油杰的目光落在纯云罗身上,无声地握紧了拳头,“是你让我妹妹变成这样的吗?”   “哈哈哈,你还真是会胡思乱想。”男人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唱歌般的音调,“不过,我可不会伤害Moira。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比我更想保护她的存在。”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他,忽然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不如说,就是因为你没有办法保护她,我才会像这样出现。”   奥伯龙抬起手指,放走了指尖的红蝶。而后,他用那只手牵起披风,屈起手肘,挡住了怀中昏迷不醒的女孩。   “现在的你只能看着公主被那些诅咒带走,等到你能捕捉这些蝴蝶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华丽的披风如同恶魔的翅膀,完全遮蔽了怀中的女孩。妖精一样的男人微笑着,向后退了一步,完全避开了男孩抓来的手。   “时限是三天,做不到的话,公主就再也不会从梦乡中醒来了。”   而后,在骤然响起的无尽虫鸣之中,男人的身影也如晨雾一般散去。   竭尽全力探出的手指,只抓到了一缕黑色的雾气。   深红的蝴蝶在年幼的男孩面前展翅,轻盈地飞入了黑色的漩涡之中。   而后,这里只留下铺满蝴蝶尸体的走廊,和神色茫然的男孩一人。   “……纯云罗?”   ※※※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其实在听到“新手保护期结束”的提示音时,我就“啪锵——”一声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仰望着一片秋日的森林。身下是红叶铺成的厚厚毯子,抬头看到树梢被秋意染得通红,阳光穿过层层枝叶洒落在我脸上的时候,仿佛也被红叶薄薄地染上了颜色。   金色尘埃在空气中游动着,像是白昼的萤火,轻盈地摇动着,徘徊着,然后,如同金雪一般徐徐落下。   耳边是簌簌的声响,我侧过头看去,奥伯龙正在溪流边洗手,修长的双手浸在冰凉的溪水里,任由水流冲刷过他的指间。他正垂着头,微长的发丝垂下来,我看不清他此刻究竟露出了怎样的神情。   不过,过了好一会儿,他还是回过头来,对我露出了微笑。   “你醒啦?”他甩干净手上的水滴,用冰凉的手指替我理好了额发,“欢迎来到秋之森,我的森林。”   “很漂亮,就像梦境一样的地方。”   我将手递给他,奥伯龙顺从地弯下腰来,一手牵引着我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一手挽住我的腰,扶着我坐起来,我靠在他身上,另一只手撑在地上。厚厚的红叶就像地毯一样柔软,我觉得有趣,便特意多摁了几下。   奥伯龙微微地笑着,任由我靠在他的身上,顺手拨了拨我的头发,从发丝中摘下了一片红叶。   “这里的确是梦境。”他捏着红叶的梗旋转起来,回旋的红影投入灰蓝的眼瞳,“因为一些原因,我把你拉进了我的梦。”   “这样啊。”我靠在他怀里,微微抬起眼来,看向奥伯龙,“奥伯龙救了我,对吧?”   “……为什么这么说?”奥伯龙沉默了一下,转而又笑起来,“也许是我把你绑走了,想做坏事呢?”   “想做坏事才不可能带我来这么好看的地方啦。”   我弯起眼睛,撑着地面凑过去,很轻很轻地在奥伯龙下巴上蹭了一下。   “谢谢你呀,奥伯龙。”   奥伯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满不在乎的语气开口了。   “不用在意。”他的声音特意放得很轻佻,“我们可是伙伴,我保护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才不是。”我闭着眼睛又蹭了他一下,蹭到头发都乱了,这才乖乖挨在他怀里,“奥伯龙是因为担心我才这么做的吧?所以要好好道谢才行,心意是很重要的。”   奥伯龙又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来,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脑袋。   “你还真是……狡猾的孩子。”他微笑着说,把我推开了一点,“好吧,我接受你的谢意。现在有开心一点吗,Moira?”   “嗯。”   我点了点头,让指尖擦过丝缎一样的皮肤,沿着脸颊肌肉的轮廓一点一点上行,缓缓地、轻轻地触上了奥伯龙的眼尾,点了一下,又一下。美丽的妖精王因为惊讶而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擦过我的手指,像是蝴蝶掠过我的指尖。   “奥伯龙呢?有开心一点吗?”我凑过去,将另一只手也搭上他的脸颊,轻轻捧起他的脸,“从上一轮棋盘结束,你好像就不是很开心。”   奥伯龙顿了顿,片刻之后,他抬起手来,妖精的指尖还带着溪水的凉意,很轻很轻地落在我的左眼上。   我没有回避,依然注视着他。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抚弄我的睫毛,像是在剥开蝴蝶的翅膀,抚弄上面的绒毛。   只是“感觉到”而已。   那只眼睛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抚弄着我瞎掉的那只眼睛的手停了一下,奥伯龙过了几秒,才再度微笑起来。   “放心吧,我没有不开心。”   他用那种一贯的装腔作势的王子殿下语调回答我。   “那就是不开心了。”我笃定地点点头,凑过去看住他的眼睛,“难怪你看起来一直心事重重的……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奥伯龙?”   “你啊——”   他叹了口气。   “你好好照顾自己,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亲爱的Moira。”   “所以果然还是生气了。”   我再次点了点头。   “都说了没生气了。”   奥伯龙这次是真的在叹气了。   “我只是在想,这一次的‘哥哥’能不能好好保护你。”   几秒钟后,他又古怪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微妙的恶意。   “不,应该说……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好好保护你。”   “诶?”   “就像你说的……”奥伯龙稍稍侧过头,深深地垂下眼来,“所谓哥哥,就是要保护妹妹才对吧?”   他环抱着我,再一次抬起手来,抚摸着那只已经坏死的眼球,像是在捧起一束濒死的花。   “——不保护好可是不行的。”   美丽的妖精王微微笑着,如是说。   ————————   被虐灵媒体质是FHA的概念,我这里只是借个名字,有自己的私设在里面。   “虽然鸟的羽毛和龙的双翼都很不错,但是自然界里最美丽的还是蝴蝶的花纹。颜色也好纹路也好,都是最棒的。”是奥伯龙的my room羁绊2语音,在这里标注一下。   原文是:“这对翅膀吗? 当然是真的啦。鸟的羽翼、龙的翼翅,以及鱼的背鳍虽然都不错。但自然界最美丽的,还是蝴蝶的花纹哦。”   这一章建议结合奥伯龙的羁绊5语音食用。   “虽然我说过谎言贯彻到底也会变成真话,但你知道这句话本身才是个谎言吗?谎言无论如何都是谎言。至于我说的话嘛,嗯,就当是黄粱一梦好了。”   ——————————————————————   感谢在2024-03-0418:39:50~2024-03-0610:29: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芝芝咪呜52瓶;墨年26瓶;咖啡苦口加点糖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第五章:╳╳您已与服务器断开链接╳╳   第五章   ╳╳您已与服务器断开链接╳╳   ※※※   “在这里还是太容易被发现了。”   忽然间,不知道是觉察到了什么,奥伯龙这样说道,便扶住我的手腕,将我从地上带起来。   森林发出了燃烧一样的味道。层层红叶交叠出血一样的影子,在暗红的影子深处,我仿佛看见了什么灰烬一样的东西。灰烬在翻涌,带着火与血的气息向着这边渗来。正当我想要细看的时候,眼前却骤然黑了下去。   “别看那个。”奥伯龙用手捂住了我的眼睛,“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比起那个,这里有很多小家伙想要认识你呢。”   在黑暗下来的视野中,我能听到双脚行走在腐叶上柔软的声音。从水流的远去和林叶的味道变浓,可以猜出我们现在已经到了森林深处。   奥伯龙还没放下手,我便听见了一阵叽叽喳喳的声响,像是虫鸣又像是振翅声,嘈杂交错,很快便涌到脚边来。   下一秒,遮蔽双眼的手掌撤去了,在骤然清晰起来的视野中,可以看到红叶堆和树梢上冒出许多影子,我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原来是许多毛毛虫与蝴蝶模样的小妖精。   这些小小的虫型妖精们生得十分可爱,一个个都像是刚从绘本里跑出来一样,十分热情地簇拥到我和奥伯龙脚边,绕着我们不停地叽叽喳喳。   “△△△▽▽▽△△△▽▽▽(奥伯龙!是奥伯龙回来了!)”   “△△△△△△△▽▽▽▽▽▽▽▽(讲讲外面的事吧!这次有新的故事吗?)”   “▽▽▽▽▽△△△△△△△△(她是谁呀?是新的同伴吗?)”   “▽▽▽▽▽△△△△△△(要一起玩吗?来一起玩吧!)”   小小的妖精们蹦蹦跳跳扑腾扑腾,虽然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却很是好奇又亲近的样子,看起来真是可爱得不得了。   有个顶着树枝做的头盔的毛毛虫小妖精凑过来,用短短的爪子举着一个饱满的红果子,很努力地撑起身子想要递给我。   “这个是给我的吗?”   我笑着接了过来,凑在鼻子前闻了一下。   “哇,好香的果子,闻起来就好甜,谢谢你呀。”   毛毛虫小妖精哗地一下弯起了眼睛,笑成两道弯弯的弧度,可爱得实在让人受不了,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把它抱进怀里。   “这可不行。”   一只手揽住了我的腰,也拦住了我的动作,我回过头来,对上了奥伯龙的微笑。   “不行不行,拥抱禁止。”奥伯龙揽着我,让我往后退了一点,“森林里的大家都受过很多伤害,所以不要靠得太近比较好哦?啊,不过送给你的东西大可以收下,不然的话这些小家伙会伤心的。”   “这样啊。”我很轻易地接受了这个解释,想了想,弯下腰伸出小指,“这种程度的可以吗?”   我将小指递到毛毛虫的妖精面前,轻轻摇了摇:“果子好甜,汁水也很多,是你特地为我选的吧?谢谢你呀。”   毛毛虫妖精的眼睛弯出两个可爱的弧度,它凑过来,用短短的爪子碰了碰我的小指尖,虽然很快就分开了,也是很亲昵的表示了。   “它很喜欢你呢。”奥伯龙松开手,转而冲其他小妖精们打了个招呼,“好了,大家,这是我的新朋友,Moira,会在这里呆一会儿,不会很久,要好好相处哦!”   “▽△!(哦哦!)”   叽叽喳喳的小妖精们顿时变得更热闹了,生着白粉蝶翅膀的小妖精扑到我面前来,挥动着小小的胳膊,很努力地冲我比划着什么。   “▽▽▽▽▽△△△△△(你也是奥伯龙的朋友吗?是奥伯龙的朋友吗?)”   另一只生着蜻蜓翅膀的小妖精也飞了过来,像是想要带我去某个地方一样,上上下下地绕着我团团转。   “△△△△△△△△△△▽▽▽▽△△▽▽(那你也是我们的朋友了,一起玩吧,这边这边!)”   一只抱着花的毛毛虫小妖精努力把花递过来,见我接过来,才弯着眼睛笑,它的头上也戴着一朵小小的花,很可爱的模样。   “▽▽▽▽▽▽▽△△△△△▽▽▽▽▽▽△△△△△△△(要帮帮奥伯龙哦!让他开心起来!他一直都不开心!奥伯龙就拜托你了!)”   热情的小妖精们一下包围了我,我下意识向奥伯龙投去求助的目光。   “那个……他们在说什么?”   “嗯……”奥伯龙微妙地沉默了一下,笑得更加灿烂了,“在说他们很喜欢你哦,超级喜欢的那种。”   “谢谢……?”我迟疑着转过头去,看着热情的小妖精们,“不我觉得它们不是这个意思——呜哇,别拉裙子、不要拉裙子啦!”   “△△△△△▽▽▽▽▽▽▽▽▽▽(请你吃栗子!威尔士的栗子很好吃的!)”   “▽▽▽▽▽△△△△△▽▽▽▽▽▽(还有水果!甜甜的葡萄,圆滚滚的苹果!)”   “△△△△▽▽▽▽(去那边吧!去那边啦!)”   小妖精们似乎很看重奥伯龙的新朋友,团团簇拥着我往它们准备好的地方去。虽然完全听不懂对方的话,但还是能从它们的动作里感知到对方的善意——就是扯裙子实在有点让人手忙脚乱——我还记着奥伯龙的话,不好乱碰它们,只好一边牵着自己的裙子,一边跟着它们跑。   “不是不是、想想办法呀奥伯龙——这些小妖精不听我说话啊!”   我回过头去,刚想求助一下奥伯龙,看到的却只有悠悠然靠在大树上,歪着身子,开开心心冲我摆手的妖精王。   “要好好相处啊,Moira。”   奥伯龙笑得让我只想对着他的脸来上一拳。   “你给我记住。”我咬牙说,下一秒,我就趔趄了一下,“等一下、都说了不要扯裙子啦!”   “△△△▽▽▽△△△△▽(来玩吧!来玩吧!奥伯龙的朋友呀!)”   小小的妖精们环绕着我,高高兴兴地带着我走向密林的深处。   算了,看在这么可爱的新朋友的份上,姑且放那个混蛋一马。   我松开手,顺着妖精们的力道往森林的深处走去。   ……   ……   ……   在女孩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森林中后,妖精王才放下手,微笑着看向他们的来处。   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的,迷雾中的梦境之森。   “好了。”他将手放在腰上,微微眯起眼来,“这样一来,诅咒暂且就是被隔绝了——你能不能在公主被彻底吞噬之前,破除束缚着她的诅咒呢?”   他唇角的笑意骤然加深,掺杂了无以言表的恶意。   “——哥哥。”   如同嘲讽一般,他念出了那个称呼。   ※※※   夏油杰正在奔跑。   纯云罗失踪了。   在他的眼前,被自称为妖精王奥伯龙的怪物带走了。   “时限是三天,做不到的话,公主就再也不会从梦中醒来了。”   在消失前,那个怪物笑着这样对他说。   ——三天之内解决缠着你妹妹的诅咒。   对于八岁的孩子来说,那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纯云罗离奇失踪之后,夏油杰的父母很快便报了警,然而警方查了附近的监控也并没能查出纯云罗的下落。调查可以说是一筹莫展,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深深的愁绪,作为最后见到妹妹的人,夏油杰的证词却被看成了小孩子的幻想。   没有人相信“妹妹被蝴蝶抓住了”“妹妹吐出了蝴蝶”之类的话,那些不可思议的证词都被当成了小孩子受惊过度的胡言乱语。   不管是警察还是老师,大人们只采信了他们想要相信的部分,那就是“妹妹被穿着奇怪的男人带走了”。   而夏油杰对于那个男人衣服的描述。也被不相信有人会穿着如此显眼服饰去诱拐绑架的大人们,当成了某种混淆现实的幻想。   出于对夏油杰的担忧,爸爸妈妈把他看得很紧,爸爸还特意从公司里请了假来陪伴他,生怕他也被那个“穿着奇怪的男人”带走。   但对于夏油杰来说,这些都只是阻碍。   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父母都睡下了的间隙,夏油杰从家里跑出来,在夜晚的街道上奔跑。   大人们看不见蝴蝶,所以他要靠自己去寻找——   “呜哇!”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撞到了一个人。   “痛痛痛——”   对方龇牙咧嘴站起来,气势汹汹地站到夏油杰面前。   “我说你啊,都不看路的吗?”   那是一个与夏油杰看起来差不多大的男孩,银白的头发,一身与现代都市格格不入的华贵和服,然而比什么都更醒目的是他的眼睛,像是冰川与寒空一样的蓝。而那双大大的蓝眼睛正看着他,像是忽然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微微张大了。   “我说你——”   “抱歉。”夏油杰从地上爬起来,很有礼貌地道了个歉,连衣服上的尘土都来不及拍就要继续跑,“我还有事先走了——”   “哈?”   银发的男孩一把扯住他的衣服,不让他从自己身边跑走。   “你身上全是诅咒的血诶。”   夏油杰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你看得到?”他有些讶异地转过脸来。   银发男孩皱起眉头,露出露骨的嫌恶表情:“开玩笑,溅的到处都是啊,怎么可能看不到?”   说着,他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   “等会,这个残秽是……”   “对不起。”夏油杰内心乱得像是火炭在爆,“我真的还有事——”   “黑泽家的那个小女孩,被诅咒吃掉了吗?”   男孩忽然问。   夏油杰一怔,眼睛顿时睁大了。   “你怎么知道?”   “啊,因为我是专家。”   银发男孩松开他的衣服,像是想要拍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拍了拍手,夏油杰看到原本沾到他手上的黑色灰烬就这样被他拍了下来。男孩留意到他的视线,将手往衣袖里一收,抬了抬下巴,平静到近乎冷漠地看着他。   “你最近才接触了那个小姑娘吧?身上都是黑泽家的诅咒的痕迹。怎么,她在你面前被吃掉了吗?”   “你才被吃掉了。”到底是小孩,夏油杰的语气也变得不是太好,“纯云罗只是被别人带走了,我正要把她找回来。”   “真的假的?”男孩露出意外的神色来,“按理说应该已经被吃掉了才对,如果不是这样也不会求到我这里来——”   事不过三。   第三次听到“被吃掉了”这句话,夏油杰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断掉了。   “不要……随便咒别人的妹妹啊!你这混蛋!”   夏油杰一拳打了出去。   ————————   坏消息:存稿用完了。   好消息:我在写。   ——————————————————————————   感谢在2024-03-0610:29:11~2024-03-0717:09: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隐喻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隐喻23瓶;阿睡14瓶;yellowww 7瓶;KIRAKI 6瓶;JOJO我不做人啦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第六章:╳╳正在重新连接╳╳   第六章   ╳╳正在重新连接╳╳   ※※※   打了一个口口声声咒自家妹妹被咒灵吃掉的男孩子,没想到对方就是负责调查妹妹失踪事件的灵媒。   “所以说,不是灵媒,是咒术师。”   男孩走在月光下的街道上,露出了相当不爽的表情。   “真是的,要不是听说有很稀少还能沟通的人形诅咒,而且还和那个‘黑泽’家有关系,谁会过来啊。”   “所以说,真的会有人把这么危险的工作委托给小学生吗?”   夏油杰和他并肩快步走着,语气也不怎么愉快。   “哈,别把我和那些还在公园里面玩沙子的小屁孩混为一谈,我可是最强的。”穿着和服的小男孩抬起下巴,露出相当臭屁的表情,“一开始这个任务被委托给五条家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怎么留意,因为是那个‘黑泽’嘛,他们家的人总是很容易被卷进这种事里面,派了二级的咒术师去查了一下,确认过和皆神村的诅咒无关,而是一个很普通的三级诅咒事件以后也就结案了。”   男孩俯下身,单手抵在地面上,细细看了一会儿留在地上的黑色灰烬,忽然嗤笑了一声。   “回头我得把那个说这是三级诅咒的家伙打一顿。这个残秽的痕迹,至少也是个二级了。”   夏油杰并没有说话。   穿着和服的男孩名叫五条悟,自称是来帮忙解决这次事件的。在两人打了一架以后他要求夏油杰带自己到妹妹失踪的地点,说是想看一看现场留下的线索。   不过从他一路上都在兴致勃勃乱逛的样子看,夏油杰合理怀疑他就是来玩的。   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一会儿正在摸摸这个戳戳那个的五条悟一会儿,夏油杰方才开了口。   “你刚才说,姨母是被诅咒杀死的。”   “说是被诅咒杀死的也不算很恰当,因为她确实是死于车祸。”五条悟直起身,语气十分平淡,不像在谈论人的生死,反而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只不过当时有诅咒在后面追她而已。”   “……”   年幼的男孩低下头,想起了姨母的葬礼上,她忽然睁开眼睛看着他的样子。   ‘纯、云、罗。’   姨母当时,是不是想要告诉他什么?   “啊,找到了。”   五条悟忽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什么东西,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方才发出一声嗤笑。   “居然真的在这里啊。”   “什么?”   夏油杰走过来,一边问着“你找到了什么”一边探过头来看他手里的东西。在看清那个东西的瞬间,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蝴蝶?”   那是一只漆黑的蝴蝶,五条悟的力道相当精巧地停在了困住蝴蝶又不会把它捏烂的界限里,在挣动的蝶翼之上,有着如同白骨一般的花纹。   “这个叫黑死蝶。”五条悟松开手,嫌恶地看着蝴蝶向前飞去,“跟着它走吧,看看它想去哪儿。”   蝴蝶在夜色下飞舞着,撒落下剧毒的鳞粉,缓缓向着远方飞去。   两个小男生撒开脚步,跟随着蝴蝶的轨迹。一边跑,一边谈着话。   “那是什么东西?你说的诅咒是什么意思?三级和二级又是什么?”   夏油杰问。   “那个啊,是诅咒,叫咒灵也可以。字面意思,字面意思,就是人的负面情绪凝聚起来的东西啦。”五条悟眯起眼睛,即使在黑暗里,他的眼睛也像宝石一样熠熠闪光,“二级三级都是对咒灵的实力评定,就像打游戏,虐菜、简单、普通、高难、地狱模式,很好懂吧?”   “那二级属于普通?”夏油杰难免抱了一点侥幸心理。   “是高难啦——至少对你来说。”银发的小男孩瞥了他一眼,宝石一样的眼睛几乎有些无机质的感觉了,“你虽然看得到,也有咒力,但是还没有觉醒术式吧?也就是说,目前来说你还是圈外人。跟过去的话可能会死也说不定。”   “……那你就没问题吗?”出于男孩子的不服气,夏油杰回了一句,“我们两个差不多大吧?”   “你以为我是谁啊。”五条悟臭屁哄哄地指了指自己,“我可是‘六眼’——和普通的小学生可不一样,连那些菜鸡咒术师也比不过我。”   “是吗?”夏油杰松了口气,但是嘴上还是不服输地回道,“那既然你说我也有咒力,我过去应该也能帮上忙——我要去。”   “行吧,随便你。”五条悟不感兴趣地转回脸去,“死了的话不要有怨言哦。当然,要是看到你妹妹被吃得乱七八糟的尸体也不要吐——喂你干吗!”   夏油杰收回了拳头,露出了核善的笑容:“继续咒我妹妹的话,下次就打断你的肋骨。”   “……切。”五条悟不高兴地踢飞了路上的小石子,“所以跟外行人就是说不通……都说了看到乱七八糟的尸体或者连尸体都见不到才是常态,诅咒很凶残的,我这是让你有心理准备。”   “纯云罗不会有事的。”夏油杰下意识咬紧了牙关,“那家伙说了还有三天——”   “什么‘三天’?”   “带走我妹妹的家伙,穿得很夸张的男的,像是绘本上走下来的外国妖精。”夏油杰在自己背后比划了一下,“他还长着两个很大的蝴蝶翅膀,”   五条悟看了过来:“这个你之前可没说。不是说,你妹妹是被能说人话的人形诅咒带走的吗?”   “……我不确定那个是不是诅咒。”夏油杰难得卡壳了一下,“但是他肯定不是人类——没有人会长两个大蝴蝶翅膀的。”   “确实。”五条悟点了点头,“穿得像个妖精可能是cosplay或者个人爱好,长出蝴蝶翅膀应该就确实不是人了。他跟你说什么还有三天?”   “他说,那些蝴蝶……那些诅咒是来带走纯云罗的。如果三天之内我抓不到那些蝴蝶,她就会再也不会从梦中醒来了。”   “听起来,那家伙和这些黑死蝶不是一伙的啊。”   “可他也长着蝴蝶翅膀,还带走了纯云罗——”   “听起来确实很奇怪。”   五条悟思考了一下,宝石一样的蓝眼睛转向夏油杰。   “你把事情从头和我说一遍。”   ……   ……   ……   听完夏油杰简单的叙述之后,五条悟撑着下巴,稍稍出神了一会儿。   悬在天空的月亮,亮得像是一只妖异的眼睛,银色的月光诡秘地垂了下来,注视着黑魆魆的长街,以及长街上的这两个小孩。   “我觉得那个外国妖精应该和黑死蝶不是一伙的。”五条悟看着前方徐徐飞舞的黑色蝴蝶,“你之前说了,你妹妹一直在英国对吧?那个外国妖精说他是她的契约者,应该是他们确实有什么契约吧,可能是你妹妹不小心和怪物扯上了关系什么的……但是,黑死蝶是本土的诅咒哦。”   他指了指黑色蝴蝶翅膀上如同白骨的花纹。   “喜欢死亡和尸体的蝴蝶,从地狱而来的诅咒之蝶。它们会将人带去的地方是地狱,而不是梦乡。”   男孩子的脚步踢踢踏踏回响在柏油路上,在这样寂静的夜晚里无法不令人不安。   “对了,你说你姨母的尸体前聚满了这种蝴蝶,她还拉着你的腿喊了你妹妹的名字?”那双如宝石一样的蓝眼睛转向了夏油杰,“要听听我的猜想吗?”   “……你说。”   夏油杰的心里闪过许多念头,但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只是我自己不负责任的猜想——那些黑死蝶就是害死了你姨母的凶手,而且还打算害死你妹妹。但是她身边有了一个更麻烦的大家伙,它们才一直都没能带走她。”   前方的黑死蝶慢了下来,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脚步也慢了下来,他们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建筑——那正是夏油杰和黑泽纯云罗所上的小学。   “人形的,还能说话的诅咒……少说也是个一级了。”五条悟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建筑,“保护你妹妹的,可真是个了不得的家伙啊。当然,这些家伙也是,真壮观啊。”   “……那是什么东西?”   夏油杰抬起头来,在看清眼前的建筑时,他不由得屏住呼吸。   蝴蝶。   黑色的蝴蝶,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座小学。   曾经熟悉的学校,已经变成了他完全陌生的模样了。   有着白骨花纹的蝴蝶落满了教学楼,在窗户上蠕动着,在墙壁上攀爬着,无论是树木还是花草都压满了蝴蝶,黑色的诅咒覆盖了一切。   它们在徘徊着,等待着。   只要有一点机会,只要有一丝缝隙。   蝴蝶,就会如同环伺的野兽一般,一拥而上,将猎物撕得粉碎吧。   只要那个孩子出现。   只要她从金色的梦乡中稍微冒出头来——   “哇哦。”   五条悟很轻地赞叹了一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片刻之后,那双蓝眼睛里闪过兴味的光。   “你妹妹还真是‘受欢迎’诶。”   他指了指那片黑压压的诅咒。   “它们就那么想要吃掉吗——黑泽家的小女孩。”   ————————   黑死蝶是金田一少年事件簿的东西,漫画里看了很喜欢就借来一用。因为涉及到那个章节的核心诡计,为了不剧透所以有些设定我进行了更改,看过原作的也不要剧透哦。   不过可以说个小贴士,金田一少年事件簿的黑死蝶事件里不是出现了“不死蝶”吗,那个也是捏他横沟正史的金田一耕助系列,里面就有一个不死蝶事件。   虽然横沟正史的作品充满了50年代的昭和遗毒,不过我还是挺爱看的。   忽略掉女性描写和时代局限性,单看作品还是挺好看的!   感谢在2024-03-0717:09:30~2024-03-0817:00: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桜井暁42瓶;yellowww 10瓶;布氏漏斗也是漏斗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6章 第七章:“这个是礼物。”   第七章   〖正在为您重新连接服务器。〗   〖亲爱的Moira。〗   ※※※   我喜欢美丽的东西。可爱的也很棒。   “怎么样怎么样?”   我顶着小妖精们为我编好的花环,开开心心地跑到奥伯龙身前,提着裙摆转了一圈,高高兴兴地把他望着。   “很好看吧?”   奥伯龙不知为何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他单手掩着下巴,在我凑过来的时候才分神看了这边一眼。   “嗯,很可爱。”他笑了一下,“很适合你。”   “你不舒服吗?”   我伸出手去,牵住他的手,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你的手好凉,都是汗……发生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有。”他眯起眼睛笑,把手从我手心抽了回去,“好了,去和那些家伙玩吧。它们叫了你好几次了。”   我也眯起眼睛看他:“真的吗?”   “当然。”奥伯龙露出了若无其事的笑脸,“我可是妖精王哦?虽然是不怎么擅长战斗的妖精,但是普通的小鱼小虾也没办法把我怎么样呢。”   他很轻松地捏了一下我的脸,语气也变得很轻快。   “所以放心吧。”他的语气变得开朗起来,“真的,我什么事都没有。这点小诅咒我马上就能解决好。”   我看了他一会儿,拍了拍裙子站了起来。   “好吧。既然奥伯龙这么说,那就交给你啦。”   说完,我咬破嘴唇,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那是一个带着鲜血的味道,很轻很轻的吻。   “这个是礼物。”我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要小心一点哦。”   “……诶?”   奥伯龙的眼睛微微睁大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抬起手来,很轻很轻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些微的红,染在唇上的血丝。   “……就这么把魔力分给我了吗?”   “嗯。因为之前都没有给过你嘛。”我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世界以后都感觉不到我们之间的魔力连接了……不对,好像从上个世界开始就感觉不太到了?”   不如说,就只有一开始那个世界,通过贤者之石,我们才达成了魔力转换呢。   “因为就是那种设定嘛。”奥伯龙撑起笑来,“很麻烦吧,每个世界的设定都不太一样呢。”   “说的也是。”   我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然后,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撑起这种结界也很费魔力吧?”我对他笑笑,“所以,作为你的Master,姑且给你提供一点魔力作为礼物!啊,不可以用来干坏事哦!”   “……不能干坏事啊。”他又笑了一下,“好严格的Master啊。”   “嗯。”我又戳了戳他的胸口,“但是,也不许让别人对你干坏事哦。你是我的Servant,被别人欺负可是不允许的。”   “……还真是,麻烦的公主殿下啊。”   美丽的妖精王仰起脸,像是想要遮蔽从林叶间落下的阳光般抬起一只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我只能从他的嘴角看出,他应当是在笑的。   “好了好了,去玩吧。”他说,“我答应你,不会做坏事,也不会让别人欺负的,好吗?”   我又看了他一会儿,这才点点头,跟着簇拥过来的小妖精们走开了。   等我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奥伯龙才放下手臂,缓缓摸向自己的后背。   那里正渗出一片濡湿的血迹。   “要骗过那个公主殿下还真是麻烦啊。”   他苦笑了一下,目光幽幽地投向虚空。   “真是,不愧是‘绝对的魔女’。和一般的杂鱼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呢。真是的,完全不想得罪那种女人啊……虽然已经彻底得罪了。”   如果只是蝴蝶的诅咒的话,那么,确实可以对付。   但是,其中掺杂了本轮棋盘的GM的恶意——那位“绝对”的魔女拉姆达戴露塔——那就另当别论了。   和上一局的GM贝伦卡丝泰露的阴险作风不同,那位绝对的魔女,可是不折不扣、大开大合的强攻派。   仅仅是抵挡下她的攻击,都让奥伯龙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礼物……么。”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沿着血液渗进来的魔力还在他的体内流淌。   这让他很轻地嗤笑了一下。   “没办法了。”他说,“那只能再努力一点了。”   他抬起手来,林叶的阴影有那么一瞬间,如同黑色的火焰般燃烧起来。   “别擅自凑过来啊。”   他瞥向阴影中蠕动着、试图侵蚀梦之森林的外来诅咒。   “你们这些杂鱼。”   ※※※   夏油杰踏进教学楼的时候,便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如同蛛网,如同菌丝一般的吐丝挂满了墙壁,从天花板上,从管道上,从窗户上垂下来。   密密麻麻,密密麻麻。   无数干尸一般的诅咒残骸,如同死去的蜘蛛般挂在这些吐丝上。   黑色的蝴蝶覆盖了视线所及的一切,它们在吞噬着被吸引到此的其他诅咒,蝴蝶爬过的诅咒只留下被吸干了的残骸,它们的足肢相互摩挲着,鳞翅相互摩擦着,那些细微的声响聚集在一起,如同要钻入脑髓一样,发出异质的噪音。   黑色的蝴蝶汇聚在一起,在视线的中央,织出了一个巨大的茧子。   “呜……呕……”   夏油杰猛地弯下腰去。   那东西,是活的。   茧子如同活物一般,或者说,如同心脏一般,发出了轻轻的鼓动。那鼓动带着某种异质的波动,每一下都重重敲击着夏油杰的心脏,鼓膜肿胀起来,大脑如同淤伤一般,在颅骨深处微微颤动着。黏腻的血腥气从脏腑深处渗出来,渗到他的呼吸里,渗到他的齿缝间。   “……回头我要把那个说这玩意儿是三级诅咒的家伙宰了。”五条悟的眼睛亮得骇人,咬着牙笑起来,“什么啊,这起码也是一级了。”   他单手搭在夏油杰的肩上。   “一会儿我喊123,你就直接往后跑,能跑多快就跑多快,知道吗?”   银发的男孩子虽然还在笑,但是夏油杰眼尖地看到他额角渗出的些许汗意。   很显然,那令夏油杰几乎作呕的鼓动,对五条悟也并不是全无影响。   “这可是个大家伙。”   但那双眼睛里闪动着的,是好战的光。   如同被他周身骤然燃起的咒力吸引了一般,黑色的蝶群躁动起来。   “……不。”   夏油杰单手压住心口,缓缓直起身来。   “我也要战斗。”   虽然年幼的孩子不能完全理解“如果做不到的话,公主就再也不会从梦乡中醒来了”的意思,但是,他还是意识到了,这是针对自己的考验。   如果他不能自己解决这些蝴蝶的话——   ——那个怪物就再也不会把妹妹还给他了。   “……会死的哦。”五条悟看着他说。   “死了也得把纯云罗救出来再说。”夏油杰撑着膝盖站起来,“而且,我不会死的。”   “是吗。”银发的男孩子看了他一会儿,转过身去,“那就姑且告诉你一件好事好了。”   他的手心凝结起漆黑的咒力,望着茧的眼睛却雪亮得如妖鬼一般。   “你妹妹应该还活着。”他用另一只手敲了敲自己的眼角,“我的视力很好,所以我看到了——她还活着哦,就在那个‘茧’的里侧。”   夏油杰蓦地抬起头来。   片刻之后,他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   “那就好。”   伴随着格拉一声,他拉开了储物柜的柜门,从里面拿出一根学生用棒球棍。棒球棍应该已经用了很久,上面都有几处稍稍凹了下去。他娴熟地挥了几下,学着五条悟的样子在球棍上凝结起咒力来。   “让我们两个打倒这些家伙,把我妹妹好好带回去吧。”   下一秒,就像被激怒了一般,蝶群如同黑色的风暴般哗然而起!   ……   ……   ……   那真的是一场非常激烈的战斗。   五条悟和夏油杰击溃了如狂风暴雨一般的蝶群,蝴蝶的尸体和诅咒的血溅得到处都是,如果此时有能看到诅咒的家伙误入这里,大概会把两个小学生看成什么血腥连环杀人魔。   最后,五条悟赤手空拳撕开了那个被蝴蝶所包围的茧。   从中冒出头来的,是一只庞大的黑色蝴蝶。巨大的复眼从头的两侧凸显出来,上万只六边形小眼倒映出两个小孩子的脸,触须下方的嘴部活动起来,有种异质的恐怖。   巨大的蝶形咒灵过早脱离了寄身的茧,跌落在地板上,浓郁的残秽如血一样扩散开来,在一刹那将这里变成了令人窒息的血海。   蝴蝶蠕动着,一点一点张开了布满眼睛的翅膀。   在那一瞬间,强烈的精神污染令夏油杰双膝一弯,猛地弯下腰呕吐起来。   而五条悟虽然还站立着,身躯也还是摇晃了起来。   蝴蝶的咒灵发出尖锐的嘶鸣,猛地朝着地上的夏油杰扑了过去!   ……   ……   ……   “上当了。”   黑发的男孩子低着头,面上忽然扯起了得逞的笑意。   方才还站都站不住的小鬼猛地向上挥起球棍,狠狠地砸在了蝴蝶咒灵的头部!   “好机会!”   五条悟也笑起来,蓦地伸出手来,朝前方比了一个手势。   “术式反转——”   咒力在他的指尖打了一个漂亮的火花,然后消失不见了。   “……啊。”   夏油杰:“……啊。”   蝶形·至少一级·咒灵:“………………▓▓▓▓!!!!”   伴随着难明的咆哮,蝶形咒灵的口器猛然弹出,尽管夏油杰眼疾手快用球棍挡住,还是整个被击飞出去!   脊背重重撞上储物柜的时候,夏油杰听见了五条悟几乎称得上恼羞成怒的声音——   “可恶果然不该用这招的——苍!”   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夏油杰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   魔女部分看不明白的回去看魔女茶会。不是很建议跳过茶会和现实番外,里面有些信息不看是会影响后续阅读的。   说起来写这一章的时候我老是回想起先前流传很广的那个咒回梗图。   就是有人用鬼灭之刃的无限列车篇结尾截图改了个咒回梗图,里面炭治郎大喊“咒术师都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战斗——倒是在我们看得到的地方战斗啊!卑鄙小人!”   ……但我还是省略了战斗戏。   我觉得也没人想在这文里看战斗戏吧,大概。   ……赢了就行了吧!   (心虚地对手指)   感谢在2024-03-0817:00:40~2024-03-0918:12: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炸药战鬼99瓶;世间白25瓶;厨房2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7章 第八章:“自己没有的话,抢过来就好了。”   第八章   〖您已重新登录服务器。〗   〖欢迎回来,亲爱的Moira。〗   ※※※   意识断片的瞬间,夏油杰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躺在某个人的膝上,在模糊的、摇曳的光斑中,他感觉到有人正在温柔地梳理他的头发。   “怎么了,哥哥?”   面目模糊的某人问他。阳光从她的头顶洒落下来,因为逆着光,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年幼的男孩依旧感觉到,那一定是一张他很熟悉的脸。   微笑的脸。   “我……”   强烈的不真实感袭上心头,他下意识向上伸出手去,指尖却什么也没有触碰到。   于是,他模模糊糊地想,原来如此,我在做梦啊。   梦是无规则的世界。   在摇晃的,模糊的梦境中,年幼的男孩喃喃道。   “……我可能赢不过那个。”   赢不过什么,他不知道。   但是,有种模模糊糊的直觉——这样下去,会输掉的。   输掉什么?不知道。   可那一定是很不好的事,不好到他现在在梦里,依然能感觉到强烈的厌恶感。   很讨厌,不想输掉。   但是……现在这样,是赢不了的。   “不会输的。”   面目模糊的女孩笑起来,她微微俯下.身来,冰凉的手指轻轻点上他的咽喉。   “因为,哥哥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强啊。”   柔软而又冰冷的指尖轻轻下压,带来些许刺痛和压迫感,女孩垂下脸来,近到滑落下来的鬓发都擦到了他的脸庞。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她说。   “哥哥还没有发现吗——是【夺取】哦。”   他看到了绯红的眼睛。   就像是要滴落下鲜血一般,从上方俯视着他的眼睛。   “自己没有的话,抢过来就好了。”   那双眼睛弯了起来,美丽到可怖的弧度。   “因为——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啊。”   ……   ……   ……   夏油杰猛地睁开眼睛!   脊背传来沉闷的痛楚,应该是刚才撞到柜子伤到了。手肘也有擦伤,额角也磕破了,鲜血模糊了他一只眼睛,动一下都很痛。   但是,他还能动。   年幼的男孩慢慢活动身体,从柜子上滑下来,他的手掌张合几下,慢慢抓紧了身边的棒球棍。   他看向前面,五条悟已经陷入了苦战。   银发男孩的术式很强,但问题是,那个蝶形咒灵的再生能力也不弱。   就算是此时此刻,夏油杰也能看见,如同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诅咒依旧源源不绝地从外面向这里飞来。黑色的蝴蝶一只接一只地飞到那只蝶形咒灵身上,与它融为一体。   无论打掉多少,都会立刻得到补充。   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   就算是孩子也能看出这一点。   夏油杰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咽喉。梦里那种冰凉的触感仿佛延伸到了现实,直到现在他的喉咙那里还残留着颤栗的感觉。   但是,他也明白了。   如果没有皮毛抵抗寒冷,就从有着厚厚皮毛的动物身上剥下来;如果没有美丽的羽毛吸引眼光,就从美丽的鸟身上拔下来;如果没有利齿去割开皮肉,就从猛兽身上拔下他们的爪牙。   ——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在如同高烧一样的眩晕中,年幼的男孩向前迈开了脚步。   ——如果自己没有的话,抢过来不就好了?   摇晃着,奔跑着,拼尽全力,竭尽所能地向着前方伸出手去。   然后,他抓住了。   穿过被五条悟的招式打碎的血肉,穿过那蝶形咒灵破碎的身躯,年幼的孩子,在那一刻明明白白地抓住了——抓住了咒灵的核心。   连大脑都无法明晰他究竟是如何掌握的,也不明白原理是什么,只是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而然地运转起来了。   掌握,控制,理解,夺取,压缩,吸收……   最后,下意识张开了嘴,将掌心压缩到了极致的黑色咒灵吞食下去。   “呜呕——”   那是让脑髓都为之麻痹的冲击。   恶臭。恶意。恶心。   用多少“恶”都不足以形容的味道,在一瞬间冲击了他的全身。从口腔开始,强烈的呕吐感在全身炸开。年幼的男孩根本找不到任何词汇去形容这种感觉,只能躬下腰,发出一阵接过一阵的干呕,试图将方才滑入咽喉的异物呕吐出去。   但是异物已经融入了他的身体。   在这一刻,大脑不想理解也本能地理解了,那究竟是什么咒灵。   那是■的诅咒。   从■中流出来的东西。   说是死者的怨念也好,说是亡灵的诅咒也好,但那是某种……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现在的夏油杰实在过于年幼,所以他无法说清。   但是,那个是不该出现在这边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活人的世界——也根本不应该流过来,根本无法流过来。   可是……为什么……   在男孩的意识一片混乱的时候,他听到了轻轻的笑声。   “做的不错,姑且给个及格分吧——‘哥哥’。”   那是只要听过一次,就没有办法忘记的声音。   夏油杰猛地回过头去,看到了正张开了翅膀,微笑着从空中落下的异国妖精。   男人的足尖如同蜻蜓的足肢一般,轻盈地落在了无数蝴蝶的尸骸之上。   “看在你实现了约定的份上,我把‘妹妹’还给你。”   美丽的妖精抬起手来,指向他身后的茧。   “就在那个里面哦,你要保护的、最宝贵的‘妹妹’。”   “你这家伙——”   夏油杰蓦地向前冲了过去,想要抓住那个恶劣的妖精。   “——你到底想干什么?!”   “喂!”   但是有一只手,强有力地从后面拽住了他的衣袖。   夏油杰回过头去,只对上了五条悟困惑的视线。   “你被刚才的诅咒弄昏头了吗?”银发的男孩奇怪地看着他,又看着他的前方,“你在跟谁说话?”   “就是那个妖精啊……”夏油杰听见自己的声音,比五条悟还要困惑,“你看不到吗?就是那个我跟你说过的,有着蝴蝶翅膀,像是绘本上走下来的妖精——”   “你到底在说什么?”   五条悟深深皱起眉头来,宝石一样的眼睛转向前方,倒映出空无一物的空间。   “——那里什么也没有啊。”   “什……”   夏油杰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去,美丽的异国妖精依然站在那里,微微地笑着,抬起右手,竖起食指,抵在嘴唇上,轻轻的“嘘”了一声。   “诅咒对她就如同毒物一般,只是接触都会受伤。”他说,“再不快点的话,公主又会受伤了哦?”   而后,如梦幻一般的妖精,也如泡影一般从他眼前消失了。   夏油杰怔怔地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妖精消失的方向。   “别发呆了。”五条悟拍了拍他的肩,“快过来帮忙,你妹妹还在那个茧子里吧?”   “哦……哦!”   夏油杰回过神来,连忙向着茧的方向跑去。只是才跑出两步,他的脚步便迟了下来。   “……你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他问。   “?”五条悟瞪大了眼睛,“当然啊!那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啊!”   “有没有可能是你看错了——”   “你在质疑‘六眼’吗?”   五条悟擦过他的肩,没好气地说。   “放心好了。我就算闭上眼睛、不想看也什么都看得到。‘六眼’就是那种东西。我,绝对不可能看错的。”   “……”   那么,那个到底是什么?   夏油杰回过头去,深深地咬紧了牙关。   只有他能看到的‘那个’,到底是什么?   ……   ……   ……   在孕育了蝶形咒灵的茧子深处,还有一个小小的茧。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撕开了那个茧。   如同刚刚分娩的婴孩一般,如昏迷般熟睡的女孩滑脱出来。   在她的咽喉处,停留着一只鲜红的蝴蝶。   “……皆神村的诅咒啊。”   五条悟很大声地咋了咋舌,伸出手去,毫不犹豫地将那只红蝶从女孩的咽喉处撕了下来。在手心里捏了个稀烂。   “……什么意思?”   夏油杰抱着妹妹,看向五条悟。   “说起来很麻烦我不太想说啊……”   银发的男孩抱起双臂,枕在脑后,片刻之后,他很大声地叹了口气。   “算了,也不差这点麻烦了。我们边走边说吧。”   两个人离开了教学楼,夏油杰把昏睡不醒的妹妹背在背上,跟在五条悟身边,看着银色的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   两个小孩的脚步回响在夜晚的街道上,夜晚的风吹动黑魆魆的树影,也吹散了男孩的声音。   “简单来说,‘黑泽’是被诅咒的家系。”五条悟说,“这一家的人很容易被卷进诅咒啊、灵异啊那样的事件里。因为他们就是吸引那种东西的体质。我来之前姑且看了一下你们的资料,这个家伙,是叫黑泽纯云罗吧?”   银发的男孩扫了一眼昏迷的女孩,脸上浮现出露骨的嫌麻烦的神色。   “她的母亲和你的母亲是双胞胎,对吧?”他叹了口气,“‘皆神村的诅咒’……详细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你只要知道那个地方的双子都没什么好下场就行了。你和她的母亲是皆神村‘黑泽’一脉的后裔,因为血缘已经很远了,血也被冲得很淡了,所以之前都没有事吧。”   五条悟看了一眼黑泽纯云罗,再度叹了口气。虽然年纪还小,他叹气的样子已经很像大人了。   “但是,这孩子的体质是特别的。”   他指了指黑泽纯云罗腿上的淤青。   “你应该也发现了吧,她是那种特别吸引脏东西的体质。”   “是啊。”   夏油杰垂下眼。   “我早就发现了。”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如同追逐花蜜的蝴蝶一般,纷纷追逐着她的诅咒。   “这种体质我们叫做‘灵媒体质’。你就当成是诱捕器那种东西吧。只要她在,不好的东西就会被源源不绝地吸引过来——这次也是一样。”   五条悟从女孩身上移开了视线,笔直地看着前方。   “这只是我的猜想,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吧——你的姨母,她的母亲,把她带去了皆神村。我不知道是被诱惑了还是她调查到了什么,总之,有什么东西闻到了这孩子的味道,从‘那边’跟了过来。”   他指了指纯云罗。   “你姨母就是那么被诅咒杀掉的。”   “那为什么……”   夏油杰咬紧了牙关。   “为什么黑泽纯云罗能活下来吗?”   五条悟自然地接道。   “因为她吸引来的诅咒不止一重啊。”   “……”   “你看,现在又过来了。”   五条悟指了指街道的阴影,在那深处,如同蝉鸣一般,潜伏的黑暗开始躁动。   “它们都想吃了她。所以才打起来了。”   他捏了捏手指。仿佛捏死的红蝶的诅咒还残留在手上。   “虽然都是蝴蝶,但并不是一边的。那个调查的家伙虽然很失职,但是这方面不能怪他。”   银发的男孩夸张地垮下肩膀。   “红色的蝴蝶是皆神村的诅咒,和她一起被藏起来了。黑色的蝴蝶是从‘那边’流出来的脏东西。”   “等会。”夏油杰只觉得自己都要被绕晕了,“皆神村的诅咒和‘那边’的诅咒不是一回事吗?”   “当然不是。看门狗和被看守的羊群能是一回事吗?”   五条悟睁大眼睛看了夏油杰一眼,好像他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简单来说……”银发的男孩挠了挠头,“皆神村世世代代都在镇压一个东西,但是在几十年前,他们的仪式出了错,虽然镇守的东西没有出来,但是村里的人都死绝了。”   他抬起手来,指了指纯云罗的脖子。   “皆神村的诅咒,就是那只红色的蝴蝶。应该是为了杀尽皆神村、或者说黑泽的血脉吧,就是那种目标很强烈的诅咒。”   他又指了指身后,很大声地叹了口气。   “但是,他们镇守的不是那么智能的东西。那种东西虽然危害性很强,却没有什么主见,就像是石油一样吧。那些黑色的蝴蝶就是那种东西的具象……说起来为什么是蝴蝶?我可没听过地狱里飞满蝴蝶这么浪漫的话啊。”   “你说的‘那边’到底是……”夏油杰问。   “是地狱啊。”五条悟看了看夜空,“说是奈落也行,说是‘虚’也行,说是彼岸也行……随便你喜欢吧,反正就是‘那边’。”   银发的男孩停下脚步,经过一夜的激战,他的衣服和皮肤都有些破损了,但是,在擦破的脸庞上,宝石一样的眼睛依然熠熠生辉,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夏油杰。   “事先声明,你怀里那家伙是个非同一般的麻烦。这么小就被‘那边’盯上的孩子可不多,今天的事情也不会是唯一一次,不如说随着她长大会越来越多呢。”   他问。   “你要一直保护她吗?”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今天的事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今后还会无数次发生吧。   如果保护她的话,就要一直一直一直保护下去才行。   所以……   “那是当然的。”他抬起头来,“我可是这孩子的哥哥啊。”   五条悟稍稍睁大了眼睛,而后笑了起来。   “……你这家伙,还挺不错的嘛。”   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夏油杰的肩。力气之大,拍得夏油杰都摇晃起来了。   黑发的男孩“嘶”了一声,哭笑不得地看向五条悟。   “别这么用力,很疼的!”   “我没用力!只是轻轻拍了拍!”   “已经很用力了!”   “……切。麻烦的家伙。”   夏油杰看着银发男孩气呼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说起来。”他问,“如果我说很麻烦所以不管纯云罗了,你会怎么做?”   “那当然是把她带回五条家啊。”五条悟的语气几乎有点兴奋了,“这家伙这么吸引诅咒,把她带回去以后肯定会有很多架可以打,到时候带着她去各个诅咒地区绕一圈,搞不好连特级都能钓出来……喂喂喂疼!你干什么!”   夏油杰收回了一击杵在对方伤口上的手肘。   “没什么。”   他背着妹妹快走了几步。   “隔绝污染源。”   五条悟:“??????”   五条悟:“喂——————!!!!!”   ————————   没想到吧。   是零红蝶。   不然为啥要叫沙耶摩耶呢,当然是为了黑泽双子呀【喂】   ————————————————————————————   为了防止有人看不懂所以解释一下。   本世界纯云罗的亲妈带着女儿路过了皆神村(民俗学者哪有不作死的)→母女被皆神村的诅咒盯上了→两人逃离   但是在皆神村的时候,纯云罗的被虐灵媒体质吸引了【虚】里的东西(也就是皆神村看守的黄泉入口),有诅咒流了出来,跟着找过去了   两个诅咒追车,追得纯云罗她妈开车翻车了,妈妈车祸死了,红蝶(皆神村的诅咒)和黑蝶(地狱的诅咒)为了争纯云罗(被虐灵媒体质)打起来了   在这个过程里纯云罗还在源源不断地吸引其他的大小诅咒。   然后那天黄昏,逢魔时刻,她的体质(灵媒)让诅咒成形了。   红蝶要掐死她,黑蝶要吃了她,奥伯龙为了救她就把她带去梦乡了,但是身体带不进去,所以实际上是用固有结界把她的身体藏起来了。   黑蝶为了吃掉她就在外面结茧。期间其他被吸引过来的诅咒就被黑蝶吃掉了。壮大了黑蝶的力量。   但这个阶段黑蝶还很弱,是夏油杰不用术式都可以除掉的东西。一开始来调查的人只看到了外层的小诅咒,没发现结界,调查又很马虎,就把被吸引过来的普通诅咒除了一下就完事了,五条悟觉得有趣就亲自来了。   他们来的时候黑蝶已经吃饱喝足长到一级了,再努努力估计能冲一下特级。但是被五条悟提前撕出来了。   他俩这时候还小所以不一定打得过,夏油杰觉醒术式把黑蝶吃了,但是也受到了黑蝶的污染,吃的时候理解了一下什么是地狱,san值-5   然后五条悟再打破奥伯龙的固有结界把纯云罗撕出来(结界当然不是茧,会变成茧是黑蝶吐丝的结果),把她脖子上的红蝶撕下来掐死。   大概就是这么个流程。   ……   至于为啥夏油杰这么倒霉,那要问宇智波鼬。   前人砍树后人中暑就是这么个意思。   宇智波鼬,那可是能给纯云罗卡出BUG来的男人。   恐怖如斯。   感谢在2024-03-0918:12:41~2024-03-1023:55: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k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许咕咕咕3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8章 第九章.:变成坏孩子试试看吧?   第九章   【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   【亲爱的Moira。】   ※※※   “‘冰箱里的女人最佳人选’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悬挂着的输液瓶,忍不住感慨起来。   “是啊。”   奥伯龙靠坐在窗边,单手托着脸颊,微笑着看过来。   “你这次如果死了,大概会成为夏油杰‘无论如何都要消灭诅咒保护普通人’的一个大心结呢。”   “听起来就是他会死得很早的样子。”我笑起来,“感觉会变成什么为了保护普通人英勇战死或者被邪恶的反派设计为多数人而牺牲的超级英雄呢,不过他是男的,应该能迎来‘死男解冻’?”①   “解冻以后要么超人归来要么黑化复仇?”奥伯龙向后仰了仰头,“听起来就土得要死。”   “没变成那样真好。”我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嗯,真好呢。”   室内安静下来,一时之间,只有点滴落下来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   我微微侧过脸去,看着输液管里慢慢滴落下来的液体。   这次失踪让我又回到了医院,据说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我还在昏迷,医生除了那些外在伤口和低血糖之外也诊断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好开了些葡萄糖、生理盐水和消炎药,留在医院继续观察以防万一。   “哥哥好像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呢。”我看着滴落的点滴说,“奥伯龙知道是什么吗?”   “好像是一种叫‘咒灵操术’的术式吧。”奥伯龙倒是回得很快,“好像是抓住诅咒收服为自己所用的招数,实用性很强,上限也很高呢。”   我:“嗯……黑暗宝○梦?”   奥伯龙:“能不能别打那种会引起严重版权纠纷的比方?”   我:“打个比方不至于吧,又不是迪○尼。”   奥伯龙:“……这里不是无人荒岛你也不需要救援所以请停止你用地狱笑话召唤达斯米○直升机的行为好吗?”②   我:“行吧,反正兄长大人的能力就是黑暗宝○梦没错吧?”   奥伯龙(隐忍地):“……没错。”   “那恭喜哥哥啦。”我在心里拍了拍手,“集齐一百个宝○梦应该可以召唤神龙。到时候哥哥就是最强的啦。”   “那是七龙○……算了。”   奥伯龙叹了口气。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从醒来发现你哥觉醒超能力以后你的脸色就难看到现在了。”   “怎么说呢……”我撑着下巴思考起来,“这次的哥哥,一看就是那种梦想着当超级英雄或者假面骑士的类型诶。”   “有什么不好吗?”奥伯龙的语气只能用“明知故问”四个字来形容。   “就像立志成为火影一样不好啊。”   我没有看他,而是依旧看着缓慢落下的点滴。   滴答。   滴答。   安静到让人不快的声音。   “因为,人类根本不值得他去保护啊。”   想要保护人类,就很难不让自己受伤。即使是身体没有受伤,心灵也会受到伤害,在看不到的地方,在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时候,不知不觉,就磨损殆尽了。   ——就像■■一样。   剧烈的头痛猛然袭来,我下意识捂住脑袋,在床上弓成一团。   明明已经把痛觉调到最低了,却还是会这样,突如其来的疼痛起来。   疼痛让意识也恍惚起来,就像是突然被摁进了水底一样,在如湖水般摇晃着、模糊的视野中,有人接近了我,然后,将我从水底打捞了起来。   汗水湿透了衣服,奥伯龙抱住了有如溺水的我,让我靠在他的怀里,轻轻顺着我的脊背。   “没关系,没关系。”   他的声音也是温柔的。   “很担心哥哥吗?很害怕他这一次也会离你而去吗?”   溺水般的窒息还残留在胸腔里,我无法说话,只能微微点了点头。   “没事的。”奥伯龙抬手擦去了我的眼泪,“只要让他搞清楚就好了吧?”   什……么……?   我发出含混不明的气音,奥伯龙却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微微地笑着,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   “真正重要的东西,真正要保护的东西。”他低下头,微笑着说了下去,“让他搞清楚就行了吧?”   ……是那样吗?   “当然。”奥伯龙弯起眼睛,露出了毫无笑意的笑容,“一味保护哥哥,一味顺从哥哥,是绝对不行的——上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吗?”   啊。   我从喉咙里发出了短促的气音。   “想起来了吗?”他轻轻挽起我的手,手指穿插过我的指缝,一节一节温暖着冻僵的指节,“男孩子都是笨蛋呢,如果太让他们放心的话,就会理所当然地忽略你,理所当然地忘记你,理所当然地不顾你的感受——特别是那些一心想要当英雄的孩子。”   掌心扣着掌心,英灵平日过低的体温,在这一刻也显得如此温暖。   美丽的妖精王微微笑着,那双妖精眼如此诚挚,又如此深邃地注视着我。   他说:“过去的两个世界,你已经深刻体会到了,不是吗?”   是啊,我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如果太让哥哥放心,如果一直都是好孩子的话,他们就会放心地扔下你,一个人死去。”   晦暗的眼睛注视着我,王子殿下一样的妖精温柔地说了下去。   “所以,这次要不要试着做一下坏孩子?”   他微笑着,用诱哄一样的语调呢喃。   “变成麻烦的妹妹,让哥哥觉得你没有他就活不下去,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把你放到第一位,让他无论如何都要为了你的幸福活下去——变成这样的坏孩子,试一下看看。”   他更深的抱住我,让我贴在他的心口。   英灵是否有心跳呢?   但是此时此刻,我的确听到了,阴郁而炽烈的,比黑夜更深沉的鼓动。   “你想要让哥哥活下去对吧?”   他的声音,却依然是在笑着的。   “那么,这次就尝试一下吧——看看能不能让他为了你活下去。”   我微微仰起脸,看到了一双愤怒的眼睛。   压抑,冰冷,但是,不是不愤怒的,那样的眼睛。   “就算只为了你,也要拼命活下去。”   眼睛的主人,却依然在对我微笑。   “好吗,亲爱的Moira。”   我抬起手来,轻轻抚上那双眼睛。   “好啊。”   我说。   这一次就如他所说,就变成麻烦的坏孩子试试看吧。   ————————   注:①“冰箱中的女人”(Women in Refrigerators)是美国女权主义者盖尔·赛蒙(Gail Simone)所总结的一个漫画套路——为了推动剧情或人物发展而强行牺牲作品中的女性角色。   这个梗出自1994年绿灯侠漫画#54,绿灯侠回到家里,发现一张写着“冰箱里有给你的惊喜——爱你的,A”的字条,打开冰箱却看到了女友的尸体。他因而悲愤交加干掉了反派。盖尔·赛蒙将这一类“为了推动剧情发展,促进男主转变(黑化、奋起、消沉、爆发等等)而被强行杀害或重创”的女性角色,概称为“冰箱里的女人”。   与“冰箱里的女人”对应的漫画套路叫“死男解冻(Dead man defrosting)”,指的是诸如美国队长、蜘蛛侠、超人、蝙蝠侠、红头罩……一系列的为救世而死,死了若干年以后又被解冻、复活、甚至干脆就没死彻底的男性角色,他们会以更强的形象回归,有的获得更强的力量,有的角色发展得更好,更迎合读者。   本章超人归来捏他正义联盟电影,黑化复仇捏他红头罩之下。   ②指的是版权狂魔迪士尼,迪士尼有个经典笑话就是如果有一天你流落到无人荒岛上,不用写sos,在沙滩上画个米老鼠就会有迪士尼法务部开着飞机给你发侵权律师函(。)   ——————————————————————   还是那句话,夏油杰,你要怪就怪宇智波鼬吧。   这都是他挖的坑啊(目移)   感谢在2024-03-1023:55:56~2024-03-1117:11: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善不是散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9章 第十章.:【八年后。】   第十章   【八年后。】   ※※※   2005年6月,东京咒术高专。   星期五是每个学生都翘首以盼的好日子,哪怕是咒术高专的学生也不例外。要知道,就算是咒术师,也还是有“周末”的。   虽然不是总有就是了。   但是,至少这一次,不管是五条悟、夏油杰还是家入硝子,都拥有了和普通高中生一样的周末。   “有点无聊呢。”   五条悟单手撑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椅子腿,可怜的木质椅子要承受他一米八的个头和肌肉实在是有点负担太重,不由得发出凄惨的嘎吱声。   “太吵了,悟。”被这扰民的声音骚扰,夏油杰从手机里抬起头来,“放过椅子吧。弄坏了的话夜蛾老师又会头疼的。”   “切。”五条悟很大声地咋了咋舌,啪地一下把脑袋搁到了桌子上,“说起来你们周末都打算怎么过?”   “什么也不做。”家入硝子埋首在杂志里,“我要在床上悠悠闲闲地过一天。”   “嗯……”夏油杰又低下头去,似乎正在和谁发短信,“妹妹好像有什么拍摄计划,我得跟过去看看,免得再像上次那样出什么事。”   “啊,就是你把任务丢给我跑回去那次啊。”五条悟稍稍抬起头来,又无聊似的趴了回去,“好像是去山里拍写真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来着?”   “3个二级咒灵,1个一级咒灵,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夏油杰头痛似的叹了口气,“真是的,要是晚去一会儿就不好说了啊。”   “还真是辛苦呢,兄长大人。”五条悟又看了一眼他的手机,“我记得入学以后这种事情发生过好几次了来着?”   “是啊。”   夏油杰又叹了口气。   “你也记得吧,毕竟纯云罗就是那种体质。只要站在那里,不好的东西就会源源不绝地跟过来。”   “既然那么麻烦的话,让她也到这来上学不就好了?高专的结界还是挺管用的。”   五条悟稍稍抬起一边眉毛。   “我妹妹可是普通人啊。”   夏油杰依旧看着手机,头也不回地回道。   “你管‘那种体质’叫‘普通人’吗?”   五条悟高高挑起眉毛来。   “纯云罗看不见咒灵,也没有咒力,只是会吸引诅咒而已,怎么不是普通人了?”   夏油杰终于停下了摁手机的手指,看了一眼五条悟。   “我妹妹只是运气格外差一点而已,悟。”   “你对普通人的定义还真是让人迷惑。”五条悟扶了一下墨镜,“在我看来,她已经算是一只脚踏进我们这边的人哦。”   “……”   “所以干嘛不让她来咒高啊?看不见咒灵可以用咒具,能让人看见诅咒的咒具还挺多的。至少也要让她有自保能力吧?她变强一点,你也可以轻松点吧?至少不用因为担心妹妹拒绝掉远程的任务吧。”   “纯云罗不喜欢打打杀杀。”夏油杰放下手机,认真看向五条悟,“我也希望她能远离危险,去过普通人的生活。我会保护好她的。”   “那种想法,可是真正的傲慢呢。”   五条悟嗤笑一声,从墨镜上方看向夏油杰。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闪烁着宝石一样的光辉,几乎可以称之为锐利的。   “抱着那种想法,总有一天会遇到你搞不定的情况哦?那个时候可不要因为自己的无能痛哭流涕啊,杰。”   “是吗?”夏油杰把手压在桌子上,木质桌子顿时发出了之前和五条悟的椅子一样悲惨的嘎吱声,“要出去练练吗,悟?”   “求之不得。”   五条悟格拉格拉掰起了手指。   在青春期dk的热血一触即发的时候,家入硝子翻着杂志的手一停,发出了一声毫无感情的“啊”。   “这个。”她把手里的杂志翻转过来,展示其中的大跨页,“是夏油的妹妹吗?”   在杂志的彩色跨页上,白发雪肤的少女微微笑着,雪一样的睫毛垂下来,半遮住琥珀色的右眼,左眼那里被她举着一朵蓝色银莲花挡住了。   白化病的病态在她这里反而构成了一种脆弱而异质的美。明明是设计简约的白色吊带裙,穿在她身上也有一种非同寻常的美感。   一定要说的话,那种美丽,已经近乎暴力。如此强而有力地冲到人的眼前来,随心所欲而又野蛮地盛放。那是一种贬低一切的美,让周围所有的装饰都在这一刻成为了她的陪衬。   在跨页的右下角,用黑色的字体写下了模特的名字。   ——MOIRA   “……对。”   饶是已经看惯了妹妹的美貌,夏油杰也还是在影像媒体全新的冲击下顿了一下。   也许这就是影像媒体的陌生化吧。   “怎么说呢……这一次我赞同五条。”   家入硝子收回杂志,在手里抖了抖。   “居然把这种超规格的美少女叫做‘普通人’,夏油对‘普通人’的定义确实有问题。”   “对吧!”五条悟啪地一下直起身子,“都说了那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不对我说的不是这个意义上的不普通啊硝子!”   “反正都是不普通就是了。”家入硝子又继续看起了杂志,“夏油,你有问题哦。”   “就算你们这么说……”夏油杰撑着额头苦笑起来,“在我看来,纯云罗也都是普通人哦?”   “14岁就拿下了《ViVi》和《POPTEEN》专属模特,15岁就参演了国际大导电影的普通人?”家入硝子翻到下一页,上面正好就是模特MOIRA的访谈,“顺便一提,五条你常用的那款洗发水就是她代言的。”   “这我还真不知道。”五条悟向后仰了一下,“要不回头换个牌子吧?”   “纯云罗只是职业特别了点而已。”夏油杰试图为自己辩解。   “说起来她现在是在普通高中还是艺人高中上学?”家入硝子又问道。   “艺人高中。她的工作邀约还挺多的,普通高中的话,出勤率会不够吧。”夏油杰下意识接道。   家入硝子耸了耸肩,给五条悟丢了一个“看吧”的眼神。   “……你这完全就是妹控滤镜吧。”五条悟吐槽,“简直就是蠢哥哥啊,杰。”   “你想打架吗,悟?”   夏油杰抬起头,露出了异常和善的微笑。   “啊啊,去操场上吧。”   五条悟也推开桌子站起来。   再度打断了两个DK一触即发的热血(……)的是夏油杰的手机提示音——有新邮件到位的提示音。   夏油杰抬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打开手机,和对面的人聊起天来。   “……”   五条悟杵了一会儿,见夏油杰已经将精神转回了手机里,索然无味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趴在椅背上。一米八的腱子肉压得椅子嘎吱一声,随后便无聊地不动了。   “说真的,她那种情况,还是跟着你来咒高比较好吧。”   五条悟难得用了比较认真的腔调。   “就算不出任务也行,至少高专这边有很完整的结界,一般的咒灵闯不进来,在这里的话,我们也能帮着把咒灵清空。至少安全是不成问题的。她那种体质,在外面走的话反而比较危险吧?”   “我在她身边放了好几个咒灵,也给她准备好了咒具,所以没问题。”夏油杰一边回邮件,一边回五条,“事实上,夜蛾也是这么说的。”   “我猜也是。”五条悟撑起下巴,“那个好事的家伙没道理放着你妹妹这样的体质不管,所以……你父母不同意?还是你帮她拒绝了?”   “纯云罗自己不愿意。”夏油杰在手机上啪嗒啪嗒地摁着什么,“她说她讨厌救人的工作。”   “性格恶劣的大小姐啊。”五条悟吐槽。   “实际上,她也很反对我来咒高。”   似乎是邮件告一段落了,夏油杰放下手机,摇摇头叹了口气。   “夜蛾老师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还被她赶出去了呢。我还是第一次看纯云罗发那么大火,说实话,有点吓到了。”   “哈?为什么?”   五条悟高高抬起眉毛。   “应该是我没跟她说清楚吧。”夏油杰苦笑起来,“纯云罗似乎把咒术师当成假面骑士那样的职业了。”   “……也不能说完全不对。”五条悟卡了卡壳,“不对,应该还有别的理由吧?”   “怎么说呢……”夏油杰暧昧地苦笑起来,“她说她讨厌人类,所以不想让我去做拯救人类的工作。”   “中二少女吗?”五条悟吐槽。   “也不能这么说。”夏油杰苦笑更甚,“她从12岁开始就在做杂志模特了,应该在那个名利场里看过不少糟糕的事吧,会讨厌人类也是很正常的。”   “中二少女。”五条悟肯定道。   “那你最后是怎么搞定她的?”家入硝子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稍微拜托了一下爸妈。”夏油杰叹了口气,“他们给纯云罗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最后结果就是她也要来东京——刚好阳东高中也给她发了入学邀请。”   “垃圾哥哥啊。”五条悟吐槽他,“倒是顾及一下妹妹的感情啊。”   “那个阳东高中?”家入硝子抬起头来,“那个出了名的明星高中?”   “闭嘴,悟。”夏油杰微笑着威胁完五条,又对硝子点了点头,“对。就是那个阳东。”   “听起来就是性格相当糟糕的小公主啊。”   五条悟趴回椅背上,嘲讽地瞥了夏油杰一眼。   “辛苦你了,哥哥大人。”   “你是真的想打架吧……”   夏油杰笑得青筋乱跳。然而就在这时,手机又传来了新邮件的提示声,他低头去看手机,刚好错过了五条悟的鬼脸。   “………………”   “怎么了?”   五条悟扬眉看他。   “表情很险恶哦,杰。”   “没什么。”   夏油杰放下手机,额角的青筋跳了两跳。   “我妹妹刚才发消息说,她同班同学邀请她放学一起玩钱仙游戏。她已经答应了。”   五条悟:“………………”   家入硝子:“…………………”   五条悟:“没记错的话,你妹妹应该是灵媒体质吧?”   夏油杰(青筋乱跳):“对。”   五条悟:“还等什么,快去救人啊!”   ————————   夏油杰,你的恶魔系妹妹已到账,请查收。   阳东高中就是推子那个阳东。   嘻嘻。   感谢在2024-03-1117:11:47~2024-03-1223:59: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曲清歌20瓶;急急国王11瓶;彦彦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0章 第十一章.:来玩游戏吧。   第十一章   【来讲讲一等星的故事吧。】   【那是如同一等星般璀璨的少女,在光芒万丈之时,如流星一般陨落的故事。】   ※※※   对学生来说,周五是一个值得期盼的好日子,但是,艺人高中的学生是个例外。   要说的话,这就是一个未成年人保护法约等于不存在的地方。   放学后的空教室里,我和朋友们围坐在拼起来的桌子前,每个人手里都抓着一大把扑克牌,桌上则散落着更多。   打牌的时候就要闲聊。   我一边丢出一张牌,一边叹了口气:“这周末我有一部好麻烦的电影要拍……你们呢?”   “周末我还有舞蹈训练。”   这是一脸痛苦的星野瑠美衣,但是因为这个名字实在太中二了,我们一般直接叫她露比。   “我有电视剧的拍摄。”   这是童星出道(虽然现在已经糊了),以“十秒内就能哭出来”为标志的天才女演员有马加奈。   “说起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应该是一般科而不是艺人科的学生吧?”   这是表情和死了一样的星野爱久爱海,他是露比的哥哥,因为他的名字和妹妹一样让人觉得父母起名品味堪忧,所以我们也直接喊他阿库亚。   “嗯……因为我们打扑克刚好缺一个人?”   我把手里的扑克牌往桌子上一放,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好了,是我赢了!”   “啊可恶——”有马加奈把手里的牌一丢,整个人仰倒在椅子上,“我就知道赢不了这家伙!十连胜什么的根本就是怪物啊——所以说到底是谁提议玩扑克的啊!”   “对、对不起……是我……”露比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来,可爱的脸庞上写满了后悔,“可Momo酱不是说自己从来没有打过牌吗……我就想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和Momo酱拉近一下距离……”   “这种事情一开始就该想到了吧?”阿库亚毫不留情地吐槽自己的妹妹,“那可是那个MOIRA哦?全能之神MOIRA,不管是上什么综艺节目,不管是什么样的技能,看一眼就能学会的MOIRA。就连别的职人修习20年的技能,她看一眼就能原样复制下来,做得一模一样甚至青出于蓝,你去找这种脑力怪物搞脑力游戏不就是纯粹的找死吗?”   “但是Momo酱的运气很差啊!”露比猛地坐起来,抗议起来,“哥哥你也看过吧,只要是抽卡游戏Momo酱就基本上只能抽出毒卡和大保底啊!我这不是想着扑克也是抽卡游戏的一种,可以稍微和Momo酱赌一下运气吗……”   在阿库亚和加奈的死亡凝视下,露比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呜”的一声捂住了脸。   “虽然说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我笑眯眯地撑着脸颊,伸手揪了揪露比的小辫子,“但是,我在运气以外的实力方面可是很强的。不是EX级的幸运一般是没办法破除我的脑力防线哦?”   “什么是EX级别的幸运啊?”   露比吐槽。   “嗯……”我歪着头想了想,“日常单抽出SSR,十连双黄三黄是常态?”   “如果有这样的海豹烦请介绍给我,我先杀了它。”   露比握住我的手,女孩粉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诚挚。   有马加奈从旁边伸出手来,啪地搭在我们两个的手背上。   “加我一个。”她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杀意。   “比起那个,请把运气用在更重要的地方吧……”阿库亚扶着额头叹了口气,转向另一边,“对不起了赤音,明明是你来找我,却把你晾到现在。”   和作为同学的我们不一样,黑川赤音虽然是外校生,但与阿库亚是“恋人关系”——至少据说只是恋爱综艺里合作的恋人关系,也就是俗称的炒CP。   她今天会来这里,好像也是因为和阿库亚约好了之后还有什么活动,所以提前来学校等了。   “啊,没关系的。”黑川赤音很好脾气地摆了摆手,“我也不擅长打扑克,看着你们就好了。”   顺便一提,黑川赤音也是某个著名剧团的天才女演员——换句话说,这个房间里面全部都是现役艺人,包括就读于一般科的阿库亚。   现在我们之所以会坐在无人的教室里打扑克,纯粹是闲的。   难得这个周五大家都有空,比起回家面对痛苦的明天(工作日),不如聚在一起玩玩游戏打发时间。   我喝了一大口珍珠奶茶,一边嚼着珍珠,一边摆弄着手机,给哥哥发些毫无营养的骚扰短信。   我:「十连胜啦~嘿嘿,momo大胜利~☆」   哥哥:「很不错呢,下次和悟打牌的时候把你也带上怎么样?实在不想看那家伙赢了以后臭屁的表情。」   我:「当然可以啦!全知全能的momo酱随时为您效劳~^o^」   哥哥:「哈哈」   哥哥:「说起来,不会生气吗?你的朋友。」   哥哥:「照顾一下他们的自尊心,稍微输一两次怎么样?」   我:「才不要呢」   我:「momo最讨厌输了」   我:「再说,他们也差不多该想要换游戏了。」   果不其然,在我放下手机之后,那边的三个人也先后输光了手牌,阿库亚平静地理着扑克牌,露比鼓着脸颊,加奈也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果然还是换个游戏吧。”有马加奈深深地出了口气,“扑克牌绝对赢不了,别的脑力游戏估计也够呛。”   露比高高举起手来:“那抽鬼牌——”   阿库亚一脸平静地打断了她:“MOIRA的成名综艺就是侦探节目,每次她都像读剧本一样精准地猜出了谁是凶手、犯罪动机是什么和怎么做到的。”   露比睁大了眼睛:“可那一般不都是剧本吗——”   “不是剧本哦。”黑川赤音苦笑着摆了摆手,“我认识的前辈也参加了那次综艺,他说导演组没有泄题,Momo酱每次都是自己猜出来的。因为怀疑有内部人员泄密,有一次他们还直接带大家去了一个至今未破的冷案(cold case)现场,没想到Momo酱直接就把案子破掉了呢。警方那边都惊到了。”   “呜哇好厉害!”露比星星眼看过来,“太强了吧Momo酱!”   阿库亚收好扑克牌,不轻不重地用盒子在露比头上一敲。   “所以说,和她玩抽鬼牌游戏就是送菜啊。”他恨铁不成钢似的看了眼自己的妹妹,“尤其是你这种什么想法都立马挂在脸上的小鬼。”   “你才是小鬼呢!”露比毫不客气地回踢了阿库亚,“那你说玩什么嘛!”   “嗯……”阿库亚摸着下巴半天,严肃地吐出了几个字,“捉迷藏?”   “这不是半斤八两吗!”有马加奈疯狂吐槽。   “那、那个……”黑川赤音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绞起了手指,下一秒,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钱、钱仙游戏怎么样!”   黑川赤音竖起一根手指,露出那种绞尽脑汁又强作镇定的笑。   “就是,你看,我们有五个人嘛,刚好可以玩钱仙游戏,又没有门槛,又没有智力竞赛,又不靠运……运气……”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捂住了涨得通红的脸。   “那个啊,赤音酱……”露比同情地说,“钱仙游戏一般是三个人一起玩的哦?”   “对不起我没有那种能一起玩灵异游戏的好朋友从来没有人和我一起玩过钱仙游戏……”   黑川赤音连耳朵都红透了。   “也没什么不好嘛。”加奈忽然开口,目光却看向窗外,“不是也有四个人一起玩的那种吗?五个人也没差啦。”   “你其实也没玩过吧?”   阿库亚毫不留情地吐槽她。这致命一击顿时让有马加奈也涨红了脸,大喊着“我就是太过炫耀自己童星身份导致没朋友的笨蛋怎么了我就是没玩过啊”,一边给了阿库亚的肋骨重重一击。   “噗咳!”阿库亚捂着自己的肋骨倒下了,“为什么都要暴击我啊!”   “其实……其实……”露比扭捏地对起了手指,“人家也没玩过……”   “不要突然用那么肉麻的自称啊!”   有马加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这样的话票数就是三比二了。”我托着脸颊,笑了起来,“那就来玩吧,钱仙游戏。momo没有意见哦。”   奥伯龙在我的身后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干呕。   “拜托,能不要用那么装可爱的自称吗?”他疯狂吐槽,“自己喊自己的名字这种自称法实在太恶心了,我要吐了,我真的会吐哦——我说这些家伙听到这种自称都不会觉得恶心吗?”   并不会。   “谢谢你Momo酱——”露比闪着星星眼扑到我身上,“Momo酱最好了!世界第一可爱!”   而有马加奈和黑川赤音也露出了那种被萌到了的表情,双手合十,如释重负。   “看吧。”我在心里对奥伯龙吐了吐舌头,“人可爱的话,什么都能被原谅。特别可爱的话,用这种特别可爱的说法,大家都会很高兴的。”   而我,超——可爱的。   “也对。”奥伯龙点了点头,“要演的话,至少也得到这种地步才行啊。”   是啊。   我拍了拍露比的后背,微微侧过脸去,对着阿库亚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么,你也没意见吧,阿库亚君?”   阿库亚拍着裤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下一秒,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再抬起脸时,已经是一副无懈可击的表情。   那是兄长被自己任性的妹妹为难,又觉得头痛又觉得无可奈何的纵容神情。   “好吧。”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四比一,少数服从多数。”   “好耶!”露比和加奈击了个掌,“钱仙游戏!钱仙游戏!”   我微微地笑着,摸出手机,快速地编写了一条信息,给哥哥发了过去。   「朋友们说要一起玩钱仙游戏,momo已经答应啦><」   旁边不小心看到的阿库亚:“这是发给?”   “我哥哥。”我反扣手机,对他露出更灿烂的笑容,“上个保险。”   “保险……?”   阿库亚一脸不明所以,我却没有管他,兴致勃勃地拿出了一大张白纸。   “好啦!”我把白纸在桌面上展开,“来准备钱仙游戏吧!”   ————————   讲个鬼故事。   我真的认识日常单抽出金十连双黄的海豹。   有时候觉得我被海豹晒了快十年我们的友谊还能维持下去,真的是因为我温柔善良。   (这就是为啥我存了那么多杀豹表情包)   (看在她帮我抽了RBA和妖兰的份上原谅她)   ——————————————————————   感谢在2024-03-1223:59:03~2024-03-1323:06: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罗罗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甜甜甜甜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沐雨橙风40瓶;两壶冰糖甜蜜桃31瓶;咕咕鸽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1章 第十二章:我不是花心的人,只是一颗心裂成了很多瓣(不是)   Episode 4   第一章   【欢迎来到■■■■,亲爱的Moira。】   ……   【你的名字是茉伊拉(Moira),性别女(固定)。】   【你的家庭成员如下:   哥哥:酷拉皮卡】   ……   【欢迎开启第四盘游戏。】   【作为第三盘游戏死亡的代价,你的右眼已损坏。】   ……   【棋盘载入完毕,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间。】   —Game Start—   ※※※   我醒来的时候,刚好是左眼的眼球被人从眼窝里掏出来的时候。   血管和神经被扯断的感觉非常奇妙,因为痛觉被调到最低,所以我也不觉得痛,反倒觉得风吹进来的感觉很有趣。凉凉的,搔得脑髓深处都痒了起来,像是有好多只小小的手在里面挠。挠得我忍不住笑起来了。   挖走我眼睛的是一个黑发的青年,他看着我,很有趣似的问:“你在笑什么?”   “不知道。”我很诚实地说,“我从来没有过这种体会,所以觉得很有趣。”   有趣的并不是我死掉了。   而是处于这样一种状态下。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脚都已经被拧断了,像蝴蝶标本一样被四把小刀仔细地钉在地上。胸膛和肚腹也被好好打开了,内脏也好,别的东西也好,都已经流了出来。   我被自己的内脏淹没了。   “我还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呢。”我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被钉得很死,当然动不了,“居然这样还没有死掉吗?你们的手艺很好啊。”   “……谢谢夸奖。”黑发的青年微笑了一下,“不过,飞坦听到应该会不高兴吧。”   “是吗?”我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就让他不高兴吧。我想我已经让他高兴够久了——你看,我到现在都没有死嘛。”   就算变成了这样,我也没有死掉。   所以,我应该已经让那个叫飞坦的家伙足够尽兴了才对。   “的确是这样。”黑发的青年伸出手,摸了摸我右眼的睫毛,“你是所有人中坚持得最久的一个。”   “这么说的话,大家都已经死掉了吗?”   我眨了眨眼睛,眨掉流进来的血流,也许是因为这样,视野是血红的。像是沉在血水之下,就连头顶的月亮也变得血红了,摇摇晃晃,模模糊糊,像是随着血的海波摇动了。   扭曲的红色月亮,把空气也浸透了,血的腥味混杂着泥土和森林的味道,和血红的月光一起流进我的肺里。   “是的。”我听见黑发的青年这样告诉我,“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你还活着。不过,你应该也快要死掉了吧。”   月光在我的肺里膨胀起来,我一边笑一边咳出粉红色的泡泡。   “那还真是遗憾。”我笑着说,“怎么办呢,我还不想死掉。”   “就算是现在这个样子?”他问我。   “就算是现在这个样子。”我回答。   “那好吧。”黑发的青年叹了口气,对我举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眼球,“反正,眼睛已经拿到了。”   那是一只血红的眼睛。   比红色的月亮更加血红的,我自己的眼睛在看着我。   “你们是为了眼睛来的吗?”我问他。   “窟卢塔族的火红眼,世界七大美色之一。”黑发的青年很好心地回答我,“有人想要,我们就来拿了。”   “这样啊。”   我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个解释——人类就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生物嘛。既然可以因为想要就扒走别的生物的皮,那么因为想要就挖走别的人的眼睛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毕竟,对于一部分人来说,其他的人也是另一种生物就是了。   想要就来拿。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会理所当然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所以……   “你喜欢我的眼睛吗?”   我问他。   “唔……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他用染血的手抵住下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鲜血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赤红的痕迹,让他看起来意外的孩子气。他这样认真地对待这个问题让我觉得有些好笑,但我还是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是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果然还是喜欢的吧。”他的语气轻快了一些,“如果是你的眼睛的话,我应该会留下吧。”   于是,我也微笑起来了。   “好啊。”我说,“那就给你。”   ——既然你喜欢我的眼睛的话,那就给你。   ——都给你。   ……   男人的手指探入我的眼窝,挖走了最后一只眼睛。   视野的最后,看到的是血红的月亮。   血红的月亮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夜空中无声地凝视着我。   我笑着,一边笑一边抽搐着——虽然截断了痛觉,但是身体上的反应还是无法抹消的。所以说,本能也好,条件反射也好,也都是一些麻烦事呢。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了,但是触觉和听觉还是残留了下来。   我听见其他人的脚步,停在几步之外,血腥味浓重地压在我的脸上,几乎要塞住我的口鼻。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才能积得下这么浓重的血腥味。   “要杀了她吗,团长?”   那个人的声音很是嘶哑,像是藏在什么东西后面一样,还有些模糊不清。   “不用。”挖走我眼睛的男人说,“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我们走吧,飞坦。”   被称为“飞坦”的人很轻地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但终究没有说什么。他的脚步在我身边停了好一会儿,还是缓缓地移开了。   “算了。”那个叫飞坦的家伙说,“既然是团长的决定的话。”   “真是的。”另一个人抱怨起来,“飞坦是想割了她的头吧,看眼神就知道了。”   “闭嘴吧,芬克斯。”飞坦的声音格外嘶哑而不愉快,“你想死吗?”   “喂!我还什么都没有说!”那个人大声抗议起来。   又有一个声音插进来,听起来像个中年大叔,懒洋洋地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团长都说了不用管她了。你们两个,别在这种时候吵起来啊。”   “喂喂,说我干什么啊?又不是我在挑事!”芬克斯顿时抗议得更大声了。   “你也闭嘴,信长。”飞坦的声音听起来也更不快了。   一旁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怎么样,惹祸上身了吧,信长?”大熊似的声音十分愉快,比之前更为庞大的血腥气压了过来,似乎是来人在我面前蹲了下来,血肉的味道迫到我的脸上,“喂喂喂,这家伙怎么回事?她怎么还在笑啊?”   “大概是疯了吧。”被称为信长的男人叹了口气,“也是,被弄成这个样子,疯了也不奇怪。好了,窝金,别弄她了——团长他们都已经走了。”   “我就是有点好奇!”窝金把手从我的肠子上移开,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我的身上,“喂,我说你,要不要我帮忙给你个痛快?”   “窝金!”信长的声音听起来颇为头痛,“怎么连你也……你没听见团长说什么吗?”   “我听到了啊。”名为窝金的男人说,“所以我这不是在问她本人的意见吗?”   窝金转而用大手拨弄了一下我的内脏,问道:“所以回答呢——你要我帮忙杀了你吗?”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微笑着说,“哥哥回来没看到我的话,大概会哭吧。所以我要在这里等着他回来才行。”   “……还真是彻底疯了啊。”   窝金很大声地咋了咋舌,但还是放开了我的内脏,站起身,和自己的同伴一起离开了。   最后的气息,也从我周围消失了。   只有夜风穿过森林,传来簌簌飒飒的声响。   然后,血红的月光流动了起来。   那是亡者的诅咒。   那是死者的怨念。   无数的,无数的,无数的残念,汇集到了我的身边。   明明已经没有眼睛了,但我还是感觉得到——是红色的。   血的红色。   眼睛的红色。   憎恨的红色。   无数的血红的残念,汇聚到了我的身边。   如果它们有手脚的话,一定会像要窒息那样拥抱我吧。   如果它们有眼睛的话,一定会让红色的血泪流满我的身体吧。   但是,它们什么都没有。   所以,只能如同血海一般,包围了我。包围了这个地方,唯一还活着的我。   那是被灭族的窟卢塔族的人的遗恨,也是他们残留下来的最后的思念。   它们环绕在我的周围,发出无人能明的悲鸣。   以及,诅咒的声音。   “好多啊。”我笑起来,慢慢地数着,“1、2……87……95……128……居然有这么多人吗?好过分啊。”   128人。   居然,全部都杀死了吗?   血红的念再度发出了悲鸣。只是,不是为了悲惨死去的他们自己,而是为了即将死去的我。   残念是无法离开这里的,不管有多么怨恨,不管有多么不甘,他们的怨恨都是终将散去的东西——就像我的生命一样。   所以……   “进来吧。”我说,“没关系的。不要哭。没什么可怕的。全部全部,都进来吧。”   我允许了。   你们,全部都进来吧。   ……   ……   ……   血红的月光,全部涌入了我的身体。   ————————   今天飞机延误了,12点前不一定能落地。先放一章猎人卷试阅,飞机落地后替换。   许愿23:55真的能落地吧(虔诚祈祷) 第122章 第十三章:“……你这家伙,真的是虐待狂啊。”   第十三章   【美丽的星星留下了宝石般的双子。】   【但是,从星星陨落的那一天起,宝石也陷入了无光的世界。】   【没有一等星的黑夜,于他们而言便只有永恒的黑暗。】   ※※※   “……你这家伙,真的是虐待狂(抖S)啊。”   最后,阿库亚也只能干巴巴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嗯?那种事情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吗?”我歪了歪头,纯真地看着他,“momo应该从来没有掩饰过这一点才对。”   “你居然有自知之明啊?”阿库亚毫不留情地吐槽我。   “诶嘿~”我冲他吐了吐舌头,我这么做当然是因为,“就像我知道我这么做非常可爱一样清楚哦~”   哪有真正的美少女不知道自己是个美少女这种事啊。   又不是那种俗套的男性向小说漫画,只有生活里接触不到女孩子的宅男才会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啦。   事实上,绝大多数的美少女不仅知道自己有多么可爱,而且知道自己什么角度什么动作最可爱哦。   又不是瞎掉了(笑)。   如果真的有那种明明超级好看却不知道自己好看的女孩子,那只有两种可能——1,她是个超级无敌大笨蛋;2,她身边全都是超级无敌大·贱·人。   “比起那个……”阿库亚深深地吸了口气,脸色发青,“我……我现在动不了了,你有什么头绪吗,MOIRA?”   “事、事实上……”有马加奈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我我我……我也动不了了哦?”   “没事的……”黑川赤音脸都白了,但还是拼命镇静,“这个、这个应该也有科学的解释!比如集体癔症或者心理暗示导致的躯体麻痹什么的……”   “说那么多你倒是动啊!”有马加奈疯狂吐槽她,“怎么看都是钱仙大人真的出来了吧!完了完了我们今天不会都死在这里吧我绝对不要和黑川赤音你死在一起啊!”   “我、我也不想和你死在一起啊!”   “露比……露比觉得……”露比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粉红色的眼睛里含满了泪水,“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抓我的腿……咿——!!!”   ——啪嗒。   伴随着这样干脆的一声轻响,教室的灯被打开了。   扎着黑色丸子头,一身不良式的黑色学兰服装扮的少年站在教室门口,一手摁在电灯开关上,一手按在自己的后颈上,满脸都写着无语。   “……你们几个,在这干什么呢?”   白炽灯的灯光一瞬间驱散了黑暗。众人同时松了口气,有马加奈和露比更是夸张得沿着椅背滑了下去,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得……得救了!”   有马加奈抱着自己的本体……啊不对,抱着自己的帽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太吓人了……我还以为要死了……”   露比往前一扑,趴在桌子上,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浸透了。   “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跟人玩钱仙游戏了!”   黑川赤音抱着自己的脑袋蜷缩起来,难得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阿库亚……阿库亚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偷偷松了口气。   “哎呀,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双手捧着脸颊,眨巴着眼睛看着正朝这边走过来的夏油杰。   “收到你的消息,觉得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夏油杰呵呵笑着,从旁边桌子上拿起课本,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我的头,“为什么突然想玩灵异游戏了?”   “因为被邀请了嘛。”我抱住脑袋,又吐了一下舌头,试图萌混过关,“你看,扫大家的兴总是不好的嘛,对吧,对吧?”   “你这个小混蛋。”   夏油杰卷起课本,又轻轻敲了下我的脑袋,转而面对阿库亚他们的时候,又挂上了那副优等生似的和煦笑容。   “是这样的,纯云罗身体不太好,所以比较容易吸引那种东西——可以麻烦你们不要和她玩这种危险的灵异游戏吗?”   “对不起!”   露比第一个低头鞠躬,简直可以说得上猛虎落地式。   “我们今后绝对不会再拉着Momo酱玩这种游戏了!”   “喂,杰,偏袒妹妹也要有个限度吧。”   门口传来了不爽的男声,抬头看去,一个颜值完全不输给娱乐圈顶级偶像的白发帅哥正站在门口,他穿着和夏油杰很像的黑色制服,正双手环胸,一脸不爽地看着这边。   “怎么看都是你妹妹故意的吧?”   “不是不是——”黑川赤音连忙摆起手来,目光下意识瞥向阿库亚,“提出玩钱仙游戏的人是我,Momo酱只是陪我们玩而已!”   “哈?”白毛DK往下扯了扯自己的墨镜,露出露骨的不快之色,“不是我说,她那种体质——”   “悟。”夏油杰打断了他,面上虽然还是如佛祖一样和煦的微笑,额角的青筋却先跳了两跳,“纯云罗只是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和你这种自我中心的家伙不一样,我妹妹可是很温柔的。”   “哈啊啊??????”   白发少年提高了声音,一脸见鬼似的不可思议。   “杰,你瞎了吗?这家伙明明——”   “五条。行了。”   一只手从背后扯住了白发少年的衣领,一个猫一样懒散的短发少女从他背后冒了出来,她穿着和他们同色系的制服,一看就是一个学校的同学。那少女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的泪痣,抹掉了打哈欠打出来的泪花。   “再这么说下去,你会被夏油讨厌的哦。”   “可是硝子——”   名为五条悟的少年看起来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所以气鼓鼓的猫。   “明明就是——”   “夏油不是说了吗?”硝子又打了个哈欠,没什么干劲地说,“他妹妹‘看不到’啊。”   那双眼睛转向我,棕色的眼瞳虽然懒散,却意外的通彻。   “你看……对吧?”她冲着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又拍了拍五条悟的肩,“再说,夏油一看就什么也没有说,她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什么?”我适时地歪了歪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看不到?什么体质?什么什么?”   我将目光转向夏油杰,让隐约的茫然和怀疑上浮到表面。   “哥哥,你的朋友在说什么?你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什么都没有。”   夏油杰伸出手来,宽大的手掌压在我的头顶,温柔地摸了摸。   “悟就喜欢胡乱说话,别理他。”   “喂!杰!”五条悟顿时炸毛了,他威胁性地挥了挥胳膊,“你的栽赃我都听到了!你给我记住!我回头再跟你算账!”   “闭嘴吧悟。”夏油杰虽然还是笑着,手背的青筋已经跳了起来,“说到底,今天本来就是你非要跟过来的吧?没有你我早就到了。”   “切!”五条悟的声音小了一点,别开脸开始骂骂咧咧,“你就演吧,可劲演吧……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演一无所知的妹妹和无所不能的好哥哥啊。”   “好了。忽略悟的胡言乱语——”(此刻背景音里突然出现了五条悟异常嘈杂的骂人声)   夏油杰微微地笑着,转向了其他几个人。   “就算不带着我妹妹,这种游戏平时还是少玩为好。”   “因为所谓的诅咒啊,就是那种东西。”   五条悟忽然插了话,白发的少年此刻的神情可以称得上是冰冷的,几乎有种非人般的神性。   “呼唤诅咒的人,就会被诅咒盯上。”   拉低的墨镜之后,那双冰蓝的眼睛,如此冷酷地注视着在场的众人。   “怀着那种轻率的心情去试探诅咒的家伙,可是很容易死的。”   那轻飘飘的宣告,不知为何听起来如此有力。   “我……我们绝对不会再做了!”   有马加奈看起来恨不得当场发誓。   “好了,悟,对这些孩子温柔点吧。”   明明年纪也没比在场的其他人大多少,夏油杰的语气却带着一种轻飘飘的宽宥。他轻飘飘地扫过其他四人,转而拉起了我的手。   “总之,大家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低下头来,微笑着看着我。   “我们走吧,纯云罗?”   “啊,哥哥在门口等一下。”我提起座位旁的书包,塞到夏油杰手里,“momo和朋友们告个别就来哦?”   “好。”   夏油杰接过我的书包,又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   “别拖太久,一会儿悟请客吃甜点。我记得你想吃那家的点心很久了吧?”   “我什么时候说要请客了?”五条悟提高了声音叫屈。   “那回去你自己跟夜蛾老师解释为什么没有放‘帐’。”   夏油杰微笑着说。   “……可恶来这招啊你这混蛋。”   五条悟咬了咬牙,等夏油杰走到他身边时重重往他胸口一拍。   “你给我等着、请了客你这家伙就要好好替我写报告啊!”   夏油杰:“看心情吧。”   五条悟:“混蛋——说起来你绝对是被你妹妹骗了!我跟你打赌她绝对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夏油杰:“悟,不要对纯云罗有偏见。”   硝子:“是啊,少说点吧,对着别人说他家人的坏话可是人际交往的大忌,五条少爷。”   “喂!都说你们绝对被骗了啊!”   ……   那三个人打打闹闹的声音渐渐沿着走廊远去了,我则是转过身,对着阿库亚他们微笑起来。   “对不起,哥哥和他的朋友们都很有个性,不过他们不是故意的,希望你们不要生他们的气。”   “不会不会——”露比疯狂摆手,一脸惭愧,“说起来的确是拉着Momo酱玩钱仙游戏的我们不对啦!没出事真是太好了,对吧哥哥!”   她看向自己的双生哥哥,不知道为什么,阿库亚迟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迟钝地点了点头。   “……对。”他叹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似地摸了摸后脑勺,“这次的事情是我们冒失了,没有给MOIRA小姐添麻烦就好。”   “哪有。”我笑眯眯地拉起他的手,晃了晃,“我玩得很开心呢,谢谢你呀,阿库亚君。”   “你是玩我玩得很开心吧。”   阿库亚嘴角抽搐。   “也有那方面的原因啦。”   “直接承认了吗你这个恶魔系虐待狂偶像。”   阿库亚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是呢。”   我微笑着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单手做喇叭状掩住唇,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所以,你这么费尽心思接近我,是想要利用我做什么?”   阿库亚的神情瞬间空白下来。   我看着他的表情,感到有趣似地笑了起来。   不是吧,这个人真的以为我什么也没有发现吗?   利用了与我同班的妹妹露比,巧妙地制造了和我相识的契机;又利用了与我有过业务往来的女演员有马加奈,成功与我搭上了话;还让黑川赤音在那种时候提出钱仙游戏的提议,想要通过这种小游戏和我拉近距离……这种心思,我不可能没看出来吧?   露比应该只是单纯的FAN,加奈只是性格天真被他设计了,只有黑川赤音,她应该是出于自己的本心,选择来帮助阿库亚的。   不惜做到这种地步也要接近我的理由……   “我真的有点好奇了。”   我稍稍后退一步,将双手背在身后,仰起脸,对他露出我最天真无邪的可爱笑容。   “看在今天我玩得很开心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要好好组织语言以后告诉我哦?”   ————————   阿夸,上一个想利用momo的人怎么样了,你想知道吗(。)   感谢在2024-03-1417:36:23~2024-03-1523:42: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IRAKI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两壶冰糖甜蜜桃10瓶;幸5瓶;小孤、Liz小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第十四章:“变态妹控。”   第十四章   【星之子们从那一天开始诅咒。】   【诅咒从他们身边夺走“爱”之人。】   【诅咒自己的幸存。】   ※※※   在等黑泽纯云罗出来的间隙,家入硝子给自己点了一支烟,长长地呼出一口烟气。   “怎么说呢……”   她露出了异常复杂的神色。   “不愧是演艺圈的人吧。”   “确实。”连五条悟都露出了心有戚戚焉的神色,“虽然已经看惯了,但是那个诅咒的浓度还真厉害啊。”   普通人是看不到的。   但是作为咒术师,他们在进入那个教室之前,就已经感觉到了——那些人,每个人身上都寄宿着浓厚的诅咒。   “那个黑头发的女生,就是一直说都是她的错的那个——”家入硝子说的是黑川赤音,“那个还算正常,只是很普通的被一些骂着‘快去死’‘贱.女人’‘怎么还不死’的蝇头缠上了,应该只是炎上级别的问题吧——虽然数量真不少就是了。”   人会自然而然地诅咒别人。甚至意识不到那是诅咒。   “去死”“怎么有脸活下去”“你怎么还不去自杀”“早点死了对谁都好”“贱货”“死妈”“死全家”……诸如这样的话,每个人或多或少都说过。   因为太过自然,因为太过平常,因为大家都在这么说,所以说出口的时候,甚至意识不到那就是诅咒。   特别是互联网发达以后,这样的言语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获得了去罪化,变得比过去的任何时代都平常,变得像“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自然。以至于说出这些词的人,都忘记了这些话语本来的意思。   而最容易堆积起这些话语的人,就是明星。   因为明星是依靠视线而活的生物。为了夺取眼球,他们必须总在舞台中央。   所谓的聚焦,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哪怕只是小错误,由站在视线中央的人做出来也会异常明显。   诅咒的语言如同雪花一般纷至沓来,每个人都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或许单独看来也确实没什么不得了吧——但是成千上万人,甚至上百万人同时这样说的时候,就变成了一种异常庞大而可怕的浪潮了。   即使是雪花堆积到那种程度,也是可以杀人的。   “所以演艺圈的人一直是我们的长期客户嘛。”五条悟笑了一下,“托了他们和政客的福,咒术师的收入一直很稳定呢——甚至可以说是蒸蒸日上。”   “那个戴帽子的红发女孩倒是挺正常的。”家入硝子比划了一下帽子的形状,她说的是有马加奈,“只是很普通的自己诅咒自己。”   “我没有才能”“我做不到”“我一无是处”“我就是不行”“我很差劲”……这样的话,说得多了,就变成对自己的诅咒了。   久而久之,诅咒就会成真。从自怜,变成了咒缚。   这样一来,原本可以做到的事情也做不到了。想要向前迈步的时候,也会被自己的话语牢牢捆绑起来。   “那就是所谓的‘暗示’吧。”五条悟靠在栏杆上,挂着无所谓的笑,“顺便一提,老子是最强的——这可不是暗示,是事实。”   “是是是。”家入硝子摆了摆手,和这家伙相处的时间够久,她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的。”   “什么叫现在不是啊?!”五条悟超大声地抗议。   “声音小点……”家入硝子捂了捂耳朵,满脸都写着无语,“一会儿夏油又要说你了。”   “说什么?”   夏油杰刚好这时候出来,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   “哟。”五条悟冲他挑了挑眉,“搞定了?”   “姑且算是搞定了。”夏油杰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咒灵球,没什么表情地在手里抛上抛下,“二级咒灵‘钱仙’,拿来当个占卜工具还不错吧。”   “谁问你这个了?”这次轮到五条悟一脸无语了,他并起两指,指了指夏油杰身后的教室,“我说的是里面那几个。”   “流言的诅咒和自我暗示的诅咒暂时是祓除了。不过剩下那两个嘛……”夏油杰耸了耸肩,“我暂时就没办法了。”   “不是吧,还有你搞不定的家伙吗?”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露出夸张的表情。   “你应该也看到了吧?”夏油杰又叹了口气,“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们说的是星野家的双胞胎,哥哥阿库亚和妹妹露比。   和那两人或冷静或开朗的外表不同,那对双子的身上,积郁了难以想象的黑暗与诅咒。   特别是哥哥阿库亚身上,鲜红的诅咒之线紧紧缠绕着他,勒进肉里,勒进骨头里,缝起他的面皮,缝起他的笑,将灵魂也割成千万片。   如同十年都不曾干涸的血。   “那家伙一定在十年来都不停地诅咒着某个人吧。”五条悟用了然的语气道,“的确,那种情况是最麻烦的。就算现在替他祓除了诅咒,之后也会生出新的诅咒来。鬼是从人的心里生出来的,所谓的怨恨就是那么回事。”   “先放着看看吧。”夏油杰叹了口气,“那种有着明确指向的诅咒反而不要紧,暂时不管也没关系。到了不除掉不行的时候我再出手吧。”   “也是。”家入硝子点了点头,又抽了口烟,“就这么除掉的话,那家伙的人格都会崩坏吧。人的心就是那么脆弱的东西。”   “再说又没人委托我们。”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拜托,白工谁要做啊。”   “说得也是。”   夏油杰苦笑起来,抬手从家入硝子的烟盒里顺走了一支烟,又借了个火。   “多谢。”他说,“我的烟最近被纯云罗丢掉了,回头买新的再还你。”   “记得还贵一点的。”家入硝子弯了下眼睛,把剩下的一点烟抽完,将烟蒂丢到垃圾桶里,“不过,真看不出来呢——夏油你原来是个变态妹控啊。”   “咳咳、咳咳咳!”   夏油杰突然被烟呛到了,咳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看硝子。   “……什么?”他指了指自己,哭笑不得,“变态妹控?谁?我?”   “除了你还有谁?”   五条悟从背后捶了他一下,在墨镜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要不要数数你在你妹妹身边放了几个咒灵?”   “也就十个而已。”夏油杰反手回了个肘击,“你在大惊小怪什么,悟?”   “也就十个?还而已???”五条悟挡住他的回击,白眼翻得更厉害了,“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通常来说,放一个咒灵24小时贴身跟踪监视自己妹妹,这种行为就叫做‘变态’哦。”   家入硝子在一旁平静补刀。   “就算你妹妹是那种体质,十个也未免太多了,夏油。”   “还有那个眼球咒灵。”五条悟夸张地打了个寒噤,“那就是我们上次去收服的,‘窥视’的诅咒吧?我就在奇怪你收集那种东西干什么,原来是用在自己妹妹身上啊!”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夏油杰试图为自己辩解,“我的术式没有冥冥小姐那么方便,不能共享视野……”   “行了别说了,越说越变态了。”   五条悟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满脸嫌恶地跟夏油杰拉开了距离。   “……你应该知道,我没办法一直都在纯云罗身边的吧。”夏油杰叹了口气,最后一次解释,“要是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被诅咒缠上了怎么办?你完全不了解情况,悟。”   “噫,别跟我说话,变态。”   五条悟夸张地后退了一大步,作出一副故作忸怩的做作之态。   夏油杰额角的青筋跳了一跳。   “你这家伙,其实是想打架对吧?”他咬着牙笑。   “哇——硝子你看!杰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了!”   五条悟夸张地蹦到了家入硝子身后,对着夏油杰指指点点。   黑发的少年深吸一口气,张开五指,作出了术式的起手式。   “咒灵操术——”   “说起来,夏油。”   家入硝子像是刚想起什么一样抬起头来,棕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夏油杰。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妹妹,她是那种会吸引诅咒的灵媒体质,让她自己多注意一些呢?”   “……”   凝聚在手心的咒力消散了。   片刻之后,夏油杰掸了掸手里的烟灰,把香烟凑到唇边,深深地吸了一口。   从他口中呼出的白色烟气之后,少年微微地苦笑着。   “纯云罗其实是我姨母的女儿。”他说,“姨母是被追逐着她们的诅咒害死的。”   他又抽了口烟,面上苦笑之意更甚。   “你是要我告诉她,是她吸引来的诅咒害死了她的亲生母亲吗?”   家入硝子和五条悟都沉默下来。   夏油杰垂下手,把还没抽完的烟头捻熄在垃圾桶上。   “更何况,诅咒是由人们内心的不安、厌恶和恐惧中生出来的。这可是我入学高专的时候,夜蛾教给我们的基础课。”   他说。   “让纯云罗知道自己处在多么危险的境地里,只会让她经历一些没必要的挫折和负面感情。”   夏油杰摇了摇头,叹气道。   “纯云罗没必要经历这些事——只要我保护好她就行了。”   家入硝子沉默良久,方才很轻的“啊”了一声。   “变态妹控。”   她用笃定的语气说。   ————————   夏油杰当初对着歌姬说让五条悟对弱者温柔一点的样子,真的挺欠打的(。)   这个【哔】真的意识不到自己有问题。   感谢在2024-03-1523:42:11~2024-03-1623:57: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罗罗126瓶;maggie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4章 第十五章:“我什么都会做的。”   第十五章   【完璧で嘘つきな君は,   完美且撒谎的你便是,   天才的なアイドル様,   天才般的偶像大人。】①   ※※※   星野爱久爱海,或者说,阿库亚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留意MOIRA了。   该怎么说呢……从第一次出现在媒体上开始,那个人就是一个非常引人注目的人。   娱乐工业从来不缺少美人,这台巨大的机器如同贪得无厌的猛兽一样,不停不停吞没着青春年少的人们。每年都有数不清的少年少女们拿着自己的美貌作为通行证,进入这个圈子里。   年轻就是最好的资本,就算底子只有60分,也可以通过医美、化妆、摄影和后期技术达成80分的美貌。更何况,这个圈子里从来不缺底子就有80分的人。   但是,MOIRA是不一样的。   那是如同剧毒一样的美貌。   一定要说的话,那甚至不是“将周围的人都衬托得黯淡无光”可以形容的。那种美丽无法用花,无法用星,无法用诗来形容。那不是那么温柔,也不是那么和善而脆弱的东西。   那是一种毁灭性的美。比飓风暴雪更强横,比雷鸣电闪更醒目,比剑戟相交更加危险更加锋利。   那是能够夺走灵魂,能够摧毁人生的美。   被那只眼睛注视着,仿佛连镜头都会爆裂开来。   他第一次在杂志封面上看到这个女孩子的时候,就知道,她一定会红的。而且会红到一种恐怖的程度。   果不其然,随着她15岁在绪方导演的悬疑电影里演出了一个少女杀手,MOIRA的名字一瞬间便红遍了整个演艺圈。   ……   不过,阿库亚留心她的理由并不是那个。   和看脸迷上她的露比不同,阿库亚是在一出侦探综艺里留心到MOIRA了。   那是一个类似剧本杀的综艺节目,邀请了许多嘉宾前来角色扮演,顺便侦破案情。   就结果来说,那个综艺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至少在互联网上获得了巨大的话题度。   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个综艺也被毁掉了。   在完整看完所有的节目之后,阿库亚只觉得胃里像是滑进了一块巨大的冰块。   那已经不能叫做“综艺节目”了,只能叫做MOIRA的个人秀。   不需要深思熟虑,也不需要仔细调查,那孩子只是看了一眼,就已经将所有的诡计全部看破了。   “那种事情,看一眼就知道了吧?”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问题发言的话语,被她用那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漠然的语调说出来,一下子就引爆了网络。   喜欢她的人把她吹成唯一神,讨厌她的人把她说成是靠着黑幕装腔作势的女人。   可是,阿库亚经过多方调查,走了许多关系了解清楚内幕之后确定了——那句话是真的。   MOIRA真的有只看一眼就能看破真相的才能。   “所以,我想拜托你。”   在化妆室里,阿库亚深深地对着那少女低下头来。   “请你帮我找到杀害了我母亲的凶手,为此我什么都可以做。”   在狭小的化妆室里,诸多或华丽或夸张的戏服的簇拥下,那少女苍白的脚尖抵地,轻轻将化妆椅旋转过来。   “哎呀。”那比雪还要白的睫毛弯了起来,在美丽的脸庞上弯出面具似的弧度,“你是想要我找出杀死星野爱的凶手吗?”   ……她果然知道了。   阿库亚这样想,将头更低地埋了下去。   “是。”他说,“请你找到十年前杀害了星野爱的真凶。”   他抬起头来,不避不让地看着那少女的眼睛。因为白化病,她的眼睛与常人相比显得色素稀薄,在化妆室的灯光下,那种琥珀色几乎有了一种非人般的质感。   “——也就是我的亲生父亲,将星野爱的住址告诉那个极端粉丝的男人。”   星野爱,十年前红极一时的少女偶像。在即将登上东京巨蛋展开演唱会的前夕,惨死于极端粉丝之手。   而阿库亚和露比,正是她16岁时未婚生子产下的双胞胎。   对阿库亚来说,星野爱既是偶像,也是母亲,还是病人。   但无论是哪一个身份,他都没能救得了她。   那么,他唯一能够为她做到的——也就只有把这条由爱所给予的生命,再为了爱而付出去了。   只要能够为她复仇,他什么都可以利用,变成什么样都可以。   “我知道这是非常无理的要求,也知道可能会让你也陷入危险之中。”   他跪在原地,再一次深深地弯下腰去。   “但是,拜托了。”他说,“在那之后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从我这里拿走什么都可以,请你帮帮我。我是个无能的男人,至今为止已经做过超过一百份DNA检测了,但是我依然没有找到那个家伙,可如果是MOIRA的话……如果是你的话,一定——”   “那样的话,就算我说要你杀了露比也可以吗?”   少女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截断了阿库亚的声音。   “……诶?”   少年呆呆地跪坐在原地,发出了愚蠢而短促的音节。   美丽得像恶魔一样的女孩子,也绽开了如同恶魔一般的微笑。   “你说,什么都可以给我吧?”她微笑着说,“那么,如果我要你的妹妹呢,也可以给我吗?”   “………………露比不是我的东西。”   阿库亚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的嘶哑。   “我不能把我的妹妹给你,她虽然是我的妹妹,但是,露比并不是属于我的。”   “明明说什么都可以给我。”那少女夸张地叹了口气,垮下肩膀,“这不是根本做不到嘛?阿库亚君是骗子。”   “但是——”   阿库亚的目光转到化妆室的角落,那里的快递箱上放着为了拆胶带而搁置在那里的美工刀。   他将那美工刀拿了过来,一格一格推开刀片,而后,将刀尖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作为替代,我可以把我的命给你。”   白化病的少女微微垂着脸,有着非人般美感的琥珀色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在这样近的距离,阿库亚才发现,那少女的两只眼睛其实有一点微妙的色差。   并不是金银妖瞳或者异色瞳那么明显的东西。   只是非常微小,却又着实存在着的,些许误差。   或者应该说,有一只眼睛并没有看着他。   她的左眼,没有看他,也没有看任何东西。   那只眼睛什么都没有看。   而后,少女再次微笑起来了。   “我才不要呢。”   她向后仰去,懒懒地靠在椅子背上。   “你自己当作垃圾一样的生命,就算抵给我也没有任何价值吧?”   “…………………………”   阿库亚呆呆地看着她,心中生出一阵淡淡的绝望。   果然不行吗。   他想。   也是,非亲非故,甚至连朋友都不算,怀着不纯的动机接近她,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她,被这样的人渣拜托了去冒着生命危险查找杀人凶手什么的……果然不会答应才对吧?   “草莓味的哈根达斯冰淇淋。”   那少女忽然说。   “……什么?”   阿库亚茫然地睁大眼睛,不太明白这几个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说,给我买哈根达斯的草莓冰淇淋。我一会儿拍完戏要吃。”   那少女单手托着脸颊,笑眯眯地看他。   “作为调查的代价,这点事总做的到吧?”   “啊……”   阿库亚张大了嘴,开开合合,好一会儿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可以吗?”他听见自己在问,“调查的代价,只要那个不会太少了吗?很危险的吧?”   “危险?”   那少女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一样,乐不可支起来。   “你在说什么啊?”   她眯起眼睛来,露出了傲慢又戏谑的笑。   “那种事情——看一眼就知道了吧?”   “…………………………”   哑口无言。   完完全全的哑口无言。   阿库亚在这一刻终于理解了。   眼前的这个与他同龄的少女,在本质上来说,其实是与他完全不同的生物。   但是……   在感到令脊背都为之发凉的恐怖的同时,他也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   只是松了口气,才发觉手臂一下子变得酸软无力,不如说全身的肌肉都松懈了下来,原本已经在颈侧扎出了一个血点的美工刀啪嗒落地,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感觉汗水一层一层地漫出来,把衬衫和裤子完全浸透了。   他想说谢谢,但是酸软的肌肉和声带不允许他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化妆室的门被敲响了。很有礼貌的三声叩门之后,伴随着一声很有礼貌的“我进来了”,化妆室的门被打开了。   “哥哥!”   浅琥珀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少女轻快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啪嗒啪嗒跑过去,抱住了进门的黑发少年的手臂。   以一个高中男生来说,MOIRA的哥哥实在生得太高,也太结实了。被白色的女孩这样抱住手臂的时候,阿库亚甚至可以通过衣服的褶皱,看到他手臂肌肉强健的轮廓。   ……体育生吗?不对,体育生都没有那么夸张。   “好了好了,都已经这么大了,不要老是这样黏过来啊。”   被她称为“哥哥”的少年苦笑着,视线转过来,在地上的美工刀上停了停,又落在阿库亚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阿库亚觉得一阵极为可怖的寒意刺中了他的脊髓。   “又被奇怪的人拜托了奇怪的事吗?”   名为夏油杰的少年如此问道,目光却没有从阿库亚身上移开。   在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中,阿库亚只觉得自己呼吸都要停止了。   “没有哦。”   白色的少女抱着兄长的手臂,微微仰起脸来,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   “只是稍微欺负了一下露比的哥哥而已。”   “……是吗?”   那少年叹了口气,终于将目光从阿库亚身上移开了(阿库亚这才觉得自己又能呼吸了)。   而后,他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敲了妹妹的脑袋一下。   “欺负人可不好。”他说。   “嘁。”   “女孩子不要发出那种声音……”   “我不听我不听——”   白色的少女抬起手来,夸张地堵住自己的耳朵。   “哥哥好烦——出去啦出去啦!”   “喂喂喂——”   高大的少年苦笑着,被比自己还要矮一个头的妹妹用脑袋顶了出去,他只能单手拉住化妆室的门,用厚实的脊背挡住了妹妹胡乱顾涌的脑袋。   “……别做危险的事哦,纯云罗。”   他苦笑着叮嘱道。   “当然。”   从黑发少年的角度看不到,但是,从阿库亚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   白色的少女抵着他的脊背,露出了漆黑的笑意。   “……我不会做的,哥哥。”   那少女藏身在阴影中,笑着如此说。   ————————   注:①引自YOASOBI的《アイドル》   感谢在2024-03-1623:57:40~2024-03-1723:58: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遥20瓶;yellowww、早起不喝豆浆10瓶;明天再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5章 第十六章:“因为我们两个很像吧。”   第十六章   【I've never seen such a liar.   我却从未见过这样的说谎者。   生まれつきたっての底なし,   天生的欲望无底洞。】①   ※※※   “不过,真是意外呢。”   在我抱着哥哥的手臂离开化妆间时,奥伯龙忽然如此感慨。   “什么?”   我奇怪地看着他。在视线的尽头,仲夏夜的妖精王微微垂下眼,露出了薄暮般的微笑。   “我是说,没想到你会帮助那孩子呢。”奥伯龙看了一眼身后,阿库亚还坐在化妆室地板上,看起来一时半会还起不来。“你看,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是啊。”我也笑起来,“那种阴暗的男孩子不是我的菜啦,要说的话,我喜欢更阳光开朗的类型啦。”   “……这就是你一直给鸣人和佐助区别待遇的理由吗?”奥伯龙喃喃。   “你说什么?”我越发奇怪地看着他。   “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奥伯龙摆了摆手,把话题抓了回来,“所以,为什么要帮那孩子?”   “一定要说的话……”   我单手撑着下巴,思考几秒以后点了点头。   “嗯,因为那家伙有点像我吧。”   “……不是因为像哥哥?”   “我哥哥可是神一样的好人,才不是那种阴暗又暴躁的类型。”我微微提高了声音,又眯起眼,用怀疑的视线扫着奥伯龙,“我说,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是个哥哥就可以吗?”   “……我没那个意思呢。”奥伯龙可疑地沉默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朗了,“不过,我也不觉得那家伙有哪里和你像哦?”   “确实。”我又点了点头,“不过,就只有那一点像啦。”   奥伯龙:“哪里?”   “怎么说呢……”我歪过头,看了看哥哥,随即笑眯眯地把脸颊贴在了他的胳膊上,“如果哥哥被人害死了的话,我大概也会变成他那样吧。”   男孩子略高的体温温暖着我冰凉的身体,我微微笑着,更深地偎依过去。   抱紧,抱紧,再抱紧。一直紧抱到没有一点余地为止。   “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我呢喃着,不知为何有些晕眩,“要利用谁都行,要杀害谁都行,不管是下跪低头哀求,还是把这条命送掉几千次……全部都可以,全部都无所谓。”   我恍恍惚惚地回过头,对奥伯龙说,笑着说——   “——只要能让他活下去。”   只要我最重要的人,可以活过来。   “……是吗。”   数秒的沉默之后,奥伯龙微微地苦笑起来。   而后,他伸出手来,轻轻擦过我的眼角。   真奇怪呢。   我明明没有哭啊?   “所以才那么讨厌他吗?”他微笑着说,“难道说,是近亲憎恶?”   “近亲憎恶”……不知为何,这四个字让我恍惚了一下,随后我也微笑起来,轻轻摇了摇头。   “也没有到那个程度吧。”我用食指点着嘴唇,想了想,找到了一个精确的形容词,“应该说是欺负……或者说,只是单纯刁难他一下啦。”   我歪过头,用睫毛在奥伯龙的手指上蹭了一下。   “谢谢你担心我呀,奥伯龙。”   奥伯龙微微垂下眼睛:“我可没担心你。”   “骗子。”我笑着说。   “怎么了,纯云罗?”夏油杰回过头来,有些担心地探了一下我的额头,“怎么又在发呆……又发烧了吗?”   “嗯?没有哦。”   我回过神来,仰起脸,对他露出开朗的笑。   “话说哥哥今天来陪我了呢,我好高兴。”   奥伯龙在我背后发出了一声嗤笑:“他不来也不行吧?这里可到处都是诅咒呢——你不就是看中了这个地方,才会接下这次的拍摄工作吗。”   “……”   我微微地笑着,不动声色地狠狠踩了奥伯龙一下。   这次拍摄的电影是类似于《鬼玩人》和《林中小屋》那样的恐怖片,不过加入了大量的日式要素——荒山、老林、洋馆、黑魔术、献祭和家族恩仇。   而我要饰演的,就是曾经惨死在这里的幽灵小姐。   “也就是女鬼嘛。”奥伯龙吐槽。   “…………”   我又踩了他一脚。   导演黑崎潮作为新锐导演,十分有自己的想法。为了追求临场感和真实感,也为了激发演员的演技,他想要一个真实的灵异场所。   托了这个世界真的很灵异的福(?),还真给他找到了一个这样完美满足条件的洋馆。   “难道不是你介绍给他的吗?”奥伯龙笑起来,“没有你的话,他自己可找不到这样的‘好地方’。”   “………………”   我开始认真思考怎么才能让这个混蛋Servant永远闭嘴了。   不知道是不是从我的表情里读出了杀意,奥伯龙抬起手来,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知道,是你的极端粉丝也是洋馆的继承人主动把房子介绍给黑崎导演的,你是无辜的,虽然你确实问了有没有这样的地方,但是你其实什么也没有做嘛。”   “反正哥哥肯定不会放着我不管的。”我抱住夏油杰的胳膊,亲昵地把脸颊贴了上去,“看,哥哥来了呢,对吧?”   “还真是变成了不得的坏孩子了呢。”奥伯龙微微地笑着,抚摸着我的长发,“太好了,亲爱的Moira,这样一来,他就不会去危险的地方,也不会离开你了。”   是啊。   我有点恍惚地想。   这样一来,哥哥就哪里也不会去了。   只要我离开他就活不下来,只要让他意识到这一点……哥哥就,绝对不会离开我的身边了。   是这样的。   是这样没有错。   可为什么,我还是会觉得胸口那里很难受呢?   “怎么了,纯云罗?”   夏油杰停下脚步,有些担心地看着我。他宽大的手掌蹭开我的额发,仔细确认着我的体温。   “没有发烧……那,果然是最近太累了吗?”他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休息日还要工作都太夸张了……都说你的工作接得太多了,会把身体拖垮的吧?你本来身体就没有多好。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你还是小孩子呢。”   “……哥哥没有资格说我吧。”我轻声说,“明明比我更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哪有?”夏油杰微微睁大了眼睛,而后苦笑起来,“我很好哦?”   “骗子。”   眼前的景物微微摇晃起来,血的味道依然残留在这个人的后颈上,还有胸口,还有手肘……哪里都,哪里都残留着。   就算他把伤口治好了,就算他把血擦干了,就算他让那些伤口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我还是看得到。   “明明之前就受伤了。”   我喃喃。   夏油杰怔了一怔,随后又故作无事般微笑起来。   “我没有受伤,真的。”那张嘴依旧在诉说着巧妙的谎言,“你看,一点伤疤都没有吧?高专很安全的,诅咒也很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真的。”   他甚至卷起了衣袖,向我展示着连一道伤口都没有的强健手臂。   真的。   真的。   真的。   这样的谎言如同回旋的噪音,将我的意识绞得粉碎。   ——我没有受伤啊,■■■。   回忆里,■■向我伸出了染满鲜血的双手。   ——你看,什么事都没有吧?   剧烈的痛楚一瞬间击溃了我,就像是从内部粉碎了我一样,太过强烈的痛楚让我整个人倒了下去,我下意识抱住脑袋,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骗子。   骗子。   骗子。   不是肉体没有流血就不叫受伤,也不是伤好了就等于从来没有受过伤。   这样的道理,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懂呢?   “……云罗……纯云罗……纯云罗!”   少年的呼喊唤回了我的意识,我在摇晃的视野里抬起头来,看到了夏油杰焦急的面庞。   于是,我也微笑起来了。   “怎么了,哥哥?”   “果然,你今天状态不对。”   夏油杰环过我的后背和双膝,试图把我整个抱起来。   “今天的拍摄还是请假吧?我带你去看医生。”   “嗯?”我露出了伪装完美的笑靥,“momo什么事都没有哦?”   “你刚才都倒下去了……”   “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啊。”我微笑着说,“哥哥也知道吧?momo一直笨手笨脚的。在没人的地方也很容易摔倒,不知道在哪里就会碰出莫名其妙的淤青来,小锦(化妆师)也很苦恼呢,给他添了好多麻烦来着。”   “………………”   夏油杰一时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我的话。   那是当然的。   因为所谓的“在没人的地方很容易摔跤”,基本都是被诅咒故意拽倒或者绊倒。而“不知道在哪里碰出的淤青”,则是近距离接触诅咒时显现的灵障。   所谓的被虐灵媒体质,就是那种东西。   但是哥哥什么也不能说。   因为他已经决定隐瞒我了,从他想要让我作为“被好好保护起来,对这边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妹妹”,而决定欺骗我的时候,他就再也无法对我说出真相了。   就像现在这样。   看,眉头又皱起来了吧?   很苦恼吧,很为难吧?   “……我让硝子给你看看。”   最后,他也只能这样进行让步。   “她立志做医生,所以医术还挺不错的,也帮了我和悟不少忙。”   并且,说出这样拙劣的谎言。   “好啊。”   我弯起眼睛笑。   “那就拜托哥哥啦。”   ——不可以相信哥哥。   ——哥哥所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再信了。   ————————   注:①引自女王蜂《メフィスト》   感谢在2024-03-1723:58:46~2024-03-1823:46: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甜甜甜甜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夜未央30瓶;NO.618瓶;senrulvy 12瓶;71152541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6章 第十七章:揭穿坏女人,拯救好朋友   第十七章   【话说在前头,笑声与叫喊声是非常相似的。】①   ※※※   “那家伙,绝对是在假装看不见吧。”   五条悟坐在支起的折叠凳上,一脸不快地用哈根达斯冰淇淋的塑料勺子指着黑泽纯云罗的方向。   在那个方向,人群的中央,白发的少女正在周围人的簇拥中笑着说些什么。   因为白化病容易晒伤,正披着大大的浴巾,坐在两人大的遮阳伞下面(这是出外景必要的措施)。一看就是同性恋的男化妆师正翘着兰花指,拿着粉扑和刷子在她肩上补着妆。而夏油杰就站在她身边,任由她牵着他的手。   五条悟不快地挖了一勺冰淇淋塞进嘴里,从墨镜上方鄙视着看着那边。   “那种演技也只有杰会信吧。”   他看了眼硝子,她正拆着哈根达斯的包装——这盒哈根达斯还是刚才来探班的阿库亚拿给他们的,片场人人有份——她闻言也没有抬头,而是无奈似的叹了口气。   “看在哈根达斯的份上也不能闭嘴吗,五条?”   “又不是她买给我们的。”   “可那是看在她面子上才送给我们的哦?”硝子的语气很像大人,“再说,我对夏油的家务事也没有兴趣——对你的也没有。”   “喂!”五条悟十分不依,“不要说得我好像是无理取闹的小学生一样啊!”   “……你不是吗?”家入硝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在五条悟闹起来之前举起手来,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不过,就算她真的是装的,那又怎么样呢?”   “她只是想用这种手段把杰束缚在自己身边吧。”五条悟抱起胳膊,语气十分不快,“那我当然要拆穿坏女人的真面目,让杰看清楚真相啊!”   “……唉。”   家入硝子头痛似的叹了口气。但是摸了摸自己所剩不多的良心,她还是本着同学爱(虽然不多)劝了最后一次。   “你应该知道……”她比划了一下那边,“他们两个才是一家人吧?虽然不是一个姓。”   “哈?”五条大爷拉下墨镜,一脸不爽,“那又如何?看着朋友被骗,这可不能不管吧?”   “…………唉。”   家入硝子又摆了摆手,满脸写着无语。   “随便你吧。被夏油揍的时候我可不会帮你治的哦。”   “啊?为什么我会被揍啊!怎么看我都没错吧?!”   “是是是……”   家入硝子敷衍着五条悟,又眯起眼睛看着那对兄妹的方向。   “不过,想把哥哥束缚在自己身边吗?”   她叹着气想,男孩子果然什么都不明白呢。   那根本只是想要保护某人,结果反而将对方束缚起来了。   不管是哥哥,还是妹妹,都是一样的。   想要保护对方,结果变成了束缚。不只是束缚了对方,连自己也被束缚起来了。   “所谓的保护啊……”   她叹着气,将剩下的话语咽在了喉咙里。   ……本身就是“将某人困在自己伸手可及的范围里”的同义词。   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囚·禁”。   所谓的“保护”,就是那种东西。   在家入硝子看来,那对兄妹之间,从一开始就是扭曲的。不只是妹妹,夏油也没有意识到,从他决定保护妹妹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除了他身边,哪里都去不了了。   就像现在这样。   看着夏油杰又微笑着恐吓走了一个试图接近纯云罗的男性,家入硝子挖了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   所谓的过度保护,就是那个样子。   说起来他们今天会一起出现在这里,不就是因为夏油杰听说这里是有名的灵异地点,所以揪着有六眼的五条悟过来,要事先进行一次清场吗?   至于为什么家入硝子也会在这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包里的签名本。上面签了她喜欢的明星的名字(对方也来参演了这部电影)。   嗯,她会帮黑泽纯云罗说好话,全都是因为她作为局外人的客观冷静,和纯云罗帮她要到了签名一点关系都没有哦?   “回头帮歌姬和冥冥学姐也要一份吧。”   硝子点了点头。   随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五条。”   “嗯?”   银发的大少爷单手叉着腰站着,在阳光下回头看着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冷静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   “你拿着这个……”她比划了一下那个青蛙咒灵的形状,“是要做什么?”   “光看就明白了吧?”五条悟冷静地说,“我要把这个丢到那家伙头上。”   家入硝子:“……你应该知道,这么对女孩子是很失礼的吧?”   “这样一来那家伙肯定会跳起来的。”五条悟自信满满道,“那样的话杰就会知道她一直是在假装没看见了!他就不会被那家伙骗了!”   家入硝子:“………………五条。”   五条悟:“什么?”   家入硝子:“夏油如果把你打死了,我绝对不会救你的。”   ……   ……   ……   尽管家入硝子如此苦口婆心(并没有)地劝说过了,也还是没法阻止身高一米八几的小学男生揭穿坏女人拯救好朋友的决心。   五条悟用两根手指像捏垃圾一样捏着那只青蛙咒灵,雄赳赳气昂昂地向着少女的方向走了过去,并且,在大家都因为他过于强烈的存在感和过高的颜值看过来的时候,笑眯眯地一挥手,把青蛙咒灵朝少女的脸上丢了过去。   “哟,夏油妹妹。”他看着纯云罗说,“我来打个招呼。”   啪——   那只青蛙咒灵掉到了夏油杰的手背上。   然后,嗒地一下滑到了女孩纯白的裙摆上。   “悟。”   夏油杰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跳,他不动声色地从纯云罗的膝盖上把青蛙咒灵拿走,然后“啪”地一下在手里捏了个稀烂。   “我们去那边,好、好、聊、聊。”   “嘁。”五条悟还盯着纯云罗,高高挑起眉毛来,“真的假的,完全没吓到啊,你。”   黑泽纯云罗恰到好处地歪了歪头,露出了一点困惑的表情——在此之前,青蛙咒灵丢过来的时候,别说大惊失色了,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什么?”她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夏油杰,“五条君,刚才做了什么吗,哥哥?”   “什么都没有。”夏油杰脸上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但他还是用没沾到咒灵的那只手揉了揉纯云罗的脑袋,“你去拍戏吧,我要和悟好、好、聊、一、聊。”   “喂、这家伙演技也太好了吧!呃——”   夏油杰一个干脆利落的锁喉,微笑着把五条悟拖走了。两人的目的地很明显是旁边的灌木丛,显然是要进行一番男人间的交流。   “……真是笨蛋啊。”   家入硝子无语地挖了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   在视线的尽头,黑泽纯云罗静静地看着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   而后,她理了理裙摆站起来,但是刚一站起来就趔趄一下,啪地摔倒在地。   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   “没事吧Momo酱?”   “天啊,没受伤吧MOIRA小姐?”   “还好吗momo酱?快把她扶起来啊!”   大家七嘴八舌七手八脚地把她扶回椅子上,有人替她拍打尘土,有人扶着她的胳膊,有人拿毛巾过来,有人替她捡起滑落的浴巾……被她称为“小锦”的化妆师则是卷起她的裙摆,检查着她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啊。”   化妆师小锦发出了“坏事”的声音。   周围人的脸色也变了一变。   “糟糕了……”旁边的副导演看起来脸都白了,“撞出淤青了,怎么办啊?马上就要开拍了……”   “一定很疼吧momo酱……”   “完了,黑崎导演看到会骂人的。”   “毛巾、冷水毛巾呢!快点敷上!一会儿肿起来怎么办!”   “可、可恶,刚才我再注意一点就好了……”   “怎么会让momo酱摔倒啊?你们都没人扶住她的吗?”   在慌乱的人群中,反倒是那少女始终是淡定的。   “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大家。没人想得到的。再说,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对吧?”   她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化妆师。   “小锦可以搞定这个的,对吧?”   化妆师很女气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他嗔怪地看了一眼纯云罗,“你啊,和莉莉子一样,尽喜欢给我出难题。”   他挥了挥手,示意周围人都散开。   “别都聚在这里,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我能搞定这个。”   围着纯云罗的人群半信半疑地散开了。化妆师小锦打开化妆箱,很轻易地选出了十几种化妆品,然后跪坐在地上,开始给少女腿部的淤血化妆。   他的动作实在太过熟练,让人简直想问你到底这么做了多少次。   虽然比不上五条悟,但咒术师过人的五感,还是让家入硝子听到了那两个人之间的对话。   “这个,不是刚刚摔出来的淤青吧?”   化妆师小锦一边调着粉底和遮瑕的眼色,一边从下方瞥了纯云罗一眼。少女微微一怔,随后微笑起来。   “果然,小锦看得出来啊。”   “你以为我做了你的化妆师已经多少年了啊。”小锦笑起来,把粉刷轻轻擦过她膝盖上方的淤青,“摔到的是膝盖,没道理是上面淤血吧?再说……莉莉子以前也经常出现淤血,我也能分辨出来一些了——这可不是撞出来的啊。”   “又要麻烦小锦啦。”纯云罗双手合十,对着化妆师露出了孩子气的可爱笑脸,“小锦最好了,要替我保密哦?”   “保密倒是可以啦。”化妆师说着叹了口气,“不过,每次你会淤青,都是你哥哥在的时候吧?”   “嗯……”她很可爱地歪了歪头,试图萌混过关,“是不是呢……?”   “虽然这话你可能不爱听……”小锦用笔刷的末端点了点纯云罗的鼻尖,“女孩子啊,要离那些总让自己受伤的男生远一点。这可是经验之谈。”   “嗯……”纯云罗笑起来,凑过去在小锦的脸上亲了亲,“谢谢小锦,你最好啦。”   一看就是同性恋的化妆师翘起尾指,微微叹了口气。   “真是的。倒是记住啊。”   他嗔怪地瞄了纯云罗一眼,低下头又替她遮掩起膝上的淤痕来。   “这种特殊化妆可是很累的,每次辛苦的可是我哦?”   “嘿嘿,回去给小锦买你超想要的那套超贵的化妆刷好不好?”   “……还要再加一个化妆包。”   “加两个。”   “……好吧,原谅你。”   “好耶!”   纯云罗笑起来,收回刚才比出的两根手指,十分孩子气地贴在脸颊旁比了个V。   闲谈间,淤青也遮掩好了。   黑泽纯云罗站起来,像没事人一样解开披在身上的浴巾,若无其事地走到黑崎导演身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准备好了,可以开拍啦,导演。”   “好。”   黒崎潮冲她点了点头,开始调度起周围的工作人员。   “全体准备,开拍——”   ……   ……   ……   而另一边,五条悟也结束了和夏油杰的“友好交流”,揉着肿了个大包的脑袋走了回来。   “疼疼疼——可恶,回头我要抓个更大的咒灵吓她!不信那家伙不露出破绽……”   他的声音猛地在喉咙里卡了个壳。   “……硝子,你这是什么眼神?”   “看人渣的眼神。”   家入硝子低下头,从半融化的冰淇淋里挖了一点,送到嘴里。   “说真的,你别再找那孩子麻烦了。”   她说。   “哈?为什么?”五条悟高高挑起眉毛。   “我怕你半夜想起来给自己一个耳光大骂‘我真该死啊’。”   家入硝子的语气十分认真。   “……啊???”   ————————   注:①引自冈崎京子的漫画《恶女罗曼死》   我心目中的娱乐圈题材漫画No.1,无可比拟,是真正揭穿了明星与美貌神话本质的作品,是真正无可超越的神作。   蜷川实花根据这部漫画改编了电影《狼狈》,我个人也非常喜欢。   本章的化妆师“小锦”(本名泽锅锦二)也出自这部作品,是原作女主莉莉子的化妆师,这里私设莉莉子失踪之后,泽锅锦二被挖角到了momo酱这边。他因为帮莉莉子做过很多次遮掩淤血的特殊化妆,业务很熟练。最后更是将身体多处腐烂的莉莉子化得好像完美无缺,技术封神了。所以用在这里了,专业对口。   下一章好好吹一下冈崎京子,她真的是我的女神,领先时代的漫画家。恶女罗曼死是90年代的作品,现在看起来也完全不过时,甚至依然很时髦。   我们的时代依然没有追上她。   ——————————————————————   感谢在2024-03-1823:46:56~2024-03-1923:58: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甜甜甜甜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贤玉良6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7章 第十八章:“我绝对不会背叛哥哥。”   第十八章   〖亲爱的Moira,在此,以‘绝对的魔女’身份宣告。〗   〖所谓的‘绝对’,首先,是对自己的咒缚哦?〗   ※※※   黑泽纯云罗沉入水中的时候,泽锅锦二正在与夏油杰说话。   “很美丽吧,那孩子。”   看不出年纪的化妆师微微笑着,就像是谈起自己最得意的作品一样,他的眼睛微微发着光。   “……是啊。”   夏油杰用冰袋敷着脸——那是方才他与五条悟进行“男人间的对话”时被打出来的——他只是往那边看了一眼,便礼貌地移开了视线。   他们正在拍外景的部分,似乎是纯云罗所扮演的角色死在水中的场景,黑崎潮参考了《水中的奥菲利亚》,想要拍出美丽的死者漂浮在水中的效果。纯云罗为此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现在正泡在水里,虽然那件白裙子浸了水也不怎么透,但显然也不是适合兄长盯着看的状态。   “说起来,谢谢你帮我找冰袋。”夏油杰试图找点话题让气氛不那么尴尬,“没想到你还随身带着冰袋……”   “因为那孩子很容易受伤啊。”小锦单手抚着脸颊,十分哀愁地叹了口气,“经常会不知道从哪里碰些淤青出来,像这样出外景的时候不注意就会晒伤,上次还不知道在哪里擦出了一大块血口,她自己都没发现,我们都要吓死了……所以已经习惯备着了,不管是冰袋还是医用喷雾什么的。”   “……笨蛋妹妹麻烦你们了,真是不好意思。”   夏油杰深深低下头去。   “没关系。那孩子很可爱,出手又很大方,大家都很喜欢她呢。”   小锦微笑着说,随后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觉得,那孩子就像没有痛觉一样呢——你有同样的感觉吗,‘哥哥大人’?”   “……啊。”   夏油杰捏着冰袋的手掌无声地紧了紧,他垂下眼帘,看着地上爬过的蚂蚁行列。   “纯云罗很小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在那孩子刚到他家不久的时候,夏油杰就发现了。   虽然不是削水果伤到手这么幼稚的事,但是,不管纯云罗身上出现多少淤青她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最严重的一次,她的脚踝整个肿了起来,她却还是完全不觉得痛一样走着路,直到夏油杰喊住她,她才回过神来,看着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踝,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情。   就好像那是完全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那并不是“迟钝”可以解释的状况。   只能说,她对于痛楚的感知,已经被大脑完全切断了。   纯云罗意识不到自己已经受了伤。   也意识不到自己在痛——她可能连“会痛”的概念都没有。   所以……她也不会恐惧。   痛苦很讨厌,恐惧很不好,但人类之所以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保留下这样的基因,就是因为痛苦会让人意识到应该避开什么,恐惧会让人明白什么是危险。那是为了生存而保留下来的本能。   没有那种本能的家伙,就会像纯云罗那样,一无所知地踏入危险的境地,随随便便对着不可以触碰的毒物伸出手去。   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滑入了随时都可能死掉的境地里。   ——就像,现在这样。   夏油杰猛地丢开冰袋,朝着河流那边跑去。   在常人所看不到的视野中,黑色的头发蓦然从河床上涌起,争先恐后地朝着黑泽纯云罗的双足抓去,只一瞬间,便紧紧纠缠着她的脚踝,将她拖向了深水区。   夏油杰的瞳孔猛然紧缩。   ……怎么可能?   他明明已经把这片地方的诅咒都清理干净了才对——   他下意识将手掌屈起,作出了召唤咒灵的起手式。   然而,在他之前,河水中先爆起了巨大的水花。   砰!   浑身湿透的五条悟抱着纯云罗从河床上站起来,水珠滴滴嗒嗒地从他湿漉漉的头发上掉下来,落在因为呛水而剧烈咳嗽的少女身上。   “……呜哇。”他听见五条悟喃喃,“这就是专业演员吗?这样都不露破绽?”   夏油杰一瞬间觉得自己脑子里有根弦绷断了。   “五、条、悟!”   面对他的厉喝,五条悟睁大了眼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喂喂!干嘛啊杰!这次真不是我!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他看起来是动了真气,主动向前两步,几乎要隔着纯云罗和夏油杰顶起来,“看看清楚,我还帮了她诶!”   “……”   夏油杰几乎冲到头顶的热血这才冷却了一些。   的确。   他想。   刚才那个咒灵至少也有二级了,五条悟再怎么没有分寸,也不可能拿那种等级的危险品去对普通人做恶作剧。   从他仓皇出手的样子来看,这里会突然出现咒灵,恐怕是他都没有想到的。   那么,问题就在于——究竟是什么样的诅咒,能够骗过“六眼”?   还是说,那是在纯云罗沉入水中的瞬间,才形成的诅咒?   “我说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我是那种人吗?太过分了吧杰,给我道歉啊,我可是救了你妹妹啊你这混蛋……”   五条悟还在大声抱怨,夏油杰干脆地一抬手,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对不起悟,这次误会你是我的错。”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身,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旁人好奇的视线,又脱下外衣盖在纯云罗身上,虚虚用手压着,挡住了纯云罗小腿上飞快蔓延开的黑色淤青。   “现在,我们得带她去找硝子。”他示意五条悟去看纯云罗腿上的淤血,口头上却还是自然地打着掩护,“她们两个都是女孩子,换衣服也方便一点。”   “啊……好……”   五条悟看到纯云罗腿上被二级咒灵抓出来的淤青,忽然间打了个磕巴。他僵硬地跟着夏油杰转身,走路都有点同手同脚起来。   “我、我知道了——我们去找硝子吧。”   黑泽纯云罗忽然在他怀中发出了一声轻笑。   五条大少爷整个人都差点炸起毛,他瞪大了自己的蓝眼睛,警惕地看着纯云罗。   “你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   怀里的小坏蛋吃吃地笑起来,随后,大概是咳够了吧,她伸出手臂来,轻轻环过五条悟的脖子。   “没什么,只是,我好高兴啊。”   少女的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没有失明的那只眼睛倒映出五条悟越来越接近的脸。   “谢谢你来帮我呀,五条君。”   她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微笑着说。   五条悟:“………………”   五条悟差一点把她整个丢在地上。   ‘你妹妹是魔女吗?’   他用眼神向夏油杰传递着这样的信息。   夏油杰给了他一个‘你多保重’的眼神。   五条悟:“……………………”   他看起来是真的想把纯云罗扔下去了。   但就在此时,趴在他肩头的少女动了动,那动作太过细微,如果不是头发擦过了他的脸颊,五条悟也不一定能觉察到。   “啊。”她发出了很轻很轻的气声,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到,“……找到了。”   什么?   五条悟下意识转身看去,只看到了一群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   正当他准备摘下墨镜凝神细看的时候,夏油杰却率先向前几步,冲家入硝子打了个招呼。   “硝子,来帮个忙……”   “阿库亚君还真笨呢。”纯云罗轻轻地笑起来,“明明一眼就看得出来了啊。”   少女微微侧过头,对上了五条悟的视线。   “对吧,五条君?”她微笑着说。   五条悟微微垂下眼,静静地看着她。   几秒钟后,他也简短地“啊”了一声。   “是那家伙吗?”他指了指人群里那个诅咒缠身的男人,“诅咒了你的家伙?”   “偶尔也会有那种人呢。”纯云罗微微地笑,“我的FANS里,有时候就会出现那种人——很想看到我凄惨死去的人。好像是因为绪方导演拍的那个电影吧,很多人是看了那个电影才喜欢上我的,他们觉得我在那个电影里死得很好看,里面有一些人好像很喜欢我变成尸体的样子。那家伙应该也是那种人吧。”   “当明星还真辛苦啊。”五条悟冷酷地吐槽,“所以你果然看得到吧,至今为止都在装看不见骗杰,为什么?”   “因为哥哥希望我是普通人。”   少女微笑着说。   “哥哥喜欢扮演英雄吧?就像假面骑士那样。”   她用唯一能看到的眼睛,看向五条悟。   “没有要保护的弱者,英雄怎么会成立呢?”   “你这完全是诡辩吧。”五条悟不客气地说。“你只是想要把杰束缚在你身边而已。”   “因为只有我绝对不会背叛哥哥。”   少女说。   “你应该明白吧?像哥哥那样下去,总有一天会被彻底背叛的。被他想保护的人。”   “……”   五条悟无法反驳这一点。   事实上,夏油杰的“正论”有时会让他烦躁,就是这个原因。   “如果想要当英雄的话,来保护我就好了。”少女轻声说,“我和他们不一样,我绝对不会背叛哥哥,也绝对不会放弃哥哥。”   那双苍白的手在他颈后握紧了。   “我,只要有哥哥就够了。”   “……我第一次开始同情杰了。”五条悟难得地叹了口气,“你这家伙,也太沉重了吧?”   “你说谁重呢?”   夏油杰刚好出来,没好气地从五条悟怀里把妹妹抢回来,不易觉察地翻了个白眼。   “好了,我把场子清出来了,一会儿让硝子帮忙处理就好。”   五条悟刚准备说什么,就看见黑泽纯云罗从夏油杰怀里探出头来,靠在哥哥的肩膀上,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冲五条悟比了个“嘘”。   因为夏油杰现在正背对着五条悟,所以他什么也看不到。   ‘要对哥哥保密哦。’   她用口型无声地说,又冲他眨了一下唯一能看到的眼睛。   “……”   五条悟所有的话都在看到她膝盖上方的淤青时停住了。被化妆品遮盖好的淤青,因为刚才他们抱来抱去的动作在衣服上蹭开了,露出其下发紫发乌的淤血。   五条悟:“……………………”   他也不是傻子,很快便想起来这是之前青蛙咒灵掉下去的地方。   啊这。   ……   ……   ……   等家入硝子结束了反转术式的治疗走出来时,只看到一个面对着墙壁,一头磕在柱子上的五条悟。   “……你干嘛呢?”她问。   “没什么。”   五条悟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他脸上有个不易觉察的巴掌印。从角度来看,应该是他自己扇的。   “就是觉得……我还真是个人渣啊。”   家入硝子:“………………”   她给自己点了支烟,片刻之后,发出了和烟气一样悠长的感慨。   “……你才意识到吗?”   五条悟:“喂!”   ————————   冈崎京子真的是我的女神,她说出了一个大多数娱乐圈题材的漫画都不会说出的真理——那就是美貌就是资本,以及人们是很善忘的。   “明星之所以引人注意,是因为明星就像癌症一样,是一种畸形。”   她在《恶女罗曼死》里非常深刻地揭穿了人的异化,以及美的异化。以及人们对明星八卦的追逐,本质上只是想要谈资和话题。   漫画的女主莉莉子也有一种非常特别的魅力,她不是天使,她是恶女,她做了非常多的坏事,非常不正确,糟蹋了许多人,也让自己被许多人糟蹋,到了最后也依然追求着“被看”和“被爱”,但是这个人物真的非常特别,正因为她不是天使,也不是刻板的恶魔,所以她才有如此强大的魅力和吸引力。   冈崎京子做到了伍尔夫就已经提出,但许多优秀的女作家(男的更别提了)都无法做到的事情——那就是杀死“天使”。也就是,不把女主角和其他女性角色塑造成天使。   这个女主角不是作为天使而存在的,她没有做过“正确”的事,但她依然非常有魅力。冈崎京子捕捉到了人类永恒的欲望,将其固定下来,并且为之命名。   她是真正惊才绝艳的天才。   有人评价她说,我们这个时代终于追上了她。   但是我认为,我们的时代依然没有追上她。   这样的天才因为车祸,在事业巅峰期再也无法创作漫画真的是全人类的损失。   我真的很爱她的作品。   感谢在2024-03-1923:58:00~2024-03-2023:43: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咕咕鸽45瓶;辰砂本坐牢两年了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8章 第十九章:“他人是黑暗的,我也是。”   第十九章   【当一个人宣称自己的行为是出于高尚的原则或者为了他人的利益时,我们没有必要假设这样的动机是真实的。】①   ※※※   “你们人类所谓的‘爱’,还真是可怕呢。”   在家入硝子发动反转术式为我治疗的时候,奥伯龙靠在休息间的墙壁上,如此对我说。   “是吗?”   我单手撑着脸颊,百无聊赖地在心里回应他。   “是啊。”美丽的妖精王微微笑着,侧过头去,隔着玻璃窗注视着外面的世界,“你们人类啊,好像在爱与被爱的时候,双方都获得了某种特权。被爱的人可以理所当然地支配爱你的人,爱人的人可以理所应当地伤害你爱的人。人类就是这种地方特别有趣。”   他抬起手来,指了指外面某个人的方向。   “那家伙,好像是真的喜欢你哦。”   他所说的人,就是这次电影的工作人员,也是将这个灵异别馆借给我们的主人,神木光。   将这个别馆出借的时候,对方似乎是这样对我的经纪人说的。   ——“因为我是MOIRA小姐的影迷。”   “现在想想,如果那句话是真的,那家伙从一开始就不怀好意呢。”   奥伯龙垂下眼帘,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   “虽然那家伙大概看不到诅咒,不过,他应该是从一开始——”   “——就希望诅咒成真吧。”   我接上了奥伯龙的话。   “……你发现了啊。”   他说。   “因为那种人很常见吧。”我无聊地卷了卷发梢,“看得太多了——那种把‘喜欢’和‘嫉妒’混杂在一起的人。越是明白别人的优越之处,越是憎恨对方有自己所没有的东西……到了最后,如果不把对方毁掉就不能保持自己的平衡。所谓‘枪打出头鸟’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就是这个意思嘛。”   “所以他才会诅咒你。”   奥伯龙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所以他才不只诅咒我。”   我抬起眼来,有些奇怪地看了奥伯龙一眼。   “你不可能没发现吧——那家伙杀过好几个人了吧,身上的怨气缠得很重呢。”   我之所以会在人群里一眼发现神木光,就是因为他身上缠绕的诅咒实在过于浓厚了。   说实话,演艺圈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缠绕着诅咒。   承担多少喜爱,就会承担多少诅咒——这就是引人注目的代价。更何况,偶像产业原本就和诈骗集团没有什么区别。欺骗偶像,欺骗公司,欺骗媒体,欺骗粉丝,欺骗自己,欺骗所有人……本来就是建立在那种规则上的商业体系。   这里本来就是斗兽一般的名利场,机会从来都有限,每个人都在争先恐后地往上爬,不管是要使出什么手段——踩着别人还是把别人扯下来,出卖自己或者出卖他人——都要站到更高的位置。   怨恨他人,或者被人怨恨,在这个圈子里都是很常见的事。   但是,那个男人——神木光身上所缠绕的诅咒,还是过于惊人了。   那不是常规的欺骗、剥削、掠夺可以解释的。只有杀过不止一个人才能造成那种纯度的诅咒。   “不过啊,是我的错觉吗?”奥伯龙叹了口气,“总觉得你的FANS,不是抖M就是神经病啊?”   “只是那种人特别多罢了。”我撑着下巴,回了一句,“我还是有不少普通粉丝的,大概。”   “……大概。”奥伯龙抽了抽嘴角,“好吧,大概——不过你真的不觉得抖M和神经病有点太多了吗?说起来明明粉的是同一个人,喜欢被你踩、喜欢看你伤害别人、喜欢看你变成美艳绝伦的尸体……这种目标完全不同的受众群体到底是怎么重合在一起的啊?”   “人类,很奇妙吧?”   我微笑着说。   “怎么说呢……”   奥伯龙再一次垂下眼帘,露出了那种微妙的笑意。   “你们人类,每一次都会让我发现新的惊喜啊。”   “好了。”   家入硝子的治疗恰好在这时结束,她扒拉了一下我的膝盖,干脆地松开手,站起身之前,她还是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   “你应该知道夏油其实是个笨蛋吧。”她比划了一下我身上先前淤青的位置,“有的话不直接说出来,他是发现不了的。男孩子可没有那么体贴啊,特别是那两个笨蛋。”   “谢谢。”我笑起来,拉住家入硝子的手摇了摇,“不过啊,可以暂时对哥哥保密吗?”   “我本来就不打算多话。”家入硝子从口袋里拿出香烟,看了我一眼,又放了回去,“姑且还是问一下——为什么?受伤了的话,疼的可是你自己吧?”   “因为我不觉得疼啊。”   “无痛症吗……”家入硝子挠了挠头,又叹了口气,“麻烦了啊。算了,你不觉得痛就行了。”   “谢谢你,硝子。”我又晃了晃她的手,“你在关心我呀,好高兴。”   “唉……所以我是真的不想掺和别人家的家务事。”   家入硝子扶了扶额,最后还是再度坐了下来,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说,你应该知道,靠惹麻烦和伤害自己来博取家长的关注,是一种很幼稚的做法,对吧?”   “……硝子看出来了啊。”我微微苦笑起来,“明明,哥哥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呢。”   “我说过了,夏油是笨蛋。”家入硝子再度叹了口气,“所以,有什么直接对他说出来就好了,这种迂回的方法什么用也不会有……”   “我说过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重复了一遍。   “从夜蛾先生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我就对哥哥说过了。”   “……”   家入硝子沉默下来。   我却难得有了倾诉的兴致:“那个时候,我就告诉哥哥了——不要去拯救人类,人类是一种无药可救的生物。如果认为自己可以拯救他们,如果认为自己可以保护他们,那么,总有一天,他一定会被彻底背叛,被背叛到体无完肤的地步。如果继续抱持着那种‘他们是弱小的、需要我保护的’妄想,总有一天,他会后悔的,会后悔爱过他们,会后悔自己想要保护他们,会后悔得无以复加,会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曾经为他们做过的一切。”   家入硝子:“……真偏激啊。”   “哥哥也是这么说的。”我笑起来,“还被他问了是不是迟来的中二病发作呢。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问的,很可笑吧?”   “你应该知道吧。”家入硝子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也是人类啊。”   听到这个问题,奥伯龙也转过脸来。美丽的妖精眼注视着我,以一种莫测的视线。   虽然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   他也在等待我的回答。   于是,我深深地弯起眼睛来。   “当然。”我点了点头,“虽然会用‘你们’和‘人类’这样的字眼,不过,那只是为了叙述方便。本质上,我也是人类,人类所有的劣根性,我当然也全部都具备。”   我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他人的内心是黑暗的,我的也是。”   我也一样。   我也一样的,衷心希望着他人的痛苦;我也一样的,会发自内心地为憎恨的人的不幸而感到喜悦。   我并不像哥哥或者其他人认为的那么天真无邪,纯洁无垢。我也并不比我所伤害的人更加高尚,更加善良,更加圣洁。   我与其他人,并没有那么不同。   “那么……”家入硝子又想叹气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哥哥最愚蠢的地方,就是认为自己是例外。”   我听见自己的笑声,带着冰冷的意味。   “他啊,似乎认为自己是更优等、更光明、更理想的人呢。”   我摊开双手,静静看着自己的手掌。   “明明扒开皮看全部都一样,为什么哥哥总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呢?”   我不明白啊。   明明“理想的人类”,不管是在哪里都不曾有啊?   “……很悲观的想法。”家入硝子叹了口气。   “不反驳我呢,硝子小姐。”   “我没有和人进行哲学交流的习惯。”   家入硝子摸出一支烟来,叼在嘴上,朝门外走去。   “不过,靠着伤害自己来让别人认识到错误,是愚蠢到不能更愚蠢的妄想哦。”   “可是——”我苦笑起来,“我又不能去伤害哥哥嘛。”   “有的时候,直接骂他一顿会是更好的选择。”家入硝子推开门之前,最后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你也知道吧,男孩子都是笨蛋,不直说的话,他们是不会明白的。”   “说谁笨蛋呢?”   夏油杰恰好这时走进来,因为突然被cue而微微睁大了眼睛。   “啊,说笨蛋笨蛋就到。”   家入硝子拍了拍他的肩。   “加油吧,笨蛋哥哥。”   夏油杰:“?”   夏油杰:“等会,硝子,我怎么就是笨蛋了?”   “保密。”硝子笑了笑,又拍了一下他的肩,“别太让你妹妹操心了啊,笨蛋哥哥。”   “等等你把话说明白……”   家入硝子完全不看夏油杰伸出的手,自顾自地走了出去,在门口给自己点上了烟,一边抽一边走远了。   夏油杰只好回过头来,看着我,片刻之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导演在叫你。”   他在我面前蹲下来,人高马大的一个男生,这样窝起来的时候也还是很大只的样子。   “怎么样,要过去吗?还是今天先休息?”他问我。   “继续拍吧。”   我微笑着扯了扯他的刘海。   “反正,哥哥今天一天都会陪着我的,对不对?”   “……对。”   夏油杰又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地顺着我的动作往前倾了倾身体。   “我把工作都推掉了,这两天都会陪着你的。”   “那真是太好啦。”   我又扯了扯他的刘海,脸上笑意更深。   “我说你啊……”夏油杰已经叹气到不想再叹气了,“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就为了不让我做咒术师的工作?就这么讨厌咒术师吗?”   “我不讨厌咒术师哦。”我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不如说,我还挺喜欢硝子的。”   夏油杰:“那为什么……”   “因为哥哥想要做咒术师的动机,就大错特错。”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是为了自己去做咒术师的话,那么无所谓。但是如果是为了别人,尤其是为了拯救别人、保护别人而去做咒术师的话,就是大错特错。”   “……通常来说是反过来吧。”夏油杰更想叹气了,“为了那种自私自利的目的去做咒术师,才是完全错误的吧?”   “谁说的?”   五条悟也走了进来,他抬高了声音,大拇指一比自己,振振有词。   “至少我就是为了自己才会成为咒术师的。”   “……你就是最好的反面案例啊,悟。”夏油杰头疼似地捂住脑袋,“说过很多次了,咒术师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诞生的,保护弱者是强者的天职——”   “停。”五条悟满脸嫌恶地后退了一步,“少来你那套老土的正论——”   “从很久以前我就想说了。”   我打断他们两人的话,将手从夏油杰的刘海上收回来,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哥哥判断强弱的标准还真狭隘呢。”   夏油杰:“……什么?”   我看着那张惊讶的脸,油然而生一种叹气的冲动。   “我说啊。”我伸出手来,轻轻抚上哥哥的脸,“明明就是没有那些你口中的‘普通人’,就连一天也活不下去的家伙,还真是能够说得出口啊——”   我没什么笑意地笑了一下。   “【弱者。】”   ————————   注:①出自乔丹·彼得森《人生十二法则》   世界是黑暗的,人心是黑暗的,我也是——这个是我以前听鲁迅文学讲的时候,从一个教授那里听来的,是鲁迅的创作思想。鲁迅并不认为自己是人性黑暗的例外,他是那种深度挖掘自己内心、直面自己阴暗面的作者。我也非常喜欢他这一点。   顺便一提,昨天没更新是因为我昨天去朋友家里做客,帮朋友打蟑螂的时候把手指挫伤了。大家抄起拖鞋打蟑螂的时候一定不要用食指抵着鞋底TAT。   拿云南白药膏缠了一晚上再加上(我去年摔伤时医生给我开的)肿痛安,今天终于是大致没事了。   虽然那个关节还有点肿,碰了还会痛,但是能正常屈伸也能受力了。应该过两天就彻底好了。   ……这就是我言御二花的代价吗。   可恶,海豹十连三金怎么她没事啊!!!   感谢在2024-03-2023:43:51~2024-03-2223:1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盆仙人掌64瓶;SPtH 10瓶;克洛托酱~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9章 第二十章:【人生犹如疯子所主办的奥林匹克运动会。】   第二十章   【人生犹如疯子所主办的奥林匹克运动会。】①   ※※※   “你妹妹……攻击性好强啊。”   看着再次泡在河水里的少女,五条悟如此对夏油杰感慨着。   “……我也是第一次发现。”夏油杰苦笑起来。   “不是吧?”五条悟微微睁大了眼睛,从墨镜后看着他,“那家伙不是以虐待狂恶魔系偶像著称的吗?”   “我以为那只是她在综艺节目上的人设。”夏油杰单手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都说艺人的外在形象和实际性格差挺远吗?”   “难道不是因为夏油你不够了解你妹妹吗?”   家入硝子方才被工作人员禁止了吸烟,现在正百无聊赖地嚼着对方送的口香糖,还吹了一个大大的泡泡。等泡泡破开之后,她方才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继续说了下去。   “你妹妹根本就没怎么掩藏过自己的本性吧——特别是虐待狂那方面。”   夏油杰:“……”   五条悟闻言笑了起来,用力拍着夏油杰的后背。   “兄长失格啊,杰。”   “闭嘴。”夏油杰不动声色地给了他一记肘击,目光还没离开纯云罗那边,“好好看着,诅咒没准会再出现呢。”   “啊?”五条悟环顾一圈现场,没有见到那个诅咒缠身的男人,顿时垮下了肩膀,“应该不会了吧。”   “为什么这么说?”夏油杰终于将目光移向了自己的挚友,“你知道什么吗,悟?”   “嗯——”   五条悟回想了一下和少女的约定,对着夏油杰拉了一下眼皮,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保·密!”   “你这家伙……”   夏油杰把手腕掰得格拉格拉响,就在这时,导演发出“ Action!”的命令,场记也咔地一声合上了场记板。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夏油杰也屏住了呼吸,转而看向片场那边。   黑泽纯云罗安静地躺在水中。   如同名画水中的奥菲利亚那样,她静静地溺在河水中。因为方才那条白裙子被粉底和其他东西弄脏了,她临时换了一件绿裙子。高雅的绿裙子意外的很适合她,也很适合这个场景。如同辉映着河底的水草,和两岸的植物,以及森林间摇动的绿影一般,绿裙子缓缓飘动着,像是水中盛开的花,又像是森林与河流本身垂下的笑影,妖艳而晦暗,带着一种恍惚的不确定感。   少女的肌肤在绿裙子的映衬下越发雪白,在流动的水光中,几乎有了透明的质感。雪白的长发没入水中,如同海藻一般轻轻飘舞着,随着水波缓缓摇曳。那些美丽的花朵洒落在水面上,无声地打着旋儿,随她一起沉没,再沉没。   直到那少女完全没入水中——   “好了!CUT!”   黑崎潮一挥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如同魔咒被打破了一样,周围的人连忙活动起来。助理和副导演忙着跑过去,一起把黑泽纯云罗从水里抱出来,该披浴巾的披浴巾,该擦头发的擦头发。化妆师小锦还忙不迭地跑过去,往女孩怀里塞了个暖手宝。   黑崎潮导演也走过去,似乎在对着纯云罗说什么。周围人露出了或惊讶或不赞同的神色,但纯云罗依旧是微笑着的。   她点了一下头,然后是第二下。   接着,她解开了浴巾。小锦慌忙为她整理头发和补妆,一分钟后,黑泽纯云罗已经再度躺回了水中。   伴随着“ Action!”的呼喊,场记板再度敲响了号令。   黑泽纯云罗在水下睁开了眼睛。   黑崎潮推开了摄影师,亲自操作着摄像机。   摄像机如同黑色的眼睛一样,慢慢向着黑泽纯云罗俯下去。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在水下无声地凝视着镜头。   在那一瞬间,空气也寂静下来。   摄像机没有灵魂,也不存在视线。   但是,在那一瞬间,摄像机被那双眼睛捕获了。   并不是它在攫取她的美。而且她在攫取它。   就像是传说中的魔眼一样,在一瞬间令进入视线的一切都石化,连时间都为之凝固。   ——简直就像是整个空间都变成了异空间那样。   五条悟想。   ——简直就像魔法一样。   家入硝子想。   不曾有呼吸,也不曾有挣扎。   那少女只是自水下冷冷地注视着。   “OK!”   伴随着导演黑崎潮的呼喊,周围人连忙奔波起来。黑泽纯云罗呛咳起来,小锦连忙用浴巾整个包住她的脑袋,助理们也连忙行动起来,拍打她的后背、搓热她的手脚、用浴巾和毛毯把她好好包裹起来……所有人都忙碌得不可开交。   黑崎导演站在纯云罗身边,脸上难得带着笑模样,从口型和随风声漏过来的只言片语来看,他似乎是在夸奖她。   黑泽纯云罗只是微笑着,她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只稍稍侧过身,便能从河里打捞起那些散落的花朵。   她捻了一枝花在手里,无聊似地转来转去,随口应付着导演。   而后,如同感觉到了什么,她回过头来,对上了咒高三人组的视线。   “呜哇,野兽的直觉吗?”五条悟夸张地往后仰了仰。   “只是很正常地知道我们在这吧。”家入硝子吐槽。   “……”   夏油杰……夏油杰微笑着回了他妹妹一个招呼。   “怎么说呢,我好像理解你妹妹为什么会有那种过激粉丝了。”五条悟往前一趴,将大半个身体都压在了栏杆上,“那种美丽真是引人犯罪——犯罪者都喜欢这么找借口。”   他笑了笑。   “不过,那类借口里也确实有某种程度的真实——的确是,会让人想要摧毁一下试试看的美丽呢。”   “变态吗你?”家入硝子又吹了个口香糖泡泡。   “会犯罪的人就是自己人格有问题。”夏油杰不快地说,“还有,别把那些家伙犯病的理由归到纯云罗头上。”   “谁归到她头上了啊?”五条悟在墨镜后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在说她对那种人来说格外有吸引力罢了。”   “所以说那就是——”   夏油杰不快地转过身去,五条悟抬起手来,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杰,别跟个过保护的妈妈一样,我那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好吗?”   夏油杰:“……”   夏油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五条悟则是放下手,继续懒懒散散地趴回栏杆上。   “还有啊。”他说,“不想她被别人伤害的话,就看紧一点啊——你才是那孩子的哥哥吧?”   “………………”   夏油杰怔了怔,而后垂下眼来。   “啊。”   他只简短地应了这一声。   两人的手机就在这时同时响了起来,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约而同地去摸手机,打开之后,白发少年的脸上浮现出露骨的嫌麻烦之色。   “又是任务啊。”他很大声地咋了咋舌,看向夏油杰,“你也接到了?”   “嗯。”夏油杰看着邮件,“要求我们两个一起去。”   “行了,区区一级。”   五条悟伸出手来,啪地一声把夏油杰的手机合上了。   “我自己去就好。你留下来看着你妹妹吧。”   夏油杰:“但是——”   “没有但是。”五条悟一拉墨镜,露出臭屁的笑容,“老子一个人就够了。”   “……所以都说了让你别用那种自称了啊。”   夏油杰头痛似地捂住脑袋,叹了口气之后,他握起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五条悟的肩。   “那就拜托你了,悟。”夏油杰说。   五条悟没有说话,只是笑一笑,背对着他们摆一摆手离开了。   只是,在离开的最后,他下意识回过头来,看了黑泽纯云罗一眼。   那少女正微微抬着头,看着幽灵洋馆的方向。   在那个方向,晦暗的光影中,某一扇玻璃窗后,窗帘正被慢慢放了下来。   六眼的视力很好。   所以五条悟理所当然地看到了。   那个被惊人的怨恨与诅咒缠身的男人。他没来得及隐没在窗帘后的一角衣边,正与他先前所见相同。   与纯云罗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出“找到了”的时候,他所见到的那个男人的衣服,正好相同。   ……   ……   ……   “那么,发邮件给阿库亚君吧。”   我伸出手来,向奥伯龙讨要我的手机。   奥伯龙微微笑着,将贴满了水钻花朵和各式装饰物的手机放在了我的手心。   “嗯嗯……阿库亚……阿库亚……啊,找到了,是ア(a)开头的真走运呢,阿库亚君。”   我在联系人里找到了阿库亚的名字,开始编辑消息。   为了防止消息被其他人(特别是哥哥)看到引起误会,我用的是更日常也更可爱的说法。   「阿库亚君让我找的猫,我找到了哟。」   我撑着脸颊,慢条斯理地摁了下去。   「是要我送过去,还是你自己来拿呢?」   对话框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显示出正在输入的状态。   我很有耐心地等了好久,才看到阿库亚那边终于发来的消息。   「那只猫,叫什么名字?」   我看了一眼奥伯龙,他牵起我的手,慢慢在我手心写下了那三个字。   神、木、光。   哎呀,虽然知道发音,但原来是这么写的啊。   「是‘光’哦。和神木先生的名字很像对吧~?」   阿库亚君这一次沉默了更久。   而后,他的消息终于弹了出来。   「我要亲自看过才能决定。」   「请问我现在可以过来吗?」   我微微地笑着,指尖轻盈地点过几个键。   「当然。」   「来吧,阿库亚君。」   来见一见,你十年如一日诅咒的凶手吧。   ————————   注:①出自芥川龙之介的《人生——致石黑一定君》,译者文洁若。   ——————————————————————   我们的小甜甜沉雾沉咕咕开新猎人坑了!大家不去试一下吗!就是《念能力是奇美拉女王》的作者,我们的快乐小鸟小甜饼沉沉!   《念能力是养成系》   作者:沉雾   ID:7035834   文案:   扶光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罪名会是“行善积德”。   还是被A级犯罪团伙【幻影旅团】、疯起来连自己都砍的【小丑魔术师】、以及恶名昭著的【揍敌客】之子,三方联名宣判的。   ……嗯?他们怎么敢的啊?   ******   扶光穿越了。   坏消息:她是个间歇性红眼病的弃婴。   好消息:这里虽然生产资料落后,但从不拒绝任何东西。包括弃婴。   于是,扶光拳打隔壁小矮子,脚踢街口.爆.炸头,并喜提一群可爱又聪明的弟弟妹妹。   她励志带人冲出大山,去城里赚够启动资金,再回来建设家乡。   直到她发现这里是“流星街”。   她的红眼病其实叫“绯红眼”。   而她最寄予厚望的弟弟,全名“库洛洛·鲁西鲁”。   ——这还只是个错误的开始。   怀疑人生,急于找个庙里拜拜的扶光,决定去教堂的忏悔室凑合一下。   当她虔诚地忏悔,自己真不该秉着行善积德的理念,在这个变.态到处走的世界乱捡人的时候。   幕后的神父发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声。   扶光面无表情地一把扯下帘子:“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幻影旅团的团长,也穷到要来兼职当神父了?”   “大概是因为,这应该就是我离‘天堂’最近的时刻了。如果那种东西真的存在的话。”   合上书,黑发的逆十字青年微笑。   “……真抱歉,扶光,看来我们只能一起下地狱了。”   扶光:拜拜了您嘞.jpg 第130章 第二十一章:“我有一个好主意。”   第二十一章   【如同宝石一样的双子安静地成长着。】   【成长着,成长着。】   【终于,迎来了面对杀害星辰之人的那一天。】   ※※※   阿库亚君在看到神木光的一瞬间,就确定了他就是那个凶手——他血缘上的父亲。   “那是当然的吧。”奥伯龙吐槽,“简直一目了然啊。”   我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一目了然到了让人想问“你怎么现在才发现”的程度。   “因为,你们两个根本就是长着一张脸啊。”   我比划了一下阿库亚的脸,又比划了一下神木光的。   简直就像是把血缘关系写在脸上一样。   为什么至今都没人看出来呢?   他们都瞎了吗?   “……谢谢你,MOIRA小姐。”   阿库亚浑身发着抖,却还是努力镇静地对我说。他弯下腰,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   “真的、非常感谢。”   与这句话一同涌出的,是他身上漆黑而磅礴的诅咒。   十年来,日日夜夜,心心念念都是要杀了另一个人,这样的怨恨,究竟能形成多么巨大的诅咒呢?   答案已经在我眼前了。   那诅咒仍旧在生长,在嘶吼,在疯狂地挣扎,想要撕碎目之所及的一切。   然后,心怀如此诅咒的人,却抬起头来,对我露出了微笑。   他的双眸中有黑色的星辰在闪动,迫不及待想要撕碎自己,想要摧毁一切。   然而,他依然在对我微笑。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把感谢重复三遍了,“接下来,就是我的任务了。”   于是,我明白了。   “阿库亚君,想要去死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怎么会。”   他没有看我,而是依然定定地注视着神木光。   那是一个人决心赴死也要杀死仇人之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我不会那么做的。”   他说着一看既明的谎言。   我单手撑着脸颊,微微叹了口气。   “露比会伤心哦。”我说,“你是她唯一的亲人吧,是她最重要的哥哥吧?你死了的话,露比会非常伤心的。”   “……”   露比的名字似乎让阿库亚冷静了一点,他摇晃了一下,微微后退一步,低下头去。   “不反驳我吗?”我歪着头看他,“不说露比没关系,露比能坚持住,之类的话吗?”   “……不。”阿库亚深深地吸了口气,“我还是,知道自己准备对露比做什么的。我在毁掉她的人生——这种程度的自觉,我姑且还是有的。”   他苦笑起来。   “纱利奈、不,露比她没有那么坚强,我死了她会很痛苦,也会很寂寞。她也许不会一蹶不振,但是一定会痛苦很久、很久。”他抓着自己胸口的手微微发抖,用力到将衣襟都抓出了褶皱,“而且,如果哥哥是杀人犯的话,露比的前程,不,她的未来都有可能会被我毁了——”   “可你还是打算那样做,不是吗?”   我轻声问,鼻尖闻到了血红的味道。   血红,血红,血红正在渗进来。   渗进我的眼睛里,渗进我的脑髓里,渗进我的神经、我的血液、我的每一口呼吸里。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每一个人,都会做出这种选择呢?   “——你应该知道,那是性质最恶劣的背叛吧?”   我喃喃。   ——你背叛了我。   ——你背叛了我的感情。   到底是什么时候,我曾经对着谁这么说过呢?   想不起来了。   在仿佛让脑髓都要颠倒过来的眩晕中,我看见阿库亚低下了头。   他说:“我不会那么做的。”   血红褪去了。   我眨了眨眼睛,视野再次恢复了清明。   “什么?”我问。   “我说,我不会那么做的。”阿库亚抬起头,死死盯住那个人的脊背,“爱……妈妈死前到底有多么痛苦,他摧毁了多么了不得的东西,那个人根本就不知道……我们这么多年到底有多么痛苦,他也根本体会不到——只让他用一条命来偿还实在太便宜他了。”   少年的眼眸藏着漆黑的深渊。   “我会让那个人,落到比死还要凄惨的境地。”   血红的潮水彻底退去了。   那些疯狂的噪音,也渐渐安静下来。   于是,我也微笑起来了。   “阿库亚君。”我很好心情地喊了他的名字。   “……什么?”   这次轮到他惊讶地看过来了,像一只微微炸毛的猫。   真失礼,人家这次的声音明明很温柔的。(奥伯龙: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炸毛的原因?)   我微笑着说:“其实,除了你之外,我也给露比打了个电话。”   身后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嘎吱声。   阿库亚像听见断头台的螺丝声一样,嘎地一下绷紧了身体。怎么都不敢回过头去。   我怜悯地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的露比。   有着宝石一样眼睛的女孩大概什么都听到了,现在正喘着气,攥着拳头发抖。   “你们是兄妹嘛。”我交叉起双手,十分可爱地抵在嘴唇边,“还是好好沟通吧?”   “你这——笨蛋哥哥!!!”   伴随着露比的怒吼,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阿库亚脸上。   我:“好耶!”   奥伯龙:“好耶!”   ……   ……   ……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年纪,不管什么身份,兄妹吵架永远都是小学鸡互叨现场。   露比:“我一直知道哥哥你是个思想阴暗的混账烂人但我没想到你居然能这么烂你竟然真的想过丢下我一个人去死这种主意吗太可恶了我看错你了人渣……”   阿库亚:“不是,我为什么非得被你说到这种程度不可啊?”   露比:“哈???决定丢下妹妹一个人去死的家伙是谁啊!?说什么更好的办法,你能想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啊???”   阿库亚:“我有什么办法!妈妈死的时候那个混蛋才几岁啊!他还是未成年!而且是教唆犯!就算是警察把他抓起来也判不了几年!我有什么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露比:“所以你就要一个人去死吗?!只是杀了那个人的话我也可以啊!不只是你是妈妈的孩子!不只是你恨他!我也可以杀了那个人啊!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阿库亚:“所以都说了不行!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告诉你!”   露比:“你可以做我不可以做吗?为什么!凭什么!”   阿库亚:“凭我是你哥!”   露比:“我才没有你这样的混蛋老哥!”   ……   我:“哇哦。”   奥伯龙:“精彩。”   兄妹吵架居然是这么精彩的事吗?人家之前都不知道呢!   我默默吸了一大口可乐,靠在正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串葡萄在吃的奥伯龙身上,一边接受他不时的投喂,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场大戏。   兄妹两个已经从据理力争变成人身攻击了,眼看着都要在我的休息间里扯着头发厮打起来,我恋恋不舍地吸完最后一口可乐,终于放下杯子,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已经开始互抓衣领的两兄妹同时一僵,终于意识到这个空间里还有别人在,顿时像触电一样松开手来,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大步。   嗯,这样看起来就像真正的兄妹了。   “总而言之,阿库亚君不想走合法的手段,也不想让对方干脆地去死吧?”   我撑着下巴看着他们两个。   “而露比酱则是无论如何都想要阻止阿库亚君的馊主意——阿库亚君,别露出那种‘我没想馊主意’的表情,看一眼就知道了,你肯定想的是不得了的馊主意——是这样没错吧,露比酱?”   阿库亚不甘地低下头去,露比则是用力点了点头。   看着这对兄妹,我微微地笑了起来。   “那么,我有一个好主意。”   我将双手放下来,微微仰着头,看着他们两个。   “那是既不用走任何法律程序,也不需要任何合法手段,但是不会影响到你们两个人的社会身份,也能让那个人痛苦到恨不得自己从来没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法子——你们要不要试一试呢?”   阿库亚和露比同时哑然,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我,面上只有深深的震惊之色。   “真的……”阿库亚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真的存在那种手段吗?”   “我愿意!”露比猛地向前几步,“不管什么方法都可以!我都愿意!”   “即使有一点风险?”   我微笑着看着有如宝石的双子。   “不管是什么样的风险。”露比一口咬定。   “……是什么样的风险?”阿库亚问。   “也没什么。”我眯起眼睛,“大概是有50%的概率会死吧。”   露比:“……”   阿库亚:“只有50%吗?”   我点了点头:“对。一半一半。”   “好。”阿库亚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坚冰一样的澄澈,“我同意。”   “……我也同意。”   露比笑着说,虽然双腿本能地发着抖,她却还是笑着的。   “不就是50%吗?我赌了。”   “那么,等我指示吧。”   我向后靠在椅子上。   “我要你们过来的时候,不管在哪里,不管在做什么,都要在指定时间,到达我所指定地点。一分钟都不能迟到,一点都不能偏差,可以吗?”   “当然可以。”露比用力点头。   “没问题。”阿库亚微一颔首。   “好了,解散。”   我拍了拍手,把两兄妹从我的休息室赶走了。   “对了,走的时候也别让人发现你们来过哦。这点阿库亚君应该轻车熟路吧?”   阿库亚拉了拉自己的帽檐,低低应了一声。   然后,他将自己的妹妹拉走了。   奥伯龙双手撑在我的椅背上,片刻后,他发出了意味不明的轻笑。   “真是坏心眼的公主殿下呢。”   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   “说什么50%……明明不是生就是死吧?”   “那不就是一半一半吗?”我冲他眨了眨眼,“要么生,要么死,很公平吧?”   “不告诉他们可以吗?”他的手指下滑,轻轻抚摸着我的咽喉,“明明是那么危险的事。”   “但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吧?”   我微笑着说。   “所谓的诅咒啊——就是在诅咒他人的同时,也给自己挖好了墓穴。”   我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要是连死的觉悟都没有,还是趁早放弃比较好。”   ————————   欲咒人者,需掘二穴。   是日本谚语。文盲的美国人当成孔子说的了==   感谢在2024-03-2223:36:12~2024-03-2423:22: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甜甜甜甜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水屏风24瓶;风绮20瓶;卡利班13瓶;两壶冰糖甜蜜桃10瓶;是善不是散6瓶;克洛托酱~4瓶;颜三绘、彗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1章 第二十二章:猎杀之夜已至   第二十二章   【亲爱的Moira。】   【请尽情享受魔女的欢宴。】   ※※※   神木光喜欢年轻漂亮的女演员。   特别是那些在镜头下如同星辰一般耀眼,有些无与伦比天赋的女演员。   神木光也喜欢美丽的灵魂。   特别是那些遇到逆境也不会屈服,即使遍体鳞伤也会再度站起来,勇敢地露出笑颜的灵魂。坚强的,坚韧的,温柔而又美丽的灵魂。   对,就像星野爱那样。   ……就像眼前这个女孩子一样。   “晚上好,MOIRA小姐。”他微笑着说,“没想到你会约我见面呢,真是不胜荣幸。”   MOIRA,这两年来风头最劲的少女模特。也是最受瞩目的天才女演员。   虽然演艺圈是全世界最看重“颜值”的地方,美貌就是这个圈子里最硬的硬通货。但这并不代表在这个圈子里,有美貌就能够畅行无阻了。   镜头是一个很神秘的装置,现实里的美人,在镜头下并不一定会显得美丽。在不同的镜头与灯光之下,人也会有不同的脸。   而观众的“眼缘”是一个比镜头美感还要玄学的东西。   美丽的少女,歌也唱得不错,舞也跳得合格,公司也有努力推过她,但就是无论如何都红不起来,只能早早退圈成为素人或者主妇——这样的情况,每一年都在发生,并不能说多么少见。   但是MOIRA不同。   她的美丽,本身就是一种魔力——或者说,暴力。   那种美丽可以砸碎一切规则,也可以凌驾于一切之上。只要她站在那里,镜头的中心就不会有别人,不管她穿着多么可笑的衣服,也能够轻而易举将周围的所有人都衬托得面目模糊,只要她出现,那里就会变成一种充满魔力的空间,她就是有那种能让一切都变得虚幻的魔力。   而更为可怕的是,她还有着与那美丽同等、不,甚至是超越那份美貌的天才与个性。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世界里,性格恶劣不要紧,言语锋利也不要紧,最害怕的就是没有记忆点。   从这个方面来说,MOIRA实在是过于天赋异禀了。   像她那样的人,只要看过一眼就会无法忘记。   在偶像多如繁星的这个世界,她是高悬于天际的月亮。   皎洁的,炫目的,会让人发狂的月亮。   “我可是MOIRA小姐的狂热粉丝呢。”   神木光走在少女身边,如此对她说。   “是吗?”那少女只是如此简单地回答。   “不相信吗?”神木光苦笑起来,指了指自己,“啊啊,果然,被我这个年纪的人这么说,会觉得很恶心吧?”   “怎么会?”少女微笑着回过头来,“神木先生很年轻啊——而且,我没有不相信。”   “真的吗?”他像是最普通不过的男人那样,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似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   “神木先生出借了那栋洋馆给我们拍摄吧?”少女微微合拢手掌,微笑着向前走去,“如果不是狂热粉丝的话,是不会做那样的事的。”   “哈哈……被正主这么说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天真的孩子。   他笑着想。   因为被人这样直白地宣告了喜爱,就相信对方是出于好意,由此轻率地对对方抱有了好感,当做朋友……甚至在这样的夜晚,约他到洋馆的后山见面。   虽然在拍摄中,这里没有外人进入,所以确实称得上一句“安全”。但是……   “但是,像你这样年轻的女孩子,独自一人约成年男人在僻静的无人处见面,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他像任何一个靠谱的长辈那样,温柔地劝说着。   “要更有警惕心一点啊,MOIRA小姐。不然是很容易被糟糕的家伙盯上的。”   对,就像是他这样的家伙。   神木光单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握住了那里贴身放置的钢琴线。   只要这样,从后面勒住她的脖子,再轻轻一拉就可以了。   当然,不能是今天。   男人微笑着想。   这样年纪的女孩子很难守口如瓶,很有可能向别人炫耀过要同谁去哪里……要找个更安全的时机,更不会让人怀疑到自己的时机……   “没关系的。”   少女停下脚步,对他露出毫无防备的微笑。   “因为是神木先生嘛。”   ……看吧,果然是那种天真的家伙。   神木光几乎想要叹气了。   就算是电视上以脑力好而著称的女孩子,也是年轻的女孩子,被这么一说就会放下戒心来……   “反正,神木先生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嘛。”   然后,自那少女的口中,吐出了匪夷所思的话语。   什、么……?   在神木光的大脑理解这句话之前,他先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月光如同流水一般,从森林的上方洒落下来。过于皎洁的月光,如同某种魔咒一般,温柔地落在了少女如同月光一般的肌肤上,比雪还要白的长发吸饱了月光,流淌着魔魅的华彩。   有着白化病的美丽少女背着手,在月光下徐徐回过身来,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神木光仿佛看到了少女的眼瞳呈现出血一样的色泽。   但是定睛细看,那只是被月光浸染到不真实的琥珀色。   如同非人之物一般的美丽眼睛,此刻,正微笑着注视着他。   下一秒,一阵激烈的剧痛从背后袭来,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那强而有力的冲击已经把他掀翻在地,在匆忙的脚步声中,另一个人从旁边跑过来,和撞翻他的人一起把他死死压在了地上。   下巴撞在地上,两排牙齿撞出令人颅骨发酸的撞击声,脸因为惯性在地上摩擦出一片巨大的酸麻,不知道石子擦去了多少皮肉,他迟了几秒才感觉到了痛楚。   “做得好呢,露比酱,阿库亚君。”   因为撞击而耳鸣的耳朵,过了几秒才听清了那少女的话语。   ……原来如此。   神木光理解了一切。   “是我……上当了啊。”   他吐出一口血水,含混不清地说道。   不是不想挣扎,也不是没有挣扎。   但是,两个接近成年的少年少女的体重,对他来说,还是没有那么容易摆脱的。   更何况——   “不过,要让猎物失去行动能力,还得这样才行。”   伴随着少女带笑的声音,尖利的锐物猛然捅穿了神木光的膝盖。   “————————!!!!!”   如果不是阿库亚眼疾手快地把手帕塞进了神木光的嘴里,这样的惨叫搞不好可以惊醒山下洋馆里的摄影组众人。   即使如此,那被牢牢捂死在嘴里的惨叫,还是惊飞了森林梢头栖息的夜鸟。   群鸦纷纷而起,喧闹着远离了这处危险的山林。   少女依然微笑着,从神木光被搅碎的膝盖里拔出了那猩红的锐物。在他因为泪水和汗液而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那是一把细长的冰锥。从尖锐的椎体上,正缓缓滴下混杂着鲜血和不明物的液体。   “好看吧?”她说,“我让人找了很久呢,洋馆里有这个真是太好啦。用刀刺的话,没有这么容易进入膝盖骨的间隙呢。”   她在……说什么疯话?   神木光张了张嘴,从喉间发出的只是不成声的格格声。   太过剧烈的痛楚,会夺走人发声的能力。   这是神木光所不熟悉的事。   “……太久没锻炼了,有点手酸呢。”   白色的魔女微微叹了口气,将冰锥递向了眼前的星野双胞胎。   “还有两只手和一只脚,你们两个来吧?”   星野露比微微睁大了眼睛。   “可……可以吗?”   露比从来都要比同龄人更幼稚一些,此刻也比她的哥哥更为动摇。   “这样的话……如果被抓住的话……就连Momo酱……就连你也会……”   “……那就不要被抓住就好了。”   阿库亚说着,从白色的少女手中接过了那支冰锥。   下一秒,比方才更为激烈的痛楚贯穿了神木光的另一处膝盖!   “————————————————!!!!!!!!!”   比先前更加不成人声的惨叫被牢牢捂死在口鼻里。   星野露比浑身发着抖,几乎不敢看眼前的这一幕。   但是她的手,死死地,死死地摁住了阿库亚的手帕,用一种几乎要将他的颧骨压碎的力道捂着神木光的口鼻。   “都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像是想要说服自己一样,那少女流着眼泪,不住地颤抖着,“都是你的错……是你杀了妈妈……是你杀了妈妈……都是你不好……”   “露比酱。”白色的恶魔微笑着,从一旁拉了拉女孩的衣袖,“他快要被你捂死了哦。”   露比浑身一颤,忙不迭地撒开手,她甚至下意识往旁边爬了两步,又像想起什么似地爬回来,用沾满血和泥的手压住了神木光。   “别想逃走……”她哆嗦着说,“绝对不会让你逃走……”   在露比发抖的间隙,阿库亚已经从神木光的膝盖里拔出了冰锥,带着如同死寂一样的平静,面无表情地将冰锥捅进了神木光的左臂关节里。   “————————————————————————”   惨叫。   发不出声音的惨叫,再一次惊动了夜色。   在簌簌作响的黑暗森林中,有着与神木光相似脸庞的少年,再一次面无表情地举起了冰锥——   “等等!”   发出声音的,是露比。   有着与星野爱如出一辙面庞的少女哽咽着,向着双生的兄长抬起了脸庞。   和那一起抬起的,还有沾满血与泥,连指甲都劈开了一个的手掌。   她说:“最后一下让我来吧,哥哥。”   “……”   阿库亚静静看了自己的妹妹一会儿,片刻之后,还是把冰锥交到了露比的手中。   沾满鲜血和不明物的冰锥很滑腻,不用力抓着就会打滑,不知道什么东西滑落下来,黏在手指上,带着一种让人脊髓发凉的诡异触感,髓液和其他东西混合起来,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只要一沾上,就再也没有办法忘记。   好想哭。   好想丢掉。   好想惨叫,好想现在就从这里跑走,好想去洗手,把沾满手掌、不、涂满全身的味道全部洗掉——   但是……   露比闭了闭眼,高高举起手里的冰锥。   “来吧,露比。”她听见了恶魔的低语。   睁开眼的时候,露比看到阿库亚压在那个男人身上,用全部力气制住了正在拼死挣扎的家伙。   而白色的少女则是微笑着,不顾男人的反抗,拉直了他唯一还能自由活动的右臂,强迫他将最想保护的手肘摊开在露比的面前。   “要瞄准一点哦?”   那少女微笑着说道。   星野露比面无表情地、用尽全力地捅了下去!   ……   ……   ……   “太好了呢,露比酱,阿库亚君。”   纯白的魔女,温柔地拥抱了颤抖的双子。   “这样一来,你们的爸爸,就没有办法逃走了。”   皎洁的月光下,魔女绽开了赤红的笑容。   “接下来,就让飨宴正式开始吧。”   献给魔女,献给死者,献给生者,献给夜色,献给幽冥的……盛大飨宴。   就此开始吧。   ————————   www   感谢在2024-03-2423:22:44~2024-03-2523:53: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塔尔塔洛斯、yellowww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2章 第二十三章:被虐灵媒体质。   第二十三章   〖被虐灵媒体质:A   对于诅咒、幽灵、妖怪、邪魔、怨魂、杀人鬼之类的东西,你是最佳的饵食。你所散发的香气于它们而言,是最强的诱食剂。即使是最微小的诅咒也会渴望你的血肉。   因为……〗   ※※※   我用小刀划开了自己的手心。   “Momo酱?!”   “MOIRA小姐——”   我没有理会露比和阿库亚的惊呼,而是缓缓地,缓缓地用我的血涂满了神木光的脸。   那是不具备任何艺术性的涂抹,连涂鸦都称不上的乱涂乱画,只是随心所欲地把血抹在他脸上罢了。   满满的,满满的。   直到他整张脸都变成了红色的。   “好了。”   我微笑着收回手,用被划伤的那只手,紧紧攥住了阿库亚和露比的手掌。   “接下来,就要看你们的怨恨有多深了。”   诅咒,正在发出无声的呻.吟。   露比和阿库亚看不到,但是我看到了。   血红的丝线,如同活过来一般,将他们两人连结在一起。   那是经年累月的怨恨。   那是无尽重复的诅咒。   从他们的母亲——从星野爱死去的那一天开始,无休无止,无休无止重复和累积下来的怨恨,操纵着阿库亚隐藏自己,操纵着露比跳上舞台,操纵着他们的行动,操纵着他们的心灵……那些血一样的傀儡丝,正在从黑暗中渗出。   诅咒,正在渗入这个现实。   咚。   咚。   如同萌芽一样几不可查,如同擂鼓一样摄人心魂,那样的声音,同时在现实与虚界的两边,回响了。   “呜……”   露比惨白着脸,用没有被我抓住的另一只手摁住心口。而阿库亚虽然努力装作正常,但是豆大的汗珠还是从他的额头滚落下来,暴露了他此刻也不好受的现状。   那是当然的。   因为,诅咒已经开始降临了。   啪嚓。   啪嚓。   宛如花开的声音,在我的皮肤上绽放。   “Mo……momo酱……”   露比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颤抖着向我询问——   “……那是,什么?”   血红的线条,如同某种活物一般,钻破了我的手掌。   像是线虫,又像是流水,它们缓缓地,缓缓地从皮肤下钻了出来,滑过我与双子相连的指缝,爬过他们的手腕,而后,如同被香味吸引了一般,慢慢地向着神木光的脸垂落下去——   “唔——唔!!!唔呃呃呃——嗯嗯啊啊——!!!!!!!”   被手帕死死封住了嘴的男人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起来。即使被废掉了四肢也无法阻止他那狂乱的挣扎,血和尘土糊了一地,在地面上留下了仓皇的痕迹。他拼命活动着还能挣动的部分,用腰身、用大腿、用脊椎、用脑袋、用肩膀……他用尽自己仅有的一切,只为了从这里逃离。   “没用的。”   我微笑着说,更加用力地攥紧了双子的手掌。   “露比,阿库亚。”我看向他们两个,“你们希望,让他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回想起来吧。   “回想起来,你们的怨恨,你们的诅咒,你们心底最深切的愿望。”   ——去想象吧。   “想象一下,对这个夺走了你们最重要之物的人,你们想要对他做些什么呢?”   血红的线虫停滞了一瞬。   下一秒,如同疯狂一般,无穷无尽的线条穿透了我的手掌,猛然朝着下方涌去!   空气也仿佛变成了血红色。   密密麻麻,密密麻麻。   血红的线条如同浪潮一般,吞没了神木光。   也许有惨叫吧。   也许有哀求吧。   也许在临终的那一刻,为了能够活下去,为了祈求加害者的一丝怜悯,为了逃避这痛苦与恐惧的深渊,那个男人真切地忏悔和求饶过了吧。   但是,那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因为,阿库亚始终紧紧抓着我的手,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因为,露比虽然颤抖着,虽然哭泣着,却还是咬紧了牙关,不肯让自己松开我的手,也不肯转动一下身子。   他们都睁大了眼睛,用那双与星野爱如出一辙的眼瞳注视着。   注视着,注视着。   到了最后,也死死地注视着。   ……   ……   ……   血红的丝线,将神木光整个撕碎了。   撕碎成一千片,一万片。   连骨头也不放过,挤压得粉碎,把骨髓也绞出来,分得干干净净。   血管,神经,肌肉……   它们抓下了可以得到的一切,抢夺着,欢笑着,哭泣着,惨叫着,舞动着,吵闹着……纯白的月光之下,疯狂的猩红分食着所能够到的一切。   但是,神木光依然没有死去。   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是活着的。   诅咒不会甘愿这么快就放过他,也不甘愿就这样放过他。   复仇的狂宴一旦开始,要如何结束,要何时结束,就由不得猎物说了算了。   更何况,还有新的同伴在加入进来。   通过我的伤口,通过我的血肉,那些诅咒还在源源不绝地,爬到他的身上。   ……   ……   ……   “露比,阿库亚,你们知道……灵媒的‘媒’是什么意思吗?”   在血红的空气中,我仰起脸,看着夜空中的月亮。   太过美丽的月亮,会令人发狂。   今夜的满月,就是那样令人发狂。   银色的月光如流水一样洒落在我的脸上,满月如同一只眼睛,从高处冷冷地注视着。   注视着我,注视着我。   疯狂的月亮,正在看着我。   只看我。   于是,我微笑起来了。   “灵媒的‘媒’,是媒介的‘媒’。”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如同呓语。   那究竟是想要告诉星野的双子,还是对我自己诉说的呢?   我分辨不清,但是,呓语还是继续了下去。   “我是桥梁,我是通道,我是将彼岸与此世连接起来的媒介。”   诅咒正在通过我,通过我的血肉,通过我的身体,通过我处于这个世界的一切,来到“这一边”。   “原本不该成形的,原本无法抵达的,都会通过我来到这一边——从‘那一边’,来到‘这一边’。”   所以它们才会被我吸引。   所以它们才会如此渴求我。   因为,只要通过我,原本无法存在的,原本无法触摸的,原本已经死去的,原本不能出生的……都会流到这一边。   血红的线条爬过我的手肘,爬过我的膝盖,它们缠绕着我,它们渴望着我。   它们,渴望着“进来”。   经由我,它们得以诞生。   经由我,它们得以存在。   经由我,它们得以拥抱无法拥抱的这个世界——   “——够了。”   说出口的人,是露比。   她低着头,另一只手深深地陷进血红的地狱里。   “拜托你,让一切结束吧,Momo酱。”   “……喂。”   阿库亚苍白着脸,蓝宝石一样的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盯住自己的妹妹。   “你还不明白吗,哥哥?”   露比咬紧了牙关,红宝石一样的眼瞳同样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Momo酱已经受伤了啊!”   “………………”   鲜血一滴一滴,一滴一滴地落在曾经是神木光的东西上。   绝大部分已经被溶解了。   绝大部分已经被吃掉了。   但是,曾经是神木光的那个东西依然活着,用仅存的部分挣扎着,用还残留下来的一点声带,发出不成人声的呻.吟。   那种声音,又能否称之为呻.吟呢?   “已经够了,哥哥。”   露比咬紧了牙关,眼泪一滴一滴,一滴一滴地滑落下来。   她说:“别再……让无关的人受伤了。”   阿库亚颤抖了一下。就像被鞭笞了一样。   而后,他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手。   “啊。”   他说。   “已经够了,MOIRA。”   ……   ……   ……   血红的诅咒在吞噬了神木光仅存的一点痕迹之后,慢慢消失了。   就像溶解在银色的月光中一样,血色的线条消散了。   遗留在这里的,只有猩红的血迹,以及诅咒的残秽。   曾经名为神木光的那个人,已经不在这里了。一丝一毫也不曾留下。   露比脱力地跪伏在地上,阿库亚则是强撑起身体,用消毒水洗过我的手心,又用纱布仔细的包裹起来。   “手法很老练啊。”   我夸奖他。   “我以前毕竟是……”他顿了顿,“我以前的志愿是医生。”   “原来如此。”   我收回手,仔细地看着打得很好的结。   “你会是一个好医生呢。”   “……”   阿库亚只是微微苦笑着,不像是赞同我的话,却也没有反驳什么。   只是,将消毒水和纱布一起收到藏在一边的背包里时,他忽然提起了一件与现状无关的事。   “那个时候……”他说,“爱……妈妈死的时候,我没能救她。”   他握紧了拳头,用力到有血从手心流了出来。   “我……没能救她。”   他只是这样说。   “这样啊。”   我抬起头来,看着银色的月亮。   月亮,也像在流眼泪一样。   “那一定很痛苦吧。”   我也只是这样说。   一定,痛苦到恨不得自己也死去吧。   “……谢谢你,MOIRA小姐。”   阿库亚依然背对着我,这样说。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今后无论要做什么,都可以让我去做。”   他说。   “我什么都会为你做的。”   “是吗。”   我依然望着夜空中的月亮。明亮到如同在哭泣一般的月亮。   “那么,我想要不会凋谢的花。”   永恒的,不会凋谢的花。   “——永生花。”   “……那样就够了吗?”   他问我。   “嗯,作为报酬的话,那样就够了。”   我抬起手,接住了流到掌心的月光。   “……那样就够了。”   我想要的,并不是多么了不起的东西。   只要那样就够了。   只要那样……   “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握住月光,轻轻贴在自己的眼睑上。   ————————   灵媒体质的伏笔前面埋了很多。   比如黑蝶事件,那个诅咒很奇怪的从二级变成了一级。而且周围的诅咒都被源源不断地吸引过来。   比如溺水的时候,五条悟用六眼确认过诅咒已经全部消灭了,但是纯云罗在水里还是被诅咒拉下去了。那里就是因为神木光看着她的时候,在心里生出了“她要是被诅咒带走了就好”的诅咒,于是新的诅咒一瞬间通过纯云罗成形了(好绕口。)   和FHA原本的设定不尽相同,这里是我个人的私设。   希望大家喜欢这个猎杀之夜。   感谢在2024-03-2523:53:48~2024-03-2623:45: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七、不许咕咕咕20瓶;yellowww、咖啡苦口加点糖10瓶;萧疏6瓶;聿喻、水晶中的瑕疵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3章 第二十四章:我啊……一直都在诅咒哥哥呢   第二十四章   【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   【亲爱的Moira。】   ※※※   神木光的失踪,是在三天之后才被发现的。   当然,警方只是进行了例行调查,并没有怀疑到我们任何一个人身上。阿库亚和露比自那之后就没有再来过剧组,他们作为电影的无关人员,也是与神木光在明面上没有任何交集的人员,甚至没有受到警方的问询。   和许多漫画影视作品表现的不同,日本警方的无能有时实在令人惊叹——毕竟是在桶川跟踪狂杀人事件里连一直纠缠受害者的前男友(受害者甚至多次报警过前男友对她的骚扰)都不曾调查过的日本警方嘛。   小报记者都找得到的真凶,出动了200警员大调查的日本警方却找不到,这一点实在是令人对他们的无能感到叹为观止了。①   最后真凶甚至还是自杀,而不是被逮捕。简直可笑。   也对,这里的警察如果真的抓得到人,阿库亚君从一开始就不必蛰伏十年自己找凶手了嘛。   我约神木光去后山的事,是我私底下和他面对面谈的,自然没有留下文字记录,有奥伯龙在,也不可能留下证人。神木光似乎也打算在后山对我做什么,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们的约定。   所以,警察也只是对后山进行了例行的搜索——防止他是在后山迷路。   他们当然什么也没找到。   因为阿库亚已经将一切证据都消灭了。   该说不愧是曾经把医生作为志愿的专业人士——还是有认真思考过要怎么亲手杀人再毁尸灭迹的犯罪预备役呢?   鉴于现场遗留下的神木光的部分只剩下那么一点血迹和那么两样凶器,阿库亚在销毁了血迹之后,也把凶器一并带离了。(在接到我让他们在后山等待的消息后,他似乎就做好了全套准备,还为此特意带了个包,就藏在树丛里。)   他究竟是把那凶器沉进了鸭川,还是埋在了别的什么地方呢?   我没有问,也并不在乎。   就结果而言,警方什么也没能找到。   而在简单的问询之后,他们也排除了我的嫌疑。   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女孩,是我在这个世界最擅长扮演的角色。我只要把平日用来对付哥哥的演技拿出三分,就足够让警察相信我了。   当然,如果要说有没有人怀疑我……那当然还是有的。   用反转术式替我治疗了手掌的家入硝子,似乎对此有淡淡的怀疑。   那天晚上,我敲开了硝子的房门,用“遭到了诅咒袭击,虽然用哥哥给我的咒具逃掉了,但还是受了伤”和“不想让哥哥担心”为理由,拜托她帮我治疗了手上的伤。伤口上的残秽很有说服力,所以硝子也不假思索地帮我治了。   神木光的失踪被发现是在一周后,警方调查到剧组则是半个月后,而媒体报道这件事已经是二十天以后了——那时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早就已经不在剧组了,和露比与阿库亚一样,他们作为无关人员也并没有受到警方的问询(剧组进进出出的人员太多了,警察不可能每一个都问过去——至少日本警察不能)。   硝子可能将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也可能没有。   但她什么也没有说,我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一种微妙的默契。   我和聪明人之间,仿佛总会保持这样一种默契。   至于哥哥……他总是什么也不知道。   他太忙了,所以什么也不知道。   在那之后,时间流水一样过去,转眼就到了电影杀青的日子。   《蝉鸣消失的夏天》是一部恐怖片。讲述的是五名青年男女来到林中的洋馆度假,却遭遇了怪异的袭击的恐怖故事。在幽暗的洋馆中,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或者说惨死),主角为了活下来拼命调查,发现一切都是洋馆的诅咒。   而我在其中扮演的,就是洋馆的诅咒,五十年前被杀害在这里而化作地缚灵的少女。这座洋馆曾经是她父亲的宅邸,在她被未婚夫残忍溺死在河中之后,她的怨恨化作幽灵,随着流水侵入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杀死每一个敢于进入洋馆的人。   ……   杀青的那一天,阿库亚匿名送来了足以铺满整个洋馆的永生花。   鲜切的玫瑰、百合、鸢尾花……经过了特殊的处理,保持着生时的样貌,被永远定格了下来。它们被特殊的色纸包裹着,一束一束,一捧一捧,从走廊一直堆到了化妆间。就像是要用这些花朵将我淹没一样,美丽的永生花铺满了整座洋馆,向我献上无声的赞美。   这所有的花,都是献给我——只献给我。   “帮我谢谢阿库亚。”   我对来探班露比说。   “就说,报酬我已经收到了。”   ……   我不知道露比有没有将那些话转达给阿库亚。   但是从那以后,每一周,我都能收到一束永生花。   即使是被冠上了“永生花”的名头,但是,就算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鲜花也还是会改变的。会因为阳光而褪色,会因为灰尘而被弄脏,花瓣也会因为时间而脱落……并没有永恒的花。   可是,因为每一周都会换上新的花,就结果而言,我确实得到了。   ——永远不会凋谢的花。   “那个人,恐怕已经爱上你了呢,Moira。”   奥伯龙对着新送来的永生花,微笑着如此说道。   “那只是迷恋而已。”   我抚摸着经过特殊处理的花瓣,虽然不会凋谢了,花瓣的触感也与鲜花有所不同了。   不过,我已经很高兴了。   这样就够了。   对,这样就足够了。   我将脸埋在花束间,深深嗅了一回花的香气。混杂着药水,混杂着香精,混杂着其他分子的……花的香气。   “那不是‘爱’喔。”我微笑着说,“只是对于幻觉……或者说,某一瞬间的迷恋而已。”   “但那也足够他为你做很多事了。”   奥伯龙拈起一朵花,轻轻别在我的鬓发间。   “那又怎么样呢?”   我回过头,微笑着看向他。   “尽情去爱我吧,难道我会害怕吗?”   “……确实。”   他也微笑起来了,隔着蔷薇的永生花,轻轻抚摸我的鬓发。   “你的确是这样骄傲的公主殿下。”   只有弱小的人,才会畏惧爱情。   畏惧爱人,也畏惧被爱。   可我并不会害怕啊。   接下他人的爱意,有时如同赤手接下刀锋——可是,那又有什么好怕的?   “把花摆起来吧。”   我捧起花束,平淡地对小锦说。   “不管送来多少,都大大方方地摆起来吧。”   ——尽管去爱吧。   我想。   ——难道我会害怕吗?   ……   ……   ……   神木光的失踪,最后成为了谜案。   如果说他还有什么讨论度,那大概就是作为“被诅咒的恐怖片”的宣传噱头,活跃在网络论坛和都市传说里吧?   “听说了吗,那个有过很多恐怖传言的幽灵洋馆……有一个剧组在里面拍戏,结果有一个工作人员失踪了呢!”   “我听说是洋馆的主人……”   “我听说是摄影师——”   “不对不对,其实是主演之一哦——悄悄告诉你们,我有个熟人在剧组里,他说剧本里本来有6个人来洋馆的,就是因为主演之一失踪了,成片才修改成那样的。”   “好恐怖www”   “那个洋馆以前就死过不少人吧……”   “听说电影拍摄时候就出了好多恐怖的事——”   “还有观众吓死在电影院里呢!”   “是心脏病发吧?”   “我听说是活活吓死的——”   ……   大概,就是这样不负责任的流言。   似乎还真的酝酿出了什么诅咒的样子,给哥哥他们添了不少麻烦——这些是我从哥哥和五条悟他们的闲谈里听来的。   “我有时候觉得,人类其实很渴望被诅咒吧?”   奥伯龙是如此评价的。   “说得好像害怕诅咒的样子,但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或多或少在期待吧——在世界的某个地方,或者就在自己的身边,诅咒正在发生,以及有人会因此而死。”   “因为人类就是会呼唤诅咒的生物啊。”   我微笑着说。   “这和大家爱看灾难新闻是一个道理啦——他人的不幸比蜜还甜。有的时候,自己的不幸也会如同蜂蜜一样甘美呢。”   期待着别人被诅咒,有时甚至期待着自己被诅咒。   人类就是这样矛盾而又复杂的奇怪生物。   生与死的本能,会如此自然,而又如此理所应当地运行在同一个人身上。   “那么,你也在诅咒着谁吗?”   奥伯龙垂下眼,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我。   他在等待我的回答。   而我只是扑哧一笑,对着镜子,慢慢涂上有些脱落的唇釉。   “那是当然的。”   我也是人类啊。   “我啊,一直都在诅咒哥哥呢。”   我微笑着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不许去到我够不到的地方。”   不要离开我。   “不许做我讨厌的事。”   不要伤害我。   “不许背叛我的感情。”   不要……抛下我。   “大概就是像这个样子……稍微诅咒了一下哥哥。”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鲜红的笑来。   “……那个,不叫诅咒哦。”   镜子里,奥伯龙微微地叹着气。   而后,他俯下身,将双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微凉的发丝擦过我的耳畔,连同微凉的吐息一起。   他叹着气说:“那只是……在祈祷而已啊。”   “亲爱的Moira。”   ————————   注:①说的是日本记者清水洁的《桶川跟踪狂杀人事件》。里面日本警方的无能真的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包括但不限于受害者身边所有人都知道是她前男友买凶杀害了她,但前期警方根本就没去查她前男友;受害者多次向警方报案说前男友威胁要杀害她,警方坐视不理,甚至在她真的被杀害之后销毁了受害者的报案证据,连哄带骗试图让受害者父母撤案;日本警方对官方媒体(也就是他们专属的记者俱乐部)公开资料的时候特意强调受害者的名牌包和夜店打工,暗示她是拜金放荡坏女人,导致受害者在媒体嘴里又死了一次。等等等等。   反正看得我叹为观止。   和日本警察连野猪都抓不到的京大笑话一起,在我脑子里烙下了日本警察无能的印象。   感谢在2024-03-2623:45:50~2024-03-2723:58: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孤魂84瓶;不许咕咕咕66瓶;threedays、yellowww、基础单元01、阿七、沐雨橙风20瓶;LIPPIA 17瓶;静静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4章 第二十五章:【一年后。】   第二十五章   【一年后。】   ※※※   2007年6月。东京咒术高专。   六月的气温已经和蝉鸣一起热闹起来了。家入硝子从外面买了棒冰回来,在走进宿舍楼的时候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夏油妹妹也来了啊。”她撕开双棍棒冰的包装袋,往那边递了递,“这个好像是可以分着吃的,要来吗?”   “啊,是这种啊……好怀念。”   白色的少女露出了怀念的微笑,雪一样的睫毛垂下来,美丽的眼睛弯出柔软的弧度来。   “以前偶尔会和朋友一起吃呢。”她捏住一边的木柄,顺着硝子的力道掰开了棒冰,“好久没有吃了,谢谢硝子。”   “没什么。”硝子咬了一口自己那半边棒冰,“不过你吃这个没问题吗?”   “嗯?”女孩歪了歪头,雪白的长发滑过肩头,“虽然我是比较容易生病……不过还不至于连半根冰棍都没法吃啦。”   “我不是说那个。”家入硝子用手中的棒冰虚虚地比划了一下,“我是说卡路里什么的没问题吗?你们那个圈子里的不都是要控制体重吗?”   “这个啊。”夏油妹妹笑了笑,咬了一小口棒冰,“我是怎么都吃不胖的体质,所以没问题。”   “上天不公平也要有个限度吧……”家入硝子叹了口气,大大地咬了一口棒冰,“长成你这个样子还吃不胖,同行的怨念搞不好能酝酿出特级呢。”   “那我还真是想看看。”少女坏心眼地笑笑。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其实是五条那家伙的妹妹吧。”家入硝子叼着冰棍,瞥了她一眼,“头发像,眼神像,长得好看的程度像,坏心眼的地方也有点像。”   “什么啊——”黑泽纯云罗不高兴地看过来,“眼神哪里像啦!再说我的性格比那家伙可爱多了吧!”   “喏,就是这点像。”硝子空出手来,捏了捏她的脸,“知道自己长得很漂亮,所以故意利用这一点来装可爱——这方面你们两个简直一模一样喔。”   “呜哇感觉和那家伙相提并论的我人生已经完蛋了……”纯云罗喃喃。   “嗯?我好像听见有人说我帅?”   五条悟和夏油杰刚好从楼道那一边上来,白毛大少爷把手圈在耳边,露出一脸臭屁的表情。夏油杰在他身后单手捂住脸,做出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   “没人说你帅。”硝子凉凉地说了一句,又捏了捏纯云罗的脸,“好吧,还是夏油妹妹比较可爱。”   “喂!”五条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抗议起来。   “说的也是。”夏油杰走过来,把汽水放在妹妹手里,顺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还是纯云罗更可爱。”   “诶嘿~☆”   女孩开心地用两手在脸颊边比了“耶”,又坏心地冲五条悟吐了下舌头,把白毛小学鸡气得头毛都要炸起来。   眼看着五条悟一撸袖子就要把纯云罗从地上提溜起来,夏油杰伸手一拦,挡在他们两人之间。   “行了,悟。”他说,“别跟小孩子计较。”   “谁是小孩子啊?”这是瞪大眼睛的五条悟。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这是从背后拧了夏油杰一把的纯云罗。   “嘶……”夏油杰伸手按住妹妹拧着他腰的手,面上努力不动声色,“总之……不要跟她计较。”   “心理年龄的话那两个家伙半斤八两吧。”家入硝子吃完了最后一口冰棒,把棍子扔到走廊的垃圾桶里,“嘛,夏油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夏油杰:“硝子?”   五条悟:“硝子——”   黑泽纯云罗:“噗噗。”   五条悟反手把这个破坏队形的家伙逮出来,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就把她夹在胳肢窝底下,快速揉乱了她一头白毛。   ……然后就被纯云罗一脚踹中了膝盖。   “嘶——”   不知道是不是纯云罗踢的角度太刁钻,连五条悟都龇牙咧嘴起来,他连忙撒开手,把还想踹他第二脚的纯云罗丢开去,一手揉着自己的膝盖。   “你这家伙,下手、不对、下脚也太狠了吧?”   “你活该咯。”   纯云罗又冲他做了个鬼脸,灵活地躲到夏油杰身后,掏出随身化妆镜,用小梳子梳着自己的头发。但是五条悟的动作太粗暴,有好几处头发都打了结。夏油杰叹了口气,从她手里拿过梳子,仗着身高,从上方仔仔细细地替她梳理开发丝来。   家入硝子不作声地看着那边。   从去年那个电影上映之后,黑泽纯云罗就开始不时到东京咒术高专这边来了。主要是有休假的时候。   要说的话,就是电影卖得好过头的问题。   模特MOIRA在那之前姑且还算是“小有名气”,在那部电影之后,就红得有点过头了。   谁也没想到一部成本不算多高的恐怖片居然能卖出那么高的票房。黑崎潮作为导演的水平不错,但还没到能卖到10亿档的水准,更何况还是恐怖片。   资方和媒体左思右想,最后只能将这个成果归结到了MOIRA头上。   因为她太美丽了,因为她在电影里的样子实在太凄美了,以她溺水的剧照作为背景的海报没有一张能保存下来,全部被狂热的粉丝撕走了。许多人去二刷三刷甚至十刷这部电影,就是为了在大银幕上反复瞻仰她的美貌。   好事的媒体甚至给这种状况起了个名字——就叫“MOIRA效应”。   和名气一起来的,就是无穷无尽的恶意和骚扰。   这个世界是很讨厌有人功成名就的——特别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为了处理掉如闻到了血腥味群聚而来的鲨鱼般的诅咒和媒体,夏油杰开始有意识地把纯云罗带到咒术高专来。东京咒术高专的结界既可以阻拦诅咒,也有可以混淆普通人的认知,防止狗仔闯入。   在妹妹没有工作的日子,夏油杰就会把她带回来。   多少有点讽刺的是,被夏油杰认定为“普通人”的妹妹,最像普通人的时候,就是和他们这群咒术师混在一起的时候。   就像现在,他们三个一起坐在五条悟的宿舍里打游戏。   家入硝子对主机游戏没有什么兴趣,打了个招呼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黑泽纯云罗意外的是个游戏迷,而且打游戏的水平和开了六眼的五条悟不相上下。   夏油杰从五条悟的冰箱里拿了一瓶乌龙茶,又开了一罐可乐,拿过来放在纯云罗腿边。女孩盯着电视屏幕说了一声谢谢,手上按键的动作干净利落,以毫厘之差精准地干掉了五条悟的战斗角色。   “呼~”   纯云罗丢开手柄,高高兴兴地举起可乐喊了一声“好耶”,接着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   “可恶——再来!”   五条悟捏紧了手柄,墨镜后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格斗游戏。青春期DK就没有服输的,转过脸就想要拉着女孩子再陪他一局。没想到纯云罗已经踢开了拖鞋,端着自己的可乐坐到了他的床上。   “才不要。”她冲他拉了一下下眼睑,“我都陪你再来十局了。累都累死了,你自己去玩吧。”   “喂你这家伙——”   “行了,悟,我来陪你,让纯云罗休息一下。”   夏油杰在五条悟身边坐下,拿起纯云罗扔下的手柄。   “切。”五条悟悻悻地扭回头,重新开了一局游戏,“那家伙的眼睛挺好的啊。”   夏油杰错手按错了一个键,起手就输了一招,让他觉得自己的血管跳了一跳。   “……你故意的吧。”他说。   “什么……”五条悟看了夏油杰一眼反应过来,顿时像被冤枉的猫一样喵喵大叫起来,“我才不会用那么卑鄙的计谋!就是陈述一个事实!事实!”   “因为我有一只眼睛看不到啦。”   黑泽纯云罗好心地解释,又去五条悟的床头柜上翻他的零食。   “那种事情我当然知道——”这次轮到五条悟按错键了,“不是!我没在讲地狱笑话!我只是单纯夸一下你妹妹眼力好!”   “听起来越描越黑了噢。”   纯云罗找到了一袋零食,吱啦吱啦地拆起来。合着她的笑声多少有点坏心眼。   “那个很难买的,多少给我留一点——”五条悟两头分心,多少有点手忙脚乱地操纵着游戏人物,“我只是在说!你这家伙的眼神比一般人还要好很多吧!反射神经也是!有时候角色还没有动起来你就能预判攻击了吧!”   “那种事看一眼就知道了吧。”纯云罗丢了一个点心到嘴里,“你不也是吗——哇啊这个也太甜了,哥哥,乌龙茶给我喝!”   “我暂时空不出手你自己拿。”夏油杰眼也不眨地这么说。   “我这可是‘六眼’哦。”五条悟冷酷地按着按键,抓住夏油杰分神的间隙把他的角色抓起来就是一通连击,“普通人的眼睛能跟上五条家的‘六眼’怎么想都有问题吧。”   “所以都说了你们对‘普通人’的定义太狭隘了哦?”黑泽纯云罗拧开夏油杰的乌龙茶灌了一大口,才把那口噎人的甜味冲下去,“还是说你跟哥哥呆久了也被传染上他的坏毛病了?”   “喂喂……”   无辜中枪的夏油杰苦笑。 第135章 第二十六章.:【您的好友佩佩已上线。】   第二十六章   【亲爱的Moira。】   【您的好友佩佩隆奇诺已上线。】   【灵衣商店尚未开启,尽请期待新功能的上线。】   ※※※   电影正式开拍是在两周后。   签订了大量的合同,以及数目可观的责任条款之后,电影《修罗雪姬》终于完成了前期筹备,正式开拍。   据说光是布景都准备了快有两年,唯一没有确定下来的就是女主角的人选。作为国宝级的导演,伊达大尊面试了许多的女演员都不满意,直到最后阿库亚给他看了绪方启文导演的电影里我少女杀手的那部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打动了他,但是伊达大尊好像是力排众议决定让我来当这个女主角的。   我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虽然身边的诅咒含量在这个消息放出后至少翻了十番吧。   哥哥为此而头痛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爱,让我开心了好久。   仅凭这一点,接下这个工作就值回票价了。   更何况……   “佩佩——佩佩——”   房车刚在片场停下,我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冲出去,像小鸟一样张开双臂,哒哒哒地朝佩佩隆奇诺跑去,整个人扑进他怀中。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哦佩佩——”   我搂住佩佩隆奇诺的脖子,不住地蹭着他的脸颊,一迭声地撒着娇。   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瘦高男大姐笑起来,轻而易举地把我举起来,像抱着猫一样让我靠在他怀里,温柔地摇晃了两下。   “确实好久不见。”他用涂着好看颜色的指甲刮了一下我的脸,“小没良心的,最近都跑到哪里去玩啦?店里还特意为你留了好看的新款呢。”   “我一直和哥哥在一起啦。”我抱着他的脖子,稍稍侧过头去,示意佩佩去看我的身后,“TADA——就是这位哦!”   “哇啊,不愧是你的哥哥呢,Moira,长得很好看哦~”佩佩单手抱着我,笑眯眯地向五条悟伸出了另一只手,“你好,Moira的哥哥,我是佩佩隆奇诺,叫我佩佩就好啦~”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脸,但是没能捂住那声“噗”——   “不对不对啦。”我抓住佩佩的手,把他转向另一边,“这个黑色的才是我哥哥哦?”   “哎呀。”佩佩隆奇诺惊讶地眨了眨眼睛,“那还真是失礼了。”   “……没关系。”夏油杰微笑着伸出手来,同佩佩隆奇诺握了一握,“我习惯了,真的。”   毕竟两个白毛放在一起,真的很容易引起误会。   “意外的脾气很好呢。”佩佩隆奇诺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也对,这样才是Moira的哥哥吧。”   “在影射什么吗,佩佩?”我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   “只是在说一个客观事实啦。”佩佩隆奇诺微笑起来,松开和夏油杰交握的手,怜爱地捏了捏我的鼻尖,“毕竟Moira是最任性的公主殿下嘛。兄长的脾气不好的话,可是会发展成很糟糕的情况的。”   “说的也是。”   我瞥了一眼五条悟。   “如果这家伙是我哥的话,我可能已经删号跑路了,太烦人了。”   五条悟“哈”地一声推高了墨镜:“喂喂,我也不想要你这种又沉重又麻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地雷女当妹妹啊!”   夏油杰:“悟。”   我耸了耸肩:“看吧。”   佩佩隆奇诺被逗笑了:“确实,这个不行呢。”   五条悟:“喂!!!”   “比起那个——”夏油杰抬起手来,按了按自己的额角,“你是不是该从这位先生身上下来了,纯云罗?”   “没关系!”我更用力地抱住了佩佩隆奇诺的脖子,“佩佩是大家的姐姐哦,内心是温柔善良又体贴入微的好大姐所以没关系!”   “……”   夏油杰实在不想和自己的妹妹进行任何LGBTQ方面的争论。   所以他只是抬起手来,慢慢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下、来。”   他礼貌地微笑着,这样说。   我也只好松开搂着佩佩的手,不甘不愿地滑下来。   夏油杰把我扯到一旁站好,脸色终于好了一点。   “说起来……”他看了看佩佩隆奇诺,又看了看周围,“佩佩隆奇诺先生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我是这部电影的服装设计师哦。”佩佩隆奇诺笑眯眯地递上一张名片,“这是我自己的品牌,店的地址在这个地方,有时间可以和Moira一起来哟。”   那是一张设计相当华丽的烫金名片。看清店名的时候,家入硝子轻轻的“啊”了一声。   “那不是最近两年很有名的新品牌吗?设计师还在海外拿了很多大奖的那种。”   “诶嘿~”   在海外得了很多大奖的设计师本人冲他们抛来一个WINK。   “佩佩做的衣服都超好看的。”我用力点头。   “那当然啦~”佩佩隆奇诺冲我抛了个飞吻,“一想到这些衣服会穿在你这么可爱的孩子身上,就忍不住要把它们做得更漂亮呢。”   “好耶!佩佩最好了!”我接下他的飞吻并冲他比了个心,“超爱你的!”   “……这黏黏糊糊的氛围。”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来,顺手拍了拍夏油杰的肩。   “温差超明显呢,你妹妹。”   “………………………………”   夏油杰揉了揉自己生疼的额角,叹了口气之后,决定暂时忽略掉那边黏黏糊糊的友情氛围。   “先去排查一下隐患吧。”   他比了比面前巨大的片场。排除这里隐藏的咒灵和其他恶意分子,就是他作为哥哥的工作。   五条悟往嘴里丢了一颗棉花糖:“回头请我吃一个月点心啊。”   夏油杰:“……成交。”   年轻的咒术师们利落地开始了工作,而我则是抱住佩佩隆奇诺的胳膊,将脑袋靠在了他身上。   “不好意思啊,佩佩。”我说,“又把你扯了进来。”   在开始这一盘游戏的时候我就隐约感觉到了。   这一局的GAME MASTER,在针对我。   所有的外在援助都被BAN了。不管是抽取道具的幸运.轮.盘,还是我先前所抽到的所有道具。   要说的话,就是打开星○谷却发现所有MOD都被强制失效了吧。   网还被断了,没有办法更新或者下载新MOD,只能靠自己的本事纯享这个纯净版高难档。   ……人性是一点没有啊。   我又想叹气了。   “没关系的。”佩佩隆奇诺微笑着摸了摸我的脸,“就是这样,我才会来。”   就算灵衣商店无法开启,就算不能给我其他的帮助……   佩佩隆奇诺把一个闪动着奇异光彩的“角”放在了我的手中。   “如果遇到很危险的情况,就呼唤一下那孩子试试看吧。”   他微笑着对我说。   “就算要赤手空拳把从世界外侧通往这里的‘孔’撕开,‘她’也会来到你的身边。”   佩佩隆奇诺俏皮地冲我眨了下眼睛。   “因为,那就是你们的约定嘛。”   ————————   嘻嘻。   感谢在2024-03-2823:57:20~2024-03-2923:58: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69瓶;苏慕尘58瓶;阿七44瓶;克洛托酱~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6章 第二十七章:可怕的是你们的脑子!   第二十七章   【人生还不如波德莱尔的一行诗。】①   ※※※   《修罗雪姬》是1973年的电影,改编自小池一夫与上村一夫的剧画作品。在海外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昆汀·塔伦蒂诺的《杀死比尔》更是大量致敬了其中的情节,甚至照搬了不少场景。是日本剑戟片中影响力最大的作品之一。   翻拍这样一部作品,无论如何都会备受质疑,哪怕导演是国宝级导演伊达大尊,女主演没有选择那些科班出身获得大奖的著名女演员,而是选择了一个模特出身的少女演员,也会令人非议纷纷。   但是,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伊达大尊就这样对我说了。   “雪姬一定要让你来演才行。”   他说。   “当代的年轻女演员里,没有比你更适合这个角色的了。”   “很有眼光嘛。”   我笑起来,在他人或惊讶或不解的目光中坐下来,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虽然这种时候应该说两句‘不胜惶恐’‘您过誉了’之类的谦虚话应付一下场面,不过,伊达导演想听的才不是那种漂亮话吧?”   我偏过头,微笑着看住伊达大尊的眼睛。   “放心好了,您选中了最好的——我会让所有质疑这一点的人闭嘴。尽管放开了去拍好了,我会做得比您想象中更好。没有什么我做不到。”   “很狂妄的发言啊。”   伊达大尊笑起来,他生着一张与绪方启文很相似的脸(或者反过来说才是正确的,是绪方启文像他),是绪方启文娟秀的五官再年老三十岁以后的样貌。但是这对父子笑起来的时候,却全然不同。   伊达大尊露出的,是一个狮子般的微笑。   在这个残酷的名利场上,性格文弱、温和内敛的人,是绝对走不到伊达大尊现在的位置上的。   只有吸血鬼里面的吸血鬼,暴君里面的暴君,能够坦然地把人当作工具去用,欺骗、强迫、诱哄、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善于操纵人心却又自我中心的家伙,才能走到他现在的位置上。   “不过,是我喜欢的回答。”   他这样说。   “你是非常了不得的素材,启文还是没有完全挖掘出你,我看到那个片子的时候就觉得太可惜了——我会好好使用你的。”   “真是糟糕的发言。”我扬了扬眉。   “没办法,导演就是这么糟糕的职业。”他摊了摊手。   “的确如此,践踏别人是这一行必备的职业素养嘛。”演员也是,导演也是,“不过,也许会是我踩着你上去也不一定哦?”   “那我可是非常期待的。”伊达大尊大笑起来,“请务必这么做。”   在一种险恶又愉快的氛围里,我和伊达大尊一起大笑出声。   “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更乖巧的孩子。”   笑够了之后,他一边擦着眼角,一边比划了一下。   “因为在启文的电影花絮里,你都是那种更温柔也更会照顾人的性格。”   “因为绪方导演是个很纤细的人啦,而且心地善良。”我挥挥手,“我对那种温柔的人没有抵抗力啦,所以也会对他温柔一些。”   “是吗。”他自然地斜靠在椅背上,微微地笑着,“我就不是吗?”   “你的温柔就是那种猪笼草上的诱食剂一类的东西啦,主要是为了让工作能够更好地进行下去,不知不觉的,大家就都跟随你的节奏走了,成为你的一部分,随你的心意行动,最后创造出你所想要的作品。”   我撑着脸颊,随意地看着他。   “我只是在为我们两个节约时间而已。你可以省下那种温柔去诱骗其他人,不用浪费在我身上——我同意啦,你可以尽情使用我。”   “一般来说,现在应该生气才对吧。”   他看着我,笑容微微加深了。   “因为我已经从你这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所以这部分是我付给你的报酬。”我用手指在我和他之间比了个来回,“有来有回,公平交易嘛。”   他失笑:“我给出的片酬应该没有丰厚到那种程度吧。”   我也笑笑:“在你签下我的时候,就已经给了我足够多的东西了——你知道有多少人在嫉妒我,现在又恨不得我去死吗?”   “是超乎意料的坏孩子啊。”他轻声说。   “是很喜欢被人嫉妒、被人憎恨的坏孩子哦。”我收回手,在眼角比了个V字,“越多人憎恨我,越多人嫉妒我,越说明我很强大,而且很幸福哦?他们越是想毁了我的生活,越说明我的生活在他们看来美好到不可原谅吧?”   我放下手,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来。   “被人怜悯还不如死掉算了,我宁愿被大家诅咒着下地狱,那样还比较快乐。”   “还真是不得了的问题发言。”伊达大尊虽然这么说着,面上却流露出欣赏的笑意,“很好,就让我们一起拍出空前绝后的好电影吧,MOIRA小姐。”   他向我伸出手来。   我也微笑着握住了那只手。   “合作愉快。”我晃了晃男人宽大的手掌,“要让我比现在红十倍,不,红一百倍,变成全世界最让人嫉妒的女人哦?”   “当然。”他说,“我会做到的。”   果然,就像我第一眼看到他所想的那样——   这个家伙,是个非常狂妄的人。   而他和我一样,有着能把那份狂妄转化为现实的天赋。   拒绝掉所有的邀约,选择这个家伙,果然是最明智的。   ……   ……   ……   电影开拍之后,正如伊达大尊所说,他果然彻头彻尾地使用了我。   《修罗雪姬》既然是剑戟片,自然就拥有大量的打戏。   不如说,因为主线剧情就是少女为父母复仇的故事,整部电影都是由她找到仇人、杀死仇人所串联起来的。   说得再直白点,这部电影的主线就是砍杀,砍杀,和砍杀。   什么?你说女主角和仇人之子的感情戏?   那只是为她砍杀过程制造障碍的添头啊。   别信什么丰富人性,什么浪漫爱情,什么患难见真情什么生死之邀……在剑戟片里的感情戏就好像西部片里的老婆女儿,存在的价值就是拖后腿免得主角杀得太快,以及为主角创造冲进大场面的动机。   不信的话,你把那个男人换成一条狗,也不会有任何区别——除了主角不会跟狗做.爱……   ……应该不会的,吧?   总而言之,《修罗雪姬》拥有大量的打戏。   而伊达大尊不仅没有给我准备替身,为了追求真实性,有的场景他连威亚都没有用。   说真的,从三楼直接跳下来还不用威亚这种事,如果不是我来做,随便任何一个女演员都有可能闹出人命的。   男演员也一样。   但我是什么人?   虽然这个世界被封了内,什么查克拉什么霸气都不能用了,连咒力都不给我用……但是,学会的技巧不会背叛我。   别说是从三楼跳下来不用威亚了,我手里的刀如果是真的开过刃的,我跳下来以后都能再砍二十个人。   和我合作的男演员们不管之前有多么瞧不起我这个少女模特,在打戏以后都老老实实地夹紧了尾巴。   “……感觉真的要被雪姬劈死了。”   曾经拿过影帝的中年男演员苦笑着说。   在剧组里大家都是直接用角色名互称的,据伊达大尊说这是为了方便代入……行吧,看在这是高中生舞台剧团都行之有效的方式。   说话的男演员扮演的就是电影开头,雪地里被雪姬捅死的浅两会老大。   “刀劈过来的角度太凌厉了,声音也很美。”他夸赞道,“没想到现在的年轻女演员还有这么漂亮的刀法,因为剑戟片没落打星又很辛苦,不要说女演员,男演员都不愿意好好练习了,这么干净的刀法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扮演雪姬师父老和尚的年老演员呵呵笑起来,他是很老资历的人物,这样的大前辈如果不是出动了伊达大尊的面子是无论如何也请不来的。   “不要说现在,以前像这么漂亮的打戏也不多见。”他说,“雪姬杀人时候的眼神,我以前只在黑.道出身的演员身上见过,那家伙过去可是真的杀过人的。仅靠着演技就能达到这个份上,那孩子的天赋真是非常惊人。”   我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上个世界我连杀人许可证都拿到了,区区黑.道也能和忍者相提并论吗?   “不过,雪姬家里应该确实和黑.道有些关系吧。”   有年轻一点的演员揣测道。   “她刚刚进组的时候,不是来了好几个黑衣服的年轻人吗?把整个剧组检查了一遍,连浴室的死角都不放过……那两个男孩子都很让人印象深刻呢,尤其是白头发那个,一看就充满了极.道大少爷的气场!”   怎么说呢……五条悟那个气场,该叫做恶霸气场吧。   “黑头发那个也是!”正在化妆的另一名年轻演员也加入了谈话,“虽然看起来笑眯眯的,但是一看就不好惹——笑面虎就是形容那种人的吧!眯眯眼都是怪物嘛!”   不,那只是单纯的眼睛小吧……算了当我没说。   “这么说的话MOIRA小姐……不,雪姬有时候说的话也很渗人呢。”   副导演左看右看,压低了声音对其他人说。   “之前拍雪地刺杀浅两会老大那场戏的时候,不是重拍了两次吗?其实是雪姬拍完以后对导演说,有些人被杀的时候的反应不对,不应该那么叫,而是这么叫——”   他拙劣地模仿了一下。   “她还说……”他声音压得更低了,“被捅到肺部的时候,人是发不出惨叫的,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呵、呵’声。像是气泡涌出来那样的声音。”   漫长的沉默。   “……哇啊。”   有人发出了很轻很轻的感慨。   “雪姬,好可怕。”   ……可怕的是你们的脑子!   我在隔间里翻了个身,十分无语地拉起浴巾盖住了脸。   还有,能不能别在午饭的时候八卦啊!体谅一下随便吃两口就去补觉的人啊!夜间戏太多女主角根本没有觉睡啊!   ————————   注:①出自芥川龙之介《某傻子的一生》,译者文学朴   因为《SKIP BEAT》里还没有伊达大尊的出场(至少我弃坑的地方还没有),这里是我的个人脑补。   这么设定是因为《坠落的审判》导演茹斯汀·特里耶在和张悦然的访谈里提到过,“我们都是吸血鬼,所有作家都是吸血鬼”,我觉得很有道理,结合了一些我对名导的个人理解塑造的。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忘怀,香港导演陈德森在访谈里谈到“如果演员没感觉,怎么拍都拍不出想要的效果”时举的那个例子。   他说他有次碰到这种情况,女演员拍分手戏怎么都不入戏,于是他去问了那个女演员以前有没有拍过拖,怎么分手的,对方坦诚告诉他了,在哪个餐厅,她当时的男友如何不讲道理,两人大吵一架,她哭个不停,巴拉巴拉。他很温柔地安慰了女演员,说好,没关系,不要急,我们再想想办法。   然后再拍那场戏的时候,他就直接把女演员带到她当初分手的那个餐厅去拍了。   ……反正能坐到大导演那个位置上的,以我浅薄的了解来说,就没几个是当人的。   这是一些我个人的刻板印象,不保真。大家看看就算了。   PS:从后面捅人发出嗬嗬声,灵感来自《魔戒》萨鲁曼演员。特此标明。   感谢在2024-03-2923:58:34~2024-03-3023:54: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姜芃68瓶;得到宽恕的失调28瓶;烨烨7瓶;半余、(?∵`)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7章 第二十八章:没人会为不爱的人复仇吧。   第二十八章   【亲爱的Moira。】   【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   ※※※   《修罗雪姬》其实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复仇故事。   故事讲述的是明治时期,有一个男人在带着妻子和儿子前往某个乡村任教的路上,被四名歹人所谋害。男人和儿子都死了,妻子惨遭歹人凌.辱,跟随其中一名凶徒离开后,她忍辱负重杀害了仇人,在追杀剩下三名仇人的过程中因杀人罪被逮捕,因为自知出狱无望,便想要孩子替她复仇,所以到处勾引狱卒,终于在一个雪夜生下了一个孩子,女人自己也因为难产死去了,只将无尽的怨恨和这个孩子一起托付给了监狱的大姐。   而大姐则是在出狱之后,带着这个女婴寻到了一名武艺高强的高僧,拜托高僧将这个孩子训练成一名优秀的剑客,好为她的母亲报仇。   在亡者、养母、师父等所有人的寄望下,名为鹿岛雪的少女,终于成长为了持剑讨还血债的修罗雪姬——来自地狱的雪。   整部电影,就是雪姬回忆仇怨与逐个追杀仇人的砍杀片。   到底是70年代的电影,很多情节和观念放在现在都已经过时了。   至少,伊达大尊就在这次翻拍中,大量删减了幼年雪姬受训的镜头。   “怎么说呢,时代变了。”   年过半百的大导演摸着胡子摇了摇头。   “再拍那种镜头的话,戏里戏外都会因为‘儿童虐待’被告上法庭的。绝对会的。”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没错。以现在的眼光来看——不,哪怕以当时的眼光来看——把年幼的女孩装在木桶里踹下山、用木剑殴打她的身体、把她打到水池里、用真刀去劈砍小女孩……都是毫无疑问的儿童虐待吧。”   我摊了摊手。   “‘大义’还真是好用的遮羞布呢,只要用了这个名头,不管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都一下子变得干干净净可以原谅了——和‘艺术’一样。”   不管是欺凌、虐待、暴力、侮辱、恶意折磨……只要冠上了“大义”的名头,一下子就变得神圣不可侵犯,什么人权什么良心都要给它让道,甚至不下跪都显得失敬,不磕头都堪称冒犯。是需要规训与惩戒的。   “艺术”也是一样。   只要冠上了“艺术”的名头,什么样的肮脏事都变得清白无辜起来了。   “这么想想,也算是好的改变方向吧?”我摸着下巴说,“至少伊达导演不会成为虐待儿童的人渣导演了。”   那种拍法对儿童演员都称得上是虐待了。精神上和身体上都是。   “……那算是夸奖吗?”伊达大尊深深地看着我。   “当然哦。”我也对他笑笑,“如果让我发现伊达导演是那种会虐待儿童演员的家伙,我不仅会当场罢演还会揍您一顿哦——用真刀。”   “请务必不要那么做。”伊达大尊严肃了脸色,“会死人的。”   就是因为会死人才要用真刀啊?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总不会觉得,在我面前虐待小孩子的人还能好好活下来吧?   除非是罗西南迪那种为了劝退小孩忍痛出手,每一巴掌都打在自己良心上的笨蛋。   随便虐待比自己弱小的人的家伙,被更强大的人虐待死了也是理所当然地吧?   而伊达大尊对于这部电影的另一处颠覆性(或者说现代性)改编,就是删掉了雪姬的“哥哥”这一角色。   他将雪姬的年龄提到了三岁,让她成为了父亲被杀母亲遭到折辱的惨案的目击者。   “随便找个‘这么小的孩子还不记事’的理由就能糊弄过去吧。”他抽着烟说,“就像小夜(雪姬的母亲)在监狱里像个‘吃了春.药的婊.子’(原电影台词)到处勾引男人想要生下孩子也只是为了拍情.色戏吸引观众买票的借口罢了。”   要说这么改编的理由——   “对于现代的观众来说,继承自己素昧平生的母亲的遗愿,为自己没有血缘的父亲和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兄长复仇,实在是一种难以理解的动机。”   伊达大尊抽着雪茄,这样解释道。   “因为没有爱就没有恨。连一天都没有被爱过,从出生之前就被当作复仇的工具看待,因为过世母亲的要求就被强加了十几年以教育为名的虐待……怎么说呢,要为这样的东西献出生命,甚至毁掉自己的一生,怎么想都很难理解吧?”   “我赞同哦。”   我撑着下巴,笑眯眯地说。   “如果父母不爱孩子,孩子也完全可以不爱父母。因为某个女人生了我,所以我就要为她付出自己的一生……别开玩笑了。谁会为不爱的人去复仇啊?”   “所以雪姬必须是被小夜‘爱’着的。”伊达大尊点了点剧本,“她必须非常深爱她的女儿,并且和女儿共度过了非常温馨也非常艰难的时光。小夜也是她的仇恨的牺牲者。她为了仇恨,最先牺牲掉的就是她对雪姬的爱,把雪姬推进地狱的人不是别人,是小夜。从她把怨恨强加到孩子的身上时,她就已经杀死了作为母亲的自己——要演出这种矛盾感。”   谢天谢地,接下“小夜”(雪姬之母)这一角色的女演员是业界的大前辈永泽小百合。她微笑着点了头。如果不是她,这个要求还不知道会怎么样的难办呢。   “相对的……”伊达大尊看向我,“你的训练戏镜头就增多了,没问题吧?”   我随意地比了个“OK”的手势。   武打戏罢了,那种事情对我来说比喝水还要简单,根本不用思考。配合一下镜头就完事了。   “而龙岭的戏份——”   伊达大尊看向敦贺莲——是的,我们请到了演艺圈人气第一的男演员敦贺莲来出演《修罗雪姬》的男主角,也是雪姬的仇人之子,记者兼小说家的龙岭先生。   “就要麻烦敦贺君多发挥了。”伊达大尊说着叹了口气,“龙岭是一个全然的献身型的角色。是为了心中的正义也好,还是为了爱情也好,他完全地为雪姬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这个角色是很完美的,也是很难演好的。”   “我认为……”敦贺莲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龙岭对雪姬的献身,是有着强烈的愧疚之情在里面的。”   “哦?”伊达大尊微微扬起了眉。   “因为是他的父亲毁了雪姬母亲、还有雪姬的一生。”敦贺莲的神色晦暗了一些,“就算不承认那是自己的父亲,朝夕相处过的时光,血浓于水的现实,也还是不会改变的。因为无法否认自己是那个人渣的儿子,所以只能完完全全地向受害者的遗属、也是来讨还血债的女人献身了。”   “也是被困在亲子关系里的可怜人呢。”我撑着下巴说。   “是啊。”敦贺莲叹了口气,“人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坐在他身边的年轻女子摸了摸他的手背,她的眼睛很大,看过来的时候带着担忧和安抚的意味。她被他反过来握住手,像是在说“我已经没事了”一样拍了拍。   那是最上京子,这些年风头最劲的女演员。也是敦贺莲的女友。目前正在绝赞地下恋情(半公开)中。   她也是这部电影的参演人员,饰演女二号竹藏昆布绘。   也就是雪姬的仇人之女,卖身供养自己父亲的可悲少女。在雪姬杀死了她的父亲之后,她也失去了最后的亲人,走上了复仇之路。   “昆布绘是非常重要的角色。”伊达大尊叮嘱最上京子,“她是雪姬的对照。甚至可以说,她就是雪姬的镜像。她与雪姬第一次见面就感到亲切,因为她俩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甚至可以说,昆布绘是爱着雪姬的,某种意义上,雪姬也爱着她,因为她俩非常的相像。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有一种照镜子般的亲切。”   “所以昆布绘才会把自己亲手编的竹簪子送给雪姬对吧!”   最上京子举手。   “对。”   伊达大尊点了点头。   “她们是相互怜悯、相互吸引、相互拯救——却只把对方拉下了地狱的关系。这一版改编里,雪姬和昆布绘会有相当多的戏份,最上小姐,这部分就麻烦你了。”   “我……我会努力的!”   年轻却实力惊人的女演员最上京子握紧拳头,我甚至在她身上看到了熊熊燃烧的……   “……那是咒灵吗?”   我忍不住在心里戳了戳奥伯龙。   奥伯龙冒出来看了一眼,一整个战术后仰:“好夸张……那都是生魂了吧!何止是咒灵那么简单的东西!那已经融入她灵魂的一部分了!”   wuli演艺圈还真是卧虎藏龙。   我又看了最上京子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们四目相对的瞬间,最上京子忽然满脸通红,双手捧心,连身上的咒灵都一瞬间开满了蔷薇百合,狂冒粉红泡泡。   我:“……”   敦贺莲:“……”   英俊的男演员微微笑着,揽着自己的女朋友,稍微离我远了点。   我:“………………”   我:“我开始觉得这部戏前途多舛了。”   奥伯龙:“比起那个,五条悟给你发消息了。”   我低下头,默默打开手机。   今天的拍摄地点有点偏,信号不是很好,五条悟发来的图片过了好一会儿才加载出来,还是一格一格加载的。   我耐着性子等了五分钟,终于等到了半张照片加载完成。   “他给我发了个………………………………猪头?”   看着这张一眼就是群发的图片,和图片里不成人样的猪头,我忍不住这样回复了他。   “我不吃猪头,谢谢。”   五条悟:“可这是超菜的诅咒师耶!”   “被打成猪头的人头也不吃,谢谢。”   最后半张照片也加载完毕,看了一眼那个惨绝人寰的自拍,我没忍住,又敲了一行字。   “还有,下次自拍记得补光——角度太差了。”   ————————   永泽小百合,出自赤石路代的《替身天使》。   敦贺莲和最上京子……不用我说吧?   PS:结尾是对DK5自拍技术的造谣,momo用的是女明星标准,不是JK标准,不要在意。   感谢在2024-03-3023:54:46~2024-03-3123:57: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两壶冰糖甜蜜桃40瓶;橘子圆滚滚14瓶;曲六、是善不是散10瓶;克洛托酱~2瓶;聿喻、楼羽琬舸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8章 第二十九章:相信自己可爱是保持可爱的秘诀。   第二十九章   【亲爱的Moira。】   【咒术师没有暑假。】   【偶像也不。】   ※※※   电影是为了创造不同于现实的另一个世界而诞生的艺术。   一到三小时,究竟是多么短暂的一段时光呢?至多不过一天的八分之一,甚至二十四分之一。在一年365天,在一个人的人生中,那是连切片都不足够的一个瞬间。   但是,那个瞬间,却能创造奇迹。   那是浓缩在2小时中的“一生”。   通过银幕,我们轻而易举地进入另一个世界。我们在电影中,度过一生又一生。   “简直就像魔法一样,是吧?”   伊达大尊这样对我说。   “让这个魔法得以实现的,是我的魔术,和你的魔力。”   他说:“你是能够在一瞬间改变现实的女明星,当你出现的时候,不要说镜头,连空气都会染上你的色彩、你的味道。你的魅力就像是某种传染性极强的病毒一样,短时间内感染所有在场的人,修改所有接触到你的观众的认知——你就是有那种魔力,在一瞬间把整个场所变成异空间。”   我:“多谢夸奖。不过,伊达导演应该也知道,就算你这么夸奖我,我也不可能现在就从病床上爬起来去给你拍下一场武打戏的,对吧。”   对。我又病了。呼吸道感染并发神经炎,高烧39.5℃,现在正敷着退热贴躺在床上挂药水。   而这一切都是托了伊达大尊的福。   让病弱的美少女狂拍武打戏是会遭报应的。   “不,你自己把痛觉调太低导致收不到身体的报警信号也有责任吧?”   奥伯龙忍不住这么吐槽我。   而我在高烧中异常冷静,不为所动:“遇事多思考外因,少琢磨内因。”   奥伯龙:“……说人话。”   还是我:“没事干就多指责别人,少反思自己。”   “……行吧,是你的风格。”奥伯龙叹了口气,看向伊达大尊,“不过,他也真是不客气,你说了一句‘请尽情使用我’,他就真的把你当畜牲用了啊。”   “可能这就是大导演的作风吧。”我淡淡道,“没有良心,就拍得更好了。”   而没有良心的伊达大尊虽然听不见我们的对话,但还是身体力行地提供了佐证。   “好好休息,尽快好起来吧。”他拍了拍我的肩,“武打戏可以等你神经炎好一点以后再拍,我们可以先拍雪姬和昆布绘的那几场文戏——对了,拍摄时间定在三天后,你到时候能起来吗?”   “……人性是一点没有啊。”奥伯龙如此感叹。   而我则是歪了歪头,估量了一下自己的血条和debuff……   “……我尽量?”   我说。   伊达大尊老怀甚慰地离开了。   而我则是躺在病床上,无聊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里的音乐是早就听腻了的,小说则因为我看书实在太快而消磨得飞快,囤了一年的书也在一个星期内啃光了。   简单来说,我现在无聊到发疯。   而五条悟那个混蛋则是在得知我生病被迫卧床疗养以后一下子抖擞起来。   《和漂亮妹妹与黑发女仆在冲绳的合照》×10   《和夏油杰一起在海边抓水母》×20   《阳光!大海!沙滩!夏日!泳装!!!》×50   《水族馆生物志》×100   ……他妈的,这个混蛋是不是把他们在水族馆看到的每一种海产品都拍给我了啊?!   我看了一眼自己被刷屏到999+的line,忍无可忍地坐起来,抓着手机就开始啪嗒啪嗒给夏油杰发消息。   「你们的任务很闲吗?」   头像已经换成了沙滩泳装照自拍的某黑发丸子头DK:「不,事实上……还挺忙的?」   是吗?   完全看不出来呢——   我咬了咬牙,敲手机的力道更大了:「那就是五条又无聊到发疯了。」   夏油杰:「……怎么,悟又骚扰你了?」   我面无表情地把999+的聊天框消息图标截图给了他。   夏油杰:「……我知道了。」   夏油杰:「我会去教训一下那家伙的。」   夏油杰:「稍等。」   漫长(其实可能只有15分钟)的沉默后,手机疯了一样震动起来。消息提示音就像夺命连环call一样,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夏油杰:「混蛋!」   夏油杰:「你是小学生吗!还跟哥哥告状!!!」   夏油杰:「不对!小学三年级的孩子都知道吵架不要告家长了!你都不会害羞的吗!!!」   夏油杰:「再说老子哪里骚扰你了!我只是想跟你分享快乐!」   夏油杰:「虽然你看得到来不了哈哈哈!」   夏油杰:「有人公费旅游,有人过劳住院,略略略——」   夏油杰:「所以说你还不如来做咒术师至少我们的工作比偶像轻松」   夏油杰:「不对」   夏油杰:「等会我是来骂你的!」   夏油杰:「就知道告状的臭小鬼!等着!老子回去再※%×^※╳≠≥ぐ」   在一阵脸滚键盘般的乱码之后,消息轰炸平静了一段时间。   接着。隔着很有礼貌的间隔,三条消息跳到了聊天框之中。   夏油杰:「不好意思,手机刚才被悟抢走了。」   夏油杰:「你好好休息,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夏油杰:「过两天我们就从冲绳回去了,手信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敲下了一行字。   「五条悟的全部甜品:)」   夏油杰:「……你确定吗?」   夏油杰:「全部的话,会得二型糖尿病的。」   夏油杰:「不对,在那之前,胰腺和肝脏就会先罢工吧。」   我:「没关系:)」   我:「肝我可以不要,五条必须气死:)」   我:「我今天就要通过夺走他全部甜食让他体会一下生无可恋的痛苦:)」   我:「全部拿给我。」   我:「我要当着他的面,把他的生.命.之.光他的欲.望.之.火全部吃光:)」   夏油杰:「……………………」   夏油杰:「好吧。」   夏油杰:「不要勉强,吃不完可以塞给悟的。」   五条悟:「等会那本来就是我的!」   我看着下面突然冒出来的聊天框咋了咋舌。   明明是三个人的私聊,为什么弄出了群聊的感觉?   哦,因为五条悟是六眼,还因为他现在正跟夏油杰在一块。   阳光,沙滩,大海。   ……我没有嫉妒,真的。   我把脸更往被子深处埋了埋,恹恹地按着手机。   我:「没关系,我会全部吃光」→夏油杰   我:「你放心,我一口都不会留给你:)」→五条悟   然后我就把手机一丢,不去看夏油杰苦口婆心的劝诫,也不看五条悟劈里啪啦的抓狂。   敲门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我说了一声“请进”,抬起头来,看到最上京子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粥,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   “是这样的。”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听说momo酱生了病,就借了一下厨房,煮了一点粥……生病的人应该吃点有营养又好消化的东西,对吧?”   说着说着,她又像是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冒昧一样,不好意思地后退了一步。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多管闲事了……不好意思!但是还是希望momo酱可以先把粥喝掉,这样吃药也会舒服一……点……”   最上京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埋越低,看起来头顶都要冒出蒸汽了。   “……这孩子,是天使吗?”奥伯龙喃喃。   不,应该是那种很容易被pua的笨蛋吧,一看就是那种会被渣男欺骗浪费青春的傻姑娘啊。   ……就像芭万·希那样。   我微微地叹了口气。   “谢谢你,请进来吧。”我示意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坐起来舀了一勺,吹一吹送入口中,“……很好吃,谢谢你。”   “那就太好了。”最上京子松了一大口气,眼睛亮亮地看着我,“这么近地看,momo酱果然就像公主一样呢。”   “谢谢。”我微笑着说,“京子也很可爱。”   “哪有哪有——”最上京子连连摆手,“我哪里和可爱沾边了,我还差得远呢——”   “现在就不可爱了。”我说。   “……诶?”   最上京子缩了缩肩膀,微微睁大眼睛。   “女孩子啊,相信自己可爱的样子才是最可爱的。”我歪歪头,戳了戳自己的脸颊,“这可是momo保持可爱的秘诀。”   “那是因为momo酱本来就很可爱啦……”最上京子泄气似的垮下肩膀,“长得那么漂亮,性格又那么好……momo酱的可爱可是稀世珍宝,才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东西呢。”   “就算是手脚都折断,满脸血污的时候也一样?”我问。   “什、什么……”最上京子睁大了眼睛,“什么手脚都折断……”   “就算是手脚全部折断,脸也被划花了,全身都是血污的时候,momo还是认为momo世界第一可爱喔。”   我在眼角旁比了个剪刀手,笑眯眯地咔嚓咔嚓两下。   “京子也是,不说自己不可爱的时候,京子在我看来就超级可爱喔。”   我凑过去,笑眯眯地点了点她的嘴唇。   “所以啊,不要再说‘像我这种人’或者‘我一点也不可爱’这样的话了。”   我眯起眼睛,让指尖陷到少女柔软的嘴唇里。   “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我就要生气了哟?”   我看着她瞳孔中的我自己,有着月牙一样深深弯起的眼睛。   “你不会想知道我生气的样子的,京子。”   最上京子:“………………”   最上京子的脑袋“嘭”的一声红了个通透,带着一脸死而无憾的微笑倒了下去。   ————————   三月日更太累了,昨天就休息了一天。   今天在有4只黏人猫猫的基友家,现在正在幸福地撸猫中。(BY.左手陷在布偶猫软乎乎的皮毛里,右手单手打字的梦梦)   是天堂(确信)   感谢在2024-03-3123:57:44~2024-04-0223:43: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中也大人我爱你52瓶;长夜未央50瓶;向生活低头40瓶;谨言谨行36瓶;夕夜迢迢30瓶;呜泽酱10瓶;咕咕鸽5瓶;是善不是散、克洛托酱~、望月2瓶;小孤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9章 第三十章:“让你生气的话会怎么样?”   第三十章   【亲爱的Moira。】   【请警惕心理年龄下行。】   ※※※   在最上京子的照料下,我很快便好了起来——将将赶在伊达大尊说的“三天”的界限上。   换上了雪姬的小纹和服,我揽住化了全套美美的妆的京子,一起拍了十几张相当漂亮的合影。角度、光线、构图都非常完美,完全凸显了我们两个的美貌。在简单处理之后,我挑选了三张最好看的合影,啪地一声发到了咒术高专群聊里,并且单独@了五条悟。   是的,我们在三天里掐出了一个群。   因为夏油杰实在无法忍受继续被五条悟抢手机和被我逼着转达骂人的话,为了不受夹板气,他选择直接拉了一个三人群。   我:「看好了,五条,自拍的角度要这么找。」   我:「图片」「图片」「图片」   家入硝子:「哇哦。」   家入硝子:「好专业的角度,不愧是模特。」   庵歌姬:「好漂亮!旁边的孩子也好漂亮!哇啊啊,演艺圈好看的人真多!」   冥冥:「那个女生叫最上京子,也是很有名的女演员呢,歌姬你不是很喜欢的那个电视剧《DARK MOON》吗?未绪就是她演的。」   庵歌姬:「什么?!」   庵歌姬:「完全看不出来!这就是女演员吗?好厉害!」   ……   至于为什么其他女生也在……   只能说想看戏的人太多了。   而五条悟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事实上,我觉得就算在大街上他也会干脆地和别人吵起来,视路人如浮云。   当然,我也是。   硝子她们就是这么加进来的。用庵歌姬的原话来说就是——“居然有人能和那个五条悟吵得旗鼓相当!让我看看!我要看看!”   冥冥小姐大概是抱着收集黑历史留待未来同期赎回的心进来的吧。   五条悟:「哈?」   五条悟:「这种程度的技术我马上就能学会!」   五条悟:「等着,下次我一定会发比这更厉害的照片过来的!」   夏油杰:「……你到底要在哪方面厉害啊?」   夏油杰:「还有,别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起胜负心啊,悟,你是女高中生吗?」   家入硝子:「他不是吗?」   庵歌姬:「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个学校里JK语最熟练的就是五条了吧?」   夏油杰:「……」   夏油杰:「我不是那个意思」   夏油杰:「……算了。」   五条悟:「把诅咒师踩在脚下的图片」「坐在诅咒师背上的图片」「在鼻青脸肿的诅咒师旁边双手捧脸装可爱的图片」   五条悟:「看!牛逼多了吧!」   夏油杰:「……」   家入硝子:「……」   庵歌姬:「………………」   冥冥:「不愧是你,五条君。」   我:「我这边合影的对象是超绝无敌美少女哦?」   我:「从这一点来说,我已经赢在起跑线了。」   我:「太可怜啦,五条悟,你该不会找不到美少女跟你合影吧?不会吧不会吧?」   庵歌姬:「噗」   庵歌姬:「怎么可能有女孩子跟五条合影啊,那家伙脾气超烂的,根本就没有女性朋友吧?」   庵歌姬:「除了硝子。」   家入硝子:「这种时候请不要把我算进去。」   家入硝子:「五条的话,估计还是能找到愿意跟他合影的漂亮女生的,大概。」   冥冥:「用那张脸去骗的话。」   五条悟:「喂」   五条悟:「那家伙不也是用脸在骗吗!!!」   五条悟:「她性格超级烂啊!比我还烂!!!」   我:「和冥冥的合影」「和硝子的合影」「和歌姬的合影」「和三个女生一起的女子会合影」   我:「我还有更多。」   我:「五条,你有吗?」   五条悟:「!!!!」   五条悟:「所以说!为什么只说我!!!」   五条悟:「这种拿女孩子的合影炫耀自己人缘好受女生欢迎的家伙明明更混蛋吧?!」   五条悟:「不要被那张脸骗了啊笨蛋们!!!」   五条悟:「那家伙的性格比我恶劣多了吧?!!!!」   庵歌姬:「说什么呢五条,momo酱不管是脸还是性格都比你可爱一百倍啊」   冥冥:「她送了我所有我想要的艺人的签名呢。」   夏油杰:「你肯定是为了拿去卖吧」   冥冥:「MOIRA小姐知道呢。」   冥冥:「但她还是送给我了。说『可是你想要吧?』」   冥冥:「很可爱呢,这种地方。」   夏油杰:「………………」   家入硝子:「怎么说呢。」   家入硝子:「就『待人礼貌』和『温柔体贴』这方面来说,你一开始就输了啊,五条。」   五条悟:「???????」   五条悟:「温柔体贴???谁啊???」   我:「诶嘿~☆」   我:「可爱地wink并贴着脸颊比V的自拍」   我:「当然是世界第一可爱的Momo亲啦~」   我:「找不到漂亮女孩子合影的五条君。」   五条悟:「哈?」   五条悟:「漂亮女孩子是吧」   五条悟:「你等着」   夏油杰:「等等、」   夏油杰:「别!」   (漫长的一分钟)   庵歌姬:「我有不好的预感。」   家入硝子:「说起来五条和夏油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不是就是女孩子来着?」   家入硝子:「……不至于吧」   五条悟:「黑发女孩抗拒到模糊的合影一张」   五条悟:「黑发女孩要把脸拧到背后的合影一张」   五条悟:「黑发女孩摇头到晃出残影的合影一张」   五条悟:「用胳肢窝强行固定住青筋暴跳的黑发女孩的合影一张」   五条悟一连发出了十几张合影。   五条悟:「哈!」   五条悟:「怎么样!」   五条悟:「谁说我找不到!」   夏油杰:「。」   家入硝子:「。」   冥冥:「。」   庵歌姬:「你在对人家女孩子做什么啊你这个混账东西!!!」   ………………   我扑哧一声笑起来,心满意足地关上了手机。   “谢谢你,京子。”   我凑过去,猫一样抱住最上京子蹭了蹭。   “托你的福,气到了一个超气人的家伙,这都是京子的功劳哦?超感谢你的。”   最上京子微微红了脸:“真的吗?”   我用力点头:“真的真的。”   “那太好啦。”最上京子笑起来,“我有帮到momo酱就好!”   “嗯嗯。”我理了理她的鬓发,“一会儿就保持这个状态去拍戏哦?就是现在这个眼神。超棒的,超适合昆布绘。”   “嗯!”   最上京子保持着皮卡皮卡的眼神,高高兴兴地跑到了镜头下。   奥伯龙:“……人渣啊。”   奥伯龙:“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擅长欺骗纯情少女的坏家伙?”   我歪了歪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吃醋啦?”   奥伯龙停了好大一会儿,露出了一个异常微妙的表情。   “我会吐的哦?”他说,“那种轻浮又糟糕的台词到底是跟谁学的啊?”   我想了想:“嗯……五条悟?”   奥伯龙:“……”   奥伯龙:“这话要是让五条悟听到他一定会从冲绳飞回来对着你的脑袋来一个惊天动地的术式反转。”   “诶嘿~☆”我故作可爱地吐了下舌头,“可是这么说真的很有趣嘛!”   “我看是折腾人让你觉得很有趣吧?”奥伯龙小声吐槽,“你这个虐待狂。”   我笑了笑,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在我肩上拍了拍。   “干的不错,MOIRA。”   伊达大尊微笑着说。   “接下来要拍昆布绘和雪姬的第一次见面,这样有助于最上小姐入戏。”   “……行吧。”   奥伯龙叹了口气。   “这个圈子里其实只有人渣吧。”   “这就叫做‘一切为了艺术’吧。”   我微笑着说,不知道是在回答奥伯龙还是在回答伊达大尊。   “不过,京子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我也更愿意给她格外的优待呢。”   “看来你很喜欢最上小姐啊。”伊达大尊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还以为你是更难讨好的类型。”   “没道理讨厌喜欢自己还对自己好的人吧?”我再次歪了歪头,“特别是那种温柔又努力还真正善良的笨蛋。”   “……我还以为你会讨厌笨蛋。”伊达大尊这次是真的有点惊讶了,“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对笨蛋有忍耐力的类型。”   “怎么说呢……”我摸着嘴唇思考了几秒,“比起笨蛋,我更讨厌坏蛋吧。”   “是吗?”   “嗯,比如你这样聪明的坏蛋,我就挺讨厌的。你根本不关心我和京子的关系,只是担心我们关系太好会影响后面的决裂戏吧?”我微笑着说,“明明对作为演员和票房保证的我之外的部分完全不感兴趣,却还要假装很喜欢我很关心我这点,我很讨厌哦?”   伊达大尊:“……”   我:“嘛,不过你也没有那么坏,所以我还能和你像这样快快乐乐地相处。放心好了,我没有生你的气哦?”   伊达大尊:“介意我问一下吗——让你生气的话会怎么样?”   我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会怎么样吗?”   我暧昧不明地呢喃着,抬起头来,看着头顶如绿雨一般摇曳的树冠。摇曳着,摇曳着,连同幽咽的蝉鸣,以及眼泪般的光斑,一同在夏日的阳炎中摇曳着。   “……我也不知道呢。”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血一样微甜的笑意,放得很轻,很轻。   伊达大尊:“………………”   伊达大尊:“我真同情那些曾经让你生气,和未来会惹你生气的家伙。”   他很长很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真正的怜悯。   “怎么想等着他们的都只有地狱吧?不,可能是比地狱更可怕的未来。”   “——会变得想死也死不了哦。”   奥伯龙微微地笑着,用他听不到的语调回答道。   ————————   奥伯龙难得说了一次实话。   对吧,宇智波鼬,罗西南迪?   感谢在2024-04-0223:43:27~2024-04-0423:52: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IPPIA 88瓶;釉色55瓶;明50瓶;NO.610瓶;克洛托酱~、大大求更2瓶;聿喻、小孤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0章 第三十一章:【来讲讲祭品少女的故事吧。】   第三十一章   【来讲讲祭品少女的故事吧。】   【祭品少女从出生时就知晓了他人为自己准备的‘命运’。】   【为神明献出身体,献上生命。】   【只要牺牲一个人,所有人都可以得救。】   【这样一来一定能够拯救世界。   这样一来一定能够拯救多数人。】   【所以,这样的事情一定是正确的。】   【所有人都这样期许。   少女也这样认定了。】   【……真的是这样吗?】   ※※※   雪姬与昆布绘的相遇戏,是在海边开拍的。   作为爱着父亲的女儿,昆布绘每天都会编织竹篓,假装背出去卖。但事实上,她每天都会站在海崖边,将自己编织的竹篓一只接一只的抛到大海里去。   因为竹篓是卖不出去的,这里没有人要买这样的东西。她真正的“工作”并不是兜售竹篓,而是去当地黑.道的酒店里兜售自己年轻美丽的身子。   而昆布绘与雪姬的初遇,就是在她抛下竹篓的悬崖边。   这一场是海边的实景拍摄,我撑着紫色的蛇目伞,遮蔽着过于猛烈的太阳,从伞下稍稍抬起眼来,静静地注视着京子所饰演的昆布绘。   “为什么这样做?”我问着雪姬的台词。   “反正也卖不出去。”   京子也露出了昆布绘的笑容,那是花一样的笑,带着放弃了什么似的热烈和散漫。   雪姬应当就是在这个时候,猜想到了一个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来,是为了什么——因为要掩藏真正的“工作”,才要带着些许厌倦和苦闷地,将这些用以掩饰的竹篓丢到海里去。   雪姬应当用什么样的眼神注视着昆布绘呢?   我想了想,果然还是温柔的,又略带一丝哀伤的目光吧。   看到了同类的目光。   而京子也很快反应过来,那双眼睛注视着我,像是注视着一个美丽的梦,或者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在残酷的生活中偶尔会出现这样的幻象——在要去面对糟糕的一天路上,遇到了很美丽的女孩子,那么,就连糟糕的事情也变得没那么值得在意了。   昆布绘对雪姬,是一种淡淡的好感和憧憬。   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在伸手之前先在衣襟上擦干净手掌,再从怀中拿出竹编的簪子。   “这个,不介意的话请收下吧。”她微笑着将簪子递上前,“是我自己做的,给你。”   竹制的簪身削得很干净,用竹条在簪首编出一个圆圆的球来,几乎可以说得上是稚气的,这样纯真的好意。   接过这样的簪子,对于雪姬来说,应当也像是自这地狱般的人间里接过的一朵花吧。   于是,我也微微地笑起来了。收起簪子,放在贴近心口的位置。   “那么,你的名字是?”   雪姬这样询问着初次相遇的少女。   “昆布绘。”少女也开朗地回答了,“竹村昆布绘。”   那是——雪姬的仇人之一的姓氏。   笑容如同融化了一般从我脸上褪去了。但面对着少女“怎么了?”的询问,也只能很轻很轻地,摇一摇头。   而后,我握着簪子,目送着京子所饰演的昆布绘的背影远去。   雪姬在那一刻,一定是感受到了某种命运吧。   ——她将摧毁眼前这少女的人生,而这少女也终将葬送她。   因为所谓复仇的连锁,就是那样的东西。   “好!CUT!”   伊达大尊的喊声终结了片场的氛围。   最上京子放下背篓,大大地松了口气。   “好沉啊。”她捶着自己的肩膀,“为什么这个道具这么沉啊!”   “好像是为了真实感和还原生活对昆布绘的压迫,所以全部用的是实木来着。”   助理撑起一柄大阳伞为我遮去可能灼伤皮肤的日光,我则是在阴影里蹲下来,捏了捏京子的手指和虎口,那里有一些竹篾留下来的擦伤,已经结了薄薄的茧。   “就像他要求你一定要亲自熟练编竹篓一样。”   “……不过,感觉好厉害啊。”京子用亮闪闪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掌,“原来竹篓是那么编的,我之前都不知道呢。第一次完整编出来一个大竹篓的时候我自己都吓到了——对了对了,momo酱的竹簪子真的是我编的哦!我试了好多个,最后选了一个最漂亮的送给momo酱!”   “谢谢你呀。”我微笑着说,把竹簪子凑到眼前仔细看起来,“嗯,确实很漂亮,回头跟伊达导演说一下,我拿回去用好了。”   不会为自己工作的辛苦而抱怨,永远充满热情地迎向新挑战,不管碰到什么挫折都会再站起来,不让自己被打倒,拼命做到自己可以做到的事,努力往前奔跑……这就是最上京子。   虽然有些笨拙,虽然很容易被利用,但是这种地方,总是会让我觉得非常可爱。   当然,最可爱的还是她送给我的这份心意——纯洁无瑕的喜爱。   没有任何目的,没有任何代价,只是单纯的,对于美丽之物的喜爱之情。   我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想了想,还是伸手拥抱了她。   “那么,作为簪子的回礼,我会答应京子一个愿望。”我贴着她的脸颊蹭了蹭,微微偏过视线,让垂落的睫毛落在她肩头的咒灵身上,“如果有讨厌的家伙,或者想要报复的对象,都可以告诉我。”   我稍稍翘了翘唇角。   “这个是给京子的特别优待——你希望你讨厌的家伙,陷入怎样的不幸里呢?”   有那么一瞬间,京子肩头的咒灵陡然膨大了。我几乎能听到那家伙的尖啸。讨厌的家伙的不幸,想要报复的人的痛苦——只是想象一下,都如此的甘美而又令人愉悦。   然而,最上京子却一巴掌拍在了那个咒灵头上。   而后,她握住了我的手。   “那样的话,我希望momo酱可以真心地笑一下。”   少女明亮的大眼睛,如此诚挚地注视着我。   “不是因为礼貌,也不是为了嘲弄什么,只是单纯觉得开心的……那样笑一下。”   我怔了怔。   “……我明明一直在笑吧。”   我笑着说。   “该怎么说呢……”京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就是,可能是我的错觉吧,momo酱笑起来总是不太开心的样子。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momo酱不用太放在心上也可以的!”   眼看着少女慌乱地摆起手来,我几乎想要叹气了。   明明是个迟钝的孩子,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就敏锐起来了呢?   不过……   “谢谢你,京子。”   这一次,我真心地微笑起来了。   “你刚才说的话很可爱哦。”   ——可爱到,如果有一天我突发奇想要毁灭人类,可能会因为想起有人曾经对我说过这么可爱的话,而愿意稍微地……真的只是稍微地,原谅一下这个有她所在的世界吧。   最上京子眼神亮闪闪的,似乎还准备说些什么,伊达导演那边已经喊起了昆布绘的名字,似乎就要到她的下一场戏了。   “那我先过去了。”京子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两手捧着我的手,用力握了握,“要开心一点啊momo酱,你笑起来是世界第一可爱的!”   这样纯真无邪的话语又一次把我逗笑了,我松开手,冲京子摆了摆,示意她快点去伊达大尊那边,京子迟疑着看我,但还是小跑着过去了。   “果然。”奥伯龙在我的身后,轻笑出声,“你果然很喜欢那种脑袋里开满花田的类型呢,鸣人也是,这孩子也是。”   “会讨厌这种类型的人才有问题吧?”我单手撑着地,仰起脸对他笑,“奥伯龙不也是吗?很喜欢这样的类型。”   “……是呢。”奥伯龙露出了异常灿烂异常开朗的笑颜,“非常喜欢哦。”   “别不承认啦。”我坐在地上,让十指指尖相对,“至少也不讨厌吧。”   “是不是那回事呢……”   奥伯龙微妙地笑着,没有回答。   而我的手机也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来电铃声是BLAST的《Rose》。在女主唱华美的歌声中,我有些意外地看着来电提示的名字。   夏油杰。   “哥哥?”   我接通了电话,首先听到的是海潮的声音。循环往复的海潮,合着少年的呼吸,起伏不定。   就像他的心绪一样。   “在忙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烟草的味道,“抱歉,现在是工作时间吧?有没有打扰你?”   “没有。”我眯起眼睛,看着片场那边,“还要几场戏才会轮到我,可以陪哥哥聊一会。”   “只能聊一会儿啊。”他笑起来,连笑声里也有着烟草燃烧的气味,“那么,你还好吗?片场有人欺负你吗?身体还吃得消吗?我听说伊达导演一向要求很严,撑不住的话不要硬撑,不要太累了——这个国家姑且还是有少年法的。”   “只保护未成年罪犯的少年法吗?”我轻笑,随后又摇了摇头,“没事,只是顺口一提——我很好,什么事也没有,哥哥呢?任务还顺利吗?”   短暂的沉默。   我闻到了谎言的味道。   “我……”   “不要说谎,哥哥。”我打断他,定定地看着波涛起伏的大海,“不要对我说谎。”   “……情况,稍微有点复杂吧。”   他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松了口。   “纯云罗对于‘只要一个人牺牲,整个世界都可以得救’这种事怎么看呢?”   “也就是‘不杀死这个人,所有人都得一起陪葬,所以为了大家好,让我们一起毫无负罪感地把他杀了吧’的委婉说法?”   “倒也不能这么说——”夏油杰顿了顿,而后失笑,“好吧,这么说也没错。那么,你怎么看?”   “当事人如果是高高兴兴地把自己送上祭坛的倒是无所谓啦。”我无聊似的玩着自己的指甲,“偶尔也会有那种人吧?只要自己对别人有用就很高兴,高兴到把命送出去也没关系的家伙。”   “所以,你是支持这么做的?”夏油杰问。   “开什么玩笑,当然很讨厌啊。”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夏油杰:“………………”   “如果是自己的朋友,那么简直是打她一耳光都不能解气。”我翻了个白眼,“拜托,如果真的是朋友的话,那么对方的生命对我来说就是非常宝贵的东西,就算是出于她自己的意志,要把那么宝贵的东西毁灭掉,要让那么宝贵的东西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怎么可能愿意啊?”   “……就算那是她自己的意志?”他问。   “先定义一下什么叫‘自己的意志’吧。”   我又翻了个白眼。   “人类是很容易受影响的生物吧?只是看一本小说就很可能改变看法,之前的看法也很有可能是不知道哪里听来的看来的……总之,人类就是很容易受影响也很容易改变看法。活得很痛苦的时候想着‘死了也好’‘不如死了算了’,但是吃到好吃的东西,看到喜欢的东西,又会觉得‘活着真好’‘为了这个也得活到夏天’……你要怎么确定那个人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为多数人而死呢?”   “这样啊。”   夏油杰也笑了起来。烟草的味道熄灭了,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和。   “谢谢你,纯云罗,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所以你要去给谁一记耳光?”   我兴致勃勃地追问。   “我听到你说‘她’了,所以是女孩子?五条发来合影的那个?”   “不,不会打耳光的。”夏油杰无奈地笑,“你怎么会想到打女孩子耳光这方面的……不,也不是说男孩子就可以打了……到底是谁教坏你的?”   “对啊,是谁呢?”   我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一个红发的美丽身影,只是,如同泡沫一般,那身影又很快从我意识中散去了。   我摇摇头,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指尖。没有贴美甲所以显得格外惨白的,仿佛随时准备着染血的指尖。   “不要做危险的事哦,哥哥。”   我呢喃着。   “绝对,不可以为了别人去死哦?”   “放心吧。”   夏油杰微笑着应允了我。   “我不会那么做的。”   ————————   前几天没更新是因为有个人为了采风去了福州草莓音乐节,淋了7小时的雨,人都淋傻逼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坚持下来的,又怎么回来的。(靠毅力)   ……这就是战斗续行的感觉吗。   推荐陈粒的《世界正中》,好好听。音乐节的时候下了雨,她就把第一句歌词改成了“让大雨落在你的额头,落在你的手”,唱得好好。   我写这一章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她唱“温柔会有一点痛,可你好温柔”的腔调。   连这一章都变温柔了。   感谢在2024-04-0423:52:16~2024-04-0822:23: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玛丽小怪兽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可惜椿花不发芽100瓶;猫猫拯救世界92瓶;senrulvy 30瓶;内向害羞28瓶;风绮20瓶;芥末味零食好好吃8瓶;克洛托酱~、小孤2瓶;大大求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1章 第三十二章:“为了我,杀光他们好吗?”   第三十二章   【祭品少女在临终之时,终于意识到了——】   【“原来我想活下去。”   “原来我并不想为他人而死。”】   【于是,向着想要拯救她的人,她伸出手去。】   【然后,她的生命至此终结。】   【她最终没能为任何人而死,也没能为任何人而活。她的死亡没有带来任何东西,她也没能看到下一秒的风景。】   【既不是作为祭品而死,也不是作为少女而活。   只是,毫无价值的,如同虫豸一般死去了。】   ※※※   15:00   武士刀的残刃高高飞起,在白昼的海边划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一刀劈断了对面男子手中的利刃,我反转刀锋,毫不留情地对着对方的胸膛劈了下去——   “CUT!”   伊达大尊喊道。他指挥着旁边的摄影机跟进,又调整了我们的站位,让助手确认了血袋的位置,这才又一抬手,用力挥了下去。   “继续!”   利刃毫不留情地劈下,鲜红的液体喷溅而出,在空气中划出美丽的弧度。扮演雪姬仇人竹村的男演员带着痛苦与惊惧的神情倒了下去。   而我则是提着刀默默伫立着,任由摄影机推到面前来对我的表情进行特写。   杀死了自己的仇人,也杀死了昆布绘的父亲,雪姬的心,此刻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应当无法尽情地笑出来吧。   果然,应当是带着亡者般的空虚,与恶鬼般的残酷的神情吧?   带着如同冻结般的目光,我缓缓低下头,俯视着海岸边的尸体。像是要确认他的死亡,又像是想要将这一幕烙印在眼中那样——   “OK!”   伊达大尊抬起手,示意这一条过了。   原本泡在海水里的男演员立刻爬了起来。   “虽然是道具刀,但是直接劈断了还真是……还以为真的要被杀了啊。”他握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腕,心有余悸地笑道。   “不会杀的啦。”我对竹村的演员笑起来,“我又没有杀竹村先生的理由。”   “有理由就会杀吗?雪姬好可怕。”男演员失笑,顺口调侃了一句。   “会不会杀呢?”   我点着嘴唇,意味不明地笑着。   有理由的话……就是“没有不杀的理由”吧?   那当然会杀啦。   开玩笑的。   “还是要看心情吧。”我笑着说。   “若无其事说了好可怕的话啊,MOIRA小姐。”   就像是要掩盖自己颤抖得更厉害的手腕一样,那男演员笑起来,甚至忘记了伊达大尊不让我们在片场互称本名/艺名,只能以角色名称呼彼此的禁令。他像个成熟的大人和好心的前辈那样叮嘱起我来。   “还是不要入戏太深比较好。”   “不要随便带坏我的女主角啊。”   伊达大尊走过来,从背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又对我笑起来。   “这边还有一些细节需要补拍,再过来一下,雪姬。”   “OK~”   我懒懒地比了个手势,拖着细刀走了过去。助理撑开大伞,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伊达大尊回头看了一眼,觉得有趣似的笑起来。   “这样看,还真像花魁道中。”他随手比划了一下,“下次安排一个恶女花魁之类的角色给你演怎么样?”   “不要,行头太沉了。”我果断拒绝,“而且就算是我也不想穿着二十厘米高的木屐走路。那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美丽刑具?”   “就算你经常穿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走秀?”伊达大尊扬了扬眉。   “首先,高跟鞋比二十厘米的木屐轻得多;其次,工作之外,我是平底鞋派哦?”   “真可惜,还想说下一部电影里有个很适合你的恶女花魁角色,希望你务必参演呢。”   伊达大尊轻飘飘地叹了口气。   “如果有杀人狂之类的角色还请务必介绍给我。”我对他笑了笑,“那种角色还比较适合我。”   “……确实,你至今为止演的不是尸体就是杀手和怨灵。”伊达大尊又仔细看了看我,“那么,杀人如麻的恶女花魁你愿意演吗?”   “那样的话,挑战一下20厘米木屐也不是不行。”   我对他笑笑。   “其实你也很好奇吧,花魁道中什么的。”伊达大尊笑着,示意我一起去看拍摄下来的镜头,“这里有几个镜头需要重新补拍一下,打光之类的还要多调整几个版本……”   正当我俯下身的时候——   一直以来,紧紧跟随着我的东西消失了。   ——夏油杰放置在我身边的咒灵,忽然全部消失了。   我不知道这一瞬间我究竟露出了怎样的神情。   但是,从伊达大尊的表情来看,应该不会是很好看的脸吧。   不然的话,他又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眼神呢?   “……抱歉,导演。”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此刻压抑在头顶的风暴更低沉。   “我得先去打个电话。”   “……请。”   多奇怪。   我想。   明明是声名、地位、年龄都远超我几倍的男人,这一刻居然在对比他儿子还小一轮的女孩子说敬语呢。   我微微侧过脸,向着不知何时如同被冻住一样的助理伸出手来。   “手机。”   年轻的助理紧紧抓着雨伞的把手,僵硬着指节去掏自己的包包,好半天才抓出我的手机,指骨都攥到惨白,小心翼翼地递给我。   “谢谢。”   我礼貌地说,不知为什么助理这次连脸都白了。   我打开手机,从最近联系人里找到夏油杰的名字,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回拨。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嘟——嘟——嘟——”   还是无人接听。   “嘟——嘟——嘟——”   ……依然,无人接听。   我机械地重复着拨通、按断、拨通、再按断、再拨通的过程。   十几次之后,电话那头终于被接通了。   “喂喂?”   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   “纯云罗……是女孩子的名字啊。真是的,居然打了十几遍电话,太过缠人的女孩子可是会被讨厌的。”   在那道弥漫着血腥气的陌生男声之外,我听到了血流爬过地板的声响。   以及,比那更微弱的呼吸声。   ……哥哥的呼吸声。   “我哥哥还活着吗?”   我很平静地问。   “啊,原来是妹妹啊。”那个男人很粗鲁地笑了下,而后是用脚碾过什么东西的闷响,“死了没有呢?啊,暂时还没有死。”   “这样啊。”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深海里的某种回声。   “不过过一会儿就不一定了。”男人笑了起来,带着某种卑劣的野兽一样的兴味,“说实话是很想杀掉的,但是咒灵操使死掉的话,咒灵有可能会暴动吧?嘿,幸运的小子,要感谢父母的恩惠啊——”   那一边传来的,是比呼吸更微弱的挣扎——大约只有指尖的颤动那么微弱吧。   “再继续碰我哥哥的话,我就杀了你。”我的声音比冰还要平静,“连同你的家人,朋友,所有的关系者,一个都不留下,全部杀光。”   “……切。”   电话那头的男人很大声地咋了咋舌。   “虽然很想当笑话听,不过,听你的声音,你好像是认真的啊?”   “你最好不要尝试。”我轻声说。   “干这行这么久了,什么时候女人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听得出来的。什么人是真心想杀人也是听得出来的。”   男人的语气虽然仍旧散漫,却也流露出些许认真的意味。他轻笑了一下,在一阵衣物的摩挲声中蹲下身去,将哥哥的手机贴在了某个柔软的物体上。   原本微弱的呼吸声骤然清晰起来。   男人的声音反而远去了:“好好珍惜能为你杀人的妹妹吧,你这个幸运到让人嫉妒的家伙。”   踏着鲜血的脚步声远去了。   在逐渐浓重起来的血腥味中,我听到了一个模糊的声音。   “……纯云、罗……”   那是哥哥的声音。   直到这时,我才终于可以呼吸。   在涌进肺部的剧痛中,我缓缓地,缓缓地呼出一口弥漫着血腥的气来。   “不要死啊,哥哥。”   我轻声说。   “我不会让你死的。”   原本凝聚于头顶的积雨云,骤然发出炸雷的轰鸣。   ……   ……   ……   之后的事情,在我的意识里其实是有些模糊的。   我好像对导演道了歉,也同他请了假。不知道是看在我家里有人出了事的份上,还是看在我承诺会赔偿误工损失的份上,素来严格的伊达导演并没有为难我,而是果断地放了假。   因为我一刻也不能多等,所以我们并没有走寻常路线,而是靠阿库亚君弄来的私人直升机,直接将我从拍摄的海岛接到了东京咒术高专附近。   一直到我踏上咒术高专台阶的时候,原本跟随在我身边的咒灵才重新显现了踪迹。   我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上台阶去,在道路的尽头,看到了正跪坐在血泊旁的夏油杰。   这里似乎经过了非常激烈的战斗,建筑也好地面也好全部都被打得破破烂烂了。但是,在残破的鸟居之下,有着一大片半干涸的血迹。而夏油杰的手掌,就放置在那片已经冰凉、开始凝固的鲜血中。   家入硝子一只手还停留在他肩上,似乎刚刚结束了反转术式的治疗。   “啊。”她没什么表情地同我打了个招呼,“夏油妹妹。”   夏油杰到了这一刻才留意到我,他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像是还留在某个血腥的梦中。   我快步跑到他面前,伸出手来,想要看看他伤得究竟怎样。   然而,却有一只手阻拦了我。   “……我没事。”他从脏腑深处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来,“我已经没事了,纯云罗。”   那只手,温柔却也坚定地把我阻拦在他的一臂之外。   我看着他黑色制服上的破口,看着将衬衣染红的血浆,在几乎要将我淹没的血腥气中,完全可以想象到这一战的惨烈。   “……是谁做的?”   我只问了这一个问题。   “纯云罗……”   哥哥的脸上,再一次浮现出那种近乎无奈的神情。也许还有别的吧,但我已经看不清了。   “是谁做的?”   我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别问了,纯云罗……”   “是、谁、做、的?”   “……和你没关系吧。”   夏油杰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冷淡意味。   “……”   我缓缓抬起脸来,静静看住他的眼睛。   但就像是不想我看到他露出的表情那样,夏油杰伸出手来,宽大的手掌一瞬间遮蔽了我的眼睛,连带整张脸庞。   我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疲倦,以及不易觉察的厌烦。   “这是我们的事情,和纯云罗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不要再问了,好吗?”   风声似乎在我的耳中冻结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什么都听不到了。   在寂静中,我感觉到他把我推向某个更温暖的怀抱,宽大的手掌离开我的后背时,被他碰过的地方仿佛都结了冰。   在血液冲刷鼓膜的嘈杂中,我听见他的声音,带了一点歉意似的,朝向家入硝子。   “纯云罗的脚磨破了……暂且让她呆在高专……麻烦你帮忙处理一下……谢了……”   他的声音像是短路的电波,断断续续,模模糊糊,像是从很遥远的宇宙传来。   我听不清。   我听不清。   “……知道了,人渣。”   硝子似乎这样说了。   为什么要叫他人渣呢?   我不明白。   我什么都搞不明白了。   直到他的足音彻底远去,直到我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别哭了。”   家入硝子叹着气,很轻很轻地摸了摸我的头。   “别哭了,夏油妹妹。”   ……   ……   ……   后来我还是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大致来说,哥哥他们这次的任务是护送一个“星浆体”少女,去与名为“天元”的伟大存在同化。而有一个信奉“天元”的邪.教,为了信仰神明的纯洁性,决定抹杀星浆体,阻止同化。   而名为“伏黑甚尔”的男人,就是他们买通的咒术师杀手。   在这个男人一连串精密而且恶毒的计划之后,拥有堪称绝对防御的“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落败,几乎死在对方手中,“星浆体”天内理子身死,负责保护她的夏油杰也受了濒死的重伤。   “夏油杰和五条悟似乎已经准备好了带着天内理子逃离呢。”   将这一切告知我的奥伯龙叹了口气。   “他们似乎是决定好了,只要天内理子不愿意,无论如何也要阻止她与天元的同化仪式——可惜,终究还是输给了人类的恶意。不论是多么强大的存在,太过小瞧弱者的话,似乎都会落到这种下场呢。”   我用冷水毛巾敷着眼睛,仰躺在床上,闻言也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那个男人在哪儿?”   伤害了哥哥,几乎杀死了他的……名为伏黑甚尔的男人。   “死在五条悟手里了。”   奥伯龙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称赞的意味。   “那家伙好像是临死时突然参悟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下子变得超级强,马上就追去把那个伏黑甚尔杀了。现在已经带着天内理子的尸体,和你哥哥一起回来了。”   “……是吗。”   我抬起手来,压住了还在发热的眼眶。   “别告诉我你真的要把伏黑甚尔的家人朋友全杀掉。”奥伯龙的声音有点扭曲了,“你应该知道我们不是真正的黑.道吧?而且那家伙的孩子才那么大一点应该还在你的豁免范围内吧——”   “不。”   我摇了摇头。   “他遵守了【约定】。”   “……约定?”   “如果他杀了哥哥的话,我就杀光他的家人、朋友、所有的关系者。”我轻轻地说,“但是,他没有那样做。既然这样,我也必须遵守约定才行。”   ——如果他不杀哥哥,我就放过他的相关者。   “……那你打算做什么?”奥伯龙的声音里多少有了叹气的意味,“把他从地狱里拉出来再杀一次?”   “那种事情,没有意义吧。”   我说。   “真意外还能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奥伯龙听起来是真心实意在感慨了,“我倒不知道你是会在意‘意义’的那种家伙。”   “杀人的事,还是要稍微在意一下吧?意义什么的。”   “你不是一向都是自己开心就好吗?”   奥伯龙做出了非常恰当的吐槽。   “——而且,不是还有别的家伙吗?”   我轻轻地,如同呓语般说道。   奥伯龙忽然沉默下来。   我将毛巾揭下来,缓缓睁开眼睛,用唯一还能视物的右眼注视着他。   而后,我微笑起来了。   “不是还有吗?”我说,“那些买凶的家伙,为了那样愚蠢的愿望去摧毁他人珍贵之物的人。”   “夏油杰自己放过那些人了吧?”   奥伯龙说。   “啊,哥哥的话,的确会那样做呢。”我点了点头,“哥哥太温柔了,或者说,他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所以就算违背了自己的本心,他还是会那么做吧。”   “……”   “但是,我不会原谅啊。”   我很轻很轻地笑出声来。   “血债就得血偿啊?随便放过他们,对被害的人来说很不公平吧?做错了事没有惩罚可不行。”   奥伯龙:“就算惩罚是他们的命?”   “就得是命才对吧?”我有些讶异地看着他,“杀了人却不想被杀?没有这么好的事吧?”   奥伯龙笑笑:“真想让夏油杰听听……看看他还会不会把你当成天真无邪还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女孩。”   “奥伯龙不帮我吗?”   我坐起来,微微仰起脸,看着他。   “虽然我一个人也可以杀得光,但是,没有奥伯龙的话效率还是太低了。奥伯龙不来帮帮我吗?”   美丽的妖精王微微地笑着,而后,如同莎士比亚戏剧里的王子殿下那样,他稍稍掀起华丽的披风,单膝跪地,拾起我一只手来。   “一切都遵循您的意愿。”   他微笑着说。   “亲爱的Moira。”   于是,我也微笑起来了。   再一次地,我咬破了嘴唇,让殷红的血丝渗出来,凑过去亲吻了他的嘴唇。   这是我第一次与奥伯龙在现实中接吻。   和梦中不同,这样实际的接触,只一瞬间,就如同毒一般,侵蚀了我的舌尖,也侵蚀了我的嘴唇。   在这个世界,作为被虐灵媒体质的我,与作为妖精的他,是不应当有任何实体接触的。   构成妖精的,与构成从者的,都不是现实中存在的东西。   说是第六元素也好,说是架空元素也好,说是以太也好……总之,就是魔法一般的概念。是现实里不存在的东西。   更何况,奥伯龙的存在本身,就如同诅咒。   在接触到的一瞬间就明白了。   奥伯龙,是我至今为止接触过的,最为强大也最为纯粹的诅咒。   只是灵体的话还不要紧——这也是为什么他只在梦中与我的灵魂相见,或者只在现实中用灵体与我相见——灵体与实体的接触还没那么容易诱发灵障。   但是,只要像这个样子,稍微与他的实体接触一下——   血的腥味一下子变得浓烈起来。   从接触到他的舌尖,到嘴唇内部,都开始坏死。拥抱着他的手臂,攀住他双肩的指尖,毛细血管接二连三地破裂,一点一点渗出血来。   那是一个如同毒药般的吻。   我的血一点一点渗入他,他的毒一点一点渗入我。   我在吻一个如同诅咒,如同剧毒一般的男人。   我清楚地意识到了。   而后,我加深了这个吻。   在剧毒侵蚀到咽喉之前,奥伯龙终于松开了我。   在血的腥甜中,他静静注视着我。而我也静静注视着他。   而后,经由我的血,终于获得了实体的男人微笑起来了。我的血在赋予他实体时,似乎也消除了什么伪装,他那美丽的银色发丝变成了夜晚的颜色,眼瞳也变得晦暗,垂落在身后的不再是蝴蝶那斑斓的双翼,而是蜻蜓透明的翅膀。就连握着我手的那只手,也变成了坚硬的龙爪,带着金属的冰冷和锋利。   他在微笑,那并不是平日那种矫饰的甜蜜笑容,而是一种并不掩饰自己恶意的,微妙的笑容。   他说:“那么,你希望我做什么呢,亲爱的Moira?”   “杀光他们。”我微笑着说,“杀了每一个经手这件事的人。”   于是,他的神情更加愉快了。   “如你所愿。”   他拉过我的手,在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   ————————   因为有人可能会误会,说一下,夏油杰摸的那一滩是五条悟的血。   想了很久Momo知道哥哥受伤会干啥,结果就只能想到这个了。她肯定会这么干。没奥伯龙她就一个人去杀了。   伊达大尊,你眼光真好(……),挑到真货了(……)   感谢在2024-04-0822:23:16~2024-04-1023:08: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流枝31瓶;拂酥24瓶;Flann 14瓶;厨房10瓶;克洛托酱~、小孤、SPtH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2章 第三十三章:“哥哥什么都不懂啊。”   第三十三章   【因为女人总能自己解决问题,然后继续生活,对吧?但男人可没这本事。】①   ※※※   为了养好奥伯龙带来的伤口,我请了差不多一周左右的假。   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我没有拜托家入硝子使用反转术式,而是没有告诉任何人,便独自离开了东京咒术高专。   在那一周里,我都呆在阿库亚那边。不愧是立志做医生的男孩子,处理伤口的手法和药物都是专业的。在他的帮助下,我嘴唇、口腔内部和手掌上的伤口很快便愈合了。只是残留下来的淤青,尽管经过热敷冷敷还是显得触目惊心——这方面就多亏了小锦的特殊化妆,幸好这么多年合作下来,他也算是业务熟练。   在一周的疗养之后,我恢复到了可以回到剧组的状态。   因为我事先向伊达大尊道了歉,还赔偿了剧组的损失,他对我这一周的缺勤表现得异常宽宏大量。甚至,当我再度站在镜头前时,他还夸奖我的眼神变好了。   “找你来演雪姬果然是正确的。”他这样夸赞我,“再往后找三十年,也不会有比你更适合的演员了——眼睛里的杀意很棒。”   也许是我的眼神棒过头了,这次回归剧组,总感觉其他演员莫名离我远了很多,其他的staff找我说话的情况也少了不少。   我也并不在意。不如说,这样还清静一些。   只有最上京子依旧和先前一样热情,还会像女高中生一样分享自己的手作便当给我。   电影就这样继续拍摄了下去。   ……   ……   ……   震惊全国的盘星教集体自杀事件发生时,我正在《修罗雪姬》的剧组拍戏。   这一场要拍摄的是室外的搏杀戏。   作家兼记者龙岭为了帮助雪姬,将她的故事写出来刊登在报纸上,以此引诱她的仇人出来,引蛇出洞成功了,但是他也被雪姬的仇人北滨冲野抓住了,经受了一番严刑拷打,却始终没有供出雪姬的位置。而看了报纸得知杀父仇人便是修罗雪姬的昆布绘,在前往报社质问龙岭的时候目睹了龙岭被抓,良心未泯的她将这一情况告知了雪姬的养母。   雪姬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一人一刀杀入了北滨冲野的大本营,与仇人及仇人的部下展开了厮杀。   这一场室外搏杀戏相当重要,也相当难拍。摄像机的调度,镜头的转换、打光、血浆的喷射角度都非常重要。   伊达大尊向我确认了三次我是否需要威亚——因为有一场需要我从约等于二楼高的屋檐上跳下来。   而我的反应是——   “只是从二楼上跳下来而已啊。”我有些奇怪地看着他,“需要威亚吗?”   伊达大尊:“……”   其他staff:“……”   伊达大尊不愧是国宝级的大导演,当其他人都一脸“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的表情时,他依然保持了不动如山的微笑。   “我也认为你不需要。”事实上之前就不怎么让我用威亚的无良导演说,“只是你最近受了伤不是吗?保险起见还是问一下。”   “谁告诉你的……”目光扫到人群,我了然,“小锦是吧?”   化妆师小锦在人群里双手合十,很可爱地做了个求饶的手势,倒是把我逗笑了。   “算了,小锦也是好心。”我摇了摇头,“不过,没问题的。”   比现在糟糕一万倍的情况我也不是没有战斗过。更何况……   “又不是要真的动刀子。”我笑了一下,“摆摆pose而已,又不费什么力气。”   人堆里隐约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伊达大尊倒是心情更好了似的,冲我比了个拇指。   “保持这个眼神。”他说,“上吧。”   我不太明白我现在露出了什么样的眼神,不过还是按照伊达大尊的吩咐,通过梯子爬到了屋檐上,等着道具组的人把雪地布置好,人员也准备好,这才进入了战斗模式。   “Action!”   ……   紫色的蛇目伞自空中飘然飞下,庭院里戒备的人们蓦地抬起头来,下一秒,伏在屋檐上的白衣女子一跃而下,利落地开始了斩杀!   为了观赏性,也为了摄影师好,我特意放慢了挥刀的速度。即使如此,细长的刀锋依旧在雪夜里划出了残影,伴随着杀戮而起的刀光,美丽到不可思议。   因为伊达大尊说不必留情,务必追求真实,所以我也将每一个对手都切切实实地劈倒在地——至少,他们倒下时的痛呼和表情看起来是够真实了。   雪姬在这一场戏时手臂中了一刀,尽管是戏剧效果需要,但输了一招还是让我觉得不愉快——和服衣袖滑落,血沿着手臂滑下的时候,我冷冷地看了那个劈了我一刀的男演员一眼。   那个中年男演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摄影机却像是被诱捕了一样,一下子逼近到我的面前来,用镜头捕捉着我这一刻每一丝肌肉的变化。   “CUT!”   伊达大尊喊了下暂停,又示意愣在旁边的另一台摄像机跟过去,围绕着我开始了特写。   在这一组特写拍完之后,他才又挥下手,示意演员继续。   这一段依旧是没有任何台词的。但是我想了想,将细剑向上一抛,干脆利落地向前,反手握住细剑,便将它捅进了方才击中我的演员的喉咙。   ……准确说,是表现得像是捅进了他的咽喉。   喉头喷血的镜头过会儿在让导演补拍吧——我这样想着,顺手将他僵硬的身体往旁边一抛,抬起头来,便挥起刀,干脆利落地将剩余的几人也劈倒在地,按照事前排练的站位,一个旋身,避开最后一名袭击者的刀锋,反手抓住对方,将细长的剑身完全捅进了对方身体。   抽刀的时候,就像我们先前设计的那样,血浆以一个完美的角度喷洒而出,细小的血点溅在我的脸上、衣服上。   “完美!”   伊达大尊这样说着,宣告了结束。   ……   ……   ……   在补拍完相关的镜头时,进入了中场休息。   我靠在回廊的栏杆上发呆,路过的工作人员虽多,但是每个在经过这边时都会自觉压低声音,这让我周围形成了一片难得安静的真空区域。   不过,也有不会看人眼色的家伙。   至少在别人都自觉避开这块区域的时候,敦贺莲走了过来。   因为接下来就是我和他的对手戏,他穿着戏服,绀色的男式和服染了不少脏污和血浆,这让我额外多看了他一眼。   “……噗。”   “这个是情节需要。”他顶着一张青青紫紫的脸,从肿起来的眼睛下面瞥了我一眼,“你不也是溅了一脸血吗?”   “但是雪姬全片都不会有伤到脸的情节噢?”   扮演被严刑拷打的龙岭的敦贺莲的惨状让我的心情好了一些,我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空出些位置。   敦贺莲也没有客气,在离我只有半臂距离的栏杆旁坐下了。   “之前发生了什么?”他问,“从你请假回来以后,眼神就冰冷了很多……也凶狠了很多。”   “怎么说呢……”我托着下巴,“‘和你没关系吧’——”   “提醒你一下,我们是男女主演的关系。”敦贺莲露出了虚假的笑容,伸手在我俩之间比了个来回,“为了不耽误接下来的拍摄,我来关心一下搭档的心理状态,姑且问一下,你应该没忘了之后我们还有感情戏要拍吧?”   “——我被人这样说了。”   我没有在意敦贺莲的反驳,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敦贺莲:“……”   年轻的影帝露出了今晚会半夜爬起来给自己一耳光的表情。   “果然,被别人这么说了,都是会生气的吧?”我撑着下巴,看着前方,“我就超级生气的。”   “所以才一直带着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敦贺莲叹了口气。   “因为我本来是想帮忙啊。”我坐直身子,不大高兴地拧着手指,“是最重要的人,他受了伤害,想要帮他的时候却被说了这样的话,会生气才是正常的吧?”   “他?”敦贺莲看过来,“是男孩子?”   “我哥哥。”   “大学生?”   “和我一样大。”   “那就不奇怪了。”敦贺莲清了清嗓子,“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是笨蛋,在自己妹妹面前更是格外要面子。丢人的时候都不想让女孩子看到,更何况是这么可爱的妹妹——绝对不可能愿意让这样的妹妹去帮自己打架的。”   “……是这样吗?”   “大概是一时激动,口不择言了吧。”敦贺莲回忆着自己人憎狗嫌的青春期,忍不住捂了下脸,“也不是不能理解——可能是不想把你卷进去吧。”   “是那样就好了。”   我也叹了口气。   “不过我觉得,哥哥只是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而已。”   “……”   “哥哥一直有点瞧不起普通人呢。”我平静地在空中点了点,“他啊,好像很自然地把人分成了‘我们’和‘你们’,‘这一边’和‘那一边’。”   “……”   “很愚蠢吧。”我冷笑了一下,“你会觉得会开枪又有手.枪的人就比不会开枪的人高贵吗,敦贺先生?不会吧?”   “……我倒不会有那么幼稚的想法。”   “对吧。”我又冷笑了一下,“只是会开枪而已,不知道到底在傲慢什么。明明是除此之外就连可丽饼都不会做的笨蛋哥哥。”   “不,这个应该大多数人都不会吧……算了你继续。”   “想起来就很生气。”我盯着自己的指尖,“事后还不道歉就更让人生气了。”   “那么,要不要试着打他一顿试试?”敦贺莲也看了看我的手指,“至少,我觉得就你目前在片场展现出来的武术水平来说,打你哥哥一顿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   这回轮到我沉默了。   敦贺莲露出了惊讶的眼神:“你哥哥,不会比你还厉害吧?”   我看着他那仿佛在说“你们这到底是什么家庭啊”的表情,忍着气别过脸去。   “我现在没有枪了。”我忍耐着说,“虽然技术上比我差一点……但是那家伙,是个近战大猩猩。”   敦贺莲:“……”   他看起来正在想象一只穿着男高中生制服的近战大猩猩。   “……只有近战大猩猩才打得过近战大猩猩。”我不甘心地低下头去,“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不过,不开枪的话,我完全打不过那些近战大猩猩。”   “……原来如此。”   敦贺莲虽然脑内已经开始宇宙星空,但面上依旧保持了微笑,真不愧是影帝。   “但我还是建议你给他一拳。”   “?”   我奇怪地看着他。   年轻的影帝将手虚握成拳,掩在唇边咳了一声。   “相信我。”他似乎从什么不堪回首的青春回忆里回过神来,“这是让好面子的男高中生道歉的第一步。”   “唔……”   我沉思起来。   “放心好了。”他将一罐咖啡放在我身边,“能担心妹妹到每次拍戏都请假来查看剧组的哥哥,现在应该也在思考怎么为自己的失言向你道歉吧。再说了,兄妹之间,偶尔吵架也是正常的。”   “……我还以为敦贺先生很讨厌我呢。”   我看着那罐明显是从自动贩卖机里买来的罐装咖啡,过了一会儿才捧到手里。   “京子很担心你。”敦贺莲没有否认我的话,而是笑了一下,“而且不是说了吗,我们是男女主演,至少在这部电影里是搭档——要是你一直都是这个状态的话,雪姬和龙岭的感情戏会很难拍的。”   “什么啊,是和伊达导演一样的工作狂嘛。”   我这样说着,却笑了起来。   “不过,不用担心我啦。”   我捧着那罐咖啡,越过敦贺莲的肩膀往后看去。   我对上了奥伯龙的目光。   已经恢复灵体的妖精王微笑着,牵起华丽的披风,冲我行了一个舞台剧风格十足的弯腰礼。   于是,我也微笑起来了。   “我已经没有在生气了。”我喝了一口咖啡,“真的。”   ……   ……   ……   那天晚上,信奉“天元大人”的邪.教盘星教,在自己的大本营里,由教主带领一百名教众集体服.毒.自.杀的事件,轰动了整个日本的媒体。   在海外的记者都争相赶来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在剧组租下的酒店里,一边坐在席梦思上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摁下遥控器,关掉了用夸张字体报道这件惨案的电视。   “所以我都说了。”   我看着奥伯龙,微微地笑了。   “哥哥什么都不懂啊。”   会不会用咒术,有没有咒力,只是像会不会开枪和有没有枪那么简单的区别而已啊。   只是要杀人的话,怎么样都可以杀。   人类在本质上,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区别啊?   “是啊。”奥伯龙微微垂下眼,“他什么也不明白。”   我将刚刚擦干头发的浴巾搁到床边,对着奥伯龙伸出手来。   “过来。”   我说。   “奥伯龙损失了很多魔力吧?我来补给你。”   “又会受伤哦?”   他叹着气走过来。   “没关系。”我揽住他的腰,微笑着靠过去,“不能让奥伯龙太辛苦啊。没有魔力会很痛苦吧?”   “小锦又会抱怨了呢。”   他这样说着,但还是微笑着俯下身来。微凉的,柔软的嘴唇擦过我的脸颊,慢慢停在了唇边。   停在呼吸相闻,却仍有一纸之隔的距离。   我笑起来。   “那就让他抱怨好了。”   我凑过去,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冰冷的,微甜的,有如毒药一般的嘴唇。   “奥伯龙最好了。”   我轻声说。   在有如剧毒般,侵蚀着我的吻中。   ————————   注:①爱丽丝·门罗的短篇小说《激情》(Passion),翻译:李玉瑶。   ————————————   我也不知道他俩为啥就亲上了。   夏油杰,你有什么头绪吗?   感谢在2024-04-1023:08:41~2024-04-1223:45: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时至南极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Flann 20瓶;CHEN.、特战实验体010010瓶;七然6瓶;克洛托酱~2瓶;子不语、小孤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3章 第三十四章:【你的眼睛,盲如那石头。】   第三十四章   【你的眼睛,盲如那石头。】①   ※※※   盘星教集体自杀事件,发生在“星浆体”天内理子被杀害的第七天。   一百余名盘星教教众以及相关人士,在教主的带领下,于他们的大本营星之子之家集体服毒自杀。现场十分惨烈,倒在地上的、拼命爬向门窗的、抓挠着自己喉咙把皮肉都扯烂的……百余人的尸体交叠起来,成了可怖的模样。   发现者是一个倒霉的清洁工,当他一如既往地步入星之子之家,拉开大门想要进行清洁工作时,就那样毫无防备地见证了地狱。他连滚带爬地从山上逃出来,找到最近的公共电话开始报警。   也许是那光景实在过于噩梦,第一批进去的警察有不少人事后都申请了心理干预。媒体倒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蜂拥而来,以种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在电视和报纸上刊登了这桩骇人听闻的惨事,就连海外的媒体也纷纷而至,争相报道这一惊人的大新闻。网络上也是一片哗然,各大论坛的热帖和社交平台的头条都是这桩惨案,连咒术师内部的论坛都对此进行了种种猜想。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不管夏油杰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人们在兴致勃勃地讨论这件事。   是的,兴致勃勃。   夏油杰第一次发现,人们在讨论死了一百多个人的惨事时,大多都是笑着的。   不管是带着厌恶的语气,还是愤怒似的模样,亦或者是虚假的悲悯和廉价的眼泪……可那讨论永远是兴致勃勃的,几乎可以说是热烈的。不管是路边的女高中生,还是居酒屋里的白领大叔,亦或者是互联网上面目模糊的人们……每个兴致勃勃讨论这件事的人,眼睛都是明亮的。   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他们嗡嗡地聚集起来,将一百多个人的死亡来回咀嚼,交换。那些或真或假的信息经由人们的口、人们的手传递来去,他们睁大了眼睛窥探着,竖起耳朵偷听着,而后将自己的揣测当成真相从嘴里吐出来,汇成污秽而浩大的海洋。   就像盘踞在腐肉之上的蝇群。   夏油杰第一次发现,人们在讨论他人的死亡之时,与讨论他人的偷情时的语气没有什么两样。   ——那都是兴味的。   这样的笑声盘旋在他的耳边,仿佛漆黑的鸦群,于恍惚间隆隆振翅,时而在颅脑中震荡起一声嗡鸣。   长长的,长长的,久久不去的嗡鸣。   这样的笑声,和天内理子死去的那一天的盘星教教众们的笑声交叠在一起,偶尔会令夏油杰的意识有那么一瞬的断裂。   那是,黑色的断裂。   曾经那样夺走了一名无辜少女生命的人们,死去之后,原来也会变成毫无意义的谈资,在更多的人们口中被嚼来嚼去吗?   有那么一些难以言表的瞬息,夏油杰会这样想。   因为死在盘星教手中的天内理子是夏油杰与五条悟的任务对象,他们二人也受到了调查。   说是调查,其实也只能叫做问话。   因为五条悟在“星浆体”遇袭时突破了过往的限制,不仅领悟了反转术式,还参悟了五条家的绝学,令他的实力上升到了咒术界高层也要忌惮甚至敬畏的程度,这一场调查便只能是“问话”了。   当然,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五条悟那句话——   “在我一伸手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杀光的时候我都没动手,有什么必要事后再来用这些偷偷摸摸的手段吗?”   这句话实在太过傲慢,也太过有说服力了。   不管是高层还是别的咒术师,都接受了这个解释。   夏油杰也因为这样的理由,只是被例行公事般问询了一番便放过了。   ——既然在最为愤怒的事发当时什么也没做,那么之后也应当什么都不会做了。   “夏油同学有没有什么想法?随便什么都好。”对方随意似的问道,“对于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你有没有什么猜想?”   “完全没有。”他说,“而且,不是自杀吗?”   “事实上,现场发现了诅咒的残秽。”   排除了夏油杰的嫌疑之后,对方的口风也变得很松了。   “与现在登记的任何咒术师的残秽都对不上。”对方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说“自然也与夏油同学的咒力残秽对不上”,“也不在任何记录过的诅咒残秽里面。不如说,能不能叫做残秽都很难说,总之,就是留下了些许痕迹吧。因为痕迹很微弱,还是五条家那边的人来了才确定的……总监会正在评定那个到底是不是特级。”   “是吗。”夏油杰终于从黑色的噪音中回过神来,微微抬起眼来,“是什么样的残秽?”   “好像是……粉状的。”调查人员翻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文件夹,确定了,“啊,是蛾类或者蝴蝶的鳞粉。”   “……是吗。”   就像是一大块黑色的坚冰滑进了胃里。   夏油杰的手指在裤缝边微微抽搐了一下,但还是用了若无其事般的语气,尽量自然地谈了下去。   “那还真是……非常特别的诅咒啊。”   “特别到完全没有头绪也是很让人头疼啊。”对面的人完全没有觉察到他这细小的震动,而是顺势抱怨了起来,“总之,今后如果夏油同学发现了类似的残秽,还请第一时间向‘窗’报告。”   “我会的。”   年轻的咒灵操使垂着眼,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泥淖般的平静。   “好的,问询结束了——请在这里签个字。”   对方将笔录推到夏油杰面前,等待着他的确认。   夏油杰拨开灌水笔的盖子,在空白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傑的最后一笔,有些歪了。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字,不知为何,那歪斜的一捺,在之后也频频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   ……   ……   夏油杰难得去探班了纯云罗。   这样级别的剧组,一般人并不能随意来探班,但在夏油杰同纯云罗打了个招呼之后,他便被她的助理轻而易举地领了进去。   “……说起来,他们为什么这么看我?”   夏油杰在众多异彩纷呈的目光里,实在忍耐不住,便这样询问了纯云罗的助理。   剧组人的目光实在是太耐人寻味了一些,夏油杰只有在委托人面前和五条悟打了起来两个人不放帐轰掉一座楼的时候才能享受到这般待遇,这让他纷乱的心中也难得升起了一丝好奇。   看看那个穿着红和服的女演员吧(他知道那是饰演女二号的最上京子),她看起来都要晕过去了。   “因为他们怀疑你是黑.道啦。”   回答他的却是妹妹,纯云罗一边伸手让剧组的化妆师帮忙补妆,一边好笑似的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是谁传的……总之大家好像已经当我是黑.道大小姐什么的了。”她看了看夏油杰的学兰服,“都是哥哥的错哦。”   夏油杰扶了扶额:“不是,怎么想应该都和我没关系……吧。”   “谁让哥哥总是穿得像《热血高校》似的。”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夏油杰,“你全责哦。”   “……”   夏油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学兰服和阔腿裤,对于《热血高校》这点实在没法反驳。   “好吧。”他叹了口气,“我全责。”   其他人:“……”   助理欲言又止,最后到底是看了看天,什么也没说。   而夏油杰也走到了纯云罗身边,看着她雪白的后颈。   雪白的……可以看到皮肤下血管的后颈。   离得这样近,就连原本看不清的地方也会变得看得清。   至少,夏油杰从那看似自然的肌肤上,看出了化妆品的痕迹。   “拍戏很辛苦吧。”他垂下眼,仔细地分辨着那粉底下的痕迹,“最近有受伤吗?”   “和你没关系吧。”   少女没有看他,只是微笑着说了这样一句。   骤然被刺的夏油杰微微睁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才回想起来,那是理子死去的那天,他对纯云罗说过的话。   “怎么会和我没关系。”他错开了视线,“我们是兄妹不是吗?”   “是吗?”少女依旧笑着,“你真的这么想吗,哥哥?”   “……”   夏油杰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天那么对你说话是我不对。”他将目光移了回来,看着纯云罗的后颈,“那天……发生了很多事,我当时很混乱,抱歉。我不是故意那么和你说话的。”   “但是,那是真心话吧。”   纯云罗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某种通透的冰凉,像是一下把他整个人都看透了。   她说:“哥哥的确是那样想的吧——和我没有关系。”   “咒术……”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还是谨慎地修改了措辞,“……我那边的工作,的确和你没有关系。那太危险了,扯上关系的话,会被卷入其中的。但我并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纯云罗。如果有引起误解的地方,我先对你道歉。”   “没有误解啊。”妹妹又笑了一下,她看着他,用手指在两人之间虚虚比划了一下,“但是,哥哥也并不懂电影吧?那么,我的工作也和哥哥没有关系。”   她微笑着,眼神却是冷的。   “要受伤还是要怎么样,都是我自己的事。”   “纯云罗……”   夏油杰还想说些什么,导演那边已经传来了招呼声,纯云罗摆了摆手,在众人的簇拥中站起身来,朝伊达大尊导演那边走去。   临走之前,她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了夏油杰一眼。   “哥哥还是先去我的休息室等吧。”她说,“片场这么乱,拍摄很无聊的。”   “……”   夏油杰看着纯云罗离开,最后还是按照她说的去做。   纯云罗的休息室在二楼。因为她也算是当红的女明星,和公司的关系也很融洽,又受伊达大尊重视,所以单独拥有一个很大的休息间。一楼人来人往,片场非常嘈杂,但是到了二楼就安静了许多。也许是因为闲下来的人都去看纯云罗拍戏了,走廊上意外的没有什么人。   走廊上的玻璃窗半拉着窗帘,在斜照的夕阳中拖下黑而长的影子。   一半是如血的夕照,一半是幽暗的影子。夏油杰踏过落在地板上的橘红色夕阳,步入深而暗的阴影之中。   在那一瞬间,安静的走廊上响起了笑声。   夏油杰猛地回过身去。   在他擦肩而过的夕阳中,那白色的妖精背靠着玻璃窗,回看着他,露出了他只见过一次的微笑。   “你好啊。”   只要见过一次,就再也无法忘记的男人说。   “——‘哥哥’。”   用与过去别无二致的,恶意而愉快的语调。   ……   虹龙在一瞬间填满了无人的走廊。   数也数不清的咒灵倾巢而出,将那妖精一样的男人包围在中央。   与童年时印象深刻的那一眼不同,虽然还生着当年一样的容貌,那妖精一样的男人却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绘本里才会有的夸张装扮,像是欧洲那边的贵族。有着白蛾一样毛茸茸的领边,以及,垂下来时,白蛾翅膀一样的披风。   不,那真的是披风吗?   夏油杰看了一会儿披风内奇妙的花纹,随后便将目光移到了男人脸上——那翅膀内部的纹理,看多了会令人感到眩晕。   “你想做什么?”他问。   “来提醒你一下。”   王子殿下一样的妖精微微眯起眼睛。   “你应该还没有忘记我吧?”   “很难忘记。”夏油杰眯起眼睛,虹龙进一步逼近了眼前的妖精,“你这次又想来带走纯云罗吗?”   不会让这怪物得逞的。   他想。   和当年不同,他已经不是那个弱小的孩子了。   “你以为我还会看着你带走她吗?”   年轻的咒灵操使这样说,操纵着虹龙猛地对着对方咬了下去——   ——落空了。   夏油杰明确地感觉到了这一点。   “不要这么着急。”   虹龙的头部,骤然空了下去。   在那个巨大的空洞中,白色的妖精毫发无伤,依旧在夕阳里微笑着。   “至少把别人的话听完吧?”   血红的残照,似乎也将那个微笑染上了血的色泽。   “……”   虹龙是夏油杰所持有的诅咒中硬度最高的那一个。即便是伏黑甚尔,也无法像这样,如此轻而易举地将虹龙的头打出那样巨大的空洞来。   最重要的是……夏油杰完全没有看清他究竟是怎样出手的。   他看了一眼虹龙头部的伤口——简直就像是一瞬间整个被咬下来了一样——空洞的断面,有着被腐蚀般大大小小的洞。   必须调整战术才行。   夏油杰一边默默操纵着咒灵封锁了出入口,一边将其他咒灵排布在随时可以出手的地方。   “你想说什么?”   他保持着距离,谨慎地寻找着出手的时机。   “以前就同你说过了吧——”   白色的妖精带着恶意的微笑,慢条斯理地说了下去。   “——不好好保护的话,公主是会被带走的。”   夏油杰的咒灵几乎是同时发动了攻击!   “我应该也和你说过了。”他说,“不会让你带走的。”   咒灵缓缓地散开了。   但是,那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尸体,没有残秽,也没有任何东西。   “还真敢说啊——明明让她那么伤心。”   带笑的声音自他背后响起,夏油杰猛地回头,咒灵蓦地横在两人之间,他清晰地看到了,妖精一样的男人毫发无伤地站在那,带着恶意的微笑注视着他。   “……”   夏油杰的背后生出了真切的寒意。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一点小把戏。”妖精一样的男人微笑着,手掌消失,随后又出现,“大概就是像这样——短暂地去了一下‘那边’。”   夏油杰在这一瞬间,忽然意识到了。   这个诅咒,是特别的。   它可以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轻而易举地切换。   并不是看到和看不到。   而是存在与不存在。   在方才他发动攻击的那一瞬间,那个男人将自己变成了“不存在”。   所以咒灵才什么也没有攻击到。②   “盘星教集体自杀事件是你做的吗?”   他忽然问。   那男子笑意更深,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若无其事地提起了另一件事。   “公主很伤心呢。”他说,“那一天,你让她非常、非常的伤心。”   夏油杰的心脏缓缓沉了下去:“所以,是你。”   “我想要让她开心。”那怪物微笑着说,“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可以获得幸福。”   “你管杀人叫做幸福吗?”夏油杰的声音沉了下去,“死了那么多人,你却觉得有人会开心吗——”   “——你不就很开心吗?”   白色的妖精笑着说。   “杀害了你想保护的人的那些家伙死了,心情很愉快吧?”   “……”   “而且,很多人都为此而开心吧?”像是看穿了他的内心那样,怪物微笑着说了下去,“至少他们聊得很开心吧?”   “……”   夏油杰无法反驳这一点。   至少帖子的阅读量是真实的。视频的点击率也是真实的。人们的讨论也是真实的。流量和热度流向哪里,就说明人们想要的东西在哪里。   无论承认不承认,人类就是爱看这种东西。   “今天只是提醒你一下。”那怪物微笑着走近了他,“如果不保护好的话,最重要的人,就会被带去你再也触碰不到的地方。”   离得这样近,夏油杰完全可以看清,那并非是人的眼瞳。   非人的眼瞳闪动着妖异的光。   “不要搞错保护的对象啊,哥哥君。”   错身而过的瞬间,妖精般的男人如是说。   夏油杰回过头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了。   他所看到的,只有空空荡荡的走廊,以及血一样的夕阳。   夏油杰站在阴影中,无声地攥紧了拳头。   ……   ……   ……   在那之后,时间照旧地流淌。   不管死掉多少人,不管死掉谁,时间也不会因此停止。星浆体也好,盘星教也好,都只是漫长时间中的一粒尘埃,人海中微不足道的一滴水。   即使是死去几千万人的可怕战争,也不会让世界毁灭。   明天依旧到来。   在世界的每个角落,在生命里的每一天,都有人在死去,都有新的新闻在发生。   夏油杰意识到的时候,人们已经很少谈论盘星教的集体自杀事件了。   电视和报纸是早就厌倦了这个题材的,就算是在网络上,除了部分猎奇爱好者和悬案迷,也很少有人再提起这件事了。也有好事的创作者根据这件事改编了影视剧和小说,但因为成品过于烂俗也没什么水花,大家看完了便也就忘却了。   大家如同聚集在腐肉上的苍蝇一样散去了,去寻找新的腐肉,下一个话题。   盘星教的集体自杀事件,对于观众来说已经索然无味。   那邪.教集体自杀事件里的血味,百余人死亡所带来的美妙余韵,都被嚼烂了、嗦干净以后,人们便也对这一话题失去了兴趣。   就像吐掉被吮干了味道的瓜子皮一样,他们吐掉了那死亡事件的残渣,兴致勃勃地投入到新一轮的谈资里。   而最新的谈资,则是伊达大尊翻拍的《修罗雪姬》,终于杀青并且开播了。   那部电影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席卷了全国的影院。   就算一天放十场,也是场场爆满。哪怕是最偏僻的地方影院,也有狂热的影迷坐满了观众席。海报上白发雪肤白色和服的少女持剑而立,不知道引来了多少观众前来合影。   有个博主故意在和海报合影时做出了被少女持剑杀死的模样,一下子引爆了社交媒体,引发了一大波与海报合影的热潮。人的想象力是无穷的,没有人能想象出人类想象力的极限——至少这波搞怪合影潮真的有很多超出人类想象极限的造型,五条悟看了都叹为观止的那种。   至少夏油杰就看到两个学弟去影院的神奇合影——灰原雄拖着七海建人,两个人在电影海报前摆出了自己术式攻击的pose——顺便一提,从照片来看,七海建人是非常不情愿的。   除此之外,家入硝子、庵歌姬和冥冥也加入了这次合影潮,摆出的造型姑且还能算是正常吧——前提是不思考她们三个都在海报前,这合影到底是谁拍的这个问题。   五条悟倒是意外地没去拍什么怪照片——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觉得追熟人的星感觉很恶心——夏油杰猜他大概只是单纯不想和纯云罗合影。   也许是这个缘故,夏油杰一个人去看完了这场电影。   他去看的时候,电影已经快到了下映的日子,影厅里的观众比先前少了很多。他在一对情侣黏黏糊糊互喂爆米花的背景音里,全神贯注地看完了整部电影。   ……   ……   ……   杀死北滨冲野之后,雪姬和龙岭成为了恋人。在夕阳下的湖水边,他们彼此包扎了伤口,也交换了真心。   但是复仇还未结束。   雪姬要杀死的最后一个仇人,就是龙岭的亲生父亲。   他们到了鹿鸣馆,在假面舞会中寻找着那个男人。而对方也早早设下了圈套等待着他们。   最终,龙岭找到了那个男人,对方则当着他们的面拿出了枪。   剑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这是枪.支与火.药的时代。   为了阻止对方袭击雪姬,也为了不让对方逃走,龙岭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枪口,死死抓住了对方,因此身中数枪。   在硝烟与鲜血中,龙岭一再催促雪姬动手,雪姬挣扎许久,最终还是忍耐住心痛,将恋人与仇人一并刺穿。   仇人的尸体跌落了,龙岭却也死去了。   负伤的雪姬走出鹿鸣馆。她的手中已空无一物,她的一切都已经失去了。她带着空虚的表情,摇摇欲坠地走到了雪地中。   而后,被她杀死了父亲的少女昆布绘冲出来,将短刀捅进了雪姬的腹部。   她静静地看着红衣少女,如同注视着自己的宿命。   那是多么悲哀,多么怜悯的目光。   在这一刻,新的轮回已经开始了。那少女的命运,也已经可以看到尽头了。   少女离去了。   雪姬也独自倒在了雪地上。   鲜红的血流了出来,将纯白的雪染污,变成一片殷红。   在红雪之中,那雪白的少女仰望着从天而落的白雪,缓缓地、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有一滴眼泪,安静地滑下了她的脸颊。   从未落下一滴泪的女孩,终于在这一刻落下了眼泪。   复仇结束了,她也什么都没有了。   在生命的最后,她只是静静地仰望着白茫茫的雪,如同她出生的那一天,从天而降的大雪。   最后的最后,她所拥有的,她所能看着的,只有这场苍白的雪。   镜头缓缓拉远,白雪将一切都掩埋,无论是爱,还是恨,亦或是苍凉的命运。   ……   片尾曲响起的时候,夏油杰还没有回过神来。   一罐冰凉的饮料贴在他的脸颊上,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女孩子在他身边坐下。他侧过头,女孩漂亮的眼睛在变色眼镜下冲他眨了眨。   夏油杰的心跳停了一拍。   “……纯云罗。”   他说。   “怎么一个人来看电影啊,哥哥?”   女孩小声地问,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   “知道你来看这个还吓了我一跳呢。为什么突然想到看这个?”   “就是突然想看一下。”   夏油杰顿了一下,忽然有些好奇女主演自己的想法。   “你对雪姬的复仇是怎么想的?”   “很悲惨的故事。”她说,“特别原版那个,只是为了他人的怨恨献祭了自己的人生——不管编剧说得多么好听,怎么说‘那是她自己的怨恨’,事实上,那就是母亲的怨恨,雪姬只是母亲发泄怨恨的工具罢了。”   “父母的仇怨不应该留给小孩子……吗。”   夏油杰苦笑。   “不,只是他人的怨恨是他人的东西。自己的怨恨是自己的东西。”   她看着银幕,淡淡道。   “我只是很讨厌把别人的东西当成自己的,还为此牺牲掉自己的人生这种事情而已。”   “是吗?”   “所以,不要搞混啊。”   纯云罗回过脸来,认真地看着夏油杰。   “他人的愿望,和自己的愿望。”   她说。   “弄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可是很重要的。”   夏油杰微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   “放心吧,纯云罗。”他说,“那只是故事而已啊。”   ————————   注:①保罗·策兰的诗《花》   ②说得那么复杂,其实就是灵体化和实体化之间切换了一下。   本章部分观点来自乔治·卡林的脱口秀《Jammin' in New York》,可以参考一下这个娱乐至死的切片:BV1pq4y1D7Bj   奥伯龙是反派BOSS,纯云罗也是反派BOSS,他们的观点你们听听就好,不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不接受辩经哈。   感谢在2024-04-1223:45:33~2024-04-1723:57: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猫猫拯救世界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霜158瓶;花时40瓶;曲清歌20瓶;二吃函数16瓶;慕晚晚、鱼干冻椅子10瓶;克洛托酱~2瓶;小孤、大大求更、水晶中的瑕疵、蔷薇大人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4章 第三十五章:苦夏。   第三十五章   【一年后。】   ※※※   夏油杰从未经历过这样漫长的夏天。   前一年自然灾害频发,诅咒也变多了许多。咒术师的工作骤然增加了不少。作为当世唯三的特级咒术师,本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原则,夏油杰承担了相当大一部分祓除工作。   消灭咒灵,吞食咒灵。消灭,吞食。消灭,吞食。   在重复的过程中,他却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保护普通人吗?   为了保护弱者吗?   可为什么,强忍着反胃吞下咒灵球的时候——他却会回想起天内理子死去那一天,那些普通人们围着她鼓掌微笑的样子呢?   “猴子……!”   他无法不这样想。   不,不对。   他捂着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是有值得保护的人的。   他想。   纯云罗,他的妹妹,还是值得保护的。   只要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   “……不站起来不行啊。”   夏油杰将头靠在淋浴间的墙上,微微苦笑起来。   ——至少,要为了纯云罗站起来。   因为纯云罗不一样,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比任何人都美丽,比任何人都美好,也比任何人都脆弱的……没有他就活不下去的妹妹。   他必须保护好她才行。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黑泽纯云罗。   他们兄妹都是大忙人,难得有这样一起放假的时候。因为假期很短,纯云罗平日的工作又太忙,他便提议他们一起在咒术高专休息,回头他再陪她一起逛街买东西。   纯云罗正坐在树荫下,百无聊赖地吹着肥皂泡。阳光下的泡沫闪动着脆弱而斑斓的光彩。而她的眼瞳比泡沫更明亮,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亮了起来。   “哥哥。”她笑着把肥皂水递了过来,“你也来吹。”   “都这么大了还玩这个。”夏油杰摇头笑笑,但还是接了过来,“悟也在吧,不去找他玩吗?”   “不找。”纯云罗懒洋洋地抻了抻腰,伸展开双腿,“那家伙嘴巴太坏了,我不喜欢。”   “讨厌他吗?”   夏油杰随口聊着,帮纯云罗吹起了泡泡。五彩缤纷的泡泡在夏日的微风里纷纷地跑了出来,折射着日光,在地面上也投下斑斓的影子。   “虽然那家伙嘴巴很坏,不过,倒也到不了‘讨厌’的标准。”纯云罗撑着下巴,目光追随着风里的泡沫,“当然,也没有办法当朋友就是了。”   要是让悟听到的话,一定会一推眼镜,露出臭屁又不爽的表情,说什么“我也不想和你当朋友”之类的话吧。   夏油杰失笑。   这两个人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才没办法当朋友的吧。   “——哥哥最近很累吗?”   纯云罗忽然这样问。   夏油杰捏着泡泡棒的手顿了一下,片刻之后,才回了一个若无其事的笑。   “很明显吗?”   “黑眼圈很重呢。”她伸出手来,在他的眼下点了点,“最近都没有好好睡觉吧……好像还瘦了一些,没有好好吃饭吗?”   “只是有点苦夏罢了。”他说,目光飘到空中的肥皂泡上,看着它们接二连三地破灭,“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大概。”   “工作很辛苦吗?”   并不是那样。   或者说,不只是那样。   但夏油杰只是很轻很轻地摇了摇头。   “……有一点。”他说,“夏天的诅咒总归要多一点的。”   “咒术师的工作这么累吗?”   “还是要比做明星轻松不少的。”他侧过脸来,在她身上虚虚地比划了一下,“你也瘦了不少,听经纪人说,你最近都没有怎么睡觉吧。”   “嗯,因为终于到了可以接深夜档节目的年纪了嘛。”纯云罗晃了晃腿,满不在乎地说,“再说了,我也没有那么需要睡觉。”①   夏油杰微笑:“是人就需要睡觉哦?”   “哥哥没资格说这话吧?”   她撑着下巴,淡淡地看着最后一个泡沫,那个泡沫在他们的视线中摇摇晃晃地飘荡着,而后破裂。   啪。   他听见了很轻的一声。   一同的,还有纯云罗的声音。   她在说:“别再做咒术师了,哥哥。”   “……”   夏油杰并没有想到纯云罗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不知为什么,他也并不觉得意外。   “不行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意外的冷静,“我不做的话,会有很多人死去的。”   “那就让他们去死好了。”   纯云罗回答的又轻又快。   “……不能这么说啊,纯云罗。人的生命是很宝贵的。”   夏油杰轻声纠正她。   “对我来说,七十亿人加起来也没有哥哥一个人重要。”   纯云罗的语气很冷静,内容却很疯狂。   “只要哥哥好好活着,全世界的人死光了我也无所谓。”   夏油杰微微叹了口气,再度苦笑起来。   “所以都说了……”他说,“话不是那样说的,纯云罗。”   “那哥哥的意思是,要我看着你去死吗?”   那双眼睛转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夏油杰的错觉,那只右眼里有猩红的色泽一闪而过。   他苦笑更深:“我怎么会死呢,纯云罗?”   “……继续这样的话,你会很痛苦的。”   少女喃喃。不知为何,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恍惚。   “你继续爱他们的话,你会死的——一定会死,绝对没有办法活下去。”   “……”   我已经没有爱他们了。   夏油杰下意识想要这么说。然而,在意识到这个念头的一瞬间,他的身体蓦地僵住了。   ——我已经没有办法爱他们了吗?   他想,恍惚着想。   但是……   “……保护弱者是强者的责任。”   他只这样说。   听到这番话,纯云罗很轻很轻地笑了起来。   “所以说,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啊,哥哥。”   她喃喃。   那少女的眸光越过他,落在夏风中摇动的树枝阴影上。那阴影如同漂浮着尸体的绿藻湖,缓慢不定地摇曳着。   她说:“你到底把人类这种动辄屠杀上百万同类的生物,当成什么脆弱的、需要保护的好东西了?”   “……”   “真正的敌人是什么,要保护的东西是什么,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啊,哥哥。”   那少女温柔地,而又怜悯地注视着他。   她说:“和人类所杀害的生命数量比起来,诅咒又算得了什么呢?在这个世界上,杀人的数量也好,杀人手段的残忍程度也好,人类都是远远凌驾于诅咒之上的啊。”   纯云罗说着又叹了口气。   “诅咒只是我们人类无数罪恶的延伸而已,这一点,你也应该很清楚才对吧,哥哥。”   她伸出手来,很轻很轻地戳了一下夏油杰的胸口,那纤细的手指完全没有用力,却像是戳在夏油杰的心脏上一样。   她说:“不要再保护他们了,哥哥。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   努力为沐雨橙风妹子赶出来的更新……广东下雨下得我要死掉了。写了一千的稿子,不能用全删了。   之前好像有人说想看我的废稿来着,我一般不放,但是这段设定在之后的剧情里也没机会插了,就破例放出来给大家看看。   因为放在作话里,是免费的。大家就当看个设定行了。   废稿真的是有废稿的理由的!不要不信我!真的写的不好啊!要不是没机会插设定我是绝对不会放出来的!   …………………………   【“大家都对你着迷。”   “成千、上万、几十万的人都喜欢你。”】   【“但我既没见过他们也没跟他们说过话,那么他们究竟爱我什么?”】①   注:①出自电影《狼狈》(改编自冈崎京子的漫画《恶女罗曼死》)   ※※※   自《修罗雪姬》播出之后,MOIRA红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伊达大尊的海外影响力,让这部电影轻而易举地越过了文化隔阂,在海外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随着MOIRA作为女主演同伊达大尊一起走过了许多国际电影节的红毯,并拿下不少奖项,许多观众都记住了雪姬,记住了那个雪一样的少女。   她走过红毯的礼服照片,每一张都能在社交媒体上引发一轮狂潮。   纯云罗实在太过美丽,也太过有辨识度了。而她在电影里杀人的模样,在伊达大尊的镜头之下,也有着令人颤栗的狂乱之美。   MOIRA的名字,和她持刀而立的海报一起,一下子便传遍了全球。就连好莱坞也向她发来了邀约。   作为模特儿的那方面,工作如同雪花一般纷至沓来,时尚界像是突然发现了这颗宝石一样,争先恐后地向她发来邀约。就连种族歧视最为严重的欧洲时尚圈也向她敞开了大门,在春夏时装周上,高定品牌一个接一个向她发来了邀请。   杂志上也铺满了她的脸,只要封面上出现了MOIRA,那么这个杂志的当月销量就一定会达到一个堪称可怖的数字。   那一年电视台的“全日本最想成为的女性No.1”投票,MOIRA也以断层优势拿下了票数第一。   与海潮般的赞美与迷恋同时到来的,还有无尽的诋毁和咒骂。   过去每一次综艺和采访的发言都被翻检出来,社交媒体的照片和言论都遭到审视,恶意剪辑和P图更是数不胜数……正如法国大文豪雨果所说的那样,“赞美”就像每一个红极一时的明星一样,她的粉丝和黑子展开了激烈的战斗,闹到人身攻击甚至赛博霸凌的从来不在少数,每一方都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但这正是明星存在的意义。   艺术家的存在是为了创造艺术。   明星的存在是为了创造话题。   而黑泽纯云罗实在是一个创造话题的好手。或者说,她生下来就是应该置身于人群中央的人。   夏油杰放在她身边的咒灵在这短短一年中已经更换过三轮了。   他从未如此真切地意识到,不只是恨能够变成诅咒,爱也能。   围绕着黑泽纯云罗的诅咒,增殖得实在是太快了,也太多了。每一次他祓除干净,都会生出新的、更大的、更多的一批。他曾以为只有嫉妒、憎恶、怨恨之类的话语才会形成诅咒,但是他在这一年里逐渐发觉,赞美和期待也会形成诅咒。   想要她成为某个与现在不同的人。   想要她永远不会成为与现在不同的人。   想要她爱上自己。想要她爱上某个人。   想要她永远不会爱上任何人。   想要她正确而道德的活着。   想要她永远离经叛道、永远不会变得正确而道德。   如此众多的期许混杂在一起,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种愿望,人们的期待擅自汇集起来,变成了足以将任何人都撕得粉碎的庞大诅咒。那样庞大到可怖的诅咒盘踞在黑泽纯云罗身旁,无时无刻、滔滔不绝地向她诉说着爱意。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人们并不会真的爱上电视上出现的人。话说得再怎样甜蜜,再怎样疯狂,也只是随口说出的话而已。 第145章 第三十六章:【多么美丽的一颗心】【怎么会,怎么会】【就变成了一滩烂泥?】   第三十六章   【多么美丽的一颗心】   【怎么会,怎么会】   【就变成了一滩烂泥?】①   ※※※   事情发生的那一天,我难得留在家里吃晚餐。   明星的工作实在繁忙,夏油夫妇也并不住在东京,我其实不太有时间陪伴他们。   偶尔想一想,也会为这对父母感到些许伤感。在孩子最重要也最翻天覆地变化的三年里,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不在他们身边。有的父母可能会为此感到轻松吧,不过,阿姨应该不这样想。每次我要离开的时候,她都会露出些许寂寞的神情。   虽然她掩藏得很好,但对我来说,那就像是画在脸上那么鲜明。   所以我总是会给她买很多东西。新的房子,新的车子,新的衣服和新的院子……反正我有那么多钱,花在哪里不是花呢?   反倒是阿姨每次都会想方设法地拒绝。她总是很头痛似的看着我,很认真地拒绝我的赠予。   “我收留你不是为了这个,纯云罗。”   这一次就是这样,她难得真的生气了,把我叫到房间里,双手环胸,很严肃地盯着我。   “我们家不是那种会拿孩子去赚钱的人家。你还是小孩子,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挣钱有多难。是,你现在随便拍拍照片就能赚到很多钱,对别人笑笑就会有大把的人拿着钱来捧你……可这都是一时的,你明白吗?”   她的语气几乎可以说是痛心的:“你现在十几岁,所以赚钱非常容易。可是谁能永远十几岁,谁能永远红下去,红一辈子呢?演艺圈就是今天谁都来捧你,明天就把你忘光了的地方。在赚钱的时候大手大脚的花钱,不赚钱的时候又要怎么办呢?”   她按住我的肩,深深地、深深地叹起气来。   “不要随便把钱花出去啊。要好好为自己存起来,以后你上学也好、工作也好、结婚也好,都是很花钱的。现在就把钱花光了,以后你会后悔的。阿姨和叔叔不需要那么大的房子,也不需要那么好的车,所以你把钱给自己留好,好吗?”   虽然没有问叔叔的意思,不过,我知道,他也是一样这样想的。   我歪了歪头,看着阿姨那张认真的脸。   真奇怪,她好像是真的在为我担心啊。   我这样想。于是,也这样笑起来了。   “想到那么远以后的事啊……”   “那是当然的吧?”阿姨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一下我的头,“哪能像你和你哥哥那样,什么都不操心。你现在才十几岁,你的人生还有那么长呢。不好好考虑以后怎么行?”   “以后……吗?”   我侧过头,唇边浮现出暧昧的微笑。   我真的会有“以后”这种东西吗?   完全想象不出来啊。   如同太阳升起一般自然而然的生活,是会在某一天突然结束的。毫无征兆,戛然而止。   从那一天开始,什么都不一样了。   未来也好,人生也好,都会在那一瞬间,啪嗒——就这样结束掉。   我早就已经知道了。   我有些恍惚地想着,却还是对阿姨微笑起来。   “那么。”我说,“在我想到以后要做什么之前,就麻烦你们先帮我保管啦。”   “好啊。”阿姨也笑起来,转身去厨房里洗茶杯,“那我就帮你存起来,你想用的时候和我说一声就好。还要喝热可可吗?”   “要——”   我稍稍拖长了声音,趴在桌子上看着厨房里阿姨忙碌的动作,慢慢眨了一下眼睛。   夏油叔叔在客厅里看报纸,不过从他半天都没翻一下报纸的样子可以看出来,他应该也关注着我们这边。我和他终究没有血缘关系,他又是异性,实在不方便对我说什么,像这样类似说教的活一向都是交给阿姨或者哥哥的。   现在,大约是听到阿姨说服了我,夏油叔叔不易觉察地松了口气,把手里的报纸也翻过一页去——我猜他终于可以看进去了。   “不过,为什么不肯要我的钱呢?”   我趴在桌子上,将目光转到了夏油叔叔那边。   夏油叔叔僵了一下,片刻之后,他微微叹了口气。他们父子在叹气的时候是很相像的。而后,他抬起那双与哥哥非常相似的眼睛,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这是大人的尊严问题。”他说着,又叹了口气,“在小孩子还上初中的年纪就让她开始工作已经是大人失格了,再拿小孩子挣来的钱未免也太丢脸了。”   “就算我是自己想把钱给你们?”我稍稍扬了扬眉。   “被小孩子养可是最丢人的。”夏油叔叔摇了摇头,“让别人知道我可抬不起头做人。”   “明明演艺圈里有那么多拿孩子的钱去花的父母?”   “那种人没资格做父母。”夏油叔叔又翻过一页,“只是些无能的人渣而已。”   “我好像知道哥哥的性格是像谁了。”   我笑起来,坐直身体,接过阿姨递来的热可可,喝了一大口。   我再次确定了,这一次的家人,似乎都是很难得的正常人。   不会异想天开带着儿女逃离“天国”,也不会让4岁的儿子上战场做卧底。   就是那种,很普通的,也很常见的好人。   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也没有了不得的理念,不曾背负什么过于沉重的责任,也不会在某些时候舍弃自己的人生。   总之,就是那样看起来微不足道、随处可见,事实上却非常难得的正常人。   我看了一眼阿姨。   她并不要求我叫她“妈妈”——似乎是因为,她认为“妈妈”那个称呼,应当属于她已经死去了的姐妹,而不是她——但是,她也好,夏油叔叔也好,都把我当成他们亲生的女儿看待。   比起称呼,人们心中的情谊自然是更重要的。   不过……   “不要钱吗?”   我转动着手里的杯子,几秒钟后,有点为难地咬住了玻璃杯。   “有点难办了啊……”   因为,除了钱,我还能给他们什么呢?   阿姨坐在我对面,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避开了佩佩送我的发饰——为了方便携带,我拜托佩佩把那个“角”改成了发饰。   “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纯云罗。”她温柔地说,“作为父母,看到孩子好好长大,健康快乐,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   “所以工作不要太辛苦了。”她叹着气说,“要是不想做了,我们就不做了。去上大学或者换个工作也很好,纯云罗这么聪明,一定干什么都很好的。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知道吗?”   “我没有什么压力啊?”   我有些困惑地抬起眼来,随后了然。   “啊,妈妈又偷偷去互联网上搜搜我了是不是?都说了网上的人都是胡说八道的,根本不用在意啦。”   “你是我家的孩子,不能任由那些家伙那样说。”阿姨摸着我的手用了点力气,随后又叹了口气,“如果受不了我们就不做了,不要憋在心里不说,好吗,纯云罗?”   “可是我真的不生气啊。”   我又笑了。   人类原本就是如此。不管在哪一个世界,都是一样的。不管是哪一个种族,都不会有什么区别。   如果将记忆翻捡出来,那么人人都是有罪的。   最重要的是——   “——那都是无关的人吧?”   在阿姨哑然的神情中,我笑着这样说。   不仅无关,而且无关紧要。   “唉。”阿姨头痛似的扶着额头,摇了摇头,“你这孩子、你这孩子啊……”   她叹着气,终究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片刻之后,她换了一个话题。   “说起来,你最近有见到你哥哥吗?”   “有见过。”我说。   提到自己的大儿子,阿姨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他看起来怎么样,还好吗?那孩子一向不爱跟家里联系,上次休假也没有回来。不知道在做什么,我有点担心。”   “哥哥他……”我放下杯子,点着嘴唇斟酌了一会儿措辞,“……看起来不太好。”   “果然。”   阿姨又开始叹气了。   “那孩子从小就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这方面你们兄妹两个真是一模一样——遇到不好的事也不和家里说。虽然懂事是好事,太懂事了大人也会担心的。”   “一模一样吗?”我歪了歪脑袋,“我应该没有哥哥那么别扭吧?”   “你是另一种。”她埋怨地瞥了我一眼,“你是掉到水里也觉得没事的类型——别反驳我,你们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你不是有一次不小心掉进水池里了吗?还是杰把你背回来的。膝盖都被水里的石头划破了还说没事不疼……真不知道没有别人看着你会怎么样。”   阿姨说的那件事是真的。我确实没法反驳。所以只好吐了吐舌头,试图萌混过关。   “比起我,现在是哥哥的情况更糟糕哦。”我眨了一下眼睛,开始祸水东引,“他瘦了好多,看起来也很久没有睡好了。我觉得哥哥才是那个需要换工作的人喔,他看起来好像在什么黑心企业被压榨到快要死掉了。”   “……回头我让他爸爸跟他谈谈吧。”   阿姨看起来更想叹气了,终究还是没有叹。她又揉揉我的脑袋,似乎是想要摸一下那个流光溢彩的发饰,我稍稍侧过脸避开,她也不在意,而是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我去做晚饭,纯云罗想吃什么?”   我歪着头想了想:“……随便?”   “没有随便这种选项。”   “那我要炸鸡和加了柠檬片的可乐。”   “吃这么高热量的食物没问题吗……你回去还有个电视剧要拍吧?导演没意见吗?”   “没关系没关系。”我在脸颊旁比了个很可爱的V,“我吃多少都不会胖,这个是天赋哦?”   “年轻就是好啊。”阿姨失笑,但还是从冰箱里拿出了鸡腿肉,“除了这个,再做点沙拉怎么样?”   “那我要芝麻口味的。”我开始得寸进尺,“还要放虾仁。”   “好好好——”阿姨倒是不生气,笑着应了,“再切点水果一起拌?”   “苹果和青提就好。”   “那帮我切一下柠檬怎么样?‘加了柠檬片的可乐’——你不是想喝吗?”   “好呀。”   ……   那一天我帮着阿姨切了两个柠檬。除了两三片放到可乐里,七八片泡了苏打水,剩下的都做了炸鸡和小菜的装饰。   柠檬的香气一直残留在我的手指上,就算洗了几次手,吃过了炸鸡,又吃完了饭后的水果,那香气依然残留在我的指尖。清而浓的香味,带着有点凛冽的黄色,一直缠绕在那里。   一直缠绕到我听见门铃声,去打开了房门的瞬间。   污秽的味道,合着夏日最后的高热一起冲进屋子里来,从头到脚的淹没了我。   柠檬的香味消失了。   黑暗沉沉地,沉沉的积压下来,和来人身上浓烈的血腥气一起,深深地压进我的肺里。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伸出手去,抓住了夏油杰过去放在玄关上用来镇宅的太刀咒具。   “放出这么多咒灵,你是想做什么?”   我问着那个人。   “——哥哥。”   ————————   注:①出自草东没有派对的《烂泥》歌词   感谢在2024-04-2204:44:04~2024-04-2323:59: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沐雨橙风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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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   她的语气是完全没有明白现在的状况,但已经意识到了情况很糟糕的样子。   “纯云罗受伤了,杰你——”   “回去!”   我猛地挥动手臂,将又一只想要扑过来的咒灵斩于刀下——这时我才发觉到,自己的手臂已经像是被拧过了一样,断成了好几截,歪歪斜斜地抓着刀柄,因为刚才的动作,断掉的骨头受了力,在皮肤下骇人地支了起来。   我却没有时间在意这些,再度抬起手来,将太刀横在自己胸前,冷冷地对着释放出诅咒的男人。   “还没看出来吗?”   我咬着牙说。   “——他是来杀你们的。”   “怎么会……”   夏油杰的妈妈双手掩住口,不由得后退一步,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杰为什么要……”   我再度挥动手里的咒具,伴随着骨骼被压碎的声响,又一只咒灵被斩于刀下。   “——!”   阿姨的呼吸声停住了。我依然没有回头,只是横着刀,面无表情地将眼前的人看着。   “和叔叔一起离开这里。”我说,“这家伙已经疯了。”   阿姨匆匆忙忙地跑开了,从狼狈的脚步声远去的方向,我猜她是去找电话了。   也对,她这样的母亲,很难丢下自己的孩子逃走。   我看着逐渐散开的黑色线团,在密密麻麻的黑线之后,我看到了一张熟悉地脸。   夏油杰的脸。   “让开,纯云罗。”他叹着气说,“你已经受伤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我将涌上喉头的血腥味咽了回去,依旧阻拦在他与玄关之间。   我笑着看他,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可以看着自己的父母去死吗?”   “……”   夏油杰沉默下来,深深地眯起眼睛来。   我用尚且完好的另一只手臂压住折断的手臂——被虐灵媒体质就是这点不好,只是和诅咒这样短暂地接触一下,躯体都会像这样显现灵障。   从对着诅咒挥出第一刀起,我的手臂就已经折断了。   夏油家的房子是两层式的小洋楼,而我的听力恰好非常好,可以听见阿姨在楼上急得团团转的足音,以及她反复拨打报警电话和医院电话的徒劳尝试。   “妈妈好像打不出电话呢。”我用了平日不会用的措辞,微笑着刺他,“是在进来前放帐了?就这么不想让父母逃脱吗?还是说,到了现在还想做‘好孩子’吗?”   看着他面上一闪而过的表情,我真心地笑起来了。   “什么啊。”我轻声说,“原来只是做‘好学生’做习惯了啊。”   夏油杰无言地看着我,片刻之后,他问了另一个问题。   “……从一开始就看得到是什么意思?”他说,“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吗?”   “你管这个叫欺骗吗?”我的唇边多了几分讥诮,“是你一直都没有看出来吧?”   夏油杰几乎要气笑了:“是你从来都没有说过你看得到吧?假装看不到,愚弄我很好玩吗?”   “说要保护我的人不是你吗,哥哥?”我抬起眼来,自下而上地看着他,“我只是如你所愿,扮演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到的妹妹而已啊。”   “……”   夏油杰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的太刀,咒灵的血混杂在上面,沿着刀锋缓缓地滴落——这是他进入东京咒术高专的第一年,用自己的酬金为家里买回的镇宅咒具。   “也就是说——”这次是他笑了起来,“从一开始,你就不需要我保护你吗?”   “——是你说要保护我的。”   我失却了所有的表情,冷冷地看着他。   “那个时候,你这么对我说了。”   那个是【约定】,不是吗?   “【约定就是约定。】”   我说。   “【约定是不可以违背的。】”   夏油杰笑了,不知道是觉得我好笑,还是觉得他自己好笑。   他问:“即使你根本不需要我保护?”   “……你想要违反【约定】吗?”我看着他,缓缓念出了那个称呼,“——哥哥。”   “让开,纯云罗。”   他最后重复了一遍,语调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柔的。   “只要你从那里让开,我可以不伤害你。”   “那你要伤害谁呢?”   我看着他,轻轻地反问。   “爸爸?妈妈?还是这一条街区的人都不放过呢?”   “……”   在那一瞬间的沉默中,我捕捉到了夏油杰的真意。   “——你要杀了他们吗,哥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犹如耳语。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抬起脸来。   “……是啊。”他说,“我要杀了他们。”   “为什么?”   我轻声问——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我在血红的月光之下,问那个人一样。   ……我问了谁?   有点记不清了。   但是,那一瞬间的感受,依然残留在我的身上。   看啊,它又来了。   月光在这一刻流入了房间,它漫过了我们两个人的脚,温柔地、黏稠地,像是某种发酵过头的面团一样,它缓缓握住了我的双腿,攀扯着裙摆,攀缘而上。   月光带着腐烂般的甜香,膨大了再膨大,淹没了我的口鼻,淹没了我的耳朵,也淹没了我的眼睛。   于是一切都在这样疯狂的月光中变得模糊不清了。   “……普通人……咒术师……选择……大义……不能……”   我看着夏油杰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我听不清。   我听不清。   可为什么,却有另一道声音,如此清晰地在我身体里面响起了呢?   ……   【——这里没有人类。】   ■■回过头来,用沾满鲜血的脸庞,一如既往地对我微笑。   【一个也没有。】   ……   剧烈的痛楚一瞬间撕裂了全身。   我看到鲜血疯了一样喷溅而出。甚至溅到了哥哥脸上。被虐灵媒体质在这一瞬间被提升到了最高,仅仅只是盘绕在附近的咒灵都会让我受伤。血管在皮肤下破裂开来,鲜血一瞬间挣脱了神经与肌腱的束缚,从我身上喷涌而出。   如果不是用太刀支撑起了身体,我一定已经倒下去了吧。   先前被屏蔽掉的痛楚,好像在这一瞬间都回到了我的身上。仅仅只是这样站立着,就耗尽了我的全部力气。   不对,应该说——我为什么还没有倒下去呢?   好痛啊。   好痛啊。哥哥。   我下意识伸出手去,想要寻找到一个依靠。   一只无论何时都会对我伸出来的手。温暖的,温柔的,有力的手。   只要抓住了就不用害怕了。   因为、因为哥哥不会让我受伤,也不会让我痛的。哥哥什么都做得到,哥哥最喜欢我了。哥哥一定会保护我,哥哥不会让我像这样哭的。   ……对吧,哥哥?   可为什么,哥哥不在这里呢?   我只摸到了一只冰冷的手。   冰冷的,却还是紧握住我的手。   “让开吧。”那个人叹息着说,“你什么都做不到的,纯云罗。”   于是,我意识到了——   “——你放弃我们了对吗,哥哥?”   有温热的液体沿着脸颊滑下,我一时分不清那究竟是鲜血还是眼泪。   我只是固执地,在晃得我的视野一片模糊的月光中抬起头来,想要看清那个人的表情。   我只看到了一片模糊的黑。   我看不清,我看不清哥哥的脸。   哥哥在那一刻,究竟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呢?   我没有看到,也想象不出来。   但是,我还是意识到了。   “……你放弃了啊。”我喃喃,说出了他没有出口的回答,“不管是爸爸妈妈,还是我。”   “我不会再做咒术师了。”他说,“我已经得出答案了。”   原来如此——不,果然如此。   所以说,我最讨厌他们这样的人了。   自顾自地迷茫,自顾自地思考,自顾自地提出问题,自顾自地得出答案……然后,为了那个答案,舍弃其他所有不重要的东西。   被判断为“不重要的东西”的人,会怀着怎样的想法,会生出怎样的心情——他们根本就不关心吧?   “我好痛苦啊,哥哥。”我垂下头,喃喃。   “对不起,纯云罗。”   夏油杰这样说着,缓缓松开了握着我的手。   我没有让他离开,而是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紧紧地,紧紧地,用力到指骨都在他的手背上压出了惨白的痕迹。   夏油杰垂下眼看着自己泛青的指节,又看向我。   他说:“松开,纯云罗。”   “不放。”我笑起来,“放开的话,哥哥就要走开了吧?你会把爸爸妈妈杀掉吗?”   “……”   夏油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错开了视线。   “那么,你认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了吗?”   他伸出手来,一个指节接一个指节地掰开了我的手指。而后,他紧紧抓住我的手,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强硬地将我的手从他的手上移开了。   他松开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他说:“没有咒力,在我的咒灵中连站起来都很勉强的你——究竟能做什么?”   我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垂着头笑起来。低低地笑起来。   是啊。   咒灵操术和被虐灵媒体质,操纵诅咒的他和受控于诅咒的我,真是最差的相性了。   当他不愿再顾及我的时候,只是这样站着,环绕着他的诅咒都会让我受伤——这样的事情,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但是啊,但是——   我抬起手——抬起那只已经折断成好几截,碎骨都要从皮肉里戳出来的手,抓住了鬓边的发饰。而后,用力将它扯了下来。   夹杂着几缕断发的发饰被我捏在手里,死死地,死死地扣在心口。   ——如果遇到很危险的情况,就呼唤一下那孩子试试看吧。”   恍惚之间,佩佩隆奇诺的微笑仿佛又浮现在了我的眼前。   将这个东西交给我的时候,他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而后这样对我说。   ——就算要赤手空拳把从世界外侧通往这里的“孔”撕开,“她”也会来到你的身边。   仿佛是在呼应着我的心跳一样,那如同贝类、如同金属、如同宝石一样流光溢彩的碎片,在这一刻骤然活了过来。   就像是有了呼吸、就像是有了心跳一般的鼓动。   跳动着,跳动着。在我的手心里,就像是在回应我,就像是在咆哮一样跳动着。夏油杰面色骤变,蓦地向我伸出手来——   是想要阻止我,还是习惯性地对着需要保护的妹妹伸出手呢?   不管是哪种都不重要了。   因为我已经想起了那个名字。想起了这个“角”的主人。   她的名字、她的名字是——   “出来吧。”我喃喃,将亚铃的触角更深地抵上我的心口,“——巴格斯特。”   洒满玄关的鲜血之上,黑色的火焰骤然冲天而起!   轰!   庞大的灵力,在这一瞬间,将玄关的墙面整个粉碎了。伴随着这声轰然巨响,一同被打出去的,还有夏油杰的全部咒灵。   弱小的诅咒,在那样强大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要说为什么,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兽之灾厄】更为强大,也更为可怖的诅咒了吧?   银白的月光之下,身披银色甲胄的高大骑士,缓缓地回过身来。她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越发流光溢彩,几乎显出金砂般的质地来,浓密而卷曲的长发披散在她身后,比宝石更加美丽、非人的蓝眼睛注视着我,只注视着我。   原本对称的发饰——准确说,是身为亚铃的她的触角——缺了一角,而她缺失的那一部分,正握在我的手中,沾满了我的鲜血,紧紧地贴着我的心口。   高大的女骑士——甚至比夏油杰还要高大一些——站在我的血泊之中,片刻之后,她缓缓地屈下膝盖,单膝点地,向我低下她高贵的头颅。   “妖精骑士巴格斯特,遵从【约定】而来。”   她伸出手来,握住了我心口的手。   “依照【约定】所言——【我将实现您的一切愿望,我亲爱的魔女啊】。”   于是,虽然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流血还是在流泪,我还是微笑起来了。比什么都要高兴地微笑起来了。   我知道,和芭万·希不一样,和美露莘也不一样,巴格斯特一定会遵守约定的。就算是粉身碎骨,她也会遵守我们的约定。   因为,因为……巴格斯特对我最好了。   我凑过去,很轻很轻地吻了一下巴格斯特折断的角。   亚铃的触角是很重要的东西,是封印她妖精的本能,等同于第二灵魂的存在。这样重要的东西,她就那样折断了,然后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交给了佩佩隆奇诺,等待着他交到我手中、并为我所用的这一天。   即使一辈子也不被我召唤也没有关系,即使我永远也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巴格斯特只会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我“或许会需要她帮助”的那一天。   ——【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帮助的话,你能来帮帮我吗?】   只是那样,孩子气的玩笑话。   ——【好。】   在妖精国永远不会消散的夕阳和云霞之下,高大而沉稳的妖精骑士,却那样应允了我。   ——【妖精骑士巴格斯特,遵守约定而来。】   现在,她就为我而来了。   不为了别人,只为了我。   只为了我。   越过了“绝对的魔女”设下的界限,赤手空拳撕开了“孔”,从世界外侧抵达我的身边。   我看着手里的“角”。   亚铃的触角,等同于他们第二灵魂的东西——只有这样的存在,才能成为巴格斯特抵达这个世界的锚点。只有通过亚铃的触角,我才能将身为亚铃的她直接召唤到我的身边。   ——本应无法抵达的。   ——本应被禁止进入这个世界的。   ——比谁都要高洁,比谁都要正直的,我的妖精骑士高文,我的巴格斯特。   “谢谢你,巴格斯特。”   我微笑着说,将触角放回了巴格斯特的手心里。   “为我而战吧。”   我抱住我的妖精骑士,在她耳边呢喃。   “我的守护骑士,我的……Saber。”   Saber,Saber,Saber……美丽又强大的,我的剑士啊。   “遵从您的命令,亲爱的Moira。”   妖精骑士巴格斯特拉过我完好的那只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而后,她站了起来。银色甲胄上缠绕着的锁链发出干净的叮当声,它们缠绕着她的小臂,如同活物一般,随着她的动作摇动起来。她握着角的右手上燃烧起黑与红的火焰,只一刹那,亚铃那流光溢彩的触角就变成了长剑。   妖精剑卡文汀。以亚瑟王传说中的太阳骑士高文的宝剑命名,被称为“捕食日轮之角”(Blackdog Galatine)。亚铃是星球的延伸,拥有压倒性的强大力量。作为亚铃的巴格斯特是妖精国不列颠最强大的三骑士之一、曾获女皇摩根赐名“高文”的强者。当她解放这一触角之时,无论是什么样的诅咒,都要为之退避。   因为——巴格斯特才是真正可以毁灭一个异闻带的可怕诅咒。   兽之诅咒,兽之灾厄。   【魔犬·巴格斯特】   黑色的火焰烈烈燃烧,高大的妖精骑士在烈焰中转变了自己的形貌。在冲天而起的火焰中,她高高举起手中的剑刃,对着面前的诅咒之群,用力劈砍下去!   ——轰隆!   在将黑色的“帐”整个粉碎的巨响之中,夏油杰被整个儿地击飞出去。   在燃烧的诅咒之炎前,被黑色的火焰吞噬了一只眼睛的妖精骑士俯视着他,不知为何,他从中看到了近乎怜悯的神情。   然后,高洁而又凛然的骑士挥动了手中之剑,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深而焦黑的界限。   “不要再跨过这条线。”   她说。   “再有下一次,我就杀了你。”   ……   ……   ……   “不继续追杀他吗?”   当夏油杰离开之后,我静静地坐在地上,注视着妖精骑士巴格斯特。   高大魁梧的女骑士在我面前坐下,停留在距离我有一臂之远的距离,像一只忠实而温顺的大狗。缠绕在小臂上的锁链拖在身边,如同某种奇妙生物的尾巴一样。   一度被折断的触角已经回到了原本的位置,被黑焰吞噬的眼瞳业已恢复了原本的色彩,如同温和而澄净的湖泊一般,倒映出我的面庞。   泪痕与血迹交错,哪一样都未曾完全干涸的面庞。   被护手甲覆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擦去我的眼泪,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停在了略微抬起的时刻。   “抱歉。我无法碰你。”她说,“如果摩根陛下的赐名还在的话还有办法……但是在失去了‘高文’的着名之后,我的本质,就只是纯粹的,‘兽’的诅咒罢了。”   巴格斯特一出生即为灾厄,背负着名为“兽”的诅咒。虽然在对抗着诅咒的过程中长大了,但是,越是接近她的本质,确实容易退行(进化)为毁灭一切的灾厄。   妖精女皇摩根为了阻止她的蜕化,以亚瑟王传奇中“太阳骑士高文”的名字为她赐名。   名字是最短的咒。②   更改了名字之后,妖精骑士巴格斯特的本质会被隐藏起来,变得更接近高文,而不是她的本体——魔犬巴格斯特。   但是,如今她的着名已经脱落了。   她只能作为巴格斯特活下去,也就是魔犬的诅咒。   而作为魔犬的诅咒,她是不能接触被虐灵媒体质的我的。   事实上,即使她收敛了所有气息,这样安静地坐在距离我一臂远的地方,我还是能感觉到,诅咒正在侵蚀我。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微笑着凑上前去,拥抱了她。   在接触到的一瞬间,肌肤就如同触碰到硫酸一般,被腐蚀出滋滋的白烟和声响,从神经末梢开始坏死。但我没有松手,而是更紧地、更紧地抱住了她。   “谢谢你,巴格斯特。”   我抱着她,轻声地、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谢谢你,遵守了【约定】。”   ——就像我们约好的那样,你来帮助我了。   “太好了。”   我闭上眼睛,放任意识滑入深深的、深深的黑暗。   “你来了,我真的很高兴。”   ——至少还有一个人,遵守了和我的【约定】。   ————————   注:①出自草东没有派对的歌词《烂泥》   ②出自梦枕貘的小说《阴阳师》   为什么出来的是妖高……因为我抽奥伯龙二宝(没抽到)的时候抽到了13宝妖高【落泪】。日服泳装也是一发出的。   她太爱我了,不写一下实在过不去。   要打近战大猩猩还得靠近战大猩猩。打近战法师夏油杰不上190cm120KG的妖高实在说不过去啊!   怎么会有人提议芭万·希!我们妖崔宝宝会被近战大猩猩打哭的!她第一卷就被鹰眼打哭了哦!   顺便吐个槽,我真的不能理解有的同人在夏油杰杀了爹妈以后复活他爹妈的操作,之前看了一个同人写女主复活了夏油杰的爹妈“还给他”的时候给我恶心坏了。说真的,我看得都要吐了——不是,儿子都要杀爹妈了,爹妈还要原谅他,以后继续跟他做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吗?杀人凶手和受害者诶???能不能别这么恶心啊?夏油杰自己都没打算让爹妈原谅他吧???   人与人之间,有的界限是绝对不能越过去的,一旦越过去,就再也不配做家人了,朋友也是一样。有的事情做了就再也不可能被原谅了。   他都把爹妈杀了还要爹妈原谅他?   爹妈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   感谢在2024-04-2323:59:30~2024-04-2423:48: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唐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0瓶;阿衡20瓶;yellowww、曲清歌10瓶;大大求更、小孤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7章 第三十八章:“他的理想是杀光所有非术师,建立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第三十八章   【多么单纯的一首诗】   【怎么会,怎么会】   【都变成了讽刺】①   ※※※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东京咒术高专了。   到了夏日的末尾、秋天的伊始,蝉鸣已经几乎听不见了。微凉的夜风水一样从窗外涌进来,连白色的窗帘也像是泡在海水里那样飘动起来了。从病床这边的角度看过去,倒像是某种巨大水生生物的腮肺在翕合。   伴随着很轻的一声扣响,家入硝子合上手里的医学教材,转过脸看过来。   “你醒了。”   她微凉的手指试了一下我额头的温度,嘀咕了一声“还是有点烫”,便收回手,转而调整起悬挂的点滴来。   我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一时之间,只有点滴落下的声音,在昏暗的病房内震荡着。   片刻之后,我转过脸去,面对着惨白的墙壁。   “爸爸妈妈……我是说,夏油叔叔和沙耶阿姨怎么样了?”   我问。   “没受什么伤。”她在床边坐下,把手上的外科大全重新摊开,“不过你家房子塌了——承重墙被打碎了,外墙也破坏得太严重了,没办法。”   “没关系。”我说,“反正本来就给他们买了新房子,装好就能住进去了。”   “还真是有钱人的发言。”   “我姑且也算是年度商务量前五的女明星哦?”   “那还真不错,我都有点羡慕了。”   “硝子的话,会被那些家伙吃得连渣子都不剩的。那就是一个聚满了骗子、吸血鬼、人渣、表演型人格障碍和犯罪分子的地方嘛。”   “哪个行业不是这种地方呢。”   家入硝子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想了想,忍不住笑了起来:“……说的也是。”   家入硝子看着书,又翻过一页,停顿一会儿后,她看着纸张的第一行开口了。   “五条想跟你谈谈。”她说,“我暂时让他呆在外面了——你想谈吗?”   “我无所谓啊。”我照旧看着惨白的墙壁,那里有一块很小的黑色斑点,“他想谈就谈吧。”   家入硝子合上书站起来,只是在转身之前,她稍稍顿了一下,而后伸出手来,替我将散乱的发丝理到耳后。   “……会好起来的。”   她叹着气说。   硝子很快便出去了。   过了大约五分钟,病房门吱呀一声,略显沉重的脚步声踏进来,过了一会儿,白发少年沉沉的体重才压在椅子上,逼得金属的椅子脚发出吱呀的惨叫。   “……”   “……”   我们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时间静默地流淌,在输液管里滴答嘀嗒。   “……好像眼泪一样。”   我轻声说。   “什么?”   五条悟发出困惑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药水从输液管里落下来的样子,滴答滴答,好像眼泪啊。”   我说。   “你终于把脑子烧坏了吗?”   五条悟客观地评价道。   “烧坏脑子的是你才对吧。”我笑了一下,“在这里都闻得到哦——脑子不停坏掉再不停替换的味道。”   五条悟意外的沉默了一下。   “你这家伙……”他的语气很是复杂,“敏锐过头了吧?”   “说中了?”我笑。   “说中了。”   五条悟往后一靠,把体重整个砸在椅子上,让可怜的椅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格拉声。他却不怎么在意,只是拿下墨镜,专心地看着我。   “既然看得这么清楚,为什么没有发现杰的变化?你不是最喜欢他了吗?”   “你那双‘六眼’不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吗?”   我看着墙上的斑点,看着它如同呼吸一样扩大,收缩,再扩大,再收缩……反反复复,像是某种无形的漩涡,紧紧抓住我的视线。   又或者我只是什么也不想看吧。   “而且,我试过了。”   我轻声说。   像他那样的人,会走向怎样的结局,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这里没有人类。一个也没有。】   是啊,我早就知道了。   只要爱着人类,只要相信他们——就一定会走向这样的结果。   “我试着改变过他了。”   【绝对不会背叛哥哥。】   【绝对不要放弃哥哥。】   “……我真的试过了。”   假装什么也看不见,假装什么也不会,假装不知道自己正处于危险中,在生与死的海岸线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着旁边伸出手来……只要成为没有哥哥就无法活下去的人,哥哥就不会放着我不管了吧。   如果太让哥哥放心,哥哥就会扔下我一个人,去到我够不到的地方。   所以我才……所以我才……   “抱歉。”   五条悟侧过身,没有看我的脸。   “刚才那句话……是我气昏头了。”   “我知道。”   我眨了一下眼睛。   “你也被放弃了嘛——硝子也是。大家都是。”   哥哥放弃了所有人,独自走到了那一边。   ——所有人都无法抓住他的悬崖边。   “你知道哥哥究竟想做什么吗?”   没有等待五条悟回答,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那时候好像说了什么,但是我那时候太生气了,所以没有听到。”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五条悟沉默了下来。   我耐心地等待着。我知道他一定会告诉我。硝子不会,夜蛾校长不会,咒术界的其他人都不会。但五条悟一定会。   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他就是那样的人。   除了自己之外,所有人在他看来都差不太多。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咒术师,在这个人眼中,恐怕都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所以,他一定会告诉我。   而后,就像我想的那样,五条悟全部都告诉我了。   “杰想要杀光非术师,建立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五条悟十指交叉,用平静到几乎没有什么人情味的语气陈述着夏油杰的计划。   “简单来说,咒术师不会产生咒灵——当然,咒术师自己变成咒灵的情况除外——但是非术师时时刻刻都在泄露咒力,我们所祓除的诅咒,基本都是这样诞生的。理论上来说,只要没有非术师,就不会有诅咒了,咒术师也就不用为了祓除诅咒而牺牲了……大概就是这么一个非常可笑的思路吧。”   “所以要杀死爸爸妈妈——”   “‘不能对自己的父母特别吧’——他是这么对我说的。”   五条悟看了我一眼。   “……原来是这样啊。”   我看着那片漩涡般扩大的黑暗,安静地想,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那个时候,他只打算放过我。   “听起来根本就是疯了,不是吗?”   五条悟笑笑,只是声音里实在没有笑意。   “爸爸妈妈现在还安全吗?”我问。   “我让他们住在了五条家——我家还是由我做主的——姑且还算安全吧。”   五条悟停了一下,又说。   “不过,杰应该不会再特意动手了——第一次没有杀掉的话,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来第二次了。”   “是啊,只会在他屠杀掉全世界90%以上的人口时,和其他人一样,完全不重要地被他一起消灭掉嘛。”   我笑了笑。   五条悟却没什么笑的意思:“还真是让人没有办法当笑话听的玩笑话啊。”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说。   五条悟说:“我不会让他那么做的。”   “也就是说,你要亲手杀掉他吗?杀掉自己最好的朋友?”   “……”   “你的话,应该做得到吧。”我叹了口气,“不过,应该也会有一点伤心吧——做好人还真是辛苦呢。”   “……彼此彼此。”他揉了一把我的脑袋,“你啊,还是把那家伙忘了吧。继续做女明星也好,去做别的什么也好,你今后只管做自己的事——别再考虑那家伙了。他已经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从五条悟嘴里听到这句话。   ——两个世界的人。   我知道,他说的不是咒术师和非术师这样的“两个世界”。   而是更本质的……更无可救药的地方。   但是,从一开始,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哥哥留在我的身边而已啊。   不管是成为女明星来吸引更多的诅咒,还是别的什么,都只是,为了让他在我身边而已啊。   “……我一直,想要哥哥为我而改变。”   我轻声说,感觉脸颊再度濡湿了起来。   “我想要的,只是这个而已。”   【想要他为了我而活下去。】   我想要的【改变】,只是这样而已。   “……那才是,最艰难的愿望啊。”   五条悟拭去了我的眼泪,这样说。   “是啊。”我喃喃,“我终于明白了,那是【无法实现的愿望】。”   人并不会真的为另一个人而改变,也不会真的为另一个人而活。   即使有人那样说了,也只是顺应当下情境的漂亮话罢了。   相信着那一点的我,真是再愚蠢不过了。   人终究只会为自己而改变,只会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人只能为自己而活,为自己而死。   为什么,我一直不肯相信这一点呢?   我笑了一下,侧过脸来,在五条悟的手心里蹭尽了眼泪。而后,我撑着床铺坐起来,把手背上的输液针头拔掉了。   家入硝子已经用反转术式治好了我的身体,这些药液,只是基础的消炎药和营养针罢了。   我看着五条悟,用平静而了然的语气对他说道——   “你应该知道哥哥现在在哪里吧?”   我说。   “告诉我。”   ————————   注:①出自草东没有派对《烂泥》   杀光所有非术师,建立只有咒术师的世界。是0卷夏油杰的原台词。   说真的,月之眼计划都比这玩意儿靠谱。   iivv很喜欢模仿富坚义博(夏油杰的原型是仙水忍我觉得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了),但是他和富坚义博有个决定性的差异,就是他不承认人类的恶意,或者说他意识不到人类的恶意。所以他刻画的恶是很浅薄的,夏油杰的黑化也是有很多让人觉得站不住脚的地方。   就比如,夏油杰因为受不了普通人的恶而黑化这一点,就让人很“啊?”我第一次看就想说了,哥们你到底把人类这种动辄屠杀同类一百万的生物当成什么需要保护的好东西了?   他黑化的思路是扭过头去保护咒术师这点也很,呃,普通人不是好东西咒术师就是了吗?大家都是人类,到底能有多大差别啊?菜菜子和美美子也就算了,保护咒术师就等于禅院直哉和老橘子也是你的保护对象哦夏油杰,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为了保护盘星教吃蟑螂很恶心,为了保护老橘子吃蟑螂就不恶心了吗???   这个结果稍一思考就显得如此滑稽,也是很多人认为夏油杰书读得太少而想得太多的原因。   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前会说“iivv想塑造一个理想主义者,但就结果而言,他塑造出了一个种族主义者”。   因为只有将咒术师和普通人视为两个种族,才能解释夏油杰前前后后奇怪的转变。   我从大学开始就看了很多关于大屠杀的资料。尤其是种族大屠杀的。   想要杀光普通人建立只有咒术师的世界(或者利用咒力遴选逼迫普通人变成咒术师),意味着一场彻头彻尾的种族清洗。或者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一个种族对另一个种族的大屠杀。   这种决定,是一个高中生可以做的吗?   夏油杰真的知道他做的决定意味着什么吗?他真的可以承受这个结果吗?   我认为他其实不能,不然他也不会死了。   策划十年的月之眼计划(……)最后解决办法是去抢人家小男生的女朋友(背后灵),行动前还特意跑到人家大本营说“啊我们那天要百鬼夜行哦”……怎么想都觉得这个计划就是奔着失败去的。   他攒了十年的特级咒灵连里香都打不过,到底谁给他的自信去征服世界啊,我靠。十年里咒术高层没端掉,五条悟没杀掉,能站在自己对立面的咒术师都没杀掉几个,连卧底都没发展出来……你真的有认真打算实现计划吗?宇智波带土都比你努力啊,夏油杰。   感谢在2024-04-2423:48:07~2024-04-2623:58: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甘樂酱~、罗罗、kk、克洛托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许咕咕咕116瓶;墨水屏风46瓶;芝芝咪呜、孤魂20瓶;yellowww 18瓶;whoknowdream 10瓶;雨余8瓶;JOJO我不做人啦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8章 第三十九章:“你搞错了。你搞错了必须保护的东西。”   第三十九章   【多么天真的一句话】   【怎么会,怎么会】   【像噩梦一样。】①   ※※※   “你说,哥哥的愿望究竟是什么呢?”   夕阳将池沼映照成一片发乌的金红,熔化了的红铜似的,岸边的荻花也在这样的夕阳里烧起来了,在晚风里摇曳着,跳动着。而我数着自己踏在石板上的脚步,这样问着奥伯龙。   “排除掉讨厌的东西吧。”   这是通过意识连接回答我的奥伯龙。   “应该是想要保护同伴吧。”   这是直接在现实里回答我的巴格斯特。   听到巴格斯特的回答,我才意识到我将那个问题问出了声。   还真是……截然相反的回答啊。   我眨了下眼睛,颇感有趣似的“喔~”了一声。   到底哪个才是正确答案呢?   也许二者皆是,也许二者皆非。   不过,有一点是明确的。   “不管是为了什么,哥哥的愿望里都没有我们啊。”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又笑了起来。   “你们说,那个时候,如果我没有点破他放出了咒灵,他会不会连我一起杀了呢?”   “……”   奥伯龙意外地沉默,巴格斯特停顿了几秒,方才摇了摇头。   “不会。”她说,“那家伙……应该做不到这种事。”   “巴格斯特好温柔啊。”   我笑着靠过去,想要拉一拉她的手。但是高大的女骑士别过了身,不让自己身体的任何一部分与我接触,而后,她投向我的视线中,带上了些许不赞同的意味。   “你接触我的话会受伤吧?”她说,“不要随随便便就靠过来啊。又会弄得满身是血,很危险的。”   “诶——为什么不行——”   我拖长了尾音,不满地抱怨着。   “……你的血太香了,会忍不住。”   她别过头,声音低了下去。   啊。   差一点忘了。   “多情的高文”,“大胃王高文”……不列颠的妖精骑士高文,的确是有着这样会渴望所爱之人血肉的诅咒。   她把每一任爱人都吃掉了。   爱意越强,食欲越强。   与她的人品、道德和意志都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出生之时便寄宿在她身上的,贪食的诅咒罢了。   (奥伯龙:“……”)   虽然她到最后也没能吃掉我,不过,我的确不应该忘记,我的血肉现在对诅咒们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   “我有一点好奇,巴格斯特。”我踏上了盘星教的石阶,看着眼前的结界,“在你闻起来,我究竟是什么味道?”   是毒药?还是蜜糖?亦或者说……   “是夕阳的味道。”   巴格斯特抬起手来,没有看我,却还是平静地对我说。   “像你让泪之河上漂浮了满满的鲜花,顺水流向我的那一天,燃烧的夕阳的味道。”   缠绕着锁链的右手抬起,巴格斯特只是一抓,便将那结界整个扯下来了——不比扯下一块幕布更吃力。   “这样啊。”   我看着整座山都在我的眼前震颤,微微地弯起眼来。   那原本应该是不存在于此的记忆。被抹消了,被删除了。但是,在听到高大的妖精骑士如此说的时候,我仿佛也看到了那一天的夕阳,无以计数的鲜花被我倒入河流中,缤纷繁丽,顺流而下,倒映着绯红晚霞的水面因此纷乱起来,水中的天空与夕阳因此而破碎。   而高大美丽的妖精骑士站在河流的下游,掬起一捧映照着夕阳的花与水。落日的余晖落在金砂似的长发上,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轻牵动,而她向我往来的眼瞳,也像是被染上了夕阳的颜色。   那一天的夕阳,确实如同在燃烧一般。   “好开心。”   于是,我微笑起来了。收回快要牵住巴格斯特的手,背在身后,摇摇晃晃地跳着石板的台阶,像个小孩子那样,将夕阳的影子踩在脚下。   而在我们的前方,因为结界被破坏而赶来的诅咒师已经聚集起来了。   我仰起脸来,注视着对面的人们,不多时,便嗤笑起来。   “这就是哥哥新选中的‘同伴’吗?”   我微微眯起眼来,唇边的讽刺之意更甚。   “好弱啊。”   眼看着对面的阵营里就有两个小女孩按捺不住了,一个取出手机,一个拿出一截绳子,在他们喊出什么之前,我已经全无兴趣地侧过脸去,看着身边的妖精骑士。   “在哥哥来之前……”我稍稍吊起嘴角,“别让他们死了,Saber。”   “明白了。”   高大的女剑士向前一步,举起了缠绕黑炎的大剑。   “感谢吾主的慈悲吧。”她周身的魔力如同极具压迫力的火焰,强横地向着四方扫来,“如你们这般的蝼蚁,原本甚至没有资格成为我剑上的污迹。”   对面的诅咒师们面上骤然难看起来——   “别说大话了!”   “瞧不起谁啊你这混蛋女人!”   “等下我一定会给你好看!!!”   然而,将这一切怒吼与吠叫都当做尘埃无视掉的妖精骑士只是高高举起剑来,异色的眼瞳中流露出非人的冷酷之色来。   “那么,就只用一招吧。”   她这样说着,倾身挥下了手中的大剑。   伴随着震动整座山峦的轰然巨响,半座山头都在这一击中被夷为平地!   ……   ……   ……   夏油杰终于出现的时候,我正坐在一地废墟上吃提子司康喝红茶。装在保温杯里的红茶过了这么久却还是很烫,我不得不一边吹气,一边小口小口地啜饮,像一只怕烫了舌头的猫。   当汹涌而来的咒灵骤然停在聚集我还有三米的距离外时,我眯起眼,愉快地抬起脸来,冲他挥了挥手。   “下午好啊,哥哥。”   我看着逆光中的人,微微地笑起来了。   “因为你好像去了别的什么地方,我等得实在无聊,就先吃了点点心,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纯、云、罗。”   夏油杰定定地看着我,而后指了指废墟里浑身是血的伤员们。   “——解释一下这个。”   我扑哧一下掩住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看一下就明白了吧?”我挑起眉毛,不太理解为什么他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是我让Saber打的。”   “……”   夏油杰捏了捏眉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闭上眼睛,额角的青筋无声地跳了两跳。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眼瞳在手掌的阴影后显得如此晦暗。   “你的意思,是要与我为敌,就此宣战,对吗?”   “怎么会?”我夸张地睁大了眼睛,“这只是打个招呼而已啊,哥哥。”   “………………”   夏油杰的表情十分难看,他看着我,好像是第一天认识我一样。   于是我笑得更厉害了,我笑得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保温杯,以免它打翻在我身上。   而后,我两手向后撑住身下的石头,高高地仰起头来,为了更好地看清夏油杰的脸。   “只是这种程度就生气了吗?”我眯起眼来,“可我现在比你更生气呢。”   “……”   “没办法,哥哥实在让我太生气了,不做点什么的话,我没办法像这样跟你坐着好好聊天。”   “你管这个叫好好聊天?”夏油杰看起来快要被气笑了。   “没有上来就捅了你,我已经很克制了。”我客观地说。   夏油杰:“……………………”   “干什么露出这副表情啊。”我好笑地比划了一下他睁大的眼睛,“该不会你一直没有意识到吧——我只是在扮演没有哥哥就活不下去的柔弱小女孩而已啊。因为,哥哥很喜欢扮演英雄嘛。没有需要拯救的人,没有需要打倒的对象,英雄就无法成立了吧?”   “你只是来嘲笑我的话,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夏油杰抬起手来,摆出了咒灵操术的起手式。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奉陪小女孩任性的过家家。”   “在过家家的人是你吧?”   我的笑冷了下来,撑在身后的手臂稍一用力,坐直了身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抛弃真正的家人,斩断亲缘的羁绊,跑到这个地方,和认识还不到一周的家伙玩什么‘家人’游戏……真正在过家家的人,是你才对吧?”   夏油杰也冷冷地看着我。   他说:“亲情也好,家人也好,不是由血缘决定的。”   我顿时冷笑出声了:“哈、那是由什么?咒力吗?”   “没错。”夏油杰回答道,“没有咒力也看不见咒灵的家伙,不过是猴子罢了。”   “………………”   这次轮到我沉默了。   我看着他,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   “你说……猴子?”我几乎都要笑起来了,“还真敢说啊?那被猴子生下来的你是什么?类人猿吗?”   “……我不想和你打这种无意义的嘴仗。”   夏油杰握紧了手里的咒灵,目光已转到了巴格斯特身上,他全身的肌肉紧绷,已经进入了战斗预备。   “既然召唤出了这么强大的诅咒,就去悟那边吧。他会帮你调伏它,让它保护你,成为你的战力——”   “——巴格斯特本来就会保护我。”我打断他,冷冷地说,“不需要调伏,也不要用‘它’这种称呼——不要把我的朋友,说得像怪物一样。”   “诅咒本来就是怪物。”夏油杰皱着眉看过来,“不要因为他们披上了人皮就把他们当成人了。诅咒并没有人的感情,也不会对人类有善意,他们是最纯粹的恶,是绝不会成为人类的。存在的方式,思考的回路,还有情感都完全不同——随便相信诅咒只会让你自己受伤。”   我相信这些话都是夏油杰的肺腑之言。   作为常年吞噬诅咒的咒灵操使,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夏油杰更清楚诅咒的本质了。   可是啊,可是……   “我们也是一样的啊。”我轻声说,指指他,再指指自己,“你和我,我们人类,也全部都是怪物啊。”   如果从人类身上分离出来的诅咒是怪物的话。   那么,孕育出怪物,甚至猎杀、操纵着怪物的我们人类,难道不是更大的、更可怕的怪物吗?   “日本国内的非正常死亡·失踪人数,平均每年都在一万人以上②,对吧?”我看着他,问道,“那其中,有多少是诅咒杀人呢?而在诅咒杀人事件中,又有多少是由人类操纵、收买诅咒去完成的呢?而在那之外,又有多少谋杀、强.暴、虐待、逼迫他人自.杀事件,是纯粹出于人自己的意愿而完成的?在这之外,战争呢?”   夏油杰意外地沉默下来。   我猜,他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单纯以杀人数量来计算危险性的话,没有什么比人类——尤其是以集团为单位被组织起来的人类——更加危险的东西了。”   我看向巴格斯特,强大而美丽的妖精,人形的兽之灾厄,此刻正垂首注视着我。异色的非人眼瞳,这样看起来是如此的温和,近乎温柔了。   “我相信巴格斯特。”我说,“我相信我的朋友。”   我的骑士,我的Saber。   “总有一天,你这种天真的性格会害死你。”夏油杰深深地看着我,眉头蹙了起来,“越像人的诅咒越会骗人——不然,他们为什么要拟态成人类的模样?”   “就像你一样会骗人吗?”我歪了歪头,看着他,“不是说过,会永远在我身边,永远保护我吗,哥哥?”   “那只是孩童时的戏言。”他说,“忘了吧。”   “那样的话,一开始就不要定下约定啊。”   我垂下脸,喃喃。   “唯有这一点,我要对你说一句‘抱歉’。”夏油杰移开了视线,“言而无信是我的过错,对不起。”   “……”   我垂着脸,许久都没有说话。   “虽然想问你要不要来我这边……但是,纯云罗不会愿意吧。”   夏油杰淡淡道。   “你虽然讨厌人类,但是,你并不憎恨他们。”   我想起鸣人,想起京子,想起许多许多,如今回想起来已经有些面目模糊了的人。   “因为人类不全是邪恶的。”我轻声说,“总有一些人,会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坏。”   并不是他们完全没有一点不好的地方。也不是说他们就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了。   只是,就像黑夜里的星星一样。   只要有星星存在,就会让人觉得夜晚也没有那么黑暗了。   即使时不时会被遮蔽,即使有的星星的光辉遥远微弱到看不到,即使旧的星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消亡……但是,星光是永远存在的,新的星星也会诞生。   虽然不是为我而诞生。虽然星星也不知道我在注视着它们。   但是啊,但是啊……   “我喜欢那些星星。”我轻声说,“我不想连星星一起毁掉。”   “这就是你与我的不同了。”夏油杰又叹了口气,“纯云罗,你的心太温柔了。”   “是哥哥搞不清楚自己想要的东西才对。”我看着他,声音低了下去,“你总是搞不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夏油杰没有接我的话,而是摇了摇头。   “既然你完全不赞同我的理念,比起浪费时间在我这种人身上,不如去悟那一边——他会保护你。”他指了指离开的方向,“去他那边吧,去保护普通人的那一边。”   我也没有搭理他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今天来,其实是想问问哥哥,你真正的愿望是什么。”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再度叹了口气。   “我已经说过了。”他说,“杀光——”   “‘杀光普通人,建立只有咒术师的世界’对吗?五条悟已经告诉过我了。”我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那种话骗骗自己也就算了,不要再对我说谎了,那怎么可能是你真正的愿望?”   “……”   夏油杰沉默下来,危险地眯起眼睛来。   “你是说,我根本没弄清楚自己的愿望吗?”他问,有些好笑似地吊起嘴角来,“我看起来,是那种会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搞错的笨蛋吗?”   “是啊。”我说,“你当然是那样的笨蛋。”   “……”   “如果不是的话,你要做的第一件事,不应该是杀死爸爸妈妈,而是应该杀了五条悟才对吧?不只是五条悟,还有家入硝子、庵歌姬、冥冥小姐、夜蛾正道,对了对了,还有京都校的老师和学生们——你应该优先杀掉会阻止你计划的隐患吧?”   夏油杰捏着咒灵的手骤然一紧,发出了可怕的爆裂声。   我看着他,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你做不到,不是吗?”   “你根本不知道悟有多强——”   我没有让夏油杰继续反驳下去,而是一挥手截断了他的话。   “可他还是人,对吧?只要是人,就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你这么熟悉他,他又对你没有防备,如果你真的想要杀掉他的话,机会要多少有多少。既然认为为了大义,不管什么都可以做的话——那么,多么卑劣的手段你都应该能使出来才对吧?”   是啊,就像我曾经做过的那样。   “只要是为了哥哥,要我杀谁都可以,要我做什么都行。”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如同呓语。   “——哥哥却做不到吗?”   夏油杰几乎都要冷笑了。   “那样的话,就来我这边。”他的声音里带了讥讽的意味,“——如果你真的什么都能为我做的话。”   “所以说,哥哥搞错了啊,你真正的愿望。”   我怜悯地看着他。   “虽然听五条悟说的时候我就隐约意识到了——你该不会,想要建立的其实是【没有诅咒,不会有任何咒术师为了保护他人牺牲的世界】吧?”   “…………………………”   夏油杰的瞳孔蓦然紧缩,他彻底地沉默下来。   “看来真的是这个。”   我笑着摇起了头。   “为了这个愿望,要杀光所有的非术师,建立只有咒术师的世界——这还真是彻头彻尾的本末倒置啊,哥哥。”   我看着他,目光中带上了真切的怜悯:“你有没有意识到,你的计划本身,可能反而会给咒术师这一群体带来灭顶之灾呢?”   “就凭那些猴子?”夏油杰笑了。   “你口中的猴子,可是有原.子.弹呢。”我撑着脸颊,好笑地看着他,“咒术师的人口在全人类中究竟占多少?愿意跟随你的又有多少?满打满算能凑齐一百个吗?恐怕你的同伴还没有你手里的咒灵多吧?”   我扫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夏油杰手下,是真切地开始觉得好笑了。   “就凭这么几个人,你是打算去围攻首相府吗?”   夏油杰的面色异常难看起来:“我有我的计划。”   “你的计划是什么?”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盘星教大本营,更想笑了,“就是忍住吃.屎一样的心情,住在曾经害死了星浆体的邪.教大本营,成为过去自己最讨厌的邪.教头子,靠你嘴里的‘猴子’来搜集咒灵,靠你嘴里的‘猴子’来筹钱?你能收集到多少咒灵,够杀掉五条悟吗?你能筹到多少钱,够买下十分之一个日本本岛吗?”   “……”   “你太小瞧人类,太小瞧国家,也太小瞧这个世界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如果没有毁灭世界的能力,就不要做出毁灭世界的宣言,我愚蠢的哥哥啊。”   我看着他,深深地微笑起来。   “不过,没有关系。”我走近夏油杰,温柔地揽住了他的脖子,“虽然哥哥的愿望愚蠢、浅薄、没有一点可行性……但我还是会实现哥哥的愿望。”   因为,不这样做的话,哥哥就会死掉吧。   会无法活下去,绝对无法活下去。   就算没有绝对的魔女进行宣告,我也很清楚这个走向是绝对的。   所以……   “我会实现的——哥哥真正的愿望。”   我戳了戳他的胸口,在他抓住我之前退开,背起双手,在血一样夕阳里对他微笑。   我想,我的笑容也被夕阳染上了血一样的颜色吧。   不然的话,要怎么解释他这一刻的表情呢?   “走了,巴格斯特。”   我对着拦住了夏油杰所有咒灵的巴格斯特抬了抬下巴,自顾自地踩着碎石的阶梯,蹦蹦跳跳地朝山下走去。   所以,我没有听见夏油杰在身后唤我的声音。   所以,我也没有看到巴格斯特收回剑,用怜悯的目光注视着夏油杰。   所以,我没有听见她说:“你搞错了。你搞错了必须保护的东西。”   我什么也没有听到。   我只是抬起头,看着如血沼一般摇曳的夕阳,隔过如同要将暮色燃烧的沼泽,注视着某座山的方向。   我在心里问奥伯龙:“完成了吗?”   “啊,已经到手了。”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奥伯龙微笑着将手从恶灵的脏腑处抽出来,看着持着柴刀的白发恶灵缓缓倒了下去,而后,灰飞烟灭。   在他的周围,漆黑的水沼中,是无数打开的黑色柩笼。   泥淖中的妖精王独自伫立着,露出了如同魔王一般的笑容。   而后,他用情人般的语调,如此温柔地对我说了——   “来这里吧,就如你所希望的那样——仪式已经准备好了。”   ————————   注:①出自草东没有派对的《烂泥》。   ②出自咒回0卷第一话。   我为什么要让妖高出场!就是为了让她对夏油杰说“你搞错了,你搞错了必须保护的东西”这句话啊!   还有一章咒回卷完结,应该是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更新。   PS:建议结合文案上那句“你的愿望实现了,你开心吗,哥哥?”食用“多么天真的一句话,怎么会,怎么会——像噩梦一样”这句歌词。   说真的,我就是为了这句话才写这个文的。你们下一章就能看到了:)   感谢在2024-04-2623:58:10~2024-05-0103:34: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扇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夜149瓶;星耀58瓶;叶修他叔叶良辰37瓶;wata、罗罗20瓶;月见栀柒10瓶;喂魚8瓶;KIRAKI 6瓶;余叶凡凡2瓶;露露耶、Flann、子不语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9章 第四十章:【恭喜玩家打出Bad End——《地狱的永生花》。】   第四十章   〖被虐灵媒体质:EX   全世界的诅咒、邪灵、怨魂、恶魔、杀人鬼……都发疯一般渴望你。   你的血肉,你的灵魂,你的呼吸……你的存在本身,便是对他们无以名状的诱惑。   它们将源源不绝地追逐你而来,直至将你撕成千万碎片,直至追逐到地狱,直至将你的最后一滴血、最后一片灵魂都吸吮干净,它们也绝对不会放手。〗   ※※※   山在低鸣。   日上山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流行着“只允许赴死者进入”的传说。作为有名的灵山,日上山自古以来就是备受敬畏的所在。   据说,那座山上,生与死的界限非常模糊。若是在黄昏时分进入日上山,就会遭到“神隐”,再也无法从山上下来。在数十年前的一场大洪水之后,衰落的日上山更是成为了自杀胜地,吸引了数也数不清的人们前来。而这些人,几乎都消失在了山中。   诅咒之山。   死之山。   以及——从很久以前,就呼唤着我的山。   「快来这里吧。」   「请到这里来……」   「拜托了、拜托了,请快一点……请在我消失之前……」   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伴随着积雨云,伴随着流水,在山鸣的每一夜,祈求着我的声音。不止一个人,不止一道声音,她们呼唤着我,祈求着我。   只是过去,我都将其当作无意义的噪音忽视掉了。   因为,日上山是黄泉与现世交接之地,人们在这里建立了神社,以“水”为御神体,以人祭镇守此地流出的夜泉,以免生与死的界限混淆,亡灵遍布大地。   那些呼唤我的声音,就是献祭自己镇守此地的巫女们。   我拒绝了那些声音,让她们陷入悲伤的沉默。   我讨厌人类。我并不想为他们牺牲生命。   但是,现在,我还是来到了日上山。   在我的双脚踏上日上山的土地时,山体发出了悲叹般的地鸣。经久不息的雨水,如同眼泪一般落下。湿漉漉的薄雾弥漫在山林间,将林叶与枝桠都浸成了湿漉漉的黑。泡了水的花朵无精打采地垂着头,湿漉漉的花瓣黏在枝叶上,垂下黯淡的影子来。   而我环抱着一束永生花,静静行走在这静谧的雨里。   永生花是阿库亚新送的。蔷薇、百合、鸢尾、洋桔梗、虞美人……那样缤纷绮丽的花色,被我挽在臂弯里,即使在细雨中也不会失却它们的颜色,改变它们的花型。人工的香味如此持久,在雨中也生着幽幽的香。   就像是来迎接我一样,纯白巫女们的幽灵,静静列作两队,指引着我上山的方向。   而我环抱着这一束永生花,在上山之前,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   妖精骑士巴格斯特提着剑,独自站在山的入口处。见到我看她,她仰起头来,对我露出微笑。   “去吧。”她说,“我会守在这里,不让任何不该上山的人上去。”   “对不起啊,巴格斯特。”   难得的,我感到了一丝歉意。这让我微微垂下脸来,在雨中抱紧了怀里的永生花。   “难得你来看我,我却没有陪你更长时间,也没有带你好好去玩一玩。”   “开茶会过家家之类的还是去找芭万·希,我是战士,能够为你而战,这是我的荣耀,也是我的使命。那个时候你呼唤了我的名字,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高大的妖精骑士笑着摇了摇头,她侧过身,雨水流过她的面庞,只将她的轮廓洗得更加刚毅。   “能够再见你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她说,“所以,去吧,Moira。”   去做你想要做的事吧。   她的眼神这样温柔地向我诉说。   于是,我也微笑起来了。   “好。”我眨掉了流到眼睛里的雨水,对她笑着点了点头,“那么,再见,巴格斯特。”   而她也微笑着向我颔首:“再见,Moira。不要忘记了——当你需要的时候,尽可以呼唤我的名字。”   我最后一次点了点头,转过身,环抱着永生花,踏上了上山的石板路。   ……   ……   ……   细雨经久不息地落下,巫女的灵们列成了纯白的队列,在薄雾中引领着我前进的方向。   诸多的灵也在我走进山麓时苏醒了过来,他们站在树影下、山石间、溪涧旁,不知道奥伯龙做了什么,他们只是沉默地伫立着,遥遥地等待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   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浓,即使不回过头去,我也知道,通往山下的路已经消失了。不如说,从某个时刻开始,我所踏上的,就已经不再是现实的通路了。   每一步,我都能如此真切地感觉到,现世与幽冥渐渐混淆在一起,生与死的界限正在变得模糊不清。   在浓雾的最深处,我看到了高大的鸟居。如同洞口,如同大门,静静伫立在那里的鸟居。   不知何时,巫女们已经排成了队列,双手垂下,恭谨地站在我的身后,谦卑地垂着头。静静等待着我的抉择。   “原来如此。”   我笑起来。   “这就是冥府之门吗?”   没什么好抉择的。   我将永生花的花束换到另一只手,穿过了迷雾中的鸟居。   而后,我看到了水上的神宫。   就像是在等待着我那样,水上神宫中的每一扇门都打开了。   我沿着奥伯龙的足迹走进去,在宫殿的最深处,看到了正坐在黑色的柩笼前,静静等待着我的妖精王。   也许是这里的阴气和怨气实在太重,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此刻的奥伯龙没有披着平日的伪装,而是恢复了那一身苍蝇王一般的装扮。   在这样黯淡的光线下看过去,奥伯龙濡湿的黑发比夜鸦的羽翼还要漆黑,眼瞳也是晦暗的,比脚下黑色的水泽更加幽暗。黑色的翅膀化作披风,斑斓而诡谲,垂在他的身后。而他正用一只已经化作利爪的手,攥着一朵被污染了的水晶花。   那花像是百合,又像是小苍兰,从残余的线条来看,原本应当是雪白的,但是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它此刻看起来是如夜一般的黑。被坚硬的龙爪握着,好像随时都会催折的模样。   “那是什么?”   我问他。   “上一任的‘柱’留下的东西,原本有两朵来着。”   奥伯龙的语气很不愉快,我早就发现了,当他处在这个模式下的时候,他的脾气就要比平日坏上很多。   就像现在,他一脸厌恶地盯着这朵花,却没有信手将它丢到污泥里面去。   “那个麻烦的女人。”他的神情更不快了,“不小心看到她的内心以后就说我‘看取’了她,干脆地把烂摊子丢给了我,自己心安理得的成佛了——真受不了,你们人类到底有什么毛病,喜欢不喜欢不能直接对对方说吗?守着一句话几十年不说出口,自己不觉得难受吗?说什么‘把最后的感情托付给你’——谁想要收下这份感情啊,给我去对着喜欢的对象说啊!”   “偶尔也会有那种事呢。”我笑起来,从他手里接过百合的水晶花,“‘最痛苦的泪水从坟墓里流出,为了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和还没有做过的事’。有的时候,就是没有办法对着重要的人说出重要的话。”①   “无法理解。”奥伯龙依旧满脸写着不快,但还是顺从我的力气松开了手。   “因为奥伯龙是妖精嘛。”我将那朵花捧在手心里,看着它渐渐褪去了漆黑,恢复了纯白的底色,“妖精们有着能够看透内心的妖精眼,所以不需要真正说出口也能明白彼此的心意,但是人类不一样,人类看不到,所以就算是能够‘看取’他人情感的巫女,不真切地听到对方说出来,不自己亲自说出口,也会变得无法确定,无法满足。”   我将那朵水晶花举起来,在鬓边比了比,对着奥伯龙微笑。   “怎么样,好看吗?”我问他。   他蹙眉,好一会儿,才别扭地挤出了几个字。   “不好看。”他说,“一点也不适合你。”   “骗子。”   我笑起来,但还是将那朵水晶花放下了。我温柔地将它放在水面上,看着它逆着水漂流。   漂啊,漂啊。   那纯白的花朵随着黑色的水泽向上漂去,伴随着极轻的叩击声,最后一扇大门,在我们面前打开了。   花与水引走了无尽的迷雾,带来了血红的夕阳。   夕阳的红光一瞬间将黑暗都映得成了透明的红,连空气都改换了颜色。黑色的水泽在这样的夕阳中也染上了血的光辉,粼粼闪动着,金与红的碎片随着水波打在墙壁上、屏风上、天花板上……将这昏暗的室内也通红的照亮了。   奥伯龙在我身边坐下来,和我一起看着侵蚀到这里的夕阳——祸津阳。   那样的夕阳,便是真正的逢魔之刻。用日上山的传说来说,便是所谓的“大祸刻”。   也就是说——是最适合祭祀的时刻。   我凑过去,靠在他身上——因为这里是现实与黄泉的交界,所以就算我这样碰到他也不会受伤。   “要换上白无垢吗?”奥伯龙问我。   我顿时笑了起来:“为什么?”   “嗯……为了仪式感?”他偏了偏头,“好像这里的巫女们,在沉入水中时都会换上白无垢来着。”   “好呀。”我开心地点头,“我还没有穿过白无垢呢。”   “……还真有你的风格。”奥伯龙笑了笑,站起身,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条漂亮的白裙子,“这个是佩佩隆奇诺特意为你做的。”   “哇!佩佩对我真好!”   我高兴地跳起来,凑过去亲了一下奥伯龙的脸颊。   “是奥伯龙特意为我带的吧?谢谢你!奥伯龙最好了!”   “你的‘最好了’是量贩的吗?见人就要发两张?”   他不轻不重地刺了我一句,但还是扶着我在高处站好。   “好了,别碰到水——等你换好衣服,我就带你去仪式的所在地。”   “嗯嗯!要等我啊,奥伯龙。”   我笑起来,抱着佩佩做的新衣服去了屏风的后面。   那真的是一件非常美丽的白无垢,掺杂了一些现代气息十足的设计,有着我最喜欢的、婚纱式的层层叠叠又轻飘飘的裙摆,花朵一样从色打褂的衣摆下露出来,曲曲折折的裙裾,几乎有些蜿蜒的美感了。   可以想象,这样一件白无垢,就算沉入水中,也会像盛放的白花一样美丽吧。   当我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奥伯龙正坐在那里,看着那一大捧色彩缤纷的永生花。见我出来,他抬起手来,将指尖转着的那一枝蔷薇花挑起我散在肩头的几缕长发,斜斜插入我的鬓发间。   “好了。”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背对着我站好。   “我们走吧。”他说。   “再等一下。”   我拾起地上的永生花,将它们送到黑色的流水里。   去吧,去吧。   我在心里无声地祈祷着。   去到那些巫女们身边,去到那些溶化在水中的灵魂们身边。去为她们孤寂的人生送去一朵花吧。为那些被称为“永生花”的少女们,送上真正的永生花吧。   就像是听懂了我的祈祷那样,花朵没有沉下水面,而是渐渐地扩散开来,它们分成了许多朵,在夕阳的残照中,黑色的水泽上仿佛开满了缤纷的的花朵,这些花朵随着波光摇动着,无声地顺水而下,沿着日上山的水流,渐渐向着山体而下。   那些静谧的花朵,也许真的能够顺着这黑暗的水流,抵达那些悲哀的灵魂身边吧。   我收回手,踮脚趴在奥伯龙的背上,让自己的双臂环绕过他的颈项。   “走吧。”我说,“去到夕阳的那一边。”   ……   ……   ……   要说我的计划,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只不过是,要利用藏于日上山山顶的「黄泉之门」罢了。   据我所知,在这个国家,有许多连接黄泉与现世的大门。而我知道的大门,就有七扇。   这七扇大门都记载在黑泽纯云罗母亲的笔记里。她真的是很伟大的民俗学学者,几乎将真相调查了一个七七八八。   而那场车祸,也并不是因为“误闯”——黑泽摩耶原本就是去皆神村调查那里的黄泉之门的。   而我之所以选中日上山,不是因为这里的祭祀最不血腥,而是因为——   我浸没在水中。   日上山最高级别的祭祀仪式——“大柱”的仪式地点,就在山顶的彼岸湖上。   日上山以“水”为信仰,将“水”视为神明。遍布山体的河网与溪涧,几乎与整个国家的水道相连。   换而言之,这里的水不仅连接了幽冥,还连接了现世所有的河道与水网。   也就是说,只要夺取了这里,我就能“污染”全日本的水道。   “把自己说成‘污染’什么的也太过分了吧?”   奥伯龙吐槽我。   “你也终于不装看不到了?”我笑眯眯地扶着他的手,踏入黑色的柩笼中。   柩笼里的水很凉,几乎可以说是沁骨的寒意。我微微打了个哆嗦,但还是将另一只脚也踏了进去。   奥伯龙等我完成这一串动作,才没什么笑意地扯了扯嘴角。   “既然你想起来了,我再继续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他垂下眼,看着我站在柩笼中,双腿浸泡在黑色的夜泉里,“不过,这么做真的好吗?由着我读心什么的,稍微再戒备一点比较好吧?”   “可是,在看我的是奥伯龙啊?”我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奥伯龙的话,没问题的。想看就看好了,有什么关系吗?”   “……这么相信我吗?”   他喃喃,带着我所不明白的复杂神色。   “而且……”我更不明白的是,奥伯龙为什么要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心声什么的,大家不是都写在脸上吗?一看就看出来了吧?”   愤怒的脸是红色的。   伤心的时候是蓝色的。   开心的时候是洒满阳光的青草地和散发着清香的橙子篮……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发现了,大家都会把情绪写在脸上。只要学会分辨那些,想要猜到对方在想什么,简直是再简单不过了。   就像现在,奥伯龙就变成紫色的了。   至今为止,我所见过的,最为危险也最为美丽的,朦胧的、混沌的、暧昧不明的紫色。   从氤氲的紫色之后,传来了他模糊的笑语。   他说:“差点忘了……你是怪物一样的公主殿下呢。”   “干嘛说别人是怪物?”我有些不开心地看着他,他则是笑起来,那氤氲的紫色靠过来,无限温存地吻了一下我的鬓发。   “放心吧。”他在我的耳边呢喃,“你就算是怪物,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也最强大的怪物公主。”   于是,我又高兴起来了。   我伸出两只手臂,无限温柔也无限依恋地缠住了奥伯龙的肩颈。我蹭了蹭他的脸颊,更深地将脸庞埋在他的鬓发间,呼吸着他的味道。   “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你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甜蜜,如此温柔,“要把我的眼睛挖出来,好好丢到地狱里面去。”   他的呼吸停了好大一会儿,才缓慢地说了一个“好”字。   “因为一会儿诅咒来了的话,我就会被整个压碎嘛。”我微笑着说了下去,“所以,至少要留下一个向下的引子,一个饵食。眼睛是最合适的。”   “……好。”   奥伯龙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了。   “还有,奥伯龙要陪我到最后。”   虽然是很任性的请求,我还是这样拜托他了。我侧过脸,看着他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抿起嘴唇。   “因为会变得很黑。会变得非常黑。我会有一点害怕,所以,奥伯龙要陪着我。陪着我好不好?”   “……放心吧。”   奥伯龙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说:“就算到地狱里也会陪着你的。”   “那就好。”我笑起来了,“那就好。”   因为太高兴了,我忍不住凑过去,轻轻吻了吻奥伯龙的嘴唇。   他怔了怔,随后垂下头,深深地回吻了我。   那是我们之间,第一个没有血腥味的吻。   不为了补魔,也不为了别的什么,只是第一个……纯粹的接吻。   我更深地抱住他,他也抱住我。   而后,他从我的腰带间抽出雪白的怀刀来,缓慢地,却也坚定地刺入了我的脊椎。   鲜血渗出衣料的声音,如同一大朵花的盛开。   那声音蜿蜒地流过我的脊背,爬过腹部,顺着发软的双腿,一并倒入水中。   我的血在夜泉中扩散开来,带着夕阳的味道。   像是我在泪之河里倒满鲜花的那一天,妖精国照耀着水波的夕阳的味道。   意识渐渐模糊下来,我能感觉到,自己正向着夜泉,向着柩笼跌倒下去。令我意外的是,奥伯龙依然没有松开抱着我的手,他顺着我的力气,同我一起倒向了柩笼中。   是啊。   我想起来了。   奥伯龙答应过我,要陪我到最后。   ——陪着我好不好?   那并不是一个约定,只是一句孩子气的玩笑话罢了。   但是,奥伯龙依旧将它当做约定来实现了,我很高兴。   夜泉混杂了我的鲜血,缓缓地向上漫过来。我的意识也在死亡的黑暗中越沉越深,渐渐模糊不清了。   不过,我还是笑起来了。   在黑暗中,微微地笑起来了。   我握着奥伯龙的手,慢慢地合上眼睛。   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因为,就算到了最后,就算在这黑暗又冰冷的柩笼中,奥伯龙也在我的身边。   一直,一直,都在我的身边。   夜泉漫过我的口鼻时,我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在意识的最后。我能感觉到有一只手撑开我右眼的眼眶,从中挖出了柔软的眼球。   但是,因为死亡恰好在这一刻淹没了我,所以我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不管是疼痛,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我全部都没有感觉到。   只是最后的最后,还是有那么一丝模糊的念头,在黑暗中消散了。   ——太好了。   我想。   ——奥伯龙遵守了【约定】。   他会按照我们约定的那样,将这只眼球丢进黄泉里。   这样一来,愿望就全部实现了。   ※※※   夏油杰在奔跑。   他正疯了一样在日上山上奔跑。   全日本的土地都在震动,血红的祸津阳笼罩了整个国家。那是如同末日一般的景象。   在祸津阳笼罩全国的时刻,所有的咒术师都意识到了,全国的诅咒都在暴.动。   就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大大小小的诅咒疯了一样涌向日上山,那骇人的光景,简直如同噩梦一样。   而那妖精一样的男人,就是在那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的妹妹在日上山,她将作为永生花,永远地被关在柩笼中,作为连接人世与黄泉的媒介——为了实现你的愿望。”浑身染血的男人看着自己还在往下滴血的手掌,忽然笑了起来,“不快一点的话,就再也救不回她了哦?”   丢下这句话,男人在夏油杰眼前消失了。   夏油杰神色大变,乘着虹龙便赶到了日上山。   这座有名的灵山,此刻正布满了血红的迷雾。就像整座山都被血浸没了一样,那般骇人而不祥的殷红。   “要快一些,再快一些。”   夏油杰想。   ——如果不再快一点的话,就会来不及。   虹龙在进入红雾的一瞬间便挣脱了夏油杰的控制,它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蓦地冲着山顶飞去。   夏油杰坠落在红雾中。   在落地的瞬间,他眼前的风景骤然改换了。   他看到了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在有如烟云的白雾中,他的妹妹独自坐在一个黑色的箱子上。那箱子有着精美的花纹和古老的装饰,远远看去,如同棺柩一般。而他的妹妹就坐在这黑色的棺柩上,很有兴趣似的,用雪白的手指描着上面乌黑的纹路。   纯白的少女穿着白无垢,只是没有戴头纱,雪一样的长发披散下来,只在鬓边别着一朵血一样的蔷薇花。   夏油杰只觉得喉头哽了一下。他轻声唤她的名字。   “纯云罗。”   听到他的声音,少女的指尖顿住了。她缓缓回过头来,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注视着他,而后,露出了一抹微笑。   “你来了呀,哥哥。”   她说。   夏油杰走近她,对着她伸出手来。   “我们回去吧,纯云罗。”   他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手臂也是。   然后,少女轻笑起来了。   她说:“你知道吗,哥哥,这里是现世与黄泉的交界,只要通过这里,就能将人世的诅咒全部流入黄泉。”   “别再说了,纯云罗。”   夏油杰说,努力对着她伸出手去,然而,明明已经走到了这样近的距离,他的手却依然无法触及纯云罗的衣角。   黑暗的水泽中,纯白的少女依旧在微笑。   “不过,流入黄泉需要媒介,吸引诅咒也需要饵食。”   她侧过脸,继续抚摸着手下黑色的棺柩,也是水中的牢笼。   “要不要猜一猜,最好的媒介和最棒的饵食,是什么?”   夏油杰的目光也落在了她手下的柩笼上。   他无法遏制地想,那里面是什么?   如果他的妹妹就在这里,那黑色的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像是看破了他的心思一样,白色的少女笑起来了,比平日更为灿烂地笑起来了。   她坐在黑色的箱子上,微笑着对他伸出手来。   “你的愿望实现了,你开心吗,哥哥?”   她问。   而后,夏油杰猛地从水中挣扎着坐起来。   他看见了血红的夕阳,以及血红的湖水。带着血腥味的夜泉水浸满了他的肺,他呛咳起来,狼狈地拨开湖水,游到岸边。   而后,他看见了一个黑色的箱子。   和他梦中一样,如同棺柩,如同牢笼。   那黑色的箱子正静静地浸在水中,血色最为浓烈的中心处。   夏油杰只觉得自己的血彻底凉了下去。   他慢慢地、慢慢地走近了那黑色的木箱。   颤抖的手掌抚上木箱的封盖时,他摸到了一手黏腻的血浆。湿滑的,几乎令人抓不住那金属的把手。   但他终究还是抓住了。   ※※※   【夏油杰打开柩笼的时候,只看到了一片漆黑。】   【柩笼是漆黑的,夜泉是漆黑的,沉在最底下的遗骨,也是漆黑的。】   【那是溶解于夜泉之中,被无数诅咒压得粉碎的骸骨。包裹在被诅咒浸染得一片乌黑的衣物中,成为了打捞也打捞不起的骨肉的烂泥。】   【在那之上,是褪尽了鲜红,变得透明的蔷薇花。】   【如同要嘲笑他的痴心妄想一般,兀自盛开着的永生花。】   【于是,夏油杰明了——】   【从此以后,地上将不再有诅咒。】   【从此以后,他的余生,就只有日日夜夜的诅咒。】   ……   ……   ……   【恭喜玩家打出Bad End——《地狱的永生花》。】   ————————   本章BGM:Robert Miles-《Fable (Dream Version)》   注:①本句的作者是哈里耶持·比彻·斯托。   ————————————————————   结尾夏油杰看到的momo是本人残留的思念还是奥伯龙的cosplay,大家自由心证。   其实我写了一点逢世姐姐,但是因为我发现我写不好她,就让奥伯龙把她“看取”以后让她成佛了。   PS:之前说的比猫箱更恶毒的地方在番外。After Story里。希望大家千万不要跳番外。   感谢在2024-05-0103:34:02~2024-05-0123:54: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蔷薇大人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蔷薇大人93瓶;猫猫拯救世界72瓶;曲六30瓶;楠枫一夜20瓶;wata、曲清歌、吃土少女、小扇10瓶;釉色9瓶;CHEN.2瓶;小孤、水晶中的瑕疵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0章 【After Story】(上):地狱变   【After Story】~地狱变~   你走的那天我就明白,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走时,黄昏的阳光和天空中血红色的晚霞将你全身染得通红。   ——胡安·鲁尔福《佩德罗·巴拉莫》   ※※※   2018年6月。东京咒术高专。   虎杖悠仁站在山脚下,望着山上的建筑发出了一声长长的赞叹。   “哇哦。”他抓了抓头发,“了不得啊,这个。”   “有眼光哦,悠仁。”五条悟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他竖了一下大拇指,“这个论年份姑且也能算得上是文物呢,虽然因为打架翻新过很多次就是了。”   “好厉害!”虽然不知道哪里厉害,虎杖悠仁还是很给面子地鼓起掌来,“我今后就要在这里上学了吗?”   “没错。”   五条悟又拍了一把他的后背,向前迈开脚步。   “之后我会是你的班主任哦——虽然这个年级只有3名学生就是了。”   “人好少啊。”   虎杖悠仁感叹。   他是仙台人,会来东京这边上这个咒术高专,是因为他有一次接受学姐委托去买毛豆奶油大福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同样来买限定品的五条悟。对方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有咒术师的才能,便邀请他转到东京这边来上学,做一点“拯救世界的工作”。   虽然听起来很像骗人,但是在对方向他展示了瞬移这一了不得的超能力之后,虎杖悠仁一秒相信了对方,第二秒就同意转学。   要说理由的话——   “我爷爷说我很强,希望我能做一些帮助别人的工作。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那个时候,他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既然五条先生说我有这样的才能,我就做一做试试看吧。”   总之,就是这样说起来很轻松,听起来却有点沉重的理由。   “不过,为什么人会这么少呢?”虎杖悠仁摸了摸下巴,“莫非咒术师其实很稀少吗?”   “嗯,非常稀少哦。”五条悟回过头来,对他比了个剪刀手,“从平安时代之前就是珍惜保护动物,现在已经是濒危生物了——基本可以说已经绝种了哦。”   “绝种——”虎杖悠仁一个后仰,“是灭绝的意思吗?不会吧?不是说这一届还有三个学生吗???”   五条悟闻言笑起来,又一次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   “那是因为悠仁你们已经16岁了。”他用轻快的语气说出了不得了的事情,“从十年前开始,日本就再也没有咒术师出生了哦。用《哈○波特》来打比方的话,就是从十年前开始,不管是咒术师还是非术师,新生的婴儿全都是麻瓜——啊,咒术师生出来的应该叫哑炮才对。”   虎杖悠仁没有在意五条悟为什么明明做着咒术师这么古老的职业却会用《哈○波特》这么时髦的比喻——废话他之前还看到了五条悟的SNS账号,作为探店博主五条甚至有几十万粉丝呢——他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从十年前开始吗?”他有些好奇了,“为什么?十年前发生什么事了吗?”   “悠仁不好奇吗?”五条悟笑吟吟地说,“咒术师的‘咒’是诅咒的‘咒’,但是你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诅咒吧?不觉得这个世界太干净了吗?”   “啊!”虎杖悠仁恍然地一敲手,“我就奇怪!我就说好像少了点什么!”   “因为这里的诅咒全部都被吸走了。”五条悟指了指上方,示意虎杖悠仁去看头顶的天空,“大约一千多年前,天元大人设下了笼罩全日本的结界。诅咒无法去到外面,也无法从外面进来。结果……就给了一些坏孩子机会。”   虎杖悠仁:“坏孩子?”   “嗯,虽然就结果来说是做了大好事,但是动机太坏心眼了,所以还是坏孩子。”五条悟笑了笑,语气意外的温和,“十年前,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利用了天元结界的封闭性,制造了一个祭坛。就结果而言,她的仪式非常成功。从那一天起,全日本的诅咒都流进了黄泉。”   “这么年轻就做到了这么了不起的事啊。”虎杖悠仁真心实意地称赞道,“好了不起。所以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诅咒诞生了吗?”   “不。”五条悟抬起头来,被黑色眼罩蒙住的眼睛不知在看着什么,“诅咒是从人类的怨念里诞生的,只要还有人类,人类还在发出诅咒,诅咒就会源源不绝地诞生。”   虎杖悠仁的眼睛稍稍睁大了:“那……”   “安心安心。”五条悟摆了摆手,换上了轻快的语调,“就像你说的,那孩子很了不起,所以她做了非常了不起的工作——这片土地上诞生的咒灵,从一出生就受到‘她’的吸引,刚一具有形体就会奔向‘她’的方向,然后以‘她’为媒介,流向奈落。诅咒源源不绝地出生,然后源源不绝地被‘她’带走。就是这样——这片大地上也就再也不会有诅咒了。”   “……好了不起。”虎杖悠仁再度感叹起来,“不过,照五条老师这样说的话,这个人不应该是一个神一样的好人吗?为什么说她是坏孩子呢?”   “都说了是动机的问题啊。”   看着虎杖悠仁不解的神情,五条悟笑了笑,自言自语般解释起来。   “悠仁做咒术师是因为想要帮助别人,最后在众人的簇拥里死去对吧?总之是为了帮助别人没错吧?”   “是啊。”虎杖悠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师呢?”   “因为我很强。”五条悟竖起拇指比了比自己,笑得很是张扬,“我做这个是因为我乐意。”   “很棒啊。”虎杖好像理解了什么,“所以说,那个人并不是自己愿意才……”   “她只是在赌气而已。”   五条悟的声音很平静,但是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提起他口中的“那个女孩”时,他总是不怎么笑。   “因为有人让她生气了,她想要证明对方是错的,所以就赌上自己的命,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虎杖悠仁轻轻的“啊”了一声。他的运动神经很好,脑筋也并不差,很快便将之前的话语都联想起来。   “所以再也没有咒术师的孩子出生,就是那个仪式的副作用吗?”   “Good job!”五条悟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正中红心啊悠仁!是全垒打哟!”   “也就是我猜中了的意思吗?”   虎杖悠仁摸了摸下巴。   “可是,为什么呢五条老师?那个仪式难道不是只带走诅咒的仪式吗?还会把咒力一起带走吗?”   “还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啦。”五条悟再度摆了摆手,“只不过,咒术师和诅咒是均衡的。”   他用手做出天平的两端,示意虎杖悠仁去看。   “如果咒术师这边实力太强,诅咒就会增强。”他将左手下压,右手向上,“顺便一提,你的老师我之前就是破坏了平衡的家伙哦,从我出生以后诅咒一年比一年强呢。”   “好厉害!”虎杖悠仁鼓掌,同时很好学生地举一反三,“也就是说,如果诅咒削弱了,咒术师这边也会被削弱?没有诅咒就没有咒术师的意思吗?”   “是没有诅咒就不需要咒术师才对。”   五条悟将两手一摊,示意天平平衡。   “既然不再有诅咒能够留存于人世,那么人世也不再需要新的咒术师——平衡的法则好像是这么认定的。”   “这样啊。”   闲谈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山上,东京咒术高专的门口。   虎杖悠仁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五条悟,目光认真。   “五条老师,既然已经没有了要打倒的对象,我们修炼咒术又是为了什么?”   “好问题。”   五条悟没有看他,而是微微地笑了。来自山上的风吹起他黑色的衣摆,也吹动了他银白的头发。高大的成年男人站在那里的样子,莫名让人想起山麓,坚定,沉稳,如同一道最可靠的磐石,不可动摇,也不可摧毁。   他说:“十年前,全国每年的非自然死亡·失踪事件大约在一万件以上。其中大多数都是诅咒做的——之前我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而后他转过脸来,看着虎杖悠仁,明明眼睛已经被黑色的布匹蒙上了,虎杖在那一刻还是生出了某种被大型野兽注视的错觉,这令他的背后生出了一丝寒意,不由得微微后退了半步。   幸运的是,五条悟应当不是在对他生气,而且很快便错开脸去,继续看着不知名的方向。   他说:“在咒灵已经无法留存于世的现在,这十年间,这个数字只降低到了每年7500人左右。”   比先前更大的寒意窜上了虎杖悠仁的脊背。之前已经说过了,虎杖悠仁并不笨,不如说他其实脑子转得很快。所以,他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明白了五条悟这句话的意思。   他这次是真的后退了一步。   “也就是说……除了咒灵自己作乱的部分,剩下的75%左右,都是人犯下的案子吗?”   “运用咒术去保护普通人的是咒术师。运用咒术去杀害别人,甚至以此谋取金钱或者取乐的,就是诅咒师。”五条悟平静地说,“除却咒灵自己犯案的情况,剩下的案子,绝大多数都是诅咒师们做下的,为了取乐、收取了金钱、被胁迫或者做交易……总之就是这样那样的理由,诅咒师们或者为了自己,或者与普通人勾结起来,犯下了剩下75%的罪行。”   五条悟说着自己又摇了摇头,纠正了一下。   “嘛,其中当然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普通人的‘壮举’——器.官.贩.卖、人口走私、变态杀人、囚.禁、诱.拐、离家出走……大概就是那样这样的事。”   他将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回过头来,对着虎杖悠仁露出微微的笑来。   “总之,人类最大的敌人还是人类。咒术师也不例外。做好准备了吗,虎杖悠仁?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你接下来主要的对手都是和你一样的人哟?”   “该怎么说呢……”   虎杖悠仁摸了摸脑袋,片刻之后,他苦笑起来。   “我才十几岁,之前没有杀过人,也没想过伤害别人,所以没有办法很坚定地回答这个问题。”   五条悟依旧微笑着望向他,少年的语气虽然是踌躇的,目光却是明亮的。   “但是,成为咒术师的话就能帮助更多人,防止更多悲剧吧?”他握紧了拳头,露出了坚定的眼神,“决定可以等碰到事情以后再做,现在我要做咒术师。”   五条悟笑起来。   他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虎杖悠仁的后背,不像是年长的前辈,倒像是同龄的友人。   “你合格了。”他说。   ……   ……   ……   一年级的同学有两个人。一个是黑发海胆头的少年,名叫伏黑惠;一个是栗色短发的少女,名叫钉崎野蔷薇。   而虎杖悠仁也在入学的第一天见到了这个学校的校长,是一个看起来很像黑道的墨镜大叔,名叫夜蛾正道。除了在入学的当天小小测验了虎杖悠仁一下,夜蛾校长并没有过多插手他们的教育问题。   有趣的是,一到下班时间,就能看到夜蛾校长雷打不动离开的身影,风雨无阻,比下课铃还要准点。据五条老师说,那是因为夜蛾校长赶着回去给自己的老婆孩子做饭。   “因为没有诅咒了,发布给咒术师的委托也少了很多。除非是那种很麻烦的诅咒师,否则都轮不到我们出手。和以前比起来真的闲了很多。连夜蛾校长都能准点下班回家做饭了。”   有一次,五条悟靠在窗户上看着夜蛾校长离开的背影,如此对自己的学生八卦起来。   “以前他实在太忙了,什么都不做,也老是不在家,老婆忍无可忍就把他甩了。后来高专清闲下来,他也有了空闲的时间,花了三四年才把老婆追回来,现在是复婚的黄金期,正是好好表现的时候呢。”   “真辛苦啊。”虎杖悠仁如此感慨。   钉崎野蔷薇翻着杂志,用力翻了个白眼:“把家事全部丢给老婆的男人被甩掉也是活该。”   “……”   素来不大参与八卦的伏黑惠欲言又止,看了一眼五条悟,到底还是没忍住。   伏黑惠:“我记得夜蛾校长离婚的时候,好像就是担当五条老师班主任的那段时间吧?”   五条悟:“诶嘿~☆”   伏黑惠:“所以说给夜蛾校长添了最多麻烦的人不就是你吗?”   “怎么会呢?”五条悟笑起来,“还有一个家伙才对。”   “嗯?”×3   这下是三双眼睛都看过来了。   “当时我还有两个同期来着,啊,硝子你们应该都见过了。”五条悟竖起食指,随意晃动了两下。   虎杖悠仁(恍然大悟):“啊,是医务室的家入老师吗?”   伏黑惠趴回桌子上,很冷淡地应了两个字:“见过。”   钉崎野蔷薇啧啧称奇:“家入老师那么靠谱的前辈怎么会有这么不靠谱的同期啊?”   五条悟大声喊冤:“人家哪里不靠谱了——”   “““全部!”””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唉——老师被伤到了。”五条悟做了一个夸张的捧心动作,随后面上又是笑嘻嘻的,“同期里还有两个比我不靠谱多了的家伙啊。其中一个已经是当世最凶最恶的诅咒师了呢。”   “真的假的?”钉崎野蔷薇高高吊起眉毛,不信任的视线来回打量着五条悟,“还能有谁比你更不靠谱啊?”   虎杖悠仁的重点却在别的地方:“诅咒师……高专的前辈也会变成诅咒师吗?还是最恶的诅咒师?”   伏黑惠:“……”   作为五条悟的被监护人,他似乎是知道什么内幕的样子,微微地垂下眼去。   五条悟的语气依旧是轻快的:“没错。这就是我们现在请了伦理老师的理由——高柳老师的课要好好听啊。做人的伦理可是很重要的,不好好学习就会变成那种糟糕的诅咒师哦?”   虎杖悠仁顿时一个激灵,举手敬礼。   “收到!”他大声说,“我一定会好好听课的!”   钉崎野蔷薇则是嗤笑一声:“蠢死了。谁会去到与全世界为敌的那一边啊,中二病吗?”   知道内幕的伏黑惠:“……………………”   他垂下眼睛,他不敢说话。   “时间正好。”五条悟看了看手表,下课铃适时响了起来,“正好夜蛾也不在,带你们去做一下课外活动吧。”   虎杖悠仁:“咦?”   钉崎野蔷薇:“什么活动?”   伏黑惠:“………………”   他有很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伏黑惠的那个根本不叫预感。   那叫经验之谈。   热爱作妖的五条老师嬉笑起来,左手搭在虎杖悠仁肩上,右手勒住伏黑惠的脖子,笑眯眯地望着钉崎野蔷薇。   “老师决定带你们去见一下那个最凶最恶的诅咒师。”他的语调十分愉快,“这就是这期课外活动的内容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伏黑惠:“………………”   伏黑惠奋力挣扎——他就知道!   “我是没意见,不过五条老师,你刚才说除去家入老师还有‘两名’同期吧?”虎杖悠仁认真地掰着手指,“也就是说一共是三名同期,除了家入小姐和诅咒师先生,还有一个是谁?我们也能见到吗?”   勒住伏黑惠脖子的手臂松了松。   虎杖悠仁感到五条悟稍稍直起身来,他扭过脸,看到白发的男人脸上难得露出了那样的神情。   但那神情消失得太快了,虎杖几乎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那个人啊。”五条悟笑了笑,“准确来说,虽然她和我们是一年的,不过不能算同期,只能算同伴——因为她根本不是高专的学生,也不是咒术师嘛。”   五条悟的语气虽然依旧很轻快,却已经不会让人觉得很轻松了。   “你们今天应该也能见到她,运气好的话。”   他顿了顿,又道。   “——虽然只有一部分就是了。”   ————————   高柳老师出自雨濑シオリ的漫画《伦理课堂》(接下来是伦理课)。我个人非常喜欢这部漫画,就加入进来了。很有哲学思考和人文关怀的作品。   咒术师和诅咒是平衡的是原作设定。大概126话左右吧。我看到这个设定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没有诅咒,应该也就不会有咒术师了吧?   于是就有了这个设定,这一卷,和这一本书。   《地狱变》是芥川龙之介的短篇小说,在这引用是我个人觉得这篇的情节和文里有的部分很搭,所以番外用了这个名字。   我非常喜欢芥川龙之介的作品,在日本作家里算难得清爽的。个人推荐读客出的那本《罗生门》,翻译是鲁迅、文洁若和文学朴。《地狱变》这一篇是文洁若译的。   我自己不太喜欢陈德文的译本,《父亲》那篇我个人认为文学朴译得比他好。   PS:别看林少华译本。本人不幸买过一本他翻译的《罗生门》,看了两页以后把书塞行李箱里,从新疆背回广州,然后挂多抓鱼卖了。   感谢在2024-05-0123:54:36~2024-05-0223:36: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yellowww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甜甜甜甜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时71瓶;楚子航的伙伴64瓶;风绮40瓶;白马非马16瓶;曲清歌10瓶;叶修他叔叶良辰7瓶;沈、CHEN.、小孤、水晶中的瑕疵、露露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1章 【After Story】(中):地狱变   【After Story】~地狱变~   我最同情的是神不能自杀。   ——芥川龙之介《某傻子的一生》   ※※※   五条悟还在和学生们唧唧喳喳地聊着闲话的时候,家入硝子已经独自一人走在了日上山的石板路上。   经年累月的血污积在石板上,也积在泥土里,人的血和诅咒的血混杂在一起,将这座有名的灵山一点点污染成了污秽的模样。就连道路旁的野树荒草,也因为吸饱了人的血肉,长成了繁茂而诡谲的模样。   ……该怎么说呢,和老同学现如今的精神状态一样美丽吧。   家入硝子单手抱着花,另一手给自己点上了烟。   深深地抽了一口烟之后,她方才再度迈开脚步。   在参天大树投下的密密麻麻的黑影中,家入硝子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和着带着血腥味的夜风,一下一下地敲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   而后,她听见了另一道脚步声。   啪嗒,啪嗒。   如同拖行一般,缀在她身后的脚步声。   家入硝子停下了脚步。   如同尾随着她一般,那道脚步声也随之消失了。   她没有回头去看,而是径自看着前方,慢悠悠地抽了一口手里的香烟,接着,缓缓吐出淡青色的烟雾来。   “喂,夏油。”她让自己的面容隐匿在烟雾后,“用这种东西来招呼老同学,未免有点过了吧?我可不是五条那个耐打的家伙啊。”   就像是在呼应她的话一样——   从身后的黑暗中张开的,巨大的剪子,在剪到她脖子的一瞬间停住了。   一阵风过,硝子的发丝轻轻飘动,在擦上那锋利的刃口的瞬间被切断了。几缕栗色的发丝飘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在视线的尽头,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中,出现了一个披着袈裟的黑衣男人。他的手中还提着一个刚被拧下来的人头,从狰狞的断面淋漓地滴下鲜血。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可能是混了脊髓液的缘故,那血滴在黄昏蒙昧的光线下,几乎有些像粉红色的。   家入硝子看着夏油杰将那只人头抛到一边,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浮现出了恍然的神情。   “……是硝子啊。”他说。   “是啊。”   脖颈上的剪刀张合了一下,终于向后退去——只是退去,并没有消失。家入硝子将手探进风衣口袋里,摸出剩下的半包香烟,连同打火机一起,丢给了夏油杰。   “谢了。”   夏油杰笑了一下,用还带着人血的手从烟盒里拿出一支香烟来,点了三次火才将烟点上。那跳动的火焰照亮了他的眉眼,眼底的青影在摇曳不定的火光中,远远看去犹如恶鬼一般。   家入硝子看着自己的老同学,慢慢地吸了最后一口烟。   烟草燃烧的味道弥漫在山林间,短暂地压下了此地浓烈的血腥气。青灰的烟雾中,家入硝子远远地看着夏油杰的脸,这张疲惫而晦暗的脸,无声地呼出了一口烟气。   当年的事,她也是到了后来,才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真相。   ——黑泽纯云罗是为了夏油杰死的。   只有这一点,不需要任何人去说明,她也能了解。   “……你怀里的花是?”   夏油杰抬起手来,用还算干净的那只手捏了捏眉心。   “夏油阿姨拜托我带来的。”   家入硝子淡淡地说。   “你也知道,普通人上不来日上山。”   黑泽纯云罗死后,因为遗骨是那种状态,实在没有办法收殓,也没有办法还给她的家人,所以最后,夏油夫妻只能在墓园里,为女儿立起了一座空坟。   与此同时,那对夫妻与唯一的儿子永远地、彻底地断绝了关系。   夏油杰的父母虽然是普通人,但并不是傻子。   那天夜里,女儿拼着重伤也要将儿子拦在家门口的理由,就算他们看不到咒灵也可以想到。只是那个猜想太过骇人也太过让人心寒,所以无论是夏油先生还是太太,谁也没有将其说出口罢了。   而那含混的沉默,最终被女儿的死粉碎了。   如果只是想要杀死他们——看在没有成功的份上——在漫长的沉默之后,还是有可能被二十年、三十年的时光抹平吧。等到夏油杰成熟到可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等到他们老到必须要寻找一个倚靠……总有那么一天,他们可以等来和解。   毕竟,父母总是会原谅孩子的。   但是,女儿被害死了就不一样了。   虽然是后来才进入这个家的孩子,虽然实质上是妹妹的女儿,虽然从不要求她以“爸爸妈妈”称呼自己……但夏油夫妇给黑泽纯云罗的爱,并不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少多少。   想要保护他们的女儿,被想要杀死他们的儿子害死了。   永不原谅的理由有这一个就足够了。   他们再也不想看到他的脸,再也不承认有这么一个人。   夏油杰亲手抛弃的家,也永远对他关上了门。   家入硝子抽着烟,想,这怎么不算一种愿望成真呢?   只不过麻烦了她,每一年的这个日子,都要受夏油夫妻的拜托,为纯云罗带上一束花。   毕竟你不能指望五条来干这事儿不是?   “我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夏油杰掐着眉心的手更用力了,“我说的是另一束。”   家入硝子看向自己的臂弯,那里有两束花。一束是用朴素的色纸包起来的白菊切花,简单而又素雅。另一束是斑斓的永生花,蔷薇、百合、鸢尾、洋桔梗、石蒜、非洲菊……所有你能想到的最华美绚丽的花朵,都被做成了永生花,挽成了华丽斑斓的一大束。   说实话,还是有点沉的。   “这个啊。”她将这一大束永生花往上托了托,“是在山下遇到的人送的,好像是纯云罗的朋友,叫……星野阿库亚?”   星野爱久爱海实在不是人记的名字。家入硝子理所当然地没有记住。   不过,她还是记住了那个亚麻色头发的青年。   理由倒是很简单——   “就是那个每年到了纯云罗的忌日,都会来日上山送上这样一束永生花的男人。”她说,“因为已经见过他九次了,这一次我就答应帮他把花带上来。”   “……这样啊。”   夏油杰放下手,目光左右逡巡一番,还是停留在家入硝子脸上。像是到了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一般,那笼罩着他眼眸的迷雾散去了。他终于认出了家入硝子。   “……硝子?”   他又问了一次。这一次,他撤去了家入硝子身后的断头剪。   “终于清醒过来了?”   家入硝子拿出第二支烟——那是她方才丢给夏油杰前自己留下的——转而对夏油杰伸出手来,轻轻晃了晃手掌。她的打火机还在夏油杰那里呢。   看着老同学把打火机丢过来,家入硝子一把接住,给自己点上第二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才觉得背后的冷意下去了一些。   说真的,她每一次来都会怀疑,自己下一次是不是会死在这里。   因为夏油杰疯得一年比一年更厉害了。   她看了眼对面的老同学,他正皱着眉头,寻了一处干净的溪流洗手。猩红的血污在流水里扩散,丝丝缕缕的红,在夕阳中潺潺地跳动着。   作为老同学,家入硝子在这十年来,亲眼见证了夏油杰的改变。   黑泽纯云罗的死亡,并不是真正的噩梦。   真正的噩梦,或者说真正的地狱,并不是她的死本身,而是她的死所带来的东西。   她的死亡,只是一个开始。   夏油杰这一存在,坠入地狱的开始。   ……   第一年,人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咒术师也好,知情的普通人也好,“窗”也好,高层也好,都庆幸着诅咒的消失。当他们发现新生的诅咒也会被日上山的柩笼吸引走的时候,那份群体性的狂热,几乎可以用“额手相庆”来形容。   他们对“黑泽纯云罗”的遗骨赋予了特级咒物的评级,以日上山的惯例将其命名为“永生花”。就像希望日上山的巫女们长久地镇守着夜泉那样,希望着这指引诅咒流向黄泉的永生花,能够永永远远地在山顶盛放。   为此,咒术界的高层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压下了女明星MOIRA之死所带来的轰动,拒绝将遗骨从日上山的柩笼中起出,归还给她的父母。   如果不是五条悟动用了五条家的力量,那对一直索要爱女遗骨的普通人夫妻,还不知道会遭到怎样的待遇——即使不动用诅咒,要两个普通人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还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而夏油杰就从那一年,开始留在日上山。   因为他要防止有人偷走妹妹的遗骨。   毕竟是能够将亡灵和诅咒都引入黄泉的特级咒物,无论是谁都想要。只有作为特级诅咒师的他亲自镇守,才能防止别有用心之人的偷窃与抢掠。   ……   第二年,咒术界开始意识到,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这一年来新出生的孩子全部都没有咒力,无论是咒术师家族,还是民间的“窗”,都没有再发现携带咒力与术式出生的婴儿。   与此同时,交给咒术师们的委托也断崖式的减少。往往接到了消息赶到地方,见到的不是骗子,就是愚蠢到将窗外的床单看成女鬼的普通民众。即使偶尔有真货,也只是诅咒师搞出来的烂摊子。   没有委托,自然就没有委托金。   “窗”作为最为基础,也是消耗金钱最大的群体,也随着委托金的锐减,开始不断缩减人数和待遇。在短短一年之内,“窗”的人数就缩减到了过往的十分之一。并且依然在不断地流失人员。   就连咒术师,也在逐一地退出这个行业。   高专新入学的新生在短暂的迷茫之后选择了退学,那一年的一年级连一个人都没有。反倒是原本决定从高专退学改行的七海建人,在这样的行业大地震后改变了主意,决定留下来。   “再观望一下吧。”金发的少年翻着文化课的习题这样说,“姑且……先留下来一段时间。”   五条悟:“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七海海——”   七海建人拼命推搡着凑过来死活要给他一个大力拥抱的前辈,额角青筋乱跳。   “不是、只是觉得全部交给五条前辈的话太不可靠了!”   “哇——果然七海海超舍不得我们的——”   “听人说话啊!”   ……   第三年,地震的余波终于传达到了这庞大建筑的上层。   御三家的衰落尚且不那么明显,但是其他小一点的咒术师家族,在这短短两年间已经凋敝得不成样子。   他们惶然地发觉,没有了诅咒,也就没有了拿着巨额委托金拜托他们来“除灵”“除咒”的普通人。那些珍稀的咒术,没有为之付钱的人,也就没有了价值。他们仓库里那些动辄上亿的咒具和典籍,一旦没有了要消灭的诅咒,也不过只是一堆破铜烂铁和废纸片子罢了。   当他们的敌人消失的时候,他们自己看起来也要消亡了。   那一年咒术界重新评定了特级咒物“永生花”。   她不再是最好的咒物,而是最恶的,也是最强的咒具。   以救济的模样出现的毁灭者。   这才是“永生花”的真正面目。   他们说,那是地狱的永生花。   那漆黑的花朵,来自地狱,也终将把他们全部拖进地狱。   从那一年开始,一批又一批的咒术师开始袭击日上山。   他们要破坏黑泽纯云罗的遗骨。至少,也要将她从夜泉中移走,重新变成可控的咒物。   那些咒术师并不在乎黄泉的盖子再度打开,会带来怎样的灾厄;他们也不曾思考过,先前流入黄泉的诅咒若是再追逐着她的遗骨流入人世,会带来多么骇人的地狱。人类原本就是短视的生物,更何况上千年的特权、上千年的优越,已经养废了他们的脑子、弄瞎了他们的眼睛。   他们看不到自己以外的地方,甚至不能正确地认识自己。他们只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咒术师一定会灭亡。他们将丧失迄今为止所拥有的一切,跌落到他们所瞧不起的普通人的境地——甚至还不如普通人的境地。   他们以为只要拿走永生花,诅咒就会再度出现在人世间;他们认为这样一来过去的好日子就会回来,新的咒术师会出生,老的生意会重新上门,他们将会再度被捧上神坛,享有过去的簇拥与特权。   他们甚至认为,如果诅咒再度从黄泉溢出,他们也能够轻易解决——至于死掉的普通人和低级术师,在他们眼里什么也不算,甚至不够格做一行数字。   他们甚至不曾想过,日上山柩笼中的永生花——或者说成为大柱的巫女——首先是镇压黄泉之门的祭器,然后才是他们所谓的“特级咒物”。擅自破坏或者挪动柩笼,会不会造成黄泉之门大开,夜泉重新流入现世。他们没有人愿意去思考,万一人世与幽冥的界限混淆,生与死的区隔变得模糊,这个国家、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们只能想到自己,也只看得到眼下。   夏油杰几乎死在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里。   尽管在这三年间他重新开发了自己的术式,以自己的血束缚了咒灵,让自己手中的诅咒不会被黄泉带走……但是,他还是不曾预料到这场背叛。   这也是当然的。   他怎么会想到呢?   在他人生的前二十年,夏油杰所预定的敌人,只有诅咒、诅咒师与普通人。即使后来将咒术师也纳入了假想敌的范畴,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们始终是同伴。是他不惜牺牲血脉相连的亲人也要去维护的,真正的“同路人”。他想要创造所谓“没有非术师的世界”,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因为他不想再看到同伴的尸山血海。   所以他几乎死在了日上山。   如果不是五条悟早早探听到了消息,赶到了日上山参与战斗,那么,夏油杰一定会死在那里。   家入硝子用反转术式治疗他的时候,黑发的青年已经有半个身体都已经消失了。   那天晚上,在满地的碎尸残肢中,夏油杰坐在血泊中,怔怔地摸着满地咒术师的鲜血。赤红的血泊倒映出他的脸,那双眼睛中空茫一片,好像他什么也没有看见,好像他什么都无法再听见。   家入硝子从未见过比那一晚更明亮的月光。银白的满月亮到了妖异,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睛,高高悬挂在漆黑的夜空中。银色的月光冰冷地洒在夏油杰的脸上,淋了他一头一脸,最后滑下他的指尖,在赤红的血泊上荡漾开银白的波纹来。   那波纹震颤着,扩散着,发出低低的笑声。   那时的家入硝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夏油杰在笑。那笑声从压抑逐渐转到疯狂,最终化为遏制不住的大笑。   那是她所听过的,最为凄惨的笑声。   “……是我搞错了。”   他说。   “她说得对,是我搞错了。”   家入硝子沉默着,五条悟也沉默着。   他们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夏油杰,看着他笑到浑身发抖,不得不用沾满鲜血的手去捂住自己的脸。   在被鲜血涂抹的一片赤红的脸庞上,渐渐扯出一个苍白的、歪斜的笑来。   “我搞错了。”他喃喃,“我搞错了必须保护的东西。”   那一天的月光是如此的美丽,也是如此的令人疯狂。   从那一天起,夏油杰再也不曾走出过日上山,也不曾再对任何人留情。   ……   第四年,御三家的产业也出现了崩毁之兆。失去了最主要的经济来源,原本的分家宗家、嫡庶之别、尊卑之序……都迎来了分崩离析的时刻。无论是禅院家还是加茂家,都迎来了各自的危机。   理由很简单。   因为“阶层”也好,“特权”也好,都是需要大量的金钱去维系的东西。   就比如——妾室和私生子女这种现代社会不应留存的糟粕,是很需要金钱和权力来支撑的。   当钱不在了,旧有的秩序也就不在了。   五条悟从禅院家带回了一对双生姐妹。御三家之中,也只有五条家还维持住了几分体面。   因为五条悟从发觉诅咒开始流入黄泉的那一天起,就开始转移家中的产业重心。   依靠“六眼”的洞察力和信息捕捉能力,五条家在投资方面赚了不少钱。   甚至,在所谓的高层联合起来问责五条悟,向咒术高专施压的时候,五条悟直接把整片高专的地皮和建筑都买了下来。   东京咒术高专,完完全全的只属于五条悟一个人。   当世仅有三名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叛离,九十九由基对于如今没有诅咒的世界乐见其成,而五条悟原本就是最强——失了金钱与权力的维系,所谓的高层也对东京咒术高专一系毫无办法。   咒术界的崩塌就这样继续了下去。   大批的咒术师开始离开,有的从事了其他的职业,有的转而去做诅咒师——如果咒术不能用来杀死诅咒,至少还可以杀人。   大量的咒杀事件喷薄而出。讽刺的是,这样一来,对咒术师的委托反而又井喷式增长了。   因为能够对抗咒术师的还是咒术师。   但普通人并不是傻子。很快的,现世的政府机关和民间机构就反应了过来,转而展开了针对诅咒师的清剿——其中也加入了不少咒术师。   无论是对家入硝子、五条悟还是夏油杰来说,那都是地狱般的一年。   人类的对手,终究还是人类。   咒术师、诅咒师、普通人,大家全部都是人。   不同阵营之间厮杀在一起,阵营与阵营之间还展开了激烈的内斗……流下的血,留下的尸体,多到无以计数,多到不愿回想。时至今日家入硝子都想不明白,他们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整个世界一夜之间,变成了人杀人的地狱。   而夏油杰面对的是比他们更甚的地狱。   因为他必须保护妹妹的遗骨。   这个世界,他的理想得以实现的世界,是牺牲了他的妹妹,也牺牲了他的全部才得来的。   这个世界是他的愿望。是他毁掉了最重要也最珍贵的东西才得以实现的愿望。   所以他必须保护下来。   他不能让任何人破坏——无论是妹妹的遗骨,还是没有诅咒的世界。   所以的所以,他必须不停地杀下去。   不管来的是普通人,还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必须杀光他们。   只要来的是人,他就必须杀。   ……   第五年……   第六年……   第七年……   ……   到了现在,第十年。   家入硝子抽着烟,看着自己的老同学,静静地想,夏油大概早就已经疯了。   从他真正地杀死第一个人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疯了。   所谓的“真正”,是指他终于意识到他要保护的、和他要杀死的,都是人的那一前提。   不是猴子,不是其他的什么生物。   普通人也好,诅咒师也好,咒术师也好……大家全部都是人。   他在杀人。   他将一直杀下去,直到自己死去。   家入硝子跟在夏油杰身后,向着日上山顶的祭坛——彼岸湖的柩笼走去。   看着那道漆黑的背影,她想,夏油还是明白得太迟了。   在他松手的那一刻,就已经无可挽回了。   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消失的时候,甚至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就如同此时此刻的夕阳。   就如同太阳沉没的瞬息。   ————————   这番外真难写,废稿都有三千多快四千了。   最后还是选了旁观者视角,毕竟从当事人视角写太肉麻了,我不想写那么肉麻的忏悔录(还很容易OOC)。   更新迟一方面是因为地狱很难写,另一方面是我又病了……   这两天状态好了一点,爬上来发个番外。希望大家看得愉快。   感谢在2024-05-0223:36:36~2024-05-1619:48: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两壶冰糖甜蜜桃、克洛托酱~、芥末味零食好好吃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朝五晚九165瓶;阿衡50瓶;朔望39瓶;向生活低头22瓶;明、Flann、快乐的蚂蚁~20瓶;阿七、另一朵蔷薇15瓶;浮云掠、雨余、yellowww、长音月10瓶;Haye 9瓶;LIPPIA、楚子航的伙伴8瓶;小孤4瓶;余叶凡凡3瓶;干饭人、聿喻、露露耶、彦彦、天钿女、水晶中的瑕疵、咔咔咔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2章 【After Story】(下):地狱变   【After Story】~地狱变~   所以就来吧。到地狱来吧。   ——芥川龙之介《地狱变》   ※※※   “做好准备了吗?”   进入日上山之前,五条悟单手插在兜里,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学生们。   他说:“接下来可就是地狱了。”   ——是的。   正如他所言,之后虎杖悠仁他们所看到的景象,完完全全就只是——地狱。   夕阳如同一只溃烂的眼睛,在腐肉般的晚霞间,滴落下有如脓血的光。那暗红的光线淅淅沥沥地洒落在湖泊上,像是洗着一具膨大的尸体,就连氤氲在湖泊上的红雾,也浮动着一种尸臭般的气息。幻觉般朦胧。   而在这地狱的正中央,静静躺着一只黑色的箱子。   黑色的箱子像是一口棺材,静静地漂在腐烂的血湖之上。   “那就是特级咒物‘永生花’。”五条悟示意他们去看那口箱子,“日上山最后的巫女,也是最后的大柱——黑泽纯云罗——就在那里面。”   说到这里的时候,白发的特级咒术师蓦地回过身,拦住了猛然咬到他们面前的咒灵。只用一只手,便将那只咒灵的头部击了个粉碎。   “哎呀哎呀。”他没有戴眼罩,苍蓝的眼瞳转向咒灵袭来的方向,“背后偷袭可不是你的风格啊,杰。”   “我应该没有允许你带人过来,五条悟。”   身穿黑色袈裟的男人盯着他,抬起的右手青筋毕露,手指间还捏着两个、不,四个黑漆漆的咒灵球。   在他身后,虎杖悠仁他们看到校医家入老师后退一步,一手点烟,一手扶额,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因为五条悟已经先开口了。   白发的男人向前一步,将瘫倒在地上兀自抽搐的半只咒灵踢到一边,微笑着看向自己的旧时好友。   “有什么关系?”他说,“我总该让这些孩子们看看,他们未来可能要付出生命保护的是什么。”   “难道不是他们付出生命也要破坏的东西吗?”   黑发的男人脸上浮现出讥诮的笑。   “你以为谁都会像你一样,弄错必须保护的东西吗?”   这回轮到五条悟嗤笑了。   黑发男人面上的神情一瞬间消失了。在他向前迈出一步的同时,一只手拦在了他们两人之间。   “好了,暂停。”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用拿烟的那只手拦住夏油杰,另一只手将臂弯里的花束丢了一束到五条悟的怀里。   “看在今天是她祭日的份上,停一下吧。”   “……”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沉默下来。   家入硝子没有再理会那两个幼稚的家伙,抱着那一大束永生花走到三个学生面前,一人分了几朵,示意他们和她一起到湖泊旁。   她将手中的花束拆开,将那些斑斓绮丽的花朵,一朵接一朵地投到了污泥般腐烂的湖泊里。   就像是被惨白的手指牵引着,那些花朵无声无息地漂向水中央,流向那口漆黑的箱子。   钉崎野蔷薇看了家入硝子一会儿,也低下头,将手里的花朵投入湖中。   伏黑惠蹲下来,轻轻地将花束搁在湖水上。   虎杖悠仁则是弯下腰,安静地将手中的花一枝接一枝地放下。   那些永生花在水中漂动,散开,最终,缤纷地簇拥在黑色的棺柩旁。那明亮的花色照亮了晦暗的湖水,显出些许斑纹般的斑斓来。   而夏油杰手中既没有酒,也没有花。   他只是远远地看着,不曾走近,也不曾远离。   五条悟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将自己手里白菊的花束放在了湖岸边。   “我就不过去了。”他笑了笑,“如果是我送过去的花,她应该不乐意收吧。”   “确实。”家入硝子点了点头,“你们关系一直都不算好。”   于是那束花就那样搁在湖岸边,被带着夕阳味道的晚风吹动着。   “听说夏油父母现在在五条家?”硝子又问。   “是啊,防着别有用心的家伙做文章。”他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就算杀光了那些烂橘子,也会有新的害虫涌出来。人就是这点烦。”   “让纯云罗知道的话,可能又会闹别扭吧。”家入硝子十分客观地评价道,“她虽然很喜欢撒娇,却意外地不喜欢欠人情。”   “但是现在她死了,我说了算。”五条悟又笑笑,“有意见的话就从地狱里爬回来对我说啊。”   虎杖悠仁想了想,在血一样的夕阳中无声地合起了手掌。   他想,无论动机为何,但是,至少她带来了没有诅咒的世界。   仅仅为了这一点,他也会心存感激。   “不过,这里面的人到底是谁啊?”   虎杖悠仁还是问了。他确实有些好奇。   “黑泽纯云罗。那家伙的妹妹。”家入硝子指了指那个黑衣的男人,“他叫夏油杰,是我和五条的同期。”   ——就是那个最凶最恶的特级诅咒师啊。   虎杖悠仁这么想着,但很明智地没有说出来。   “说起来,你们应该都听过她的名字才对。”五条悟见到他们三人迷茫的表情,不由得失笑,“还没想起来吗?モ、イ、ラ——MOIRA。”   虎杖悠仁的眼睛蓦地睁大了。   他看看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也想起来了。   “那个十年前超红的女明星?”   “那个收藏她的照片就可能被带走的都市怪谈?”   “那个被人杀害以后据说连尸体都没找到的女模特?”   三人同时开口,然后面面相觑。   “警方不是说她是登山时遇到意外身故的吗?”   “我听说的怪谈版本是她会杀掉比自己美丽的女孩子——”   “咦她是模特吗?我怎么记得是女演员来着?”   ……   三人再一次面面相觑,最后由钉崎野蔷薇一抬手,示意自己两个同期都不要说话。   “MOIRA是13岁时作为少女模特出道的,后来因为演戏的天赋很好外形又很出众被导演发掘去拍了不少电影。再加上她很擅长综艺,所以算是全能型的艺人。”   立志上京成为女明星的钉崎野蔷薇自然对娱乐圈的事情称得上半个如数家珍,她又狠狠瞪向伏黑惠。   “解释一下都市怪谈的部分。”她说。   作为三个人里最早接触咒术的人,伏黑惠对都市怪谈自然也不陌生——毕竟很多诅咒事件都要从都市传说里寻找线索——他叹了口气,谨慎地选择着措辞。   “MOIRA是这些年来都市传说里的怪谈女王吧。”他比划了一下,“应该是超过八尺大人和裂口女的那个定位。有人说如果在十二点后看她的照片,就有可能被她带走。还有人说她是被人杀害的,所以怨灵还游荡在人世间,会带走那些看到她的人。至于虎杖你刚才说的‘会杀害比自己漂亮的女孩子’,应该是和莉莉子的传说搞混了——那个怪谈是说漂亮女孩子晚上不能照镜子,不然会看到莉莉子,被她杀掉。”   黑发的男人从远处发出一声冷笑:“愚蠢。”   “不过看她的照片可能会被带走是真的哦。”五条悟笑眯眯补充,“因为她是巫女,日上山的大柱,那种照片可以被看成是死者写真一类的东西,再加上她有一部分和黄泉相连……随便乱看的话可能真的会被引到地狱里哦?”   虎杖悠仁:“……”   伏黑惠:“……”   钉崎野蔷薇:“居然是真的吗?”   “那是因为他们自己想要被诅咒。”   夏油杰开口了。声音嘶哑而又带着讥讽的意味。   “人是在自己诅咒自己。会被带走是因为他们渴望被带走。纯云罗才没有那种糟糕的趣味。”   “是啊,因为她本质上对别人根本就漠不关心嘛。”五条悟笑起来,点了点头,赞同了夏油杰的意见,“基本上,诅咒那种东西,会成真就是因为人们在渴望它成真。有的时候,和当事人的意愿可能完全没有关系呢。”   五条悟想了想,举了一个生动形象的例子。   “就像谎言一样,能够欺骗到人,是因为被骗的人自己也想要被欺骗,他们希望谎言成真,好像希望诅咒成真。”   “因为人类自己在渴望诅咒,呼唤诅咒。”   夏油杰用一种厌倦了似的口吻说道。   “即使是没有诅咒的世界,也有希望诅咒成真的人——如果讨厌的家伙死掉就好了,希望某个不认识的人在某个角落突然遭遇不幸,想要一些骇人听闻的惨事做谈资……就算是现在,也有人依然这样想。”   就像是在呼应他的话一般,天空如同在分泌毒液一般,滴落下许多的诅咒来。   它们跌落在湖泊中,在湖水中融化成一片污秽而混浊的红。   男人的脸上浮现出冰冷的神色:“只要人类依然存在,诅咒就永远不会消失。”   三个年轻的孩子同时安静下来。   没有人会去问“如果没有人就没有诅咒了吧”这样愚蠢的话。   想要诅咒消失是为了保护人类,没有人,也就没有意义了。   “总有一天,诅咒会再度回到人间吧。”   五条悟忽然开口了。   “虽然‘永生花’会源源不绝地将人世的诅咒引向黄泉,但是,总有一天,人的诅咒会多到连地狱也装不下吧。”   他抬起手来,指了指面前的湖水。   “总有一天。”六眼的持有者用笃定的语气说道,“诅咒会从地狱里满溢而出,重新充斥人间。”   “但那不是很糟糕吗?”   虎杖悠仁睁大了眼睛。   “那样的话,出来的会是多么庞大的诅咒啊?”   “谁知道呢。”   五条悟叹息般微笑着。   “也许是会比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更可怕也更难对付的诅咒,也许会是比百鬼夜行更可怕的诅咒大潮……谁知道呢。”   “啧。”钉崎野蔷薇咬紧了牙关,“那,什么时候会溢出来?从黄泉里。”   “不知道。”五条悟这次是真的在叹气了,“奈落是无法被观测的。就算是‘六眼’,在看到的一瞬间也会瞎掉。所以就算是我,也不知道地狱的盖子什么时候会打开——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一百年以后,谁也说不准。”   “一百年后咒术师都彻底灭绝了吧。”野蔷薇吐槽。   “这就是老师培养你们的意义啊。”   五条悟冲他们眨了下眼睛。   “咒术师可以消失,但是咒术的传承必须延续下去。这样,如果有一天诅咒重新满溢到人世间的时候,至少我们还能成为最后一道防线。”   “……好沉重啊。”虎杖喃喃。   “对不起,把很重的担子交到你们手里了。”   五条悟的语气难得带了些真实的歉意。   “不过,也只能去做了吧。”   虎杖悠仁抬起头,看向自己的老师。   “就像五条老师一直在做的那样。”   “……”   五条悟意外地沉默下来,他看着自己的学生,似乎并没有意料到会听到这样一句回答。   而虎杖悠仁已经双手合十,对着那黑色的箱子弯下腰去。   “谢谢你为我们带来的没有诅咒的这十年。”   他说,神色坚定。   “我会一直守护下去的。”   作为人类,守护人类自己的未来。   而夏油杰只是远远地看着,发出一声极为短促的嗤笑。   ……   ……   ……   花朵在夕阳中渐渐地沉没了。沉没到血红的泥淖中。   离开那座山的时候,虎杖悠仁最后回头看了身披黑色袈裟的男人一眼。他的身影,看起来就要被夕阳的血光所吞噬了。   莫名的,虎杖悠仁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个恐怖片。   《蝉鸣消失的夏天》。   在那部片子的最后,MOIRA所饰演的少女幽灵伫立在森林的深处,目送着主角离去。天空高远,山势连绵,在幽暗的森林最深处,那少女独自一人被留在此处。永远永远,只有她一人。   而那男人转身的背影,就如同黑色的幽灵。   ————————   结尾致敬了东野圭吾的《白夜行》,标明一下。   “人生来渴望诅咒”“我们相信围绕怪谈所发生的怪事,是因为人们渴望着诅咒”这一观点出自小中千昭的《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怖》,也在此注明。   本来这个番外只到上一章的部分就结束了,但是看了这本书,让我有了“总有一天,人类的诅咒会多到地狱也装不下,从地狱里满溢而出吧”这个想法,于是更改了咒回卷的结局。个人觉得是升华了(?)   是的,我比猫箱那时候更恶毒了。   ————————————————   顺便在这里放个原创预收。是恐怖小说,等手头的两本完结了就开。   有兴趣的可以去专栏收藏一下。   ↓   《我的怪物》   一句话简介:祂非常喜欢你。   文案:   你十九岁,要上大学了。   你考上的是X大的医学院,这让你的家人多少有些不安。   你从小就可以看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村口算命的陈瞎子说,这娃子八字极轻,命格极阴,得找个庙头拜一拜,请尊大神罩一罩。   在你七岁的时候,爸妈照他说的做了。   因为你撞了邪,连着烧了七天七夜,怎么都降不下去。绝望的父母毫无办法,只能抱着孩子连夜进了山,去求据说很灵验的神庙保佑。   也许是夜路太黑,也许是心慌意乱,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   这对可怜的父母并不知道,他们拜错了庙,请错了神。   就连那晚所进行的仪式,也并不是庙祝所说的“寄名”。   而是“结亲”。   ……   ……   ……   没有人知道你到底和什么东西结了亲。   但是,有一件事是很清楚的——   ——不管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祂都非常、非常的喜欢你。   阅读须知:   1,男主人外,不会变人,1v1。   2,加入了一汤匙的猎奇和恐怖,不多,但是可能有一点吓人。   3,本故事纯属虚构,世界上没有鬼的。 第153章 【魔女的茶会】:欢迎来到非人者召开的茶会。   【魔女的茶会】   “你把我另一只眼睛也取下来,拿去给她,那么她的父亲就不会再打她了。”   ——《快乐王子》   ※※※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巨大的图书馆中,绝对的魔女拉姆达戴露塔正笑得前仰后合。她笑得实在太厉害,不得不抱着肚子跺着脚,这才没有从椅子上翻下去。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那家伙的表情!那表情超棒的wwwww!”她指着棋盘上代表“夏油杰”的棋子,笑到整个人趴在椅子上,不住地捶着扶手,“他发现自己也是人类,咒术师也是人类的时候,那个表情超级好笑的!”   “那不是当然的吗?”   在她身边,黑猫懒懒地晃了晃尾巴,这样说了一句以后,“啪”地变回了人形——正是奇迹的魔女贝伦卡斯泰露。她坐在拉姆达戴露塔身边的高脚椅上,优雅地端起了红茶。   红茶那朱红的液面上,倒映出奇迹魔女满含讥诮的笑意。   “只是比别人多出一点能力,就擅自认为自己是高于人类的超人了——人类就是这点特别有趣。”   “不过,还真是一场好戏啊。”绝对的魔女拉姆达戴露塔坐起身,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果然,这才是命运的魔女该有的手腕嘛,之前那种束手束脚的样子真是让人看不下去——所谓的魔女,就是要有能干脆利落把整个世界都拖入漩涡的本事才行嘛。”   “虽然在很多方面我都不赞同你,不过这一次我同意你的意见。”   贝伦卡斯泰露喝了一口红茶,面上笑意更深。   “现在这个样子,才像是我所知道的——永远冷酷无情,永远高高在上的——命运的大魔女,莫伊莱阁下。”   奇迹的魔女鸢尾花色的眼瞳一转,看向一旁的奥伯龙。   “你不这样认为吗,奥伯龙·伏提庚阁下?”   身披着苍蓝的披风,如同苍蝇王一般的男子抬起头,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来。   “可以暂时不要跟我说话吗?”他用一种故作爽朗的音调说,“我现在看到你们这些魔女的脸就觉得恶心呢。”   “干嘛这副腔调?”拉姆达高高吊起眉毛来,红色的眼睛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让你吃掉她眼睛的人又不是我和贝伦。”   “……”   奥伯龙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更难看了一点。   “开心一点啊。”拉姆达吃吃地笑起来,“那可是能够成为命运大魔女的人的眼睛,多少恶魔想吃都吃不到呢。”   是的。   这一次Moira的眼睛,由菲泽莉努交给了奥伯龙,然后看着他吃掉了。   人类的眼球囫囵滑下食管的感觉,像是生吞了一颗巨大的青蛙卵。   “还真是浪费好东西。”拉姆达撑着脸颊,唇边恶意的笑意更深,“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好好咀嚼,细细品味,不把每一点滋味都吸吮干净绝对不会咽下去的。”   “能请您别再用这么恶心的语气说话了吗?”奥伯龙微笑着说,“要吐了。”   “切。”   拉姆达戴露塔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但没有再说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菲泽莉努还坐在这里的缘故。   “不过,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贝伦卡斯泰露又喝了一口红茶,露出微笑,“就算没有外力的干预,那孩子自己的愿望,本身就可以将她摧毁到那种地步。”   奥伯龙微微垂下眼睫。   他知道,某种意义上来说,奇迹的魔女说的并没有错。   和上一轮棋盘不同,绝对的魔女并没有太多干涉这个“故事”的走向。   要说她做了什么的话,只不过是在一开始,就禁止了任何的外挂手段而已。   〖绝对是弱者〗。   〖被虐灵媒体质〗。   以及……〖无论何时,绝对禁止使用超过普通人的力量〗。   这就是绝对的魔女在一开始利用GAME MASTER权限,施加在这一棋盘上的Moira身上的禁制。   除了最后佩佩隆奇诺送来了妖精骑士巴格斯特的角,利用这位妖精骑士的力量稍微破坏了一下规则之外,Moira基本上都是遵循着GM的规则来进行这场游戏的。   而绝对的魔女拉姆达戴露塔除了一开始打开了一下皆神村的盖子,放出了一部分里面的东西(诅咒),让“黑泽纯云罗”遭到了袭击之外,基本上什么也没有做。   之后的一切,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人类自己的咎由自取。   ……虽然将夏油杰这个人安排成“黑泽纯云罗”的哥哥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恶意了。   “为什么是夏油杰?”   奥伯龙抬起眼来,看向绝对的魔女。   “比他合适的人应该多得很吧?”   “不不不。”   绝对的魔女忍着笑,对奥伯龙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   “没有比那家伙更合适的了,因为——他很像那个人嘛。”   “从外表——”她把自己从头比到脚,又点了点自己的心脏,“到这里,都非常相像呢。”   “因为就是比着那个人创造的。”   贝伦卡斯泰露咬着茶杯的边缘,绽开了异常坏心的笑。   “他和Moira真正的哥哥,非常、非常相像。”   ——原来如此。   奥伯龙想。   ——原来、如此。   难怪魔女会选择夏油杰。   难怪Moira后来的态度那么奇怪。   “不过,也没有那么像。”拉姆达戴露塔笑眯眯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脑子的位置,“如果是那个人的话,无论如何都不会杀掉妹妹的——连想都不会想。”   “这方面,倒是宇智波鼬和那家伙有一点像呢。”贝伦卡斯泰露微笑着回忆着自己那局棋盘上最好的棋子,“那种会在自己的大义中间留出一点破绽,某种意义上太有感情了的地方。”   “一定要说的话——”拉姆达眨了眨自己红色糖果一样的眼睛,“是【爱】的问题吧?”   “果然。”贝伦也点头,“是【爱】呢。”   ““【没有爱就看不见。】””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然后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像是想起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   “……”   奥伯龙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这两个魔女。而一直在一旁的观剧的魔女——菲泽莉努也在这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微笑着看了过来。   “我想,经过这轮棋盘,你应该已经明白她真正的愿望是什么了。”   菲泽莉努如是说。   奥伯龙错开了视线。   “啊。”他凝视着虚空,说,“我已经明白了。”   那真的是,非常非常简单,也绝对无法实现的愿望。   “她希望【哥哥可以为了我而改变】。”他说。   改变那些不切实际的愿望,改变那些会让她的哥哥痛不欲生的理想,改变那只会让她的哥哥走上死路的道义。   “然后,活下来,留在她的身边。”   奥伯龙轻声的,说出了那个天真到不可思议,也渺小到不可思议的愿望。   Moira真正的愿望。   “很不可思议吧?”菲泽莉努眨了一下眼睛,“明明只是这样简单的愿望,却无法实现。”   就算像这次一样粉身碎骨也无法实现,就算轮回一万次也无法实现,就算削除了以两百亿为计数的平行世界可能性也无法实现,就算在无数的世界里航行……也无法实现。   “因为人是不会为了另一个人而改变的。”奥伯龙淡淡道,“人只会为自己而改变。”   就像是Moira也只会为Moira自己的愿望而行动那样。   “因为她还是孩子,所以她没有意识到。”菲泽莉努垂下眼帘,神情中带上了淡淡的怜悯,“爱什么也改变不了。改变的是人自己。她却以为,是她的爱还不够,是她做的还不够。”   “以为……是那个人对她的爱还不够。”奥伯龙轻声补充,“所以这一次,她想要让‘哥哥’更爱她一些,爱到愿意为了她而活下去。”   “所以她才失败了。”菲泽莉努说,“如此彻底的失败了。”   是啊。   奥伯龙想。   因为人类的爱也不过就是那样的东西。   那么一点的爱,是不足以让那样的人为了她而活下去的。   不,不如说——人原本就不是会为了他人的爱而活下去的生物。   “人是因为想要活下去才会需要爱的。”他说,“那个笨蛋,搞错顺序了啊。”   是啊。   人类总是这样容易搞错事情的顺序。   就好像她一样。   原本是为了让那个人活下去,结果却将对方推进了生不如死的地狱。   “那孩子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呢?”   菲泽莉努幽幽地叹息着。   “——爱得太深,就会越憎恨那个人。”   奥伯龙垂下眼,没有回答。   她在憎恨着她所爱的人。比谁都要深爱,比谁都要憎恨那个人。   ——比谁都要爱着,却不肯为她活下去的那个人。   “如果说诅咒的话。这才是真正的诅咒吧。”他笑了一下,却没有多少笑意,“——【爱】。”   那孩子自己诅咒了自己。   他知道。   因为【爱】。   “你们人类的【爱】,还真是让我觉得恶心。”   美丽的妖精王如是说。   “那还真是抱歉了啊。”   一道没什么情绪的冰冷女声在近处响起,奥伯龙寻声看去,只见到一名红发的高挑少女,穿着类似学生制服的装束,双手环胸,左臂上戴着绣着黄金之鹫的袖章。那秀丽的脸庞上,纤细的眉毛微微拧起来,冷淡地望着奥伯龙。   “我们人类就是这么恶心的生物——不过,作为妖精的你应该没资格这么说吧?”   奥伯龙看了她一会儿,而后露出了厌恶似的微笑。   “……又一个魔女。”他说。   “介绍一下,这是下一轮棋盘的GM。”菲泽莉努向那边伸出手去,介绍道,“我的新任巫女——黄金的无限的返魂的魔女,安琪·贝阿朵莉切。”   “叫我安琪就好。”   红发少女冷淡地看着这边,向着菲泽莉努伸出手去。   “下一轮棋盘的权限,给我吧。”   “这么迫不及待吗?”菲泽莉努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也对,这个‘棋盘’的概念,原本就是从你上一任的黄金魔女贝阿朵莉切那里拿来的。”   “早点结束这出无聊的游戏,我也能早一点不用看你们这些讨厌的脸。”她的语气越发冷淡。   “还在记仇啊?”菲泽莉努这次是真的笑起来了。   “不可能原谅吧。随便闯进来,把别人的故事和人生糟蹋得一塌糊涂的家伙。”安琪的声音里蕴含着一种冰冷的愤怒。   “真可惜呢。”   菲泽莉努摊开手,示意她去看已经如宇宙般运转起来的棋盘——或者说,那原本就是一个小小的宇宙。   观剧的魔女的语气里带着某种恶质的愉快:“因为你来得太迟,新的一轮棋盘,已经开始了哟?”   奥伯龙的面色微微一变,他猛地伸出手去,骤然消失在了那运转的宇宙中。   看着全新的暗棋出现在棋盘上,一时之间,无论是菲泽莉努还是安琪·贝阿朵莉切,谁都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   “……还是那么恶趣味,死老太婆。”   红发少女的声音,带着鲜明的不快意味。   “那么,匆匆赶来的你,又是为了什么呢?”菲泽莉努看着返魂的魔女,愉快地念出了她的本名,“右代宫——缘寿。”   “……”   红发的少女——右代宫缘寿沉默了片刻,冰一样的面容上没有显露出任何心情。   “是来收尾的。”她说,“是我让她成为了魔女,是我让她认识了你。”   她说:“所以,我有义务见证到最后。”   ————————   “没有爱就看不见。”(没有爱就看不到真相)是海猫鸣泣之时里一个核心概念。   可惜龙骑士07最后把它滥用到几乎成了一个笑话。   第四轮棋盘的GM是缘寿!没想到吧!啊哈!   感谢在2024-05-2900:49:38~2024-05-2923:59: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甜甜甜甜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优司40瓶;我猜、明30瓶;yellowww 20瓶;妃吕、喵喵罒ω罒10瓶;花咲、罪罪子想泡到啾也8瓶;真纪真6瓶;聿喻、蔷薇大人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4章 【幕间物语】:现世番外。   【幕间物语】   现世。   ※※※   降谷零推开病房的门时,没有想到会看到访客。   也不怪他感到意外,因为纯云罗虽然从来不缺追求者,却很少有朋友。   巧的是,现在坐在病床旁的人,就是纯云罗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右代宫……缘寿?”降谷零不确定地念出了对方的名字,“你怎么会在这里?”   红发的少女从手里的书本中抬起眼来,扫了他一眼。她有一张秀丽的脸,面部的线条原本是柔和的,却带着冰霜般冷淡的神情,眉眼因而冷峻了不少。见到来人是降谷零,她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枚干花的书签,夹在正读的书页间,这才合上书本,轻轻地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降谷先生。”她微微颔首,算是问候,“这里是右代宫集团的医院,小此木先生通知了我。”   “……原来如此。”降谷零了然。   眼前的人是战后发家的大财团右代宫集团的继承人,至少,曾经是。也是震惊全国的右代宫家族灭门惨案仅有的两名幸存者之一,另一位就是她的姑母,也是上一任右代宫集团的主人,右代宫绘羽。   在右代宫缘寿最后的亲人病逝之后,她也放弃了右代宫集团的继承权,自此销声匿迹。降谷零曾经听纯云罗说过,她似乎是在写小说,以成为幻想作家为目标前进。   降谷零不是很清楚纯云罗与右代宫缘寿究竟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只是听她说过她们似乎是笔友。虽然以这个时代来说是有些过时了的交友方式,不过,放在纯云罗身上倒是正好。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脱离现实的氛围。   现在,右代宫缘寿正微微垂着头,用手指梳理着病床上少女的额发。   “具体的情况我已经听医生说过了。”降谷零听见她说,“药物损伤了大脑和视觉神经,可能会造成失明和脑死亡……对吗?”   医生的宣告从红发少女的口中说出,莫名带有一种近乎宣判的冰冷意味。降谷零微微闭了闭眼,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红发少女的手指顿了顿,“医药费用我会全部负责,也会由右代宫集团出面,请来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我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的。”   右代宫缘寿最后一次抚摸了少女的额头,站起身来,微微对降谷零欠了欠身。   “日后还要麻烦您好好照顾她了,降谷先生。”   她接着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我会想办法把Moira带回来的。”   ……   ……   ……   右代宫缘寿离开之后,降谷零在她方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他调整了一下点滴,这才看向病床上的少女。   寂静的病房中,只有机器运转的滴答声,就连少女的呼吸,都轻到几不可闻。   降谷零静静看着她,从她的轮廓上可以看出一些她兄长少年时精致的影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扫下淡淡的影子,像是乌鸦合拢的羽翼。   他们兄妹在某些角度,确实生得是有些像的。   这样看着她,他无法不想起她的哥哥——仙水忍。   像那样的男生,是没有人能轻易忘记的。就算他死了也不能。   不,不如说,就是因为那样的人如此轻而易举地死了,才更加难以忘记。   就算到了现在,降谷零也还是有很强烈的不真实感——那样的人,真的会死吗?真的是自杀吗?真的已经不在了吗?   不是假的吗?他现在真的不是还在梦中吗?   这与降谷零的个人性格无关。只不过是,那个人的死亡很难给人以真实感罢了。   事实上,发现仙水忍遗体的人是他。   但就算用这双手亲自确认过他的死,也用这双手亲自拨出过报警电话,降谷零也还是很难有什么真实感。   一直到现在,降谷零也还记得那一天。夕阳将室内映照成一片安静的昏黄,空调运转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噪音,在静得可怕的房间里格外鲜明。房间里播放着一首不知名的英文歌,吉他的旋律拨开冷空气,撞在墙壁上,激起水流般的回声。   而他穿过那些音符,看到了沙发上的青年。   黑发的青年静静躺在那里,薄薄的毛毯搭在他的身上,远远看去如同睡着了一般。   但后来医生告诉他,他已经死去很久了。   在降谷零到来前十几个小时,他就已经死去了。   警察告诉他,对方服用了十几种精神类药物。现场没有挣扎的痕迹,也没有入侵的迹象。经过排查,基本可以确定为自杀。   他们问他,你知道他有精神病史吗?   降谷零说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仙水忍大概是在高中时期突然发病的。   降谷零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那段时间仙水学长几乎都要崩溃了。   不,应该说,他完完全全地崩溃了。   他没有办法去上学,整个地从降谷零的社交网络里消失了一段时间。降谷零试图去见他,但见到的只有纯云罗。黑发的少女垂着脸把他挡在门外,只是轻声地说着“哥哥生病了”。   她说,哥哥不想见你。   她说,他不想见任何人。   降谷零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抽空来看他们。他并不是很清楚仙水忍那段时间的情况怎么样,但是他亲眼看着纯云罗瘦了下去。   每一次见到都比上一次更瘦。到了后来,他甚至觉得她每一次吸气,都会让薄薄的皮肤绷在骨架上,随着下一次呼气才会舒展开。   那时候的纯云罗,看起来就像是在书页里压扁了的影子。   那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他再一次见到仙水学长。   黑发的少年微笑着对他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年少的降谷零却有一种莫名的直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再也不会一样了。   在他面前对他微笑的黑发少年身上,已经有什么永远地改变了。   仙水忍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所以降谷零很快便从旁人那里听到了不少关于他的传闻。   有人说他看见仙水学长从医院的心疗科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装着药物的袋子。   有人说看见他和一个绿色长发的男人走在一起,很亲密地喊对方“树”。   有人说看到他和一些看起来就很危险的人物走在一起的样子,每一次跟在身边的人都不一样。   仙水学长在学校的风评渐渐从校园男神变成了危险人物,有趣的是,这反而增加了他在学生中的魅力。人们在疏远他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被他所吸引——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他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魔力,催眠般的魔力。   后来,降谷零听说,之前为仙水忍看病的心疗科医生疯了,那个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的精英男医生不知为何用一条领带把自己吊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那家医院的护士们说,那一天最后一名来访的病人就是一名额心生着一颗红痣的黑发少年。   她们从未见过那么美丽的少年。   医生下葬的那天,降谷零去找了仙水学长。   额前生着一颗红痣的黑发少年只是静谧地微笑着。   他撑着伞,同他说,他们很快就要搬走了。   “要搬去哪吗?你不上学了吗?”   不上了。   他说。   他要去重新寻找该做的事。   “那纯云罗怎么办?”降谷零自己也不知道他那时为什么会问出那样的问题。   黑发的少年看着他,似乎他提出了一个多么奇怪的问题。   “她当然是和我一起。”少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不可能放着自己的妹妹不管吧?”   降谷零哑然。   他当然知道这对兄妹的关系有多异常,妹妹又有多么依赖自己的哥哥。   但是……   大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打在少年黑色的伞面上,啪嗒啪嗒。在朦胧的雨雾中,降谷零看着对面的少年,一时只觉得无比陌生。   “这样的话纯云罗会被你毁掉的。”他听见自己说。   那个时候,少年是怎么回答他的?   对了,他说,我唯一不想毁掉的人,就是纯云罗。   从那天起降谷零再也没有见过那对兄妹。   一直到他在大学里重新遇到了纯云罗。   仙水并不是很常见的姓氏,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纯云罗比几年前更高挑了,也更美丽了。因为她喜欢那些时髦又古怪的装束,每次站在人群里都像会发光。就像一只偶然落到湖面上的,羽毛丰丽而又神态高傲的水鸟。   而她那个时候也一眼就认出了他,指着他的鼻子“啊”了好一会儿,才恨恨地骂了一句——   “不告而别的混蛋。”   降谷零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恼,与熟悉的好笑。   他将手里的书换到另一只手,大踏步走过去揉乱了她的头发,就像他们都还是少年时那样。   “混蛋的到底是谁啊。”他说。   ……   ……   ……   那个时候,他想了什么?   对了。他想,还好她没有被毁掉。   现在,降谷零抓着少女的手,用力到在少女脆弱的手腕上压出了淡淡的指痕。   “不要毁掉自己啊。”他听见自己说,“你这个混蛋。”   ——不要像那个人一样,毁掉自己啊。   ————————   含有相当部分的二设。   以及,是的,纯云罗看过黑之章的录影带。   我觉得她只是讨厌人类已经很健全了……   感谢在2024-05-2923:59:21~2024-05-3123:41: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晶中的瑕疵79瓶;楚子航的伙伴50瓶;霖、专业型赛博未亡人20瓶;君莫笑15瓶;KIRAKI 10瓶;大大求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5章 第一章:欢迎来到■■■■。   Episode 4   第一章   【欢迎来到■■■■,亲爱的Moira。】   ……   【你的名字是茉伊拉(Moira),性别女(固定)。】   【你的家庭成员如下:   哥哥:酷拉皮卡】   ……   【欢迎开启第四盘游戏。】   【作为第三盘游戏死亡的代价,你的右眼已损坏。】   ……   【棋盘载入完毕,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间。】   —Game Start—   ※※※   我醒来的时候,刚好是左眼的眼球被人从眼窝里掏出来的时候。   血管和神经被扯断的感觉非常奇妙,因为痛觉被调到最低,所以我也不觉得痛,反倒觉得风吹进来的感觉很有趣。凉凉的,搔得脑髓深处都痒了起来,像是有好多只小小的手在里面挠。挠得我忍不住笑起来了。   挖走我眼睛的是一名黑发的青年,他看着我,很有趣似的问:“你在笑什么?”   “不知道。”我很诚实地说,“我从来没有过这种体会,所以觉得很有趣。”   有趣的并不是我死掉了。   而是处于这样一种状态下。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脚都已经被拧断了,像蝴蝶标本一样被四把小刀仔细地钉在地上。胸膛和肚腹也被好好打开了,内脏也好,别的东西也好,都已经流了出来。   我被自己的内脏淹没了。   “我还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呢。”我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被钉得很死,当然动不了,“居然这样还没有死掉吗?你们的手艺很好啊。”   “……谢谢夸奖。”黑发的青年微笑了一下,“不过,飞坦听到应该会不高兴吧。”   “是吗?”我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就让他不高兴吧。我想我已经让他高兴够久了——你看,我到现在都没有死嘛。”   就算变成了这样,我也没有死掉。   所以,我应该已经让那个叫飞坦的家伙足够尽兴了才对。   “的确是这样。”黑发的青年伸出手,摸了摸我右眼的睫毛,“你是所有人中坚持得最久的一个。”   “这么说的话,大家都已经死掉了吗?”   我眨了眨眼睛,眨掉流进来的血流,也许是因为这样,视野是血红的。像是沉在血水之下,就连头顶的月亮也变得血红了,摇摇晃晃,模模糊糊,像是随着血的海波摇动了。   扭曲的红色月亮,把空气也浸透了,血的腥味混杂着泥土和森林的味道,和血红的月光一起流进我的肺里。   “是的。”我听见黑发的青年这样告诉我,“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你还活着。不过,你应该也快要死掉了吧。”   月光在我的肺里膨胀起来,我一边笑一边咳出粉红色的泡泡。   “那还真是遗憾。”我笑着说,“怎么办呢,我还不想死掉。”   “就算是现在这个样子?”他问我。   “就算是现在这个样子。”我回答。   “那好吧。”黑发的青年叹了口气,对我举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眼球,“反正,眼睛已经拿到了。”   那是一只血红的眼睛。   比红色的月亮更加血红的,我自己的眼睛在看着我。   “你们是为了眼睛来的吗?”我问他。   “窟卢塔族的火红眼,世界七大美色之一。”黑发的青年很好心地回答我,“有人想要,我们就来拿了。”   “这样啊。”   我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个解释——人类就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生物嘛。既然可以因为想要就扒走别的生物的皮,那么因为想要就挖走别的人的眼睛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毕竟,对于一部分人来说,其他的人也是另一种生物就是了。   想要就来拿。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会理所当然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所以……   “你喜欢我的眼睛吗?”   我问他。   “唔……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他用染血的手抵住下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鲜血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赤红的痕迹,让他看起来意外的孩子气。他这样认真地对待这个问题让我觉得有些好笑,但我还是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是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果然还是喜欢的吧。”他的语气轻快了一些,“如果是你的眼睛的话,我应该会留下吧。”   于是,我也微笑起来了。   “好啊。”我说,“那就给你。”   ——既然你喜欢我的眼睛的话,那就给你。   ——都给你。   ……   男人的手指探入我的眼窝,挖走了最后一只眼睛。   视野的最后,看到的是血红的月亮。   血红的月亮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夜空中无声地凝视着我。   我笑着,一边笑一边抽搐着——虽然截断了痛觉,但是身体上的反应还是无法抹消的。所以说,本能也好,条件反射也好,也都是一些麻烦事呢。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了,但是触觉和听觉还是残留了下来。   我听见其他人的脚步,停在几步之外,血腥味浓重地压在我的脸上,几乎要塞住我的口鼻。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才能积得下这么浓重的血腥味。   “要杀了她吗,团长?”   那个人的声音很是嘶哑,像是藏在什么东西后面一样,还有些模糊不清。   “不用。”挖走我眼睛的男人说,“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我们走吧,飞坦。”   被称为“飞坦”的人很轻地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但终究没有说什么。他的脚步在我身边停了好一会儿,还是缓缓地移开了。   “算了。”那个叫飞坦的家伙说,“既然是团长的决定的话。”   “真是的。”另一个人抱怨起来,“飞坦是想割了她的头吧,看眼神就知道了。”   “闭嘴吧,芬克斯。”飞坦的声音格外嘶哑而不愉快,“你想死吗?”   “喂!我还什么都没有说!”那个人大声抗议起来。   又有一个声音插进来,听起来像个中年大叔,懒洋洋地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团长都说了不用管她了。你们两个,别在这种时候吵起来啊。”   “喂喂,说我干什么啊?又不是我在挑事!”芬克斯顿时抗议得更大声了。   “你也闭嘴,信长。”飞坦的声音听起来也更不快了。   一旁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怎么样,惹祸上身了吧,信长?”大熊似的声音十分愉快,比之前更为庞大的血腥气压了过来,似乎是来人在我面前蹲了下来,血肉的味道迫到我的脸上,“喂喂喂,这家伙怎么回事?她怎么还在笑啊?”   “大概是疯了吧。”被称为信长的男人叹了口气,“也是,被弄成这个样子,疯了也不奇怪。好了,窝金,别弄她了——团长他们都已经走了。”   “我就是有点好奇!”窝金把手从我的肠子上移开,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我的身上,“喂,我说你,要不要我帮忙给你个痛快?”   “窝金!”信长的声音听起来颇为头痛,“怎么连你也……你没听见团长说什么吗?”   “我听到了啊。”名为窝金的男人说,“所以我这不是在问她本人的意见吗?”   窝金转而用大手拨弄了一下我的内脏,问道:“所以回答呢——你要我帮忙杀了你吗?”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微笑着说,“哥哥回来没看到我的话,大概会哭吧。所以我要在这里等着他回来才行。”   “……还真是彻底疯了啊。”   窝金很大声地咋了咋舌,但还是放开了我的内脏,站起身,和自己的同伴一起离开了。   最后的气息,也从我周围消失了。   只有夜风穿过森林,传来簌簌飒飒的声响。   然后,血红的月光流动了起来。   那是亡者的诅咒。   那是死者的怨念。   无数的,无数的,无数的残念,汇集到了我的身边。   明明已经没有眼睛了,但我还是感觉得到——是红色的。   血的红色。   眼睛的红色。   憎恨的红色。   无数的血红的残念,汇聚到了我的身边。   如果它们有手脚的话,一定会像要窒息那样拥抱我吧。   如果它们有眼睛的话,一定会让红色的血泪流满我的身体吧。   但是,它们什么都没有。   所以,只能如同血海一般,包围了我。包围了这个地方,唯一还活着的我。   那是被灭族的窟卢塔族的人的遗恨,也是他们残留下来的最后的思念。   它们环绕在我的周围,发出无人能明的悲鸣。   以及,诅咒的声音。   “好多啊。”我笑起来,慢慢地数着,“1、2……87……95……128……居然有这么多人吗?好过分啊。”   128人。   居然,全部都杀死了吗?   血红的念再度发出了悲鸣。只是,不是为了悲惨死去的他们自己,而是为了即将死去的我。   残念是无法离开这里的,不管有多么怨恨,不管有多么不甘,他们的怨恨都是终将散去的东西——就像我的生命一样。   所以……   “进来吧。”我说,“没关系的。不要哭。没什么可怕的。全部全部,都进来吧。”   我允许了。   你们,全部都进来吧。   ……   ……   ……   血红的月光,全部涌入了我的身体。   ————————   这一卷1到4章的存稿是2022年9月写的。那时候我因为疫情封控被关了两个多月(总共关了四个月)抑郁复发了。所以写了几章很能彰显精神状态的东西。   后来富坚更新了,旅团的童年得到了补充,加载了一个暴击全晋江猎人同人的补丁。存稿中可能存在有与原作冲突的部分,但是我没法修改。大家凑合看吧。   因为我抑郁好了,再也写不出这么绝美的精神状态了。   有的东西没办法靠技术弥补,所以我决定不修改。保持原汁原味的风味放出。   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呃,这一章也算和富坚脑洞重了(莎拉莎啊……)。我也算没失败。   本章所有内容都是根据《猎人》原作进行的合理想象与改编。   依据是漫画83话,窝金对酷拉皮卡说的台词:   “窟卢塔族人一生气,眼睛就会变红!他们在某个内地,过着隐姓埋名的日子。团长因而非常中意他们的眼球。”“那次的任务可是件大工程!对手实在厉害……你是他们的遗族吗?”   以及酷拉皮卡追忆篇漫画最后的文本:   “发现者是一名在森林中迷路的女性。村民共有128人,全部被杀害。   从被害现场发现各个家庭成员被放置成面对面而坐的姿态,体内被利器刺入。其头部在被害者还活着时被砍下。   所有纯种窟陆塔族人的眼球都被尽数挖出。虽然诸如嫁到村子里的外村者的眼球被留了下来,但身上的伤口数却明显比窟陆塔族人多出许多(成年男性身上的伤口众多可以判断是在被捕获之前与凶手交战所致)。   从这点来推断,凶手现实对外村人下手,以此激怒窟陆塔族人,待他们因为伤痛与愤怒变成火红眼时,再逐一杀害斩首。   ……   小孩子身上的伤痕同样也很多,惨不忍睹。据此判断,这是凶手为了激怒孩子的父母,来让他们的火红眼变得更为鲜艳之所为。”   ……   我认为我依据这些写出这一章是合理的。   所以之后不管富坚加什么补丁玩什么叙诡,我都不认,不认知道吗!同人是有时效性的!!! 第156章 第二章:【五年后。】   第二章   【五年后。】   ※※※   “咦?酷拉皮卡还有妹妹啊?”   小杰很惊讶地问。   猎人考试结束之后,小杰一行人决定去揍敌客家的枯枯戮山带回奇犽,酷拉皮卡却说,在那之前,他得先去一个地方,带上他的妹妹,茉伊拉。   雷欧力挠了挠头:“之前没听你说过啊,说起来,窟卢塔族那个情况……你参加猎人考试居然没有带上她吗?”   酷拉皮卡的语气倒是很平静:“茉伊拉的眼睛看不到,不适合参加猎人考试。”   “说得也是。”雷欧力回忆了一下某个变态小丑,顿时心有余悸地连连点头,“猎人考试太危险了,不带上她也是好事。”   “……倒也不是因为那个。”酷拉皮卡露出了些许微妙的神色,“只是她身体不好,又看不到,没法参加这么长时间的活动。”   “啊?”雷欧力有听没有懂,“那不是当然的吗——”   “酷拉皮卡的意思应该是,猎人考试对他妹妹来说并不危险吧。不让她参加只是因为不适合——不然也不可能把她一个人留下了。”小杰眼睛亮亮地看向酷拉皮卡,“是这个意思吧?”   “对。”酷拉皮卡失笑,“茉伊拉应该会跟小杰很合得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很强吗?”雷欧力摸了摸下巴,忽然嘿嘿一笑,问,“那么,你妹妹漂亮吗?”   酷拉皮卡的回应是给了他干脆利落的一记肘击,打得雷欧力“嗷”地一声弓起腰,哆嗦了好半天都没能说话。   “你说话最好注意一点,雷欧力。”酷拉皮卡没好气地说,“茉伊拉可没有我脾气好。惹她生气的话我也救不了你。”   “你……你脾气也叫好?”   雷欧力抱着肚子,断断续续地说。   酷拉皮卡没有理他,而是对小杰柔和了脸色:“拐过这个街角,我们就到了。对了,一会儿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   “嗯!”   小杰用力点头。   “嘶……手真重啊。”   雷欧力揉着肚子跟上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说到了正经事,他的神情稍微严肃了一些。   “小杰本来看到什么都不会惊讶吧——特意叮嘱这么一句,是有什么特别情况吗?”   特别到……可能会让小杰这样的孩子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被挖走了。”   金发的少年低声说。   “什么?”   雷欧力没有听清,凑近了几步,却看到了一双血红的眼睛。   那正是窟卢塔族的火红眼,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变成红色的眼睛。   酷拉皮卡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他用一种摈弃一切情绪的语气说了下去:“窟卢塔族被灭族的时候,我不在那里。但是,茉伊拉在那里。她虽然活了下来,但是两只眼睛都被蜘蛛挖走了。”   “……”   这样沉重的事实让雷欧力陷入了震惊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来,搭在酷拉皮卡的肩上。   “小姑娘都喜欢什么?要不要给她带点礼物什么的——”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指向街角电话亭样式的花店,“对了!买束花怎么样,小姑娘都喜欢花吧——呃——”   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雷欧力露出了咬到舌头的表情。   该死,自己出的什么鬼主意啊!   他在心里疯狂捶自己的头。   该死该死——给盲人买花,真是脑子坏了才会提出这么离谱的建议吧!   然而酷拉皮卡这回并没有生气,而是定定地看着花店的方向。   雷欧力沿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名红发的少女。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却并不在乎裙摆会不会弄脏,就那样蹲在花店的门前,似乎正在挑选要买的花。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美丽的红发。像是某种皮毛丰美的幻兽的尾巴,披散在花一样散开的白色裙摆之上,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华美到不真实的色泽。   大捧大捧的鲜花簇拥着她。   玫瑰,百合,香豌豆,香石竹,鸢尾花,紫丁香……缤纷的花朵环绕着她,如同在等待一个亲吻一样,花儿们看着她将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美丽而又芬芳的身体中。纤细而苍白的手指在花枝间穿行,鲜花一枝接一枝落入她的怀抱——仿佛这所有的花,都是为她而盛开。   当少女选好了花束站起身的时候,酷拉皮卡终于开口了。   “茉伊拉?”他说。   环抱着花束的少女回过身来,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酷拉皮卡!”她喊着他的名字,像一只白鸟掠过水面一样,轻盈地跑了过来,“你回来啦?欢迎回来!”   “嗯,我回来了。”   酷拉皮卡任由少女拉住他的手,孩子气地摇啊摇,他看着她,有些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你又一个人跑出来了吗?”   “有什么关系嘛,酷拉皮卡好啰嗦——”   女孩拉长了尾音,鼓起脸颊,但是没一会儿又自己笑了起来,像某种小动物那样探过头来,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对,是嗅。   因为她的眼睛,已经被白色的绷带好好蒙住了。   “有陌生人的味道,还有遇到好事的味道……这次在猎人考试里交到朋友了吗,酷拉皮卡?”   “对。”金发的少年微微叹了口气,随即也微笑起来了,他侧过身,为两边介绍起来,“这是我妹妹,茉伊拉;这边两个是我新交到的朋友,雷欧力和小杰。”   “哇,你好呀,茉伊拉——我是杰·富力士!”   小杰率先伸出手去,和茉伊拉握了握手。两个人像是小动物一样凑过去,闻了闻彼此的味道,随即都笑了起来,不需要多余的言语,自然而然便凑到一起,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   “雷欧力·帕拉丁奈特,叫我雷欧力就好。”   雷欧力则是站在一边,只是右手两指并拢在额角轻轻一搭,算是打过了招呼。他虽然喜欢口嗨,但是这种时候还是很礼貌的。   “这样啊。”   名为茉伊拉的红发少女点了点头,从花束里摸了一枝香豌豆一枝香石竹,分别递给他们两个。   “你们两个有很不错的味道呢——这个给你们,谢谢你们在猎人考试里照顾我哥哥。”   “呃……我们也没做什么……”雷欧力老脸一红,连连摆手。   “酷拉皮卡也帮了我们很多!”小杰很认真地说,“大家都是相互帮助才能走到最后的,所以不用谢啦。”   “是吗……”红发的少女有些惊讶地转过脸去,“看”着自己的哥哥,“看来你真的交到好朋友了,太好啦,酷拉皮卡。”   “是啊。”金发少年的神情也柔和了一些,他侧过脸,露出微微的笑来,“我也觉得,自己非常幸运。”   话说到这里,酷拉皮卡便拜托小杰和雷欧力先看管一下他的妹妹,自己则是走到花店那边,去给茉伊拉付买花的钱。   女孩抱着自己看不到的花束,脸还朝着酷拉皮卡那一边,忽然开口了。   “我的哥哥就拜托你们啦。”她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看好他才行。别看酷拉皮卡那个样子,他其实还挺容易冲动的——可以拜托你们吗?如果他想做危险的事,你们要拉住他。”   这样说着的女孩,语气虽然照旧的天真无邪,脸上却有一种异常成熟的神态。   雷欧力这才发觉——站得这样近,才能看清之前看不清的东西——那就是在她身上缠了许许多多的绷带。不只是眼睛,手腕、双脚、小腿和许多没有露出来的地方,都缠满了绷带。   白色吊带裙的上方,白色的绷带从胸口一直缠到了脖颈,甚至隐约可以看到血的颜色。   “你受伤了吗?”雷欧力不愧是立志要做医生的人,顿时便严肃了脸色,“是有人趁酷拉皮卡不在弄伤了你吗?伤口缝合好了吗?有好好做消毒吗?”   “嗯?啊——”女孩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绷带,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你说这个啊——没事的,都是一些旧伤,这么盖起来只是不想吓到别人。”   “这个伤口好不了吗?”小杰动了动鼻子,“你身上的血味好重……”   “别听他乱说!”雷欧力连忙打圆场,“我什么都没有闻到!小杰是狗鼻子!你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   “嗯,好不了的。”茉伊拉微笑着说,“因为我已经死掉了嘛。”   “……哈?”   雷欧力张大了嘴,好半天没有说出话。   “要说‘死掉了’好像也不是很恰当,严格说起来应该是活死人吧——当然,要说是‘尸人’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茉伊拉摸了摸下巴,片刻之后,她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嗯——用说的实在太麻烦了,还是直接给你们看比较快。”   少女抬起手臂,解开了手腕上的绷带。   那一瞬间展露出来的景象,让小杰和雷欧力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看,缝得很漂亮吧?”她兴致勃勃地展示着手腕上可怖的伤口,“是酷拉皮卡帮我缝的,因为我看不到嘛。其实我说伤口就这么敞着也没关系,因为我也不会痛呀,但他怎么都不同意,一定要帮我好好缝起来。他其实不太擅长针线活来着,但是手腕这里就缝得很漂亮,是缝得最好看的地方,我没事还会摸着玩——你们要不要也摸摸看?”   茉伊拉很大方地把手腕递到小杰面前,想要让他摸一摸那片被粗暴撕扯开又仔细缝合好的伤口。   然后她的脑袋就被人重重打了一下。   “呜啊!好过分啊酷拉皮卡!”   “过分的是你才对吧。”酷拉皮卡一把把她的手腕扯回来,没好气地拿过绷带,再次替她仔细地包起来,“没事干不要吓人玩,收收你的恶趣味吧。”   “呜哇更过分了!哪里恶趣味了嘛!”   “别狡辩了,你就是想看我的朋友吓一跳的样子吧。”酷拉皮卡熟练地打了一个蝴蝶结,顺手拍拍妹妹的额头,“这就叫恶趣味。”   “咕啊啊……”   茉伊拉气鼓鼓地发出一连串怪声,但到底是没有办法反驳,只能闷闷不乐地扭开脸,哼了一声做结。   “抱歉,雷欧力,小杰。”他转而对两个朋友露出苦笑,“茉伊拉从小就有点坏心眼,不过她本性不坏的。”   他的妹妹不高兴地抓住他的上衣,用脑袋撞了两下他的后背,表示抗议。   酷拉皮卡头也不回,熟门熟路地反过手去,摸了几下妹妹的脑袋以示安抚。于是她也消停了,抱住他的腰,把脸靠在他的背上,没有再说什么话。   小杰歪着头想了想,还是举起手来。   “我可以摸摸她的伤口吗?”他说,“隔着绷带那种。”   雷欧力当场变了脸色:“喂小杰你——”   “好耶!”   茉伊拉高举双手欢呼起来,她一下子从酷拉皮卡背后蹦出来,对着小杰比了个大大的拇指,露出大大的笑容。   “Good job!我就知道你人超棒的!”   “诶嘿嘿。”   小杰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没法愈合的伤口很少见嘛……所以我也想摸摸看。啊,不要解开绷带哦,感染了就不好了。”   “没事,尽管摸,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茉伊拉高高兴兴地凑过来,大大方方地把手伸出去,还把脖子也凑了过来,挺起胸膛。   “要不要也摸摸这里,这里的伤口是酷拉皮卡最先缝的,缝得不太好,不过也很有意思,你要不要也摸摸看?”   “唔,还是不要了吧。”小杰很认真地说,“茉伊拉也是,女孩子的胸口不要随便给人摸啊。”   “……哇,居然被比自己还小的孩子说教了诶。”   茉伊拉笑起来,但还是凑过去,让小杰去摸她的手腕。   两个小孩的脑袋凑在一起,像两只毛绒绒的小动物。雷欧力看了一眼就不忍直视地扭过脸来,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不管一下吗,酷拉皮卡?”   他试图寻找常识人的同伴,但转过脸只看到了酷拉皮卡脸上微微的笑意。   雷欧力:“……”   不要露出妈妈一样的微笑好吗酷拉皮卡!?   “不也挺好吗?”酷拉皮卡说,“茉伊拉难得这么开心,多亏小杰了。”   雷欧力:“……”   雷欧力放弃似的叹了口气,垮下肩膀。   算了,他还是不吐槽了。   “比起这个……”他指了一下茉伊拉,“该不会,被绷带盖住的地方,全都是那种伤口吧?”   已经不是虐待可以形容的了。   那是拷问,是残虐的取乐,只要看一下就能明白了。   “啊。”   酷拉皮卡低低地应了一声,垂下的额发间,眼中的猩红一闪而过。   “是蜘蛛做的。”   幻影旅团,杀害了窟卢塔族全族,残酷地折磨他们,还挖光了他们眼睛的A级盗贼团。   “没有办法治好吗?”雷欧力不忍道,“那个伤口,已经很多年了吧。”   酷拉皮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自己的妹妹,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你觉得她现在几岁?”   “嗯?”雷欧力看了一会儿,给了一个不太确定的回答,“应该……比小杰稍微大一点?十二岁左右的样子?”   “茉伊拉和我一样大。”   酷拉皮卡平静地说。   “从灭族那天开始,她就再也没有长大了。”   “……”   “她的时间永远停在了那一天。”   酷拉皮卡说道。   “除非凶手死绝,取回所有人的眼睛,不然,茉伊拉的时间绝不会再一次开始流动。”   因为,那就是她活下来……不,留下来的条件。   ————————   小杰,天生的猎人。他真的是这个文里第一个,从第一次见面就搞定了momo酱的男生。   某种意义上的物以类聚【。】   感谢在2024-06-0100:14:21~2024-06-0123:06: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芝芝咪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许咕咕咕50瓶;yellowww 20瓶;衍舟5瓶;子不语4瓶;小孤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7章 第三章:您将无限持有〈返魂〉的魔法。   第三章   〖尊敬的女士:   对于您在游戏开局时的遭遇,我作为GM深表歉意。   对于我的疏忽导致您所遭受的不愉快,我并不奢望您能原谅。   但还请允许我对此做出些许弥补。   我将以〈返魂的魔女〉安琪·贝阿朵莉切之名,也以〈黄金的无限的魔女〉之名,向您送上我的祝福。   『在安琪·贝阿朵莉切为GM的这一轮棋盘内,您将无限持有〈返魂〉的魔法。』   『无论多少人否认,无论现实如何,只要您拒绝承认‘已死’,便能从死中复生。』   『‘返魂’的次数乃是‘无限’。』   但请留意,由于游戏本身的限制,也由于该棋盘世界的反魔法毒素过于强烈,为了不引起逻辑错误,无限返魂的魔法只能作用于您自身。   愿您的旅途落满黄金般的光辉。   Game Master:安琪·贝阿朵莉切   敬上〗   ※※※   “这次的GM感觉是个好人呢。”   飞往巴托奇亚共和国的飞艇上,我一边摸着自己早上新买的花,一边这样对奥伯龙说。   “你还真是容易被收买啊。”奥伯龙的音调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这么久了还这么天真真好啊——真难想象你是怎么走到第四个世界的。”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你的攻击性好像越来越强了?”   我把脸转向他的方向,同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句话有点莫名耳熟。   “怎么说呢……”他加重了语气,“我发现跟你在一起,还是直来直往比较痛快。太过客气的话,我可能会先被你气死吧。”   “哪有——”我提高了声音抗议,“你那么阴阳怪气我都没有骂过你!我对你很好了!”   “哈哈哈。”奥伯龙棒读一样笑了几声,“你要不要看看你都对自己做过什么再来说这话?”   我……我稍微回忆了一下自己前几个世界的操作,忍不住心虚地“咪”了一声。   “明白了吧?”他没好气地说,“我也是搞不明白,前两个棋盘上,你都被奇迹的魔女和绝对的魔女坑得那么惨,怎么还会相信魔女这种生物啊?就因为这个无限的魔女愿意送给你返魂魔法就当她是好人?我笑得要吐了。”   “咪咪咪——”   我心虚地乱叫,抓住他的衣袖凑过去贴贴,试图萌混过关。然而奥伯龙完全不吃这套,抬手就把我的脸推远了。   “真是的。”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在嫌弃里又多出了几分无奈之意,“所谓的Gift,究竟是礼物还是毒.药,不到最后都不可能知道。所谓的魔女又都是一群演技超群的家伙……你倒是给我多一点警戒心啊。喂!不许贴过来!撒娇也没用!不要在男人身上乱蹭啊你这家伙!”   “嘿嘿嘿。”我抱紧了奥伯龙,完全不管他的反抗,高高兴兴地把脸贴在了他的肚子上,“没关系啦,反正奥伯龙在嘛,你又不会放着我不管——你总会帮我的,对吧?”   “我管你去死。”他超冷酷地说,但到底没把我从他身上搡下去,“等你被其他魔女玩死的那天,我肯定会在一边吃着蜜瓜看乐子的。”   “才不会呢。”我笑起来,“奥伯龙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话,不管是上个世界还是上上个世界,你都不应该帮我才对。”   “那是因为我是你的从者(Servant)——”   “才不是吧?”我捏了捏他的脸,“奥伯龙明明就一次都没有叫过我‘Master’。”   “……”   “虽然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问了我‘你就是我的Master’吗,但之后一次也没有这么叫过我。所以我就在想,果然,你并不是我的Servant呢。”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我歪了歪头:“一开始?”   奥伯龙:“…………哈?”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补充说明一下:“因为感觉不太对吧,就留心观察了一下,然后,很快就确定了,你其实并不是我这一边的。”   奥伯龙沉默良久,而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还真能忍啊。”他虽然在笑,声音里却没有多少笑意,“放着心怀不轨的毒虫在自己身边,不觉得毛毛的吗?不会很想直接打死吗?”   “因为奥伯龙为我生气了啊。”我凑过去,贴得更紧了一些,“每一次每一次,奥伯龙都很认真地为我生气了。我就觉得,虽然你并不是我这一边的,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仰起脸来,伸手描摹着他的脸庞,一边摸索着他的神情,一边忍不住微微地笑了。   “我们一起走过的旅途是真实的,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并不是虚假的。这就够了。奥伯龙没有对我做过不好的事,不是吗?”我轻声说,“虽然每次你都很生气,但是你每一次都来帮我了。一次也没有放着我不管,一次也没有对我说‘放弃吧’。我喜欢这样的奥伯龙。”   “……我可真是讨厌你这个样子。”   他喃喃。   “所以,你也喜欢我吗?是喜欢的意思吧?”   “不,最讨厌了。”他斩钉截铁说,“任性、傲慢、固执、自我中心、脑子里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从来没见过比你更麻烦的公主殿下。”   “也不用说得那么过分啦!”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没有戒心的地方。”   他超大声地叹了口气。   “真是的,放着不管就会死掉这点实在太麻烦了——麻烦死了!都跟你说了不要这么容易被讨好,多一点戒心啊你这笨蛋!喂喂!你怎么还更过来了?!要吐了!真的要吐了!”   “哼哼哼~”我坏心眼地贴得更紧了,“所以,果然还是喜欢的,对吧对吧?”   奥伯龙挣扎了一会儿,发现挣脱不出来,只好放弃挣扎,咸鱼一样躺平了。他任由我抱着,一手搭在我的后脑勺上,一手撑着地面,有些无奈地仰着头,似乎是在看窗外的天空。   “……才不告诉你。”他低声说。   “诶嘿嘿。”   我又笑了起来,转了个方向,窝在奥伯龙手里玩他的手指。   不知道是不是上个世界他和我一起接受了诅咒的原因,他的右手变成了类似怪物的爪子,尖利而又坚硬,捏在手里,有种类似宝石的质感。   正当我玩得开心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有脚步朝这边走来的声音。   不是酷拉皮卡,不是小杰和雷欧力,而是完全陌生的人的脚步声。   “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   中年男子的声音听着就让人生厌,带着某种让人不愉快的黏腻笑意,像是蛞蝓爬过地面留下的阴湿痕迹,散发着潮热的臭气。   那人一边笑,一边向这里探出手来——   “你的爸爸妈妈呢?来,我带你去找他们吧……”   “恐怕不需要你费心。”   酷拉皮卡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冰冷,而又压抑着怒意。   “我的妹妹我自己会照顾。”   “哎呀——”那个男人顿时换了一副腔调,“你怎么做哥哥的!居然把妹妹一个人丢在这种地方!你父母在哪儿?我要跟他们好好说说你,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像话——”   “可是我们就在旁边的餐厅里吃饭啊。”小杰的声音从酷拉皮卡背后冒出来,他们是临时从餐厅里跑出来的,他嘴里似乎还嚼着一只大虾,“酷拉皮卡看到有奇怪的人接近茉伊拉就马上出来了,他并没有把妹妹丢在这里啊?”   小杰咕咚一声咽下嘴里的东西,刷地一下抬起手,口齿清晰地问了一个问题。   “说起来,大叔你刚才准备带茉伊拉去哪里找爸爸妈妈?”   一击毙命。   男人语塞了半天,还是干笑起来。   “既然家里人找过来了也就算了……”他不甘心地说,“喂,你以后要看好妹妹!别让她一个人在外面乱逛啊!”   说完这句话,中年男人就一溜烟地溜走了,脚步声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酷拉皮卡沉默着,雷欧力却走到了我的身边,拉起我的胳膊仔细打量了一圈。   “还好还好。”他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下次遇到那种怪大叔要先喊人啊。”   奥伯龙发出一声嗤笑。   我则是笑眯眯地抬起手,捏了捏他的手背。   “谢谢关心呀,雷欧力。”我对他笑笑,“你去和酷拉皮卡他们一起吃饭吧,我一个人不要紧的。”   因为我其实已经无法摄入正常的人类食物了,所以我没有和他们一起吃饭,而是一个人在外面和奥伯龙聊天(在酷拉皮卡他们的视角来看应该是一个人在外面瞎玩吧)。   让不能吃东西的人陪坐在餐桌上实在无聊又残忍,所以他们也理解了我的选择。   现在,也是一样的。   “好啊。”小杰点了点头,“我们回去吧,雷欧力,酷拉皮卡……酷拉皮卡?”   “……啊。”酷拉皮卡低低地应了一声,我有种感觉,他似乎还在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离开的方向,“你一个人在这里不要紧吗?再碰上那种家伙的话——”   “不要紧的。”   我对他笑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你忘记了吗?大家都跟我在一起。”   “……”   酷拉皮卡沉默了片刻,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他侧过脸,喊了一声小杰和雷欧力的名字。   “走吧。”他只这样说。   在他们离开之后,我悠悠然地摇晃着双腿,问了奥伯龙一个问题。   “那个家伙……”我说的当然是之前离开的中年男人,“你觉得他来找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了一些相当精彩的事情。”奥伯龙的语气越发阴阳怪气,“真了不起,人类在某些方面真是很有想象力呢——我都要对你们人类刮目相看了哦?”   “也就是说……”我歪了歪头,对他露出微笑,“开饭时间到了,对吧?”   “似乎是那样没错。”   奥伯龙轻笑一声,手指滑下,轻轻点了点我的心口。   “毕竟,你也是要吃饭的。”   他说。   ————————   奥伯龙说“才不告诉你”是因为他的特性,说出口的话就算是真话也会变成假话。所以真正重要的话反而不能说出口。   PS:下一章可能有点掉SAN。   预警一下。   感谢在2024-06-0123:06:40~2024-06-0222:44: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克洛托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使君141瓶;釉色51瓶;花时41瓶;(?∵`)15瓶;yellowww、曲清歌10瓶;衍舟5瓶;Flann 3瓶;小孤、颜三绘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8章 第四章:“这个样子,我就看不到你了。”   第四章   〖Gift:返魂的加护   只要你打从心底里拒绝对方的死亡,无论别人如何否定,无论世界如何判决,死者都将再度复苏。   亡者的灵魂,将以蝴蝶的姿态从彼岸归来。   其名为——返魂蝶。〗   ※※※   Mr.亨伯特喜欢小姑娘。   当然,不是那些性感小妮子,不是那些搔首弄姿的少女明星,也不是那些比同龄人长得更高更大的早熟女孩。   他喜欢的是秀兰·邓波儿式的乖女孩,有着饱满的脸颊,可爱的鬈发,圆鼓鼓的手臂和小腿……他爱死了那种天真的妩媚,刚萌芽的性.感。   所以在看到那个女孩的瞬间,他便感觉腹腔深处被一只小手挠了一下。   不,或者不止一下。   “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   他挂上了自己最具亲和力的笑容,接近了那个女孩。   和她说话的时候,仿佛有只猫在他的肚子里转来转去,毛茸茸的皮毛磨蹭着他的脏腑,深处的瘙痒一阵强过一阵,无休无止,无休无止。   “来,我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吗?”   饱食了生肉的猫,在他的内脏深处绽开鲜红的笑。涎水一滴一滴,从染血的獠牙上滴落下来,滑过他的胃袋,迫不及待,迫不及待,在他的胃里闷出诡谲的热意。   Mr.亨伯特的脑子里爬满了猫一般的呢喃。   带她走,带她走。   去黑暗的房间。去他的房间。   然后,让他们像以前那样——   ……   他失败了。   看门狗太麻烦了,咄咄逼人,看着就令人生厌。   腹部深处的猫蹿到了他的脑髓里,发出“嘶嘶”的叫声。他只好假模假式地训了那只狗两句,落荒而逃。   真可恨。   他一边走一边想。   那么可爱的小姑娘身边,怎么就有那么难缠的哥哥。   但是,机会还是来了。   看到那个瞎了眼的小姑娘一个人在走廊上走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脏腑下面的猫陡然跳了一下。   “你好。”那个小.婊.子扭过脸来,对他露出刻意的笑,“我找不到路了,你可以帮帮我吗,先生?”   他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媚笑。   她像是在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想要,让我们背着那些古板的家伙们,来玩点刺激的游戏吧。   Mr.亨伯特舔了舔嘴唇,他能听到自己喉头滚动,咽下了一口口水的声音。   小小年纪就会勾引男人的小.荡.妇。不要脸的小东西。   猫在他的肚子里乱挠,他不得不咬紧牙关,才不让自己笑起来。   “好啊。”他笑着伸出手去,“我带你去找。”   他得教教她。   他一边笑,一边想。   他得教教这个想愚弄大人的小.婊.子,什么事应该做,什么事不应该做。   他得教教她……好好教教她……   牵着小姑娘走进房间的时候,Mr.亨伯特锁上了门。   似乎是扣门的声响惊动了女孩,她下意识转过身来,他连忙抓起放在玄关柜子上的洋娃娃,递给了这个女孩。   Mr.亨伯特总是带着一个娃娃。   每次摸到这个洋娃娃的塑料头发时,他总是会想起自己的表姐。有着金色头发和蜜色皮肤的表姐,阳光落在她的皮肤上时,就像是落满了金色的沙子。   他与表姐是同一年生的,一起养在祖父母家。   但是表姐吵闹又愚蠢,总喜欢狡猾地对大人告状,说他故意弄死了家养的兔子,又给狗喂塑料球。   Mr.亨伯特非常讨厌自己的表姐。   于是有一天,他从表姐那里偷走了她的洋娃娃。   表姐有一个金色头发的洋娃娃,和她一模一样的金发。可能是因为这样,表姐很喜欢那个娃娃,还特意给那个娃娃起了名字。不管走到哪里都带着,摇晃她,拥抱她,亲吻她,叫她宝贝,妹妹,亲爱的,就像真的是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女儿那样。   而他从表姐那里把洋娃娃偷了过来。   然后……   然后他做了什么?   对了。   他拧断了塑料做的手脚。   他把铁钉扎进洋娃娃的眼睛里。   他用铁丝绞她的脖子。   最后再用剪刀把洋娃娃的塑料肚子剪开,整个剥开。   他很遗憾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把那个洋娃娃放在了表姐的抽屉里。那天中午她的惨叫所有人都听得到。   那是他童年时最快乐的一个下午,快乐到第二天醒来才发现床单已经被尿湿了一大片。   没有人知道那件事是他做的。   就像之后的每一次都没有人发现。   他看着这个有着波浪一样的红色鬈发的小姑娘,想,她是多么像那些橱窗店里陈列的高级洋娃娃啊。   Mr.亨伯特笑了,猫在他的肚子里面发出了迫不及待的咆哮。   “你要不要先喝点饮料?”他说,“我这里有很多喝的。”   他想,幸好我这次带了够大的箱子。   这次要小心一点,希望她可以让他玩很久。   放.浪的小婊.子抱着那个洋娃娃,忽然也笑了。   她说:“先生,你能帮我把这个解开吗?”   红发的女孩子稍稍前倾了身体,把那张精致又俏丽的小脸递到他的眼前来。   柔软的嘴唇弯起来,露出一个深深的、深深的笑弧来。   “这样蒙着我的眼睛,我什么都看不见。”   从那张甜蜜的小嘴里,不断吐出甜蜜的话语——   “拜托了,先生。拜托了,帮我解开吧。”   她摸着自己眼睛上的白色绷带,说。   “这个样子,我就看不到你了。”   离得这样近了,Mr.亨伯特才恍惚发觉,女孩的身上,有一种奇异的芳香。   不是花香,不是果香,不是脂粉或者香水那种更工业的味道,也不是孩子应该有的味道。   那是他从来没有闻过的一种香味。   随着她的每一次吐息,随着她嘴唇的每一次张合,芳香渗入了他的皮肤,脏腑,在他的脊柱和脑髓深处游走,慢慢地、轻轻地……抓住了他。   如同被魔鬼蛊惑了一般,Mr.亨伯特缓缓伸出手去,拉住了绷带的尾端。   一圈一圈,一圈又一圈……   雪白的绷带缓缓落了地。   女孩微笑着说:“谢谢你,先生。”   然后,紧闭的眼睛打开了。   是的。   那并不是睁开,而是——打开。   在薄薄的眼睑之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不只一个……不是只有一个两个……有很多……有很多很多在蠕动……   纤细的黑色足肢,从眼睑的缝隙中探了出来。   接着是触须,许多许多的触须。   红色的蝴蝶,缓缓地爬了出来。   一只,又一只。   蝴蝶爬下她的脸,张开了血一样猩红的翅膀。   Mr.亨伯特在这一瞬间,听见了一种可怕的惨叫。那不像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倒像是某种濒死的野兽,在莫大的恐怖之下发出的绝望的嚎叫。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觉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快逃!必须离开这间屋子!!!快逃快逃快逃逃走逃走逃走逃走逃走逃走逃走逃走逃走逃走逃走逃走逃走逃走逃走——————   然而。   如同被惨叫吸引了,红色的蝴蝶忽然停止了动作,齐齐转向了他的方向。   他这才发觉,这里的每一只蝴蝶,都没有眼睛。   蝴蝶空洞的眼窝“看”着他的方向。   下一秒。   蜂拥而出的蝴蝶扑到他的脸上——   ……   ……   ……   房间里的惨叫已经安静下来。   密密麻麻。   密密麻麻。   红色的蝴蝶,在犹自抽搐的肢体上密密麻麻地爬行。   奥伯龙捡起落在地上的布娃娃,有趣似的捏了捏。   “不管看几次都觉得,你们人类在如何虐待自己的同类这方面还真是特别有想象力。”他笑着说,把布娃娃往女孩那里递了递,“想知道里面有什么吗?”   “摸到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说。   “是吗?”   奥伯龙用尖利的指甲划开布娃娃的肚子,发出了意味深长的一声“喔——”。   在布娃娃破开的柔软腹部里,放着很多束剪下来的头发。   金色的,褐色的,黑色的,茶色的,青色的。   柔软的,粗硬的,光滑的,毛糙的。   鬈曲的,顺直的,在尾端打了一个小小的弯弧的……   一束又一束,用缎带好好扎起来的头发。   孩子的头发。   黑色的火焰在他的手心燃烧起来,只一瞬间便将这个布娃娃和里面的东西都烧成了灰烬。   他松开手,握住了女孩的手腕。   “好了。”   奥伯龙微笑着说。   “我们该走了,你哥哥要来找你了。”   女孩也笑起来,她伸出苍白的手,搭在了他如同某种金石又如同某种异兽的利爪上。   “好啊。”她说,“不过在那之前……善后就拜托你啦,奥伯龙。”   黑色的王子殿下微微欠身,像舞台上的人物那样优雅地行了一礼。   他说:“一切都遵循您的意愿,亲爱的Moira。”   ……   ……   ……   酷拉皮卡是在饭后发觉茉伊拉不见了的。   他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左看右看。   “怎么了,酷拉皮卡?”   小杰张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看他。   “……茉伊拉不见了。”   酷拉皮卡握着拳,脸色难看地说。   小杰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茉伊拉的话,刚才往那边去了。”他伸手往方才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一指,“应该是去找刚才那位先生道谢去了吧——”   酷拉皮卡猛地从原地消失。   这次轮到雷欧力脸色难看地站起来了。   “小杰!”他忍无可忍给了小杰脑袋一下,“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跟上去啊!再不济也要跟酷拉皮卡说一声吧!?”   小杰抱着头,不解地看过来:“为什么?”   “你还问为什么……”雷欧力看起来都要窒息了,“刚才那个老头一看就不是正经人!贸然跟过去很危险吧!?”   “不会啊。”   “怎么不会!她可是女孩子啊!!!”   小杰歪了歪头,很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可是茉伊拉很强啊?”他说,“应该有西索那么强吧。”   雷欧力:“西………………”   他脱力地坐下了。痛苦地狂挠了一阵脑袋,才把脑袋朝小杰凑过去。   “你说西索?那个西索?”某个变态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够深,让雷欧力在这种地方提他的名字都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酷拉皮卡的妹妹有西索那么强?真的?”   “唔……”小杰咬着叉子想了一会儿,“可能比西索还要强吧!不过他们两个也没有打过,我也不知道呢!”   “喂!”雷欧力整张脸都砸在了桌子上,“那你说什么啊!算了!我去帮酷拉皮卡一起找她!”   “啊!那我也去!”   “你去凑什么热闹?!搞不好你也很危险啊!那种会跟小孩搭讪的老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啊啊我知道!是叫儿童狂热症患者对不对!”   “原来你知道啊——不对你为什么会知道?!”   “诶嘿。”   两个人吵吵闹闹中已经追上了酷拉皮卡,不知道为什么,金发的少年站在走廊的尽头,一动也不动。   这条走廊的灯光,莫名比其他的地方更加昏暗。就连空气,也比其他地方更为沉重,冰冷。   像是被某种奇异的能量干扰,白炽灯的灯泡嘶嘶地闪动了几下。   走廊彻底暗了一瞬。   恐怖在这一瞬间拥有了实质。莫名有种血的色泽。   黑暗的走廊中,金发的少年背对着他们,一动也不动地站着。   “……酷拉皮卡?”   雷欧力忍不住这样唤他。   “……啊。”   像是被他这一声惊醒,酷拉皮卡的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回过头来,红色的眼睛闭了闭,又恢复了澄澈的碧色。   “你们也来了啊,雷欧力。”   头顶的灯光再一次恢复了明亮。   “啊,哥哥!”   红发的少女出现在走廊的尽头。她啪嗒啪嗒跑过来,亲昵地抱住了酷拉皮卡的胳膊,孩子气地摇啊摇。   “对不起,酷拉皮卡,我想到处走走,结果就迷了路——”   金发的少年疲倦地叹了口气,他下意识抬起手,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慢慢放在了少女的头上。   “不要到处乱跑。”他轻声说,“我会担心。”   “咪咪!”女孩心虚地发出猫叫,一头扎进他怀里乱拱了两下,“我知道啦酷拉皮卡!”   “不要每次都说知道了,倒是做到啊——”   “咪咪!咪咪咪!”   “好了好了,人没事就好。”雷欧力笑着打起了圆场,“酷拉皮卡你也不要对妹妹太严厉了,对吧小杰——小杰?”   “唔……”小杰迷迷糊糊地凑过去,在茉伊拉的脖子那里嗅了两下,“茉伊拉身上好香,是什么味道?”   “喂!小杰!”雷欧力一把扯住他后衣领,“别乱说话啊!还有,很香吗?我什么都没闻到。”   “诶——你闻得到吗?”   茉伊拉惊奇地直起了身子,她嗅了嗅自己的手腕,随后露出微微的笑来。   “来!”她自己凑过去,“现在还香吗?”   小杰很认真地闻了两下,摇了摇头:“没味道了!”   “嘿嘿。”   “怎么做到的?好厉害!”   茉伊拉笑起来,竖起食指贴在唇前,轻轻地“嘘”了一声。   “是·秘·密~☆”   雷欧力被两个活力十足的小家伙逗笑了,也凑过去说了几句,他本来也就只有十八岁,还残留着一点孩子心性,三个人很快便有说有笑打打闹闹跑远了。   酷拉皮卡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们。   他停下了脚步,回过头。   这个时候大家都还在飞艇上,客房里并没有人。长长的一条昏暗走廊,只有尽头的那间房间,从房门下方的缝隙中,流泻出了一线冰冷的灯光。   他看着那一线灯光,许久,许久。   “喂酷拉皮卡!”雷欧力从前方招呼他,“还愣在那里干嘛!一会儿不等你了——”   “……就来。”   酷拉皮卡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房门,还是移动脚步,跟上了雷欧力和小杰的步伐。四个人很快便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他们走后。   那一线冰冷的灯光,如同野兽的眼睛一般闭上了。   或者说,被遮蔽了。   某些东西的影子遮蔽了光。   彻底黑暗下去的房间里,传出来了昆虫的足肢与鳞翅摩挲的声响。   窣啦窣啦,啪嗒啪嗒。   数也数不清的声响彼此摩擦着,最后,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   和之前三章一样是22年9月的存稿。当时发给基友基友纷纷表示掉san。我现在回头看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写出那只猫的。   Mr.亨伯特是捏他纳博科夫的《洛丽塔》。   感谢在2024-06-0222:44:42~2024-06-0321:18: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ellowww、曲清歌10瓶;流枝7瓶;666、衍舟5瓶;小孤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9章 第五章:“你会去数自己吃过多少顿午饭吗?”   第五章   【亲爱的Moira,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   ※※※   飞艇最终在巴托奇亚共和国降落,据小杰和雷欧力所说,他们这一次是要去见猎人考试时候结交的朋友,一个叫奇犽·揍敌客的男孩子。   “哦——”奥伯龙微微提高了声音,在我耳边说道,“揍敌客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杀手世家的名字。”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撒娇似的抓住了酷拉皮卡的衣袖,“哥哥——”   “不行。”   酷拉皮卡头也没回,冷酷无情地拒绝了我。我不甘心地鼓起脸颊,一下又一下摇晃着他的胳膊。   “我什么都还没说呢——”   “不行就是不行。”   酷拉皮卡的声音没有一点松动。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再说,你不是已经吃过了吗?”   我顿时松开手,心虚的“咪——”了一声。   奥伯龙在我身后发出了不加遮掩的嘲笑声。   酷拉皮卡对着他的语气十分严厉:“你也是,不要太惯着她了。”   小杰闻言回过头来,左看右看,发出困惑的声音。   “酷拉皮卡,你在跟谁说话?”   “没有谁。”   酷拉皮卡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他一手提起行李,一手牵住我的手,领着我走下飞艇,在遇到台阶的时候,他便搀住我的手臂,示意我注意脚下。   小杰虽然还是有些迷惑,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反倒是雷欧力停下脚步听了听广播里的寻人启事,回过头来用八卦的语气和我们分享了那个消息。   “听到了吗?”他追上来说,“好像有个乘客在飞艇上躲起来了,空乘找不到人,现在正在广播寻人。哈哈哈,真是的,怎么想的啊?那家伙该不会是在厕所里睡过头了吧?”   “有可能呢。”小杰确认似的转过头来,“对吧,酷拉皮卡?”   “……啊。”酷拉皮卡的声音压得很低,握着我手腕的手也稍稍用力了一些,“也许吧。”   我吐了吐舌头,心虚得不敢说话。   奥伯龙缀在我们身后,闻言顿时嗤笑起来。   “不告诉他们真的好吗?”他的声音里流露出一种愉快的恶意,只是不知道是在对谁说,“既然是朋友的话,还是全部都说出来比较好吧。”   “……闭嘴。”   酷拉皮卡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只有我们三个可以听到的声音。   “好吧。既然你坚持的话。”奥伯龙的语气里带着叵测的笑意,“不过,你又能瞒到什么时候呢?”   “……”   酷拉皮卡没有再回答他,而是拉着我的手腕,加快了脚步。   “酷拉皮卡!酷拉皮卡!”小杰从后面追过来,“等等我们,酷拉皮卡!”   雷欧力也发出了抓狂的声音:“不用那么着急也可以吧酷拉皮卡——奇犽家又不会长了脚跑掉!”   酷拉皮卡慢下脚步,深深地吸了口气:“……对不起。”   他抬手捂了捂脸。   “我……”   “说起来,奇犽是什么样的人啊?”   我自然地打断他,把脸转向小杰的方向,露出好奇的神情。   “我还没听酷拉皮卡说过呢。”   “奇犽他啊……”   小杰顿时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起来。   我一边微笑着听着他说,一边抱住了酷拉皮卡。   “好啦好啦。”我拍拍他的肩膀,小声说,“我答应你,我不会乱吃东西的——好吧?”   “………………”   酷拉皮卡发出了一声疲惫的叹息。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抚似的摸了摸我的头。   我眯着眼睛笑起来。仰起脸蹭了蹭他的手。   这样我就很开心了。   ……   ……   ……   揍敌客家位于巴托奇亚共和国的枯枯戮山,令人惊讶的是,那里居然还是一个著名的旅游景点,有定时定点而且人流量不低的旅游大巴经过。当导游小姐用自豪的语气介绍起知名暗杀世家揍敌客的时候,连奥伯龙都被呛得咳嗽了一声。   “……我真搞不懂你们人类。”他忍不住感慨起来。   “实际上,我也不是很懂。”我也忍不住这样在脑海里回他。   “该说是敢让人随意参观的杀手世家‘艺高人胆大’呢,还是居然真的敢去参观一帮杀人凶手的游客‘无知者无畏’呢?”   奥伯龙笑了一下,“说真的,我有时候真的分不清,人类到底是在寻求生存的激情,还是单纯只是想要找死而已?”   “都有吧。”我想了想,点了点头,“毕竟人类是一种很矛盾也很复杂的生物嘛。”   “杀人能做成生意,参观杀人者也能做成生意……你们人类世界还真是有趣极了。”   妖精王呵呵地笑起来,那声音真是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但不管他怎么说,这辆大巴还是热热闹闹吵吵嚷嚷地到了揍敌客家门口。酷拉皮卡照旧地搀扶我下了车,因为大巴车的台阶格外狭小,到了最后两级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小心”,几乎是抱着我走了下去。   两脚落地的时候,我忽然感觉背后传来了一道撞击的力道。   “别挡道,小鬼。”   粗鲁的男声从我身侧响起,要不是酷拉皮卡眼疾手快抱住了我,他这一下几乎将我撞翻在地。   奥伯龙在我们身后发出了意味深长的一声“哦~?”   “没事吧,茉伊拉?”小杰快步跑到我身边,和酷拉皮卡一起扶住我。   “嗯?没事哦。”   我歪了歪头。   姑且不提痛觉早就被我拉到最低了,就说方才那一下,也的确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不是我现在的体重实在太轻,就算被撞到了估计也不会歪那一下的。   “喂你们两个——”雷欧力已经开始撸袖子了,他大踏步地往那边走去,“撞到了人都不知道道歉吗!”   我松开小杰的胳膊,在雷欧力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拉住了他的衣袖。   “不用啦,雷欧力。”   我抬手将长发理到耳后,抬起脸来,向着方才撞着我走过去的那两个人的方向。仔细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之后,我微微地笑了起来。   “没有那种必要。”   “不要这么好脾气啊!”雷欧力很大声地叹了口气,“女孩子这么好脾气是会被欺负的——不行,我一定要教训他们一下!”   “所以我才说,没有那种必要啊。”   我稍稍侧过脸去。   那边两个男人似乎是到揍敌客家踢馆的,在听到他们威胁看门人拿到钥匙开门的动静之后,我松开了拉住雷欧力的手。   “看吧。”我微笑着说,“他们马上就要死了。”   就像是在呼应我的话一般,那个方向传来了骇人的惨叫和咀嚼声。伴随着某种野兽的喘息,不知道那究竟是多么庞大的野兽,呼吸声就大得令人不寒而栗。   “那两个人进了小门以后……被……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雷欧力的声音都在哆嗦,小杰则是忽然“哇”了一声。   “是手——不对,是爪子!”   “那是什么东西的爪子啊!”雷欧力的声音听起来都快崩溃了,“还把吃剩的骨头拿出来丢掉!门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是揍敌客家的猎犬,叫三毛。”   传来的是一个老伯的声音,他从地上站起身来,拍了拍帽子,转而对我们介绍起来。   “我是揍敌客家的门卫皆卜戎,你们几位是?”   ……   ……   ……   “原来如此。”   在经过一番交谈之后,皆卜戎老伯给我们续上了热茶,露出感慨的神色。   “你们是奇犽少爷的朋友啊……我在这个家已经工作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碰到有这家的朋友上门呢。”   说着,他转向了唯一没有喝茶的我。   “那这位小姐呢?你也是奇犽少爷的朋友吗?”   “不。”开口的是酷拉皮卡,“她是我妹妹,只是陪我来的,之前并不认识奇犽。”   “唔……因为不放心妹妹所以带上了吗?看她的情况,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皆卜戎老伯很为难似的摸着自己的脑袋,“但是这样的话,我建议还是不要带她进去比较好。”   “诶?为什么?”   发问的人是小杰,他的语气是真的感到很不解。   “这方面我赞同皆卜戎先生的意见。”雷欧力的语气很郑重,“从刚才的怪物、从刚才那只猎犬的爪子就能看出来,揍敌客家真的很危险,进去以后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在等着我们。茉伊拉的身体并不好,不应该让她冒险。”   “可是茉伊拉真的很强啊——”小杰抗议起来。   雷欧力完全不理他,而是转而寻求盟友:“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吧,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转向了我。   “……你怎么想的,茉伊拉?”他问我。   在奥伯龙憋笑憋得都要背过去的背景音中,我单手撑住脸颊,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我倒是怎么样都无所谓啦。”   我说着说着,自己倒是忍不住先笑了起来。   “不过我觉得,揍敌客家的人可能不会太欢迎我诶。”   我微微转过脸去,看着正端着茶杯的皆卜戎老伯。   “对吧?”我笑着说,“您其实也不希望我进去吧?”   “是啊。”   皆卜戎老伯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三位客人也就算了——这位小姐身上的血腥味,已经快要赶上席巴老爷了。”   他搁下茶杯,又叹了一口气。   “至今为止,您究竟杀过多少人了呢?”   “不知道呢。”   我摊开了手,语气很是无辜。   “你会去数自己吃过多少顿午饭吗?”   ————————   想了想,酷拉皮卡不带妹妹去猎人考试,可能是怕她去吃自助餐吃到扶墙出。   感谢在2024-06-0321:18:41~2024-06-0422:34: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yellowww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芥末味零食好好吃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罗罗50瓶;魅影19瓶;曲清歌、咖啡苦口加点糖、senrulvy 10瓶;颜三绘2瓶;小孤、水晶中的瑕疵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0章 第六章:“大家都和我在一起,所有人都在这里。”   第六章   【亲爱的Moira,请友善对待NPC。】   ※※※   “果然,我还是不进去比较好吧。”   我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偏过脸对酷拉皮卡说。   “诶?为什么?”   率先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是小杰,我能感觉到雷欧力也在困惑地搔着头,但他不知为何保持了沉默。我歪过头想了想,还是把最先飘过脑海里的那句话打捞了上来。   “怎么说呢……”我笑了笑,“因为是你们的朋友,在他家里打起来就不好了。嗯。”   “咦???”   不知道为什么,我仿佛可以看到小杰变成了豆豆眼的样子。于是我笑得更开心了,把食指从嘴唇上移开,轻快地捏了一下他的脸。   “其实这件事情应该保密的,但是小杰太可爱了,所以我就直接告诉你好啦。”我一边捏男孩的脸一边转过头去,笑眯眯地看着酷拉皮卡,“可以吧,哥哥?”   酷拉皮卡叹了口气:“你决定就好。”   “嗯,那我就说啦。”我开心地转回脸去,伸手勾住了小杰的脖子,把他往外面带去,“首先,小杰你应该知道我其实是个死人这件事吧?”   “这件事你一开始就说啦。”   小杰因为被压住了脖子,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是也因此显得更可爱了。这让我心情好了很多,于是有了更多的耐心继续说下去。   “然后,我不吃东西也不用睡觉这件事你应该也知道吧?”   “这个你也说过了。”小杰的语气有点困惑。   三言两语之间,我们两个已经到了外面,雷欧力和酷拉皮卡也跟了出来,皆卜戎老伯很识相地没有过来,这让我觉得很开心,于是松开小杰,轻盈地原地转了一圈。   “那么,锵锵锵!提问时间——”我举起手来,在脸颊旁竖起食指,“作为一个死人,不吃东西不睡觉,我为什么还能活动呢?”   “对哦!”小杰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我都没有想过!”   “茉伊拉——”   这是酷拉皮卡的声音。   但我无视了他的阻止,任性而又快活地说了下去。   “简单来说,让我能够作为一个死人活动的,是窟卢塔族所有受害者的残念——你当做是怨念也未尝不可。”我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微微地笑起来,“大家都和我在一起,所有人都在这里。”   “全部吗?”   “嗯,全部哦——128人,都在这里。”   小杰的声音里带上了真情实感的赞叹:“那你好厉害啊,茉伊拉。”   “喂、小杰!”雷欧力的声音听起来很崩溃,“重点是那个吗?”   “可是真的很厉害啊!”小杰申辩起来,“128人份的怨恨,全部收集起来,全部背负下来,能做到这一点的茉伊拉真的很了不起!”   奥伯龙在我身后“哇哦”了一声。   “这小子,不简单啊。”他的语气里难得多了一丝惊讶,“该说是野兽的直觉吗,他一下子就发现了本质呢。”   的确如此。   如果那天在那里的人不是我的话,是绝对做不到的。   只有以我的特殊体质为媒介,将所有的怨念都吸引过来,才能将128人份的残念尽数容纳在这具躯体之中。   “对哦。”我笑眯眯地说了下去,“我啊,好像就是那种传说中的灵媒体质呢——会吸引不好的东西,怨念啊,诅咒啊,死者的残念啊……反正就是那样的东西——只要我在场,不管多么微小都会聚集起来,然后,以我为媒介,那些本来应该在‘另一侧’的东西就会来到‘这一侧’。”   原本无法成形的微小诅咒,原本无法干涉到这一边的死者怨念,都会通过我这一媒介,成功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被赋予形体,被赋予力量,而后……   “而后,大家就会回到被诅咒、被怨恨的对象那里去。”   我微笑着,将手掌放在自己的心口。理所当然的,我触摸不到心跳——心脏已经被挖走了,和其他被掏出来的内脏一起,在五年前就全部被奥伯龙一起剪下来了。   我听见了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应当是雷欧力吧,但因为小杰还在默默地听着,所以我也很有耐心地说下去了。   “那么,你认为,以杀戮为家族事业的杀手家族揍敌客,在过去漫长的时光里,究竟积累下来了多么深重的诅咒和怨念呢?”   我微笑着伸出手来,指向了我感知中庞大怨念的入口处,揍敌客家族的大门。   “我想,在我进去的那一刻,死者的怨念就会让整座火山都沸腾起来吧。”   我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笑着补充了一句。   “到了那个时候,可能这一整块区域,都会从地图上蒸发也不一定。”   所谓的残念,就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东西。   “有、有那么夸张吗?”   雷欧力一边干笑,一边背过身把酷拉皮卡拉到一边,流着冷汗用手肘戳了戳他。   “你之前可没说你妹妹是这种恐怖角色啊?!”他用口型说,“居然把这么大一个定时炸弹带到朋友家里,奇犽知道了会杀了你的!”   酷拉皮卡十分无语地看了雷欧力一眼,很大声地叹了口气。   “雷欧力。”他头痛似的扶了扶额头,“你比口型也没用的,茉伊拉什么都听得到。”   “咦咦咦——?!”   雷欧力太过震惊,声音都破了音。这让我不得不捂了捂耳朵,好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声波攻击。   酷拉皮卡叹气的声音更大了:“茉伊拉从小五感就很敏锐,就算看不到,她也可以用听觉和嗅觉甚至第六感来替代视觉。更何况你就算不用声带发声气声也太大了,跟对着她耳朵直接说没有区别。”   我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酷拉皮卡的话。   雷欧力顿时“嗷”地一声抱住脑袋,开始疯狂挠头,似乎是想琢磨出怎么脱离现在这个社死现场。小杰不无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颇有点安慰的味道。   我欣赏够了雷欧力的窘态,便轻快地走到酷拉皮卡身边,抱住了他的手臂。   “要说为什么酷拉皮卡明知道我是个定时炸弹还要把我带过来呢?”我笑眯眯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因为他答应我,猎人考试结束他就会回到我的身边——【这是我们的约定】【约定是绝对不可以违背的】。”   我歪着头,微笑着“看”他。   “对吧,哥哥?”   “……没错。”   酷拉皮卡平静地应了一声。   “约定是必须遵守的。”   不知何时,小杰和雷欧力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着我们。雷欧力似乎是皱了皱眉,但还是很快便调整出了轻快的语调,若无其事地拍了拍酷拉皮卡的后背。   “什么啊,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妹控呢,酷拉皮卡!”他用那种夸张的调笑语调说,“居然还专门定下考试完马上回来的约定,这么担心妹妹被别的坏小子拐跑吗?”   “……别乱说。”这回轮到酷拉皮卡皱眉了,“我才没担心那种事——”   “其实是因为哥哥有前科啦。”   我兴冲冲地告状。   “之前有坏蛋想抓走我,好像还是个有钱有势的黑老大什么的,想抓我的原因是那家伙喜欢被弄残的小孩子,酷拉皮卡很生气,就背着我一个人去找那家伙算账,觉得自己可能回不来,还想把我托付给当时的寄养家庭——那次他差点回不来,我发了好大的火呢。从那以后我们两个就约好了,不管他去哪里,办完事都一定要回到我身边才行。不许丢下我,不许违背约定。”   “呜哇……”小杰看看我又看看酷拉皮卡,“那时候茉伊拉一定超生气的。”   “对啊!”我用力点头,松开酷拉皮卡,“我当时超级、超级、超级生气!差一点都要再也不理他了!要知道那个黑老大不仅喜欢破破烂烂的小女孩也喜欢破破烂烂的小男孩,要是酷拉皮卡落到他手里怎么办!”   雷欧力深吸了一口气,勇敢地把酷拉皮卡拖到了一边,一手卷成喇叭状附在酷拉皮卡耳边,用自己生平最小的音量问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那时候你妹妹到底干了什么?”   酷拉皮卡也很小声地回了他一句:“她把他们整个基地都炸了。”   雷欧力:“……”   雷欧力:“我之前只觉得你妹妹是个地雷女,原来是物理上的地雷女吗?!”   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雷欧力,你应该知道你这么说,茉伊拉都听得到,对吧?”   雷欧力:“!!!!!!!!”   我笑眯眯地冲他们摆了摆手。   “没事,我不介意。”我轻快地说。   就这样,为了不让这次带有一定踢馆性质的访友,真的变成一种物理上(可能灰飞烟灭)的踢馆,最后还是只有小杰、酷拉皮卡、雷欧力三个人进入揍敌客家(准确来说,是为了正式进入揍敌客家而进行特训)。而我拿到了酷拉皮卡的钱包,乘坐下一趟的观光巴士回到下方的镇子上,预备自己找一家旅馆住。   将雷欧力那“酷拉皮卡你居然让你妹一个人去住旅馆你这不合格的哥哥”的抱怨,和酷拉皮卡那“瞧不起人也要有个限度,茉伊拉一个人没问题”的回击,以及小杰“嘛、嘛”的劝和声都关在车门外后,我坐在别人特意为我让出来的空位上,很放松地单手支住了脸颊。   “不过,你还是没告诉小杰那个问题的答案啊。”   奥伯龙坐在我的旁边,微笑着重复了一遍我先前的问题。   “作为一个死人,不吃东西不睡觉,你为什么还能活动呢?”   我笑了一下,回过头来,用什么也没有的眼睛“看”着他。   “那种事情——”我笑着说,“等他们知道‘念’是什么以后,说起来会比较好懂吧?”   ————————   茉茉一个人出门的时候很招变态。   但不知道为什么,加上酷拉皮卡招惹的变态翻倍。   酷拉皮卡对此一无所知。他一直认为这是妹妹钓鱼执法的时候饵料放太多了,并没有意识到相当一部分就是冲着他或者冲着兄妹丼来的。   茉茉微笑着放任了他的误解,并且积极钓鱼严格执法一网打尽,绝对不留哪怕一条漏网之鱼。   溺爱.jpg   感谢在2024-06-0422:34:53~2024-06-0604:24: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东海之下、甘樂酱~、克洛托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朔望40瓶;浦之、风绮30瓶;芝芝咪呜29瓶;姜芃、梅尔特莉莉丝的狗20瓶;Callie 18瓶;月晔、六来舟、yellowww、东海之下10瓶;LIPPIA 8瓶;衍舟、魅影5瓶;七然、水晶中的瑕疵2瓶;52988238、卡利班、Haye、颜三绘、小孤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1章 第七章:一个带着糖果和鲜血气味的小男孩。   第七章   【两周后。】   ※※※   酷拉皮卡带着他们三个人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旅馆的阳台上,张着双手,虚虚地拢着一只有着枫叶味道的蝴蝶,还有好几只蝴蝶落在我的身上,有的是鸢尾花的味道,有的是橙花。蝴蝶的香味簇拥着我,像是春夏时节忽然拥到我面前的大朵飞花。   然后,我闻到了血的香味。   “哎呀。”   我松开手,让掌心的蝴蝶飞走,微笑着回过头来,对着血的来源微笑。   “是新的客人吗,酷拉皮卡?”   奇犽·揍敌客是一个带着糖果和鲜血气味的小男孩。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就让我闻到了伤口的味道。   有那么一点黑暗的,交叠的伤口的味道。   “……她就是你妹妹?”   从他微微绷紧了的声音中,我能听出来,他也闻到了我身上的伤口。   我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绷带,笑眯眯地把手递了出去。   “我叫茉依拉,是酷拉皮卡的妹妹。你就是奇犽吧?我有听小杰他们说起你。”我冲他歪了歪头,把手更往前递了点,“要解开摸摸伤口吗?你好像很好奇的样子。”   “哈啊……”   奇犽不知为何叹了口气,声音很奇怪地放松了下来。他伸出手,随意地与我握了握,话音却是朝向酷拉皮卡的。   “你可没跟我说过你妹是个怪人啊。”   “茉伊拉只是性格有点恶劣。”酷拉皮卡的语气十分客观,“请人看伤口是她的恶趣味,无视就好。”   我不太高兴地踢了踢椅子,假装那是酷拉皮卡的小腿:“我都听到了——我会生气哦?”   “那你就生气好了。”酷拉皮卡并不打算惯着我,他左右转了转脑袋,认命地开始收拾行李,“果然,又把东西扔得到处都是……再过两个小时我们坐车去机场,奇犽小杰麻烦你们两个带我妹妹出去逛一逛,可以的话给她买点花……雷欧力,你把那边架子上的东西给我,对,就那个。”   “好!”   小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元气满满,他嘿咻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大大方方走到我面前,对我伸出另一只手。   “走吧,茉伊拉?”   “嗯!”   我笑眯眯地握住男孩的手,像猫一样从椅子上跳下来,圆头的小皮鞋落在地上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我晃了晃他们两个的手,微笑着喊了一声——   “出发——!”   我们从旅馆中出发,跑到了大街上。热闹的街道上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气味,人的声音和车与房子的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蒸腾着,幸而还没有到夏天,空气中还带着几分凉爽,没有太多汗液和腐臭发酵出来的味道,我挽着那两个男孩的手臂,任由他们带我在这街道上走着。   “呐呐,听我说听我说——”   小杰兴致很高地同我说着他们这两周在揍敌客家的事情,提到了那只有一栋小楼那么高的看门狗三毛,又提到了看门大叔戒卜荣对他们的特训,还有名为卡娜莉亚的少女管家怎么带着他们到了管家室,管家梧桐又是怎样地同他们做着游戏。有着明亮音色的小小少年兴致勃勃地说着那些实质上万分惊险的事,奇犽则是从一旁做着补充。   “三毛除了老爸的话谁的话也不听。”   “居然花了两周才推开一扇门——好逊!”   “卡娜莉亚吗……没想到她居然还留着那个滑板。”   “梧桐最讨厌耍阴招,所以玩游戏不会作弊啦——虽然他应该挺擅长的就是了。”   而我则是捧场地笑着,不时“哇”一声,鼓鼓掌,说两句“好厉害”……凭心而论,听小杰说这些话实在是很有趣,让我觉得自己没有跟着去实在是有点可惜了。   嘛,那点还是算了吧。   我微微侧过脸,朝向奇犽的方向。   要是我进去了的话,名叫奇犽的男孩子可能就没有办法这样笑着了吧。当然,也没有办法继续和哥哥他们做朋友了。   似乎是觉察到了我的动作,奇犽的脚步停了一下,他将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拍在小杰的手上。   “对了对了,我记得那边有一家花店来着。”奇犽用一种好像才想起来的语气说道,“我记得那家店里有卖一种特别的花,好像是巴托奇亚这边的特产,叫什么来着……嘛,反正就是别的地方很难买到的花。”   “啊!”小杰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转向我,“茉伊拉要一起去吗?去那边店里买花。”   我歪了歪头,笑起来:“小杰帮我买就好了。我还想在这边呆一会儿。”   “嗯!”小杰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就啪嗒啪嗒跑开,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用力朝我们挥手,“那你们要在这边等我哦——”   我微笑着冲那边挥了挥手。等到小杰的气息埋进花店的香气中后,我才放下手,转头朝向奇犽的方向。   “你好会说谎啊。”我笑着说。   他朝我这边转了转,也发出一声哼笑:“你也不差。”   巴托奇亚的风穿过山林,从街道上拂过,也带动了我轻飘飘的裙摆。我抬手压住吊带裙的裙摆,忽然听到了身旁少年的声音。   他问:“伤口会痛吗?”   “一点也不痛!”我说。   他似乎牵了牵嘴角:“我猜也是。”   “什么?”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也没有脉搏。”奇犽笑了一下,“简直就像尸体一样。确实不像是会感觉到痛的样子。”   “因为我就是尸体啊。”我将被风吹乱的长发捋到耳后,“只是还没有死透,所以还能继续活动。”   奇犽似乎又看了我一眼:“难怪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像死人。”   “这个话在我面前说可以,不过不要在哥哥面前说哦?”我将手指竖在唇前,微笑着嘘了一下,“不然的话,他又会发出那种湿漉漉的味道了。”   悲伤的时候,人闻起来会有点像那种大雨过后的青草地。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水汽。   “不会在他面前说的。”他用的是陈述的语气,“你这个样子,酷拉皮卡一定很伤心吧。”   “非常伤心哦。当初帮我缝起来的时候一直在哭呢,好几次好几次都下不去手,缝到第十针才不再发抖了。”   “……是蜘蛛做的?”   “嗯。”   “这样啊。”   奇犽简短地回答了一下,便沉默下去,没有再说旁的什么话。   我笑起来,凑过去,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肩。   “你是杀手,一定杀过很多人吧?”我用的虽然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被怨恨的味道很浓哦。”   “你也没差多少吧?”他似乎是投过来了一眼,“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   “没办法。”我坦然地摊了摊手,“谁让他们非要自己撞上来呢。送上门的免费大餐,没有不吃的道理吧?”   “酷拉皮卡知道吗?”奇犽问。   “哥哥应该是在假装不知道吧。”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微微地笑了,“因为他太心软了嘛。”   “那点我同意。”奇犽坏笑了一下,随即声音变得郑重了一些,“所以,为什么?”   “嗯?”   “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他说,“虽然你一看就脑子不正常,但是应该还没疯到会杀人取乐的程度吧?”   “‘一看就脑子不正常’是什么啊?”我有些不高兴地踢了踢他的小腿,“人家很正常的好不好?”   “啊,你愿意这么想就这么想吧。”奇犽无可奈何地往旁边避了避,“所以,到底为什么?酷拉皮卡那家伙道德洁癖得都有点神经质了,没有不得已的理由,就算你是他妹妹他也不可能放任你吧?”   “你还真是了解哥哥。”   我笑起来,意外的心情很好——没想到哥哥这次出去,是真的交到好朋友了——这让我有了一点解释的耐心。   “因为我也是要吃饭的。”   “……你吃人?”奇犽的声音这次听起来是真的在惊讶了。   “谁会吃那么难吃的东西啦?!”我抗议起来,砰砰地敲着他的后脊背,“我才不吃!脏死了!你才吃人呢!!!”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奇犽伸手拦住我,等我冷静下来了才继续问,“所以,你到底吃什么?”   “……是生命能量啦。”我不太高兴地说,“现在跟你解释也解释不清,你就当我吸收他们的生命好了……再说主要也不是我要吃。”   “啊?”   “是大家要吃啦。”   我拉起他的手,放在心口上。从男孩陡然僵硬的肢体来看,他应该也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吧?”我笑起来,“窟卢塔族被杀的人,大家,128个,全部都和我在一起。”   代替了内脏,从内部填满了我的,死人的残念。   即使是没有觉醒念的人,在这样近的触摸下,也能直接感觉到——深藏在我身体里的,鼓动着的,那些血红的怨念。   “虽然可以靠我的体质把大家一直留在这边,但是不补充一点生命力还是不太行。因为,只要‘活着’就要吃东西嘛。”我歪了歪头,“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有很奇怪的家伙想要接近我,对我做些奇怪的事。而且啊,有的还会盯上哥哥——实在太讨厌了。”   我笑了笑。   “所以我把他们都吃掉了。”   啊,还是说,应该说——吸收掉了?   随便哪个都可以吧。   “……也不是不能理解。”   奇犽看着我,喃喃。   不过他能够理解的到底是“奇奇怪怪的家伙总是想对我做奇奇怪怪的事”,还是“把他们吃掉了”这一部分呢?   我没机会问了。   因为小杰已经拿着花回来了。   “奇犽、茉伊拉——”远远就能听到他明亮的声音。   奇犽顿时像触了电一样甩开我的手。   “小、小杰——”他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慌乱,“我不是——”   “茉伊拉。”   小杰打断了奇犽的话,把脸朝向我的方向,语气很认真地说。   “之前说过了吧,女孩子的胸口不可以随便给人摸的。”   奇犽:“……”   我:“……哦。”   我心虚地别开脸去。   下、下次我一定记住啦!   ————————   奇犽,一个会偷看深夜成人频道的小男孩,想得相当多,所以相当慌乱。   而真正的大人·小杰,一眼就看出了谁才是主要问题。   PS:关于酷拉皮卡为何这么尊重妹妹的意见……开什么玩笑那可是能说出“‘协助’是什么意思?夫妻双方都在工作吧?两人都在上班,家事仍然算成是太太的工作吗?”的男孩子!这种男孩子肯定不会替自己妹妹做决定啦!   虽然他该骂妹妹的时候也是真的骂。作为正常人,他才不会惯着妹妹。   要不是妹妹已经死了他俩可有的吵。   和一些同人刻板印象不同,酷拉皮卡的性格其实相当火爆,只是他脑子很好又足够理性,能克制住自己。从追忆篇看,灭族前的酷拉皮卡根本就是个爆竹。   感谢在2024-06-0604:24:35~2024-06-0703:3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克洛托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猫拯救世界55瓶;tktkn 20瓶;长夜未央、墨浅青10瓶;勇敢自信快乐加倍呀3瓶;水晶中的瑕疵、颜三绘、小孤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2章 第八章:“你这不是带着非常厉害的东西吗?”   第八章   【残念:即为死者的念。】   【人带着强烈的不甘和憎恨死去,残留下来的“念”,即为残念。】   【死者的念,在死后会变得更加强大。残念会前往憎恨或牵念的对象身边,难以磨灭,永不消失。】   ※※※   小杰和奇犽的确是很有趣的孩子,即使是短短的相处,我也与他们度过了一段相当愉快的时光。   “应该算是你的最速交友记录了吧?”   奥伯龙如是评价。   我想了想,虽然缺失了很多记忆,但我觉得奥伯龙说的可能就是事实。   这让我在与他们两个分开时,难得给他们留下了礼物。   “这个给你们。”   我们是在巴托奇亚共和国的机场分开的。雷欧力要回乡努力学习考取医科大学,小杰和奇犽要去别的地方玩,哥哥则是要开始以猎人的身份寻找工作(亳无疑问,我当然是跟着哥哥)……所以,虽然聊得非常开心,我们还是要在这里分开了。   我截下两节长发,编成两条辫子,一左一右缠在小杰和奇犽的手腕上。   “好了!”我笑眯眯地收回手,“之后我会去找你们玩,所以要收好哦——只要有这两个,不管到哪里我都找得到你们。”   “欸?没有我的份吗?”雷欧力指了指自己。酷拉皮卡清了清嗓子,重重给了他一个肘击。雷欧力顿时嗷地一声弯下腰,整个人颤抖着,好半天都说不出话。   “不用理雷欧力。他是开玩笑的。”酷拉皮卡微笑着说,虽然感觉声音里没有一点笑意就是了。   “……头发?”   奇犽则是抬起手臂看着那缕头发,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感觉好像女鬼啊。”   “小心我真的会在你泡澡的时候从浴缸里爬出来哦?”   我继续笑眯眯地恐吓他。   “哈?”这是奇犽。   “嗷!”这是我。   酷拉皮卡一手敲在我的脑袋上,一手压着额角乱跳的青筋,从他的声音里我都能听出他在忍耐着什么。   “茉伊拉……”他的声音都跟着血管在跳,“不许在别人洗澡的时候从浴缸里爬出来,男的不行,女的也不行。”   “咪咪!”   我抱着脑袋,十分心虚地蹲了下去。   我就开个玩笑!真、真的就是开个玩笑!不会做啦……不会吧?   奥伯龙:“呵呵。”   在这个一点人与人之间的基本信任都没有点冷酷无情的世界,只有小杰的手还有一点温度了。   “那说好了。”他摸摸我的头说,“茉伊拉有空的话要来找我们玩啊。”   “呜哇哇——小杰你最好了!”   我十分感动地扑到小杰怀里。他接住我,十分娴熟地摸了摸我的头。从脑袋顶一直顺到脊背。   雷欧力捂着肋骨凑到酷拉皮卡旁边,指了指我们这边,把自己的声音压到最低。   “哎,你觉不觉得,小杰那动作好像……”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酷拉皮卡又一记肘击怼回了肚子里。   “别说。”酷拉皮卡的语气十分冷酷,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嘶……疼疼疼……”雷欧力咬牙切齿,“果然你也觉得像吧?”   像什么?   我还没反应过来,小杰已经松开了我,扶着我站起来,笑着冲我挥了挥手。   “那么,9月1日,友客鑫再见了!”   小杰说。   其他人也微笑起来。   “嗯,9月1日,友客鑫会面!”   ……   ……   ……   和小杰他们分开之后,我和酷拉皮卡一路上坐着飞艇,去了一个有些遥远的地方。   “不过,女鬼吗……”   奥伯龙坐在我们对面,露出了有些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个白头发的小子直觉还挺准的。还是说,那是经验之谈呢?”   我挠了挠被削短的那两截头发,晃了晃小腿没有说话。   酷拉皮卡在我身旁看书,听到奥伯龙的话,他压着书页的手指用力了几分,好久都没有翻到下一页。   我们都知道,奇犽那个比喻其实是相当精准的。   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头发都是相当重要的道具。某种意义上来说,很少有比“头发”更好的施咒道具了。   因为头发是“我”的一部分,是我身体的延伸。   只要我愿意,无论是天涯海角,系着“我”的一部分的话,我都可以追踪到。   “放心啦。”我笑起来,“真的只会用来找他们玩的。”   “希望那两个小子能够细心一点,弄丢了的话,你会很生气吧?”奥伯龙微笑着说。   “小杰和奇犽都不是那种人。”酷拉皮卡终于开了口,声音很冷,“特别是小杰,他是非常重视朋友、遵守约定的一个人。”   “我也相信啦。”我笑眯眯地靠在哥哥肩上,“不然我也不会把头发送出去了——雷欧力一看就是会弄丢的家伙。可能会在洗澡时候摘下来,然后就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   “……确实。”酷拉皮卡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似乎是想到了雷欧力弄丢手链的场景,“雷欧力的性格比较马虎。的确很有可能发生那种情况。”   “而且他要当医生嘛,戴着那种东西可不好。”我笑起来,“要是在医院实习的时候不小心招来了阿飘,雷欧力会吓晕吧?”   “也有可能会气过头,一不小心把桌子掀掉吧。”酷拉皮卡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笑意,“雷欧力的性格,吓过了头反而会很生气,气上头的时候干出什么都不奇怪。”   “感觉会很可靠呢。关键的时候。”   我微微地笑着,靠在酷拉皮卡肩上,挽紧了他的胳膊。   “你真的交到好朋友了呢,酷拉皮卡。”   血液里的蝴蝶因此翩翩飞舞起来,发出细微的喜悦的振翅声。我抬起手来,轻轻压住自己的眼睛,也压住手心细长的伤口。不让感到喜悦的蝴蝶飞出来。   然后,我感觉到少年的手掌搭在我的手背上,如此温暖,如此温柔。   他说:“是啊。我交到好朋友了。”   蝴蝶们因此安静下来。温柔地躺在我的血液里,徘徊在无梦的长眠。   “真好啊。”我微微地笑着,回握住他的手,“要珍惜喔,酷拉皮卡。”   “我会的。”   他说,如此郑重而温柔的应允。   于是我也安下心来,抱着他的手臂睡去了。   死者的念是诅咒,也是执着。   所以在感到安心的时候,就会想要睡觉。   ……   ……   ……   酷拉皮卡最后找到的地方,是一个偏僻城市里的荒废大楼。行走在堆满碎石残砖的道路上时,能感觉到荒凉的风卷起尘土和时间的味道,嗖嗖地穿过空无一人的楼道。   因为地上堆满了棱角尖锐的碎砖头和石块,酷拉皮卡一直任由我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带着我绕过那些突出来的钢筋。走上楼梯的时候,他的手臂也一直环绕着我,方便在碰到过高的台阶或者支出来的窗棂时,可以随时提着我的腰把我带过这些“危险地带”。   我们最终找到了位于这废弃大楼深处的一个房间,里面坐着一个带着浓烈金属味道的女人,我细细辨认了一下,那些金属的味道以环状或者钉状穿刺了她,应该是一些穿在眉骨和嘴唇上的金属饰品吧。啊,还有耳朵。   那些金属的饰品,随着她张嘴的动作发出了常人所听不到的细微声响。   这里是名为“千耳会”的情报组织的众多据点之一,而眼前的女人,就是这个据点的负责人。   酷拉皮卡来找她,是为了寻找一份与黑.帮有关——最好是与人体收藏家有关的工作。   女人有着一把慵懒的嗓音,在听完了酷拉皮卡的来意之后,她懒懒地提了一个问题。   “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不过为了避免弄错,我姑且还是问一句。”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声音却是冲着酷拉皮卡的,“想要找工作的是你,还是你背后那个小姑娘?”   酷拉皮卡怔了一下,下意识皱起眉头:“当然是我。”   “真可惜,如果是那个小姑娘的话,倒是有很多适合她的工作。有很多客人都喜欢她这一类型的。”女人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似乎是看向了酷拉皮卡,“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这里没有能介绍给你的工作。”   她说:“你能靠自己找到这里,证明你的头脑不错。不过,我不能因此把你介绍给重要的客人。”   “为什么?”   酷拉皮卡的声音沉了下来。   “因为你还是新手呢——不,新手都不如。”女人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右肩,“看一眼就知道了,你看不见吧?”   “看见什么?”   酷拉皮卡戒备地说,下意识将我往身后推了推,习惯性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我。   我牵住他的衣袖,稍稍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把脸转向女人身旁的方向。   “你看不到吧,我身旁的东西。”女人用笃定的语气道,目光又落在了我的脸上,“不过,小妹妹看得到吧?虽然你没有眼睛。”   “嗯。”   我轻轻从鼻子里应了一声。   那个东西,用眼睛是看不到的。因为,那个并不是用“眼睛”去“看”的东西。   那是一团骷髅状的“气”,盘踞在女人的肩头,黑洞洞的眼窝正“注视”着我。   在与我“对视”之后,那团骷髅一样的气,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女人微笑起来:“等到你能看到的时候,再来找我吧。因为这是最低的资格……”   酷拉皮卡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牵着我的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顺便,再给你一个忠告吧。”   女人的声音懒懒地从背后传来,酷拉皮卡停下脚步,无声地回过身去。   女人单手支着下颌,抬手指了指我。   “最好不要带着那种家伙到处乱走。会惹出大麻烦的。”   不知道酷拉皮卡此刻露出了怎样的神色,女人轻轻地笑了一声。   “别露出那种表情啊……你这不是带着非常厉害的东西吗?”   ————————   本章部分来自原作台词。标明一下。   感谢在2024-06-0703:39:37~2024-06-0721:30: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芝芝咪呜39瓶;yellowww 20瓶;青10瓶;且听风吟8瓶;流年不减风色、小孤、颜三绘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3章 第九章:何を思い、何に怒り、何を好み、何を求めるか   第九章   【所谓的“念”,便是自由操纵体内所散发的“气”,也就是生命能量。】   【想要什么,愤怒什么,喜欢什么,追求什么……最终,你所念的一切,皆化作你的“念”。】①   ※※※   酷拉皮卡看不到的东西,是一种由“念”产生的兽。   而“掌握念能力”,则是跨入另一个世界的准入门槛。而现在的酷拉皮卡,还没有拿到那张门票。   离开千耳会之后,酷拉皮卡意外地什么也没有问我。他只是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急匆匆地带我离开了那个地方。   好像再多呆一会儿,就会有什么吃人的怪物跑出来把我带走。   奥伯龙对此的评价是:“他有没有搞清楚,自己牵着的家伙比里面那个可怕多了?”   我笑了笑:“哥哥应该是知道的。”   我究竟是什么,又是靠着什么活下来的,恐怕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酷拉皮卡更清楚了。   毕竟,当初是他亲手把我缝起来,又与我度过了这么些年。他并不是笨蛋,也没有自欺欺人的习惯……所以,他早就已经很清楚了。   “但是啊,作为哥哥想要保护妹妹的心情,并不会因为对方是什么而有所改变吧?”我在意识里回着奥伯龙,“我最喜欢的,就是哥哥这种地方了。”   是的。   不管我长到多大,不管我变成什么,哥哥都始终想要保护我,守住我这一点……我最喜欢了。   于是,我微笑着加快了脚步,跟上酷拉皮卡的速度,抱住他的手臂。   “哥哥什么也不问我吗?”我仰起脸,让自己正对着酷拉皮卡。   金发的少年顿了一下,却没有低下脸看我。   他只是说:“问什么?”   “刚才那个女人身上有什么,我又为什么能看到……之类的?”   “因为大致可以猜到。”   酷拉皮卡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虽然有想过会不会是鬼魂一类的东西,但是,我所寻求的职位是保镖或者护卫工作,没有道理将‘能否看见鬼’当作是保镖工作的准入门槛。所以,大致可以猜想到,那应该是某种特殊能力的入门标志。某种只有你和她那样的人,才能看到的东西。鉴于她和我说了‘等你能看到再来找我’……那应该是一种可以通过后天修习——”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顿了一下。   “……或者某种意外得到的能力。”   我笑起来:“好聪明啊,酷拉皮卡。可以打80分了。”   “我就不问剩下的20分扣在哪了。”酷拉皮卡又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我的头,“那么接下来……就是去找一个能领我‘入门’的老师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了一点歉意。   “恐怕又要让你陪我奔波一段时间了,茉伊拉。”   “没有关系。”我更紧地抱住了他的胳膊,将整个人都靠了上去,“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我去哪里都好。”   只要两个人一起,怎么样都好。   “真的怎么样都好吗?”   奥伯龙从后方轻轻抚摸着我的颈项,微微弯下腰,在我的耳畔说。   ——真的,怎么样都好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垂下了脸庞。   ……   ……   ……   酷拉皮卡找到的念能力老师,是一个叫伊泽纳比的男人。听声音,应当是接近中年了。他一个人住在深山老林里,连带着酷拉皮卡也只能带着我住在这里。   不过,酷拉皮卡倒是很适应这种生活。   说来也是,他本来就是森林中长大的小孩,“天上太阳,地上绿树”,窟卢塔族人民的身体原本便来自大地,寄身山林,居住在森林中的时候才是最自在的。   酷拉皮卡很快便找到了这片林子里什么树的果子可以拿来吃,什么草的叶子可以拿来做药,什么动物的肉最为美味,哪条溪流哪个泉眼的水最干净……不过几天,他就比在这里不知道住了几年的伊泽纳比更熟悉这片森林了。   只是我难免会觉得无聊,丛林对于双目失明的人来说实在没有什么可玩的,酷拉皮卡又忙于“念”的修行没空陪我。在我能够轻而易举地在河上打出二十个水漂之后,我很快便对这片森林失去了兴趣。   于是,某一天傍晚,吃完晚饭之后,我站在篝火前,叉着腰宣布了我的决定——   “我要去找小杰和奇犽玩。”   “……哈?”   伊泽纳比叼在嘴里的签子都掉了下去。他的目光来来回回扫着我,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不是,小杰和奇犽是谁……还有,我们现在谁都没空送你去外面,你一个人,又是这个样子,要怎么去找那两个人玩?”   酷拉皮卡则是见怪不怪的平静模样,他甚至拿出来了一个之前用藤条编出来的篮子,里面装满了水果和鲜花(甚至还有一瓶蜂蜜),把它提到了我面前。   “我猜你也应该呆不住了。”   酷拉皮卡无视了伊泽纳比那声“你到底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平静地把篮子的把手放到了我的手里。   “拿过去和小杰还有奇犽分着吃,顺便帮我向他们两个问好。”   “好~~~”   我也拖长了声音,笑眯眯地蹭了蹭酷拉皮卡,同样无视了伊泽纳比那声“等会儿你们两个在说什么给我等一下你要让她一个人出去吗怎么走”,略略感知了一下分出去的部分所在的位置,我便笑眯眯地敲一敲鞋跟,“啪”的一声消失在了原地。   于是,我当然不知道,伊泽纳比瞪着我消失的地方,原本不大的眼睛现在瞪得比铜铃都大。   片刻之后,他拧过头看着酷拉皮卡,指了指我刚才消失的方向,严肃地对他说了四个字。   “解释一下。”他说。   ……   ……   ……   酷拉皮卡对于自己师父惊诧的模样并不意外。但是对他惊诧的程度稍稍有点意外。   他叹了口气,从自己的衣领间拉出一条链子来。   说得再准确一点,那是一条由红色的头发编织成的项链,长长地坠着一节象牙色的挂饰,伊泽纳比仔细看去,才发觉那是一小截人类的骨头。   小小的,孩子的骨头。   “茉伊拉的话,可以靠着自己的头发——或者说,身体的一部分——进行位移。”   就像电影里的鬼怪,或者诅咒那样——这是师徒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却谁也没有说出口的比喻。   篝火发出“噼啪”一声,爆裂的木炭在黑暗中蹿出一截猩红的火舌。伊泽纳比看着跳动的火焰,好一会儿,才将手里的木柴丢了进去。   “那是她的念能力?”他说。   酷拉皮卡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   那究竟是念,还是别的什么,他并不知道。   “我先前一直没有同你说过‘残念’,也就是‘死后念’之类的事吧。”伊泽纳比长长地叹了口气,“‘残念’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念,是怀着强烈的不甘或者憎恨死去的人所遗留下来的‘念’。据我所知,这也是世界上最难消除的‘念’。它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死者临死之前最强烈也最执着的那个念头,死后的‘念’会前往它们的目标身边,纠缠不休,直到对方死去——不,有的时候,即使对方死去也无法化解。”   他往后坐了坐,认真地看着酷拉皮卡:“我原本不打算告诉你这方面的事……为什么?因为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你那是复仇者的眼神,如果让你知道死后念的存在的话,你可能会毅然决然地把自己的生命整个押在那上面吧。”   酷拉皮卡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意外地沉默下去。   “看,你没法否认这个可能性,不是吗?”   伊泽纳比露出了“姜还是老的辣”的神情,片刻之后,他严肃了神色,认真地看向酷拉皮卡。   “我不知道在你看来你的‘妹妹’是什么样子。”他开诚布公地说了,“但是在我,以及和我一样的念能力者看来,你一直带在身边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不,那根本就是我所见过的,最大也最可怕的怨灵的集合体。”   “茉伊拉不是怪物。”酷拉皮卡皱着眉反驳师父。   “不反驳怨灵的部分吗?”伊泽纳比扯了扯嘴角。   “……”   酷拉皮卡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   “看来你也是清楚的,这就是我想同你说‘残念’的理由。”伊泽纳比叹了口气,开始想要抽烟了,“你们两个一起来了这么久,我只教你‘念’,不教她,以你刨根问底的性格却没有问为什么,想来心里也是有猜想的。”   酷拉皮卡的声音有一点干涩:“因为茉伊拉已经是念能力者了。”   “错。大错特错。”   伊泽纳比摇摇头,看着弟子的目光里流露出些许不忍来。   “‘念’是生命能量,这一点第一节课我就教过你了吧?你的妹妹不是念能力者,也永远不可能成为念能力者。”   他顿了一下,但还是将那个残忍的真相,一字一句地告诉了酷拉皮卡。   “你的‘妹妹’,本身就是‘残念’。”   酷拉皮卡下意识反驳:“可是茉伊拉她——”   “她能动,能说话,也可以思考,有自己的喜好和想法,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活人都没有什么两样,对吗?”   伊泽纳比打断了他的话。注视着自己沉默下来的弟子,黑发的男人脸上浮现出的是深深的怜悯。   “但是,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吧——被掏空了内脏的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活下来的。”   酷拉皮卡深深地沉默着,良久,才从喉咙里发出短促的一个“啊”。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妹妹是怎么办到的。”伊泽纳比说,“但我看得出,她接收了庞大到可怕的残念。我从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这样的前例。虽然她目前还维持着一个比较稳定的状态,可她事实上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搞不好还是核.弹——没有人知道这样庞大的残念爆发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不该让她一个人行动……你不该将她带出来的,酷拉皮卡。”   年轻的弟子沉默了片刻,森林生活中略微长长了的金发垂下来,挡住他的眉眼,让伊泽纳比看不清他究竟露出了怎样的神色。   正当他后悔自己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的时候,他听到了酷拉皮卡的声音。   金发的少年垂着头,缓慢却坚定地开了口。   “茉伊拉是我的妹妹。”他说,“我相信她。”   伊泽纳比一时有些错愕:“可是——”   “我明白师父的意思。”   金发的少年交叠起双手,用力到指节都发白,但他还是抬起头来,不避不让地对上了师父的视线。   “但是,我还是相信,留下来的是我的妹妹,而不是单纯的残念。”   他甚至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而且,我相信我的朋友——小杰和奇犽的话,没问题的。”   他的同伴们,没有问题的。   ————————   注:①何を思い、何に怒り、何を好み、何を求めるか   出自原作漫画。   很推荐大家去看看全职猎人2022年12月官方出品的漫画宣传PV《念能力者たち―》   我觉得超级带感的   开头“何を思い、何に怒り、何を好み、何を求めるか”这一段的时候每一格选取的画面都和台词对得正正好。配合音乐超级带劲。我看了好多遍。 第164章 第十章:【您已获得技能“猩红腐坏”。】   第十章   【亲爱的Moira。】   【您已获得技能“猩红腐坏”。】①   ※※※   那股带着强烈恶意的念出现的时候,小杰和奇犽都是悚然一惊。   那是他们至今为止接触过的最为令人毛骨悚然的“气”,连西索怀着恶意丢在他们身上的“气”,和它比起来都简直像在泡温泉。   如果将他们两人抵达天空竞技场200层那天,西索给予他们的“试炼”,比喻成“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里”的话,那么,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是整个人被掐住了脖子,从鼻腔和喉咙里硬生生把一大桶焦油灌进去一样,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血的味道凝结成了积雨云,沉沉地压在他们的头上,一团一团地压下来,压下来。   奇犽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指扭曲变形,指甲像军刺一样尖利地伸出来,随时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他比小杰早一步看到了突然出现在他们房里的“这个东西”。   那根本就是一团难以名状的怪物。   血红的念如同星云一般盘踞在“她”的周围,那星云有着不定形的轮廓,不断变幻着形状,从那涌动的混沌中他感觉到无数的视线……无数、无数、无数的视线。   ——在看他。   ——全部的“眼睛”,都在看着他。   冷汗在一瞬间浸透了奇犽的脊背,与此同时,他的脑子正在飞速运转着,不断闪过房间的分布图、这一楼层的通道位置、以及云古在哪里,如果他带着小杰从这里撤离有多大概率来得及冲到云古那边,以及云古是否敌得过现在突然来到他们房里的这个……   “啊!”   小杰开朗的声音打断了奇犽的思考,他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小伙伴啪嗒啪嗒跳下床,啪嗒啪嗒跑过去,然后,从那团不可名状的混沌中央接过了什么——   “看!奇犽!”小杰高高兴兴地把手里的篮子举起来,“是茉伊拉特意带来的手信哦!”   奇犽猛地回过神来。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撤去了聚集在眼前的“气”。   在感觉到那股不祥的“念”时,揍敌客家培育出的本能让他下意识使用了“凝”。   而小杰因为与教他们“念”的师父云古约定过,在这两个月里都不能使用念能力,所以并没有发动“凝”,而是用肉眼去看——他们两个的区别,就在这里。   奇犽抬起头来,看见红发的小少女挽着一捧花,笑盈盈地将蒙着绷带的眼睛转向他这里,白炽灯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一如既往的苍白、美丽、带着些许不合年龄的妩媚。   她说:“晚上好呀,小杰,奇犽。”   那是与他上一次见到的没有任何区别的一张脸。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酷拉皮卡说你恶趣味了。”   奇犽松了口气,随手抓了一个枕头扔过去。   “喜欢吓人也要有个度吧!你这个坏心眼的家伙!”   ……   ……   ……   “不过说起来,茉伊拉身上好像总有一种很香的味道呢。”   打打闹闹了一番后,三个人坐下来聊天,小杰一边啃着茉伊拉带来的水果,一边有些口齿不清地说。   “诶——你闻得出来啊?”   红发的少女轻轻地笑起来,将被绷带蒙着的面庞转向了奇犽的方向。   “明明奇犽就什么也闻不到。”   “我不是小杰那样的狗鼻子还真是抱歉了啊。”   奇犽从冰箱里拿了一罐碳酸饮料,一边拉开金属拉环,一边没好气地说。   “我也不是一直都闻得到啦。”小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起来那种香味有时候会有,有时候又没有,为什么呢,茉伊拉?”   “怎么说呢……”茉伊拉摸了摸下巴,“小杰有听说过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你说过酷拉皮卡把你缝起来了。”   虽然数学很差,小杰在这方面倒是记性很好。他放下手里的水果,认认真真地回忆起来。   “还有,窟卢塔族的大家都和你在一起,因为你是灵媒体质,所以大家的怨念都被吸纳到你体内,你是靠着这种方式继续活动……什么的。”   “记得好清楚啊,小杰。”   我十分感动地握住了小杰的手。   “但是不对吧。”我能感觉到奇犽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然后落到我坐的床垫上,“你的体重不对吧?”   “咦?”小杰眨了眨眼睛。   “一个12岁女孩的标准体重一般在30到56公斤之间。”奇犽的语气有些微妙,“就算你格外瘦,从身高来看也不应该轻到这种程度——你的体重,连20公斤都没有吧?”   他顿了一下,问道:“你的内脏去哪里了?”   “全部剪掉了。”我笑起来,把脸转向他那边,“因为流到地上了,很多都弄脏了,所以全部剪掉了。处理血管什么的真的很麻烦啊,弄了好久呢。”   奇犽的语气十分糟糕:“该不会这个也是酷拉皮卡……”   “不是哥哥啦。”我说,“是森林的妖精。”   “那就好。”奇犽不知为何松了口气,“要是这个也是酷拉皮卡来的话,那家伙肯定会疯掉的。”   小杰心有戚戚地在旁边猛点头。   “不过,森林的妖精是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点抽,“童话故事吗?”   “是美丽又好心的妖精王哦。”我将手指竖在嘴边,微笑着说,“帮我摘除了内脏,又用仪式和符文,从内部将残念固定下来,让我‘固定’在现在的状态,等到了哥哥回来,然后一直陪着他到现在。”   “什么仪式?”奇犽的语气有些慎重。   “该说是魔术,还是魔法呢?”我点着嘴唇,回想着不同世界的不同说法,“嗯……这里的话,应该说是‘魔法’吧!对,是魔法。他使用了魔法。”   我用手指在心口小小地比划了一下。   “一点小小的魔法。”我微笑着比了“一点点”的手势,“因为他没有能让我活过来的魔法,那个是真正的大魔法,施行起来太困难了,代价也会大到付不起……所以就把我固定在了现在的状态。”   “不死不活。”奇犽的声音有一点冷。   “说‘活死人’会比较精准哦。”我歪了歪头,“当然,说成‘尸人’也可以,反正就是那种状态嘛。”   “那么,和香味有什么关系呢?”小杰还记着最开始的话题,好奇地举起手来。   “是魔法的结果。”我撑着床垫,晃了晃腿,“把那么多死后念留在里面,就算是我也要付出一点代价的。有的时候……忘了去控制的时候,就会稍微跑出来一点。跑出来的时候,就会闻到一点香味……啊。”   我下意识按住眼睛的位置,绷带朝着空洞的眼窝凹了下去,有什么东西隔着绷带蠕动着,红色的翅膀已经探出了绷带的缝隙,冒出纤细的足肢来,我捂住那只眼睛,下意识仰起头来,不让冒头的蝴蝶跑出来。   “回去,回去。玛丽安,回去。现在不行……一口也不可以。他们是朋友,不可以吃……好孩子,回去,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红色的蝴蝶散去了,我感觉到有血流了下来,我摸了摸被鲜血濡湿的绷带,接过奇犽递来的纸巾,按住那里,不让血更多地流下来弄脏衣服。有点不好意思地冲奇犽笑笑。   “玛丽安死的时候还太小了,分不太清楚生和死的区别,饿了就会想吃东西,小孩子不太明白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她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   “没关系。”   奇犽走过来,接过了我解开的绷带,在我意识到自己没带新绷带过来的时候递上一卷新的。他甚至搭了一把手,在我用绷带绕过眼睛的时候帮忙按住边角,好让我把新绷带绕得平整又紧密。   他说:“你能和他们对话吗?我是说,你身体里的那些……”   “有时候可以。”我说,“大部分时候,大家都在睡觉啦。要是一百多个人同时醒着,那未免也太吵了,就算是我也会受不了的。”   “也就是说,一百多个人,你全都听得到吗?”奇犽低声问。   “嗯。不过大家都很体贴我,一般都不会同时醒过来。虽然脾气各异,但是大家都很温柔呢。”我摸了摸重新被包好的眼睛笑起来,“包得很好,谢谢奇犽——不要这么担心啦,我没问题的。”   我举起两只手来,在脸颊旁比了两个V字,露出大大的笑脸。   “我超级强的,所以没问题。”   “……是吗。”   奇犽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很低,小杰却伸出手来,越过奇犽,握住了我两只手。   “嗯。”少年的声音明亮而坚定,“我相信茉伊拉。”   他说:“茉伊拉很强大,也很坚强,所以没问题的。”   我也笑起来,很高兴地点了点头:“嗯!”   小杰:“说起来,我能和玛丽安聊聊天吗?别的孩子也可以……嘶、疼疼疼!奇犽!”   “居然想跟幽灵聊天!你在想什么啊!”这是气急败坏的奇犽。   “可是、可是奇犽,你不会好奇吗?”   “才不会啊!只有你!”   “咕啊啊……”小杰的声音小了一点,“可是我想,如果让玛丽安认识了我们,下次她就不会想要吃我们了吧?”   奇犽深吸了一口气:“问题不在那里吧!”   我则是举起手来,插话:“事实上,玛丽安已经记住你们两个了哦。”   我将手指从开心地“哇”出来的小杰点到突然不说话了的奇犽,笑眯眯地说了下去。   “刚才她已经记住你们两个的味道了。下次再闻到也会知道你们是我和酷拉皮卡的朋友,不会再说要吃你们啦。”   “好耶!”小杰欢呼,蹦起来和我一击掌,“所以,可以聊天吗?可以吗可以吗?”   “不行啦。”   我点了点小杰的肚子,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活人的体温是如此的温暖,而又令人羡慕。   羡慕到,我体内的蝴蝶又翩翩飞舞起来。   在无声无息满溢于房间内的香气中,我微微地笑了。   “不可以随便和亡者说话哦,小杰。”我温柔地嘱咐他,“——会被带走的。”   太喜欢的话,会作为礼物带走。   太讨厌的话,会作为惩罚带走。   无论是喜欢还是讨厌,活着的人都不应该和亡者说太多的话。   “因为大家都很寂寞啊。”   我微笑着说。   太过寂寞,所以会想要把温暖的东西拉到自己身边。   香气慢慢安静下来,我弯下腰,从地上提起空掉的藤编篮子。   “好了,太晚了,我先回去了。再不回去的话,酷拉皮卡要担心了。”   ——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他的朋友们呢?   嘛,随便哪个都好。反正,我都不想让哥哥担心。   我站起身,理了理有些揉皱的裙摆。抬起头的时候,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别到了我的鬓边。   我下意识抬手去摸,却摸到了一个糖果模样的发夹。   “是之前买糖果礼盒的赠品。”奇犽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酷酷地说,“是回礼。”   “哇——”   我又摸了摸那个发夹,它有着很可爱的形状,是糖果和草莓的模样,我很高兴,便凑过去抱了抱奇犽。   “谢谢你,奇犽。”   我也抱了抱小杰。   有着温暖体温的小小少年回抱了我,用开朗的声音在我耳边说了一声明天见。   “明天见,茉伊拉。”   他这样说,我也忍不住微笑起来了。   “嗯,明天见。”   我这样说。然后松开手转了个圈,像来时那样,轻轻敲了两下鞋跟。   我又回到了森林,回到了酷拉皮卡的身边。   篝火哔哔剥剥的燃烧声中,少年的声音如此温柔。   他说:“欢迎回来,茉伊拉。”   我也微笑着说:“我回来了,酷拉皮卡。”   ————————   注①:猩红腐坏,出自游戏《艾尔登法环》。我当然知道它的官方翻译是“猩红腐.败”。但晋江的和谐词系统太他妈神秘了,还会追加。我不敢赌。   我已经受够当年写lancer结果每一章的“长.枪”都被和谐的惨状了(最重要的是当年写的时候没问题过两年给我和谐了!)(你们知道修旧文的口口有多痛苦吗?!我修到最后都懒得修了!)(所以有的章节里枪兵还握着赤红的口口)(是晋江对不起你,狗哥,不是我)   顺便推一下基友的酷拉皮卡同人,已经完结了!是BG!是HAPPY END!请大家放心食用!   我超级喜欢她塑造的酷拉皮卡,这个文是我哄着她开的。   鹿蜀X的《致那位酷拉皮卡君》   ID:8460074   文案:   我有一位暗恋对象。   我以为我喜欢他,他喜欢我,这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没想到有一天他突然打电话给我,十分冷漠的跟我说:“我们不用再联系了,从此别过吧。”   烦内,这家伙怎么总喜欢搞一些弯弯绕绕的劝退,直说“我其实剩下的寿命不多马上要挂了,所以希望你别念着我了赶紧去另寻一个新欢”很难吗!   虽然我明白你意思,但我偏不听,我就不是按照套路走的类型!   ……算了,不演了。   我决定直接改写结局,为这个故事迎来一个美好的HE。   对,我就是有一种强无敌的念能力。   笔在我手里,我就是编剧.jpg   感谢在2024-06-0900:43:23~2024-06-0923:41: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克洛托酱~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5章 第十一章:【请谨慎钓鱼执法。】   第十一章   【亲爱的Moira。】   【请谨慎钓鱼执法。】   ※※※   小杰和奇犽在空的藤篮里装了不少零食和巧克力。因为充气包装很轻,我一下子都没有感觉到。还是放下篮子的时候听到了响动,才“哇”的一声意识到了。   那两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呢?   我完全没有发觉。   虽然酷拉皮卡并不爱吃甜食,但是作为朋友的回礼,他还是好好收下了。之后我有看到作为师父的伊泽纳比偷吃,还被他拿刀柄敲了脑袋。   我笑得很厉害,酷拉皮卡也作势要敲我脑袋,但是手落下来的时候,只是轻轻在我头顶拍了拍。   哥哥总是拿我没有办法。   因为答应了小杰和奇犽“明天见”,再加上酷拉皮卡的修炼到了关键阶段,每天都在摸锁链尝锁链看锁链……我觉得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不适合打扰,所以决定多去看看小杰和奇犽。   每一天我都会和他们“明天见”。   每一天的明天我都会带着满满一篮子的鲜花和果子去见他们。   花是我的,果子是他们的。   小杰也有问过我为什么那么喜欢花。   “不知道。”   我晃着手里的花束,另一只手牵着小杰,一摇一摇地往前走,假装自己在踩着花的影子。   “大概是……收到花的话,心情就会好起来?”   “这样啊。”小杰点点头,声音开朗,“有开心起来就好!”   “嗯!”   我也笑起来,把花朵搭在眼睛上,闻着花的味道,好像自己的心里也开出了五颜六色的花田。   而这种时候,奇犽就会在旁边发出酷酷的“哼”声。不过,就算不用眼睛去看,我也能感觉到,他是在微微地笑着的。   因为啊,每到这种时候,奇犽的“气”就会变成一种有点温暖的、有一点游移不定的,甜甜的蓝色。像是浅海里浮动的光。   后来我觉得总这么跑来跑去也有点麻烦,偶尔也会在天空竞技场留宿。奇犽就把他的房间让给了我,自己跑去和小杰一间。   奥伯龙还为此嘲笑过我:“连真正的12岁小男生都比你有性别意识。”   真讨厌,我哪里没有性别意识啦。   我靠在奥伯龙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他介于金属和宝石质感之间的指甲,气呼呼地这样想。   ……   在小杰和奇犽不修炼的时候,我就会跟着他们一起去玩,我是很喜欢逛街的。虽然路边的花店不多,但他们还是会买花给我。就算不吃东西,不买衣服,听听热热闹闹的人声也会觉得开心起来。   最重要的是,和朋友一起这样走在街道上,随便地聊聊天,追逐打闹一会儿,什么时候都是会让人高兴的事。就算是听着三个人的脚步敲在石板路上,也会让人觉得愉快。   不过,小杰和奇犽并不总是有空的。   他们要修炼,还有天空竞技场的比赛要打要看。奇犽也拉着我去看过比赛,不过我对那种吵闹又暴力的氛围没什么兴趣,去了两次以后他也不拉我去了。   我还认识了他们的新朋友,一个叫做“智喜”的小男孩,他身上有种让人觉得亲切的倔犟和认真的劲儿,这让我对他也亲切了一些。   不过我没有见到教他们念能力的师父,那个叫“云古”的男人。合理揣测,应该是对方避开了我。   那也是正常的。不如说,至今为止我遇到的每一个念能力者,第一次遇到我的反应都是戒备,而后考虑利用我或者警惕我——云古显然是后者。   不过,那对我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事。   比较有所谓的是——   “开始觉得无聊了啊……”   某一天,小杰和奇犽去师父那里修炼的时候,我躺在他们的床上,百无聊赖地对奥伯龙说。   “那么,要不要去报名试试?”   奥伯龙一手搭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理着我的长发。看得出,他也觉得有点无聊。   “你的话,打到顶楼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不要。”我拉过他的手,搭在自己眼睛上,“人家现在是一个好柔弱的小女孩,才不要和那些大个子打架呢。”   “打不过吗?”他笑着明知故问。   “你是做好了被我打的觉悟才说出这句话的吧?”   我握着拳头在奥伯龙眼前挥了挥,他立马很识时务地说了一句“抱歉”,我这才哼了一声收回手,按住了他想要收回去的手掌,翻过身,把那只手压在了脸颊下。   奥伯龙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做多余的事,只是顺从地张开了手掌,托住我的脸颊。   “所以,为什么?”他问,“你很喜欢站在舞台中央吧?”   “在这里杀人的话,小杰和奇犽会不开心的吧。”我贴着他的掌心,轻声说,“难得大家玩得那么开心,还是不要扫兴比较好吧?虽然在舞台上杀人杀得很漂亮会有很多人给我喝彩,不过,如果让朋友难过了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但是,你也饿了吧?”   坚硬的利爪滑下来,慢慢地点了点我的心口。   “不只是他们,你也开始想要吃东西了吧?”   奥伯龙微微地叹了口气。   他说:“只顾着玩可不好。你上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   好像……还是在飞艇上遇到那个老男人的时候了。   我有些心虚地松开奥伯龙,把自己埋进了枕头里。   “好了,别耍赖。”奥伯龙把两手插在我的腋下,把我从床上拔起来,“走吧,去给你找点吃的。”   我像只猫一样被奥伯龙从床上拽起来。猫是流体,我也是流体。但奥伯龙现在比我高,他就这样把我提着放在地上,让我踩着他的脚,他则是揽着我,弯下腰帮我穿好鞋子。   我就这样被奥伯龙牵着,懒洋洋地走出了房间,晃晃悠悠地走到了两百层的大厅。   这里不知为何聚集了不少人,他们三三两两聚在电视前,正看着什么,讨论着“Hisoka”和“Kasudoro”,似乎是这两个人将要对决,因为两个人都是决斗明星的样子,人们议论得热火朝天。   但是,当我出现的时候,人群骤然静默了。   这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呼吸声都静了一静。只有电视机受到了不明的干扰,发出的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电视上节目主持人介绍着那两人的声音,也因为这不明的干扰,变成了带着一片雪花的噪音。就像卡带一样,人声失真扭曲,重复着不明的字节。一种旋转的噪音。   电灯在我的头顶哔哔剥剥几下,像是快要被烧坏一样,发出最后一阵刺耳的噪音后,彻底安静下来。   我有从奇犽那里听说过,天空竞技场两百层以上,只有念能力者。   也许,这就是现在情况会变成这样的原因——每一个人都很安静,以我为中心画出一个圆形的真空地带。   我微微地笑起来,用什么也看不到的眼睛,缓缓地巡视了一圈这里。   一个,两个,三个……   “真糟糕啊。”   我叹了口气,将脑袋转向了正牵着我手(别人却看不见)的奥伯龙。   “这不是一个可以吃的都没有吗?”   就像是在呼应我的话一样,两百层的电梯“叮”的一声停住了。   电梯发出故障的叮咚声,叮咚叮咚,就像是扣门的铃声一样,在断断续续的鸣响之后,金属的电梯门吱嘎一声打开了。   我感觉到了一道视线落在我的脸上。   “嗯~?◇”   男人妖娆的声音越过了电梯小姐道歉的话语(“对不起Hisoka先生,电梯好像故障了,我现在马上联系维修部”),尾音很有趣似的上扬。   “真有趣~看我发现了什么?”他像蛇一样笑着,舌头缓缓舔过上嘴唇,“一颗小小的、熟透了的苹果~?”   ——找到了。   我微微地笑起来,握住了奥伯龙的手。   下一秒,我的身影已经如同幽灵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我感觉自己陷入了柔软的床铺中。   而后,我与奥伯龙面对面呆了好一会儿,才从刚才那种让人脊椎都打了个哆嗦的感觉里缓过来。   我:“……是变态呢。”   奥伯龙:“……好变态啊。”   讲讲道理,虽然我已经见过不少变态了,但是变态成刚才那男人那德性的我也是第一次见——怎么会有人一张嘴就让人知道他铁定是个大变态啊?!   “不过,你就这么消失掉没关系吗?”   奥伯龙这样问我。因为刚才我拉着他消失得太快,就算是可以洞察人心的妖精眼也来不及看到那个男人的全部内心。   “没关系。”   我十分笃定。   “他绝对会上钩的。”   奥伯龙的声音不知为何听起来有点心有余悸:“也对,他那么变态一男的,没理由会放过看上的……果实……吧。”   我总觉得奥伯龙在说出“果实”这两个字的时候面有菜色。   “变态的脑回路不能用常理揣度。”我十分经验老道地说,“一般人……不对,一般的变态觉得是陷阱就会犹豫一下要不要跟过来,但是那种程度的变态就算明知道前面是陷阱,反而会更加兴致百倍地凑过来。”   “也对。”奥伯龙叹了口气,“反而是说得太多,会让他失去兴致。留下来和他攀谈的话,那家伙倒是会掉头走开,或者带点嘲弄意味地在原地冷眼看。”   “那种变态是喜欢挑战难度的类型。”我松开他的手,慢慢坐起来,“越难到手越有兴趣,越有危险越是兴奋,是天生的捕猎者。”   大概是生下来的时候脑子有什么地方缺了一块吧。   我冷静客观地想。   “接下来就看他的耐心有多少了。”   我这样说着,慢慢坐直了身子,将什么也看不到的眼睛转向了门的方向。   磅礴的、不祥的气一步步地逼近了。   ——来得还真快。   我微微地笑起来了。   叩、叩、叩。   三声敲门声,叩响在安静的房间里。   “晚上好~◇”   红色的人形,在门口绽开了猩红的笑弧来。弯弯的,弯弯的,一直拉到了眼角,像是要撕开整张脸的笑。   他在问:“不开门的话~我就自己进来了~?”   ————————   其实我本来没打算写西索。我一直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他什么事,就算要他出场又要怎么出场。   但是某一天,我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想着,女主喜欢钓鱼执法,钓鱼执法的对象是变态,钓鱼,变态,钓鱼,变态……西索,变态……   我当时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钓鱼执法变态的时候钓到西索!那不是很合理吗!!!   然后这一章就整整卡了三天:)   西索是那么好写的吗?我写了半天都没有抓住他的醍醐味儿,最后只能疯狂打电话CALL老蛇,让这个西索专业户来帮我修文。   那句“熟透了的小苹果”就是老蛇贡献的。一句话而变态风味尽出。   如果你觉得这个西索味儿对了,请记住,这都是老蛇的功劳。   我没她那么擅长写变态。这份西索专精的勋章我还是让给她吧……   感谢在2024-06-0923:41:59~2024-06-1102:32: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尾过江鳞59瓶;快乐的蚂蚁~20瓶;伽摩14瓶;曲清歌、yellowww、芝芝咪呜10瓶;我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6章 第十二章:前·有·变·态   第十二章   【生死去来,棚头傀儡。一线断时,落落磊磊。】①   ※※※   残念如同血滴一般,曲曲折折地滴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蜿蜒出一道猩红的足迹。   西索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一样,微微屈着身子,沿着这行鲜血般的道标,缓缓行走在昏暗的走廊上。   要忍耐……要忍耐……   不能一下子就将成熟的果实打落枝头……要慢慢地、慢慢地摘下来……然后……细细品味……   好容易才遇到这么稀有的猎物,一下子就吃干净未免也太可惜了……   虽然这样喃喃地告诉自己,西索还是像渴血的野兽一样,高热的身躯因为忍耐而微微发着抖。   他太兴奋了。   因为,那是从未见过的猎物。   西索有着数不清的仇人,进行过数不清的战斗,但是,他还从没有见过那样的东西——活着的残念。   多么稀奇。   他的嘴角咧开一道深深的弧度,几乎要割到耳根,像是某种已经尝到了血腥味的猛兽。   残念是死人的念。无论如何强大,那都是已经死去的东西。只是毫无未来可言的、悲惨而可怜的孤注一掷罢了。无论有多么强大,无论有多么执着,那都是终将消亡的、已经死去的思念。   但是,【那个】不一样。   数量如此众多的死人的念,居然是活着的。   没有见识过残念的人,和没有习惯死者的人,都无法第一时间区分出来。   但是,西索很确定——【那个】是活着的。   依靠自己的意志,依靠自己的信念,依靠自己的能力——活着,并且在行动着。   甚至,还想要捕猎他。   这怎么能不让西索兴奋起来呢?   血滴似的痕迹停在了〈2423〉号房门前。崭新的金属门牌微微地泛着光。   西索微微眯起眼——他当然记得这是奇犽的房间号。过于灵敏的大脑一瞬间便将诸多的碎片连结起来——猎人考试时并未出现,订票记录上却突然多出的第五个人,酷拉皮卡的妹妹,窟卢塔族的另一个遗孤,那数目可观的庞大残念——只一瞬间,西索便明了了全部。   房间里的“人”的身份,【那个】与小杰、奇犽的关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和酷拉皮卡的联系……他全部都明白了。   甚至,连里面是否有陷阱在等着他的可能性,西索也考虑到了。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与酷拉皮卡的“交易”,以及,小杰和奇犽会不会找他报仇之类的考量,连一秒都没有在西索的脑子里出现过。   不如说,对于西索来说,那属于“这也很有趣”的范畴。   “晚上好~◇”   他笑起来,将手搭在房间的门把手上。   “不开门的话~我就自己进来了~?”   而后,如同在欢迎他一般,房门“吱呀”一声拧开了。   西索首先看到的是血红的念。   血红的念如同腐烂的沼泽,如同垂挂的头发,充满了整个房间。   在丝丝缕缕垂下的血红的念之下,少女的轮廓如此模糊不清。   血的腥味强烈到几乎要压在人的脸上,在这样美妙的念之前,西索不由得兴奋到全身发抖。他不得不躬下腰,两只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胳膊,指甲深深抓进肉里,抓到皮肉都深深地绽开,让滚烫的血流出来。   “真美妙……真美妙的‘圆’……啊啊……是熟透了的滋味……好想现在、现在就毁掉你……”他喃喃,眼珠因为太过亢奋而上翻,在薄薄的眼皮后不住地颤动着,“不行,不行……要忍耐……不能一口气全部吃掉……要慢慢地、慢慢地……”   男人呼哧呼哧的喘息如同野兽,上翻的眼珠抽动了一下,无声地向下一转,那毒蛇般的目光向着房间里面钻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是沉沉的黑。只有室外的灯光透过窗帘的间隙,打在了正端坐在高背椅上的女孩的身上。   那是一名有着血一样红发的少女,长长的鬈发如同某种动物丰美的皮毛一样垂下来,蜿蜒着几乎要及地。她像个破破烂烂的洋娃娃一样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手脚上都缠满了绷带,细细的两条腿也像洋娃娃一样从椅子边缘垂下来。她的面庞被绷带蒙住了大半,却依然无声地转向门前,凹陷下去的“眼睛”正好对着他的方向。   她在“看”,看着他。   而后,那没有血色的嘴唇,孩子气地弯了起来。   “晚上好。”   那女孩学着他的腔调,回应了西索入门前的那声招呼。   而后她说:“再见了。”   潜伏盘踞在入口屋顶的血红的念,轰地一声猛然砸了下来!   西索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身躲过了那沉重而庞大的一击。   血红的念如同翻卷的血肉,又如同被剥下的累累人皮,一层又一层堆叠着、蠕动着,向着他的方向攀爬而来。   像是某种食人的花朵,那一层层的皮与肉舒展开,覆盖了地面。“花瓣”是摊开的一张张血肉,蠕动中可以看到血管静脉构成“花瓣”的经络,靛紫青红的鼓动着,扩张着,在浑浊的声响中侵占了这个房间……而后,以完全不符合那臃肿庞大形体的迅捷,猛地扑向他!   房门已经被这蠕动的肉块封死了,西索以匪夷所思的角度,高高飞向上方,像是某种人形的蜘蛛一样黏在天花板上。在他向上飞跃的同时,十数张扑克牌袭向地上的肉山。   由念强化过的纸牌锋利得胜过任何人造的刀刃,十数张纸牌同时削开了那堆皮肉——但没有用。   蠕动着的血肉迸发出数道血线,悲鸣着脱落了。但是,随后就有更多的新生的血肉补了上来,就像是被激怒了一样,从伤口的间隙中生出了许多新的肢体。长长短短,老老幼幼。那些肢体胡乱挥动着,在空气中划出骇人的破空声。   残念并非是活着的生命体,没有“死”的概念。   已经死去的东西无法再死一次。   虽然没有眼睛,但那东西还是确定了西索的方向。随后,从中长出了黏连的脊椎,曲曲折折,蜿蜒到了身后,形成了一条尾巴似的东西。   那东西向下屈身,全部的血肉都堆叠在一起,挤压着“尾巴”,蓄力到了极致之后,它猛然朝着西索扑了上去!   天花板上的念像口香糖一样瞬间延长,西索整个人向下一坠一荡,险之又险地避过了那突进而来的一击。被扑克牌削断的肢体向着下方坠去,西索清楚看到,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整个房间的地面都被增殖的血肉填满了。   不能落下去——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在躲避着那团肉山的又一次翻滚袭击时,西索猛然感觉到了后方刺来的杀意。   “伸缩自如的爱”再次收紧,念力的黏胶猛然向上,让他躲过了这一击。   但是,下一秒西索便感觉到——他的念被切断了。   加入战局的第二只怪物的攻击范围,比他想的更广也更锋利。西索猛地拉起地上的扑克牌——先前他攻击那座肉山时附着着念的扑克牌,猛地向着上方的怪物袭去。   但就像是共用着视野一样,原本在另一边的肉山猛然撞过来,打破了攻守平衡的同时,将那些扑克牌尽数挡下。   并且,就像看破了他的招式一般,那些血肉这一次没有凋落,而是纷纷地绞紧了。   那些扑克牌,和其上的念,完全被牵入了血肉之中,无从挣脱。   西索用力一甩胳膊,在肉山怪物掉下去之前,借力将自己甩向另一方。与此同时,强化的“气”覆盖在他的拳头上,西索猛地向着肉山怪物后袭来的另一只怪物挥出了重重一拳。   变化系本来就是距离强化系最近的念系,作为屹立于变化系顶端的强者,西索的近身攻击很多时候并不输给强化系。这样灌注了全力的一拳,就算是一整面的墙也能轻易粉碎了。   但是,那结结实实的一拳并没有落在怪物身上。   说得再准确一些,那一拳落了个空。   那瘦长的怪物的确比肉山似的怪物更灵巧得多。   证据就是,它在拳风即将擦中它胸口的那一瞬间,猛然延长了自己的身体。   当那瘦长的身躯蛇一样弹射开,并且绞住了他的手腕时,西索意识到,那堆叠在它周身的人皮起着什么样的作用。   那些皮肉完全遮挡了他折叠起来的躯体,让他看起来比实际上矮小得多。   实际上,那根本就是一个由无数躯干连结起来的,蛇一般的怪物。   没有给西索再度使用“伸缩自在的爱”的机会,那个瘦长的怪物不断攻击着他,和他一起落入了下方赤红的肉堆。在那里,无数张嘴已经迫不及待地张开,露出森森的獠牙来——   ——血肉之花猛然合拢。   ……   ……   ……   西索又一次站在了〈2423〉号房门口。   方才失重的感觉还残留在肢体上,他眯起眼来,确认什么似的握了握自己的手掌。   指骨,肌肉,神经……都如他所想的运作着,随着思考,灵活地牵连而动。严丝合缝,心随念转。   他的身体依旧属于他,并没有受到操控的迹象。   “真有趣~☆”   西索眯起眼,高高地吊起嘴角。   金属门牌有着幽暗而诡谲的色泽,有些浑浊的金属边缘模模糊糊地反射出他金色的、杀意亢奋的眼睛。   西索对着那双眼睛笑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那残念构成的怪物他已经玩腻了,通过方才的战斗西索已经意识到了,和杀不死的怪物纠缠没有意思,只是单纯的浪费时间。   于是,在踏入门扉的一瞬间,他便决定更改战术。   ——他决定去袭击控制这怪物的核心。   西索踩在铺了红色地毯的地面上,连脚掌都因为亢奋而燥热起来。金色的眼睛因为兴奋而充血,死死盯住坐在房间正中央的红发少女。   洋娃娃一样的小小少女依然维持着先前的姿态,连手脚的位置都没有变一下。只是这一次,她纤细的脖颈支了起来,小小的、残缺的面庞微微仰起,很有趣似地转向他的方向。   和之前一样——她在“看”他。   只“看”他。   西索灵敏地闪过了背后袭来的一击。   他的脑子一向非常好用,在战斗时更是转得飞快,此时此刻,他脑中已经闪过不下一百种对对方的念能力的猜测。   ——操作系?具现化系?特质系?   西索险险躲过了那灵敏的瘦长怪物的袭击,似乎是意识到了他的灵活性在作战时对那座肉山怪物的优势吧,这一次先进行攻击的是那瘦长如鬼影的怪物,西索敏捷地闪避着交织出残影的攻击,一边防备着随时可能袭来的另外的合击。   在这样密不透风的攻击中,他的脑子依然转得很快。   ——这些怪物究竟是具现化出来的,还是原本就有只是为她所操控的?   一拳击中瘦长怪物的肢体,西索看着对方身体里猛然钻出的另一只手眯起眼睛。   ——手感很有趣,非常近似于真实的人体。   他抛出扑克牌,削断了几乎抓到他脸上的手臂。看着飙血的断面更深地眯起眼,他能从中看到清晰的骨骼与血管的截面。   ——所谓具现化系是以念具现出实物,越是精细的实物越是难以维持。而人体是最为精密的实物之一。通常来说,由“气”具现化出的念人,在遭到攻击之后就会散去。不会像这样暴露出真实的血肉来。   ——所以,是操作系吗?是从什么地方得到了本有实体的怪物,然后再对其进行操纵吗?   西索很快便否决了这个猜想。凭借某种直觉,或者说战斗的本能,他很快便推翻了经验所带来的限制。   ——不,念系的划分对于残念来说并不完全适用。残念意味着一种完全不同的念能力体系。   他猛地向后一个下腰,躲过了骤然蹿到眼前的一击。   ——生与死是最终极的交换,最极致的誓约与制约。以生命为代价,能换来的东西根本是不可估量的。   金色的瞳孔滑向眼角,西索的余光盯住了血红残念中的少女。   ——更何况,他们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那根本就是一样的东西,同出同源,连血的腥味,都是一样的。   “我已经玩腻了~◇”   西索从喉咙深处钻出一声笑来,身躯骤然压缩到极致,全身的筋肉都被他压迫到了极点,下一秒,他猛然向后一跃,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同时躲过了瘦长怪物的正面突刺,和背后滚滚而来的肉山袭击。   在两个怪物合击的夹缝间,西索靠着灵活的身法和“伸缩自在的爱”,躲过了这堪称必杀的一击。   不止如此,他还借着那一跃的弹跳力,高高地越过了那猩红血肉与残念的罗网,啪的一声落在了高背椅以后。   两条强健的手臂猛地从高背椅后伸了出来,结实的肌肉因为蓄力和渴血而高高鼓胀着,两只宽大的手掌一瞬间便制住了椅子上的少女。   一只手牢牢捂住她的嘴,一只手则是掐住了她的脖子。   “抓到你了~◇”   身着小丑服的魔术师愉快地说,掐住女孩脖颈的那只手,手指间不知何时变出了一张扑克牌,牌面翻转,死神般的镰刀小丑翻向了朝着少女的那一面。   “真可惜~游戏结束了呢~?”   西索的声音很是愉快,下一秒,那扑克牌毫不留情也毫不犹豫地割开了少女的脖颈。   纤细的脖颈比想象中的还要柔软,划开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的阻力。   正冲向西索的怪物们停止了袭击。   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它们一动也不动了。   ——猜对了。   西索这样想着,同时忽然留意到了,有什么不和谐的地方。   ——少了什么。   在西索的眼前,那女孩的头颅如同熟透了的红色果实般落下去,掉进她微微张开的双手中。   但她的身体却没有倒下。   就像是真的洋娃娃一样,女孩抱着自己的头,蒙着绷带的小脸在她怀中对他微笑。   “不。”美丽的头颅笑着,凹陷下去的眼睛“看”着他说,“游戏才刚开始呢。”   西索忽然意识到少了什么。   ——血流出来的声音。   下一秒,鲜血撕开空气的破空声骤然袭来,赤红的血浆哗然从腔子里喷出,化作占据了大半个房间的红色巨口,猛地对着西索的脑袋咬了下去——   ……   ……   ……   西索再次睁开眼,眼前依然是〈2423〉号房的房门。   房门的金属牌质感又一次变化了,有了血的色泽。就像是被鲜血锈蚀了一般,那金属门牌上腐坏出了如同红色黏菌般的斑斑点点。   西索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皮肉完好,筋骨相连。沿着突突跳动的动脉,一路摸到了咧开的嘴角。   他在笑。野兽的笑。   猩红的舌头湿漉漉地舔过牙齿,他将手压在门把手上,又一次推开了眼前的门。   门后,依然是和先前一模一样的景象。   在如同死人的头发一般垂落的血红残念之下,那女孩依然安坐在高背椅上。   虽然只有一个轮廓,但就像他的头颅还安然呆在他的颈项上那样,那个女孩的脑袋也还好好的,连一滴血都没有流下。   完好无损,毫发无伤。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看着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房间的肉山怪物,以及天花板角落伏行的瘦长黑影,西索转动眼珠,蛇一样的目光缓缓在女孩残缺的脸庞上攀爬。   他感到自己的嘴角裂得更大,更加上扬,那扭曲的笑挤压着眼角,让视野都为之歪斜。   他在问:“我是什么时候,陷入了你的梦境?◇”   那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偏了偏头,对他露出微微的笑来。   “你猜?”   她说。   下一秒,世界又一次黑了下来。   ————————   本章依旧感谢老蛇帮我修改西索,荷叶帮我润色恐怖。谢谢谢谢,爱你们,心友。   注:①世阿弥《花镜》   不过我没看过这个,和大多数人一样,其实引用的是押井守的《攻壳机动队剧场版:无罪》里的引用。这一章也参考了《无罪》的一个循环情节的表现手法。希望有学到一点精髓。   如果对西索进门时候那个猛烈的开门杀缺乏画面感的话,可以参考一下《艾尔登法环》的神皮二人组。至少我有部分参考这个神皮二人组的进攻模型(另外一大部分都是我的自我发挥)。   我觉得考虑一下场地限制(老头环里有那么大一个殿给你翻滚绕柱,这里只有天空竞技场的一个房间,放两只神皮贵族大概都能塞满),进门第一轮被神皮二人组开门杀还是挺正常的……索子哥死得不冤。   PS:我认为综漫战斗戏的醍醐味儿就在于电子斗蛐蛐。   PPS:这方面西兰花简直是电子斗蛐蛐界的斗圣。   感谢在2024-06-1102:32:15~2024-06-1200:48: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许咕咕咕20瓶;花时10瓶;羽海空鸣、水晶中的瑕疵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7章 第十三章:Checkmate   第十三章   【固有结界:侵蚀现实的想象。将魔术师的心象世界成形,覆盖现实的结界。按照魔术师所思所想来改写世界的广范围魔术。】①   ※※※   西索在第四次进门的时候开始寻找梦境的破绽。   已知他的死亡与梦境主人的死亡都不能结束梦境。   那么,清除这里的念呢?   他将目光投向了如蛛丝般遍布整个房间的血红残念。   ——而这成了他第四次的死因。   ……   第八次的时候西索打碎了整个房间。   然后他发觉房间之后是另一个同样的房间。   洋娃娃一样的红发女孩,也依然洋娃娃一样坐在椅子上,用什么也看不到的眼睛,“看”着他,对他笑。   ……   第十五次的时候,他成功杀掉了那两只会优先发动袭击的怪物。   但是在它们被切成了无数的碎块之后,西索才发觉,原来那些被削除下来的血肉才是它们的本体。   被皮肉所包裹出来的人形,不过是一个徒有其表的伪装罢了——让人以“人”的逻辑来揣测它的伪装。   被削下的血肉连成了沼泽,将西索整个地吞没了。   ……   第三十六次的时候,他将椅子上的女孩整个地切开了。   但战斗过程中的大量失血,令他后撤的动作慢了半步。   就这半步,就让他被捕捉到了。   ——分开的胸骨如同某种捕兽夹,猛地将他狠狠钳住。   ……   第四十二次的时候,西索试着杀了一次自己。将头颅从脖颈上整个切下来的感觉真实到不可思议,看着自己的脑袋完整地掉下来——准确说,是随着自己的脑袋看着无头的身体渐渐远离的样子——对西索来说实在是刺激得有点过头了。即使头颅已经脱离了脊椎,他还是能感觉到脊髓深处那种战栗到极致的快.感。   这让他又着迷地用各种手段杀了自己二十多次。   ……   第八十九次的时候,西索终于举手投降。他看着椅子上的女孩,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没意思,不玩了好吗?”   女孩想了想,干脆地点了点头。   如同蛛网般遍布了整个房间的血红残念收了起来,蠕动的血肉、伏行的怪物们也消失了。   一切都如梦一样消失了。   幻境如同泡沫般褪去。   房间变得干干净净,外面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清而亮地落在女孩身上。   洋娃娃一样的红发女孩第一次动了,她从椅子上跳下来,圆头的小皮鞋落在地上,发出很轻的“啪嗒”一声。   而后,她背着手,踢踢踏踏地走到西索面前来,仰起被绷带蒙着的小脸,用凹陷下去的眼睛“看”着他。   “真的到此为止吗?”   她微笑着问。   “当然~◇”   西索也一样地微笑着,手中的小丑鬼牌却轻而快地划过她的脖子。   “——是假的了~☆”   他愉快地说。   鲜血沿着扑克牌的边缘滑落,滴答滴答,滴滴答答。   但是,女孩脸上的笑容却在这一刻扩大了。   “啊。”她说,“我想也是。”   鲜血滴落在地面上的一瞬间——   ——世界,变成了血红色。   ……   ……   ……   在第一百不知道多少次之后,西索两手一摊,将手里的扑克牌尽数丢下,耍赖似地往后一靠。   “不来了不来了~”他笑着说,“这次真的不玩了。”   女孩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西索没有动,事实上他现在想动也动不了。从循环到一半的时候起,他就渐渐有一种失血般的错觉。就像是被从神经末梢注入毒液,或者短时间内大量失血的那种感觉。   麻痹感从隐隐约约到不容忽视,身体也一次更比一次不听他的使唤。   就像穿了一件过于沉重的衣服。   他想。   “反正在梦的外面,你也快要真的杀死我了吧~”   西索笑着说,心情却依旧是很愉快的。和先前高涨的杀意与快.感不同,是完全发.泄之后那种暖洋洋的快乐,像是连脊椎都泡在温水里一样。   在一百多次彻底的死亡之后,西索意外地心平气和起来。就连谈起自己可能到来的死亡时,也是一种放松而愉快的声调。   “或者说……在梦境外面,你快要完全吃掉我了呢~?”   于是,那女孩也微笑起来了。   “你发现了啊。”   她用一种比棉花糖还要轻飘飘的甜蜜口吻说。   西索发出一阵类似“哼哼哼”的怪笑。   “不可能没发现吧?”他在胸腹之间比划了一下,“大概都吃到这里了~”   “很敏锐呢。”   那女孩赞叹道。   “你的‘魔术’也很完美~◇”西索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张纸牌,轻轻掩住了自己的嘴角,“故意呆在那么显眼的中心位置是为了误导吧?很常见的魔术手法……让我猜猜看——我应该是在进入你的‘圆’的时候,就已经被你的‘念’捕捉到了吧~(梅花??)”   “圆”是“念”的高阶技能。是将自身的“气”以自身为中心向外扩展的技法。   一般来说,“圆”是用来感知“气”的范围内是否有入侵者的技法,通常会用来警戒与搜寻。是发动攻击的“前置”。   将“念能力”本身融入“圆”——将“圆”变成攻击本身——即使在西索的经验里,也是从未见过的做法。   所谓的“残念”,还真是不讲道理。   还是说——不讲道理的,是眼前这个以一己之力承受了全族死者的遗恨的女孩呢?   “让人陷入循环梦境就是你的念能力吗?”西索微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发动条件是……对方进入你的‘圆’的范围内,对吗?”   “准确来说,是被我‘看’到的时候。”女孩双手交叠,被绷带缠好的手指安安静静地交错在一处,“不过,因为眼睛被挖掉了嘛。只好更改一下形式。变成被我的‘气’捕捉到的时候了。”   那张残缺的漂亮脸庞上,泛起了一个孩子气的笑容。   “虽然不太清楚你说的‘圆’是什么——但是,从你被我的‘念’捉到的时候,你就已经没办法赢过我了。”   “哎呀~你不知道什么是‘圆’吗~?”西索的眼睛无声地亮了起来,他在纸牌后轻轻地笑了,“本来以为是已经熟透了快要腐烂的苹果~没想到是刚刚才开始成熟的果实吗~?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呢~”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那个苹果的比喻相当恶心人来着。”   “有没有呢~◇”   西索暧昧不明地笑着,手指一转,方才指间的扑克牌又不知道消失到了哪里。   “供应‘圆’的是残念~?看起来不是呢。”   他提出了一个假说又马上否定,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看起来,是直接作用于‘脑’的念能力呢~◇”他嗤嗤地笑起来,“让我猜猜——现实的时间,恐怕还没有过去超过一分钟吧~(?草花)”   “猜对了。”   那女孩笑起来,微微歪了歪头。   “吃掉你的话,一分钟也足够了。”   “简直就像所谓的‘脑髓地狱’一样呢~”西索不大关心自己的生死,此刻也只是笑着,欣赏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无法摆脱自己的大脑,也就无法摆脱这个能力……还真是精密的精神操控~这方面就连我见过的最厉害的操作系的能力者也比不上你呢~◇”   “多谢夸奖。”那女孩微微地笑着,“对了,你应该没想着靠自己挣脱控制这种事吧?”   “怎么会~”西索笑着一摊手,“之前就发现了,你这个是对于整个大脑的操控吧。虽然在意识里好像能自由行动,但所有的行动都只能发生在意识之中。现实中,我恐怕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吧~(梅花??)”   “……你真的很敏锐呢。”   女孩的语气这次是真的在赞叹了。   “让我猜猜~”   西索变出代表“KING”的扑克牌,抵在嘴唇上,暧昧不明地笑着。   “你现在,应该就站在我的面前,而不是坐在离我这么远的地方吧?”   女孩微微地笑着,只有这一次,她是真心实意地在微笑了。   “猜对了。”   她说。   ……   ……   ……   幻境就此破碎。   ……   ……   ……   西索首先看到的,是已经见惯了的〈2423〉号房间。   室内的装潢是天空竞技场内部一贯的风格,只是在房间里堆了不少糖果的快递盒子,在床上又放了许多和男孩子风格不符的玩偶和抱枕,也不知道是哪一个买给新住户的。有一个与红发的女孩格外相似的布娃娃,正安安静静地摆在他之前已经见了一百多次的那把高背椅上。   窗外的月光沿着窗帘的缝隙流泻进来,静静打在那红色的布娃娃上。用黑色的纽扣缝起来的两只“眼睛”,正朝着他的方向。   西索的目光缓缓下移。   他的手还停在门把手上,保持着踏进房间的状态。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念,就像大量失血的人感觉不到自己的躯体。   也正因为如此,西索才第一次看清了那个女孩的模样。   和梦境中一样,那是一个美丽到让人脊背发凉的孩子。血一样的红色长发披散在她身后,如同某种危险动物的皮毛,丰丽、浓密、华美到了诡谲的地步。她的脸庞是死人才会有的惨白肤色,此刻正带出一个孩子气的笑脸来。   “Checkmate.”   那孩子捏着他的小丑扑克牌,轻轻划过西索的脖颈。   ————————   注:①出自游戏《fate/stay night》   感谢在2024-06-1200:48:11~2024-06-1311:04: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yellowww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KK、克洛托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芝芝咪呜10瓶;这个人很懒没有取名9瓶;水晶中的瑕疵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8章 第十四章:即将开启第二念能力。   第十四章   〖您已解锁固有技能《天钿女》。   因您的双眼已损坏,不满足万华镜写轮眼发动条件,《天钿女》现进行外置条件更改。〗   〖《天钿女》外置条件更改为念能力(固有结界)。〗   〖《天钿女》现更名为念能力《脑髓地狱》。〗   〖您已装备第一念能力:《脑髓地狱》   念能力范围:不规则面积100平方米。   捕获人数:单人   作用时长:无限。〈黄金与无限的魔女安琪·贝阿朵莉切向您献上第二赐福。〉〗   〖您即将解锁第二念能力。〗   〖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亲爱的Moira。〗   ※※※   说实话,连西索本人都很惊讶我没有杀了他。   “怎么说呢……”   我双手撑着下巴,学着碇司令的样子,摆出一副十分深沉的模样。   “……总感觉,把这家伙整个吃下去的话,会受到一些不可逆转的污染,什么的。”   普通的变态吃一吃也就算了。   这种超级变态吃下去总感觉会食物中毒。   奥伯龙沉默了一下,语气微妙地赞同了我。   “确实。”他说,“你里面还装着玛丽安这种真真正正的小孩子呢,还是不要把这种……(他更微妙地沉默了一下)……吃下去比较好吧。”   “而且杀了他一百多次,也有点腻了。”我叹了口气,把手放下,往后一撑椅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在天钿女……能在那个脑髓地狱里撑这么久的家伙呢。”   稍微顽强得有点过分了,这个生命力。   “像■■。”奥伯龙说出了那个必须被打马赛克的昆虫名,“把头拧下来还能继续动的人类我还是第一次见呢——不如说,那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人类之中好像偶尔会出现那种超级变态。嗯。七十亿分之一的概率,大概。”我说。   奥伯龙吐槽:“那不就是只有他一个吗?”   “其实我是吃到头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来的。”   我有点心虚地挠了挠脸颊。   “那家伙……是叫西索(Hisoka)对吧?我有从小杰那里听说过,他在天空竞技场有一个一定要打倒的对象,就是叫西索(Hisoka)来着。”   “我就在奇怪你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奥伯龙喃喃,“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想着‘这是小杰的猎物’什么的吧?”   “因为……因为小杰不是猎人吗?”我心虚地对起了手指,“从猎人那里抢走他的猎物不太好吧?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不管是抢猎人的猎物,还是抢朋友的东西,好像都不怎么应该吧?   “反正,从他那里吃掉的‘念’也足够了。”   我摸了摸肚子,忽然有点想笑。   “之前只知道有‘念’的话会格外好吃,但没有和这种程度的念能力者战斗过所以不知道……”   一个人的生命能量,居然能够磅礴到那种程度。   磅礴到,只有他一个,都可以抚平128人份的饥饿和焦渴。   “好棒啊。”我微笑着转向西索,“能活到让我想起来,你真的很厉害呢。”   “谢谢~◇”男人用扑克牌掩住嘴,靠在墙上对我笑,“你也很厉害~很少有人能把我伤到这种程度呢~(梅花)”   “不会吧?”我是真的惊讶了,“我觉得想拼上一条命把你弄死的家伙还是挺多的。”   “呵呵呵~”西索笑得更欢快了,伤口的血也流得更欢快了,“这样的人是很多~但是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只是在送死罢了~◇”   “也是。”我想了想,点了点头,“不然你也不能活到碰上我了。”   有的人活到现在是因为他人好,有的人是靠运气。   而西索,他显然是仗着还没人直接打死他。   “比起这个~”西索的声音听起来饶有兴致,“你的‘念’很有趣呢~(红桃)”   “嗯?”   “我原本以为那是你故意放出来的~”他指了指我周身的念,“为了令人感到恐惧,或者代替眼睛和手臂探查周围,才会像这样把念放出来……我原本是这样以为的~◇”   他停了一下,笑得越发意味深长。   “但是现在看来,应该是我猜错了——你这样把念放出来,该不会其实是不知道怎么收回去吧~?”   我:“……”   我转过脸,努力不要露出心虚的神情。   怎么说呢……念的基本应用我还是会的,四大行什么的……就算伊泽纳比不教我,听小杰奇犽聊一聊也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不过,残念的运用就是另一回事了。   “呵呵~看来天赋太好也很苦恼呢~◇”西索在扑克牌后轻笑,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流连在我脸上,话音里带着些许了然,“因为至今为止都能够轻易地做到,也就不觉得这样无时无刻放出着‘念’有什么不好的,也就觉得不需要改变……不过,抱着这种心态去对付那些蜘蛛的话,可是很容易死的~(黑桃)”   我转过脸去,有些讶异地朝着西索的方向。   ……我应该没有告诉过这家伙我是谁才对吧?他怎么知道我和幻影旅团有仇的?   “看你的表情,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西索笑了起来,声线格外妖娆,“是命运的红线~把我和你联系到了一起~(红桃)”   神他妈命运的红线……   我不知道我现在露出了怎样的表情,大概是很想吐吧。因为西索马上笑得连伤口都崩开了。   “开玩笑的~(黑桃)”他说,“我和你哥哥是同一届猎人考试的学生,你们兄妹两个长得还挺像的~所以就猜出来了~◇”   虽然我们兄妹是长得有点像,但是我现在这种蒙着半张脸的情况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我合理怀疑西索在诓我。   不过……   “所以我才说要和哥哥一起去考试嘛。”我叹着气,“看吧,又被变态盯上了吧?”   哥哥对自己有多吸引变态毫无自觉这一点,实在是很让人哀愁。   变态本人乐不可支。   除此之外,方才的话里还有一些很让人在意的点。   “听你的意思,你见过幻影旅团,而且很清楚他们的实力,对吗。”   我用的是确定的语气。   “我的确知道~”西索轻飘飘地笑着,“我还知道,虽然幻影旅团里没有人是你刚才那一招的对手,但是只要对上他们,现在的你一定会死~◇”   “为什么?”   我是真的开始好奇了。   “因为蜘蛛只有团体行动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西索似乎换了一张扑克牌,“让我猜猜……你那个能力,只能对一个人使用吧~?”   猜对了。   我不动声色地想。   “在一对一的时候可以说是最强的能力……但是~如果同时有七个、不,四个人呢~?”   西索微笑着问。   我知道,西索问到了天钿女……或者说,所谓的脑髓地狱最大的缺陷所在。   在一对一的时候,于脑髓中构建的地狱,那个没有出口的迷宫完全可以说是无敌的。   但是,那个能力一次只能捕捉一个人。这种程度的大脑操纵,在不借用诸如“二世村正”这种自带大范围精神污染能力的道具辅助时,就算是我,一次也只能控制一个人。并且,在控制那个人的时候,我也最好不要分心。   而幻影旅团是A级盗贼“团伙”,他们恐怕相当擅长团体作战。   在我控制住一个人的时候,如果另一个人袭击了过来……事情可能就会有点糟糕了。   就像我可以像这样控制(甚至杀掉)西索,但是,若是同时面对四个西索水准的强者,我恐怕很难不露出破绽。   控制住一个,却被另外三个袭击,那么,我很有可能会落败。   就算杀掉了落入脑髓地狱的猎物,自己搭进去也就没有意义了。   “看来你也已经想到了~◇”   西索笑意更深。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点了点头,转向他,“那么,你的目的是?”   “没什么目的~”西索摊开手,“只是想要看到果实真正成熟的样子而已~”   这人上辈子是疯掉的果农吗?   我很无语地仰起脸,实在是不想接这个话。   “像是想象血液循环那样~想象一下‘念’在你的身体里循环~◇”   西索的声音听起来难得有了那么一点认真,虽然用的还是怎么听怎么离谱的比喻。   “假装用手拉着流出身体的血往回收那样~回收一下你的念试试~?”   我:“……”   什么把流出来的血往身体里收,你收一下给我看看?   话虽如此,我还是照着他说的那么试了一下。   ……真的做得到。   “果然~(红桃)”西索的声音听起来简直愉快到发抖,“我就知道你做得到~(梅花)”   就像泡在暖洋洋的血流里。   又像是回到了充满羊水的子.宫。   血红的念包围着我,环绕着,流转着,将我与这个世界隔开,将我与这个世界连接起来。   那种感觉温暖而又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什么人这样对我做过一样。   在温暖的,温暖的,无形的“气”所构成的羊水中。   在我有些恍惚的时候,体内忽然有了奇怪的感觉。   “看来是成功了呢~◇”   西索微笑着说。   我抬起手来,下意识摸了摸骤然沉重起来的胸腹。   我能清楚感觉到——那里面,结满了红色的果实。   ————————   存稿用完了。   从今天开始现写。   西索吃光了我的存稿,这个罪孽的男人……   感谢在2024-06-1311:04:34~2024-06-1423:5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芝芝咪呜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克洛托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莉子★35瓶;阿七25瓶;tktkn 15瓶;yellowww、青、九月天10瓶;坐望流年5瓶;颜三绘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9章 第十五章:“你喜欢我的眼睛吗?”   第十五章   〖亲爱的Moira。〗   〖第二念能力《猩红诅咒》已开启。〗   ※※※   关于念能力,伊泽纳比是这样对酷拉皮卡说的。   “想象一下你渴望什么,想象一下你想成为什么。”   但是,西索是这样对我说的。   “想一下你想要得到什么~”他笑着对我说,“想一下你想要破坏什么~◇”   我想要得到什么,又想要破坏什么吗?   一直以来漫无目的向外游荡的念在我的体内聚集,不再徘徊,不再迷茫,不再在半空中飘飘摇摇寻找不到方向。因为这句话,鲜红的念化作血滴,一滴一滴在我的体内凝结起来。   想要什么……   我、不对……【我们】想要什么?   被残忍杀害,死在五年前的那个月夜下的窟卢塔族的亡灵们,最想要的,是什么?   “——【眼睛】。”   我听到了呢喃,许多许多,犹如呓语的呢喃。   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   血红的,血红的,血红的眼睛。   月光又一次泛滥起来了,我能感觉到,红色的月光又一次蔓延进来,带着许许多多红色的泡沫,藻海般淹没了我。   血红的月光在我的身体里回响起来了。反反复复,反反复复。血红的泡沫淹没了我的口鼻,覆顶而上。   第一双【眼睛】在我身体里张开的时候,我【看】到了红色的世界。   在红色的世界中央,有一个人正在看着“我”。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那样,难以置信地,无限惊恐地看着“我”。   看到那样一张脸的时候,我微笑起来了。   【回想起来了。】   【回想起来了。】   【——“我”最想破坏什么。】   【——“我们”最想破坏什么。】   于是,我向着那个人伸出手去。   【——抓到你了。】   “我”对他说。   “我们”对他说。   ……   ……   ……   窟卢塔族的族人,在情绪激动时眼睛会转变为红色。绯之眼,火红眼,被誉为这个世界的“七大美色之一”的眼睛。   拥有过于美丽的东西,有时候是一种灾难。不只是对于其他生物,对于人类,也是一样的。   就像想要大象的象牙,就像想要翠鸟的羽毛……有一些人,想要窟卢塔族的眼睛。   因为这样,他们一直在被猎杀,一直在逃亡。就算隐居到了深山老林之中,也还是被找上门的盗贼,杀光了一族,挖光了眼睛。   那些眼睛一双一双地流落出去。通过盗贼的手,通过买卖、抢夺、欺诈……通过种种见不得光的方式,它们一双双流落到了一个又一个人的手里。   有的是人体收藏家,有的是商人,有的是怀着不知道什么动机的异常癖好者。   为了让眼睛保留在最鲜红的颜色,所以,五年前的每一个窟卢塔族的人,都是在最为悲痛、最为愤怒的时刻,被生生砍下了头颅。   那些血红的,死不瞑目的眼睛,至今仍在注视着。   他们,依然在注视着。   ……   ……   ……   埃珍大陆某处,一间著名的补习班中。   男子D是这间补习班的明星讲师。因为他的课教得很好,言语诙谐,讲课的风格又风趣幽默,所以在学生间很受欢迎。   当然,男子D在学生间格外受欢迎的理由不只是这个。最为拉近他与学生距离的,其实是他对“怪谈”、“鬼故事”和“异闻”的小小爱好。   这一天,补习班的学生们在课间闲聊的时候,偶然提到了一个最近在互联网上很是流行的都市怪谈。因为男子D对于这些怪事的小小爱好,学生们在聊起这件事的时候,也把他一并拉了进去。   “对了对了,老师你听说过吗?”   正在闲聊的女生回过头来,故意作出神神秘秘的姿态,把声音压得又低又轻。   “现在正在流行‘红眼睛’的诅咒哦。”   男子D原本想要打个哈哈过去的神情顿住了。   “……红眼睛?”   “对,好像是叫‘绯之眼’(緋の眼)还是什么的……反正就是红色的眼睛啦。”   女生见到老师对这个有兴趣,也变得兴致盎然起来。她夸张地左右看看,故作玄虚地将手挡在嘴边,笑眯眯地把声音压得更低。   “听说啊,最初是有一个牧师失踪了好几天,周围的人觉得不对劲,就报了警,等到警察进到他家的时候,在地下室发现了牧师已经脱水的尸体。”   女生的声音压得又细又轻,在初夏的时节,也给人带来一阵莫名的寒意。   她说:“据说啊,那个牧师的眼眶里塞满了红眼睛呢——就像是要满出来那样,红色的眼睛满满地塞满了他的眼眶,把他自己的眼珠都挤烂了,瘪瘪地挂在外面。”   “……就像鱼泡一样。”   旁边一个女生小声补充了一句。   “最开始发帖的人是这么说的。”讲故事的女生继续道,“之后啊,好像又出现了好几起这样的案子。因为死者的死相很诡异,所以警方很头痛呢,也不让媒体去报道。”   “拜托,现在可是互联网时代耶,压消息有什么用啊。”另一个女生嘻嘻地笑了,摆弄着自己的手机,“喏,就像这样,消息在网上早就传得到处都是了。”   她随便在手机上翻开一个论坛,越过诸多的明星八卦和总统情人的贝雷帽照片之类的帖子,从某个版块里调出一个热帖,点开,正是某个以“知情人”身份发的帖子。她把手机往下翻了几页,递到男子D的面前。   “好像已经有好几个人死掉了。而且据说一个死得比一个惨。”那女生兴致勃勃地说,“这个帖子好像就是相关的知情人发的,他的亲戚好像就是经手这件事的相关人员,有次来家里同他爸爸喝酒时他偷听到的——受害者之间没有什么共性,也没有什么联系。到现在为止好像男女老少、什么种族都有,啊,一定要说有什么共通点的话,这些受害人好像家境都不算差的样子。”   “不是说,他们好像都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最开始讲故事的那个女学生插话,见他们的视线转向她,她吐了吐舌头,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我是看另一个帖子的楼主说的啦,他也没说买了什么,因为他好像也不知道。”   “老师觉得会是什么?”另一个女生凑过来,好奇地看着自己的补习班教师,“会是恶鬼杀人,还是买到了被诅咒的器具?老师?老师???”   让女学生意外的是,男子D却没有像平时那样滔滔不绝地发散他的渊博学识,而是铁青着脸,飞快地翻动着那个帖子。   “老师?你有听到我说话吗,老师?”   女生下意识将手搭在老师的身上,对方却一个激灵,触电般将手里的手机丢到了桌子上。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他整个人都往后倒了一下,后腰撞在课桌上,将课桌整个的撞到了另一张桌子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   女生原本是想要责怪他的。   如果不是那个时候,她看到了男子D的脸的话。   那是一张扭曲到极点的脸,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形容的恐怖事物。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上,眼珠却瞪得极大,布满了红色的血丝,一眨也不眨地盯住课桌的方向。   女生也低下头,顺着老师的目光看过去。   她看到了眼睛。   许许多多,血红色的眼睛。   血红的眼睛从眼眶里塞出来,血红的眼睛撑开了无法闭合的嘴巴,血红的眼睛塞满了那个人的身体。   不是一颗,而是许多许多颗……许多许多颗的眼睛,如同青蛙的卵一样满满地挤在一起,它们在那些人体内塞得太满,以至于从膨胀的尸体内流了出来。   “……呕……”   那是一张照片。   只是一张转拍过的尸体照片。   女生无法自控地干呕起来。其他看到那照片的人也尖叫着转过脸去。   但是转过脸也没用。   捂住眼睛也没有用。   因为——   【被看到了。】   【在看着。】   【在看着我。】   ——在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这个念头无可遏制地,从意识深处冒了出来。   那个帖子的楼主,似乎是因为被人质疑了身份和说辞有点不高兴的样子。所以偷拍了亲戚放在家里的资料,挑了一张死者的照片放到了网上。   刚才男子D接过手机的时候,正巧就是楼主把照片发出来的时候。   所以他们全都看到了。   但是这张照片一发出来,帖子很快就被删除了。稍微刷新了一下,就发现整个帖子都不见了。   “哇啊……删得真快。”女生吐槽着,“这样不就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了吗?对吧老师?”   然后,女生忽然意识到了,她没有得到回答。   男子D不见了。   明明下一堂还是他的课,男子D却已经不见了。   “……老师?”   女生的声音困惑的响起。   但是,她没有得到回答。   第二天再到补习班的时候,女生从同学那里听说,男子D已经死掉了。   他死在自己家里,嘴里塞满了红色的眼球。眼眶里也是。塞了满满的,数也数不清的红色眼球。   而他自己的眼睛,被整个地挤爆掉,瘪瘪地挂在外面。   像鱼泡。   ……   ……   ……   “这个帖子是所谓的‘男子D’的学生发到网上的。”   侠客从电脑前转过来,显示屏的光打在他的脸上,绿莹莹的,和他娃娃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的眼睛相得益彰。   “我根据IP查了一下,有那么一个补习班讲师是真的,死亡记录也是真的。那个补习班老师,似乎从某种渠道购买过‘火红眼’的样子。我猜,其他的死者应该也是火红眼的买家吧。”他说,“这就是目前为止,‘火红眼的诅咒’最为可靠的记录了。”   侠客思考了一下,补充道:“他应该是从学生那里看到了帖子,意识到了和火红眼有关,所以想回家去把自己收藏的火红眼丢掉……但是诅咒从来都不讲道理,他还是没能逃掉。”   “原来如此。”   库洛洛低下眼,摸了摸手腕上的伤口。   那里,有一只红色的眼珠正在注视着。   从被撑开的伤口中,像是在微笑一样,注视着他。   库洛洛在这一瞬间,想起了原本已经被遗忘的记忆。   很多年以前,血红的月光下,那个面目已经模糊了的小女孩。她笑着,用仅剩的那只眼睛,和他手里的那只眼睛,一起看着他。笑着看着他。   她那时候说了什么?   ……对了。   【“你喜欢我的眼睛吗?”】   【“那就给你。”】   【“——都给你。”】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库洛洛微笑着,叹息般说。   ————————   本章部分灵感来自甲田学人的《断章格林童话》。我真的很喜欢他魔改的快乐王子……喜欢眼睛吗,给你。喜欢皮肤吗,给你。全部都给你。   喜欢火红眼,你们可以自己长的。   何尝不是一种愿望成真呢?   感谢在2024-06-1423:59:34~2024-06-1523:59: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七20瓶;yellowww 10瓶;6665瓶;水晶中的瑕疵、厨房、大大求更、鹤止、颜三绘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0章 第十六章.:我做了一个血红的梦。   第十六章   〖亲爱的Moira。〗   〖您已装备第二念能力:《猩红诅咒》   念能力范围:无限。   捕获人数:不定量。   作用时长:未知。〗   〖请留意,第二念能力受到黄金与无限的魔女第二赐福《无限》加成。也受到被动技能《猩红腐坏》加成。〗   ※※※   我做了一个血红的梦。   梦里满溢着猩红的香气。在有如红色黏菌一样的香气中,我摇摇晃晃地走着,走着,血红的月光也摇摇晃晃地落下来,只要抬起头来,就能看到肥皂泡一样的红月亮。   血红的月亮始终悬挂在我的头上。   血红的眼睛在看着我。看着在血红的世界里摇摇晃晃的我。   红色的,红色的,无论到哪里,都是红色的。   梦里我看到了许多的眼睛。   梦里有许多的眼睛在看着我。   那些是“我”的眼睛。是“我们”的眼睛。   我接过那些流不出泪的红眼睛,把它们放进我的身体里。   这样就拿回来了,这样就不会再哭了。   不要再哭了,不要再哭了。   你们已经不会再被带走了。   ……   ……   ……   梦醒的时候,嘴里还有血的味道。   我有些恍惚地躺在床上,用什么也看不到的眼睛“看”着天花板的方向。   嗅觉和听觉迟了一步才醒过来。我闻到了奇犽的味道,他坐在床边,什么也没有说。但是身上的感觉却是潮湿的——潮湿的,像是下过雨的山岚,有一点幽暗的凉。   “你的念是怎么回事?”他毫不客气地问,没有给我狡辩的机会,“一会儿整个走廊上都是,一会儿又一点也看不到,你知道你中间有段时间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死人吗?很吓人啊。”   “……可我本来就是死人啊。”我失笑,小声说。   奇犽不客气地给了我一个爆栗:“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别跟我玩文字游戏!”   “……咪咪。”   我捂着被弹得一阵发晕的脑门,心虚地别开脸去。   “也就是……也就是开发了一下新能力嘛。你看,没有道理只有你跟小杰还有酷拉皮卡才能研究一些酷酷拽拽的新能力,对吧?人家有时候也会想要点新的招式来着……呜啊。”   我感觉自己的脑门又被弹了一下,这下的力道比先前更重,就算没有痛觉,我也能感觉到自己脑袋一个后仰,脑瓜子嗡嗡乱响。   “别给我岔开话题。”奇犽咬牙切齿地说,“我在问你的念能力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你的存在都整个不稳定了!”   “……我连起来了。”   我轻声说。   “什么?”奇犽的动作整个停住了,几秒之后,他的呼吸也绷紧了,“‘连起来’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你跟什么东西‘连起来’了?”   “之前有说过吧。”   话说开到了这种程度,我反而放松了下来。我侧过脸,感觉着脖颈和脑袋都陷在柔软的枕头里,不由得微微弯起了嘴角,让些许的笑浮现在脸庞上。   “窟卢塔族的大家都和我在一起。128人,死前最强烈的执念,都和我在一起。”   “……”   “我是媒介。我是桥梁。我是连接这一边和那一边的门。通过我,本来不该留于人世的执念,不该成形的诅咒,都可以来到‘这一边’。”   “……”   “所以,我稍微那么想了一下——”   我转过脸,对着奇犽微笑。   “——如果我自己成为通路的话,会怎么样。”   不只是桥梁。   不只是媒介。   不只是在这一边和那一边。   而是,将“充满怨恨的灵魂”和“被夺走的东西”连接起来会怎么样?   “大家虽然很想找回被抢走的眼睛,但是他们不知道路,所以找不到。就算感应到了,也过不去。”   我微微苦笑了一下。   “没有办法。虽然大家的憎恨都很强烈,但大家本来就是没有我的话甚至无法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所谓的残念啊,虽然很强烈,但是,不是那么容易成形,也不是那么容易留下来的东西。”   太过弱小的话,连残念(诅咒)都无法留下。   “所以,我就想了一下——我来成为‘路’怎么样?”   主动的,成为怨念的通路会怎么样?   奇犽缓慢地、谨慎地说:“你说的成为‘路’……”   “就是把这边的怨念,和‘被夺走的东西’连接起来的意思。”   “……火红眼。”   奇犽喃喃。   “嗯。”我点了点头,“我连起来了——把被杀死的人们的怨恨,和被夺走的火红眼连起来了。”   奇犽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我能理解他的反应。   归根到底,念能力是一项非常公平的能力。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如果想要得到超出常理的能力,就要付出超出常理的代价。   就像小杰和奇犽,即使作为百万人中才出一个的天才,也要将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修炼上,才能在短时间内修成如此漂亮的念。   就算是小孩子也能想到,超规格到了这种程度的“念”,施展起来不可能没有代价。   就算是死者的残念。也不可能完全不讲道理。   奇犽“啧”了一声:“所以,你才会变成那种好像随时会死掉的样子?”   我又一次笑起来:“都说了,我已经死掉啦。”   “我也说了,不要玩这种无聊的文字游戏。”奇犽的声音沉了下来,“变成‘路’的话,你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呢……”   我暧昧地笑着,想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一个准确的形容。   “大概是……有那么一小会儿,我会变得不再是【我】吧。”   “……”   “真的只有一小会儿。”我对奇犽笑笑,“你看,我这不是很快就变回来了吗?”   “你昏迷了七天。”   奇犽冷酷地打断了我的话。这次轮到我的笑容僵在脸上了。他无视了我逐渐惊恐起来的表情,慢条斯理地给予了我一记狠狠的暴击。   “酷拉皮卡现在应该已经急疯了吧。顺便一提,因为我和小杰都没有手机,所以也没有酷拉皮卡的电话。”   我:“………………………………”   奇犽,怜悯地说:“先想想怎么跟他解释吧。我这边是建议你好好坦白,争取宽大处理。啊,这个宽大处理的意思是,争取一下别让他打死你。”   前杀手小男孩事不关己地耸了耸肩。   “不过,反正你也已经死了嘛。”他相当坏心眼地说。   我:“………………………………”   奇犽,你会有报应的。   ……   ……   ……   我回到森林的时候,酷拉皮卡整个人都变成了红色的。   就像窟卢塔族的人生气时眼睛会变成红色的,愤怒的人的“气”也会变成红色的。   酷拉皮卡现在整个人,就是一种非常平静的……岩浆似的红。   “你回来了,茉伊拉。”   他相当平静地对我说。   我……我实在不敢说话。只能整个人缩在伊泽纳比后面,抓着男人宽大的后背,让他整个地挡在我面前,怕得连脑袋都不敢冒出去。   “我……我回来了,酷拉皮卡。”   我整个人的声音都蜷缩起来了,细得像是蚊子叫。连声音都不敢冒出头去。   “那、那个,你们兄妹聊,我先走了。”   伊泽纳比一整个汗流浃背,撒开脚丫子就想跑。但他跑了两步都没跑成,因为我牢牢地把他抓住了,一步都不让他逃掉。伊泽纳比低头看我,连声音里都渗出了汗意。   “不是,你拉着我有什么用啊!”他把声音放得很低,又连连转头,似乎是在看酷拉皮卡,“酷拉皮卡是你哥哥,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但是我就未必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从伊泽纳比的声音里听出来了几分这样的意味。   他绝望地说:“行行好,松开,快点松开你哥哥过来了——喂酷拉皮卡,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跟自己妹妹动手啊——”   “茉伊拉,过来。”   酷拉皮卡无视了自己的师父,径直走到我的面前,对我伸出一只手来。   但那并不是为了打我,只是一个静默的,等待着的手势。   我犹犹豫豫地松开了伊泽纳比的衣摆,不知道为什么,方才还迫不及待想要逃开的男人动了一下,却艰难地扎在了原地,朝着我们两个的方向,似乎随时准备阻止什么。   但我得到的是一个十分用力的拥抱。用力到好像要把我整个按进他的身体里,微微发着抖的拥抱。   “……你没事就好。”   酷拉皮卡说。   他周身如血一样的红色在这一刻才慢慢褪去了。变成了某种疲惫的深蓝色。   伊泽纳比也终于松了口气。   “你哥哥这几天都没有睡好。”他说,“下次不要再这样玩消失了,对心脏不好——不只是酷拉皮卡的,还有我的。”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这样了。”   我小声地说,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起手来,回抱了酷拉皮卡。   “我回来了,酷拉皮卡。”   我小声地,轻轻地重复了一遍。   而他也更深地抱住了我。   “啊。”   他也重复了一遍。   “欢迎回来,茉伊拉。”   ————————   酷拉皮卡,表情相当恐怖。   师匠快吓死了。   但酷拉皮卡不会打妹妹呢!他不是那种会对家人朋友出气的人。再着急再恐慌也不会动手的。   感谢在2024-06-1523:59:26~2024-06-1623:57: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克洛托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爬进作者脑子里、魅影31瓶;月灰15瓶;芝芝咪呜、喂魚、黎一念10瓶;颜三绘、水晶中的瑕疵、花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1章 第十七章.:【请谨慎交友。】   第十七章   【亲爱的Moira。】   【请谨慎交友。】   ※※※   被酷拉皮卡训斥了一番之后,我很是老实了几天。别说继续使用第二念能力了,我连残念都不怎么外放了,老老实实地收在身体里,一天到晚乖巧地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酷拉皮卡训练。   伊泽纳比对此的态度是摸了摸下巴上的小胡子,调笑地看着我和酷拉皮卡。   “还是你哥哥才管得住你。”他在我身边坐下,“之前没看出来,你们两个长得还挺像的。”   我则是微笑着把脸转向他:“师父不害怕我啦?”   “你怎么也跟着酷拉皮卡喊‘师父’……我没教过你什么,担当不起这一声。”伊泽纳比不自在地往后坐了坐,“……还有我没害怕过你啊。”   “真的吗?”我饶有兴致地凑过去,闻了闻他情绪的味道,“骗子。明明之前都躲着我走的。也就是我把‘气’收起来以后你才开始跟我说话。”   “喂别凑这么近——”伊泽纳比的声音听起来头皮都紧了,“酷拉皮卡,管管你妹妹!”   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我的衣领,而我就像一只被命运捏住后颈肉的小猫咪,咪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去。   “茉伊拉。”酷拉皮卡的声音很平静,“你去找小杰和奇犽玩吧。不要玩弄师父。”   伊泽纳比:“虽然我很感谢酷拉皮卡你伸出援手,不过你的措辞是不是有点糟糕……”   我悻悻地:“嘁,被看出来了。”   伊泽纳比:“……你的想法还真有那么糟糕啊?!”   酷拉皮卡超平静地松开手,把一个篮子放在我的膝盖上。   “去和朋友玩吧。”他摸了摸我的头,“不用守着我也没关系。”   “好哦!”我高高兴兴地跳起来,凑过去贴了贴酷拉皮卡的脸颊,“我会在睡觉前回来的!放心好了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便松开了牵着我的手。   “没关系,在那里过夜也没问题。小杰和奇犽的话我很放心。”他的语气放得很和缓,“玩得开心一点,茉伊拉。”   “嗯!”   我点点头,提着他给我的篮子,快乐地敲了两下鞋跟,整个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我已经出现在了天空竞技场,扑过去抱住了小杰和奇犽,把他俩按在地上,呜呜地假哭起来。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两个了——”   奇犽很大声地切了一声:“酷拉皮卡居然还会放你出来乱跑,他脾气也太好了吧!”   小杰则是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下午好茉伊拉——不过不要撒娇啦,先起来比较好哦。”   我:“嘤嘤。”   奥伯龙在我身后发出了不加掩饰的嘲笑:“在人情世故方面被12岁小男孩比下去的感觉怎么样?”   我在脑海里回他:“你应该知道我就算是变成这样了也能一拳打死你的,对吧?”   奥伯龙:“……”   奥伯龙闭上了嘴,安安静静地跑到一边呆着了。   我则是被小杰扶着在一边的床垫上坐下,很感兴趣地压着床垫晃了晃,感受着身体被弹簧弹上弹下,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起来啊——”我稳住自己的身体,“你们接下来准备玩什么?”   “我已经约好和西索决战了。”   小杰说着,下意识用左手握住了右手攥成的拳头,那小而有力的拳头在他手掌下微微发着抖,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害怕。   或许兼而有之吧。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小杰的话,现在应该是赢不过西索的吧。”   小杰:“诶——茉伊拉也这么说嘛?”   奇犽:“废话,那可是那个西索!那个变态超级强啊!”   我则是笑着摇摇头:“不过,只是想打他一顿的话,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小杰:“哇!谢谢茉伊拉!你还是第一个这么和我说的!好!一会儿再把训练时间延长两个小时吧!”   奇犽:“喂不要鼓励那家伙啊!小杰现在的想法已经够危险了!别让他得寸进尺啊!”   “因为西索那变态很傲慢嘛,又有点M,明明一招就可以解决的事,他非要自己先挨一轮揍才会出手。”我开始掰着手指吐槽他,“该说是性格扭曲还是好奇心太强呢,那家伙好像很喜欢看到对手全部出招再出手。也不知道是享受生死一线的快乐,还是说把别人的自尊、努力和信心全部碾碎的虐.待.狂的快感……那家伙太变态了好难懂呢。”   不知道为什么,小杰和奇犽忽然都不说话了,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安静地让人心慌。我下意识放下手,有些奇怪地把脸转向他们的方向。   “呃……我刚才说的那段话,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小杰的声音有点恍惚,“就是,茉伊拉原来认识西索啊?”   奇犽的声音则是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你为什么会认识那个变态啊!?”   “呃……就……”我往后面缩了缩,“不久之前刚认识的?那家伙想来杀我,我就跟他打了一架……”   “西索想要杀你——”这是奇犽   “你和西索打了一架???”这是小杰。   奇犽用力把小杰的脑袋按下去,声音听起来都有点气急败坏了。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他的呼吸都有点急促了,“那家伙不是一般的变态,被他缠上会很烦的,而且很危险——”   “……呃,因为我一开始也想杀他?”我缩了缩脖子,“就,反正我也没输,这不是还好好的吗?还顺便研究出来了新的念能力……嗷!”   奇犽一声不吭地走过来,重重给了我的脑袋一拳。虽然痛觉被拉到了最低,但是他这一拳也让我脑瓜子嗡嗡的。我抱着脑袋,十分哀怨地低下头去。   “总、之!”他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你不害怕,但还是给我离那个变态远点!”   “呜……”我抱着脑袋,一时也没有说话。   小杰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散发着安慰的味道。   “不过,茉伊拉果然很强啊。”他的声音也是明亮的,“好厉害啊。我也要努力才行。”   “努力什么,努力赢过西索吗?还是赢过她?”奇犽毫不留情地吐槽他。   “诶嘿嘿。”小杰摸了摸后脑勺。   “真是……”奇犽垮下肩膀,夸张地叹了口气,“这个也是那个也是,都像脑子被熔断了一样……要打也挑挑对手,不要惹那种程度的变态啊。”   我心有戚戚地点头:“对啊……”   奇犽听起来像是翻了个白眼:“说的不只是小杰!还有你!你就是‘那个也是’!”   “咪……”   我心虚地错开了脸。   “行了,我和小杰要去云古师父那里继续训练了。”奇犽侧过脸来,犹豫了一下说,“你要不要也一起?你的新念能力不是不太稳定吗?要不要让云古一起看一下?有人监管着修炼应该能好一点吧?”   “我的修炼方式和你们不一样啦。”我笑着摇摇头,“念是生命能量……我用你们那种方式是修炼不出来的。”   人只要活着就会散发出“气”。   但是啊,那也就说明“念”是只有依赖肉.体才能训练出来的能力。不断锻炼自己的身体,不断培育出新的生命能量,积蓄、循环、再生……这才是正常的“念”的修炼方式。   死人是无法用这个办法的。   残念只能用残念的方式去补充。   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小杰和奇犽。很奇怪呢,明明说好了等他们学会了“念”就告诉他们,但是现在,我却不那么想说了。   不是因为觉得他们会讨厌这样的我。而且因为,如果那种说了的话,小杰和奇犽虽然什么也不说,但是,他们的“气”会稍微变蓝一点点……就只有一点点。   我不太喜欢那样,所以微笑着岔开了话题。   “我打算自己出去玩一玩。”我微笑着说,“前些天你们都不在的时候,我认识了新的玩伴,我可以去找他一起玩。”   小杰不疑有他,很是高兴地点了点头:“那么,我和奇犽先出去了,茉伊拉要小心一点哦!”   奇犽身上流过狐疑的味道,声音倒还是平静的:“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新玩伴……不过当心不要被人骗了啊。”   “没关系的。”我把手举在脸颊边,招财猫一样晃了晃,“我很强的。所以没问题。”   “……也对。”奇犽这样说着,却还是不放心地看了我好几眼,“别跑去奇怪的地方啊,也别乱吃东西知道吗。”   我在脸颊旁比了两个V字,笑眯眯地晃了晃脑袋。   “放心吧。”我说,“我知道的。”   于是奇犽虽然还是不太放心,但还是和小杰一起离开了。   在他们离开房间之后,我哼着欢快的歌,从篮子里一枝一枝选出花来,摸了一朵最鲜活的掐下来,别在鬓发间,将剩下的鲜花挽在臂弯里,晃晃悠悠地拉开了房间的门。   我乘着电梯,循着熟悉的气一路向上,向上,很快便到了那个人的房间前。   我伸出手去,轻快地敲响了房门。   “下午好呀~”   我愉快地说。   “我来找你玩了,西索。”   ————————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小猫咪只是想找个大变态一起干点坏事啦。   感谢在2024-06-1623:57:24~2024-06-1723:42: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克洛托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谷川泰子32瓶;另一朵蔷薇31瓶;浮浪踏歌30瓶;楼羽琬舸20瓶;tktkn 16瓶;拆cp专业户、【】10瓶;大大求更、勇敢自信快乐加倍呀、衍舟2瓶;水晶中的瑕疵、颜三绘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2章 第十八章:【您的好友佩佩已上线。】   第十八章   【亲爱的Moira。】   【您的好友佩佩隆奇诺已上线。】   ※※※   不得不说,西索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游戏搭子。   在西索愿意的时候,他可以相当识趣——甚至是风趣。   “想要去哪里玩~?◇”   他拿扑克牌掩住嘴,轻轻地笑起来。   “那我还真有一个很适合你的地方呢~(黑桃??)”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停了一下,然后,相当古怪地笑了起来。   “不过~得先换套衣服才行呢——我们两个都是~◇”   ……   就这样。他带我去了一个有着精致香气的店里。据他说,是最近发现的一个很有趣的牌子。   “设计师的审美很不错~(梅花??)”   他是这样说的。   而我在店门被推开的时候,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佩佩!”   我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张开双手冲着香味的来源扑了过去,而后,我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又熟悉的怀抱中。   “佩佩!好久不见了佩佩!”我搂住佩佩隆奇诺的脖子,在他脸上蹭过来又蹭过去,“我好想你啊佩佩……”   “我也很想你,Moira。”   佩佩隆奇诺微笑着说,侧过脸贴了贴我的脸颊。而后摸了摸我的头发,语调里带出几分嗔怪来。   “哎呀,看来这一次的哥哥不太会照顾人呢——头发都变得毛糙起来了。”   佩佩隆奇诺松开我,怜爱地捏了捏我的脸颊。   “真是的,要好好照顾自己呀,Moira。就算你是世界第一可爱的女孩子,不好好打理的话也会变得不可爱哦?”   “没关系,有佩佩啦。”   我搂住佩佩的腰,撒娇一样晃来晃去。   “佩佩会重新把我变可爱的,对不对?”   佩佩隆奇诺失笑:“对。”   他点了点我的鼻尖,示意我站好。我虽然还不想就这样松开佩佩,但还是乖巧地站在佩佩身边,抱住他一只手。   西索只是饶有兴趣地在一边看,没有问些诸如“你们两个认识啊”之类的废话。他只是在佩佩隆奇诺看过来的时候轻轻地笑了起来,声音格外妖娆。   “请帮她挑一套适合去拍卖会的礼服吧~◇”西索笑着说,“是私人的拍卖会~不会太对外公开的那种~(梅花)”   “啊,那样的话,我倒是有一套正适合那种场合的。”佩佩隆奇诺一拍手,转向我,“嗯嗯……果然,是那套的话,还是要Moira来穿才行。除了你没有人能压得住呢!”   “好耶!”我举起双手欢呼,“佩佩最棒了!佩佩的品位世界一级棒!我好期待啊佩佩!”   说到这里,我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去对西索比了个大拇指。   “说佩佩审美不错,你也很有品位哦!”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逗乐了西索,他发出来一阵九曲十八弯的笑。   “嗯哼哼哼~”佩佩有一点小得意地笑,牵起我的手,“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好好打理一下才行呢。真是的,不只是头发变粗糙了,连皮肤都有点缺水了——要好好做面膜才行呢,Moira。”   我……我转过脸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是那种会记得自己保养皮肤的人吗?不我当然不是。以前这种事情我都是交给别人去费心的!   佩佩隆奇诺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因为他轻轻地笑起来了。就像一个可靠又成熟的大姐姐。   “好啦。”他挽起通往店后的珠帘,“到这里来吧——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你变成世界上最美丽的公主殿下。”   ……   ……   ……   从进来以后,佩佩就把我身上的绷带全部拆掉了。他是魔术师,不知道见过多少比这更疯狂而残酷的事,完全不会露出惊讶的神色。就连酷拉皮卡缝得不太好的地方,他也只是摸一摸,说一句“这里缝得有点不太好”,便去寻针线和剪刀,坐下来替我重新缝。   我躺在软榻上,安安静静地等着佩佩隆奇诺动作。他先是用剪子剪去那些过于明显的线头,再一条一条地把缝线从伤口那里抽.出来。时间太久,那些线几乎与肉长在了一起,虽然痛觉被调到了最低,但是感觉着缝线从肉里被拉扯出来,已经死去的神经还是反射性动了,把我往佩佩的方向扯了扯。   “马上就好了。”   佩佩温柔地安慰着我,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不乱,又快又轻地把剪掉的线头全部抽走,再用消过毒的针线重新把伤口缝合起来。   “……有点痒。”   我往里缩了缩,笑着对他说。   “是吗?那我轻一点。”佩佩的动作当真放轻了几分,一边缝一边同我闲聊,“说起来,怎么没见到你这次的哥哥?”   “他还在修炼呢。”我叹着气笑,“真是的,明明‘复仇’是我现在还能‘活着’的原因,哥哥却完全不想让我插手的样子——他啊,好像打算一个人全部背负起来。弄脏手也好,罪责也好,酷拉皮卡都打算一个人承担下来呢。”   “原来是叫酷拉皮卡啊。”佩佩隆奇诺笑起来,“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人。不会把讨厌的事情推给妹妹……嗯,是个好哥哥呢。”   “哪有——”我拉长了声音抱怨,“佩佩你不知道,酷拉皮卡脾气超坏的,有时候还特别倔强,怎么说都说不听,气死我啦!而且很喜欢管东管西,这也不许那也不让……这方面超烦人的!而且有时候他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还不一样,还要我去猜……好麻烦啊!超麻烦的!”   佩佩隆奇诺轻轻地笑起来。   “兄弟姐妹就是这么回事啦。”他用一种很有经验似的语气说,“两个人待在一起肯定有很多要磨合的。有时候各退一步就好啦。”   我狐疑地转向他:“佩佩你为什么很熟练的样子?”   佩佩隆奇诺叹息似地笑着,捏了捏我的脸。   “因为我也曾经有过很多兄弟姐妹。”   他没有说更多,我也没有继续问。   ——曾经有过。   有的时候,有这四个字就足够了。   我们两个一时都安静下来,谁也没有先说话。   一时之间,只有针线穿过皮肉的声响——沙沙,沙沙。   这让我想到了五年前的那个黑夜,酷拉皮卡一边哭,一边用颤抖的手把我缝起来的样子。   和酷拉皮卡不同,佩佩隆奇诺的手是很稳定的。针线有条不紊地穿过皮肉,连针脚都缝得又齐又好。我趁他去缝下一处伤口时伸手去摸,摸到了一排又细密又整齐的线。   “好了。”   佩佩隆奇诺缝好最后一处歪斜的伤口,摸了摸我浸在热水里的长发,示意我坐起来。   “现在是造型时刻啦。”他轻快地说。   ……   ……   ……   佩佩隆奇诺最后为我选择的,是一件黑色的裙子。衣料薄而服帖,没有非常夸张的大裙摆,但是有着很是精细而又贴合的设计,在背后有着金属制的精巧骨骼。细细的带子在胸口.交错着,是大胆而又时尚的风格。   这些都是佩佩一边帮我穿,一边告诉我的。   “不过啊,这个才是最重要的。”他笑着拿出了一个头饰,小心地别在了我的头上。   我下意识伸手去摸——那是一对尖利的鹿角式的头饰。   “别乱动呀。”佩佩把我的手拿下来,笑眯眯地往上缠着什么,“接下来呀,就是魔法的时间了。”   我很是好奇地停下手,乖乖地把手放在膝盖上,等着佩佩隆奇诺动作。   他将细细的纱线(奥伯龙说是黑色的),用一种看起来凌乱实际上很有讲究的手法缠在鹿角上。那些黑色的纱线如蛛丝一般交错在一起,朦朦胧胧地落下,遮挡住了我大半张脸。   虽然看不到,但我可以猜想,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眼睛也会被朦朦胧胧地半遮起来吧。   “好了。”   佩佩隆奇诺轻快地说,他搀扶着我站起来,向着外面走去。   “看,超可爱吧?”   西索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了,闻言向我们这边转过来,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嗯~”。   “非常美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叵测的笑意,“也许,会是今晚最美丽的~(黑桃)”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   我吐槽着他,将戴了黑色长手套的左手伸出去,搭在了他绅士般递过来的手臂上——天啊,西索这个变态居然还有和“绅士”这两个字挂钩的时候吗?   我还以为他这辈子只能和“E绅士”的绅士挂钩了呢。   “嗯~?”他的鼻音里也带出些许笑意,“真令人伤心~我可是真心实意~(红桃)”   我整个人后仰了一下:“呜哇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一边吐槽一边跟着他走出店门,坐进早就等待好的豪车里。西索十分绅士地为我提了提裙摆——不行我还是要说,西索怎么还会有和“绅士”这两个字挂在一起的时候啊?!   车门关上前,我最后一次伸出手来,从里面探出身,抱住了佩佩。   “佩佩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吗?”我贴在他耳边,小声地问。   佩佩照旧地微笑着:“是要去做坏事吧?”   我:“诶嘿。”   佩佩又好笑又怜爱地点了点我的额头。   “我为你选的可是最适合做坏事的礼服呢。”他温柔地说,“尽情去玩吧,亲爱的Moira。”   ————————   我好喜欢佩佩,呜呜呜……   多写一点佩佩……说到漂亮衣服当然就是佩佩!佩佩做的可都是灵衣!是魔术礼装!是特别的!   感谢在2024-06-1723:42:05~2024-06-1823:57: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克洛托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Flann 10瓶;颜三绘、水晶中的瑕疵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3章 第十九章:有什么东西,开始活动了。   第十九章   【亲爱的Moira,您的被动技能“猩红腐坏”已激活。】   ※※※   库洛洛·鲁西鲁站在角落,冷眼看着这个宴会上的人们。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纸醉金迷,穷奢极欲……这些褒贬参半的词汇,就是为了眼前的场景而准备的。   说得再准确一点,这样的光景,才是让这些词汇变得褒贬不一的主要原因。   库洛洛余光瞥到又一个富豪模样的男人将手搭在身边的女伴腰上,两人很快从大厅的拐角消失了踪影,他收回视线,百无聊赖地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香槟。   这里说是宴会,不如说是宴会形式的私人拍卖会。拍卖的是一些颇为见不得人的东西。从活人、死人到人体器官,这个拍卖会都卖。有的时候,甚至会买卖一些特别的人类制品。所以在“特殊人群”中很受欢迎。   侠客将拍卖会的清单交给库洛洛的时候,说这里可能有他会感兴趣的东西。   “这个宴会的主办人是人体收藏家,可能会有火红眼也不一定呢。”   幻影旅团最近在寻找火红眼,理由是团长身上出现了一些异状。   事实上,第一个发觉库洛洛·鲁西鲁身上异状的人,并不是他自己,而是玛奇。   直觉异常精准的变化系美人,在见到库洛洛的瞬间,便直觉地觉察到了他身上的某种违和感。   “团长。”玛奇深深地皱起眉头来,“你左手那里……是什么?”   “之前战斗时留下的伤口。”他不太在意地说,“碰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念能力者,拿走他能力的时候弄伤了。”   玛奇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让我看看。”她说。   库洛洛·鲁西鲁有些无奈地依从了她的话,缓缓拉起了衣袖。   上一次他碰到的念能力者,能力叫做“密室游鱼”。是在封闭空间内释放“念”所形成的“鱼”,那白色的念鱼能在空气中游动,性喜食.人.肉。他自己的念能力“盗贼的极意”能够夺取别人念能力,但是发动的条件很是严苛——其中一条就是必须亲眼看到对方发动能力。为了盗取这个念能力,他稍微用自身做饵试探了一下,结果被从左腕上咬走了一块肉。   念能力者就算受伤也会比常人好得更快,库洛洛这么多年游走在刀锋上的生活也让他习惯了受伤。只是被咬走一块肉这种程度的小伤,对他来说并不值得在意。简单处理过之后,他便将这处伤口放着不管了。   直到玛奇解开了绑住左腕的绷带,他才和她一起陷入了沉默。   左腕处被密室游鱼咬出来的伤口里,生出了一个奇怪的肉芽。鼓鼓胀胀,会呼吸一样轻而缓地鼓动着。如同某种活着的寄生物,或者说……细小的胚胎。   玛奇当时便变了脸色,替他挖走了那块胚芽。用念线密密麻麻地缝上了伤口的截面,既是为了止血,也是为了防止再生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是很快的,那里又长出了新的肉芽。   从密密麻麻的念线下方,被勒紧的胚芽兀自跳动着,它生得更大,鼓动也更有力,在细而密的念线下胀成了近乎于紫黑的红色。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玛奇这样说,没有再试图挖走这个胚芽,她紧皱着眉头,面色依然没有和缓下来。   他们一起研究了这个肉芽好些天。   第一天,肉芽周围生出了类似于神经的东西,细细的突触漫无目标地向四周摸索,像是显微镜下的阿米巴原虫;   第二天,肉芽开始分裂出许许多多细小的物质,有些黏软,有些透明,散发着腐烂般的气味;   第三天,那东西周围生出了许多细小的血管,到了这个时候,再用“肉芽”来形容它已经不太恰当了,库洛洛饶有兴致地观察下去,想要看看它究竟会变成什么东西;   第四天,那东西开始了异常快速的增殖,新生的血肉和黏.膜包裹住了它,其中慢慢溢出了如同血浆,又如同乳酪般的液体;   ……   第七天,那东西变成了一颗红色的眼球。   库洛洛·鲁西鲁非常熟悉的,红色的眼球。   ——绯之眼(緋の眼)。   “啊,原来如此。”   从第四天赶来的侠客一敲手心,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火红眼的诅咒’啊。”   ——原来如此。   库洛洛那时看着伤口里新生的眼球,想。   ——是火红眼啊。   通常来说,库洛洛并不会收藏他抢夺来的东西。说到底,他并没有那样的癖好。就算有的时候真的是出于兴趣抢了过来,到手很快也就厌倦了。那些东西很快便被转卖出去,并不会长久地留在他的手里。   但是,五年前的一次行动是例外。   窟卢塔族的火红眼。情绪激动时会变成红色的人类的眼睛。那个时候,在将其他的火红眼尽数脱手时,有一对成了例外。   那是一对小小的,孩子的眼睛。   时隔五年,库洛洛早就已经记不清那个女孩子的模样了,但还是记得,那个时候,她躺在自己的鲜血和内脏里,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他——还有他手里她的眼睛——笑着问他,你喜欢我的眼睛吗?   “那就给你。都给你。”   她笑着说。   就算是库洛洛,也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礼物。   所以在那个时候,虽然将其他人的眼球都卖了出去,但是唯独她的眼睛,他留了下来。   ——那就给你。都给你。   那样的一句话,是祝福,也是诅咒。   但是,库洛洛并不在意。   他只在意一件事。   ——为什么突然开始萌芽了?   过去的漫长时间里,从来没有发动过的诅咒,为什么突然开始爆发了。   如果说是因为受伤——那并不成立。他过去受过很多比这更严重的伤,但是其中并没有生出什么眼球。   如果说是念能力诱发——也说不通。他在一个杀人魔身上实验过,密室游鱼并没有“诅咒”的能力,也没有激发诅咒的能力。   从侠客那里听到所谓“火红眼的诅咒”爆发的时间点,与自己伤口里生出肉芽的时间点一致时,库洛洛敏锐地意识到,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联系。   不只是共通点,而是更为直接,也更为深切的联系。   有什么东西,开始活动了。   他发觉了。   问题就是,那究竟是什么。   侠客很快便将所有和“火红眼”有关的信息都进行了筛选,其中一条,就是今天的这个私人拍卖会。   “确定会标出的‘火红眼’在9月1日的友客鑫拍卖会。”侠客将一叠资料递给他,“除此之外,最近的就是这一个……是由X市的某个人体收藏家举办的私人拍卖会。他在圈里也算小有名气,很多特殊爱好者都会参加。这个拍卖会主要是拍卖人类和人类制品,我听说里面有可能会拍卖火红眼。这个拍卖会是会员制,我会替你搞到一个入场资格。”   这也就是为什么库洛洛现在会以“伯利克先生”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伯利克先生是一个颇有浪荡名声的公子哥,这倒是方便了库洛洛带人进来——现在他的左右,正坐着身着黑色礼服假装女伴的小滴,和身着西装制服扮作秘书的派克诺妲。   至于真正的伯利克先生,已经和他的保镖们一起变成了一滩碎肉,被吸入了凸眼金鱼,就连小滴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而库洛洛之所以会带着这两位团员,一方面是为了她们的能力——小滴的念能力“凸眼金鱼”是很方便的搬运工具,如果要抢夺拍卖品,她的凸眼金鱼不管是带走东西还是吐出东西都很便捷;而派克诺妲的念能力可以读取记忆,在这种人体收藏家聚集的场合,用来搜集信息也非常方便(事实上,派克诺妲在进入这个会场以后,已经借着握手礼仪和看似无心的恭维话,收集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而另一方面……   库洛洛·鲁西鲁看着走进来的红发男人,从内心深处生出了一种想要叹气的冲动。   “那是谁?”小滴跟着看过去,声音有些茫然,“是团长认识的人吗?”   “是新的4号,西索。”库洛洛说着又想叹气了,“你之前有见过的。”   “是吗?”小滴歪了歪头,“4号原来是长这样的吗……?”   “……”   不,他平时不长这样。   库洛洛平静地想。   那家伙平时就是一个疯掉的变态小丑而已。   深知以小滴的记性,大概很快就会忘了这件事,库洛洛也不打算解释。   最重要的是,那个现在穿得人模人样的疯掉的变态小丑已经朝他看过来了。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这个了。   库洛洛平静地想。   这个拍卖会所在的地方,离西索实在是太近了。   “他身边的女孩子是谁?”小滴问,“好漂亮。”   是的,库洛洛也看到了。   那是一个美丽异常的女孩子,从她走进这宴会的会场时,这里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一下子变得可以听见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咚……   数以百计的人们,同时加快的心跳声。   就像是觉察到了他们的视线一样,那女孩朝着他们的位置转过脸来。她戴着有如鹿角的头饰,不对称的鹿角就像是幼年时被削去了一只又重新长成,有种触目惊心的残缺美。黑色的丝线如蛛网般凌乱地缠绕着,错落地垂下,遮挡住她上半张脸,让库洛洛看不到她正以何种目光打量着他们。   女孩过于惨白的身体上套着一件黑色的礼服,金属的骨骼从背后环绕着她,纤细而尖锐,被削尖的肋骨尖端闪动着锋利的光。裙子整体是别出心裁的设计,黑色丝带交错在胸前,有一种骷髅般的意象。   这样看,她的模样,倒是很像一头被斩去了许久,早已经化作林间骷髅,连鹿角间都爬满了蛛丝的幼鹿。   那种充满了死亡意象的打扮,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具过于美丽的尸体,或者说,某种血腥祭祀后残留下来的祭品。   “……年纪也太小了。”派克诺妲看着西索那边,语气里有着些许不赞同的音调。   库洛洛倒不太在意那个。   他更在意西索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要说的话,西索的确是一个变态——但并不是有这种趣味的变态。   他对死人没有任何兴趣。更何况是不会动弹的人.体.器.官。以库洛洛对他的了解,这个人只对活着的人——特别是充满生命力的家伙——感兴趣。虽然那种兴趣对当事人来说未必是什么好事,就算以盗贼团伙的标准来看也相当扭曲,但到底是一种指向性非常明确的兴趣。   这样的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库洛洛思考理由的时候,西索已经走了过来——他似乎是对那个小小的少女说了什么,把她独自留在原地,妖妖娆娆地走了过来。   “没想到你居然在这儿呢~◇”   西索暧昧不明地微笑着,目光流连在库洛洛身上,怀着某种隐秘而愉快的恶意。   “看来今晚,注定是一个难忘之夜了~(红桃)”   红发的魔术师意有所指地说。   ————————   本来没打算写库洛洛,因为我觉得这边有西索,团长绝对会绕着走的(你看传信都是玛奇来)。所以原本拍卖会这里来的是做任务的柯特。   但是打出“人类和人类制品的拍卖会”这几个字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就算这里有西索,库洛洛都会来的……   密室游鱼部分的相关设定是我为了方便乱写的!同人二设有效期到发出为止!如果之后富坚再更新什么补丁(比如那个念能力者是谁之类的)我都不认啊!不认!!!   感谢在2024-06-1823:57:16~2024-06-2023:58: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克洛托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尾过江鳞45瓶;明20瓶;喂魚13瓶;Tsuna、人活着就是为了恶心10瓶;曲清歌5瓶;流年不减风色、家里蹲晚期患者、鱼馒头、咖啡苦口加点糖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4章 第二十章:人间椅子   第二十章   【世上在人们看不到的角落,究竟发生着怎样诡异恐怖的事,完全超出人们的想象。】①   ※※※   “那是你的朋友吗,西索?”   库洛洛从女孩那里收回视线,看向眼前的红发男人。没有穿平时那套小丑服的西索,乍一看也像是一个正常人了。但是,那双闪动着愉快而恶意的眼神的狭长双眸,依然在说明无论外表怎么变化,西索还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变态。   “嗯~不是朋友呢~◇”   西索暧昧地笑起来,目光在女孩红色的长发上转了一圈,再回过眼时,眼睛已经弯了起来。   “她是我的妹妹~(黑桃)”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愉快,像是在说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感觉上开心得都有点让人脊背发毛了。   “因为体弱多病,所以只能一直待在老家呢~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家门,我带她来见见世面~(红桃)”   派克诺妲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她忍住了,没有把“你居然有妹妹吗?”这几个字说出口。西索从不谈自己的出身,也对回首往事没有一点兴趣。他是那种不仅不会沉湎过去,还对回忆不屑一顾的人。事实上,幻影旅团内部默认西索是没有家人的——不如说,根本没有办法想象这家伙会有家人朋友吧。   库洛洛则是抬眼看了看他:“真的是妹妹吗?”   西索闻言笑得更愉快了:“真的,真的~看,我们两个人很像吧~?”   除了头发都是红色的(还红得色号不同),真的看不出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共同点。   但是没人想跟西索纠结这个——被这变态缠上就没完了,各种意义上。   再说,是真的妹妹,还是别的什么关系,库洛洛也并不真的关心——其他团员也不。   “是吗。”他只是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句,便转而提起了别的话题,“我倒不知道你还有这方面的兴趣。”   “嗯~什么兴趣呢~?”   西索饶有兴致地笑。   “这个。”   库洛洛随手指了指台上。   在他们闲聊的时候,拍卖会已经正式开始了,首先抬上来的,是一张活人做的椅子。   是的,活人。   在做工精致的,用人类的骨头雕出来的椅子上,正嵌着一个男人——说得再准确一些,应该说是“摊着”才对。   因为他整个人就像被擀平了的面团,变成了柔软的、丰厚的、富有弹性的一张毯子。在没有被剥开皮肉的情况下,他的骨头被完整地抽了出来,做成了他现在正摊在上面的那把椅子。本来应该非常硌人的骨头,铺了这么完整的一张皮肉在上面,也变得舒适起来了。   做这把椅子的人,甚至将这个男人胸腹的脂肪都均匀地挤压到了全身的各处,变形的脸颊上,血肉合着油脂,在饱胀到透明的皮肤下面,如同卵泡一般,随着呼吸和血流而微微颤动着。   ——到了这个地步,那个男人依然保有呼吸。   他圆滚滚的眼睛挂在椅背上,绝望而空洞地转动着,似乎到了现在,还没有明白自己如今的景况。又或许,他那坠在因为充.血而略显透明的皮肉里的大脑,已经失去思考的功能了,现在残留在这里的,不过是如被砍掉了头的青蛙还会抽动肢体,那样纯粹的膝跳反射罢了。   “1号拍卖品《人间椅子》,是一位匿名客人的私人藏品,出于伟大的友谊,和无私的精神。他慷慨地拿出了这份藏品,决定分享给在座各位。”   拍卖会的男司仪笑容满面地说,他挥一挥手,做了个夸张的手势。   “起拍价是三千万戒尼——好,三千万一次——五千万!五千万一次!啊!那边的客人出了八千万,八千万一……一亿!天啊!拍卖会刚开始就这样热闹,真不敢想象接下来会是怎样的盛况……一亿一次、一亿两次——十亿!这边的客人出了十亿!还有人出更高的价钱吗?”   司仪环视全场,带上了满意的笑容。   “十亿一次,十亿两次,十亿三次!很好!这把人间椅子就属于十号客人了!”   十号客人放下手来,矜持地微笑着。那是一名看起来有一定岁数的老先生,穿着考究的西装,看起来相当优雅。随身的男仆收下了代表一号拍卖品的圣母百合,重新在老人身后站好。一号拍卖品就这样被抬了下去——等到拍卖会结束之后,它,或者说他,就会被这位优雅的老先生放在书房,坐在屁股底下了。   “我可没有那种兴趣~(梅花)”西索微笑着说,“我对于纯粹的人造垃圾没有嗜好呢~”   这句话让周围的几名客人对他怒目而视,西索却浑不在意。他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过了一杯香槟,饶有兴趣地隔着金色的酒液和流动的气泡,注视着站在另一边,正在与小滴高高兴兴地聊着什么的美丽少女。   “我更喜欢有趣的东西呢~◇”他眼中笑意更甚,“你也这么想吧~?”   最后一句话他转向了库洛洛,库洛洛则是看着被仆人抬下去的人体椅子,单手掩着下颌,露出了深思的神情。   “那把椅子是念能力的产物。”库洛洛甚至没有用“应该”“也许”这样的词汇,他笃定道,“应该是抽取与固定之类的特质系的念能力……制作那把椅子的客人,就在这个大厅里。”   “的确~”西索微微眯起眼来,“既然特意‘匿名’又说是客人,应当就在现场才对~◇”   “分享的时候如果看不到别人羡慕赞叹的目光也就没有意义了。”库洛洛淡淡道,“更何况从那把椅子上精细的雕刻来看,他对自己的手艺很有自信。这样的人,不站在最近的距离旁观他人的反应的话,是不会感到满意的。”   库洛洛在分析完毕之后,已经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排右边第三个男人身上。那是一个艺术家模样的男人,头发不羁而落拓的散在肩头。先前,在所有人都在关注拍卖品的时候,那个男人却稍稍回过身来,用余光关注着在场的其他人。   ——就是他了。   库洛洛很确定。   “要去做坏事了吗~?”西索也跟着看过去,将后面的两个字念得很轻,如同亲昵的耳语,“团、长。”   “当然。”库洛洛拍拍口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难得来一趟,什么也不带回去就太可惜了——派克。”   派克诺妲微微点头,随后从托盘上拿起一杯葡萄酒,款款向那名艺术家走了过去。几句话之后,不知道她说了什么,那名艺术家模样的男人开怀大笑起来,很快便同她一起走了出去。   库洛洛微微地笑着,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香槟,他将香槟杯子放回经过的侍者的托盘上,向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真可惜~◇”西索半愉悦半遗憾地说,“好戏才刚刚要开始呢~(红桃)”   ……   ……   ……   库洛洛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有一点点的血腥味。他用手帕擦干了手,准备去一个远离西索的地方继续站着。   派克诺妲已经先他一步回来了,她看了他一眼,很轻声地说了一句“今晚的拍卖品里没有火红眼”。   “这样啊。”   库洛洛有些遗憾,又有些愉快地说:“那过一会儿就全部杀光好了。”   并没有留下的必要。   他微笑着想。   既然这里的人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也就没有必要再活下去了。   “啊。”他拍了拍额头,露出了有些孩子气的无辜表情,“记得把刚才那个人留下。他的念能力相当好用——可以把人平平整整地压成这么大一块呢。”   他比了个压扁的手势。   “不是保持活性和生命力的能力吗?”派克诺妲有些许惊讶。   “那个是他妻子的能力。”库洛洛歪了歪头,“回头去他家里一起抢过来吧,我已经问到他家里的地址了。”   “好。”派克诺妲自然应允。   “那么,那个男人的念能力叫什么呢?”   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充满好奇的声音。   库洛洛·鲁西鲁和派克诺妲同时回过身去,两人的心中都有一丝惊讶。   因为,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前,他们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红发的小女孩幽灵一般站在他们身后,畸形的鹿角随着她歪头的动作也偏了偏,有种怪诞的美感。说来也奇怪,她身上明明有那么多的饰物,行动的时候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甚至,连呼吸和“气”也感觉不到。   仿佛是一道人形的真空。   那幽灵般的女孩抱着一捧血红的花,笑盈盈地问道:“所以,那个人的念能力叫什么?”   库洛洛想了想,十分自然地回答了她。   “叫做‘松饼先生’。”②   “啊啊。”女孩露出了了然又有点狡黠的微笑,“是个很适合这个念能力的名字呢……有点想吃黑猫松饼了。”③   “把黑猫做成松饼吗?”库洛洛也顺着她的说法想象了一下,“感觉应该不会好吃。猫的肉很酸的。”   “是相当不好吃才对。”那孩子吃吃地笑起来,“因为被做成松饼的不是真的猫,所以比真的猫难吃一百倍。”   “但还是会想吃?”   “还是会想吃。”那女孩点了点头,“因为是这个世界——不对,是这个星球上都没有的味道嘛。”   “原来如此。”库洛洛也点了点头,“连我都有点好奇了。哪里能够捉到这样的黑猫呢?”   “那个不是我的猫,而且猫的主人也不在这个世界,所以你应该吃不到啦。”她笑着说,“我也只在梦里吃过一次呢。”   “是梦里啊。”   “嗯嗯。人的梦世界,很神奇吧?”   如果这里有别的人在,恐怕会觉得自己才是在做梦吧——这样离奇的对话居然离奇的成立了——至少派克诺妲的眼神是这么说的。   但她的修养很好,更不会质疑团长。所以也只是安静地听着。   这种梦呓般的对话居然延续了下去,而且两个人还聊得很开心。   “对了对了,我叫茉伊拉。”   女孩背着手,站在阴影中对他们微笑。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库洛洛·鲁西鲁。”   库洛洛并没有报上“伯利克”的假名,而是微笑着说出了真名。   也是,作为宴会受邀客人的花花公子,是无法跟上这种疯狂的对话的。   “库洛洛,库洛洛……”女孩喃喃着,点了点嘴唇,“是个好名字呢。”   没有被黑纱遮挡住的下半张脸上,浮现出了花一样的微笑。   “看在我们很聊得来的份上,给你一个建议哦?”   她歪了歪头,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说道。   “你们先去找‘松饼先生’的妻子比较好呢。”   “为什么?”库洛洛饶有兴趣地问。   “因为你还没告诉我呀。”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还不知道松饼太太的念能力叫什么呢。”   ————————   注:①引用自江户川乱步的小说《人间椅子》,译者是竺家荣。和《人间失格》一样属于日语汉语直接转中文,正确的中文意思应该是人类椅子。   ②灵感来自美国网络怪谈《松饼一家人》,和人间椅子一样都很推荐看看(事实上我觉得松饼一家人在某种程度上和人间椅子还挺像的,就把两个合在一起改了一下)   ③是FGO的泳装阿比(阿比盖尔·威廉姆斯),降临者(外星人)职介,这个职介在fgo基本上都挂钩异星来客,而且基本上都是克苏鲁神话相关的。(除了宇宙凛和X毛那种真正的SF系外星人)   比如阿比就挂钩泡泡(犹格索托斯)。   在那期泳装活动里,泳装阿比作为看板娘,会在看店的时候给你唱“pancake之歌”,国内的翻译好像是把“pancake”翻译成薄煎饼,不知道谁翻译的,一般来说会翻译成松饼。是很松软甜香的甜点。我不控糖前还挺爱做来吃的(这就是我为什么现在要控糖了)。   话题回来,黑猫松饼是泳装阿比活动时候给你唱的“pancake之歌”的最后一段,歌词是她轻快地哼着歌把她随身带着的两只猫里的黑猫做成了松饼。(还挺好听的,推荐听听)   歌词:“和黑猫一起做松饼,喵~让黑猫搭在松饼上,喵~黑猫的松饼做好啦,黑猫松饼~~喵喵~~”   不过阿比那两只猫也不是真猫,是克苏鲁生物来着。   感谢在2024-06-2023:58:20~2024-06-2123:59: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克洛托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ellowww、Tsuna 10瓶;tktkn 9瓶;流年不减风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5章 第二十一章:【向猩红女神献上腐坏吧】   第二十一章   【向猩红女神献上腐坏吧——   在遥远的他方怒放的花朵,   回到我们这群弃子身旁吧。】①   ※※※   从进到这个地方开始,我就像泡在血红色的酒水里一样。经年累月的怨恨、恐惧、诅咒堆积起来,和阴暗的欣喜、潮热的期许、卑劣的欲.望以及溃烂的杀意一起,发酵成了浓厚而醇香的美酒,只是在远处闻一闻,都仿佛要沉醉在这堕落而疯狂的气息中了。   西索闻不到,其他人也闻不到,这里所有的人都闻不到……只有我闻得到。   所以,从进到这里开始,我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处在一种半醉半醒的状态中。   同别人说了什么呢?我不知道。同什么人谈笑着呢?我也不知道。   明明一滴水也没有喝,我却已经醉得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厉害了。   我摇摇晃晃地走到宴会厅外面,随手解决了一个想要跟过来做些什么的变态。体内的蝴蝶欢欣地飞舞着,过于饱胀的生命能量充斥着我的身体,在这样的景况下让我醉得更加厉害了。   我晕晕乎乎地向外走——或许并没有在“走”——然后,我就发现了那个男人。   有着我至今为止所见过的,最为黑暗而纯粹的“气”的男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我歪着头想。   他的“气”,就像是黑暗的火,在静谧地燃烧。   那团火焰,虽然不声不响,也始终是平静的,但如果用手去触碰的话,一定会把整个人都点起来吧?虽然在那之前,他自己好像已经快要被这火焰烧尽了——烧成了火焰本身,也成了黑暗本身。   被拿来当作薪柴的,究竟是他的人性、人生还是人格呢?   随便哪一样都好,我难得有了和他攀谈的兴致。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比谁都要安静,比谁都要感伤,却也比谁都要疯狂而危险的人。   我恍恍惚惚地想。   ——是在哪里呢?我曾经见过的,曾经非常熟悉的人。   【“■■■。”】   回忆里,有人那么呼唤过我。   【“我想把他们都杀光。全部。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那个人在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也和这个人一样微笑着呢?   眼前的景物再度摇晃起来了,于是我向着那团危险而静谧的火焰伸出手去。   水中的世界一下子清晰起来。   我听到了那两个人的谈话。   他们好像在说很有趣的事。关于制作了那把人间椅子的男人,还有他的念能力——啊,现在应该是这个人的了。   因为实在很有趣,我忍不住向他们两个搭话了。   “那么,那个男人的念能力叫什么呢?”   我充满好奇地问。   令人意外的是,对方也好好地回答了我。明明以为他应该是很不喜欢小孩子的类型,却会好好回答小孩子的问题吗?   我很久没有和人聊得这么愉快了。所以,就连一些不曾告诉别人的事,也高高兴兴地告诉了他。   关于黑猫的松饼,和送我黑猫松饼的少女,还有那些没有同旁人说起的梦……全都告诉了他。   而对方也很有耐心地听了下去。没有否定,也没有质疑,他完全地相信了我的话,并且也想要品尝一下这块由不是猫的猫做成的不是松饼的松饼。   这让我觉得很开心。   所以的所以,在最后,我微笑着这样对他们说了——   “看在我们很聊得来的份上,给你一个建议哦?你们先去找‘松饼先生’的妻子比较好呢。”   他问我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告诉我呀。”我理所当然地说,“我还不知道松饼太太的念能力叫什么呢。”   ——如果你们死在这里的话,不就没有人能告诉我了吗?   这个答案让对方哑然失笑。名为库洛洛的男人似乎摇了摇头,想要说些什么。   但我已经摆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时间已经太晚了,不快一点弄完,快一点回去的话,酷拉皮卡又要担心了。   “再见,大哥哥。”   我微笑着对这个让我感到亲切与怀念的男人说。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告诉我这个故事后面的部分。”   ……   ……   ……   我刚一进入宴会厅,猩红而又腥甜的血味就扑了我一脸。   不知道在我离开的短暂时间里又发生过什么,整个大厅都被黏稠的血腥味填满了。许许多多新鲜的残念,许许多多新生的悲鸣混杂在一起,将整个拍卖会大厅都变成了罪恶的温床。堕落的快乐如同膨大的腐尸,在这温床上缓慢地蠕动着,滋长着。   我能感觉到许多细碎的,微薄的残念,如同细小的碎肉,如同繁殖的苔藓,无声无息地落满了地面,积出有如腐肉般的一层。脚踩在上面的时候,柔软得像是踩着腐殖质的林土。每一步都会听见细小的悲鸣,和不成人声的呓语。   “想死掉好想死为什么还活着我不想死救命杀了我放过我杀了他们杀了妈妈狗不见了好痛好痛苦谁都好杀了她杀了我妈妈妈妈妈妈&》¥¥#@《〉〉#$$〈#%¥#……)(*)——)*)&{:《?》》)¢■■■■■■■■■■■■■■■■■■■■■■■■■■■■”   那么多的,那么多的声音。   我在声音的海洋里前进,每一步都会听到更多的声音,像是海中的泡沫。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吵吵嚷嚷,吵吵嚷嚷,啪嗒啪嗒。   有什么人想要阻止我,有什么人在对我嘶吼着,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庞大的海洋中变成了无意义的噪音。   只有那个声音,如此的清晰。   【“——这里没有人类。”】   那个人,■■在回忆里,这样对我说。   【“一个也没有。”】   “对啊。”我喃喃,唤着自己也分辨不清的音节,“■■。”   ■■永远是对的。   ——这里没有人类。一个也没有。   于是,我微微地笑着,举起了手里的话筒——说起来,这个话筒是什么时候到了我的手里,我又是什么时候站在了舞台正中的呢?想不起来了。   但是   红色的蝴蝶从我的身体里跑了出来,如此迫不及待,如此欢欣鼓舞,红色的蝴蝶纷纷地跑了出来——一只,两只……好像已经超过两百只了。是什么时候起的?我身边什么时候聚集起这样多的蝴蝶了呢?   算了算了,那个一点也不重要。   我站在舞台正中央,对着骤然惊惧恐慌起来的人群轻轻地笑了。   “让我想一下,这种时候应该说些什么才好呢……”   如果是哥哥的话……不对,如果哥哥正在看着的话,【我】应该说些什么呢?   啊,果然是那个吧。   “接下来,就是魔法的时间了。”   我微笑着说。   ——以〈返魂的魔女〉安琪·贝阿朵莉切之名,也以〈黄金的无限的魔女〉之名,送上祝福。   ——在这一轮棋盘内,您将无限持有〈返魂〉的魔法。   ……   ……   ……   猩红的残念在一瞬间爆发开来。   我看到了花朵的盛开。   猩红的气化作了巨大的花朵,在这一刹那轰然盛开。就像在燃烧,又像是爆裂。那猩红的残念如此疯狂地淹没了一切,连同狂乱的尖叫和悲鸣,也尽数吞没下去。   太多的,太多的残念。   人的罪业和人的果报交织在一起,加害者和受害者在这一刻尽数融化在这血海之中,他们的痛苦和恐惧融化在一起,他们的身体和灵魂也融化在一起,融化,融化,然后,发酵成无比甘美的味道。   那是有如腐烂般的甜香。   发酵吧,发酵吧。   我像是喝了太多酒那样,熏熏然地笑起来了。   来吧,让你们的怨恨都发酵起来吧。   【我允许了。】   于是,世界在这一刻恢复了它本来的面貌。   是啊,这个世界,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才对。死者的怨恨只会被消磨,却不会那么轻易地消失。它们一直都在这里,一直都在我们身边。就像空气里的尘埃,虽然平时肉眼无法看见,但只要有一束光,像这样稍微照一下,就会惊讶地发觉,它们原来有那样多,原来那样无处不在。   死者的怨念,在这一刻占据了这个原本只属于生者的世界。   本来在那一侧所以无法过来的。因为已经死去了所以不被人所见的。在这一刻,经由我的允许,尽数回到了这个人间。   这就是返魂的魔法。   ——这不仅是返魂的魔法。   “这就是你的新能力吗?”   西索向我走了过来。在这个疯狂而残忍的世界,虽然他也是一个疯狂而残忍的人,但是终究,他并不是这些死者的制造者。所以,他也不是这些残留的怨恨所要寻找的目标。也是因为这样,他还能站在这里,还能这样对我说话。   “很美丽的念呢~◇”   “你知道吗,我应该要感谢你才对。”   我侧过脸,对西索微笑。   “因为我让你发现了‘念’的用法~?”西索暧昧地微笑着。   “因为你让我想起来,我应该做什么了。”   我转过脸来,用什么也看不到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一片血海。红色的蝴蝶纷纷地落在了这片血海之上,成为了猩红的花朵。先前还在这里谈笑风生的人们,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滩血肉。我猜,他们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再这么纯粹过。   全部都融化在一起了。   我微笑着想。   ——终于,安静下来了。   ————————   注:①出自游戏《艾尔登法环》文本。   库洛洛和Momo酱,一个不记得被自己挖了眼睛的女孩长啥样,一个不记得挖了自己眼睛的男人的声音,于是两个人谁都没认出谁,一见如故,梅开二度,又开始了很快乐的精神病对谈。谁也不在乎旁边听这神秘对话的派克诺妲的心情。   我很喜欢这种任务目标(要杀死的仇敌)就在眼前但是两人谁也没认出谁,事后战场再见就是你死我活的那股子狗血酸爽。我当年看《婆娑罗》的时候超级好这一口。   顺便一提,因为库洛洛的原型(之一)显然是仙水忍,哪怕在旅团童年篇没出来的时候也很明显,所以那时候我在给女主定哥哥人选的时候,很是在他和酷拉皮卡中间挣扎了一阵。   ……怎么说呢,就结果而言,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人善良点对自己有好处的。   MOMO酱对库洛洛感觉很亲切是应该的。他真的很像她亲哥(。)   感谢在2024-06-2123:59:14~2024-06-2223:59: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克洛托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土少女59瓶;tktkn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6章 第二十二章:“——你在用什么替那些人实现愿望。”   第二十二章   【亲爱的Moira。】   【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   ※※※   我其实不太记得那天我是怎么回去的了。就像是喝了太多的酒,再清醒过来的时候,记忆只到喝下某一杯酒为止。   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清晨的阳光洒在我的脸上,我能感觉到身上搭了一件宽大的男式西装外套,西索的声音懒洋洋地从旁边传过来。   “你醒了~◇”   ……说实话,我要是个男的我现在就会低下头去看看自己是不是被嘎了蛋蛋或者腰子。   但我不是。而且我也没有蛋蛋或者腰子可以嘎——虽然前者是没有那个出场配置,后者是后天硬件惨遭强拆。   所以我继续安详地躺着。   西索轻轻地笑了:“库洛洛很欣赏你呢~如果不是我把你带走了,他说不定会试着招揽你当团员呢~◇”   “哦。”   我十分冷淡地回答。   十秒钟后,被酒精(不是)泡得昏昏沉沉的脑子突然清醒了过来。   我啪地一声坐了起来。   “……团员?”   “没错没错~(红桃)”   西索笑得更厉害了。   “他就是幻影旅团的团长——库洛洛·鲁西鲁。昨天跟在他身边的那两名女性,就是幻影旅团的8号和9号呢~(黑桃)”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感觉很有趣~(红桃)”西索的声音听起来更愉快了,“而且说好了,是带你去玩的不是吗~◇”   这句话绝对是谎话。   我在心里骂了他一句大骗子。   “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我冷冷道,“别撒谎,我要听实话。”   “因为库洛洛是我的猎物~◇”西索依然轻浮地笑着,话语里却有一种别样的意味,“我可是为了杀掉他才加入旅团的,不能让你杀掉呢~(黑桃)”   “不怕我杀掉你吗?”   我转过脸,静静地“看”着他。   但是,男人的“气”依旧是平静的,或者说,轻飘飘而无定形的。不曾因为这句话而有所动摇。   不如说,他听起来更开心了。   “那也很不错呢~(红桃)”西索从鼻腔里哼笑起来,“和上次那种游戏性质的玩乐不一样,要是能和你赌上性命,真真切切地来一次厮杀也不错~◇”   我:“……”   妈的,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怎么样都能爽到的变态啊!!!怎么感觉我杀他不杀他、打他不打他都是在奖励他啊?!   奥伯龙在我身边幽幽地来了一句:“人类,很奇妙吧?”   我他妈的……   ……算了,不能说脏话。更不能为变态降低自己的素质。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而在脑内问起奥伯龙:“所以呢,你为什么也不告诉我?”   别人也就算了。奥伯龙这个有妖精眼的家伙不可能不知道库洛洛·鲁西鲁是幻影旅团的团长吧?   “因为这个。”   奥伯龙叹了口气,隔着西装外套点了点我的肩膀。   我这才觉得有哪里不对,掀开外套摸索了一下,只摸到了柔软的断面。   左边的肩膀往下,整个地消失了。   “在这里~◇”   西索笑着从旁边递过来了什么,我伸手接过,是一条孩子的,脱落的手臂。   ……我的左手臂。   “……啊。”   我握着那只手臂,微微地愣了一下。   “昨天你杀掉那些人以后,手臂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呢~我也吓了一跳~所以没有带你回天空竞技场呢~◇”   和西索轻飘飘的语调不同,奥伯龙的声音是冰冷的。   “还没有意识到吗?”   他说。   “——你在用什么替那些人实现愿望。”   我沉默下来。   我当然意识到了。   “所谓成为死者的通路,就是这么回事。”奥伯龙用一种摒弃一切感情的语调陈述着,“猩红腐坏是腐坏的律法,你越是使用它,就越是接近腐坏本身。同样的,你越是允许死者使用你的身体,你就越是接近死亡。所以就会像这样,让坏死的肢体从你的身上脱落下来——你的所作所为,本质上就是在用自己的血肉,去实现别人的愿望。”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彻底沉了下去。   “说到底,这些事跟你根本就没有关系吧?昨天那些人也好,窟卢塔族的人也好,甚至更久之前的……是,他们死得是很惨,可这些全部都跟你没有关系吧?”   “是啊。”我喃喃,“那些事,都和我没有关系。”   “所以你为什么——”   “可是我正好碰到了啊。”我说,“看到了的话,就没有办法放着不管。人类就是会做这种蠢事。”   ……就像■■那样。   “就算为他们复仇,你自己会死也无所谓吗?”奥伯龙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你应该知道吧——复仇完成,你就会死这件事。”   我当然是知道的。   让我留下来的,是死者的执念。在那个惨烈的灭族之夜,共同凝结起来的,所有的死难者的遗恨和思念。   我们就是用那种方式活下来的。   不,准确来说,那并不是“活下来”。   那只是没有死去。   我的时间,这具身体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了那个晚上,只要执念不曾消解,那时间就绝不会再一次开始流动。   ——那么,如果执念消解了呢?   “你知道自己这一次再死去的话,会变成什么吗?”奥伯龙问我。   “会变成毛毛虫?”我试图插科打诨。   “……”   “别生气别生气,乱开玩笑是我不对。”我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我、我姑且还是知道的啦。”   奥伯龙开始笑了,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危险了:“那你说啊。”   “应该,会再失去身体的某一部分吧。”我说,“搞不好会是失去灵魂也不一定。”   “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是要那么做?”   “因为正巧碰到了。”   我说。   “不知道的话,也就无所谓。但是看到了,就没有办法放着不管。”   “……………………”   漫长的沉默之后,奥伯龙短促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实在听不出究竟是什么意味。   我只听到他说:“你还真是……蠢死算了。”   在丢下那句话之后,奥伯龙便从原地消失了踪迹。我在心里连连呼唤了他好几次,他都没有搭理我。不知道究竟是气到跑到哪里了。   与之相对的,西索倒是好整以暇地微笑起来了。   “这个。”他举了举我脱落的左手臂,“要我帮你固定起来吗~?可以弄得好像从来没有受伤过那样哦~(黑桃)”   我十分震惊:“这个你也做得到吗?”   “因为之前看别人做过一次,所以姑且是能做得到呢~◇”西索轻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听起来很是妖艳,“虽然没办法做到和那个人一样好~但是在外形上看不出问题还是可以的~◇”   “那就拜托你了!”   我一秒低头,恭恭敬敬地把左手臂递了上去。   “功能上面不太有所谓……但是务必从外表上让人看不出来!”   骗酷拉皮卡说我念能力修行出了岔子暂时不能用左手姑且还能糊弄过去,但要是只剩一条胳膊回去……妈耶,我都不敢想!   西索嗤嗤地笑起来,但还是接过了我的手臂,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个针线包(我猜是佩佩那里顺的),给我缝上了左手臂。之后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我只感觉到充满黏性的气粘连住了断面,将腐化脱落的左手臂好好固定在了上面。在那之后,他又变出了一条手巾,贴在我的胳膊上,随便点点,我便感觉到那片手巾变成了一种类似皮肤的质感,遮蔽了腐化脱落所造成的血肉缺口。   好手艺!西索!   我会为了你这江湖救急感谢你一分钟的!   ……   ……   ……   说起来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   ……   ……   要死!我忘了奇犽啊!!!   ……   ……   ……   虽然我紧赶慢赶,但还是没能赶在小杰和奇犽回来之前赶回房间。不止如此,我还在从西索车上下来的时候跟他们两个撞了个正着。   当时那场面极其尴尬,就算没有眼睛我也能感觉到奇犽那不可置信的目光。可能在场的人里唯一感到快乐的就只有西索吧,这变态妖娆地扭了扭腰,发出一阵快活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能在现实里笑出波浪线)。而我只能抬起右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脸,假装自己完全不认识这个家伙。   “嗯哼哼~昨晚我们玩得很愉快呢~◇”   西索暧昧地笑起来,将手搭在我的左肩上,很是愉快地捏了捏他方才帮我固定好的地方。我猜他大概是在那张手巾上又加固了什么,但是从旁人视角看,估计是非常险恶而又道德败坏的场面吧……至少从奇犽那边突然爆发起来的气来看,西索就是想要这个效果。   因为这个【哔——】又低下头,暧昧地凑近了我的耳畔。   “明天见了,茉伊拉~(红桃)”   我:“……你还是快点滚吧。”   西索妖妖娆娆地笑着走了,徒留下我一个人面对一个燃烧的奇犽,和一个冷静的小杰。   奇犽听起来快要崩溃了:“你知不知道!西索!那是个!变态!!!不对!是变态里的变态!!!你居然跟他出去!玩了一个晚上!!!”   我,十分心虚地:“那……那不是因为他很会玩嘛……”   小杰的重点则是在别的地方:“玩得开心吗?”   我思考了一下,忽略结果(一只喷火的奇犽)不谈,过程还是挺开心的。   于是我点了点头,开开心心地“嗯!”了一声。   “很开心哦!”我说。   “开心就好!”小杰说。   奇犽……奇犽气到不想说话了。   “我会告诉酷拉皮卡。”奇犽相当冷酷地说。   我:“亚美咯——!!!”   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的!!!   ————————   最后这段就是我写西索的初心。   对,我就是为了写这段“开心就好”才写了这么多章这个不在我好球区的变态啊!!!   感谢在2024-06-2223:59:20~2024-06-2323:59: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猫拯救世界57瓶;珠泪31瓶;小悠12瓶;yellowww 10瓶;子不语、颜三绘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7章 第二十三章:没有人收到这样的礼物会开心的。   第二十三章   【亲爱的Moira。】   【正如奥斯卡·王尔德所说。】   【你无法知道,你无法理解,你无法体谅。】①   ※※※   奇犽真的是一个冷酷的杀手。   因为他真的给酷拉皮卡告了状!天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冷酷的小男孩???   小杰很认真地对我说:“但我觉得这次是茉伊拉不对哦?”   我转向小杰,感觉到了一丝难以置信:“不是,没事干想要挑战西索的人有资格说我吗?”   连奇犽都不会挑战西索,连奇犽都不会!   奇犽:“……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   “不是那方面啦。”小杰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茉伊拉不应该让亲近的人担心。要去找谁玩,要做些什么,至少要告诉酷拉皮卡吧?酷拉皮卡虽然会很生气,但是也不会阻拦茉伊拉和别人交朋友。你们是亲人吧,有什么话要好好说啊。”   我:“……”   该死,这就是成熟的大人吗?怎么感觉这番话里每一个字我都没办法反驳啊?   我十分不甘地低下头。   “而且,茉伊拉对奇犽撒谎了吧。”小杰犀利地指出,“不可以随便对朋友撒谎哦。就算是要跟西索出去玩也不行。”   奇犽从旁边发出好大的一声“哼”。   算了不理他。   我对着小杰,很是不情愿地问:“就算奇犽会很反对?”   “那时候再说服奇犽就好啦!”小杰很开朗地说,“奇犽人很好的,只要你好好跟他说最后肯定会同意的!”   奇犽顿时炸毛:“喂!我不同意!听到了吗我不同意!”   “诶?”小杰挠挠头,“可是我说要去挑战西索的时候你就同意了啊?”   “那不是你——”奇犽气结,“而且你和她的情况根本不一样!”   小杰很困惑:“哪里不一样?”   我也很困惑:“我们只是一起出去玩而已啊?小杰不也是想和西索玩吗?”   “哪里都不一样!”奇犽感觉快要被我们两个气晕过去了,“还有你这家伙跟那个变态出去了一晚上就是去玩了?玩什么啊???”   “嗯……去去宴会,看了点拍卖品,和别人聊聊天,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回来了?”   我不确定地说。   奇犽的声音格外冷酷:“是吗?那你们去了什么宴会,看了什么拍卖品,和什么人聊了什么天,吃了什么东西,你敢说出来吗?”   我:“……”   我:“怎么说呢,能说是能说,但是感觉那是儿童不宜的频道了。”   都不是R-18的问题了。   这得是R-18G了吧。   “所以说——”   奇犽走过来,冲我的脑袋上轻轻打了一下。   “别太让我们担心啊,你这个笨蛋。”   我:“……”   我抱着脑袋,沉思了三秒,转向小杰。   “你说得对。”我诚恳道,“奇犽真的人很好,也很好说话。”   奇犽:“喂——?!”   小杰(开朗的):“对吧!”   奇犽气急败坏,一人给了我们一拳——这次是重重的。   我抱着嗡鸣的脑袋,和小杰一起蹲在地上。奇犽气呼呼地站在一边,整个人都快要红温了。   “你、们、两、个——”他咬牙切齿地说。   “对不起啦奇犽……”这是小杰。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谎的。”这是我。   奇犽:“……”   奇犽顿了一下。慢慢冷静下来。   “算了。”他很是疲惫地叹了口气,“下不为例。”   “嗯嗯!”这是小杰,“我知道奇犽最好了!”   “是呢。”我也跟着点头,“奇犽人超好的。”   “够了啊你们两个!”   奇犽再次给了我们一人一拳。   我:“害羞了。”   小杰:“……害羞了呢。”   在奇犽的下一拳过来之前,我和小杰一起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   ……   ……   解决了奇犽,还要解决的还有酷拉皮卡那边。   回到森林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酷拉皮卡那里认错。   “对不起。”我老老实实地低下头,“我不应该夜不归宿,也不应该去和西索玩不告诉你,我错了,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收拾篝火的动作顿住了。   “……西索?”他慢慢地问,“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西索?”   “就……之前去天空竞技场的时候?”我心虚地说,“那时候我的念不是还收不起来嘛……就被西索看到了,那家伙想来杀我,我就把他关在梦世界里杀了一百多次……出来以后他就老实了很多,也不再想杀我的事了……对了对了,他还教了我怎么运用念呢!我现在开发出新的念能力了哦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想杀你?”他缓缓地,近乎一字一句地问,“你把他关起来杀了一百多次?他教你用念?你开发出了新的念能力?”   我:“……”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话都是我自己说的,但是被酷拉皮卡这么一条一条列出来,我总觉得很心虚,实在不敢说话,只能把脖子和肩膀都缩起来,低着脑袋讷讷地“嗯”了一声。   “啪嗒。”   酷拉皮卡把手里的柴火丢进火堆里。   “你怎么不等到彻底把他杀了再告诉我这件事呢?”   我:“其实我原本是打算把他杀了的但是小杰说要和他先打一架所以我才……”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茉伊拉。”酷拉皮卡说。   我:“……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的,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叹了口气。   他将手里的东西彻底丢开,坐到我的身边来。   “不要去做危险的事。”酷拉皮卡很认真地说,“西索是很危险的家伙,就算现在还和你好好说话,下一秒就可能因为失去兴趣而杀了你。这样的家伙是不可以随便接近的。我知道你很强,但是,西索那样的家伙对你依然是很危险的。随随便便凑过去的话,你可能会受伤。”   “我知道的,酷拉皮卡。”我开心起来了,凑过去抱了抱他,“谢谢你担心我,我好高兴啊,酷拉皮卡。”   “那么,现在——”   酷拉皮卡原本温柔的声音骤然冰冷下来,他握住了我的左肩,临近西索为我修补好的位置。   “——告诉我,你的手臂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容许任何欺瞒,带着异常冰冷的气味。   ……   ……   ……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欺骗酷拉皮卡。   所以只好老老实实地把念的能力、作用和代价都说了出来。   “也就是说,你的能力是连接死者,让残念通过你重新回到人世吗?”酷拉皮卡用一种几乎失去一切情感的冷静语调说,“也可以借助腐坏的力量,在短时间内极大地提升自己的能力。但是代价就是你会进一步接近死亡,身体也会出现腐坏的迹象,对吗?”   “大致上就是那样啦……”   我心虚地对着手指。   “我知道了。”   酷拉皮卡放开了抓着我肩膀的手,很是冷静地说了。   “别再使用那个能力了,茉伊拉。”   我怔住了。   “可是……”我很困惑地说,“不那样的话,要怎么杀掉那些人呢?光凭我一个人的话,一次也只能杀掉一到三个蜘蛛而已啊。不使用这个能力的话——”   “我会杀掉他们,杀掉他们每一个。”   酷拉皮卡冷静地说。   “所以你不用那么做也没关系。”   “可是还有族人的眼睛……”我有些慌乱了,抓住自己的胸口,想要打开给他看,“我已经带回来了,你看,我已经拿回来了玛丽安、桑达大叔、涅卡阿姨的……我已经拿回来了……”   酷拉皮卡紧紧握住我的手,制止了我的动作。我试了好几下都挣脱不开,只好慢慢放下了手臂。   “……我已经拿回来了。”我委屈地说,“为什么啊,酷拉皮卡?”   “因为没有人会收到这样的礼物而开心的!”酷拉皮卡的声音终于爆发开来,“如果要用你去换的话!那我宁愿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抓着我胳膊的手用力到几乎要嵌进肉里,最后几乎是对我嘶喊起来。   “报仇也好!族人的眼睛也好!我都会自己去做!茉伊拉你什么都不要做就好了!”   说完这番话以后,酷拉皮卡松开我,一个人快步跑开了。   只有我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篝火。   片刻之后,我抬起头来,转向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的伊泽纳比。   “为什么啊……”我抓紧了自己的心口,“为什么要说这样过分的话……”   伊泽纳比隔着篝火,沉默地注视着我。   片刻之后,成年的男人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像是在怜悯一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小孩子。   “……你绝对不会懂的。”   他说。   ————————   注:①出自王尔德的《自深深处》   上一章因为有妹子反映说人物反应不太对,我就修改了一下细节,现在应该没问题了。没看过的可以再看一遍。   谢谢指出的妹子。我仔细看了一下是细节的问题。修改以后应该好多了。   合理讨论很欢迎的。么么哒。   感谢在2024-06-2323:59:24~2024-06-2423:58: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889924718瓶;江阿姜、人活着就是为了恶心10瓶;家里蹲晚期患者、曲清歌5瓶;戴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8章 第二十四章:因为你是属于我的。   第二十四章   【没关系。没关系。   我对我说,没关系。】①   ※※※   从那天之后,不管是酷拉皮卡还是奥伯龙,都和我陷入了冷战。   酷拉皮卡的表现方式是不再与我说话。他沉默地做自己的事,也会帮我洗衣服,但是不再同我说话。篮子与鲜花自然是没有了的。他像是断绝了一切杂念,用一种比先前更加可怖的专注投入到自己的修行中。要说的话,别说饭了,连觉都不要睡了。   我对于酷拉皮卡的冷战也很生气,所以也不愿意去找他——怎么会有人在那种时候说那么过分的话啊,伊泽纳比也是,还说是我不懂——我不懂什么呀!   想到这里,我气呼呼地踢了踢地面,把土块和苔藓都远远踢到一边去。   和酷拉皮卡不一样,奥伯龙则是玩起了消失。   Servant原本就是灵体,他自己不愿意实体化的时候,就算是我,也不是总能找到他的——虽然“不是总能”,本身就意味着还是能够找到的。   虽然每次找到他,这家伙都会直接消失就是了。   一来二去,我的火气也上来了。   所以最后一次,我直接把念放了出来。   红色的念化作了无数的线,一瞬间在这一块空间里张开了天罗地网。别说一只妖精了,就算一只蝴蝶也飞不出去。   奥伯龙就像撞上蛛网的飞蛾,拉扯了几下手脚,发现挣不开,也只好无可奈何地转过身来了。   “这个,算作弊吧?”他又扯了扯胳膊,手臂却还是被死死黏在念线上,“……你到底什么时候学会这么糟糕的用法了?”   “前几天西索不是对我用了一次吗,就是那时候学会的。”   我走过去,拉住奥伯龙的衣角,强迫他把转过去的身子又转回来。我用另一只手把他拉住,不许他避开脸去。   “不许逃走。”我用什么也看不到的眼睛“看”着他,“不许躲开我。”   “……”   奥伯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放弃似地垮下与我角力的肩膀,顺从了我的力道。   “喂喂……”他无可奈何似地叹着气,“任性也要有个度啊,我连一个人清净一下的自由都没有吗?”   “嗯,没有。”我干脆地说,“因为奥伯龙是属于我的。”   “……我可不是你的Servant啊。”奥伯龙的声音听起来更像在叹气了,“这点你自己也知道吧?”   “嗯。”我点了点头,“但是,奥伯龙还是我的。”   “……”   “所以不许不理我,不许从我身边逃走,也不许一直对我生气。”   “这么霸道吗?”奥伯龙笑了起来,“连生气都不可以吗?还真是任性的公主殿下。”   “……可以让你稍微气一会儿。”我犹豫了一下,抬手捏了一个小小的距离,“就一会儿。”   “……唉。”   奥伯龙这次是真的在叹气了,叹完气之后,他又一次微笑起来了。   “好吧。”他用一种纵容的语气说,“反正你怎么样都不会让我逃掉吧?”   我:“……”   我有些心虚地错开脸去。假装已经死死缠住奥伯龙的那些红色的念不是我放出来的。   奥伯龙弯下腰去,从衣摆上扯掉那些黏连成一片血管网似的念。红色的念在接触到他的手掌后,像是失了水的微生物一样,叽叽地叫着枯萎下去了。他掂量了一下这些残渣,看着它们像融化的血水一样从他的指缝里滑下去。   “这是菌丝?”   我能感觉到奥伯龙的目光转向了我,于是我老老实实地“嗯”了一声。   “怎么会想到用这个?”他问。   “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到的。”我歪了歪头,“毕竟,我不太喜欢口香糖的感觉,而且,要说到捕食猎物的话,就得是菌丝吧?”   黏菌,真菌……要说捕猎的话,第一时间想到的就应该是这个吧?   又安静,又危险,生命力还很强,抓到了就不会轻易放过……就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还真有你的风格。”   差点成为念能力新用法捕猎第一牺牲者的妖精王评价道,声音干巴巴的,听不出什么感情。   “而且是奥伯龙不好吧?”我不高兴地抬起脸,有些责怪地撞了一下他的胸口,“是奥伯龙先不理我的。还一直躲着我,找到你你又跑掉……超过分的。”   太过分了。   “行行行是我不对。”奥伯龙干脆利落地摊开了手,“所以现在能先放开我了吗?”   我犹豫了一下,这才一点一点撤掉了还抓着他脚踝的菌丝。   红色的念如同黏菌一样回到了我的身体里,奥伯龙也没有再次逃走,而是脱力似地坐到了地上,毫无形象地躺倒在落叶间。   “真是的……”他叹着气,似乎是用手臂挡住了脸,“没见过你这么麻烦的公主殿下啊……”   “奥伯龙见过很多公主吗?”   我也在他身边坐下,趴到了他的肩头。   “……没有哦。”   奥伯龙微妙地顿了一下,然后发出了异常开朗的声音。   “总感觉是在说谎……”我皱了皱鼻子,“但是算了,原谅你这一次。”   反正我也不是真的很想知道啦。   “那还真是谢谢了。”奥伯龙的声音里藏着松了口气的感觉。   我则是更靠近他,用头顶蹭了蹭他的脸颊。   “但是,相对的。”我说,“奥伯龙也要原谅我。”   “……原谅你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更紧地抱住他,“但是要原谅我。不许再生气了。”   “唉……”   奥伯龙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打心底里感到疲倦一样。   但他还是伸出手来,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发。   “好吧。”美丽的妖精王温柔地说,“我原谅你了。”   “诶嘿。”   我很是高兴地搂住他,在奥伯龙胸口蹭了蹭,把落在头发上的花瓣都蹭到了他的衬衫上。奥伯龙无可奈何地纵容了我,任由我靠着他,什么也没有说。   夕阳安静地落入了森林,穿透了我们头顶的枝叶,落在我们脸上,身上。在仿佛要将人融化在晚风里的夕阳中,我抱着奥伯龙,轻轻地问了。   “所以,那是那么不好的事吗?”   面对我的问题,妖精王只是如同夕阳一样沉默着,他的沉默里也有着如森林一般的味道。悠远,静谧,在漫长的时光之后,沉积出无比复杂的气息。   最终,奥伯龙也只是叹息了一声。那叹息也如同森林中偶然飘下的落叶,在夕阳中轻而缓地触到了地,没有带起任何的回声。   “不是好与不好的问题。”他说,“那只是……会让人感到痛苦的事。”   “可我不会痛啊?”我茫然地说。   “所以说……”奥伯龙几乎都要苦笑起来了,“不是你会不会痛……而是,在一旁看的人会怎么想。”   我想说西索就不会觉得痛。但是拿西索当参考值也太对不起奥伯龙和酷拉皮卡了。我想了想,还是把脑袋靠在了奥伯龙的肩膀上。   “对不起啊。”我真心实意地说,“我没有想让奥伯龙痛苦的。一点都没有那么想过。”   “那就再多考虑你自己一点啊。”奥伯龙叹息着说。   “可我不是从来都是第一考虑我自己吗?”我讶异地抬起头来,“我一直都是首先考虑我自己,然后考虑我自己,最后还是考虑我自己——奥伯龙对我有误解哦。”   “有误解的人是你吧?”奥伯龙的声音里多了点吐槽的味道,“你不是从来都是最先考虑你哥哥吗?”   “不对哦。”我认真地说,“‘要第一考虑你自己’——哥哥就是这么教我的。所以我肯定是这么做的。”   奥伯龙:“………………”   奥伯龙:“你就没有觉察到里面有哪里不对吗?”   我:“哪里不对?”   “既然第一考虑你自己的话,为什么还是先听哥哥的话?”他指出。   “因为哥哥永远是正确的。”我说,“哥哥绝对不会错的。”   “……我真想看看把你变成这样的家伙。”奥伯龙喃喃,“这是什么邪.教教主吗……洗.脑能力也太强了吧……”   “?”   我奇怪地转向他,被奥伯龙按住了脸。   “我暂时不想看到你这张脸。”他微笑着说,“会吐的。”   我:“??????”   为什么啊!你们这些家伙最近都很过分哦!!!   “那么,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姑且是为了你自己考虑。”奥伯龙说,“顺便一提,为了你自己考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答应我就直接消失,让你跑到天涯海角都找不到,到那时候你就会很生气很不开心,所以还是现在直接答应我比较好。”   我(警惕地):“先说来听听,我考虑一下要不要答应。”   “好的,我就当你答应了。”   奥伯龙干脆地截断了我的话,没有给我反驳的机会,他反过手来,把我抱进他的怀里。   以男人的身体来说,他的身体实在是太过冰凉了。但是以妖精的身体来说,又有些太过温暖了。   我靠在奥伯龙的胸前,听到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温柔的色调,如同此时此刻的夕阳。   他说:“至少……不要再为了自己以外的人受伤了。”   ————————   注:①出自俄罗斯诗人维涅迪克特·叶罗菲耶夫   感谢在2024-06-2423:58:33~2024-06-2523:55: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猜79瓶;tktkn、早起不喝豆浆10瓶;衍舟2瓶;颜三绘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9章 第二十五章:【8月31日,友客鑫。】   第二十五章   【8月31日,友客鑫。】   ※※※   酷拉皮卡和我的冷战一直持续到了他离开森林。   这个人还真是说到做到,不管是去千耳会应征工作还是去另一个城市面试都没有带上我。   是的!他居然没有带上我!他居然还把我扔给了他师父,完全不管我和伊泽纳比的抗议!(伊泽纳比:喂喂喂你是想让我死吗你这个混账弟子!)   酷拉皮卡一个人离开森林的时候我的肺都要气炸了(没有肺),但他居然无视了我的抗议,一个人提着行李离开了森林,坚决没有带我。   太过分了,怎么会有人这么当哥哥的!   我气了好多天,然后冷静下来了。   没事,不带我就不带我。   我虽然不知道他要去谁那工作,又要去哪里工作,但是我知道他9月1日一定会去一个地方。   ——友客鑫。   他和小杰奇犽还有雷欧力约好了。9月1日在友客鑫再见。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我冷笑一声,干脆也收拾了一个小包包,自己走出了森林——当然,带着奥伯龙。   临走前我认真地警告了伊泽纳比,如果他敢把我的行踪泄露给酷拉皮卡他就死定了,我会把他和这个森林一起烧成灰烬,逃跑的话我也会诅咒他,不管追到天涯海角都会找他算账的。   “放心吧。”伊泽纳比连连摆手,“我宁愿被酷拉皮卡吊起来我都不想被你诅咒,我绝对不会告诉他的。你快走吧,活祖宗。”   虽然伊泽纳比这种迫不及待要把我送走的态度也很让我不爽,但是看在他承诺保密的份上,我还是只踩了他一脚就放过了他。   我不需要饮食,也不需要休息,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甚至不怎么需要洗澡。所以我的小包里只装了一把梳子和一支口红,还有一沓从伊泽纳比那里打劫来的钞票,就踏上了旅程。   至于别的洗漱用品和衣服,我打算到了友客鑫再买。   哦你问怎么去友客鑫?   当然是坐车到天空竞技场,再去找无敌的西索先生想办法啊:)   至于为什么不用瞬移,当然是因为在小杰和西索打过一场之后,他和奇犽就回鲸鱼岛了,我现在瞬移只能移到鲸鱼岛……为什么不给西索我的头发?我又不是嫌命长。   总感觉给那家伙这种东西的话,搞不好会被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缠上……   总之,我一路坐顺风车抵达了天空竞技场,可能是顺路吃了十七八个公路杀人魔的缘故吧,不管是念还是钱包都变得饱饱的,我见到西索的时候,用他的说法就是“容光焕发~◇”   显然西索很满意光彩照人的果实,他十分慷慨地给我包了一辆私人飞艇,把我送到了友客鑫。   这个人甚至连五星酒店都给我订好了,好贴心啊,这就是果农吗?(恍惚)   奥伯龙:“醒醒,那家伙让别人做的。订飞艇的人顺便给你把酒店也订了而已。别这么容易就加好感度啊!”   我:“没关系,他出钱了,出钱的是大爷。”   奥伯龙沉默了。   “你以前把黄金熔成蔷薇满世界撒的时候可没见过你在乎这个。”他忍不住吐槽我。   “此一时彼一时嘛。”我叉着腰说,“再说,不花西索的钱我就要去找小杰和奇犽了。这不好吧?”   比起找未成年人要钱做路费,还是去找西索这种成熟(?)的大人比较好!   而且小杰是乡下少年,奇犽在离家出走,不用问我都知道那两个家伙没钱!   奥伯龙:“事实上,我觉得他俩应该还是有钱的——天空竞技场的报酬还挺高的来着。”   “那也不能拿小孩子的辛苦钱呀。”我晃了晃杯子里的特调无酒精鸡尾酒,笑眯眯地递到奥伯龙嘴边,“尝一口?这可是私人飞艇的特别待遇。”   “……你们人类的口味还挺特别的。”   奥伯龙勉为其难地抿了一口,连声音都皱起来了。   “是吗?我都有点好奇了。”   我把杯子拿回来,学着猫舔水一样试探着伸舌头舔了舔……   “呜呃呃呃呸呸呸——这什么啊!?”   “嗯……大人的味道?”   奥伯龙微微地笑着,意味深长地说。   “说什么呢,难喝是酒和酒精饮料的特权!”我不高兴地把这杯特调放在桌子上,“无酒精饮料没有难喝的资格!”   奥伯龙:“也许外表光鲜亮丽闻起来也不错实际上却很难喝就是大人的味道呢?”   我思考了一秒,给他鼓掌。   “很有道理。”我说,“不过你什么时候变成哲学家了?”   “在你身边呆久了之后吧。”奥伯龙微笑着说,“我可是把人生的百般滋味都尝过了一遍呢,自从做了你的搭档。”   我微微抬起脸:“你是不是在骂我?”   奥伯龙假笑:“怎么会呢?”   “果然就是在骂我了。”   我点了点头,笃定道。   下一秒,奥伯龙和我同时从座位上跳起来——虽然妖精眼看破了我的想法,但是动起来已经太迟了!接受正义的制裁吧!奥伯龙!   我一把抓住他,把冰桶里的冰块搁到了他的后衣领里。他也不甘示弱地拧过身子,从衣服里掏出滑过脊背的冰块,丢到了我的领口里。   ……   ……   ……   总之,到达友客鑫的时候,我俩都换了一身衣服。而且我猜我俩都有点面色发青。   不管是对活尸还是妖精……半桶冰块的降温效果都有点太强了……真的太强了……   一直到晒到了外面的太阳,我才觉得自己直打哆嗦的状态好了一点。   奥伯龙撑起一把洋伞,静静地站在我的身边。洋伞的阴影遮蔽出了一方阴影,让我感到了一丝清凉。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类似执事服的西装(很好奇是从哪里拿的,该不会是佩佩给的吧),将手臂递给我,让我搀着他的手。   “请吧,大小姐。”他微笑着说。   大概是因为奥伯龙实体化了,吸引了不少目光。我能感觉到大家都在朝这边看过来,这让我微笑起来,依从了他的意愿,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好呀。”我好整以暇地说,“那就全交给你了。”   于是,我们两个像是完全没有掐过架更没有往对方头上扣冰桶那样,手挽着手其乐融融地离开了机场,踏上了友客鑫的土地。   这个弥漫着罪恶与金钱味道的大都市。   ……   ……   ……   我去到和小杰奇犽约好的地方,大老远就听到了雷欧力的声音。他似乎正在帮他们两个杀价买手机,他本人措辞慷慨,围观群众群情激昂,等他以一个在我听来都不可思议的低价杀下两部手机之后,连周围的路人都为他鼓掌叫好起来。   “嘿,我跟你说这个不算什么——”雷欧力得意地推了推墨镜,“要不是时间不允许我还能再杀下去两万——啊,茉伊拉!你也来了啊?”   “是我们约她到这边碰头的。”奇犽的声音还是那么耍酷,可以想见他的两手此刻也一定是装酷地交叉在脑后吧,“那家伙好像跟酷拉皮卡吵架了,说要一个人来这边,还要我们谁都不许告诉酷拉皮卡。”   “那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给茉伊拉也杀一支手机了,可恶再加一个人还能再多杀下来三万块的……”雷欧力碎碎念的声音猛地卡住了,他刷地一下回过头来,“等会?你一个人出来没有告诉酷拉皮卡?酷拉皮卡就这么让你一个人出来了???”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雷欧力。”奇犽瞥了他一眼,“再说,她都能干掉西索了,一个人出来有什么可担心的?”   “等等——干掉西索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没人和我说啊???”   雷欧力呐喊起来。我则是歪了歪头,转了转手里的洋伞——这是奥伯龙灵体化之前交给我的——不太确定地开了口。   “就……他来杀我的时候?”我挠了挠脸颊,“不过我把他关起来杀了一百多次以后他就不再想杀我了。现在我们已经算是比较熟悉的关系了吧?”   朋友就算了。   我还不想在我的好友列表里添加上西索的名字。总感觉,好像会弄脏列表……精神污染意义上的。   “杀了西索一百多次……”   雷欧力的声音都恍惚起来,一副受了很大冲击的样子,但是几秒之后,他又精神焕发起来,抬起双手重重拍上我的肩。   “干得好啊!”他激动地说,“你干得好啊!我想打那个变态已经很久了!谢谢你!之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拜托我!我雷欧力一定为你做到!你简直就是我的女神啊!”   奇犽:“喂喂喂,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小杰:“嘛、嘛……雷欧力开心就好了吧。”   而我则是歪了歪头:“嗯……可以把我来了的事对酷拉皮卡保密吗?”   雷欧力骤然冷静下来:“哦,那不行。”   我:“为什么啊!”   说好的什么都能为我做呢!   “但是不告诉酷拉皮卡还是不太好吧?”雷欧力挠了挠脑袋,“我是说,那个,你们不是兄妹吗?”   我:“可是是酷拉皮卡先把我扔在森林里自己一个人跑掉的啊……”   雷欧力:“什么酷拉皮卡竟然干出这种事?!等着!我见到他肯定先给他一拳!”   奇犽在一旁冷冷地:“那么,你做了什么才让酷拉皮卡决定要把你一个人扔下呢?酷拉皮卡虽然是一个容易冲动的家伙,但是想把他气到这种程度也不容易吧?”   我心虚地移开了脸:“人家……人家不知道哦……”   雷欧力(疲惫地):“要不我还是给酷拉皮卡打个电话吧……”   ————————   西索可靠的时候是真的很可靠,掏钱的时候也是真的很爽快。   他坐私人飞艇这个应该是旧版动画的镜头,漫画里没印象。旧版动画里他穿着西装把头发放下来坐在头等舱喝红酒的样子还挺人模人样的,还有点迷人。   雷欧力,被卷入兄妹战争的老实人。   惨啊。老实人惨啊……   感谢在2024-06-2523:55:33~2024-06-2623:58: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曲清歌20瓶;花时、人活着就是为了恶心10瓶;羽海空鸣2瓶;颜三绘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0章 第二十六章:【8月31日,友客鑫。】   第二十六章   【8月31日,友客鑫。】   ※※※   和小杰奇犽一块玩耍是很愉快的。   加上雷欧力则是愉快加倍。   在最佳地陪雷欧力的帮助下,我们很快便逛吃逛喝(虽然主要是他们吃、我逛啦),一路有说有笑地进了一个大商场吹免费冷气。坐下来的时候,雷欧力又变魔术一样变出了三个据说是这家商场最有名气的冰淇淋,给我们三个小孩一人塞了一个。   说实话他到底从哪里知道那么多可以吃喝玩乐的地方啊,这个信息搜集能力都可以比得上我印象里的某个黑发眼镜男了,莫非眼镜是什么加成吗,我要不要回头也弄一个呢?   我用送的一次性勺子挖了一小块冰淇淋,姑且算是尝了下味道,剩下的便都交给甜食狂魔奇犽了,反正以我对他的了解,奇犽不管来几个冰淇淋都吃得下去——他在天空竞技场的时候还吃过十几个球的冰淇淋呢!那夸张的样子把智喜都吓到了。   而奇犽也果不其然地接过了我递去的冰淇淋,说了一声“多谢,我正好想尝尝这个味道的”,很快便和他自己的那份一起吃了个干净。   “所以说——”   我用手撑着脸颊,说出了方才聊天时打听到的,小杰和奇犽来到友客鑫的原因。   “——你们两个来这个地方,是为了在拍卖会上拍到一款名为‘GREED ISLAND’的游戏软体,对吗?”   “对。”小杰点点头,“因为里面可能有金的线索,我想去找找看!”   “不过,80亿戒尼吗……”我回忆了一下某个世界的海贼悬赏金额,“感觉都够抓两个四皇了……你们真的要在一星期里赚到这么多吗?感觉一本刑法都装不下你们的野心哦?”   “果然茉伊拉也觉得做不到吗……”小杰失落地垂下头,把脸颊抵在桌子上。   “嗯,我的话,应该还是能做到的。”我客观地评价了一下,“我现在有差不多五百万戒尼的本金,以这个为启动资金的话,只要再做空一两个国家的财政,应该能在一周内集齐差不多一两百亿吧,事实上光是搜集金钱的话一天就够了,一周时间主要是用来让他们的经济体系崩溃——”   “STOP!STOP!”雷欧力连忙挥手制止了我,声音里都渗出了汗意,“我们、我们来聊点健全的话题吧!”   “嗯……”我歪了歪头,不太明白雷欧力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紧张,“要说的话,想要在不违法的情况下,一周内集齐80亿确实不太可能哦。”   奇犽抬起头来:“所以我都说了要用赌的——”   “没可能啦。”我说,“光是庄家操纵赌\博的手法我都知道不下一百种哦,想要堂而皇之地从赌\场里拿走几十亿这种数额的资金基本上是没可能的。再加上基本都会有的合作做局什么的……总的来说,会把‘赌’当成一种概率和技术的家伙,去赌\场也只有给对面送钱的份。相信运气的家伙根本就不适合去赌啦。”   奇犽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干巴巴的:“是、是吗?我不这么觉得啊?”   我:“听起来就像是会在赌\场输光最后一个硬币的家伙会说的话呢。”   小杰:“其实啊,奇犽他——唔唔唔唔唔!!!”   奇犽一把捂住了小杰的嘴,干笑着说着什么“没有什么也没有”“我们去一边聊聊”“我有话要和小杰单独说”便把小杰拖走了。我撑着脸颊,朝向他们两个离开的方向,片刻之后,我与雷欧力同时叹息一声。   “看来是赌了呢。”我说。   “而且输光了。”雷欧力说。   ““唉——””   我俩又一次同时叹了口气,频率一致地摇了摇头。   “说起来,你一个人来友客鑫,是为了抓住酷拉皮卡吗?”雷欧力问我。   “倒也不是。”我偏过头想了想,“只是觉得,友客鑫应该有幻影旅团的线索。”   “为什么这么想?”   雷欧力的声音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因为哥哥很执着要找和友客鑫拍卖会有关的工作啦。”我摊了摊手。   虽然酷拉皮卡有意向我隐瞒,但是我俩一起行动了那么久,他不可能事事都隐瞒得过我。至少,有些无可避免的行动中,就会让我看出些许端倪。   我能猜到他想要找人体收藏家相关的工作是为了渗透进这些火红眼的买主中间,将他们一网打尽;也能猜到他执着于友客鑫拍卖会,恐怕不只是为了可能会出现在拍卖会上的火红眼,也是为了幻影旅团。他应该是从某个渠道,得知了“幻影旅团会在9月出现在友客鑫”的消息。   ——至于那个“渠道”,我大概也能想到是谁。   某个变态小丑在得知我也要去友客鑫的时候发出的那阵变态笑声,实在是很令人难以忘怀==。   他上次笑成这样还是看到我和库洛洛·鲁西鲁相谈甚欢。   我就算不相信酷拉皮卡,我也应该相信西索这变态爱看好戏(或者说狗血戏)的性格。   “总之,我今晚大概会到处逛逛,看看能不能钓上一两只蜘蛛吧。”我笑了笑,用指尖点了点雷欧力的杯子,“不快点喝完的话,冰就要化掉了。”   “哦哦!”   雷欧力连忙端起他的冰咖啡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时候,他沉默了一下,还是犹豫着开了口。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跟酷拉皮卡沟通一下比较好。幻影旅团是A级的盗贼团伙吧?既然那样,应该也是危险人物,两个人总比你一个人要好。实在不行,我也可以一起……”   “不行哦。”我摇了摇头。   “虽然我还没有拿到医师执照,但也是有专业基础的人了,至少作为医生在你们受伤的时候可以帮忙——”   “谢谢你的好意啊,雷欧力。”我温柔地对他说,“但是,不用了。忘记了吗?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医治活人的医术对我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   雷欧力骤然沉默下来。   “而且啊……”我又笑了一下,“总体来说,我的念是‘身旁的同伴越少’——或者说‘目标以外的人越少’——就越好用的能力。最好除了我和对方就一个多余的人也没有,这样的话,不必要的损失才是最少的,我也最不用束手束脚。”   雷欧力:“……也就是说,我就算过去也只会是累赘对吗?”   “话也不能这样说。”我抬起头,用什么也看不到的眼睛“看”着他,“我只是不想杀死雷欧力。也不想杀死奇犽和小杰。”   雷欧力:“……”   “你们是哥哥非常重要的朋友,也是我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放得无比温柔,“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小杰和奇犽不是要找GREED ISLAND的软体吗?先帮他们找这个好了。再说,一切都只是我的推论而已,能不能碰到蜘蛛还不一定呢。幻影旅团要是那么容易碰到的,赏金猎人应该早就将他们绳之以法了才对。”   “……唉。”   雷欧力很大声地叹了口气。   “你和你哥哥,和酷拉皮卡那个家伙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我:“咦?”   刚才我说了那么多你就只听出这个?   接着我脑门一嗡,原来是雷欧力重重在我的额头上敲了个爆栗。我捂着嗡嗡作响的脑袋,十分不解又十分困惑地把脸转向他的方向。   我听见他的声音,带着很是坚定的意味:“不管了,我无论如何都是要帮你们兄妹两个的,你也好,酷拉皮卡也好,都给我做好准备。就算怎么拒绝我也是要跟上去的,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会去搭这个手。所以啊——不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都尽情来使唤我好了。”   听着雷欧力拍着胸脯这样说,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微笑起来。   哥哥果然……交到非常好的朋友了呢。   我有一点放心,又有一点感伤地想。   “那么,拜托你多注意哥哥这边的事了。”我说,“雷欧力的话,应该能打听出哥哥现在在哪里落脚吧?如果觉得他状态不对,或者听起来像是受了伤,都要马上告诉我。如果觉得他需要帮助的话,也要告诉我。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立刻赶到哥哥身边。”   “包在我身上。”雷欧力又拍着胸脯说,而后,他有点犹豫地看着我,“怎么只说酷拉皮卡,你呢?茉伊拉你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没有呢。”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   “和哥哥不一样,我可是很强的——比所有人都强。而且,你忘记了吗?我是不会死的。”   在大家的执念消散之前,我都不会死的。   “……这样啊。”   雷欧力微微叹了口气,丢过来一个什么东西。我接住了,原来是一只旧手机。   “这是我之前换下来的旧手机,里面有我们所有人的联系方式。”他说,“有需要的话,就用这个和我们联系吧——你不是没有手机吗?”   “这个啊……”我失笑,“我不需要哦。”   我让指甲变得像刀——这招还是从奇犽那里学来的呢——截下一节长发,很快地编了个辫子,缠在雷欧力的手腕上。   “这个东西可以让我瞬移到你的身边,不管什么地方,也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我补充道,“有想要告诉我的话,也可以用这个联系我,对它默念我的名字再讲话的话,我基本上都可以听得到。”   “这、这样啊……”雷欧力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声音发虚,“看来洗澡的时候得把这个放在外面才行呢……”   “要小心弄丢哦。”我谨慎地叮嘱了他一句,“雷欧力看起来就会比较粗心大意,所以洗完澡以后要记得把这个系回去。要是弄丢的话,就麻烦了。”   雷欧力的声音一下子严肃起来:“怎么,会对你有什么妨害吗?果然这个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不。”我温柔地打断了他,“只是弄丢了的话,我可能会想要杀掉你。”   雷欧力:“……”   “虽然只有一点点就是了。”我比划了一下,“只是感情上的,会变得有那么一点点的,想要杀掉你。”   雷欧力:“我一定会小心保存的!!!”   ————————   奇犽,和小杰一人拿了五百万,比赛谁能最先集齐最多的钱,然后去赌,然后输光。   乐。   赌·博·害·人。   大家抽卡的时候也要记住游戏公司的算法很狡猾,理智氪金,不要上头哦。   不相信抽卡游戏有算法和仓检的人就不适合玩抽卡游戏。   怎么有人沉船了只怀疑自己的血统呢(笑)   感谢在2024-06-2623:58:46~2024-06-2723:58: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曲清歌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1章 第二十七章:【9月1日,友客鑫。】   第二十七章   【9月1日,友客鑫。】   ※※※   ——幻影旅团是那么好遇到的吗?   听着那边的隆隆炮火,我单手掩着被震得发闷的耳朵,忍不住叹了口气。   该怎么说呢……至少今天,确实挺好遇到的。   ……   在和小杰奇犽他们又玩了一会儿之后,我们便分开了。   在那之后,我便开始在街上闲逛。不知道是不是现在正值黑.帮主办的地下拍卖会期间的缘故,友客鑫的黑.道和人渣意外的多。随便逛一逛的这么一会儿时间,我已经碰到了至少三四个打我主意的家伙了。   当然,我都笑纳了。   “频率也高过头了吧。”我忍不住对奥伯龙这么抱怨,“平时也就最多碰到一两个敢动手的——大部分都只是想想而已。”   “没办法。这就是特殊工种的职业病吧。”奥伯龙淡淡道,“你看,这种暴力工种不把别人的命当命成了习惯,就会习惯把暴力作为解决问题的第一手段了。”   “嘛,这方面还是希望他们改变一下习惯的。”   我坐在最后一个人的尸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他的领带。而后,像是想到什么很有趣的主意一样笑起来。   “你说,我要是混进拍卖会里,酷拉皮卡看到我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不是特意叮嘱了雷欧力他们不要告诉酷拉皮卡你来了这里吗?”奥伯龙慢慢道,“这样出现的话,不会觉得前功尽弃吗?”   “叮嘱他们不要说出去,当然是为了最大效率地气到酷拉皮卡啊。”我冲奥伯龙吐了吐舌头,“但是,我想了一下,如果我抱着某个家伙的手臂出现在拍卖会会场的话,酷拉皮卡大概会直接气到跳起来吧?”   “然后?”奥伯龙凉凉地说,“再气到他三个月不跟你说话?”   “哼。”我别过脸,从身下的尸体口袋里抽出手机,摸索着开始寻找最近联系人,“让我看看,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家伙呢……”   奥伯龙:“喂喂,真要干吗?”   我正想回他“当然了”,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我们两人可能的争执。我能感觉到奥伯龙的目光落在了我手里的手机上,我沉思了几秒,果断按下了通话键。   “你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电话里传来了气急败坏的声音,“拍卖会的商品都被抢走了,宾客也都不见了!这么要紧的时候你小子又跑到哪里去了!快过来!XXXX组发现了那帮家伙的踪迹!他们的热气球在往勾德沙漠去!妈的!快给我滚过来!我们还等你开车呢!喂?你在听吗?说话——”   “抱歉。”我很有礼貌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这位先生没法接听这通电话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串惊人的脏话。   “我XXXXXXX的你这XXXXX是谁?让XXX那个XXXX接电话!!!什么时候了他还玩小女孩!!!”   “啊,是我说错了。”我微笑着纠正了一下先前的话,“这位先生永·远没有办法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咒骂陡然消失,随后,那个人冷静的怒火沿着手机传了过来。   “哦?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死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关掉手机,在尖叫着的电话铃声中,把它放回了男人的口袋里,轻轻拍了拍。   “希望你的同伴能记得过来给你收尸。”我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当然,前提是他们还能认得出你的话。”   接着,我抛下了已经彻底干枯了的尸体,一边晃着手上的车钥匙,一边哼着歌离开了小巷。那些还攀爬在尸体之上的蝴蝶恋恋不舍地飞起来,追随着我的脚步,没入我长发的阴影,也没入我的伤口之中。   “这个时候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应该就是幻影旅团。”我轻笑着对奥伯龙说,“9月1日友客鑫……原来是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在全世界黑.帮云集到这里的地下拍卖会上,做出如此挑衅,将所有黑.帮的脸面撕下来往地上踩的事。   如此不知死活。   如此为所欲为。   我沿着那个男人留下的踪迹,很快便找到了他的车子。   我哼着歌打开了车门。   我哼着歌坐进了驾驶座。   我哼着歌把车钥匙插在了点火器上。   奥伯龙在这个整个过程里都保持了他高贵的沉默。   但是在我发动汽车的时候,奥伯龙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难以置信,“你要自己开车?”   “有什么问题吗?”我奇怪地回过头来。   奥伯龙:“哪里都是问题吧?”   “啊,你是说眼睛吗?”我微笑着打开了车窗,闻了一下风里的味道,“嗯,这样就没问题了——系好安全带,我们要出发了哦!”   “等——!”   奥伯龙剩下的话语被淹没在马达的轰鸣声中,汽车嗖的一声向前飞去,而奥伯龙被惯性带着,整个人差点被飞速后扯的安全带勒死在副驾驶座上。   真是的,慌什么啦。   我想着。   虽然还没拿到驾照,但我的驾驶技术可是专业的!   ……   总之,在我将那辆破破烂烂的汽车停在勾德沙漠的黄沙里的时候,奥伯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除灵体化,下车去吐了。   不是,他好歹也是英灵,妖精王耶——这么脆弱的吗?   “……你能不能告诉我……”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水来漱了漱口,回过头来,咬着牙关对我笑。   “……你这车技……到底是跟谁学的?”   “不就是不小心把车开到墙上两次吗?干嘛这么大惊小怪?”   我踢开被擦烂的车门下了车,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自己的长发。   “忘记了,不过应该是个车技卓越的家伙吧?”   “……该不会是你哥吧……不对,你哥的话你肯定不会忘记的。”奥伯龙虚弱地吐了口气,撑着自己的膝盖站起来,“话说,我们这是到了,还是单纯抛锚了?”   “当然是到了。”   我从衣领那里抽下一根缎带,慢慢将脑后的长发束了起来。   “没闻到吗?火·药·味和被烤熟的人肉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血的味道。   带着砂子的风吹来极为浓烈的血腥味,远方传来人的惨叫和身体被捏碎的声响,我还是第一次察觉,人的骨头在被揉到一起的时候,居然会在肉里发出那么奇妙的声音,有点像是汽水瓶开启的时候,那种微妙的,近乎于“啵”的声音。   就连血顺着沙子流淌的时候,也有点像是夏天在地上泼开一整瓶的汽水,在类似碳酸的泡沫啪嗒啪嗒地消失之后,就只有甜腻腻的糖浆一点一点干在地面上的黏腻感了。   我慢慢地呼出一口气来,让糊满喉咙的血腥味被吐出去。人数减少得比预料中还要快,那些刺耳的惨叫一点一点被黑暗吞没下去——冲在最前面的人就要全灭了。我能听得出来。   弥漫在这里的,除了恐惧和疯狂的味道,就只有悠悠闲闲的心音。在尸体横陈的上方,慢慢悠悠传来的,悠闲的心跳声。   一、二、三、四……算上正在下面大杀特杀的家伙,一共有七个人呢。   “哎呀。”   我摸着自己的嘴唇笑起来。   “怎么办呢……人数不太妙啊。”   “要过去吗?”奥伯龙问我。   我说:“虽然也可以现在就过去,不过,对面人数太多了,稍微有点糟糕呢。”   奥伯龙笑了起来:“你也会觉得麻烦吗?”   “当然啊。”我踢了踢脚下的沙子,“天钿女一次最多只能捕捉到一个,在这个地方使用猩红腐坏的话又未免太慢了——”   “慢吗?”   “嗯。”我点了点头,“要是让对方逃掉的话,就会太慢了。”   不过——   我闭着眼睛,逐一地记住了他们的“气”。   “这样就没问题了。”我微笑起来。“这样的话,不管是跑到哪里,我都能找得到了。”   说话间,前方忽然骚乱起来。最大的那一团“气”被我熟悉的“念”抓住,整个地朝着某个方向飞了过去。而原本悠哉悠哉的其他蜘蛛也骚动起来,纷纷地跳进车,迅速追了过去。   “那我们也走吧!”我跳上车,再度拧动车钥匙,发动打火器,“追上那些家伙,呃——”   汽车发出一阵类似漏气的垂死呻.吟之后,趴在原地不动了。   我:“……”   奥伯龙:“都说了,让你不要往墙上开啊。”   他顿了一下,重重地叹了口气。   “就算是再坚强的车,半小时连着撞了11根灯柱8根电线杆14面墙又陷进沙堆以后,也会变得想要结束自己过于漫长的一生的。”   他说:“别再开车了,这是为了所有人——也是为了所有车好。”   我:“……”   我实在不敢说话。   ……   ……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幻影旅团。   “玛奇?”   富兰克林奇怪地看了自己的同伴一眼。从上了这辆车之后,她虽然关注着连接窝金的念线,却一直莫名其妙地在往后看。   “有什么落下的东西吗?”他问。   “没有。”变化系的冰山美人说着,眉头却拧得更紧了,“只是,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你也感觉到了?”   飞坦睁开眼睛,锐利的金色眼睛从头发的间隙里瞥过来。   他说:“那个时候,在看着我们的东西。”   那根本不像是人的视线。   或者说,那根本不能说是视线。   那是某种类似嗅闻的感触,伴随着呼吸,在一瞬间掠过他们,带来极为恶劣的感觉。   “抓到带走窝金的家伙之后,就回去一趟吧。”   飞坦捏紧了细剑的剑柄,声音压得很低,流露出刀锋般的杀意来。   “把那个东西找出来。”   然后,彻底让它消失——   ————————   本章内的危险行为,不要模仿。   瞎子开车,无照驾驶,不可取啊。   感谢在2024-06-2723:58:36~2024-06-2823:59: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楚子航的伙伴113瓶;律11瓶;yellowww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2章 第二十八章:【9月2日,友客鑫。】\r\n\r\n\r   第二十八章   【9月2日,友客鑫。】   ※※※   因为奥伯龙坚决地不许我开车,而他自己又不会开车。于是我只能无可奈何地从现场抓了一个还没来得及逃走的黑.帮大哥,用念帮他堵住了还在流血的伤口,让他开车带我们去追那帮逃走的旅团。   说真的,大哥真的很想拒绝我们,我能感觉到他中途不止一次想跳车跑了算了,但是谢谢西索,他的念能力真的非常好用,我把大哥牢牢黏在座位上,大哥发现怎么挣都挣不开以后,就看开多了。从那以后他连开车的技术都平稳了很多,不再试图用急刹车或者甩尾把我弄倒好逃走了。   笑死,我自己开的车都不会晕,我还怕他这个吗?   就连奥伯龙都反应平淡,两手抱着胸连眼睛都不带睁一下的。   可惜的是,找人找车再追上去的这个流程还是太长了,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地上已经只留下一地破碎的尸体了。   我只能非常遗憾地让大哥把我们送到了市区,又计算了一下从勾德沙漠开到这里的油费,姑且捏了一卷钞票塞进大哥的口袋里,算是他的辛苦钱。   我撤掉念的时候,大哥已经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他连呼吸都在颤抖,却还是忍不住奇怪地看了我一下。   “你不杀了我吗?”他问。   我猜他大概是惊吓过度脑子发昏了。但还是很好心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当然不。”我对他笑了一下,“你又不想杀了我吧?”   我能感觉得到。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只是想从我的手中跑掉,却并没有打算伤害我——加入黑.道还有这种奇怪的不伤妇孺原则吗?感觉会死得很快呢。   “还是快点换个职业吧。”我拍了拍他的肩,难得好心地劝了一句,“下次再碰到今天这种情况的话,可能就会死了哦?”   说完以后,我也不太关心大哥的回答,带着奥伯龙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   当然,我不知道的是,大哥今晚回去以后便光速辞职,无论顶头上司怎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甚至威胁生命,同伴们如何嘲笑唾弃他,都坚决不肯改变主意。   他说,我这辈子的幸运已经在这一晚上用完了,全部用在碰到那两波魔鬼还能活下来这件事上了。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绝对会死,绝对活不下来。所以请让我离职。   组长嘲笑了他一声“胆小鬼”便让他滚了。他们似乎是觉得自己不需要吓破了胆的部下。   男人没有任何辩解便离开了。   在他离开之后,他们整个组都在下一次拍卖会上遭遇旅团时全灭了——这也是他所不知道的事情了。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   ……   我独自在街道上慢悠悠地溜达,追寻着那些已经变得非常微薄的“气”的痕迹。   简直就像在大海里寻找某条溪流汇进去的水那样。   这样的事情,只有我做得到。   当然,这种事情依然是很艰难的。所以就算是我,找到明确的方向也已经到下半夜了。   然后,我觉察到了。   “……被屏蔽掉了。”   我站在十字路口,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果然,和我之前感觉到的一样——幻影旅团手里,有什么能屏蔽我的念的东西。”   我不太高兴地踢了踢脚下的路面。   “之前能力觉醒的时候,明明感觉到了一次——我被挖走的眼睛在哪里。但是之后就感觉不到了。只有我的眼睛感觉不到。”   我闷闷不乐地说。   “碰到库洛洛没认出来那次也是,有什么东西把我的‘念’屏蔽掉了。通路构建不起来,所以我才不能直接过去那边。”   不然的话——我直接通过我的眼睛,抵达那边不就好了吗?   “哦?”奥伯龙不动声色地说,“居然还有能做到那种事的东西吗?”   “念能力是很神奇的。”虽然接触这个世界不久,我也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会有这种类似于因果律武器的能力也不奇怪……但还是好讨厌啊!明明差一点就抓到了!”   “是啊。明明差一点就抓住了。”奥伯龙叹息着,从后面安慰性地抱住我,“那么,要不要去找小杰他们玩?他们好像还没睡觉来着。”   “咦?这么晚还不睡觉?明天起得来吗?”   “念能力者少睡几天没关系吧。”奥伯龙用一种不负责任的轻飘飘语气说,“再说了,想要在一周内赚到80亿的话,确实没有什么睡觉的余裕呢。”   “说得也是。”我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好,那就去打扰一下小杰他们吧!”   奥伯龙轻轻地笑了一下,将我抱得更紧了一些,从后面靠在了我的脑袋上。   “哎呀哎呀。”他温柔而轻声地说着,“还真是任性又爱让人为难的坏心魔女啊。”   我气哼哼地用手肘敲了他一下,但还是乖乖地任由他拉着我离开了这个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我们离开的时候,他似乎看了一眼“气”断开的方向。   ……   ……   ……   废弃大楼。蜘蛛的秘密基地中。   库洛洛·鲁西鲁停下了翻书的手,看着自己手腕上活动着的眼球。   像是想要睁开却无法睁开那样,眼球从这里转到那里,从下面翻到上面,在伤口里不住地活动着,最后却恹恹地停止了动作,不甘心地停在了原地。   而在他的手腕上,如同某种童话造物一般的小小瓶子里,梦幻的鳞粉正闪动着妖异的光。   玛奇留意到他的动作,从她的位置投过来一眼。   “那东西又活动了?”她问。   “嗯。”库洛洛只简单地应了一声。   “今天晚上,它好像特别活跃。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刺激到它了吧。”侠客也走过来,好奇地蹲下,看着团长手腕上的眼球,“看它转来转去的样子,好像在找什么一样——在找什么呢?”   娃娃脸的青年伸出手去,想要戳一戳库洛洛手腕上的眼球,却在团长投来的一眼里败退了。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往后退了退。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东西传染的方式未知,保险起见不要擅自接触比较好——我知道。”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很好奇地看着那只眼球。   “但是之前从来没见过这家伙这么活跃的样子啊——对吧?”他转过脸向同伴们寻求认同,“先前明明都是一副半梦半醒的样子,现在却好像是突然醒过来了,还想找到什么一样,很着急呢。”   “谁知道呢。”富兰克林接了一句,继续和小滴打牌,“红桃Q。”   “唔……”小滴抓着牌,十分认真地思考着牌路。   “黑桃K。”库哔放下一张牌,从头发的间隙里抬起眼来,“说起来,这次拍卖会的展品里好像有火红眼吧?这家伙会不会是在找那个?”   “也不是没有可能。”侠客兴致勃勃地说,“说起来啊,如果不是团长弄到了那个,我其实是不赞成把火红眼一起带回来的——所谓‘火红眼的诅咒’,如果当作是一种念能力的话,应该是以‘火红眼’为坐标移动的,某种诅咒性质的特质系念能力。”   “怕什么?”芬克斯坐在牌桌旁,大大咧咧地丢下一张扑克牌,“找过来的话杀掉不就好了?正好帮团长解决这个麻烦。”   “怕就怕那万一是死人的念呢。”侠客也不生气,只是一摊手,“你也知道残念有多难缠——正常的念还能靠除念师去解决,或者靠脑子想到应对办法——残念又不讲道理。万一是那种见之即死的诅咒怎么办?”   “我倒觉得不是那种东西。”库洛洛沉吟,“比起诅咒,我觉得那些怪谈里施予的性质更重——喜欢的话就给你。有多么喜欢就长出多少眼睛……怎么说呢,有种扭曲的祝福和温柔,倒是更像黑暗版本的童话故事。”   “喂喂,在长眼球的可是你自己诶。”侠客抗议道。   “说起来那个东西到底是谁送的啊?”芬克斯又看了一眼库洛洛手腕上的装饰品,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情,“和团长的衣服风格完全不搭啊。”   “是一个和这个东西很相称的人。”侠客兴致盎然地说,“一个简直像是故事里的魔法师一样的家伙。”   ——那是库洛洛手腕上伤口生出眼球的第七天,他们偶然遇到的男人。   就像是在等待着他们一样,在他们外出的时候,那个男人就坐在空无一人的小巷里,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摆了一个简陋的小摊。   在众多玩具一样简陋的摆设中,只有这一瓶装在水晶瓶里的粉末,有着能够吸引所有人视线的美丽光辉。   那是一种几乎不在人类视觉光谱中的颜色。在夕阳血一般的残照里,在水晶的小瓶中,闪动着如梦似幻的光芒。   在他们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的时候,男人在法师的兜帽下轻轻地笑了。   “想要试一试吗?”他说,“能够让魔女和受诅咒之物都无法发现你的魔法粉末。”   出于某种好奇心,库洛洛买下了那一瓶粉末。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那天和他一起出门的不是飞坦和窝金这两个盗贼模范生——他们两个是奉行“想要的东西就要抢”,窝金更是坚持绝对不给钱。   他并不是没有打算把那个法师骗回来好好研究一下,但是对方在把粉末交给他之后就消失了。整个过程早有预谋,十分流畅,摆明了就是冲着他来的。   但库洛洛还是用上了那一瓶鳞粉——无它,单纯是他也很好奇,这样的东西到底有什么效果,对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很想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意外的是,鳞粉的效果的确很好。   从那一天起,就像被隔绝了某种通路一样,眼球的增殖停下了。而且,就像被催眠了一般,它如同睡去般安静了。   库洛洛让侠客分析过这些鳞粉,除去具有某种特别的力量之外,那就只是某种鳞翅目昆虫的鳞粉而已——虽然组织和结构与任何已知的鳞翅目昆虫的粉都不相同就是了。   到头来,他们还是没搞明白这个鳞粉究竟是什么。   唯一明确的是,鳞粉的主人和眼球的来源,绝对有着某种关系。   “我今天在沙漠的时候,有感觉到和这个很像的东西。”   玛奇指了指库洛洛的手腕,眉头皱了起来。   “有着和这个一模一样的……令人厌恶的味道。”   “啊!”侠客也拍了拍额头,“对的对的,那时候有种很强烈的‘被盯上’的感觉。但是窝金当时被抓走了,我们也没来得及细查,之后又忙着营救窝金,完全忘记了!”   “不是被‘盯上’。”玛奇抱着手臂,不愉快地说,“是被‘找到了’。”   库洛洛抬起眼来。   “那是你的直觉吗,玛奇?”   “嗯。”玛奇说。   “这样啊。”   库洛洛沉默了几秒,合上了手里的书页。   “等窝金回来以后。”他说,“带上火红眼,去别的地方做个实验吧。”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眼球。   “我也很想知道,一直以来‘看’着我的,究竟是什么。”   ————————   思考,没看过原作的能不能看懂……   ……要不你们自己百度一下?这段剧情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感谢在2024-06-2823:59:21~2024-06-2923:59: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朝歌夜离15瓶;朝岁城11瓶;六来舟10瓶;小孤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3章 第二十九章:【9月2日,友客鑫。】   第二十九章   【9月2日,友客鑫。】   ※※※   酷拉皮卡杀死窝金的时候,抬起头来,看到了血红的月亮。   血红的月亮高高悬挂在天空上。如同一只血红的眼睛,无声而安静地注视着他。   血红的月亮在看着他。只看他。   月光如同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他满脸。   而酷拉皮卡在那一刻,忽然想起了那一晚的月亮。   那一晚的月亮似乎也是如此明亮。血红色的月亮照耀着弥漫着血腥味的森林,而在血污遍地的最深处,他的妹妹安静地躺在自己的内脏里,转过什么也没有的眼眶,温柔地对着他笑。   她说,你回来了,哥哥。   酷拉皮卡至今都很奇怪,自己那一刻为什么没有发疯。他或许惨叫了吧,也许惨叫到喉咙都被撕开充满了铁锈味吧。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世界是血红色的,她也是,他也是,全部都是。   全部全部,都是血红色的。   ——就像此时此刻的月亮。   酷拉皮卡低下头,看着窝金的尸体。死人的身体总是相似的,沉重,冰凉,沙漠的风很快便带走了残留在他身上的温度,让他冷得像一块石头一样。   就算是无恶不作的幻影旅团的成员,在死掉之后,看起来与别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死就只是死而已。   死亡中不存在任何尊严,也不存在任何快意。   酷拉皮卡弯下腰,一点一点把窝金拖到了他所挖出来的那个深坑里——就像是当年,他一点一点把族人的尸体拖到他挖出来的坟墓里一样。   128。   128个。   他想。   那时候的眼泪流得太多,所以再也流不出来了。   他并没有哭,也并不感到痛苦。   他所感觉到的,只有无比巨大的,几乎将他从内部腐蚀风化的空虚。从胃部开始的,逐渐扩大的空虚。那种空虚和小山一样压在他背后的疲倦一起,几乎要把他整个拖垮了。   酷拉皮卡不知道那是不是念能力的副作用。   最后一铲泥土落下。他的罪证,他的仇敌,就此被掩埋在黄沙之下了。他不会再看到那双眼睛,却也不会再忘记那双眼睛。   ——死人的眼睛。   一场厮杀就这样结束了。无声无息,不为人知。   只有月亮见证了一切。   酷拉皮卡拖着自己,缓缓离开了这里。一步,一步。连同那具尸体,连同他自己也不清楚的自己的一部分,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他行走在这里,像是行走在人肉的软泥里。脚步拖行过泥沙的声音,如此模糊,而又清晰。仿佛脚下不是坚实的大地,而是一块又一块的尸体。   ……还有11个。   他想。   还有11个人,必须死在他的手里。   黑色的空虚在胃里膨胀开来。无论是大脑还是身体都在为这个念头而颤动。空洞的感觉还在膨大,发酵,一点一点填满了他,一点一点掏空了他。   我还要失去什么才足够呢?   我还要杀掉多少人才能停下来呢?   11个。   11个真的是尽头吗?   像这样的事情,还要重复多少次才能结束呢?   沙漠的风呼啸着穿过他的身躯。   但是风没有回答。   无论是风,还是月亮,还是这长而寂静的夜……他们都没有回答。   酷拉皮卡只是机械地,缓慢地行走着。他不能停留,也不能倒下。   因为红色的月亮还注视着他。   族人们无法瞑目的眼睛,依旧注视着他。   ……   ……   ……   但是你不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他想。   不是你来做这件事,不是你站在这里……这样的晚上,这样的感觉,不是你来经受……真是太好了。   ……   ……   ……   酷拉皮卡独自回到了酒店。   护卫队长达佐孽已经被旅团杀死了。其他的同伴正在酒店里等待着他。他无视了旋律伸过来的手,在她担忧的神情中独自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火红眼的状态解除了。他只感到疲惫,深深的疲惫。   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被治好了,但还有什么东西残留了下来。那种东西徘徊在他的血液里,徘徊在每一次呼吸中,挥之不去,无法摆脱。   他安静地倒在自己的床上,却无法感觉到应有的放松与平静,每一块肌肉都僵硬着,每一束神经都被压迫着,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仿佛还停留在那里——停留在杀了人的风沙里。   所以他才没有察觉到。   或者说,所以他才没有马上察觉到。   “——哥哥。”   纤细的,熟悉的声音从黑暗里传了出来。茉伊拉的身影无声无息从阴影中浮现出来,小小的,惨白的手掌上,缠着一只用红色头发编起来的哨子。   孩童的指骨所做成的哨子。   那孩子握着那节骨头,用什么都没有的眼睛“看”着他。   她说:“你去做什么了,哥哥?”   ……糟糕了。   酷拉皮卡想。   幻影旅团实在是过于强大的对手,而强化系的窝金就算在旅团里也是非常难以对付的高手。和这样的对手战斗,实在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分神,也容不下一星半点的意外。   所以在离开酒店去与窝金对决的时候,酷拉皮卡解下了妹妹送给他的护身符,把它留在了酒店里。   或许,他也存了那样的念头吧——   ——如果他无法回来,就让茉伊拉以为他是丢下她离开好了。   就算是音讯全无,也总好过一具残破的尸体。   ……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才是最坏的状况。   酷拉皮卡坐起来,沉默地注视着自己的妹妹。   红发的女孩子死死抓住那节骨头,用力到全身都在发抖。血红的念流泻出来,就像新鲜的血,她却无知无觉,只是依然死死地,用什么也看不到的眼睛“看”着他。   “说啊。”她听起来都在冷笑了,“你去了哪里,又去做了什么才要解下这个——你说啊?”   “……我去见了幻影旅团的11号。”酷拉皮卡十分平静地坦白,“我杀了他。战斗时候十分紧要,我不想分心。所以才没有带它。抱歉。”   几乎要在整个房间里膨胀开来的念停住了。   下一秒,红发的女孩整个扑到他的怀里,仅剩的右手胡乱摸索着他,从脸庞到肩膀,再到肩胛骨和后腰,她像是要确认什么一样,手忙脚乱地摸索着。   酷拉皮卡抱着她,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一样,隔着浓密的红发,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脊背。   “没事的。没事的。”他轻声说,“不要害怕,茉伊拉。”   女孩没有摸到伤口,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整个人垮下来,她把脸埋进酷拉皮卡的胸口,就像散了架的玩偶,整个人瘫在他身上,一动也不动了。   “不要哭啊。”   虽然没有感觉到眼泪,酷拉皮卡还是摸了摸她的头,苦笑着这么说。   “我没事的,所以不要哭了,茉伊拉。”   “……骗子。”   她在他的胸口轻声说,那细小的声音微微地颤抖着,和她的身体一样。   “明明就很有事。酷拉皮卡和我不一样,是会为了杀人而痛苦的吧?而且,酷拉皮卡很弱小——虽然比别的人强很多,但和我比起来还是很弱小——受了伤也会痛,杀了人还会难过到不知道怎么样才好……明明就很有事才对吧!”   红发的孩子激动地站起来,低下头“看”着他,蒙住眼睛的绷带下有血一点一点渗出来,凝结成大滴大滴的血珠,滑过苍白的面颊。   ——就像眼泪一样。   “不要说没有事这样的话!不要对我撒谎!不要弄得好像我才是最受伤的一样——明明现在最痛苦的人是你不是吗?!”   “啊。”   酷拉皮卡伸出手来,无声地抱住了茉伊拉。妹妹的崩溃戛然而止,他无声地低下头,靠在她柔软的肚子上。   柔软的,空无一物的肚子上。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苦笑着说,“我很累了,所以……不要吵架了好吗,茉伊拉。”   “……”   女孩所有的愤懑,都在这一句话里安静下来。   酷拉皮卡靠着自己的妹妹,感觉意识渐渐模糊下来。   过度使用火红眼的疲倦,念能力所付出的代价,都让他感到乏力。像这样靠在唯一的亲人身上,困意迟了一步,终于姗姗来到他的身边。   在意识终于不受控制地沉入黑甜乡的时候,他感觉到一只冰冷的小手,无声无息地抚上了他的面颊。   他听见女孩的声音,在困意的作用下如此遥远,如此模糊不清。   她在说,好好休息吧,酷拉皮卡。   “我会解决的。”   “让你痛苦的事情,我全部都会想办法解决的。”   “所以,睡吧,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想要说些什么,但意识已经不受控制地沉入了梦乡。   他在一片黑暗中睡去了。   ……   ……   ……   梦里是某一天的花田。阳光明媚,花朵开得像是春天一样。   梦里的妹妹坐在花田里,头上戴着两个花冠,一个是他编的,一个是派洛编的。   她怀里捧着一大束花,五彩缤纷,每一朵都开得很好,每一朵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   “这朵给爸爸,这朵给妈妈,这朵给酷拉皮卡。”   橙色的花朵递到他眼前,酷拉皮卡低下头,就看到了妹妹灿烂的笑脸。见到他伸手接过,女孩顿时笑得更开心了。她收回手,低下头,一朵一朵数着自己手里的鲜花。   “这个给派洛,这个送给玛丽安,这个送给桑达大叔,这个送给涅卡阿姨……”她一边数着花,一边念着熟人的名字,“……这个送给村长爷爷!”   村里人的名字都被她念了一遍,花也早就数完了。妹妹高高兴兴地捧起花,示意酷拉皮卡去看。五颜六色的花朵带着鲜活的生命力扑到他的眼前来,就好像春天本身被送到了他面前一样。   “大家收到花的话一定会高兴吧。”她这样说。高高兴兴地说。   “是啊。”酷拉皮卡听到自己这样说,“不过,你不给自己留一朵花吗?”   “嗯?我不需要啊。”   那孩子仰起脸来,天真无邪地笑着,抬手按住了自己头顶的花冠。   “我有这个就够了。”   梦里面,酷拉皮卡忽然难过起来。难过到都有点生气了。   “不够啊。”   他想要对那孩子说。   不要说那样寂寞的话。不要说“有这个就够了”这样的话。要把花留给自己,不要全部都分出去。至少,至少要留下一朵,最好是最好看的一朵。   因为你是我的妹妹,因为你应该得到最好看的花。因为你手中所有的花,这里所有的花,都应该是属于你的才对。   因为……因为你还是,那么小、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啊。   ……   ……   ……   但是酷拉皮卡没能说出口。   就算是在梦里,也没能说出口。   等到他从梦中醒来的时候,留给他的,只有空无一人的房间,还有依然缠绕在他手腕上的红头发。   红发的尽头坠着小小的,孩童的指骨。   只有这个证明着,他的妹妹,昨晚是真的到来过。   “……茉伊拉?”   ————————   花的部分联系一下14章的金蔷薇。以及《快乐王子》的童话。   花冠的隐喻是美好的回忆。意思是我只要有回忆就足够了。   说真的,momo突然出现在房间里问酷拉皮卡“你去做什么了,哥哥”的时候,真的是好恐怖的一句话。   我当时抓着基友尖叫“似女鬼!就似女鬼!”   酷拉皮卡,靠着一身正气成功搞定了女鬼。他好强,虽然也好惨【。】   PS:昨天作话说的是猎人友客鑫篇的剧情,这部分情节一定要结合原作去看才有风味,不然可能会有看不懂的问题。   旧版TV的友客鑫篇真的是艺术品,我看了几十遍。   感谢在2024-06-2923:59:17~2024-06-3023:57: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橘子圆滚滚63瓶;长谷川泰子23瓶;yellowww 20瓶;知人如许16瓶;微晴暖风12瓶;我和作者比命长、衍舟3瓶;颜三绘、小孤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4章 第三十章:【9月3日,友客鑫。】   第三十章   【9月3日,友客鑫。】   ※※※   “喂,雷欧力吗?嗯,这是临时的手机号,可能之后就不会用了。是这样的,我想让你照顾一下酷拉皮卡。他的状态好像不是很好,‘气’的流动和血液的走向都不太对,我觉得他心脏那里好像有什么问题,可能要你帮我关注一下……嗯?我不在他身边——你问为什么?因为还有一些我必须要做的事。”   “……谢谢你,我就知道这方面你最可靠了。”   “拜拜——嗯?你还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关于旅团?”   “…………这样啊,黑.道在悬赏他们,而且网上有人看到了疑似旅团成员的人……吗?”   “我知道了。多谢你,雷欧力。”   我挂断了手机,将它随意丢进口袋里——反正只是大街上随便买来用来通话的廉价货色,不需要通话以外的功能。   “收到了幻影旅团的消息?”奥伯龙不动声色问。   “嗯。”我将蒙住眼睛的绷带解开,“可能是因为酷拉皮卡杀了他们的11号,又没有将他的尸体交给黑.帮。幻影旅团暂时无法确认他的生死,好像派出了一些成员出来寻找他。”   “也就是通常说的……‘钓鱼执法’是吗?”奥伯龙的声音异常开朗,“和你惯常喜欢用的手段很像呢。”   “的确。”   最后一圈绷带滑落,我将染血的绷带抛向了空中。   “不过这一次,我不打算用那种方法了。”   “不用一些更稳妥的办法吗?”奥伯龙建议道,“比如像雷欧力他们那样,在网路上发布悬赏试试?”   “那样太麻烦了,也太慢了。”   高处的风掠过我的长发,我微微合着眼,将自己的念凝结到了极致。   然后,我打开了“眼睛”。   神经是早就已经坏死了的,在五年前被挖走眼睛的时候,受损的不只是泪腺,还有眼窝的神经。现在的我,就生理条件来说,完全无法靠着自己的意志睁开眼睛——开也好,闭也好,都是一样的。死掉的神经无法传达指令,也就无法调动眼睑。   但是,也会有例外的情况。   比如现在——   红色的念,正在从我的“眼睛”里爬出来。   一点一点,如同血流,如同菌丝,“念”在外溢,“念”在滋长。   无形的念以我为中心,飞快外延。它在扩散,它在增殖——只一瞬间,便从我的周身,逸散到了整个友客鑫市——化作了笼罩整座城市的“圆”。   ……   “嗯?”   “!”   “什么——”   “这到底是……”   “谁?!”   ……   这一刻,整个友客鑫市的念能力者同时抬起头来。   血红的罗网在此张开,将每个人的“气”的变化,将每一个捕捉到的闪念,都传递到了我这里。   我感觉到了小杰、奇犽、雷欧力。他们全都或惊愕或戒备或茫然地抬起头来,朝向我的方向。   我也感觉到了酷拉皮卡,他正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停下来所有的动作,猛地转向我这边——就像是透过这丝丝缕缕的“念”,与我进行了对视。   我还感觉到了更多的……更多的人。   或者好奇,或者警戒,或者恶意,或者跃跃欲试,或者平静……但是,他们都不是我要找的人。所以我的念也只是掠过他们,便继续向着其他地方而去了。   我的念很快便捕捉到了一个目标。   因为先前在勾德沙漠记下了幻影旅团那7个人的“气”的味道,所以我很快便认出了那个味道。   如同金色的锋刃,又如同金色的烈酒一样,无比锋利,无比凶狠的……念的味道。   也是像勾德沙漠里那次一样,最先对我的“视线”做出回应的人。   金色的气猛然向我刺了过来,就像他的目光一样,无比凶猛地,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向我刺了过来。   ——找到了。   我笑了起来。   ……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我与对方一起动了。   我在下坠,从一百层的高楼之上,不加犹豫地一跃而下。   而他在飞奔,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越过所有的人群和建筑,如离弦的箭矢一般,笔直地向着这边而来。   那是一场一触即发的厮杀。   我们都很明了,在遇到的一刹那——我与他,就会开始厮杀。   ……   ……   ……   伞中的细剑蓦地出鞘,与黄金的义手刀铮然相撞。   在极短的时间里——短暂到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面容的时间里,飞坦已经与对方交锋了数十次。细剑与锋刃相交,迸溅出让旁人都目不暇接的火花,从这头到那头,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他们二人已经飞快地从长街的这头交手到了那头。   最后一击的力道之大,将两人同时震开,让他们落到了道路的两端。   在双脚再次落地的时候,飞坦终于看清了对手的模样。   那是一个与他差不多高的女孩。手脚修长,身形却很纤细。左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右手挚着一把式样古怪的义手刀。猩红的长发随着她弯腰的动作,几乎要迤逦到地上,如同某种野兽的皮毛。   她缓缓抬起脸的时候,飞坦才发觉,这个人,其实是没有眼睛的。   ——火红眼。   如同某种直觉,团长手腕上血红的眼球在这一刻掠过了他的脑海。   飞坦微微眯起了狭长的双眼:“窟卢塔族?”   猩红的念如同鲜血,又如同眼泪一样,流了那女孩满脸。但是,她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地笑起来了。   “原来你记得啊。”她说,“真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忘记呢——你们都。”   飞坦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种事。”他说,“谁会记得啊?”   如果不是最近团长身上生出了奇怪的眼球,侠客又一直在调查什么“火红眼的诅咒”,以飞坦的性格,这样的小事,连一秒都不会停留在他的意识里。   “问你个问题。”   飞坦从衣领下缓缓地开口了。   “你认识一个用锁链做武器的家伙吗?还是说——你们两个就是一伙的?”   “锁链做武器?”   那孩子歪了歪头,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做出了否定的回答。   “那是什么?好奇怪的癖好。”   “……是吗。”   飞坦举起细剑,念力如同涌动的血流,缠在了他的手上,剑上。   他说:“既然这样的话,你就去死吧。”   细长的剑又快又利地刺到女孩眼前来,只一瞬,便要割下她整个头颅来——   说的准确一点。   ——只差一点点,飞坦就能整个割下她的头颅来。   “锵——”   伴随着利刃相交的锐响,黄金的义手刀在千钧一发之际拦住了他的刀锋。不止如此,那锋刃还极快地调转了方向,在细剑上擦出一串火花,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他的眼睛刺了过来。   飞坦迅速调转剑锋,在极短的时间内再次与眼前的人交手了数十次——   72次。   两人再度分开的时候,飞坦在心里默念着刚才的次数。   十秒之内,剑刃相击的次数,是72次。   ——这个家伙,和他一样,都是迅捷型的战士。   他在心里下了判断。   而后,他抬起手来,擦去了眼角的那一丝血痕。那是方才的交锋之中,对方在某个瞬息,于他的眼角所留下的伤口。只差一点点,那把刀就刺进他的眼睛里来。   ——而且,战斗的技巧同样非常高明。   如果要说有什么差别的话——   飞坦舔掉了指尖的鲜血,漫不经心地想。   ——那就只有经验上的差距了。   “喂。”   他说。   “找个开阔点的地方吧,在这里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施展不开手脚啊。”   “我也这样想。”   那女孩微笑着,在她的脸颊上,与飞坦位置相同的地方,同样有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飞坦方才还给她的——她却好像全不在意一样,任由血流披面,染红了她半张脸,她也只是微微地笑着,像是全然不会觉得痛那样。   不,也有可能是真的不会痛呢?   飞坦看着对方。在刚才激烈的战斗中,女孩身上紧缠的绷带有些松开了,在那些染血的绷带下面,隐隐约约露出来的,是一些让他感到熟悉的伤口。   很难不感到熟悉。   因为昨天,他才亲手将这样的伤口施加到了另一些人的身上。   “你是从我手里活下来的?”飞坦的声音里终于流露出了些许意外的情绪,“真奇怪,我应该切实地杀掉你了才对。”   除了团长指名要留下的目标(比如昨天晚上那个能力非常好用的阴兽),飞坦刑讯过的对象,基本都不曾留下一个活口。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只是飞坦自己不喜欢留下活口。而能够经受了他的拷问还活着的人,至今也没有出现过几例——   不对。   遥远到已经模糊的回忆里,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那是如同蝴蝶一样被钉在血泊里的小女孩。她的手脚就像花一样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和肚子里面的东西都被拆了出来。   但她依然是活着的。   到了那个时候,依然是活着的,而且,还在对他笑——   飞坦根本连她的模样都完全忘记了,却还是记得有这样一件事。   有一个女孩子,在被他那样折磨的时候,还在对着他笑。   “……是你。”   他说。   而后,那个女孩微微地笑起来了——就像当年那样,对着他微笑起来了。   “你终于想起来啦。”她说。   而后,她又说。   “我也赞同,去开阔一点的地方吧。”   那女孩的面上,绽开了天真无邪的笑。   “因为你看,这里碍手碍脚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嘛。”   就像是在呼应她的话语那样。   周围的建筑,在历经了他们的刀光之后,就像是迟了一步才反应过来开始流血的肌体一样,终于发出了一阵阵刺耳的悲鸣,在他们身后轰然倒塌!   ————————   最后这一轰可以参考一下FF7核心危机里萨菲罗斯和杰内西斯模拟对练砍神罗大楼那段CG。   没看过的可以自己去搜一下。   PS:按照原作,这里飞坦出来的话应该是带了队友的。窝金疑似身死以后库洛洛戒备了很多,让玛奇信长两个人出去钓鱼都要在后面再安排芬克斯和派克诺妲做黄雀。   但是没关系,我们有奥伯龙。他就算有队友,奥宝也会给拦下来的。   唉,我真是喜欢飞坦,每次都第一个找他【……】   感谢在2024-06-3023:57:42~2024-07-0123:5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傲娇阿土伯、Tsuna 10瓶;布氏漏斗也是漏斗7瓶;衍舟3瓶;小孤、咖啡苦口加点糖、颜三绘、悄摸摸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5章 第三十一章:【终有一日,猩红腐坏之花将会再度绽放。】   第三十一章   【亲爱的Moira。】   【终有一日,猩红腐坏之花将会再度绽放。】   ※※※   “这就是你所说的——‘开阔的地方’?”   飞坦提着剑,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冷笑。刀锋一样的目光从眼皮下刺出来,凉凉地扎着我。   那也是当然的。   因为我们正置身于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秋日的风掠过密密的林叶,吹落下飒飒的声响,还有枯黄的味道。   风掠过他的头发,也掠过我的。树影在我们头上摇动,也在我们脸上摇曳。我能闻到空气里越来越盛的……杀意的味道。   我微笑着,用什么都没有的眼睛“看”着他。   “作为你的埋骨之地,这里已经足够开阔了,不是吗?”   我说。   “很敢说啊。”   飞坦低低地笑了起来。原本如同冰一样的杀意,在这一刻微微沸腾起来。   黑色的伞——带着死亡味道的伞——在他手中轻轻旋转了一圈,伴随着一声几不可察的微响,细长的剑身已出了鞘。   我猜,那把伞原本应当是给这柄剑打掩护的。将剑身藏在伞柄中,既是为了藏匿,也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从猝不及防的角度向敌人刺出一剑。   但是经过刚才的交手,我俩都明确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们的速度其实不相上下,无论是他的出击还是我的回击,对方都能精准地抵挡下来——所以,奇袭是不会起效的。   所以的所以,公平对决,正面较量,进行最为纯粹的实力比拼,才是这场战斗唯一的解法。   用手中的剑,赌上彼此的实力,来决定我与他的生死。   我并不讨厌这样的战斗。   我猜,他也是。   所以他不使用卑鄙的诡计,我也放弃了对他施加脑髓地狱。   抽出细剑之前,飞坦最后看了我一眼。   “杀掉你之前,姑且问一句好了——我的同伴在哪里?”   他问。   “你问的是哪个?”我笑起来,“是11号,还是跟着你来的那一个?”   “……”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深深地眯起了眼睛——我能感觉到,他周身的念在一瞬间凝固了,压抑到了极致,反而下一秒就会熊熊燃烧起来的——危险而暴烈的火焰。   “跟着你来的那个,大概被我的同伴拦着呢吧。那家伙虽然不是很擅长战斗,但是,困住一个人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我对他笑了一下,“如果你问11号的话,已经死了。嗯,人是我杀的。”   “……果然。”他缓缓开口了,用的是笃定的语气,“你认识那个锁链手。”   真意外。   我在心里更新了对飞坦的判断。   明明感觉上是一个暴躁的小矮子,结果,实际上却很敏锐,而且意外的仔细吗?   也对,不细心又不擅长寻找破绽的话,在战斗里会死得很快吧?   虽然这样想着,我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地微笑着。   “都说了,我不认识会用那么恶趣味武器的家伙啦。”我漫不经心地撒谎道,“都说了,人是我杀的——你们只要知道这个就可以了。”   “是吗?”   飞坦的声音不置可否,听不出信与不信——不,或许对他来说,信与不信都完全不重要吧。   因为……要做的事已经确定了。   “原本想削掉手脚带回去慢慢问的……”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我的身体,“现在看来也没那个必要了。”   既然经历过这样的折磨还能活下来,那么,无论是什么样的拷问都是没有意义的。   这一点,我知道。他也知道。   “你就死在这里吧。”   金色的“念”带着凌厉的杀意,猛然劈到我的面前来。而我抬起手,黄金的义手刀堪堪拦住了这一击。   “好巧。”我微笑着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对于这样的人,任何形式的逼问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绝不会出卖同伴,也不会告诉我任何事。   ——所以,在这里杀掉就好了。   ……   ……   ……   在幽暗的森林里,亮起了如同焰火的光。星星点点,闪耀明灭,从森林的这一端攻击到那一端。   细剑与黄金的义手刀交击,刀光交错,迸溅出无数的火花。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和火花一样散落在森林的各处。   那刀光剑影所到之处,总有巨木因为他们二人剑势而倒下。   飞坦在进攻时,在心中同时对敌人下了判断。   ——非常难缠。   和柔弱娇小的外表不同,那女孩的攻击非常迅猛。由于不是在用眼睛在“看”,她的刀几乎能够从任何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袭来。   不要说正常人——任何一个看得见的人,都不会从那样的角度出招。   就算是窝金那样的热血猩猩,或者西索那样的战斗疯子,在面对直逼要害而来的攻击时也会有一些最为基础的本能反应——这是刻在人类DNA里的东西,无论怎么样的训练也很难抹除——至少,在对着眼睛袭来的攻击时,哪怕是西索也只是会盯着看,而不是用那只眼睛直接迎上去。   但是眼前的这个家伙会,而且,她会从临近眼睛的角度出招。   她的身手实在是灵活过头了,又像是没有痛觉一样,连最基础的生理反应(或者说条件反射)都可以无视掉,这让她可以做到任何单凭“迅捷”做不到的事,从一些就算是飞坦也无法预料的角度出招。   而且——实在是太快了。   如果站在这里的不是飞坦,而是旅团任何一个其他成员的话,恐怕早就已经被这家伙捅到了要害吧。大约只有窝金,可以靠着强化系的肉.体勉强阻挡一下。   和实力的强大与否无关,和念力的强弱也无关。   单纯只是——技术和速度上的差距罢了。   虽然经常被称作“怪物”,但是此时此刻,飞坦很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才是一个真正的怪物。   双方分开的时候,两人身上多多少少都落下了伤。飞坦身上的伤口细长,散落在身体各处,临近每一处可能会终结行动力的地方——那都是他依靠丰富的战斗经验与直觉躲过的致命攻击。   而少女身上的伤,则大多集中在身体的左侧,只有廖廖几处擦过了脖颈和脸颊——那是她在最后一刻闪过的,这才没有被砍下头来。   此刻,与飞坦遥遥相对的少女抬起手来,她握住了自己的左肩,正绽开了十数道伤口的所在。被削开的皮肉就像是某种被切开了口子的菌类,露出微微发白的红肉来,稀薄的血如同某种黏液一样渗出截断的组织,只薄薄地挂上那么一层,就不再流动了。   飞坦微微眯起眼来。   ——简直就像死人一样。   他想。   “你发现了啊。”   少女如同死人一般苍白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笑来。   “有眼睛的话,都能看出来吧。”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淡淡的不耐。   飞坦的攻击几乎都集中在少女的左侧。那是当然的,既然要攻击,自然优先瞄准防护最为薄弱的地方。   第一次出手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这家伙的左手臂,反应实在太迟钝了。   就像是需要主人操纵的傀儡那样,那条手臂就算是要动起来,也比其他部位要滞后很多——发觉之后他便用了“凝”,只一眼飞坦就发现了,那只手臂根本就已经先脱落了,并且,是用“念”与肩膀连接起来的。   那种讨人厌的用法,让飞坦想起了一个非常讨厌的家伙。   “你认识西索?”   他问。   “啊,你是说这个啊。”   即使没有前情提要,少女还是很快理解了他的话,她微微歪了歪头,用念牵起了左手臂。   “和那家伙打过一架,我从他那里偷学的。”   ……感觉更讨厌了。   这种熟悉的说话方式,这种熟悉的讨厌感觉,让飞坦想起了从前的库洛洛——那个家伙,好像就经常这样说话——把一些其实非常不可思议的东西,用一种常识似的语气说出来。   即使库洛洛·鲁西鲁是幻影旅团的团长,飞坦偶尔还是觉得,他那种说话方式实在是让人讨厌。   当然,更加讨厌的是在敌人身上看到了同伴的影子。   这些念头在飞坦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连“念头”都称不上。   他只是想,原来如此。   ——难怪窝金会输。   他想。   ——我们之中,的确出现了“犹大”。   只是,不是向黑.帮,而是向复仇者,不是为了金钱,不是为了名誉,也不是为了无聊的正义感或者所谓的道德……只是出于游戏的心态,向着窟卢塔族的遗孤出卖了他们。   “叛徒是西索啊。”   他说。   不需要任何证据,也不曾经过任何理性的推断。即使没有玛奇那种灵敏到异常的直觉,飞坦也直觉地得出了答案。   并且,在得出答案的一瞬间就笃定了——西索与眼前的这个少女,与锁链手,一定都有着某种深切的联系。   ——是西索出卖了旅团,出卖了窝金。   不需要任何思考,飞坦已经得出了结论。   于是,要做的事情就只剩下了一件。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缓缓将更多的念凝聚在了手中的剑上。   ——那就是杀掉这个人,再回去杀死西索。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话,眼前的少女难得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那神情消失得很快,却全然不似作伪。   “西索也是蜘蛛的一员?”   那女孩古怪地停顿了一下,飞坦看到她的口型,那是无声的两个字——难怪。   难怪什么,他不知道,也并不好奇。   只是,那女孩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看来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得把西索先生一起杀了才行啊。”   ……只有这一点,飞坦难得赞同了她。   女孩又笑了一下,牵起左手,轻轻点了点嘴唇。飞坦看着她的动作,在心里想,这个人一定很擅长操作傀儡。   因为她用念牵动自己手臂的动作,娴熟得就像是在操纵悬丝傀儡。   “和……有些人不一样,我可是滥杀主义者呢。”   她用手指点着嘴唇,笑着说。   ——又或者说,这一整具躯体,都是她的悬丝傀儡呢?   飞坦看着她,平静地说:“你这家伙,已经是一个会活动的死人了吧。”   已经可以确定了。不如说,这样一来,他在第一眼看到她起便感觉到的那种不协调感,才都有了解释。   只要是动物,就有呼吸和心跳,血液循环的方向、气的走向、目光的指引……即使是盲人,也会有最基础的肢体动作,这是生物运作的基础,无论是什么样的战士都不可能违抗。   每一个指向,都是一种讯息。人的行为能比他们自己以为的暴露更多的东西。   但是这一切,在飞坦与这家伙对战的时候,都没有感觉到。   那甚至不是欺骗性的假动作或者引诱误导——而是根本没有。   她根本没有任何活着的人类,不,活着的动物应有的反应。   过去丰富的战斗经验在这一刻反而成为了飞坦的阻碍。   如果不是还能依靠进攻所必须的起手式和肢体运作来判断她的进攻时机和大致走向,飞坦绝对不会只受这么一点伤。   但是,同样的,飞坦也能感觉到——失去视野,对眼前这名少女的影响,也不如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轻微。   即使是用“圆”来感觉“气”的流动,用除视觉以外的一切知觉来替代了视觉,但这也仅仅只是让她表现得像是“没有失去视觉”一样。   换而言之,她将相当一部分知觉分出去代偿视觉这件事,本身就证明了失去视觉对她的影响有多大。   既然她的感知灵敏到可以让她在失去视觉时也能如常人一样活动,那么,如果没有失去眼睛的话,她一定是比现在更加危险,也更难对付的敌人吧。   飞坦心中燃烧起来的,除了强烈的杀意,还有战意。   他知道,这样好的敌手——他绝不会遇到第二次了。   就像是感觉到了他的念头那样,那少女微微地笑了。   而后,不需要任何言语,不需要任何讯号——他们同时向着对方冲了过去!   ……   ……   ……   飞坦的刀锋逼到了少女的眼前。   黄金的义手刀蓦然回撤,格挡住了这迅猛的一击。   但与此同时,黑色的骷髅伞张开了。   那并不是为了遮蔽她的视线——盲人也没有什么视线好去遮蔽——那只是,为了分散她的感知而已。   飞坦早就发觉了,眼前的这名少女,感觉实在过于敏锐了。   ——能够用来代偿视觉的听觉,突然听到意料之外的声响时,会变得怎么样呢?   伞骨张开的瞬间,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   飞坦在那一瞬间扣下了扳.机。隐藏在伞柄里的弹.道,在一瞬间冲着少女的脸庞发射了作为子.弹的伞尖。   火药的味道,子.弹出镗的爆破声,破空而来的锐响……这一切,会给少女带来怎样的干扰?   答案是,只有一瞬间。   连屏住呼吸都不足够的一瞬间,少女已经避开了那枚直冲额头而来的子.弹。   但是,对于他们这样的高手来说,这一瞬间的疏忽,已经足够了。   飞坦的剑已经贴上了少女的脖颈,在雪白的肌肤上拉开了一道细细的红痕。   只要不足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飞坦的剑就能够切开肌肉、喉管、静动脉、颈椎骨、脊髓……将这一颗美丽的头颅整个斩下来。   但少女却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扭过了腰,向侧后方避开了这一剑。   最终,飞坦这一剑,只斩下了她的手臂——这具躯体里最为迟钝的一部分——少女的左手臂。   雪白的左手臂落在地上,顺着惯性弹跳几下,便不动了。失血的骨肉摊开在那里,几乎没有多少血流出来,这让它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失活的真菌,或者说,某种白色的黏土。   飞坦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他知道,就算是久经风霜的战士,在骤然失去了一只手臂的时候,也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重心的偏移,身体的不适,习惯性想要使用左手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物的不协调感……这一切都不是能够在短时间里快速调整过来的。   所以,他如果要进攻,最佳的机会就是现在——   飞坦的刀锋也如愿以偿地再度逼到了少女的脖颈。那细剑划过她下意识抬起抵抗的左肩——如果左手还在的话,那应该是一次不错的拦截——但现在,那只是一次致命的破绽。   飞坦当然没有放过这个破绽。   细剑笔直地刺向了少女的咽喉,准确说,剑尖已经抵住了她的喉骨。   但是,一阵极为强烈的冲击却从侧腹部传来。   飞坦整个人都被重重击飞了出去。   如果不是飞坦及时运起了坚,只这一击,便足以粉碎他的全部内脏——但就算如此,他还是呕出了一大口血来。   飞坦低下眼,看到了击中他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截因为方才的冲击力已经歪扭到不成形的手臂。   雪白的,孩子的手臂。   ——那正是被飞坦切下的,属于这少女的左手臂。   飞坦几乎是在同时运用起了“凝”。   他看到有如黏菌一样的念还残留在手臂上——可以想见,方才就是这红色的“念”操纵了这截被斩下的手臂,潜伏在阴影里,然后如同弓弦一样,将断臂冲他发射过来,重重击中了他的腰身。   这种“念”的用法,真是熟悉到让人觉得恶心。   飞坦再度咳出一口血来。   他知道,情势再一次逆转了。   就算已经习惯了带伤战斗,也对于自身的伤痛基本可以达到无视——可人体终究还是人体,在负伤的状况下不可能一点不受影响。   就算方才的那一击没有粉碎他的内脏,也对体内造成了相当的重创。至少,脊椎那里的不灵活就在提醒飞坦,他下一次的进攻,恐怕无法达到先前那样完美而迅捷的水准。   ——在这样的高手对决之间,一瞬间的破绽也会是致命的。   飞坦很清楚这一点。   但是,他反而笑起来了。   “……终于变得有意思了。”   他低声说。   随后,远胜过先前几百倍、几千倍的“念”陡然爆发开来。   而且,“气”一直在增殖。即使已经膨胀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那金色的“念”依旧在增长。   压缩、膨胀、再压缩、再膨胀……没有人可以想象,当那压缩到极致的“念”完全爆发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景象!   飞坦低垂着头,口中颂念着奇怪的语言。那并不是这片大陆上的文字,或者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奇怪的音节纠缠在一起,如同泼墨一般横洒在逐渐高热起来的风里,和飞坦的念一起蒸腾出奇怪的热浪。   空气正在升温,高热让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扭曲。与此同时,奇怪的战斗服正在覆盖上飞坦的身躯。如同凝固的血一样的暗红,如同支离的骨头一样腐朽的暗白,以及束缚于胸前的黑色皮革质感的约束带——如果要说这一身奇异的衣服有什么作用的话,就是将飞坦同他周身如岩浆一般沸腾起来的空气隔绝开来。   那是同飞坦的愤怒与杀意一起燃烧起来的念——在昏暗的森林上方,出现了一轮全新的太阳。   那陨石般的太阳将周围的一切都烧得赤红扭曲,连同这片森林的空气一起,而后,笔直地向着下方的少女砸落下去!   “Rising Sun!”   ——那就是飞坦的念能力,炽日。   足以毁灭眼前一切的,愤怒的太阳。   ……   ……   ……   飞坦闻到了血肉烧焦的味道。   就算是不死的尸体,在炽日的威力下也会失去意义。在他全力施展能力的时候,就算是幻影旅团的其他成员也要逃走才行。   那是不把目标化为灰烬绝不甘休的太阳。   只是,在使用了这样的能力之后,就算是飞坦,也会有一段时间的疲惫期。   他解开了隔绝自己与念能力的防护服,重新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气就充满了血与火的味道。   接着,他看见了焦土。   被炽日所燃成焦黑的土地上,少女的身躯化作焦骨,漆黑的横亘在那里。   飞坦想,她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对手——强大,无所畏惧,并且足够聪敏——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蜘蛛对已经死去的猎物没有什么兴趣,飞坦转过身,准备离去。   但就在这时,他听见了极为细微的响动。   那是被烧成焦黑的骨头,缓缓摩挲过沙地的声音。   ————————   没更新是因为家里老人去世了,在忙丧事。   等整理好心情以后再更新。   谢谢大家关心。   感谢在2024-07-0123:59:00~2024-07-1023:58: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agome 30瓶;月晔25瓶;慕晚晚20瓶;孤魂15瓶;急急国王11瓶;律、雨余、朝歌夜离、★莉子★、Flann、Kalinちゃん、阿七、花亦山在逃郡主10瓶;衍舟、彦彦、音木5瓶;家里蹲晚期患者、我和作者比命长、小孤2瓶;羽海空鸣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6章 第三十二章(补完):——血红的眼睛,全部注视着他。   第三十二章   【亲爱的Moira,您的被动技能“猩红腐坏”已激活。】   【猩红之花绽放一次,宿主便会腐坏一分。】   【花朵三度绽放之时,被猩红之花寄宿之人,必将化为腐坏女神。】   ※※※   “站住。”   从灰烬中燃起的,猩红的火焰。   不,那并非是火焰,而是凝聚到了极致,反而如同燃烧一般流动起来的,猩红的怨念。   死者的念正在燃烧,本应被烧成焦骨的小小少女站立起来,猩红的残念如燃烧的花朵一般环绕着她,那可怖的念缠绕到了极致,反而如同焰火一般,轰然盛放。   在猩红花朵的中央,无数猩红的蝴蝶扑扇着翅膀飞起,在她的身后结成了猩红的双翼。血红的长发如瀑布般散下,遮蔽了她伤痕累累的身躯。而少女微笑着抬起手来,黄金的锋刃再度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相当出色的一击。”她说,“按照常理来说,没人能从你这一击里活下来才对。”   飞坦的目光彻底沉了下来:“是啊。”   他说:“我应该确实杀死你了。”   正因为蜘蛛都是杀人的专家——飞坦是专家里的专家——所以他才能格外肯定,不存在疏忽,不存在大意,他方才确确实实地,杀死了她才对。   “你说的没错。”红发盲眼的少女微笑着点了点头,“方才那一击,你的的确确杀死了我。”   她这样说着,却向身侧伸出手来。   猩红的蝴蝶落在她的指尖,如同亲吻。她怀着怜爱,用空空如也的眼眶“看”着它,无比温柔地说了下去。   “但是,我同他们——这些可怜的亡魂们——交换了一个誓约。”   蝴蝶翩翩飞舞,宛如一场血红的噩梦。   她说:“我来平息他们的怨念,他们让我活下去。”   换而言之——   “在亡灵满意之前,你就是想死也死不了吗?”   飞坦低低地笑了一声,他再度提起细长的利剑来。   “正合我意。”他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让我看看,你能活过来多少次吧。”   既然杀得了一次,就杀得了第二次。   就算现在不能用炽日,单论战斗经验与念力的量,他仍在这个小鬼之上——   要在这个怪物完全成长(盛开)之前,将她确确实实地斩杀才行。   消灭一切会威胁到旅团的可能性,这是特攻手的任务,也是他成为特攻手的初衷。   尽管在这种时候想起来,简直就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一样——   利刃,分毫不差地劈进了少女的胸腔之中。   飞坦是幻影旅团中速度最快、也最为灵敏的成员。   所以,他没有错过那个微笑。   在利刃劈开胸腔,斩断颈骨的刹那,如波光般掠过少女唇角的微笑。   ——上当了。   多年战斗的本能让他猛地后退,因此将将避开了红莲烈火一般的一击。猩红的气以少女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爆裂开来,高度浓缩起来的念如同剧毒,仅仅只是掠过肌肤都带来灼烧般的痛感。他的视线掠过自己的胸口,毫不意外地发现,方才被擦到的地方已经出现了溃烂的痕迹。   不像是烧伤,倒更像是——   “你在看哪里?”   少女的声音,如鬼魅一般掠过他的耳畔。   飞坦的瞳孔骤然一缩,蓦地回过头来——   红发的少女在这一刻,绽开了赤红的笑容。   她究竟是何时,离他如此之近的?   “对,就是这样——”她笑着说,“——你要看着我才对。”   杀人凶手。   她说。   然而,她的声音已经传不到飞坦那里去了。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   在他劈开的胸腔中,敞开的肋骨深处,上百只眼球黏连在一起,如同熟透了的葡萄串一样,饱满而又沉甸甸地悬挂在空荡荡的胸腔里。沾满了鲜血,呈现出一种猩红的色泽。   不。并不只是沾血的缘故。   那些眼睛,全部都是红色的。   仿佛是在呼应着他的这一闪念,血红的眼球,齐刷刷地转向了他的方向。   ——血红的眼睛,全部注视着他。   ……   ……   ……   【看】   【到】   【你】   【了】   ……   ……   ……   ————————   最近家里老人去世了,一直在处理丧事。没有什么心情码字。   这半章是以前的存稿,为了填补榜单放上来的。   等我缓过来再补完吧。   最近的心情不是很好。谢谢大家。 第187章 第三十三章.:缝起来就好了。   第三十三章   【您的好友雷欧力已上线。】   ※※※   雷欧力看到我的时候,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   “Moira?!”   他几乎是立刻扶住了我。一手仓皇地撑住我的肩膀,一手握住我断掉的左手臂,扶着我在酒店的沙发上坐下之后,他的手仓皇地在左臂的断臂处来来回回,没有碰任何地方,一时之间似乎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血是早就不流了的,这让我有点庆幸。   “太好啦。”我微笑着对他说,“不会弄脏雷欧力的沙发。”   “这到底哪里好了?!”雷欧力的声音听起来都要抓狂了,然后他深呼吸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比起那个……这个,是谁弄的?”   我感觉他的手指虚虚地比了一下我的伤口,掠过的微风带来些许的凉意,挠得伤处的软肉也痒痒的,这让我不由得笑出了声。   “是蜘蛛。”我愉快地说,“我碰到了一个幻影旅团的成员,打了一架,然后我杀掉了他。手臂就是在那个时候被砍掉的。”   “……”   雷欧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   “你这个——笨蛋!!!!!!!!!!!!”   几乎响彻整个酒店的咆哮震得我都晃了一晃。   我十分茫然地抬起头,用什么也看不到的眼睛“看”着雷欧力的方向。   不是……为什么骂我?   雷欧力整个人都像是一只憋足了气的斗牛犬一样,在房间里团团转。他的脚步听起来简直像是要把地板都踩穿一样,透着一股近乎狂躁的怒意。   “我说,你怎么回事?都会不痛吗???”   我很是困惑地点了一下头:“……是?”   “是你个头啊!!!”雷欧力听起来都要气炸了,“这是你的手!是!你!的!手!!!身体的一部分被人砍下来了怎么会不觉得痛!就算是尸体也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吧!!你明明还在动!明明就还活着啊!!活活被人砍下了手臂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痛!!!就算身体没有感觉!心里也不可能什么也感觉不到吧?!”   “可是……”我越发困惑起来,“我真的……真的不会觉得痛啊?”   我可是把痛觉调到最低了,就算被“炽日”烧过也应该什么感觉都没有才对。   “那只是【不觉得痛】而已!”雷欧力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就算身体没有感觉,那么心呢?灵魂呢?伤口这种东西,从来都不会只存在于身体上而已吧!?”   “……”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下子没能反驳雷欧力。   我想要说我不会因此感到心痛,也不觉得灵魂会失去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答案不是真实的。   无关正确或者错误,只是,它不是真实的。   所以,我只能犹豫着,说出了对我来说最真实的答案——   “……只是这种程度而已哦?”我迟疑着说,“这种程度的话,只是缝起来就好了吧?”   只要把手臂再缝起来,只要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就没有关系了吧?   “……”   雷欧力整个人都停住了。不管是动作,还是呼吸,全部都停住了。   我听得出来,他连心跳都停顿了那么一秒。   然后,像是雨天的湖泊一样,带着细密涟漪的水意,那样潮湿而绵密的悲伤,从他那里传了过来。   那样浓烈的悲伤,会让人闻起来像是刚刚淋过大雨。   雷欧力说:“不是那样的。”   他说:“不是那样的,茉依拉——不是缝起来就好。这个世界不是那样运转的,茉依拉。”   我并不明白。   不过,还是有一点是我所明白的——   “你在难过吗,雷欧力?”我有些迟疑着伸出右手,想要抚摸一下被悲伤淋湿的雷欧力,“我让你很难过吗?”   他没有动,所以,我触碰到了雷欧力的手。   抓着医药箱,用力到微微发抖的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变得如此冰凉的一只手。   那只手实在是太冷了,冷到,我都觉得有些愧疚了。   “对不起啊,雷欧力。”我握住他的手,轻声地说,“我没想让你这么难过的。”   “……酷拉皮卡到底是怎么教妹妹的。”   雷欧力蹲下来,很用力地反握了一下我的右手。   “我们是朋友吧?朋友受了伤,当然是会难过的吧?不止难过,还会很生气。”   “雷欧力生我气了吗?”我问。   “不只是生你的气。”他说,“还很生自己的气……你在和蜘蛛战斗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有做,也什么都没有帮到你,洋洋得意以为自己做了很多事情,但实际上……”   他说不下去了。   雷欧力的胸膛上下起伏了几下,握住我右手的手指按了按,最后缓缓松开了。   “……可以的话,真想把酷拉皮卡打一顿。”他咬牙切齿地掀开了药箱,“那家伙到底是怎么保护妹妹的……可恶,既然是哥哥,既然是最重要的妹妹,那就好好保护好啊。”   我动了动手指,想要说是我自己想要保护哥哥,所以才会这么做的。   但雷欧力就像是看透了我的想法一样,干脆利落地打断了我。   “我知道你想要保护酷拉皮卡……但那和酷拉皮卡没有保护好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找到了医疗用的消毒液,慢慢处理着我伤口处残留的砂石。   “最重要的妹妹,就要亲自保护好才对。”他说,“这才是做哥哥必须做的事。”   雷欧力又叹了口气。   “坐好……我给你缝起来。”   ————————   艰难复健。 第188章 第三十四章.:你们的心愿是什么?   第三十四章   【亲爱的Moira,您的好友小杰与奇犽已上线。】   ※※※   安静的房间里,一时只有针线穿过皮肉的沙沙声。   和佩佩隆奇诺不一样,雷欧力的缝补虽然没有那么细心温柔,但是更为严整。他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将我的左手臂缝补了起来,医疗用的细线在结尾处收了一个利落的结,又用医疗剪剪去。最后,他用绷带将缝补好的伤口包裹起来,用胶带固定好。   “好了。”雷欧力医生一边重新消毒医疗器具,一边叮嘱我,“之后注意不要碰水,不要乱动,还有不要吃辛辣和刺激的食物……算了这个你本来也吃不了吧。”   “诶嘿~”我吐了吐舌头,“雷欧力还记得啊。”   “能忘掉才怪了……”他将器械都收回医疗箱里,啪地盖好盖子,“看,就算是医治活人的医术,这种时候也是有用的吧?”   ……呜哇,还在记恨那句话啊。   我眨了眨眼睛。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帮大忙了。”我用右手去够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谢谢你呀,雷欧力。”   “也、也没什么——”雷欧力的声音突然磕巴了起来,“下下下次受伤了也要记得过来找我——不对!没有下次!不要再受伤了!”   我歪了歪头,正在思考着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的时候,房门哐当打开,小杰和奇犽扑了进来。   “我回来了雷欧力——”这是小杰。   “怎么一股药味,你受伤了,雷欧力?”这是奇犽。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男孩在看到我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啊”的一声。   “茉依拉!你受伤了吗茉依拉?”这是立刻跑到我面前,有些担心地碰了碰我肩膀的小杰,“伤得重不重?要不要紧?”   “一看就是她又异想天开干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才会变成这样的。别为她操心了,小杰。”奇犽这样说着,但也凑了过来,似乎是在研究我的伤口,“对了,我说,之前那个在全城开‘念’的家伙,就是你吧?”   我不知为何感到了一丝心虚:“嗯……嗯。”   “对了对了,那个是怎么做到的?”小杰两只手胡乱地比划着,“就是那个,一下子把整个城市都罩起来的,好厉害的那个——”   “我把‘气’变成了很细的丝。”我用右手比划了一下,“然后全部放了出去,这样的话,就像是把我本身的触觉延伸出去一样,就很方便寻找目标了。”   “在找蜘蛛吗?”奇犽用了然的语气说。   “嗯。”这个倒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找到了。”   “所以才会伤成这样啊。”奇犽叹起了气,“那些家伙的确还蛮厉害的。”   “这个语气,你们碰到过他们了?”我稍稍抬起头来。   “……不小心被抓住了。”奇犽扭过头,声音很是别扭,“那些家伙很狡猾,一组在前面当诱饵,一组在后面守株待兔。连自己的同伴都不知道这个计划。”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而且……那些家伙很强。”   “是很强呢。”我摸着手臂,回忆着那个像燃烧的太阳一样的对手,“而且,一点也不怕死。”   在那个男人金色的杀意里,我能感觉到一种燃烧的决意。那种决意能将他的灵魂都燃烧殆尽,   “但是,茉依拉还是赢了吧?”小杰摸了摸我手臂上的绷带,语气笃定,“是茉依拉比较强。”   “那是当然的。”我笑起来,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大家都和我在一起,没有会输的理由吧?”   128人,大家,全部都和我在一起。   不管是杀意,还是决意,都是我们这边更强才对。   “说起来,我还没有问过你。”奇犽用一种若无其事的语气问,“你之前说过的,‘你们’的心愿是什么?”   那当然是一种伪装出来的若无其事,我能闻得出他身上紧张的味道。奇犽是认真的,认真到他的“气”都沉了下来,变成了一种深深的、郑重的蓝。   所以,我也很认真地回答了他。   “杀光那些凶手。”   我回想着,在徘徊的血色中回想着,那最初的约定。我与他们所有人的【约定】。   “找回族人的眼睛。”   以及……“我们”的【心愿】。   “还有……让酷拉皮卡获得幸福。”   我笑了一下。   “一定要说的话,最后一个才是最重要的——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128人,不管是年纪最大的村长爷爷,还是年纪最小的玛丽安……我们所有人,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   奇犽沉默了一会儿,而后,他低下头。   “这样啊。”他喃喃。   “可是那样一来,你要怎么办?”   小杰握住了我的手臂,担心地看着我。   “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茉依拉会变成什么样呢?”   我怔了一下。   ……我吗?   我微微地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好了小杰。”   奇犽制止了还想说什么的小杰,对他摇了摇头,而后,他转回头来看着我,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就说出来。我们是朋友,一定会帮你的。”   我呆了一下,随即很高兴地点了点头。   “嗯!”   我伸出手臂来,将他们两个一起抱住了。   “谢谢你们。小杰,奇犽。”我喃喃,“我很高兴,真的。”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毫不犹豫,无所保留地站在我这一边的朋友。   ————————   感觉还是没缓过来,这篇还是暂停更新。   最近的精神状态还是不太适合写这篇,大家见谅。 第189章 第三十五章.:兄妹吵架!   第三十五章   小杰的甲壳虫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是酷拉皮卡。”他这样说着,接通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酷拉皮卡便开门见山说道:   “你有没有见到茉伊拉?”他的声音很急切,“或者说,她有没有联系你?奇犽和雷欧力呢?她有联系过你们吗?”   “呃……”   小杰为难地看着我,我正坐在床上,对他比了个大大的叉,他只能为难地把视线又转回去,磕磕绊绊地对着酷拉皮卡撒起谎来。   “这个……那个……”他整个人都开始流汗,两只眼睛都快要变成蚊香眼了,“她……嗯……在……不在……嗯……茉伊拉她不在我们这边哦……呃……”   奇犽单手支着额头,无声地大叹了一口气。而我已经张开双手捂住了脸,绝望地想这撒谎水平连条狗都骗不过去,怎么可能骗得过酷拉皮卡。   果不其然。   “茉伊拉在你那边,对吗。”酷拉皮卡用的是肯定句,“把酒店地址给我,我马上就过去。”   小杰为难地把脸转过来又转过去,成熟的大人雷欧力很大声地叹了口气,站起来接过手机,和酷拉皮卡报起了酒店的地址。而我则是弯下腰开始摸索之前脱掉的鞋子,准备穿上以后马上就跑。   跑到哪里我姑且还没想好,但是我暂时不想见酷拉皮卡。   在我摸到小皮鞋的时候,我被人从背后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奇犽拉住了我的衣领,这件新换的裙子有着非常漂亮而精致的领口花边,换而言之,也非常脆弱。在揍敌客家大少爷几吨的手劲映衬下更显得格外可怜,一用力就会被拉坏。这让我一下子不敢乱动了——倒也不只是因为我很喜欢这条裙子。   “你应该知道,你现在跑掉的话,酷拉皮卡会更生气吧。”奇犽捏着我的后衣领,好整以暇地说。   雷欧力也挂断了电话,朝向我的声音里带着大人的不赞同:“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你总是要面对的,茉伊拉。”   “酷拉皮卡一定很担心你。”小杰走过来,拉住我的手,真诚又认真地开了口,“如果你就这样不见了,他会很伤心的。”   这句话相当程度地打动了我。   我微微垂下脸,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握紧了小杰的手。   “那好吧。”我小声说,“是为了小杰哦?我不想让酷拉皮卡生小杰的气。”   小杰大大地松了口气。   “兄妹之间还是把话说开比较好。”他的语气很认真,“你们是家人啊。”   ——把话说开。   话的确没错,可惜的是,小杰对“把话说开”这四个字的理解可能还是太有限了。   把话说开的结果就是,在酷拉皮卡抵达酒店的三分钟之内,房间里便爆发了激烈的兄妹战争。   “今天在整个友客鑫展开‘圆’的人是你吧?你一个人去对付蜘蛛了?”酷拉皮卡眼疾手快地抓住我的左肩,把衣袖拉了上去,看到了那道伤口,这让他的呼吸停住了,下一秒,他整个人的气都转成了血红色的,“这个伤口是怎么回事?”   我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因为左臂用不上力而没能成功。   “你为什么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酷拉皮卡抓住我的左臂,几乎是强迫自己不要用力,“我说过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吧?”   我心虚了一秒,随即也生气起来了。   “那你呢?”我也站了起来,“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那家伙说11号是你杀的。你做了什么才能在半年之内从一个连‘念’都不会的人,变成能单杀那种怪物的?”   “现在不是在说我的问题!”酷拉皮卡气结,“你如果要对付幻影旅团的话至少要告诉我——”   “难道只有我有问题吗?”我也冷笑起来了,“那你一个人去对付蜘蛛的时候怎么没有告诉我呢?”   酷拉皮卡的呼吸停了一停,而我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向前一步,逼近他的脸,连珠炮一样说了下去。   “之前差点把自己弄死的人是谁啊?”我冷笑更甚,“你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能对付那种怪物?说出来啊,就在这里,说出来让我听听看啊!哥哥才没有资格指责我,明明一开始就让我来的话——”   “那样你就会死了不是吗?!”   酷拉皮卡的声音猛然提高了。他的声音是如此的尖锐而痛苦,一时居然逼得我也没有办法说话。   在我沉默下来的空档,酷拉皮卡的呼吸也急促起来,他抓着我的手无意识用力,指尖不住地发着抖。   “要说付出代价,你也是一样吧?不对,你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在付出代价了。”他的胸膛激烈地起伏着,好像这种就能把那些压得他无法呼吸的东西逼迫出来一样,“你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把那些残念留下来?你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能变得这么强大?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猩红腐坏的诅咒,开花的代价——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   我一时竟然无法回答。   “残念是死人的念,一旦耗尽就会死。”他咬紧牙关,“就算是愿望没有实现,但是,只要残念耗尽你也会死掉!如果在那些家伙身上耗尽残念的话,就算是你,也一样会死掉的不是吗?!”   我想要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有湿濡的液体滑下了眼眶。   温热的,黏稠的,比起血液,更像是眼泪。   可我应该已经不会再流泪了。   “所以你去死就可以吗?”我喃喃。   “要死的人有我一个就足够了!”   “酷拉皮卡!”   小杰猛地跳起来,试图打断酷拉皮卡的话。原本在激烈的兄妹争吵中缩到一边的三人组连忙跳起来,纷纷试图插入我们之中。   而就在那个时候——   “你说了绝对不能说的话呢。”   奥伯龙的声音,忽然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而在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就像忽然被惊醒了一样,全身僵硬的我猛然甩开了酷拉皮卡的手,跑出了酒店的房间。   “茉伊拉——”   究竟是谁在这样呼唤我呢,我已经分辨不清了。   唯一清晰的,只有奥伯龙的声音。带着明确的嘲弄,和无比鲜明的恶意。   “还不明白吗?公主唯一无法接受的事情,就是哥哥的死啊。”   他愉快地说。   “看来,你也不是合格的‘哥哥’呢。”   而后,我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冰冷,单薄,但是,无论何时都会为我敞开,无论何时都在陪伴着我的怀抱。   我落入那个怀抱,像是落入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罗网。   奥伯龙温柔地抱住我,在我耳边落下比蜂蜜更甘甜,也比泉水更温柔的耳语。   他说:“我们放弃他吧。把这一切都结束掉,好吗,亲爱的Moira?”   让一切就到此为止。结束这一局棋盘,放弃那些天真的希望,不再抱有期待,不再沉溺于那些温情的时光,不再去想复仇啊保护啊什么的,就这样把一切都结束掉——   “这样你就不会再痛苦了。”他说。   ————————   等我写到第五卷你们就会知道,蛾子是抱着必死的心说这句话的……   我最近状态回来了,短期内恢复更新啦。但是因为雪天骨头痛,所以暂时是隔日更哦。(如果生病了会请假)   虽然精神状态缓解了,但我身体还是不太好(脊椎上的问题,还是手术后遗症,也好不起来啦),雨雪天都没法正常活动的。   隔日更对我会比较好,谢谢大家理解。 第190章 第三十六章:“因为,你一直都很痛苦吧?”   第三十六章   【因为爱,我最终来到一个   就连爱也不知道的地方。】①   ※※※   把这一局棋盘结束掉,进入下一轮棋局吗?   就像是看穿了我在想什么一样,奥伯龙轻轻地笑起来。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依然能感觉到,他更紧地拥抱了我。就像是要让我陷入泥淖那样,深深地,深深地拥抱了我。   “不是结束这一次的游戏。”他温柔地说,“是全部。全部都结束掉。”   没有变形成为龙爪的那只手插入我的发间,冰冷却温柔的手指轻轻穿过长发,从后脑摩挲到侧脸,托住我的脸颊,让我抬起头来。   而后,那些轻柔的话语,就如蝴蝶一样落在我的眼睑上。   “把所有让你痛苦的东西,全部都结束掉。”他的声音比什么时候都要温柔,也比什么时候都要冰冷,“不管是希望也好,奇迹也好,命运也好……全部都结束掉。那些让你痛苦的东西,我都会带走。这样一来你就不会再……”   “这样一来,奥伯龙会变成什么样呢?”   我按住他扶在我脸颊上的手,仰起脸,这样问他。   “……会变成什么样呢?”   奥伯龙没有回答,只是暧昧地微笑着。   于是,我明白了。   “那可不行。”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骚动起来了,不是蝴蝶,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如同要燃烧一样骚动起来了,“说过了吧,奥伯龙是我的东西。所以,不许去到我不知道的地方。”   不许消失,不许死掉,不许离开。   不许去到我不知道的地方。   “这么任性吗?”   他松开我,慢慢站直身体。我能感觉到奥伯龙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带有一点责难,也带着一点无奈的目光。他叹了口气,微微地笑起来。   “明明自己就打算做这么任性的事?”他的音调里有一点责怪的味道,虽然极力掩饰过,但我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生气了?”我问。   “完全、没有、生气、哦。”他笑着说,虽然怎么听都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果然是生气了。”我点了点头。   “都说了没有生气——”   “对不起。”我说。   似乎是没有想到会从我口中听到道歉,奥伯龙意外地沉默下来。   而我只是拉着他的手,好一会儿都没有松开。   “果然,我对奥伯龙做了很过分的事呢。”我想要微笑,但不知道为什么,眼睫却再一次濡湿了,“我让你很痛苦吧?”   “没有的事。”他也微笑着说。但我知道,那并不是真的。因为……   “骗子。”我笑起来了,“明明就没有对我说过真话——连一次都没有。”   谎言的味道,像是烧焦的森林,把自己的心一点点烧成灰,随着言语薄薄的飞起的余烬……就是那样,还带着一点火星的味道。   每一次奥伯龙同我说话的时候,都会闻到那样的味道。   “其实大家都经常说谎呢。五次里面总有一次吧。像是小杰那样的人,大概是十二次里面总有一次。啊,奇犽和西索的话,大概是三次左右的频率。”   我偏过头,笑了笑。   小杰的谎言有点像是把一整块的宝石放到舌头下面,有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有点痛,有点沙沙的。奇犽的谎言是糖果的味道,有时候会有一点酸,有时候又有陈旧的血做夹心。西索的谎言像是精心处理过的肉块,有时候又有点像切成小块的舌头。   “但是,奥伯龙的话,每一句都很奇妙呢。”我歪了歪头,“每一句话,都有谎言的味道。就算是说的时候没有那个意识,出口之后也会有点‘不真实’的感觉。是超级大骗子呢。”   “还真是……完全被看透了啊。”奥伯龙笑了一下,笑声里有种放弃了什么似的爽朗,阴郁的爽朗,“那么,被我这样的大骗子从头骗到尾的你,不是应该很高兴看到欺骗自己的家伙消失吗?”   他的笑声变成了嗤笑,带着一种恶毒的快意。   “啊啊,讨厌的家伙就要消失了,心情应该很愉快吧。”他笑着说,手指无意识用力,“不是吗?特意把讨厌的大骗子叫住,是想要再说些什么——”   “我不讨厌哦。”   我按住他的手,不让奥伯龙把手收回去,在他僵住的时候,我微微侧过脸,让脸颊蹭过他的手心,然后,轻轻眨动眼睛,让睫毛的末梢像蝴蝶的双翼一样擦过他的手指。   “我不讨厌大骗子奥伯龙。”我微笑着说,“因为,奥伯龙一直都很痛苦吧?”   在我受伤的时候,在我流血的时候,在我声嘶力竭地哭喊的时候……这个人,一直都很痛苦吧。   “你把我的痛苦,当作自己的事情一样在痛苦呢。”我笑起来,“虽然这样说很不好,但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   真好啊。   这个人是如此的……如此的为我痛苦。痛苦到了不堪忍受的程度。   “对不起。”我说,“虽然我没有想让你也痛苦。但是,奥伯龙在为我痛苦……只要想到这一点,我就无法控制地开心起来。”   真的。   开心到了,我的痛苦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你还真是,了不得的虐待狂啊。”   奥伯龙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复杂。   我上前一步,抱住他,踮起脚尖,让自己的脸颊埋在他的肩上,无限依恋地蹭了蹭。   “嗯,我是坏孩子嘛。”我把濡湿的眼睫埋到他的颈窝,小声说,“很坏很坏的那种。”   “居然有自觉吗?”他吐槽我。   “我的自觉和奥伯龙的自我厌恶一样多哦?”我蹭蹭他。   奥伯龙:“……所以到底为什么会有人觉得我能骗过你啊?”   “因为是奥伯龙的话,被骗一下也不要紧。”我微笑着说,“我一直这么想,所以大概已经被你骗了很多下了吧。”   “……”   “因为啊。”我摸了摸他的心口,“奥伯龙会伤心。一直都很伤心。”   在他的心里,一直没有熄灭的火。每一次欺骗,每一次说谎,都会让他的心发出被烧焦的声音。   听到那样的声音,我的心里就变得安静了。   “结果……居然是我让你冷静下来了吗?”奥伯龙喃喃。   “嗯。”我又一次蹭了蹭他的颈窝,“没有那么痛苦了。对不起啊,奥伯龙。”   还有,谢谢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说出这句话。   可能是因为,说出口的话,脸颊就会像是烧起来一样发烫吧。   我像是把脸颊埋进雪堆一样,把整个脑袋都埋到了奥伯龙的怀里。   他叹了口气,抬起手来,很轻很轻地握住我的肩。   “那么,还要继续吗?”他问。   “嗯。”我又点了点头,“至少这一次,我想好好结束掉。”   就算那个人,不会给我想要的回答。就算这一次,也寻找不到正确的答案。我还是想要好好结束掉。不半途而废,也不把整个棋盘都砸得破破烂烂,而是好好地……至少这一次要好好地,走到结局。   “不然的话……”我叹了口气,“至少小杰肯定会哭的。”   会哭得比谁都要厉害,会比谁都要生气。   就算是我,想到他那样大哭起来,也会觉得有点没有办法。   “还真是任性又自私的公主殿下。”奥伯龙轻笑出声,扶着我站稳,“让酷拉皮卡哭就没有关系吗?”   “那……”我磕巴了一下,又倔强起来,“那也是他的错!”   谁让他让我那么伤心的!   “好好好。”   奥伯龙的语气很是无奈,他撑起我的身体,让我在他的怀里转了个身,而后,在我的背后微笑起来。   “那么,接下来就是你们兄妹好好对话的时间了。”   他松开手,随后,就像是肥皂泡破掉一样,外界的空气重新开始了流动。   “那家伙找你找得都快要疯掉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愉快的坏心,“要好好和哥哥沟通啊,亲爱的Moira?”   奥伯龙的话音还没有落地,我就感觉有一阵风扑到我的面前。   而后,我被用力拉入了一个发抖的怀抱。鼻梁骨撞在硬邦邦的胸口,就算把痛觉调到了最低,我也觉得脑袋一阵嗡嗡作响。连两边的肋骨也被人用力抱住,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我一时觉得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挤出去了。   奥伯龙……你给我记住!   “茉伊拉!”   我听见酷拉皮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慌乱。   而后,他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一样松懈下来,毛茸茸的脑袋靠在我的肩上,凉凉的发丝掠过我的脖颈,和他整个人一样,在微微地发着抖。   “我到处都找不到你……”酷拉皮卡的声音很是干涩,也在很轻很轻地颤抖,“不要这样……”   他几乎要哽咽了。   “要是你也出事了该怎么办……”   我从来没有听过他这样的声音。   下意识地,我抬起手来,轻轻环住他的肩膀,就像是在安慰一个吓坏了的小孩子。   “我没有走呀。”我喃喃,“我哪里也没有去,酷拉皮卡。”   ————————   卡了两天,总算写出了一点不错的东西!   你俩差点在我大纲之外的戏份里亲上了这种事,你有没有什么思路呢,奥伯龙? 第191章 第三十七章:或许我只是想要听到这样一句话罢了。   第三十七章   【“你不知道心。”   那就告诉我吧。】①   ※※※   我抬起手,一点一点摸上酷拉皮卡的脸颊。   我摸到了颤抖的肌肤,直到这一刻,还在因为后怕而微微发冷的肌肤。   我细细品味着他的痛楚,甘甜的,微凉的,像是重新开始流动的血,又像是敞开的琥珀一样的痛楚。他的痛楚在这一刻也流入了我的心里,让内部漆黑的空洞再一次跳跃起来,流出温热的什么来。   我仰起脸来,用什么也看不到的眼睛“看”着酷拉皮卡。   “哥哥……你其实为了复仇宁愿死掉吧?”   我喃喃。那样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连我自己都很难听清。   如果是那样的话……如果是那样的话……   “那还不如我死掉比较好。”   我试着对他微笑。   “反正我本来就已经死了。”   对,只要这个人……我最重要的也是最喜欢的人可以活下去就好。   【只要哥哥可以活下去就好。】   我变成什么样都不重要……   “不要说那种话——”   酷拉皮卡猛地捂住我的嘴,他摇着头,一而再地摇头。他弯下腰,把我抱得更向上,也更用力。好像这样一来,某些看不见的神明就不会听到我的话那样。   金发的少年垂下头,耳畔的宝石耳坠颓然滑了下来,冰凉地擦过我的脸颊,就像是眼泪一样。   他的胸膛急促地起伏着,好一会儿,酷拉皮卡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而后,他缓缓推开我,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静静地落在我的脸上。   “复仇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他的呼吸变得沉静,就像他的声音那样。酷拉皮卡注视着我,用下定了决心似的口吻宣告。   “你比复仇更重要。”   酷拉皮卡没有笑,但是那种切断了什么似的语气,听起来却是如此的坚定,而又决绝。   “如果会失去你的话……要我放弃复仇也可以。”   我张大了眼睛。   我当然知道复仇对酷拉皮卡意味着什么,所以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会听到这样的话。   我以为我会听到软弱的道歉,以为会听见虚假的承诺——因为哥哥总有无法放弃的决定,因为哥哥永远有更重要的事。因为如果将一切放在天平上去称量的话,128条人命和一个人的命,显然是前者的分量很重。   就像——世界和我比起来,显然是世界更重要。   我没有想过,会听到这样的话。   而这样的话,还在一句接一句从酷拉皮卡的口中说出来。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能让你也……”   他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只是他的指尖是冰冷的,比死人更加冰冷。就好像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全身的血液都从心脏上开出的那个大洞里流走了。   他的空虚如同血红的泥淖,慢慢从他胸口的那个空洞中流淌出来,无声无息地滑落在地板上,一点一点蔓延开来,淹没了我的脚踝、膝盖、小腿……直到淹没了我。   我在赤红的空虚中张大了空虚的眼睛,用什么都没有的“眼睛”,“看”向酷拉皮卡的方向。   而酷拉皮卡,依然在赤红的空虚中对我微笑。   “你愿意的话,今天我们就离开友客鑫。”   他这样说。像是真的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将一切都抛在身后。不管是仇恨、蜘蛛、责任……还是他自己。   要说出这样一句话是多么简单啊。   只要完全扼杀掉自己就可以了。   眼泪不知何时流了出来。多么奇怪啊,我居然还有眼泪吗?   我呆呆地看着他,不是用被挖走的眼睛,而是用更深处的——我灵魂深处的什么,在看着酷拉皮卡。   我说:“可是这样一来,你就……”   你不会原谅自己的。此后余生,每一天每一夜,你都不可能原谅自己的。   火红的眼睛会永远注视着你,直到你死去的那一刻也无法安息。   那样做了的话,你要怎么办,哥哥?   “没关系。”酷拉皮卡温柔地替我擦掉眼泪,“你是最后的……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茉伊拉。”   到了这种时候,他依然想要安慰我。   眼泪落了下来,停不下来。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   明明应该笑的。明明应该比谁都要开心的。   我却无法遏制地哭泣起来。从流泪,变成抽噎,再变成了孩子气的嚎啕大哭。怎么也停不下来,怎么也控制不住。   一定很丑陋吧,一定比任何时候都要丑陋吧?   但是,我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   有什么好开心的?有什么好伤心的?   想不明白,也没有办法去思考了。   所有的感觉都混杂起来,所有的感情都汹涌而上。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也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无法遏制地想笑的同时,也无法遏制地发起抖来。   好高兴。好难过。好生气。好痛苦。不对不对……已经分不清了。停下来啊,不管是哪一种都好,快一点停下来啊。   啊啊。   我忽然意识到了。   或许我只是想要听到这样一句话罢了。   或许我做了这么多……跑来跑去也好,这样那样也好……从头到尾,都只是希望有人可以对我这么说。   只要有这样一句话就够了。   只要有这样一句话,我就什么都做得到了。   【哥哥。】   ……   意识恢复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被酷拉皮卡抱在怀里。不知道是不是我哭了太久,酷拉皮卡看起来完全手足无措了。他胡乱地对我说了很多话,许下了很多很多我没有听清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承诺。   幸运的是,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哭够了。   我抬起手来,胡乱拽着衣袖蹭掉眼泪,抬起头来,对酷拉皮卡露出我最灿烂的微笑。   “我们一起吧。”我说,“我们两个一起,杀掉那些蜘蛛,结束这个噩梦。”   酷拉皮卡怔怔地看着我,好久都没有说话。   “没有关系的。”我握住他的手,微笑着说,“我们两个人一起,什么都办得到。”   一直缩在墙角的三人组同时发出了大松一口气的声音。   “还有我们!”小杰同学踊跃举手,“我们也会帮忙的!对吧,奇犽、雷欧力?”   “啊。”奇犽把两臂抱在脑后,酷酷地应了一声。   “那是当然的。”雷欧力推了推墨镜,耍帅地竖起大拇指,“别想丢下本大爷啊,你们这两个麻烦兄妹。”   而我微微回过头去,对着虚空伸出手来。   “那么,奥伯龙呢?你会帮我吗?”我问。   虚空中沉默了三秒,而后,美丽的妖精王无可奈何地显现了身影。   “好啊。”   奥伯龙缓缓走过来,他握住我的手,拉近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你知道,我总是帮助你的,Moira。”   他无奈地笑。   ————————   注:①出自鲁米的《火》   这节诗原文如下,感觉很适合就拿来用了↓   “你会输。”   那就输吧。   “你不信真/主。”   对。   “你是狐狸,不是狮子。”   就算是一条死狗吧。   “你不知道心。”   那就告诉我吧。 第192章 第三十八章:“这样一想,我好像就能理解茉伊拉的心情了。”   第三十八章   【亲爱的Moira。】   【正如汉娜·阿伦特所说——】   【问题,个人问题,不在于敌人做了什么,而在于我们的朋友做了什么。】①   ※※※   “这位是奥伯龙,妖精王奥伯龙。”   我拉着奥伯龙的手臂,大大方方地把他介绍给大家。   “是让我活下来的,森林的王子殿下!”   听到我的介绍,四个人的反应不一。   奇犽那边迅速传来了戒备的味道,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我还是觉察到了。杀手世家的三少爷不动声色地调整了自己的站位,背在背后的手指也在这一瞬间刺出了尖利的指甲,他虽然努力不让自己的冷汗流下来,但是如擂鼓的心跳还是暴露了他。   我猜,大概是因为他作为专业杀手(甚至是其中的佼佼者),却没有发现一直有个人跟在他们身边,给他带来了某种难以名状的精神压力吧。   “是这样啊。”他的声音乍一听很平稳,深处却是绷紧的,“之前似乎都没有见过他呢。”   “因为奥伯龙平时都会灵体化,没有和他建立魔力连接的话,是感觉不到他的。”我靠在奥伯龙的手臂上,笑眯眯地对奇犽说,“所以,奇犽也不用为自己没有发现他而担心啦。只有我才能随时看到——啊,应该说感觉到奥伯龙才对吧。”   “你这家伙……”奇犽奇异地松弛下来,他脱力似的叹了口气,“该不会把他藏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看我们受惊吓的脸吧?恶趣味也要有个度啊。”   “怎么会呢?”我吐了下舌头,“真是的,总把人家想得那么坏心——是因为奥伯龙很害羞啦。”   奥伯龙微笑着说:“能别用那么恶心的说法吗?我真的会吐在这里哦?”   “那你就吐给我看呀。”我很好心情地说,但是自己先撑不住笑了起来,“好啦好啦,不乱讲了。是因为奥伯龙很讨厌和人相处。别看他一副完美王子的样子,这家伙其实很讨厌人类呢。”   虽然他大概也很讨厌妖精就是了。   我在心里补充。   “那现在是我们通过什么考验了吗?”奇犽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拽拽地提高了语调,“听着还真让人不舒服。”   “别想那么多了。”雷欧力倒是很想得开,大大咧咧地叉腰,“我们进揍敌客家的时候不也是经过了很多考验嘛,和那时候没差啦没差。”   “不是那个问题——”奇犽气结。   但这时候小杰终于反应过来了。   “是真的妖精诶,奇犽!”   他拽了拽奇犽的衣服,然后像某种活泼过头的小动物一样,越过还没反应过来的奇犽,一把握住奥伯龙的手,用力上下摇了摇,开朗的声线里充满了惊讶的色彩。   “你是妖精吗?好厉害啊!”   “……”   奥伯龙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他用妖精眼看到了小杰的内心,被小杰的表里如一震撼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发出一个“啊”。   大骗子奥伯龙语气里的情感色彩前所未有的复杂:“好吧,也有这样的人啊。”   小杰:“嗯?”   奥伯龙露出了一脸假笑:“我是在说你纯真可爱。”   应该是纯真可怕吧。   我忍俊不禁,只好偏过脸,一边遮掩着自己的笑,一边这样想。   “茉伊拉。”酷拉皮卡很认真地说,“我需要和他单独谈谈。”   我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不太明白为什么酷拉皮卡需要和奥伯龙单独谈谈——他不是早就和奥伯龙很熟了吗?   那个时候,在血腥的森林中,跪坐在奥伯龙的身边,一边哭一边把我缝补起来的人……就是酷拉皮卡啊。   “正好。”奥伯龙微微地笑着,将我从他的手臂上推开,“我也有些事想单独和你谈谈。”   “啊。”酷拉皮卡简短地应了一声,将脸转向小杰那边,“小杰,奇犽,帮我看一下茉伊拉。”   “嗯嗯!”小杰连连点头,“我会看好她的!”   “为什么要用‘看好’啊?”我不满道,“我又不会自己跑掉。”   奇犽冷笑:“真的?”   “……”   所以,早熟的小屁孩就是一点也不可爱!   我气鼓鼓地想。酷拉皮卡倒是放松下来了,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马上就回来,茉伊拉。”他说。   酷拉皮卡实在是太犯规了。   我踢了踢脚下的地毯。   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跟我说的话,我不是就没有办法拒绝了吗?   奥伯龙倒是在旁边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嗤笑。   “放心吧。”他的声音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我不会对你的‘好哥哥’做些什么的。”   坏心眼的家伙。   我刚想这么抱怨,他们两个已经一先一后离开了。   我只好百无聊赖地趴在栏杆上,面对着窗外的夜色。虽然看不到夜景,但是可以从隔着玻璃传来的种种声响,以及打在我脸上又飞快错过的汽车灯光,畅想这座城市的景色。   “茉伊拉和酷拉皮卡,接下来要去杀了幻影旅团的人吗?”   小杰忽然这样问。   “嗯!”我轻快地点着玻璃窗,弹奏着只有我自己可以听到的夜之乐章,“要做。”   “这样啊。”小杰点了点头,意外地没有发表什么评价。   我弹奏的手指放缓下来,有些诧异地转过脸来:“奇犽和雷欧力也就算了……小杰不说些什么吗?”   奇犽:“喂——什么叫‘奇犽也就算了’?还有‘和雷欧力’是什么意思?我可没做什么要和雷欧力混为一谈的事吧?”   雷欧力额角青筋直跳:“你小子——”   “因为奇犽应该已经见惯这种事了嘛。”我摆了摆手,“而雷欧力又是大人了。”   我没有管骤然沉默的奇犽和那边开始挠头的雷欧力,只是向小杰那边更倾了倾身子。   “不说一点类似复仇什么用也没有,复仇的话死掉的人也回不来了,如果他们活着也不希望你做这种事……之类的话吗?”我笑了一下,“因为小杰并不希望酷拉皮卡杀人吧?”   不只是小杰。我能感觉到,就连奇犽和雷欧力,也是不希望酷拉皮卡杀人的。   他们只是作为朋友,无条件支持了朋友的复仇而已。   但是……   “嗯,我不希望酷拉皮卡杀人。”   小杰很干脆地回答,而在那句话之前那些玩笑性质的问题,他似乎一句都没有往心里去。他只是认真地说了下去。   “但是茉伊拉杀人就无所谓。”   “喂小杰——”   唯一的常识人雷欧力试图阻止,但是小杰没有理会他,而是坦诚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因为茉伊拉不觉得他们可以活下去,也不会为此而痛苦吧?”他看着我,说,“酷拉皮卡心里有两个愿望,这样撕扯得他非常痛苦。但是,茉伊拉不一样。你只有这样一个愿望而已吧?如果无法实现,你就会一直痛苦下去。所以我会帮你。”   我有些意外地怔在了那里。   究竟是为什么呢?   自从来到这里,他们就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出让我惊讶的话。   惊讶到了,我都微微恍惚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再开口的时候,我的声音变成了更为成熟的声线,不是孩童,不是少女,而是女人的声音。   “因为他们该死。”我听见那个声音说,“就算没有酷拉皮卡,我也想杀了他们。”   小杰听到这样的话,顿时有些开心地笑了,他站在我的身侧,用力点了点头。   “太好了。”他说,“我刚才还在想,如果茉伊拉说,为了保护酷拉皮卡才想杀了他们的话,那我一定要阻止你才行。”   “……为什么?”   “因为酷拉皮卡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你染上鲜血。”小杰很平静地说,“但是,既然这是茉伊拉自己的愿望,那我就会帮你。”   “……”   少年的声音诚挚而平稳。   “我其实没有失去过任何亲近的人,米特阿姨,婆婆,鲸鱼岛的大家都好好在那边生活着,想见的话随时都可以见得到。虽然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金,但我相信,他也一定在世界的某个地方生活着,总有一天我能见到他。”   小杰站在我的身边,两手抓着酒店的栏杆,看着夜空,声音异常认真,抓着我定在原地,静静地听他说了下去。   “茉伊拉和酷拉皮卡的痛苦,我完全无法体会,也不能说自己可以理解,那样说才是在撒谎,是很失礼的事,但是——”   “……但是?”   “但是我想象了一下,假如有人在我的面前杀了茉伊拉和酷拉皮卡,再把你们的眼睛挖出来的话——”   小杰的手猛地用力,将栏杆抓到变形,地板上也出现了细小的裂纹,他却依然无知无觉地说了下去。   “——那我一定会杀了他们。不管要追到哪里,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一定会杀了他们,再把他们的眼睛都挖出来。”   黑色的少年回过头来,对我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笑脸。   “这样一想,我好像就能理解茉伊拉的心情了。”   ————————   注:①出自汉娜·阿伦特最后的访谈。   小杰,蛮黑的。   我觉得也就是友客鑫蜘蛛没杀掉酷拉皮卡,而且当时他们占上风,不然就他后面为了凯特直接爆种变冈叔的那个疯劲儿,他能干出什么真的很难讲……   他才不是单纯的小天使呢……(远目)   PS:最近没更新是因为我又感冒了……吃药吃得昏昏沉沉写不出东西……(不是甲流,普通受凉感冒而已,我体质太弱了,吹点风就病了) 第193章 第三十九章:“活着的人能为死者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实现对方的愿望。”   第三十九章   “明白了吗?”   “活着的人能为死者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实现对方的愿望。”   ※※※   库洛洛·鲁西鲁看到了红色的蝴蝶。   红色的蝴蝶如同幽灵一般,忽然在夜色中浮现。飞舞着,飞舞着,就像是想要吸引他们的视线,红色的蝴蝶飞到了他们面前。   原本正在争吵的旅团成员也安静下来。   荒废的破旧建筑中,空气仿佛要冻结成冰。自从窝金失踪之后,飞坦与侠客也在外出调查时失去了音讯。同伴的失踪势必带来内部的混乱,就算是幻影旅团也不例外。   更何况,这次失踪的三名成员,都是自旅团创立之初就存在的骨干。侠客是旅团的“脑”,而飞坦与窝金都是非常重要的特攻手,是重要的战力。同时失去他们三个,无论在情感上还是实战上,损失都是不可估量的。   正当大家为计划是否有漏洞,决策是否有疏忽,究竟应不应该去找人而吵得不可开交时,红色的蝴蝶自夜色中翩然而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蝴蝶上。   现在是9月,友客鑫位于大陆北部,本不该有蝴蝶,更何况还是这样深的夜。   最重要的是,任何人都能够一眼看出来,那红色的蝴蝶并非世间的造物。   那并不是活着的生命。   “念能力吗……”库洛洛·鲁西鲁喃喃,“具现化系或者操作系……不,不像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不管是哪一种,砍了就好了吧。”   信长冷冷地说,按住武.士.刀的手却青筋暴起。   “等等。”玛奇忽然开口了,“那只蝴蝶……好像想告诉我们什么。”   库洛洛黑幽幽的眼睛转向她。   “那是你的直觉吗,玛奇?”他问。   玛奇顿了顿,缓慢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就跟上去看看吧。”   库洛洛站起身,黑色的衣摆擦过座椅,落在他的腿边。他将两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一边迈步,一边对团员发号施令。   “玛奇、芬克斯和我一起去。信长、富兰克林、西索和剥落列夫留在这里保护其他非战斗派团员。库哔继续张开‘圆’,一旦发觉有人入侵就立刻从这里撤退。窝金和飞坦不是那么容易干掉的对手,对方能够轻易让他们失去音讯,应该是非常特别的念能力者,很有可能对幻影旅团有针对性。在弄清楚之前,应当回避正面交锋。”   他冷静地安排着人员,同时,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在如坚冰般的隔膜之下,自己的血液正在无声地燃烧。   “那样的话,团长也不应当以身涉险吧?”小滴歪了歪头,“如果这个蝴蝶是对面释放的陷阱该怎么办?”   “那就是我该考虑的问题了。”库洛洛平静地对她说,“因为不知道这一次去会面对什么样的对手,你们就留在这里。”   小滴点了点头,很乖地“嗯”了一声。   派克诺妲却站了起来。   “我也一起去。”她说。   “派克。”信长不赞同地皱起眉,“你没听到团长说——”   “那不是团长的命令吧。”派克诺妲冷静道,“而且,如果要从对方的身上搜集情报的话,我的能力是必须的。”   信长抓了抓脑袋,一时居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派克诺妲,只好把目光投向库洛洛。   库洛洛·鲁西鲁单手插在口袋里,侧身站在黑暗中,他半张脸都浸没在夜色里,让人分辨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他们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和夜色一样平稳,而又幽静。   “一定要去吗?”他问派克诺妲。   短发的女子只是点了点头:“嗯。”   “……那派克和我们一起。”   库洛洛更改了自己的指令。   他没有说“很可能会死”这样无用的问句,她也没说“我不怕死”之类庸俗的回答。他们在踏上这条血之路的时候,就已经将生死抛到了思考之外。   失踪的人是窝金、侠客和飞坦。哪怕前面是必死之地,这也足够派克诺妲去走一回了。   不过……   她看着库洛洛的背影,将这个念头压到了内心的最深处。   ……这是不能言之于口,甚至不能了然于心的,作为“幻影旅团”的成员绝不能拥有的软弱念头。   ……   ……   ……   红色的蝴蝶在夜色中翩然飞舞。银色的月光下,那虚幻的形影如同血红的泡沫。泡沫漂浮着,在夜风中徐徐向前,向着无比巨大的纯白圆月。   不知是否是派克诺妲的错觉,她总觉得,今夜的月亮格外妖异。月亮是那样的大,那样的明亮,银白的月光流水一样洒落在大地之上,几乎将一切映照得有如白昼。   他们行走在月色之上,就像是在冰凉的河水中潜泳。   派克诺妲微微打了个寒噤,尽管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但他们依然跟随在蝴蝶身后。   红色的蝴蝶,将他们带入了黑暗的森林。   很难想象,在沙漠的另一端,居然有这样一片茂密的丛林。树木生得非常高大,几乎遮挡了从头顶落下的月色。密密的枝叶遮掩下层层叠叠的阴影,将夜色浸得越发黑暗。但是此时此刻,比起那明亮得让人毛骨悚然的月亮,还是这熟悉的黑暗更加令人感到安心。   正当派克诺妲微微松了口气的时候,红色的蝴蝶倏忽振翅,在黑暗中带出了一道绯红的残影。   然后,她便看见了血红的地狱。   血红,血红,到处都是血红。   大地是血红色的,倒塌的树木也是血红色的,就连原本银白的月光也被这风景镀上了血色。从被腐蚀得破破烂烂的枯树间,月光如同嘲笑着他们一般,如此肆意地从他们头顶洒落,将目之所及的一切映照得一片鲜明。   被黏菌腐蚀得一片血红的焦土,在月光下也仿佛变成了血的湖泊。红色的黏菌将树木也吸吮得苍白,在枯死的枝干上结出猩红的果实来。到处都是黏菌生生死死所留下的痕迹,死去的菌丝和新生的菌丝交叠在一起,成了一张巨大的罗网,或者说,血红的经络。   这里明明没有生命,也没有任何的鲜花。但不止为何,在看到这地狱般的血红景象之时,派克诺妲的大脑中第一时间跳出来的却是——   “……开花了。”   她无意识地呢喃。   有什么东西,曾经在这里如此疯狂地盛放。又或者,盛放的原本就是疯狂本身。   菌丝在夜风中摇曳着,那骇人的狂乱依然残留在这里,残留在这片血红的地狱中,向着他们,发出如同哭泣一般的嬉笑。   在被染成血红的视野尽头,红色的蝴蝶落在了地狱的核心处。   就像是栖息在花朵上一般,红蝶收拢了双翼,落在了惨白的手骨上。   人类的手骨,就像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想要掐住什么人的脖子那样,向着天空抓去。   血红的蝴蝶落在白骨上,就像是栖息在一朵早已死去的花。   然后,派克诺妲认出来了。   即使身体被腐蚀过半,即使留在那里的只是一具骨架,即使腐化的脸颊裸露出牙床与颧骨……她还是认出来了。   那是飞坦。   她已然面目全非的同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结了。   “……芬克斯。”   库洛洛·鲁西鲁缓缓开口了。他一只手捧着张开的盗贼的秘籍,另一只手搭在芬克斯的肩上。   “冷静下来。”他说,“从现场的痕迹来看,这种真菌显然是具有很强的腐蚀性的。在确定它的危害之前,就算是念能力者也不应该贸然触碰。所以……别冲动。”   芬克斯周身的念已然暴动,青筋一条一条在他的额头上凸显出来,突突地跳动着,连眼球上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他将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猛地扭过头来,一把扯住库洛洛的衣领,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要我就这么看着吗?!”他愤怒地指向那边,“飞坦死了!就在那里!你的意思是要我什么都不做吗?!”   “不。”   库洛洛冷静地说,在对上他的视线之后,芬克斯下意识松开了手,他再次站稳身体,拍了拍方才被抓到的衣领,手中盗贼的秘籍书页飞速翻动,停在了某一页上。   红色的方布出现在他手中,正是他先前从阴兽成员那里夺来的能力。库洛洛没有看芬克斯,而是自己踏着血红的菌丝,一步一步走到了战场的最中央。   就像趟着一片血湖那样,他趟过了这片黏菌的海洋。融化的菌丝在黑色的靴子下化作了血水,也有仍旧鲜活的黏菌嬉笑着缠绕上来,在他身上攀缘出鲜红的痕迹,像是新鲜的血。库洛洛却不加理会,只是一味地走着,最后,停在了飞坦的尸体之前。   他将那方红色的布盖在已被腐蚀了一半的残骸之上。   就像是很多年前,他在那个黑暗的森林中,解开包裹着莎拉莎的黑布一样。   就像是抱着莎拉莎的遗骸那样,他拥抱了飞坦的残骸。   “我来带你回去了。”他说。   与此同时,比什么都要漆黑的感情,在他的心中静谧地燃烧。   “放心吧。”他说,“我会杀死他们,每一个。”   杀死了你的人。   杀死了你们的人。   你们没能杀死的人。   ……   我会杀了他们,每一个。   ————————   因为肯定有人会误会所以强调一下,红色蝴蝶不是女主放的。   是因为飞坦正面挨了猩红腐坏,受了点影响所以用这种形式留下的残念。   当然奥伯龙有没有在里面使坏就很难讲了,大家可以自由心证。   因为要赶榜所以还有两章……[化了] 第194章 第四十章:“你很痛苦吗?”“那就对了。”   第四十章   “你很痛苦吗?”   “那就对了。”   “她自己或许没有意识到吧,不过,她所追求的东西,与其说是‘幸福’,不如说,是想要让你和她一样痛苦。”   ※※※   他们离开那片黑暗的森林时,派克诺妲最后一次回过头去,看到红色的蝴蝶在月色中翩然而起。   她下意识伸出手去,冰凉的指尖碰到了正向着夜色而去的蝴蝶。   要怎么形容那一瞬间的感受呢?   把手指整个浸没到冰冷的河水中?不对,不是那么明确的感受。探入一片幽然的雾气?不对,也不是那么舒适的感受。   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死”的感觉。   她的指尖,在那极为短暂的一瞬间,透过那只红色的蝴蝶,越过了生死的界限。   她触碰到了生与死的狭间。   而后,支离破碎的记忆,就如同海潮的泡沫一般打在了她的脸上。   模模糊糊的,她看到了许许多多的眼睛。   眼睛,眼睛,红色的眼睛。   在如同花朵一般打开的胸腔中,红色的眼睛簇拥在一起,血管和神经黏连着,数也数不清的眼球沉甸甸地坠在那里,挤着挨着,如同成熟过了头的葡萄串。   而后,那无数的眼睛,忽然齐齐地转向了她。   血红的眼睛,全部,都在,看着,他。   只,看,他。   【看】   【到】   【你】   【了】   ……   他们在笑。   他·们·全·都·在·笑。   ……   ……   ……   “……派克、派克?派克诺妲!”   芬克斯的呼唤猛地将她的意识拽了回来,派克诺妲回过神来,只觉得鼻子下面湿漉漉的一片。她下意识收回手去摸,拭到了一手的血。   再次抬起头来时,眼前已经没有了蝴蝶的踪迹。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对上了芬克斯的视线。她从他的视线里读出了担忧和质询。   “你还好吗,派克?”玛奇问。   “没事。”她又抹了一把,擦掉了鼻子下方还在涌出的血液,“我看到了一些东西。我觉得……那是飞坦最后的记忆。”   “你看到了什么?”芬克斯下意识向前一步,“杀死飞坦的凶手是谁?!长什么样子?!”   “……火红眼。”   派克诺妲捂住嘴,哪怕是已经脱离了那阵诡异的寒意,但是,想起那模模糊糊的景象依然让她非常想吐。   就算作为幻影旅团的一员,见证了数也数不清的惨烈景象,也习惯了人类的罪恶和丑陋,哪怕是把孩童的头颅砍下来堆叠成京.观的景象她也见过了。但是……派克诺妲现在依然无法遏制地想要呕吐。   “那个”是不一样的。   “那个”里面,有着某种非同寻常的恶意。一种残忍而天真的愉快。   就像那个孩子一样。一直在笑着。   “女孩子……”她闭上眼,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没有眼睛的……红色的女孩子……一直在笑……”   莫名的眩晕依然侵蚀着她,让她没有办法说出完整的话。   ——所有的眼睛,和那个孩子,都在笑着。   “什么女孩子?什么红色的?这都什么和什么?”芬克斯变得焦躁,他下意识想要抓住派克诺妲,“又是火红眼又是没有眼睛……你到底在说什么?把话说清楚一点,派克!”   玛奇就在这时动了,她拦在了芬克斯与派克诺妲之间。   素来寡言少语的女子转向派克诺妲,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她。   “你是在说,你看到了火红眼,还有一个没有眼睛的女孩子,对吗,派克?”她问。   玛奇的风格一向是这样惜字如金,但是每一个字都问到了点子上。   派克诺妲闭着眼,点了点头。   “有很多只火红眼,应该有一百多只吧,抱歉,我看得不是很清楚,画面太模糊了。”她擦干净鼻下的血迹,再度睁开眼睛,觉得那阵几乎要钻穿她脑髓的眩晕好了一些,“那些眼睛装在胸腔里,肋骨已经完全打开了。上面是一个红色的女孩子,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是能感觉到,她没有眼睛。”   “红色是她的皮肤颜色,还是血的颜色?”   没有给芬克斯开口的机会,库洛洛·鲁西鲁发问了。   派克诺妲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最贴近她本能印象的回答。   “是她的颜色。”她斟酌着字句,“至少,是念的颜色。”   她顿了顿,补充道:“她的念太强烈了,冲击也太强烈了,我看不清,抱歉。”   “即使如此,你还是确定她没有眼睛,对吗?”库洛洛又道。   “对。”派克诺妲这一次回答得很快,“我非常肯定。”   “抓走窝金的锁链手是男性,而且没有这种突出的外貌残缺,对吗?”库洛洛转而问向玛奇。   “对。”玛奇回答得也很肯定,“窝金对他的形容就是那个用锁链的小子,称呼也是‘他’。如果有更明显的特征,窝金不可能不提起。”   “我也不认为锁链手和这个‘红色的女孩子’是一个人。”芬克斯也渐渐冷静下来了,作为营救窝金的成员之一,他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那个锁链手是诺斯拉家族的一员,抓走窝金之后也是等待着和更上一级的黑.帮交涉,没有立刻杀死窝金,而是想要用他换取利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挺服从组织的。”   青筋依然在他的额头上跳动,芬克斯的语气却越发冷静下来。   “但是那个——”他指向自己身后的血红地狱,“看起来可没有一点组织性可言啊。就算是黑.帮也不会收下这种一看就是完全疯了的家伙吧?很难想象搞出那种场面的家伙会屈居人下。”   芬克斯说着说着又抓起了脑袋,他暴躁地将法老头套抓下来,几乎想要砸在地上。   “说到底那到底是什么啊?”他抓狂道,“又是打开胸腔又是上百只火红眼,人打开了胸腔怎么可能还活着?再说什么样的胸膛能装得下上百只眼睛啊?内脏呢?她的心肝脾肺肾和肠胃要放到哪里去?还有,没有眼睛又是怎么回事?看不清脸但是能看到没有眼睛?这不矛盾吗?”   “……没有内脏。”   派克诺妲低声说。   “什么?”   回答芬克斯的问题的,是派克诺妲平静却低沉的声音。   “她的胸腔里只有眼睛,没有内脏。”她说,“这一点我看得很清楚。”   “那不就是死人了吗?”芬克斯下意识吐槽。   “应该就是死者没错。”库洛洛·鲁西鲁淡淡道,“大概是怨魂或者恶念的集合体那样的东西。”   “所以说那到底是什么……”芬克斯回过脸去,似乎快要被这云里雾里的话语给搞崩溃了。   好在,库洛洛似乎并不打算在这里卖关子。   “残念。”他干脆地给出了回答,“或者说,死后念。可以认为,应当和窟卢塔族有什么关系。”   “什……”   多亏了最近为了解决附着在库洛洛身上的“火红眼的诅咒”,旅团的众人多少也分享了情报。就算是作为特攻手的芬克斯,也对火红眼有了足够的了解,不至于问出“窟卢塔族是什么”这样的话。   在想明白其中的关窍之后,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是窟卢塔族的残念在复仇吗?”   “应该是这样。”库洛洛继续走着,说道,“残念——也就是死后念有多么不讲道理,你我应该都很清楚。”   “那飞坦为什么会死也说得清了。”   芬克斯喃喃。他的眼睛闭了闭,飞快扭过头,抹去了流出来的眼泪。   “我就知道。”他咬牙切齿地说,“飞坦才不可能输,他才没有那么容易死。”   “那个地方,除了可以确认为对方留下的红色黏菌之外,还有‘炽日’的痕迹。”库洛洛继续道,“从现场看,是‘炽日’先烧焦土地,之后才覆盖上了红色的黏菌。我不认为飞坦会在对手死掉之前放过对方。所以,应当认为对方有正面吃了一记‘炽日’之后还能杀死飞坦的手段。我认为,将对方作为‘不死之身’来考量是合理的,至少,应当有能从‘炽日’里保命的手段。”   “能从飞坦的‘炽日’里活下来,和根本杀不死也没什么区别吧。”芬克斯想要苦笑,眼泪却再一次涌了上来,他不得不拧过头,咬着牙抹掉,“那可是那个飞坦的那个‘炽日’……我们之间,接了那一招还能活下来的,根本就没有吧?”   “残念作为死者的念,无论有什么不合常理之处都是合理的。”   库洛洛只这样说,带着摒弃了一切情感的口吻。   玛奇的脚步却在这一刻停住了。   “怎么了,玛奇?”库洛洛问她。   “那天……我们感觉到了很讨厌的念。”玛奇的脸色并不好,她一边回忆一边说道,“9月1日晚上,我们从黑.道拍卖会离开之后,在勾德沙漠里,我和飞坦都感觉到了非常讨厌的‘视线’。”   她说着,自己又摇了摇头。   “不,能不能说成是‘视线’还不可说。感觉上,有点像在‘看’又有点像在‘嗅’,总之,就是一种‘被盯上了’的感觉。”   “是‘念’吗?”库洛洛问。   “有可能是。”玛奇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我认为,我们有可能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   “等会儿……”派克诺妲皱起眉头,和芬克斯交换了一个眼神,“9月3号,我们也感觉到了奇怪的念。但是那个时候,好像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只是念能力者,连感觉稍微敏锐一点的普通人也感觉到了。”   “对。”玛奇点了点头,“我认为那个和我还有飞坦9月1号感觉到的‘视线’是同一个。”   “你是说那个在整个友客鑫上方开‘圆’的家伙?”芬克斯的神色也难看起来了,“喂喂,我可没听过这么夸张的东西啊。就算是残念,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那个不完全是‘圆’。”库洛洛回忆着自己那一刻也感觉到的细微寒意,“是把念变成了菌丝一样细微的状态,在一瞬间覆盖全城然后收回。”   “第一回应该是‘标记’。”玛奇说,“第二回是为了‘寻找’。”   “所以飞坦才会主动追过去。”库洛洛喃喃,单手掩住嘴唇,“以他的性格,的确很难经受住这种程度的挑衅。”   这不只是对他个人,还是对整个旅团的威胁和挑衅。   作为旅团特攻手的飞坦,的确无法对这种程度的示威和搜寻还视而不见。   “那么,侠客呢?”芬克斯问,“和飞坦一起行动的侠客去哪里了?”   他们在那片森林里搜寻过了,除了飞坦的遗骸,那里没有任何人的尸骨——就算是被黏菌溶解了的也没有。   “我在触碰到那段回忆的时候,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派克诺妲低声道。在触碰到飞坦最后的记忆时,她同时感觉到了主人最为强烈的情感——憎恨。   “我觉得,侠客和窝金,应该是都已经不在了。”派克诺妲说,“至少,飞坦是这样认为的。”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虽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已经算是他们为自己预定的结局中相当不错的选项了,但是,至少在这一刻,他们还是会为同伴的离去而缄默。   直到,库洛洛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那么,可以确定,杀死了飞坦的红色少女,应该还有同伴。”   “怎么说?”芬克斯皱起眉来,“残念应该是单独行动才对吧。”   从没有过“复数残念”的情况。不管是在虚无缥缈的民间传说还是有实录可考的实际记载中,“诅咒”或者说“死者的遗恨”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   所谓的“残念”,就是死者最后的执念。是怀着强烈的怨恨或者说意志的人,在将死之时最后的那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具有唯一性,无论是恨意还是爱意,都要足够强烈,也足够纯粹。   那样的念头是不可能复杂的,也不可能有很多个。太多的念想就只是“杂念”而已,绝对无法成为残念。   “是有人在操纵残念吗?”芬克斯又问。   “不太可能。”库洛洛摸着手腕上的火红眼,垂下视线,“飞坦不可能会输在那种连自我意志都没有的道具手里。而且,刚刚因为放任窝金单独行动而见证了对方的失踪,我不认为侠客还会放任飞坦单独面对那样的对手。”   想了想对方可以在整个友客鑫释放“圆”的实力,芬克斯沉默了一秒,苦笑。   “也是。”他说,“虽然飞坦发火的时候会不管不顾释放‘炽日’,我也不认为他会在侠客还在的时候就释放。”   “也就是说,飞坦释放‘炽日’的时候,侠客并不在他身边。或者说,他追逐红色少女到达那片森林的时候,侠客已经没有和他在一起了。”库洛洛说,“而后,飞坦从对方那里得到了侠客已经死去的消息。”   “就不可能是对方先杀了侠客再来杀飞坦吗?”芬克斯又道。   “不太可能。”库洛洛平静道,“我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了有好事者上传的录像,飞坦和什么人大加战斗,打得两边的建筑都塌了。上传的影像上只有两道残影,放到最慢也只能看出一方应该是飞坦,另一方则只有一团模糊的红色影子,那一半红影所在的影像上充满了噪点——就像很多鬼片和灵异录像上那样。”   “残念。”芬克斯说。   “而那段录像的时间,早于侠客最后传来通讯的时间。”库洛洛说,“他当时跟我汇报了一下,说飞坦‘追着可能和窝金有关的线索跑掉了’,他要去找他,还顺便抱怨了一下飞坦的冲动行事——而后就再也没有音讯。”   库洛洛停了一下,又说。   “飞坦不可能让自己的对手在战斗中分神去杀死侠客,我也不认为飞坦和侠客联手的话会陷入战死的境地。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红色少女还有同伴,而同伴是与她风格完全不同,更为冷静理智的角色。”   库洛洛顿了顿。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只找到了飞坦。而窝金和侠客都没有被交给黑.道,也没有暴露出来吸引关注。”   “会是锁链手吗?”芬克斯问,额角的青筋再一次凸显出来。   “我觉得不是。”玛奇忽然开了口,她微微蹙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感觉上……风格不太对。”   “什么风格不对?”芬克斯问,“你的直觉?”   “我也认为带走侠客的不是锁链手。”库洛洛赞同了玛奇的意见,“带走侠客的情况与带走窝金时不同,窝金被带走时中了毒,身体不能动弹,侠客消失时却并非如此。即使他没有那么擅长战斗,想要无声无息带走侠客也是非常困难的。侠客的性格也与窝金不同,如果看到了以锁链为武器的人,他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通知我们。带走侠客的人那种神秘主义的风格,与锁链手并不相同。”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至少有三个对手了,是吗?”芬克斯咬着牙笑,“锁链手,红色少女,还有她的神秘同伴。”   “我想……”库洛洛看着手腕上的火红眼,说,“我大概有一些思路了。”   “什么?”芬克斯下意识追问。   “火红眼。”库洛洛说,“如果,除了窟卢塔族死亡时留下的残念之外,还有其他活口呢?”   从早已模糊不清的回忆里,传来了女孩遥远的声音。   “如果哥哥回来找不到我的话,他会伤心的。”   无论怎么听,那都是被折磨到疯狂的孩子的疯话罢了。   但如果,那并不是疯话呢?   库洛洛注视着手腕上的火红眼,血红的眼睛也注视着他。   【——你喜欢我的眼睛吗?】   【那就给你,都给你。】   如果那样稚气的话语以这样疯狂的形式实现了的话……   “火红眼的诅咒,是窟卢塔族的残念在搜集被夺走的眼球。”他说,“恐怕,除了那残念之外,窟卢塔族还有一个幸存者。”   那个被他亲手挖走了双眼的女孩,口中最后念着的……“哥哥”。   ————————   榜单姑且是赶完了……[化了]   因为最近病情反反复复,隔日更是肯定不行了。等我不吃药了再来写,天天吃药搞得人头晕脑胀的。[化了] 第195章 第四十一章:【9月3日,友客鑫。】   第四十一章   【9月3日,友客鑫。】   ※※※   “抓走窝金的是诺斯拉家族相关的人员,从这个切入点开始调查吧。”   废弃的大楼中,库洛洛平静地发布着命令。   “目前可以确定‘锁链手’与‘诅咒少女’都是窟卢塔族的相关者,他们是血亲……或者说,是兄妹的可能性很高。但是,他们应该是没有一起行动的。”   西索着迷地看着库洛洛——仅仅是这么一点信息,就推理到了这种程度吗?   这还真是……还真是……   越来越让人难以忍耐了呢~(心)   “为什么这么认为?”信长开口了,“就因为那个红色的诅咒看起来没有服从性吗?”   “你觉得她特意把尸体留在那里是为了什么?”库洛洛忽然这么问。   “难道不是为了挑衅我们吗?”信长咬着牙说,额角的青筋跳了一跳。   派克诺妲摇了摇头:“感觉不太像。如果是为了挑衅的话,应该更极端一点。”   在飞坦的尸体上并没有额外的破坏痕迹。所有的伤口都与现场所留下的战斗痕迹相统一。无论如何,那红色的诅咒少女似乎并没有额外施虐的癖好。那具尸体只是被留在了那里。   “我认为不是为了挑衅我们。”库洛洛两手交叉,抵住下颌,“恐怕,那甚至不是‘为了我们’而留在那里的。”   “为什么这么说?”信长的声音沉了下去。   “因为不是她引我们去的。”玛奇忽然开了口,“是飞坦带我们去的。”   “那是你的直觉吗,玛奇?”芬克斯问。   “啊。”玛奇看向库洛洛,“大家应该都有一样的感觉吧。”   幻影旅团的特攻手,直到最后,也为大家努力留下了讯息。   “现场留下的念力痕迹太多了。”库洛洛没有迎上玛奇的视线,他用一种摒弃了一切感情的语气说,“念能力者都将自己的‘念能力’视为最大的机密。除了强化系之外,越是隐藏自己的念能力,在战斗时获得的优势越大。反之,如果被对方看穿了自己的能力,对方就可以做出越多的预案,自己的胜率也就越低。”   “而对方留在现场的痕迹,已经足够让人看出念能力的运行规律,以及能力者的性格特质和行事风格了~”西索嬉笑着看向库洛洛,“对吗,团长?”   “诅咒少女的念能力非常强大,但是,代价应当也很大。”库洛洛并没有搭理西索,而是冷静地说了下去,“她把飞坦的尸体和那个现场就那样留在那里,恐怕不是因为想要挑衅旅团,也不是因为想要炫耀。”   信长沉默下来。   库洛洛说的的确有道理。如果是为了挑衅,尸体上的折磨痕迹未免太少,现场也未免太粗陋了一些。而且,来通知他们的,也的确是飞坦的残念。   那么……   “不是想要留给我们看,而是没有时间和余力去收拾了吗?”他阴沉着脸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能够一瞬间杀死飞坦的念,恐怕和飞坦的‘炽日’一样,是爆发起来不分敌我的念。应该也和‘炽日’一样,会消耗非常巨大的念力量。”库洛洛分析着,“能够将那一片区域都变成那样,甚至覆盖了飞坦的‘炽日’……那名诅咒少女,应该是在那之后就失去了意识吧。”   全中。   西索在心中眯起眼,绽开猩红的笑靥。   上一次那孩子“开花”之后也是立刻就失去了意识,连存在本身都变得极其不稳定……可以说,完全变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了呢。   他可是输送了好多念(生命力)给她,才让她勉强稳定下来的。   啊,现场也是他清理掉的。不得不把那栋建筑连同里面的东西都整个炸得干干净净,保证里面每一块血肉都烧透了汽化了。不然的话,那种所有人都融化到一起的样子,也实在是太容易暴露她的念能力了。   虽然在她面前隐藏了库洛洛就是幻影旅团的团长这件事,不过西索也并不希望茉伊拉提前被旅团发现。   他只是为了保护难得一见的大苹果不被别人抢走,并不是想让蜘蛛弄坏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洋娃娃呢~   这种事情,还是现在这个局面更有趣呢。   “西索。”   正想着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喊了他的名字。西索抬起眼来,正对上了库洛洛漆黑的眼睛。   “你有猎人证,侠客不在,调查诺斯拉家族人员情报的责任就交给你了,你有意见吗?”   从周围人的眼神来看,有意见的应该是其他团员才对吧?   西索在信长想要杀人的眼神里轻轻笑了起来。   “当然没有~”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不过,这么相信我真的好吗~库洛洛?”   “谁会相信你这家伙啊!”信长忍无可忍地跨出了一步,却被库洛洛阻止了。   “并不是相信你。”他说,“只是,如果我就这么死在别人手里,你应该会觉得很扫兴吧。”   “正中红心呢~”   西索吃吃地笑起来,他妖娆地起身,用猎人证掩住自己的嘴角,细长的眼睛弯起来,瞳孔在亢奋中微微颤抖,变成了一种慑人的金色。   “那么,我就认真地干一次吧。”   为了不让成熟的果实在落入自己手中之前,先被别人夺走。   ————————   [爆哭][爆哭][爆哭]   好难写!我恨智斗!   为什么十年前我给自己挖的坑我还能进第二次!我为什么总要跟自己过不去!旅团真的好难杀啊啊啊啊—— 第196章 第四十二章:【9月3日,友客鑫。】   第四十二章   【9月3日,友客鑫。】   ※※※   “西索应该会帮助幻影旅团吧,这次。”   虽然用的是疑问词,我的语气却非常笃定。   不如说,在提到作战计划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男人呢。   有着“快乐的死”这种味道的男人,有着我所见过的,最混乱也最变幻不定的念的男人。只尝过一次就明白了,那个男人的灵魂永远不会有安定下来的时刻,永远在愉快而又不定地变化着形状。那种变化,甚至称不上是“疯狂”。我见过许许多多的疯子,也知晓各式各样的疯狂。所以我知道,那个男人从来都没有真正的陷入过疯狂。   他只不过是,全心全意地享受着快乐罢了。   而他也有能力,去追寻他人所无力追寻的快乐。   “咦?西索是幻影旅团的人吗?”小杰变成了豆豆眼。   “是的话倒也很合理。”奇犽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那家伙的话,感觉他做什么都不会意外。”   “确实,西索出现在什么地方都很正常的样子。”小杰点头。‘   “不过茉伊拉怎么知道西索会帮旅团啊?”雷欧力摸了摸下巴,“虽然我是听小杰和奇犽说了你们在天空竞技场碰到西索的事情……”   我:“啊,因为我上次碰到幻影旅团的团长的时候,就是西索蒙骗了我,让我以为那只是不相关的陌生人。不然我那一次肯定会把他们留下来的。”   留在猩红腐坏的盛开之中。   酷拉皮卡沉默了一下。   酷拉皮卡:“你什么时候碰到幻影旅团的团长了?”   我:“就是上次西索带我去一个人体收藏拍卖会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幻影旅团的团长也在那边,他还带了两个团员……啊。”   酷拉皮卡的气变成红色的了。   这是不是不该告诉他啊……   奇犽,凉凉地:“哦,就是你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跟着西索夜不归宿的那一天?”   我:“……”   酷拉皮卡……酷拉皮卡的气感觉要烧起来了啊!   “茉伊拉。”酷拉皮卡缓缓转过来,用一种平静到让人毛骨悚然的语调开口了,“把那天的事情,从·头·到·尾,好好地说一遍。”   我……我实在不敢说话。   ……   ……   ……   总而言之,我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那天的事情从头讲了一遍。拍卖会的藏品,我是怎么碰到幻影旅团的团长和团员,西索怎么和他们打招呼,又是怎么哄骗了我,以及我的念能力如何运作,还有最后怎么在使用念能力之后失去意识,直到第二天才醒过来……   期间酷拉皮卡的念压和血压一起爆了好几次,让我感觉如果他有写轮眼的话搞不好能一路开眼开到万华镜……   说起来,“写轮眼”是什么?   ……   无论如何,我好歹是在小杰、奇犽、雷欧力的不懈努力下把这一段原委讲完了。   当然,所谓的不懈努力,是指他们努力不让酷拉皮卡在这个过程里爆炸。   我两只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乖巧地垂着脑袋,假装自己完全没有听到酷拉皮卡正在一边深呼吸一边揉自己的太阳穴——人家看不到,人家什么都不知道啦。   “太危险了。”他说,“如果西索那时候把你出卖给旅团——”   “那样也无所谓啦。”我摇了摇头,“西索就是知道没有用才没有那么做的。”   那个男人才不是那么温柔的人。   “如果库洛洛能够杀死我,西索一定会很高兴看到我们互相残杀吧。”他就是那么坏心眼又恶趣味的家伙啦,“不过,库洛洛无法杀死我,我却可以杀死他。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不让自己的猎物被别人抢走,西索才选择同时蒙蔽我们两方。”   在那个时候,我开花的时候,如果库洛洛他们留在那里,他们一定会死。   西索早就意识到了。   “西索会和哥哥交易旅团的情报,是因为他需要哥哥为他制造一个契机。”我说,“让旅团陷入危机,将团长与其他团员分离出来的契机。他想要借这个契机与库洛洛一战。”   怎么说呢,那个变态的目的实在是过于明确,在这方面反而很好懂。   “但是我不会把‘团长’留给他呢。”我微笑着说,“所以,到时候还要拜托大家,优先解决掉西索啊。”   雷欧力:“……”   雷欧力:“等会儿,第一个对上的就是西索吗?!”   虽然不知道幻影旅团其他成员到底有多么强大,但是西索有多可怕他还是切身体会过的!切身体会过!   “但是雷欧力还是会来帮我的吧?”我抬起脸,转向他,“小杰和奇犽也是。”   “当然!”小杰用力点头,下意识捏紧了拳头,“我也很想再试一次。”   “反正只是拖住那家伙吧。”奇犽的手还是插在口袋里,耸了下肩,“反正那家伙不是你们的仇人。不杀他的话,努力拖一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唉……”雷欧力夸张地垮下肩膀,“算我欠了你们的……我尽力吧。”   在雷欧力的叹息都要在地板上堆起来之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猛地抬起头来。   “说起来,拖住西索然后呢?”他很有自知之明地说,“还要我们做什么?”   “那个啊,拖住西索是小杰和奇犽的工作。”我说,“雷欧力的工作是去最高的地方。”   “哈?什么最高的地方?”   “就是能看到整个战局的地方。”我微笑着说,“地面上的监视就交给奥伯龙吧,雷欧力要去最高的地方,从上面看着——看着哪里,先交战起来。”   蜘蛛有13人。当时我在沙漠所标记的只有7人。其中3人已经死去,现在只有4个还在我的标记范围。   “观察战场提供情报吗……OK。”雷欧力冲着奥伯龙伸出手去,“那就先说一句合作愉快了,搭档。”   奥伯龙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和他握了下手。   “合作愉快。”他笑着说。   “剩下的,就是我的工作了。”我歪了歪头,“其实我本来想用猩红腐坏的,只要像这么在整个友客鑫上方开一下花——”   “那全城的人大概都会死绝呢。”奥伯龙微笑着说,“毕竟是罪恶都市嘛。”   其他人:“………………”   奥伯龙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轻快语气说了下去:“嘛,不过那样的话,你大概也就结束了哦。”   【花朵盛开三次,便将化作腐坏女神。】   “不要再使用那个念能力了,茉伊拉。”   酷拉皮卡握住我的手,低声说。   我闻到了他的味道,湿漉漉的,大雨后的天空的味道。被森林的叶子所遮盖住的,大地的伤口。   他在悲伤,但是不想让我知道。   于是,我伸出手去,将他的头颅抱进怀中。   “好呀。”我微笑着靠过去,轻轻在他的头顶蹭了蹭,“但是那样的话,哥哥就要来帮我。”   酷拉皮卡只是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   他说:“好。”   “我们两个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我感觉自己的心也变得柔软了下来,“只要是和哥哥在一起,我就什么都做得到。”   我把自己的脸埋进柔软的金色发丝,就像是埋进带着阳光的金砂。   “这一次我会赢,而且也不会死。”我轻声说,“我答应你,哥哥。”   “我也答应你。”酷拉皮卡握着我的手,轻声说,“我会活下来,也会让你赢,茉伊拉。”   “那么,约好了哦。”   我勾住他的手指,微微地笑。   “嗯。”他轻轻地应我,“约定好了。”   这是,两个人的约定。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一次的约定,好像不会落空了。 第197章 第四十三章:【9月3日,友客鑫。】   第四十三章   【9月3日,友客鑫。】   ※※※   袭击最初发生于防线的前沿。   虽然友客鑫的黑.道拍卖会已经在第一日受到了盗贼团伙的袭击,连拍卖品都不知下落,但这终究是全世界黑.帮聚集的盛会,那些大人物们不会允许自己就这样颜面扫地。在征调了足够的人手之后,就像是向全世界宣告自己无所畏惧那样,拍卖会于第3日再度召开。   而就像是公然嘲笑他们的行动一般,袭击也再次降临到了第三日的拍卖会上。   而且,这一次,袭击是正面展开的。   西部的防线是最先崩溃的。   然后就是南线、北线……   一个又一个站点被击溃,一批又一批人员死于非命。到处都是硝烟,到处都是惨叫,到处都是骇人的声响。   无论是装甲车、榴弹炮还是全副武装的黑.道人员和装备齐全的警员……谁也无法阻止死神的步伐。装甲车被引爆,人员被打死,就连直升机也被从高空击落……   明明只有几个人。却谁也无法阻挡。   无论是驻扎的安保人员,还是援军,都死在了那么区区几个人的手中。   枪林弹雨,以及如流星般陨落的生命,共同铸就了这一首黑暗中的安魂曲。   而库洛洛就是在这时,听到黑暗中响起了小小的掌声。   啪,啪,啪。   “作为送葬来说,实在是再完美不过的音乐了。”   他看见黑暗中渗出了血红的影子。   不,那是时至今日也不曾干涸的……血红的残念。   看到那血红残念之中的少女时,库洛洛·鲁西鲁的面上闪过一丝恍然。   “是你。”他说。   “是我。”   在由残念所结成的血红蛛网中,苍白的少女对他露出小小的微笑。   “好久不见,库洛洛先生。”她说。   “原来如此。”库洛洛已经全部想通了,“西索是那个叛徒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他用的是笃定的语气。   少女唇畔的微笑扩大了。   “与其说是叛徒……”她公允地评价道,“不如说,那家伙一开始就没有真正成为过你们的同伴吧?”   “无法否认呢。”库洛洛单手掩住下颌,思忖后微微颔首。   窗外的杀戮依然在持续,血红的少女也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让红色的念在她的周身,宛如伤口中滴落的血丝一般坠下,在近乎凝滞的空气中,丝丝缕缕地扩散开。   渗透,渗透,直到大半个房间,都被有如剧毒的念力所渗透。   “我的眼睛果然是在你身上呢,我一直找一直找,怎么都找不到。”   她喃喃。   血红的念如同融化了的菌丝,在她的脸上缓缓褪去,而后,少女弯起无目的双眼,对他露出一如当年的甜美微笑。   原本模糊的回忆,在这一刻彻底清晰了起来。血红月光之下,淹没在自己的内脏之中的小小少女的面影,此时此刻,再一次在库洛洛·鲁西鲁的面前显现了。旧日的幽灵与当下的魅影,如此清晰地重叠到了一起,从被他抛诸身后的过去,唤醒了遥远的回音。   ““你喜欢我的眼睛吗?””   她问。   过去与现在,在这一刻重叠起来。   而库洛洛于这一瞬间,不假思索地斩断了自己的手腕!   那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几乎是在他的手腕脱离身体的瞬间,血红的念在那只手腕上骤然膨胀开来。   密密麻麻,密密麻麻,血红的眼球在那一瞬间从每一处伤口中冒出,如同某种寄生物,挤满了伤口的截面,像是还想要向着上方蔓延一样,不甘地蠕动着。   而后,在那些眼球全部转向库洛洛·鲁西鲁的那一刻,锋利的匕首飞出,猛然洞穿了血红的眼瞳!   “信长!富兰克林!”   如同在呼应着他的话语,黑暗中骤然闪过了雪亮的刀光。   那是必中的一剑,绝无可能闪躲,比闪电更迅疾,比岩石更坚韧,而汇集在刀上的气被压缩到了极致,比刀刃本身更锋利……用目光也无法追上,用直觉也无法闪避。那样的一剑,已经到达了化境,在信长的“圆”的范围中,无论是谁,都无法躲过这一剑才对。   更何况,与那道刀光同时亮起的,还有在黑暗中炸起的无数火光。   念弹本身胜过了最大口径的子.弹,威力更是寻常的枪械所无法比拟。以切断十指的决意所交换来的力量,就算是由念所构筑的防御也可以洞穿。水泥的墙壁在这一刻被念弹轰得粉碎,伴随着十指机关枪的轰鸣,威力巨大的念弹横扫过整个房间,不留下任何逃走的间隙。   然而,在这一切之后。   逐渐散去的硝烟中,少女的身影,如同阳炎一般摇曳不定。   唯有一缕红发,正从信长先前的刀锋所向之处,徐徐自半空中落下。   而在她的面前,富兰克林所射出的所有念弹,都停留在她面前一寸之处。   ——简直就像是无视伤害,并且暂停时间的魔法。   “好厉害啊。”   鲜血从无目的眼眶中滑落,擦过苍白的肌肤。而后,那小小的脸庞上,绽开了赤红的笑意。   “差一点就没防住呢。”她说。   少女的双手交叉,十指如花一般拢在脸颊边。而后,就像是要收拢一朵花那样,又像是想要将花朵揉碎在手心那样,少女的十指牵动,蓦地向手心收拢——   ——轰!!!   幻影旅团的三人闪身,躲避着扑面而来的枪林弹雨。   在念弹的轰鸣和玻璃窗粉碎的脆响中,女孩的笑音意外的清晰。   “还给你们了。”她笑着说。   硝烟再度散去之后,留在原地的,是富兰克林摇摇欲坠的身躯。   信长与库洛洛尚且好说,但富兰克林是典型的放出系,体格又实在巨大,注定了他无法像其他两人那样灵敏闪躲,更不可能成为飞坦那样成为敏捷型选手。在他的弹雨之中,就算是库洛洛和信长也不免挂了些彩,也许只有飞坦才能成功闪过所有。   更何况,无论何时,习惯了定点战斗的机枪手面对正面而来的攻击,都无异于活靶子。   “如果是普通的子弹还能用念防御……”   体格庞大的男人身上布满了弹孔,蓦地吐出一口血来,苦笑着向地上倒了下去。   “……果然,我的十指机关枪很厉害啊。”   ……   ……   ……   “你这家伙……”信长的额角青筋跳动着,几乎将牙关咬出了血,“就算是残念,不讲道理也有个度吧。”   “我还以为你会说一些像是‘你这怪物’之类的话呢。”那少女依旧站在原地,微微地歪着头,笑着说,“没有说出那种俗套的台词真是太好了呢。不知名的蜘蛛先生。”   “谁会说那么软弱的话啊。”信长越发咬紧牙关,“只不过是躲过了我的一刀,想要就此开始装神弄鬼还太早了,小鬼。”   他的目光落在飘落在地的红发上,发出了细微的嗤笑。   “想要假装自己是残念的聚合体,并没有真正的实体,所以不会受到实际的攻击吗?”他面上冷笑更甚,“但是我的刀在方才那一瞬间确实切到了什么东西,你的头发有落下来就是证明——喂,这里就是你的实体吧?”   他站定躯体,就像是完全没有受到身上的伤势影响一样,重新摆好了架势。右手搭在武士.刀的刀柄上,再度做出了居合斩的姿态。   “只要能斩到一次就能斩到第二次。”他的目光也敛着刀刃般冰冷的锋芒,“下一刀,我会切实地砍断你的脖子。”   “哎呀,被看穿了啊。”   少女双手合十,轻轻抵在唇边,露出了很可爱的笑。   “不过,你的对手并不是我呢。”   在骤然逼近的刀锋吻上她的脖颈之前,少女念出的那两个字才轻柔地落了地。   “——哥哥。”   漆黑的锁链在这一刻,猛地勒紧了信长的身躯。   高楼上的夜风穿过粉碎的玻璃窗,呼啸而过。破烂的窗帘发出呼啦啦的声音,满地的碎玻璃倒映出随夜风一起涌入室内的无边月华。   银白的圆月高悬于天穹之上,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睛。   而在那月光的正前方,身着窟卢塔族服饰的少年正立于残破的落地窗上。   逆光中,唯有那一双血红的眼睛,是如此的明亮。亮得如同地狱里永不熄灭的火光。   从他的指尖,漆黑的锁链仿佛自地狱而来,紧紧缠绕在了信长的身上。   “什么时候——”信长的瞳孔猛然一紧,“——是一直用‘绝’藏在下面吗!”   旅团的战斗人员每个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信长在眨眼间便想明白了这个人原先藏在哪里。   “你这家伙——”终于看到了杀死要好同伴的锁链手,信长一瞬间只觉得血都要把头盖骨烧焦了,“就是用这样卑鄙的手段,杀害了窝金吧!”   他猛地提刀挥向酷拉皮卡,然而锁链在一瞬间将信长的全身都勒紧到了极致,强力的惯性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拽倒在地。但他的武士.刀还是挥了出去,险而又险地擦过了对方的额发——   然而这一次,他的刀锋没有掠下哪怕一缕发丝。   并不是他的刀不够锋利了。   而是——   “喂,小子。”   虽然全身的血管都在突突跳动,信长却意外地冷静了下来。   他用没有一点温度的眼睛注视着金发的少年,冷静地问道——   “——你把我的念,怎么了?”   金发的少年没有回答,只是将血红的眼睛转向了团长的方向。   还有一只。   他的目光如此明确地说道。   “库洛洛,小心一点。”作为剑客,信长有时候比强化系的窝金更加敏感,“那个金发小子的锁链不对劲——我的念似乎被封住了。”   而对于能够在战术上与“魔术师”西索有来有往的库洛洛则想明白得更快,也想明白得更深。   “原来如此。”库洛洛的目光落在漆黑的锁链上,“是具现化系的能力,方才是用‘绝’隐藏了起来。锁链手应该一开始就使用了‘绝’藏在下面吧,等到你用念弹打破了窗户他才出手,在我们因战斗而分神的时候,用‘绝’掩饰过的锁链从打破的窗户那里上来,袭击了信长。”   他停顿了一下。   “困住信长以后,你甚至有闲心分神关注这边,说明你对信长无法挣脱那条锁链很有信心,是已经在窝金身上实验过了吗?窝金是强化系,也是旅团里力量最强的人,甚至能够困住他的锁链……是下了某种针对旅团的禁制吗?”   库洛洛的视线掠过金发少年手背上的锁链。   “平时故意将锁链具现化出来,是想让人认为你是操作系吗……不错的想法。”   他的目光转回来,又落在少女的面庞上。   “但是更不错的是你的脑子。”他的眼睛里凝结着危险的紫色,是“凝”的颜色,“我原本以为你释放出来的那些残念是为了替代缺失的视觉,而使用的‘圆’——就像你之前在整个城市上方释放出来的那样——是为了探查。”   他顿了顿,目光停在如雾气般萦绕着少女的残念上。   “你是用念停住了富兰克林的念弹。”他用了确信的语气,“在念弹展开的一瞬间将原本用来探查的‘圆’转变成了黏性的‘念’,困住了富兰克林的念弹……和西索那招‘伸缩自如的爱’很像,是和他学的吗?”   “嗯。”少女用轻快的语气说,“那一招至少切实感受了一百来次吧,大概在体验到第23次的时候就学会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眶,语气里难得多了点遗憾。   “没有眼睛果然还是有点不方便啊。以前的话,像这样的招数,看一眼就学会了。”   “那还真是出色的天赋。”库洛洛具现化出了那本盗贼的极意,书页自动翻到了某一页,停住,“我该说抱歉吗?”   “如果不是真心觉得抱歉,说‘对不起’只会让人觉得生气呢。”少女微微地笑着,十指相抵,“就好像我杀了你们也绝对不会说‘抱歉’哦。”   “彼此彼此。”   库洛洛挥了挥手,念能力发动,原本被切断的手腕重新长出了全新的手掌。   “故意做成仿佛时间停止一样的效果也是跟西索学的吗?是魔术里的误导手法吧,做成那种很夸张的时间暂停效果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方便你哥哥从下面把锁链投上来,捕捉到我们中的一个吧。”   “本来是想要抓你的,但是他的位置比较近,所以先抓他了。”少女坦然道,“他运气不太好呢。”   “信长一向运气不好。”库洛洛也叹了口气,无视了背景音里信长的抗议,“故意打碎窗户玻璃和墙面,弄出那么大动静,制造很多烟雾也是为了掩盖使用了‘绝’的你哥哥吧。虽然中途有感觉到不对……”   “但还是被同伴受伤这件事分心了吧。”她笑了笑,“而且,那家伙的念弹的确很厉害,是需要全神贯注开防御的攻击吧?”   “是啊。”库洛洛的神色暗了暗,“富兰克林的十指机关枪一直很厉害。”   下一秒,念做的箭矢猛然从少女的后心袭来!   “茉伊拉!”金发的少年神色一变,下意识就要往少女那边冲去,却被铺天盖地的红色念丝阻拦了去路。   “没关系的,哥哥。”那少女微笑着说,“你解决那个家伙就好。”   红色的念丝徐徐褪去,而一把剧毒的匕首也从中落了下来,当啷一声砸在地上,露出了被菌丝腐蚀透彻的刀刃。那是在念箭射出的同时,猛然袭向金发少年的匕首。   其余的念箭,则是从距离少女后心不足一毫米的地方,缓缓地落到了地上。   “没骗过你呢。”库洛洛的语气很是遗憾,仿佛刚才突然袭击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毕竟我不是在用眼睛‘看’嘛。”   少女歪了歪头,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原本如雾气般萦绕在她周围的念渐渐清晰起来,变成了几乎将整个房间都包围起来的巨大罗网。密密麻麻的念被抻得极为纤细,又在关键的节点黏连交错,比起蛛网,更像是血红的神经,捕捉着空气中每一点微小的颤动。   “将‘圆’和‘隐’同时使用的技术吗……难办了啊。”库洛洛活动了一下手指,在已经使用了一回念能力之后才重新开始适应自己的新手掌。   “那种事情,就算是我也很难办到啦。”   在这血色神经网络的中枢,红色的少女如同被钉起来的蝴蝶标本,微微地笑了。   “只不过是……大家一直都看着你呢。”   就像是在呼应她的话语,如同神经元一样黏连的诸多“枢纽”,形如结缔组织的关键,忽然张开了一只眼睛。   血红的,血红的眼睛。   一只,接着一只。   血红的眼睛逐一张开了。   眼睛,醒来了。   血红的眼睛在看着他。全部,都在看着他。   “残念还真是……”库洛洛敛眸,“……不讲道理。”   “因为是被不讲道理地夺走了生命,还有最重要的东西嘛。”那少女用体贴的语气说,“所以会变得不讲道理也是没有办法的。”   “不,不是那个……算了。”   库洛洛看向地上被匕首洞穿的手臂上的眼球,又看了一眼少女脸颊上的血渍,不动声色地说了下去。   “你说‘大家’……是都在这里吗?”   “嗯,被你们所杀的128人,大家,全部都在这里。”   少女说。   “这样啊。”   库洛洛手中的书页再次翻动起来。   “没办法了。”他平静的声音蕴藏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只能想想办法,再杀一次了。”   女孩轻轻地笑了。   “不。”   她温柔地说。   “是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所有人。”   ————————   实在卡文卡疯了,跳了一点铺垫。   我写个屁的智斗[化了]我哪有智斗那脑子……   还是战斗戏好写啊……我就是被富奸老贼绕进去了……智斗什么啊智斗,我哪有玩战术的水平,直接打就是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   怎么会有人指望自己本来就不太聪明还被脑雾啃过的脑子写智斗呢,原来是我自己啊,那没事了[化了] 第198章 第四十四章:【9月3日,友客鑫。】   第四十四章   【9月3日,友客鑫。】   ※※※   “你还有时间东张西望吗?”   锁链勒进肋骨,带来折断似的痛。   信长·哈查马咬紧牙关,右手仍顽固地攥紧了自己的武.士.刀,目光一瞬也不瞬地锁定在对面的金发少年身上,即使到了这一刻,他也没有放弃寻找进攻的机会。   而有着血红双瞳的少年,也只是冷着脸抬起了手,驱动中指的锁链更紧地束缚住了信长。   “放弃吧。”那少年冷声道,“我已经在那个名叫窝金的成员身上测验过了,你们是绝对无法突破中指链的束缚的。”   信长的肉.体强度本来就远不如强化系的窝金,不消多时便听见了自己肋骨折断的声响,踉跄着呕出一口血来。   但他却在此时笑了起来。   “杀了窝金的人就是你啊。”他抬起头,目光亮如火炬,“还真是……让我找得很辛苦啊!”   就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他猛地屈下膝盖,不顾这个动作会让折断的肋骨插进脏腑,也不顾这一瞬间猛然收紧的锁链几乎要拉断他的腕骨,信长只是用尽全力向前冲,用尽全力挥下了手中的长刀。   咯啦。咯啦咯啦咯啦——   那是锁链被拖拽的声音。那也是腕骨被生生拉断的声音。   但是信长完全感觉不到这一切,他只是咆哮着冲向了金发的少年。   武.士.刀兜头劈下,向着金发的少年。那是凝聚了所有经验、怨憎和决意的一刀。那样的一刀,除了斩杀对方之外,再没有任何其他的目的。   信长·哈查马在这一刀上寄宿了他的所有。   然而,对方的动作也分毫不慢。   他在转瞬之间便完成了屈身、闪避、拔刀这一系列的动作。因为惯用手被锁链占据,金发的少年不得不用左手持刀,用牙齿咬住刀鞘,将雪亮的刀刃从鞘中脱出。但他并没有用这柄刀去拦住信长的刀,而是屈起手肘,用锁链缠住来袭的刀身,逼迫那一刀错开方向,与此同时,冰冷的刀光自下而上地一闪,从下颌没入信长的颅脑之中。   念能力者对于无能力者的优势,是绝对的。   退路已被阻挡,攻势已被牵制,能够用来防御的念也已经消失……他已经无法再阻止这一刀了。   男人不甘地睁大了眼睛,缓缓倒了下去。   酷拉皮卡用血红的眼睛注视着他,注视着他抽搐一阵后不再动弹的尸体,注视着他身躯下逐渐扩散开的血泊,注视着他不甘而怨恨的脸……就像是很多年之前,他在血红的月光之下,注视着那些死去的人。   而后,他像是猛然回过神来一样,蓦地驱动了锁链,拦下了袭向对立那两人的扑克牌!   “茉伊拉!”他大喊着妹妹的名字,猛地拦在了她的身侧。   最后一张扑克牌插入了酷拉皮卡的手臂,他面无表情地将那张鬼牌从伤口中拔出,丢到地上,冷冷地看着鬼魅般出现的红发男子。   “西索。”他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红发的小丑轻轻笑着,目光流连在他和少女身上。   “哎呀~”西索笑着说,“不试着用那条锁链攻击我吗?”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酷拉皮卡的面前恶劣地弯了起来。   “还是说,如果那条锁链用在了旅团以外的人身上,就会违反什么不得了的制约吗~?”   酷拉皮卡的心跳沉了一沉。   猜对了。   他想。   束缚中指链只有幻影旅团成员身上时,才会起到“绝”的作用。   但是西索……   根据奥伯龙所提供的情报,他恐怕并不是旅团真正的成员——虽然酷拉皮卡也不知道奥伯龙究竟哪里来的情报。   “不对我用用看吗~?”红发的魔术师笑意更甚,“搞不好能出其不意地抓住我也不一定呢~(草花)”   “你果然还是出来添乱了呢,西索先生。”   红色的少女偏过脸,用什么也没有的眼睛“看”着西索的方向。两行血痕干涸在她的脸颊上,如同两道深红的泪痕。   但那少女还是在微笑着。   她说:“先换一下手,哥哥。”   “啊。”酷拉皮卡低声道,“交给我吧。”   兄妹二人在这一瞬间交换了一个身位。   血红的眼睛依然在注视着。于密密麻麻的罗网中注视着。   眼睛眼睛,一只又一只的眼睛。   红色的少女面对着西索,唇边浮现出微微的笑意。   “你希望我拿你怎么办好呢,西索先生?”   那孩子用手指抵住自己的嘴唇,绽开鲜红的笑。   “果然……是要杀掉吗?”   红发的小丑周身的战意和念力,在她这一句话出口的瞬间燃烧到了顶峰!   ……   才怪。   谁会奖励他啊。   在交战的一分钟内就把自己的念黏在了西索身上的我,微笑着跳到了离西索有一米之远的地方。   “拜拜。”我笑着摆了摆手,“变态。”   然后在西索愣神的那么千分之一秒内,我已经松开了拉住念的手。   啪的一声,真的是啪的一声,西索就整个从打碎的窗户里飞出去了。   很快啊。啪的一声他就没了。   我很高兴地用手掌在眉骨那里支了一个帐篷,做出一副眺望的模样。虽然理论上和事实上我都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不妨碍我这么演一下。   “那是西索的念吗?”库洛洛·鲁西鲁问。   “是啊。”我真心实意地感慨道,“那个变态的念能力还挺好用的。”   好像是叫什么……“伸缩自在的爱”对吧?还挺符合那变态气质的一个名字。   像口香糖一样具有黏性和弹性的念,黏在身上就很难取掉,伸缩性又很强……所以我刚才灵机一动,就把它当弹弓里的橡皮筋用了。   原理倒是很简单,就是用念柱黏住两点,西索和窗户。然后我拉住中间,用隐把气藏起来,等到时机恰好,也就是念被拉伸到极致的时候,啪的一松手,让它回弹。回弹的时候,就能顺便把西索给甩出去了。   而西索在那个时候救急而黏住地板和天花板的那些念柱……开什么玩笑,从进来的这一刻,我的圆就一直开着耶。只要用腐蚀性的念吃掉他的念就好了。   至于西索从这么高的楼层摔下去会不会死……   “那变态要是这么容易死,世界早就和平了。”   我又想叹气了,把手伸进口袋,在手机上盲打出一行邮件,点了发送。   「我把西索扔下去了,麻烦留住他,别让他来烦我哦。」   TO小杰/奇犽/雷欧力   “你刚才也是用他的念能力接住了富兰克林的念弹吧。”库洛洛倒还是很冷静,“你的念能力是复制别人的念能力吗?”   “不啊。”我笑着说,“那种事情,用心学一下就会了。”   “……还真是不讲道理啊。”库洛洛几乎有点苦笑了。   “你不也是吗?”   我走到酷拉皮卡身边,抬起手臂,将酷拉皮卡挡在了身后。   我能感觉到,在刚才的正面交锋中,酷拉皮卡受伤了。   “换人结束。”我微笑着说。   “抱歉,茉伊拉。”酷拉皮卡低声道。   “没关系的,哥哥。”我说,“念能力最重要的就是出其不意,在对方有了防备的情况下,想要制住对方当然会变得困难。你的底牌已经暴露得够多了。”   我再一次微笑起来,张开手,让黄金的义手刀扣住我的左腕。   “现在用这个倒是正好呢。”我仰起头来,“我会从正面,堂堂正正地杀掉他——保护我,哥哥。”   “不用你那个让一整个森林都腐烂掉的念能力吗?”   库洛洛右手中的书页急速翻飞,平静地问我。   “是因为副作用太大了,还是觉得在这里杀太多人,会让你的哥哥讨厌你呢?”   ……太聪明了。   我想。   这个家伙,有一个非常好用的脑子呢。   而我的回答,只是高高举起了黄金的义手刀。   “不。”我微笑着说,“只是不用那个也能杀掉你罢了。”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尖落了地,轻轻一点,有如水鸟在湖面上起飞之时,最轻盈又最迅捷的跳跃。   秘技·水鸟乱舞——   黄金的义手刀有如飞翼,在高高扬起的瞬间猛然挥下——   刹那之间,刀光填满了狭小的空间。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刀光在一刹那间,织就了无处可逃的罗网。   ——我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飞翔。   比谁都要轻盈,比谁都要优雅,也比谁都要迅捷地飞翔。   就像水鸟在湖面上振翅。伴随着足尖每一次落地,伴随着义手刀每一次挥起,我都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飞翔。   刀只是刀,杀只是杀,我也只是我而已。   这种纯粹的杀意,这种纯粹的喜悦,我已经多久没有感觉到了?   啊啊,真开心呢。   我笑着想。   这种除了杀掉眼前的人,什么都不用考虑的感觉……   好开心啊。   我能感觉到我的刀锋切到了什么,但并没有划开内脏、气管或是脊椎骨的感觉。   在那个瞬间,我忽然感觉我的刀落了个空。   或者说,我落了个空。   我真的飞起来了。   我能感觉到。   如果说刚才的一刀可以把库洛洛·鲁西鲁整个劈到地板的话,我在这一刻却感觉自己飞到了半空中。   ——被调换了。   我无比明确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那个男人,在我攻击到他的瞬间,把我和他抛到空中的什么东西调换了。   然后,天花板从上方整个炸开了。   “回天——”   “战斗圆舞曲!”   “凸眼金鱼,把她的血全部吸干——”   啊啊,原来如此。   原来这个人,是诱饵呢。   “看”着同时从上面下面和左边袭来的攻击,我想。   不过,要说诱饵的话,我们这边也是一样的。   “奥伯龙。”   我念出了妖精王的名字,而后,对着虚空露出了微笑。   “【解放宝具。】”   Rye Rhyme Goodfellow.   ——于彼方点缀的梦之童话   ————————   这一波啊,是相互骗大。   最后那个是奥伯龙一二阶的宝具名啦。 第199章 第四十五章:【9月3日,友客鑫。】   第四十五章   【9月3日,友客鑫。】   ※※※   昏暗中,落下了黄金般的叶片。阳光如同被揉碎的金箔,星星点点地从空中落下。黄金的蝴蝶在夜色中纷飞,翅膀上的光辉逐渐照亮了黑暗的房间。   昆虫鸣叫,鸟儿欢唱,美丽的,金色的,童话里才会出现的秋日森林,就这样如梦一般降临于此地。   Rye Rhyme Goodfellow.   ——于彼方点缀的梦之童话   妖精王奥伯龙的宝具,令人坠入无边无际的美丽梦境。这里有威尔士的秋之森林,是美丽到不可思议的童话之森。但是,坠入梦境的人,将从此再也无法醒来。   从这一刻开始,一切就注定要在这里结束。   在坠落到地面的那一刻,我对着虚空伸出手。   “去吧。”   我说。   “去做你们想要做的任何事吧。”   我允许了。   于是,我的里面,打开了。   无数的红色的蝴蝶,从我的伤口之中喷涌而出。   蝴蝶在一瞬间占据了整个房间。亡灵的欢笑和尖叫覆盖了黑夜,甚至遮蔽了从窗口流入的月光。   而我落进一个人的怀抱中。   温柔的,残忍的。炙热的,冰冷的。我的王子殿下,我的妖精国王……我落入了他的手中。   “不是说不用这个吗?”他温柔地问我。   “并没有用啊。”我轻声道,“猩红腐坏。”   猩红腐坏是更为残忍,也更为溃烂的律法。   “这个啊……是魔女的赐福。”可以的话,我想要冲他眨一下眼睛,但是我无法做到,只好冲他笑一笑,“返魂的魔法……在这一局游戏的时间里,她将这个魔法送给了我。”   只要我不承认已死,只要我否认这个现实,那么,无论多少次,亡魂都可以从死亡中复生。   这就是黄金的无限的返魂的魔女,安琪·贝阿朵莉切的魔法。战胜过“奇迹”,战胜过“绝对”,甚至连“观剧”或者说“观众”也无法插手改写的魔法。   即使有现实的对抗,即使有反魔法毒素的入侵……但是,这短短的一刻,对于大家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那些永不止息的血,那些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的怨恨……从这一刻,由他们清偿。   因为,真正在憎恨的人不是我。   真正遗留下来的残念,并不是我。   所以,真正应该在这一刻出场,在这一刻得偿所愿的人……也不应当是我。   亡魂在这一刻,经由无与伦比的美妙魔法重返人间,他们将去讨还他们的血债,他们将去完成未能完成的事。他们的血与泪,在这一刻终于拥有了实体,在这一刻终于拥有了价值。   血红的返魂蝶,在这一刻淹没了秋日的森林。   “啊。”奥伯龙抱着我,静静眺望着眼前梦一样的风景,“那的确是,非常美丽的景色。”   他低下头,很轻柔地在我的额角落下一吻。   “你做得非常好,亲爱的Moira。”   所谓的怨恨,原本就应当用血来清偿。   ……   声音,慢慢安静了下来。   奥伯龙和哥哥被我要求去追杀其他的旅团成员了。我相信他们的能力,并不怀疑他们是否会留下漏网之鱼。哥哥本身的念能力已经足够出众,更何况是配合上具有妖精眼可以洞察人心的奥伯龙。   而让我留在这里,也是哥哥的决断。   为了安全起见,他也留了一个同伴在我这边。   那便是可以听到人的心声的旋律。   那是一名有着非常温柔的声音的女性,听起来感觉比哥哥还要年长一些。她有着我所遇见过的人之中,最为柔和的“颜色”。像是春日原野上盛开的黄色野花,不起眼,但是有着温暖的颜色。只要看着就会觉得心里柔软下来。   她在这一次行动里也帮助了我们很多。   明明是非常危险的行动,一不小心就会遭遇凄惨的死亡,但她还是微微地笑着,说,可是你们需要帮助吧?——就来帮助了我。   从一开始,隐藏在楼下的就不只有哥哥一人。还有旋律。   即使有“绝”,人类只要活着就无法停止心跳,所以也无法逃过旋律的耳朵。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栋大楼里张开了针对我的陷阱。   现在,旋律依旧在附近,谨慎而又温柔地守护着我。只要有人靠近,她就会通过我留在她那里的眼睛,想办法告诉我。   我靠在墙上,安静地坐在那里,第一次感觉到了疲惫。   沙沙,沙沙。   蝴蝶慢慢落回了我的身上。落在我的发上、肩头、手肘和双腿之上。   就像是要安慰我那样,红色的蝴蝶张开了双翼,纷纷地拥抱了我。   “没关系的。”我抬起手来,温柔地环抱了它们,“不用担心,我没有关系的。”   我没有痛,也没有觉得悲伤。   只不过是……   “稍微,有一点累了。”   我轻声说。   真的,只是稍微有一点累了。   红色的蝴蝶彼此摩挲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它们纷纷爬回我的身体,一点一点填补了其中巨大的空洞。   ‘回去吧。’   ‘活下去好吗。’   ‘要快乐。’   ‘请再多陪那孩子一段时间。’   ‘想和你在一起。’   ……   那样多,那样多温柔的声音。   亡魂的呓语充斥着我的耳畔,只是这一次,它们不再痛苦,也不再悲伤了。   最后响起的,是一道温柔的女声。   ‘我们,一起回家吧。’   温柔得……简直就像是妈妈的手一样。   “好啊。”   我轻声说。而后,微微地笑起来了。   “我会带你们回家的。”   带你们,所有人。   ……   一切都寂静下来的时候,我听见了微小的声音。   是手指轻轻的挪动,以及被鲜血呛进肺腑里的咳嗽声。   原来还有人活着吗?   我有些意外地抬起脸,发现那个声音的来源居然是库洛洛·鲁西鲁。   虽然……感觉也只剩下一口气了。   我慢慢地挪过去,蹲在他的身边,微微垂下脸,用什么都看不到的眼睛“看”着他。   库洛洛咳出最后一口血,缓慢地转过头来,似乎正“看”着我的方向。   月光落在我们身上,就像是多年前那样,银白的月光流过我们身旁,在地面上积起流水般的微凉。   只不过这一次,躺着的人,和看着的人,凶手与受害者,发生了对调。   我静静地“看”着他,而他也静静地看着我。   而后,黑发的男人面上浮现出了些许的微笑。   “那个念能力……”他轻声说,“那个太太的念能力,叫做‘圣女的救济’。”   “诶?”我先是茫然,而后恍然,“啊……是那个‘松饼先生’的太太吗?”   在我们第一次相遇……或者说,第一次重逢,但是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的时候,那个拍卖会上,库洛洛·鲁西鲁告诉我,做出了那把人间椅子的人,是一对拥有念能力的夫妻。   把人压成得那么薄又那么柔软的那个丈夫,念能力叫做“松饼先生”。   “对。”库洛洛·鲁西鲁说,“那个能力……能够永远留住残次品的时间。”   将濒死之人,永远留在绞刑架上的日日夜夜。   “不知道为什么……”他笑了笑,“我想要告诉你这个。”   ——因为你还没告诉我呀。我还不知道松饼太太的念能力叫什么呢。   有一点模糊了的回忆,忽然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你没有忘记啊。”   我也微笑起来。   “嗯,谢谢你。”我真心实意地说。   库洛洛的喉中呼出最后一点微笑,连同最后一口呼吸一起。   然后,世界终于彻底安静。   他死了。   ————————   《圣女的救济》是东野圭吾的书。我个人不算喜欢,但是书名很不错。就拿来用一下。   她的余生就是守望绞刑架上的丈夫的日日夜夜。这句话应该是从琥珀那里拿来的。不记得是不是原著了。   旅团到这里就死光啦。   松饼太太的念能力是对本卷第20章的CALL BACK。   总感觉他俩这么结束比较有美感。 第200章 第四十六章:我们一起走进了灿烂的阳光中。   第一章   【欢迎来到■■■■■,亲爱的Moira。】   ……   【你※%@&○#……】   【警告!警告!警告!遭受非正常攻击!重复一遍,遭受非正常@/※%;&=#】   ……   【Error】   【Error】   【Error】   ……   【欢迎回来。】   【好久不见。】   ……   【我回来了。纯云罗(もいら)。】   ……   【今天你想去哪里玩呢?】   ……   【棋盘载入完毕,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间。】   —Game Start—   ※※※   “醒过来吧,纯云罗。”   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溺水一般的痛苦。   不,或许并不是“一般”,而是真正的溺水。   我靠在某个人的怀里,拼命咳嗽着。肺泡里浸满了液体,不知道是营养剂还是消毒水,带着很强烈的药剂的味道。   有一只温暖的大手轻拍着我的后背,帮助我把呛进肺里的水咳出来。那只手的动作很稳,力道也很大。我靠在那个人的怀里,在几乎要溺死我的药剂水汽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于是,我知道了。   “……哥哥。”   我呢喃着,抬起酸软无力的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了我面前的这个人。   而他也抱住了我。   “抱歉。”他说,“我来得太晚了……你一定等了很久吧。”   我想说没有,但是眼泪先一步落了下来。我的心就像是变成了被挤干水分的酸橙子,在胸腔中不住地颤动着。   我没有想要哭的,但是眼泪停不下来。   我好像真的等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己都不记得时间。   只有痛楚残留下来。   一直到现在,它还残留了下来。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喃喃着,声音堵在破破烂烂的肺叶里,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是哥哥永远都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抬起手来,温柔地将我抱到膝盖上,让我窝在他的怀里,很轻很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没事了。”他说,“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   而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所以……别再哭了,纯云罗。”   ……   我真正停止哭泣,已经是很久之后。   在这个过程中,哥哥一直任由我抱着他的脖子,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他的衣服上,那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臂一直环抱着我,像哄一个小孩子那样,轻轻地拍抚着、摇晃着。一直到我彻底哭累了,一直到我停下来。   “终于不哭了?”他叹着气,“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坏脾气的爱哭鬼啊。”   我用脑袋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胸口,闷闷地说:“明明都是这么晚才来找我的哥哥的错。”   “嗯,这件事是我不好。”哥哥语气里的叹息之意更重,“但是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吗?”   我抓住疑似培养槽的金属边缘,下意识低下头,心虚地“咪”了一声。   “两只眼睛都已经看不到了吧?”他单手抬起我的脸,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在我的面上流连,“面色也很差……内脏也有衰弱的迹象,骨骼和经络的状况也很差……把自己搞得破破烂烂,是想要报复谁吗?”   我……我就像一只被掐了尾巴的猫,实在是不敢说话。   哥哥认真生气的时候真的非常吓人。就算现在看不到他的表情我也知道。   我只好更往里缩了缩脖子。   他叹气的声音更重了:“你应该知道,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的身体吧?”   破坏掉自己的人生,破坏掉自己的身体,不能报复到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就算哥哥没有说出口,我也明白。   可是……可是啊……   “谁让哥哥一直都不在。”   我垂下脸,又有点想哭了。   “我需要你的时候,我想要见你的时候,我希望能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都不在。”   无论哪里都不在,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   “是擅自死掉的人不好。”我说。   “那句话是漫画里看来的吧?”哥哥的语气流露出一丝了然,“不要随便用别人的话语来替代自己的心情啊。会搞混的——别人的想法和自己的想法。”   “……”   我气闷地又用头撞了哥哥的胸口一下。   “我是不会顺着你说什么‘都是哥哥的错’这种话的。”哥哥拍了拍我的头,“耍小性子也要有个度。不小心把自己的命玩掉了可不好。”   “……把自己搞出了七个人格的家伙没资格说我吧?”我喃喃。   “就是因为知道没有用才会这么跟你说啊。这可是经验之谈。”哥哥笑笑,托住我的后背和腿弯,把我从困住我的舱形金属槽里抱了出来,“作为哥哥,我可不想唯一的妹妹变成自己这样子。”   我能感觉到有类似于贴片和管线的东西从我身上扯了下去。哥哥把那些管线丢到一边,用自己的外衣包裹住我,带着我往有风来的地方走去。   然后,我终于闻到了——充斥着整个房间的血腥味。   浓烈到仿佛要凝固起来的血腥味。   我的眼睛还是看不到,从五脏六腑和四肢百骸传来的衰弱感也极大程度削弱了我的感官,这让我无法分辨出哥哥究竟杀了多少人,才累积得下这么重的血腥味。   不过,我还是听到了。   抱着我的人,他所走出的每一步,都踏出了有别于一般积水的,微显黏稠的水声。   我们正行走于血海之上。   我有这样的感觉。   所以我问了:“全部杀光了吗?”   “嗯。全部杀光了。”   哥哥又一次摸了摸我的头。   “因为全都是一些该死的家伙。”   【——这里没有人类,一个都没有。】   遥远的回忆,在这一瞬间再次侵袭了我。   我下意识更紧地环住了哥哥的颈项。   “怎么了,纯云罗?”他停了停脚步,低下脸问我。   而我只是更深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无声地摇了摇头。   “不用担心。”哥哥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他摸了摸我的头,抱着我跨出了金属的房门,“他们再也没法伤害你了。”   但是……   我用脑袋蹭了蹭哥哥的肩膀,更深地抱紧了他。   他们有没有伤害到你呢?   ……   ……   ……   安室透接到组织的一处实验基地被袭击的消息时,正是深夜。   而他作为组织的代号成员“波本”赶到时,已经是凌晨时分。   琴酒靠着自己的黑色保时捷,神色难定地看着面前巨大的实验建筑。点起的香烟火光明明灭灭,也将他的脸庞映照得越发莫测。   不过,安室透还是很明确地感觉到了——琴酒的心情现在相当不美妙。   叼着烟的银发男人瞥过一眼,冷绿色的眼睛闪过一丝锐光。   “来得太慢了,波本。”他说。   “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这个基地位置太偏了吧。”安室透撑着车门,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围的深山老林,“我可是一接到消息就全速赶过来了。”   琴酒大概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所以只是哼了一声便放过了他。   安室透的目光扫过先到的琴酒和伏特加,很快便发觉了不对。他合上车门,单手插在口袋里,颇感有趣似的走了过来。   “哎呀哎呀,伏特加的脸色很难看啊,里面发生什么了?”   他一边说一边挑了挑眉。   波本作为情报人员,自然看得出琴酒和伏特加已经在他来之前先进去过一趟了——琴酒鞋子上残留的血渍就是证据。琴酒作为组织的top killer,面上自然看不出什么破绽,不过伏特加就没有他那么好城府,现在肉眼可见的面色发青,正单手捂着嘴,似乎有那么一点想吐。   安室透这下是真的开始好奇了。伏特加作为组织老人和琴酒的跟班,灭门惨案不可能少见,不管是鱼鹰扫射东京塔还是引爆摩天大楼……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虽然城府不及琴酒,在安室透的印象里,伏特加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人。他真的很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场面,才能让伏特加露出现在这种表情。   “啧。”   琴酒嫌恶地瞥了一眼伏特加,抬手拉低了自己黑色礼帽的帽檐。   “别问不该问的,波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琴酒唇边拉起一丝恶意的笑,“那么想知道的话,自己进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我只是有点好奇。”安室透干脆地举起手来,“不过,琴酒你们已经调查过了吧?叫我来是为了?”   “调查里面剩余的线索。”琴酒咬着烟,声音很是不快,“然后,把那个屠了整个基地的疯子找出来。”   屠了整个基地?   安室透皱了皱眉。   “没有活口吗?”他问。   琴酒把烟拿了下来。   “没有。”他说,“这里一个活人也没有留下。”   安室透不再说话了。   他看向毫无亮光的建筑,忽然觉得现场未免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除了林间自然的声音,没有任何应有的动静。空调外机的嗡鸣,研究机械运转的声响,以及机器所排出的热气……一切人类活动时所必然产生的附加品,这里全部都没有。眼前冰冷而黑暗的建筑,就像一只沉睡的巨兽,正张开了黑洞洞的大口等着他进入。   作为组织的情报人员,波本只能稍微叹一口气,便戴好手套,将手枪上膛。   “好吧。”他说,“我进去看看。”   他进入了打开的大门。   然后,安室透看到了地狱。   ————————   我榜单写不完了,拿下一卷的存稿填一下字数。   明天替换。 第201章 第四十七章:“就算到地狱里也会奉陪到最后的。”   第二章   【欢迎来到最终棋局世界,仙水纯云罗。】   【为了合理化您的存在,已在本世界为您筛选合适的生命体进行投放。】   【该生命体身份为:■■组织第■■■号基地第2077号实验体。】   ※※※   氧化后血的腥味和生肉的味道,像炮弹一样袭击了安室透。   室内到处都是尸体,额头被打穿的、心脏被打破的、颈骨或是四肢被折成奇奇怪怪形状的……来不及逃走和反抗的人,就这样倒得到处都是。他们的血在地板上积起了一洼又一洼的血泊,也在墙面上留下了惨烈的痕迹。   安室透走来的这一路,到处都可以看到倒伏的尸体。安保、文员、研究人员……袭击者似乎并不拘泥于对方的身份,只是单纯地杀死了自己所遇到的每一个人。   基地的电闸不知道是被拉下还是破坏了,室内并没有任何一台机器在工作。现在这个时节,气温已经稍稍升起来了,尸体也出现了一些自然的变化。走廊里充满了水产市场一样的气味。   地面上充满了杂乱无章的脚印,似乎彰显着意外发生那一刻的混乱。但是越往里走,脚印越是稀少,最后只剩下了一行血脚印。   那行脚印通往安室透的身后,也就是他的来路。   只有这一行脚印,走出了这个研究基地的大门。   安室透拉开手枪的保险,逆着这行血之足迹,向着基地的更深处前进。虽然琴酒已经粗略检查过了这个基地,但安室透并不会因此就掉以轻心。   是以,在看到那个人影的时候,他条件反射地举起了枪——   “不许动!”   人影并没有移动。   事实上,它再也不可能动了。   安室透已经看清了,那是一具疑似男性研究人员的尸体。他被不知名的力量砸到墙上,自肩膀以上,整个地在墙壁上炸成了一大片血糊。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至少安室透不管是作为公安还是组织的一员,都不曾见过这样的杀人场景。   简直就像是……被什么强大的液压机,整个把脑袋压爆了一样。   安室透走到近前,在对方被自己的血染得乌红的白大褂上看到了他的名牌,那是这座研究基地的负责人,城崎主任。在确认了死者的身份之后,安室透环顾四周,发现了很多被砸破的培养罐和营养槽。玻璃的碎片和内容不明的液体泼了一地。其中还有许多形状不明的标本,或者说,曾经是生物的什么东西。胚胎、嵌合体、发育畸形的幼童、畸变的少年、只余下主干部分的成年人……不知道是成功还是失败的实验体洒得到处都是,和房间的主人一样,他们都已经死去了。   这个房间,毫无疑问就是基地进行人体实验的实验室。   安室透打开了手电,在办公桌上发现了一份被血浸了一大半的纸质报告。   ■■■计划。   他将手电咬在嘴间,飞速翻阅起来。   而入目的第一行字就让他的瞳孔缩紧了一下。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   安室透飞快翻阅了一遍这份报告书。   这份计划的全名是莫伊莱计划。似乎是想要通过人为干预的方式,制造出可以预知未来的天才。   看似是天方夜谭的计划,和永动机一样不可实现,只有骗取经费的意义。但是从这份报告书来看,在付出了无以计数的牺牲之后,这个名为城崎的疯狂科学家,似乎还真的做出了一些名堂。他从欧洲大陆得到了一些特别的基因样本,以此进行了基因编辑技术。其中有一份样本似乎是能够让人的大脑产生一些特别的变化,在情报分析方面拥有近乎“回溯过去”与“预见未来”一样的能力——事实上,这只是一种过于强大的情报整合与推理能力,可以通过些许情报的碎片,逆推出整个事件的过程与可能导向的结果。   但是基因编辑技术终究是危险的。更何况是以那样特别的样本为原型。   参与实验的样本百不存一。而在仅存的数人之中,至今为止,也仅有一名实验体表现出了能够达到莫伊莱计划预期的智力水平。   但是作为代价,这名实验体自出生起便双目失明,并伴随许多难以解决的基因病。   实验体代号2077。   安室透检查过了整个基地人员名单和实验数据,与死亡人数一一进行比对之后,确认只有一人不在其中。   那就是编号2077的实验体。   城崎主任不知为何没有留下太多关于这一实验体的影像,所以安室透最后得到的只有一张证件照片,以及一大堆数据详尽但对于找人基本没有什么帮助的实验报告。而由于基因编辑婴儿都是在实验室内出生的,没有在国民系统中留下过注册信息,安室透不管通过公安还是组织的线路都无法找到相关的资料。   调查似乎陷入了死局。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有人闯入了组织的实验基地,杀死了基地里连同城崎主任在内的所有人,却唯独带走了实验体2077.   “根据现场的痕迹分析,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在一天一夜详尽的调查之后,安室透还是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告诉了琴酒。这是他作为组织的情报人员“波本”的工作。以琴酒的疑心病程度,安室透毫不怀疑,如果他没有调查出什么结果,肯定会被琴酒当做卧底或者废物处理掉。   虽然他觉得就这么将这个调查结果报上去,琴酒也有很大可能会一枪爆了他的头就是了。   但是……   “听起来很难以置信,不过,这件事应该是某个单独的人做的。”波本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现场调查报告,“我没有找到第二个人行凶的痕迹。仅存的监控里也只有那一个人的影像而已。”   他拿出手机,播放了那段不到30秒的影像。   在基地遇袭的前一分钟,前门的摄像头拍到了一个黑衣的男人走了过来。那是一个很高的男人,穿着式样简约的黑色长裤和V领衬衫,梳着黑色的背头,面容秀美如观音,额头中央也如观音一般生着一颗红痣,从容地踏入了基地的大门。   而后,他抬头看了一眼监控,监控的摄像头便啪的一声黑了下去。整个基地的断电记录也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安室透很确定,遇袭之前,监控里只有他一人的影像,并没有其他任何人的踪迹。   再加上现场的痕迹鉴定结果……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是他想,那个人的的确确没有其他帮手。   “你是说只靠一个人就屠光了我们整个基地?”伏特加脸色格外难看,“怎么可能?你以为这是什么好莱坞电影吗?对吧大哥!”   “……”   琴酒却意外地沉默下来。   有的时候,没有表态就是最好的表态。在听到这么天方夜谭的一个调查结果之后,琴酒没有掏出枪来直接把波本崩了,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大、大哥?”伏特加的声音开始慌了。   “一个月前,组织在美国的实验基地也受到了袭击。”琴酒的声音格外冰冷,“现场和这次很像,断电前监控影像最后记录到的也是一个这样的男人。”   安室透的目光深邃了一些。   因为最近自己的活动范围都在日本,所以没有收到美国那边的情报吗……还是说,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呢?   “把这个家伙,还有失踪的实验体2077号都找出来。”琴酒将还未燃尽的半截香烟丢在地上,而后转身,“这是你的任务了,波本。”   “我可以问一下,要留活口,还是不留呢?”波本笑眯眯地问。   “把实验体2077号带回来,那个男人处理干净。”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琴酒又冷笑了一下,“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那就是得到消息以后优先报告组织的意思了。   安室透举起双手,露出毫无破绽的笑:“哎呀,那可是以一己之力杀光了整个基地的怪物,你也太看得起我了,琴酒。”   琴酒再度冷笑了一声,带着伏特加扬长而去。   在他身后,安室透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调查报告,其中残酷的影像和记录即使以黑白的方式记录在纸面上,看着依然触目惊心。   日本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危险的角色了?   “还真是……好大的麻烦啊。”他说。   将报告丢进车里之后,安室透也坐回了驾驶座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面前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实验基地,发动了自己的爱车。   在离开之前,他想起了自己昨夜离开这里之前,同琴酒最后的对话。   “说起来,那个人有能力杀光整个基地的人,为什么不把基地一起炸掉呢?”作为情报人员,安室透实在很难理解这种行为,“一发炸弹就能消灭所有的痕迹,也就不会被追查到了不是吗?”   “那还用问吗?”   琴酒对他投以无比冰冷的一瞥。   “那当然是为了挑衅我们。”   那种行为,本身就是一个宣告。   ——我就在这里,做得到的话,就试着来杀了我啊。   ————————   我榜单写不完了,拿下一卷的存稿填一下字数。   明天替换。 第202章 第四十八章:三人约会(上)。   第四十八章   【亲爱的Moira。】   【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   ※※※   长话短说,简而言之,我和小杰还有奇犽决定来一场三人约会。   雷欧力:“WHY?!”   ……   事情的起因,其实是一次闲聊。   那是小杰、奇犽还有雷欧力都过来与我们相聚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了。   那时我们都吃过了晚餐(准确来说,是他们四个在吃,我在一边玩奥伯龙的手),正坐在路边的咖啡店那里一边喝咖啡一边聊天打发时间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说起来,我还没有跟人约会过呢。”   我说。   “那是当然的吧?”   这是奇犽。   “诶?茉伊拉没有跟人约会过吗?”   这是小杰。   “‘当然’是什么意思啊,‘当然’?”   我把脸转向奇犽,高高挑起眉毛来。   “就你这个情况只有变态才会找你约会吧。”奇犽毫不留情地吐槽我,“比如那个西索。”   “请不要把‘约会’这么神圣而美妙的词汇和那个变态联系到一起。”我捂住了肚子,露出胃痛似的神情,“我会很想吐的。”   “……也对。”奇犽的语气听起来也有点反胃,“对不起,我现在也开始觉得有点恶心了。”   “茉伊拉说的是那种‘恋爱’性质的约会吗?”小杰双手撑着下巴,轻轻地“唔”了一声,“那确实不太会有呢……”   “‘确实’是什么意思啊,‘确实’?”我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奇犽继续吐槽:“一般来说,正常的大人是不会找你这个年纪——你外表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约会吧?”   “啊,那种人还是挺多的。”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就像烦人的蜂子一样,不管我走到哪里,都会层出不穷地扑过来——和酷拉皮卡走在一起的时候格外多呢。”   奇犽打了个寒战:“……我不是很想知道那些人的下场。”   “他们都去了该去的地方。”我笑着说。   奇犽扶额:“所以我都说了不想知道啊——再说了,这个年纪就有约会经验才奇怪吧?”   “嗯?”小杰歪了歪头,“约会的话,我有过哦。”   “什么?!”   “骗人的吧——”   我和奇犽同时把头扭了过来。一左一右,同时抓住了小杰的肩膀。   “你什么时候偷跑的——”这是我。   “——快点老实交代!”这是奇犽。   小杰眨了一下眼睛。   “鲸鱼岛偶尔会有那种船员都是女性的渔船,里面有人只喜欢年纪小的男生。”小杰若无其事地说出了相当厉害的内容,“我就跟她们上街,学到了很多东西。”   我:“哇啊……”   奇犽:“……”   感觉奇犽脸红得快要爆炸了。   “奇犽也没有约会过吗?”小杰好奇地转向奇犽。   “怎么可能有!”奇犽吐槽,“不说我才几岁,我之前的生活都是暗杀训练,在那之后都是和你们一起行动,哪来的时间去约会啊!”   “这样啊。”小杰又眨了一下眼睛,“那我们干脆来一次三人约会好了。”   “什么三人……”奇犽的声音听起来感觉快要被自己的吐槽欲噎死了。   “好啊。”我撑着下巴说。   “你在‘好’什么啊?!”奇犽听起来已经完全崩溃了。   “我还没有跟人约会过。”我指指自己,又指指他,“你也没有。”   然后我指向小杰:“但是小杰已经很有经验了。”   奇犽:“所以?”   我:“所以当然是拜托经验丰富的大人带带我们!”   我双手合十,虔诚地凑到了小杰面前,试图用意念营造出PIKAPIKA的效果。   “拜托了!小杰前辈!请教教我们什么是真正的约会!”   小杰:“好啊。”   奇犽更崩溃了:“你又在‘好’什么啊?!”   “因为这是茉伊拉的愿望。”成熟的大人·小杰很平静地说,“‘来一次真正的约会’什么的。答应的话她会很开心吧。”   奇犽忽然沉默下来。   “干嘛。”我冲他鼓了一下脸颊,“第一次约会的对象是我这样的超级美少女,你可是赚翻了哦。”   奇犽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你只有外表是超级美少女吧……嗷!”   “揍你哦。”我收回手,气呼呼地说,“人家不管外表还是内在都是超级美少女!”   “你已经揍了……”奇犽捂着肚子倒抽冷气。   “而且我也很喜欢茉伊拉。”小杰超级自然地说出了超级了不得的话,“能和茉伊拉约会的话我也很高兴!”   奇犽几乎栽倒在地:“什么——”   我(超高兴):“谢谢你!小杰!我也很喜欢你!”   奇犽:“等等——”   “奇犽也很喜欢茉伊拉吧。”小杰用的是轻快的肯定语气,“之前在贪婪之岛的时候还……唔唔唔!”   奇犽猛地窜过去捂住了小杰的嘴:“够了!我知道了!我同意行了吧!一起约会就一起约会!”   “好耶!”×2   我和小杰快乐击掌,留下奇犽一个人失意体前屈。   ……   ……   ……   一旁被水呛到咳嗽得天昏地暗的雷欧力:“你……你不阻止一下吗,酷拉皮卡?”   一旁拿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的酷拉皮卡:“没关系,茉伊拉的‘喜欢’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小杰的应该也不是……他们应该只是找个由头一起玩……”   “连用三个‘应该’呢。”奥伯龙轻笑。   “你……”酷拉皮卡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而后他放下了杯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奥伯龙微笑着把问题抛了回去。   酷拉皮卡沉默下来。他的手指捏紧了杯子的把手。   “不过,‘这是茉伊拉的愿望’吗……还真是直觉敏锐到让人害怕的孩子。”奥伯龙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厉害,一下子就意识到了吗……”   “啊?”雷欧力迷茫地睁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意识到了什么?”   “‘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光’……”奥伯龙喃喃,而后轻笑,“珍惜最后的游戏时光吧。所有人都。”   他转向雷欧力,露出了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这就是最后了。”他说,“为了以后不留下遗憾,要多制造一些快乐的回忆啊。”   骗子。   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在心中嘲笑着自己。   明明无论留下多少快乐的回忆,在失去之后回忆起来……都不可能没有遗憾。   ……   ……   ……   约会的那天,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生日。   我换上了佩佩隆奇诺为我做的漂亮新裙子,在酷拉皮卡的帮助下把头发吹得蓬蓬卷卷,像洋娃娃一样可爱。因为小杰特别叮嘱过让我穿轻便点的鞋子,所以今天我穿了一双有很多可爱装饰又很搭我这条裙子的平底凉鞋,有着柔软而结实的鞋底,不管走多久都不会累。   虽然我就算穿高跟鞋或者木屐从十层楼的高度跳下来也不会觉得累就是了XD   负责来接我的是奇犽,揍敌客家的三少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辆豪车,停在家门口,他单手倚着车门,酷酷地说了一句“上来吧”。   我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   “喂!”奇犽顿时涨红了脸。   “抱歉抱歉,因为这个太像我之前看的一部小说了……噗噗……”   我双手合十连连告饶,笑得连腰都勉强能直起来。对方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才刷地扭过脸去,小声嘀咕着“难怪小杰说要分头行动”“可恶好丢脸”之类的话,我好容易才止住笑,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抱住了奇犽的手臂。   “好啦好啦,很可爱的……噗……真的……”我强忍着笑意,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随便笑话你是我不好,原谅我一次好吗?”   奇犽没有看我,但是也没有抽回手臂。我能感觉到他的脸颊在逐渐升温,但是依然别着头不肯看我的脸。   “算了,原谅你一次。”他深吸一口气,把车门拉得更开了,“所以,要上来吗?”   “当然要!”我坐进去,顺势拉着他的手臂,要奇犽和我一起坐进来,“奇犽也一起呀,不要让我一个人坐在后面嘛。”   “别拉我……”单手腕力几吨的揍敌客少爷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顺着我的力气倒进了豪车后座里,用没被拉住的另一只手冲酷拉皮卡挥了挥,“这家伙我先带走了,晚上之前会送回来的。”   酷拉皮卡散发着异常微妙的气场,但还是冲我们两个摆了摆手。   “啊。”他说,“太晚没回来的话我会找过去的。”   车门啪的一声关上,我在座位上憋笑憋得脸都红了。直到车子发动驶出街道,我才再一次扑哧一声大笑出来。   “噗噗。”我一边笑一边凑到奇犽耳边小声说,“那句台词也是从之前那本小说里看来的哦。”   “酷拉皮卡也会看言情小说吗?”奇犽也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我。   “他看得超认真哦。”我又想笑了,“虽然说是打发时间看看,但其实每次都看得很沉浸其中呢。”   “难以想象。”奇犽打了个寒战,“总感觉那家伙应该超级钟爱那种学术性超强的大部头,或者阅读难度特别高的那种纯文学。”   “其实他什么书都看啦,从以前开始就是那样。”我毫无负担地开始爆料,“是那种上厕所的时候如果没有书看会把洗发水的说明书读三遍的人哦。”   “酷拉皮卡听到了一定会揍你的。”奇犽抽了抽嘴角。   “顺便一提,我是闲的没事会看字典的类型。”我挺了挺胸。   “这没什么好骄傲的吧!”奇犽吐槽我。   “约会就是要增进了解嘛。”我靠在奇犽的肩膀上,“虽然不是不能看,但我其实很讨厌学术书哦?”   奇犽顿了三秒:“我也是。”   我和他击了个掌。   “说起来,奇犽今天是不是特意换了衣服?”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衣料的触感和香味不一样了哦。是换了全套的小西装吗?新衣服?”   “既然是约会,当然要郑重一些吧。”奇犽僵硬地任我靠着,“你不也是换了很漂亮的新裙子?没道理只有女孩子特意打扮吧?”   “唔唔,奇犽选手加十分!”我用手指冲他比了个心,“刚才那句话说得太棒了!我都心动了一下哦。”   “唔啊,十分吗……”他往后仰了一下,“居然还有评分标准的吗?”   “其实大家都有才对。”我笑嘻嘻地说,“只是一般都藏在心里不说出来。奇犽其实也有吧?你一看就是那种会在心里给自己打分也给别人打分的类型。”   “这种事情可以直接说出来的吗?”奇犽又往后仰了仰。   “理论上来说不可以,实际上怎么都可以啦。”我把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一些,往他身上又靠了靠,“总!之!我对奇犽的好感度上升了,奇犽对我呢?”   “嘛……”奇犽单手撑着脸颊,把脸转向车窗外,“你今天很漂亮。”   我“看”着他,不出声,直到感觉少年脸上的温度都要烧起来了,才再一次“噗”地笑出声来。   “那句……那句也是小说台词哦……”   “啰嗦!”   “但是超可爱。”   我把食指在嘴唇上点了一下,又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个是奖励。”   奇犽……奇犽整张脸都要红到爆炸了。   ……   豪车最后抵达的地方是一个海滩。在奇犽把司机打发走并约好了来接我的时间后,他扶着我的胳膊等我把鞋子脱下来,我把凉鞋提在一只手里,任由他牵着我的手往前走。   “今天的约会日程就是逛沙滩吗?”我一边踩着海浪和沙子,一边摇晃着拎鞋的那只手,“我倒是没有意见啦……”   不过你们会觉得无聊吧?   我歪着头“看”向正弯着腰捡贝壳的奇犽。   “当然不止这样。”奇犽把贝壳上的沙子擦掉,顺手塞到自己口袋里,“小杰说他来安排,但因为要给你惊喜,所以对我也保密,只是让我把你带到指定地方。”   “啊,那应该也是为了给奇犽惊喜吧。”我轻飘飘地笑着,晃了晃和奇犽牵着的手,“毕竟是三人约会嘛。”   “你这家伙还真是游刃有余啊……”奇犽的语气微妙起来。   “那是当然的,我可是大人了——哇啊!”   一捧海水哗地泼到了我身上,凉得我整个人都跳了一下。可恶,因为牵着手就没有防备,再加上奇犽的气息隐匿技术确实很高超……揍敌客家的暗杀技巧是让你用在泼女孩子水这方面上吗!   “哈哈,露出破绽了吧——”奇犽松开手,眼疾手快地又泼了我一捧水,“看招!”   这一次我灵巧地躲过了奇犽的泼水攻击,只稍稍淋湿了一点裙摆。但是海风喧嚣,被海水打湿的上衣和裙摆都凉凉地贴在我的皮肤上,这让我板起了脸,高高扬起了下巴。   “好吧。”我把凉鞋丢到一边,开始弯下腰,“既然是你先发动这场战争的……”   轰!啪!   虽然奇犽跑得很快,但还是没能躲过那个大范围的攻击,因为我用念把海水操控起来,团成了好大一个水弹丢过去了嘛。   “喂喂!”奇犽跳脚抗议,“禁止用念作弊!”   “多说无用!抬头受死吧!奇犽·揍敌客!这就是你挑起的战争!”   “可恶、喂你来真的啊!那我也动真格的了哦!试试这一下!”   “略略略打不着打不着……哇啊!”   “哈哈哈哈没躲过后面的吧,没想到我藏了两个吧——呜哇!”   “嘿嘿,这一招我也会……喂不许跑!”   “不跑等着你用那个球砸我吗!你也把那个水球搞得太大了点吧!?”   ……   我们两个就这样拿海水泼来泼去,打打闹闹着跑到了码头上。奇犽率先停下脚步,我没刹住车撞到他身上。这时我们才发觉两个人都已经变成了落汤鸡,什么精美的发型漂亮的衣服都变得乱七八糟了,连鞋子都不知道丢去了哪里。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撑着他,他撑着我,两个人都撑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喂喂,这样约会可不行啊……”我扶着奇犽的肩膀,撑不住一直笑,“我也就算了,奇犽以后和女孩子约会要是这样的话,就算是到手的女朋友也会跑掉哦?”   “你不也一样——”奇犽自己先噎了一下,“算了,看在你那张脸的份上,就算是你把男孩子直接踹到海里去对方也会原谅你吧。”   “好可爱的话。”我笑着捏了捏奇犽的脸颊,“说得很好,这次加20分哦。”   “加20吗……”奇犽喃喃,“你这家伙,意外的很好哄啊。”   “好哄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搞不好很容易被坏男人的甜言蜜语骗……”   “我会给你扣50分。”   “当我什么也没说。”   我撑不住笑出声来,再一次抱住奇犽的肩膀。   “奇犽也是一样啦。”我把下巴放在他的肩上,很放心地把全身的重量都压过去,“因为奇犽很可爱,所以就算做了这种事情我也会原谅你。”   奇犽沉默了几秒。   “我收回那句话。”他冷静地说,“你这家伙,搞不好超级会骗男人的。”   “什么叫骗男人啦!”我抗议。   “就是你其实超级会说甜言蜜语的意思。”他说。   “我只是实话实说哦?”我歪了歪头。   不知为何,奇犽忽然单手捂住了脸。   “所以就是那里啊……”他小声说,“就是那种话才特别甜言蜜语啊。”   “诶???”   正当我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码头的那一边传来了小杰的呼喊。   “奇犽——茉伊拉——喂——”   他正骑在一头超级大的鲸鱼身上,不住地冲我们挥手。   等会。   超级大的鲸鱼???   ————————   小杰有约会经验是原作剧情。漫画217话他自己说的。   写点甜甜的东西给大家吃! 第203章 第四十九章:三人约会(下)   第一章   【欢迎来到■■■■■,亲爱的Moira。】   ……   【你※%@&○#……】   【警告!警告!警告!遭受非正常攻击!重复一遍,遭受非正常@/※%;&=#】   ……   【Error】   【Error】   【Error】   ……   【欢迎回来。】   【好久不见。】   ……   【我回来了。纯云罗(もいら)。】   ……   【今天你想去哪里玩呢?】   ……   【棋盘载入完毕,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间。】   —Game Start—   ※※※   “醒过来吧,纯云罗。”   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溺水一般的痛苦。   不,或许并不是“一般”,而是真正的溺水。   我靠在某个人的怀里,拼命咳嗽着。肺泡里浸满了液体,不知道是营养剂还是消毒水,带着很强烈的药剂的味道。   有一只温暖的大手轻拍着我的后背,帮助我把呛进肺里的水咳出来。那只手的动作很稳,力道也很大。我靠在那个人的怀里,在几乎要溺死我的药剂水汽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于是,我知道了。   “……哥哥。”   我呢喃着,抬起酸软无力的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了我面前的这个人。   而他也抱住了我。   “抱歉。”他说,“我来得太晚了……你一定等了很久吧。”   我想说没有,但是眼泪先一步落了下来。我的心就像是变成了被挤干水分的酸橙子,在胸腔中不住地颤动着。   我没有想要哭的,但是眼泪停不下来。   我好像真的等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己都不记得时间。   只有痛楚残留下来。   一直到现在,它还残留了下来。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喃喃着,声音堵在破破烂烂的肺叶里,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是哥哥永远都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抬起手来,温柔地将我抱到膝盖上,让我窝在他的怀里,很轻很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没事了。”他说,“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   而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所以……别再哭了,纯云罗。”   ……   我真正停止哭泣,已经是很久之后。   在这个过程中,哥哥一直任由我抱着他的脖子,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他的衣服上,那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臂一直环抱着我,像哄一个小孩子那样,轻轻地拍抚着、摇晃着。一直到我彻底哭累了,一直到我停下来。   “终于不哭了?”他叹着气,“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坏脾气的爱哭鬼啊。”   我用脑袋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胸口,闷闷地说:“明明都是这么晚才来找我的哥哥的错。”   “嗯,这件事是我不好。”哥哥语气里的叹息之意更重,“但是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吗?”   我抓住疑似培养槽的金属边缘,下意识低下头,心虚地“咪”了一声。   “两只眼睛都已经看不到了吧?”他单手抬起我的脸,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在我的面上流连,“面色也很差……内脏也有衰弱的迹象,骨骼和经络的状况也很差……把自己搞得破破烂烂,是想要报复谁吗?”   我……我就像一只被掐了尾巴的猫,实在是不敢说话。   哥哥认真生气的时候真的非常吓人。就算现在看不到他的表情我也知道。   我只好更往里缩了缩脖子。   他叹气的声音更重了:“你应该知道,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的身体吧?”   破坏掉自己的人生,破坏掉自己的身体,不能报复到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就算哥哥没有说出口,我也明白。   可是……可是啊……   “谁让哥哥一直都不在。”   我垂下脸,又有点想哭了。   “我需要你的时候,我想要见你的时候,我希望能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都不在。”   无论哪里都不在,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   “是擅自死掉的人不好。”我说。   “那句话是漫画里看来的吧?”哥哥的语气流露出一丝了然,“不要随便用别人的话语来替代自己的心情啊。会搞混的——别人的想法和自己的想法。”   “……”   我气闷地又用头撞了哥哥的胸口一下。   “我是不会顺着你说什么‘都是哥哥的错’这种话的。”哥哥拍了拍我的头,“耍小性子也要有个度。不小心把自己的命玩掉了可不好。”   “……把自己搞出了七个人格的家伙没资格说我吧?”我喃喃。   “就是因为知道没有用才会这么跟你说啊。这可是经验之谈。”哥哥笑笑,托住我的后背和腿弯,把我从困住我的舱形金属槽里抱了出来,“作为哥哥,我可不想唯一的妹妹变成自己这样子。”   我能感觉到有类似于贴片和管线的东西从我身上扯了下去。哥哥把那些管线丢到一边,用自己的外衣包裹住我,带着我往有风来的地方走去。   然后,我终于闻到了——充斥着整个房间的血腥味。   浓烈到仿佛要凝固起来的血腥味。   我的眼睛还是看不到,从五脏六腑和四肢百骸传来的衰弱感也极大程度削弱了我的感官,这让我无法分辨出哥哥究竟杀了多少人,才累积得下这么重的血腥味。   不过,我还是听到了。   抱着我的人,他所走出的每一步,都踏出了有别于一般积水的,微显黏稠的水声。   我们正行走于血海之上。   我有这样的感觉。   所以我问了:“全部杀光了吗?”   “嗯。全部杀光了。”   哥哥又一次摸了摸我的头。   “因为全都是一些该死的家伙。”   【——这里没有人类,一个都没有。】   遥远的回忆,在这一瞬间再次侵袭了我。   我下意识更紧地环住了哥哥的颈项。   “怎么了,纯云罗?”他停了停脚步,低下脸问我。   而我只是更深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无声地摇了摇头。   “不用担心。”哥哥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他摸了摸我的头,抱着我跨出了金属的房门,“他们再也没法伤害你了。”   但是……   我用脑袋蹭了蹭哥哥的肩膀,更深地抱紧了他。   他们有没有伤害到你呢?   ……   ……   ……   安室透接到组织的一处实验基地被袭击的消息时,正是深夜。   而他作为组织的代号成员“波本”赶到时,已经是凌晨时分。   琴酒靠着自己的黑色保时捷,神色难定地看着面前巨大的实验建筑。点起的香烟火光明明灭灭,也将他的脸庞映照得越发莫测。   不过,安室透还是很明确地感觉到了——琴酒的心情现在相当不美妙。   叼着烟的银发男人瞥过一眼,冷绿色的眼睛闪过一丝锐光。   “来得太慢了,波本。”他说。   “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这个基地位置太偏了吧。”安室透撑着车门,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围的深山老林,“我可是一接到消息就全速赶过来了。”   琴酒大概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所以只是哼了一声便放过了他。   安室透的目光扫过先到的琴酒和伏特加,很快便发觉了不对。他合上车门,单手插在口袋里,颇感有趣似的走了过来。   “哎呀哎呀,伏特加的脸色很难看啊,里面发生什么了?”   他一边说一边挑了挑眉。   波本作为情报人员,自然看得出琴酒和伏特加已经在他来之前先进去过一趟了——琴酒鞋子上残留的血渍就是证据。琴酒作为组织的top killer,面上自然看不出什么破绽,不过伏特加就没有他那么好城府,现在肉眼可见的面色发青,正单手捂着嘴,似乎有那么一点想吐。   安室透这下是真的开始好奇了。伏特加作为组织老人和琴酒的跟班,灭门惨案不可能少见,不管是鱼鹰扫射东京塔还是引爆摩天大楼……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虽然城府不及琴酒,在安室透的印象里,伏特加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人。他真的很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场面,才能让伏特加露出现在这种表情。   “啧。”   琴酒嫌恶地瞥了一眼伏特加,抬手拉低了自己黑色礼帽的帽檐。   “别问不该问的,波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琴酒唇边拉起一丝恶意的笑,“那么想知道的话,自己进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我只是有点好奇。”安室透干脆地举起手来,“不过,琴酒你们已经调查过了吧?叫我来是为了?”   “调查里面剩余的线索。”琴酒咬着烟,声音很是不快,“然后,把那个屠了整个基地的疯子找出来。”   屠了整个基地?   安室透皱了皱眉。   “没有活口吗?”他问。   琴酒把烟拿了下来。   “没有。”他说,“这里一个活人也没有留下。”   安室透不再说话了。   他看向毫无亮光的建筑,忽然觉得现场未免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除了林间自然的声音,没有任何应有的动静。空调外机的嗡鸣,研究机械运转的声响,以及机器所排出的热气……一切人类活动时所必然产生的附加品,这里全部都没有。眼前冰冷而黑暗的建筑,就像一只沉睡的巨兽,正张开了黑洞洞的大口等着他进入。   作为组织的情报人员,波本只能稍微叹一口气,便戴好手套,将手枪上膛。   “好吧。”他说,“我进去看看。”   他进入了打开的大门。   然后,安室透看到了地狱。 第204章 第五十章:来赴最后一场约会吧。   第二章   【欢迎来到最终棋局世界,仙水纯云罗。】   【为了合理化您的存在,已在本世界为您筛选合适的生命体进行投放。】   【该生命体身份为:■■组织第■■■号基地第2077号实验体。】   ※※※   氧化后血的腥味和生肉的味道,像炮弹一样袭击了安室透。   室内到处都是尸体,额头被打穿的、心脏被打破的、颈骨或是四肢被折成奇奇怪怪形状的……来不及逃走和反抗的人,就这样倒得到处都是。他们的血在地板上积起了一洼又一洼的血泊,也在墙面上留下了惨烈的痕迹。   安室透走来的这一路,到处都可以看到倒伏的尸体。安保、文员、研究人员……袭击者似乎并不拘泥于对方的身份,只是单纯地杀死了自己所遇到的每一个人。   基地的电闸不知道是被拉下还是破坏了,室内并没有任何一台机器在工作。现在这个时节,气温已经稍稍升起来了,尸体也出现了一些自然的变化。走廊里充满了水产市场一样的气味。   地面上充满了杂乱无章的脚印,似乎彰显着意外发生那一刻的混乱。但是越往里走,脚印越是稀少,最后只剩下了一行血脚印。   那行脚印通往安室透的身后,也就是他的来路。   只有这一行脚印,走出了这个研究基地的大门。   安室透拉开手枪的保险,逆着这行血之足迹,向着基地的更深处前进。虽然琴酒已经粗略检查过了这个基地,但安室透并不会因此就掉以轻心。   是以,在看到那个人影的时候,他条件反射地举起了枪——   “不许动!”   人影并没有移动。   事实上,它再也不可能动了。   安室透已经看清了,那是一具疑似男性研究人员的尸体。他被不知名的力量砸到墙上,自肩膀以上,整个地在墙壁上炸成了一大片血糊。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至少安室透不管是作为公安还是组织的一员,都不曾见过这样的杀人场景。   简直就像是……被什么强大的液压机,整个把脑袋压爆了一样。   安室透走到近前,在对方被自己的血染得乌红的白大褂上看到了他的名牌,那是这座研究基地的负责人,城崎主任。在确认了死者的身份之后,安室透环顾四周,发现了很多被砸破的培养罐和营养槽。玻璃的碎片和内容不明的液体泼了一地。其中还有许多形状不明的标本,或者说,曾经是生物的什么东西。胚胎、嵌合体、发育畸形的幼童、畸变的少年、只余下主干部分的成年人……不知道是成功还是失败的实验体洒得到处都是,和房间的主人一样,他们都已经死去了。   这个房间,毫无疑问就是基地进行人体实验的实验室。   安室透打开了手电,在办公桌上发现了一份被血浸了一大半的纸质报告。   ■■■计划。   他将手电咬在嘴间,飞速翻阅起来。   而入目的第一行字就让他的瞳孔缩紧了一下。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   安室透飞快翻阅了一遍这份报告书。   这份计划的全名是莫伊莱计划。似乎是想要通过人为干预的方式,制造出可以预知未来的天才。   看似是天方夜谭的计划,和永动机一样不可实现,只有骗取经费的意义。但是从这份报告书来看,在付出了无以计数的牺牲之后,这个名为城崎的疯狂科学家,似乎还真的做出了一些名堂。他从欧洲大陆得到了一些特别的基因样本,以此进行了基因编辑技术。其中有一份样本似乎是能够让人的大脑产生一些特别的变化,在情报分析方面拥有近乎“回溯过去”与“预见未来”一样的能力——事实上,这只是一种过于强大的情报整合与推理能力,可以通过些许情报的碎片,逆推出整个事件的过程与可能导向的结果。   但是基因编辑技术终究是危险的。更何况是以那样特别的样本为原型。   参与实验的样本百不存一。而在仅存的数人之中,至今为止,也仅有一名实验体表现出了能够达到莫伊莱计划预期的智力水平。   但是作为代价,这名实验体自出生起便双目失明,并伴随许多难以解决的基因病。   实验体代号2077。   安室透检查过了整个基地人员名单和实验数据,与死亡人数一一进行比对之后,确认只有一人不在其中。   那就是编号2077的实验体。   城崎主任不知为何没有留下太多关于这一实验体的影像,所以安室透最后得到的只有一张证件照片,以及一大堆数据详尽但对于找人基本没有什么帮助的实验报告。而由于基因编辑婴儿都是在实验室内出生的,没有在国民系统中留下过注册信息,安室透不管通过公安还是组织的线路都无法找到相关的资料。   调查似乎陷入了死局。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有人闯入了组织的实验基地,杀死了基地里连同城崎主任在内的所有人,却唯独带走了实验体2077.   “根据现场的痕迹分析,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在一天一夜详尽的调查之后,安室透还是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告诉了琴酒。这是他作为组织的情报人员“波本”的工作。以琴酒的疑心病程度,安室透毫不怀疑,如果他没有调查出什么结果,肯定会被琴酒当做卧底或者废物处理掉。   虽然他觉得就这么将这个调查结果报上去,琴酒也有很大可能会一枪爆了他的头就是了。   但是……   “听起来很难以置信,不过,这件事应该是某个单独的人做的。”波本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现场调查报告,“我没有找到第二个人行凶的痕迹。仅存的监控里也只有那一个人的影像而已。”   他拿出手机,播放了那段不到30秒的影像。   在基地遇袭的前一分钟,前门的摄像头拍到了一个黑衣的男人走了过来。那是一个很高的男人,穿着式样简约的黑色长裤和V领衬衫,梳着黑色的背头,面容秀美如观音,额头中央也如观音一般生着一颗红痣,从容地踏入了基地的大门。   而后,他抬头看了一眼监控,监控的摄像头便啪的一声黑了下去。整个基地的断电记录也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安室透很确定,遇袭之前,监控里只有他一人的影像,并没有其他任何人的踪迹。   再加上现场的痕迹鉴定结果……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是他想,那个人的的确确没有其他帮手。   “你是说只靠一个人就屠光了我们整个基地?”伏特加脸色格外难看,“怎么可能?你以为这是什么好莱坞电影吗?对吧大哥!”   “……”   琴酒却意外地沉默下来。   有的时候,没有表态就是最好的表态。在听到这么天方夜谭的一个调查结果之后,琴酒没有掏出枪来直接把波本崩了,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大、大哥?”伏特加的声音开始慌了。   “一个月前,组织在美国的实验基地也受到了袭击。”琴酒的声音格外冰冷,“现场和这次很像,断电前监控影像最后记录到的也是一个这样的男人。”   安室透的目光深邃了一些。   因为最近自己的活动范围都在日本,所以没有收到美国那边的情报吗……还是说,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呢?   “把这个家伙,还有失踪的实验体2077号都找出来。”琴酒将还未燃尽的半截香烟丢在地上,而后转身,“这是你的任务了,波本。”   “我可以问一下,要留活口,还是不留呢?”波本笑眯眯地问。   “把实验体2077号带回来,那个男人处理干净。”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琴酒又冷笑了一下,“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那就是得到消息以后优先报告组织的意思了。   安室透举起双手,露出毫无破绽的笑:“哎呀,那可是以一己之力杀光了整个基地的怪物,你也太看得起我了,琴酒。”   琴酒再度冷笑了一声,带着伏特加扬长而去。   在他身后,安室透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调查报告,其中残酷的影像和记录即使以黑白的方式记录在纸面上,看着依然触目惊心。   日本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危险的角色了?   “还真是……好大的麻烦啊。”他说。   将报告丢进车里之后,安室透也坐回了驾驶座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面前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实验基地,发动了自己的爱车。   在离开之前,他想起了自己昨夜离开这里之前,同琴酒最后的对话。   “说起来,那个人有能力杀光整个基地的人,为什么不把基地一起炸掉呢?”作为情报人员,安室透实在很难理解这种行为,“一发炸弹就能消灭所有的痕迹,也就不会被追查到了不是吗?”   “那还用问吗?”   琴酒对他投以无比冰冷的一瞥。   “那当然是为了挑衅我们。”   那种行为,本身就是一个宣告。   ——我就在这里,做得到的话,就试着来杀了我啊。 第205章 第五十一章:四王子之死。   第五十一章   【亲爱的Moira。】   【血将淹没你眼睛。】   ※※※   卡金国的四王子,切利多尼希·回可罗,至今为止都过着相当自在的生活。   除了皇位之外,想要的东西基本都能入手,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向他低头,甚至愿意跪下来舔他的脚,不要说敢得罪他的人,即使只是忤逆他的人,他也可以轻而易举让对方本人连同全家一起消失。   酒精也好,药物也好,都是早就已经玩腻了的,女人也是。为了打发这种空虚的时间,四王子切利多尼希为自己找到了不少合心意的乐子。   杀死青壮年的男子,用他们的骨头做成椅子;购入用孩童的脊椎骨做的手提包,他对于那种奇妙的手感非常着迷;买下某个濒危民族的眼球,在活着的时候砍下头颅挖出来的火红眼,至今依然凝聚着死者在濒死那一刻怨毒和憎恨的猩红……他对于这份藏品是最为得意的,得意到甚至将其中最为完好、还带着眼球的孩童的头颅,放在了自己藏品的最中心。   当然,切利多尼希最常拿来打发时间的,还是虐.杀年轻女人的游戏。   托了他那出众到一出生就已经站在了99.99%人类顶点的家室,以及优越的皮相的福,他在夜场可以说是无往不利的存在。就连他那傲慢的态度,高高在上的举止,也成为了一种致命的魅力,像是吸引飞蛾的光照一样,吸引着那些年轻的女孩子。   有的时候,就算他不去狩猎,也自然有大把的下属为了讨好他,主动去诱捕或者搜寻年轻的女孩子,送到他的手上。   有时他会亲自动手,有时又会让下属动手,在年轻女孩的皮肤上纹上他喜欢的花样,然后在她们还活着的时候将那张皮整个地剥下来——   切利多尼希有许多这样的收藏品。   今夜,他也入手了一个。   “真是愚蠢。”他无聊地回忆着今晚的猎物,不,对他来说,那只是猪猡罢了,“叫得还没有猪猡好听,脑子里只有流行时尚和SEX的蠢猪。既不知道量子力学,也不知道意甲和英超,更别提康德与黑格尔……连卡金帝国的首都和国王的名字都不知道,根本都没有达到做人的最低标准嘛。”①   他这样抱怨着,走下了长长的走廊,抵达了宫殿的最深处,他的私人收藏室。   这里是“死”的艺术的聚集地,生命最后价值的展览馆,将人类这一生物剥夺到无可剥夺之时最后残渣的堆积处。也是切利多尼希的血.腥王国。他是这里的王,人命这把豪华高脚椅上散漫的享乐者,人生这一血.腥游戏的GM和玩家。   将自己今夜勉强满意的血.腥艺术丢到一边,切利多尼希进入了他这闻不到一点血.腥味的血.腥殿堂。   今天没能找到有意思的玩具啊……他这样想着,打开了地下室的灯。   就像是受到什么不明磁场的影响那样,平日总是很快亮起来的灯闪动两下,宛如垂死的人,最后那阵痉挛似的颤抖。   灯光莫名的昏暗,像是浸透了血的色泽。   而在他的宫殿的最中央,正有一名血红的少女,正背对着他抬高双手,取下他最为中意的藏品。   “……”   仔细看来,少女血红的只有那一头披散而下的长发而已。长长的红发几乎要蜿蜒到脚踝,如同某种皮毛丰美的动物的尾巴那般垂落在她的身后。然而她向上探出的双手是雪白的,是至今为止切利多尼希所见过的最为美丽的一双手。小小的指节可爱地攀着装满福尔马林的瓶子,将瓶中男孩苍白的头颅都衬托得暗淡无光。   那少女珍而重之地将那个瓶子抱入怀中,而后才转过身来。切利多尼希这才发觉,她穿了一件像月光一样的裙子。华丽的礼服流水一样沿着她的曲线而下,裙摆在脚边如同花朵一般盛开。是非常美丽而又别出心裁的设计,和她鬓边红蔷薇的发饰很搭,协调到不可思议。   “你是从哪里进来的?”   切利多尼希将手指按在呼叫安保的键位上,几乎对当下这个场景感到有趣了。   在安保防御密不透风的卡金帝国皇宫的最深处,居然奇异地出现了这样一位来历不明的少女……   最重要的是,他开始觉得对方搞不好意外地对他的胃口了。   神秘出现在这里的红发少女也有着神秘的氛围,她雪白的脸孔上蒙着许多绷带,只露出小巧的下半张脸来。那绷带已经用得旧了,边缘也有些脏污,此刻,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解开了那样,那绷带正一圈一圈地落下——   少女小巧的下半张脸上,浮现出了鲜红的微笑。   “让我看看吧——”   他听见她的声音,带着泡沫一般的笑音。   “你的灵魂,你的血肉,到底和她们有什么不同呢——”   在那歌吟般的语调中,切利多尼希只捕捉到了两个字——   ——她们?   但是,没等他想明白这个“她们”究竟指谁时,头顶的灯光,在这一刻变成了血红。   像现切开的鲜肉,从切口滴落下红彤彤的光。   视野里的一切都变成了血红。   一切都在摇晃,一切都在撕裂,一切都在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切利多尼希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那是他自己的叫声。   他正在被撕开,被什么东西从脏腑深处撕开,但那甚至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里面钻出来,一开始是皮肤,每一个毛孔都在发痒,痒到不可思议,痒到他不得不伸手去抓。   然后他抓到了漆黑的头发。   ——女人的头发。   长长的黑发从他周身的每一个毛孔钻出来,撕开他抓挠出的伤口,在每一条缝隙里钻得更深。连指甲缝和黏膜里都长满了头发,女人的头发如同死者的怨恨一般缠绞着他,就算把皮肉都撕扯下来也无济于事。   头发将伤口撕得更深,也更大。无数的头发沿着他的伤口钻进他的身体里,与此同时,新的头发还在源源不绝地冒出来——   切利多尼希想要惨叫,想要哀嚎,但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在无数头发的控制下,他甚至连掐死自己都无法做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头发把他一点一点撕成碎片——   ——就像他曾经杀死过的那些女人们一样。   在活生生被亡者的怨恨撕扯成无数碎片时,切利多尼希用落在地上的那只眼球看到,那红色的孩子慢慢踏过一地的血污,从柔软的碎肉里捡起了他被捻碎的半片头颅。   “什么啊。”   她用无聊似的语气说。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红色的鬼魂随手将那半片头颅丢到一边,对着怀中的福尔马林瓶子露出了小小的微笑。   “对吧,派罗?”她用亲昵的语气说。   装满缸子的福尔马林因为她这个动作有所摇晃,缸子里面,孩童的头颅也随之有了小小的沉浮。远远看去,如同一个无声的颔首。   血红的眼睛对上了他的眼睛。   孩子的眼睛注视着地上还在用最后的躯体(肉块)发出惨叫的他。   在切利多尼希最后的意识里,红色的鬼魂抱住了那少年的头颅,用他从未听过的温柔语调和对方说着——   “派罗,我们回家。”   完全被绞成碎肉的男人,用最后剩下的那只眼睛清楚看到了——   那孩童的头颅上,浮现出了小小的微笑。   而后,那双血红的眼睛,彻底合上了。   伴随着“噗叽”的声响,男人最后的眼球也被踩爆了。   ——就像踩死一只虫子一样啊。   这就是曾经名为切利多尼希·回可罗的男人,在世上的最后一个念头。   ————————   注:①改自猎人漫画345话,基本是原作台词。四王子原作就是这么个贱人,我一点都没添油加醋。他就是那种杀了人还diss受害者头脑浅薄的畜生。   ***   有个人一直反反复复生病总是不好一直在吃药……最后忍无可忍去医院看了然后发现是上次阳了以后没治好拖成了细菌感染……而且回忆了一下二月底的验血结果,那时候血小板和白细胞指征就不太对……应该是从那时候就有炎症了一直拖到五月……   遵从医嘱吃了药努力忌口结果细菌感染还没治好又一次阳了……   总之托了鱼哥给买的特效药的福……这次阳的反应不大……大家不用担心。以及做好防护啊TAT 第206章 第五十二章:【我将为你献上永恒的蔷薇。以及一切的爱。】   第五十二章   【亲爱的Moira。】   【我将为你献上永恒的蔷薇。以及一切的爱。】   ※※※   “但是,你还是不觉得满足吧?”   在所有的惨叫和鲜血都结束后,奥伯龙轻轻牵起我的手,将它印在微笑的嘴唇上,然后,这样问我。   是啊。   我并不觉得满足。   即使造就了这个小小的地狱的人已经死在我的脚下,即使他已经变成了完全的烂肉,我还是没法觉得满足。   因为,这个皇宫里,到处都是这样的味道。   因为,这个浓缩于一室的血腥王国,不过是这个宫殿——不,不过是这个国家的小小缩影。   无处不在的,血的味道。   无处不在的,罪的气息。   我讨厌这样的地方,我讨厌这样的现实,我讨厌这样的一切。   【——这里没有人类,一个也没有。】   我讨厌着……最终逼疯了■■的这个世界。   “那就破坏掉吧。”奥伯龙在我的耳边轻笑,“把你讨厌的一切都毁灭吧,你会做到的,我也会帮你的……好吗?”   亲爱的Moira。   他在我的耳边呢喃。   你知道的——【一切都将遵循您的意愿,亲爱的Moira。】   ——对,我是知道的。   只要一个瞬间就足够了。把一切都毁灭掉,只需要一个念头,一个瞬间就可以了。   “那,你要陪着我。”我抱紧了奥伯龙,提出了任性的请求。   而他只是微笑。   “就算到地狱的最深处也会陪伴你的,亲爱的Moira。”他说。   那样的话,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我抱着他,慢慢地、慢慢地沉到了内心的最深处。然后,用纤细的手指,轻轻将【那个】打捞了出来。   我并不是害怕痛苦,也不是害怕死亡。即使是被遗忘,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好怕的。我从一开始就不想得到任何东西,所以也不害怕变得一无所有的结局。   我只是……有那么一点,真的只是那么一点,会害怕寂寞。   所以,像这样被拥抱着,像这样被陪伴着,不管前方有什么,就算是会掉落到地狱的最深处,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就这样,我把双手交握在胸前,慢慢地解放了【那个】——   猩红花朵于此盛放。   所有的诅咒,所有的憎恨,所有的恶意……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世界正在倾斜,界限开始模糊,生与死的边界不再清晰,“这一侧”与“那一侧”之间的帷幕正在腐蚀。原本无法过来的,原本不能存在的,都在这一刻开始复苏,都在这一刻变得鲜活。   猩红的腐坏,猩红的花朵,开始吞噬这个现实。   世界在这一刻开始溃烂。   猩红的菌丝从我的指尖冒出,攀爬下我的脸颊,在我的脚边滋长……猩红的诅咒正在侵蚀这个现实。我听见了无数的欢笑,我听见了无数的惨叫,亡者们的怨念正在叫嚣不甘,死灵们的遗恨正在纵情大笑。诅咒手拉着手舞蹈,残念们撕咬着怨恨。原本属于死的那一边的存在,正在通过我重返生的世界。   而在无穷无尽也无休无止的喧嚣中,我听见了奥伯龙的声音。   “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跳舞?”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将温柔的吻落在我的手上。   “难得换了这么美丽的裙子,不一起跳一支舞,未免也太可惜了。”   于是,我一下子就开心起来了。   “好啊。”   我在猩红的、摇曳的、正在腐化的这个世界中对他微笑,握紧了他的手。   “一起来跳舞吧。”我应允道。   就这样,奥伯龙牵着我的手,从宫殿的最底层,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红色的黏菌随着我的脚步向着四面八方攀缘,在我的脚下织就出柔软的红毯。我牵着他的手,慢慢向上走去,就像是在步入什么神圣的殿堂。   我听到了惨叫。我听到了质问。我听到了歇斯底里的怒吼。我听到了数也数不清的哀嚎。可是那都同我没有什么关系。那只是他们自己罪业所招来的结果,是对积累在这里的庞大罪孽视而不见所招致的报应。   一定要说的话,对了,那就是他们选择用这种方式生存下来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怨恨自会去找它所怨恨的人,诅咒自会去找造就诅咒的人。   而这一切,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猩红的死自我的脚下延伸,猩红腐坏一路攀爬,返还诅咒,返还罪业。我能感觉到,猩红正在覆盖我所走过的路,覆盖整座皇宫。   我沿着阶梯,一路向上。在这个充满死亡的过程中,奥伯龙一直紧紧牵住我的手。   他一直将我牵到了这座皇宫的最高处,只属于卡金帝国皇帝的蔷薇花园。精心培育的花朵在月夜里散发着美好的香气,花朵上的露水仿佛在倒映着星空。四季仿佛也在这方庭园中混淆,我能感觉到,红色的蔷薇花正如同燃烧一般盛开着。   而奥伯龙就在深红的蔷薇中央,向我欠身,如同童话中的王子殿下那般,向我伸出手来。   “与我共舞好吗,公主殿下?”   我微微地笑着,轻轻向前一步,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   “好啊。”我说。   然后,我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穿过我的指间,温存地携起我的手,另一只手拂过我礼服腰间的蝴蝶结,轻轻落在我的后腰上,摩挲过缎面的礼服之后,稳稳地扣住我的腰,就这样带着我在花园中旋转起来。   红色的菌丝绞死了红色的蔷薇,让盛放的花朵逐一地从枯萎的枝头跌落,不知道是哪里的菌丝绞断了哪里的水管,冰凉而清澈的流水逐渐蔓延开来,将原本开满鲜花的庭园变成了漂满蔷薇的水泽。   而我就在这样的月光下,在蔷薇的庭园中,与奥伯龙共舞。   红色的蝴蝶从我的伤口中攀爬而出,在银白的月光中翩翩飞舞。   每一次旋转,每一下舞步,我都能感觉到,猩红的死正在扩散。   水泽渐渐超出了庭园的边界,如同大雨般向着这座宫殿、这个王城落下。鲜红的蔷薇花如同红雪一般,纷纷扬扬落下。   而在我与奥伯龙所共舞的华尔兹中,诅咒如同红色的孢子,在月光下,在大雨里,在红雪中,向着这个王国扩散。   【凡无罪者方可通过。】   猩红的死以它自己的意志,在王城的大门之上,刻下了这样的墓志铭。   而我只是在轮舞之中,安静地闭上了空无一物的眼睛。   拿走吧,拿走吧。   我允许了。   全部分给你们吧。   从我这里通过吧,从我这里返还吧,我全部都同意了。   如同骤雨一样降下吧,如同新雪一样落下吧,你们这些已经死去的人,你们这些无法消失的残念。   通道已经为你们打开了。   ……   每一下舞步,每一次旋转,我都能感觉到,“我”正在流失,“我”正在消失。   因为,诅咒的返还也好,死者的归来也好,残念的现世也好,都是需要媒介的。   而在这里,唯一的媒介就是我。   所以,我把自己分出去了。   撕得一块一块的,撕成比孢子还要小的小块,就这么一点一点散播出去了。   去吧,去吧,去到你们想去的任何人身边,去做任何你们想要做的事。   我全部都允许了。   全部分给你们吧。去说出没有说出的话,去做没能来得及做的事,去完成那些你们在死亡的那一刻都无法忘记、在地下都要流出血泪来的……没能实现的愿望。   去吧,去吧。   “我满身贴着纯金”,我将把它们一片一片地拿掉,拿去送给死去的人。这样一来,你们也会拥有“面包”吧?你们也会觉得比较幸福吧?①   全部都拿走吧。   这样的话,■■也会对我微笑了吧?   这样的话,你会变得幸福吗?   我想让你变得幸福。我想让大家都可以获得幸福。那样你的痛苦就会减少一些吧?那样你的绝望就会缓解一点吧?   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我也想让你获得幸福。   即使为了这样,我要献上我的全部。   那对我来说就是幸福了。   所以,所以,请对我微笑吧。   “他会觉得幸福哦。”   奥伯龙这样对我说。拥有妖精眼的王子殿下看穿了我的思绪,他微微地笑着,俯下身来,亲吻了我的眼睑。   “怎么会觉得不幸福呢?”他呢喃,“有人这样爱着他,为他付出一切——会因此而不觉得幸福的人,并不存在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我抱住奥伯龙,靠在他的身上,把全部的重量都交托到他的双臂之间,随着他的舞步缓慢摇晃着身体,比起跳舞,我更喜欢这种近乎温存的瞬间。   “那么,奥伯龙会觉得幸福吗?”我轻声说,“我也想让奥伯龙幸福。”   “只要这样和你在一起,我就已经足够幸福了。”   他揽着我,轻轻摇晃着,这样说。   于是,我微笑起来了。   ——大骗子。   我品尝着月光一样的谎言,忍不住这样想。   ——可是,怎么办呢?   ——连这样的谎言,都让我觉得惹人怜爱。   ————————   本章bgm:椎名林檎-《おこのみで》   这首歌被b站up主twoming拿去剪了《少女革命》的mad,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mad,也是让我入坑《少女革命》的mad,很推荐大家看看。   本章的蔷薇水泽起舞则是致敬《少女革命》剧场版里天上欧蒂娜和姬宫安希的星空轮舞。那一幕简直美得不可思议,是动画艺术的奇迹。蔷薇像血,也像雪一样落下的场景,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简直无法呼吸。   几原邦彦真的是很伟大的艺术家。   —————————————————————————————   注:①改自王尔德的《快乐王子》   “我满身贴着纯金,”王子说,“你给我把它一片一片地拿掉,拿去送给那些穷人,活着的人总以为金子能够使他们幸福。”   燕子把纯金一片一片地啄了下来,最后快乐王子就变成灰暗难看的了。他又把纯金一片一片地拿去送给那些穷人。小孩们的脸颊上现出了红色,他们在街上玩着,大声笑着。“我们现在有面包了,”他们这样叫道。 第207章 第五十三章:【你将坠向梦乡。在永恒中不断地下沉。下沉。】   第五十三章   【亲爱的Moira。】   【你将坠向梦乡。在永恒中不断地下沉。下沉。】   ※※※   那一夜的华尔兹最终随着星光、月夜与蔷薇花的香气一起归于沉寂。   在抱着派罗的头颅回到酷拉皮卡身边之后,我就陷入了漫长的沉睡。   清醒的时候变得非常少,非常少。偶尔恢复意识,也能感觉到身边始终有什么人。   有的时候是酷拉皮卡,他会用干净又柔软的毛巾擦拭我的身体,不厌其烦地把绷带解开,擦干我的手脚,处理好那些伤口,再把新的绷带重新缠上,就像他过去经常做的那样。   有的时候是小杰,他总是很高兴地和我讲着外出时发生的事。偶尔他会隔着绷带,轻轻抚摸我的眼睛。他并不会问我“痛吗”,他只是问我“还会想睡吗”,如果我说想,他就会握着我的手陪我,如果我说不想,他就会继续兴冲冲地讲那些有趣的事……小杰总是会遇到很多有趣的事。   奇犽大多数时候都不在,偶尔在的时候都很沉默。我试过去拉他的手,第一次他总是要挣开,但是接下来又会慢慢握住我的手,指尖的动作几乎让人觉得小心翼翼。只有在小杰或者雷欧力也在的时候他才会同我说话。只有一次,他说他会想办法,我说这样就好。那一次奇犽非常生气,但第二天还是来见我了。我在睡梦的间歇,梦比较浅的时候,有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我的指间,用力到不能再用力地握住。   雷欧力反而是几个人里反应最平静的。他会帮酷拉皮卡处理我的伤口,有的时候还会按着我的手臂和小腿,问我有没有什么感觉,会不会痛。如果我说不痛,他就会很轻很轻地叹一口气,然后对我笑,说他再想一想该怎么做。奥伯龙说,雷欧力还在想着怎么治好我。或许医生就是这样,明知道已经没有办法,还是无法就这样撒开手吧。   我的左手就是在这个时候脱落的。   脱落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痛觉。不如说,我在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连麻痹都不存在,只有彻头彻尾的钝感。就好像那一部分早就已经离开了我,现在只不过是在形式上彻底从我的身体上脱落。   腐化的伤口也是柔软的,断面比起血肉,更像某种苍白的黏菌。暖融融,而又有点湿嗒嗒,散发着某种甜蜜的香味。比起花蜜,更像是熟透到裂开的果实,甜甜的味道像是汁液一样流淌出来,漫得到处都是。   手臂掉下来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酷拉皮卡哭了。真奇怪啊,他明明是经历了那么多痛苦的事情都不曾流泪的人啊。不管有多么艰辛,有多么难过,酷拉皮卡都不曾在我面前掉泪。但是现在,他却流泪了。无法遏制地哭泣着,温暖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我的手臂上。   就连已经坏死的指尖,也能感觉到那眼泪的温暖。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喜欢这个人的眼泪。   温暖的,悲伤的,只为我而落下的眼泪。   所以,我抬起勉强还能动弹的右手,为酷拉皮卡擦去了眼泪,让已经开始坏死的手指擦过湿漉漉的睫毛,感觉着那些泪水经由伤口,丝丝缕缕地渗入我的身体里。那些被腐蚀出来的缺口,那些莫名的空洞,也变得温暖了起来。   “别哭啊,酷拉皮卡。”我对他微笑,用什么都看不到的眼睛“看”着他的脸庞,“愿望已经实现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是啊。回家。   多么温暖的词汇。   我/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回到只属于梦中的故乡,回到我们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头的森林。曾经开满了鲜花,曾经一转身就可以回去,仿佛永远都会在那里,仿佛永远也不会燃烧的森林。   那个曾经以为再也无法回去的家,我们终于可以回去了。   “大家都在那里等着呢。”我捧着他的脸,轻轻说,“一起回去吧,酷拉皮卡?”   “啊。”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酷拉皮卡终于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能感觉到他抓紧了我的手,用力到连坏死的手掌也会觉得痛。他抱住我,像是害怕连这样的拥抱都会压碎我那样,让我靠在他的怀里,无比温柔地抚摸着我的长发。   “一起回去吧。”他说,“我带你回家,茉依拉。”   “嗯。”   我在他的怀中,开心地笑起来了。   在那之后,就是漫长而温暖的黑暗。   即使在失去双眼之后,我也不曾感觉到所谓的“黑暗”。世界是五颜六色的。人们的情绪,外界的气味,混杂着五颜六色的声音,还有活着的和死掉的触感,全部都在我的感知中活跃着。   但是现在它们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温暖的,辽远的黑暗。黑暗拥抱着我,像母亲的手臂那样摇晃着,摇晃着。在死的梦乡之中,如此安然而恬静地摇晃着。静谧成为了最好的摇篮曲。   我就这样一直睡下去,睡下去。   无论在怎样的黑暗中,我都能感觉到奥伯龙在陪着我。梦原本就是他的领域,就算是死之梦,他也可以置身其中。   我能够感觉到,奥伯龙一直握着我的手,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或许那片辽远而温暖的黑暗,原本就与他相连。   “就这么放手了吗?”他问我,“真不像你的风格。”   奥伯龙觉得什么才是我的风格呢?   我在梦中问。   “怎么说呢……要更纠缠不清,更充满怨恨,也更黏黏腻腻一点吧。”他笑着,说出了相当糟糕的话,“就这么干净利落地放手了吗?不会担心他吗?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不会哦。   我说。   因为我相信酷拉皮卡。   “相信什么?”奥伯龙嗤笑着问,“相信他不会背叛你们的约定?”   相信他可以活下去。   “……”   酷拉皮卡是那种,可以让自己活下去的人。虽然很痛苦,虽然很悲伤,但他总是会让自己活下去的。他只是没有办法,他并不是在追求破灭。他不会选择虚无,不管有多么艰难他也会走下去,也会选择高洁的道路。如果他无法活下去,那也不意味着他选错了。   只是这个世界太残酷了。对他那样的人,不,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个世界都太过残酷了。   他选择了更难的路,但这不意味着那是错误的。他想要活下去的,就算这个世界如此黑暗,就算这条道路多么艰险,他也还是想挺直脊背活下去。   所以啊……我也希望他可以活下去。   “就算你会留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奥伯龙问我。   我无法同他一起走下去,但是酷拉皮卡的话……没关系的。   而且,还有小杰、奇犽、雷欧力……还有那么多那么多,他新认识的,将来会认识的朋友。   如果只有酷拉皮卡一个人,应该会很辛苦吧。可能会辛苦到总有一天没有办法活下去吧。但是,如果是和朋友们在一起就没关系了。   我相信他们。因为他们也是我的朋友啊。   “……还真是亲生的兄妹。”他轻声道,如同在自言自语。   什么?   “没有什么。”他叹了口气,“倒是你,就这样真的可以吗?你什么都没有得到吧?”   得到了。   “你得到了什么?”他有点气笑了,“明明除了不断失去,你根本没有得到任何东西——”   酷拉皮卡,不是为我哭了吗?   “……”   小杰和奇犽也是,一直到现在,他们也还陪着我。雷欧力也是,明明还有很重要的事情,他也还是放下了,一直跟在我们身边。   “……”   他们现在还在吧?我能隐隐约约感觉到。   “……那样就够了吗?”他问。   那样就够了。   我想要的东西,我早就已经得到了。   说到底,我并不是害怕死亡。我只是害怕寂寞。这一次我没有被留下来,这一次也没有人放弃对我的爱。这一次,我死掉的时候,一定不会是独自一人。   那样的话,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真是自私啊。”奥伯龙说,“明明自己无法承受,却选择把别人留下来。”   没办法。   说过了吧?我也是人类啊。   人类就是会做这样的事。我们就是这样自私的生物。就是因为太多人都在把自己觉得痛苦的事情推给别人,才会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样的话——就是因为做不到,才会需要告诫。   “你不想活下去吗?”他问。   我想要……和最重要的人一起活下去。   “那就活下去。”他说,“不管要杀死多少人也好,不管要掠夺多少生命也好,你也应该活下去。”   可是那样的话,酷拉皮卡会很难过吧?会难过到无法活下去吧?   “……”   酷拉皮卡啊,和■■很像。   他们都是那种非常温柔,也非常纯粹的人。他们没有办法忍受罪孽,没有办法在看到残酷的事情的时候不感到痛苦和悲伤。   所以,我才会希望……至少我,至少我自己,不可以变成会让他们痛苦的那种人。   “……”   我能给他的只有这个了。   我能为他们做到的……只有这个了。   人类的本性是如此的无可救药,就连我自己也不能从中例外。我没有办法让这个世界变得不再残酷,也没有办法让他们不受伤害。   那么,至少我……就算只有我……   我也不可以变成会让他们痛苦的人。   “即使这样你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你忘记了吗?   “我”已经死了。   “……”   愿望实现,残念消失,死者自然也应该退场。   “……”   我很幸福哦,真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   奥伯龙接下来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   因为我从梦中醒来了。   “醒一醒,醒一醒。茉依拉。”   我听见了酷拉皮卡的声音。   我感到他把我背在后背上,慢慢地向着外面走去。   他说:“我们回家,茉依拉。”   ————————   本章BGM:Kevin Penkin-《Old Stories》   谢谢来自深渊,解决了我SAN值太高不适合写这一本的问题。在烈日的黄金乡的帮助下猛猛掉SAN,终于把这卡了好久的一章写出来了。   请务必配合BGM食用【喂】。 第208章 第五十四章:归乡。   第五十四章   〖亲爱的Moira,愿您享有短暂却安然的酣眠。〗   ※※※   火车到站的汽笛声,惊醒了窗边的酷拉皮卡。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这种事过去从来没有发生过。他是哥哥,他是窟卢塔族的遗族,他与茉伊拉外出的时候,无论何时都是睁着一只眼睛的。   但是这一次,他不知不觉就靠在窗边睡着了。   也许是因为他太疲惫了,也许是火红眼使用过度的后遗症,也许……只是因为一切都结束了。   面前递来一张湿巾,不用抬头他也知道是雷欧力。看起来最大大咧咧的家伙其实在这些方面会意外的很体贴——甚至是他们之间最体贴的一个——他是早就知道了的。   于是酷拉皮卡接过来,用那张湿巾蒙住了自己的脸。   “谢谢。”   他只简短地说了这样一句,便站起身来,将擦完脸的湿巾丢进垃圾桶里,去车厢里寻茉伊拉。正好碰上小杰和奇犽一起扶着她从床上坐起来。   “啊,早安,酷拉皮卡!”   小杰第一个冲他打了招呼,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稳稳当当地帮茉伊拉穿好了鞋子。奇犽在一边半搀半抱地扶住她,方便小杰动作。   等小杰像给洋娃娃穿衣服那样帮她把两只脚的鞋子都穿好,他才松开手,对酷拉皮卡点了点头。   “给你。”奇犽把茉伊拉往酷拉皮卡那边推了推,“真是,你也睡得太死了吧?”   “抱歉。”酷拉皮卡歉意地笑笑,弯腰把茉伊拉抱了起来,“不过……谢谢你们。”   是啊。谢谢你们。   酷拉皮卡想。   或许他会不知不觉睡着,只是因为可靠的朋友都在自己身边吧。   茉伊拉依旧没有醒过来。   只有如同腐烂一般的甜香,依旧在无声无息地向着四周扩散,她是那样的安静,那样的轻,以至于酷拉皮卡都有一种错觉——他的怀里抱着的并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一大捧将死的花。   没有呼吸,没有体温,也没有心跳。   虽然茉伊拉一直都是这样,但是平时的她会笑会跳,无论走到哪里都要把周围搞得热热闹闹的,让人忘却了她的异常。   所以,当她像现在这样安静的时候,才会让酷拉皮卡格外感觉到……他的妹妹,早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小小的,会活动的尸体。虽然现在已是不动了。   他不喜欢这样,所以,即使知道茉伊拉现在很疲倦,酷拉皮卡还是轻轻摇晃了她的肩膀,把她从死一般的昏睡中唤醒了。   “醒醒……醒醒……茉伊拉。”   在他的温声呼唤下,那双红色的眼睛睁开了。   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女孩还是循着声音,将面庞转向了酷拉皮卡的方向。一张苍白得微微透明的小脸靠在他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挣出一个笑来。   “……哥哥?”   因为猩红腐坏扩散得越来越迅速,茉伊拉不仅很容易昏睡,连感知都渐渐被侵蚀了。酷拉皮卡不得不低下头,将嘴唇贴在她的耳朵边,慢慢地说出了他想要告诉她的话。   “我们到特拉曼达了,记得吗?就是离族地最近的那个小镇。”   女孩想了一会儿,还是缓缓摇了摇头,露出有些歉意的微笑。   “我没印象了。”她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是快到家了,对不对?”   家。   酷拉皮卡慢慢咀嚼着这个字。   家。   他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字了?   从背着妹妹离开那个森林开始,酷拉皮卡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字,也没有再想起这个字了。   家。   多么甜蜜的字眼。   多么痛苦的字眼。   甜蜜到不敢回想,痛苦到不愿回想。   已经失去的东西最好是不要再回想,不要想起自己曾经拥有过,不要想起自己曾经多么理所当然地将那个地方抛在脑后,多么愚蠢而又迫不及待地离开,奔向了外面的世界。   不要想起,他曾经多么天真而又天经地义地认为,那个地方会一直留在那里,会永远敞开大门,只要他一回头就能够回得去。   家。   已经再也回不去的家。   但酷拉皮卡还是低下头,轻轻将嘴唇贴在妹妹的额头上。   “嗯。”他微笑着说,“我们快到家了。”   走出火车,踏上的是水泥的站台。这里的火车站是新建的,一切都散发着崭新的光辉,车站里的金属扶手光洁得能照出他们的影像,不像他们上车的那一站那样布满凹痕和锈迹。水泥的地面也是干净而坚实的,就连门口的商店亭也是全新的,漆得格外整洁的金属屋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酷拉皮卡在店门口全新的铅皮桶里买了一束红玫瑰,市面上最常见的卡罗拉玫瑰,带着一点歉意放进茉伊拉的怀里。   “没有更好的了。”他说,“看看路上能不能碰到花店,碰到的话,我买一些更好的给你。除了玫瑰还要别的吗?百合?飞燕草?鸢尾花好不好?”   “不用啦。”   女孩苍白的脸上幽幽地浮显出一抹笑来,她的手脚是已经不能动了的,只好勉强活动起身体,吃力地把玫瑰花拱得离自己更近,把一张没有血色的小脸埋在了猩红的花朵间。   她喃喃:“有这些就够了,这样就已经很好了,酷拉皮卡。”   于是,酷拉皮卡什么也不再说了。   他抱着自己的妹妹,行走在阔别多年的小镇上。   虽然这里并不是他的故乡,虽然他只在几年前来过那么几次……不过,小镇上的一切都让酷拉皮卡感到陌生。   从和路人的闲聊里他们知道,火车是这两年才开的,不消多少年景,就已经将小镇整个改变了。   大片的森林被砍伐,铺陈上新的建筑和商场,远处新开的炼钢厂烟囱林立,发乌发红的大烟囱正呜呜地向天空喷吐着黑烟,原本蔚蓝的天空也被熏得黯淡了。阳光却比记忆里更炽烈,照得锃新的商场反射出刺目的颜色。   他曾经与派洛一起走过的街道已经完全改变了,道路两旁的建筑粉刷一新,一点也看不出旧时的样子。只有铁门间摇曳的蔷薇花,还能唤醒一些那时他们两人洒落在路上的笑语。   他抱着茉伊拉,看着那里盛开的蔷薇花,忽然想起,派洛曾经在这里摘过一朵花。   “我想带回去给茉伊拉。”   黑发的男孩稍稍偏过脸,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她不是又生病了吗?这次本来她也可以一起来的……要是看到外面的花,她的心情也会好一点吧?”   那朵蔷薇花……派洛到底有没有交给茉伊拉呢?   酷拉皮卡低下头,看着被鲜红的玫瑰花环绕的妹妹。   ……算了,事到如今,问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他停下脚步,学着派洛当时的样子,从铁门间掐下了一朵淡粉色的蔷薇花,别在了妹妹的头发间。   “嗯?”女孩顺着他的手转过脸来,发出困惑的鼻音,“怎么了,酷拉皮卡?”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朵花很衬你。”   他说完,又顿了一下,轻轻摇晃了一下妹妹的肩膀。   “不要睡啊,茉伊拉。”   “不会睡啦。”   女孩又笑起来,她连笑的时候也是没有血色的,鲜红的玫瑰花簇拥在她的脸旁,在颊上映出虚幻的绯色来,为那抹笑添了一丝微薄的活气。   “酷拉皮卡也是……不要哭啊。”她轻轻地说。   “嗯。”酷拉皮卡垂下脸,轻轻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不会哭的。”   至少,在这个孩子离开的时候,他不可以用眼泪为她送别。   茉伊拉又笑了一下,把小小的脸庞偎在他的怀里,不再说话了。酷拉皮卡最后抚摸了一下她的头,把有点往下滑落的玫瑰花更往她怀里送了送,就这样抱着自己的妹妹,行走在已经全然陌生的街道上,向着故乡的方向走去。   经过了已然陌生的街道,慢慢走出城镇之后,道路两旁的风景渐渐熟悉起来了。应季的花草在吹拂过大地的风中摇动,一如他骑着陆行鸟离开森林的那一天,向他送别之时那样同他招手。   只不过这一次,是为了欢迎他的归来。   ……我回来了。   我们都回到了这里,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   “从这里进来就好。”   酷拉皮卡挽起被青绿的蔓生植物遮蔽的森林入口,回过身来,对自己的朋友们介绍道。   “沿着这条小路一直走,会看到一条银色的河流,顺着河流的方向往上游走,转过三个拐角,渡过河流,再穿过一大片开满鲜花的树林,就是我的家乡。”   “嗯!”小杰拉高了背包的带子,用力点头,“那走吧!我也想看看酷拉皮卡和茉伊拉的家,对吧,奇犽,雷欧力?”   “你啊……”奇犽很头痛似的撑住了额头。   反倒是雷欧力赞同地点头:“没错,要快点赶路才行——要是太阳下山了就不好了。”   酷拉皮卡笑了笑,森林里的路不太好走,他把茉伊拉背在背上,往上托了托,大踏步地向森林深处走去。   每走一步,记忆就开始复苏。   他曾经在那棵大树下和派洛歇脚,两人一起分吃着妈妈准备的干粮;那边的浆果非常好吃,但是旁边树上的果子就不行了;在拐过那个小坡的时候要小心,现在是林鹿和兔熊繁殖的季节,要小心避开它们的领地以免惹到母兽……   那么多,那么多的记忆,鲜活地涌上他的脑海。连酷拉皮卡都感到不可思议——到了这个时候,他记得的,居然都是这样的小事。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了。   但是,身体还记得。他的双脚自然地记得要在哪里转弯,要在哪里跳过沟渠,要在哪里走得小心,不然就会像小时候那样被藤蔓和树根绊到……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只是,在背着茉伊拉淌过某条河流的时候,妹妹的双脚忽然脱落了下来。就像融化的蜡烛,又像是柔软的菌类,她的小腿从膝盖处整个地掉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酷拉皮卡僵住不动了。   “我来拿吧。”   说话的是小杰,这种时候他那种独特的韧性,几乎让酷拉皮卡从心里生出感激了。   小杰一下子把落在地上的双腿抱了起来,在奇犽帮忙拉开的背包里放好,背在自己背上。然后他走过来,把手搭在茉伊拉的膝盖上,很担心地仰着头看她,问她“会痛吗”。   酷拉皮卡能够感觉到,妹妹靠在他的后背上,很轻很轻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小杰稍稍松了口气,帮忙把裙摆往下拉了拉,“如果会痛的话要告诉我,我刚才看到这边有止痛的草药,我有收集起来,要是痛的话我就给你用上。”   “不会痛啦。”他听见妹妹在笑,那种很轻的笑,“一点都不痛。谢谢你啊,小杰。”   是啊,茉伊拉从很久以前就不会痛了。   死去的人当然是不会痛的。   痛苦的只有活下来的人。   “这样啊。”小杰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这样说着,拍了拍茉伊拉,然后拍了拍酷拉皮卡。酷拉皮卡从中感觉到几分安慰的味道,不由得也对小杰微笑了一下。   “谢谢你,小杰。”他真心实意地说。   他曾经以为这一次的旅途会很痛苦。   ……这一次的旅途本应很痛苦。   但是,重要的朋友都在他的身边,这让痛苦也减轻了。在和他们说话的过程中,他可以短暂地忘却许多事。忘却血与火,忘却那个仿佛永远不会再有黎明的长夜,忘却他在森林中奔跑,却再也见不到任何人的巨大眩晕。   也暂时地忘却,他将要永远失去茉伊拉这件事。   这一趟的旅途,不止是为了归乡,还是为了送葬。   所以他将妹妹更往背上托了托,对她说:“不要睡啊,茉伊拉。”   我们马上就要到了。回到我们阔别已久的故乡。   他的妹妹闭着眼睛,在他的背上轻笑。   “不会睡啦,酷拉皮卡。”她说。   ——他将在故乡埋葬自己的妹妹。   这是他和她……不,是他们所有人的心愿。   所有的亡灵,都将在死后归乡。他将送他们回到永恒的、安详的长眠。   ————————!!————————   本章BGM:シャノン/ GUMI-《死別》   我服了我病了一个月……这一章本来就难写,一病更难写,断断续续写了好久才写完…… 第209章 第五十五章:【恭喜玩家打出True End——《只有你不在的森林》。】   第五十五章   【亲爱的Moira。】   【于是你漫步穿过黄昏。】①   ※※※   他们抵达村落的时候已是黄昏。   夕阳的光辉穿过林叶的缝隙,漏在旧村的废墟上,将一切都笼罩在了昏暗而静谧的微光中。树荫将夜晚提前带来了这里,一切都仿佛在森林的阴影中提前沉入了夜色。   酷拉皮卡行走在熟悉又陌生的村落上。   大自然是具有魔力的。数年的时光足够森林从人迹中重新夺回自己的领地。曾经被血与火所吞没的村庄,如今已看不出多少人类曾经居住过的痕迹。植物覆盖了一切。青绿苔藓与色彩各异的菌类覆盖了地面,还有建筑。攀爬植物将坍塌的房屋割据成浓绿深红的色块。唯有花朵照旧地盛开,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时那样,缤纷而热烈地摇曳,彰显着自己的存在——仿佛在对他说“欢迎归来”。   于是,他也说了那句“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他终于回到了这里,回到了已经没有任何人在等待着他的故乡。   路过家门口的时候,酷拉皮卡看到了家门口还放着妈妈曾经拿来浇花的水壶,青绿的苔藓爬满了大半个水壶,锈蚀的铁皮已经无法积蓄雨水,但有新生的花朵从壶口和破洞中蔓延出来,蓝的粉的嫩黄雪白的花瓣舒展开来,盛开着新生的生命。   那个样子,实在非常美丽。   酷拉皮卡想,如果茉伊拉还能看到的话,她应该会很喜欢吧——她从以前开始,就特别喜欢花。   但那个时候,我没有送过她一朵花。   他想。   到底是出于男孩子的自尊心,还是某种莫名其妙的念头,又或者是作为哥哥不愿意娇惯任性又骄纵的妹妹呢?那个时候,他从来没有给她送过花。   因为茉伊拉会自己去采花,因为村里的男孩子总是争先恐后地给她送花,因为她的房间里总是堆满了鲜花……所以他从不肯给她送花。   好像做了和别人一样的事,自己就输掉了一样——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是又幼稚又莫名的念头,但对于那时候的酷拉皮卡来说,却是非常重要的理由。   连派洛都说过,酷拉皮卡不要总是和妹妹闹别扭——他却从来都不肯听。   因为那样对她的未来不好,因为那样是错误的事……他总是有很多道理,却没有想过,她会如此突然的没有了未来。   原来所谓的“未来”,所谓的“幸福”,以及所谓的“家乡”,都会在某一天,如此突然地消失。   他曾经爱过的一切,拼命对抗想要逃离的一切……原来都会如此轻而易举地消失。   再回过头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后来他买了很多很多的花送给茉伊拉,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清楚……那是不一样的。   “……酷拉皮卡。”   雷欧力将手放在他的肩上,微微用力,这唤醒了他。   酷拉皮卡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声“谢谢”,而后苦笑。   “我好像总是在对你们说谢谢。”他轻声道。   “朋友就是做这种事用的。”雷欧力握起拳头,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膀上砸了一下,“快点带路吧,我们最好是在天黑之前把事情办好。天色完全暗下来就不好办了。”   “说的也是。”酷拉皮卡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林叶间漏出来的天空,随即笔直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雷欧力不出声地跟上去,走到了酷拉皮卡身边,不动声色地扶了他一把,随后便收回手——在这种时候,和他一样失去过重要的人的雷欧力,会比两个更年幼的朋友更清楚他的心情。   小杰和奇犽虽然都很早熟,也经历过许多事,但他们还没有失去过非常重要的人,还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虽然……他们今天可能也将要体会到了。   酷拉皮卡前进的目标非常明确。在那一晚,他独自来回了太多次。一个人掘好墓穴,一个人把族人的尸体逐一地拖进墓穴……对于一个孩子来说,那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的经历。   他带着他们前去的地方,是窟卢塔族的坟墓。   窟卢塔族的墓地在森林的最深处。   因为不想亡者再被打扰,因为不想可能的偷盗者——无论是人还是野兽——再破坏埋葬在那里的遗骸,酷拉皮卡将族人葬在了森林的最深处。   长久的疏于照料让坟茔和村落一样,都已被苔藓、青草与鲜花所淹没。当年由孩子的双手所立下的粗陋十字架早已被风雨和时间磨洗得漆黑,有些用来绑十字架的绳索和藤蔓还松脱了,让本就有点歪歪扭扭的十字架彻底脱了形。他们不得不花了比预计更长的时间去修整这些墓碑,除掉坟茔上长得过疯的野草。   等到做完这些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酷拉皮卡从奇犽和雷欧力他们的背上解下背包,从中拿出一个又一个瓶子。   每个玻璃瓶里,都装着族人的眼睛。   那是茉伊拉在最后还清醒的日子里,从自己身体里拿出来的眼睛。   酷拉皮卡到现在都记得,小小的少女躺在病床上,抬起唯一还能活动的右手,用苍白的指尖点在玻璃瓶上,每点一下,装满液体的玻璃瓶里就会浮现出一双红色的眼睛。   “这是村长爷爷……这是妈妈……这双属于桑达大叔……这双是涅卡阿姨……这个是玛丽安……”   每有一双眼睛离开她的身体,少女的脸庞就会缺乏一分生气,但她还是扬着苍白的小脸,逐一地数出眼睛,也逐一地念出他们的名字。   亡魂自然认得他们的眼睛。酷拉皮卡逐一地记下。除了派洛的头颅是被茉伊拉抱回来的,其他的眼睛似乎都是她通过诅咒的手段找到的,在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前,它们都藏在她的身体里,以比形式更为重要的方式。   而现在,她要把它们都还回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酷拉皮卡。”   在最后一双眼睛离开她的身体之后,茉伊拉露出了有点抱歉似的苦笑,这样对他说。   “嗯,就交给我吧。”他也这样说。   如今,酷拉皮卡便在埋葬族人们的眼睛。   他挖开墓穴,打开容器,将一双又一双的眼睛埋葬到泥土中,埋葬回死者的身边。他们终于得回了失去的东西,那些血红的眼睛终于可以瞑目了。   最后,他整个地打开了派洛的墓穴,将保存完好的头颅,放在了无头的孩童的骨架上。   “欢迎回家,派洛。”   他对着死去的好友,也是对着所有的族人说。   “欢迎你们回来。”   森林的风穿过了坟茔,也拂过了他的面庞。如同亡者的低语,如同亡灵的抚慰。   ——欢迎回来,酷拉皮卡。   金发的少年轻轻闭上了眼。遮蔽了这一刻火红的眼睛。   天上太阳,地上绿树。   从大地诞生的身体终将归还于大地,来自天上的灵魂也终将回归天上。   吹过大地的风将带走同胞们的灵魂,也将带走此地一切的遗恨。   在红色的火红眼的见证下,窟卢塔族的人民终将重归安宁。   ?   ……   “已经好了,酷拉皮卡。”   雷欧力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轻声告诉他。   酷拉皮卡结束了祈祷,再度睁开眼睛。   ——只有茉伊拉的眼睛没有回来。   在分完了所有的眼睛之后,他曾经问过茉伊拉,你的眼睛呢?你的眼睛在哪里?这里面没有你的眼睛吗?   她说,因为我把眼睛送出去了。   在那个晚上,作为礼物,也作为诅咒,送给了那个男人。   “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再拿回来的道理了吧?”   妹妹这样说着,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酷拉皮卡没有回答。   他也无法回答。   所以……就像梦里那样。   唯独只有茉伊拉,没有拿回眼睛。   ……   在他埋葬那些眼睛的时候,小杰奇犽和雷欧力已经默默帮他挖好了最后一个墓穴——给茉伊拉的墓穴。小杰和奇犽还摘来了许许多多的花,用它们妆点那小小的棺木。酷拉皮卡抱起自己的妹妹,把她放在簇拥的鲜花之中。   然后,他们重新拼凑好她的身体,把脱落的手脚重新放回它们应该在的位置,用衣服盖好,这样,她看起来至少是完整的。   在做这些事的时候,酷拉皮卡也在同小杰他们聊天。   “以前……”他停顿了一下,才又说下去,“我和派洛离开族地外出冒险的时候,茉伊拉也闹着要一起去。那是我第一次外出冒险,所以很不愿意,怎么都不肯答应。”   是因为男孩子奇怪的自尊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呢?隔了这么久,他已经记不清了。   不过……   “茉伊拉实在太能闹了,所以我最后还是答应了。”酷拉皮卡苦笑了一下,“但是在外出前她生了病——她从小就体弱多病,很容易就会病得没有办法起来——那次也是,她病得很厉害。”   看着病得躺在床上怎么都没法起床的妹妹,酷拉皮卡的心情是又好气又无奈,最后只好摸摸她的脑袋,答应会给她带外面的礼物回来。   “我在镇上给她买了礼物。”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我现在还记得,是一个花朵和天使的发卡,大概这么大(他比了半个巴掌的大小),非常漂亮,也很贵,基本上把爸爸偷偷给我的零花钱全部花光了才买下来。”   但是啊……   他又笑了一下。   “发卡买回去,到了家里我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发卡。”他摇了摇头,像是对过去的自己感到好笑,“那个是胸针。因为分不清发卡和胸针,我被茉伊拉和妈妈嘲笑了好久。”   但是那个真的很像发卡啊!不能怪我!   那时候的自己这么抗议着,气鼓鼓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因为连礼物都买错了,茉伊拉和我闹了好久的别扭。”酷拉皮卡摇了摇头,“现在想想,那应该只是她撒娇的方式吧,我却当真了。”   当真的……也闹起别扭来。   那别扭一直闹到他独自离开族地之前,两个人才重新和好。   “我离开这里的时候……茉伊拉还没有好起来。”他又停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她很想和我一起去,却没有办法,弄得都对自己生起气来,所以,我对她说,不要生气了,下次我会带她一起去。”   ——别露出这种表情啊!   ——下次、下次带你一起去好吧!   酷拉皮卡将妹妹的双手在胸前交叉合拢,遮挡了胸口大片的溃烂——不止是肢体因为腐坏而脱落,茉伊拉的身体就像被蛀空的壳,到处都蚀穿出大大小小的破洞来——他的妹妹一贯是最爱漂亮的,走的时候也要漂漂亮亮的才行。   “……那个胸针最后不知道去了哪里。”他说,“我有试着去找,却怎么都没有找到。”   在被破坏殆尽的废墟上,在被毁坏的家里,想要找到那样一个小小的胸针,当然是不可能的事。   “我很后悔。”他说,“我很后悔没有在那里。”   一切发生的时候,他不在那里。   ……只有他不在那里。   “别这么说,酷拉皮卡……”雷欧力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说着连自己都觉得苍白的话,“那不是你的错,我想他们应该都不会怪你的,不如说,他们应该都很庆幸你不在那里。”   “是啊。”   回答他的人并不是酷拉皮卡,而是棺木中的小小少女。红发的女孩子微微偏过脸来,用什么也看不到的眼睛“看”着酷拉皮卡的方向。在这一刻,即使那眼眶里什么都没有,也不再被绷带所遮蔽,她看起来依旧不显得可怖,依然可以说是美丽的。   那张小小的脸上浮现出无奈似的笑。   “酷拉皮卡是笨蛋。”她说,“我们都觉得——所有人都觉得——你不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就算只有一个人也好。   “你没有遇到那些事真是太好了,酷拉皮卡。”   早就死在那个晚上的妹妹这样对他说。   “……”   酷拉皮卡俯下身,用力拥抱了自己的妹妹。   他想说不要走。   他想说留下来。   他想说不要只留下我一个人。   ……   但他什么也无法说。   妹妹已经强迫自己留下来太久了。死去的人也已经陪伴他够久了。她,他们,为他做了那么多……已经足够了。   ‘不,远远不够。’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这样对他说。   希望他们可以一直留下来,希望他们都不要死,希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希望大家可以一直在这里,希望回来的时候永远有人在……   但那是不可能的。   早就已经不可能了。   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改变,死去的人无法复活。   他已经将亡者留在这里太久了,所以,至少要让他们安息,让他们可以安心地走。   所以他说:“放心吧,茉伊拉。”   他说:“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就算只有一个人——不,不会只是一个人的。   他抬起头,看到了小杰、奇犽还有雷欧力担忧的面庞。   “我交到了很好的朋友。”他对妹妹说,“所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茉伊拉。”   于是,死去的妹妹也在他的怀中微笑了。   “那就好。”他听见她说。   然后,她说,我有点累了,酷拉皮卡。   “那就睡吧。”他说,“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   “一直?”她问。   “一直。”他说。   听到这样天真的允诺,妹妹又笑了一下。   你也要记得往前走啊。她说。   嗯,不会忘记的。他也说。   “晚安,酷拉皮卡。”她这样说。   “……晚安,茉伊拉。”他也这样说。   她闭上了眼睛。   然后,再也不动了。   ※※※   【透过腐坏的伤口,可以看到粉红色的骨头和眼球。】   【小小的胸腔中,红色的眼睛一只接一只地合上了。】   【最后一只眼睛合上的时候,红色的光点如同磷火,缓缓漂浮起来。】   【那是一只又一只的红蝶。   酷拉皮卡曾经从妹妹那里听过,这种蝴蝶,其名为“返魂蝶”。是她所拥有的,能让死者的灵魂短暂回归现世的魔法。】   【红色的蝴蝶从她的胸腔中飞了出来,一只接着一只。】   【亡者的灵魂于此解放。】   【成群的红蝶飞向夜空,最后一只飞出来的,是一只格外幼小、格外纤弱,还有点残缺不全的蝴蝶。】   【“茉伊拉。”   酷拉皮卡下意识唤出那个名字,伸手去挽留。】   【小小的蝴蝶迟疑了一下,在他的指尖流连了一会儿,用细小的触须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但那只蝴蝶还是飞走了。   和其他蝴蝶一起,飞向了无垠的夜空。】   【冰冷的夜风呼啸过森林,枝叶簌簌低语。酷拉皮卡独自伫立在原地,静静地目送红色的蝴蝶远去。】   【这里是没有你的森林。不再有任何人的森林。】   【也是只有我不在的森林。】   ……   ……   ……   【恭喜玩家打出True End——《只有你不在的森林》。】   ————————!!————————   注:①出自保罗·策兰的《数杏仁》,黄灿然译。   “那无意中听到的你领会了,   那死去的也用手臂环绕你了,   于是你们三个漫步穿过黄昏。”   ————————————————   到了第四卷我终于能剧透了,基本上每一卷结尾的END都是相对“哥哥”而言的。   不管是“我的小公主”还是“只有你不在的森林”中的“你”和“我”都是指这一卷的哥哥。第一卷“我的小公主”的“我”是火鸡,这一卷的“只有你不在的森林”的“你”是酷拉皮卡。被恭喜的玩家也都可以说是哥哥。这是我玩的小小叙诡。   对Moira来说不存在什么BE、TE。对她来说不是HE都是Normal End。   以及我是真的没想到,都第四卷了,momo酱居然还能给我惊喜。   我写到这里意识到只有她的眼睛没拿回来的时候我都惊了,问就是送人了。   ……这就是精神病人思路广吗,你这思路也太广了吧momo酱。   什么叫角色有自己的想法啊【战术后仰】 第210章 【After Story】:夜间的花朵   【After Story】~夜间的花朵~   我明白一切都会回来,没有什么会永远消失。   ——安妮·瑞尔《松香的秘密》   ※※※   “你说,要我去救Moira……是什么意思?”   漆黑的锁链毒蛇一样缠在少女的脖颈上,金色的额发下,少年血红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少女。   ……   这是茉伊拉死去的第三年。   穿着类似学生制服的装束,在右手臂上戴着绣着黄金之鹫的袖章,神色冷淡的少女,在这个深夜,突然出现在了酷拉皮卡的面前。   酷拉皮卡住在这间酒店的27楼,而她就这样站在27楼的栏杆上,无声地注视着他。夜风吹动她酒红色的头发,也吹动她的裙摆和衣袖。不知道为什么,酷拉皮卡总觉得,她有某些地方非常像茉伊拉。   ——已经死去的茉伊拉。   “去救Moira吧。”她这样对他说。   锁链几乎是一瞬间就缠上了对方的脖颈。   “你是谁?”   在有如燃烧一般灼热鲜红的视野中,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就像一大块坚冰。   “这不是能够轻率说出口的名字,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不容许任何人冒渎死者的声名。   特别是茉伊拉的名字。   他不允许任何人,用一种轻慢的态度提起已经死去的妹妹。   少女只是用深蓝色的眼睛冷淡地看着他。   下一秒,她的身影忽然从他眼前消失,漆黑的锁链之中,只留下了一只金色的蝴蝶——黄金的蝴蝶。   “放弃吧,用那种方式是对付不了魔女的。”   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酷拉皮卡蓦地回过身去,只看到在酒店沙发上落座的少女,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只红茶的茶杯,杯里装满了热气腾腾的红茶。   在那少女的周围,翩翩飞舞着七只黄金的蝴蝶。这一幕让酷拉皮卡莫名觉得眼熟,也让他没有再一次放出锁链缠上她的脖颈。   片刻之后,他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茉伊拉。   在做一些事的时候,茉伊拉也很喜欢放出鲜红的蝴蝶,就像这样陪伴在她的身边。   她说过,这些蝴蝶是——   “……返魂蝶。”他深深地看着眼前神秘的少女,“你和茉伊拉是什么关系?”   “自我介绍一下吧。”那少女喝了一口红茶,垂下眼帘道,“我是无限与返魂的魔女,安琪·贝阿朵莉切。”   她抬起眼睛,直直对上了酷拉皮卡的视线,分毫不让。   “也是Moira的朋友。这次来这里,是希望你可以去救一救Moira。”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郑重的味道。这让她那超脱现实的话语有了几分真实的味道。酷拉皮卡沉默着,片刻之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微微流露出一丝嘶哑。   “茉伊拉已经死了。”他说。   他亲眼看着她死,亲手将她埋葬。他很确定,她已经不在这里,她不在任何地方。死者不会复生,死去的就是死去了。她已经不在了,他又要怎么去“救”她呢?   “但是Moira还在另一个世界活着。”   自称为安琪·贝阿朵莉切的魔女如此说。   “而且,这会是最后一次了。”她说。   酷拉皮卡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字眼。   “‘最后一次’是什么意思?”他问。   最后一次……也就说明,之前还有几次,甚至很多次。   少女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窗外夜空上高悬的银色月亮,片刻之后,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个世界——”她抬起手来,虚虚在空中比了一下,“全部,都是魔女的棋盘。”   “这是什么意思?”酷拉皮卡很冷静地问,“是说我们的世界是虚假的吗?”   “不,对于你们来说,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返魂的魔女如此解释道,“你的经历,你们的存在,都是真实的。只不过,世界之外还有世界,世界之上还有其他的存在。”   魔女便是其中之一。   她说。   “听起来很难以置信。”酷拉皮卡平静道。   “但你心中其实早就有了猜想,不是吗?”   少女宝蓝色的眼睛看着他,语气里多了一分了然。   “啊。”   酷拉皮卡简短地应了一声,目光转向窗外。   他同样注视着那轮银白的月亮。   “月亮……太明亮了。”他说。   茉伊拉总是“注视”着月亮。   而每一次……每一次在他的生命中,意义重大又和她有关的事件发生的时候,高悬在夜空中的,总是太过应景的满月。   就算那根本不是满月的时节。   “你居然意识到了啊。”   安琪抬起眼来,再度注视着夜空中的圆月,她这时候的神情,与酷拉皮卡记忆中的茉伊拉十分相似。   “是啊。”她说,“月亮是魔女的眼睛,满月的时候,就意味着魔女在看。”   “茉伊拉也是你们那样的魔女吗?”酷拉皮卡问。   “不。”返魂的魔女安琪如是说,“她是尚未成为魔女的人。连‘见习魔女’都称不上的……原初的可能性,最开始的那个灵魂。”   酷拉皮卡大致理解了一下这句话。   然后他问:“你说的,让我去救Moira是什么意思?和你说的‘另一个世界’还有‘最后一次’有什么关系?”   返魂的魔女看着他,沉默几秒之后,她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你真的非常聪明。”她说,“难怪是唯一打出了TRUE END的人。”   “TRUE END是什么?”他问。   “是你与她的结局。”她说,“在她至今为止所跨越的棋盘中,只有你一个人,让她想起了最初的心。”   她的声音里多了叹息的味道:“最初的心,最开始的愿望……她是怀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答应了与魔女的交易,是为了实现什么愿望才会投身这样的棋盘……因为太过痛苦,因为太过绝望,她原本已经忘记了,也已经放弃了。”   年轻的魔女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感伤,似乎是想起了过去的自己。她抬起眼来,注视着酷拉皮卡,片刻之后,那张冷淡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微笑。   她说:“谢谢。”   酷拉皮卡微微闭了闭眼,接受了这番好意。然后,他再次睁开眼,用已经恢复了澄碧的眼睛注视着她,重复了之前的问题。   “所以,是Moira进入了另一个被你们称为‘棋盘’的世界,而且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了吗?”   “Moira的灵魂早就已经残破不堪了。”返魂的魔女说,“等同于‘健康’的宝石,相当于‘智慧’的左眼,象征着‘远见’的右眼……她在先前的棋盘之中,已经逐渐失去了这些。”   就像是神话中前往冥府的女神,每下到一层,都会被剥夺一样宝物,从闪耀的大王冠到华美的饰品,再到所有的衣物。她也在经历这样的过程。   越是向下(前进),就会失去越多的东西。   “在这一轮棋盘上,她把‘自己’分出去了。‘我满身贴着纯金,你给我把它一片一片地拿掉,拿去送给那些穷人,活着的人总以为金子能够使他们幸福’。”   她背诵着《快乐王子》中的片段,微微垂下眼帘,捏着茶杯柄的手指收紧,让原本平静的液面泛起了细小的涟漪,模糊了倒映在水面上的表情。   “明明没有任何人拜托她这样的事……只是因为‘看不过去’,她就这么做了。”   真是愚蠢啊。   她几乎要叹息了。   酷拉皮卡保持了沉默。   他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事。   茉伊拉将派洛的头颅带回来的那一晚,远在地球另一端的卡金国发生了一桩震惊世界的惨案。   整个国都在一夜之间陷落。   直到如今,也没有人说得出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活下来的人们只知道自己度过了无比恐怖的一夜。   就好像冥府的大门忽然打开了——但是没人说得清,返回人世的究竟是什么。   在无比恐怖的血之夜过去之后,幸存的人们打开了皇宫的大门,映入眼帘的,只有血红的地狱。   红与死。在那一夜覆盖了一切。   皇宫中的人们或死或疯,就如同传说中的审判之夜一般,在大门之上,黏菌如同鲜血结成的网,疏疏落落地写下了【凡无罪者方可通过】一行大字。   因为没有无罪之人,所以无人能够从此通过。   唯一完好无损的,只有被已经半疯狂了的第八王妃抱在怀里的婴儿,方才出生不久的十四王子倭舞琉。   ……   在听说了这件事后,酷拉皮卡就知道,那是茉伊拉做的。   他并不知道那一晚的茉伊拉究竟“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但是他知道,那就是她表达愤怒的方式。   虽然那个孩子自己意识不到,但他很早以前就发现了,她其实很容易陷入愤怒——而且是为了他人而感到愤怒。   不公平的事情、讨厌的事情、不好的事情……正是因为茉伊拉的心始终如孩子般纯粹、幼童般天真,所以她没有办法接受那些事情。尽管总是做出冷嘲的神情,露出无所谓的样子,但那孩子的内心有着某种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洁癖,在无法忍受的时候,就会像这个样子,不管不顾地破坏掉。   就算那会让自己也付出惨痛的代价。   孩子气吗?是的。   任性吗?没错。   但是,酷拉皮卡知道,在那之中所包含的,是一种堪称纯粹的纯真。   她就只是……无法接受。所以用自己的方式做出了行动。   那并不是正确的,但是,酷拉皮卡也无法指责她。   作为被那孩子保护的人……他无法指责她。   即使作为人类的伦理道德在告诉他,这是错误的,这是罪孽,这是在伤害他人……但是,作为兄长的他,无法去指责那个孩子。   他无法做到这样的事,也不会允许自己做出这样的事。但是,他没有办法对着那样的妹妹,说出这种话来。   时至今日他依然无法忘记,抱着装着派洛的头颅回来的妹妹,那时对他露出了怎样的笑。   明明自己的身体都已经破破烂烂了,从被腐蚀出大大小小洞口的躯体上,可以看到粉红色的骨头和没有内脏的内部,她还是在对他笑着的。   她说,看,我把派洛带回来了,哥哥。   【这样一来,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听到那句话,他就什么都没有办法说了。   他维持着沉默,陪她一起找回了最后的三双眼睛。他看着她溃烂,看着她的肢体脱落……看着她到了这样的地步,依然陪伴他到了最后一刻。   他还能说出什么样的话呢?他还能做出怎样的指责呢?   酷拉皮卡什么都无法说,他只能保持沉默。   就如此时此刻。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他问眼前的返魂魔女,自称是茉伊拉朋友的人——   “我还能为她做什么?”   ————————!!————————   本章bgm:椎名林檎-《今》   番外标题出自保罗·策兰的诗。   建议不要跳过下一章的魔女茶会,因为有蛮重要的情节的。   是的,终于到了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哥哥集结令的时候了!我也要进入最后一卷了!   呜呜每到番外必重写是我的宿命吗……怎么这本书从第一个番外就在重写,火影和咒回的番外也在重写,到了猎人的番外还在重写——   我以前写番外明明没有这么无限重写制啊(哭了) 第211章 【魔女的茶会】:欢迎来到非人者召开的茶会。   【魔女的茶会】:欢迎来到非人者召开的茶会。   燕子把纯金一片一片地啄了下来,最后快乐王子就变成灰暗难看的了。   ——《快乐王子》   ※※※   这里是神明的图书馆。   以那由他也无法计数的书籍,在此汇聚成为了书的海洋。林立的书架高得有如悬崖峭壁,或者说,宛如深海中的海沟。   在黑暗的海沟中,第一次亮起了灯火。   有如深海的鱼群,载着魔女与贵族们的马车,以及数也数不清的幻想生物都在此显现了它们的身影,那影影绰绰的灯火,就是它们行进的队列。   “那是什么?”奥伯龙问。   他坐在棋盘的另一边,原本是命运的魔女莫伊莱所在的椅子上。在吞下了将为魔女之灵魂的【右眼】之后,他拥有了坐在这里的资格。   而他的对面,将他投入这一棋盘的,观剧的魔女菲泽莉努正露出了好整以暇的微笑。   “那是来赴这一次宴会的宾客。”她说。   “宴会?”   奥伯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像是在反刍某种反胃的冲动。   “魔女之宴。分食那孩子灵魂的狂宴。”菲泽莉努笑着说,“虽然不是命运的魔女本人,但毕竟是她在成为魔女之前的灵魂,对于大家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游戏即将落幕,她的故事将要走到尾声,这都是听闻消息而赶来的观众呢。无论是悲剧还是喜剧,他们都想见证到最后。”   “观众……吗?”   奥伯龙唇边浮现出既厌恶又怀念的弧度,他抬起眼,看向了对面悠然高坐的魔女。   “这个故事,真的会有所谓的‘喜剧结局’(HAPPY END)吗?”   菲泽莉努端着红茶杯,殷红如血的液面上倒映出她唇边浅浅的笑。   然而,回答奥伯龙的并不是观剧魔女的声音。   “那当然是——”   “——不可能的。”   伴随着带着窃笑的话音,蓝发的魔女和金发的魔女一左一右显现了身形。   “以奇迹的魔女之名——”   贝伦卡斯泰露窃笑着说。   “以绝对的魔女之名——”   拉姆达戴露塔坏笑着说。   ““【Moira绝对无法取得她想要的HAPPY END。】””   两位魔女以代表【绝对真实】的红字如此宣告。   “【即使奇迹出现——】”   “【——她的愿望也绝对无法实现。】”   魔女高笑着宣告了命运。   那并非是奇迹的魔女,或者绝对的魔女能够干涉的事项。而是命运的魔女在穷尽一切可能之后确定下来的【命运】。   未来是可以改变的,因为“可能性”是千变万化的。   但是,在穷尽了所有的可能性之后,她依然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未来。   于是【命运】就此确定下来。   无法改变的才是命运。   这一系列的游戏,不过是一个绝望的灵魂想要改变已经确定下来的命运,燃尽一切所做出的最后的挣扎。   在最后一局棋盘结束时,游戏就会分出胜负。   失败的灵魂,将作为宴会的主菜被端上来,供来宾品尝享用。   这才是魔女之宴的真正意义。   “我果然没办法喜欢起来呢,魔女这种东西。”   奥伯龙带着爽朗的笑容,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那么,请容许我告退。就算是要欺骗也要欺骗到最后,这可是我作为骗子的尊严呢。啊,宴会的时候请为我保留一把椅子,我会在前排好好欣赏这个故事的结束的。”   “你也一起去死怎么样,虫子?”贝伦卡斯泰露带着鲜明的恶意,如此笑着问道。   拉姆达戴露塔倒是很好心的样子:“要把那孩子的肉块也分你一块吗?看在你那么努力的份上,给你吃一口她的心脏也不是不行~”   “那还真是多谢了,不过不用。”   黑衣的王子殿下拉起有如夜幕的披风,像是舞台剧上的人物那样遮蔽了自己的身影,后退一步消失在黑暗中。   “我会自己去取来的,她的心脏。”   只余下这样的话音,在阴影中缓慢消散了。   菲泽莉努放下茶杯,微笑着看了两名魔女一眼。   “干完坏事回来了?”她用了然的语气道。   “嗯。”   贝伦卡斯泰露凑到了棋盘边,从衣袖中拿出两枚小小的棋子,放在了广阔的棋盘上。   “取得第一个‘哥哥’还真是废了我相当大的功夫呢。”她用一种愉快的语调说,“毕竟第一局棋盘的Game Master不是我,而是那位命运的大魔女嘛。想要绕过她得到想要的棋子还真是很难,不过好在我还是入手了。”   她用手指戳了一下带着墨镜披着羽毛大衣的男人(棋子),语气越发愉快起来。   “那一个(罗西南迪)我没能搞到手,但是这一个(多弗朗明哥)我还是搞到了。谁让Moira在最后的一瞬间,在心里认同了他一下子呢?”   她坏笑起来。   “我在深海大监狱找到这家伙的时候,他还很戒备呢。不过,在我问了他一句‘你想再见那个背叛你的女人一面吗’之后,这家伙就笑起来了,说了一句‘好啊’——真是的,男人的怨恨还真是可怕,为了报复离开自己的女人,就算是要把灵魂出卖给魔鬼也在所不惜呢。”   奇迹的魔女又弹了一下这颗棋子,转而点了点旁边的那一个。   “第二个‘哥哥’就很好入手了。毕竟,那一局棋盘的Game Master就是我嘛。”   她唇边恶质的笑容扩大了。   “至今为止的‘哥哥’里,还没有人能比这一位给Moira带来的伤害更大了吧?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比‘爱’更容易让一个人疯狂了。所以我问他,‘想要再见你妹妹一面吗’——他几乎是当时就同意了。真是的,他只需要继续用自己的方式全心全意地去爱着那个孩子、按照自己的想法去保护她、去为她好……那孩子就一定会再一次被他逼到完全疯狂的境地。”   蓝发猫尾的魔女撑着桌子,带着愉快的笑意从上方俯瞰整个棋盘。   “【恨】与【爱】,这样的两个人,会把这个故事变成什么样子?”她唇边的笑残忍地拉大了,“我真的,非常、非常期待。”   “贝伦真狡猾!”绝对的魔女大声抗议起来,“真是的,你居然偷跑,早知道我也去偷一个棋子好了!这样我不就少了一个吗?!”   “是笨蛋自己不好。”贝伦卡斯泰露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优雅地翘起猫尾巴为自己倒了一杯红茶,“要怪就怪自己连这种事情都想不到的笨蛋脑子吧,拉姆达。”   “哼!”   拉姆达戴露塔也在棋盘上重重放下了自己的棋子。   “我准备了绝对能把棋盘(这个世界)弄得乱七八糟的棋子!”   金发红眼的魔女叉着腰,露出异常愉快的笑容。   “知道瓶中魔鬼吗?一直被关在瓶子里,完全疯狂了的魔鬼,如果见到了把他关进这个玻璃瓶里的罪魁祸首,会说些什么呢?”   她露出尖尖的虎牙,笑得更加灿烂了。   “抓住这家伙之前,我可是好好嘲笑了他一通呢。真是愚蠢的男人,连自己被耍了都不知道——我就很好心地把全部事实都告诉他了——‘被愚弄到这种地步连我都不忍心了,给你一个机会,亲自去见一见那个已经把你忘得一干二净的家伙怎么样?’”   拉姆达戴露塔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嗜血的味道。   “那家伙虽然觉得一切都是他发疯产生的幻觉,但还是答应了呢。真是愚蠢、太愚蠢了!就算是幻觉也想再见她一次——既然如此一开始就不要把事情弄成那个样子嘛!人类还真是愚蠢到会让人发笑的程度呢!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魔女高声的笑嘲回荡在图书馆中,在海沟一般的书架中激起奇妙的回响。在笑够了之后,绝对的魔女昂起头,环顾左右,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说起来,安琪那家伙呢?她不是第四盘棋盘的GM吗?那两个家伙不是朋友吗?她不是还在第四盘棋盘上疯狂给那孩子放水吗?现在到了最关键的一局了她怎么不在?还是说,她不打算准备棋子了吗?”   “那家伙去准备她心目中‘必胜’的棋子了。”   贝伦卡斯泰露啜饮了一口梅子红茶,淡淡道。   “因为那个少年一度拯救过Moira的心灵,就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安琪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和太过相信他人呢。”   奇迹的魔女抬起眼,看了一眼曾经让自己身陷千年噩梦轮回的主人——观剧的魔女正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以有趣的目光端详着面前的棋盘。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是曾经做过她的巫女的贝伦非常清楚,菲泽莉努究竟是一个多么无血无泪的、残忍的怪物。   最后的棋盘既然是由这个女人所准备,那么里面就一定放好了——足以让那孩子永世不得超生的【什么】。   问题就在于,那究竟是什么。   “喂,老太婆。”贝伦卡斯泰露不客气地发问了,“你在这个棋盘里准备了什么——你不可能什么也没准备吧?”   “嗯?”   菲泽莉努抬起头,并没有为昔日巫女难听的措辞而生气,只是自然而然地弯起眼睛,露出了些微笑意。   “我啊,准备了那孩子最想要的东西。”   她说。   “那是她真正的——【哥哥】。”   “……”   “……”   即使是奇迹的魔女与绝对的魔女,也不由得为这一句话之后的真实意义而战栗。   菲泽莉努微微地笑着,将全部的体重靠在了座椅的靠背上,慵懒而又优雅地在小腹前交叉起双手。   “我花费了诸多时间,翻找了无数世界,才找到了这一小块灵魂的碎片。”   她注视着棋盘,那目光几乎可以说是慈爱的。   “【你最爱的人。】”   “【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的人。】”   “【在这最后的棋局里,我把‘他’送给你。】”   “【我亲爱的朋友啊,希望你可以获得幸福,以及永恒的安宁。】”   “【即使只是泡影。】”   “【即使只是一梦而已。】”   ————————!!————————   我病一直不好,就跑回广州去医院看了。   好么,急性支气管炎。   没啥好说的,养病吧。吃药吃得脑子停摆四大皆空了。   服了这身体了……现在还没好透。 第212章 【幕间物语】:现世番外。   【幕间物语】   现世。   ※※※   手术室中。   “开放静脉。”   “给去甲肾上腺素。”   ……   “不行,医生,内出血很严重!”   “血氧浓度68%……还在下降!”   “患者的肝脏和肾脏衰竭太厉害了……再加上脏器内部出血,情况很严重!”   “先找止血点!”   ……   “不行,心跳停止了!”   “准备心肺复苏!”   ……   手术室外,降谷零看着通红的指示灯,无声地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过了。   纯云罗的身体指征从前些时日以来就一直很不好,现在终于发展到了这样的状况。   说真的,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降谷零用手指抵住隐隐作痛的眉骨,梳理着那里僵硬的经络。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倒下。   “总有一个人要留下来收拾烂摊子……”   他喃喃。几乎想要苦笑了。   “这次轮到我了是吗……”   降谷零曾经以为纯云罗是他人生中遇到过的最能制造烂摊子的人,现在他意识到他错了,仙水忍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制造烂摊子的人。   “在失去最爱的哥哥以后要怎么活下去?”   和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失去那么重要的人的纯云罗想要活下去?”   这样两个问题,都是无解的难题。   既然连纯云罗都没有办法让那个人活下去的话,那么,同样的道理,在失去那个人之后,无论作为外人的他做什么,恐怕对她都是没有用的。   除非他能够让那个人活过来。   但这是降谷零无法办到……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办到的事。   他低着头,在手掌下露出苦笑。   真的是……最大的烂摊子。   即使如此,他还是低声地,向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神明祈祷。   “不要死啊……”他喃喃着少女的名字,“纯云罗。”   不要像那个人一样死去。   不要和那个人一起死去。   尽管这只是他自私的期望,但他还是如此祈祷。   不想看到自己的朋友死去……这是多么理所当然的感情。他已经失去了一个朋友,已经足够体会了这种痛苦的感情。   所以……   “不要死啊,纯云罗。”   他低着头,再一次喃喃。 第213章 第一章:【欢迎来到■■■■■,亲爱的Moira。】   第一章   【欢迎来到■■■■■,亲爱的Moira。】   ……   【你※%@&○#……】   【警告!警告!警告!遭受非正常攻击!重复一遍,遭受非正常@/※%;&=#】   ……   【Error】   【Error】   【Error】   ……   【欢迎回来。】   【好久不见。】   ……   【我回来了。纯云罗(もいら)。】   ……   【今天你想去哪里玩呢?】   ……   【棋盘载入完毕,请尽情享受游戏的时间。】   —Game Start—   ※※※   “醒过来吧,纯云罗。”   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溺水一般的痛苦。   不,或许并不是“一般”,而是真正的溺水。   我靠在某个人的怀里,拼命咳嗽着。肺泡里浸满了液体,不知道是营养剂还是消毒水,带着很强烈的药剂的味道。   有一只温暖的大手轻拍着我的后背,帮助我把呛进肺里的水咳出来。那只手的动作很稳,力道也很大。我靠在那个人的怀里,在几乎要溺死我的药剂水汽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于是,我知道了。   “……哥哥。”   我呢喃着,抬起酸软无力的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了我面前的这个人。   而他也抱住了我。   “抱歉。”他说,“我来得太晚了……你一定等了很久吧。”   我想说没有,但是眼泪先一步落了下来。我的心就像是变成了被挤干水分的酸橙子,在胸腔中不住地颤动着。   我没有想要哭的,但是眼泪停不下来。   我好像真的等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己都不记得时间。   只有痛楚残留下来。   一直到现在,它还残留了下来。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喃喃着,声音堵在破破烂烂的肺叶里,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是哥哥永远都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抬起手来,温柔地将我抱到膝盖上,让我窝在他的怀里,很轻很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没事了。”他说,“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   而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所以……别再哭了,纯云罗。”   ……   我真正停止哭泣,已经是很久之后。   在这个过程中,哥哥一直任由我抱着他的脖子,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他的衣服上,那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臂一直环抱着我,像哄一个小孩子那样,轻轻地拍抚着、摇晃着。一直到我彻底哭累了,一直到我停下来。   “终于不哭了?”他叹着气,“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坏脾气的爱哭鬼啊。”   我用脑袋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胸口,闷闷地说:“明明都是这么晚才来找我的哥哥的错。”   “嗯,这件事是我不好。”哥哥语气里的叹息之意更重,“但是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吗?”   我抓住疑似培养槽的金属边缘,下意识低下头,心虚地“咪”了一声。   “两只眼睛都已经看不到了吧?”他单手抬起我的脸,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在我的面上流连,“面色也很差……内脏也有衰弱的迹象,骨骼和经络的状况也很差……把自己搞得破破烂烂,是想要报复谁吗?”   我……我就像一只被掐了尾巴的猫,实在是不敢说话。   哥哥认真生气的时候真的非常吓人。就算现在看不到他的表情我也知道。   我只好更往里缩了缩脖子。   他叹气的声音更重了:“你应该知道,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的身体吧?”   破坏掉自己的人生,破坏掉自己的身体,不能报复到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就算哥哥没有说出口,我也明白。   可是……可是啊……   “谁让哥哥一直都不在。”   我垂下脸,又有点想哭了。   “我需要你的时候,我想要见你的时候,我希望能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都不在。”   无论哪里都不在,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   “是擅自死掉的人不好。”我说。   “那句话是漫画里看来的吧?”哥哥的语气流露出一丝了然,“不要随便用别人的话语来替代自己的心情啊。会搞混的——别人的想法和自己的想法。”   “……”   我气闷地又用头撞了哥哥的胸口一下。   “我是不会顺着你说什么‘都是哥哥的错’这种话的。”哥哥拍了拍我的头,“耍小性子也要有个度。不小心把自己的命玩掉了可不好。”   “……把自己搞出了七个人格的家伙没资格说我吧?”我喃喃。   “就是因为知道没有用才会这么跟你说啊。这可是经验之谈。”哥哥笑笑,托住我的后背和腿弯,把我从困住我的舱形金属槽里抱了出来,“作为哥哥,我可不想唯一的妹妹变成自己这样子。”   我能感觉到有类似于贴片和管线的东西从我身上扯了下去。哥哥把那些管线丢到一边,用自己的外衣包裹住我,带着我往有风来的地方走去。   然后,我终于闻到了——充斥着整个房间的血腥味。   浓烈到仿佛要凝固起来的血腥味。   我的眼睛还是看不到,从五脏六腑和四肢百骸传来的衰弱感也极大程度削弱了我的感官,这让我无法分辨出哥哥究竟杀了多少人,才累积得下这么重的血腥味。   不过,我还是听到了。   抱着我的人,他所走出的每一步,都踏出了有别于一般积水的,微显黏稠的水声。   我们正行走于血海之上。   我有这样的感觉。   所以我问了:“全部杀光了吗?”   “嗯。全部杀光了。”   哥哥又一次摸了摸我的头。   “因为全都是一些该死的家伙。”   【——这里没有人类,一个都没有。】   遥远的回忆,在这一瞬间再次侵袭了我。   我下意识更紧地环住了哥哥的颈项。   “怎么了,纯云罗?”他停了停脚步,低下脸问我。   而我只是更深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无声地摇了摇头。   “不用担心。”哥哥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他摸了摸我的头,抱着我跨出了金属的房门,“他们再也没法伤害你了。”   但是……   我用脑袋蹭了蹭哥哥的肩膀,更深地抱紧了他。   他们有没有伤害到你呢?   ……   ……   ……   安室透接到组织的一处实验基地被袭击的消息时,正是深夜。   而他作为组织的代号成员“波本”赶到时,已经是凌晨时分。   琴酒靠着自己的黑色保时捷,神色难定地看着面前巨大的实验建筑。点起的香烟火光明明灭灭,也将他的脸庞映照得越发莫测。   不过,安室透还是很明确地感觉到了——琴酒的心情现在相当不美妙。   叼着烟的银发男人瞥过一眼,冷绿色的眼睛闪过一丝锐光。   “来得太慢了,波本。”他说。   “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这个基地位置太偏了吧。”安室透撑着车门,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围的深山老林,“我可是一接到消息就全速赶过来了。”   琴酒大概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所以只是哼了一声便放过了他。   安室透的目光扫过先到的琴酒和伏特加,很快便发觉了不对。他合上车门,单手插在口袋里,颇感有趣似的走了过来。   “哎呀哎呀,伏特加的脸色很难看啊,里面发生什么了?”   他一边说一边挑了挑眉。   波本作为情报人员,自然看得出琴酒和伏特加已经在他来之前先进去过一趟了——琴酒鞋子上残留的血渍就是证据。琴酒作为组织的top killer,面上自然看不出什么破绽,不过伏特加就没有他那么好城府,现在肉眼可见的面色发青,正单手捂着嘴,似乎有那么一点想吐。   安室透这下是真的开始好奇了。伏特加作为组织老人和琴酒的跟班,灭门惨案不可能少见,不管是鱼鹰扫射东京塔还是引爆摩天大楼……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虽然城府不及琴酒,在安室透的印象里,伏特加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人。他真的很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场面,才能让伏特加露出现在这种表情。   “啧。”   琴酒嫌恶地瞥了一眼伏特加,抬手拉低了自己黑色礼帽的帽檐。   “别问不该问的,波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琴酒唇边拉起一丝恶意的笑,“那么想知道的话,自己进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我只是有点好奇。”安室透干脆地举起手来,“不过,琴酒你们已经调查过了吧?叫我来是为了?”   “调查里面剩余的线索。”琴酒咬着烟,声音很是不快,“然后,把那个屠了整个基地的疯子找出来。”   屠了整个基地?   安室透皱了皱眉。   “没有活口吗?”他问。   琴酒把烟拿了下来。   “没有。”他说,“这里一个活人也没有留下。”   安室透不再说话了。   他看向毫无亮光的建筑,忽然觉得现场未免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除了林间自然的声音,没有任何应有的动静。空调外机的嗡鸣,研究机械运转的声响,以及机器所排出的热气……一切人类活动时所必然产生的附加品,这里全部都没有。眼前冰冷而黑暗的建筑,就像一只沉睡的巨兽,正张开了黑洞洞的大口等着他进入。   作为组织的情报人员,波本只能稍微叹一口气,便戴好手套,将手枪上膛。   “好吧。”他说,“我进去看看。”   他进入了打开的大门。   然后,安室透看到了地狱。   ————————!!————————   这章到第三章之前填榜的时候都有发过。可能有人看过了。   好消息,存稿到第八章。   所以我能日更8天了[撒花]   ps:“是擅自死掉的人不好。”出自山下知子的漫画《他国日记》,当初在漫画里看到14岁的女主提到父母不久前都车祸去世的事,在日记本上轻飘飘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被撞击了一下,脑子都有点嗡嗡作响。这句台词用在那里实在太厉害了,我个人非常喜欢,所以引用了一下。 第214章 第二章:【欢迎来到最终棋局世界,仙水纯云罗。】   第二章   【欢迎来到最终棋局世界,仙水纯云罗。】   【为了合理化您的存在,已在本世界为您筛选合适的生命体进行投放。】   【该生命体身份为:■■组织第■■■号基地第2077号实验体。】   ※※※   氧化后血的腥味和生肉的味道,像炮弹一样袭击了安室透。   室内到处都是尸体,额头被打穿的、心脏被打破的、颈骨或是四肢被折成奇奇怪怪形状的……来不及逃走和反抗的人,就这样倒得到处都是。他们的血在地板上积起了一洼又一洼的血泊,也在墙面上留下了惨烈的痕迹。   安室透走来的这一路,到处都可以看到倒伏的尸体。安保、文员、研究人员……袭击者似乎并不拘泥于对方的身份,只是单纯地杀死了自己所遇到的每一个人。   基地的电闸不知道是被拉下还是破坏了,室内并没有任何一台机器在工作。现在这个时节,气温已经稍稍升起来了,尸体也出现了一些自然的变化。走廊里充满了水产市场一样的气味。   地面上充满了杂乱无章的脚印,似乎彰显着意外发生那一刻的混乱。但是越往里走,脚印越是稀少,最后只剩下了一行血脚印。   那行脚印通往安室透的身后,也就是他的来路。   只有这一行脚印,走出了这个研究基地的大门。   安室透拉开手枪的保险,逆着这行血之足迹,向着基地的更深处前进。虽然琴酒已经粗略检查过了这个基地,但安室透并不会因此就掉以轻心。   是以,在看到那个人影的时候,他条件反射地举起了枪——   “不许动!”   人影并没有移动。   事实上,它再也不可能动了。   安室透已经看清了,那是一具疑似男性研究人员的尸体。他被不知名的力量砸到墙上,自肩膀以上,整个地在墙壁上炸成了一大片血糊。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至少安室透不管是作为公安还是组织的一员,都不曾见过这样的杀人场景。   简直就像是……被什么强大的液压机,整个把脑袋压爆了一样。   安室透走到近前,在对方被自己的血染得乌红的白大褂上看到了他的名牌,那是这座研究基地的负责人,城崎主任。在确认了死者的身份之后,安室透环顾四周,发现了很多被砸破的培养罐和营养槽。玻璃的碎片和内容不明的液体泼了一地。其中还有许多形状不明的标本,或者说,曾经是生物的什么东西。胚胎、嵌合体、发育畸形的幼童、畸变的少年、只余下主干部分的成年人……不知道是成功还是失败的实验体洒得到处都是,和房间的主人一样,他们都已经死去了。   这个房间,毫无疑问就是基地进行人体实验的实验室。   安室透打开了手电,在办公桌上发现了一份被血浸了一大半的纸质报告。   ■■■计划。   他将手电咬在嘴间,飞速翻阅起来。   而入目的第一行字就让他的瞳孔缩紧了一下。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   安室透飞快翻阅了一遍这份报告书。   这份计划的全名是莫伊莱计划。似乎是想要通过人为干预的方式,制造出可以预知未来的天才。   看似是天方夜谭的计划,和永动机一样不可实现,只有骗取经费的意义。但是从这份报告书来看,在付出了无以计数的牺牲之后,这个名为城崎的疯狂科学家,似乎还真的做出了一些名堂。他从欧洲大陆得到了一些特别的基因样本,以此进行了基因编辑技术。其中有一份样本似乎是能够让人的大脑产生一些特别的变化,在情报分析方面拥有近乎“回溯过去”与“预见未来”一样的能力——事实上,这只是一种过于强大的情报整合与推理能力,可以通过些许情报的碎片,逆推出整个事件的过程与可能导向的结果。   但是基因编辑技术终究是危险的。更何况是以那样特别的样本为原型。   参与实验的样本百不存一。而在仅存的数人之中,至今为止,也仅有一名实验体表现出了能够达到莫伊莱计划预期的智力水平。   但是作为代价,这名实验体自出生起便双目失明,并伴随许多难以解决的基因病。   实验体代号2077。   安室透检查过了整个基地人员名单和实验数据,与死亡人数一一进行比对之后,确认只有一人不在其中。   那就是编号2077的实验体。   城崎主任不知为何没有留下太多关于这一实验体的影像,所以安室透最后得到的只有一张证件照片,以及一大堆数据详尽但对于找人基本没有什么帮助的实验报告。而由于基因编辑婴儿都是在实验室内出生的,没有在国民系统中留下过注册信息,安室透不管通过公安还是组织的线路都无法找到相关的资料。   调查似乎陷入了死局。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有人闯入了组织的实验基地,杀死了基地里连同城崎主任在内的所有人,却唯独带走了实验体2077.   “根据现场的痕迹分析,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在一天一夜详尽的调查之后,安室透还是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告诉了琴酒。这是他作为组织的情报人员“波本”的工作。以琴酒的疑心病程度,安室透毫不怀疑,如果他没有调查出什么结果,肯定会被琴酒当做卧底或者废物处理掉。   虽然他觉得就这么将这个调查结果报上去,琴酒也有很大可能会一枪爆了他的头就是了。   但是……   “听起来很难以置信,不过,这件事应该是某个单独的人做的。”波本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现场调查报告,“我没有找到第二个人行凶的痕迹。仅存的监控里也只有那一个人的影像而已。”   他拿出手机,播放了那段不到30秒的影像。   在基地遇袭的前一分钟,前门的摄像头拍到了一个黑衣的男人走了过来。那是一个很高的男人,穿着式样简约的黑色长裤和V领衬衫,梳着黑色的背头,面容秀美如观音,额头中央也如观音一般生着一颗红痣,从容地踏入了基地的大门。   而后,他抬头看了一眼监控,监控的摄像头便啪的一声黑了下去。整个基地的断电记录也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安室透很确定,遇袭之前,监控里只有他一人的影像,并没有其他任何人的踪迹。   再加上现场的痕迹鉴定结果……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是他想,那个人的的确确没有其他帮手。   “你是说只靠一个人就屠光了我们整个基地?”伏特加脸色格外难看,“怎么可能?你以为这是什么好莱坞电影吗?对吧大哥!”   “……”   琴酒却意外地沉默下来。   有的时候,没有表态就是最好的表态。在听到这么天方夜谭的一个调查结果之后,琴酒没有掏出枪来直接把波本崩了,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大、大哥?”伏特加的声音开始慌了。   “一个月前,组织在美国的实验基地也受到了袭击。”琴酒的声音格外冰冷,“现场和这次很像,断电前监控影像最后记录到的也是一个这样的男人。”   安室透的目光深邃了一些。   因为最近自己的活动范围都在日本,所以没有收到美国那边的情报吗……还是说,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呢?   “把这个家伙,还有失踪的实验体2077号都找出来。”琴酒将还未燃尽的半截香烟丢在地上,而后转身,“这是你的任务了,波本。”   “我可以问一下,要留活口,还是不留呢?”波本笑眯眯地问。   “把实验体2077号带回来,那个男人处理干净。”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琴酒又冷笑了一下,“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那就是得到消息以后优先报告组织的意思了。   安室透举起双手,露出毫无破绽的笑:“哎呀,那可是以一己之力杀光了整个基地的怪物,你也太看得起我了,琴酒。”   琴酒再度冷笑了一声,带着伏特加扬长而去。   在他身后,安室透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调查报告,其中残酷的影像和记录即使以黑白的方式记录在纸面上,看着依然触目惊心。   日本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危险的角色了?   “还真是……好大的麻烦啊。”他说。   将报告丢进车里之后,安室透也坐回了驾驶座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面前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实验基地,发动了自己的爱车。   在离开之前,他想起了自己昨夜离开这里之前,同琴酒最后的对话。   “说起来,那个人有能力杀光整个基地的人,为什么不把基地一起炸掉呢?”作为情报人员,安室透实在很难理解这种行为,“一发炸弹就能消灭所有的痕迹,也就不会被追查到了不是吗?”   “那还用问吗?”   琴酒对他投以无比冰冷的一瞥。   “那当然是为了挑衅我们。”   那种行为,本身就是一个宣告。   ——我就在这里,做得到的话,就试着来杀了我啊。   ————————!!————————   我开始写这章的时候其实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要不要让仙水忍把基地里关于2077号的资料都销毁……或者稍微隐藏一下他的脸什么的,然后我想起原作里仙水忍直接A到浦饭幽助家门口的样子……我就觉得不藏了吧,这不是仙水的作风。仙水的作风就是直接A,强者就是这么任性。   PS:欧洲大陆的特殊基因样本,来自樱庭一树的小说《GOSICK》,虽然我不太喜欢樱庭一树,《GOSICK》原作里面也有相当多的我很反感的东西,但是维多利加……维多利加实在是太可爱了……   PPS:当年我超级喜欢《海猫鸣泣之时》和《GOSICK》,等了好久的大结局,然后同时迎来了海猫EP8和GOSICK第八卷的双重暴击,简直恨到吐血。然后这俩玩意儿的烂尾方式都是一样的!努力证明了7卷的魔法不存在神秘不存在所有的事情都有科学解释你要相信科学,到了最后一卷突然告诉你这个世界就是玄学的!魔法是存在的!神秘生物都是存在的!   ……我顶你个肺啊! 第215章 第三章:波洛咖啡厅。   第三章   【为配合您的灵魂损伤程度,该生命体的双眼与健康已损坏,生命体2077号为您在本世界可使用的唯一样本,请谨慎使用。】   ※※※   米花町,波洛咖啡厅。   时间是下午四点,再加上是工作日,还没有到咖啡厅最热闹的饭点,安室透的工作还称得上一句清闲。他正一边擦着杯子,一边回忆着近来所发生的事。   在那之后,他并没有找到那个黑衣男子的踪迹。虽然拿监控里的影像去系统里进行了比对,但不管是公安那边还是组织那边都没有线索。   简直就像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如果说实验体2077号是因为在实验室出生、长大,所以才没有录入过户籍系统的话,那个黑衣男子又是因为什么呢?难道他也是组织的实验体吗?   要是这样,倒是能解释得清对方那种匪夷所思的战斗力和赶尽杀绝的狠辣手段了。但真相果然如此吗?   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打断了安室透的思路。他条件反射撑起笑容,和店员榎本梓小姐一起喊出了“欢迎光临”。   “啊!我来帮忙!”   在看清来客的模样时,离门口更近的榎本梓慌忙跑了过去,为对方拉开了店门。   原因很简单,新来的这两位客人,一名是外国人模样的年轻男子,一名是坐着轮椅的少女。   “啊,多谢。”外国男子露出了开朗的笑,推着轮椅走了进来,“窗边的位置可以为我们空出来吗?今天的太阳很好,我女朋友更喜欢能晒到阳光的地方。”   “当然可以。”榎本梓关上店门,正准备过去,却发现安室透已经在那里了,“啊,安室先生……”   安室透体贴地将窗边两人桌的其中一张椅子移开,方便轮椅进入。而后便站到了一旁,微笑着等待着进行服务。榎本梓也很快反应过来,跟着两位新客走过来,待到他们入座,才从围裙的口袋里拿出小记事本,按下了圆珠笔的笔头。   “两位是第一次来我们的店吧?想要点一些什么?”   “有红茶吗?”得到榎本梓肯定的点头后,男子微笑起来,“那来两杯红茶、一杯蜜瓜苏打。对了把椅子留下来,对,留在那就好,一会儿可能还会有人来……店里有什么招牌菜推荐吗?”   “我们店里的火腿三明治和乌鱼子意大利面都很受欢迎……”   榎本梓在介绍菜单的时候,那坐在轮椅上的少女也开始解自己宽檐凉帽的绑带。纤细的白色手指仿佛许久未见阳光,被绀色的缎带一衬,在穿过玻璃窗的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安室透的目光下意识追过去,随着缎带解开,凉帽脱下,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露出一张异常苍白也异常美丽的脸。   安室透曾经见过的脸。   “怎么了,这位小哥?”   就像是捕捉到了他那一丝惊诧,银发的外国美男子撑着下颌,自下而上地向他看过来。   “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你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孩子吗?”   安室透……不,波本当然见过这张脸。   被屠戮殆尽的基地里唯一的幸存者,从那一天起失踪的实验体2077号的资料上,照片里的女孩就有着这样一张脸。   “不,怎么说呢……”安室透立马支起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因为这位小姐实在太漂亮了,所以我看呆了一下……失礼了,实在抱歉。”   “这样啊。”银发的外国男子轻笑,尾音拖得意味深长,“我还以为你认识她呢。”   这边暗潮汹涌的时候,那边的女孩则是一脸不快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头发乱掉了,奥伯龙。”她不大高兴地把脸转过来,微微噘起嘴,“哥哥出门前好不容易给我梳好的。”   “好好好。”银发的外国美男子叹着气,却还是起身走到她身旁,拿出梳子认命地为她梳理起来,“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任性呢,我的公主殿下。”   “但是头发乱掉的感觉真的很讨厌啊!”女孩抗议。   “说起来你的感官过载问题是不是比之前还严重了?”被称为奥伯龙的男子一边吐槽她,一边对榎本梓展开了笑颜,“对了,菜单上的招牌菜都来一份吧,啊,还要再加一份草莓蛋糕。”   他用梳齿轻轻点了点女孩的脑袋,微笑里多了一分怜爱。   “这家伙没有草莓蛋糕就会闹起来呢。”   “你才会闹起来呢!”女孩气鼓鼓地戳他。   “啊哈哈哈,看,这不就闹起来了?”   “揍你哦。”   榎本梓带着一种“嗑到了”的迷之微笑,抱着菜单和安室透撤到了柜台边,等到两人都进入柜台之后,她才借着柜台的掩饰,小小地跳了一下。   “那两位感情很好呢。”她眼神亮闪闪地看着安室透,“而且都是俊男美女,好般配!哇啊啊……很少见到那么漂亮的人呢,特别是那个女孩子,是哪里的明星吗?”   是黑暗组织的人体实验所制造的人工生命体。   安室透在心里默默地说。面上倒还是挂着平日的笑,娴熟地泡起了红茶。   “不知道啊,不过大明星不会光临我们这样的小店吧?”   “说得也是。”榎本梓微微垮下肩,不过很快又振作起来,“不过那个女孩真的好可爱啊,男朋友也对她很好……啊,开始重新帮她编头发了,手真巧呢。”   安室透一边随口应着,一边在心里沉思。   男人口中的“感官过载”,在室内也不摘下的墨镜,不依靠轮椅就难以行动的羸弱身体,久不见阳光的肤色,还有那张脸……错不了,那就是实验室出逃的实验体2077。   但是那个外国男人是谁?资料和影像里都没有出现过这张脸。那女孩喊他“奥伯龙”,奥伯龙……莎士比亚的戏剧《仲夏夜之梦》里爱恶作剧的妖精王,一听就知道是假名。   还有那个女孩口中的“哥哥”又是谁?会是那个屠掉了组织两座基地的黑衣男子吗?如果是,他也是实验体吗?如果不是,那他会是……   安室透的脑内飞快转着这些念头,手里的动作却分毫不乱,很快便将客人点好的菜品和饮品都准备好了。因为东西不少,他笑笑拒绝了榎本梓的提议,自己端起托盘把菜品送了过去。   “两杯红茶一杯蜜瓜苏打——”   安室透准备放下饮料,却被名为奥伯龙的外国男人拦了一下。   “一杯红茶给她,一杯放在空座这里,蜜瓜苏打是我的。”他单手撑着脸颊,指挥着,“蛋糕就放在她那边好了——啊你已经放了。”   有认真听两人之前对话的安室透,只是微笑着把草莓蛋糕放在了女孩面前,得到了她一声谢谢。   剩下的乌鱼子意面、凯撒沙拉和火腿三明治则是被放在了桌子中间的位置,奥伯龙用干净的湿巾擦干净了手,牵着女孩的双手放在瓷制的红茶杯上,对方立刻娴熟地端起了茶杯,奥伯龙这才松开手,从面前的碟子里拿了一块三明治。   “她那杯茶的温度倒是正好呢。”他看了看另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红茶,“这杯还挺烫的……她那杯是特意调过温度吗?”   “因为希望这位小姐喝到的是正适口的温度。”安室透笑笑,“另一杯是因为看起来还有客人要来,对方来的时候茶已经冷了就不好了吧?”   “还真是细心啊,这位……”奥伯龙的目光恰到好处地飘过来。   “我姓安室,叫我安室就好。”   “哎呀,是姓安室吗?”奥伯龙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听起来和你不搭呢,‘安室’先生。”   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安室透面上稳住了微笑,看不出一点破绽。   好在对方也没有说下去,而是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三明治,露出了惊讶的眼神。   “这个,很不错诶。”他拿起一个火腿三明治放到女孩手边,“你试试?感觉是你会喜欢的类型。”   “我会喜欢的类型是什么啊?”   女孩吐槽着他,还是摸索着接过了三明治。   “嗯……就是吃了以后脑子里会开满花田的类型?”奥伯龙说。   “那是什么形容啊……”她咬了一口,然后怔了一下,“啊……这个……”   “对吧?”奥伯龙替她理了一下快要沾到唇边的发丝,“我没说错吧?”   女孩慢慢嚼着嘴里的食物,仔细得像是在分析里面的成分。   “总感觉……”她咽下三明治,喃喃,“好熟悉啊……”   “以前在哪里吃过吗?”奥伯龙的语气几乎有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了。   女孩拧着眉毛,带着不确定的神情又咬了一口三明治。   “唔……”她咬了咬面包片里夹的生菜叶,“面包片应该是蒸过了,生菜叶有用热水烫过……这个味道……啊!是——”   女孩脱口而出的名字被门上骤然响起的风铃声截断,安室透没有听清。他下意识朝门口看去,脸上挂上了营业用的笑容。   “欢迎光临——”   最后的尾音突兀地断在喉间。饶是久经卧底生涯考验的安室透,在看清推门而入的新客人时,心脏还是不由得向上跳了两跳。   高大的黑发青年穿着式样简约的黑色衬衣和长裤,衬衣的上两个扣子随意敞开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来。他有着一张观音般秀美的脸,额心也生着一枚观音般的红痣。   而那双曾经与监控对视的眼睛,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安室透。那锐利的目光似乎穿透镜头而来,在一瞬间将他剖了个彻底。   然后,安室透这段时期的调查对象、任务目标、也是屠掉了组织两座实验基地的神秘男人,不仅就这样空降在他的面前,还像是看到了什么意外又有趣的东西一样,微微挑起眉来。   “好久不见,降谷。”那男人抬起手来,冲他打了个招呼,“这是你的新工作吗?”   安室透,AKA黑暗组织代号成员“波本”,真身实际上是日本公安的降谷零,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在最不可能的地方,被组织的敌人,疑似杀了上百号人的冷血凶徒,若无其事的真名叫破了。   他在这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血都凉透了。   而在他身后,疑似实验体2077号的少女在听到男子对他的称呼之后,也忽然拍了一下手掌。   “啊!居然是零(Rei)吗?”她的语气有点懊恼,“真是的,声音变了我都没有听出来……说起来,景光居然把三明治的做法教给你了吗?”   安室透,或者说降谷零此刻只觉得自己脊髓都被冻住了。   他们不只是知道他是降谷零,还知道诸伏景光,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也知道这个火腿三明治是诸伏景光独家的做法,甚至有可能吃过。   这些家伙究竟是——   安室透眼睁睁看着黑衣男子走过来,擦过他的肩,拉开那张专门为他留下的椅子坐下,又端起那杯已经降温些许的红茶,吹了吹,而后啜饮一口。   “怎么会没认出来呢?”他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脑袋,“明明是好不容易才交到的朋友,降谷可是会生气的。”   “没办法啊——”女孩不甘愿地拖长了声音,“谁让零混进了那么多黑色嘛。”   她指了指他:“明明以前都是红色的。”   安室透:“……”   都什么跟什么?!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女孩慢悠悠地卡了一下,“现在变成红色的了。”   ————————!!————————   降谷零警校时期其实完全不会做饭来着,会做饭而且做饭好吃的是诸伏景光,是他教降谷零的。火腿三明治是诸伏景光教降谷零做的第一道菜,也成了他最擅长的菜。虽然这个设定是樱井武晴想出来的(公式书里青山刚昌说的)。   棋盘世界的安室透(29岁)和现实世界的降谷零(22岁)是两个人,棋盘世界没有幽游人物,两人很多经历都不一样。为了表示区分,棋盘世界我写的时候称呼都会用安室透,现实番外都会用降谷零。   PS:虽然安室透受到了很大惊吓,但是仙水兄妹倒不是故意要吓他的。因为他俩先后自杀的时候降谷零还没警校毕业,他们也不知道他后面进了公安去黑暗组织卧底的事。   从兄妹俩的视角来看就是警校生朋友几年以后去做了服务生,应该有什么内情吧,姑且先打个招呼这样子。   但奥伯龙是故意的(憋笑)。   妖精眼能读心,奥伯龙啥都知道,诶就是玩儿。他超刻意的。 第216章 第四章:Moira社会化的最大功臣!   第四章   【亲爱的Moira。】   【对你而言,时间是否宛如凝固的琥珀?】   ※※※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时段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听到这段真名叫破现场的除了他们,就只有店员小姐榎本梓。   安室透以“我和这些客人有点误会”为由,将他们带去了员工休息室,关上门的瞬间,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但是,在安室透开口之前,那女孩已经将手肘搁在了膝盖上的宽檐凉帽上,两手撑着自己的脸颊,自下而上地朝着他,露出了然的神情。   “果然,你并不认识我呢。”她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这么快就确定了吗?”那个外国男子撑着她的轮椅,饶有兴致地勾了少女一缕长发,在指间绕啊绕。   “因为如果是我认识的降谷零,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非常生气的。”少女挠了挠脸颊,“会骂得超难听呢,那家伙。”   “的确。”黑衣男子背靠着墙壁,嘴角浮现出一丝回忆着什么似的笑,“如果是我们认识的降谷,现在应该已经大发雷霆,质问你为什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又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之类的话吧。”   “在那之前先挨骂的人会是哥哥吧。”少女不高兴地放下胳膊,“你做的事情比我过分多了吧?”   “也对。”男子失笑。   “所以说……客人应该是认错人了。”安室透捏紧了门把手,强迫自己回过头露出笑脸。   “但你也是降谷零吧?”女孩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还有那个三明治,绝对是景光的独家秘方。我不可能记错的。”   “也”?   安室透在心中重复着这个字。同时,他已经拉到最高的警戒值又上升了一个层级。   还有,果然,他们、或者说那名少女,果然知道诸伏景光……   “景光?”黑衣男子思索片刻,恍然,“啊,你说的是诸伏吗?总是和降谷一起上下学,关系很好的那个。我记得他没有来过我们家吧?”   “因为哥哥只邀请过零啊。而且景光是我的朋友不是你的,你们后来只见过两三面而已。”少女叹气,“都让你少吃点药啦……记性会变坏的……”   虽然还不知道这三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有一点很明确。   安室透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眼前这对兄妹相称的青年少女,不止知道诸伏景光,还知道那道火腿三明治是从景光那里学的,甚至知道他们是同一个学校的同学,从很早以前关系就非常好……   安室透非常讨厌这种感觉。   不只是讨厌被看透了的感觉,更讨厌他们这种随意而又若无其事谈起诸伏景光的样子。   “虽然不想打断你们令人感动的兄妹拌嘴……”名为奥伯龙的外国男子拍了拍手,嘴角噙着一丝捉摸不透的微笑,“不过你们再这么自说自话下去,有个人看起来就要杀人了哟?”   “啊。”少女恍然地转过来,“我忘记了。”   她把脸转向安室透,沉吟片刻,很认真地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知道‘平行世界’吗?”   ……   这是哪来的SF爱好者?   安室透只感到无语。   组织的研究基地居然还会放SF小说和电影吗?   ……   “所以你们是我平行世界的朋友。”   “嗯嗯。”   “他(指向黑衣男子)是我中学时的学长,我们是在他中学三年级时候认识的,在他高中二年级时候因为你们搬家才没有再见面,直到我大学三年级的时候才重新取得联系。”   “嗯嗯。”   “而你(指向轮椅上的少女)是他的妹妹,因为哥哥的关系认识了我,和我成了朋友,之后因为搬家断了联系,直到我大学三年级的时候在学校里再见到你。之后我虽然很少见到他,但是经常会见到你。你认识景也是在那个时候。有次你做作业忘了吃饭差点饿晕,景就做了火腿三明治给你。”   “嗯嗯。还有萩原、松田还有班长哦,是你上警校时候认识的朋友,说是要让我扩宽社交圈所以不由分说地介绍给了我呢。”   “居然连他们也有吗……设定未免详细过了头吧……”   安室透喃喃,而后,他揉着自己抽痛的额角,忍无可忍地指着那边一脸看好戏的外国男人。   “但是,那家伙又是怎么回事?”他只觉得自己脑子里有血管在跳,“那家伙不管怎么看都是纯正的外国人吧?!”   连一点混血的迹象都没有!他可不记得自己的同学里有这种家伙!   不对,他也不记得自己的同学里有这对兄妹啊?别被绕进去了降谷零!你没有失忆!也没有多出什么不存在的记忆!   “啊,不用在意这家伙。”少女摆了摆手,“零的确不认识他——不管是哪个零都没见过——他是我新交的男朋友啦。”   银发的外国男人俯下身子,配合地让少女抱住了他的脖子,亲昵地贴上他的脸颊。   “介绍一下,他是奥伯龙,虽然总体上是个坏家伙,性格其实很恶劣,又喜欢恶作剧……不过对我很好哦!”   “姑且算是开朗又阳光的反派角色吧。”名为奥伯龙的外国男子笑着在脸颊旁边比了个V,“虽然我觉得Moira没有资格说我就是了……疼疼疼……”   “哼。”少女收回掐着奥伯龙的手,思考了片刻,对着安室透伸出手来,“那么,重新来认识一下吧。”   “嗯?”   “因为你并不认识我们吧。”她又把手往前伸了伸,“重新认识一下好了,我是仙水纯云罗。这是我的哥哥仙水忍。那边是我的男朋友奥伯龙。你现在的名字不是降谷零吧,我好像有听到别人喊你安室,所以你现在的名字是?”   “……安室透。”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握住了女孩的手,“叫我安室透就好。”   她的手好凉……是基因病的缘故吗?他想。   “那我就叫你透君好了!”女孩很高兴地抓着安室透的手上下摇了摇,“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透君!”   安室透无可奈何地由着她摇。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推理出的这些信息,又为什么会把自己加入她的妄想剧场……但是,果然,还是一个小女孩呢。   所谓的“莫伊莱计划”,其中的“回溯过去”和“预见未来”……那种天方夜谭一般的实验计划,居然真的成功了吗?那种成功,居然是用这种形式实现的吗?   已经飞快将组织的实验报告和眼前的少女实验体联系到一起的安室透如是想。   不过……看来那个计划还是有点弄坏了这孩子的脑子。   他忍住叹气的冲动。   “好的好的,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他说。   这样的智慧,这样的情报整合能力……绝对不能再让她落回组织的手中。   日本公安在黑暗组织的卧底·安室透这样想。   “我会保护你的。”他微笑着说。   ……   四个人从员工休息室出来以后,自称仙水纯云罗的少女还很好心地帮安室透和另一名店员榎本梓解释了一下。   “因为安室先生和我们以前的一个朋友长得很像,所以我们认错人了。”她笑着说,“不过现在误会已经解开了,对吧?安室先生?”   “是啊。”安室透也微笑着,“都是误会一场嘛。”   “这样啊,那就好。”榎本梓也松了口气,“啊,不过客人的食物有点凉了,需要我帮忙再加热一下吗?”   “那就拜托你了。”黑发黑眼的青年自若开口,“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我妹妹现在肠胃很弱,不能吃凉的东西。啊,那个草莓蛋糕你尝一下味道就给奥伯龙吧,那个你也不能多吃。”   “好过分啊哥哥!”少女顿时抗议起来,然后就被青年搓了头。   “不要任性,纯云罗。”他说。   女孩顿时偃旗息鼓。   在等榎本梓重新加热食物的时候,她侧过脸,摘下墨镜,冲降谷零眨了眨眼睛。   “既然透君特意用了假名在这里打工……我会帮你保密的。”她笑笑,“隐藏身份啊,是有任务吧?工作真辛苦呢,透君。”   她甜甜蜜蜜地笑着。   “要加油啊。”她说。   ……   等到三人吃完离开的时候,店里的客人也渐渐多起来了。那样美丽到匪夷所思又坐着轮椅的少女实在很引人注目,有不少人都跃跃欲试想去搭讪。所以出门的时候,推轮椅的人换成了看起来更不好接近的黑发青年。   效果很显著,以那两人为中心,三米之内鬼神辟易。   而结账的人变成了那个名为奥伯龙的外国男人,虽然他拿的是那个哥哥的钱包就是了。   “麻烦这位‘安室先生’来帮我们买单了。”男子笑笑,单手撑在吧台上,在榎本梓去招待其他客人的时候顺势坐在了吧台椅上。   “承蒙惠顾,XXXX元。”安室透带着营业性微笑,打出了账单。   “啊,多谢。”奥伯龙笑眯眯地递出了纸钞,在安室透找零的时候忽然开口了,“你好像知道呢,那孩子现在的身份。”   安室透拿零钱的动作顿了顿,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是吗”。   “我姑且还是希望那孩子能过上平静的生活的,所以可以请你保密吗,零君?”   被称为奥伯龙的外国美男子微笑着说,安室透第一次发觉他的眼瞳是那种晦暗的蓝色。   “不管是对黑色的那边,还是对红色的那边——可以都请你保密吗?”   那男人依旧挂着如面具般的微笑。   ——这是威胁。   安室透能够体会到。   “……找您xxx元。”   安室透维持着营业用的微笑,将零钱放在了吧台桌上。同时他压低了声音,死死盯住这名外国男人的眼睛。   “你究竟是什么人?”   “不是说了吗?”有着“奥伯龙”这种奇怪假名的外国男人单手撑着脸颊,好整以暇地对他扬了扬眉,“是开朗又阳光的反派角色。”   “……你到底想做什么?”安室透质问他。   “如果现在的生活对她来说就像一场美梦的话,我姑且希望她的梦能够再延长一些。”   他笑了笑,神色第一次如此温和。   “可以的话,我希望她不要从梦中醒来。”   奥伯龙将零钱收到口袋里,撑着吧台椅落到了地上。转身的时候,他最后投向安室透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所以,不要来打扰那孩子的梦,可以吗,零君?”   ……   奥伯龙最后一个从波洛咖啡店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正靠在店门口墙壁上的仙水忍。   黑衣黑发的青年双手环胸,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一旁正在和落在身上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妹妹。在看到他走出店门的时候,男子投来了然的目光。   “做坏事了吗?”他问。   “当然没有。”奥伯龙笑笑。   “那就是做了。”他用笃定的语气说。   “你们兄妹两个……在这方面还真是一模一样啊。”奥伯龙的语气很是复杂。   男子叹了口气,从墙壁上撑起身体。   “别太欺负降谷了。他毕竟是纯云罗的朋友。”   奥伯龙走到纯云罗身边,为她推起轮椅,小鸟蹦蹦跳跳地从纯云罗身上跳到了他的肩上,他微笑着逗了逗那只鸟,目光却落在男子身上。   “我还以为这家伙的朋友都是那种头脑里开满花田的类型呢。”他嗤笑。   “嗯?在说零吗?”少女反应了一下,而后笑起来,“说起来,零当警察的理由是想要找到他小学时候消失不见的初恋呢,是一位已婚的年长女性来着,是很可爱的愿望吧?”   男子轻笑,对奥伯龙投以一个“看吧”的眼神。   奥伯龙:“……行吧,也是一种脑袋里开满花田的类型。”   他继续推着轮椅前进,仙水忍则是慢悠悠地缀在他们身侧。期间又有两只小鸟落在了纯云罗身上,在她的膝盖和指尖蹦蹦哒哒。而先前那只停在奥伯龙肩上的小鸟也扑腾着小翅膀,落回了纯云罗肩上。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她这么受小动物欢迎。”奥伯龙吐槽。   “因为纯云罗现在很开心吧。”男人微笑,“从以前开始,她不高兴的时候才会让小动物避着走,平时它们还是很喜欢黏着她的。”   “……是吗。”   奥伯龙停顿了一下,又回到了先前的话题。   “不过,这么放心真的好吗?”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波洛咖啡厅的方向,“那家伙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降谷零’吧,就那么信任他没问题吗?你应该也有觉察到吧,他现在的身份……”   “嗯,没问题。”   男人笑笑。   “纯云罗很相信他吧?那孩子很聪明,她信任的人一般都不会有问题。”   “那可未必……”奥伯龙回想起了某人、某人和某人,顿时头疼地扶住了额头。   “而且,就算降谷说出去也没有关系。”   男人的语气还是轻快的,就像此时此刻吹拂过街道的清风。就连他此刻挂在唇边的微笑,也如清风一样和煦,而又温暖。   然而,奥伯龙的妖精眼所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景。   “我会把来的人都杀光,这样就不要紧了吧?”   那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无穷无尽的深渊。   “……我总算知道这家伙的性格是怎么来的了。”奥伯龙喃喃。   这就是所谓的“like father like son”(有其父必有其子)的兄妹变种吗?   ————————!!————————   现实世界的降谷零初高中的时候并没有把诸伏景光介绍给仙水兄妹,这大概是出于某种直觉。当然,也是因为那时候的纯云罗真的很烦人很难搞。   大学时候重遇了纯云罗,出于帮她脱离一下那实在很过分的兄控情结、以及推动一下她的社会化的目的,把诸伏景光介绍给了她。因为景光人很好,两人很快就成了朋友。纯云罗还帮忙解决了那个一直跟踪诸伏景光的杀人凶手(她看一眼就知道了)。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则是降谷零上警校以后才介绍给纯云罗的。认识的时间没那么久,所以称呼还是松田和萩原。她跟着警校组跟着喊伊达航“班长”纯粹是因为这样喊很有趣,而且她这么喊以后其他人的表情会很精彩。momo酱是坏心眼的小魔女啦。   虽然纯云罗比其他人都小(差了4岁),但是她相当没大没小,所以她平时不会用敬语也不会喊前辈,都直呼其名,最多加个“君”。只有阴阳怪气的时候才会格外礼貌。   PS:momo酱是跳级上大学的天才。   PPS:降谷零真的在momo酱社会化这件事上做出了伟大的贡献。让我们铭记他的苦功。 第217章 第五章:蒂凡尼的早餐。   第五章   【亲爱的Moira。】   【你啜饮你的梦,如同啜饮你的血。】   ※※※   我醒来的时候,窗外阳光正好。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似乎是在播放什么老电影,伴随着录影带的沙沙声。我将手横在脸前,不知道想要挡住过于温暖的阳光,还是这过于让人怀恋的声音。   总觉得……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有听到了一样。   我恍惚了一会儿,才撑起身子去洗漱。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消耗了我不少力气,洗漱完毕之后,我摸索着坐上轮椅,把自己推出了卧室。   “早上好,纯云罗。”   哥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稍稍朝我这侧过脸来,声音里带了些许笑意。   “要吃早饭吗?虽然只有昨天从超市里买的吐司和黄油,啊,还有房东阿姨送的草莓果酱。”   “要吃。”我感觉有人接手了我的轮椅,闻了一下便确认了是奥伯龙,“谢啦,奥伯龙——对了,你们两个吃过了吗?”   “吃过没有呢?”这是暧昧微笑着的奥伯龙。   “吃过了。”这是正从沙发上起身的哥哥。   我动了动鼻子,仔细嗅了嗅空气里残留的味道,不高兴地皱起鼻子。   “哥哥骗人。”我说,“明明就没有开过火的味道。”   哥哥就算被我拆穿了也依然很淡定。   他说:“我又不是你,还要特别去吃刚煎好的面包片,我随便吃两片白吐司就饱了。”   “乱讲,你只是随便填一下肚子就觉得无所谓了吧。”我等着奥伯龙把我推到餐桌边,不满地连连拍着桌子,“不管不管,哥哥也要吃早饭——奥伯龙不许笑!你也要!”   奥伯龙被我拉住衣袖,从喉咙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啊”。   “我可是Servant。”他的声音里都带着几分好笑,“我不吃东西也没问题的。”   “那是灵体化的情况吧?”我哼了一声,“实体化以后另当别论吧?而且我记得,食物多少也能补充一些魔力的。”   而且……   我稍稍张开手,又握住。   我现在已经不太能够给奥伯龙提供足以实体化现世的魔力了。   “别露出那种表情啊。”   奥伯龙忽然从背后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指滑入我的指缝,与我十指交叉,从背后环抱住我,将脸颊靠在我的耳边,温暖的吐息拂在我的脸侧,耳畔响起的声音里含着轻快的笑意。   “托之前被逼吃了很糟糕的东西的福,现在我实体化的灵力能管够几千年呢。”   那到底是吃了什么东西啊……一整头境界之龙吗?   “那东西不能吃吧?会被咬穿肚子的。”奥伯龙吐槽。   也对。   “不过你要是很想让我陪你吃早饭的话,我当然也……嗷!”   我给了奥伯龙一记肘击,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从他的手指间扯回来,贴在脸颊边。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刚才握过的肌肤莫名发热。我把双臂搁在餐桌上,弯下腰,把脸整个埋到臂弯里。   “我才不管你呢。”我小声说。   电视机里依旧播放着老电影,外国演员们说着陌生的语言,录影带在机器里转出细微的沙沙声,如同正从窗外落入餐厅的日光一样温暖的白噪音。   哥哥在厨房里做着早饭,黄油在不粘锅里融化,发出柔软的啪嗒声,又和压进锅里的白吐司发出滋滋的轻响。些许的焦香散发到空气里,混合着从面包里逼出来的些许水汽,将空气也染上了甜甜的味道。灶上的另一边炉火上,牛奶正在奶锅里发出细小的咕嘟声,而泡得正好的红茶正在餐桌上的茶壶里,飘散着醇厚而甘美的香气。   这样美好的早上,也散发着被焙得焦黄的面包的香气,暖烘烘的甜。   我趴在餐桌上,等待着哥哥为我做好的早饭。明明过去经常有这样的时刻,此时却莫名让我觉得遥远,而又令人怀念。   怀念的味道,几乎是可哀的。   在我沉入这莫名的感伤之前,一只放在我面前的盘子打断了我的思绪。   “给,黄油面包。刀子放在你右手边了。”哥哥摆好餐具,又转向另一边,“奥伯龙你帮她开一下果酱瓶。”   “好。”   伴随着瓶盖拧开时“啵”的一声,草莓的甜香弥漫在空气里。我轻轻地“哇”了一下,就感觉到自己握着餐刀的手被牵起来,指尖能感觉到刀身没入果酱,碰到玻璃瓶的奇妙触感。   “果酱在这边。”奥伯龙的声音很愉快,“需要我帮你涂到面包上吗?你不会涂得到处都是吧?”   “说什么呢!我才不会。”   我又哼了一声,稳稳地舀起一大块果酱,涂到面包片上……啊,糟糕,好像有一点掉到桌子上,又有一点涂到手指上……   我撑住了表情,很镇定地舔掉手指上的草莓果酱,端起面包片,凑到嘴边,认真地咬下好大一口。   嗯,很完美!没有糊到脸上,也没有弄到衣服上!不愧是我!   奥伯龙在一旁发出忍笑的噗嗤噗嗤声,然后终止于盘子放在桌子上的咔哒声——应该是正好放在他面前了。   “啊?我也有吗?”他卡了一下。   “多做了一份。”哥哥在我对面坐下,放下自己的盘子,“不用谢。”   我们三个人围着一张餐桌坐下,开始吃黄油吐司配草莓果酱。哥哥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微微有些焦的吐司吃起来脆脆的,涂上有着大块果肉的草莓果酱之后,冰凉又酸甜的酱汁浸润了面包,吃到中间能吃出面包本身的柔韧。哥哥吃东西一向比我快,他很快便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把我的盘子拖到他面前,开始给我的吐司上涂果酱,像过去那样把涂好的面包片对折起来,等我吃完手里那份便递到我手里。   “谢谢哥哥。”我接过来,摸索着咬上一大口,因为面包片已经提前被对折好,这次没有把果酱弄到手指上。   果然看不到还是不太方便啊……其他的感知也被削弱了,真是麻烦。   但是……   我微微地笑起来。   能和哥哥,还有奥伯龙这样坐在充满阳光的房间里吃早餐,我就没有什么好不满足的了。   哥哥把热好的牛奶推过来,开始喝自己的红茶。而奥伯龙似乎是在兑奶茶的样子,在小勺子轻轻碰撞着杯壁的细微声响中,哥哥忽然开口了。   “你下午要不要去找降谷玩?”他问。   我思考片刻,点了点头:“好啊,刚好还可以在咖啡店解决一下午饭。哥哥也要一起吗?”   “我还有事情要做,让奥伯龙陪你。”他说。   “诶——”我不高兴地拖长了声音,“说是有事情要做,其实就是想一个人在家里看电影吧?我早就看穿你了!”   哥哥只是伸出手,用力在我的脑袋上压了一下。   “不要撒娇。”他拍拍我的头,“你知道不是那样,纯云罗。”   “嘁。”   我把脸扭到一边。   想借机让哥哥多陪我一会儿的计划大失败。   “晚饭你看情况带她去吃吧,我不一定能赶回来。”哥哥对奥伯龙说完,又回头捏了捏我的脸,“好了,别噘着嘴了。晚上回来的时候我会给你买花,好吗?”   我悻悻地把噘起的嘴放下来。   “那要一大束才行。”我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要这——么——大——一束。”   “好好。这——么——大——”哥哥失笑,又捏了一下我的脸,“会给你带的。”   于是我勉勉强强放过他了。   然后我靠在奥伯龙怀里,陪着哥哥“看”完了这场电影。哥哥很喜欢老电影,我过去也陪着他看过不少。所以这部电影我稍微听了一会儿就知道,是我曾经陪他看过两三遍的一部。   “伯格曼的《野草莓》?”我问。   “嗯。”   “哥哥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一部?”我抱怨,“台词我都快能够背下来了。”   “因为很有趣。”哥哥笑笑,“能拍出真正的‘人’的电影并不多,能够让人从中看出我们是谁的电影也不多。”   “哥哥就是哥哥啊。”我说,“就像我就是我。”   “有些事情是没法看得那么清楚的。就算是自己,也很难弄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自己。”哥哥说。   “弄清楚,弄不清楚,又能怎么样呢?”我说,“有些事情不是非要弄清楚不可吧?想得太清楚的话,会活不下去的。”   “嗯。”哥哥又笑笑,伸手过来摸了摸我的头,“你这样很好。真的。纯云罗。你这样很好。”   虽然这样说着,哥哥却没有关掉电影,也没有按下暂停键。他只是收回了抚摸我脑袋的手,撑着下巴继续看了下去。   我心中划过一丝莫名的惊悸,下意识抱住他的手臂,整个人靠过去。   “怎么了,纯云罗?”他问。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把哥哥靠得更紧了一些。   哥哥却像是从这个动作里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他任由我靠着他,反过手来,再一次轻轻抚摸了我的头。   “抱歉啊,纯云罗。”   他说。   “抱歉。”   抱歉什么呢?   是不想让我这么伤心,还是别的什么?   哥哥没有说那些无用的空话,只是又一次对我道了歉。   我摇摇头,把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一些。   “没关系。”我说,“只要你还在这里就好了,哥哥。”   我唯一想要的东西,就只有这个而已。   ————————!!————————   因为还是病歪歪就去了医院,发现上呼吸道感染还没好透,又拿了两百块的药回来吃……现在吃药吃得脑子如婴儿般纯洁。   还有我发现我记错了,存稿不是8章是6章……   (心虚吹口哨)   “托之前被逼吃了很糟糕的东西的福”→指被菲泽莉努逼着吃了Moira的一只眼睛。毕竟是命运魔女的眼睛,那魔力不是盖的。   “境界之龙”=阿尔比恩=妖兰。奥伯龙化身奈落之虫吞不列颠(或者说吞世界)的时候被妖兰从外面撕了个口,所以他才吐槽如果吃了妖兰会肠穿肚烂。   仙水忍和momo酱看的电影是英格玛·伯格曼的《野草莓》,我之前吃了戴锦华老师的安利买了他的自传《魔灯》,我个人很喜欢这本书。和电影一起卖个安利。   ……不是文青就不要看了。 第218章 第六章:“我那个时候……还是有点让哥哥头痛吧。”   第六章   【亲爱的Moira。】   【梦是虚假的。】   【但你是真实的。】   ※※※   最后我决定去玩弄降谷……啊不,是去找平行世界的小伙伴玩耍。   朋友就是用来玩的……啊不对!是用来一起玩的!   “零……透君!我来找你玩啦!”   伴随着波洛咖啡厅大门被打开的风铃声,我开开心心地冲着店里招手。   奥伯龙单手撑着门扉,等我把轮椅摇进来以后才松开手,过来替我推轮椅。   “总之就是这样。”他对着安室透愉快地说,“要麻烦你陪这孩子玩了。”   安室透……安室透能怎么办呢?虽然我能感觉到他已经开始变红了,但他还不是只能微笑着把我们原谅。   “两位今天想吃什么?”他的营业用语气里莫名有点咬牙的味道。   “蛋包饭、蛋包饭!”我趴在桌子上,伸长了手臂,“以前景光给我做过的那个蛋包饭,鸡蛋软绵绵的,饭炒得很松软,但是里面的胡萝卜和玉米粒都是脆脆的,放了切成小块的虾仁,超级好吃——啊!不要甜椒哦!”   我竖起两根手指做了个“达咩”的手势,认真地拒绝着甜椒——青椒更是达咩!   然后,我忽然愣了一下。   因为安室透的红色退去了,变成了一种很淡很淡的蓝。   虽然很淡,却浸得很深,像是从灵魂深处沁出来的一样。   “景光……怎么了吗?”我犹豫着问,“你好像忽然变得很难过……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种蓝突然一下变得尖锐起来,像是骤然冻结的冰棱。   “你已经推理出那么多了,不往更深处推断一下吗?”他笑了笑,声音里也透出锐利的冰棱,“一定要明知故问吗?”   “注意一下语气,安室先生。”奥伯龙单手撑着脸颊,声音轻快中透出一丝冰凉,“这孩子对你的了解,只到你22岁为止。”   他没有给安室透说话的机会,继续道:“她是真的不知道哦,不管是你现在在做的事,还是你们过去所做的事,当然,也包括那个‘景光’身上后来发生的事,她全都一无所知。”   安室透的气息有些凝重,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他没有说话。而奥伯龙却继续了下去。   “因为她的时间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停住了嘛。”   奥伯龙冲安室透笑了笑。   “虽然你要是让她继续推理她也不是推理不出来,不过,那样真的好吗?会被全部看穿哦——是人就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吧?”   我轻轻戳了奥伯龙的手臂一下。   “好啦。”我说,“别太欺负透君了。”   我侧过身,轻轻拉住安室透的手。   “虽然多少可以猜到一点,不过,我不会看的啦。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不想说的话,一辈子不告诉我也没有关系。”我对他笑笑,“我们是朋友吧?我不会乱看朋友的秘密的。这一点还是你——不,还是零教给我的。”   我回忆着重要的朋友曾经很认真告诉我的话,语气不知不觉也温柔了下来。   “‘就算是最重要的朋友也有不想被对方知道的事情,要学会尊重朋友啊。’……什么的。我有好好记住哦。”   安室透怔了怔。   然后,他身上那种宛如冻结般扎人的蓝,就这样渐渐退去了。变成了一种很清澈,而又很柔和的,海一样的颜色。   “在你的……”他似乎想说“设定”,又在喉间改了口,“‘世界’里,我还没有从学校毕业吗?”   我猜他大概说的是“警校”,改口成“学校”是为了隐藏警察身份……结合他特意用了假名假身份这点来看……是在做什么危险的卧底任务吗?   我这样思考着,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事实上,只有22岁哦。”我撑着脸颊,“是会为写检查而苦恼,偶尔会抱怨同伴又惹了什么麻烦,努力逃避老师训话的新鲜校园人呢。”   安室透自动把老师替换成了教官,我想他应该知道我在帮他隐瞒,因为他的颜色变得更温和了。   “那听起来还真是……”他轻声说,“相当愉快的一段时光。”   那是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清的呢喃。如果坐在这里的人不是我的话,一定是无法听清楚的。   我想了想,握住他的手又摇了摇。   “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透君?”我问他。   安室透愣了一下,而后在我面前蹲下来,我能感觉到他仰起头,很认真地在看着我。   “不行啊,仙水小姐。”他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苦笑,“我说过很多次了——你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虽然也许他的本意与我的想法有点偏差……但就这句话本身而言,他并没有说错。   我当然是知道的——他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降谷零。   这个世界的他并没有在国中时遇到哥哥,也并没有见过我。   而我所认识的降谷零,也不会喊我“仙水小姐”这样的称呼。我更习惯他用那种有点生气的语调直接喊我“纯云罗”“纯云罗”。   不过……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开心。”   我把手放在他的脸上,很认真地对他说。   “所以,如果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你一定要告诉我。”   我对他笑了一下。   “因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   那天我还是吃到了很好吃的蛋包饭。   安室透的手艺和诸伏景光还是有微妙的区分。就算是用同样的菜谱,就算是手把手教出来的,不同的人做同一道菜还是会有不同的味道。火候、时间、酱料的牌子、食材的风味、调味的轻重和时机……影响一道菜的因素实在太多了。   但是,我还是从中吃到了熟悉的味道。   这让我很高兴。   “透君一定要长命百岁地活下去才行。”我很认真地对他说,“这么好吃的菜要是以后都吃不到了就太可惜了!”   安室透看着我,片刻之后,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我会尽力而为的。”   在有如深海的,溺水般的暗蓝中。   临近饭点,店里很快又来了新的客人。安室透说了一声“失礼了”便很快离开去招待新客人,我则是坐在那里,又用勺子拨弄了一下蛋包饭,郁闷地发现这一口饭也像是被海水浸泡过了一样,变得不好吃了。只好闷闷地放下勺子,喝了一大口红茶。   奥伯龙从自己的水果圣代上叉了一枚草莓,递到我的嘴边。   “试试?”他说。   我张开嘴,感觉草莓饱满的果肉轻轻擦过我的嘴唇,在触碰到牙齿的时候微微破开,果肉的甜香和酸甜的汁水同时流入我的唇齿之间,我咬下果肉,意外地没有咬到金属的叉子——奥伯龙在那之前就已经把它抽走了——只有柔软的果肉和细腻的奶油在舌尖破碎了又融合,和其上残留的些许糖粉,一起调和出完美的滋味来。   “好吃……”我抵住快要掉下来的草莓,含混着说。   “对吧?”奥伯龙微笑起来,“还要再吃点别的吗?”   “要!”我果断说。   于是他就这样用叉子从圣代上叉起点缀用的莓果,一颗一颗喂给了我。   “我还以为你的朋友很少呢。”奥伯龙微笑着说,“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个啊。”   “你说谁朋友很少啊?”我冲他鼓了鼓脸颊,“我明明这么可爱——”   “但是性格很难搞吧?”奥伯龙吐槽我,“而且你只喜欢那种脑袋里开满花田的类型。明明怎么看都只会跟那种类型打起来。”   “你以为是宝○梦吗?”我也吐槽他,“而且开满花田有什么不好!脑子里都是黑泥的人只会把这个世界变成地狱啦——虽然现在也只是十六层和十八层的区别吧。”   “我还以为你会说现在的世界不是地狱呢。”   “怎么会?”我讶异地扬起眉来,“怎么想都是地狱吧——这里。”   “不想毁掉吗?”奥伯龙轻声问我,“这个地狱。”   “为什么?”我也问他。   “我还以为你很讨厌呢——人类,还有他们所制造的地狱。”妖精王这样对我说,“讨厌的东西不会想毁掉吗?”   “那种事情不用我来做吧?”我轻快地说,“人类就是一种会自己毁灭自己的生物啦。”   完全没有必要特意去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吧?   “而且啊……”我咬住奥伯龙递来的蓝莓,对他笑笑,“人类会制造出这样的地狱,难道不是因为人类就是一种在这样的地狱里才能生存的生物吗。”   我嚼碎了口中的蓝莓,把脸转向一边,承接着落在脸上的阳光。   “我也是人,所以我也一样哦。”我用勺子拨弄了一下盘子里的蛋包饭,“在纯洁美好永恒不变的天国,我才会活不下去。”   哥哥……哥哥才是可以在那样的天国里活下去的人。   因为他是个天使一样……不,是一个神一样的好人。   “这样啊。”   奥伯龙叉起最后一颗草莓,轻轻递到了我的唇边。   “对了对了。”他若无其事地笑,“我还没有问,你和你的朋友零君,是怎么认识的?”   不远处正在为其他客人点单的安室透,忽然微微朝我们这边侧了侧头。   “嗯……”我思考了一会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和他就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吗?”奥伯龙惊讶。   “打起来了。”我肯定点头,“谁让他被哥哥带回家的时候受了伤,血把家里的地板弄脏了,滴到沙发上超级难闻,而且他还让哥哥帮他包扎伤口嘛。我超生气的。”   “呜哇……感觉可以想象……”奥伯龙的嘴角似乎抽了一下,“你那时候应该还是很了不得的那种变态兄控吧?”   “是啊。”   “承认了吗?!”   “没什么可否认的吧?”我用勺子挖了一勺蛋包饭,意外地发现饭又变得好吃了,“我那时候还不太会说话,觉得生气的时候就会拼命尖叫,而且是我主动攻击他的,又踢又咬呢。他一开始还让着我,但是被弄得伤口都绽开以后也没忍住还手了。”   “那样居然还能成为朋友吗……”奥伯龙大受震撼。   “因为我哭了嘛。”我笑了一下,“你也知道,我哭起来的时候还是蛮有欺骗性的,所以他心软了吧。”   “我大概理解为什么了……”奥伯龙喃喃,“但那绝对是假哭吧?”   “诶嘿。”   “居然完全不否认吗?”   “因为哥哥那次很难得的认真和我生气了啊。”我又挖了一勺蛋包饭,“而且他还对降谷零道歉了。也让我对他道歉。”   “听起来好正常啊,你哥那时候。”   “哥哥一直都是神一样的好人哦。”我很认真地说。   “然后呢?降谷零原谅你了吗?”奥伯龙又问。   “完全没有。”我笑起来,“但是他决定来帮哥哥。”   “真难想象居然会有人想要帮助那个人啊。”   “哥哥那时候和现在又不一样。”我笑着说,“哥哥那时候很漂亮……啊,不是说哥哥现在就不漂亮了!哥哥什么时候都是最漂亮的!”   “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意思,只是他那个时候格外漂亮,对吧?”   “哥哥那时候还有些小孩子的样子嘛。爸爸那个时候总是在外面出差,妈妈又稍微有点精神崩溃了。大多数时候都是哥哥一个人带着我,零应该是觉得他那样很辛苦吧。”   我用勺子拨弄了一下盘子里装饰用的西兰花。   “我那个时候……还是有点让哥哥头痛吧。”   “只是有点吗?”奥伯龙吐槽我。   我从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   “当然只是有点啦!”我气鼓鼓地说,“哥哥才不会觉得照顾我很头疼呢!所以只是有点!只有一点!”   “嘶……好好好,只有一点,只有一点。”奥伯龙抽着冷气,“然后呢?他怎么和你变成朋友的?”   “就是那样……吵着吵着,就变成朋友了呗。”我心虚地挖着蛋包饭,把中间的炒饭掏出了一个大洞,“后来我们不打架了,也能听进去对方说话了。有时候哥哥要出去工作,他还会带我去家庭餐厅或者快餐店吃饭。吃完饭要是有时间,他就带我去附近的溜冰场玩。哥哥那时候教会了我怎么切断感官,所以我那时候也能出去了。”   “难怪……”奥伯龙喃喃,“我就说你这家伙切断痛觉怎么那么熟练……”   “其他的也可以切断啦。”我点了一下脑袋,“哥哥稍微教了我一下怎么对这里做手脚。虽然混起来的部分还是没办法,但是屏蔽一下多余的信号和讯息还是做得到的。”   “该说真不愧是你哥哥吗?”   “哥哥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   “好好……”奥伯龙微微叹了口气,“你们就是这么变成朋友的?我还以为会有什么英雄救美之类的标志性事件来着。”   “不要期待那么无聊的事情啦。”如果不是看不到,我肯定要翻奥伯龙一个大白眼,“朋友只要能聊得来、又能玩到一起去就行了吧?”   “意外正常的交友标准啊……”   “不过那时候,零对我的定位应该主要还是‘朋友的妹妹’吧,友情有一些,但是肯定没有他和哥哥那么亲近啦。”这方面我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我们真正熟悉起来,应该是我上大学以后了。”   “中间是不是跳了好几年?”   “也没有几年啦!”我开始笑,“应该也就……嗯,三四年的样子?那时候哥哥的状态太差,搞得我也很混乱,我记不太清了。”   “很混乱吗?”   “嗯。超级混乱的。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每天都像做梦一样。”   我回忆着那段时间,也稍稍有些恍惚。   “……我那个时候,只知道必须陪着哥哥。”   哥哥快要疯掉了。不对,哥哥已经疯掉了。   他会不知道自己是谁,会突然发狂,会突然失控。有时候还会不认识我是谁。有时候会突然离开家,很长时间也不回来。有时候又会抱着我哭,说对不起。   但是,哥哥疯得最厉害的时候,也没有伤害过我。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是,我知道,我必须保护哥哥。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要我做什么。   因为……因为只有我能保护哥哥了。   “然后有一天,哥哥突然又好了。”我笑了笑,“他说要我去上学,去交一些新的朋友。不要整天呆在家里,不要被他困住了。”   那时候我问哥哥,这样哥哥就会开心吗?这样你会觉得好受一点吗?   哥哥那时候怔了怔,用我所不明白的眼神看着我,然后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对。   “所以我就去上学啦。”我摊了摊手,“花了大概两三年的时间考上大学吧……然后在学校里又碰到了零。”   “和那个叫诸伏景光的朋友也是在那时候认识的吗?”奥伯龙虽然用的是疑问句,语气却是了然的。   “嗯。因为我们都是推理小说爱好者嘛。”我用勺子把被挖得到处都是的炒饭重新在盘子里聚拢起来,“虽然零一直以为是他把景光介绍给我的,不过我们其实在那之前就见过来着。是在一家旧书店。我在那找到了我很喜欢的外国推理作家的珍品孤本,只剩下最后一本,店长说已经有人预定过了。”   “那个人就是诸伏景光?”奥伯龙问。   “嗯。”我回想起那时候的事,还是忍不住微笑了一下,“但他那时候也在,看我很想要那本书,就很有风度地让给我了。”   “可以理解。”奥伯龙撑着下巴,用咏叹似的语调感慨道,“美人总是有特权。”   “景光先生又不是为了泡我啦。”我敲了一下盘子,“我那时候才16岁,他以为我是附近学校的高中生,还说我这个年纪就看这么难的原文书很厉害,让我好好学习……后来零介绍我们认识的时候说我们是一个大学的时候他的表情超精彩的。”   “你就是为了看那个表情才刻意没有纠正误会吧。”奥伯龙吐槽我。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   “那是当然啦。我一看到他就知道他是我们大学的学生了,而且是大两级的前辈——他当时抱的教材超明显的。”   “恶趣味的家伙。”奥伯龙点评,“你那时候就想着后面在学校里碰到的时候吓他一跳吧?”   “嗯哼。”   “能把孤本让给你的老好人,会和你变成朋友也不奇怪……”奥伯龙喃喃,“然后就像和降谷零认识的时候一样,吃吃玩玩就成了朋友?”   “不。”我放下勺子,神色复杂地交叉起双手,抵在鼻梁上,“我们可是一起进过八次警察局的情谊。”   “等会儿?不是你说只要能玩到一起就是朋友了吗?为什么画风突然变成了这样?”   “该怎么说呢……”我的语气越发复杂,“景光他……实在是太倒霉了啊……”   奥伯龙:“……”   我:“说真的,我很少见到他这么倒霉的人。完全就是事故体质啊。”   “‘事故体质’这四个字你有资格说吗?”奥伯龙的声音听起来无语极了。   “我长成这样,又那么聪明,我招变态是应该的。”我超级淡然,“但是景光不一样,他那纯粹是出生的时候幸运值就掉到底了。”   在柜台那里倒咖啡的安室透情不自禁地点了下头,然后因为这本能的反应僵住了。   “说真的,我认识他以前一次都没进过警察局,认识他的第一年我就去了八次,什么阻止盗窃制止抢劫甚至抓住纵火犯我都还能理解……但是有一次竟然是为了把之前杀了他父母还一直跟踪他的杀人凶手兼跟踪狂送进去……现实里居然真的有人能倒霉成这样啊。虽然跟在哥哥身边那几年我也见过不少奇怪的家伙,交的笔友也很……但是现实里居然真的有人能倒霉成这样啊。”   我真心实意地又感慨了一遍。   说真的,从小到大,变态我没少见(不管是冲我来的,还是冲哥哥来的)。但是倒霉成诸伏景光这样还能捎带我进八次警察局的实在不多见。那毕竟冲我来的变态一般都活不到能进警局。冲哥哥来的就更别提了,不是当场就死了就是变成了他的迷弟。   “倒霉成他这样还能保持住那种温柔性格的,我也就见过景光一个啦。”   我的笔友安琪虽然在倒霉程度上比诸伏景光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她是另一回事。   她从来没进过局子,而且她变成了冰山美少女。   “但我真的觉得很不可思议。”我放下手,拿起勺子继续吃那盘蛋包饭,“当时除了我没人觉得景光的运气已经完蛋了。”   “就算一年进了八次警局?”奥伯龙扬眉。   “就算一年进了八次警局。”我沉痛地叹了口气,“后来零和景光……嗯,去了另一个社团。”   其实是警校。但是既然安室透想隐藏身份,我就稍微配合一下吧。   “他们在社团里交了新的朋友,然后介绍给了我。对,就是松田、萩原和班长。”我说着更想叹气了,“他们半年碰上了十个案子。”   奥伯龙:“哇哦。”   “你要知道,就算是我,不特意去钓鱼执法的话,一年也不会碰上十个变态。”我很有自知之明地说,“他们那就是纯粹的运气。虽然我也不知道那究竟是谁的运气。”   诸伏景光吗?但是感觉松田阵平也不是很清白啊?班长的履历好像也不是多么干净——他是不是童年时跟父亲一起去商店买东西还碰上团伙抢劫了来着?   说真的,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谁才是他们五个里面那个真正的幸运E。   “难怪他们不觉得诸伏景光很倒霉。”奥伯龙喃喃,“不如说以你的幸运值,你还能意识到这种人其实很倒霉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喂,你说我的幸运值怎么了?”我的语气危险起来。   “我以为你在第一次抽卡的时候就对自己的运气有了明确的……对不起我错了亲爱的Moira你的运气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可以把餐刀收回去了吗?”   听着奥伯龙诚恳的声音,我哼了一声把餐刀放了回去。   “不过……我还以为你完全不懂呢。”奥伯龙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常识这种东西。”   “我姑且还是上过正常的高中……和正常的大学的。常识这种东西不可能完全一无所知吧。”   “抱歉抱歉。”奥伯龙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假惺惺的笑,“从你过去的行为里,我完·全·看·不·出·来·呢。”   我歪了歪头,然后恍然大悟。   “可那是为了哥哥啊?”我悟了奥伯龙到底在说什么事以后更迷茫了,“为了哥哥的话,做出什么事情都很正常吧?”   那是哥哥啊。   ————————!!————————   收下这六千九吧,这是我最后的存稿了(什么)   祈祷我吃药的时候还能写出稿子……昨天吃完睡了一天困得要死……   ————————————————————————————   momo酱和降谷零遇到的时候一个9岁一个13岁。仙水忍是15岁,比降谷零高两级。   而且momo酱那时候没有去上学(因为社会化程度太差了,在幼稚园和学校里都出过事),仙水忍虽然会认真纠正妹妹的坏习惯,但本质上相当溺爱她,是会跟别人抱怨妹妹麻烦鬼太任性了却不会责骂她的类型,在教育方面意外的有耐心。不过他本人的社会化程度也就那样了,所以在引入严师+正常人降谷零之后,momo酱的社会化程度才突飞猛进到了可以去上学的程度。   顺便一提,momo酱虽然10岁才进了一年级,但她一年就读完了小学课程,之后频频跳级(初中+高中她总共只读了3年),是16岁上东大的天才。如果不是仙水忍高中时候突然出事了,连带她那两年也不上学了,她应该会在那两年跳级到变成降谷零的同班同学,在14岁的时候和他一起考东大。   momo酱大学没有再跳级是因为哥哥希望她多交朋友,多培养兴趣爱好,不要整天围着自己一个人转。再加上她刚上大学又重逢了降谷零,对方继续为她的社会化事业做出了伟大的贡献。让我们感谢降谷零。 第219章 第七章:“你可能觉得你的骨头很硬。”   第七章   【亲爱的Moira。】   【命运如同疯狂的月亮,嗤笑着世事的无常。】   ※※※   我和奥伯龙就这样吃了温馨又很愉快的一顿饭。临走时还被安室透打包了三明治和饮料,说让我们带去公园吃。   “玩得开心一点。”安室透这样对我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柔和的笑意。   这让我在离开店里以后,神色依然相当复杂。   奥伯龙:“所以果然是……”   我:“别说。”   奥伯龙:“但还是……”   我低下头,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肯定是像透君说的那样,景光前辈在很远的地方做正义的伙伴!”   奥伯龙的声音变得又好气又好笑:“你知道你都用上‘前辈’这种敬称了吗?还有‘正义的伙伴’真的是怎么听怎么不吉利的五个字啊。”   “我也知道啊!”   我用力捂住了脸。   “……”   “……”   奥伯龙弯下腰,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面对现实吧。”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怜悯。   “虽然看到零……透君变成蓝色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叹了口气,仰起头来,感觉云层遮蔽了太阳,也截断了落在我脸上的日光。   “景光先生果然是不在了吧。”   奥伯龙将手按在我的后背上,平静道:“你都用敬语了,答案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吧?”   我又想叹气了。   “虽然我不认识这个世界的诸伏景光,所以感觉还好……但是这个世界的零一定很伤心。”   他们两个是那么要好的朋友。而且……   “景光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稍稍吸了口气,“我现在也有一点伤心了……”   我摸了摸心口,下了决心。   “好,去找松田和萩原喝酒吧!对了,还要叫上班长。”   “你现在的身体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纪了吗?”奥伯龙吐槽我。   “你还在意这个?”我很惊讶地回过头去。   “我是不在意……但是你要去见面的对象都是警察吧?他们应该会超在意吧?”   “没关系。”我深沉道,“我可以伪造证件。”   “那不是更糟糕了吗?”他继续吐槽。   “开玩笑的。”我对他吐了下舌头,“我会点果汁或者无酒精饮料来喝啦,从以前开始我们聚会的时候就都是这样了。”   那些多事的大人,不管是哪一个都不会让我喝酒。   明明就比我大四岁,一个二个还都那么拽!   “那么,你接下来要去哪里找他们呢?”奥伯龙问我。   我凭借直觉往前一指。   “当然是警视厅!”我大声道。   要去找警察,当然是去警视厅啦!   ……   我对于在警视厅找到人还是很有信心的。   松田阵平姑且不提,但是萩原研二一直是警校之花(萩原:?),在女警中人气超高,又超会做人人缘超好,我毫不怀疑我在警视厅随便拉个路人都有可能是他的熟人,如果是女警的话很大概率还会有他本人的联系方式。   我没想到我先找到的居然是认识松田阵平的人。   还是女警。   恰好路过的女警官佐藤美和子在听说了我要找的警察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之后就很客气地把我请去了她的办公室,询问我为什么要找这两个人。   “因为以前曾经承蒙过他们两位的关照,所以虽然他们两位应该不认识我,我还是想再见他们一面,一起吃个饭这样子。”我想了想,点了点头,“难得我到这边来嘛。”   “这样啊。”   眼前的女警官放松下来,从充满戒备的橙黄色,变成了一种很温柔的蓝色。淡淡的,怀念的颜色。   “松田警官他们……已经不在这里了。”   “不在这里是指……不做警察了吗?”   我怀揣着一丝微小的希望问。   然后我就发现佐藤警官变得更蓝了。   悲伤的,愤怒的海的颜色。   “不。”她迟疑了一下,说,“他们在几年前的爆炸案里,已经因公殉职了。”   她说:“我很抱歉。”   我:“……”   果然是离开这个世界了吗?!   怎么回事啊,先是诸伏景光又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怀着一种相当不妙的预感,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那……你知道一位名叫伊达航的警官先生吗……”   旁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原来是一位年轻的男警官把手里的东西全掉在了地上。我听见佐藤美和子非常无奈地喊了他一声“高木”。男人一边应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捡起来,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凑过来,声音听起来有种郑重其事的慎重。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伊达前辈的名字?”   ……   在得知伊达航也已经于一年前车祸去世时我都已经麻木了。   怎么回事啊,你们这一届是中了什么特别的诅咒吗?还是警校的风水有问题?6年,6年而已!怎么就走了4个啊?这才六年而已啊?!这是有什么因公殉职KPI要赶吗?!我听说班长的女朋友还殉情了……算上娜塔莉小姐的话这都5个了!死亡率是不是有点高过头了啊!   怎么办,降谷零真的能活到三十岁吗?我好担心啊!   ……   鉴于想找的人都已经不在了,而且是各种意义上的不在了,我只好和佐藤警官他们告别。因为我明显视力有问题还不良于行,所以佐藤警官主动提出她开车送我们回家。   不过我们还有别的想买的东西,所以提出只要送我们到附近的一家音像店就好。   “咦?”佐藤警官的声音有点迟疑,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克制不住地落在我的脸上,“去……音像店吗?”   “嗯。”我对她露出灿烂的笑容,“我想给哥哥买一些新的录影带。啊,现在好像已经在流行DVD了对吧?技术进步真快呢。”   我将十指相抵,笑眯眯地贴在嘴唇边。   “我的哥哥很喜欢看电影,我想买一些新出的电影还有一些比较难到手的外国电影的碟片和录影带给他。”   “这样啊。”佐藤警官的声音柔和了不少,“你和你哥哥的关系还真好呢。”   不过,在抵达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奇怪的气息。   恶意的气息,如同腐肉一样鲜明。   我将脸转向那个方向,又看向了正往那边迈步的佐藤警官。   “美和子小姐。”我歪了歪头,喊住了她,“你的车是在那边吗?”   我指向了那个方向。   “咦?”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看向我,“是……是啊?”   “那,还是不要过去比较好哦。”我握住了她的手,“我猜,应该是有炸弹在那里吧。”   感觉……有一点火药的味道。   “什么?”我能感觉到佐藤警官的脉搏猛地加快了,“你怎么知道……”   “还是听她的比较好哦。”奥伯龙将手搭在我的肩上,微微地笑着,“这孩子的感觉,应该比一般人要敏锐个一两百倍吧。”   他微长的发丝掠过我的脸颊,带来微微的凉意,和些许麻痒。而做出这一切的妖精本人,还在用那带笑的声音,说着暧昧不明的话语。   “如果一定不肯听也是可以啦……不过,那样的话,死了也不要有怨言哦?”   佐藤警官的脉搏再次改变了。   啊,现在是怀疑的味道了。   她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就开始抱着双臂,似乎是在等着同事下来。在这个期间,奥伯龙不顾她的反对走到她的车子旁,从车窗的夹缝间拿下了一张纸。   “有意思。”他笑着说。而后,慢悠悠地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那实在是一个相当无聊的谜题,很难理解会为这种东西而沾沾自喜的犯人的心情。   于是我叹了口气,松开佐藤警官的手,对着奥伯龙伸出手去。   “走吧,奥伯龙。”   我感觉着奥伯龙握住了我的手,在他俯身替我将膝盖上的毯子往上拉的时候,我伸出手来,抱住了他的脖子,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   “去见见我们的……杀人凶手。”   于是,在警视厅乱成一团之前,我和奥伯龙在机动警赶到之前就离开了地下停车场,当然,并没有忘记同佐藤警官告别。   ……   循着谜题的指引,和恶意的味道,我们很快就在天台上找到了那个炸弹犯。   “很好找哦。”   我微笑着“看”向那个浑身都散发着腐烂的味道的男人。在他不甘心地叫着“为什么”“怎么会”的时候,很好心地告诉了他答案。   “对我来说,你的恶意就像燃烧牛粪时的青烟那么明显。”   对方似乎无法接受,崩溃一样大喊着“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我对将死之人的好心也就只到上个问题为止了。   于是,我侧过脸,对着奥伯龙微笑。   “奥伯龙,拜托你了。”我说。   “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他问。   “啊,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别让这家伙死得太痛快了。”   我笑笑。   “那样我会很不高兴的。”   “一切都遵循你的意愿。”他微笑着牵起我的手,将一个冰冷的吻落在我的手背上,“亲爱的Moira。”   ……   与此同时。   某个黑暗的仓库里,爱尔兰威士忌正在艰难地喘息。   肋骨可能有八根、不,九根都折断了,至于双臂,更是在第一步接触的时候,就像是孩童的玩具那样,轻而易举地在那个男人的手中断成了几节。   爱尔兰威士忌并不弱,就算是在组织的代号成员之中,他的格斗能力也绝对能排得上前几。在赤手空拳的近身搏斗之中,他还从来没有输得这么惨烈过。   在见面之后的半分钟之内,那个男人将他的尊严和自傲,完全地粉碎了。   他此刻只能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喘息,凭借着作为黑.道最后的骨气,硬撑着不让自己痛哼出声。   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的生物。   这种怪物……到底是哪里来的?   “你们的BOSS是谁?”男人扯起他的头发,温声询问着。   爱尔兰威士忌笑了起来,冲他啐了一口带血对唾沫。   “去地狱问你的家人吧,杂种。”   黑发的男人完全没有被这肤浅的侮辱攻击到,不管是唾沫还是言语。那张如菩萨般秀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个静谧的笑,越发衬得他眉心的红痣殷红似血。   “你可能觉得你的骨头很硬。”   仙水忍微笑着,他的眸子是幽幽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恰好,我知道很多种折磨人的方法,每一种都让人恨不得自己从未出生。”   他只用一只手,就将体格魁梧的金发男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要坚持得久一点啊,爱尔兰威士忌先生。”   他说。 第220章 第八章:“是买给您妹妹的花吗?”   第八章   【亲爱的Moira。】   【他将为你献上在黑暗中依旧歌唱的花。】   ※※※   仙水忍回去的时候,在路边的花店里买了一束花。   金发的年轻男店员将黄水仙、洋桔梗、郁金香、蝴蝶兰、香豌豆、鸢尾花用素雅的花纸扎成一束,又用缎带系好,递交给了他。   那真的是好大的一捧花,仙水忍接在手里却没有一点觉得沉的样子,好像只是接住了一捧云。也许是因为这样吧,那个年轻店员看了他好几眼。那店员有着外国人的样貌,比起花店的店员更像一个高中生,可能刚刚才考上大学。他有一双让人联想到森林的碧绿眼睛,此刻正看着仙水忍臂弯里的花束。   “是买给您妹妹的吗?”金发的少年微笑着问。   “是啊。”仙水忍也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花,唇边浮现出一丝很浅的笑,“那孩子很喜欢这样的东西。”   鲜花、舞蹈、诗歌……他的妹妹,一直都只喜欢这些美丽而无用的东西。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买给妹妹的?”   黑发的青年抬起那双黑色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少年。   金发的少年没有一点动摇的神色,连睫毛也没有颤动一下。他非常自然地整理着手里的花材,相当平静地说了下去。   “您偶尔会推着一个女孩子在这边散步。”他笑笑道,“客人您和您妹妹在这条街上其实相当出名呢,还有那个外国人男朋友。你们三位都是很引人注目的人,会吸引别人的注意并不奇怪。”   金发的年轻店员从花材中抽出一枝来,用新的花纸包好,递给了面前黑发的青年。   “这一枝花是送给您妹妹的。”他真心实意地说,“希望她的身体可以早日康复。”   仙水忍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这才伸手接过。   “我会的。”他说。   “啊,还有。”   在仙水忍离开之前,那名店员叫住他,用手指比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客人您的袖子弄脏了。”他自然道,“要注意啊。”   仙水忍垂下眼,看了看自己袖口红褐色的污渍,嘴唇无声地弯了一弯。   “我会的。”   他将那道污渍折进衣袖里,对少年道了谢。   “多谢。”   ……   ……   ……   看着那个黑发的青年离开,一旁假装自己在理花材的女店员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呜哇……”她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露出相当夸张的表情,“那个人真的好有压迫感啊,我看到他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出……明明是那么好看的人来着……”   她心有余悸似的小声道:“真亏店长能够那么自然地和他讲话。”   明明还是少年模样,却被称为“店长”的男孩子笑了笑,将手里的鲜花重新理好,放回铅皮桶中。   “那个人并不是坏人。”他只这样说,微微垂下眼帘。   “我倒不是说那个人是坏人啦……”女店员拍了拍自己的手套,随口道,“常常推着残疾的妹妹出来散心晒太阳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呢?我只是觉得,和那个人面对面说话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压力很大……明明他超级有礼貌,对我们这些店员都态度很好来着。”   她笑了笑,凑到店长身边,用手掩着嘴巴,悄悄地告诉他:“其实啊,那个人在这条街上的店员里很有人气来着。不只是女孩子,年轻男生里也有好几个都‘推’他来着——因为超级帅气嘛。”   金发的少年店长微微张大了眼睛,随后面上浮现出些许苦笑。   “不是那样的……”他轻声说。   “什么?”女店员不太明白地看过来。   “……没什么。”   金发的少年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对女店员笑笑。   “今天太晚了,裕美小姐还是早点回去吧。剩下的整理工作我自己来做就好。最近不太.安全,女孩子一个人太晚回去不好。”   “这样说的话,店长不是也很危险吗?”   女店员笑嘻嘻地调侃着和女孩子一样漂亮的年轻店长,但能够早点下班是每一个打工人的愿望,她手上动作一点也不慢,解开围裙收拾东西一气呵成,没过多久已经拎着自己的小包跑到了店门口,拉着门把手笑着冲金发的少年挥了挥手。   “明天见啦,酷拉皮卡。”她额外叮嘱了一句,“你也要早点回去哦!”   看着自家店员欢快跑走的背影,酷拉皮卡摇了摇头,这才继续整理起花店来。   ……不是那样的,裕美小姐。   他在心里说。   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坏人的人”、“非常帅气的人”、“对别人很有礼貌的人”、“对家人充满爱心的人”……有的时候,也可以做出魔鬼一样的行径。   这种事情,他再清楚也没有了。   ……   ……   ……   “告诉我具体情况。”   安室透一边换上西装外套,一边发动马自达,沉着脸对电话那端的风见命令道。   “是,降谷先生。”风见裕也看着自己手中的资料,额角不由得渗出冷汗来,“警视厅今天接到了刑事报案,在东京XX区发现了一名离奇死亡的男子,因为对方的随身物品里有一些相当令人在意的东西,我认为与降谷先生现在的任务有关,便用公.安的权限将案件拦下了。”   “理由?”安室透问。   风见裕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自己的上司汇报了自己的发现。   “死者的身份……应该是代号爱尔兰威士忌的组织成员。”   安室透猛然踩下了刹车。   “……你确定?”他问。   “不能确定。但可能性高达78%。”风见裕也放下手里的资料,看着面前的现场,露出苦涩的神情,“降谷先生您亲自来一次就会明白了……尸体已经到了无法辨认的程度了。”   在他的面前,是一整面爆开了血花的墙壁。血肉的淤泥甚至溅到了天花板上,又滴滴答答地落向了地面,摊开大片大片的血肉之花。   “就像是被液压机整个碾碎了一样。”风见裕也喃喃着他本以为只有三流电视剧里不成熟的菜鸟警员才会说出的台词,“……简直就是恶魔的行为。”   因为,人类怎么可能做出……又怎么可能做到这样的事呢?   “别说出那么不成熟的话,风见。”安室透果然立刻呵斥了他,“在我到达之前,尽可能封锁现场,调查出尽可能多的资料。除了房屋主人和租赁水电相关的资料之外,我还要这附近所有的监控。”   “……明白了,降谷先生。”风见裕也用一种胃痛似的声音说。   安室透关掉了通话,全心全意地向着案发现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不相信什么恶魔。   在黑暗世界卧底的这些年来,安室透学到的一个最重要的道理就是——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什么恶魔。   所有恶魔般的行径,都是人类的手亲自完成的。   ……   ……   ……   仙水忍带着一大束花回到家里的时候,他的妹妹还没有睡觉。女孩正趴在桌子上,和奥伯龙玩着抽鬼牌。她懒洋洋地将手指搭在外国青年的手背上,随意地点着扑克牌的牌背,要对方给她抽出来。   “是‘小丑’,你输啦~”   他听到女孩子轻快的声音,带着孩子气的笑意。那名为“奥伯龙”的青年也并不生气,只是随意将鬼牌往桌上一丢,用相当敷衍的语气感慨着“我输啦~”,往椅子上一倒。   “用直觉去抽鬼牌也算是一种作弊吧,你不这么认为吗,亲爱的Moira?”   “嗯?不会哦。”他的妹妹趴在桌子上,慢慢摸索着把纸牌一张一张捡起来,重新在手里拢成一沓,“因为奥伯龙有可以看透人心的妖精眼嘛,这方面我们是一半一半啦。”   “……还真是完全被看透了啊。”男子更加往后仰去,看着天花板,如此感叹着。   随后,像是终于发现了他那样,名为“奥伯龙”的青年抬起一只手臂,懒懒地冲他打了个招呼。   “哟,欢迎回来,哥哥大人。”   他眯起那双暗蓝色的眼睛,对他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清理工作辛苦了,有带手信回来吗?”   “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不错的花,就买回来了。”仙水忍将手里的花束搁在玄关柜上,弯腰换好了鞋子,“吃晚饭了吗?”   “没有。”这是奥伯龙。   “吃得很饱哦。”这是纯云罗。   他的妹妹似乎是翻了奥伯龙一个白眼,这才坐直身体,对着自己的哥哥仰起脸来,小小的鼻子动了动,随后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好香啊,都有些什么花啊,哥哥?”她这样问着,向他的方向孩子气地张开了双手。   “自己看不就知道了?”仙水忍洗过手,拿着花束往她的方向一递。   “欺负人……”他的妹妹很不高兴地鼓起了脸颊,手上却还是接过了他递来的花束,“哥哥明明就知道我现在什么也看不到。”   仙水忍叹了口气,走过来,用微凉而宽大的手掌在她的眼睛上轻轻一盖,语气温和而富有耐心。   他说:“不是教过你吗?不要用‘知觉’,而是用你的‘灵’去【看】。”   纯云罗的眼睛蓦地睁大了。长长的睫毛划过他的掌心,如同蝴蝶的翅膀。   仙水忍松开手,看到他的妹妹高高举起手里的花束,小小的脸庞上尽是孩子气的喜悦。   “哇——好多花!黄水仙、郁金香、鸢尾花还有香豌豆……还有好多好多啊!谢谢哥哥!我好喜欢!真的好漂亮!”   看着妹妹开开心心地把脸埋在花束里,仙水忍的唇边也浮现出一丝微笑。   “你做了什么?”奥伯龙问道。   “我用自己的灵力给花染了色——它们原本的颜色。”仙水忍道,“用现实的眼睛看不到的话,用‘灵’就能看到了……也是我们以前常玩的小游戏。”   妖精王抬起手来,用力撑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你们兄妹两个……”他用一种异常复杂的神色说,“还真是擅长一脸淡然地做这种相当超出常理的事。”   仙水忍:“嗯?”   他微微侧过头,似乎是不明白奥伯龙为什么会这样说。那种在意外的地方相当天真的样子,还真是和他的妹妹一模一样。   奥伯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   “找到了吗?”他问。   “没有。”仙水忍用一种带着淡淡遗憾的语气说,“虽然对方已经把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了,但人没有办法交代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   “看来这条不是大鱼呢。”奥伯龙也感叹起来。   “没关系。”仙水忍点了点自己口袋里的笔记页面,“只要按着这个名单上的地址,挨个找过去就行了。”   他淡淡地微笑着,说:“只要全部都杀了,总会找到关键人士的。”   ——那只,会妨碍他们平静生活的老乌鸦。   ……   ……   ……   与此同时。   安室透拿起了案发现场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笔记本,在翻开到某一页的时候,他的面色陡然变了。   “风见,铅笔。”他这样说罢,接过下属递来的铅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画起线条来。   密密的排线之后,笔记本上被撕去的那一页的内容,终于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风见裕也的眼睛也睁大了。   他看出来了,那是一整页的地址。分布在日本的各个地方。   “这是组织在日本的基地。”安室透拍摄完了这一页的内容,面色难看地合上了笔记本。   ——撕掉这一页的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心中生出了异常不妙的预感。 第221章 第九章:金发三米大只海军男。   第九章   【亲爱的Moira。】   【一切都将从海中归来。】   ※※※   江户川柯南在海边捡到了一个男人。   他还没有见过那么高的男人,粗略估量一下,身高应该都有快要三米了。   说实话,把这个男人拖到岸上废了他们很大的力气,至少江户川柯南就很庆幸今天和他还有小兰一起到海边的还有服部平次。当然,毛利大叔也出了不少力。不愧是前刑警,就算已经变成只会抽烟喝酒看电视的大叔,在这种时候也相当可靠——虽然拉完人以后他就瘫坐在一边吐着舌头喘气去了。   江户川柯南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一旁下意识喊他“工藤”的服部平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啊,我知道。”他说。   人类有史以来记录的最高的身高是2.72米。而眼前的男人不管怎么看都超过了这个数值。就算身高一米八的毛利小五郎在这个人面前也被衬得像个矮子。而他这个小学生在这个家伙身边看起来简直都像是什么玩具锡兵……   不对劲。非常非常不对劲。   江户川柯南的直觉和理性都在这样告诉他。   而且还是个金发的外国人……体格健壮得感觉可以去和北海道黑熊自由搏击,那个肌肉大块到他在做心肺复苏的时候都按不下去。在服部平次帮忙做心肺复苏的时候,江户川柯南还在对方的手上发现了相当结实的老茧,看位置应该是枪茧。   再加上,从对方敞开的衣襟可以看到他身体上有许多陈年的伤疤,其中有一两处明显是枪伤留下的。最大的一块位于心口中央,往下就是对方的心脏。   江户川柯南实在无法不怀疑这个男人的身份。就算与那个黑衣组织没有关系,他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正常社会里成长起来的人。   而这个高大到都超过了人类生理极限的家伙,在如喷泉般吐出一大口海水之后,便幽幽地醒转过来——说真的这个生命力真的不是什么人|体|实|验的产物吗?!   正当江户川柯南头脑风暴并下意识提起戒备的时候,高大的男人毫无形象地趴在一边,稀里哗啦吐出了一肚子的海水。   他甚至还听到对方嘴里喃喃抱怨着什么“为什么一睁眼就是海里可恶我不会游泳啊谋杀吗”之类的话。在好不容易吐完可能有三十公斤的海水以后,男人用湿漉漉的衣袖抹了把脸,转过头来,抓着自己那头已经开始结晶的金毛,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是哪里?”   服部平次好心地给出了回答:“神奈川。日本。”   江户川柯南合理怀疑他补上那个“日本”是因为对方实在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男人挠着金发的手顿了顿,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小了两分:“神乃川?一本?”   看着对方满脸写着“这都是哪儿啊”的样子,江户川柯南不由得抽了两下嘴角,露出了半月眼。   好吧……看起来应该不用担心这家伙突然暴起,对他们这些人做些什么了。   他将两手背在脑后,奶声奶气地开始了套话。   “呐呐,大哥哥是外国人吧?你好高啊,你们那边的人都像你那么高吗?”   “嗯?外国人?”金发男子一脸“我吗”的表情指了指自己,随后恍然大悟,“啊,按你们的说法我的确是外国人。嗯,我们那边的人……也不全像我这么高。”   男人偏过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有几个比我还高”。虽然声音很轻,但江户川柯南还是听清了。他抬起头来,再次和服部平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可以确定了,这个人的来历绝对有问题。   “对了对了,还没有问大哥哥的名字——”江户川柯南拖长了声音,用孩童好奇的口吻套着话,“大哥哥是外国人的话,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   男人似乎想要报出名字,一道声音却在这个时候插了进来。   “柯拉松?”有着王子一样外貌的外国青年摘下了墨镜,微微抬起了嘴角,“啊,对了,我怎么忘记了,现在应该喊你‘罗西南迪’才对——恭喜,终于摆脱了‘红心’这个名字。”   江户川柯南看着说话的青年,稍稍睁大了眼睛。   他当然认识这个人。   自称是“奥伯龙”的英国青年,是最近忽然出现在波洛咖啡厅的新客人。据他所说是因为心爱的女孩子搬到了这边,他不放心就一起跟了过来,因为对方很不会照顾自己,所以她哥哥不在的时候,他们就会出来吃饭。奥伯龙给出的理由是波洛咖啡厅环境好味道佳服务生还很亲切——江户川柯南一度腹诽安室透实在是装得有点好过头了。   而和他们关系更好——准确说是和小兰关系更好的人——江户川柯南的目光飘向沙滩的另一边,戴着缎带凉帽穿着泳装的少女躺在遮阳伞下,正在给自己的手脚上涂防晒油,似乎是觉察到了他的视线,她微微抬起脸来,鼻梁上的爱心墨镜准确转向了他这边。   ——仙水纯云罗。   江户川柯南知道她的名字。   应该说,这趟海边之旅,原本就是因为这个女孩忽然说想要去看海才成行的。   他的青梅竹马毛利兰一直是一个心地柔软的女孩,没有办法放着需要帮助的人不管。因为仙水纯云罗看不到,又非常体弱,难以长时间站立行走,毛利兰自从在波洛咖啡厅遇到她以后就一直很在意对方的事。在几次交谈之后两个女孩就成了很好的朋友。这一趟海边之行也是毛利兰为了实现对方的愿望特意组织的,毛利小五郎还因此去租了一辆相当宽敞的车,不仅能装得下他们几个人,还能放得下她的轮椅。   而一直以来都与仙水纯云罗形影不离的奥伯龙……认识面前这个金发的大个子吗?   江户川柯南的心莫名提了起来。   下一秒,有着出众容貌,在此之前都在他们面前都显得优雅风趣、彬彬有礼的青年笑了起来。   那是一个与他平时的表现完全不同,充满了尖锐的讽刺、与鲜明的恶意的笑。   他问那个人:“卧底结束了,罗活了下来,哥哥的阴谋被拆穿了,你也回到了‘正义’的那一边……愿望实现的感觉怎么样,罗西南迪?” 第222章 第十章:“因为你很爱我。”   第十章   江户川柯南看到被称为“罗西南迪”的金发男人脸上露出了异常痛苦的神色。   但是三秒之后,他的表情转为困惑。   “……你是?”   他问。   奥伯龙沉默了三秒,而后面上浮现出了异常清爽、毫无阴霾的笑容。   “嘛,我只是一个不重要的小人物(透明人),柯拉松先生以前没有见过我也是很正常的——您才是那个世界的‘大人物’嘛!”   “不……大人物什么的……”   “不要这么说嘛,Moira可是相当爱自己的‘哥哥’呢,所以至少在她的世界里,您就是最重要最重要的大人物——”奥伯龙笑得连眼睛都弯了起来,用轻快的语调补充道,“不过,对您来说,大概就不是这样了吧?有很多事情都排在‘妹妹’前面吧?”   罗西南迪的脸上再度露出了那种痛苦的神色。但是几秒之后,他迅速抓到了重点,金发的男人抬起眼来,全力盯住奥伯龙。   “你提到了Moira,你认识她——”   “——她不是就在那边吗?”奥伯龙笑起来,冲着来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样可不好哦——明明是重要的妹妹,只是换了个样子就认不出来了吗?”   罗西南迪猛地站起身,因为才从海里出来还摇晃了两下,踉跄着就要往那个女孩的方向冲过去。三米的身高加上他的大块头,这样一站起来真的非常有压迫感,就连江户川柯南都不由得下意识往前冲了两步,想要拦住这个表情急切的男人。   然而,挡住他去路的是奥伯龙。不管怎么看都是纤细不列颠美男子挂的奥伯龙。用一根头绳将一头银发松松扎起的青年微微笑着,拦在罗西南迪的前路上,两手插在衣兜里,完全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我说,送你来的家伙没有跟你说吗?”那双好像能看透一切的蓝眸注视着眼前的男人,片刻之后微微弯起,形成一个恶意的弧度,“‘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至少这种程度的信息,那家伙应该有告诉你吧?”   罗西南迪的脚步猛然停住。那高大得过了头的身影因为这句话微微佝偻起来,在旁观者的眼中都有几分可怜了。   “……那不重要。”金发的男人这样说,“她忘记我也好,忘记多弗朗明哥也好,就算是把一切都忘了也无所谓。”   罗西南迪只是注视着那道身影,就算隔了这样的距离,就算对方已经完全改变了形貌,他——他的心还是认了出来。   那就是茉茉。是茉伊拉(Moira)。是他的妹妹。   所以……   “我是来保护她的。”唐吉诃德·罗西南迪这样说,“多弗朗明哥已经来了。我不知道他会对茉伊拉做什么。”   所以他来保护她。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会保护她。   不管是要从多弗朗明哥、还是从命运的手中。   “我一定会保护她。”他说,带着苦涩的神色,“我不会再选错了。”   这么多年来,唐吉诃德·罗西南迪都在思考,他究竟在什么地方选错了。在那个时候,他究竟应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最后的答案是——那个时候,他应该和她一起面对。   就算要迎来的会是死亡,他也应该和她一起面对。   错的并不是他选择了先去救罗。错的是他在那个时候,太过轻率地松开了手——因为想要让她去安全的地方,因为想要让她活下去,因为想要她远离危险……所以在那个时候,他欺骗了她。   明明就不能保证自己可以活下去。不。明明就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根本无法活下去。他却还是对那孩子说了谎。缔结了无法实现的约定。   她所无法原谅的背叛——是他接受了自己的死亡。为了更好的、更重要的东西,罗西南迪几乎可以说是竭尽全力选择了自己的死亡。   他明明就应该想到的。   就像他不希望看到妹妹死去一样,妹妹也不希望看到他死去。如果他会为她的死痛苦到那种地步的话,她也会为他的死痛苦到同样的程度。但那个时候的他,只顾着闷头往前跑,没有余力、也没有余地去想到那之后的事。   对于那孩子来说,死亡是最终极的背叛。而他实在是太过笨拙,对于这一点明白得太晚——当罗西南迪终于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连他都对那个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想明白的自己生起气来。   太愚笨,太迟钝。为什么就连这样简单的道理,他都要花上那么长的时间才能想明白呢?   他的妹妹,茉伊拉想要的并不是那么复杂的东西。   她只是想要他可以和她一起活下去。想要他将一切都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想要两个人一起努力,不管前面的敌人是什么都一起去面对。   而不是留下她一个人。   ……她不想被留下一个人。   所以,当自称为“返魂的魔女”的红发少女找到他的时候,罗西南迪几乎是毫不迟疑地答应了她的要求。   ——可能会死哦。   那少女这样对他说。但罗西南迪只是摇了摇头,他没有说没关系,而是说,我必须去。   他必须在那里。必须在那孩子身边。   就算那已经不是他的妹妹,就算对方已经认不出他,就算她已经把过去的一切都忘了……他也必须去到那个人身边。   陌生的异国男子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带着某种近乎非人的洞察与凉薄,随后,那个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人笑了起来,随意似的让开路来。   “那就去保护她吧。”他意味深长地说,“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   ……   ……   在感觉到海水的气息靠近我的时候,我抬起了头。   “你好高呢。”   我真心实意地对着那个人感叹着。   的确是这样,来到我面前的这个人,不仅很高,块头也很大,这样湿淋淋地往我面前一蹲,几乎要把阳光都遮蔽掉。   我向着他伸出手去,对方似乎是吃了一惊,但还是下意识接住了我的手。我让指尖擦过他遍布沙子和海盐的手掌,落在他湿答答的头发上——不知道为什么,毫无根据地,我就是觉得眼前的男人一定有一头稻草一样的金发。   “完全被打湿了啊。”我说。   不过,我说的不止是海水——让这个人变得湿漉漉的,还有他身上潮水一样满溢而又起伏的悲伤。   为我而生的悲伤。   这个人,在看着我的时候,变得很伤心、很伤心。   “我们见过吗?”我都有点好奇了。   那个人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很短暂地从鼻子里应了一声。   “……嗯。”   天啊,他好像快要哭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感觉,这个人哭起来一定会很丑,也会非常吵闹。   “不要哭呀。”   我让手指穿过那头潮湿的金发,帮他把海水抖掉,也把快要结块的头发抖开。然后,我张开手掌,接住了他的眼泪。很大颗、很大颗的眼泪。也许是因为他的体格比别人要大,就连眼泪也格外大颗。几乎要淹没掉我的手掌。   这让我都开始无奈起来了。   “不要哭呀。”我又重复了一遍,托住他的脸,把他的头往我这边掰了掰,保证他能够看到我的脸,这才说了下去,“那,要重新认识一下吗?”   我对他说:“我是Moira,仙水纯云罗(Sensui Moira)。你的名字是……?”   对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报出了自己的姓名。   “罗西南迪。唐吉诃德·罗西南迪。”他说,“很久以前,曾经做过你失败的‘哥哥’。”   “‘哥哥’啊……”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笑了起来,“如果你曾经是我的‘哥哥’的话,我应该还挺喜欢你的。”   “……为什么?”   罗西南迪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在发抖。不如说,他整个人都开始发抖——是觉得冷吗?   我不太明白,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因为你非常爱我。”我对他说。   我能感觉到,这个人非常、非常爱我。   “所以,你做我‘哥哥’的时候,我一定也很爱你。”我微笑起来了,“而且,一定总是很高兴。”   这个人,一定会尽他的全力让我开心,就像刚才,他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明明他自己有那么那么伤心,却还是在对着我笑。   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说出这番话之后,面前的大个子男人忽然大哭起来了。他哭得那么大声,简直就像个孩子一样。   总之……和我之前想的一样,这个人哭起来不仅很丑,还很吵闹。   我摸着这个家伙的头。打从心底里感到无奈起来。   ……   ……   ……   与此同时,某处遥远的海岸上。   海风吹拂着海面,碧蓝的海水摇荡着波纹,在浓烈的血腥味中逐渐被染成鲜红。   多弗朗明哥收回了“线”,踏着满地的碎尸和鲜血,好整以暇地迈上了这片土地。   “好了。”他在墨镜下眯起眼睛,“让我找一下……我的好妹妹到底在哪里?”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