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萨摧毁横滨》 作者:王小周 第 1 章 : 宣告——! 王座掠夺者 世界拥有者 根源到达者 时空挪移者 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第九十九代皇帝 时之政府君主 圣杯摧毁者 阿赖耶奴役者 不老不死的魔王陛下 世界之王 灭世之王 正义的伙伴 堕落的修罗 黑色骑士团首领Zero 奇迹的创造者 奇迹的代名词 高举火炬者 伟大的救世主 不羁的反叛者 世界的希望 救世之人 ——无限希望皆在汝身,无限绝望皆在汝心! 黑发紫眸的魔神再度降临——! 至此—— 献上礼炮! · · ·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魔女说想吃披萨的时候还是得认命地走进街边披萨店。 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看上去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外国少年的鲁鲁修不得不坐在披萨店里,等对面那个绿发金眸的少女面无表情地吃完一大份披萨。 虽然利用时之政府的科技定位时空并不难,但在确切地落足在这个位面前,谁也无法确定这个世界是否有文明存在,鲁鲁修他们上一次出现的地方就是以硅基生物为主导的一个世界,连补充一下本丸的物资都做不到,还好离开前赤司征十郎贴心地送了很多“伴手礼”。 新买不久的手机响了起来,鲁鲁修看了眼,是临时情报局局长一期一振——虽然是太刀的刀剑付丧神,不过有很多身为短刀的弟弟,而短刀的刀剑付丧神鉴于隐匿能力很强的关系,非常适合用来悄无声息地潜入和收集情报。 “主公,那个被横滨人称作‘骸塞’的建筑,所有权在谁手上还不明确,不过很大可能是在当地政府手中,如果要购买的话可能会需要一些时间,货币的兑换也要准备好,这里黑暗势力盘踞,稍微有些麻烦。” “我知道了,那叫鹤丸去办吧,他也快闲得生病了。” 对面,C。C。快速咽下嘴巴里的食物,琥珀色偏金的眸子在阳光下有种缺少温度的机械感,但却不会给人冷漠的感觉,至少现在没有。 “我对自己住什么地方倒是没有偏好啦,但是,鲁鲁修,你真地不觉得那个骸塞华丽过头了吗?总感觉如果住在里面的话不穿镶满了宝石的洋服都不行呢。” “闭嘴吃你的披萨,这是谁的错?明明可以在东京或者京都随便选一处清净的地方,购买也方便,结果还不是你这家伙说什么披萨是横滨的最好吃;我要每天三顿的吃这家披萨店的披萨;这家披萨店的披萨是可以拯救世界的存在……等等——披萨披萨披萨……明明披萨的话烛台切也做得很好吧!还是征十郎特地找了意大利厨师手把手教的。” C。C。咬了口快要融化的芝士,含糊不清地说:“不一样啦不一样,这家披萨店的披萨有灵魂!就算是披萨发源地的意大利也绝对找不出这么好吃的披萨!而且店名也很特别——‘这家披萨店’,以后我都要到这家披萨店吃饭。” “随便你,我会叫烛台切以后都不用准备你的份。” 这位面容俊秀的男子,名叫鲁鲁修·V·布列塔尼亚,是曾经的世界巨头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的皇帝,将整个世界握在手中的帝王。 在他死后,因为和不老不死的魔女C。C。签订的契约,所以机缘巧合之下,在C。C。被时之政府的人从原世界夺走后重返人间。 在破灭了时之政府妄图掠夺现世的“器”——圣杯的阴谋后,因为对人类集体无意识“阿赖耶”许下了愿望,复原了本属于他父亲的Code,现在也属于不老不死的一员。 目前名下有一个残损的世界,原本属于手下败将时之政府,不过现在是他的东西了。 即使如此,到达新世界之后还是要为住处发愁。 短暂地和在本丸里呆烦了的臣子和契约者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熟悉了这里的历史后,因为魔女说想要吃位于横滨的“这家披萨店”的披萨,所以对住所没有特别要求的他们决定在横滨定居,目前正准备买下位于横滨中心的战时产物骸塞作为他们在这个世界的家。 鲁鲁修选择骸塞是有理由的。 首先,它占地面积很大,能住下他们所有人——在圣杯战争结束后,已经彻底掌握了时之政府的鲁鲁修让被Geass控制的原时之政府科研人员研究出了将刀剑付丧神的分灵和本体能够自由融合分离的方法,如果放出所有分灵的话,总数甚至在五万以上。 其次,骸塞周围是废墟,少有人烟,虽然日常生活可能有些不便,但对于他们而言却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最后,在时空缝隙中漂流久了,他也确实看腻了日式建筑= = “好了,勉强吃饱了,下午再来吧。多谢款待,大河内店长。” “哈哈哈哈,是我要感谢C。C。小姐这么喜欢我的手艺才是。对了,这是打折卡,本店还有送货□□。” “好哒~” 状若发呆的鲁鲁修放下托着腮的手,轻轻叹了口气,一边站起身一边对慈眉善目的大河内店长说道:“店长,虽然我们才来横滨不久,但是这段时间街道上有多乱一看就知道了,还是尽量不要出去了吧,如果被卷进□□的火拼里就麻烦了。” 别房子都还没买好你人就死了…… 人近中年的店长笑了笑,满不在乎道:“我可是在横滨长大的,还没那么脆弱,不过我会千万小心的,还要给C。C。小姐做披萨呢哈哈哈哈。” 他没有反问身子高挑清瘦的少年少女为什么会对横滨的乱象视之平常,也没有多嘴地叫他们也注意安全,只是像再平常不过的商人一样,笑容亲切。 离开了这家披萨店后,鲁鲁修终于能按照原计划去书店补充些书籍了——了解一个地方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它的历史,然后生活在其中。 之前鲁鲁修简略地看完了古代史和近代史,发现和自己认知中的人类历史没有多大差别就没管了,现在他的重点放在了近现代史上,政治经济文化方面都要掌握,特别是这个世界的暴力集团的武力值,看有没有芙蕾雅或者蘑菇蛋之类的杀器——听说横滨租界那里那个好像芙蕾雅遗迹的,现在被叫做擂钵街的巨大圆坑是八年前因为不明原因形成的,鲁鲁修没记错的话今天去那边探查的是以乱藤四郎为首的情报收集小分队。 刀剑付丧神在听说了那个地方的某些传闻后对其很有兴趣,都不用吩咐就兴致勃勃地跑去了,鲁鲁修也不想拘束他们,其实大家都在本丸里呆腻了来着,前不久甚至无聊到用一些废弃本丸的建筑材料到废弃战场上手工修建游乐园的地步…… 走到了一家大型书店里,问清楚他们这段时间只在白天的时候配备外送服务,且购买量要达到一定数值后鲁鲁修就毫不客气地递给他们十页清单——感谢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已经到了数据时代,让他有电脑可以用。虽然还比较初级,但总比某个白垩纪时代的世界要好得多得多。 书店的人在将鲁鲁修要的书找出来的时候,C。C。也没闲站着,她很直接地跑到了漫画区,自从培养了看漫画和动漫的新爱好后,不老不死的魔女可怕程度就翻倍上涨,曾经甚至到了让赤司征十郎不得不连夜打电话谈成交易说服某个不幸运的漫画家绝对不准断更的地步…… C。C。威胁已经当上御曹司的赤司征十郎要把他中学时候扮演小红帽的事广而告之= = 还抱着他的被子不准他睡觉= = 还说只要他办到就画给他看鲁鲁修穿舞女装的样子= = 鲁鲁修:你们两个还是去死吧。 第 2 章 乱藤四郎、加州清光、陆奥守吉行、前田藤四郎和小狐丸在还没有走到擂钵街内部的时候就被打劫了。 唔……或者说勒索? 被从一条小巷子里拐出来的白发小孩子用那种估价的眼光看着,然后大大咧咧地走过来说什么自己是“羊”的人,这里是“羊”的领地,你们这些不知道哪来的外国游客最好赶紧交保护费,对对对把你的紫宝石还有你的钻石项链都交出来……不然他就叫“羊之王”来碾碎他们什么的……确实是勒索对吧? 虽然勒索的方式他们有点听不懂就是了。 说起来,“‘羊’?听上去有点耳熟啊,一期哥是不是什么时候提过?”乱藤四郎摆了摆黑色帽檐,扭头问前田藤四郎。 前田藤四郎想了想,还没说话,兴致缺缺的加州清光就挥了挥涂着鲜红色指甲油的手,撇着嘴道:“也是一个□□组织,似乎老大是那个什么异能力者的一员来着。” 乱藤四郎于是耸了耸肩,下一瞬间,面上刚露出愤怒之色,嘴巴还没张开的白发少年就被女装大佬乱酱用刀柄敲晕了。 五刃陆续跨过晕倒在地的白发少年,小狐丸倒是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虽然这个世界大型战争已经结束了,但是看来还是不平静呢,这几天我们已经遇到多少混混了啊,现在居然连小孩子都一副面目可憎的模样。” 陆奥守吉行从敞开的衣襟里伸手进去掏出手木仓,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历史遗留问题吧,这座城市曾经是外国人的租界,现在也颇有法外之地的姿态,如果选在首都的话就不会这样了。不过说起来,这个坑还真是大啊……” “那大家就在这里分开去搜集情报好了,有事的话电话联系,三个小时后回来这里集合。”乱藤四郎笑道。 “真希望那个荒霸吐是真地存在啊,虽然传说是那么说,但是我还没见过正经的神明呢。”自身传说和稻荷神有关的小狐丸微笑着随便选了个方向往坑里走去。 半个小时后,乱藤四郎看到了一个穿着浅灰色卫衣,卡其色裤子,蹲在一块石柱上的少年(女),鉴于短刀良好的视力,他离对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他察觉到了那个人的异常。 身为非人的存在,刀剑付丧神的感知和人类自然有一些差别,就像当初看到英灵的时候他们能一眼就看出对方不是人一样。 此刻也是如此。 那个背对着他蹲在两米来高的石柱上的存在,并不是人类……非但如此…… 金发蓝眸的小短刀有些激动地把帽檐往头侧挪了挪,然后快步跑了过去。 于是乎,在中原中也以蹲着且双手插兜的别扭姿势回头俯视时,看到的就是一个穿得又酷(黑色的衣服)又可爱(裙摆有白蕾丝)的长发女孩子眼睛亮晶晶地仰视着他,一副“快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大宝贝”的模样。 中原中也先是下意识地皱眉,还没开口询问,对方就率先用清脆的声音开朗地说:“您、您好,”打了招呼后小姑娘还后知后觉地站规矩了鞠了个躬,“初次见面,想必您就是荒霸吐大人吧?很高兴见到您。” 猝不及防被扒了马甲的中原中也蹭一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还等着他回答的金发少女,脸上的神情沉重了没一秒就僵硬了起来。 等等—— 这个家伙怎么有点不对劲? 虽然对自己是荒神的事很清楚,但是除此之外就不知道更多东西,一直以来都生活在人群中的中原中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叫破自己身份的女孩子给他的感觉很不对劲。 具体也说不清楚……就,有一种莫名的直觉的那种…… 中原中也皱着眉,足尖轻点从石柱上下来,然后站到了乱藤四郎面前。 他的语气不是很客气,但这已经是他看在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子,而且还是女孩子的份上了,不然他直接就动手了哪来那么多你你我我的。 “你是谁?” 乱藤四郎有些诧异于中原中也的反应,然后才反省自己是不是太突然了,“啊,非常抱歉,因为没想到真地见到了正经的神明,所以冒犯了,请您原谅。我是乱藤四郎,乃粟田口吉光所锻造的短刀,因为身上有兄弟中少见的乱刃故而得名。” 乱藤四郎说完,摆正了帽檐,将手从腰侧的刀柄上松开,端端正正地摆了个拜见神明的礼。 中原中也被他的举动弄得往后退了一步,旋即有些……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反应地干巴巴道:“不、不要那么严肃地对待我啊,才不是什么正经神明呢。还有我不叫荒霸吐,我的名字是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盯着一派天真的少女(大雾),目光狐疑地从乱藤四郎腰侧的短刀上收回,慢腾腾地抽出手摘下了连体帽,露出一头赭色的短发。 他微微偏着头,湛蓝色的眼眸中有种相当具有压迫力的情绪——不过压迫不了身为刀剑的乱藤四郎就是了,“你是短刀化成的妖怪?” 乱藤四郎瞪大了本来就很圆的眼睛。 “啊啊啊等等等等我是说,短刀化成的神明?”中原中也赶紧改口。 确实,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并没有邪恶或者污秽的气息,相反还很洁净……唔,总之,不是恶人。 真是奇怪。 中原中也突然想,人类的话靠感觉是靠不住的,但是如果是非人的存在,那么感觉就很准确了。 真的是这样吗? 赭发少年没有立刻做出结论。 乱藤四郎感觉这个荒神似乎和他们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那个,我是刀剑付丧神啦,就是从刀剑中诞生的付丧神……并不是什么正统的神明,也能算是精怪吧,呃,但是其实也算神明啦因为我们有神社……我和我的同伴是在听说了擂钵街这里的八年前的那次爆炸的相关传闻后感到很好奇,所以才来探听消息的。” 乱藤四郎说着说着又兴奋了起来,“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才刚来一会儿就发现您了,话说回来,没发现这里有神社呢,我要去哪里……” “打住打住,”中原中也头疼地抬起手往下按了按,然后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像是自言自语般微微动着嘴巴,“真是的……麻烦死了。” 赭发少年谈了口气,斜睨着眼中盛满了笑意的乱藤四郎,“付丧神嘛,我听说过你们的传说,只是没想到还真有啊……嘛,虽然我是没立场这么说就是了。不过你先搞清楚,虽然我不否认荒霸吐就是我,”否认也没用,人家远远地就认出他不是人了,“但是我可不认为自己什么鬼神明,你也不用喊我大人,我现在只是单纯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个普通人罢了。” 乱藤四郎作为本丸中走武斗派的一份子,不是很能理解中原中也的话,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笑嘻嘻地摆手道:“好哒,体验人生嘛,我懂,我们也是这样呢,不过横滨这座城市还真是……” “你们?”中原中也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你是说,并不只有你一个妖……咳咳,付丧神?” “对呀……啊,荒……呃,中原先生?我能告诉我的同伴您的事吗?” 中原中也撇了撇嘴,移开视线,“随便你,反正你那些同伴也不是人……等等,啊啊——被你拐来拐去的差点忘了正题!话说回来你们找我干嘛?有什么目的?” 中原中也的眼神稍微凌厉了一分,刚拿出手机准备给小伙伴发邮件的乱藤四郎眨了眨眼,干巴巴地说:“就、刚才说的啊……有些好奇……” “哈?就这么简单?”中原中也有些不信。 乱藤四郎尴尬地笑了笑,“哎呀,是因为我们没见过正统的神明嘛,别说神明了,连妖怪都没见过,什么恶鬼啦幽灵啦,一样都没见过……而且我们也不是专门来找您的,只是初来乍到,所以例行地四处收集情报而已,请不要误会。” 这个理由十分合理。 中原中也颔首表示自己接受了这个理由,然后耐心地等乱藤四郎发完消息,同时也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才慢吞吞道:“乱藤四郎是吧,你……诞生多久了?” 乱藤四郎捏着下巴,沉吟道:“只是刀剑的话我是镰仓时代被锻造出来的啦,如果要说化形的时间的话……唔,十多年了吧。不好意思啊,我不太记这个。” “……你一化形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呃……不然嘞?我又不是人类,不能自己长高啦,而且我还是短刀啊!如果是太刀或者大太刀的话就还好啦,一期哥就很高哦,不过最高的果然是枪……吧?” 中原中也:……妈蛋我果然长不高了! 第 3 章 乱藤四郎没有注意到中原中也隐藏的绝望,相反还兴致勃勃地跟难得遇到的“同类”聊起天来。 “我跟你说哦,本来刀剑付丧神的身高大多跟自己的刀种有关嘛,但是萤丸殿,啊就是来派的大太刀,你知道阿苏神社嘛?” 中原中也默默摇头,乱藤四郎也不介意,说了句“反正这不重要”后继续道:“萤丸殿他是大太刀啊,就本来应该最少也一米七以上的嘛,结果他才一米二哈哈哈哈,他的本体都比他高哈哈哈哈……每次被C。C。大人摸摸头的时候他都超级无奈der!” “啊对了对了,荒……呃中原先生你知道哪里还有和我们一样的存在吗?唔……阿鲁几是说现在基本厉害点的神明都住到高天原上不在人间活动啦,但是果然还是想要看到同类啊,哪怕不是付丧神啊,樱花妖啦桃花妖啦也可以啊。” 中原中也认真地听着同样非人的小女孩说着即使是他也觉得有些玄幻的内容,直到耳朵捕捉到了某个词后才眼皮一跳,“主公?什么意思?你们……还有主人吗?” 中原·虽然是荒神选择的载体然而对神秘侧的事一无所知·中也:难道是阴阳师之类的人物?还是也是非人? 乱藤四郎一脸“你这个神明怎么问出这么傻的话”的表情,“我们是刀剑啊中原先生,刀剑怎么可能没有主人?啊说到我的阿鲁几那就有的说了,他可是天上天下纵横宇宙最惊才绝艳的……审神者哦!” 好险!差点说是王了…… 乱藤四郎后怕地讪笑了一下,转移话题道:“对了,中原先生您是什么时候化形的?一直一个人吗?不寂寞吗?” 中原中也想了想,觉得跟这个刀剑付丧神说了也没什么,便道:“就是八年前的那场爆炸后产生了意识的,之后被‘羊’收留了,现在和伙伴一起……啊对了,‘羊’是……你这什么表情?” 乱藤四郎揉了把脸,歪着脑袋道:“啊,没什么,就是想起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有个人说自己是‘羊’的人,要我们把身上的贵重物品都交出来当保护费……呃,大概是冒充的吧,如果您的组织在这里很有名的话。” 中原中也眉心紧锁,“打劫你们的人长什么样子?” “唔,就是一个比我高一点的白头发的小鬼啦,穿着紫色的衬衫和白色马裤……呃,不……哎——?” 这个神明是不是真地有哪里不对??? 那个混混还真和他是一伙的??? 乱藤四郎不会掩饰自己的脸色,所以看到他的表情的中原中也脸色更黑了,“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打晕了然后就走了。” 乱藤四郎觉得自己有必要…… “……抱歉,给你们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次只是例外,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虽然心里很生气很无奈,但是本着“羊”不能丢人丢到妖怪圈里,中原中也还是忍耐着沉声道了歉。 乱藤四郎抓了抓头发,有些苦恼地说:“我是没关系啦,再怎么说也不会和小孩子计较的,但是横滨这里很乱的吧,他们这种作风真地没关系吗?呀……不好意思,我没有评判的意思,只是随口一说罢了,请不要放在心上,虽然确实对一个神明为什么会和那种人类混在一起有些……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好久没和外人说话了真地不是故意的!” 乱·在本丸里超级受宠的小天使·藤四郎:老天爷哟我需要一个风度翩翩沉稳可靠的一期哥或者药研哥。 中原中也看着无措懊悔的乱藤四郎,紧紧地抿着唇。 他能说什么呢? 虽然从有意识以来就是以人类的身份生活,但是中原中也并不否认自己其实是非人的事实,对面这个刀剑付丧神可以说是他七年来见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同类,而且对方显然不是坏人,相反,虽然化形时间比他长,但是估计一直都被他的主人照顾得很好,口无遮拦都显得童言无忌—— 按照常理,区区人类无辜冒犯神明,还是拦路打劫这种下三滥的做法,受到无妄之灾的乱藤四郎他们仅仅只是打晕白濑已经算是善良了,他们可是刀剑付丧神,不是棉花糖付丧神。 “……八年前,造成了现在的擂钵街的那场爆炸后,刚刚来到外面,什么都不知道的我被‘羊’收留了,‘羊’是未成年互助团体,奉行的是防守反抗政策,不应该,也不能做出这种拦路打劫的事。他们这段时间……确实开始得意忘形了,即使是我也不可能战无不胜,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中原中也低着头道。 乱藤四郎本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赶紧摆手说没关系,然后生硬地转移话题,开始和中原中也聊起横滨这地方的特别来。 这个话题就有得聊了,中原中也知道得不少,本身也是一个声名在外的组织的首领,一般情报也没什么保密的必要,省了乱藤四郎很多打听消息的时间。 作为回报,同时也确实是很想和新鲜的神明聊天,乱藤四郎也兴致高昂地说了很多有关刀剑付丧神的事。 什么他们粟田口刀派是刀剑付丧神里成员最多的一个大家族啦,刀剑付丧神是按照锻造自己的刀匠来划分家庭关系啦,他们是不久前才从外面来到横滨定居的啦,过一段时间买好房子后就请他去做客啦……各种各样零零碎碎的事,乱藤四郎说得超级开心,浑身都散发着幸福的光辉。 “……反正我们肯定会在横滨住很久啦,如果这座城市真地只有中原先生你一个神明的话也没关系啊,我们可以一起玩嘛,本来要在人类面前伪装自己的身份也确实……怎么说呢?不是非常自在吧,如果是在你面前就不用了……” 乱藤四郎就在那儿得吧得地说了半天,直到其他三刃陆续出现在了视野中才意犹未尽地闭上了嘴,洋溢着灿烂的笑脸朝前田藤四郎、加州清光和陆奥守吉行招手,“加州殿你们快来,这位就是神明荒霸吐大人喔!” “都说了别叫我大人啦!”中原中也尴尬地把手从兜里掏出来,乖巧地……啊不,平淡地放在身侧,直着腰,视线不可避免地一一落在他们腰侧的本体刀剑上。 然后又是一通让中原中也觉得超级不自在的正式见礼,不过这种尴尬的感觉在乱藤四郎鼓着腮帮子说小狐丸殿的速度还是一如既往的慢上时就没了,新加入了三个刀剑付丧神在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个确实是神明的少年并不难相处后就迅速熟悉了起来。 等到因为机动值而被嫌弃的小狐丸终于到达时,几个非人的话题也终于转到了正经神明上——有着稻荷神化身狐狸来帮忙锻造的有名的刀剑,小狐丸在这个话题上还是很有话语权的,不过他也对自己化形后从来没见过稻荷神一事表示了些许遗憾,“或许除了因为特殊方式所以还能在人世正常生活的您以外,其他的神明都因为信仰消失或者天的意志不再注视这片土地了吧。” 天南海北地聊来聊去,聊到了时间到了五刃都没注意到,还是一期一振给乱藤四郎打了电话才提醒他们要回去汇报了。 乱藤四郎依依不舍地拉着中原中也的衣袖,交换了电话号码还不够,还接连说了好多遍过几天带他刚刚说的兄弟来给中(神)原(明)中(大)也(人)认识认识才一步三回头地带着小分队离开了擂钵街。 乱藤四郎:难得遇到个本丸以外能随便聊的神明真想抱回家QAQ #然而对方一直都没看出你其实是男孩子啊乱酱# 第 4 章 至于中原中也在刀剑付丧神离开后一个人低着头想了些什么,又找到“羊”的人强调了什么,又产生了什么摩擦和分歧,此处暂且按下不表,让我们把镜头聚焦在暂时住在酒店里的鲁鲁修等人身上。 今天的情报收集小分队里收获最多的当仁不让就是乱藤四郎他们,一期一振在自己的房间里汇总了所有人收集到的情报,交叉取证,根据重要性和准确性排列,用电脑和打字机打印好了报告文件后才找上了住在楼上的鲁鲁修。 鲁鲁修正在窗边看书,圆桌上还摆着一杯正散发着热气的红茶,估计是莺丸泡的,瓷白碟子里的水馒头应该是烛台切光忠做的。 水蓝色头发的太刀姿态优雅地先朝趴在靠近门的床上翻着漫画书的食物链最顶层魔女大人问好,然后才走向鲁鲁修,“主公,这是今天收集到的情报。” 鲁鲁修的手从歌仙兼定手作的精致书签上拿开,接过文件,随口问:“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吗?” 一期一振弯了弯蜜糖似的温润眼眸,“确实有呢,今天乱他们去横滨租界擂钵街那边,结果遇到了传说中的神明荒霸吐,更有意思的是对方现在正以人类的身份生活,还是那个未成年互助团体‘羊’的首领——‘羊之王’。” 鲁鲁修挑了挑眉,“就是那个重力操纵使?其实是荒霸吐?” “正是如此。” 黑发紫眸的少年勾起一边唇角,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这就有意思了,他的能力,到底是这个世界特有的异能力——那个有可能与‘器’有关的东西,还是单纯的神明的力量?” 一期一振知道鲁鲁修不是在问他,所以也没有张口,耐心地等主公回过神,站起身,理了理没有一丝褶皱的衣袖—— “算了,先吃饭吧,其他人已经先回去了……C。C。?” “不要,我看完这篇自己去吃披萨。” 鲁鲁修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看向蓝发太刀。一期一振操作着手腕上腕表式的便捷型单向时空转换器,和鲁鲁修一起回到了本丸。 夏季闷热的风穿过纱窗,吹动了淡青色的纱质窗帘。 绿发金眸的魔女面无表情地转动头颅,平静到近乎机械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方才黑发少年站立的位置,半会儿没眨眼。 良久。 C。C。转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翻身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从衣柜中拿了常服换上,带着手机和钱包以及门卡离开了房间。 去吃披萨吧。 C。C。神情淡漠地想。 不老不死的魔女根本不怕街上的那些火拼——虽然这么说,但她也没有无所谓到堂而皇之地走着然后被流弹击中的地步,躲还是会躲的。 比起契约者那0.1鹅的战斗力,魔女的武力值,特别是闪避值还是不容小觑的,毕竟是那个在相当漫长的时间里,都不断躲避着人类的魔女啊。 荒霸吐——历史上荒吐族所信仰的神明,在全岛国境内都有着相当的影响力,但后来因为政治斗争,所以被胜利者贬为夷神,后来更是直接降格为门神。 但到底是正经的神明,即使是在这个号称有着八百万神明的国家里也一样。 神明。 魔女,乃恶魔,乃邪道,对神明自然没有好感。 或许曾经有过的。 尚且心怀希望的时候。 已经走投无路的时候。 或许曾经有过的。 但在契约者也成为和自己一样,被诅咒的,被根源之涡拒绝的存在后,魔女就彻底弃绝了对神明的任何期待。 鲁鲁修继承了Code,不是为了让她迎来期待了千年的永恒的安眠,甚至可以说恰恰相反。 原本在零之镇魂曲后就该彻底死去的恶逆暴君鲁鲁修·V·布列塔尼亚,因为魔女任性的期待,再度重返人间——试图愚弄生死者必将被生死愚弄。 鲁鲁修活着回来了。 为了救被时之政府关押的她成为了审神者,在她的劝说下和刀剑付丧神建立了羁绊,在现世交了好朋友,毫无欺骗的好朋友,他们并肩作战,一起赢得诸王齐聚群英荟萃的圣杯战争——到这里,这个故事都充满了救赎与希望。 可是只有未完结的故事才充满了希望。 故事的结局总是急转直下。 在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黑泥中,在人类集体无意识阿赖耶面前,那个温柔又聪明,坚韧又脆弱的少年,他本该一如既往地蛮横自大,叛逆无理,埋头向前,迎接即使是死亡的明天。 他本该如此,这也是他希望奏响的安魂曲。 但是被抛下的人要怎么办呢? 彼时,名为鲁鲁修的少年肯定陷入了犹豫。 他答应了好友赤司征十郎要去为他的篮球比赛加油,他说过他们是他的刀剑他的部下,他说过一定会记得她的名字……他漫不经心地抛出了那么多承诺,怎么能就这样食言? 能够为了和妹妹娜娜莉的约定而颠覆整个世界的少年,当他手握圣杯,听阿赖耶说叫他说出他的愿望时,他肯定会想到这些。 他曾经舍弃过很多东西,非常非常多的东西,包括了他自己,为了那个唯一重要的目的,他舍弃了一切。 那么现在呢? 他又要再一次的舍弃吗? 舍弃朋友、舍弃部下、舍弃已经被自己舍弃过一次的契约者。 他要这么做吗? 为了什么? 为了让自己能够安眠? 他怎么能这么做呢? 他不能这么做。 祈求死亡的魔女知道,一直以来都注视着她对死亡的渴求,以及对生的痛苦的少年是最清楚后果的。 他明知道不老不死不是人皇欲求不得的大愿,而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他明知道这一点。 然后他选择了这一条路。 他本可以回归人类的身份,和好友一起上学,一起游玩,经历人类应该经历的生老病死,得到他应得的平淡却幸福的一生。 但是他放弃了。 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杀掉魔女,又不想再次食言,所以甘愿堕落为和魔女一样的存在,以永生不死的酷刑来践行当初在那一片苍茫天地中立下的誓言: 你不是一个人 我们是共犯 你若是魔女的话 我成为魔王就可以了 —— 无法抛下为了追随他不惜舍弃整个世界的部下不管,所以甘愿化身为不老不死的存在,只要他存在一天,他与刀剑付丧神之间的契约就存在一天: 既然已经接受了你们,那么你们就是我的部下。 无论是接受你们作为我的部下,还是托付信任,都是我的选择。 —— 就这样,就因为这样的理由,鲁鲁修彻底舍弃了人类的身份。 C。C。知道的,在他终于在将棋上赢了赤司征十郎的那一天,鲁鲁修彻夜难眠。 “这一次就让我输吧,我是时候输了,鲁鲁修,你该赢了。” 高中毕业时,红绿黑三人组在本丸的庆贺晚会上说笑般的话语,在几年后成为了事实。 “那就看胜负好了,虽然鲁鲁修你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能赢,不过在将棋上我还是有些自信的。反正你到现在都还没下赢我,看程度估计也要很久——就看你什么时候能战胜我吧,到那时你再走。” 容颜不变的人不能长久地停留在一个地方,魔王陛下的骄傲也让他不能躲藏在黑暗中,所以掌握着时之政府,拥有能力离开的他们终究会离开。 注定被抛下的红发少年于是说,等你打败我的时候你再走。 于是绿发少女旁观着他们下了无数的棋局,旁观着红发少年无数次的胜利。 终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照不宣地对局然后早已了然的结果。 黑发少年一直没有赢,谁也不知道他后来是真地赢不了,还是不想赢。 哪怕只有一局棋的时间也好,纵使终将分别…… 漫长而永无尽头的时光洪流中,他们是被遗留在原地的人。 温柔而又坚强的红发男子看着自己依旧年轻如高中生的两位好友,说:“你该赢了。” 「我知道我终将被时间的洪流裹挟着前进,将你们抛在原地,所以,还是你们先抛弃我吧。」 “我可不想一直给你们和稀泥,这工作该交给别人了。” 「我好歹也照顾了你们两个生命年龄比我大,心理年龄却比我小的傲娇鬼这么久,这回换你们照顾我了。抛弃友人的这份痛苦,就由你们来承担了。」 离开的那一天,鲁鲁修一个人躲在天守阁里,美其名曰查看时空坐标,她问他到了新的世界要做什么。 他说:“不知道。” 即使心知对方其实知道得一清二楚,但C。C。无论如何都无法让自己张开嘴巴,提醒他:这样的离别还会上演无数遍,直到你痛苦,痛苦然后厌倦,然后连仅剩的厌倦都失去。 第 5 章 “C。C。大人以后都不和我们吃饭了吗?”包丁藤四郎,一直单方面宣布自己是C。C。最爱的刀剑付丧神的小短刀皱着可爱的鼻子,神情恹恹地放下了碗筷。 身为厨刀(划掉)料理达人的烛台切光忠默默地低下了头,“我有空去会这家披萨店拜师的。” 坐在上首的鲁鲁修无所谓地站起身,往餐厅外走去,“暂时不用管她,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能安静一段时间真是太好了,你们也是,享受难得的清静时光吧。” 如此说着的黑发少年走到了门口,蓦地顿住脚步,回头,在满座的刀剑付丧神注视下扫视了众刃一圈,然后紫琉璃般的眸子在鹤丸国永和药研藤四郎之间徘徊了两圈。 鹤丸国永还要忙着买东西,就你了。 “但是,完全放任不管的话那家伙也不知道会不会惹出什么篓子,药研跟着她吧……萤丸也去。” 这样应该就够了。 穿着内番服的大太刀和短刀站起来,异口同声地应了声“是”,还没等萤丸提问自己的工作要怎么办,已经转身走到走廊上,不见其人的鲁鲁修清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药研的工作其他人分担一下,萤丸的工作交给国行。” 躺着也中枪的明石国行:就让我懒死不行吗???肃清骸塞周围的不安定势力这种工作只适合萤丸啊! 同田贯正国等人看了明石国行一眼,岩融笑着露出了小虎牙,“待会儿一起走啊国行,你再不动就要生锈了,主公也是为你好呐。” 紫发太刀绝望地敲了萤丸的脑壳一下,有气无力地说:“我愿意生锈,我已经是振废刀了。” “别这样嘛,这座城市还是很有趣的啊,那么多乱七八糟旁根错节的势力,不仅热武器满大街都是,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异能力者,今天更是冒出来一个神明——C。C。大人选了一个有趣的地方呢。”陆奥守吉行笑着说,“真可惜,这次主公不打算夺取天下呢。” 乱藤四郎咬着半个天妇罗,不住地点头,“对啊对啊,超级有趣的!对了,你们觉不觉得那个异能力就像是英灵的宝具一样呐,这么理解的话感觉很相似呢。” 专职负责统计异能力相关讯息的宗三左文字抬了抬眼皮,语气是习惯性地带着些忧愁的怅然,“与其说是英灵的宝具,倒不如说是主公那个世界的Geass,少数人拥有、每个Geass都有不同能力。” 在一切结束后,面对着江雪左文字提出的问题,魔王给予的回答是,“既然你想知道这些事的意义所在,那么就翻阅历史吧,太阳底下无新事,你想知道的所有事,都能从历史中得到。” 江雪左文字于此萌发了一个想法,他想要记录下鲁鲁修的历史。 公正的,客观的,不带评价的,鲁鲁修的历史。 数珠丸恒次听说了江雪左文字的想法后,也想要参与进来,“直面自己走过的路,这不仅是僧人的职责,也是世人应该做到的事,吾主虽非佛陀,却也不会否定过去。所以,当面请求便可。” 江雪左文字听后,便当面向鲁鲁修提出了请求,彼时大家都无事可做,赤司征十郎知道这事后也附和着肯定,鲁鲁修只好答应了下来。 所以刀剑付丧神对Code和Geass的了解很深——毕竟有曾任教主的C。C。在一旁查缺补漏。 所以他们才能了解到,继承了Code,失去了Geass的鲁鲁修…… 即使如此,主公也是最棒的!坚强地挺过来了! 好的,鲁吹频道暂时关闭。 “总之,我和萤丸殿就先告退了,诸位慢用。”药研藤四郎看了看推了推眼镜,随便客套了一句后就和背着大太刀的抢誉大魔王走了。 “啊,我要去万屋找些好玩的东西明天带给荒霸吐大人!”乱藤四郎似乎被提醒了,咧开嘴笑着从榻榻米上蹦了起来。 一期一振无奈地微笑,“乱,明天还有事要做哦。” 乱藤四郎哀叹了一声,“人家想和新朋友玩啦,反正又不赶时……好啦好啦我知道了QAQ” 女装少年在尼桑的注视下举手投降,“我休假的时候再去。” 现任近侍压切长谷部奇怪地看着乱藤四郎,“谁给你自己有休假的错觉?在完成主交代的任务前一秒钟都不能松懈!” 鸣狐的狐狸呀勒呀勒了两声,轻飘飘道:“乱酱真地想去的话,和我们换一下好了,明天我们的任务地点在港口附近,离擂钵街那边很近,只是送新朋友见面礼的话时间应该够了吧。” 乱藤四郎也不是真地任性,虽然有些动心,但还是压抑着开口拒绝了。 不知何时已经捧起了一杯茶的老爷爷三日月宗近微微眯起了眼睛,幽蓝色的眼眸中两轮新月仿佛在徐徐转动。 “哈哈哈哈,其实叫乱酱和那位荒霸吐多来往也没什么不好的,既然只是一个化形七年的小孩子,也没有化形前的记忆的话,即使是‘羊之王’也不用过分警惕。” 走脑力派的天下最美之剑委婉地点出了压切长谷部和一期一振心中担心的问题其实算不上什么问题。 同样致力于开发脑域的歌仙兼定一边帮着收拾餐桌一边插话道:“我看刚才主公似乎有些感兴趣的样子,不是还答应了乱搬迁新居后让他来做客吗?我看叫狮子王去见一面也好,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打算提前去拜会一次。” 被点名的金发太刀歪了歪脑袋,斜着眼睛看了趴在自己肩膀上充当围脖的鵺一眼,笑了起来,“嘛,以防万一,确实要去看一眼呢,而且我也很好奇呐。” “太热情的话有可能吓到孩子哟~”次郎太刀笑眯眯地说。 太郎太刀表示弟弟说得对,“确实要注意这一点。” “我知道了。”歌仙兼定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乱藤四郎——致力于走武斗派为阿鲁几杀敌为阿鲁几挡刀的小短刀左看看右看看,嘟了嘟嘴巴,插起了腰,“所以我明天到底能不能去啊?!” 这句话逗笑了一众脑子转得快的都想到“羊”这个组织在横滨的影响力阶段的刀剑付丧神。 第 6 章 被鲁鲁修惩罚的鹤丸国永终于加班加点地完成了他的任务,成功靠钱硬生生砸开了所有阻碍,把已经废弃的骸塞及其周边废弃土地都买了下来。 现在折叠起来放在他胸口里的那几张纸价值十分之一本丸的黄金。 精疲力尽,连毛发都失去光泽的白发太刀打着哈欠把文件掏出来递给了压切长谷部,“好了,我要睡觉一整天,谁都别烦我。” 压切长谷部弯了弯嘴角,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道:“谁叫你在那个白垩纪世界的时候惹乱子,居然想在本丸里养只恐龙,亏你想得出来。” 鹤丸国永委屈地呜咽一声,“明明C。C。大人说要孔雀就可以……” 压切长谷部嫌弃地摆了摆手,“完全无法比较吧?好了,去休息吧,看你那样子……” 白发太刀吐了吐舌头,背着手晃出了压切长谷部的房间。 房间就在鲁鲁修房间正下方的近侍严谨地检查了一下文件,确认无误后通过时空转化器回到本丸,放到天守阁用来存放重要文件的柜子里,然后才回到现世,出门敲开了酒店走廊对面侧前方的门。 拿着一个平板(本丸特供)的博多藤四郎打开了门,仰视着褐发打刀,“长谷部先生,有什么事吗?” “骸塞已经买下来了,家具可以叫他们送过去了,就先放在一楼好了。” “哎?一楼的话放不下吧,有好多呢。” “嗯……有道理,这件事交给我负责,我会尽快为主公布置好今后的居所的——把联络电话给我,然后麻烦你通知还在外面的人,今天没有特别的事就尽早回来,去骸塞选一下自己的房间,除了顶层是主公的居所之外,其他随意,一楼也要空出来,之前主公提过一句有兴趣为江雪殿和数珠丸殿办一家出版社,确实,如果一直支出没有收入的话只能坐吃山空。现在安家之所已经有了,收入问题也要开始考虑,这件事也麻烦你了。” “交给我吧!”戴着眼镜的小短刀自信满满地握拳,“被赤司大人带着修行过的我已经是一个出色的资本家了~” 压切长谷部给了博多藤四郎一个夹杂着“我看好你”和“得了收敛点”的笑容,然后颔首离开继续做自己的事。 擂钵街。 一期一振、歌仙兼定、狮子王、前田藤四郎、平野藤四郎、鲶尾藤四郎以及爱染国俊在乱藤四郎的牵线下和中原中也见面了。 虽然对方可能没有意识到,不过这次的见面人选其实是经过有意的考量的——短刀和胁差选的都是性格或温和或开朗的适合初次见面的类型,比如小夜左文字就只能被拒绝——虽然他也没说要来就是了,狮子王是沾了他的伴身生物鵺的光,鵺能够判断善恶,是比神明的直觉要可靠的神话生物的本能,歌仙兼定和一期一振是来专职“外交”的,事务繁忙的一期一振之所以特地抽出时间过来,是因为乱藤四郎是他弟弟的关系,他难免要更为上心。 上次来到擂钵街的时候乱藤四郎他们被抢劫了——加州清光其实很不开心,他的耳环可是主公亲自选的,和主公的眼睛一个颜色的漂亮的紫宝石,居然敢盯上这么珍贵的东西!——在其他地方,例如贫民街之类的地方收集情报的人也经历过这种事,所以一期一振等人这次出门的时候特地换上了已经很久没穿过的现世的常服。 老实说,因为精致漂亮的容貌和腰间的佩刀,这样显得更奇怪了——但是好歹财不外露,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穿着休闲西装的一期一振先向依旧双手揣兜的中原中也感谢了他对乱藤四郎的照顾,然后递上由烛台切光忠友情提供的夏日特供精致点心,“劳烦您特地来见我们,这是擅长厨艺的烛台切光忠所做的点心,希望您能喜欢。” 这段时间里中原中也有空的时候也会和乱藤四郎通过邮件闲聊,对刀剑付丧神的行事作风稍微有些了解了,所以也没有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尴尬,挺淡定地点了点头,“多谢。不用敬语啦,你们全都比我年长吧?而且乱应该也跟你们说了,我没有身为荒霸吐的记忆,比起那个名字,我更希望你们直接叫我中原中也就好……说起来那个是什么啊?” 中原中也指了指狮子王肩膀上趴着的黑色奇怪生物,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虽然不动的时候看起来就像玩偶,但是他刚才明明看见这个猴脸狸躯虎肢蛇尾的奇怪东西朝他的方向抬起了头,还动了动鼻子,好像在闻什么一样…… 狮子王露出一个元气的笑容,笑着说:“你好呀中原先生,我是狮子王哦,如你所见是振太刀,看,黑色的太刀拵很酷吧~这是鵺啦,它会飞哦!因为历史上跟我有些关系,所以化形的时候鵺也出现跟着我啦。” 中原中也恍然点头,“就跟乱的兄弟,那个……五虎退一样是吧?真有趣啊你们,”赭发少年的视线从小孩子外貌的短刀身上滑过,然后落在了看起来年纪最大的(?)歌仙兼定身上,“而且实力也很强。虽然只有几十个人,但是横滨中心骸塞四周的组织已经被你们扫清了吧,消息都传到港口这边了。” 紫发打刀笑得优雅,轻描淡写道:“毕竟谁也不想自己在家吃饭的时候突然有子弹打破窗子,是吧?” 中原中也轻嘁了一声,稍微移开视线看向旁边,似是漫不经心地说:“虽然跟我没关系,但是你们这么高调可是很容易被盯上……不,应该说已经被盯上了才对。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横滨这地方有多乱吧?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又在发疯——血的暴政。不是说是神明就了不起的,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强大的异能力者,在稳定下来之前还是多谨慎一点的好。” 说罢,中原中也猛地扭头,白净的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红晕——仿佛是心虚般地拔高了音量,“不要误会哦,我就是看在你们看上去傻乎乎的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所以才随便提醒的,爱听不听,反正就算被针对了,以你们的实力离开还是没问题的吧,看样子也不缺钱。” 七个刀剑付丧神不约而同地和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是个好人啊。 歌仙兼定的态度更温和了,不过中原中也完全没有感觉出来,因为对方说:“非常感谢你的提醒,确实,即使吾主不会傲慢到说……但横滨这座城市,应该暂时还没有什么存在是我们不敢与之为敌的。” 上次和中原中也也见过一面的前田藤四郎抿着唇羞涩地笑笑,开口道:“比起还要保护孩子的中原先生,我们单纯的战斗其实很轻松呢,请不要担心。” 中原中也:……不,我感觉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随……” “中也!这些人是谁?你们在干嘛?” 第 7 章 刀剑们立刻就注意到中原中也的态度变了,好似从一个年纪还轻的小孩子瞬间武装成一个沉稳冷静的大人,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说出的话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 “是桃啊,没什么,之前偶然认识的人而已。” 粉发的少女“哈?”了一声,快步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然后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警惕和排斥地来回看着七个刀剑付丧神,“什么啊感觉奇奇怪怪的,你们是谁?来羊的领地有什么目的?” 中原中也抿了抿唇,还没说话,一期一振就自动上前了半步,俊秀的脸庞上端着客气温润的微笑,他稍稍颔首,温和道:“你好,前日承蒙羊之王救了我家贪玩走失的弟弟,故而今天特地前来拜谢。” 粉发少女闻言神情松动了些许,“这样啊,你们也知道附近很危险,以后不要随便让小孩子一个人出来了,你看你还带了……咦这家伙肩膀上是什么?” 中原中也抽出了自己的手,“好了,不要多问了,有事吗?” 桃愣了愣,旋即皱起眉,点头道:“有啊!中也我们的武器库被抢了还没查出是谁你快去问问啊,真是的居然敢惹到我们羊头上,必须要好好教训他们!”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去,我马上过来。” 桃犹豫了片刻,却还是在刀剑付丧神们如出一撤的客气笑脸下咽下了想说的话,转身走了。 中原中也这才看向一期一振,还没开口,一期一振就拿出了正在震动的手机,“失礼了。” 蓝发太刀走到了一边接通电话。 歌仙兼定奇怪地轻声呢喃,“谁会在这个时候给一期殿打电话呢?” 狮子王揉了把鵺的脑袋瓜,耸肩道:“等他过来就知道啦……啊对了荒……中原先生,鵺是能够判断善恶的存在哦,如果是好人的话就会得到保护,如果是坏人的话就会被杀掉呢~嘛,虽然说因为刀剑的传说而诞生的鵺能力没有强到神话中的地步啦,但是只是判断力的话还是很准确的唷。” 金发太刀说罢笑容愈发灿烂,“鵺跟我说了哦,中原先生是好人呢。” 被狮子王一记直球夸奖的中原中也愣了会儿,然后才呆呆地眨巴着湛蓝色的大眼睛道:“哦、哦,那还挺厉害的,都不会被骗了。” 此时,已经挂断电话的一期一振也转身折返,对中原中也笑道:“同僚通知我们先回去选一下自己的房间,终于可以在这座城市有家了呢。那么我们今天就先告辞了,等到新居装修完毕,请您务必降临寒舍,家里还有很多和乱一样的孩子,他们都很期待与您的见面。” 中原中也潦草地点了点头应下,继而问:“骸塞你们已经买下来了?我记得那是战时横滨被外国军队占领时候……总之就是很复杂的一个地方吧,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无主之地。” 一期一振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坦然道:“手段确实有些低级,但是为了不让吾主继续待在酒店客舍,所以负责的同僚直接拿钱贿赂了一些高层,结果没费多少功夫就买下来了。” 好吧。 中原中也再次肯定了这群刀剑付丧神很有钱,“成,那我先走了……啊,说起来,我如果去你们那,你们主、主公不介意吗?他是人类吧?” 歌仙兼定笑得热切,“乱酱已经和主公说过了,吾主也很期待。” 中原中也没话说了,背对着七人走远,随意地用没拿着礼盒的手挥了挥算是告别,然后身周泛起一阵红光,下一瞬,操纵着重力的赭发少年就消失在了众刃的视野中。 “好帅啊!”爱染国俊惊呼出声。 前田藤四郎和平野藤四郎点头附和。 歌仙兼定和一期一振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开口表示他们要回去选房间了。 中原中也其实在离开了刀剑付丧神的视野范围后就落到了地上,盯着手上的礼盒,不紧不慢地往被袭的武器库那边走去。 虽然只见过刀剑付丧神两面,相处时间不超过半天,但是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了解了这类神明的个性。 和明明是非人的存在,却试图以一个人类的身份生活的他不同,乱藤四郎他们完全没有那种想法,他们以自己的身份生活在人类的社会中,或许会因为某些不同而遭受异样眼光,但是他们并不在意。 之所以会对初次见面的他抱有那么高的善意,估计也是因为认定他是神明荒霸吐的关系。 但是…… 他并不想当荒霸吐。 七年前,在一片青黑色的黑暗,那柔软的孤独中存在了七年的他,因为封印被谁破坏了,所以“诞生”到了这个世界上——他知道因为他的表述方式,所以刀剑付丧神都以为他现在只能算是七岁的小孩子。但是并不是这样的,七年前的七年前,换言之,十四年前,他就有了意识,只是一直被封印在那个空间中,空间之外是一面透明的墙壁,那是封印。 如果用比较容易理解的说法的话就是,他经历了七年的婴儿时期,直到封印被破坏,荒霸吐……在他体内的荒神出现,造成了现在的擂钵街后,他才以一个七岁小孩的姿态出现在外面的世界。 擂钵街是他的诞生之地,他的故乡。 中原中也的故乡。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有找到了同类的激动与惊喜,但是很快中原中也就意识到了,自己和他们是不同的,他们是自然产生的存在,而自己…… 当初封印了荒霸吐的到底是谁,自己又是怎么成为荒霸吐的载体的,自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这些在晓事后一直困扰着中原中也的问题,他无法从刀剑付丧神身上得到答案。 不过……相处起来确实很轻松就是了。 他们不是敌人,不是恐惧他的普通人,也不是依仗他力量的伙伴……虽然初次见面时都会因为荒霸吐的身份对他过分尊敬,但是解释了以后也能很快地接受下来,待人接物也不负身世显赫的名刀身份——他当然去特地了解过,比如那个一期一振是皇室御物什么的…… 真好奇啊,能够御使众多名刀的人会是什么家伙。 不过应该是好人吧,就像那个狮子王说的那样,鵺是能够判断善恶的生物——会把这种试探的行为直截了当地说出来,真地和他一直以来接触的社会完全不一样啊。 不过也是,他们又不是黑手党…… 真好啊,他们不是黑手党。 “荒霸吐的弱点太明显了,他的那群伙伴就是最好的靶子,不必在他身上多费心思,翻不出大浪来。先把格德洛安保公司(GSS)收下来吧,不是说被国外资本放弃注资后已经快要坚持不住,堕落为黑手党了吗?能用钱买到的东西是最便宜的东西。刚好外面这圈废墟也需要人手来处理。” 黑发紫眸的少年站在骸塞顶层的落地式彩玻璃格栅窗边,俯视着窗外的世界。 歌仙兼定俯身行礼,沉声道:“谨遵主命。” 第 8 章 “GSS的社长要求面见主公呢,不然就不继续谈下去。”萤丸双手插兜,蹦蹦跳跳地走在C。C。身后侧。 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浅笑道:“从他的角度来说的话,也不是不能理解,就是歌仙桑又要苦闷一阵子了吧。” C。C。漫步在隐约传来枪声和痛呼声的街道上,血红色的夕阳染红了这条街道,即使还不到夜晚,这座城市也不再安全。 “鲁鲁修怎么说?” “主公答应了,现在应该已经带着近侍和亲卫队去往约定地点。”药研藤四郎回答道。 “那就没问题了。”C。C。漫不经心地终结了这个话题。 两个刀子精对视一眼,最后沉稳可靠的小短刀败在卖萌实力不下于弟弟的大太刀星星眼下,轻咳了一声,主动开口道:“C。C。大人最近是心情不好吗?有什么我们能做的事的话请尽管吩咐。” C。C。闻言回眸瞄了眼黑发短刀,旋即脚步不停地继续散步消食,语气是常年不变的平淡,近乎机械,你根本无从那精致如人偶般的面容上看到任何属于少女的神情。 “没有啊,我一直都……这什么鬼?” C。C。突兀地停下了脚步。 萤丸和药研藤四郎不解地顺着C。C。的视线看过去,看到的就是人行道边的一棵景观树上挂着一个疑似正在上吊自杀的少年。 刀子精:??? 萤丸三两步走上前,抽刀一划,然后利索地收刀,因为被割断了上吊绳所以原本不断挣扎的少年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哎呀哎呀,这位先生,不管有什么事,寻死都是不好的哟,你没事吧?”萤丸担忧地问。 坐在地上,一边把脖子上的上吊绳解下来的棕发少年难受地咳了两声,然后一边哀叹着一边慢腾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真是的……自杀又被打断了啊,明明这棵树很适合上吊的说。” 且不说听到这番言论的两个刀子精是什么心情,少年抬起头,尚带着几分清秀的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他刚想再说些什么,没有被绷带绑住的左眼中却跃入了一个绿发金眸的少女。 棕发少年的表情凝固住了,你甚至可以说他的灵魂突然间离开了自己的躯壳——当然,也有可能是恰好相反,他的灵魂突然间从身体深处浮现出来。 同样呆住的还有看到了棕发少年眼神的C。C。。 那是一种非常……C。C。非常熟悉的眼神。 曾几何时,每当她照镜子,都可以从自己眼中看到这个眼神。 世界在他眼中一片死寂,那浑浊到近乎凝固的空洞与虚无就仿佛是灵魂燃尽后的灰烬。 C。C。一瞬间头皮发麻,几乎是强迫了自己才能勉强不移开视线。 “……小姐姐你……几岁了?”棕发少年脸上露出了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稚嫩的纯洁,他的声音无意义地轻得不像话,就像一缕风,轻飘飘地钻进了C。C。的耳朵里。 微弱,却不可忽视。 萤丸和药研藤四郎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谨慎地闭口不言,观察着两个一直对视的的人,他们甚至不约而同地感到这两个人是在较劲,比谁先移开视线。 “你想要自杀,是因为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吗?” C。C。的语调是比刚才还要冷漠一万倍的……不,这已经不能算是人类发出的声音了,即使已经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两个刀子精也从来没听过魔女用如此……如此毫无感情的声音说过话。 活着的东西不会拥有这种声音。 能够看到C。C。眼神的萤丸更是不自觉地毛骨悚然,他几乎就要开口打断他们了,如果可以的话,抽刀斩断这叫他不安……甚至恐惧的死寂的气氛。 “对哦。” 少年脸上露出了一个像是粘上去一样的笑容,他唯一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从表面的空虚的隔膜下浮了上来,不断翻涌,好似黑暗的海底不断扭动着的长满了尖刺的海虫。 这是毫无疑问的恶意。 萤丸毫不犹豫地将刀尖对准了少年的颈动脉。 少年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死死地盯着C。C。,仿佛倒映在他眼底,反射着血红的夕阳残晖的刀剑是什么不值一提的玩具一样。 “小姐姐又是为什么要活下去呢?拥有这样的眼神,死几百次都不奇怪啊,真是吓到我了,还以为什么人偶成精了站在我面前……嘛,不过被这么漂亮的人偶吓死似乎也是一种不错的死法呢。” 少年虚假地笑着,眼中漫溢着漆黑的恶意,嘴巴里吐出了冷酷到能够凝结成冰的话语。 “有喜欢吃的食物吗?拉面?烤肉?蛋糕?”C。C。漠然地问。 “……?” 少年的笑容风吹般地消散了,他歪了歪头,眨了眨眼,明明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没有吗?” “……有哦,我喜欢吃蟹肉罐头。” “那就吃蟹肉罐头,觉得没有活下去的价值的时候就吃蟹肉罐头,这样就行了。” 说罢,C。C。朝萤丸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收好本体,目不斜视地绕过棕发少年继续往人行道的尽头走去。 棕发少年随着C。C。的动作转过了身,“如果不够呢?只是喜欢吃的东西而已,值得为之延长痛苦的人生吗?” 长发及腰的少女缓缓停下了脚步,她偏过头,金眸转到眼尾,长长的睫羽被光线拉长的阴影弄得上挑,使人无端端地觉得其妖异无比。 “不值得,但是用来打发时间是够了——真正想要找到的东西,在没有找到之前,先随便凑合一下吧。人类的底线是很低的,这样就足够勉强等待吃饭时间的到来了。” 名为太宰治的棕发少年耳边依旧回荡着少女冷漠的声线之余音,夕阳已半落到了海平线下,在这条人行道的尽头苟延残喘着,而刚刚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神秘少女不疾不徐地向那残缺的血阳走去,仿佛要融到那一片黯淡的腥红中。 太宰治长久地站立着,在谁也看不到,包括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青涩的,属于少年,属于孩子的脸庞上露出了仿佛无措至极,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脆弱的神情。 第 9 章 “Lelouch Lamperouge?你是法国人?“GSS的首领是一个眼神深邃的中年男子,他刚刚介绍自己的名字是让·保罗·萨特。 而他身后跟着的,目前还是GSS公司副经理,但就快沦为□□二把手的英俊男人则说自己叫阿尔贝·加缪。 要不是之前就了解过,鲁鲁修都想问他们是不是在开玩笑了。 存在主义哲学的两个着名人士他还是知道的,更别提是这两个原本关系挺好,但后来传言因为对战争的态度产生分歧而决裂的作家了。 不过他事先就了解过了,所以现在很淡定。 “怎么说呢?”黑发紫眸的少年抬了抬手,端正俊秀的脸庞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我是一个放弃了国家的人,你可以理解为我是无国界人士。” 萨特眸光微动,也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开门见山道:“想必在发出邀请前,GSS的情况你也了解了,不过我有必要说明一点:虽然名义上我们是安保公司,不过那不过是众人皆知的幌子。GSS的真正身份是当年战争结束后,没有彻底退出横滨的法国军人组成的集体,而我,如你所见,便是这个集团的首领。” “你们的身份,在来之前我也查过——非常干净,简直像从天而降一样。现在GSS因为被祖国放弃所以缺少资金,这是无法改变的结果;我作为首领,无法为集团谋取正当的利益,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我们确实需要你的注资,也很希望有一份正当的职业,而不是沦为彻底的非法组织。” 但是。 “但是,你要如何向我证明,你们的目的真地只是想要我们的保护,而不是将我们当作阴谋的牺牲品,战斗的前头兵?” 鲁鲁修安静地听着,直到萨特问出这个问题才轻笑了一声,“不错,这一点必须要说清楚才行。说起来是我这边太着急了,贸贸然初来乍到的新人张口就说雇佣什么的,不被信任是当然的。” 今天的夕阳是血红色的,不详至极,即使如此,当少年想要表现自己的正直时,即使是地狱般的惨景也不能损伤他的气质分毫。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比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少年更加正派的存在了。 垂眸恭敬地站在鲁鲁修侧后方的压切长谷部表示:没错我家主上就是这么正派! “我一直认为,互相信任的关系是不可能建立在互不了解的双方中的。所以,你看这样怎么样?我们互相给彼此一个适应期,用来互相了解。在此期间,当然,我这边会给予恰当合理的,你们能够接受的报酬,而你们要做的事也很简单,既然有一个安保公司的幌子,那么暂时就做安保工作好了。” “啊,说到这里,”鲁鲁修笑了笑,直视着萨特的眼睛,“其实有一份兼职希望你们能接下,不过这件事待会儿再提吧。” “所谓的安保工作,内容也很简单——我的部下已经将我们生活环境周围的混混都清理了。自然,身为良民,杀人是不对的,所以全部都只是保证在了重伤无法行动又死不了的程度而已。但是伤总有好的一天,而且如果有不懂事的人擅自以为有什么无主之地可以拿来当地盘的话就麻烦了。” 萨特动了动嘴唇,问:“你的意思是,希望我们保证骸塞周围的‘清净’?” 鲁鲁修笑着颔首,“正是如此,怎么样?很轻松的工作吧?危险当然会有一点,这个世界上本来也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但是如果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势力的话我相信GSS占据着绝对的实力优势。如果有超出你们能力的敌人,当然,会由我的部下来解决。简而言之,不会叫你们去送死,相反,作为被我雇佣的集团,如果损伤到你们的尊严的话我这边也会觉得丢脸,所以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站在萨特身后半步的,仿佛一个局外人似的,除了一开始的时候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后就再也没有反应的加缪开口了。 “就只是这样?虽然看得出来您并不缺钱,但是如果只有这么一点要求的话,更加经济实惠的选择还有很多吧?请您告诉我们,您之所以主动选择了GSS的真正理由。” 萨特随之颔首,半点不介意自己的下属插话。 鲁鲁修挑了挑眉,旋即苦恼地蹙眉道:“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是要怎么解释呢?我更信赖有军人素质的GSS这点。说起来现在的身份证明上我确实是这个国家的人没错,找上外国军队势力似乎确实说不过去……唔,可以这么理解吧——我是失去了自己国家的遗民,现在重新确定了安身之所,即使无法做到绝对的安全,我也希望能够尽己所能地做到最好。比如,在可以选择的范围内选择最为优秀的保安。” 这话说的就有意思了。 曾经是织田信长和黑田官兵卫的爱刀,擅长内政的压切长谷部能够听懂鲁鲁修话语中用到的叙诡手段,也清楚鲁鲁修这么说能达到什么目的。但是他不明白的是,鲁鲁修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压切长谷部觉得他的主公似乎下了一招闲棋,不知道会不会有用上的那一天,但如果用上了…… 短暂停顿让对面的两个人消(误)化(解)一下自己的回答后,鲁鲁修恰到好处地转移了话题。 “既然已经被名为国家的暴力机器放弃了,而世界战争也结束了,那么换一种生活方式怎么样?” “……什么?” 夕阳是满身伤口般的血红。 黑发紫眸的少年穿着简单的黑色制服,看上去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生活优越的高中生,可是—— 萨特凝视着鲁鲁修,他从这名少年的身上看到了什么呢? 那仿佛站立之处是万人之巅的高贵,狭长的阴影不过是在他脚下哀嚎的败者——如此与生俱来的华贵气质,真地是一个姓氏普通的少年所能拥有的吗? “我说,不要再为了所谓的国家所谓的和平去战斗去牺牲,反过来,为那些因为战争而被放弃的东西,那些更加微不足道的,更加渺小的东西去战斗去掀起战争。怎么样?” “说到底,战争摧毁的是什么?不就是那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吗?沦落为丧家之犬,失去追求幸福的权利,丧失身为人类的资格……反过来怎么样?” 那黑发紫眸的,以血红残阳为王座的魔王以不容拒绝的声音如此宣告道:“你们失去的安身之所,由我来负责给予,作为交换,从此,你们将卸下曾经的枷锁:不是为了别人而战,是为了自己而战。不是为了国家大义而战,是为了同伴而战。不是为了领土资源而战,而是为了正义道义而战。” “这个世界是不合理的,你们的现状也是不合理的,同样,横滨现在的情况也是不合理的。那么,要怎么面对这荒诞的一切呢?反过来试试怎么样?让·保罗·萨特,还有阿尔贝·加缪,从最简单的‘保护’开始尝试,不是很好吗?不再是摧毁者而是保护者……你们的力量——用你们的力量来保护我们吧。” 歌仙·临时亲卫队队长·兼定:来了来了!曾经攻略了我的嘴炮(划掉)! 第 10 章 鲁鲁修回到本丸的时候,C。C。已经把新买的漫画书翻了两遍。 因为正在装修新家的关系,所以这段时间为了方便大家都回到了本丸居住,时空转换器在骸塞里安着,由刀剑付丧神每日轮守。 “今天遇到了有趣的家伙。”鲁鲁修一边从衣柜里翻出家居服一边说。 坐在摇摇椅上的绿发少女头也不抬,“嗯哼?” “名字是让·保罗·萨特和阿尔贝·加缪。有意思吧?同样是法国人。” “不会还有海德格尔吧……说起来难道是真名?” “我也怀疑过,不过确实是真名没错,现在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上,确实有这两个人还活着的可能性。可能是世界不同的差异吧,和平行世界差不多的,一个世界是作家,另一个世界成为了军人。” “啊……GSS的首领啊,”C。C。会意,“所以现在他们是你的部下了吗?兰佩路基先生?” 手臂上挂着衣服的黑发少年无语地回眸斜睨了含笑戏谑的魔女一眼,“确实,从名字来说我们一家的名字都算是法语名,但是这个梗也太无聊了吧?” 鲁鲁修往浴室走去,“部下的话还早,不过初步接触后就目前来说还算良好,没有超出预料,至少虽然很勉强,但萨特还是同意了‘兼职’,明天开始GSS的人就会联系人然后带头监督处理骸塞外面那片废墟……” 鲁鲁修站在浴室门口停住了脚步,“对了,宗三待会儿会把异能力的所有资料送上来,你先看一下那些异能力者——可能只是错觉,但今天遇到两个身为异能力者的人都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熟人,这一点让我有点介意。” “是、是。” “‘是’说一遍就够了。” “老妈子啊你。” “闭嘴你这吃白饭的。”「1」 “……人类的本质还真是复读机啊。” “什么?” “没,进去吧,今天和萤丸他们逛超市,买了新的香波哦,榴莲味的。” “……???” “哈哈哈玩笑啦,是草莓味的。” 草莓也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吧?! 鲁鲁修“啧”了一声,不太开心地走进了浴室。 洗漱完出来,鲁鲁修看到的就是穿着和式浴衣,托着腮,桌前摊开了一大堆纸张的C。C。。 “怎么了?这么奇怪的表情。”鲁鲁修不解地把毛巾搭在湿漉漉的头发上。 C。C。歪了歪头,依旧保持着被鲁鲁修称为奇怪的表情,“唔……虽然我的文学史学得不怎么样啦,但是……这里记着的好多人我都听过哦,有些还在高中历史课测验上出现过呢。” 鲁鲁修闻言走过去,C。C。从杂乱的文件里随便翻出一张记了刀剑付丧神查到的异能力者姓名的纸,递给了他。 唔……确实如此。 再加上今天他看到的那两个法国作家的话,“难道这个世界的异能力者都是我们认知中的那些作者?只有作者?科学家呢?学者,音乐家,棋士?” C。C。耸了耸肩,“至少目前短刀们能探听到的就这些……说起来,因为这件事确实值得在意,所以我刚才问了下乱那个荒霸吐的人类名字叫什么——中原中也的话,不就是那个被称为日本兰波的诗人吗?” 鲁鲁修努力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恍然道:“就是那个《山羊之歌》?对上了,他的组织就叫‘羊’……说是这么说,但与其说他是‘羊之王’,倒不如说是‘圈中羊’啊,完全就是在被当作强大的武器在滥用。他的异能力是操控重力吧?找不到关联……不,果然还是应该更加细致地确认他的生平和作品吗?或许文学理念也要注意……我记得离开前我们有存档大量的文献资料对吧?文学区应该也有才对,我去……” “不用多此一举哦,”C。C。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站起来,往自己床边走去,“虽然表现上是操控重力,不过那个小鬼对乱很坦诚,或许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事吧——「污浊了的忧伤之中」,他的异能力的名字。这是‘中原中也’写过的一首诗的名字。嘛……这么说的话,萨特的异能力说不定是「恶心」或者「存在与虚无」,加缪的话果然比起「局外人」,还是「鼠疫」更有攻击性吧?唔,也说不定是「西绪福斯的神话」,一用能力就让敌人一直推石头之类的。” 鲁鲁修勉强给面子地扯了扯嘴角,“如果真地这么好猜就简单了……算了,明天再说吧,这也不是马上就能确认的事。” 听到这句话的魔女动作一顿,琥珀般凝固了生的痕迹,却只是表象的眸子落在换了块毛巾擦头发的少年身上。 “鲁鲁修。” “怎么?” “你现在变得好懒。” “哈?!你这个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家伙哪来的脸说我啊?” 鲁鲁修以为C。C。是在吐槽他说“明天再说”的事,理直气壮地重申道:“本来就是吧,又不早了,就算想要得到更多有用线索也只能明天去找,我又不是预言家,能在条件这么稀少的情况下还得出正确结论,说到底不过是一晚上哪里就……” “啊啊啊你好烦我要睡觉了!”C。C。不耐烦地翻身把被子拉到了头顶。 鲁鲁修:“你——!” C。C。:“晚安,鲁鲁修。” 鲁鲁修:……就好气。 气呼呼的魔王陛下收起吸了水的毛巾,路过半开着的窗户时余光瞄到了楼下坪庭中的画面,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C。C。,喂,C。C。,快起来,孔宣开屏了!” 不知道为什么要像做贼一样弯着腰缩在窗边的鲁鲁修压低了声音急促道。 第 11 章 孔宣是他们路过一个时间线近似白垩纪时期的世界时顺便带上的一种生物,外形和习性都和后世的濒危动物绿孔雀很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环境适应性极好,而且还很聪明,重点是在他们当时降落的地点泛滥成灾,唯一的天敌只有偶尔会从天际飞过的大型恐鸟。 C。C。想要孔雀,鹤丸国永想要恐鸟——在民主地评议后,大家一致决定:就你了,孔宣!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大家都忽略了什么都不带的问题……可能是在这件事上争论了太久导致谁也不想放弃沉没成本吧。 于是乎本丸里就多了两对孔雀,年纪最大的那只叫孔宣,剩下三只叫塞巴斯酱和樱酱和宝石= = 对比一下,明明是最没创意的名字,偏偏同行衬托得好= = 总而言之,这还是成年后孔宣的第一次开屏,鲁鲁修莫名地就紧张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透过窗口俯视着被竹丝灯笼照亮的坪庭。 竹丝灯笼还是从硅基生物到白垩纪的途中太过无聊的刀子精们自己流行起来的竹制品,那时候真是人手一个竹编香囊,香囊里面装什么的都有。 抱着芝士君踱步过来的绿发魔女揉了揉眼睛,趴在窗台上,一眼就瞄见了半径一米五的巨大扇形,那翠绿色的尾羽在淡黄色的灯光下隐隐发亮,恰巧孔宣抖了抖尾巴,简直像无数的荧粉洒落。 “哇哦……”C。C。也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眨巴着猫似的眼睛,欣赏着这一幕,“他是想谈恋爱了吗?” 鲁鲁修趴在她边上,若有所思地摇头,“不像,樱酱和宝石都不在……如果是孔雀的话,不只求偶的时候,遇到危险时也会开屏……啊,退的老虎……” 好的,现在大家都知道孔宣开屏的理由了。 五只虽然已经可以变大,但平日里还是变成幼崽的样子卖萌的小脑虎翘着尾巴绕着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孔宣转来转去,时不时地还把他漂亮的尾羽当逗猫棒去扑,可以说是很逗了。 “瓜娃哦——瓜娃哦——” 孔宣见自己“巨大恐怖”的身体吓不到五只小脑虎,惊慌地叫了起来。 C。C。揪了揪芝士君53.0号的帽子,“要去帮忙吗?尾巴被咬掉的话孔宣会哭吧?” 鲁鲁修还没回答,院子里就传出了明显压低了音量的惊呼声,“哎呀……大虎,快回来!” “……退?怎么……哎?孔宣……还是塞巴斯酱?开屏了?!好漂亮!”这是一期一振的声音。 “什么?!” “哪里哪里?!” “呜哇——!” “还好没听鹤丸殿的,恐鸟好丑der。” 孔宣:我知道我很漂亮但是你们先救救我啊! 最后还是粟田口的弟弟们把五只沉迷逗猫棒无法自拔的小脑虎抱远了,拯救了抖尾巴抖得像得了羊癫疯一样的孔宣。 鸣狐本来作为粟田口的长辈,想过去安慰一下孔宣受惊的心灵来着,结果被脖子上的狐狸拖了后腿,才靠近几步就被孔宣的“瓜娃哦——”劝退。 C。C。在趴在窗子上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仅有的一点良心让她把脸埋在了芝士君里,笑声闷闷的——就像人家短刀的侦查值会发现不了一样。 且不提回房后小短刀们跟叔叔告密刚才C。C。大人在笑你……楼上,看着已经收起了尾羽的孔宣煽动着翅膀,飞到万叶樱的树枝上准备睡觉的魔王魔女话题已经转移到了以后要把孔宣他们养哪儿。 “……总不能拴链子吧?关在笼子里也太过分了,就在这里的话只要定时回来关心一下就好。”鲁鲁修完全不觉得把两对孔雀带到现世是好主意,讲道理,飞走了怎么办??? C。C。眼尾上挑,“让伽罗照顾它们不就好了,他不是和它们关系最好了吗?” 鲁鲁修轻哼一声,“关系的话你们最好吧?怎么不说自己照顾。”刚开始的时候四只孔雀只要一见不着C。C。就“瓜娃哦——瓜娃哦——”……让人恨不得想把它们扔到时空缝隙里。 C。C。摇了摇头,“我每天要忙着吃披萨看漫画很忙啊,伽罗的工作分给其他人也可以吧,能每天看到漂亮的宠物,大家都会愿意的。” 鲁鲁修表示没得谈,“伽罗昨天遇到了一个感兴趣的对手,是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啊,说起来,他说他叫福泽谕吉。当时以为只是同名,毕竟纸币上的头像也不是认识的人……总而言之,是个罕见的剑术高强的人,伽罗还有同田贯他们已经说好了这段时间都去找他切磋。” “武装侦探社?奇怪的名字。” “是很奇怪,毛利变成短刀在武装侦探社附近探听情报的时候得知这个组织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普通,不过更多的就不是简单地偷听能够得到的了,以后再说吧。” “……所以说了你变懒了,你以前行动力可是很高的,这么一段时间你早该拿下区区一座城市了。” “什么啊!我都永生了浪费点时间怎么了?你这家伙哪来的脸来说我?!” 所以说啊…… C。C。暗暗抱紧了芝士君,撇开了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腰转身重新钻进被子里,“永生了也是要睡觉的,小鬼。” “不用你提醒,我也要睡觉了!” 第 12 章 「昨天我们养在神社的孔雀开屏了!超级好看!漂亮极了!就那————么好看!可惜我忘了照下来给你看QAQ」 「???你们神社那么厉害的吗还能养孔雀?是不是会优雅地飞下来然后落地的那一刹那变成一个人的那种?!」 「哈哈哈不是啦,不过我家的孔雀和这边人世的孔雀确实有点点不一样,它们很聪明!而且羽毛比这边的要好看得多!阿鲁几说是因为后期这些长得过分鲜艳的种类都灭绝了——啊,你就当是很早很早以前的孔雀祖先好了。」 「想看!我要照片啊!」 「你的请求被满足了男人。jpg 等我工作完就回去拍给你看,不过不能给别人看哦。」 「OK,看了我就彻底删掉绝对不让别人发现!」 「啊对了,说起来,一期哥让我告诉你,刚才信浓和国俊在河那边看到了手腕上戴着蓝色手环的小孩子……唔,好像在……偷酒?我记得未成年不能喝酒吧?中也你不能学坏哦。」 中原中也唇角的笑意消失了,那蓝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暗影。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他们,待会儿聊。」 「嗯哒~我也先去帮大家搬床垫啦~」 乱藤四郎收起电话,带着几分担忧地看向正扛着一个米白色床头柜的一期一振,“一期哥,真地没关系吗?一直让中也待在那里的话……会很难过吧?” “要忍耐一下哦乱,这是主公的叮嘱。主公也是为了他好。你也知道的吧?他人自以为是的善意会给对方造成麻烦,所以如果我们想要帮助他的话,首先要让他意识到自己需要帮助。只是每个小孩子都必经的成长之路而已,放心吧,不会真地出事的,即使本人不愿意承认,他也确确实实是荒霸吐的载体啊。” 乱藤四郎苦哈哈地叹了口气,弯腰抱起一个粉色的床头柜,看了看名字,是秋田藤四郎的,“我当然是百分百相信阿鲁几的啦……嘛,其实也是有点看不顺眼啦,如果是我的话早就拔刀了,都是中也人太好了才会被欺负!主公说的没错,完全就是被疯狂薅毛的圈中羊嘛。” “放在那里,对,就是那儿……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信浓不是在那儿吗?他肯定留了分灵刀,等他回来了问问他好了。” “好叭……” 被自家兄弟惦记着的信浓藤四郎表示自己可能暂时没心情去关心“羊”的内部关系了。 夜晚的暴君——港口黑手党首领下令要杀光擂钵街上所有红头发的孩子,因为他的车停在这里的时候被一个红头发的孩子乱涂乱画了。 刚从河那边到河这边,组队的信浓藤四郎和爱染国俊——两个都是红头发的短刀——还没来得及往里面走,就听到一个看上去就是普通的流浪汉的男人突然大叫起来,“在这里!这里还有两个!” 不解地愣住,看着指着自己的男人的两振短刀对视了一眼,正欲询问是什么事,嘴巴还没张开,极化·满级·本灵·短刀的超高侦查值就让他们意识到有三个人听到男人的话后往这边跑了过来。 探听情报,隐匿气息不被人发现是第一要素。 藤四郎的秘藏子和背负着爱染明王的来派短刀再次对视一眼,然后心照不宣地发挥远超于人类的速度,消失在了擂钵街层层叠叠挤挤挨挨的建筑物中。 擂钵街真正意义上的仅有的保护者因为恰巧跑去河对岸找同伴责问而错过了这一事件,直到天擦黑了才回来的他这才知道今天在擂钵街发生了怎样的酷刑。 于是他明白了,为什么同伴们一开始还争辩不休,后来突然转变了态度,拉着他说东说西的就是不让他回来。 没有人承认,因为他没有问出口。 “羊”里没有红头发的孩子,这就是今天留在擂钵街里的羊成员保持沉默的理由。 港口黑手党是这座城市最大的黑暗,没有人会因为没关系的人和他们为敌。 中原中也没有提出任何问题,他甚至没有留心听晶他们又说了什么,他只是转身离开了大本营,动用异能力来到一开始遇到乱藤四郎时他待着的石柱上。 他坐到了石柱上,望着远方海天相接处晦涩混沌的色团。 中原中也拿出了手机,翻开了通讯录。 第 13 章 他没有选择发邮件,而是直接拨通了乱藤四郎的电话。 没人接。 赭发少年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机,双手插在兜里,他望着远远的远方,那阴郁而污浊的…… 电话铃响了。 中原中也浑身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接通了电话。电话接通了,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说什么? 问你哥哥是不是刻意引开我的?不然也太巧合了吧? 然而按照乱藤四郎的话痨程度,他根本就不用考虑这些无聊的问题,因为对方语速快得压根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啊哈哈哈抱歉抱歉我刚刚在扯信浓那个小混蛋哈哈哈……都说啦不要撒娇啊论撒娇的话怎么看都是我更有优势吧!……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和兄弟闹着玩呢,没来得及接电话,刚跑过来就挂断了。” “……没事。” “有事吗?难得跟我打电话呢~不是说电话的话你都没机会说话嘛哎呀真讨厌我也是会给你说话的空隙的啊我又不是一天到晚都在说话!” 中原中也:不你完全没给我空隙啊连标点符号都没出场机会了啊乱! “对了对了,话说有件事要跟你说的说,今天我家的信浓和来派的国俊……就是我跟你说那个一米二的大太刀的刀派啦~嘘,不能当他面这么说哦,萤丸殿下很厉害的,人也很好,只是特征就是这个我也很无奈呐……咳咳,总之我不是跟你们说他们在河对岸嘛,跟你说了以后他们就去擂钵街找一个之前下令打劫……嗯?是打劫嘛?啊不管了,总之就是去找人,结果刚过去啊就被人指着说什么这里还有两个的奇怪死了!” “反正后面查了一下才发现是怎么回事,好像是港口黑手党的那个首领又发疯了,只是车子被画了几道而已擦擦就好了啊还跟小孩子计较真差劲!然后我家信浓和国俊又都是红头发嘛!就被盯上了!他们联系了一期哥后一期哥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就联系了阿鲁几。” “阿鲁几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说如果是黑吃黑的战斗的话确实不关我们的事,毕竟我们只是打算好好做生意的良民百姓嘛,但是波及到无辜的小孩子身上就不是我们可以容忍的啦!我们可是正义的伙伴呢!” “所以信浓和国俊今天在擂钵街小闹了一场,国俊还解放了分灵……唔阿鲁几说别人奇怪的时候就说这是他的异能力就好所以应该没关系——港口黑手党去擂钵街的人都扑街啦~因为没有异能力者所以还蛮简单的,信浓说。” 金发蓝眸的小短刀得吧得地说了一大通,最后才漫不经心地总结道:“总之阿鲁几说让我向你道个歉啦,对不起哦,我们不是故意在羊的领地上乱来的,毕竟对我们举起了武器嘛。啊对了,还有那个……嗯……什么来……啊啊啊就是就是,后续问题也不用担心,国俊和信浓都有向港口黑手党的人表明身份,之后就算他们想闹事也不会闹到擂钵街哒~” “啊话说回来你给我打电话是干啥来着?” 被迫默默倾听的中原中也想了想,然后严肃道:“我想跟你说,以后我绝对不会给你打电话了,我们还是邮件联系吧。” “哎——?!” “你给我对自己的话痨程度有点认知啊笨蛋!从头到尾我就说了两个字到头来都是你在说啊!标点符号都要哭了好吗明明是不可或缺的组成成分为什么他们不能有姓名啊!” “哎——?!” “好了!没事!想问的你刚才都说了,我知道了,你们现在也在着急和黑手党对上的事吧,不打扰……” “没啊,我们在忙着揍信浓呢~那家伙仗着今天遇到特别的事了就和阿鲁几撒娇,居然还妄想变回本体和阿鲁几一起睡!他做梦!我都没和阿鲁几睡过呢!好啦没事的话先挂啦我要去‘热情’地强调一下第一鲁吹的尊严了!拜拜~” “喂?喂?……你这回更过分了啊还打断我说话!” 中原中也愤愤地摔上翻盖手机,鼓了鼓腮,然后—— 笑了出来。 “……一群笨蛋。” 鲁鲁修:不用骗人,只要派出我麾下最强迷弟就够了,这才是最优解。 #吾王执棋邪笑。jpg# #等等说好的正义的伙伴呢?# 第 14 章 骸塞现在的情况其实完全不如乱藤四郎话语中表现的那样欢脱。 信浓藤四郎和爱染国俊遇到的还可以说是一个小插曲,但是C。C。以及药研藤四郎和萤丸遇到的就不是那么轻松了。 在这家披萨店吃今天的第三顿披萨时,C。C。三人坐着的靠窗的位置被毁了。 街边也不知道是哪两个组织进行火拼,竟然从无人的巷道里追追赶赶地到了大街上,更嚣张地开了机关木仓,击碎了这家披萨店面向街道的玻璃。 萤丸和药研藤四郎的反应都挺快,用刀刃挡住了飞溅的玻璃碎片,只是—— 大河内店长受伤了。 他被流弹击中了右胸,肺部中弹,弹片幸运地没有停留在身体里而是落到了他身后的地面上,但这毋庸置疑是足以致死的重伤。 不过大河内店长可能因为经常吃保健药(?)的缘故所以身体还不错,重点是运气真心不错,药研藤四郎可是经受过御三家掌权人赤司征十郎私人医生专门培训过的优秀医生。 在确认了不断从嘴角流出泛着泡沫的血水的大河内店长已经晕厥后,三人当机立断地躲在柜台后启动了时空转换器,返回本丸,在药研藤四郎专属的医疗室里进行紧急手术——为此药研藤四郎还分出了几个分灵打下手,毕竟其他两个不是很指望得上。 总之,在尽人事之后,剩下的就只能看天命了。 大河内店长现在还在晕厥中,已经被转移到了里骸塞最近的医院,目前正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事发时药研藤四郎作为机动值高的短刀,坐的位置是C。C。对面,萤丸坐在C。C。边上,彼时正捧着一杯可乐喝着。 两刃忠实地贯彻了自己的任务,C。C。连衣角都没划破,但是药研藤四郎的衣服却划破了。 只是在手入室里修养三分钟不到就能好的伤而已,其实不特地泡修复池都没关系,用药研藤四郎的话来说:“再不进手入室的话伤都要好了。” 但是,这是他们出现在这里之后第一次受伤。 之前无论是探听情报还是和拿着热武器的人类战斗,作为刀剑付丧神,拥有了自己的神社,拥有供奉和信仰的他们应对这些事完全算不上问题。 要知道,他们可是连人类最古,古代乌鲁克的暴君,英雄王的宝具都打飞过的刀剑啊! 子弹的速度才比不上短刀的速度呢,想打中他们?除非你将空间封锁,然后无间断地扫射才有可能。 萤丸作为血厚的大太刀也没事儿,就是药研藤四郎的衣角划破了一点点,相比起现在还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大河内店长而言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鲁鲁修却很生气。 “这是什么地方?连吃个饭都要冒着生命危险?不行,已经受够了,准备开会,针对横滨地下世界的战略要进行调整,既然他们那么想打扰别人的话,就让他们去拥挤的地狱里开宴会吧。” C。C。表示同意,“普通人连平静生活的资格都没有,这样的当然不行,大河内店长还没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呢。” 信浓藤四郎和爱染国俊这两个今天闹了一场的小短刀也表示没问题,“只要不是异能力者的话,解放分灵之后,一夜之间扫清这座城市的黑暗势力也不是什么难事呀。” 宗三左文字本来有话想说,但是自家欧豆豆已经板着圆鼓鼓的小脸蛋开口了,“胆敢伤害主公的契约者的亲卫队的家伙,就由我让复仇的刀刃终结他们的性命。” 药研·主公的契约者的亲卫队·藤四郎:“……小夜越来越讲究语言的准确性了呢。” 在江雪左文字投身写作事业后,左文字·不高兴一家的画风就逐渐从“我今天不高兴”进化到了“我今天因为各种文艺的事不高兴,我是忧郁的文人,充满了复杂的魅力……”等等。 宗三左文字只好浅浅地笑笑,侧过脸,异色的双瞳半阖,注视着眉目间怒气未散的鲁鲁修。 让沉睡中的魔王睁开眼睛……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有“天下人之刃”称号的尊贵打刀幽幽开口:“要开启战争了吗?在这片战火的硝烟尚未散去的土地上。” 江雪左文字轻声念了声佛号,却反常地没有说什么。 鲁鲁修摇头,“我对战争没有任何期待的情绪,原本也确实打算用比较温和的方式来让这片土地安静下来,但是如果有人惹到了我们头上,那么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毫不留情地反击。说到底在这座城市的阴影中嚎叫的都是一群因为战争而迷茫的野犬,要怎么将他们从野犬变成看门狗——到达终点的途径有很多。” “既然他们愚蠢地选择了盲目地将这个地方当作自己的领地,那么就让他们先成为丧家之犬好了。” 鲁鲁修如此说道。 宗三左文字缓缓挑起了一个微笑,仰视着站在前方的黑发少年。 “比起改建,要更擅长摧毁与重建的破坏之王——既然如此,那么身为您的臣子,吾等自然无有不应。” 一期一振适时开口:“留在那条街上的包丁分灵刚刚传来了结果,是港口黑手党以及桐山组的下属势力因为一批走私毒、品开战,波及了街道,目前两方的人马正在清扫痕迹,没有军警和政府方面的势力出现,当然也没人管空无一人的街边披萨店。” 鲁鲁修闻言沉吟片刻,“回本丸说,乱你们留在这里,如果荒霸吐联系你的话,解释一下今天在擂钵街发生的事,向他道歉,就说我们不是有意在羊的领地上开战的,只是防守反击而已。” 防守反击,正是“羊”这一未成年互助团体的宗旨。 “好哒!” 第 15 章 主动走武斗派和被迫走武斗派的刀剑付丧神留下在骸塞里继续搬家玩乐,主动走脑力派的刀剑付丧神就要辛苦多了……或者说无聊多了。 本丸的作战会议室中,由原时之政府科技人员现服刑期劳改犯提供的多功能投影仪认真地工作着,将目前收集到的所有情报进行大数据的整理推算。 白色的幕布上显现出了横滨市的三维图像俯视图,由不同的色块来区分相应的势力区域。 其中,在横滨港周围,那污黑的色块代表的自然就是港口黑手党了。 鲁鲁修拿着一根指挥棒,点了点港口黑手党五大楼的位置,像教师授课一样,说:“本来想等更有把握一点再动手的,但是这老头子太碍眼了,”鲁鲁修点了点另一边一个浅灰色的圆点,“这个是和港口Mafia有商业往来的一家船舶公司,社长是个有恶心癖好的老家伙。恶人下地狱也该一起,就靠他了。正好GSS之前走投无路的时候抢劫了他公司名下的一艘轮船,就作为赔礼好了,一举多得。” C。C。拨弄着胸前的发丝,诘问道:“那也要GSS愿意才行吧?还是说就算将他们蒙在鼓里也没关系?” 鲁鲁修笑了笑,自信满满道:“不用那么麻烦,说服他们服从的条件,港口黑手党已经亲手送到了我手上。” 歌仙兼定谨慎地问:“如果对港口黑手党的方针要改变的话,是否其他事项也要相应地做出改变?毋庸置疑,今天的事发生了之后,我们想要平静地搬完家是不可能了。” 鲁鲁修颔首,“这一点当然要纳入考虑。但是首先军警和政府那边不会有问题,所谓的合法势力就是这样,在危险没有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们只能光明正大地调查取证。地下世界这边除了那些连一个异能力者都没有的不入流势力之外,羊可以提前排除,桐山组这段时间和港口Mafia打得凶,肯定也伤筋动骨了——无论如何,比起实力不明,利润不大的我们,没人不想从港口Mafia那里咬下一口来,就算有意外我们这边也能处理。嘛……他们的眼界也就这么一点了。” “哈哈哈哈,甚好,甚好,也就是说,这一次的行动可以定义为将横滨的平民从邪恶的黑手党中拯救出来的正义之举呢~”三日月宗近端起了慈祥的微笑。 鲁鲁修给了他一个“你少来”的眼神,“首领一死,没有提前决定继承人的港口Mafia一定会陷入争权夺利的泥潭里,再有其他组织浑水摸鱼——这座城市将会迎来比‘血的暴政’更加黑暗的时代。” 黑发紫眸的少年顿了顿,露出了一个几乎可以称之为欢喜的微笑。 “横滨将会陷入到更大的混乱之中,而那之后就是我们开始清扫垃圾的时间了——记住,最终目标只有一个,让这个地方安静下来,我不想整天听到烦人的枪声和哀嚎声。” 长方形的桌子两侧,除了绿发金眸的魔女以外,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俯首行礼。 “谨遵主命!” “那么开始分配接下来的任务。”鲁鲁修放下了指挥棒。 “长谷部和亲卫队一如既往,歌仙你卸下队长职位,补上同田贯,武装侦探社那边由大俱利伽罗和……大和守还有包丁去,大和守是小队队长,重点向和军方以及政府有关系的福泽谕吉申明我们和港口Mafia相比是正义的那方,主要任务是防止他们捣乱。” “三日月,让三条家除了你以外的人驻守骸塞,从现在起不轮换了——这算是最要紧的任务……啊,再加上次郎和不动、日本号以及大般若长光。退的老虎、鸣狐的狐狸……总之伴生动物都留下。这样的配置应该就够了。” “歌仙,你和小夜挑一队除了短刀以外的人负责桐山组那边,把他们从地图上擦掉然后接收他们的情报资源,武器分给GSS,反正是一群贩卖人口和毒、品的混混,早点消失也算是他们对这座城市做的唯一贡献了。” 鲁鲁修点了点象征着桐山组的黄色色块。 “和泉守,你的军政能力到了实践的时候了,剩下没有任务的人你都可以自由调配,对手是首领死后陷入混乱的港口黑手党,我要他们……” “的五大楼塌掉。” 绿发金眸的魔女接上的话竟然完美地契合了上下语境,完全没毛病。 被打断的鲁鲁修冷眼斜睨C。C。,满脸“真是受不了你”的嫌弃表情,“什么乱七八糟的?” C。C。用手指给发尾绕了个圈,淡淡道:“你就没发现那五栋大楼太高了,就算住在骸塞顶点也看不到日出日落吗?” 鲁鲁修深吸一口气,“想看日出日落就给我去爬山!哪有人会因为这种理由打烂高楼的啊,当初选择骸塞的时候你又不早说!” C。C。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驳,“当初选的时候没发现啊,没关系吧,反正都要摧毁的。” 鲁鲁修轻而易举地被撩拨到拔高音调,“我要摧毁的是黑暗势力不是黑暗势力的建筑物!你当我是拆迁办吗?!想炸大楼你自己去别使唤我你个披萨女!” “嘁,小气鬼。”C。C。撇着嘴挪开了头。 鲁鲁修:……冷静冷静,我可是拥有无数称号的男人,冷静冷静—— “总之!和泉守!给我盯好港口黑手党,我要他们成为丧家之犬!” 被吼的和泉守兼定气弱地应下,暗暗抱住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的本体。 “一期和宗三保持现状,药研跟我过来,其他人散会,吃白饭的滚去拖地板!” 黑着脸的魔王陛下气鼓鼓地行动如风出了会议室。 众刃默默转身鞠躬目送主公离开,罢了又默默地将视线都落在了本丸食物链顶端的魔女大人身上。 魔女大人表示咱们魔女没有自觉这种东西! “看什么呢?今天谁吃了白米饭赶紧去拖地板啊,我吃的可是海鲜披萨。” “噗……”鹤丸国永笑着凑到了C。C。座位边上,“您刚才可真是吓到我了啊,果然最近心情不好吗~我们去恶作剧怎么样?” “对象呢?” “除了主公以外哪guo都阔以!” “……切。” 第 16 章 回到天守阁的C。C。毫不意外地被鲁鲁修训了一顿。 在他将写好的信函交给领命离去的药研藤四郎后。 “……到底是怎么回事?闹性子也要有点界限。不是说今天的事超出了我的忍耐范围,托你这家伙的福,我的修养已经被训练到了可以客串Saver的地步——药研说你之前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家伙后就更奇怪了,什么奇怪的家伙?你在困扰什么?C。C。,回答我的问题。” 相当直接的,利落到了不容许任何插科打诨的地步。 但是,对魔女会有用吗? 答案是没有。 “我也有偶尔心情不好的权利吧?这副审讯的样子是什么啊。” 顺手抱起挂在门后的芝士君52.0号,C。C。悠悠然然地提着裙摆半靠到了摇摇椅上。 鲁鲁修随着她的动作转身,俯视着侧对着他的魔女。 半晌。 黑发紫眸的少年无奈叹气,“所以说了,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到目前为止做的都是你想看到的不是吗?因为孔雀开屏很好看所以养了,整天叫得烦人死了我也没说什么;因为这家披萨店的披萨很好吃所以住在横滨了,好好地搬个家都要先忙着打击黑暗势力还不是按部就班地进行了……你到底在不满什么?我吗?C。C。。” 面容如人偶般精致的少女微微垂下眼帘,纤长细密的睫毛在光洁的肌肤上投下一圈浅浅的阴影,乍一看竟有几分憔悴。 鲁鲁修耐心地等待着。 须臾。 C。C。抱紧了怀中姜黄色的芝士君。 “征十郎在的时候还好,但是自从离开他之后……鲁鲁修,长生不老的代价从你失去Geass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收取了。都是我在说要做什么要做什么……找不到自己想做的事,找不到活下去的价值……这样的……” 鲁鲁修眸光微闪,愣了愣,旋即无奈地笑着,缓步走过去,背靠着椅子腿坐到了清凉的榻榻米上。 短暂的沉默,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趁这一段时间里从两人间逃走了。 他仰起了头,注视着屋顶正中央的灯管,有些好笑地反问,“不是吧?就这个理由?你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啊,和时之政府战斗的时候也一样……喂,你是海马体再生失败了吗?不,这个话题已经进行过不止一次了,这次是第三次……果然,C。C。,当年你继承Code的时候颞叶坏掉了吧?” C。C。:“……摆出一副要严肃谈话的人是谁啊?” 鲁鲁修轻哼一声,顺手把C。C。那盖在脚面,都皱了起来的裙摆抚平,“先搞清楚了,无论是继承Code之前还是之后,只是选择居住地点这种事而已,我都没有必须要反对的理由。确实……是因为那天你问的问题吧?我的确回答了‘不知道’,但那是之前的事。情况会改变,人当然也会改变——啊你这家伙真是几十年都不变除外——” 鲁鲁修都不用认真去想,轻而易举地就能明白C。C。这段时间的心情。 确实挺好笑的,但是又有点不好意思……唔,无论如何,至少在这方面,他大概也是几十年都不会改变的那类人吧。 “说明起来太麻烦了,反正我现在确实乐在其中?也不能这么说……确实,因为时间无限所以很多时候都有一种不用着急的潜意识,这样下去有可能逐渐会沦为无法再把握当下的麻木。我也不会说在这件事上就比你这个经验丰富的家伙要自信。” “但是,没关系的吧。” C。C。听得黑发少年轻描淡写的诉说,气得拿芝士君推了他脑袋一把,“怎么没关系啊?再过一百年呢?人类的一生过去了之后呢?到那时你要……” “啊你这家伙粗鲁死了!”鲁鲁修愤愤地理着被芝士君揉乱的头发,语气冲冲地反驳道:“本来就没关系,不要傻到只会照搬自己的经验啊!” 黑发少年黑着脸扭着上半身,直视着绿发少女的双眼,那是毋庸置疑的,充满了坚定的信念的眼神。 “就算我真地有那么一天,我也不是一个人啊,不是有你和刀剑吗?真是的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我是什么绝世大善人只会牺牲自己造福别人吗?真是对不起哦埋葬了你心中的美好形象。” 战略绝佳的少年自信地挑眉,“所谓的契约啊,本来就是双方的关系。只有我一个人在付出?怎么可能?给我把你脑子里的面粉和水都倒出来,少在那边可怜我了,你才是老妈子吧?” 我是为了你和刀剑才选择的永生? 啊,是这样没错。 那又怎么样? 笨蛋披萨女。 脑子里全都是面饼和芝士的家伙。 在心疼我之前先反观一下自己啊。 时至今日,一直在付出的人不都是你们吗? 向我献上珍贵无比的忠诚,为我向自己原本的主人拔刀的付丧神。还有,从一开始就…… 我啊,不仅对自己做出的选择有充分的觉悟,而且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成为非人的怪物。 要问为什么的话,C。C。—— 你这个活了千年以上的,自称是魔女的任性女人。 一直被伤害,一直被憎恨,一直被排斥。 这样的你,直到出现在了我面前,你最后一个契约者面前,当你有机会成为真正的魔女时,一如之前无数次的,你放弃了。 你无法舍弃在成为魔女前的那个温柔的少女? 不。 只是这样还不够解释。 你从来就只是那个渴望爱与被爱的少女,“谎言与背叛的魔女”不过是你拿来武装自己用以自保的假面。 而当你终于不用成为魔女也能够到达根源,踏入安眠的死亡之所时,你还是放弃了,因为我有危险,你为此放弃了两次。 完全搞不懂你为什么会担心。 连你都能做到的事,我怎么会做不到? 都说了几遍了? 和你签订契约的人也是恶魔,恶魔都是很贪心的生物。 还没有什么存在能从魔王手中抢走他不想抛弃的东西。 连所谓的神明都杀了两次了……啧,到底要没自信到什么时候啊…… 要不是我脾气好…… 鲁鲁修想着想着半是无奈半是嫌弃地摇了摇头,也不顾C。C。茫然的目光,站起来准备去洗漱准备睡觉。 “喂,鲁鲁修?”C。C。有些懵逼地喊了鲁鲁修一声,现在不是「谈话中」吗你去哪儿??? 鲁鲁修头也不回地随意道:“如果还是不相信我的话随便你心情不好,反正我会用实际行动表现给你看的——到时候一定会把披萨砸你脸上。” C。C。:???喵喵喵?小黑你对你食物链底层的地位有什么误解??? PS:非任务时期,以鹤丸国永为首的刀子精都是站在魔女大人一方逗自家阿鲁几玩der~而坚定不移站在鲁鲁修这边的压切长谷部等刃因为过于正经而失去了同台竞技的资格~ 第 17 章 “哇哦!真是命运般的重逢!小姐姐还记得我吗?肯定记得的吧?呐?” 此刻正是清晨,穿着洛丽塔式的小洋裙的魔女C。C。坐在海岸边,回头,看到的是和上次装扮一模一样,连右眼的绷带和左脸的纱布都没改变的棕色卷发少年。 依旧披着那件对于少年而言过分宽大的黑色长风衣,笑容灿烂的可爱模样,简直就像一个偷穿大人一副的可爱小鬼。 可是并不是。 还是一样的眼神。 那对一切概念都没有兴趣的,世界对他而言没有任何色彩的枯寂的眼神。 C。C。顿了顿,而后转过了头,继续望着灰蓝色的海面,语气平静到漠然,“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这里,不会是想跳海吧?” “正解~”笑眯眯的少年动作轻灵地从台阶上跳下来,蹲到了C。C。坐着的石块边上的另一块石块上。 他扭着头注视着绿发少女的侧脸,青涩的脸庞上依旧挂着那仿佛是面具般的笑容,声音又脆又甜,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一种枯萎的凋落。 “小姐姐要和我一起跳海吗?太阳就快要从海下面升上来了呀,如果能在将太阳的光辉都封冻住的海中迎来死亡的话,不是非常的幸福吗?如果能和小姐姐你一起死去的话,不是最高的幸福吗?!呐~” C。C。晃了晃悬在空中的小腿,眨了眨眼,远方,海天交接之处有一线隐隐的白。 “不吃蟹肉罐头吗?” “现在这个时间的话不适合吃罐头吧。” “说的也是。” 少年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托起了腮,用一种几乎会让人感到疼痛的方式注视着C。C。的表情。 那张如同人偶般精致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琥珀般的金色眼眸中也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正是因为如此,少年才想要寻找到什么。 “不问我为什么不等到吃饭的时候吗?”少年轻声问。 C。C。依旧望着海面,“我不是也在这里吗?” “啊?” “突然想看日出,但是住的地方看不到,又不想跑去郊外爬山,所以来这边了。既然你想跳海自杀的话,就在这里和我一起等太阳升起来吧。” 少年有那么一小会儿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C。C。一直沉默着,若不是有咸腥的海风吹动她的长发裙摆,她看上去就像一尊漂亮的雕塑。 因此,少年不知不觉地卸下了面具般的灿烂笑容,慢吞吞地坐在了自己刚才踩着的石块上。 棕发少年学着绿发少女的样子望向海面。 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也不知道少女看到了什么。 “那天,在遇到小姐姐之后,我第一次去了墓园。” 如果此刻海水突然化作妖怪,它会发现,注视着它的两个人虽然外形上毫无相似之处,但他们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却格外一致,好似镜像的作品。 “在立满了墓碑的寂寞的墓园里呆了一整晚,本来还以为会有可怕的幽灵冒出来要吃我的肝脏什么的,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失望得我都想挖开别人的坟把自己埋进去了。” “……为什么你可以在像竖满了墓碑的墓园的同时,又能够像活人送来的,墓碑前的鲜花一样呢?” 棕发少年扣着坚硬的石块,轻声询问。 C。C。恍然似地挑了挑眉,“原来我现在像鲜花啊,嘛,还不错,如果要选的话我希望是大丽花吧,虽然没可能。” 棕发少年意识到了绿发少女其实是一个恶趣味的家伙,即使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在乎地插科打诨开玩笑。 明明自己的问题被避开了无视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却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微弱的欣喜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冒了出来。 要问为什么的话,大概—— 他也是这样恶趣味的家伙呐。 “你喜欢大丽花吗?我知道了,下次我会给你带的。下次小姐姐你会给我带蟹肉罐头吗?” “下次啊……如果还有下次的话,给你带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惊喜吗?” “你说是就是吧,不过我可没有这么说,所以到时候失望了可别怪我。” “小姐姐是希望我在‘下次’到来前一直抱着期待的心情吗?” C。C。偏了偏头,一直注意着她的太宰治立刻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是叫他差点认不出来的,带着浅淡到几乎可以忽视的温柔的眼睛。 “你还是个小孩子呐,小孩子的话,对从天而降的礼物抱有热烈的期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太宰治就这样凝视着她的眼睛,清晰地将自己倒映在那双眼睛里,沉默着,让她看清楚,让这个和自己相似的人看清楚,他无法产生期待那种情绪,以及更多的情绪。 C。C。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抬手揉了把少年的头发,软软的,微卷的形状揉起来手感还不错。 太宰治迟钝地后仰,却见得少女已经恢复了冷淡,继续望着依旧没有太阳升起的海面。 “我……” 装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特殊的铃声代表的是仅有一个的人。 太宰治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从石块上站起来,露出了一个和一开始一般无二的笑容,语气也是轻飘飘的,“真是不巧呐,看来没办法和小姐姐一起看日出了,那就下次吧……下次,你要带礼物给我哦。” “啊,会带的。”望着海面的少女口吻冷淡地说。 棕发少年转身准备离开,却莫名地在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前,回头看了眼遥远的海平线。 原本鱼肚白的那条线,现在已经染上了金鲤的鳞片般的颜色。 第 18 章 “太宰君,首领刚刚因病猝死,留下了传位给我的遗言,而你就是公证人。可以吧?” 穿着白大褂,胡子拉渣的医生模样的中年男人站在床边,背着手,紫红色的眼珠子盯紧了站在窗边的棕发少年。 脸蛋还带着几分圆润的青涩少年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须臾,转动眼球,没有任何情绪的视线落在了浸透了鲜血的床褥上。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夜晚的暴君,脖子被锋利的凶器划开了,他隐约能看到断截面处露出的管子。 是什么? 气管? 还是喉管? 太宰治不知道。 即使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面对房间里的另一个活人,即使是他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和这个男人,这个名叫森鸥外的男人交谈,即使是他也有一种在刀尖上行走的感觉,稍不注意就会被斩断手脚。 “从现在起……不,从前代首领传位给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港口黑手党的新任Boss。”太宰治用消去了感情的声音如此平静地说道。 森鸥外因此露出了一个微笑,他那双紫红色的,清亮的眼眸中映出的是能够看透他人内心的睿智的光。 森鸥外将手从白大褂里拿出来,纤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封深紫色的信函,上面镶嵌着细碎的金箔,火漆印子还完好地盖着,似乎并没有人打开过。 “那么,要和我一起欣赏一下弑君的凶徒留下的挑战书吗?” “看前代首领的伤口,很明显是骸塞的那伙人干的吧,也只有身为外来者的他们才能做出如此轻率的事了。” “轻率?”森鸥外不紧不慢地拆着信函,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谁知道呢?或许是有足够的自信也说不定,或许是试图将这里当作家乡也说不定……或许是,想要一口气摧毁横滨的地下世界也说不定啊,太宰君。” “就凭那群连木仓都不会用的家伙?就算玩刀玩得再好也不可能以一敌百吧?森医生你是想到了什么人吗?” “哎?不打算叫我首领吗?” “我可还没有说自己要加入港口黑手党,再说了突然把我叫过来让我作证害我看到这么肮脏丑陋的尸体……我可是打算在海边伴着凉爽的清晨海风迎接美丽的日出呐。” “哎?这可真是抱歉了……唔……哇……呵呵~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呢,太宰君。” “……” “「谨以此函为证,吾之刀剑乃审判之刃,暴君业已伏诛——」……唔,落款很有意思呢,是‘V’吗?不,更像是一个象征性的符号呢,蝙蝠?还是简化后的某种鸟类……” 森鸥外弹了弹厚实的纸面,轻笑着看向面无表情的棕发少年,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些让太宰治感到发自内心的颤栗的东西。 “如果首领被一群外来者成功暗杀的消息传出去,那么不只是港口黑手党内部将会陷入史无前例的混乱,其他所有的组织都会趁机向我们露出锋利的獠牙——无论对方的结果如何,毫无疑问,这个组织,以及这座城市,都会遭受无法挽回的伤害。” “作为首领,我可不能让这件事发生啊。” 太宰治直视着森鸥外猩红的眼眸,一动不动。 片刻后,“所以,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不会真地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来了吧?” “谁知道呢……首领的卧室里也不可能有监控这种东西……啊说起来还真是幸运呀,否则我的作战计划就要失败了呢~不过,应该和死在消防楼梯间里的男人有关系吧。” “哦呀哦呀,既然前代首领惹上了这么行踪莫测的敌人,那么作为新任首领的证人的我应该也会陷入危险中吧?真是太好了,如果能让我在睡梦中被割断喉咙的话,一定能毫无痛苦地到达彼岸吧。” “放心吧,太宰君,在组织没有稳定下来之前,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安全的……而且他们是不会对你下手的,不是吗?” 在青年男人优雅而舒缓的语调中,十四岁的棕发少年仿佛像是被无形的声音带到了深海深处——接近海底的那个地方一样,漆黑又冰冷。 他知道了。 不。 不知道才奇怪。 绿发金眸的少女也是骸塞的成员之一,而且地位不低,森鸥外会注意到是理所当然的。 说不定连这家披萨店被袭击都有他的手笔。 但是为什么? 如果要曝光凶手是骸塞的人,那么没有前代首领遗命的区区一个私人医生就不可能接任首领的位置;如果不曝光——正如他现在所做的,那么他费心将骸塞的人卷入这场权位交替的漩涡中又是为…… 太宰治眼皮一跳,在森鸥外的注视下脱口而出道:“你根本没想到他们会胆大到这种地步,你原本是想亲手杀掉前代首领的。” 如果说到这一步是森鸥外的计划外,那么之前,引起两个组织之间的仇恨的理由就显得冰冷又恶毒了。 他早就计划好了要成为首领,在前代首领没死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对横滨势力的安排! 太宰治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是真是……森医生其实也很生气吧?脖子被划开那么深的一道口子,想要伪装现场的话可是很难呢。” “没问题哟,因为有太宰君的协助嘛。”森鸥外微笑着,自信满满地说。 这个微笑让原本还想追问森鸥外棋子超出掌控的感觉的太宰治闭上了嘴巴。 太阳升起来了。 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身后,暖洋洋的,显得他身前的空气更加冰冷了起来。 第 19 章 当港口黑手党那个缠绵病榻已久的首领病逝,留下遗言传位给自己的私人医生森鸥外的消息传遍横滨时,鲁鲁修就知道他之前做的准备都成了无用功。 正把书籍按照自己心中的的分类一本本整整齐齐地放到书柜里的鲁鲁修失望地叹了口气,对低着头的一期一振道:“这个结果确实没有超出预估范围,但是偏偏是最麻烦的一个结果。” “是,即使是黑手党里也会有不因为感情和利益动心,以绝对客观的理智思维去评估利害的人——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因为可能性太小了所以没有纳入考虑,再说了,是我低估了那个名叫森鸥外的医生的能力,居然能够在那种情况下隐瞒真相,还真是值得赞美。” “按理来说,如果是港口Mafia的五大干部,那么他们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即使能够看清楚事情的走向,他们的身份也限制了他们的行动。但是如果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有资格也有实力接手港口Mafia的,之前没被我们注意过的人的话就要另当别论了。” 鲁鲁修只因为计划被破坏有些不开心,但情绪也没多强,他还在分心思考手上这两本书到底哪本要放在左边。 “通知下去之前的战略计划作废了,如果港口Mafia的内乱程度不严重的话……不,这样一来桐山组的消失反而是对他的帮助吗?可恶,现在抹去痕迹也晚了……你接下来的主要工作就是森鸥外,不要用短刀,这方面交给加缪的异能力,看他一击得手的作风,说不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对了,叫髭切和膝丸过来。” “……遵命。” 主公叫那两兄弟来……是做什么呢? 怀着这样的疑问,一期一振离开了顶楼。 在等源氏重宝兄弟出现的时间里,鲁鲁修联系上了萨特和加缪,同样是叫他们过来一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萨特和加缪跑得比较快的关系,总之距离相差有点大的双方还是前后脚地到了。 鲁鲁修坐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整洁的宽敞的屋子里,棕红色的长方形桌面另一侧已经摆好了四张椅子。 “请坐。” 鲁鲁修对打完招呼的四人说。 等四个人坐下后,鲁鲁修才开门见山道:“港口Mafia发生的情况你们已经知道了,加缪,我需要你的异能力,「鼠疫」能够以更不易察觉的方式探查情报,不过方式要改进一下,这一点稍后再谈,叫你们来是有更优先的事。” “显而易见,港口Mafia这段时间必定要忙于内乱。特地宣扬事情是我们做的没有意义,又不是□□宣布对什么事负责。这样也好,本来预估的各种损失可以节省下来,我们的节奏也能缓一缓。” “森鸥外既然敢做出这一举动,还没有被港口Mafia干部清除,那么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或许已经早有谋划,我们的反应也在对方预测之中也说不定。总而言之,对手换了一个我完全不了解,大概其他组织也一无所知的家伙。即使如此——” 黑发紫眸的少年露出了一个微笑,他的手上有一颗属于国际象棋的黑王棋子,此刻少年正将这颗棋子放到桌面正中间。 “在对方准备好对我们下手之前,还是我们先对他展开攻势吧。” “目前港口Mafia内部的势力可以简单划分为三类:忠于已死的前代首领派,即他的死士们。早已在暗中投靠了森鸥外,或者不知道因为什么理由在‘遗命’后选择了他的森派。至于其他的,当然就是我们需要争取的了。” 萨特眸光一闪,蹙眉反问:“您的意思是,希望GSS向港口黑手党的中立派发出邀请,让他们摆脱黑手党的身份?” 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鲁鲁修笑容亲和,也没说是不是,声音清澈,语调平缓,“为什么人们要加入黑手党呢?这个问题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但最终的解释只有一个而已:因为他们在地上世界找不到容身之处,可以接受他们的就只有黑手党,他们的存在意义只有在黑手党里才能被承认,所以才选择了黑手党。” “众所周知,黑手党是一个充满了暴力和死亡的组织。除非是刻意追求这些的人,其他人大都是拥有被洗白的价值的。当然,我们的目光可以放低一点,被上层当作炮灰的那些人,作为消耗品被消耗的那些人,缩在黑暗里不敢照到阳光的那些人。只要不是罪无可赦的家伙,愿意换取一个行走在阳光下的权利的话,那么,他们当然有资格获得我的保护。” 萨特抿了抿唇,还没说话,余光就扫到坐在自己身边的名叫髭切的白发男子右手抚上胸口,低下头恭敬道:“吾主的宽容与慈悲必将被他们铭记。” 膝丸虽然没听懂要怎么操作,但是也跟着自己哥哥低下了头,“虽然想说真希望您不要把这种奇怪的工作扔给我们兄弟,但是……如果这是您所希望的,那么我绝对会全力以赴!” 这就是他让自己的心腹和他们一起接受这个任务的理由吗? 此时此刻,萨特突然想到。 他也只能想到这里了,因为他知道,如果再沉默下去的话,GSS和鲁鲁修·兰佩路基之间刚刚建立的信任关系就要破裂了。 到那时……这个能直接杀掉港口黑手党首领还留下挑衅信函的少年会做出什么事呢? 会把他们当作消耗品吧。 面容严肃,眼神深邃的男人缓缓低下了头颅。 “如果这是您的命令的话,GSS没有理由拒绝。但请容我重申,GSS绝对不会因为私人感情、任何人的私人感情而开启战争。” 加缪低头垂眸,默默不语,无言地支持着自己的好友和长官。 鲁鲁修浅笑着颔首,“这是自然,我也不是因为看不顺眼他们所以才想毁掉的,”其实就是,“之所以让你们挖角港口Mafia,为的也是能够尽量减少不必要的牺牲,否则那些人只是教规矩就要花上一番功夫,得失完全不相等。” 这是萨特能够理解,也能够接受的理由,所以他不再多言。 “当然,也不能让他们什么都不做,即使要做慈善,也不是现在。桐山组的势力就在港口和市中心之间,原本可以当作我们和港口Mafia之间的缓冲地带,然而……那边现在那些原本不入流的零散势力估计正在开狂欢会,去给他们醒醒酒吧,港口Mafia是没余裕管,我们这边可是有空的。” “总而言之,你们四人接下来的任务主要是两点:扫清那边的垃圾,务必将所有武器回收干净。除了港口Mafia那边的人以外,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便宜行事,髭切兄弟知道我的标准,但最终决策权在你手上,要不要将他们的颜色染白,就交给你来选择了,萨特。” 做出成果给我看吧。 “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萨特和髭切兄弟离开后,加缪单独留了下来。 第 20 章 “「鼠疫」能够制造出与你分享感知的老鼠,目前的上限是十二只对吧。接下来的时间里,分出一半老鼠都盯紧森鸥外,剩下的盯住港口Mafia干部,可以吗?” 说起来好像很简单的样子,但其实操作起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但是加缪并没有说不可以。 他不能说不可以。 “我会全力以赴的。” 对于他的回答,鲁鲁修给予温和的笑容作为回应,“刚才也说了,方式需要改进一下。我的部下里有两个人拥有很适合和你搭档的异能力。” 异能力者? 加缪的双手原本搭在扶手上,闻言下意识地攥紧了扶手。 “药研藤四郎,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加缪不假思索地说:“能够将统治了横滨的夜晚十多年的暴君杀死的俊才,我自然记得。” 鲁鲁修把玩着黑王棋子,颔首道:“他的异能力你也知道了,能够将身体变成武器,无论从兵器的角度还是个人的角度来说都是很适合暗杀的能力呢。不过身为良民,杀人当然是万不得已的下策,即使是港口Mafia首领,如果不是无畏地在一天之内接连挑衅了我两次,说不定也能混个病死的结局。” “说到挑衅,之前在擂钵街的时候,为了救下无辜的红发孩子,我的另一个部下也暴露了自己的异能力——能够分化出众多分|身的能力。这两个异能力可以叠加使用,再加上你的「鼠疫」……” 加缪从善如流地接过棒子,“先由爱染国俊分出分|身,然后让药研藤四郎将他的分|身变成体积不大的短刀,是这个意思吗?” “没错,”在知道加缪的异能力后一直没来得及打补丁的鲁鲁修淡定地点头,“老鼠的话虽然方便探听消息,但是如果不知道对方的位置的话就没意义了。作战计划是这样的:先由药研和国俊查清森鸥外的行动路线和停留地点,除了港口Mafia五大楼之外的地方,至少在目前,他周围的警备势力不会有高到滴水不漏的程度。之后老鼠由国俊负责运送,药研负责回收短刀。” “比起他们采取的方式,你的异能力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下自由行动,这也是我将这个任务交给你的原因。” 加缪松开扶手,站起身,双手垂在身侧,“我知道了。” “辛苦了。” 英俊却寡言的男子再度行礼,旋即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了没几步,加缪停下脚步,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坐在桌后的黑发少年。 “您刚才说,只要不是罪不可赦的家伙,就有资格得到您的保护。” “有什么问题吗?” “……请问,‘罪不可赦’的具体含义,是什么?” 鲁鲁修靠到了椅背上,觉得颇有几分惊奇。 这是连说出这句话的他在当时都没有多想过的问题,但是却被加缪给发现了。 果然,虽然异能力是「鼠疫」,但是《局外人》也不能直接排除吗? 直接和文学理念有关的可能性要再加上百分之七点三。 “直接说出来的话,你会觉得坐在这里的家伙太过狂妄,不知道天高地厚吗?”鲁鲁修笑着问。 加缪顿了顿,转身正面着鲁鲁修,他直视着对方紫水晶般干净又明亮的双眸,平淡道:“我习惯于站在画框外观察他者,而对您的观察结果告诉我,无论您给出怎样的答案,都不会让我觉得您是一个傲慢的人。” 鲁鲁修似乎挺高兴这个回答一般笑了起来,“还真是荣幸啊,谢谢了加缪,那我就告诉你吧……” 黑发紫眸的少年含笑站起身,移步到落地窗边,栏栅式的窗户将透过的阳光分割成格子的形状,手指粗的阴影和斑驳的光团将少年的侧脸切割成光明与黑暗并存的图画。 那一双清澈的、明亮的,如紫水晶一般剔透的眼眸,也因为阴影的笼罩而显现出了深渊般的暗色。 在阴影中反射着微光的紫眸在给予窗外的横滨一瞥后,落在了阿尔贝·加缪脸上。 “你看,当我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她喜欢这座城市,那么我要做的就是保护好对很多人而言一文不值的东西。我带着我从未拿起过的橄榄枝,以及从不离身的刀剑来到这里,希望这里的人能聪明一点,不要让我放下手中的橄榄枝。但是显然,他们愚蠢地选择了我作为他们的敌人,那么我也不在乎用实际行动来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我拥有全部的权力,想诛灭谁就诛灭谁,想宽恕谁就宽恕谁,我就是这座城市的主人,非如此不足以称自己为保护者。” “我原本很想选择温和的方式,你也是初期的见证者,如果可以,他们可以安全地站在阳光下……是的,他们会失去他们原本拥有的权力,但是他们的生命就是最大的恩赐。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不管有什么借口,他们愚蠢地伤害了被我纳入保护范围的东西,让我食言了——暴君?不,一块土地上不需要两个暴君,一个就够了。” “既然他们不想要温和的、开明的、和善的引导者,那么他们只能迎接一个暴君。” “暴君的做法是什么?如果我要这个地方没有黑暗势力,那么这个地方就不能有黑暗势力;如果我要这个地方别再响起木仓声,那么这个地方就不能出现弹壳;如果我要这个地方成为战后第一块乐土,那么这个地方的人都得安居乐业。”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能赦免一切罪,只除了违抗我的罪不能饶恕。” “阿尔贝·加缪,我现在站在这里,我经历过你所无法想象、无法理解的事。我并不屑于隐藏自己。如果你试图看清我,那么你就不能以局外人的身份观察我。你应该加入到我的版图中,看我所看见的东西,经历我所经历的事情,思考行动的结果,揣摩计划的目的——只有这样,你才能得到你想得到的答案。” “没错。你的问题,不该向我询问,而该向被你隔离了的这个世界询问。” “向世界高声质问吧,如果它没有给你合理的回答,那么就证明世界错了。” “就是这么简单。” 第 21 章 阿尔贝·加缪的异能力「鼠疫」是一种很难以防范的能力,俗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鲁鲁修可不想去赌对方在察觉到真相之后会保持沉默的可能性。 但是呢,他毕竟也不是什么魔鬼,不会因为这种理由就随随便便夺走一个人的性命。 所以,鲁鲁修衷心地希望阿尔贝·加缪能够彻底站到自己这边。 当然了,不只是阿尔贝·加缪,萨特也是一样。 让·保罗·萨特的异能力「存在与虚无」,能够将任何有生命或无生命的物体在“显性”和“隐形”之间相互转换,但是只是变隐形了而已,并不是真正的“虚无”,所以防备起来相对而言较为简单。 毕竟“存在先于本质”嘛。 萨特还好说,是个冷静又透彻的家伙,身为首领的他在考虑问题时难免要考虑GSS整体的利益,不会做出超出预料的事。 但是加缪,如果他在之前就发现了刀剑付丧神的异常——毕竟就算再小心,他们也不会小心到从墙角溜过的老鼠上——那么一旦内心里种下了疑虑的种子,未来就麻烦了。 所以必须要铲除不确定因素。 鲁鲁修选择的方式是将其彻底拉到自己这边。 那么,加缪本人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呢? 当他听到少年说“我并不屑于隐藏自己”时,他会想到什么呢? 鲁鲁修不太关心对方的内心世界经历了怎样的冲击,他所看到的只是这个英俊的法国男人右手按在心口,单膝下跪,低垂的头颅遮住了他的所有情绪。 “以我最爱的巴黎黄昏发誓,阿尔贝·加缪,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将向您献上他的忠诚,我将追随您的脚步,正如我一直追随着挚友萨特的脚步,我将诚心地注视一切您所带来的风景,无论那是残破抑或繁华——在我的问题被解答之前,我将是您最忠诚的仆人,以及最坚毅的士兵。” 无论是否真心,沉声宣誓的加缪都清楚,自己的第十三只老鼠,将再也无法重见天日了。 除非…… **** “呀勒……还真是狡猾啊,居然用平行世界的对方思想来攻略。” “什么叫狡猾?这是正当的谈判策略,加缪的异能力对我们而言是比荒霸吐还要危险的东西,如果不收服他的话就麻烦了。” “你不是把他的十二只老鼠都分出去了吗?保持在时刻有事做的状态下的话就没关系了吧?” “那样太明显了,傻子都知道我对他抱有怀疑,就算前期可以,后面怎么办?再说了……”正整理着衣柜的衣服,将他们分门别类挂到外面准备转移到骸塞里的鲁鲁修嗤笑一声,“能够和他共享感官的老鼠是否只有十二只还是一个无法确认的问题。” “真多疑呢。” “这叫谨慎。虽然确实不屑于隐瞒,但是也没理由把一切都摆在他人面前,我可不想在根基不稳的时候因为神明啊魔女啊之类的理由被全世界盯上。” “真是不好意思哦,拖你后腿了。” “如果是真心话就好了,你这家伙能少给我……咳……说到这里,你在做什么?” 鲁鲁修颇有些僵硬地把说了好多年,都已经成为了某种可悲的本能的话咽回肚子里,转移话题。 没办法。 真地不能怪他。 如果你在忙着掀起整个世界的战火的同时还要认真筹办学校学园祭,忙到恨不能拥有多重人格来处理麻烦的时候还有一个任性的魔女因为想吃披萨而随随便便到处跑吓得你失态至极—— 如果你在忙着收服必要的部下的同时还要努力在两个时间流速不同的世界间保持平衡的时候还有一个任性的魔女仗着脑内通讯肆意地打断你在做的事在说的话跟你说些有的没的导致你在别人眼里成为“偶尔会莫名其妙发呆”的奇怪家伙—— 如果你在忙着打圣杯战争的时候还有一个任性的魔女随随便便和敌人聊天不说还自说自话地牺牲自己来救你导致你不得不也跟着进到黑泥里费心把她从地狱深处抓回来—— …… 真地不能怪鲁鲁修。 从初见,不,准确一点,第二次见面时,鲁鲁修对C。C。最常说的话就只有一句:“少给我添麻烦你个任性的家伙。” 这直接导致了即使是现在没有鲁鲁修必须要做的事,让他烦躁于魔女又不听话了,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这家伙又要捣乱了。 但是情况已经变了。 现在的话……倒不如说,在知道这段时间C。C。在纠结什么可笑的,在鲁鲁修看来是不值一提的问题时,鲁鲁修反而觉得她多找点事儿做会比较好。 不然的话不是就没意义了吗? 在与赤司征十郎分开之后自己认识到的事,继而联想到已经存在了千年之久,度过几载星霜的魔女身上…… 一般情况下,无论是什么麻烦问题摆到鲁鲁修面前他都能游刃有余,无论是什么样的对手或对象都不会让他觉得无从下手。 但是那是一般情况。 只有名为C。C。的魔女,要他跟她坦白直说什么的绝对不可能! 难度太高了! 这么丢面子的事他绝对不干! 他情愿再征服一万个世界都不干! 于是乎……事情就僵持在了这里。 本性使然,傲娇的,或者说乖僻的少年放弃了言语,决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没事,比起说的,直接用做的来抚平魔女千年的痛苦。 同样难度也很高,不过魔王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会有做不到的可能性。 “礼物哦,送给偶然认识的小鬼。” “……什么?” 鲁鲁修怀疑自己刚才幻听……不…… “你说什么?” 正在编乒乓球大小的竹制香囊的魔女语气淡淡,“就是药研跟你说的那个奇怪的人,前几天又遇到了,说好了下次见面的时候送他礼物。” ……什么? 鲁鲁修大脑当机了一会儿,然后重启,从头思考一遍……不行,还是不能理解。 这已经不是“奇怪”的范围了,你这家伙是被谁附身了吗??? “啊,说起来,鲁鲁修,这个国家的作家里,你最喜欢的人是谁啊?” (现在是突然转移话题的时候吗?!给我把刚才的话解释清楚啊!) 虽然在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莫名觉得在这种时候吐槽的话就输了的少年黑着脸把白衬衫上的褶皱一点点扯平,闷声闷气地说:“没什么说得上喜欢的,被海水孤立的国家诞生出的文化不符合我的喜好,这个国家的人对失败者要更加偏爱吧,就像《平家物语》,还有比起整体格局更关注局部的《今昔物语》也是。” “哎?你居然还看过这两本啊?” “……没看过,但是国文课上不是有介绍吗?” “也是,你的话果然还是《哈姆雷特》或者《君主论》吧。” “你呢?不要只提出问题不发表自己的观点啊,你是螃蟹吗?还是乌龟?” “太宰治哦,我喜欢太宰治,不只是太宰治,这个国家的文化风格我也很喜欢,对失败者的怜惜也好,对死亡的看法也好,还有那些冼炼的忧郁文字也好。” “哼……《人间失格》吗……完全不意外的答案呢。但是‘无赖派’里的话明显坂口安吾的《堕落论》要更好吧?即使带上你自身的私人感情去看也一样。” “唔……我指的是单从艺术角度去看啦,虽然不能说不喜欢,但果然《盛开的樱花林下》中的意象要更优美一些。我觉得。” “……我记得这个故事和芥川龙之介的……《竹林中》?有些相似是吧。对了,硬要说的话,我偏好的是芥川龙之介的作品。” “芥川龙之介啊……《竹林中》和《盛开的樱花林下》大概都是取材自《今昔物语》里的那个故事吧。” “那个故事?” “名字好像是叫……携妻共赴什么国然后被强盗打劫了还是什么的。” “难得你还有记不住的东西啊……总之,在枢木首相家寄住的时候在他的书架上翻到的《竹林中》,很短的故事,当时给我留了很深的印象,人类大概就是那样的生物,无论是之后日本的苟延残喘还是布列塔尼亚的暴行,说到底不过是那样的结果。” “真是……那时候你才十岁不到吧?所以呢?后面就有了‘Orange’事件?” “不可否认,毕竟确实有一部分的因素。而且就实践而言,芥川龙之介说的完全没错。” “是是是……嘛,谁叫太宰治崇敬芥川龙之介呢,你选他也不是没理由的。”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会因为你说喜欢太宰治就去选芥川龙之介啊,我是真地觉得对方的作品值得一读,人生就是战斗至死。”「1」 “嗨~嗨~神的属性里最可怜的一点就是不能自杀。”「2」 “‘嗨’说一遍就够了!” “噗。” “……害我不断重复这个对话的你哪来的脸笑啊混蛋魔女!” 第 22 章 “啊,好巧,其实咱们住得挺近的吧?”C。C。撩了撩长发,从暗紫色织金羽织的宽袖里找出一个只有乒乓球三分之二大小的竹编香囊,纯黑色的络子,“喏,说好了要给你的,随便扔在家里吧,丢了的话就可以花上很久的时间找回来。” 不明不白的一段话让本来在内心暗自吐槽对方上一句话的棕发少年转移了思绪,他伸出缠着绷带的手指,接过香囊,没有错过少女身后侧两个带刀侍卫的眼神。 “额,谢谢?” 心情貌似不错的C。C。唇角微扬,“要吃午饭吗?虽然最喜欢吃的店没了,但是我又发现了一家很擅长墨西哥青椒披萨的店哦。” “……我已经吃过了。” “那就陪我吃吧,前面左转就到了。” 说着,C。C。步伐轻快地往前走。太宰治歪了歪头,把礼物塞到兜里,一跳一跳地跟了上去。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小姐姐的名字呢?我是太宰,太宰治。” 等等你说啥玩意儿??? 要不是C。C。历经千帆,可能就被对方看出些什么来了。 不过身为存在了千年之久的魔女,C。C。表示这么点城府她还是有的。 “C。C。,虽然听上去很像假名不过确实是名字没错。” “缩写?” “不,就是C。C。。说起来,你没有可以换的外套吗?家人呢?”不太想多说这个话题的绿发少女转移了话题。 一直披着森鸥外友情(并不是)赠送的长款黑风衣的太宰治在被认为是穷困潦倒的孤儿和邋遢到不换衣服的臭男人之间犹豫了半秒,旋即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声音是少年特有的清亮,还有几分刻意的脆甜。 “我没有家人呢,一直在这座城市里浑浑噩噩辛辛苦苦地讨生活,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有了今天没明天的悲惨日子,所以才觉得人间不值得,不如投胎呀~” 可以,逻辑可以说是非常自洽了。 C。C。给了他一个“你编得很完美”的斜眼,正想说什么,身后背着大太刀的银发少年却不太开心了。 萤丸转了转帽子,鼓着腮帮子道:“少骗人了,你的打扮和黑手党的标准打扮一毛一样,我看你是偷鸡摸狗的混混吧,还是脑子有病的那种。” 太宰·人形黑泥怪·偷鸡摸狗的混混·治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视线依旧牢牢地锁定在C。C。身上,“这都是生活所迫啊小姐姐,你不会嫌弃我的对不对?” C。C。情绪淡漠得差点让太宰治感到怀疑人生,“啊。” 啊。 啊? 啊! ?! 这是什么冷血无情的反应! 太宰治表示自己很伤心,就差这么一小点就要后悔这段时间总在街上乱转来增加巧遇概率的无聊行为。 C。C。似乎察觉到了身侧的少年情绪低落,抬手理了理不带一丝褶皱的袖子,淡淡道:“别在意,我们也不是……唔,应该说,虽然我站在正义的伙伴这边,但是底线却很低,约等于没有,黑手党什么的完全OK。” 萤丸和药研藤四郎对视一眼,交换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太宰治都有点佩服C。C。能用这么淡定且自然的语调说他们是正义的伙伴这种话,感情把人脖子都划拉了半边的魔鬼不是你们咯?感情这段时间一直用武力逼迫这座城市的野犬变成丧家之犬的暴徒也不是你们咯? 好叭。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相信吧~ “底线?你的底线是什么呢?” C。C。顿了顿,推门走进“那家披萨店”,摆了摆手,“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反正黑手党做什么都无所谓。” “啊咧?这算是警告吗?” “你说是就是咯,反正你也是黑手党吧。” 太宰治把手从衣兜里掏出来,顺带把香囊也带了出来,一直举到眼前,仿佛连竹篾的纹理都要牢牢印在眼中般的专注。 “不是哦,还不是,至少现在还不是,虽然我确实不能否认有时候有那么一点联系……毕竟还要买罐头吃嘛~” “那可真是令人欣慰啊,黑手党没前途的,换个职业目标吧。” “唔……那小姐姐觉得我能做什么?高中生?” “作家?” “哎?” “开玩笑的。” C。C。单手托腮,食指点了点脸颊,面无表情地开着玩笑。 太宰治愣了愣,放下手,学着C。C。的样子托腮,和C。C。对视。 须臾。 “找不到吗?” “怎么可能找得到?你当殓葬师都比当黑手党靠谱。” “噗,”太宰治也没说好不好,笑眼弯弯,“C。C。小姐难道当过黑手党吗?听上去很有说服力的样子呐。” C。C。沉吟了一会儿,淡定点头,“算是吧。”恐怖|分子……和黑手党也差不多吧? 用眼神交流的两振刀子精继续保持着内心的槽多无口。 太宰治才不在意他们的眼神官司,他在意的是接下来的问题。 “那么,试问,你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棕发少年没有装模作样地问能不能告诉他,或许这是他罕见的失态,又或许他是想通过这一表现来让对方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迫切。 C。C。在要不要告诉对面这个小可怜的问题上纠结了三分钟,然后热气腾腾的披萨出炉啦! 天大的事都给我先放到一边去~~~ 披萨~披萨~披萨呀披萨~~~ C。C。陷在美味中不可自拔,独留太宰治内心郁卒,恨不能一口气吃光桌上的披萨来气一气C。C。。 但是他不太敢这么做。 被教训倒是轻的…… 今天的小姐姐和之前不太一样。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直觉印象,说不清楚是哪个或哪几个感官发挥了作用,使他产生了这样的认知,但是确实是这样没错。 强行比喻的话…… 在一个宁静的午后,古老残破的墓碑嗅到了坟头的花香,清晨的朝露缓缓浸润到寂寞的泥土中,温暖的阳光从墓碑这头照到墓碑那头,狭长的影子,柔光般的奇异效果使得墓碑不再像墓碑,而是别的什么,为了美或艺术而诞生的精致的雕塑。 是的。 太宰治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确信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他甚至有种能够触摸到C。C。灵魂的错觉。 太宰治想要知道C。C。为什么会改变,这一点对他非常重要。 内心千回百转,毫无少年气的少年依旧不敢打断少女的进食。 当你对一个人一无所知,而你又有求于人时,贸然行动是很危险的,很有可能得不偿失。 这件事对太宰治非常重要,所以他非常谨慎,根本不在乎是否会因此被对方看穿自己的一部分真实。 虽然吃着最喜爱的食物,却依然保持着淡漠的姿态的魔女很快吃完了一整份披萨,然后,她扭头对药研藤四郎还有萤丸说:“去找你们兄弟玩去吧,接下来我想独处。” 沉稳可靠的小短刀把下意识涌到嘴边的劝阻咽了回去,想到大将的叮嘱,用眼神阻止了萤丸的开口,平静地站起身,温和道:“我知道了,那么我和萤丸殿先回去了,如果有事的话请立刻联络我们。” “嗯哼~拜拜~辛苦了。” 太宰治目送两个小鬼干脆利落地离开,很好地掩饰了心中的疑惑。 ……虽然还是被发现了吧= = “之前是因为这家披萨店在桐山组和港口黑手党之间的灰色地带,再加上才来不久,所以才会麻烦他们两个的,现在倒没必要太担心了。” 还真是……唔……什么都敢说啊。 难道身份暴露了? 话说回来他其实也没什么身份吧…… 太宰治慢慢地“哦”了一声,旋即双手合十放到脸侧,歪着脸笑道:“那我和小姐姐一起独处好不好?” “好啊。”C。C。说。 回想起鲁鲁修说的话,C。C。眼中浮现了真实的笑意,那冷傲的气质也随之变得如水般温柔且包容。 “虽然我无法给你任何帮助,但是如果你觉得我能帮到你的话,我也不介意陪你试错。” C。C。说着除了谈话双方以外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话语,目视着对方慢慢坐直了身体,鸢色的独眼中倒映着她模糊的身影。 一个是前·想死想了千年之久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死掉的魔女。 一个是年纪轻轻却错误地使用了最差的途径去寻找生存意义的少年。 她是他多年以来唯一看到的有可能是光的存在。 他是她不堪回首的痛苦与绝望的过去。 此时此刻,不老不死的魔女与自杀爱好者太宰治坐在一起,他们各自在想些什么,或许只有明亮的窗口才会知晓。 第 23 章 “你渴望死亡的理由是什么?” 从年龄和阅历,以及其他关键性因素的角度去看,太宰治毫无疑问是青涩的那方,于是也是他,率先沉不住气,开口询问。 C。C。听到这个问题,感到很诧异。 事实是,你很难理解,当一个人试图得到一个问题的答案时,他会选择南辕北辙的方式,比方说,不是问“你想活下去的理由是什么”,而是问——你渴望死亡的理由是什么。 这难免要造成误会,变相地佐证了鲁鲁修父亲,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第九十八代皇帝查尔斯的论点——人与人是无法互相理解的。 曾经的C。C。也是这一论点的支持者,为此不惜开始弑神计划。 曾经的鲁鲁修,不过是他父母和不老不死的魔女之间博弈的中和剂及调味品。 曾经。 此时此刻,C。C。坐在这里,午后的阳光很舒服,稍微有些明亮过头了,但是并不刺眼,在这样的阳光下,无论做什么都很快乐,即使是谈论生命与死亡。 C。C。不常谈论这些,正如当年V。V。嘲笑的那样,虽然极度渴望死亡,却对关键问题疏忽大意。 原因到底为何,大概只有被抛弃在时间彼岸的魔女知晓。 既然她疏忽大意,那么理所当然的,她能给出的回答只有最显眼的那个。 “因为无法再继续忍受那痛苦而漫长的生命。” 如果说这是一道阅读理解题,那么太宰治觉得自己可能要不及格了。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对方在乱说。 但是对方似乎没有说完。 “在我坐在你现在坐的位置时,我所期待的只有死亡,只有死亡才能让我解脱,一死了之是最简单的方式,是别无他法唯有此途的坚定。我曾经以为死了……结果证明我错了。” “……” “死亡并不是终点,从来就不是终点,所谓的‘死’,不过是选择权的剥夺。一旦死亡,你就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一切权利,再也无法改变什么。仅此而已。不过……即使这样,还是想要到达那一边,无论如何都想要到达——直到你突然间醒悟过来,这边还有无法放下的,想要改变的事。”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能够让你即使忍受着无法忍受的痛苦也要停留的存在,那么即使到那一边去也没关系。你很幸运,拥有选择的权利……但是,其实是不想死的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我们有着一样的眼神,那时候我也期望过有谁能够拯救我。” “是一个重要的人吗?因为有人拯救了你,所以你才能这么说吗?” 太宰治无法理解。 这是他无法产生共情的那部分。 C。C。眨了眨眼,反问自己,是这么简单的答案吗? “大概吧,反正……”在此世之恶的最底端,她挣扎着离开祈求了千年的安息之地,费劲爬回人间之后,从未后悔过,“这个世界是有无论如何都要拯救你的人存在的。” “无论如何?”太宰治轻笑了一声,他用愉悦而轻快的壳子将自己包裹,把身体深处想要冒出来哈哈大笑的东西压制得严严实实的。 他还有疑问未被解答。 “无论如何。”绿发金眸的少女并不在意他的讽刺,斩钉截铁地说道。 所以呢? 太宰治被C。C。的坚定给惹恼了,他甚至有些意兴阑珊了起来,觉得自己也成了一个蠢蛋,竟然幻想能从一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少女身上得到答案。 不管C。C。口中那个“重要的人”做出了怎样的拯救行为,是无时无刻盯着试图自杀的她阻止她去死也好,是把她从子弹、地铁甚至外星人手下救下来也好,更戏剧化一点的话来个爆米花环节,在C。C。最后一次寻死的过程中对方救了她,结果对方死了她活下来了…… 无论如何,都不过是…… “如果有一个人和你约定,无论如何都要为你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之后因为找不到这个理由而选择和你殉情的话,你就应该为了这个人活下去。” “……为了他人而活,这就是你的答案?” “不是哦,人类是一种很自私的生物,成为完全依附于他人的存在是无法获得幸福的,所以正确答案应该是——” 毫无疑问,坐在他对面,沐浴在光辉中的少女精致如人偶般的面庞上洋溢着的是纯粹而真实的幸福。 太宰治在这样无法反驳的切实证据前哑口无言,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不想说什么,忘了什么玄奥而复杂的语言规则,忘了掩饰自己的真实,甚至忘了呼吸。 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活下去的少年屏息凝神地等待着,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看到了少女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虚假却清晰的影子。 “‘我选择继续行走在世间,只因为我想要活下去。’如果能够有这样的想法的话,才算是找到了正确答案吧。” 这……或许才是鲁鲁修真正实现的,她的愿望。 只是她以前太迟钝了,一直没有意识到。 现在回想起来,就觉得很欢喜,仿佛终于找到了藏在角落里的香囊,终于可以把它好好珍藏。 “…………” 根本没有回答。 是不想说得太清楚,还是不能说得太清楚,抑或是,连说话的人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不知道答案,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追问,要用什么方式问清楚,对方就已经转移了话题…… “那天,我一看到他睡醒的模样就知道,鲁鲁修在梦中坠入了充满了污浊的深渊与令人痛苦的杂乱声响中。” 如此说着,托着腮的少女含笑而怅然。 太宰治大概猜得出来所谓的“鲁鲁修”应该就是骸塞的主人。 不过这句话本身就充满了问题,“你能从一个人醒来后的模样里看出他梦中的内容——你是女巫吗?” C。C。挑眉微笑,“虽然我确实被这么称呼过,但是之后港口黑手党首领……啊,前任首领的下场可以佐证我的结论哦。别看我们看上去好像挺大张旗鼓的样子,其实原本我们是打算低调地融入这片土地的。” C。C。的目光从太宰治脸上移开了,或这样说,她的视线落着点依旧在对方身上,但是她思绪中的眸光已经透过太宰治周围无形的折射的光线落在了某个太宰治所不了解,也无法想象其存在的地方。 “他做了一个不好的梦,醒来后发现梦中的杂乱声响实际上是曲折巷子里传出的枪声和哀嚎……他一定很生气,所以做出了只有在不成熟的时候才会做出的过激行为。说到底,此时此刻,当今的时代,不是一个适合……战败的国家,古老而黑暗的城市,随处可见的破碎的灵魂,无家可归的人类。” ……或许话题并没有改变。 “横滨这座城市身上的伤口还没有结痂,即使经过一段漫长的光阴后伤口结疤愈合,依旧会有难看的伤痕留下,那是耻辱又悲惨的烙印——在这样的城市里汲取生而为人的营养,所能汲取到的就只有血腥的尸骨和污臭的腐肉罢了。你想要得到活下去的力量吗?” 在少年微闪的眸光中,神秘的少女带着一点怠意,以及烙印般的冷漠轻飘飘道:“不用否认哦,我知道的,对于你而言,最重要的反而不是理由这种事,而是能够让自己产生足够行动力的力量吧?” 其实并没有想否认的太宰治沉吟了一会儿,继而谨慎开口,“C。C。小姐方才指的要陪我试错,难道是说要借给我力量吗?” C。C。没有注意到对方微妙地修改了她的说法,不过,即使她注意到了,大概也只会说“不愧是平行世界里能够当上作家的人啊”这种话吧。 不老不死的魔女眨了眨眼,略微直起腰,托腮的手转而把玩着散落在胸前的发梢,她用一种仿佛太宰治周围充满了折射的光线般的眼神注视着他。 “这么说……大概也不是不行吧,虽然并不能确切地划上等号,但那是只有在抉择之日到来,你必须做出选择时才会有的难题,所以现在姑且这么说也没关系。嗯,没错,对哦,太宰……治,我刚刚被告知可以做一切我想做的事呢,所以就算是偶然的命运也说不定——我可以借给你力量,因为不是给予,所以不需要你做出任何交换。” “欢呼吧小鬼,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优惠条件呢!简直和凑足了贴纸后的免费招待卷有一拼了,我的契约者要是知道我对别人这么好的话大概会憋闷得露出‘苦亚西’的脸吧。” 骄矜地说完,C。C。极其自然地恢复了平静的姿态。 作为一个恶趣味的魔女,她只需要给出选择,而选择的优劣,以及选择后所要付出的代价,这都是人类要独自吞咽到他们命运中的东西。 太宰治或许有且仅有这一件重视的事,但显然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而聪明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缺乏对他人的信任——说好听点儿就是习惯性地对人或事充满怀疑情绪。 这很好,人活在世上,特别还是横滨这种黑暗又暴力的城市,不谨慎小心一点是不行的。 否则就别说自杀了,只能得个被害的结局而已。 所以太宰治并没有给出回答。 从他的样子里C。C。可以看出来,这个少年或许根本就没有把这个选择放在心上。 这样也可以哦,魔女百无聊赖地想,“不选择”也是一种选择,“不执着”也是一种执着。 人与人之间是不存在心意相通的。 说着我要朝气地去自杀的人其实阴险又卑鄙地想要活下去,说着我的愿望就是死的人其实渺茫地奢求着为人所爱。 有人站在城堡的顶层说我要做这里的主人,有人在下凹的废墟里说我不是你们的王。 不过为人一哂罢了。 第 24 章 “和路边碰上的自杀爱好者整天黏在一起???” 鲁鲁修听到萤丸的描述后内心是很震惊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一种诡异的意料之中的感觉。 萤丸很老成地叹了口气,转了转帽檐,“对啊阿鲁几,刚开始C。C。大人还意思意思让我们跟着最多中途把我和药研赶走……现在直接连面子功夫都懒得做了啊!” 被嫌弃的大太刀表示自己一米二的身高受不了这种委屈。 鲁鲁修语噎一秒,勉强道:“辛苦你了……那么放假一天吧,你们两个都,那家伙那边我会处理的。” 药研藤四郎倒不是很在意,“大河内店长已经醒了,不过接下来最好还是把他转移到横滨的医院里吧,即使现在能糊弄过去,如果时间长了的话,本丸的环境被怀疑就麻烦了。” 鲁鲁修从善如流地点头,“嗯,就这么做吧。” 两刃出门后,鲁鲁修才若有所思地拿出手机准备联系C。C。问她最近在搞什么幺蛾子,然后鲁鲁修发现C。C。根本没有手机或者其他联络方式= = 失算了…… 敲门声响起。 鲁鲁修收敛思绪,让门外人进来。 是博多藤四郎和鹤丸国永。 “午安大将!‘文豪’的商标已经注册下来了哦,还有出版社以及报社的开业许可证也办下来了。” “知道了,鹤丸呢?骸塞周围的建筑设计图已经交给施工方了吗?” “没错,对方没有异议,只说如果要加快进度的话得加钱。” “这点你和博多商量就行,对了,长谷部呢?他这几天不是在协助你们吗?”鲁鲁修侧身拉开了办公桌下面的柜子,取出了一份文件。 “长谷部刚刚急急忙忙地冲出去拿他好不容易等到的彩绘玻璃……呃,还是叫什么教堂玻璃?他让我们代为报告一下啦~”鹤丸国永笑嘻嘻地举起戴着黑手套的手,“因为港口Mafia的不按常理出牌所以没事儿干的长谷部可是莽足了劲想要把骸塞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呢。” 说到这里,鲁鲁修也露出了一个略显苦恼的眼神,“我可不喜欢这种被动的局面啊,不过在这短暂的和平期把家搬了也算是一举两得就是了……”他站起来把刚刚拿出来的文件递给博多,“这个待会儿拿给一期。” “嗨~” 鲁鲁修继续刚才的话题,“既然现在对方忙着取地的话我们就改为取势好了——不是叫髭切和膝丸带人收编桐山组的残余势力和离散份子吗?做得怎么样了?” 因为之前定的计划是三条派的守家,所以近侍换为了三日月宗近,而如果不是近侍的话,当然不会对所有刀剑付丧神的行动了如指掌……一般情况下是这样,但谁让鹤丸国永爱凑热闹闲不下来呢~~~ “进展其实还不错啦,反正咱不缺钱,实力也是有目共睹的。不过现在麻烦在于岗位……呃好像不该这么说……总之就是只让他们每天巡逻然后跟着施工队一起搬砖好像已经没办法继续压抑众人躁动的情绪了呢。” 鲁鲁修不置可否地挑眉,随手端起窗台上的鱼食,往莲花池里洒了一把,远处,万叶樱下有孔雀时不时的啼声传来。 鲁鲁修也有点郁闷,本来按照他的计划,现在他们和港口Mafia应该已经开战,这样的话这些愿意洗白,经过了刀剑付丧神和萨特考核的人的作用就是趁机切除横滨的黑市。 就因为一个没有放在计划中的因素,导致了整个计划的崩盘,只能零零碎碎地勉强进行收官。 鲁鲁修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小鬼了,遇到这种事最多就是郁闷一下,“先记着吧,我会想办法的,实在不行就随便买层楼先给他们工作,大不了等房子建好了再搬迁公司地址。” 博多藤四郎“呜”了一声,“阿~鲁~几!不要仗着钱多就乱花啊,这样我们十几年后就没钱了!” 鲁鲁修很不上心,或说心不在焉,“不会有那一天的……对了,闲着也是闲着,乱之前不是一直说想请新交的朋友去骸塞玩吗?装修工作抓紧,十天内弄出个差不多的样子,然后以我的名义正式邀请‘羊之王’,乔迁新居的大好日子,是该接待客人来暖房。你们也是,如果有新认识的朋友可以提前告诉我。嗯,就这么告诉所有人吧,这件事就交给你了。”鲁鲁修看着鹤丸国永,说。 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浪过头导致脑脊液减少的白发太刀有些不解地应下来,和小短刀一起离开天守阁,回骸塞之后还一直沉思着,试图搞清楚自家阿鲁几的思路,以免自己脑力派的标签摇摇欲坠。 还不知道自己被当了筏子的乱藤四郎一边噼里啪啦地在手机键盘上打字和中原中也聊天,一边和坐在自己身边的秋田藤四郎抱怨,“……都不和我说啦!就算我自己也很有只能做个武斗派的自觉,但是明明是在算计和我的好朋友有关的事也不告诉我什么的实在是太过分了!秋田你说是吧!” 秋田藤四郎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护甲,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说是‘算计’也太过啦,歌仙殿他们只是未雨绸缪吧……应该。” 乱藤四郎抽空给了秋田藤四郎一个“你太甜了”的眼神,“你忘啦赤司大人怎么说歌仙殿啦?他就是个执着于追上阿鲁几的脑回路结果走偏了把自己弄成心脏汉的铁憨憨啊!他肯定没打算帮助中也!” 秋田藤四郎忍不住戳了戳兄弟鼓起的脸颊,把冒到嘴边的反问句咽回了肚子里。 ……可是,歌仙殿并没有义务要帮助荒霸吐呀。 性格内敛安静秋田藤四郎这么想着,却在乱藤四郎被中原中也的回复逗笑后轻声开口说:“如果乱想要帮助那位荒霸吐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去做呢?” 乱藤四郎的动作顿了一秒,继而苦恼地皱了皱鼻子,“反正最后中也一定会从困住他的圈子里出来啦,如果我只抱着希望他的心灵不受伤的念头去帮助他的话,如果好心办坏事了怎么办?到时候事情会更糟糕吧……” 这样啊…… 秋田藤四郎明白了,“那问问一期哥吧,一期哥的话,一定能给出两全其美的方法的。” 另一边,同样有一个遇到困难向哥哥倾诉的弟弟。 “他们并不想要我给他们食物,”小夜左文字抚摸着自己的刀鞘,“他们只想要抢走我的食物。这样的事情,一直在发生,即使是现在也……” 江雪左文字缓缓摇头,纠正道:“他们是不相信会有陌生人愿意无偿帮助他们,哪怕你看上去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子。他们既不相信大人——那是遗弃、伤害他们的存在,也不相信小孩——他们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便以为其他人都和他们一样。” 有过因为主君家里太穷结果自己被卖掉换钱历史的小夜左文字不是不了解贫穷的可怕,可是在上一个世界以付丧神的身体生活了那么多年,有无所不能的主公和财阀当家人的赤司大人保驾护航,他几乎要忘了贫民窟的存在。 直到今天他看到了横滨的贫民窟。 “他们不了解贫民窟以外的世界吗?”小夜左文字斟酌着开口,“他们没想过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吗?还是说,他们没有离开贫民窟的能力呢?” 江雪左文字轻声诵了句佛号,“他们已经习惯了贫民窟,正如秃鹫已经习惯了腐肉。” 小夜左文字眼中露出了一丝不甘,“难道他们应该习惯吗?” “当然不是。” “他们能够离开吗?” “当然可以。” “很难吗?” “很难。” “有多难?” “你可以给予他物质上的富有,可一旦你这么做了,那么他们的灵魂将永远是贫困的。” 小夜左文字听不懂,“那我该怎么做?” “彼时,陛下于新宿起义,在那座深受外敌殖民之苦的城市里,他和未来的黑色骑士团打赌,要求他们见证奇迹。” 小夜左文字艰难地理解着,然后沮丧地问:“所以呢? 在一边侍弄完盆栽的宗三左文字懒懒抬眸,插话道:”哥哥的意思,是从那开始,直到结束,在牺牲了数百万人的性命之后,新宿的人民才终于有了挣脱锁链的资格。小夜,帮助别人有时候很简单,有时候却很困难,根据对象的不同……有些对象,你只能拯救,无法帮助。” 小夜迟疑着,抿紧了唇。 宗山左文字好似自己完全没有说过打击人的话一样,继续慢悠悠地续上了结尾。 “而拯救他人,可是非常非常困难,而又漫长的事啊。” 就连他们的主公,也走得步履蹒跚。 第 25 章 等骸塞装修得充满了中世纪大贵族城堡的意味后,鲁鲁修终于意识到C。C。整天不见人这事儿有点麻烦了。 好不容易堵到了人,对方也是一脸“我忙着呢有事儿快说”的表情,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达到了他一开始想的希望她不要无事可做的目的。 “你有点过分了吧,什么事都不管,大河内店长还在医院呢,人家给你做了那么久的披萨你也不去看望一下。” 鲁鲁修探究地注视着C。C。的脸,倚着门抱着手。 C。C。把摊在床上的黑色机车外套捡起来穿上,换下来的衣服就扔在被子上枕头上,鲁鲁修本来不想现在理会,偏偏又忍不住转移视线,最后黑着脸走过去一件件捡起来,连说她几句的心情都没有,半垂着眼帘听魔女那漫不经心的声线。 C。C。将她和太宰治约定的事说了出来,说着说着嘴角上扬,神情欢悦,“现在的小鬼脑子还挺机灵啊,干什么都好玩。” 鲁鲁修的注意力全放在C。C。说她打算借给太宰治力量看看对方能做什么的那句话上,“做不到吧?Geass不是能被借予的东西……而且那孩子有那种才能吗?” 没有。 当然不可能有。 C。C。用手指把翘起来的头发梳顺,“不是Geass,只有不想就这样到此为止,有想要‘做到什么’的强烈欲|望的人才有可能承受这份力量,但太宰治不是这样,他没有那个能力。这个人类渴望着死亡,而死亡是所有人类渴望的事里唯一不需要努力就能达成的终点。” 鲁鲁修望着在他手里皱成一团的衬衫,忽而生出几分烦躁,“那为什么还要说借给他力量,你这是欺诈吧?别的不说,那小鬼和港口黑手党的森鸥外关系很近,不出意外的话板上钉钉的是港口Mafia的森派势力,如果……” “真遗憾呐鲁鲁修,看来我们在这座城市里要暂时成为敌人了呢。” “哈?”黑发紫眸的少年眼底的不悦终于突破了限制,“你这家伙要为了一个乱七八糟的人给我添麻烦吗?” “不是乱七八糟的家伙,是和魔女缔结了短暂关系的迷途的羔羊~” “你少来,我才是……他的愿望不是想死吗满足他啊,这是最好实现的愿望了吧,需要我告诉你人体身上有多少致命点吗?” “别傻了鲁鲁修,”C。C。一耸肩转身走开,“世界上只有两个想死却死不了的人,太宰的真正愿望并不是死。” “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我可是活得很开心的!” “是吗?那恭喜你了,继续保持这样的心态吧小鬼。” “闭嘴吧你这魔女。” 鲁鲁修用力把衣服扔进篮子里,深呼吸了一口气,兀自烦闷,脸色难看地在洗衣间里干站了会儿,欲要排遣,却蓦地想起以往这种时刻他会去找好友,然而此时此地这里他却只能就这样站着,所有情绪徒劳在身体中来回冲撞,遍寻不到一个发泄口。 不久前C。C。说过的话再度回响在耳边,上一回他嗤之以鼻,这一回鲁鲁修紧皱了眉,半晌才无可奈何地想其实也无所谓。她想玩,他总不能绑了她不叫她去,否则意义在哪里? 虽然鲁鲁修心中郁郁,但是他没当回事儿,压在了心底没放出来,所以谁也没发现,过了几天自己都忘了,眉眼含笑地和刀剑们一起准备宴会,给烛台切打下手,和跑来跑去搬椅子的短刀们说笑,江雪左文字和宗三左文字费了好大的力气把大厅用鲜花装饰得繁华梦幻,带着西幻的味道,画面中唯一东方式的就是他们的着装。 说是宴会,其实就是用来玩闹的,大家约着排了一些节目,约好了新认识的伙伴朋友,就想着好好地热闹上一回,把这些年来在时空缝隙中的孤寂和落寞都扔到九霄云外去。 鲁鲁修体力跟不上,到处帮了把手后就坐到了角落里的沙发上,端着杯柳橙汁看他们的热闹,阳光透过压切长谷部花了好大的功夫选来的教堂玻璃折射进来,是很好看的样子,薄薄的,仿佛一掐就要碎掉。 太阳默默不语的,从头顶慢腾腾地挪,挪着挪着邀请函上的时间就到了。 鲁鲁修靠在沙发背上,扭头看窗外,大片的荒地还颓废着,之前还在的断壁残垣倒是已经收拾干净了,宝石蓝色的彩绘玻璃把远方的人影印成一点点模糊的样子,直到人走近了才看出来是谁。 鲁鲁修回头找了找,喊了人,“乱,你朋友来了。” 穿得像是路易十四时期的贵族少年郎似的短刀迅速回头,先是高兴地对着鲁鲁修“哎”了一声,随即才看向大门口。短刀视力好,他一眼就看见了揣着兜漫步过来的中原中也,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圆溜溜的眼睛鳄鱼弯得只剩一条缝。 一些没见过中原中也相貌的刀剑好奇地看过去,间或窃窃私语。 被当作半个自己人的GSS成员也在,萨特和加缪是鲁鲁修自己邀请的,至于他们的手下,想来的就来,不想来的就当放假,这样也来了十几位。萨特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加缪却有些忍不住要想多,欲要去找鲁鲁修问问,有揣摩着待会儿说不定鲁鲁修也要去招待中原中也,便站在了原地没有动静。 鲁鲁修没有去招待人,虽然说他毫无疑问是这场宴会的主办者,但是他举办这场宴会的目的是让自己的刀剑们开心一场,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别的想法,但是如果能宾主尽欢,那么其他的一切都是次要的。 羊之王没带他的部下/同伴来,这一举动背后的内涵是提防还是别的,其实也不是非常重要。 鲁鲁修很久以前十分看不起所谓“一力降十会”的说法,但是他麾下有刀剑成群,武器更是有达摩克利斯这一越级利器,更遑论他们都是根本意义上的永生不死,就算全世界的异能力者都聚集在横滨,他也不觉得自己的胜算有多小。 在底气十足的情况下,细枝末节的东西当然不必去在意。 比如重力操控使对他的感官是好还是不好,比如森鸥外手里的那个小鬼是不是想利用C。C。。 收到好友邀请函准时前来的中原中也和福泽谕吉等人也没想到骸塞的主人当真就把他们晾给了带他们来的他的部下。看上去未满二十,在这个国家的定义中甚至算不上成年人,黑发紫眸,面容俊美的少年就那样漫不经心地坐在大厅角落靠窗的沙发上,仿佛真地对这场宴会无动于衷。 跟着社长来欺负大俱利伽罗顺便混吃混喝的江户川乱步拿着一盘和式点心,一口一个,一边吃一边走过去,最后在鲁鲁修回过神温和有礼地注视下一屁股坐在沙发另一边,鼓着腮帮子嚼啊嚼,可可爱爱的脸上只有一双碧绿如翡翠的眼眸明澈冷静,近乎锐利。 “你们家点心好好吃喔,是请谁做的啊?”含着一嘴巴的食物,说话的声音难免有些含糊,不过听清是没问题的。 鲁鲁修脑子里划过和江户川乱步有关的情报,面上倒是不动声色地微笑着,客客气气的,仿佛一点也不知道对方的本事,也不怀疑对方走过来的用心。 “是烛台切光忠做的,就是那边那位,他平时很喜欢下厨,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和大俱利说。” “烛台切光忠啊……”江户川乱步做作地点了点头,锐利的视线依旧扎根在骸塞之主身上,不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说起来他们的名字都和历史名刀同名了,而且还有相应的佩刀——你是刀剑迷吗?” 鲁鲁修轻轻地笑着,放下杯子,摊开手心,满是从容地接受着侦探的审视,“你看我像刀剑迷吗?” 不像。 江户川乱步继续往嘴里塞点心,借着这个动作低下头,只是和刚才相比他的动作慢了一些。再好吃的点心也受不了一个接一个地吃,连口水都不喝。 鲁鲁修想着江户川乱步的情报中有关他的异能力「超推理」的介绍,今天他没戴着那副眼镜,这是否就证明他没办法展现那傲人的推理能力? 「超推理」到底是赋予一个人高超的推理才能,还是单纯辅助、放大一个人的推理才能? 这个问题其实很无聊,也很没用。 只是就鲁鲁修目前为止对这个世界特殊力量“异能力”的认知,异能力大多都是和这些人同名的文豪的文学成果有关的某种意念上的具现化,而除了江户川乱步以外的异能力者都没有像他这种需要媒介才能使用异能力的情况。 “你也邀请了港口Mafia的人吗?”突然的发问打断了鲁鲁修不断挖深的思路,鲁鲁修回神,看向提问的江户川乱步。 “没有。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来的客人都是你们新交的朋友或者蹭着邀请函进来混东西吃的家伙,那个叫C。C。的女孩子不是和港口Mafia的那个小鬼关系很好嘛,我以为能亲眼见一见对方来着。” “……那个孩子还没有加入港口黑手党。” “早晚的事嘛,他可是港口Mafia现任首领和平上位的重要证人,就算只看在这一点上,港口Mafia的Boss也不会亏待他的。同样的理由,除了港口Mafia以外他也不可能去别的地方呢。大概。” “你看上去很关心那个孩子呢,他很重要吗?”鲁鲁修终于喝了一口柳橙汁。 “重不重要,得我亲眼看过才知道。世界上没有任何谜题逃得过名侦探江户川的眼睛……你了解过吧。” 鲁鲁修笑了一声,没了兴致,随口敷衍般转移话题道:“那估计要让你失望了,我们只准备了一些吃喝玩乐的事,没准备谜题。” “我这边倒有一个谜题希望鲁鲁修先生能够回答呢。” 鲁鲁修颔首应许,“请说。” 江户川乱步问:“我只查到你们最远的痕迹是在夏威夷,夏威夷之前你们在哪里生活却一点痕迹都没有。鲁鲁修先生方便告诉我您出生地在哪里吗?” 鲁鲁修挑了挑眉,面对着江户川乱步平静锐利的眼神,他回以一个温和、也仅仅是温和的微笑。 第 26 章 “男孩子——?!” 巨大的咆哮声把有心的无心的人都吸引了过去,当事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瞪大了海蓝的眸子,橙色的卷发都要炸起来。 另一个看上去可可爱爱又娇又美的当事人吓得后仰靠在了兄弟身上,捂着胸口前精致的糖果粉蕾丝边,声音清脆雌雄莫辨,“我当然是男孩子啊我哪里不像男孩子了?中也你忘了我跟你说过我们是刀剑男士吗?!” 哪、里、不、像??? “哪里都不像啊混蛋!” 中原中也表示他拒绝接受! 和大典太光世坐在一起的福泽谕吉眨了眨眼,揣着手问这个和他一样都不受猫咪喜爱的可怜人,“那个孩子真的是男孩子吗?” 大典太光世默默点头,同样加了句让福泽谕吉觉得值得深思的话,“我们是刀剑男士。” 因为都是男性,又都佩戴着同名的仿刀,所以才自称“刀剑男士”? 好吧这不重要,重点是……真·看不出来。 想起自己也一直以为这个孩子以及其他几个梳着妹妹头的孩子是女孩子,福泽谕吉下意识清了清嗓子,移开了视线。 那边厢,中原中也依旧处于三观崩溃阶段。 认真算来才在人世生活了七岁的荒霸吐知道许多人心的复杂和俗世的肮脏,但是“女装”、“伪娘”等等词汇显然还没有玷污他纯洁的心灵——换言之,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T^T。 乱藤四郎显然没当回事儿,他就长这样呀,他很喜欢自己的人形呢~ “好啦,我带你去看我房间。” 被好友一直错认为女孩子,直到刚才才解释清楚的男孩子金色长发上还绑着可爱的蝴蝶缎带,行动时细带飘拂,中原中也捂住了胸口——这得有多亏心才能说自己能在不脱衣服的情况下看得出来这是个男孩子啊! 不过中原中也今天收到的“新”消息不止于此。 鲁鲁修在不务正业了大半天后终于想起了正事,向他发出了隐晦的合作邀请。 “外面的这片空地上我打算建几所福利院和学校,相关申请文件已经提交上去了,生源的话打算从贫民窟和擂钵街这两个地方选择。据我所知,‘羊’这个组织里都是一群未成年的孩子吧?如果你的同伴中有年纪比较小的,愿意念书或者学习一项专业技术的孩子的话到时候可以过来试试。” 有一群刀剑付丧神作为仆人的神秘少年温和从容地笑着说:“世界的秩序正在逐渐恢复,战争后遗症终究有痊愈的一天,就算现在还存在着黑色、灰色区域,但说到底不入流。如果真地是为他们好的话,还是为他们考虑一个能够自由生活在阳光下的位置吧。” 鲁鲁修也没打算第一次见面就把人说服,不过是先打个预防针罢了,中原中也含糊其辞他也无所谓,看上去很不在意地把来客们都送走了。 “阿鲁几,您要资助贫民窟的孩子吗?”小夜左文字仰起脑袋问。 鲁鲁修揉了把他的头发,“反正外面空着也是空着,你不是很在意没有来的新朋友吗?” 小夜左文字也拿了几张邀请函,但是他送出去的邀请函一张也没有回来。 “还不是朋友,”并没有被承认是朋友的小夜左文字扎自己心地纠正了一下,然后才带着几分期待地问,“是因为我说了,所以阿鲁几才想帮助他们吗?” 唔…… 鲁鲁修蹲下身,笑容温柔又纵容,“这么认为也可以哦,我希望你们能生活在更加温柔的世界。” 要不是现在不在本丸,小夜左文字觉得自己要忍不住樱吹雪啦~ 几个走脑力派的刀剑面面相觑,歌仙兼定隔得比较远,自觉在短刀的侦查范围之外,不由道:“主公不是因为想要釜底抽薪,培养些班底的同时减少黑手党新血,顺便再利用这些慈善工程和横滨官方交好收集真正能干事的人脉吗?” 话说完,歌仙兼定就感到后颈肌肤一阵凉意,他迅速扭头,撞进一片冷淡的异瞳。 宗三·弟控·不高兴·左文字:“你的意思是大将在欺骗小夜吗?” 歌仙兼定绝对能明确地感觉到宗三左文字的不悦,他也非常确定对方的不悦绝对不是冲着自家心脏的主公去的…… “呵呵呵我乱说的啦宗三,”文系打刀一秒摸头变憨憨,“一举多得不是阿鲁几的基本操作嘛~当然啦他肯定主要是为了做好事呀~不然这么费时费力干嘛?” 宗三左文字勉勉强强满意,矜贵地轻哼了一声,抱着扯下来的桌布悠悠然走开。 “啊哈哈哈,歌仙殿,今天就休息一下吧,从明天开始,那边那位和我们都要忙起来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主公有些心不在焉的?” “大概是……不只小夜发出的邀请函没有收回吧。” “嗯?” “哎哟,老夫的腰喔……歌仙殿,快帮把手。” “……三日月殿,你学学你哥哥好不好?” “今剑一直说我这种老弟弟的设定很好玩哟~” “…………” 第 27 章 “开心的时候就说人家是你的好宝宝,还什么借给我力量,陪我试错,对我好到别人都要嫉妒,结果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连个宴会都不让人家去,还让正在长身体的未成年陪你熬夜爬山,你说你是不是很过分?” 盘腿坐在山顶的魔女连个眼神都不给边上常年戏精的少年,懒洋洋道:“你想去明天带你去好了,又不是什么不能去的地方,专门给你办个宴会行了吧。” 太宰治托着腮,望着奇形怪状的黑暗:“不一样哦,现在和未来是不一样的。就像一瓶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汽水,冒着让人忍不住想要叹息的冷气——就那么看着,等到它变成室温了再喝……和一拿出来就拉掉拉环一口气灌进肚子是完全不一样的。” C。C。兴致缺缺地坦白,“是您说的那个有萝莉、控/恋、童、癖倾向的Boss城府很深智商很高思想肮脏啊太宰先生~刚好,我家那位强迫症晚期奉行战略至上的脑力派也是这种类型,这两个人互相为敌的话旁观者最好躲远一点儿,免得一不小心卷进去,惹一大堆麻烦出来,最后还要被教训。” 太宰治还是第一次听C。C。这么形容那位突然冒出来的骸塞之主,顿时提神地转了转眼睛,“哎鲁鲁修·兰佩鲁奇也是那种类型嘛?不是我说啊小姐姐,你不觉得这种类型的家伙真地超级讨厌吗?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什么都是理论啦理智啦理性啦,很烦的。” “习惯就好,不是有句话那么说么:聪明人千篇一律,笨蛋各有各的笨法。” 太宰治默了一瞬,“那句话是这么说的吗?” “同样的道理替换一下也差不多啦,你不是还在考虑要不要加入港口Mafia吗?正好,我也不是很想让你加入港口Mafia,会给我的协助工作增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那干脆就避开好了。等鲁鲁修把港口Mafia打败了再说吧,应该不会太久。” “你对他很有信心呢,如果他失败了呢。” “这是不可能的。” “我觉得你可能低估了森医生的心脏程度。” C。C。撇了像是不服气刻意要抬杠的太宰治一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对鲁鲁修的心脏程度很有自信。” “唔……黑手党是出售暴力的集团,任何大众眼中的秩序都无法约束他们,死亡是常态,背叛和阴暗才是主流。虽然了解不多,但是和黑手党相反,骸塞是偏向于秩序存在的那一方吧?众所周知,秩序和无序为敌,失败的通常是站在秩序范围内的那一方哦。” “我们两个在这儿乱猜也没意思啊,反正做决定的又不是我们。如果你不信的话,只管看下去就好了。” “真地有看下去的必要吗?”太宰治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C。C。转过头,喊了他一声,“你觉得很黑暗吗?不忍直视?无法面对?” 这话说的……连太宰治本人都忍不住要抱以哂笑。 然而困在宽大的黑风衣里的少年只是感觉到寒冷一般把缠满了绷带的手缩进了衣袖里,好似初绽的兰花难以承受世界的冰冷而投身无边无际的夜色。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区?”太宰治垂着眸,在夜色下他看到了沉沉的黑色,于是恍然今晚月光极亮,亮得能看清黑夜到底有多黑。 “不会真地以为我是尚有可救的未成年吧?就算年纪只是个小鬼,但是你真地看不到吗?” 你真地看不到吗?这具鲜活的皮囊下包裹着的是怎样一副阴暗扭曲的血肉。 你真地以为我是被迫和森鸥外混在一起的吗?你没有想过森鸥外为什么会选择我吗? 帮助我这样的人,哪怕只是闲极无聊下的心血来潮,在你彻底认清我是一个何等无可救药的渣滓后,也会感到荆棘沼泽般的痛楚吧? 到那时……小姐姐会回想起渴望死亡的那个自己,会找回那个自己吗? 会的。 太宰治无比清楚。 通向死亡的那条道路……有些人永远不会在这条路上迷路,有些人永远不会…… 许许多多的隐喻充斥在晚风拂过的顶峰,C。C。依旧是那副欠缺表情的模样,猫似的眼眸倦倦地微阖,太宰治甚至能想象到当自己的眼神被那双眼睛表现出来时会是什么模样。 “你渴望他人的了解吗?太宰。”绿发金眸的魔女堪称一针见血,“你说了那么多,听起来只表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你很寂寞。” 寂寞是一个不那么好听,但偏偏人人都会被反复粘上的词。 太宰治怔然片刻,旋即失笑,偏过头抬手扯了扯微卷的头发,复又托腮,“小姐姐你也很寂寞啊,不然也不会拉着我来爬山了。” 说罢,少年不等魔女肯定或否定,猛地站起了身,风吹起他的风衣,在明亮冰凉的月色下,飒飒扬起。 任何人在这个时候,都会有一种将要乘风归去的即视感。 C。C。若有所悟地跟着站了起来,太宰治下意识地弯了弯唇角。 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眼前人能在第一时间明白他要做什么。 “弗拉克曾如此说萨德:‘一种价值观,对不服从它的人而言,它就是不稳定的。萨德看不出他必须服从的理由在哪里,他找了很久,还是找不到这样的理由’。我从来不打算说服你放弃对死亡的好奇与渴求,太宰。” 在月光下,魔女的神情近乎慈悲。 太宰治在短暂的困惑后抱以沉默的漠然。 但是,至少他在等待着,无论是什么促使他等下去,至少他在等待着。 那确实是一个提示。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典故。如果这是国文考试,那么就连最不爱听课的学生都能答对。 C。C。想起了他们一起上学时候的画面,心里有些惊奇,却也没有表现出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应该如何行动才能达成想要的结果——我从来没有做到过。我只能尽量设身处地地去思考,如果是曾经的我、如果是曾经站在你这个位置的我,那么我会被什么拯救。” “你得出答案了吗?”太宰治轻声问。 风声烈烈。 C。C。眸光微闪,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苦涩些许自嘲的笑容。 “只要有一个人不憎恨我就好了。无论是为了出于利益还是别的目的,哪怕只有一次、一瞬间,能够单纯地把我当作一个无辜受害的人去对待的话,或许我还不会彻底死心。” 身后是悬崖的少年神色微动。 沐浴在皎洁明亮的月光中,少女的面容无限趋向圣洁。 “这样的要求,对于你而言是不够的吧。”魔女用异常肯定的语气对面前的人类少年下着定论,“你追求的是更加非理性的东西……或这样说,更加纯粹的存在。你为你的人生而痛苦的时候,恰恰是你热爱它的时候。可是怎么会这样呢?你为它受伤,它却不需要你的伤口。热爱也好憎恨也罢,这些都只是你自己的感觉,生命包含了它们,却不需要它们,视它们如无物,没有否定反倒是最彻底的否定。” “其实如果彻底对人类死心的话会更好也说不定,太宰,我不会阻止你,如果你真地决定了,我不会阻止你,我曾无数次地比你更接近死亡,我知道那里有什么,我知道如果单论决定本身,这个决定其实非常正确……但是除此之外确实也有别的东西存在。” “我只能言尽于此,要做决定的人是你,也只能是你自己。无论你要做什么,借出的力量不会收回。” “……你是说,你会支持我的选择,和我一起跳下去吗?” “虽然要重新爬一遍,但是没错,如果你真地想这么做,那么我会陪着你的。” “……不要说得好像你还能爬上来啊。” “事实如此。” “……异能力?” “谁知道呢,你的异能力是消除其他所有的异能力吧。” C。C。重又蹲坐了下来,她望着悬崖下漆黑的空洞,想象着黎明时云海翻腾的美景。 他不相信她。 他想。 太宰治不相信C。C。的话。 但是,哪怕是为了这形同谎言一般的承诺,他也觉得好歹至少要等到他们看完日出再说。 毕竟,他们爬了这么高的山,为的可是看日出而不是跳崖自杀。 不过太宰治也没想到,他这一等,就等到了大半年后,骸塞和港口Mafia因为羊之王的归属问题展开最终决战之日。 第 28 章 森鸥外和鲁鲁修作为两个势力的首领,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都各自有着不能延后的事务要处理。森鸥外是在缺少足够公信力的情况下新上位需要巩固自身统治,把港口黑手党前任首领的烙印一点一点抹去;鲁鲁修是忙着建立一个全新的势力网络,不仅是人脉和情报方面的,还有基建和部下——准确来说是下属职工——方面的工作。 两人心照不宣地利用间隙时间进行两方敌对势力的互相接触,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如果有一个能够俯瞰整个横滨势力的全知之眼在记录,它的记事本上记下的应该就是这样的内容: XX月XX日,森鸥外带自身人形异能力出门逛街,在中心区百货大楼三楼电梯口遭遇骸塞人员的短刀刺杀,交锋数十次后刺杀者率先退去,森鸥外继续与其异能力手牵手逛洛丽塔旗舰店。 XX月XX日,骸塞下属三条派刀剑男士三日月宗近在招募福利院院长的过程中受到木仓击,后以明面上的轻伤实质上的御守-3为代价重创敌人并将其俘虏。 XX月XX日,港口MafiaBoss和骸塞之主通过友好的电话交流,秉持着和平安定团结友好等等原则于废弃仓库街交换俘虏。(注:被俘获的次郎太刀在回去后被其主公勒令戒酒一年,以防他再在敌方罩着的酒吧里喝到烂醉被人捡尸) XX月XX日,森鸥外成功拆除所有安装在港口黑手党五大楼的炸|弹。 XX月XX日,鲁鲁修精准指挥部下将梶井基次郎投掷的柠檬炸|弹全都击飞回去。 XX月XX日,森鸥外与第三方势力首领福泽谕吉密谈有关骸塞刀剑男士的诸多谜题。 XX月XX日,鲁鲁修作为横滨年度慈善先锋人物出席晚宴并与同样出现在宴会地点的内务省下属部门异能特务科副科长进行了友好交流,明确表示欢迎官方人马对属于骸塞势力的所有异能力者进行登记备案。 XX月XX日,港口MafiaBoss指使游走于港口Mafia边缘的失学少年太宰治前往擂钵街查明有关前任首领“复活”的真相。 XX月XX日,骸塞之主要求无所事事四处闲逛的魔女C。C。 跟着太宰治搜集有关港口Mafia前任首领亡灵现身的真相,魔女拒绝后由可斩鬼怪的打刀笑面青江自告奋勇接下这一任务。 一首乐曲唱至高潮,喉咙深处传出的颤音振动了连接着无数人神经的弦。 空气阴湿,黑云压城,咸腥的海风一阵一阵地卷起零碎的海浪,铁灰色的浪潮如巨兽的舔吻,几千米深的不见天光之处有危险的暗潮汹涌。 而这一切的一切,起始不过是鲁鲁修当日一句并未放在心上的嘱咐。 胶片拉回到GSS长官萨特和加缪在鲁鲁修的吩咐下与髭切和膝丸兄弟一起招安桐山组残余势力及港口黑手党底层人士。 在被他们招安的人中,有一个名叫兰堂的长发青年,这个自称想要一份正当的工作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在根据四人商量出的流程解释自己加入港口黑手党的前因后果时是这么回答的:他在八年前因为某些原因受伤,醒来后发现自己失去了记忆,也没有人来“认领”,在异国他乡举目无亲的情况下,没有医疗费甚至都没有身份证明的他在伤势未愈的时候就被医院赶到了街头,走投无路下只好加入当时正好为了扩大势力大肆招人的港口黑手党,成为一名与尸体和肮脏为伍的底层黑手党,平常只能埋埋尸体,收收保护费才能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 “以前我没机会,现在我想做个正经人。” 有着一张冷峻又忧愁的脸,这个让当时还全都是法国人构成的GSS集体赞同肯定是同胞的青年在勾起了负责人对母国的乡愁和对同胞的乡情后很顺利地便成为了骸塞下属部门文豪报社的一名日报记者,除了底薪以外还有名目众多的津贴,更别说记者这行最吃的新闻消息提成,可以说是顺顺当当地实现了最初的梦想,不仅成为了一个正经人,而且很快就能为新租的经济适用房添上几件漂亮的家具——如果他没有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点的话。 不过森鸥外表示这就是谋略城府上的差距。 异能力者无论在什么地方都算得上珍贵。 诚然,当初他早就注意到兰堂这个明明具有战斗力不弱的异能力却偏偏安于当个底层人员的黑手党,但是在当上首领后一大堆事务摆在他的案头需要处理,就算得知骸塞那边在趁机挖墙脚,他也只是防患于未然地抽出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把几个之前不受组织重视的异能力者叫到顶楼来,喂了几颗定心丸然后嘱咐他们如果被招揽的话可以顺水推舟地过去,港口Mafia这边永远是他们的家,放心双倍工资绝对不少他们的云云…… 就是一招用得上最好,用不上反正也能膈应人,说不定还有离间这一奇效的闲棋而已。 没想到在下了几十手后却意外成为了能够左右这盘棋局天王山之战胜负的关键因素。 一开始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森鸥外确实有点人之常情的小得意,毕竟他这次的对手是和他同一类型的家伙,大家都在自己熟悉的节奏中思考最优战略和理论上的最优解。那么,在这种情况下, “成功被挖角”的兰堂的存在就像是他下出的一招妙手,充满了智谋方面的美感。 在敌人最优秀的地方战胜敌人——世界上有谁能忍受这一毫无害处的充满了荣耀的诱惑? 森鸥外没有经过多少犹豫就做出了决定,他以兰堂这个疑似隶属法国军队,从港口Mafia跳槽到骸塞的人为中心,开始了自己的布局。 和在横滨毫无根基的鲁鲁修不同,属于横滨地头蛇的他在进行精细的布局准备时可是具有相当的优势的。在骸塞的人还在通过种种方式补上这一短板时,森鸥外认为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条件。 大体如下: 一,通过对GSS成员的一系列情报收集活动,已知他们对骸塞之主的理解是法国贵族甚至皇室的后裔,故而对其的效忠具有初始度的加成。 二,已知骸塞之刃,名为乱藤四郎者与重力操纵使中原中也交好,中原中也多次被骸塞之主招揽,以情理导之,以利益诱之。 三,已知中原中也曾试图向“羊”的同伴坦诚有关骸塞方面的招揽条件,明言那般道路方是正途,希望所有人都能同意。结果被白濑等人用“忘恩负义”, “抛弃同伴”等名义质问,只能不了了之。 四,已知兰堂其人当初遭遇的事故便是如今擂钵街的形成原因,彼时有几批外国军队驻扎在横滨进行不为人知的秘密实验。 五,已知骸塞在贫民窟的招生行为比在擂钵街要顺利得多,且已成功将一名异能力者——「不吠的狂犬」芥川龙之介收入福利院。 六,已知骸塞势力出现在横滨后的一系列行为被异能特务科暂定为无重大威胁但具有不可控隐患,可在一定范围内诚意合作,尽量保持友好关系。 七,已知骸塞下属主要部门文豪出版社极有可能成功申请到异能开业许可证。 …… 当然了,后面的情报是有关他后续行动的预先准备,这里可以暂时忽略。 最关键的一点是,从最近的情报中森鸥外发现兰堂的行为模式发生了改变,尤其在这前任首领亡灵重生的时间段里显得非常可疑。 可疑,便要查清楚。 查清楚了,他就更愉悦了。 既然兰堂想要对中原中也下手,那么条件就更充分了,他只需要稍微修剪一下枝桠,让故事的走向能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就好。 森鸥外自己是一个理性至上的人,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从来不会轻视人心,更不对人性抱有任何超出范围的期待。 他不需要用利益和武力去警告威胁兰堂,在己方掌握主动性时,可想而知棋盘上的变数越少越好。无论兰堂对哪一方忠诚都无所谓,他的意志根本不重要。利用他,与他无关。 森鸥外唯一有些可惜的就是太宰治和那个名字很奇怪的迷之少女走得太近,心思也不安定,否则这种扇阴风点鬼火的事最适合聪明的孩子去做了。 油油的头发披散,胡子拉渣,皱巴巴的白大衣上还有紫红色橘黄色的味道刺鼻的药水痕迹残留,不管怎么看都只能得出这是个废柴大叔的森鸥外背后开满了粉红色的小花花,弯成月牙的眼睛明明闭得紧紧的,却可以精准地追逐着只穿了小背心和内裤的爱丽丝,在昏暗的房间里嘻嘻哈哈地跑来跑去。 门口的位置,戴着单片眼镜的银发男人身姿端正规矩,目不斜视,极具涵养。 森鸥外旁若无人地玩了会儿自家异能力后才恢复黑手党Boss的气度,坐到首位上,紫红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历经两朝依旧得到重用的广津柳浪。 “刚才……你什么都没看见吧?”森鸥外严肃地问。 广津柳浪回以同样的严肃, “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Boss。” 很好。 森鸥外很满意。 不怪人家是两朝老臣,连明摆着篡位的他都能继续重用对方呢~ 满意的森鸥外浅笑着把任务吩咐了下去,广津柳浪没听懂,担心任务会出差错,没有第一时间应下,有些犹豫。 森鸥外明白广津柳浪的想法, “情报的重要性,在刚远去不久的世界战争中已经呈现得淋漓尽致了。无论对方有什么后手,情报不对等的差距都无法抹消——去吧,让那些外来者认清楚何谓港口黑手党。让他们知道,为什么横滨夜晚的黑是属于黑手党的黑。” 广津柳浪领命退下。 于是在这阳光明媚的一天,广津柳浪带着去离间“羊”的秘密任务,跟随明明并非黑手党,却持有港口MafiaBoss亲笔签署的“银之谕令”的自杀爱好者太宰治前往擂钵街去调查关于港口黑手党上任首领复活这一谣言的真相。 擂钵街,在这里,生活着被普通社会流放驱逐,或者本来就见不得光的人。 八年前,在这里发生过一场原因不明的,直径两千米以上的爆炸。 森鸥外相信这里很快就要迎来又一次的爆炸,以他的敌人的失败为绚烂的烟花。 ——然则。 这只是森鸥外一个人的想法而已。 位居横滨市中心,高坐于骸塞顶楼的鲁鲁修对这盘棋局有着不同的看法。 ———————— 打gg: 《次元浪漫谭》:和墙头男神谈恋爱。 就在专栏有兴趣的可以去预收一下~ 继续码字晚上还有一更~ 么么哒~ · 第 29 章 两方势力为敌,在横滨这片布满伤痕的土地上开启战争。 情报差距当然存在,如果双方情报对等的话就是单纯的武力胜负,毫无技术含量了。 但是鲁鲁修并不认为优势在港口黑手党那边。 确实,作为外来者的他在收集情报进行布局是相对于森鸥外而言有着先天条件上的弱势,但是这并不是无法弥补的差距,而且早在几千年前便有兵法家解释过了: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 鲁鲁修不喜欢打没准备的战争,计划被打乱是他最讨厌的事, C。C。 经常说这是因为他有强迫症,但鲁鲁修坚持这是因为他的计划是最优解,所以他才不愿意看到计划无法顺利进行——这往往意味着他的胜算会变小,给予敌人翻盘的可能性。 简单来说,他就是不想输而已。 之前为了探究这个世界异能力者的根源而去浏览了大量文豪著作的鲁鲁修依稀记得法国作家阿尔贝·加缪在其手记中写了这么一句话: “非赢不可的心态,表示这人的精神层次很低下”。 鲁鲁修对哲学和心理学没有钻研心理,所以,如果真是的这样,那么就这样吧。 只要最后胜利的人是他就可以。 森鸥外远在港口都能发现的事,鲁鲁修就住在报社边上怎么会发现不了?他当初攻克十一区最关键的因素就是敌我之间的情报差哎(以及Geass微不足道的作用)。 萨特和加缪既然负责了这件事,那么当然要负责到底。权力亦是责任,不明白这点的人只会成为权力的奴隶。萨特的异能力「存在与虚无」,加缪的异能力「鼠疫」,遍布骸塞名下所有建筑的“历史名刀仿制装饰品” (刀剑付丧神分灵)——这么豪华的阵营还发现不了一个本就被关注着的异能力者的异常? 干脆全都跳海自杀算了。 在兰堂刚刚离开港口黑手党加入骸塞,连未来的工作岗位都还没确定的时候,他的个人档案就放到了鲁鲁修桌上,明明是异能力者,真实身份却因为失忆的关系无法联系到相应的文学家身上这点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在对法国作家进行了排查,派人套出“兰堂”这个名字的来源后,鲁鲁修才确认了兰堂的真名应该是让·尼古拉·阿尔蒂尔·兰波,那个放荡不羁的法国诗人。 不过他的异能力效果无法联系到他的著作上,他也说明因为失忆的原因所以连自己异能力的名字都忘了。 这种在一堆整齐的文件里偏偏夹着一张折了一角的纸的感觉让鲁鲁修觉得很不舒服,于是他让在兰堂住所的药研藤四郎的分灵多加留心,尽可能将这一道折痕抚平。 顺带一提,不只兰堂,萨特和加缪手上都有鲁鲁修赠送的“历史名刀仿制品”,对于知道药研藤四郎的“异能力” 「忠诚之刃」——将身体变为刀剑——的两个人,鲁鲁修在让他们自由选择的时候当然没有将药研藤四郎摆出来,甚至之后兰堂的选择也是出自他自己的意愿。但是在知道兰堂选择的装饰品是药研藤四郎后,萨特和加缪都露出了微妙的神情——这就不关鲁鲁修的事了。 然而话说回来,这不过是一件出于鲁鲁修个人私心的闲事罢了,就算之后森鸥外突然关注起兰堂,鲁鲁修想的也不过是见招拆招,完全不认为兰堂会成为左右战争胜负的关键。 比起什么兰堂还是魏尔伦的,鲁鲁修反而要更提防森鸥外用C。C。 来布局,谁叫那个混账魔女和那个自杀狂小鬼混了大半年还没腻! (你还记得你是谁的契约者吗?!) (既然都自称魔女了就别多管闲事啊!) (神仙都不救找死的鬼你吃多了吗你!) 回想起刚来横滨时满怀信心到连开口都懒得开的自己,鲁鲁修第无数次地意识到如果说冥冥中真地有命运的存在,那么那个脑子里全是芝士和面粉混合物的魔女绝对是他命中的劫数,还是被命运三女神用几百根丝线狠狠缠紧了怎么都解不开的那种。 其实,正如他当初说的,时间会证明一切,反正他知道C。C。 在纠结什么,也知道她的纠结毫无意义,那么最好同时也是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放着不管,让时间来充当打手替他吹响战胜魔女的号角。 要知道,让魔女吃瘪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连终结了世界的帝王都要对此伤脑筋。 顺着这个思路走的话,太宰治的存在并不重要,他也实在不必把注意力放在不重要的人身上。只要按着原定计划走,把横滨打扫干净弄成自己顺眼的模样后就能舒心地享受生活,消遣的话有这个世界的“器”以及众多与另一个世界关系复杂的异能力者——不管怎么看都是他的舒适区。 这个思路明明是他自己决定的。 …… 为什么反而变得艰难了起来? 鲁鲁修站在空旷到连他都感觉这个屋子太大了的房间里,纤尘不染的落地窗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高空中的寒风无所顾忌地穿透。 鲁鲁修知道,既然出现了问题,那么就要解决问题。 可是他要怎么解决? 直接对C。C。 说不要再和太宰治来往? 虽然不是没有能做到的自信,可是仅仅是为了他自己的心绪平静就限制C。C。 的自由——这样的事做不到。 不能这样做。 鲁鲁修心知,这一想法的背后自有其历史根源在。当初两人相识不久时他可没有这么贴心,当时倒是单纯地想做却做不到。 正如承载着Code的魔女一再重申的那般——Geass对她无效,她不是他能命令的对象。 或许是产生了思维惯性也说不定——在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的背景下,所以才不能这么做。 从得到了力量了那一刻起直到现在直到未来直到名为不老不死的永恒,以恶逆皇帝的血腥称号名载历史的鲁鲁修·V·布列塔尼亚可以命令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类乃至因为人类史而诞生的人类集体无意识,只除了一个存在他不能命令也不会去命令,因为契约早已缔结。 这个选项没有任何思考的价值。 除此之外不可能没有别的办法,只是他暂时还没想到而已。 鲁鲁修如此坚信着,皱着眉将此事暂且放到一边,联系萨特。 萨特作为GSS的总帅,在战争尚未结束,横滨盘踞着错综复杂的境外势力时还是攒了很多人脉渠道的,其中不算秘密是的他与北美的秘密机关Guild的关系。这一联系连独自一人的兰堂都能知道,在横滨已经能被称为是广为人知的情报了,和羊之王首领能够操纵重力这种情报一个级别。 一开始听到鲁鲁修提及Guild的时候萨特心跳都漏了一拍,还以为对方要引入Guild的力量一举击溃港口黑手党,谁知道鲁鲁修只是想要Guild帮忙秘密寻找一个名叫保罗·魏尔伦的人,条件可以商量。 萨特难免要问一下这个人有什么特殊之处。 鲁鲁修想了想,答道: “无论此刻正在擂钵街的兰波想做什么,这个人本身就很有意思,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魏尔伦应该会和他有联系——他不是说自己失忆了没有过去也没有羁绊吗?既然如此那么就找出他的羁绊,萨特,接下来的发展说不定会很有意思,呵……兰波与中原中也历史性的相遇,还真想亲眼看看啊。” 萨特一直都是一个冷静又透彻的人,能够坐稳一个势力的首领至少也说明了他不是平庸之辈,但是每一次与鲁鲁修的交流,都让他有种他们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的感觉。 甚至连对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都难以理解。 身为下属,比起失落或者怀疑人生,萨特心中更多的是紧张,担心自己甚至无法成为一个称职的部下。 不过这是萨特需要自己私下消化的东西,面对鲁鲁修,他当然是沉稳平静地接下了任务,打起精神去联系听说私人生活上出了大麻烦的Guild首领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杰拉德。 同一时间,以太宰治和广津柳浪为首的人刚刚到达擂钵街边缘,呈擂钵状凹陷的聚居地最混乱的地方,用刀背敲晕了抢劫犯的笑面青江笑得有些无奈,向戴着卫衣帽子,双手插兜的中原中也提议他们分开查探。 干净透明的阳光从天际轻盈地坠落下来,落到了差不多的高度后遍沾尘埃,连清冽的风都无法吹散。 ———————— 森鸥外:笔在我手上我要写剧本。 鲁鲁修:随便写,撕不烂算我输。 23333 顺便一提三次元中原中也有日本的兰波之称~ 第 30 章 法国剧作家萨拉克鲁在他的剧本集第六卷的批注中提到过这样的一个故事: “一个快满十岁的小女孩宣称: ‘我长大以后要去加入那个更残酷的政党。’问她为什么,她解释: ‘如果是我的党执政,我什么都不用怕,但如果执政是的另外一党,我也不会那么痛苦,因为到时迫害我是的那个比较不残酷的党。’” 「1」 这个故事真假暂且不论,但是它想要表达的含义无疑再一次地肯定了马基雅维利在《君主论》一书中的观点——要当一个让人畏惧的君主而非一个让人爱戴的君主,因为基于人类的劣根性,人们会怀着内疚背叛他爱戴的人,却绝对不敢背叛他所畏惧的人。 同理,对于轻微的伤害,人们很快便会痊愈并加以报复,但是对于严重的伤害,人们不但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而且不敢也没有能力产生报复之心——所以,如果必须选择去伤害一个人,就该用不必担心他会报复的方式和程度。 在横滨,骸塞会是人们心目中那个最残酷的政党,而骸塞的刀剑出鞘之日,所造成的伤口也会让受害者丧失大半的决心和勇气。 当然,在这一切之上,为了不适得其反,相应的仁慈和善的外衣也是必须要穿戴好的。只有敌人需要知道骸塞的残酷之处,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明白他的仁慈有多么珍贵。鲁鲁修是这么打算的。 虽然说着对擂钵街即将发生的事很感兴趣,但是鲁鲁修也没真地亲自跑去看热闹。手上的事情是永远也做不完的,建立好的公园里需要移栽的观赏性植株已经送到了,为了防止出现某天他往下看的时候看到毫无美学可言的园景,鲁鲁修打算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杜绝这种可能性。 故而,鲁鲁修·监工·布列塔尼亚只是联系笑面青江提醒了几句要他别轻(多)举(管)妄(闲)动(事),然后给不知道在哪儿晃荡的C。C。 一串夺命连环Call,告诫对方港口黑手党要出手了,如果不想她的小朋友成为牺牲品的话就赶紧劝对方及时止损,从森鸥外手下脱离出来。 C。C。 对鲁鲁修把这件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感到有些不悦, “作为森鸥外和平上位的重要证人,太宰根本没办法轻易和港口黑手党划清关系,而且他的异能力很有用,就算他想脱离,现在情况也不允许。” 戴着顶黑色棒球帽遮阳的鲁鲁修脸上闪过一抹不屑, “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到,怪不得你喜欢和他待在一起,恭喜你啊C。C。,终于能体会到智商上的优势是什么概念了。” C。C。: “……你这家伙,说事就说事,突然人身攻击是想怎样?一副自得自满的样子,有本事把战斗力限制到和他一样的情况下再说啊。” 鲁鲁修: “哼, ‘创造出和敌人同等的条件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当初你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可没这么温柔。总之,太宰治的事怎么样都好,你自己多注意点,我可不想在关键时候因为意外情况功亏一篑。” C。C。: “知道了,我逛完漫展就回去。” 挂断电话后鲁鲁修放了心,看着眼前尘土飞扬的场景也顺眼了许多, “对,这几株就种在这个区域,因为过后要铺石板路的关系所以这边这块要留出来。” 已经开始投入使用的福利院里,集体制作益智玩具的孩子们听到了铃声——这是代表了食物的铃声,响铃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吃饭了。 出身贫民窟的孩子,在任何事上不积极都不会在吃饭上不积极。 不过这些孩子里也是有着阶级等级的,居于上位的人就算不排队,直接站到食堂窗口最前面也不会有孩子有意见。大人不会管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只要不产生严重的暴力冲突,那么就算打架也不是大事,反正只是一群刚刚脱离贫民窟的孩子而已,只要别傻到在这里群殴就行。 拥有异能力,在贫民窟时便拥有了名号的芥川龙之介自然便属于最上层,是连教师都不会轻易去招惹的存在——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上司要把一个异能力者和一群普通孩子放在一起,这和把狼放进羊圈里有什么区别? 芥川龙之介知道自己在外人眼中的形象,他不觉得这是一件不好的事,恰恰相反,他的不好惹就是最好的保护色,而异能力也是他在这群孩子中显得突出的价值。 芥川龙之介不担心骸塞之主会不会有什么别的目的,如果没有,只是单纯地做慈善的话当然最好;如果有,那么存在利用价值的他也能更好地保护妹妹和同伴。 外面阳光灿烂,无论如何,已经离开了贫民窟的人都不会再想回去那个地方。 那个,只是活在那里就会被说是「不具有感情的孩子」, 「没有心的坏孩子」的地方。 那个,只是活在那里就会被外面路过的人质问“为什么要活着呢”的地方。 就算是地狱都比那个地方要好,就算是死亡都比活在那里要好。 人们都要通过比较来获得心理上的安慰和情感上的幸福,但是,即使是尚未离开贫民窟,根本没有比较对象也不知道有“选择”这回事儿的芥川龙之介也知道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活在那里,无休无止地活在那里。 甚至于死亡都算不上是一种痛苦,而显得有些仁慈。 当然了,在离开贫民窟之后,芥川龙之介才知道真正的仁慈并不是那样的,真正的仁慈要更加粗糙和傻气,不像贫民窟那般充满了不可抗的肃然。 你可以随时拒绝,因为你拥有选择权。无论是选择更好的生活还是更坏的生活,抑或是保持原状——你拥有选择你想要的生活的权力。 即使是在只有自己知道,只属于自己的内心世界里,芥川龙之介也不想弄得太浮夸,免得好像他太过入戏,沉浸在贫民窟这一出身的角色设定中无法自拔——虽说从这一意义上,小夜左文字以及他背后的骸塞确实给予了他们这些人远远超过的救赎。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与鲁鲁修和芥川龙之介此刻的好心情不同,和港口Mafia的小鬼还有老头子战斗了一场的中原中也心情可以说是糟糕透了。 因为自己心虚所以在那个油腔滑调的自杀狂面前暴露了自己对荒霸吐的在意什么的……还有为什么会有消除别人异能力这种讨人厌的异能力啊?!连之后那个死了一年的前任港口MafiaBoss真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这件事都不算什么了…… 憋屈的中原中也在看到赶过来的笑面青江时忍不住抱怨道: “怎么你们和港口Mafia的混蛋都对一个死人感兴趣啊,刚才你看到了没有?明显那个所谓复活的亡灵就是被人操纵的尸体嘛。” 笑面青江浅笑着把视线从太宰治和广津柳浪身上收回来,对走到自己身侧的中原中也说: “我们只是好奇,至于港口黑手党嘛……毕竟这也是他们曾经的首领啊。话说回来,太宰先生,你已经加入港口黑手党吗?” 擦着额角刚刚和中原中也鞋底接触过的地方的太宰治弯起嘴角, “没有哦,只是从森先生那里賺点外快买罐头而已,毕竟我可没有福利院包吃包住。” “呵呵~太宰先生说笑了,如果你愿意加入福利院的话,无论是C。C。 小姐还是主公都会感到高兴的。” “如果我带坏小孩子的话会被教训呢~话说回来,笑面青江这把刀有着斩杀幽灵鬼婴的传说呢,这样的话,对于前任首领的亡灵,你应该也很拿手吧?”太宰治似笑非笑地说。 中原中也心口一窒,他那比被内涵的当事人都还要紧张的样子难免吸引了太宰治和广津柳浪的注意力。 太宰治在想什么没人知道,担负着秘密任务的广津柳浪却敏锐地意识到这次任务的重要性——如果不尽快做些什么的话,羊之王很可能会真地成为骸塞一员。 这对港口Mafia而言几乎是双倍的损失。 “看什么看啊?!”中原中也不悦地扬起眉,冲笑面青江抬了抬下巴, “这些人擅自在羊的领地上耀武扬威的,是我的对手,你继续去查消息吧,由我来对付他们。” 笑面青江产生了一丢丢的愧疚心,要知道他本来就没打算插手的,刚才也是因为港口Mafia前任首领出现时的力量波动才把他吸引了过来,否则的话在鲁鲁修已经提前嘱咐过的情况下,无论港口黑手党和中原中也之间产生了什么冲突,都不是他该管的事。 默默在心里谴责一下了自己以示忏悔后,笑面青江就从善如流地离开了,临走前还很有礼貌地和对面两人告别,完美体现了什么叫“谦虚的骄傲”。 笑面青江离开后,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双方又拉锯一下了,毫不客气地说,以一己之力把「羊」这个未成年互助团体保护壮大的中原中也战斗力远远高过当了大半辈子黑手党的广津柳浪和更擅长进行智谋活动的太宰治。然而,即使拥有能将出现在擂钵街的港口黑手党全都踢出去的战斗力,中原中也也不会这么做。他很想这么做,但是不能这么做。 即便换了一个首领,港口黑手党也依旧是笼罩在横滨头上的黑暗——这一点目前还没有任何改变。 中原中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对他们要在擂钵街行动的事视若无睹。 划下了绝对不准在擂钵街乱来,尤其是对「羊」成员出手的底线后,中原中也眼不见为净地操控重力飞速离开了这片区域。 十多分钟后,正在询问擂钵街西南区一个地头蛇有关港口黑手党前任首领出现的相关情报的中原中也遇到了挂着一架相机,戴着毛绒耳罩围着厚实的格子围巾的兰堂。 中原中也看到对方风衣胸口前的位置上别着一张工作证,是文豪报社的记者。 “你好,中原中也。”外表清癯,眼神忧郁的青年主动开口打招呼道。 既然是骸塞的人,那么多少要给点面子的。 这样想着,中原中也颔首示意, “你是来跑那个老家伙的新闻的?” “不是。” 兰堂慢条斯理地盖上相机的盖子,扯了扯棕色的麂皮手套。 “我是来查荒霸吐的。” 看着中原中也,兰堂慢慢道。 ———————— 「1」出自《加缪手记》 跟我重复一遍:中也真的好惨一男的(233333 第 31 章 “荒霸吐……”中原中也注视着兰堂的眼神变了, “你查这个干什么?” 兰堂仿佛是觉得深秋寒冷一般抱住了手臂,他的唇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港口Mafia前任首领的事由骸塞直属刀剑男士负责查探,我只是一个下属部门的小记者而已,当然不会不知天高地厚地插手……不过,通过一些渠道,我发现这次的事件可能和荒霸吐有关——中也先生身为羊之王应该有所了解吧,八年前,发生在这块地方的那场导致了擂钵街的诞生的爆炸,那缠绕着黑火的野兽,双眼迸发出地狱的烈焰,仅仅只是存在着便是天灾的神明。当年也是一场黑火爆炸,而如今,港口Mafia前任首领从地狱中复活,出现了三次,三次都在擂钵街,都伴随着黑色的火焰……” 中原中也板着脸,看着分享情报的兰堂,没有说话。 兰堂也完没有说还, “据说除了出现在擂钵街之外,前任首领还用一种人类无法做到的方式,宛如幽灵一般出现在了港口Mafia森严把守的金库中,并且揭露了自己并非病死,而是被当时还只是一个私人医生的森鸥外用刀划破喉咙而死的真相。在这死人亲口说出的遗言末尾,前任首领提起了荒霸吐,复仇和愤怒的神明重现,用它的力量焚尽一切。” 兰堂语速并不快,但这并不长的一段描述却像是惊醒了什么未知的存在一般,将两人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阴冷起来。 原本日光倾泻的天空被呼啸的海风刮得薄薄的,仿佛下一刻就要裂开,汹涌而下是的复仇与憎恨的火焰,是摧毁一切的神明之火——呼吸的天灾,心脏会跳动的神明重返人间。 “而就在刚才,前任首领再次出现——中也先生,为了你自己的利益,你应该也不会希望荒霸吐再在擂钵街暴动一次吧?” 中原中也明白了兰堂的言外之意, “你希望我帮你查有关荒霸吐的情报。” 兰堂微微一笑, “并不是帮我查,与这件事切身相关的是「羊」,而我,只是希望得到一个大新闻罢了。冬天快来了,我还想靠这件事买个空调呢。” 中原中也扯了扯嘴角,没有对兰堂努力想把这件事和「羊」的安危扯在一起发表意见,反而问: “你刚刚说那个老家伙的尸体出现在港口Mafia金库,还提及荒霸吐,这条情报能保证准确性吗?” 兰堂慢吞吞道: “可以,我亲眼看过了监控录像。” “你能看到监控录像?”中原中也下意识皱眉,看着兰堂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锐利, “就算你在港口Mafia内部有线人,这种程度的情报也不是一个普通成员能够得到的吧?有资格知道的人起码也是港口Mafia干部——这种层次的家伙会当你的线人?” 兰堂面不改色, “只要想知道的话,多少都会有办法的。中也先生与其怀疑我的情报来源,不如担心一下同伴的安全比较好。” “什么……”中原中也一惊,正欲追问,站在对面的人却像是谈话结束一样,转身离开, “等等!你这家伙,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兰堂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异于当地人的异国样貌斧砍一般,带着一种人们通常只能在古希腊雕塑上见到的坚硬而沉默的忧伤。 “在被骸塞下级组织GSS招揽之前,我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对他们的行事作风很了解。中也先生,恐怕就算你不想追查这件事,那位通过阴谋手段上位的首领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交换的东西,只要告诉我荒霸吐的情报就好。” 中原中也冷着眼注视兰堂消失在杂乱的巷口转角处,片刻后,他拿出手机,先给同伴白濑打了个电话。他本来想确认他们的位置然后提醒他们小心一些,保持通话畅通,然而白濑接通电话后却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随便说了几句话就说自己有事,挂断了电话。 中原中也没办法,只能沉着脸安慰自己看样子他们也没事,然后转而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骸塞。 今天轮值内番的乱藤四郎连降低时髦值的擦汗毛巾都没放下,发挥出极短的速度抓着手机跑到了鲁鲁修那边, “阿鲁几中也联系我了怎么办啊要说什么?” 水晶一般清澈漂亮的眸子微微移动,平淡的视线落在乱藤四郎手中正在振动的手机上。 “你等他加入我们等了好久了吧,乱。” 乱藤四郎一愣,随即点头, “对啊,现在可以吗?” 鲁鲁修笑了笑,没有多说, “那么你和他聊几句,等他提到正题后让他和我说吧。” 乱藤四郎眼睛一亮,大声地清脆应道: “知道啦!” 乱藤四郎迫不及待地按下了通话键。 鲁鲁修转头,看向在不远处盯着另外一队园艺工人的近侍压切长谷部,招手示意对方过来,然后自己也往远离乱藤四郎的方向走了几步,免得它们的说话声被话筒收录。 “一期那边收集的近期情报你有了解吗?” 压切长谷部看了乱藤四郎一眼,说: “如果是有关荒霸吐的情报的话我一直都有关注。不出意外的话,兰堂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拖港口Mafia和「羊」下水,真正的目的就是找到八年前造成了擂钵街爆炸的荒霸吐——但是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这点一期殿那边还没有找到头绪。” 鲁鲁修挑眉, “那就直接问问当事人好了,我也很想知道,他费了这么大功夫也要找到荒霸吐的理由是什么,总不可能是想为自己的失忆向罪魁祸首复仇吧。” 虽然鲁鲁修说得一点也不好笑,但是压切长谷部身为主控还是很配合地露出了心黑的笑容。 “哎~阿鲁几,中也有事要跟您说~” 鲁鲁修思索着拿过了手机。 “鲁鲁修先生,打扰了,我想……我想请问您对最近发生在擂钵街的事的看法。笑面青江和我说除了实地搜查的他之外,骸塞还派出了其他人,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告诉我你们有没有进展吗?” 鲁鲁修笑着说: “当然可以,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想知道为什么已死的港口Mafia前任首领再度出现后会和荒霸吐扯上关系吧?” “没错。虽然现在传出港口Mafia首领上位不正的流言,看上去很像是幕后黑手针对港口黑手党的阴谋,但是目前为止前任首领公开露面的地点都在擂钵街,而且……刚刚你们报社的记者,原本也是港口Mafia一员的兰堂说有录像证明前任首领出现在港口Mafia金库,亲口说荒霸吐要回来了这样的话……老实说,我有种自己被盯上的奇怪直觉……虽然没有多少实际证据吧。” “这样啊,不得不说,你的直觉是正确的。” “呃……” “你确实被盯上了,中也。不。严格来说,是荒霸吐被盯上了。” “……是谁?” “幕后黑手你应该才刚刚见过吧。” “什,么!所以果然是该死的港口黑手党对吧?!” 鲁鲁修稍微把手机放远,无奈地笑道: “不,当然不是,港口Mafia的Boss是个聪明人,他对神话没有兴趣,至少对充满了神话意味的荒神没有兴趣,如果是神明所代表的力量的话另说。” 鲁鲁修低头,压切长谷部捧着的平板上显示着真名为阿尔蒂尔·兰波的异能力者的档案。 “我指的人是兰堂,他的真名是让·尼古拉·阿尔蒂尔·兰波,至于兰堂这个名字,大概是当初受伤失忆,有人把他帽子内侧的法文名给拼错得来的。在我了解的情报中,兰波在近期恢复了记忆,出于某种目的,他利用自己的异能力和还在港口Mafia时拿到的前任首领的尸体制造了最近的事件,之所以传出森鸥外杀人篡位的谣言,为的是拉港口Mafia下水并认真对待,至于你那边,他找上你的理由也一样——想要利用一直生活在擂钵街的「羊」寻找荒霸吐的情报。” 中原中也有些呆滞地望着擂钵街熟悉的地貌和建筑,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惊讶什么才好。 从鲁鲁修说的话里可以得知,很明显刚刚才和他碰上的那个记者实际上是敢把港口Mafia和「羊」都划到棋子一类的胆大心黑的家伙。「羊」这边先不说,至少港口Mafia不管愿不愿意反正都下场了,可是这样一个看似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存在在骸塞之主面前却像是完全透明一样。在兰堂以为自己已经把横滨的诸方势力都安排好了的时候,殊不知还有人就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外看他的笑话呢…… 中原中也的心情有些复杂,惊讶完了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只能顺着正常思路,向揭露了针对自己的阴谋,某种程度上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的鲁鲁修道谢。 鲁鲁修理所当然地收下了谢意,随后才道: “我这边也有事需要你帮忙。” 能还人情就好…… 中原中也心里松了口气,大口包揽道: “请说吧,是什么事?” 鲁鲁修: “兰堂这个人很有意思,在他的真实身份以及真正目的没暴露前我希望你暂时不要对他出手。当然,如果是他主动下手的话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等你那边的事结束后把他交给我就好。可以吗?” 果然是把人当戏看啊! 中原中也不知为何竟有些可怜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兰堂。不过可怜归可怜,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活该你被骸塞的人看热闹啦! (等等骸塞有人类吗?) 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一句吐槽的中原中也一口应下。 “兰堂的阴谋只是调味品,当下真正关键的问题不在外部。中也,我的邀请一直有效,不过我建议你多关注一下自己的同伴,森鸥外是个聪明人,有他当首领的港口Mafia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壮大自身势力的机会——要知道,消弱敌人就是壮大自己。” “……您的意思是,港口Mafia会对我的同伴下手?” “哈哈,下手倒不至于……说起来,中也,你觉得自己是山羊还是绵羊?” “啊?” “当初为什么要以「羊」为名呢?” “这个……呃,我也不清楚,我是被「羊」的人捡回去的,我加入的时候就叫「羊」了。” “山羊和绵羊听上去没多大差别,但是在宗教意义上,它们可以说截然不同。山羊是不信神不可救的与恶魔同类的存在,绵羊则是信神的可以救的温驯的存在——分清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是很重要的。” “呃……我……” 中原中也想说自己没听懂,但是鲁鲁修显然没有继续指点下去的意思,简单告别后便把手机还给了乱藤四郎。 压切长谷部注视着乱藤四郎回去的背影,声音中带着叹息的意味, “山羊也好绵羊也罢,都不过是被牧养的存在, 「羊」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注定他们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组织。” 鲁鲁修笑着挑眉,口吻愉悦, “神明以凡人之身临世,舞台上挤满了想要编写剧本的创作者,观众席上恶魔和他的眷属笑着欣赏这场滑稽剧——还行吧,希望森鸥外能让中也更加有价值,好歹是‘群羊之王’呢。” ———————— 鲁鲁修用是的最省力的方式,不过结果会证明他又赢了23333 明天就可以去宠物店接猫了!兴奋!激动!无心码字(捂脸) 第 32 章 在被连续提醒了两次之后,中原中也在收到同伴被港口Mafia带走的消息时油然而生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甚至于比起愤怒,他下意识想的是早有预见的骸塞那边想通过这件事做什么。 或许在一众以智谋见长的阴谋家和领导者之间,自己显得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一样幼稚,但那也只是因为比较对象是最顶尖的一群人罢了,至少在普通人里自己应该不傻吧…… 中原中也赶往港口Mafia的时候,想到的是之前和乱藤四郎闲聊时对方话语间吐露的情报。 他也算是横滨的地头蛇之一,对横滨各方面的解都不会比骸塞弱,但是世界局势方面他就真地不太清楚了。 中原中也不知道其他势力是怎么看待世界局势的,但是在骸塞之主的眼中,横滨这个远东小岛国的港口城市显然在世界大战的余烟中占有重要地位。 在结束不久的世界大战中,各国的异能者势力上演了堪称神话一般的战争,日本这边的不死军团,法国那边的Mimic……和已经退出战争的亚洲不同,欧洲那边的人显然还没死心。如果有机会的话,那些阴谋家绝对会把局势搅得更浑,以谋取更大的利益。 一切的出发点都是利益。 “……就是你懂那种感觉叭?阿鲁几和一期哥他们在那儿聊英国的「钟塔侍从」,北美的「Guild」,法国的「Mimic」,拉美的「阿尔卡蒂奥家族」,啊,还有横滨这边的「异能特务科」, 「猎犬」, 「武装侦探社」, 「港口黑手党」等等组织,并且把这些名字穿针引线地安排好放在一起——实不相瞒,我连这些组织的名字都没记全,现在是照着念的。” “哎话说原来横滨具有这么重要的战略意义啊……日本在异能力战场上的国门?意义不明。这个又是什么意思?嗯……哎呀我直接翻到总结算啦——结论是……横滨是各种意义上的法外之地?咳咳……我没看懂,但阿鲁几应该没有对横滨之外的地方出手的意思,这应该只是C。C。 大人说的阿鲁几的强迫症吧,不能接受有超出掌控的事之类的……” “你真地就拜托阿鲁几帮忙就可以了呀中也!「羊」的问题还有荒霸吐的事全部都请他帮忙就肯定没事了,那可是打败了……呃,嗐——那可是统率着我们刀剑付丧神的主公大人啊!” …… 其实就算乱藤四郎不强调,中原中也也清楚鲁鲁修·兰佩鲁奇的能力。 就算不提对方三言两语就收服了GSS的事,就看这一年来骸塞和港口Mafia的对抗过程,从港口Mafia那边是何等的谨慎与收敛便能得出结论。 诚然,这其中不乏有港口Mafia首领上任后忙于安内的因素,但是只要对比下港口Mafia对骸塞和其他势力时的模样也能得出同样的结论。 一个在一年前还毫无根基的势力,在这一年中最明显的动静就是努力发展慈善事业,购买地皮和房产,建福利院和公立学校,办企业和会社创造就业岗位——怎么看都不像个和黑暗有关的势力。 就是这样一个在坊间名声不错的势力,对待敌人时充满宽容,以至于显得居高临下的势力,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在横滨的土地上遭遇任何挫折。 骸塞根本没有什么侵害了他们就报复回去的宗旨理念,因为根本没人能够侵害到他们的利益。 中原中也从来没有小看过骸塞之主,虽然他根本没看清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应该用那些词汇去概括,但他绝对不会天真地以为对方只是一个被武力值高的刀剑付丧神推上难以冒犯的位置的普通人。 正如他不会以为一年前还是个黑市医生,现在却坐在港口黑手党五大楼中最重要的房间里的森鸥外是个只会玩萝莉和手术刀的普通变态。 “我警告过你们不能对我的同伴下手吧?”中原中也不耐烦用聪明人爱用的那一套寒暄和暗喻,他的实力让他拥有任性的权力,之所以没有一来就动手也只是碍于被困的同伴,但这不代表他就会对面前的人低声下气。 相反,这种时刻正是全力彰显自身实力的时候。 对面的人估计和他是一样的想法。 “不是哦,中原中也,我没有对你的同伴下手,虽然对一群拿着枪的普通孩子动手格外的简单,但这并不是黑手党该做的事。” “哈?”橙发少年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一般,俊秀的脸庞上浮现出了混杂着怒意与嚣张的笑意, “如果不是你把晶他们抓来的,难道还是他们自己想来这个渣滓聚集地做客的不成?” 森鸥外注视着年轻的重力使,他戴着白手套的手变魔术般地拿住了一把锋利的,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正是如此。” 中原中也一愣,看到森鸥外加深脸上的笑容,用让人不悦的语调说出了让人不悦的话 “你的同伴是自愿出现在港口Mafia的,中也,让你以为他们是被抓住的,让你一个人出现在港口Mafia大本营里,同样也是他们的意思——你不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中原中也短暂地沉默了片刻,看上去是震惊于森鸥外所说的话,但是在场的两个人都清楚,他的震惊只是一瞬间。 森鸥外脸上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了起来, “你试图把他们交给骸塞保护的行为可是让他们非常恼火啊,中也。确实,在使用你这张羊的王牌时他们都在说你的义务和责任,把自己放在一个理直气壮的弱者的位置,但是实情又是什么样的呢?想必你心里也不是不清楚吧?” 森鸥外微微一顿,打量着中原中也的脸色,加重了语气, “就算你不想明白,鲁鲁修·兰佩鲁奇也不会不让你明白的。无论是借助你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乱藤四郎的嘴巴告诉你,还是他本人的提醒,都会让你意识到你和你的同伴有多大的裂痕。身为首领却被部下给奴役的羊之王,统治着擂钵街那块土地的重力使——你比你以及「羊」的人想象的更有价值。” 中原中也扯了扯嘴角,他的脸上戴了一张拙劣的面具,在面对「羊」里的人时他戴的那张面具。 “说得这么推心置腹的,其实就是想让我和港口Mafia的敌人骸塞划清界限吧。怎么,你们准备完毕了打算决战了?也对,毕竟那个暴君在这个时间‘复活’,有关你谋杀前任首领,伪造遗言篡位的流言可是沸沸扬扬啊。如果能靠对外的战争转移视线,顺便把先代首领派的人都除掉的话你的位子也能坐得更稳。但是这和「羊」又有什么关系?就算这件事真是晶他们的主意,配合他们的你难道就是闲得无聊吗?” 森鸥外手中的刀刃反射着冰冷的光。 “对哦,我是故意的。答应他们把你骗进港口Mafia的事也是,向你解释骸塞之主的目的也是,我和对方都想要得到你这张王牌,所以我们各凭本事。他用温馨的友情和一些承诺来引诱你,而我则是用阴暗丑陋的真相来阻止你被他引诱,作为招揽的条件还在后面等着你。我和他都是一类人,作为组织的首领,我们追求的只是,也只能是组织利益的最大化,为此无论是多么阴损残酷的招数还是要牺牲部下的多少利益甚至包括生命都不在话下。” 森鸥外的声音回荡在这片阴森的空间里。 中原中也从森鸥外的话中感觉到了让他无比陌生却又毛骨悚然的东西。 森鸥外显然没打算给他整理心情和思路的时间。 接下来,森鸥外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地把骸塞和他接触之后发生的事用充满了利益关系和阴谋的方式复述出来,对方甚至用自己举例,表明如果鲁鲁修是真心对他好想帮他,那么凭着鲁鲁修的智慧绝对不会坐视「羊」变成现在这样—— “……他是故意让你和「羊」走向决裂的,只有这样,你才能全心全意地成为他的棋子。” 森鸥外在这里停了停,果然听到了中原中也压抑着情绪的反问, “那你呢?” 森鸥外满意地笑了, “而我,则是通过打击敌人的可信度,和足够的报酬来招揽你。中也,黑手党是出售暴力的组织,我们追求的是合理性。而骸塞,他们是外来者,是可以随时抽身而去的存在。鲁鲁修追求的是极具个人色彩的‘和他心意’的横滨,而不是一个和平的横滨。欧洲那边的战争还未彻底结束,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允许一个代表了法国利益的势力在横滨称王。你应该还记得小时候,横滨还是外国租界的时候,那时候的横滨有多么像地狱——只要我们稍有不慎,地狱般的场景就会在横滨重演。中也,哪怕只是为了这座城市,我也要让你成为港口Mafia的一份子。至于「羊」的其他人,他们也可以受到港口Mafia的保护。” “你不用立刻给我回答,明天我会邀请鲁鲁修过来,到时候你可以亲自从对方口中得到真相。” * “这次是在下输了,你的异能「超推理」确实是让人惊叹的能力,但是下次,下次在下一定会洗刷这一次失败的耻辱的。” “嘛~乱步大人随时恭候啦~”江户川乱步嚼着橙子味的软糖,瞄了眼正给怀里的浣熊挠下巴的埃德加·爱伦·坡,语气轻渺。 “不要去市中心比较好喔。” 刚欲转身的爱伦坡回眸,用是的生性腼腆的人带着几分小心的注视方式。 作为能在推理上将他打败的人,爱伦坡并不惊讶江户川乱步能够推理出他接下来的目的地,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说“不要去”。 骸塞很危险吗? 江户川乱步从衣兜里拿出了几颗漂亮的弹珠。 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直到今天,那种快要被粗点心噎死的渴水感仍会时不时地冒出来,提醒他有一群可怕的存在和自己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 “比港口黑手党还危险吗?”爱伦坡好奇地问。 江户川乱步专心致志地玩着幼稚的弹珠游戏,头也不抬。他的声音里蕴含着和幼稚截然相反的重量, “有些物种之所以能够无拘无束地繁衍进化,无非是因为没有和占据着主宰地位的生物产生冲突——给他们带去麻烦的物种当然会遭到绝对性的打击和毁灭,最后灭绝,只有象征着历史的标本能够证明他们存在。” 江户川乱步的声音令人惊异地充斥着一种竦然的沉重,语言无法清楚地说明它所勾起的那些微妙情绪,那更像是一种直觉性的警告。 来自世界第一名侦探江户川乱步的警告。 不要惊醒骸塞的剑与刀。 他们之所以不进行灭绝行动,不是因为他们不能,而是因为他们不想浪费太多力气。 ———————— 我家喵是粘人精!!!一点不怕生!乖巧可爱讨人喜欢!!!(此处本该有图) 乱步其实在那次聚会的时候看穿了刀剑们非人的身份以及更多线索23333 爱伦坡的出场和guild有点关系不过不是重点~ · 第 33 章 C。C。 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鲁鲁修正对着挂在墙上的世界地图出神。 明明该是睡觉的时候了,这个人还穿着白衬衫西装裤,衣服上一丝褶皱都没有,长身玉立,仿佛随时能出门。 虽然说嫌弃鲁鲁修变懒的人是她,但是见不得他熬夜的人也是她, “有什么事明天再看好了,都过十二点了。” 鲁鲁修视线移向欧亚大陆,那曾经经历过百年战争的英法区域,这片区域被不同的颜色划分,代表着当地的异能力组织或势力。 鲁鲁修的目光在英国官方异能力集团“钟塔侍从”的区域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回应C。C。 的话, “明天有事。森鸥外刚才发来邀请,说擂钵街的羊之王正在他那里做客,如果我们也对近期发生的事感兴趣的话欢迎去港口Mafia那边一起探明真相。” C。C。 闻言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把手上的水珠擦在浴袍上,懒洋洋窝进了沙发里, “这又怎么说?” 鲁鲁修先是对着地图沉吟了一会儿才收心给C。C。 解答, “森鸥外先是离间中原中也和「羊」,然后半强迫地把「羊」的人抓到港口Mafia,大概那几个孩子还以为他们已经和港口Mafia达成了什么协议吧,总之中也就是这样自投罗网了。,虽然他们两人单独谈了什么没有探到,不过按照森鸥外的行事作风,既然邀请我过去,估计就是拿兰堂做筏子,把中也从骸塞这边推开,那么在他眼中港口Mafia的地位就又稳了一步。挺不错的男人,可惜,”鲁鲁修似是终于满意地转过身,一眨眼就见着C。C。 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从白色毛巾中露出的一张小巧精致,却写满了无聊的脸, “可惜他看得不够远。” 说着,鲁鲁修不悦地走过去,绕到沙发后面,扯下毛巾,努力无视C。C。 背后已经湿了的沙发套,叹着气给她擦起了头发, “我知道你不会生病,但不要弄脏我的沙发。” “那你倒是轻点啊,” C。C。 做样子地挣扎了会儿,然后放弃挣扎享受魔王一点也不温柔的服务, “人心很麻烦啊,你确定荒霸吐肯定会选择这边吗?” 鲁鲁修挑了挑眉,不是很在乎地回道: “那孩子不喜欢黑手党,森鸥外唯一能做文章的地方就是我的,甚至是乱的可信度——但是信任不是必需品。流落人间的神明渴望着成为真正的人类,融入人世的念头叫他紧抓着仅有的同伴无法放手。诚然, 「羊」绝对算不上是可靠的同伴,但是他除了那些人身边无处可去,除了「羊之王」的名号之外没有归宿。荒霸吐是自愿成为圈中之羊的,他所求的就是这个,除了这个之外的一切都被他抗拒,甚至包括他自己。” “哦,” C。C。 听懂了, “所以你给了他选择。然后呢?既然港口Mafia那边出手,那么至少你不是唯一的选择了吧。在这种时候信任难道不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鲁鲁修笑了一声, “我也没打算放弃他的信任。只是那是之后的事了。在他的归宿被确定之前,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归宿不由他决定这一点。我赢,那「羊」就是我的,森鸥外不得不寻找另一个可以压服部下的武斗派加入他的阵营;我输,那荒霸吐从此就是港口Mafia重力使,骸塞在准备阶段——当然,这是一个长期阶段——将不得不与重力为敌。” 鲁鲁修去换了条新的毛巾,慢悠悠道: “即使可能性无限几近于无,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那么我也只是掀翻棋盘,把藏匿在人间的神明赶回高天原了。”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妙,为什么不直接找出这个世界的‘器’然后釜底抽薪?这样更干脆吧。” “少来了,”鲁鲁修轻哼一声,手下意识用力, “你这家伙当初选择横滨的时候就看好了吧,这座城市在看似遥远的世界异能大战中具有重要地位这一点。” 绿发金眸的魔女微微一笑,口吻戏谑, “没有呢,我是因为这家披萨店的披萨很好吃哦,大河内店长真不起,他拯救了横滨呢~” “你在嘲笑我吗?” “不,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这家伙声音里的嘲讽都快化为实质了!” “什么嘛,我是真地这么认为的,偶尔也要对你的契约者多点信任。横滨这座充满了伤痕的城市和已经开始恢复秩序的其他城市比起来就算称为人间地狱也不为过。街道巷口每天都上演着充满了鲜血和死亡的剧本,无数人失去了无数东西,最终一无所有到连真正一无所有的存在都摒弃的地步,黑手党这种癌症一般的存在甚至都不得不扮演拯救者维护者的角色——神无所不能,但祂永远也不会做的一件事就是救赎那些下地狱的人。因为将他们放逐到地狱,正是神的旨意。” “所以呢?这难道不是我的台词,然后你就负责在那里把我所做的一切和我的行动背后的目的全都评定为无意义吗?除了你我之外的一切都将逝去,所以改变是无意义的,拯救也是无意义的,随波逐流也不过是中了永生不死魔咒的可怜虫所能拥有的最后的矜持。” C。C。 缓缓垂下眼,没有对这番话作出回应,转而道: “中原中也是荒霸吐的载体,会呼吸的天灾,人造异能的产物。终于,天灾的始作俑者不再是神明而是人类自身。似乎无论哪个世界,人类这种生物的最终目标都是神明。从荒霸吐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和我们世界还有征十郎世界的人类一样,这个世界的人类拥有了和神明平起平坐的资格……不,他们追求的是更高的,将神明奴役的权力。” 鲁鲁修没有立刻开口,他从C。C。 的形容里感觉到了某些难以言明的,让他胸口生出些微感情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即使不老不死,他对自我的认知也始终是一个人类吧。 这样想着,鲁鲁修年轻的面庞上浮现了,堪称温柔的笑容。 他摸了摸身前魔女半干不干的长发,无意义地想起千年前也是这样的发丝拂过当时的风。 “千年前的人反抗自然的方式是神明,神代末期的人类反抗神明的方式是科学,此时此刻的话,”鲁鲁修话说到这里顿了顿, C。C。 默契地接上, “现在人类自身成了敌人,只有同样和人类史一样漫长的恶魔能做些什么了。你说呢?魔王鲁鲁修。” “我可真是受够救世主这工作了……不过也无所谓,这毕竟不是我的目的,而只是我要达成的目的所带来的理所当然的结果。”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吧。” “怎么?去看那个太宰治?” “一半一半,那孩子太聪明了,我不想他在还没有成熟的三观之前就被你还有森鸥外那种人扭曲掉。” 鲁鲁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扯了把C。C。 的头发。 吃痛的魔女捂着脑袋瞪向身后的魔王,只看到了一个冷漠的背影。 C。C。 不知为何想笑,却没有笑出来,精致如人偶般的脸庞上是半真半假的郁闷之色。 (我又没说错……) 虽然是去往敌人的大本营,不过拥有不老不死的Code,手腕上还戴着便捷式时空转换器可以随时移动到本丸,丝毫不担心自身安危的鲁鲁修除了带上C。C。 外也就意思意思地带了一期一振,其他刀子精除了手上有事的之外就在压切长谷部的带领下在附近待命,以防万一。 不知道是不是常态,领着骸塞三人往前走的港口Mafia成员所带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给人一种这栋大楼空荡荡的错觉。 电梯直达最高层,走出电梯后采光度格外优越的环境甚至让人怀疑这个地方真地是“横滨之暗”的总部吗……不会只是一个普通会社吧? 一期一振心里揣摩着审神者选了自己跟随背后的意图, C。C。 一如既往地看不出任何表情,鲁鲁修文雅宽和地微笑着,在门口两位持木仓人员的警戒下将佩刀的一期一振留在门外,和C。C。 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森鸥外坐在干净明亮的窗边,他面前有一张圆形茶几和一把椅子,茶几上放着一副国际象棋和一套茶具,伴随着鲁鲁修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茶壶中红褐色的茶水潺潺流出。 森鸥外背后的角落里,耷拉着长长的黑风衣的绷带少年幼猫状蹲在落地窗前,专心致志的模样就像对窗外的天空和大地有着不亚于生存本能的渴望。 房间中心那光与影的分界线上,脸色很差的中原中也双手揣兜,注意到鲁鲁修一副没发现自己也在的样子走向森鸥外,他在和门口处的一期一振温柔又亲切的,含着暖意的目光撞上时微微一怔,继而掩饰般地强行把视线移到了这个房间现在的中心。 “鲁鲁修先生赏面光临真是十分荣幸,想必你对兰堂这个人应该有所耳闻吧?今天请你来正是为了他。” 鲁鲁修坐下,看了森鸥外一眼,棋盘上每颗棋子都在该在的位置,一只修长的,戴着白手套的手拿起一颗棋子,移动了一步,继而十指交叉,声音客气又意味深长, “骸塞自从一年前来到横滨后,先是收拢了原本被法国势力出资的GSS,随即又从这里带走了失忆多年的法国人兰堂,虽然说横滨之前一直是外国租界,但是战争已经结束了,难道鲁鲁修先生不思念自己的故乡吗?” 鲁鲁修配合地和森鸥外对局,精致俊美的脸上带着一抹漫不经心的从容,看上去自信满满气定神闲。 无论如何,在敌人的大本营能有这份气度就足够让人侧目了。 但是谁会真地因为敌人的优秀而感到高兴呢?除非是已经打败的敌人。 森鸥外很排斥鲁鲁修。 这种发自内心的排斥和厌恶不同于面对福泽谕吉或者前任首领时的情绪,也与局势和目标没有多深的联系,而是更为私人的微妙的情感。 太宰治面对森鸥外时会产生的情感。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会一直留在这里,相应的,横滨的利益也会影响到我的生活质量,所以无谓的担心就不必要了。森鸥外,这场会面的目的与其说是兰堂,倒不如说是中原中也的归宿吧?你都上任一年了,居然还没把港口Mafia握入手中吗?” 太宰治终于回过了头,好奇地看向鲁鲁修。 他看到了站在鲁鲁修身后,朝他挑了挑眉的C。C。。 绿发金眸的少女一脸淡漠地卷着发尾,她今天穿了一件夹克外套,从太宰治的视角看过去腿长腰细,是很漂亮的女孩子,是那种漂亮而神秘,充满了引人探寻的余味,却又高冷地拒绝人靠近的女孩子。 现在这个女孩子安安静静地站在那个坐着的少年身后,好像她是对方私藏的一个好看又珍贵的人偶。 太宰治想了想,仗着森鸥外背对着他,用手势和表情把森鸥外当作了道具,在这样的场合里向立场对立的少女发出了悄悄话申请。 他的申请被通过了。 因为站位的原因唯一一个能够“总揽全局”的中原中也原本还心情复杂,结果就看到那两个家伙旁若无人地上演哑剧,仗着己方的人看不见就肆无忌惮地丢脸丢到对家去= = 中原中也又是无语又是莫名的烦躁,最后放弃压抑自己,冲着一边下棋一边打口水仗的两个首领吼了起来。 “你们两个混蛋!不要说得我好像一件东西一样被你们抢来抢去啊!” 周身浮现出黑红色的不详,发怒的神明操控着重力,一步一个脚印,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空气中微小的灰尘飞舞。 骸塞之主和港口Mafia首领不约而同转过头,脸上是几乎雷同的,让中原中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个傻子的笑容。 ———————— 中也其实真的不笨啊相反还很聪明,总之心疼他。 我会准备好赔礼的~ 第 34 章 “中也,你知道在这个国家,神明很不值钱吗?”鲁鲁修微笑着说。 中原中也的愤怒因为鲁鲁修的开口以及他的话语停滞,他条件反射地感到不妙,但是即使是在本就清楚,然后还被森鸥外强化了一下对鲁鲁修的警惕的情况下,出于某种他也说不清楚的理由,他还是无法真正对鲁鲁修产生尖锐的敌意。 “在这个有着八百万神明的国度里,当一个人比当一个神还要难。神明只需要接受供奉和给出回应就是一个合格的神明,至于人类,人类既要接受自己,又要接受世界。不接受自己的人很糟糕,你看那边那个正在演漫才的少年就知道了;不接受世界的人则很可怕,因为与世界为敌本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在如今的社会环境下尤其如此。你必须要接受这个并不单纯更不善良的世界,接受世界上多的是人把他人的存在意义通通用有无价值来判定。人类是弱肉强食的物种,再凶猛的羊也无法打败一匹狼。” 鲁鲁修说完,看向森鸥外, “你觉得呢?昔日一手推出了‘不死军团’的前军人。” 森鸥外微微眯起了眼睛,却是答非所问, “看来太宰君和C。C。 小姐的关系果然很好呢,连演漫才都要一起。” 鲁鲁修神情一僵,克制住回头的冲动,嘴唇微抿,脸色冷淡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沉默风般吹过。 最先有反应的竟然不是成功接收到鲁鲁修话中的隐藏含义的荒霸吐的载体中原中也,而是被cue后就放下手放松脸部肌肉的太宰治。 太宰治用盘腿坐在地上的姿势挪了半圈,微仰的头颅,卷曲的额发贴在脸上,被明亮的阳光照耀的鸢色眼眸直直看向说出了这么一番的话的人。 “中也要如何使用他的异能力是他的事吧?森先生就算了,你不是一直以大好人的姿态面对他吗?结果现在这样又是怎么回事?” 中原中也诧异地看向帮他说话的太宰治,心里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情绪,然而还没等他准确地定位一下太宰治这个人,鲁鲁修的回答就响了起来。 “很奇怪吗?和我为敌,却连我的目的都没搞清楚吗?”黑发紫眸的少年气定神闲到了让人讨厌的地步,但这幅姿态本身就充满了魅力, “我对中也的异能力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实际上是个多么强大的战斗力这点我根本不关心。太宰治,硬要说的话,就算他立刻加入港口黑手党也没关系。” 心思从刚才就从棋盘上挪走的森鸥外眼皮一跳,看着鲁鲁修拿起一颗棋子,走了不在他预想之中的一步。 皮相优越的少年微笑时的模样简直是天生的贵族,那种因为一切都被满足所以自然而然出现的厌倦感围绕着他,因为一切都能得到所以连自信都不足以形容的从容伴随着他的话语一点一点展现在众人面前。 “我从来没觉得中也的战斗力会是什么重要的棋子,我有我自己的可以信赖的刀剑作为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之所以对他上心,不过是因为他是骸塞的朋友,对于朋友,当然应该要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不会真的有人觉得黑手党是什么好的归宿吧?” “……你真地越来越过分了,别以为看在乱的份上我就不会发火。”中原中也闷闷地说。 森鸥外沉思了一会儿,下了一步棋,随后视线也没离开棋盘,慢腾腾道: “骸塞的刀剑确实不容小觑,但是鲁鲁修你真地以为只凭剑术就能统治横滨吗?” “对待敌人要利用他的恶习,当心他的美德。森先生,我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到你的弱点。” 森鸥外抬眼,紫红色的眼睛中露出的是宛如能够洞悉一切真相的,叫人不寒而栗的神光。 鲁鲁修安之若素地下棋,开口, “军警那里有个叫「猎犬」的队伍,里面有个叫条野采菊的人,很敏锐的家伙,不久前我们见了一面,然后原本还对骸塞抱有观望态度的异能特务科立刻上门,在经过友好的协商之后,我们达成了一致意见。” 森鸥外注视着鲁鲁修过分年轻的脸庞。 “他们给我异能开业许可证以及一些廉价的优待,作为回报,在这座城市生活的时候,骸塞会尽力维护横滨的治安,在国外势力出现在横滨时骸塞有义务给予异能特务科必要的援助。”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这么轻易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吗?” “因为他们不敢冒险与我为敌。” “我们可以不是敌人,森鸥外,动用你的脑筋,想想一个真正和平的横滨。” 沉默中,森鸥外慢腾腾地拿起了一颗棋子,缓缓放到了他认为是最优解的位置上。 “你指的横滨,是在你的统治下的横滨。” “你想要一个纵使被我统治却能够和平的横滨,还是一个遭遇二次摧毁后再被我统治的横滨?” “兰堂的真实身份是欧洲谍报组织的一员,他是即使在异能力者中都显得凤毛麟角的超越者级别的强者。如果你能够轻易打败他,那么我多少愿意相信骸塞确实有这个本事,让官方都不敢轻举妄动。” 蓦地,中原中也反应了过来,此时此刻,坐在窗边的两人谈论的不再是某个人的归属这种轻巧的问题。 “哼,果然单纯的交流没办法说服你啊。” “哪里哪里,毕竟我是一个黑手党,信奉力量的绝对性。” “力量确实不可或缺,但是武装侦探社的支柱却是一个生活无法自理的侦探,福泽谕吉的理论和你合不来呢。” “……原来如此,因为江户川乱步推理出了什么,所以武装侦探社那边才一直保持着沉默吗?” “你不早就猜到这件事了吗?只可惜你在计算的时候走进了误区,以为这枚棋子对我而言是不可放弃的,但事实是我只要抢个先手,解决了我们同样都需要鸡蛋忌惮的国家机构……”鲁鲁修没有去管那颗在对手狙击范围内的棋子,而是将一直没动过的王棋往前移动了一步, “你的算路我已经全部了解了,接下来还有十七步我就能Check Mate。” 这种嚣张到了极致的说法,即使是理性主义的森鸥外都生出一种难言的愤怒,但是他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怒火。 此时此刻他最需要知道的就是鲁鲁修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在虚张声势,万一他相信了结果到时候对面笑着来一句“兵不厌诈”的话他估计能气到升天。但是,如果鲁鲁修说的是真的,那么……确实也能解释一些之前没被他放在心上的,如同蛛丝颤动般细小的痕迹。 森鸥外原本的想法是把兰堂当作对中原中也对考验,在背刺骸塞的同时一举多得地确认下重力使的真正实力,但是现在最重要的确实不是中原中也也不是荒霸吐,而是从一开始就一副胜卷在握的样子出现在这里的骸塞之主鲁鲁修。 棋局进行得越来越慢,对话断断续续地延续着,中原中也提出的那些简单的问题被两个类型相同的男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解答着, C。C。 不知在什么时候坐到了沉默不语的太宰治身边陪他沉默,房间里的光和影的位置缓慢地改变着,一期一振一心二用地用手机和在楼下的歌仙兼定闲扯,交流对已知的异能力者的应付方式。 直到这场会面的末尾,当鲁鲁修和森鸥外皮笑肉不笑地达成阶段性共识,由鲁鲁修去解决真实身份为“超越者”级别的异能力者的欧洲谍报组织的成员兰堂,以及高濑会等除了港口黑手党以外的黑帮组织,以此来证明骸塞实力,和平解决双方争端,共同为横滨这座城市出一份力时,异常安静的太宰治才回神,有了反应。 属于高空的风呼啸刮着,风声有时候竟显得格外尖利。 太宰治站起来,俯视着C。C。,刚才因为中原中也生气时发动能力碎掉的窗玻璃在地上折射着阳光纯净的光辉,这样的光几乎要把人里里外外地穿透,要把人从里到外从身到心地消毒一遍,风声呼啸,漆黑的风衣由螨虫的尸体构成,裹紧了某个过于聪明,擅长审时度势的少年。 和眼中的少年有过约定,借予了力量的魔女在默契的对视之后贯彻了自己的选择,她如人偶般精致,也如人偶般无情的脸庞上露出了今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那是带着几分无奈和包容的笑容,也是纵容。 鲁鲁修的注意力再次移到「太宰治」身上,他没有注意到他的从容消失了,原本的微笑被蹙起的眉峰代替。 太宰治背对着阳光,发现C。C。 眼中的自己是暖洋洋的。阳光下的琥珀很好看,她有一双温暖的,琥珀般的眼眸。 “我不相信你, C。C。 小姐,我不相信你说的那些。在你眼中,我是某种很轻巧的玩具对吧。” 冰冷的声音从名为太宰治的少年口中飘出来,被凄厉的风刮得薄如尖刃。 C。C。 眨了眨眼,脸上闪过明显的犹豫之色。 还没等她开口,看穿了她想说什么的少年就径自说道: “担心给他添麻烦的话就算了,许下承诺的人是你,我从来没有说过希望你为我做任何事。” 他这么说, C。C。 只好叹息道: “抱歉,鲁鲁修。” 太宰治的余光中,面色不虞盯着他们的鲁鲁修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足够多的接触,太宰治分辨不出鲁鲁修没有回应到底代表了什么,但是这在现在暂时无关紧要。 他不相信C。C。 真地会陪他一起死。 刚认识不久的时候, C。C。 说曾经有人称她为女巫。在中世纪,人们辨别女巫的方式就是杀了她。 绞死。 烧死。 溺死。 打死。 各种各样的死法。 千奇百怪的死法。 任何非智慧生物都想象不到的可怕的死法。 杀死被指认为是女巫的人。 如果没死就是女巫。 如果死了,那就是人类。 如果今天这里,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场合下, C。C。 真地能陪他一起跳下去,那他就相信她。 无论眼前的人值不值得信任,最终结果他都不亏。 这样想着,太宰治眼睫微颤,扯了扯嘴角,似是想露出一个笑容来回应C。C。,但最终,他也只是维持了一个比较温柔的表情。 一个,对于名为太宰治的少年而言,仅仅是自然而然地露出来,都需要巨量勇气的表情。 “太宰君,虽然你还没有成为我的部下,但是在客人面前还是给我点面子的好哦。”好不容易有了理由可以顺理成章地忽视掉己方必败的棋局,森鸥外几乎是有些急切地站了起来。 鲁鲁修顺势开口, “C。C。,更好的解决方式是心理医生,这件事我可以安排。” 一头雾水的中原中也看了看那边又看了看这边,忍住了开口的欲望,刚才和这两个黑心首领的交流中他已经受够了委屈,为了自己的心理健康和自信心他决定不要多管——! “C。C。!” “喂!” 身体反应快过思维速度的中原中也脑袋空白地把要冲到窗边的鲁鲁修往后一扯,随即成为第三个在港口Mafia大楼跳楼的对象。 “主公!长谷部他们就在下面请您冷静……”冲进来的一期一振侧站在鲁鲁修侧前方半是阻挡半是保护,有些话不能当着森鸥外这个外人说,于是他立刻便陷入了无话可说的窘境中,艰难地思考着到时候C。C。 “死而复生”后他们要编一个什么异能力去解释这件事,糟糕的是那个叫太宰治的熊孩子的异能力能够消除所有其他所有异能力…… “哦呀……这可真是……鲁鲁修先生,请让我为将太宰治带进这次会谈致以诚挚的歉意,我原本想着那孩子和你的同伴关系很好,但没想到他们之间的感情竟然深厚到了这种地步。” 森鸥外一脸的遗憾,连嗓音都低沉了下去。 一期一振冷冷地看了森鸥外一眼,随即继续紧盯着被中原中也阻止了下意识的反应后便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的鲁鲁修。 “我错了吗?” 轻轻的,呓语的声音组合成文字。 黑发紫眸的少年脸上是罕见的恍惚与迷茫,甚至连眼中的怒火都显得后继无力。 森鸥外眼皮一跳,没有分清鲁鲁修这句话的说话对象到底是谁,也没有分清这句话到底有多少真正的分量。 他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辨别,因为眼前的少年已经收敛了所有真实的情绪,戴着一副冷漠而威严的面具往门外走去。 “如果太宰治没死的话把他给我,反正那种不服管教的东西你也无法忍耐太久,作为酬劳异能开业许可证我会帮你弄到手。” 鲁鲁修的步伐不快,但说完这句话也已经走到了门口处,森鸥外压抑着心中不断攀升的关于危机的预感,带着三分虚假的笑意对着鲁鲁修的背影道: “太不重视这些未经打磨的钻石的话很有可能被钻石的光芒所伤哦,鲁鲁修先生,不好的后果不是已经呈现在你眼前吗?” 鲁鲁修停下脚步,回眸,明显属于欧洲人的侧脸立体锋锐,紫水晶般剔透的眼中浮上来是的让森鸥外神经疯狂抽动的残酷的冰山一角。 一手创造了“不死军团”这种非人类的战争用具的森鸥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手指的颤抖。 比直面此世之恶还要更加鲜明的,无比危险的“存在”。 “我还不够重视他吗?”鲁鲁修反问。 仅仅是部下受到了流弹攻击,自己被木仓声从梦中惊醒就用血之暴君的生命来发泄的骸塞之主,此时此刻的反应却和声势浩大完全沾不上边,压抑到了反而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地步。 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不知道他能做到什么事。 伫立在横滨市中心的骸塞里居住着是的一个—— “为了能够轻松地生活在这里,我本来应该把这座城市清理干净,然后因此和永远不知道克制自己的国家机关开战,最后国外势力也会被吸引过来,像玩闯关游戏一样打通地图。虽然听上去很麻烦,而且会花很多时间,但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创造出一个我看得顺眼的住所。没错,这过程中可能会死几百万人,或者几千万,说不定重建城市都得花上好几年,但那才是最优解,不摧毁就无法重建。” “可是就因为那个一直自杀失败的小鬼,因为和那小鬼牵扯颇深的你,我不得不像一个外科医生一样准备一场精密的困难的手术,好让本来就患了ptsd的他不会受到二次伤害。那家伙太擅长试探人的底线继而得寸进尺,他发现你的威胁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大,于是立刻转变态度……当着我的面做出这种行为。” “屠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我会在今天之内完成协议,你如果不想自己钟爱的城市变成一座废墟,那么最好在我还有耐心的时候做好该做的事。” “森鸥外,游戏时间结束了,这里没有能够克制我的棋手,即使有,你们也想象不到我有多少棋子。” “和你那个提出三刻构想的老师好好聊聊吧,希望长者的智慧能让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无法无天的魔王。 ———————— 吾王最大的底气在于他拥有随时掀翻棋盘的能力,通俗来说可以理解为那个不要不识抬举的梗,毕竟黑帮估计是他的敌人里最没排面的了。 老实说我还没想出太宰被吾王捉走后要遭到怎样的对待…… 算了先解决兰堂再说吧~ 第 35 章 突然想起来赤司征十郎经常对他说身为男人对女性要具有绅士风度,有时候是真心有时候是调侃。 他总是反驳说这不是他的错,都是C。C。 那家伙太过分了。 “无论如何时移势易,鲁鲁修一直都是那个感到愤怒就会开始反抗展开报复的人,从自己的父亲到整个世界,甚至人类无意识的集合体阿赖耶识,这一点从未发生过改变,也没有任何犹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对C。C。 的态度那么差,可是你从来没有真正地伤害过她,甚至连想都不会去想。” 那时候,已然成人步入社会的赤司征十郎语气中满是调侃,让鲁鲁修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他费了一会儿功夫想起来一个例子,于是自信满满地说当初在成田连山战役的时候,那家伙为了救我死了一次还没复活,我观察了她的生理机能,还收集了血液准备对这个不老不死的奇怪生物进行更深的解。 “哦?”红发男人挑眉微笑, “然后呢?” 然后…… 恍惚梦境里,不老不死的魔女向凡人吐露了她的真名,脆弱的脸庞,心碎一般的笑容。 (可以为了那孩子去死吗?) 无论森鸥外和一期一振是怎么猜测推理的,从C。C。 紧随着太宰治跳下几百米高的大楼后,鲁鲁修脑海中一直在思考的,其实只有这个问题而已。 虽然是不老不死的魔女,而且在很长一个阶段愿望就是死,但从相遇到如今,只有他会让她为他而死。 但是……不再是这样吗? 他哪里弄错了? 为什么会这样? 只是一个患了ptsd,因为家庭环境和童年创伤所以格外虚无的一个未成年心理疾病患者而已,就算有“是喜欢的文学家的平行体”这个要素的加成,也不应该让她这么在乎才对。 到底是为什么? …… 鲁鲁修走出电梯,看到门口港口Mafia的人和刀剑付丧神们隔着一条路两相对峙,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看向如无意外会是太宰治葬身之地的方向,于是看到了两个正在吵架的孩子和站在一边环抱双手看戏的C。C。,其中一个孩子原本披着的黑大衣在坠楼过程中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他身后只有一个拖沓在地的降落伞。 鲁鲁修久违地有了心梗的体会。 确定了。 他真地十分讨厌这个才十五岁的少年。 太宰治一边用垃圾话和中原中也吵架一边注意着朝这个方向走来的鲁鲁修以及跟随在他身后的骸塞刀剑们。 他理所当然地注意到了鲁鲁修的愤怒,即使对方现在面无表情。 他无法控制地扭头去看C。C。,发现少女望向一边,一副魂游天外对此世毫不在意的模样。 (就这样走出来的话,说明森先生对对方的警惕达到了最高峰吧。) 这样想着,太宰治下意识露出了一个殷勤的灿烂笑容,然而走近的鲁鲁修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站在偏着头的C。C。 面前。 按照他一贯的作风,这种时候首先应该会随便找句没意义的话作为开场白然后再开始试探什么,但说不清楚是直觉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让太宰治觉得自己现在还是保持安静比较好。 毕竟他最讨厌的直觉系生物都闭上了嘴巴,只用转个不停的眼睛算个动静。 “咳……结束了?” 被就站在自己面前却一句话都不说的鲁鲁修盯着,就算是魔女都会感到不自在。 不是说心虚或者感到愧疚,但是这种时候还是不要保持沉默来给对方的怒火添柴的好。 鲁鲁修注视着C。C。,难得见她这样,反而从中意识到对方是真地很在意太宰治。 为什么会在意不相干的人? 原本他以为只是无聊的魔女找了个新的解闷方式,就像看漫画追星一样的没有价值,但是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他跳下去?角色扮演吗?像那些被文豪太宰治诱惑的女招待一样投水吃安眠药。 真是…… 鲁鲁修注视着C。C。,想了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说过无论她做什么都可以的人是他,目前为止所做的一切事都是在为她和她的行动保驾护航,如果此时此刻他对她的行为提出意见甚至反对,那么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鲁鲁修竟有些索然无味,他移开目光,声音平淡到冷淡, “近期森鸥外有针对你或太宰治下手的可能,注意一点。” 说完,鲁鲁修干脆利落地转身,示意中原中也跟上自己,在对方犹豫着还没开口前就给出了回答, “他不会做对港口Mafia没有好处的事,恕我直言, 「羊」里的那些人连被人杀死的价值都没有,就当他们去做客吧。” 没给中原中也继续犹豫甚至反抗的机会,鲁鲁修看了眼时间,有条不紊地向刀剑付丧神们发布命令。 “博多和乱留下就行。髭切,你们兄弟和GSS守在家里。平野,前田,秋田,小夜,你们守着学校和报社出版社。和泉守和同田贯去武装侦探社。一期你挑几个人把港口Mafia这边先代派的处理了,长谷部,地图上剩下的那些黑色区域,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明天的太阳,你看着办……鹤丸国永,你有别的意见吗?” 正在暗戳戳扯着整蛊同伴C。C。 的衣摆明示对方赶紧找个台阶下的鹤丸国永头皮一炸,条件反射地瞬间抽手,头抬到一半,脸上讨好的笑还没浮现,看清审神者此刻的表情,感受到身躯中流转的灵力此刻是何等让刃不安的状态,日常嬉皮笑脸的白发太刀非常识时务地屈膝俯首, “非常抱歉,谨遵主命。” 鹤丸国永的反应提醒了因为灵力而不安的刀剑付丧神,大太刀太刀打刀胁差短刀和剑整齐划一地屈膝行礼,手放在他们的本体刀剑上,锋利的刀刃任何时候都能出鞘。 “谨遵主命。” “算了,爱染你辛苦点,你的异能力想叫什么名字?” 挤在萤丸还有明石国行中间的爱染国俊回忆了一下自己被审神者安的异能力设定——可以复制出大量自己进行战斗,不敢在这种时候开玩笑浪费时间, “那就……我是说,我的异能力名为「爱染明王」。” “可以。药研也是。还有白山……你呢?” 白山吉光,刀帐中唯一一把剑,粟田口家族的一员,拥有“治愈之力”这一神技,携有伴生白狐,因为和身为刀的兄弟们不一样而显得有些不善言辞。 “主上……叫,叫「三钴法剑」?”白山吉光能理解鲁鲁修的意思是为他的治愈能力取一个异能力名字,但是他也不知道要叫什么啊……就……随便叫一个吧…… “好,你负责后援以防万一。”鲁鲁修没有多说,示意刀剑们立刻执行任务,然后喊了懵逼的中原中也一声,带着荒霸吐和两个部下前往兰堂的所在地。 毫无疑问是被刻意忽视掉的C。C。 和太宰治在人流量非常小的港口Mafia大楼前站着,太宰治背后还背着降落伞,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不能算作又一次自杀失败的少年一边解着身上的束带一边小声问绿发少女, “你不是说他不会因为我们自杀就生气吗?他刚才都下了些什么可怕的命令啊。” 从高空坠落时还能不颜艺正常交流,是只有不老不死的魔女和热爱自杀的绷带少年才能做到的事。 C。C。 依旧看着鲁鲁修走远的方向,无论她心里怎么想的,反正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即使是擅长洞察人心的太宰治也早就放弃了观察C。C。 表情这一无用功的行为。 “这样不是很好吗?” C。C。 口吻冷淡地反问。 太宰治差点忍不住失礼地扔个白眼过去。 哪里好了?完全不正常了好吗小姐姐! 先不说对方在港口Mafia大门口说了些什么可怕的话,就刚刚鲁鲁修问部下异能力名字时的样子……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太宰治的脑子里转动着许多猜想和结论,不过眼下他什么都不打算说……或许以后也不会说。他只是带着一些好奇地问: “为什么你觉得这样很好?骸塞真地强大到可以一天之内扫清横滨的黑暗势力?” (当然可以。) (让横滨消失在地图上也不过是一分钟的事。) (芙蕾雅解一下?) (八个还是十个本丸的炸|药存量) (那家伙连耗能巨大的knightmare都搓出来了还有什么办不到的?) 绿发金眸的少女缓慢地用手指梳理着因为跳楼所以有些凌乱的头发,无比耐心。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鲁鲁修。” C。C。 收回视线,撇了港口Mafia大楼一眼,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开,太宰治赶紧小碎步跟上去,清澈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他耳中, “和异能特务科的人拉关系也好和港口黑手党为敌也好,不过是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会做的正确的事,不这样就赢不了,所以殚精竭虑步步为营,因此乐在其中。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浸入式的游戏,不想玩了随时可以不玩……他用了一年的时间摆脱了身为普通人的朋友的影响,找回真正的自己,不是很好吗?恭喜这座城市吧,它已经被魔王纳入了私人范围,无论是港口黑手党还是外国势力都无法再对它造成伤害。” C。C。 说的很简单易懂,太宰治却没办法立刻接受。虽然说不是不清楚横滨,以及港口黑手党在欧洲和北美那边就像是乡下和乡下小组织一般不入流,但是鲁鲁修那种完全不在意的态度也太过了吧? 所以说这样一个人干嘛来乡下混啊? ……嗯? 太宰治忽然反应过来, C。C。 根本没回答他真正想问的问题,而是又开始装傻了。 又一次被忽悠的少年不满地扯住了少女的手臂,不再像之前一样连交流都隔着距离充满试探,直截了当地追问: “小姐姐你少来啦!你不是很肯定就算你当着他的面陪我去死他也不会生气吗?结果现在人家生气了哦~而且是超级生气呢!都不理你了!你要怎么办?” C。C。 被他扯得身子一歪,只好站定,弯了弯唇角,笑了一声,抽回手抱胸,仗着暂时的身高优势俯视穿着白衬衫和棕色马甲的少年, “我又不是什么全知全能的英灵,怎么可能全部都知道,即使对象是他也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你好奇的话之后的日子里自己观察就是了。至于怎么办,过几天他应该就自己气消了吧,鲁鲁修不是会让个人感情凌驾于计划之上的人。”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虽然两个人都不知道要去哪里。 “你说这话不亏心吗?他刚刚不正是把个人感情凌驾在计划上面了吗?” “不是哦。是这样才对。” “唔,我要听解释。” “就是说啊,他其实无所谓横滨是什么样子,又不关他的事,最多因为没经历过‘战后重建’的环节所以有些好奇蠢蠢欲动地去实践一番罢了。什么方式什么途径都无所谓,他是结果至上主义者,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就行了。” “就算是这样,突然改变计划肯定也有理由吧?” “刚才我不是说了吗?因为他从旧友的影响中抽身啊。” “等等,也就是说,小姐姐……喂!C。C。 小姐!其实你根本不是为了我才跳楼的对吧!你是为了鲁鲁修先生对吧!你欺骗我感情!把我的死亡体验还有感动还有信任还有所有珍贵的不珍贵的东西都还给我你个狡猾的人偶!” “我拒绝。” “拒绝无效。” “不。拒绝有效。” “无效!” “有效。” “无效!” “有效!” ————N次复读后。 “太宰你再说一遍我要揍你了。” “来啊来啊瞧瞧这是什么,砂锅大的拳头见过没有?” “噗……你什么时候把绷带都缠到手上的?” “就刚才啊,要不是腿上的绷带不好扯我还能给你表演个锅盖那么大的拳头~” “呵……不是很好吗?” “……嗯?” “我是说你。头上没有绷带的样子,很好看。” “呜……小姐姐喜欢上我了吗?” “你猜?” “嘁,那你说我和鲁鲁修先生掉进水里你救谁?” “我救你。” “真哒?” “嗯,从暴怒的刀剑手里救下你。” “…………你是魔鬼吗?” “不,我是魔女。” “又有魔王又有魔女,骸塞果然是魔窟啊……” “放心,就算需要祭品也轮不到你,而且你不会进骸塞。” “不要!如果你敢把我扔进福利院的话我就当着所有老师同学的面自杀!” “那你想住哪里?” “我要和你住一起!” “我拒绝。” “拒绝无效!” “…………” “快继续呀。” “……不,我只是突然间感受到了因果报应。” “啊?” “走吧,带你去买新家具,你喜欢什么风格的?” “死亡金属摇滚风和毛绒绒芭比公主风的混搭。” “别后悔啊小鬼。” “等等你当真了?” “啊。” “哎?不要嘛小姐姐好过分!人家在开玩笑……啊坏蛋不要捂耳朵啊为什么你能比我还戏精!” “因为我是C。C。 啊。” ———————— 捋一捋思维路线—— 这篇文里无论感情线发展如何反正吾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魔女(因为他没有想做的事既不用向谁复仇也不用夺回什么,那么魔女有想做的事或者想要的东西他这个居家好男人就去帮人家做了,因为没有不做的理由。 而在这之前吾王想要低调的融入横滨是因为上一部的影响,一切尘埃落定后做一个普通人过着普通的平凡的幸福生活,下意识顾虑这顾虑那的明明是满级大佬偏偏要用平平无奇的R卡去通关。 不过他生气了不想玩双方条件相近的智斗游戏了,于是怒撕马甲恢复魔王身份。 刀剑付丧神的战斗力的话肯定至少和剑客福泽谕吉不相上下吧?(谦虚说法,不然不合逻辑啊)然后还能分出大量分灵,还有基本不用计数的御守,然后还有仍在服刑的时政土著一直产出各种东西。 还有以本丸为计数单位的热武器(吾王不可能在穿梭时空之前不做万全准备吧?) 还有……唔……算了这些就差不多足够说明了,再不济还有吾王的脑子当底牌。 顺便一提我还有个没提出的私设是如果看了上一本的话枪哥和吾王的契约是永恒的,也就是说吾王可以召唤出位于世界外侧的英灵座上的迪卢木多。 反正就是文案上说的天上天下吾王无敌啦~ 有读者提出疑问的关于港口Mafia的处理说对港口Mafia厚待的原因是: 首先,港口Mafia存在还是不存在对吾王而言都无所谓——只要不给他添麻烦。所以之前是打算直接消灭掉,不过既然森鸥外其人有点背景,而且C。C。 看中的小鬼又和港口Mafia有关系那就打服算了。这样的逻辑线。 然后,这不是生气了嘛~就连打服都懒得打了,直接无视掉了…… 吾王和森医生的对话意思就是这样:我先去把其他垃圾打扫干净,你要真的聪明就知道该怎么做,还有太宰治我拿证书跟你换了,再见。 就像C。C。 说的那样,吾王不再按部就班地升级打怪,直接宣告了自己的统治地位,之后无论是港口Mafia还是武侦还是军警反正横滨是他的领地了,这些势力和报社还有GSS在他眼中已经没多大区别了,肯定算不上敌人,有需要骸塞会帮忙出差错骸塞会裁决,安然的生活到来。 差不多就这样吧~ 下章去见兰堂~ 大家晚安~ · 第 36 章 “你为什么要当着那个自杀狂魔的面说那些话啊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啊?!” 憋了大半会儿的中原中也在深海一般的沉默中终于爆发了,忍了这么久,忍得甚至有了好多说不清楚的委屈。 他和他们又不是真的有什么关系。 反正。 鲁鲁修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是不是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宰治不能去其他地方,我没有那个闲心一直收拾烂摊子。而且中也你想错了。稍微遮掩一下刀剑付丧神的特殊并不是必要的做法,只是为了避免多余的麻烦。简单来说,我想装就装,不想装了也不会对我的利益产生真正的影响。” “是吗?”中原中也眸色沉沉, “这就是为什么你不在我面前掩饰的原因吗?你和那个民间医生一样,从一开始就看清我和「羊」之间的裂痕,然后隔岸观火,等着我被赶出去的时刻到来。” 乱藤四郎悄悄勾了勾博多藤四郎的手指,两把小短刀握住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彼此。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或者你愿意去思考一下其他的理由,比如就算我看穿了又怎么样?难道我说了你就会信?我又有什么理由要插手你们之间的事?如果我这么做的话,反而更像是居心不良吧?说实话,在我的计划里,这一天到来后你会向我请求帮助,然后你就能摆脱「羊之王」的束缚,剩下的那些小鬼也可以离开擂钵街,去上学,改了自己身上的坏毛病。” 鲁鲁修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淡漠, “虽然过程出了点儿差错,但结果不会改变。他们可以从明天开始去福利院报名,身份证明和相应的档案资料都会有人处理,你想和他们继续待在一起生活读书也好,不想也好,都是你的选择。就算你选择成为森鸥外部下,那也是你的选择。我是对荒霸吐很感兴趣,但并没有霸道到会因此压迫你的地步。” 中原中也信吗? 他是信的。 虽然鲁鲁修就在刚才亲口承认了他一直对自己袖手旁观甚至某种意义上的心怀不轨,但是中原中也做不到去怀疑一个能够得到刀剑付丧神全部信任的审神者。 可是最终问题来了。 这个审神者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到底是什么人?”中原中也实在不擅长拐弯抹角。 “你想听真话吗?” “那是当然的吧!” 中原中也看不到鲁鲁修脸上的表情, “那就成为我的刀剑中的一员吧,只有献上你全部的忠诚,你所求的一切才能理所当然地被放到你手里。” 中原中也差点想翻白眼怼回去,不是说根本不在乎他的力量吗,哼。 不过他的直觉又一次帮他选择了正确路线, “我可不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就算你说得都有道理好了,但是我不爽就是不爽……就算要做决定也是解决了那个兰波之后的事。” 鲁鲁修停下脚步,环视了一遍眼前的庄园,这不是兰波的房产,但是从昨天开始,对方就一直在这里,没有变过位置。 “那么在解决兰波之前,”鲁鲁修扯了扯嘴角,无人看到的脸庞上露出了包含着怒火的残酷的讽意, “为了保证计划成功,还要请你暂时听从我的命令了,中也。” 魔王的怒火即将倾斜,残忍的火焰并不在乎自己焚烧的生灵是否无辜。 “……什么命令?”中原中也黑着脸低声问。 “保持安静,别擅自行动。” (哈——?!) 中原中也呆楞地瞪着向庄园内迈步的鲁鲁修以及他身后两个一直安静如鸡的刀子精,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大傻子,居然一年都没看清骸塞之主的真实面目。 回想起以前自己甚至将乱的主人定义为某类带有神性和慈悲的神秘大能,中原中也只想狠狠捂脸用重力给自己来一发物理失忆。 * 兰堂站在大门口,身为法国人他眼中的忧郁多过了浪漫,浑身上下裸|露的肌肤占比还没有把手腕都缩进衣兜里的中原中也多,耳朵上戴着的白色绒绒耳罩令人惊异地契合他的气场,没有一丁半点可爱或滑稽的成分。 鲁鲁修停在台阶前方三米左右,下巴微抬,冷漠的脸上无意识地透露了几分不耐烦导致的急躁。 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对阿尔蒂尔·兰波的打算原本并没有如此粗糙。 但是。 并不是必须的。 所以。 牺牲品。 魔王怒火下无辜的牺牲品。 “你差不多也该知道自己暴露了吧?” 鲁鲁修说。 兰堂保持着那副冷峻而忧郁的姿态,他是自信的,至少肯定比失忆的时候要自信,日常生活中纵使宛如空气一般的安静和沉默,可是一旦有需要,那么毫无存在感的空气也能瞬间引爆出天灾般的飓风。 只需要一个引子。 在这里,中原中也,或者说荒霸吐就是这个引子。 鲁鲁修需要超越者级别的兰波展现实力,然后才能准确评估其他事情。 这就是人类中的支配者会有的冷酷。 是被当作引子的中原中也或许一辈子都学不来的,属于人类的冷酷。 “兰佩鲁奇先生,我无意与你为敌。我只想完成我的任务,然后回国。”兰波诚恳地说。 鲁鲁修并不在乎他的诚恳,更不在乎他有什么动人的感人的过去, “身为欧洲谍报组织的你的任务就是当年日本军方秘密研究的人造异能,代号‘荒神’的存在吧?” “没错。”兰波的坦然背后是自信,是他不擅长同时也不屑于说谎的高傲。 鲁鲁修总算感觉从之前开始一直梗在自己胸口的气体减少了些许,所以他成功露出了一个合乎皇族礼仪风范的微笑,稍稍往边上让了让,侧身抬手,让兰波注意到站在后面的中原中也。 “介绍一下,重力使中原中也,真实身份为人造异能的载体,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荒霸吐的容器。兰波,你的问题答案我告诉你了,作为回报,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猝不及防掉马的中原中也和兰波双双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真地就要炸了。 如果不是认真当护卫的乱藤四郎挤眉弄眼表情扭曲地无声哀求他不要冲动的话他真地要炸了。 如果不是直觉告诉他玩脑筋他绝对玩不过鲁鲁修所以最好别惹这个人的话他真地要炸了。 中原中也没有炸,只是面色凶恶地暗暗握紧了拳头,压抑自己的暴力冲动。 兰波回神,侧眼看向鲁鲁修,姿态优雅地颔首, “请问,只要不是涉及组织机密的内容,作为您告诉我荒霸吐所在的回报,我都会回答。”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没有在恢复记忆后回国,而是留在这里完成很可能永远也无法完成,甚至已经失去了意义的八年前的任务。” “……事实证明,抢劫杀人,或者玩弄尸体,或者耍阴谋诡计……做这些事要简单多了。是的。无论今天的我站在这里违背了多少自我的意志,践踏了多少人的生命和尊严,全都比一个被放弃的人不知羞耻地企图回到那个放弃他的地方而做的所有努力要简单。” 这些话听在鲁鲁修耳中是激不起任何反应的,更遑论共情,他只觉得兰波是个软弱的人,和此刻正在欧洲战场上徘徊不去的Mimic一般愚蠢。 “我知道了。”鲁鲁修得到了答案,也不打算拖延时间,朝身后的两把短刀抬了抬手,刀剑出鞘,黑发紫眸的少年唇角流露出的是傲慢的谦虚,宽和的暴戾, “那么局面看上去就很简单了,只要你打败我们,你就能完成任务堂堂正正地回去。而如果你输了,那么从此你的身份就要从我的员工变成我的俘虏了。无聊的武力游戏,开始吧。” 话音刚落,金灿灿的光芒猛然爆发。鲁鲁修眯了眯眼睛,发现己方被兰波的异能力「彩图集」给笼罩。 “让我看看吧, 「彩图集」的真正实力。” 兰波的关注点显然大半都给了终于憋不住破口大骂,唯一的理智就是不直接指名道姓的中原中也身上,乱和博多一前一后地护卫着好整以暇的鲁鲁修,兰波踩在自己的异能力上居高临下地狙击中原中也……总而言之,全场最惨——中原中也。 鲁鲁修在走神。 临时修正计划对于计划本身而言就是正常流程,但这次的计划更改原因直到现在鲁鲁修还没办法做出一个准确的定义。 他的脑海中再度浮现了C。C。 站在远处,他伸手够不到的地方,跟着另一个人毫不犹豫地跳下高楼的画面。 此时此刻在胸口中涌动的,那敲打着保护心脏的肋骨的,滴落在心房中的情绪…… 哪怕只是无来由地幻想一下这样的生活将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永远,都会感到…… 这就是历经千载星霜的魔女日常体会到的东西吗? 鲁鲁修从来不会对过去的选择产生迷茫,过去无法改变的,能够掌握在他手中的只有因为过去而导致的现在,以及未来而已。 所以当初才能对尤菲举起枪。 所以当初才能用Geass命令父母去死。 所以才会头也不回地永远离开有赤司征十郎的那个世界。 可是,难道说,总有一天,他和C。C。 之间也会迎来一个“所以”吗? “阿,阿鲁几,中也好像打不过兰波……如果不解开限制的话。” 丝毫不开玩笑的,乱藤四郎敢主动开口,真地完全证明了他和中原中也之间的友情有多坚固。 博多藤四郎拿看歌仙兼定2.0的眼神看着自家兄弟。 然而鲁鲁修的反应并不像博多藤四郎脑补的那般,其实鲁鲁修在见到兰波后就差不多完全冷静下来了,毕竟计划变动成这个样子,就算是结果至上主义的鲁鲁修也觉得有些虎头蛇尾。 不过再意兴阑珊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能够驭使一个异能力者的尸体并且该傀儡还能复现出生前的异能力,用得好的话确实不错。 不过更让鲁鲁修看重是的「彩图集」发动后的异能笼罩空间由兰波掌控这一点。 和他英灵状态下的宝具能力由微妙的相似。 话说回来……这个「彩图集」和其能力……异能力名字与名字所代表的文本主旨有关联的指数要下降7.3%。 不……回去重新看一遍《彩图集》吧,还有《醉舟》和《元音》之类的。 “抱歉啊,中也,麻烦你了,情报已经足够了。” 说着,鲁鲁修拿出随身携带的签字笔,跟博多藤四郎要了张纸币,娴熟地画起了英灵召唤法阵。 “你这混蛋居然在拿我当炮灰收集情报吗?!总之接下来要怎么办啊!?” 中原中也终于炸了。 鲁鲁修淡定地当听不见,往指间的“法阵”输入魔力,很是随便地说: “出来对比一下力量阶层吧, Caster。” 或许是史上最没排面的英灵召唤仪式在鲁鲁修将纸币往前方一扔时闪烁起了光芒,原本无心对骸塞出手的兰波视线微疑,一个闪着金光的空间体就撞向了鲁鲁修三人。 博多和乱的刀尖同时刺在了空间体表面,鲁鲁修在金色和幽蓝色的光芒交错中不紧不慢地脱下手腕上的时空转换器,顺便往边上跑了两步避开空间体的攻击路线,减轻两把短刀的负担。 兰波手中又一个空间体具现,战斗意识极佳的中原中也已经和乱还有博多站在了一起,喘着粗气正要追问到底要怎么打,然而幽蓝色的玄妙光芒已经由盛转衰,逐渐微弱黯淡了下去。 光的中心是一个身着白色帝王服的少年,修剪利落的黑色短发垂在额前,挡不住少年那双有红色不死鸟急欲挣扎而出的瑰丽眼眸。 “这片空间的作用和第一宝具效果类似,试试吧,别杀了,必要的话转移就好不需要命令。”鲁鲁修把便捷式时空转换器扔给Caster模版的自己,眼睛往兰波的方向移了一瞬。 Caster手中光点闪烁,黑色王棋缓慢成型,嗤笑, “居然还用得到我的力量,这里很麻烦吗?” 鲁鲁修对自己一点也不客气, “只是收集情报而已。” “知道了。” Caster转身,仰头看向面色冷峻的长发男人,唇角的弧度和召唤出他的御主一模一样。 这是当然的。 因为,以Caster职阶降临此世的英灵和继承了Code永远徘徊在根源之涡以外的少年,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鲁鲁修·V·布列塔尼亚—— 阿赖耶奴役者。 魔神。 ———————— caster的宝具有三种,第一宝具是「此为——灭世之棋盘」:此方世界,不过我掌中棋盘,手中棋子。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领域里一切都得听他的。 吾王叫英灵状态的自己出来是对比一下双方力量差距,收集情报,为这个世界的器,其实也就是目前还没出场过的“书”的力量值做一个评估那样的。 当然也有计划变更打算快刀斩乱麻所以直接开大的因素在。 显摆己方武力可以避免很多麻烦——比如能压迫某些势力的骄傲让他们安分一点。 顺便一提博多提及的歌仙的梗是上一部里前期歌仙因为某些剧情导致他成了同僚眼中头铁的憨憨~ 啊我还没想好兰堂的归宿好纠结,是要先关起来无视掉还是花点心思收服呢? 头秃。 明天再想,匿了 么么哒~ · 第 37 章 “这就是你的异能力……不,这是英国在数十年前就放弃了的项目,鲁鲁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够使用魔法?” 从激动起来的兰波口中,值得思索的是对方对英国的解,还有他对鲁鲁修的英灵召唤意识的理解。前者很好解释,最了解你是你的的敌人,身为法国人的兰波解百年敌人的机密并没有多奇怪。至于后者,至少可以得出这个世界或许也(曾)存在过类似于时钟塔的机构,只是因为“器”或者人类史发展走向不同而没有诞生英灵座。 “在你眼中是魔法吗?”鲁鲁修笑了笑, Caster的宝具「此为——灭世之王棋」领域蔓延开,堪与法则或者理相比的无上威严感以强横而无形的压力席卷此方时空, “在我眼里,这只是我学会的第一个魔术而已。兰波,你不觉得我们两个挺相似的吗?” “魔术?这种程度的,对你而言只是魔术吗?”兰波身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他从未如此深刻清晰地意识到骸塞之主是一个何等深不可测的敌人。 “你似乎很清楚魔术和魔法之间的区别,在这个不适宜的时代里……个人爱好吗?通灵?召唤恶魔?”鲁鲁修回忆着兰波同位体诗人兰波的人生经历,若有所思颔首, “并不让人惊讶呢。” 兰波没有完全听懂,但他既没回答鲁鲁修的问题,也没否认鲁鲁修对自己的猜测,他只是抓紧时机趁被召唤出来的存在还没出手时发起强力攻击,连前任首领都抛弃了中原中也,一门心思要先把鲁鲁修杀掉。 但是已经晚了。 宝具真名已被解放。 Caster观察着凝滞在另一个自己一步之遥的老人,看出对方只是一具被操纵的尸体后露出了感兴趣的眼神, “确实很相似啊。” 阿尔蒂尔·丧失了对自己身体和异能力掌控力·兰波: “这是什么?!” “我没有对手下败将解释自己的能力的趣好,接下来我会依次降低掌控力,你则要使出全力来试图打败我的宝具。来吧……他是谁?” Caster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敌人的名字,扭头问鲁鲁修。 “让·尼古拉·阿尔蒂尔·兰波,异能力者,异能力名为「彩图集」。”鲁鲁修回答。 Caster挑眉,沉稳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愕的神情,随即双眼放光地看向应该还没有放弃抵抗的兰波, “将不羁的风握于手心吗?征十郎肯定很感兴趣吧。” 鲁鲁修神色微动, “他最近怎么样?” “很好,妻子怀孕了,他希望由我来取名。” “……他指的是我吧?” “别开玩笑了,是我。” “啧。” 虽然表情很差,但是谁都看得出来的,名为鲁鲁修的男子彻底地平顺下来。 乱藤四郎最是会看眼色,终于有胆子“啊呜”一声挂到了不知为何在出神的中原中也身上。 正在暴揍不久前还把鲁鲁修当作没有武力值的脑力派的自己,顺便纠结他们口中的魔术和魔法到底是什么鬼的中原中也: “……你这家伙干嘛啊!现在是「战斗中」哎!” “不是啦, Caster大人出来以后就结束啦~呜呜呜中也你不要生气嘛我坦白我确实一早就知道啦是我哥和阿鲁几跟我说的我也为你抱不平想告诉你的啊但是呼……”乱喘了口气, “但是我被他们说服了嘛毕竟就算咱俩是好朋友但确实是不同势力的人而且我又对阿鲁几极度忠诚——顺便一提我的异能力名为「守护之刃」!具体能力我回去再想!——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一大堆理由所以我就觉得我说了以后反而会适得其反对你没好处所以才一直没说的嘤嘤嘤你不要生我气QAQ” 中原中也头疼地在脑子里断了下句,还没开口,乱藤四郎的机关木仓又开始发射了。 只是这次乱藤四郎戴上了消音器。 “还有还有你千万千万别和阿鲁几闹矛盾啊我没开玩笑!是我拜托阿鲁几帮你忙的你要怪就怪我吧我也没想到你这么抢手啊如果不是港口Mafia和兰波插手的话本来应该是「羊」里欺负你的人去好好上学认真成长为合格的大人,你也摆脱了束缚偿尽了恩义从此和我手拉手作一辈子的好伙伴呀!想当人类有什么难的我帮你啊别小看我哦我可是有神社的刀呢!刀剑的历史就是人类历史的一部分啊,即使是我,在漫长的生命里也伴随过各种各样的主人……啊啊啊总之你真地不要因为自己被瞒着就生气或者说你生气也行但是别真地太生气……呃,你想想我嘛,我知道自己不擅长智斗所以就走武斗派也过得很好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呀,铁憨憨也有铁憨憨的优势呢!一直动脑筋想计划布置战略听上去是很高端啦,但是也很累呀,我们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不行吗?” 金发蓝眸的乱刃短刀睁大了圆溜溜的眸子,他的眸中倒映着另一片澄澈的蓝。 “中也,无论神明还是人类,你的本质都是一个心软,干净,善良,正直的好孩子,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很喜欢你,不只是我,我的兄弟还有同僚都是这样的,我特别想和你一起生活,那样的生活想一想就非常快乐,每天都有大把大把的阳光和欢笑。如果我们的做法让你不高兴了,那我向你道歉,以后我再也不会擅自这么做了。对不起,中也,原谅我吧。” “我也要向你道歉中也,对不起,我其实已经悄悄把「羊」上学需要的学费和生活费都准备好了。”博多藤四郎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 “好了,”鲁鲁修走过来, “真正需要道歉的人是我。” “阿鲁几?”乱藤四郎依旧挂在中原中也身上,困难地扭着头去看自家主公。 鲁鲁修半蹲下身,揉了揉乱藤四郎的头,仰视着一脸无措的橙发少年,温柔宽和的面貌又回到了他身上,巨大的反差感让中原中也清醒了一瞬间。 “中也,把其他事情置于「羊」之前是我做的决定,因为我确定你不会遭遇真正的危机,顶多会受到一些心灵上的磨练,那是一个人进入社会后必然会遇到了挫折,所以我没放在心上。我不觉得我的决定是错误的。” “但是,我忘了征求你的意见,使得这一切看上去就像在操控你的人生一样。这一点我需要向你道歉。无论是为了乱,还是对你本人的品格的尊敬,我这么做都是欠缺考虑的。” “我希望你能明白,你没有任何错。「羊」收留了当初一无所有的你,你出于感情和道德用你的力量保护他们,让他们获利——这件事没有任何错,你做了非但正确,而且非常温柔的选择。” “错的人不是你,是他们。只有拥有被杀死的觉悟的人才能开枪,他们没有这个觉悟,所以他们也没有这个资格。不过说到底,他们也只是一群还没成年的孩子罢了,孩子拥有成年人没有的容错率。他们犯了错,而你可以原谅他们,不是因为他们对你有恩,而是因为你高尚的品德。” “原谅我吧,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如果因为我的决定而让乱伤心的话……我又算什么好的领导者呢?” ………… ………… “…………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啊……”泄气一般的,拥有钴蓝色眼眸的少年皱着脸摸了摸后脑勺,色彩明亮的发丝往后移,露出了少年涨红的耳朵。 鲁鲁修温柔地笑了笑, “你可以信任的人。” ****** “警察局和军警那边能接收总数在六千以上的犯罪分子吗?” “……鲁鲁修先生,您是想嘲讽这个国家吗?” “做不到是吗?我知道了,那么这些人我会安排服刑,出于尊重相应的文件我会尽快传递,传真号或者邮箱可以由武装侦探社转达或者直接告诉长谷部。话说回来,既然我已经把你们抽不出手去做的事给做了,那么相应的,今后官方应该没有借口对横滨的乱象视而不见。我希望警察局和军警能够担负起应该承担的义务和责任,没有人应该像具行尸一样活在犯罪率高达百分之五十六的城市里。” “鲁鲁修先生……” “顺便一提,接下来我想对擂钵街和贫民窟进行彻底的清理整改,我可以做慈善,但是我不希望被政府用仿佛受到了侮辱的表情盯着。明白吗?” “您不能这么做,就算这座城市有许多缺点,但它依旧是我们的城市。” “很好的表示。接下来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一个人拥有权力却不去使用权力,承担相应的责任,那么就算这权力被人拿走又有什么问题?” “您的身份……” “我的身份就算是假的又怎么样?外国人?这就是理由?你选择成为一名人民公仆的理由是什么?仅仅因为这是一份体面有保障的职业吗?你要无视所有的正确,用令人作呕的厚颜无耻来对我说我没有权力做好事吗?” “……” “呵……如果我的说法刺激到了你们脆弱的自尊心的话很抱歉,但是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你们可以出于无聊的自尊心和没有证据的防备心与我为敌,但是别忘了,我随时可以离开横滨,但是横滨永远都在这里——除非有一天,世界上再也没有横滨这座城市。” “……”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应该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那么开始你们的工作吧,那些空出来的地皮和房产应该被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而不是存放武器和充当狗窝。” “……您要怎么收押那几千人?” “啊,这个啊,我有个部下是异能力者,他可以做到这一点。如果你们实在担心的话,每个刑满释放的人出来后骸塞都会通知你们。没有别的问题的话我就失礼了,祝我们合作愉快。” “等,等等!” “嘟……嘟……嘟……” ———————— 我觉得三刻里最好惹也最不好惹的就是异能特务科了,对外唯唯诺诺,对内重拳出击。 目前的话,他们一是没有确认骸塞的真实来历(怎么看都不像无名之辈啊),二是确实不想贸然添一个敌人所以多有忍让(这个敌人展现了足够的武力和智谋,但是他们仍然没有了解到他的全部),三是吾王到横滨后真地最大的动作(在今天这个日后会被称为龙头战争的日子之前)就是做慈善,认认真真开公司,专心致志过日子…… 不过全新版本的龙头战争后一切都变了,特别是吾王图穷匕见(俗称懒得演了,撕了白板卡回归满级大佬的卡面)一副横滨是他的模样后,蛋糕被动了——任何一个上位者都无法容忍的事。 之后他们肯定会有动作……无用功的动作(摊手) 差不多就这样啦~ 这件事后涩泽龙彦还有其他事可以安排上了~ 不过还是先安抚一下太宰好了……还是说迫害? 唔…… · 顺带一提“我有个部下是异能力者”,这句话鲁鲁修还会说很多次,直到最后他懒得演了233333 此处应该艾特想到一个好名字于是迫不及待抢先注册的乱酱~ 第 38 章 出于补偿和讨好的心理,在Caster把晕厥受俘的兰堂转移到本丸中时,乱藤四郎征得鲁鲁修许可,拉着中原中也跟着去了本丸,去带他见他的神社,见飞翔的孔雀,见常年开花的万叶樱——顺带悄悄透露一下审神者的真实身份让他千万别头铁! 他们主公是会退让的人吗?! 不是! 所以有台阶就赶紧下吧我亲爱的荒霸吐大人! 不然咱们美好快乐的同伙生涯就要蒙上一层阴影了! 不提小短刀内心的小九九,和灵子化的Caster解释这个世界的鲁鲁修在把对“异能力者”, “异能力”, “此世之器”的解和猜测说了一遍,又简略提了提到这儿一年来他做了些什么之后, Caster就很省心地直接问了, “所以我要去法国?” 果然,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可能坑自己的就是自己。 离开了神队友赤司征十郎那么久,鲁鲁修罕见地感受到了一丝来自同伴的温暖。 至于某个名为同伴实为契约者的魔女?那种会在他正经工作时跟对家的人一起跳楼的混账家伙最好滚一边去。 “把这件事彻底落实一下最好,人选你到那儿之后再选……不,果然还是没必要那么麻烦,一个傀儡就足够的事情……” “傀儡的话不小心死了或者下台了都是问题,你也没打算一直关注那边吧?” Caster不赞同。 鲁鲁修挑眉, “你在想‘七个背叛者’的事?” “没错,如果想要知道‘器’到底是什么,那么‘七个背叛者’, ‘死屋之鼠’都是不错的利用对象,我过去后会注意那个‘Mimic’的情况,与其花费精力帮他们平反,倒不如给他们一个新的目标——不是纪德的说法吗?期待着未来。既然如此,就不要再被过去给囚禁了。” 鲁鲁修听后想了想, “这样也可以。如果你对这边的魔术史感兴趣的话就多留一段时间。” Caster笑了,既然已经到达了此世的居所骸塞,灵子化的状态便不用保持了, “我也不想马上回去被吉尔伽美什拉着打电动,对了,那家伙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没看到人?” 鲁鲁修脸色一沉,没有说话,走到桌后打开电脑,操作了几下后才报出一个方位,表示C。C。 现在正在这个位置。 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 Caster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后无奈地叹气, “我什么时候走?谁跟我去?” “黑手党的看押狱守可以让刀剑和时政土著分担,短刀和胁差不太方便行动,再排除有工作的一期和……让三日月和港口Mafia对接好了……嗯,山姥切,小豆和岩融好了。需要面具吗?” “随便用个异能力当借口就能混过去了。” “随你,那就事不宜迟,博多已经买好船票了。” ………… C。C。 回到骸塞时已经是凌晨了,膨胀的月亮发射着晶莹又朦胧的银光,楼梯上有地毯收音,走廊上却没有,她稍微踮起脚放轻了脚步声小步往卧室挪,快走到终点了,终点边上的门毫无征兆地打开了。 被敞开的工作室大门内透出的月光照得半明半暗的魔女吓了一跳,看清是谁后才缓缓放下耸起的肩膀,摸了摸头发平静心情,半是好笑半是试探地开口, “真是的,你是幽灵吗?” “你没带太宰治回来吗?我以为你会带他回来。”鲁鲁修靠在门框上,意味不明地说。 C。C。 眨了眨眼,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语气词,然后才慢吞吞地说: “我去给他看家具了,然后吃了饭,在外面玩了会儿……我把他安排进员工宿舍里没问题吧?” 居然是真地带有征询意味的疑问句。 鲁鲁修整个人都在阴影中,被寒凉的月光照耀的只有不老不死的魔女。 “C。C……。”鲁鲁修一再斟酌措辞,这让他的话语显得充满了犹豫以及不确定,可是这样的犹豫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他身上,或说,不该出现在与魔女缔结了契约的魔王身上, “你想拿那个孩子做什么都可以。无论我做了什么,正在做什么,想做什么,如果你不能因此为所欲为,如果不能让你活得开心,那么一切都没有意义。” 绿发金眸的魔女微微扭转头颅,直视着她无尽的生命中最后一位契约者,她的共犯,她的同伙,她的命运共同体。 晦暗的视野中,永远不会成年不会老去的少年用几乎是小心翼翼的态度面对她。 “没错,我对那种类型的人没有任何好感,充满鄙夷,但是我不会剥夺你追寻你所喜欢的事物的权利。我们是我们自己的主人,没有任何命令能够让我们屈服……” C。C。 惊讶地发现鲁鲁修现在看上去真地就像是鲁鲁修了,撇开Zero的假面和布列塔尼亚的姓氏,生活在阿什福德学园的学生会副会长鲁鲁修, “可是,”鲁鲁修加重了在这个转折词上的语气, “你至少不该为了他的一句戏言随随便便流血。” (不是戏言……) C。C。 下意识地想这么说,但是对上鲁鲁修的目光后,她却只能扭头,透过敞开的大门透过多彩的栅窗望着圆月, “这件事是我欠缺考虑了,没有下次了,放心吧。”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鲁鲁修反而皱眉,等待了大半天才慢慢压抑消弭的怒意卷土重来,他耳中甚至隐约震荡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好似恶魔的怒火必要以人的灵魂作为燃料。 “我不是说……”面色难看的少年长出了一口气,末了放弃了一般颓丧,轻声问: “是我的问题吗?我不该把你留下来吗?C。C。?” (这是什么没头没脑的问题?) C。C。 勾起嘴角,浅浅的弧度,机械般的精确,然后她转身,拧开门把手准备回房睡觉, “你想多了,鲁鲁修,留下来是我的决定,而你的问题……既然你确信自己能像之前经历的无数战役一样取得最终胜利,那么我们就拭目以待吧。你和我,永生不死的存在除了等待之外还能做什么,万物都将逝去。” C。C。 往门里跨了一步,鲁鲁修的声音是从看不见的地方传来的。 “所以真相就是这样。C。C。,问题不是其他所有的东西,而是我,是我有问题至少在你看来是这样。你在恨我吗?因为我选择继承Code,所以你恨我吗?无论我做什么,都因为这个结果变得一文不值?” C。C。 微微一震, “你不是说你有自信吗?那还来问我做什么?” “我是很有自信,但是你却没有自信。C。C。,你总是这样,你甚至不愿意相信我,在你眼中的我就是一个感情用事做了世界上最愚蠢的选择的蠢货。在我的现在你已经根据经验认定了我悲惨而绝望的未来,说不定连到时候我将如何地憎恨你都已经排演一遍——没关系,就像你说的,我们是被遗忘在时间之河底部的卵石,所以我们有无穷无尽的时间。我不在乎要花多少时间来向你证明我的正确,我已经厌倦了重复这句话你这家伙!但是,不要伤害你自己,这样做会让我的所有行为都显得很可笑很无聊。你知道我有多讨厌这种情况。” “……” 五秒钟后,鲁鲁修转身回房,关上了门。 错的人不是他。 鲁鲁修确定这一点。 错的人是C。C。。 不老不死的魔女。 王之力的赐予者。 从千年前直到如今都是如此。 什么都别做。 什么都不做。 万物都将消逝。 做什么都没用。 因为什么都不做所以无辜。 因为什么都不做所以有错。 到最后罪无可恕,是为欺骗与背叛的魔女,将契约者压榨殆尽,踩着无数尸骨顺着时间往前的恶魔。 一再被背叛,欺骗,一再去背叛,欺骗……这样的人要怎么才能去相信另一个人? 即使到了如今,回想起当初在C的世界里, C。C。 背对着他,和他最大的敌人查尔斯·Li·布列塔尼亚联盟,坦诚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假时的心痛依旧清晰得仿如昨日。 可是他拥有走出来的能力,他是能够背负所有的人。 C。C。 却不是。 真正无法信任别人,无法融入别人的人不是他,对名为未来的永恒绝望的人也不是他,是早已经放弃希望的魔女。 所以才是魔女。 无法带给他人任何积极的东西。 所以是魔女C。C。。 在魔女漫长的人生中,只有一个人例外。 鲁鲁修注视着目所能及的黑暗,思绪回到很久很久以前,那些记忆如同碎裂的水晶,在目所能及的所有黑暗中熠熠生辉。 经历,见证过人类一生中也见证不到的奇迹的魔王在黑暗中沉默着。 他恍惚间想起曾经自己也有过同样的经历,而曾经的经历并没有迎来美好的结局。 所以呢? 他思索着,沉默着,站在黑暗中,凝视着黑暗,无论是当救世英雄还是灭世魔王都不能让他比此刻更加反复思虑。 因为他正在思考是的比世界的毁灭和新生还要重要的事。 没错。 是比奇迹的诞生和黑泥的漫延还要重要的多的事。 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这是魔神降临的根本缘由。 是人类主动拒绝根源拒绝阿赖耶的真正原因。 夜深了,思考的人仍在思考,无眠的人仍在无眠。 ———————— 第 39 章 放在中原中也身上的定位信号已经消失一整晚了,无论什么型号的监听器都没有突破骸塞的电子防御,仍旧连点杂音都没传出来。 感觉还真的和魔窟有一拼呢。 太宰治摸了摸贴着绷带的发梢,视线从前方领路的白发白衣,配着皇家御物太刀鹤丸国永,名字也叫鹤丸国永的男子身上滑过,在他腰侧的佩刀上停留了几秒,然后—— “噗通。” “哈哈哈哈,吓到了吧~”故意把少年往自己昨晚挖的坑方向领的鹤丸国永笑眯了眼睛,对一脸漠然地站在一米深的土坑里的孩子做了个花俏的敬礼姿势, “我感觉我们会很合得来哦,太宰君。” 太宰治:不,我不觉得。 轻浮的假笑浮现在时年十五岁的男孩脸上, “真是不错的恶作剧呢,因为昨天被鲁鲁修先生告诫了所以恼羞成怒来报复我吗?如果我就这么脏兮兮地出现在骸塞的话,就算有小姐姐担保也会被其他人愈发讨厌吧。” 鹤丸国永愣了愣,蹲下身,托着下巴,澄明的金色眼眸安静漂亮,他打量着坑里完全没有要出来的样子的孩子,小小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玩过火了。 不!没有! 白发太刀瞬间结束了反省,唇角又弯了起来,在太宰治看来很是好脾气地笑道: “别生气嘛, C。C。 大人说你爱吃螃蟹料理?我和光坊关系很好哦,让他给你做你爱吃的东西作为赔礼怎么样?不过在那之前,果然还是要先提醒你几句吧。” 太宰治回以愈发虚假的笑容, “我知道骸塞是感动横滨的慈善组织哦,既然已经被森先生放弃了,那么就算是为了自己我也会乖乖的。鹤丸国永先生很喜欢恶作剧对吧?我们可以一起玩哦,对象的话就选那只傻呼呼的小羊怎么样?他现在也在骸塞吧?住的地方和我一样吗?我可不想和他当邻居。” 值得一提是的,在本丸的分类里,鹤丸国永是倾向于脑力派那一边的,这些年来层出不穷的恶作剧也愈发锻炼了他的思维。但正因为不傻,所以鹤丸国永才觉得自己似乎没办法和太宰治对上脑回路。 果然不愧是能把C。C。 大人拉去跳楼的文豪太宰治同位体吗? 不容小觑啊。 鹤丸国永坚定了自己要“提醒”太宰治一番的决心。 总不能让这个被魔女宠爱的孩子真地以为自己有向魔王不敬的资格吧? 当然了他们主公也不是什么魔鬼~昨晚还特地找自己为当时心情不好迁怒而道歉呢~ 不过这是所有物的特权哦。 说不定过几年就离开的人类幼崽还是不要添太多麻烦的好。 主公都好多年没这么生气过了呢。 上次还是阿赖耶要把主公永远困在英灵座的时候。 脑子里想了一大堆,鹤丸国永手上却忍不住摸了把太宰治的头毛,无视掉对方嫌恶的表情和躲避的动作,继续托腮笑道: “嗯,我很喜欢恶作剧,而且和C。C。 大人是固定组合,经常和主公进行攻防大战~我也愿意和你一起玩,但对象不能是中也,或者说我可以,但是你不可以哟。因为恶作剧只有在没有恶意的情况下才是让人愉悦的惊吓,想对中也恶作剧的话,等你们成为了朋友之后再说吧。中也现在不在骸塞,他和兰波还有那些手下败将都在另一个地方,唔,我的同僚里有人的异能力能做到这一点。等他出来这边了,他大概也会和粟田口的孩子们一起住吧,乱酱期待好久了,所以你们大概率没有成为邻居的机会。唔……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太宰治观察着鹤丸国永的表情,确定对方是真的在认真回答他的问题,便问了一个让他困扰了好久,求知欲在昨天达到最高峰的问题。 “鲁鲁修先生为什么会选择横滨?” 白发金眸的男子张了张嘴,俊秀精致的面容闪过明显的困惑,仿佛他问的问题无意义到无聊的地步。 “呃,我记得是因为C。C。 大人说「这家披萨店」的披萨很好吃?”完全没放在心上的记忆让鹤丸国永有些艰难地回想,摸着下巴呢喃道, “结果大河内店长因为港口Mafia还有桐油会的火拼受伤了,差点就功亏一篑呢,不过应该早好了吧,抱歉,这个我没太关注,这件事应该是药研跟进,你好奇的话可以去问一下。” 太宰治: “……就这?” 鹤丸国永: “……因为住哪儿都没关系吧……怎么?你很在意这件事吗?别担心啦,我们不会对这座城市做什么呀。” 白发太刀很好心地安抚了一下无言沉默的绷带少年。 太宰治回想起骸塞有主后一年来发生的事,什么港口Mafia前任首领被暗杀, GSS被收编,高濑会,桐山组等黑手党组织更是在昨天彻底成为历史,获取难度极高的异能开业许可证成了交易品,随便几句话就能压得森鸥外变成哑巴…… 不会对这座城市做什么? 难道这些连“什么”都算不上? 太宰治看向对他的态度警惕偏友好的鹤丸国永,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在森鸥外那儿学的东西都没用了, “所以现在我在鲁鲁修先生和刀剑眼中的定位就是小姐姐养着的孩子吗?” “想多了洛基,你的监护权在我手上,从下周开始你要去念书,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即使之前没有看过中学课本也不会跟不上吧?” 外出办证回来的鲁鲁修走近站住,在鹤丸国永笑得讨好和太宰治扭头看过来的时候扬了扬嘴角,随口道: “吃完午饭我就联系心理医生,我们先从国内开始,无论要花多少时间,身为你的看护者,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一个积极向上的正常人的。放心吧。” 太宰治不知不觉间屏住了呼吸。 虽然他很想用浮夸地戏剧性表演来体现自己听到鲁鲁修说的话后内心受到了多大的伤害,但是永不停歇的大脑在第一时间得出了答案,告诉他鲁鲁修说的是认真的。 无论是“心理医生”还是“积极向上”抑或是“正常人”,这些字眼在平常都让他感到厌恶和不舒服,再搭配上横滨新上任的魔王,就不仅仅是心理上的不适了。 鲁鲁修是无意的。 太宰治看得出来这一点。 他并不是刻意想出这些事再故意说给自己听来恐吓自己,虽然他确实感受到了恐惧,但这不是对方的目的。 太宰治不相信能跟森鸥外在对峙中轻而易举占据上风的鲁鲁修会看不出那些森鸥外都能看清的东西,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他将要坠落的魔窟的主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因为是不上心的存在,所以可以轻易的原谅,也可以无所谓的毁掉。 有点糟糕。 太宰治不后悔昨天从港口Mafia大楼上跳下去,他提出了一个问题,然后得到了答案。 事情如此的顺畅,以至于现在的麻烦都显得理所应当起来。 自信的人通常拥有比常人更浓重的骄傲,所以在让他…… “不想要的话拒绝就可以了。” 太宰治一愣,思维链断了, “我可以拒绝吗?” 鲁鲁修俯视着安之若素地待在坑里的少年,弯腰伸手,将少年从坑里扯了出来,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毫不遮掩的“我不高兴看到你”,甚至收手后第一时间就拍了拍手上的灰,完全不给年仅十五的孩子一点面子。 “当然可以,只有惩罚才不容拒绝,但就算是惩罚,不想接受的时候也可以逃离,不是吗?” 太宰治有些艰难地试图分析鲁鲁修话中的隐喻, “那恩惠呢?收留我这么个身份麻烦的家伙可是不起的恩惠啊,虽然对于更了不起的骸塞来说不值一提,但是骸塞也没有必要做慈……” (不对……骸塞本来就一直在做慈善……) 虽然明知骸塞做慈善的心思不纯,但是失言的太宰治还是有一瞬间的尴尬。 “你自己去想,我不负责做你的心理工作,如果你日后有需要可以找鹤丸和三日月,反正你也不想见心理医生。” “……那小姐姐呢?我还可以见C。C。 小姐吗?” “……” 要不是鲁鲁修到目前为止给太宰治的感官威势过盛,他现在真地忍不住要笑出来了。 什么啊那种“我好想回答不可以啊真是可恶不行我要忍耐”的丰富表情…… 身为魔王就不要这么人性化了好不好? “你也不是知恩图报的人吧?”鲁鲁修的声音冷了两分, “不用说得那么感人,无论你想利用那家伙找到什么,只要你不露出真正的恶意,那么一切都好。多余的警惕心可以省省,回去换身衣服吧。” 说罢,像是不想再和太宰治多说一般,鲁鲁修绕过陷阱坑往骸塞走去。 鹤丸国永安慰地朝太宰治笑了笑,然后一颠儿一颠儿地跟上去,纯白的披风随着他的动作上晃下摇,轻盈无比,看上去活泼极了。 太宰治只花了两秒钟时间迟疑顺带估算了一下从这里走到骸塞还要几分钟,然后就哒哒哒地追了上去。 “哎~既然鲁鲁修先生是我的监护人的话会给我生活费吗?我可是知道骸塞超~~~有钱der! 不会和中也一样吧?他的身份应该只是我们家的佣人对叭?哎哟等等我嘛鲁鲁修尼酱~” 前面的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不过这动作看上去怎么有点不和谐? 不对。 有点不妙。 都不用去看鹤丸国永表情的太宰治敏锐地察觉到现在是最好的战略性撤退时间,然而他转身的动作只做到一半,鲁鲁修的声音就刺破空气进到了他耳朵里。 “当然。”这个外表看上去至多大他三四岁的少年用平静的语气不疾不徐开口, “理论上我确实对你有教养义务。放心吧,我已经想好合适的人选了,绝对能让你感受到彻底的照顾。” “等……” “鹤丸,带他去洗澡换衣服,然后在宿舍里等着,我让龙之介去找你们。” “好哒~我要通知三日月殿吗?还有还有阿鲁几~我们可以办个迎新会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当策划人喔!” “你随意吧,我去看看中也那边的情况,辛苦了。” 鹤丸国永也不怕脏地搂住了太宰治,捂住了他还没打算停下来的嘴巴,无奈至极地小声说: “男孩子太油腔滑调的话会没有女孩子喜欢哦,你不会是真地喜欢这种说话方式吧?如果只是习惯的话还是尽量改掉的好,或者收敛一点……我真地不想欺负小孩子啊。” 太宰治从未如此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将超出原有的轨道。 他被鹤丸国永领来前已经预想好了要怎么借助中原中也这个同样属于外来者的人成功成为骸塞的一员,虽然早就注意到骸塞对中原中也的特别,但那本来就是合情合理的事,他这边有小姐姐撑腰照样不怕——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应该给他撑腰的小姐姐睡懒觉了十个闹钟都叫不起把他丢给小伙伴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又因为昨天他连累小姐姐做坏事所以给他下马威和警告宣言。 真地就是路过的大老板又努力不把他放在眼里否则根本控制不住厌恶。 本来应该是和他决定努力去信赖一把的小姐姐开启新的人生,像蛞蝓一样没脑子的羊之王也成了他的玩具……明明应该是双倍的快乐的,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他被两把刀剑看守着,对面还坐了个一看就一根筋的贫民窟野狗呢??? 对待他这种连活下去都找不到意义的可怜巴巴的漂亮孩子,就算不像春风那般温柔,好歹也要有秋末的棉被那种程度吧! 在太宰治听到一看就比他还小的芥川龙之介一副恶犬样地严肃说“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时候,他终于崩溃了。 “不要!绝对不要呜哇我要告状了!” 黑色的卷发因为少年用力摇头的动作在空气中轻飘飘的飞舞,两只缠满了绷带的手摆来摆去,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眼泪在眼眶里晃来晃去。 太宰治瘪着嘴,在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好脾气的微笑中掏出手机拨通了C。C。 的电话号码。 “呜呜呜小姐姐他们要把我扔到福利院去怎么会这样你不爱我了吗我不是你最心爱的孩子吗呜呜呜?” 刚起床脸都没洗就捧着一块披萨才吃了两口的C。C。: “……啊?啊……你到啊,鲁鲁修不是说请三日月照顾你吗?” “什么照顾啊!这是看守看管监禁!我想去找你都做不到,还被一个比我小的恶犬用那种下一秒就要把我吃掉的可怕表情盯着!呜哇小姐姐快来救我你说过会救我的对吧?” ( “哈哈哈哈,龙之介你别放在心上,太宰君没有恶意哟。” ) ( “不能打架喔,其他的你随便啦,对了,最近过得怎么样?老师和阿姨他们有事吗?” ) 翘着二郎腿坐在窗边身上还穿着睡衣的魔女眼疾手快地把即将掉落的芝士舔干净,随即才含糊道: “你说的不会是发梢有点少白头的龙之介吧?” “对啊!” “呵~我知道了,我记得那是个严谨认真的好孩子啊,而且对你应该是特攻吧……家具都搬好了?” “刚刚搬好……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会帮你。我吃完饭就过来,在那之前不要戏精了。” “那我要吃现做的蟹汤包!” “待会儿带你去。” “哎——?偏心。你们偏心。为什么中也那个小矮子就能什么都不准备直接住进核心区还三天两头的有顶级厨师给做点心吃,我就只能吃外面不知道有没有偷工减料的便宜货啊,刚刚鹤丸子说了要让光坊给我做蟹肉料理的。” 被cue的鹤丸国永:……那你刚才也没答应我收敛点啊。 “原来如此,太宰你吃醋了啊~但是没办法哦,你自己也明白的吧?如果真的想要得到和中原中也同等的待遇的话,只要像他一样热情真诚地对待别人就好了。但是你不会这么做,对吧?所以被嫌弃也是理所当然的。” “哼,这种时候难道不就是拼后台的时候吗?!小姐姐!C。C。 小姐!给我撑腰的时候到了!” “醒醒,你别欺负别人我就满足了,撑腰的事等你被欺负的时候再说吧。挂了,待会儿见,我先吃饭。” “嘟……嘟……嘟……” 太宰治收起了手机,也收起了过分明亮的表情,精致秀丽的容貌在采光度良好的房间中呈现出一种沉默,乍一看是褐色棕色或者茶色的——甚至在不同的光线下,直接这么说没有问题,但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不是,是在这些颜色上薄薄地涂了一层血。更深处则是血痂——眼睛也很沉默。 两振上了年纪的刀多少明白了点C。C。 关注这个孩子的原因。 需要帮助的孩子有很多。 像芥川龙之介这样连生存目标都没有,仅仅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的孩子闷头往前冲,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露出丝毫痛色,让身为复仇的血腥之刃的小夜左文字一趟又一趟地往贫民窟跑。 像中原中也那样天真又无知,傻乎乎地以为只要不停地给予不停地满足就可以走到美好的未来,对身边环绕着的群狼视而不见,正直善良地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同类,可怜可爱的小羊羔,让玩心重的乱藤四郎时时放在心上挂在嘴边,日常一问什么时候带他回家。 而太宰治这个孩子……哪怕只是简短的接触都能得出答案——其他需要帮助的孩子就算自己不伸出手,也会有其他人看到他们的好,贡献他们的善心。可是太宰治却不会遇到所谓的其他人,别人想对他发散善心的最大阻碍就是他。 在刀子精看来,太宰治这个孩子是如果他们不伸出手,就基本不可能撞大运遇到一个不仅能包容他,还能帮助他的人了。 简而言之,这小鬼安静的时候还挺能激发别人保护欲的嘛~ 活得太久看得太多,不是很在乎小节的两个付丧神也不细究对方的表现是真是假,刀剑的世界被人类的世界要简单得多,除去斩杀他们还有一个属性是守护。 所以,既然需要帮助的话,那么他们会给予帮助的。 不好意思开口也不要紧。 刀剑并不需要咒语就能出鞘。 ———————— 哈哈哈哈其实鹤丸和三日月的话翻译一下就是:怪不得,这种讨人嫌的孩子除了他们也没人愿意帮啊(噗 (对不起织田作暂时把你开除人籍三秒钟,你就先当神一样的好男人吧~) 可以想见是的等太宰在骸塞混熟了以后他会何等的熊…… 就像我家喵刚来的时候乖得要命粘人精的样子也可可爱爱! 结果探索完领地后明白了自己的地位,进化为拉屎也不埋从猫砂盆里出来就敢直接上床吃饭时候没有人守着就一直不吃的娇气包…… 大家晚安~ 第 40 章 江户川乱步第一次堪称强硬地拒绝了福泽谕吉的要求,坚持武装侦探社只要自己一个人去骸塞就好。 僵持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站在门口的是微卷的刘海长岛完全遮住眼睛,脖子上围着一只浣熊的「Guild」成员埃德加·爱伦·坡。 原本只是过来和号称世界第一名侦探的江户川乱步来一次推理上的比拼,顺带完成首领要求评估新出现的骸塞到底是个什么组织的爱伦坡既没有完成任务,也没有离开横滨,而是被江户川乱步三言两语地忽悠留在了这里,充当一个无情的小说机器,化身八爪鱼生死时速完成了几部小说,然后今天江户川乱步一个电话就把他叫来,抱着小说上门了。 “哟,坡君来啦,很好,那我们走叭~” ( “哎?乱步先生,去……” ) “乱步,你决定了吗?”福泽谕吉笼着袖口,严肃地问。 江户川乱步睁开眼睛,翡翠般清透明亮的目光, “我会得到答案的,社长。” “我知道了。”福泽谕吉不再多说,目送江户川乱步带着一头雾水的爱伦坡离开武装侦探社,前往昨日之后晋升魔窟的骸塞。 电车上,社恐的爱伦坡缩成一团,小声问不停往嘴巴里塞糖果,眯着眼面色淡淡的江户川乱步, “乱步先生,您觉得现在是吾辈去骸塞的正确时机吗?” “不觉得。” “哎——?” “不过乱步大人必须要去,不然社长肯定要操心的,还有其他人也是,一操心就要有行动,一旦有行动的话就不受控制了。不能这样,会很麻烦的。所以就算乱步大人觉得麻烦也必须去。” “您的意思是,骸塞……” “啊啊啊烦死啦!反正你待会儿什么都别说啦,听着就好,我可没有一遍又一遍解释的爱好,笨蛋是理解不了名侦探的行为的!” “……哦……” 坡酱委屈。jpg 下了电车,靠近骸塞的领地后,江户川乱步第一个看到是的抱着一捧香槟玫瑰的小夜左文字, “喂,那边的小短刀!” 小夜左文字下意识扭头,看到了有印象的人,顿了顿,停下脚步,转身, “中午好,江户川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带了好玩的游戏给鲁鲁修先生喔,他现在在这里吗?” “阿鲁几……应该在?”小夜左文字也不知道鲁鲁修从本丸那边出来没有,他只是出来更换一下卧室里的鲜切花而已。 看到因为自己不确定的回答而鼓起嘴巴的名侦探,小夜左文字想了想,道: “我现在没办法帮您转交,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自己上去吗?阿鲁几如果不在他的工作室的话长谷部先生也肯定在的,长谷部先生是近侍。” “我还要带坡君一起去哦,可以吗?”江户川乱步问。 小夜左文字看向因为刘海太长所以只能看清半张脸的外国人,沉默着回忆了一会儿,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 “坡君……是埃德加·爱伦·坡吗?” 爱伦坡后颈汗毛一炸,察觉趴在脖子上的卡尔也炸毛了。 接下来江户川乱步的回应让爱伦坡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卖了…… 喜欢粗点心和波子汽水的名侦探声音清脆语气平稳地说: “对呀,坡君的异能力很好玩哦,鲁鲁修先生肯定会喜欢的,这是礼物,嗯,礼物!” ( “乱,乱步先生!” ) 小夜左文字自以为懂了地点点头, “您太客气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江户川乱步满意地点头,跟在了小夜左文字身后,轻而易举地走进了骸塞,畅通无阻地带着爱伦坡爬到了骸塞最顶层,鲁鲁修最常在的地方。 骸塞在住进了鲁鲁修一行人后也就保留了个外壳罢了,内部的装修可以说天差地别,虽然考虑到形式美的需求没有重新弄天花板承重柱之类的东西,但是像帘子屏风之类的隔断还是把这个本就不接地气的地方变得更加不接地气了。 从中可以得出最重要的一点是主人翁的随心所欲。 真的会有人把重要的工作间和接待室用几串玩笑似的宝石水晶帘子隔开就算吗? 有的。 主人翁根本不在乎情报机密泄露的危险,因为重要情报根本不在骸塞,而在另一个空间……不,时空里。 江户川乱步对戴着眼罩的太刀烛台切光忠从另一个地方出现在茶水间,端出热腾腾的茶水和点心这一动作视若无睹,碧绿的眼眸注视着看上去就很居家的鲁鲁修坐到沙发上,好奇地看了团在自己旁边的爱伦坡两眼,然后才看向自己,问自己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江户川乱步捏起个好看的和果子一口吃了,然后灌了口温度适中的茶水,随即才慢悠悠道: “你们家的点心很好吃,但是名侦探大人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回礼,所以就借坡君的异能力给你送个好玩的游戏啦。” “哦?”鲁鲁修挑了挑眉, “好玩的游戏?” “推理游戏喔,而且是浸入式的体验,坡君的异能力可以把人关进他写的推理小说里,只有成功破解所有谜题才能回到现实世界,怎么样?很有意思吧?” 听上去确实很有意思。 鲁鲁修下意识又扫了推理之父爱伦坡一眼,发现对方已经吓得快把宠物的毛都揪下来了,只好移开眼,笑容带上了两分无奈,直截了当道: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乱步,如果需要我做什么的话。” 哦耶——! 就知道乱步大人的推理是正确的! 江户川乱步高兴地眯起眼笑了起来——这是一个条件反射的动作,他很快就收起了笑容,眼睛一转,鼓了鼓腮帮子,又拿了块小点心。 “横滨这边没什么好管的啦,名侦探大人可以轻而易举地保护这座城市,无论什么谜题都逃不过我的推理,所以……鲁鲁修,放松下来吧,或者国外也有很多有意思的组织啊,只要不闹大的话随便你玩啦。” 江户川乱步毫无心理压力地把死道友不死贫道发挥得淋漓尽致。 鲁鲁修有一瞬间的晃神。 江户川乱步没有错过这一点,他抿起了嘴巴,掩饰性地又拿起一块点心,开始了不断往嘴里塞点心的表演。 连接着楼梯的走廊上传来一阵微风,折射着阳光的帘子撞击出轻微的清脆的声音,铃铃乐曲。 鲁鲁修从回忆中回神,注意到江户川乱步明显紧张的态度,也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好笑,眼中有着包容, “真不愧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啊,不起的异能力。你的厉害我已经明白了,既然这样的话,你肯定也能明白他们只是在杞人忧天吧?” 这可说不定。 江户川乱步悄悄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乱步大人可不是故意的,明明是你表现得太明显的错!真是的,既然能见到的话就去见啊,干嘛对着乱步大人怀念嘛……不过如果鲁鲁修先生能保证不乱来的话,乱步大人也不是不能经常来找你聊天啦……” “这就不必了,”鲁鲁修并不觉得自己真地有那么脆弱,对江户川乱步的包容也更多是的在对方是个纯粹的好孩子上,与他和赤司征十郎格外相似的声线没有多大关系, “你在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那里的可信度对我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毕竟要证明我不打算去做那些还没有做的事……想想就很麻烦。那么就拜托你了,乱步。至于爱伦坡——” “……吾,吾辈……”再度被鲁鲁修注视的爱伦坡和他的浣熊卡尔同时炸毛,想说些什么逃离现在的处境,可是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来。 社恐的绝望。jpg “正好,你听过保罗·魏尔伦这个人吗?”鲁鲁修对社恐没有优待,直接问。 爱伦坡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然后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说: “这个人曾经是欧洲谍报组织的成员,级别为超越者的异能力者,当初世界异能大战的时候不知何时加入了「七个背叛者」,结束了战争,之后就销声匿迹了……吾辈只有这点情报。” (吾辈今天不是来找乱步先生玩推理游戏的吗?) (对面的男人不是我要探察情报的组织的首领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要再看吾辈啦啊啊啊啊——!) “「七个背叛者」?就是那个把各国政要挟持,逼他们签下停战协议的反战组织?” “正是如此。”爱伦坡动作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鲁鲁修思忖着颔首, “我知道了,多谢你的消息,至于你的异能力游戏,有空的时候我会玩的,谢谢你的邀请,请向菲茨杰拉德转达我的问好。” “吾辈……是,吾辈知道了。”爱伦坡又把自己团紧一点。 江户川乱步看出来事情和自己推测的不同,鲁鲁修似乎完没有还全放松下来所以没有带人去玩游戏的心情,但是更多的……隔了一个时空的距离,线索不足不好推理…… 要不算了吧…… 请他下次搞事前告诉侦探社一声? 江户川乱步思考间飞快地解决了烛台切光忠刻意多加的点心,然后一口气把茶水喝干,很是自来熟地说: “晚饭乱步大人想吃荞麦面!” 鲁鲁修不禁笑了出来,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语气温和地答应了, “我知道了,那我就不招待你们了,如果想找人的话你知道他们在哪儿。乱步。” “唔。”世界第一的名侦探仰起了头。 永生不老的魔王笑容温柔,俊秀的脸庞沐浴在阳光下,仿佛能透过白皙的肌肤看清血管中流淌着的生命的蜜。 那是力量。 无穷无尽。 “保密的事就拜托你了,谢谢你。” 从写方案的地狱中抽时间过来招待客人的鲁鲁修又要继续去写擂钵街改建方案了。 江户川乱步按了按帽子,嘟囔道: “知道啦。” 一切有关骸塞的推理乃至猜想,那些疯狂的让人恐惧的真相,都是秘密。 名侦探的理智不允许这样的秘密泄露。 ****** “C。C。 小姐,你活在一种恐怖的幸福里啊,所以才能活下去啊。” “恐怖的幸福?为什么要用恐怖去形容?不觉得很奇怪吗?” “因为爱你的人很恐怖。” ———————— 【小剧场】 爱伦坡见到洛夫克拉夫特后: “我知道在霓虹横滨那里有存在比你更像不可描述之物。” (233333 全场最惨坡酱~ 我还没想好要让中也知道多少,再说吧,手好冷,匿了 第 41 章 “大多数人活着都没什么价值,但价值是靠活着的人去创造或呈现的。没有一朵玫瑰花没有刺,但是没有玫瑰的刺却有很多。”鲁鲁修对太宰治说。 * 在骸塞生活的一年给太宰治的感觉就是自己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在奠定了骸塞在横滨的无冕之王地位的那一场一边倒的战争之后,武装侦探社因为对江户川乱步的绝对信任而率先向骸塞伸出橄榄枝,港口黑手党没有任何动作,这个动作本身就代表了屈服,官方那边倒还没有完全绝望。 异能特务科的心黑程度比之杀死前任首领伪造遗书然后上位的森鸥外也不遑多让,一开始毫无动静的,让关注的人都以为他们默认了,结果悄无声息地,涩泽龙彦就出现在了横滨,随之而来的还有将异能力者和普通人划分为两个世界的白雾。 那一晚骸塞的刀剑该工作的工作该玩的玩, C。C。 和他正按着中原中也往他脸上贴纸条,鹤丸国永笑嘻嘻地悄悄把一个搞怪盒子和鲁鲁修边上的纸巾盒互换,鲁鲁修歪在沙发边上,托腮翻着一本包着书皮的书。 一切都很寻常,以至于白雾弥漫后过了一段时间他们依旧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们在骸塞顶楼外侧的游戏房里,白雾的笼罩范围没有那么高。 还是和GSS的人一起例行巡查周边环境的刀剑发现了异常,注意到萨特和加缪在白雾中失去踪迹后才急忙跑上来提醒他们的。 被异能特务科寄予厚望的涩泽龙彦的异能力显然是在针对建筑骸塞中的人,从高处看的话很轻易就能看出这一点,白雾正在缓慢上升。 当时在场的人的反应都很有意思,他还专心致志地记住了,头脑风暴一会儿,结果下一刻,鲁鲁修合上书, “啧”一声。 “爱染呢?”安之若素的少年问。 鹤丸国永想了想,道: “我去找他。” 这句话放在当下的情境中显得很可疑,他还没细想就察觉到中原中也是清楚的。或这样说,在场的人里,只有他不清楚他们心照不宣的事。 “算了,”鲁鲁修有些不悦地提起了骸塞所属的异能力者的名字,然后快速道, “拖延下去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意外,速战速决吧,三日月,吩咐下去,短刀,胁差,打刀解放分灵,找到主谋,活捉回来。” “谨遵主命。” 刚才还“哈哈哈哈”的不着调漂亮男人认真起来的时候还是很可靠的,命令传达了下去,他仗着自己的异能力无所顾忌地走到窗边去观察。 月光很亮。 他继续头脑风暴,猜测鲁鲁修之所以不用更有效率的方式确认敌人的方位,反而自曝部下能力,是为了加大威慑的重量。 事件发生得悄无声息,结束得迅速无比。 事后据一些异能力者所说,他们就在白雾里干站了会儿什么都没发生就回来了,好运的根本没遇到自己的异能力化形。 天亮后,涩泽龙彦消失在所有有心人的视线中,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伪装自己是异能力者的刀剑们面对谎言被戳破……毫无反应啊——! 鹤丸国永甚至笑哈哈地说: “哎哟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异能力不能用了我们还……咳咳,我是说,其实我们用的不是异能力,是魔术啦魔术!不信你问中也,他知道的,主公就是用魔术抓到的兰波呢。中也,是不是这样?” 脑容量和那条恶犬有一拼的小矮子干巴巴地点头,那副样子就算是瞎子都不会信。 这也就算了,他不是没有自己是外人的自觉,就算因为这件事和C。C。 抱怨了几百上千次也不会真地以为自己有资格知道他们的秘密。 但是他的试探和探查都被无所谓地放过这就过分了啊! 既然根本不在意我在查的东西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啊?! 对待他的一系列可以说无孔不入,毫无疑问应该被判定为“过界”的举动,鲁鲁修只给过一次反应—— “真相通常不是什么美丽的东西,否则人们也不会用美丽的谎言去掩盖真实。不过既然有这么强烈的好奇心的话,也不错吧。我真地挺讨厌你这种类型的人的,但我的态度对你而言一文不值吧?一个人活在世上,只要在意自己在意的人就够了。实在想知道的话可以直接问我,不要对C。C。 耍手段。” 真是难以想象,对于一个他根本不解的危险人物,他感觉到的竟然会是安全。 鲁鲁修身上有一种不自觉让人去信任的魅力,围绕在他身上的种种谜团也不过是将这种魅力愈发扩大化,真的就和故事里的恶魔一样了。 可是…… 大概也…… “……就是这种性子。” 沙发另一端,咸鱼瘫的绿发少女翻着文豪出版社近期力推的小说,懒洋洋道。 太宰治回神,想起自己刚刚问了C。C。 为什么鲁鲁修放任他们两人的关系一直维持在一个不上不下很奇怪的状态,他觉得这一点也不像鲁鲁修。 因为C。C。 没有立刻回答,所以一直在思考的他就不知不觉走神了。 “什么?”他确认般问道。 “我说,鲁鲁修本来就是这种性子,他就是这样的人。” “哎?” 太宰治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虽然还有许多谜题没有解开,但是他对鲁鲁修的侧写可是很全面的,其中绝对没有C。C。 形容的性格。 似是发觉他无法相信, C。C。 用催人欲睡的语调慢悠悠开口, “是真的。以前他和朱雀之间的问题也是被他这样一直拖到最后,变成根本没办法说清楚的关系。显然他在这方面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朱雀?是谁?”难得听到一个新名字,太宰治瞬间起了兴趣。 然而C。C。 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无论他怎么央求都冷漠无情地当作听不见。 太宰治也很委屈啊,只能抢走她手上的小说来安慰一下自己了。 唔……作者是织田作之助,第一本出版的小说就得到了文豪出版社举办的新人赏啊,上届的得主是被鲁鲁修用点心劵引诱的江户川乱步吧…… 穿着鼠灰色和服的太宰治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躲过C。C。 很不走心地伸手, “我好无聊喔小姐姐,我们去河边殉情吧。” C。C。 撇了他一眼,收回手,重又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道: “去找鲁鲁修和中也玩怎么样?” “不怎么样……” “这样啊……” “啊……” “实在不行的话……” “嗯?还有什么?” C。C。 仿佛是拿他没办法似地说: “你喜欢玩基建游戏还是权谋游戏?” 一脸丧的太宰治刚想开口说他两样都不想玩,现在的他只有死亡才能拯救,可是他开口前忽然灵光一闪,隐约明白了C。C。 话中的意思。 一股寒意从后背窜了上来,压抑在他胸口的灰色雾气却奇迹般地消散了。伴随着太宰治自己也不明白的雀跃, “我回答了就能玩吗?真的吗?” C。C。 从太宰治的音调里听出对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由一笑,挑眉转眼间泄露出几许骄矜, “当然。” 缠着半脑袋绷带的少年眼睛圆溜溜的,闪烁着期待的光彩,撒娇般地贴近,用甜腻的语气轻快地说: “我的靠山终于要起作用了吗?呐~呐~我怎么玩都可以吧?像自由的鸟儿一样也可以吧?” 说了大话的C。C。 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完全没让自己养的孩子发现,表现得很有底气的样子, “可以是可以,但是不要做会让鹤丸笑不出来的事是底线。他们那么疼爱你,你也要在乎他们的心情。” 卷发少年鼓起了腮帮子, “小姐姐不相信我呢。” “随便说一句罢了,爱听不听。” “嘁。” 好在“玩游戏”背后意味着的事情实在让太宰治感兴趣,这回他选择轻松放过某个魔女,转而兴致勃勃地追问起了“游戏”的详情。 C。C。 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本来也不是需要对太宰治隐瞒的事,只是之前他一直没问过这方面的问题而已。 “你听说过魔术吗?我说的不是哄小孩子玩的那种魔术,而是在当代已经神秘成魔法级别的魔术,就像西幻小说里的魔法师一样的,什么占星术啊召唤法术啊之类的东西。” 太宰治表示自己很淡定, “嗯,也就是说,你们除了掌握着超过这个时代几百年的时空科技和电子技术之外还掌握着有关神秘侧的魔法知识对吗?” C。C。 并不在意太宰治用语言陷阱来确认自己的推测, “没错,就是这样。” 太宰治认真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然后呢?”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兰波去了哪儿吗?他跟着被鲁鲁修召唤出的英灵去了欧洲。” 英灵。 太宰治默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聪明的大脑迅速从知识库中摘取出有关这个词汇的相关学识, “英灵指的是北欧神话中的英灵吗?” “比那个的含义要更广泛一点,不过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C。C。 回答。 太宰治想问鲁鲁修召唤出了什么英灵,但他更想知道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所以被鲁鲁修先生召唤出的英灵带着兰波去欧洲做什么?窃国吗?” “没错。” C。C。 觉得太宰治用的词完全没问题。 太宰治继续认真点头, “好的,我明白了,所以小姐姐说的基建游戏和权谋游戏就是这个意思啊,那么请问他们进行到哪里了?虽然我这一年来很少了解国外的消息,但是法国那边似乎没有什么大消息传出来吧?” C。C。 很不给面子地鄙视了一下太宰治的祖国, “是因为霓虹的情报工作太差劲了的关系。进行到哪里的话……我想想……最近应该找完了英国那边吧,不知道和那些组织的来往进展怎么样……” “找?你们在找什么?” “魔术的历史。这不是重点,你就当是游戏支线吧,主线的话是找传说中只要把愿望写上去就能成真的‘书’。” 太宰治伸出手指点点脸颊,鸢色的眼眸凝视着C。C。 淡漠的眼, “如果找到‘书’呢?鲁鲁修先生要做什么?” “你猜?”绿发金眸的魔女露出了恶作剧成功一般的笑容。 太宰治: “……” 乖乖回答了这么多问题,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噎自己一下啊! 不高兴的卷发少年揽住了少女的手臂,可怜巴巴地说: “告诉我嘛,为什么只有我被排除在外啊?连讨人厌的蛞蝓都知道的事,我跟你说我忍了好久哦,再这样下去我要委屈爆了!” C。C。 半是嫌弃半是无奈地瞄了眼变脸速度极快的孩子,抽回手,卷起发梢, “如果让你在‘书’上写字呢?你会写什么?” 还想继续戏精的太宰治微微一怔,然后坐直,半倚靠在沙发背上,垂下眼帘, “C。C。 小姐呢?你又有什么愿望?” 沉默。 沉默。 沉默。 太宰治终于抬眼,两人对视,格外相似却又在某些含义上并不相通的眼神中不约而同地表达了一个意思——何必互相伤害? 到这里,这个微妙的距离里,曾一同跳下致死率百分之百的高楼的两人本该默契地,心照不宣地退回各自的位置,或是戏精或是伪装地把上一瞬间的一切都平滑地掩盖过去。 大家都躲在门背后,隔着门说着悄悄话,没有人想打开门,也没有人想偷看门背后的秘密。 本该是这样的。 但是今天的太宰治却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紧紧地攥着,用力到身体甚至灵魂都在害怕得颤抖不止。 如果不曾看清世界,又有什么资格说厌倦世界? 如果不曾读懂人生,又有什么立场说厌恶人生? 太宰治是一个过分聪明的孩子,他早早地看透了很多人一辈子都看不透的东西,直到有一天,他挂在树上,锋锐的刀刃掠过,他抬头,看到一个精致的人偶,人偶有尚未从死亡的那一边回来的眼神。 骸塞有太多的秘密太多的未知,人人都有秘密,这本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但是骸塞……不,鲁鲁修和C。C。 的秘密不同,他们的秘密和世界有着联系。 不知道他们的秘密,就永远也无法说自己看透了世界。 你要如何对一个自己不了解的存在失望? 太宰治也不清楚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是协调的失望,还是矛盾至极的……一丝希望? 但是话说回来,失望也好希望也罢,不知道那些秘密的话都无从谈起。 所以—— “告诉我吧,世界的真相,我不想自己上蹿下跳地去寻找了。鲁鲁修先生说可以直接去问他,但是我不相信他,我相信你。你说的真相,无论是丑陋还是美丽, C。C。 小姐,我都相信。” 所以告诉我吧。 因为你许诺过会帮助我。 这个诺言中没有任何限制,无限期,无限度。 我要试探出你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我要知道我重要到什么程度。 名为太宰治的少年脸上露出的是这样的表情,不容拒绝,偏偏又哀求被拒绝。 好像快要哭出来的孩子一般,使劲憋着会变成眼泪的情绪。 C。C。 因此陷入了难堪的沉默。 魔女总是对关键的细枝末节很不上心。 ———————— 我好绝望感觉自己文案骗子吾王这边面板太强完全不知道有什么写智斗的必要……感情线写完后来个if线用白板吾王通关弥补一下可以吗(疯狂抓头) 这个冰冷的世界只有我家喵的肚子还有点温暖,我去埋脸了…… 大家晚安 · 第42章 白板线 鲁鲁修恢复意识之后发现自己失忆了,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什么都不记得,而且自身还变成了类似守护灵的存在,除了一个特定的孩子以外谁都无法看到自己。 糟糕的现状。 不着寸缕的赭发男孩注意到他的存在无法被其他人看见后的反应很有意思,原本因为出现在不明缘由的爆炸现场却衣着整洁而受到苛刻怀疑的他顿时接收到了男孩复杂的目光。 一看就是自己脑补了什么的目光。 失忆的鲁鲁修保持着理智,没有贸然回答男孩的各种问题,也没有坦白自己失忆了,更没有说自己应该不是幽灵——虽然这幅状态很没有说服力。 比起自己身上暂时无法解决的异常,这个唯一能看到他存在的孩子身上的疑点才值得注意。 通过在刚才发生的爆炸中幸存下来的人们零零碎碎的交流,鲁鲁修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 比如现在的时代,这里是哪里,当下的社会环境,爆炸产生的多种可能性……以及最重要的,向收留了他的孩子们自称姓名是“中原中也”的赭发孩子毫发无伤地出现在爆炸中心带的不合理性。 虽然目前得到的情报很少,但是联系上这孩子一有机会就背着人不停追问自己到底是谁,知不知道他到底是谁的情况,答案隐约已经浮现出来了。 鲁鲁修不停地思考着,终于在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和几个同一天被捡回来的孩子们睡在废墟里的遮风处的中原中也快要睡着时开口了。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既然你给自己取了一个人类的名字,那么,中原中也,以后请多多指教。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就好。” 鲁鲁修顿了顿,借着月光观察睁大了眼睛的孩子,用沉稳可靠的态度坚定道: “虽然出了些意外导致了我现在的状态,但我们是一起的,你和我有着共同的目标。” 中原·刚诞生不到一天·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目标·中也:啊? 鲁鲁修淡定地无视掉因为不敢发出声音所以拼命做表情导致稚嫩的脸看上去格外扭曲的小孩子,口吻沉着冷静, “现在你需要先休息,暂时混在同类中是正确的做法,明天了解了更多情报后我会告诉你要怎么做。” 之前鲁鲁修就尝试过了,自己在他人感知里是完全意义上的不存在,而唯一一个能看到他的中原中也也只能看到他听到他,触觉没用,嗅觉待定,虽然行动自如也不必为生理活动担心,但是他没办法远离中原中也十米外,每次试探都有一种莫名的无法抵抗的力量限制他的活动能力。 那么至少有一点很明显:想要弄清楚自己的过去以及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身上同样充满了谜团的中原中也对他而言就是必需品。 为此,必须要达到让对方听从自己的命令这一结果,然后才能更有效率地行动。 鲁鲁修的想法在第二天就宣告流产了。 原本鲁鲁修以为比起那些普通孩子,自己应该在中原中也那里更加可信,再者基于对方的身份,产生警惕心不和常人交往过密也是正常发展,更别提中原中也看上去就是一张白纸,只要他花点心思,那么让对方对自己唯命是从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事实证明,即使中原中也真的是一张白纸,这张白纸也在以常人难以做到的速度飞快成长。 这是一张白纸,而不是一个杯子一块石头,他拥有自己的本性和性格,知恩图报,做不到什么都不做就离开这群除了抱团取暖外不堪一击的未成年。 在中原中也结结巴巴地倾诉了他的力量和他想做的事,继而充满愧疚地,用那双清澈的蓝眼睛注视他之后,鲁鲁修不得不认清自己此刻只是中原中也的依附品这个叫人不悦的事实,转而改变对这个孩子的态度。 作为他和常世之间唯一的联系,他确实应该更小心地对待中原中也,不能因为对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就轻视对方。恰恰相反,正因为是小孩子,所以反而更加不可控。 成年人容易被利益驱使,情感走向也不难推测,但是小孩子不同,小孩子的善恶都充满了不确定性。或许他该庆幸这个不一定是人的孩子本性纯良,愿意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弱小。 调整了心态后,鲁鲁修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蹲下身平视等待着他答复的中原中也。 “我明白了,你能这么想很好,中也,不过你也要答应我,剩下的时间必须要听我的。我们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中也,这个国家的政府那边肯定会派人来查探发生了什么,而且爆炸的地方是租借,存在着很多外国势力,现在世界正处于战争之中,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可怕的后果。为了我们的安全,我们必须要收集情报,你能明白吗?” 才诞生的孩子奇异地能够理解少年的话,他眨着清澈又纯真的眼眸,注视着少年的模样就像是婴儿注视着自己的父母,婴儿什么都不知道,看到什么就以为那就是全世界,纯然的信赖依恋。 “我明白,”中原中也认真地点头,继而有些害羞地抿了抿嘴巴,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我给自己取了名字,你呢?你要给自己取一个名字吗?放,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的,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也拥有身体的。” 误导中原中也,让对方认为自己是他的同类,这本来就是计划中的内容,否则首先就无法解释自己现在的状态。至于未来真相大白后会怎么样?失忆的鲁鲁修表示现在没空想那么远的事。 “我是鲁鲁修,这是我的名字。那么中也,先用去找自己的过去为借口和「羊」的人说明,然后离开这里,我们要抓紧时间去找可能存在的知情者,如果耽搁下去的话,我们可能再也找不到线索了。” “好的,鲁,鲁鲁修,我马上就去。” “嗯,记得不要在有人的时候表现出我的存在,无论是和我说话还是看向我都不要做,我会跟在你后面,和你说话也不用回答,只需要轻微地点头或摇头就好。”鲁鲁修已经决定要编一套暗号教给中原中也方便两人在有人的环境里交流。 目前可以确认的情报是中原中也是这个国家官方势力暗地里进行的人造异能力试验的完成品,他与其说是人类,倒不如说是承载了力量的装置,只是在被人从监管中拉出来后奇迹般地诞生了属于自己的人格。现在的状态有点像三岁稚儿怀抱金砖。 必须要在各方势力反应过来前尽快确认有无知情人存活。 快步跟在戴上兜帽藏起了头发和大半张脸的中原中也身后,根本感觉不到丝毫疲累的鲁鲁修面无表情地看着前路。 按照常理,没有记忆的他应该猜测自己是另一个实验产物才对,但是鲁鲁修却在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否认了这个猜测。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鲁鲁修很肯定自己绝对不是中原中也的同类。 不过基于他现在的存在必须要靠中原中也维持——无法判断在中原中也死亡后他是会一同消失还是更糟糕的,存在着却没有任何痕迹——所以当下中原中也的安全是最优先,他的计划里也必须要将这个孩子放在紧要位置。 首先,需要将可能存在的危险因素全部排除,或者至少也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找到幸存者不难,但区分这些幸存者是否有可能知情就比较麻烦了,鲁鲁修教中原中也用找亲人为理由,筛选了一下离爆炸中心,即中原中也还未诞生时的军方基地比较近的受难者,然后一个一个看过去。 借着伤患过多,医院管理难以维持的便利,中原中也一个小孩子很轻松地就完成了对除了住在急救室说不定根本醒不过来的人以外的可能知情者的察看。 鲁鲁修没有想对这些伤势很重全在昏迷的人做什么,就算现在想要从这些人口中得到情报,客观情况也不允许,他只是先记下了这些人的信息,然后就让懵懵懂懂的中原中也离开医院,去警察局认领他选中的一个抢救无效去世不久,尸体还在太平间的男人。 现在这个危险混乱的社会环境里身份证明或许不重要,但是未来肯定会有用到的时候,能在有机会的时候落实一个过往的身份有利无害。他刚刚已经确认过了,那个人就是很好的人选,只是中原中也不得不委屈一次,认下自己是那个男人的私生子的身份,姓氏是他在爆炸中死亡的母亲的姓氏。 这样一来就解决了一个问题。 鲁鲁修站在中原中也身后,时不时开口提点对方要怎么和警察说,同时分心听其他人的谈话,一点一滴地收集着可能会用到的情报。 “注意外国人?为什么?”在回去「羊」聚集点的路上,因为才发生了爆炸的关系,所以附近根本没人,中原中也得以直接开口,询问自己不理解的事情。 鲁鲁修并不吝于教导中原中也,这个才有了意识没多久的孩子同样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心,而因为误解了鲁鲁修的身份,以及鲁鲁修此刻的状态,他对看上去就比自己成熟,显然也比自己懂得多的鲁鲁修充满了信任。 “横滨现在是外国人的租界,这个身份直到战争结束都不会改变。既然是租界,就意味着国家对这里的管控力度被降到了最低,也是因为如此,军方才会在这里进行不能告人的禁忌实验,说不定还是哪个当权者信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种理论,总而言之,按照爆炸的强度,我不觉得当时在基地的普通军人有生还的可能。” “还有一个需要注意的地方是,中也你说的那双将你拉出黑暗中的手。那绝对不可能属于军方,只有可能是外来者。鉴于现在是战时,那么国外势力得到情报后出现在这里,试图夺取实验成品这一推理就很有可能了。既然深入敌境进行这样危险的任务,那么来的人有很大可能是异能力者,也只有拥有普通人不具备的特殊能力的异能力者才有可能从爆炸中心生还。” 鲁鲁修细心地解释自己的思路, “既然那个基地主要是研究机构,那么在这个异能力者在战场上大放光彩的时间点,基地内常驻异能力者的可能性不大,就算有,应该也被成功接近到你,还有我的敌人给解决了。也就是说,目前最值得注意的就是被发现在离爆炸中心点最近的那个叫做兰堂的外国人。” 鲁鲁修顿了顿,又道: “顺便一提,他的真名应该是兰波,我看到了放在他病床边的柜子上有一顶属于他的帽子,帽子内侧绣着一串法语,那应该是他的名字,估计是登记的人太忙了或者不懂法语所以拼错了。那顶帽子价格不菲,只有高收入人群才买得起,这大概也是在资源不够的情况下他能安生躺在病床上的原因。” 中原中也听得半懂不懂,消化了好大一会儿后才有些困惑地问: “鲁鲁修,为什么你看得懂字啊?是我有什么问题吗?不光法语,我连日语都看不懂,只会说话……” 鲁鲁修一噎,想了想,搪塞道: “可能是因为我存在时间比你长的关系?我也不清楚,就连自己现在为什么会这样也……” 鲁鲁修一提起这件事,中原中也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心地纯善的孩子出于一些心理,总觉得身为同类的鲁鲁修没有和自己一样获得人类的身体有可能和自己有关,两人之间的差别让他在面对这件事的时候总会产生莫名的愧疚心态。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这件事的,鲁鲁修,你别怕,我们一定能找出办法解决这件事的。”赭发蓝眸的小孩子转过身,稚气的脸上满是坚定之色。 黑发紫眸的少年微微一愣,继而浅笑,即使明知对方感觉不到,依旧摸了摸对方的头发, “嗯,我相信你。” ———————— 来个吾王除了个脑子啥都没有的支线剧情,结束之后会和联系上~ 唉也不对,吾王有个战力天花板…… 23333 大家晚安~ 果然这么写的话稍微安心一点 不然光是碾压真让人头秃(没错这就是我咕咕咕的理由! (理不直气也壮…… · 第43章 白板线 那个被鲁鲁修提醒了要重点关注的外国人昏迷了半个月后终于醒了过来,中原中也去到医院的时候对方躺在病床上,经历过磨难所以消瘦的身体就像撒着棉絮的一截枯木,忧郁的,茫然的,惶恐的眼神在落到缓步走近的赭发男孩上时化作一丝微光和更多的不安。 他不认识这个唯一一个在他昏迷期间会来看望他的孩子。 准确点儿说,他不记得了。 已经从护士口中得知对方失忆的中原中也压抑着紧张的情绪,有一半的心神都在身后……身边的鲁鲁修身上。 一直习惯性跟在他身后的少年不知为何走到了他身边,虽然中原中也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扭头,眼角的余光依旧看到了少年虚落在他肩膀上的手。 中原中也忽然就安心了下来,听着鲁鲁修沉稳的声音,张开嘴巴复述鲁鲁修让他说的话,适时配合着露出相应的表情。 没错,这两周的时间里,除了必要的识字课物理课密码教程以外,鲁鲁修还逼他学了演员的自我修养……中原中也从一开始的踌躇满志到后来的挣扎到最后的放弃治疗,仅仅花了两周时间而已。 他只是意识到,如果不顺着鲁鲁修的心思尽快学会认字,学好物理更科学地使用重力,背下那一长串用于两人交流的暗号,磨练出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会脸红结巴的演技的话,自己迟早会被鲁鲁修毫无虐待婴幼儿的行为给逼得精神分裂= = 要知道他现在已经能在和「羊」的人玩闹时一心三用地摆暗号和鲁鲁修交流,在心里默记常用字的写法…… 总而言之,能把自己逼成这样的鲁鲁修,只要有他在,就算这个人是假装的其实根本没失忆也没什么好怕的! 中原中也淡定地想。 “……我对您的解也只有您是不久前来到横滨的,应该是我父亲的朋友,来家里吃过几次饭,哦对了您还给我带过礼物,是您家乡那里的高级巧克力,很好吃,您记得吗?”中原中也微微睁大了眼睛,摆出期待的样子。 无视掉身体的疼痛,努力随着中原中也的描述试图唤醒自己沉睡的记忆的兰波露出了挣扎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的表情。 如果说中原中也还因为心思善良而对这样子的兰波有些心软的话,几乎在用最冷漠的目光一寸一寸剖析兰波肢体动作和微表情的鲁鲁修就显得很残忍了。他不但没有对同样失忆的兰波产生同病相怜的情绪,反而在排除了绝大部分可能性,初步肯定了对方的失忆是真实的之后立刻冒出了一个对他们很有利的计划。 “摆出伤心的小孩子那种可怜的样子,三天前你摆过的那个表情,”鲁鲁修语速很快地说完,然后才放慢了语速, “然后说:真是非常抱歉,兰波先生,我今天休息的时间够久了,收留我的同伴还在等着我……” “真是非常抱歉,兰波先生,我……如果不回去帮忙做事的话我就没有吃的了。您刚刚醒来,先好好休息吧,医生说记忆会自然而然恢复的,我明天再来看您。” “潦草地鞠个躬然后什么都不要管地扭头跑出去,快点中也。” 中原中也和鲁鲁修的配合完美无缺,等跑到了医院外面,中原中也才走在人少的地方,扯了扯卫衣的领子位置。 这个动作代表的是中原中也最常表达的意思: “为什么?”引申出来就是“刚刚为什么要这么说这么做?” 鲁鲁修这回说得很简洁,因为他还有别的事要思考,而且他也不想在这件事上说得太清楚。 如非必要,鲁鲁修也不是很想把太过复杂的人类心理摊开了给中原中也看,那并不是一种会让人感到希望的行为。 “兰波应该是真地失忆了,但不确定他会不会恢复记忆,如果恢复记忆的话又会是什么时候,就算到时候有你年纪小记错了人这样的理由,但是如果做得太过的话也不好解释。所以我们不能过于主动,要做到虽然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上,但看上去我们只是被动接受的。这样比较安全。” 鲁鲁修说得含糊,中原中也也没有听懂,不过他明白了这么做是对他们的安全更好的事,这一点就够了。 “中也,接下来我们得做一些有些危险的事。”鲁鲁修思考完毕,对还没有他腰高的小孩子说。 中原中也于是干脆地放弃了思考,微微抬头,看上去平视前方的道路,眼角的余光却落在鲁鲁修身上。 “嗯?”孩子很小心地用鼻子轻轻地问。 鲁鲁修迟疑了一瞬,然而还是道: “依照目前的情况,有两种可能性,我们不用去考虑兰波通过合法途径回国这个可能,因为在这条线上我们能做的事很少,但如果是另一种可能,即丧失了记忆,又一直无人接应的兰波因为没钱付医药费被医院赶出来,身无分文无处可去还欠着债的情况,那我们在其中的操作性就有很多了。” 中原中也学着鲁鲁修的样子很沉着地不贸然发表自己的看法,摆了一个意味着“然后(呢)” / “所以(呢)”的暗号。 “中也,我们需要他的帮助,如果他愿意那最好,如果他不愿意,那么就让他在不知情的状态下帮助我们。即使拥有强大的异能力,你的岁数还是太小了,这就意味着有很多事我们都没办法去做,必须要一个合格的傀……部下。” 中原中也有一瞬间露出了“无言以对的死鱼眼”表情。 鲁鲁修对暴露了自己真实想法的口误并不在意,他总不可能永远戴着温和的假面,至少在计划中他不可能是一个温和的人,因为他的计划并不温柔。 “总而言之,”鲁鲁修用不容拒绝的口吻做了决定, “有关他的事交给我就好,现在我们首先要解决的是「羊」的问题。或者说,是你和我之间的问题。中也,回答我,你认为那些孩子的困境是你的错吗?” 中原中也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摆出任何暗号,他甚至都没有抬头,整个人看上去真地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鲁鲁修不允许他逃避,他绕过来站在中原中也面前,蹲下身逼迫孩子和自己对视,那双紫色的,水晶般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哀伤的蓝眼睛。 即使已经做了足够多的观察,下了决定,在这个时刻,鲁鲁修还是难以控制地心软了。 他不自知地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神情,却让中原中也内心的惶恐愈发旺盛。 中原中也不想谈这件事。 好可怕。 死了那么多人。 天灾般的祸事。 那些伤口和哭声。 好可怕。 中原中也不想听到安慰,即使这安慰出自鲁鲁修口中。 然而他并没有迎来预想中的安抚。 黑发紫眸的少年柔和地凝视着他,仿佛在注视着一件珍贵的宝物,连目光都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喜爱。 “错的人不是你,是那些贪心不足的当权者。是他们妄图创造他们无法控制的力量,于是他们迎来了名为死亡的惩罚。中也,人类就是如此贪婪又愚蠢的生物,短短数十年的生命让他们目光短浅,阶级社会让他们不断掀起战争压榨同胞——人类不是只有善意的物种,他们的恶意和他们的历史一样漫长。你没有导致任何灾难,你控制住了人类创造出的灾难。” “无需愧疚,感到自豪吧,身为灾难的容器,以个人之力驯服神明的英雄,没有人有资格让你俯首,你施予那些孤儿的是他们生命中珍贵无比的恩德。我允许你继续抛洒善意,只要你为此感到开心。” 之后,鲁鲁修果然不再对「羊」的事发表评论了,只是偶尔会就地取材地向他教学,指点他更快地了解复杂无比的人性而已。 至于空出来的时间…… “中也,你的坐姿太不端正了,把腰直起来。” “中也,看书的时候不要缩着脖子,太难看了。” “中也,用餐礼仪我已经交过你两遍了,就算有人和你说话也要先把食物咽下去。” “中也,你的衣服需要重新熨一遍……是,我知道昨天才去熨过,但是你只有几套衣服是我的错吗?如果你战斗的时候动作不要那么大的话衣服怎么会起皱?快点换衣服,我看不下去了。” “中也,睡在你旁边的人的被子没有叠整齐,你让他叠整齐……好吧,你帮他也可以,只是只有一次,你不该在这些无谓的事上浪费太多时间,我们今天还有三个黑手党组织需要探查。” “中也,算我拜托你,把那个人的扣子扣整齐……是,我知道这是我让你放倒的敌人。如果不是这家伙连扣子都扣错了我为什么要选他看守的地点?” ………… “啊啊啊鲁鲁修你太过分啦!” 被鲁鲁修的龟毛(划掉)强迫症逼疯的中原中也坐在一栋废弃大楼的天台栏杆上,抱着头泄愤似地故意把整整齐齐的头发弄成鸟窝。 鲁鲁修诧异了一会儿,随即恍然,正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确实过界了,就听见了抱着头的孩子碎碎念的声音。 “本来还以为你承载的或许是某位睿智高雅的充满了贵族气息的神明,结果看下来完全不像嘛!哪家神明像你这样啊……” 鲁鲁修猛地一怔,眉心微蹙。 其实一直在用余光偷瞄少年反应的中原中也瞬间闭嘴,钴蓝色的眼中泄露出些许懊悔和无措。 不过鲁鲁修皱眉的理由和中原中也想象的不太一样, “神明……不,我不是神明……嘶……怎么都想不起来,但是……没错,果然……” “嗯?”一听是和鲁鲁修的真实身份有关的,中原中也神情一振,从栏杆上跳下来快步走近, “什么什么?” 鲁鲁修艰难地徒劳地回忆着,纠结道: “我好像……和恶魔缔结了契约……如果……” 空白一片的过去,在关键词的不断冲击下有声音隐隐约约从无比遥远的过去穿梭而来。 “如果你是魔女的话,那么……我只要成为魔王就可以了。” 中原中也困惑地盯着看似失神的鲁鲁修,直到对方的目光恢复清明,整理好所有动摇的情绪,沉稳可靠的姿态,强大无比的气势—— “算了,我的事现在并不重要,在你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我们的计划里你的安全永远是最优先选项。礼仪规矩的事我会注意的,反正现在活在废墟里也用不到,但是学习绝对不能落下。中也,我们要做好在试过一切方法,最后走投无路只能利用官方来获取情报的准备。” “啊,啊?” “也就是说,”鲁鲁修用平静的态度把中原中也心头的预感渲染为现实, “你要做到在需要你进入这个国家的官僚系统时轻而易举考上公务员的程度,如果到时候在临时抱佛脚的话就来不及了。放心吧,只是一些只要死记硬背就能过关的知识。” “……考试的话鲁鲁修你直接给我答案不就可以了吗?!” “不是我背,是你背,你背书的时候我有其他事要做。” “混蛋啊事情不都是我在做吗我还是个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孩子啊!” “中也!怎么可以说脏话!你的礼貌呢?” “……呜……我不是故意的……” “呼……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减轻你的负担的。那么先把「羊」改造一下吧,你当上领袖后就可以让他们分担你的工作了。” “什,什么领袖啊,鲁鲁修你在……” “这件事听我的,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会害他们的。能够臣服在你的力量下,接受你的保护本来就是庸人的幸运。就算这么说很刺耳,但是对于弱小的孩子而言,这已经是他们能够得到的最好的东西了。不要说什么就算不这么做你也会帮助他们这样的蠢话,这样才是真正的不负责,天欲使人灭亡,必先令其疯狂,教会弱者该怎么以弱者的身份存活下去是对弱者的慈悲,同样,也是强者真正的责任。既然要做的话就做到最好,中也,承担起你的责任,剩下的教给我就好。现在,先摆几个具有领袖风范的姿势和表情给我看看。” 中原中也: “……唉……这,这样可以吗?” “……看上去就像面对魔王举起玩具木仓的孩子一样。重来。想想你的力量,重力可是世间运行的不二法则,而他不过是你手上的玩具。” “……你这个大魔王还好意思说喔……咳咳,这样呢?” “好了一点,要更气定神闲一点,不需要板着脸,自然而然地微笑就好。” “唔……这样?” “嗯……行吧,到时候拿异能力辅助一下气氛就出来了。做得不错,中也。” “呼……噗……鲁鲁修,如果有外人路过的话我是不是看上去就像中二病一样啊,虽然说我还没到上中学的年纪。” “中二病吗?不是吧,中二病只能停留在幻想层面,但是如果中也想的话,就算是再不可思议的幻想我也能帮你实现。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我有信心,无论是与何等不可想象的敌人为敌,最终的结果一定是我的胜利。而鉴于我们之间的绑定关系,你可以尽情分享胜利的果实。” “……得了,恶魔的低语,我相信你可能真的是恶魔一侧的了。” “听从恶魔的神明吗?听上去你也不是什么好神明呢。” “是啊……但是,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 哈哈哈哈如果有人看过上一部的话就会明白中也=刀子精了 当初要掠夺时政的时候吾王也是这么无情地操练新刀们的23333 第44章 白板线 两年的时间倏忽过去,九岁的中原中也已经不是以前的中原中也了,他现在是中原·钮钴禄·中也(骄傲脸)。 虽然因为年龄劣势他和鲁鲁修依旧没有找到关于出身的秘密,但是至少安全保障是有了,而且最关键的,经过两年的历练,他可以很自豪地说自己无数次地拯救了这座城市! 没错! 先不提可怜的工具人兰波被鲁鲁修忽悠着加入了港口黑手党帮他们收集里世界的情报和国外的信息,动用自己的关系给予「Zero」庇佑,就说兰波本来自己都还失忆着,却莫名其妙地被鲁鲁修借他的口灌输了一堆错误的讯息,根本找不到自己的过去后又在鲁鲁修的忽悠下萌生了对新生活的向往,当起了他的保护者…… 哦对了, 「羊」现在已经不是「羊」,而是「Zero」了。 当时他坐在爆炸形成的擂钵街巨石上,方圆五十米之内都被他的重力掌控,巨石建筑悬浮在空中, 「羊」的孩子们受到重力的压制除了眼睛别的地方都动不了。 本来他心里是很忐忑的,还想着要是失败了那以后自己就躲在暗处多照顾一些他们算是弥补……谁知道鲁鲁修给他准备的“演讲稿”竟然会有那么大的魔力。 “……和成年人相比我们只是待宰的羔羊而已,没有亲人保护更没有社会的支援,我们拥有的只是彼此,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不要再叫「羊」了,弱小是事实,但如果连我们自己都承认自己的弱小,甘于弱小而不奋斗的话人生就完蛋了。就算是一无所有的人生——不,正因为是一无所有的人生,所以才要全力以赴地保护。” “……‘Zero’,无家可归的孩子,饱受折磨的孩子,活不下去的孩子,以后‘Zero’就是你们的归宿。重新开始,从零开始,在我的领导下,获得一个全新的人生。” “……作为领导者,我有义务背负起你们的未来,这是我的责任和负担。我会让你们活下去,像一个健全的人那样活在这个社会上。相应的,我需要你们的服从,我们是一个整体,每个人都是不可缺少的,每个人都要在合适的岗位上,然后发挥出最大的力量,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最大限度的降低自己的弱势地位,在这个豺狼环绕的城市里生存下去。” “……证明?不,我是一个异能力者,但这算不上保证,只是一张好用的牌罢了,我要向你们展示是的更能证明我具备统率你们的资格的东西。这些资源都是我们的,至于怎么用这些资源当作本钱去创造更多,那就要看你们愿不愿意了。” 总而言之,鲁鲁修用以利诱之,以力威之,以势迫之三个词总结了一下他是怎么驯服羊群的。 前期也出现过不服管教的人,鲁鲁修以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让他别管,然后那几个少年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某次帮派混战中,直到那时候,鲁鲁修才让他带着部下去收回他们的尸体,借着葬礼的场合又让他来了次表演,于是「Zero」彻底成型了。 鲁鲁修对他们的要求原本是很恐怖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说自己拯救了无数次横滨的原因。 虽然他们依旧没找到鲁鲁修的真实身份和过去记忆,但是!但是!这家伙曾经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实锤了! 没有好人会如呼吸般自然地想出那些让他头皮发麻的攻城略地和夺权权力的可怕计划的! 横滨的政府真应该给他送锦旗! 中原中也回想起这两年来自己不是社畜堪比社畜的劳碌生涯,不由暗自叹了口气,同时还一心二用地听着鲁鲁修的话在秘书柚杏送来的文件上签字或者写指示。 「Zero」的基地早就鸟木仓换炮,在全是棚户房和废墟的擂钵街中显得格外特别——都是非常正常的居民建筑房,但正因为太普通了,所以在这里就是最大的不普通。 之前也不是没有黑手党或者不入流的小帮派打过他们这群未成年的主意,但是要么是被鲁鲁修制定战略让部下严格执行给撅回去,要么就是他干脆利落地重力碾压,来来往往的试探了几次后, 「Zero」作为一个未成年团体也终于在里世界被打上了“硬骨头”的标签,日常生活都安生了下来。 至少擂钵街内部绝对没人不长眼敢对未成年人出手。 基地有了,日常生活所需的资源也有了固定来源,恐怕谁都不会相信在擂钵街称王的「Zero」唯一没有的会是木仓支弹药那些东西。 每次收缴这些东西鲁鲁修都会直接安排人转卖出去,整个势力拥有的热武器就只有时常换新的一批存放在他家地下室里的装备。 “只有那些有被射杀的觉悟的人才有权力开木仓。未成年是不利条件,但同时也是保护符,不要擅自把会对自己有利的存在推开,就算长大了,和好人来往也比和恶人来往要轻松得多。” 鲁鲁修教他说的话轻而易举地压下了「Zero」中的反对声,虽然大家外出时都会带着匕首电击器之类的东西防身,但确实没人再吵着要木仓了。 然而事实上鲁鲁修的想法是—— “既然你坚决不要这座城市的掌控权的话就别浪费时间在培养部下野心上,他们的定位不是作战部队,日常训练和各项才能的培养都没必要,教给他们能够生活下去的必要技能就够了。” 嗯……鲁鲁修已经够委婉了。 要知道,那天说服了兰波哄着对方加入黑手党后回来的路上,鲁鲁修突然对他说: “我觉得最保险的方式还是成为这个国家的最高权力者,无论我们的过去有任何危险,在成为王之后都不值一提。” 他以为鲁鲁修只是在口嗨而已啊! 谁知道他都没机会看到夜晚的月亮,鲁鲁修就眼也不眨地说出了起码十种方式来供他选择……鲁鲁修还很贴心地提醒这几种战略很快捷,就是有点累,身为执行人的他如果不想干的话也没关系,他还有很多备用的。 备用的…… 你都备用了些什么东西啊?! 都不是人类为何你就那么优秀! 在他的严肃拒绝下,没有行动能力的鲁鲁修退而求其次地拿出了掌控横滨的十种方式…… 换汤不换药啊! 不要微笑了我早就看穿你了你就是在一步一步降低我的底线! 不! 不打战! 不窃国! 我中原中也只想当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类! 在中原中也这个拥有执行能力的人的不作为下,两年过去了,他们的目标依旧遥不可及。中原中也虽然有时候也沉浸在“我说不定拯救了世界”的庆幸感中欢乐一会儿,但更多时候还是对鲁鲁修的愧疚。毕竟这个世界上他最亲近的人就是鲁鲁修了,即使知道那些是不该做的事,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还是会让他心里不好受。 作为补偿,其他的事他基本不会向鲁鲁修提出异议,兰波当工具人就工具人吧,反正这个外国人恢复记忆后说不定还是敌人呢;「Zero」当小弟就当小弟吧,和贫民窟的孩子以及被人贩子当作商品的孩子比,能进「Zero」当小弟已经是他们的幸运了;学习就学习吧,不管是什么感觉完全没用处的技能,反正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鲁鲁修满意就好…… 在没有隐私的相处了两年后,深刻认识到鲁鲁修不愧是恶魔的本质的中原中也对他的要求已经降低到了只要不引发战争就随便你的地步。 那么各种计划都被否定了的鲁鲁修呢? 他当然是……故意的啦! 亲密无间的相处,连中原中也都能看清他的本质,反过来就更不用说了。 鲁鲁修从一开始就没想真地执行那些计划,说给中原中也听的,似乎可行度很高的那些战略目标也不过是个幌子,别的不提,中原中也小孩子的外表就是一个硬伤,至少要等十年左右才能执行的计划有什么现在就说出来的必要? 他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在读懂了中原中也性格的情况下用中原中也无意中说穿了的“降低底线”的策略来方便他真正要做的事而已。 看看,目前为止,他的想法不是都很好地被中原中也贯彻执行了吗? 吾王执棋邪笑。jpg 鲁鲁修原本还幻想着能尽快解决自己没身体的短板,但是事到如今他差不多也不想在这方面浪费功夫了,反正等他找到真相后事情自然会迎刃而解,与其盲目关注最后的目标,倒不如先把目光放在当下要解决的事上。 而当下要解决的事中算得上最重要,同时也最不好掌控的事就是港口黑手党的事。 还是因为年龄的缘故,所以即使有强大的力量,智谋方面还有他当外挂,中原中也当上成年人势力的首领还是不切实际,这种时候工具人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可惜的是这是个拥有自己意志的工具人,而且对方的诉求还不想一般工具人那样世俗功利,虽然说用的好的话可以更加信任,但是相对的也多了一点不确定因素。 不过那都是不好的预想成真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鲁鲁修不觉得自己会需要因为未来的危机而畏首畏尾。 所以让兰波当上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整合这座城市的黑暗势力,掌握一部分的管理权就提上日程了。 想要坐上牌桌,首先得有足够的砝码。让中原中也走官方途径慢慢晋升时万不得已的下下策,最上策当然就是通过利益交换的方式得到情报。 在横滨这座城市特殊的社会环境下,黑手党是他们最容易摘桃子的势力。 兰波加入港黑后从底层人员干起,在隐瞒了一部分自身异能力真相的情况下通过两年时间晋升为暗杀部队黑蜥蜴的一员,但是这个部门不是鲁鲁修心目中的最优选,如果兰波能进入首领直属部队的话后续计划就能直接开展……也不对,还有说服兰波这一关需要过。 不过这一关鲁鲁修判断没有多少难度,现在的难度就在于怎么想办法让兰波跳槽。 下次见面时得从兰波口中得到更多情报才行,否则就算他再怎么自信,也没办法在一知半解的情况下做出正确决定…… “咳咳……” 中原中也提醒他有需要注意的事。 鲁鲁修回神,顺着中原中也的视线看过去,是一家邮局门口,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低着头在被人教训,通过谩骂的那些话里大致可以得知少年之所以挨骂的理由是身为送信的人却把顾客的信件直接当垃圾扔掉所以被投诉了,现在正在被上司怒骂……哦,被开除了。 头垂得低低的,完全看不清脸的少年似乎有辩解过,但是那声音实在太小了,鲁鲁修这边根本听不清,只能看到对方的上司愈发怒火高涨,于是辩解无用的少年就被开除了。 “怎么?这个孩子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你想带他加入「Zero」?”鲁鲁修不解地问。 他知道中原中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但是在横滨这种混乱的社会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中原中也并没有天真到以为自己可以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更别提随便往自家势力里塞孩子了,在连小孩子都有可能是杀手间谍的这座城市里,这么做已经不是天真而是蠢了。 鲁鲁修可以允许中原中也心地善良柔软,但他绝对接受不了一个笨蛋。 他会抓狂的。 好在中原中也用两年的时间证明了他并不傻,所以中原中也提醒他注意这个孩子,鲁鲁修的第一反应也是认真观察对方,试图看出少年身上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中原中也做了个手势示意鲁鲁修凑过来,然后他挡住嘴,特别小声地飞快道: “我刚才听见他说之所以丢掉那些信件是因为他看出来那些都是不必要的信,他说他不是捣乱,是想帮忙所以才那么做的。很奇怪吧,为什么他能看出来啊?” 刚才路过的时候,走神的鲁鲁修没听见的话他听清了,所以才产生了好奇心。 可惜他们停下之后少年也只是声若蚊地说了几句“我不能失去工作”, “我会饿死的”, “我一天没吃饭了”之类的话,反而让以为他根本没有悔改的上司愈发生气,放弃教育直接把他开除了。 中原中也当然不会见到个流浪儿就领回擂钵街,在实践一次撞了回南墙被作壁上观的鲁鲁修看了回笑话后他就明白这么做有害无益了。但是在力所能及的时候,施舍点零用钱或者一顿饭他还是经常做的。 中原中也看着那个可怜兮兮的少年脱下工作服走出邮局,低着头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抬脚走过去,露出了一个鲁鲁修钦定版本的温和有礼的微笑。 虽然他零零碎碎听到那个刚刚在骂人的男人还是给少年结了够他吃几顿饭的工资,但是这不影响他请对方吃顿饭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呀~反正本来就到吃下午饭的时间了呢。 ———————— 人类的本质的咕咕咕……对不起降温了手冷! 我有罪! · 第45章 白板线 江户川乱步和中原中也面对面站着不超过五分钟就揭露了鲁鲁修存在的事。 “你是有妄想症?还是……哎?你们是一样的……什么意思?”缺少线索的少年天才碧绿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明明是横滨里世界威名赫赫的重力使,中原中也却在这样的目光下有种自己根本没穿衣服的曝光感。 简而言之就是仿佛自己完全被看穿了一般不自在。 这一点,明明根本不会被除了中原中也以外的人感知到的鲁鲁修也有发言权,对面那个看上去就缺乏生活自理能力的少年居然真地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即使清楚这孩子根本看不见他,但是鲁鲁修依旧有种“被看到”的直觉。 两个人都混乱了一会儿,然后是具备行动能力的中原中也在黑发少年继续好奇地说“不是幽灵,也不是人格分裂,妄想症的因素也排除了。咦?和两年前的爆……” 好了,到这里就可以了,给他闭嘴吧。 赭发少年迅速捂住黑发少年的嘴,另一只手穿过对方的手肘把人扛起来就跑,等跑到小巷里后就发动异能力飞到附近一处视野空旷的废弃大楼楼顶。 没给第一次见证异能力的少年重建世界观的时间,中原中也在鲁鲁修的默许中沉下脸,钴蓝色的眸子紧紧盯住比他高一些的少年, “我是怎么暴露的?因为暗号手势,还是视线或者站位?” 尚且有几分娃娃脸的黑发少年发了会儿怔,接着一脸的恍然大悟,最后才在中原中也耐心告罄的时候发挥小动物的敏锐直觉,在能够威胁到他生命安全的赭发小孩子面前打了个寒颤,缩起了脖子。 “这不是,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吗……” 话音刚落,黑发少年脸上闪过一丝惶恐。 江户川乱步突然想起来到横滨这座大城市后自己每当这么说都会受到不好的待遇,如果只是挨骂或者被拍几下脑袋的话就算了,但是这个有控制重力的超能力的小孩子生气起来说不定会直接把他杀掉…… “呜哇哇——”中原中也还没有反应,黑发少年就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手挡在胸前拼命地摆起来,紧张地大声说, “我知道了,我会一步一步说明的!我也答应你请我吃饭的事了,吃什么都可以!是,是暗号也是手势也是站位,还有你们看我被邮局大叔骂的时候说话了我看到了。就是这样,没有别的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说呢…… 明明是涉及两人安危的最要紧的身份暴露问题,但是偏偏有种他在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的错觉…… 中原中也压下隐隐作痛的良心,保持着吓人的脸色,冷声问: “也就是说,你是推理出来的,是吗?” 江户川乱步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父亲母亲对他的教导有多么正确,原来其他人都不说出来是因为一旦说出来就会被抓到楼顶面临死亡威胁啊…… “是,是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不能说出来,父亲母亲也说过我很笨,还不知道社会的规则,我下次不管看到什么都不会说出来了……可以不要杀掉我,也不要把我关起来吗?” 中原中也:……这家伙怕是有读心的异能力吧? “中也,不用在意他是单纯的聪明还是异能力者,总之不能放着不管。不要本末倒置,先带他回去再说。”保持沉默的鲁鲁修开口做了决定。 中原中也点头,没有错过黑发少年陡然缩小的瞳孔,他一边想这个人居然真地能看出他和鲁鲁修在交流,一边又觉得自己更像反派角色了…… “咳,你别怕,不会真地杀了你的。”中原中也提起对方,向擂钵街飞去。 如果真地只是意外的话,大不了看管起来当个吃白饭的…… 就算是鲁鲁修也不至于因为这种理由就对一个未成年下手。 唔……等等,如果这个少年真地一眼就能看穿真相,那么是不是可以利用他的这份天赋来帮他们找到线索? 但是这个人又不可信…… 要不问问兰波那边有没有关于能洗脑的异能力情报? 中原·乌漆麻黑·中也沉思着从窗户直接进了自己住的地方,他散去异能力,把尖叫了一路的黑发少年放到客厅,然后抬了抬手, “请坐。” 谈话的时候,底气不够气势来凑。站着的人比坐着的人往往更具气势——当然,只要别弄成下级送报告的样子。 被鲁鲁修全方位教导了两年的中原中也对这种让自己更有优势的行为做起来早已如呼吸般自然。 判断出自己百分之一百反抗不了幼年绑架犯的江户川乱步默默地坐到了沙发上,连姿势都是好久没做过的,母亲在客人来前会让他乖乖坐下的姿势。 “别误会,我并不打算伤害你,”中原中也露出安抚的微笑, “原本只是偶然听到你说知道邮箱里的信是垃圾信件所以帮人扔垃圾,觉得很奇怪所以才停下来八卦一下的,你刚才也推理出来了吧?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然后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中原中也理了理不带一丝褶皱的袖口,笑了笑, “结果没想到你的能力远超我的想象啊。实不相瞒,鲁鲁修原本逼我一定要用暗号交流的时候我还觉得没必要呢,明明低着头小声说话也不会被人发现吧?哪有会随便关注路过的小孩子然后还敏锐地发现不对劲的人啊?” “事实证明是我狭隘了。呃……未请问你的姓名是?” 江户川乱步能看出来这个蓝眼睛的孩子说的都是真的——虽然大部分都是不必要的虚话吧,不过他现在确实没打算伤害自己。 但是江户川乱步可不会忘记就在刚才,这孩子把他抓到楼顶的时候抱着的可是一有问题就把他从楼顶加速丢下去摔死的主意! 还有把他关到他们计划完成的时候这个想法也很危险! 不! 他才不要好几年都不出这间屋子一步! “江户川乱步,我的名字是江户川乱步。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真的,放我走……唔?你们这儿还给未成年工作?住宿费还有减免?” 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在收集情报整理线索得出结论的江户川乱步眼睛一亮, “我可以给你工作呀,这样的话就算和你住在一起也可以,你只要给我吃饱饭,还有温暖的房间,工资少一点也没关系,只要不把我关起来,我可以帮你做事的。你不是因为有那个叫鲁鲁修的大人在所以放弃思考了吗?没关系呀,我也可以帮你思考的,虽然我很不擅长工作……但是至少函数问题我是不会做错的!中原君,我给你当会计吧,会计的话就不用和大人交流了,只要不做错数学题就不会被骂……原来的会计可以负责监视我呀,我绝对不会把你和鲁鲁修的秘密告诉别人……” “停,停,停!”中原中也忍着不露出“老人地铁看手机”的同款表情,觉得自己顺着江户川乱步的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去思考实在有点难——毕竟对方看上去透露的信息太多太乱了,不是很适合他这个虽然练就了一心几用的技能却不是用来对付人心的半吊子学生。 不过有一点江户川乱步可能说对了。 中原中也忽然间心有戚戚焉。 自从诞生以来,在鲁鲁修明显高出他许多的智商下,他早就习惯面对各种事时都放弃动脑,而是关注鲁鲁修的动静,反正事情结束了之后他有的是时间复盘…… 好吧这不是重点…… 坐在沙发上的人已经知道了他们一直努力保守的秘密,中原中也也懒得做样子,直接扭头就问只有他看得见的鲁鲁修: “鲁鲁修,你来吧,我觉得我不适合忽悠人……特别是忽悠聪明人。” 明明鲁鲁修这么忽悠兰波他们就一抓一个准的……果然还是没有选对对象的原因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推理出那么多结果,脑神经的活跃程度已经不在一个次元吧?思考速度快到在别人看来就是看到问题的瞬间同时也看到了答案——连鲁鲁修做不到啊…… 虽然嘴上从来没说过,但其实一直把鲁鲁修当作世界上绝无仅有的聪明人的中原中也心头涌上一股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失落感,丝丝缕缕的不安羽毛般滑过他的神经。 (果然,是我太狭隘了。) (不过这家伙居然还会被开除,而且头发衣服都乱糟糟的样子,从这点看完全比不过鲁鲁修!) (总的来说鲁鲁修才是最厉害的!) 除了刚开始在人类社会中混生活的时候以外,中原中也已经很少充当没有思考能力的传达机器了,现在又捡起来,反而有种熟稔的畅快感。 “无论是给你一个衣食无忧的生活环境还是保证你的自由和独立我们都能答应,但是现在我们对你的信任度为零,所以要委屈你先乖乖待在这里了。在确认了足够的情报之后我们再谈后续的事吧。” 鲁鲁修并不如中原中也以为的那样会来一番高智商人群的交流,也没像对待兰波等工具人那样忽悠江户川乱步,而是简短地解释了两句话后就把江户川乱步放在一边。 “中也,看看桌上的账本数据是不是真地出了问题。”鲁鲁修吩咐道。 中原中也依言做了,然后确实发现了问题——他今晚检查的时候肯定也能发现,但像江户川乱步这样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还发现问题就做不到了。 鲁鲁修得到了一个结论, “嗯”一声,又让中原中也联系「Zero」负责对外联系的人放下手头不着急的事,去查有关江户川乱步的情报。 然后鲁鲁修让他问江户川乱步他的家庭关系,江户川乱步很诚实地说了,说的还挺多,连自己来横滨后的住所和换了几份工作之类的事都说得清清楚楚,极大的方便了他们的工作。 中原中也一边对江户川乱步这样的行为产生了好感,一边又觉得这么容易得到的情报是不是有点…… “你不要怀疑我啦,养你的大人就很清楚我没有和你做对的可能呀,你听他的话就好了……我可以吃你放在冰箱里的蓝莓蛋糕吗?我好饿……” “给他吃,先别理他,听我的就好。”鲁鲁修快速道。 中原中也照做了,把江户川乱步说的信息转达给部下让他们去确认,顺便联系兰波确认江户川乱步的父亲“千里眼”的情报是否真实。 做完了这一切后,也有些饿的中原中也才腾出手来泡了两杯红茶,做了一盘三明治,又盛了碟手作糖果出来,摆到茶几上,动了动嘴巴,犹豫着没有理江户川乱步,直接问鲁鲁修为什么。 端起茶杯不停吹着茶水的江户川乱步悄悄撇来一眼,视线游移时落到了鲁鲁修所在的地方,然后又自己吓自己地垂下了眼。 江户川乱步只能通过中原中也的反应判断鲁鲁修的存在及其反应,也就是说,他无法判断出那个不可见更不可感知的“人”是否一直在观察自己。 对那个“人”的侧写也得出对方比心地善良知恩图报爱护幼小的中原中也要可怕得多…… “中也,你太紧张了,虽然我的存在确实是不能被发现的秘密,但不是这个问题,之前在街上的时候你的反应——你又让行动快过理智了吧?我不是贬低你的直觉,只是人一旦慌起来就很容易行动失措,万一这种时候需要你做重要的决定怎么办?下一次不要再这么失态了。” 被训了一通的中原中也这才明白原来之前鲁鲁修的沉默不是“默许”,而是在看他情绪紧张的时候会不会做错事啊…… “噢……”有些丧气的中原中也这时候也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 “说的也是,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我确实没必要那么紧张,如果刚才有人注意到我把他带走的话,联系他有个声明在外的警察父亲……万一需要毁尸灭迹的话横添了不必要的麻烦。我应该用更加不引人注意的方式的。” 江户川·当事人·乱步:手上的蛋糕突然就不甜了…… “没关系,下次不再犯就好了,”鲁鲁修好声地安抚道, “其实你做得很好,对于不可控的非必要因素确实应该在第一时间抹消,防止遗患无穷,但是中也,他刚才那么害怕你会对他下杀手……应该是从你身上推理出了什么吧?” 中原中也垂着眼皮不说话了。 鲁鲁修的礼仪中没有在人前教训孩子的规矩,但是反正江户川乱步又听不到他说什么——如果在中也刻意不回答相应的话的情况下江户川乱步都能得出正确答案的话那就别考虑了,绝对是异能力。人类的智力极限上限确实很高,但作为同样站在顶尖的人,鲁鲁修能肯定天花板绝对不会是他无法理解的超然。 说实在点,在鲁鲁修看来,这个看上去才十三四岁爱吃零食甜点的少年差不多也就是一个读心术加千里眼的集合体——再夸张也夸张不过如此。 所以那又能怎么样呢? 这样的敌人他又不是没…… 目光落在江户川乱步身上的鲁鲁修忽而皱眉,意识到自己还是无法回忆起有关过去的具体信息。 “不要轻易杀人,中也。没错,我的教导中没有不能杀人的规定,只要有相应的觉悟,毋宁说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就算是婴儿,学生……只要能背负起被牺牲的生命,成功达到目的,那么无论对象是谁都不能手软。数量更是无意义的词,全世界有几十亿人,你以为少上几百万几千万的人就会有什么区别吗?从星球或者人类本身的命运而言,就算死上一半的人类也没有丝毫影响。关键是的这些死亡到底有没有取得足够的价值。” 回忆过去再度失败的鲁鲁修声线低沉冷漠。 “你是一个心思柔软的孩子,那么就不要背负太过不必背负的重量。中也,我确实想要尽快找到我的记忆,我的身体,在达到目的前保证安全,但是这不必你来支付代价。即使失去了一切,我也不需要你一个孩子来牺牲自己,这是我的矜持。” “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聪明人罢了。你想要利用他也好,虽然会很麻烦,但用得好了当然是一张王牌;但是如果你觉得不保险,没必要花费那么多心思,那么就让人看着他让他做些简单的工作物尽其用。” 鲁鲁修和缓了语调,手掌虚虚放在中原中也置于膝上的手背, “这个世界上或许有比你还强的强者,或许有比江户川乱步还聪明的智者,或许有更高一层的,智与力都站在人类巅峰的人杰——不用担心,中也,最后的胜者一定是我们,没有人能与神明和恶魔匹敌。如果是我的态度让你紧张了,那么我道歉,这应该是我的个人习惯……我向你保证,我们永远不会落入绝境。你还记得吧?我说过的,我们最差的选择也不过需要等上好几年然后你去考公务员,在官僚系统里慢慢晋升而已。不会有比那还差劲的未来的,我向你保证。” 钴蓝色的眼眸与紫水晶的眼眸对视。 在一边把眼睛眯成一缝竭力看清背光处的中原中也眼球上倒映的影像的江户川乱步有些心塞:确定了,那个鲁鲁修无法用任何人类的感官感知到…… 总而言之,得到了今日份教导和额外安慰的中原中也在调整好心情后也被鲁鲁修允许和江户川乱步交流了。 按鲁鲁修的话来说就是, “暴露多少无所谓,反正他在我们掌控之中,反而你能从对方身上得到多少讯息才是重点,就当是一次趣味作业吧。如果你能用你的真心把对方栓到我们阵营里的话也算意外之喜。” 江户川·习题册·乱步:我真地看得出来的!坏蛋!就算不是厉害的大人,至少我也是一个人吧!不要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 公务员坂口安吾在线愤怒~ · 第 46 章 C。C。 最后也没有告诉太宰治。 其实不是说不能告诉别人。 他们的过去确实充满了阴谋和秘密,但是也没有绝对不能告诉别人的理由。 但是C。C。 对太宰治的搞事能力知之甚详,而在某种意义上,虽然本质上是完全不同的人,但是对她开放了解权限的太宰治在知道关于他们的真相,关于世界的真相后会有什么反应, C。C。 抱着的是不妙的感想。 所以还是不说了。 这样想的魔女理不直气也壮地拉了帮手,把太宰治扔给刀剑付丧神们,让他们帮忙治愈这孩子。 “我这边你还是放弃吧,反正我是不会说的。不过这确实不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所以作为赔礼,我给你去刀剑那里探听情报的机会……你也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吧?只要你能够让他们认同的话,那些单纯的刀剑是不会忍心让你陷在迷雾中的。去尝试吧,太宰,做得到的话,说不定你就能找到你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C。C。 用这样的话敷衍太宰治,然后躲去鲁鲁修那里捣乱了。 而太宰治呢,他相信了。 确切来说,他让自己相信了。 像一个普通的,会听大人话的小孩子那样的,相信了C。C。 的话。 于是日子过得好好的刀剑付丧神们很快就发现自家的弟弟被某个用他们主公的话来说就是“人形黑泥精”的家伙给盯上了…… 日复一日的话,时间消逝得悄无声息。 就在Caster职阶的鲁鲁修时不时召唤出迪卢木多或者其他职阶的自己或者圣杯战争时结交的英灵来这个现世游玩,顺便在欧洲搅动风云时,一个早就盯上他的人在天时地利人和之下出手了。 于是,正在曾经的擂钵街现在的滨海公园里和大家一起野餐,欣赏早春樱花的鲁鲁修就感知到了自己召唤出的英灵没了的事。 为了配合气氛穿了传统和服的黑发少年温和含笑的面容忽而僵住,接着他发出一声闷哼,在充满了欢声笑语的环境中显得异常陌生显眼。 C。C。 动作一顿,把吃了两口的披萨扔回盘子里,眉目微凝,以往淡漠而无机质的眼眸隐约显出一丝锋芒,着落在看上去没什么大碍,就是脸色异常难看的少年身上。 鲁鲁修现在没耐心回答刀剑和下属们的关心问候,他感觉到Caster被杀回英灵座了。 不知道当时身边有没有不知情的人在,如果有的话就麻烦了。 还有兰波等人明明是知情者,为什么会让Caster遭遇危险? 鲁鲁修皱着眉拿出手机打了个越洋电话, “兰波?”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声线低沉肃然, “鲁鲁修先生,您察觉到了吗?” 鲁鲁修“嗯”一声,问: “怎么回事?” “是魔人费奥多尔下的手,他的异能力名为「罪与罚」,一开始Caster先生推测他的异能力对恶人特攻,发动方式是知晓对方的罪孽,但现状看来并非如此。因为之前魔人一直躲在暗处, Caster先生没办法对他用Geass……现在看来,这次会面也许正中了对方下怀也说不定。您还能召唤出Caster先生吗?他召唤的Caster阶英雄王吉尔伽美什说因为没有足够的魔力供应所以无法留在这个现世,已经回到英灵座了。如果您那边能立刻将Caster先生召唤回现世的话,这边的局势应该不会出差错,就是魔人那里情报泄露……” 魔人费奥多尔…… 也就是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世界顶尖的文豪么…… “吉尔伽美什离开前有没有说什么?”那家伙不会真地摆着他那双千里眼不用吧? 考虑到那个王的个性,即使是最好相处的贤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他离开后,桌上还留着一个他的魔力造物,是一个金子做的杯子。魔人现在应该还在凡尔纳控制的神秘岛上,我们这边需要做什么吗?” 鲁鲁修眉梢一挑,黑着脸推开凑过来挺热闹的太宰治的脸,沉思了片刻后说: “那个杯子你保管好,别的暂时不用做,其他事你看着办吧,我会再联络的。” 和兰波交流完后,鲁鲁修看向了挤过来他旁边,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绷带少年。 太宰治眼睛一亮,立马双手合十上身前倾,声音又甜又软,亲密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关系多好似的, “要带我一起玩吗?好呀好呀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让我玩一下王冠就好了~” “行吧,”鲁鲁修干脆点头,然后又点了几个看上去很期待的刀剑付丧神, “Caster被费奥多尔杀回英灵座了,那个人的异能力看上去很棘手,过去看看吧。” 恢复慵懒地吃披萨姿态的C。C。 打了个哈欠,语气中还有些许未压下的惊讶, “Caster居然会输啊,对手真不起。” 鲁鲁修同意之余又有点不爽,奈何事实胜于雄辩, Caster职阶的他确实阴沟里翻船滚回英灵座了没错,他也只能黑着脸认了, “那个费奥多尔也想得到‘书’, Caster估计就是被对方拿情报吊着最后落入陷阱,我直接走本丸过去。” “就算重新召唤出Caster,因为限制,他也没有之前的记忆吧。” C。C。 扯了张抽纸擦着手指上的芝士,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我这边有就行了,”说着要走的鲁鲁修盯着动作慢得令人发指的C。C。,语速无意识地变快, “再不行把狂阶叫出来,反正欧洲是他的大本营。” 哦,朱利叶斯·金斯利啊…… C。C。 耸了耸肩,踩着鲁鲁修的底线终于在他忍不住开口催促之前抬脚,面上倒是淡淡的,叫人看不出来她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说到这里,拿到‘书’后就没事做了吧?”到那时候,他们留在这个世界又能做什么呢? 鲁鲁修正在根据Caster的同步记忆思考费奥多尔的异能力情报,没心情斟酌回答C。C。 见缝插针的消极追问,随口道: “事情是永远做不完的,整天推诿着不干事的家伙少用这种口吻说话。” C。C。 难得被噎到了,表情错乱了一下,紧接着就想反驳,然而身边贴过来了一副不算温热的躯体。身量纤瘦的魔女扭头,看到绷带少年堪比女子般秀气柔美的脸庞。 太宰治软乎乎地笑着看她,鸢色的眼睛稀罕地没有丝毫刺人,连里面弥漫出的欢欣与期待看上去也像真的似的。 “没事做的话,小姐姐要不要和我一起殉情呢?” C。C。 忽而发笑。 她见缝插针地打击鲁鲁修,太宰治又来见缝插针地怂恿她,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殉情这种事,要是都死了也就罢了,万一有一个人不小心活下来了,那才是比活着更可怕的事吧。” 太宰治不反对这一点,但对于没有切身感受过的东西,即使他聪明的小脑袋瓜能预测到会发生什么,没有切身体会就是没有切身体会。 就好比那么多人都死了,他没死过,就是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感觉,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被其诱惑。 锋利的视线扎在了自己身上。 太宰治坚持着没有扭头,保持着笑眯眯的样子黏在漂亮的人偶身边,说些自我嘲笑的话来逗乐,用刀剑们的话来说就是听上去只能感觉到评价者的温柔体贴的“喜剧演员”,然则实际不过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还是一点天赋都没有的那种不入流货色。 因为知晓死之安宁的人偶身上缠满了来自他人的细线,牵绊着囚困着,放弃了人生中仅有一次的无上的终结,所以太宰治总是忍不住要伸出试探的脚。 没后悔吗? 后悔了吗? 真地不和我一起吗? 算了吧跟我走吧。 别耽误时间了。 …… 正是因为无比清楚名为C。C。 的少女对死亡的渴望是何等的极端,远远超过他。世间有太多人对他们生活着的世界抱有期望,但那是因为他们未曾真正地读懂,经历过它,愚蠢和迟钝是对他们的保护。 “死亡”。到底是什么? 如果他真地明白自己在追求什么的话,就不会思考那么多有关它的东西了。 人人都说: “活着是美好的,活下去才能追求幸福。”可是这件话反过来说也是一样的。世界至少是二元的,甚至于混沌不堪才是人生的常态。 太宰治找不到他必须坚信这句话的理由在哪里,他在生死的间隙间寻找,在不同地方不同事件不同人的脸上寻找,可还是找不到像样的理由。 恰恰相反,太宰治觉得这句话无意义到了还不如一句更没意义的话来得有意义。 比如鲁鲁修刚说完的, “想过去的话就跟着我,离那家伙远点儿。” 太宰治听到自己用恶心人的甜腻音调吐出奶油花一般的应许。 他其实是更想跟着鲁鲁修的,太宰治想。 只是这个男人的目光太锋利,总让他觉得一不小心就会被解剖掉肌理,五脏六腑都清清楚楚地暴露出来。 这种直觉一直阻碍着他。 或许他终有一天受不了那折磨在鲁鲁修面前坦诚,就像在曾经的某个阶段他在不停歇的好奇之后终于怀揣着巨大的恐惧和兴奋迈出了自杀的第一步。 但那一天的到来绝对不会太早。 无法否认的,鲁鲁修给他的是比死亡要更深邃更耀目的印象。 能够让C。C。 不惜放弃永恒的安宁,离开这个酸化腐朽的世界也要注视的存在。 作为求死者的将心比心,太宰治虽然无法清楚地做个比较,却也明白那必定是……鲁鲁修给予C。C。 的,必定是太阳表面一般的东西。 以至于C。C。 眺望死之夜空时看到的星星一颗一颗地坠落,就像一块玻璃板一滴一滴地沥干了所有的水珠。 在鲁鲁修带来的,持有的太阳的光芒面前,充满诱惑力的死亡的光辉也像接触不良的星光一般,遥远得成了宇宙另一端,就连那光辉也经过了数十万光年的苟延残喘。 死亡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事,和存在着鲁鲁修和C。C。 的世界互不相容。 太宰治一向坚信人的一生中除了死亡是有且仅有一次,独一无二的之外更无其他特例,但是即使是他,在骸塞的生活中也时时惊心,怀疑这样的人也是有且仅有一个,鲁鲁修对C。C。 特供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的。 就算退万万步,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确实存在着这样一个能像鲁鲁修之于C。C。 一样之于他的人,又有什么玄幻的奇妙的规则道理来确定对方一定会帮助他呢? 没有的吧? 不可能的吧? 对这件事不抱任何期望,以至于每想起一次就只会滋生更多负面情绪的太宰治在跟着鲁鲁修他们浪了大半年,玩了一把沉浸式体验的猫抓老鼠游戏后回国,兴致勃勃地和刀子精们一起为第一届文豪奖颁奖典礼做准备,并在不久后的典礼现场后台遇到了一个有些,啊不,十分天然的新星奖获奖作者。 他们在晚会结束后约着一起去了一家叫Lupin的酒吧接着庆祝,同行的还有在文豪出版社上班的织田作之助的责任编辑坂口安吾。 因为太宰治还没成年,所以只能在酒吧里喝牛奶,坐他边上一副标准社畜样的坂口安吾捧着杯番茄汁,结果只有看上去比真实年龄大了好多岁,说他是离异带孩子的老父亲也没有丝毫违和感的织田作之助点了一杯蒸馏酒。 ———————— 对不起断更这么久王小周是垃圾我王大周替她给诸位赔不是了! 第 47 章 因为新交的两个朋友都和文化产业有关,故而太宰治在耳濡目染之下也了解了些编辑出版的工作,凑巧被无处不在的鹤丸国永捉住了,便要他当实习编辑试试,一脸坏笑地搂着他的肩膀把他推搡到数珠丸恒次面前,要人家给他分个新人来练手。 武力值在骸塞基本是倒数第二的太宰治反抗不能,只能用力过度地做着表情,摆出“坚决不要”的眼神给端坐的数珠丸恒次看,期盼这个禅意很浓的人能无视掉搞事鹤的玩笑。 事实证明,数珠丸恒次果然是瞎的(划掉)。 常年闭着眼睛的佛刀安之若素地颔首应下,从抽屉里翻找出一份档案,也没递给太宰治,送到了金眸璀璨的鹤丸国永手里,和缓道: “这是不久前才登记下的新人作者,因为颁奖典礼后出版社岗位优化改编的关系,所以目前还没有编辑负责,就托付给太宰君了。” “哟西~收到~我们聪明的太宰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鹤丸国永笑开了。 太宰治终于艰难地回想起两个多月前自己似乎为了什么事把笑面青江很宝贝的一个金色装饰品给弄坏了。 有因必有果,世间诚不欺我。 太宰治很从心地哀声讨饶。 失败。 太宰治可怜巴巴地朝坐在工作室最角落的坂口安吾求救。 失败。 太宰治气呼呼地拿出手机远程搬救兵。 才抱怨了一句手机就被鹤丸国永挖坑几十年练出来的手速给截胡。 十秒钟不到。 完败。 难得对他恶作剧成功的搞事鹤兴致盎然地把档案拍到他怀里,总算放开了他。 太宰治盯着手里的麻烦东西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瞥了嬉皮笑脸的鹤丸国永一眼,确保自己想表达的东西已经完整地通过眼神表达出去后,他也懒得继续留在这儿被出版社的人看笑话,转身就走了。 速度还挺快。 鹤丸国永摸着下巴目送绷带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轻轻咋舌, “应该能消停几天了吧?就算是鹤,面对青春期的少年那无时无地的恶作剧也有些吃不消呀……已经不是心死不死的问题了是心脏快被过山车弄没的程度了。” 被一丛茂盛的绿箩分割开的空间里,默不作声的坂口安吾淡定地推了推眼镜。 他是不会把织田作之助听了太宰治那九分假一分真的诉苦后就真诚地建议这个小恶魔和人交往时更活泼一点积极一点才能产生更深的羁绊这种事说出来的。 恕他直言,织田作是无辜的,太宰活该(社畜点头。jpg)。 何况,太宰治根本不是真地听从了织田作之助的建议,而只是想要表达出他听从了织田作之助的建议而已。 只是他的表达方式和一般人理解的有出入,不愧为骸塞刀剑一致认证的“喜剧演员”,这个外号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连会让联想能力丰富的人联想到心理学上不认只在民间广泛流传的“小丑恐惧症”这一点也无比贴切。 坂口安吾不自觉又推了推眼镜。 或许跟心理预期有关。 因为他的异能力,所以触摸到了一些真相后他对鲁鲁修等人的看法已经是无论这些外来者做出任何事都不值得震惊,只要不闹大能兜得住就随便他怎么折腾…… 但是对于还未成年的太宰治,就算其人有过从港口黑手党顶楼一跃而下的奇葩事迹,但当时到底还有个降落伞,就理解为少年人追求刺激,青春期的敏感也不无不可。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在龙蟠虎踞的横滨给人的印象就是被骸塞护在怀里的少年,面对那样的奇景,却保持了令人胆寒的漠然。 坂口安吾不会在工作时介入私人感情,所以就算他和太宰治的私交很好,在对太宰治这个人做出评价时,他依旧用了他极少使用的,只差一层便要够上鲁鲁修·兰佩鲁奇他们的危险评语。 那是骸塞之主悄无声息离开横滨又悄无声息回来之后的事。 但是直到他因为负责的作者织田作之助的关系结交了太宰治,三人成为了不论身份的私底下的朋友后,他才从拥有究极反异能力「人间失格」的太宰治身上发现世界发生了变化。 “书”确实是十分可怕的东西。 有多少野心家对其趋之若鹜,它就有多可怕。 但是真正的可怕之处在于它的可怕是真实的,不掺杂一丝水分。 太阳的方向改变了。 重回横滨的鲁鲁修在所有人都没发现的时候得到了“书”,并且使用了“书”。 坂口安吾意识到这件事的那一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 这件事意味着有一个人能轻而易举地摧毁这个世界而他们却毫无所觉,只能无知且愚昧地等待最后一刻的来临。 坂口安吾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让人惊恐的事,他没登时跳起来都要算他不起。 没被敏锐的太宰治发现还要感谢当时的环境和氛围以及天然的织田作之助。 就是在这件事里,坂口安吾第一次无比深刻地认识到了太宰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也是在这之后,他才彻底相信了太宰治的那些自杀言论。 这个少年是说真的。 他是认真的。 虽然自杀行为从来没有成功过,但他是认真的。 倒回来看,从来没有成功过还一次又一次地尝试这一点反而更叫人毛骨悚然。 他大概永远也无法触碰到属于太宰治的真实,即使以一个友人的身份。 ……总之,这么大的事坂口安吾当然是第一时间上报给了自己真正隶属的异能特务课。 他的顶头上司种田长官也差点被这个消息吓出心脏病。 本来骸塞就够麻烦了,现在又多了“书”,什么核|武器什么超越者在骸塞面前的优先度都要后退,事情严重到这种地步,反而让人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作为卧底的坂口安吾不清楚异能特务课和其他负责国家安全和特殊力量的部门开了多少会吵了多少架,但大概也能想象得出来,最后是由种田长官和军警再带了某个政治意味很浓的高层秘书负责出面与鲁鲁修协商。 用膝盖想也知道鲁鲁修不可能把“书”交出来,他们也只是想要一个对方今后不会使用“书”的保证而已。 但说到底,这样的承诺又能有多少可信度呢? 不过是客气而傲慢的敷衍罢了。 可就连这样的敷衍,在这种情况下也十分重要。 鲁鲁修对他们无所求,这才是最可怕的事。 无论他想做什么,都能用“书”实现。 哪怕是让亘古不变的太阳改变它的朝向,让地球翻了个身,让太阳系不再是以前的模样…… 事后,他好奇忧心地问起这次会面的结果时,种田长官告诉他鲁鲁修对于“不会再使用‘书’”的保证是这样的—— “这种万能许愿机格式的东西我见过不少,如果有愿望的话早就用了,而且我不觉得有什么愿望是不能通过自己的能力去实现的。” (那你倒是让太阳继续东边升起西边落下啊!) 坂口安吾憋得好累。 更让深陷魔窟(虽然表面上和本质上都只是本分的文学出版社)的坂口安吾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猝死的是,才安生了一段时间,连那些对“书”有渴望的暗地里的阴谋家都还没来得及实施阴谋诡计时,鲁鲁修又在骸塞匿迹了…… 跟着他同时消失的还有原本是战时的军方秘密实验产物——荒霸吐的载体中原中也…… 这是什么恐怖故事!!! 神经衰弱的坂口安吾再度朝身侧的友人的随身物品伸出了指尖,异能力发动后带来的真相叫他产生了生理性的胃痛。 为什么…… 为什么只是中原中也因为一直被太宰治挑衅说是小矮子所以想要长高这样普通而又平凡的愿望…… 为什么要为了这种愿望使用“书”啊?! 不对…… 用就用了,直接在“书”上写「中原中也会长高到比太宰治还高」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要为了这么简单的事把“书”中的一个平行世界弄成修炼场?! 到底是为什么无论多普通的事放到鲁鲁修·兰佩鲁奇身上都能闹出世界毁灭一样的动静?! “安吾?你怎么一脸便秘的样子?你听到织田作刚刚的话吗?” “闭嘴,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哎——安吾你怎么了安吾!?是终于意识到社畜生涯是……” “老板,请给我来杯威士忌,不加冰,谢谢。” “……哇——噢。” “安吾……要试试蒸馏酒吗?” “这里是要吐槽安吾的地方啦织田作!” 巴拉巴拉…… 资深社畜面无表情地仰脖将番茄汁一饮而尽。 这个无理取闹的世界,毁灭算了。 ———————— 于是连接上if线23333,等if线结束回去中也就长高啦!!!!(哈哈哈哈 过年前完结这篇文,过年后开更的接档文应该是《下岗地狱少女努力创业》,不过这个名字不顺口有可能还要改,是我最喜欢的混沌饿女主,没心没肺有自知的渣的幕后大佬文,主要为我重回刀剑坑以及宿傩大爷还有可可爱爱的杀人鬼献上,不过主场是地狱所以鬼灯和伊邪那美女神稳坐钓鱼台——嗯,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有兴趣的可以先收藏一下就在专栏~ 顺带一提,我在码字的时候,包括此时此刻,我家喵正平躺在我腿上,就是四脚朝天的那种平躺,两只前爪水濑样,脖子枕着我的腿,然后圆脑袋直接以一种人类绝对会落枕的方式垂着,睡得可香了,码字码着码着手冷了我就摸他肚子暖和一会儿(真爽 好可惜不能放图好想给所有人看看! 第48章 白板线 江户川乱步就在中原中也住宅的客房里安家落户了。 穿着纯棉睡衣盖着崭新的被子睡在温暖的床上时,江户川乱步把自己今后的生活定义为“绝地求生”。 通过目前他的了解,那两个秘密很多的“人”都不是会欺负弱小的人,而作为“弱小的人”的他,在抱持自尊与骄傲的那两人面前只要不和他们唱反调的话应该就能好好地生活下去。 而且他发现了,这个叫做「Zero」的组织里也有很多对他们无关紧要的,比他还笨的小孩子在依靠他们生活,这么看的话,如果不是他嘴快又把别人想保密的事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的话,说不定中原中也请他吃完饭后还会因为他数学学得比他的会计好而给他一份工作呢……虽然说就目前结果而言是殊途同归啦,但是他真地一点也不想被那个“幽灵”盯上啊! 绝,对,要让中原中也把他当作不能放弃的人! 江户川乱步用力在心里重申了一遍保命法宝,而后便因为这跌宕起伏的一天迅速坠入了梦乡。 主卧室里,正在吹头发的中原中也还有些安不下心, “鲁鲁修,那个江户川……那种一眼就能看穿别人的家伙多吗?” 在详细了解了江户川乱步的父亲,在警察界有“千里眼”之称的那个男人有多厉害,而江户川乱步虽然说常识方面一团糟,但在推理方面又敏锐到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迹象,这还只是他们偶然遇到的一个孩子而已。 幸好是一个能轻松掌握住的孩子。 如果同样的才能,可拥有这种才能的人是敌人的话怎么办? 中原中也知道自己的强大,对鲁鲁修的能力也抱有十足的信心,但是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敌人的厉害程度会到什么地步——在认识江户川乱步之前,他的想象范围还没有夸张到杞人忧天的程度。 用一句带点幽默的话来说,中原中也直到今天才发现自己原来小觑了天下人。 “不多。那个孩子在看穿真相方面的才能即使放在世界范围也是顶尖的存在。”鲁鲁修用他也忘记了的过去里埋伏着常识解释道: “不用将他妖魔化,中也。任何能力,无论概念上能达到何等可怕的成就,但只要使用才能的是人,那么就一定有其弱点。世界上没有绝对无敌的存在,也没有无法打败的敌人,如果有,那么就是自身能力不足,想办法增加自己的筹码就是。而且你不觉得像江户川乱步这种虽然拥有顶尖的才能,却毫无生活常识,不懂人心的敌人非常好对付吗?如果我们的敌人是这样的家伙那就太好了。” 鲁鲁修镇定自若的姿态成功安抚了中原中也有些凌乱的内心,他重新开启吹风机,扬起嘴角提声道: “和军队有关的话一定和战争有关,而战争又和政治分不开,无论当初是谁参与了实验,原本……能做出把神明当作试验品的人……说到底,虽然还没有切实证据,但是从鲁鲁修你的态度里我也能感觉出来,我们的敌人并不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而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能从历史书里总结出来的存在对吧?” 鲁鲁修也笑了。 “啊,所以继续增加筹码吧,江户川乱步用得好的话会是一个不错的参谋官,但能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我们出谋划策就要看你了。” 一夜好眠。 接下来的时间里,鲁鲁修在正事之余也旁观了一场令人忍俊不禁的好戏。 这出戏是这样的: 如果站在中原中也的角度去看—— #关于我想收服一个人于是不得不耗尽毕生演技来伪装我没有看出他在讨好我免得适得其反还得自己架梯子给他攻略让他成功讨好我这件事= =# 如果站在江户川乱步角度去看—— #啊啊啊这个只有两三岁大的小孩子总是用对待小孩子的态度对待我要不是他掌握着我的生杀大权我就要炸毛了可是他要是生气的话说不定就会引来那个看不见的人所以我还是多吃一点点心努力忍忍让他高高兴兴的叭!# 他们的磨合比赛最终由在鲁鲁修的精英教育下养成了理性为上及时止损观念的中原中也落败,他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在和江户川乱步斗智斗勇上了,既然已经演变为了意气之争,那么这种不成熟的事他退让了就是了,只要最后结果对他有利就好。 以江户川乱步的敏锐当然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中原中也的收敛,虽然不太清楚中原中也的心理活动,但是从他能确认的线索中他得出自己彻底安全,成功融入「Zero」里的结论,于是他也满意了。 满意得那几天他食量大增,初见时还是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现在再看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吃点心的小家伙,已经是会被鲁鲁修提醒需要锻炼身体减重避免肥胖的程度了。 当然了,鲁鲁修也没那个闲心提醒他,中原中也更是没放在心上,一点零食他还是供应得起的,才十多岁的孩子,爱吃零食总比对烟酒产生好奇心要好。 于是,有一天,江户川乱步从床上爬起来,初夏的清晨很是舒服,他睡眼惺忪地脱掉睡衣,低头准备换裤子,接着就看到了自己白生生的……小肚腩。 黑发少年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保持着光着上身的姿态沉默了半晌,最后才慢吞吞地换上家居服,从房门的缝隙里,他隐约闻到了甜豆浆和溏心蛋的气味,再不起床的话,中原中也要来叫他了。 现在其实还早,才八点而已,但是江户川乱步知道中原中也已经去巡视了一圈「Zero」的势力范围,中途还要听“幽灵”上课或者自学。 头发乱糟糟朝天翘的少年垂着眼皮三两下洗漱完,挤了坨冬天时因为他手背和耳朵上生了冻疮所以中原中也买给他的护肤油涂到脸上脖子上,是淡淡的牛奶味,儿童用的,和他小时候妈妈给他擦的面霜很像。 江户川乱步打开门,食物的味道更加浓郁了,温暖的香气包围着他,那是能让任何小孩子感到安心的气味。 “出来了啊,来吃早饭吧。不是我说,乱步,你多少也学习一下料理吧,不然一天三顿都只吃零食怎么行?别的不说,最起码面包机和微波炉要会用吧?” 中原中也想起上次他有事出去了一整天,第二天早上一看,好家伙,垃圾桶里全是零食袋子,厨房一如昨日初见,连个外卖盒子都没有……虽然说他确实不希望江户川乱步离开「Zero」的视线范围,但是这样一看搞得好像他在虐待人一样啊! 退一步说他们住宅区外边就有几个十六七岁的同伴开了一家速食店啊!五百米都不到的距离他走出去吃个饭怎么了?他又不是没给工资! 中原中也提起这事就吊起了眉梢,一副严肃沉稳的样子。 外表看上去明显比他要大的江户川乱步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端起温度正好的豆浆喝了一大口,随即才笑出了肉嘟嘟的苹果肌,声音又脆又甜, “那家的食材处理得不干净啦,我不想吃。” 中原中也眼皮一跳, “有问题?” 江户川乱步沉吟着慢慢摇头, “要是家里没有零食的话我肚子饿了也会去吃的,但是有吃的我就不想去了。” 中原中也稍微松了口气,紧接着皱了皱眉,也懒得跟江户川乱步细说,打算等会儿他自己去解决了。 赭发少年走神了一会儿思绪就被带跑了,回过神来也没想着要继续没说完的话题,沉默着用完早餐,盯着江户川乱步收拾好餐具,然后才说: “换个衣服,我带你出去。” 江户川乱步是不需要别人向他解释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的,闻言也只是一边往房里走一边埋怨, “我要一个能照顾我生活起居的保镖,不过绝对不能是那种无论我干什么都要对我指手画脚的操心保姆类型。” 中原中也呵呵, “可以啊,你自己出钱请个满足你要求的吧,就算你请英国管家我也不管你。” 已经走进门的江户川乱步回身露出小半个脑袋,半张脸鼓得像只河豚, “你发的工资只够我自己买东西的,根本没有多余的钱请生活助手。” “哦,”中原中也冷漠脸, “确实委屈你了,现在想想账目我自己算也可以,那……” “哇哇哇哇中也讨厌鬼!你应该说多劳多得啊!——喀嚓!”江户川乱步气呼呼地关上了门。 包子脸的江户川乱步最后还是跟着中原中也去找了个私人保镖回来,然后就被中原中也赶出了自家屋子,住到隔着两套房的空闲一户型住宅去了。 恢复了私人领域的隐私权的中原中也很满意。当然,最近一段时间他肯定会分出注意力在江户川乱步和他新上任的贴身保镖织田作之助上,以免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 不过正事还是要做的,情报人员的招揽以及情报收集是一项长期工程,而且这方面江户川乱步也派不上多大用场,他的能力在之后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中原中也和鲁鲁修商量着,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接下来的重要事项。 其实让江户川乱步自己住,除了缓解一下「Zero」内部最近的负面情绪,向江户川乱步明示他已经得到了信任,只要不乱来「Zero」能让他安稳地生活下去以外,也有他们两人的生活习惯实在不合的因素。 中原中也是被鲁鲁修从一无所知的白纸程度一点一点教养成如今这个具备领袖气质和理性思考能力的优雅贵气小少爷的,难免也沾染了一些鲁鲁修过于认真,以至于都到了强迫症程度的性格,偏偏江户川乱步又是个……唔,过于随性的性格。 中原中也不觉得两种生活方式有优劣之分,但是他每次看到都挺不舒服的,关键是他又不好因为这种事和江户川乱步说,搞得好像自己对寄居的江户川乱步盛气凌人的样子。 所以还是各住各的吧,常言道距离产生美,他还是很希望能真正和江户川乱步建立紧密的工作和生活联系的。毕竟,正如鲁鲁修说的,江户川乱步的才能即使放在世界范围内也是顶尖的,如果使用得好的话…… 畅想自己未来要如何借助江户川乱步的推理能力把公职系统里他们早就盯上的那几个关键岗位的人搞下来然后悄悄弄出来查查当年的实验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中原中也在不久后就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江户川乱步的能力。 戴着贝雷帽扬着小脑袋瓜插着腰的黑发少年连上翘的头发丝都在竭力宣示着他的志得意满。 中原中也此刻没心思跟他客气,和鲁鲁修一起看着江户川乱步这段时间带着保镖满横滨乱跑后推理出的结果。 (我和你之间到底谁不是人?)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是比人和神的差距还大。) ———————— 接下来快进几年让十五岁的首领宰拿着书出场,我觉得这样会很有意思~ 首领宰: 嗯? 我的狗呢? 我的挚友呢? Zero是啥?羊去哪儿了? 中也你怎么了中也!你去换脑子了吗中也你是蛞蝓啊! (狗头 第49章 白板线 江户川乱步的能力确实称得上世间少有,但依旧是人类的范围,即能够想象的范围之内——理解就算了,中原中也很有自知之明,他就是智商平平到了甚至要花时间去理解答案的地步。 但那又怎么样?他有鲁鲁修牌外置大脑和「污浊」! 骄傲。jpg。 不过突然冒出来的这个看似伤痕累累但其实只是无意义地在身上缠着绷带的少年带来的就是超过了他想象范围的震撼了。 连江户川乱步都无法从他这里推理出的东西,才加入「Zero」一个月,甚至都没和他近距离接触过——中原中也很确定这点,这点记忆力的自信他还是有的——但是说自己叫太宰治的少年却说得很清楚,连江户川乱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都若指掌。 如果说这是投名状的话,对方肯定成功了。中原中也丝毫不介意花多少代价再养这么个聪明脑袋。 然而太宰治很明显别有用心。 顺便一提,他们甚至都没查到“太宰治”这个身份的来源。 太宰治是在平常的一天潜入了他的住所,然后又毫无痕迹地离开了。 他们是在复现客厅监控的时候发现监控出问题,然后才意识到有人闯空门这件事的。事后中原中也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也没发现家里少了什么或者多了什么,连什么东西被移动过或者做了手脚都不清楚,于是只能找江户川乱步过来推理一下是什么人来过。 就是在江户川乱步嚼着软糖从玄关走进来,停下脚步,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的时候,门口又传来了动静。 那一瞬间中原中也还以为是跟着江户川乱步一起来的织田作之助,随即才反应过来织田作之助今天有事请假了。 还在想是不是哪个部下有急事找他,穿着合身的白衬衫和西装裤的绷带少年就出现在了他们视野范围内。 “呃……” “啊,就是他啊中也,他……” “请稍微安静一会儿,江户川先生,我有一些私事想和「Zero」的王交流,可以麻烦你先离开吗?”绷带少年如此说道。 中原中也下意识沉下眉眼,身周浮现出只有异能力者才能看到的危险的黑红色光芒。 (不管是谁也不管有什么目的,总之先控制起来就对了。) 不得不说,中原中也确实耳濡目染一些鲁鲁修身上的毛病,比如傲慢。 不过这种傲慢其实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正确,因为从做法上而言它没有任何问题,既稳妥又高效。 “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比较好噢, 「污浊」确实是很强大的力量,但是对我却没用呢。”轻飘飘的,带着明显的,中原中也发誓绝对不是他的幻觉的嘲讽的话语从面无表情的绷带少年嘴巴里冒出来。 回答他是的中原中也一脸嫌弃地抬手,陡然爆发的强大的黑红色能量。 * 太宰治在因缘际会得到传闻能实现一切愿望的【书】的那一刻,被无数个平行世界的记忆冲刷了大脑。 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无数个未来世界。 如果说这样的经历是非常的,惊奇的,有趣的,那么也只能说是在那短短的一段时间里是这样。 因为在那之后,千篇一律的世间……糟糕透顶的未来除了给人绝望以外再也给不了别的东西了。 说真的,给一个本来就在好奇,在死亡的边缘跃跃欲试的孩子这样的真相,毫无疑问是在明示对方: “人活着没有任何价值,要死赶紧死,早死早超生。” 太宰治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当然,在自杀前他不能免俗地试了试【书】的许愿能力,事实证明天上是真地会掉高级蟹肉料理的,就是掉下来之后摔烂了混在灰尘里不能吃了这点有点可惜。 太宰治觉得这是一个隐喻。 如果说【书】是世界的载体,全知全能,那么和幻想中的神明有什么区别吗? 从这个角度去看的话,地上这瘫他求来的,污七八糟的垃圾正是无所不知的神明在告诫他世间万事俱是如此。 你或许千方百计地得到了某个东西,可是在你得到的那一瞬间,要么你会失望,要么你会失去。循环往复,从无例外。 这样的人生有继续下去的价值吗? 还需要用疑问的语气去期待谁来给自己答案吗? 其实不需要了,未来会发生什么,有什么结果,他已经全部知道了,不用再问了。 对他而言,如果要解脱的话,最好的时候就是此时此刻。 但是还不到死的时候。 如果一定要以隐喻的说法来解释这一切,那么在无数世界里的无数次死别,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的死别,就是在提醒他。 未来这里有个坑,千万别掉进去。 ……太宰治本人其实没有这么理解,他多少能猜得到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时会产生什么感觉冒出什么想法,但是他是和正常无关的,被那一切彻底抛弃的存在。 没有哪个正常人会知道无数个平行世界同位体千篇一律的遭遇后还保持独立意志地清醒着。 持有【书】的少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洁白的纸面上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看到的文字,他具体在想些什么,除了他本人以外无人知晓。 之后,太宰治追寻着织田作之助的踪迹来到了「Zero」的聚集地,发现自己的世界和其他所有世界——包括主世界——相比有着格外不同的发展。 他发觉自己可能猜错了,这个世界的分立或许不是出于「太宰治捡到了【书】」这个可能性,问题的关键应该在和其他世界都不同的中原中也身上。 这个时间段本该是擂钵街小有名气的未成年互助团体「羊」所圈养的“羊之王”的中原中也,实际上却已经成为了改头换面的「Zero」的首领,不但没有其他世界的中原中也那么丢脸的幼年经历,这个时期本该最讨厌黑手党的他还和在这里居然能算是港黑高层的兰堂存在交集…… 被带到「Zero」的未来武装侦探社顶梁柱江户川乱步。 秉持着“不杀人”理念的天然治愈系男子织田作之助……无数个世界的他的好友居然在「Zero」里靠着给江户川乱步当贴身保镖提前过上了有房有存款的美好日子,想养孩子的话「Zero」里有的是孤儿,欢迎就地取材减少组织负担…… 不得不说,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太宰治对于不在预料中的变化抱有警惕排斥的情绪,但在暗中调查了一番之后,他不得不承认如果就这样下去的话,对于织田作之助而言说不定是最好的。 就算港口黑手党那边依旧如同【书】上所说被森医生篡位,未来森医生还会因为异能开业许可证盯上与纪德能力一致的织田作之助,但是对上拥有「污浊」的中原中也和不是异能力者却比异能力者还可怕的世界第一侦探江户川乱步,就算是那个森医生也不会讨得了好…… 但是,这一切都要立足在「Zero」会一直存在下去,江户川乱步和织田作之助都不会离开,中原中也不会因为各种傻缺理由对森鸥外俯首称臣这一前提上。 为了确认这一点,太宰治花了点小心思加入了「Zero」,在近距离观察后,他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书】无法交流,不能给他正确答案,但是对于他而言,一些蛛丝马迹就够他推演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是最简单的对比排除法。 即使每个人故事的发展,某一瞬间的选择可能会有所不同,但是本性却是没有多少变化的——至少在没有足够改变一个人性格的大事发现前不会有太大变化。 但是他们世界的中原中也却不是这样,从在「Zero」还是「羊」的时期就在这个组织里的人口中描述的中原中也和真正的中原中也……不,也不能这么说——但是至少,和主世界的中原中也完全不同。 这一不同之处绝非自然形成。 太宰治潜伏了一个月后找了个机会进到中原中也家里详细探查了一番,或多或少得到了一些情报,产生了许多没有足够证据支撑的猜想。 他决定不和单细胞的蛞蝓玩高智商游戏,对付这种直觉系生物最好的方式反而是直截了当——当然,在刻意想要耍弄对方的情况下除外。 所以太宰治站在了这里,面无表情地盯着中原中也燃烧着不忿与惊愕的湛蓝双眼。 「人间失格」发动。 「污浊」消失了。 “所以说啊,”太宰治现在又刻意用了会惹怒“中原中也” (【书】中的中原中也)的口吻, “我的异能力是消除其他的异能力,就算是你的「污浊」也没用,要不要对我举木仓试试?在子弹的威胁下说不定我会一五一十地说出自己的目的噢?” 搭在肩上的手掌没有因为异能力消失就收回,而是在用力地按捏一下了,仿佛确认了什么之后才收回去。 收敛起神情,看不出有被激怒的迹象的中原中也冷着脸, “会这么说的人反而不会因为武力威胁而胆怯,你不开口也无所谓,从你身上知道真相的办法我这里起码有72种。” 话音刚落,太宰治慢慢地睁大了眼睛。 而此时,出手迅速的中原中也的手指肌肤才刚刚触碰到太宰治的脖颈。 自从恢复意识以来,鲁鲁修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被中原中也之外的人看到。 ———————— 过完年回家啦~ 话说回来为什么我要在快完结的时候浪费笔墨在太宰身上?不愧是抢笔大佬,名不虚传。 啧啧。 这本写完下本准备写《下岗地狱少女努力创业》(文名说不定会改,但要写什么都想好了,完结这篇后看完《金枝》就开始存稿) 话说回来我真地高估了自己,过年回老家近十天还以为看完《金枝》简简单单,谁想到才看了上册的二分之一,白带回去了…… 咳,总之,晚安么么哒~ · 第50章 白板线 鲁鲁修俊秀的脸庞上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反应最慢的中原中也激动之下一个用力,差点没让太宰治当场达成夙愿, “你看得到鲁鲁修?!为什么?” (因为他是反异能力者?) (鲁鲁修的状态是某种异能力的作用?) (……鲁鲁修是“异能”的安全装置不成型版,还是“异能”本身……不对,如果他真地能消除所有的异能力,那么这个可能性从一开始就被排除了,否则——) 意识到自己碰触太宰治的举动有可能会对鲁鲁修造成伤害的中原中也面目狰狞了一瞬,他像是被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紧接而来的便是太宰治捂着喉咙的咳嗽声。 中原中也能想到的事鲁鲁修当然不会想不到,不过就算没有记忆,鲁鲁修也很肯定自己绝对不会是异能力之类的东西,至于“中原中也同类”这个身份设定…… 咳…… 他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个设定了,毕竟一开始这么误导中原中也只是为了谋取对方的信任而已,在他们双方都付出了信任的情况下,这个设定早就没用了。 话说到这里,说不定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就连江户川乱步那般攀登在人类想象力顶峰的推理能力都没有发现还有这么一个谎言的存在…… (当事人都忘了的设定要怎么被推理出来啊?) (不过让江户川乱步离开是正确的,那孩子虽然在对付敌人的时候是无往不利的王牌,但是不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一点他是敌我不分的全范围攻击类型,如果我们这边的秘密被暴露出来的话也很麻烦。) 喜提掐痕的太宰治要掌握不在意料之中的事件;存在被察觉的鲁鲁修要抹平不安定因素;武力值最高的中原中也脑筋飞快转动却恰恰因为想得太多束手束脚无法干脆对太宰治动手。 僵持下来的氛围里空气倏忽凝滞下来,三人的视线接触到一起,无论是背负着什么的眼神,那里面都绝无任何善意的情感。 按照一般惯例,这里大概是垃圾话的切入时间。 太宰治选择的垃圾话就是之前提过的关于江户川乱步等人的详细情报。 作为对中原中也的下马威来说太宰治做得非常合格,即使是被鲁鲁修塞了一大堆厚黑学的中原中也,在太宰治的挑衅下也有不顾三七二十一先揍人一顿出口气的冲动。 不过太宰治的关注重点不在中原中也身上,既然发现了鲁鲁修的存在,那么即使这个黑发紫眸的外国男人没有任何举动,他的存在本身就暴露了许多东西。 太宰治瞬间就确定了这个世界的转折点不是中原中也而是这个神情冷漠的男人。 除了刚开始时发现自己看见他而产生的短暂惊讶,这个全部是谜的男人浑然天成地散发着能把所有人的价值压榨殆尽的统治者的残酷气势。 与生俱来的贵气以及对自身力量的自信,那双正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仿佛是最锋利的刀刃,能把他一刀一刀地剖析利用完全。 那是不把人当人的表情。 那是如呼吸般自然地,将同类当作工具去使用去抛弃的表情,以及这表情代表的宛如海底深渊般令人窒息的黑暗。 同步思考着要如何利用他们的太宰治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输了,论起狠心他说不定还真地比不过森鸥外还有眼前这个人。 拥有了【书】之后,阅历毫无疑问是世界第一的太宰治在自身聪慧的加持下并不难发现这个一直隐于中原中也身后耍弄计谋的男人和森鸥外是一类人,他们都能为了自己认定的目标牺牲掉任何一个人,无论有多深的感情都无法动摇他们的理智。 如此危险的存在,在拥有了中原中也的武力和江户川乱步的智力后会做出何等的事,对横滨这座城市,对织田作之助他们会造成什么影响? 太宰治……这个世界的太宰治首次体会到了心上压着铁石,行走在刀尖上的危机感。 见这个人一直没有回应,他差点就要画蛇添足地继续开口了。 可喜可贺,没脑子的矮蛞蝓不愧是他无数世界的最佳走狗,现在给主人解围的时机也正好。 “现在怎么办?”中原中也戒备地盯紧了太宰治,问站到自己身侧的鲁鲁修。 鲁鲁修继续用那种让太宰治感到毛骨悚然的目光观察着他,沉吟片刻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却没有立刻回答中原中也的话,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叹,说: “提取异能的实验我记得北欧那边有机构在做吧?” “呃?什么……”中原中也的话音戛然而止,他一脸的恍然大悟,紧接着便露出了一个混杂着兴奋与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明白了,这家伙是来送装备的啊。” (等等!这不是我预想中的发展!) 太宰治只觉得头皮发麻,显然就算对面二人语焉不详,他也迅速理解了他们话中的含义。面上只是缓缓露出一个敷衍的微笑的绷带少年摆了摆手,姿态轻佻得仿佛他才是那个有恃无恐的人。 “哦呀哦呀不要太着急嘛~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部下当作工具损耗掉可是会有损首领的声誉呢。” “那种事有几千种解决办法,”中原中也不屑地冷哼一声, “心怀不轨的家伙可不在我的保护范围内。再说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是否和其他组织势力有牵扯都还是谜,会留下你这个不安定因素才是不称职吧?” 虽然显得有些冲动,但是有足够的实力作为底气的话这么说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就是听上去有些ooc…… 别说这个年龄段的中原中也了,主世界里的中原中也哪怕成年后都还没这种觉悟吧? 如果没有首领的命令就不会擅自行动的,港口黑手党最凶猛的恶犬。 太宰治有些想申请换人。 为什么偏偏是唯一一个拿到【书】的他遭遇了所有其他太宰治都没有遭遇到的困难模式……等等,那么换一种思路,如果他也没有拿到【书】呢? 在不知道世界的真相,不知道未来的所有秘密,不用联系其他太宰治的人生和感情,仅仅只以自己的视角,以彻头彻尾的自己的目光去看的话,大致了解了横滨的现状后他会怎么做? 太宰治不难推演出自己可能的行为模式。 接着他就发现自己似乎把路走窄了。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他有很大的概率依旧会来「Zero」凑热闹,然后因为特殊的自杀爱好和性格原因被老妈子性格的中原中也看作问题少年,江户川乱步那种大聪明也肯定会吸引他的注意力——「Zero」的工作可比【书】上记载的森鸥外给“太宰治”的工作要简单多了。 无聊程度或许有差别,但反正都是一样的无聊,不过「Zero」的工作环境和在森鸥外手下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且中原中也这边还有可能涉及到军队和政府的秘密去探索,想想就很有意思,再想想在港黑的兰堂……不带恶意地留在「Zero」的话,和织田作之助做朋友也没有任何困难。 中原中也的话一定能从Mimic手中保护好织田作之助的,更别说现在织田作之助还和江户川乱步扯上了关系,那个座右铭是「若合我意,一切皆好」的世界第一侦探当然也不会放任自己的贴身保镖陷入险境。 唔……这么想想的话,他其实不用做多余的事,除了要忍耐自己的狗翻身做主人的憋屈郁闷以外? 太宰治想着想着都差点要以为自己犯了一个大错了。 但是事实当然不是如此。 就算现在回顾过去是这样,但在没有亲眼见到,体会到本世界中原中也以及那个名叫鲁鲁修的谜团难搞的程度,依照他的性格是不可能在一开始就抱着把掌控权让出去的愚蠢念头的。 然而,在意识到鲁鲁修是和森鸥外一个类型的人之后,有着无数个世界被森鸥外设计到绝望的太宰治记忆的他从本心上就不想惹上多余的麻烦。 一个森鸥外就够痛苦了,再来一个有江户川乱步&中原中也加持的进阶版……别开玩笑了,直接无痛自杀不好吗?是上吊绳和横滨港不能满足他找死的需求了吗? “我背后没有任何势力的牵扯噢,”太宰治慢条斯理地否定了中原中也的猜测, “看我的样子就知道我和官方关系不好了吧,地下世界的话……难道有比中也你还强大的异能力者吗?我可是很识时务的。” 这么一提,似乎确实没毛病喔? 对鲁鲁修无比了解的中原中也这才恍然为什么鲁鲁修不提出启动相应的方案,因为这个少年不可能是官方那边的人,那么只要不是国家机器,正如这个少年所言,这座城市没有比他还强大的异能力者。 唔……好像,是这样? 有点被说服了的中原中也下意识看向鲁鲁修。 鲁鲁修接收到中原中也的目光,略一颔首,对太宰治说: “你确实很识时务,而且还很聪明。” 鲁鲁修的话没说完,但是他相信这个少年能听懂。 直接提取对方的异能力——且不说成功率,就算成功了,要为了一个反异能花费那么多精力也很不值。 杀掉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和傻乎乎不懂人情世故的江户川乱步不同,杀死这个少年并不会有太大心理压力。 虽然说杀人永远是最极端的做法,但说到底就是这么一回事。 人类本来就是自私的生物,人类的祖先也是在逐步将其他所有智人种都杀光使其灭绝后才渐渐攀登到食物链顶端的残酷物种。 不过鲁鲁修并不会随意夺走一个人的生命,所以他希望太宰治真地很聪明。 中原中也对自己不擅长智战——或用鲁鲁修的话来说“从对方人性上的弱点下手”这一点颇有自知之明,所以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地站着旁观,中途听不懂觉得无聊了还绕过沙发拿了袋茶几上的草莓果干一副吃瓜样,收获了太宰治又是无语又是嫌弃又是讨厌的一瞥。 总而言之,最后,太宰治侵入中原中也家这事儿就算是混过去了,鲁鲁修没有追问太宰治是从哪里知道那些连他们都不知道的情报,也没有要太宰治做出什么忠诚或恐惧的保证,只提醒了太宰治不要接近江户川乱步这一点,然后两人就算是勉强在求同存异的情况下达成了和谐共处的一致。 太宰治离开后中原中也问鲁鲁修为什么留这么个家伙在基地里,如果对方心怀不轨背叛的话不是很麻烦吗?鲁鲁修的回答却显得很散漫。 “只要给他他想要的东西,背叛的意义就消失了。嘛,不过总的来说就是杀了可惜,放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他的异能力是被动起效,就算没有忠心也无所谓。就是要注意下别让他撺掇了乱步, 「Zero」也不在他的关注范围内,剩下的就提醒兰堂一声就行。反正有乱步帮忙,我们很快就能知道当年发生的事,到时候就算太宰治有什么阴谋也晚了,对我们的目的没有影响。” 中原中也理解了。 鲁鲁修的意思就是他不管太宰治在打什么坏主意,只要别影响他们的事就好。 如果影响到的话……一颗子弹的事而已。 “啊,不过还是要确定太宰治身后真地没有其他势力牵扯,这是最优先事项,去请乱步吧,中也。” ———————— 第51章 全文完 “白麒麟要怎么处理?和异能特务课那边做交易?” 穿着西装裤和白衬衫的江户川乱步牛饮了杯热腾腾的甜牛奶,一脸满足地问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鲁鲁修。 坐在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游戏机的太宰治“啊呀”一声, “那家伙不是涩泽龙彦哟~” 此言一出,不只鲁鲁修和江户川乱步,还有刚从玄关走进来的中原中也,三个没有剧本的人都愣了一瞬。 正在打Boss的太宰治丝毫不在乎自己说了什么让人惊讶的话,或这样说,他本就是刻意放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的。 江户川乱步和鲁鲁修两个自持头脑的人开始谋杀脑细胞,倒是从来没想过往脑力派靠的中原中也一点压力都没有地直接问太宰治为什么这么说。 太宰治沉吟着打完了Boss,正好卡着中原中也耐心告罄准备炸毛的底线上慢悠悠开口, “真正的涩泽龙彦早就死了,这次事件里的涩泽龙彦只是以为自己是本体的他的异能力而已,被我碰到就会消失的那种。” 中原·为有异能力的伙伴和部下紧张了全程·花了好大功夫打倒涩泽龙彦·拆了骸塞·解放了「污浊」险些身死·中也:硬了。拳头硬了。 污浊警告。jpg。 太宰治都不用抬头就能猜到中原中也此刻的脸色,他的愉悦透过声音明明白白地糊到了后者脸上, “哎呀哎呀别激动嘛中也~如果不是我给你机会去挑战「龙彦之间」的话,一直只能当你的背后灵的鲁鲁修先生又怎么会有机会脱离你的束缚,以单纯的幽灵状态出现在世界上呢?” 已经消灭了两个粗点心,正在拿第三个的江户川乱步默默瞥了太宰治一眼。 不愧是你,太宰治。 老阴阳人了。 中原中也果不其然无话可说,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憋屈地深吸了口气,黑着脸也坐到了沙发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江户川乱步的帮助下,中原中也和鲁鲁修用和之前相比堪称飞快的速度得到了有关当年的真相,确定了关于他们身世的隐患要如何解决后,日子就变得平淡了起来。 至少在中原中也看来是这样的。 因为已经知道了真相,所以也不需要兰波继续留在港口黑手党里,中原中也向对方隐瞒了一些过去,也告知了对方一些过去。最后,并不知道自己的任务目标就是眼前的赭发男孩的欧洲谍报员兰波在得知了自己的身份后即使还没有恢复记忆,仍旧打算回国。 中原中也心知兰波下决定时肯定考虑了许多事,或许其中还包括自己曾经的谎言——虽然准确来说是鲁鲁修让他说的啦,不过他觉得从双方的角度去看,兰波离开横滨回到他的祖国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终有一日,兰波会回忆起自己来日本的任务,会意识到自己照看了多年的孤儿其实就是导致他失忆的罪魁祸首,是他需要控制或消除的对象……倒不如在记忆依旧沉睡的时候就此告别。 兰波在他心里永远是那个怕冷得要死又在乎风度,不管鲁鲁修说什么都相信的憨憨好长辈。 他在兰波心目中也只是一个失忆后在异国他乡遇到的小孩子,曾经相依为命了一段时间(其实并没有),互相关心互相照顾,最终各自安好。 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愿兰波记忆中的荒霸吐永远都只是纯粹的力量,和某个和他关系很好,被他看作后辈关照的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送别兰波后中原中也就不再关注港口黑手党了,只是在一年多后听太宰治说那个老不死的疯批首领终于病死了,他的私人医生上位成了新首领。 不过那也不关他们的事,港口黑手党早在「Zero」这里栽了许多跟头后就不再故意找「Zero」麻烦,两方都当作彼此并不存在,反正业务不重合,港黑也不想一直在一群未成年这里丢脸。 太宰治倒是隐隐约约说过几次要注意新上任的港黑首领森鸥外的事情,还拿鲁鲁修做比较,不过直到今天那个男人也没做什么,呃,小摩擦之类的就算了,挖墙脚也可以理解……总之,属于不作声就注意不到的家伙。 中原中也问过: “那家伙很强吗?” 太宰治回答: “森鸥外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他就是那种,很特别的那种。” 中原中也冷漠脸, “所以我打不死吗?” 太宰治: “……算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手握剧本的少年只想高呼一句海对岸的国家流传已久的俗语:秀才遇到兵。 知道自己打得过港黑首领后中原中也就放心了,直接无视了地下世界的诸多势力开始发展自身。 重申, 「Zero」和黑手党业务不重合。 他们可是老正经的新兴日用产业了来着,最多武力和智力都很强,不过除此之外「Zero」还是很日常的。 大家平平淡淡地度过每个幸福的一天不行吗?偏要找事? 在众多想要找事的人或势力里, “白麒麟”涩泽龙彦是他们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大的危机。 危机原因主要是涩泽龙彦的异能力「龙彦之间」里有大量的异能力结晶,完美印证了“质量不够数量来凑”的老话。 「污浊了的忧伤之中」 从未真正展现过的他的异能的本质,在打开了开关之后,本该失去意识的中原中也却恰恰相反地清醒了过来—— 从这个【书】中的世界里。 一直以背后灵形式被束缚在他身边,存在无法被感知到的鲁鲁修也终于于茫茫然的弥天大雾中恢复了实体。两人都想起来他们出现在这里是干嘛的了。 回想起来,中原中也也觉得当初的自己真是无比冲动,脾气暴躁又容易被激怒,太宰治——他们世界的太宰治,那家伙说他是阴谋家最喜欢的打手还真没说错。 居然就真地被那家伙激得同意和鲁鲁修拿一个世界乱来了啊! 对不起这个世界! 原来我早就害了你一次了! 亏我还以为这几年一直都是我在力挽狂澜从鲁鲁修的计划里拯救你们…… 原来这个大杀器原本就是我拉进来的啊QAQ 两段记忆混杂融合的过程充满了不足为外人道的麻烦,不过有先一步回归冷静的鲁鲁修在侧, 「龙彦之间」造成的雾气渐渐散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伙伴和可能的敌人就会出现,中原中也靠着这些年来的磨练努力压下了情绪和想法,忍着头痛无奈至极地问保持着沉默没有开口的鲁鲁修现在要怎么办。 要解释的话,他和鲁鲁修进到书中的世界,首要诱因是他被太宰治嘲笑是个长不高的小矮子,没有脑子的蛞蝓。因为他气不过,骂不赢,揍也不管用,又不能真地把那家伙弄死,所以才憋着一股气想改变现状,从事实上碾压对方,让那条青花鱼没办法再嘲笑他。 众所周知,骸塞之主鲁鲁修是无所不能的,在刀剑好友的鼓动下中原中也向拿到「书」开启了无敌模式的鲁鲁修求助。 鲁鲁修: “中也,你忘了你是神吗?即使失去了身为神明时的记忆,但力量是不会消失的。就算没有传说中的言出法随那种程度,但只是长高这种小事的话没道理做不到吧?” 中原中也差点露出水汪汪的荷包蛋眼,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我知道了。”黑发紫眸的青年如此说道。 紧接着几天后,鲁鲁修对他说办法有了。 “【书】是这个世界的器,或者用‘万能许愿机’代称,它是‘书’本身就是一种隐喻。接下来我会带你去一个类似草稿,废稿……唔,更准确的说法是‘元小说’……不过这不重要,都是表达上的问题。总之我们要去的是一个你可以理解为是平行世界的地方,因为同源的世界材质,所以力量也是共通的,在这里不太方便操作实验的话,到另一个世界去就没问题了。” 望着日出的魔王回眸,心情很好的模样。 “在那里,我会让你找回属于神明的身份。当然,也不是没有需要你在人性和神性之间做抉择的可能性,那样的话还需要重新开始实验……总之,走吧,中也。” (我听到你说“实验”了……) (所以爱都是假的对吗?) 在太宰治的煽风点火和刀剑们的鼓励下,中原中也还是硬着头皮跟着鲁鲁修进【书】了。老实说,他的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在大家都兴致勃勃的这个时候泼冷水说他不想去= = 然后他就被鲁鲁修从精神层面重塑一遍…… 别问。 问就是后悔。 白雾缭绕间神色自若的恶魔注视着脸色复杂气息不稳的神明,末了轻笑一声收回视线往战场边缘走去。 “原来就算【觉醒】,也还有【接受】/【融合】这个环节啊,那就先回去吧。” “啊?你说什么啊鲁鲁修?”皱着眉头的中原中也一脸不高兴地跟上去。 “不能不考虑人类之心呢。” “哈——?我说,别以为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我就听不出来你是在评估我的存在了……我说你好歹收敛点别让我看出来吧很不爽啊!” “好了,你有意见的话我道歉,确实是我的错,但是那是失去记忆的我做的事,严格意义上并不能算作我的行为。” “不是说这个啦……” “哦?唔……身高和智慧的话只要你接受就好了,刚才不是说了吗?” “呼……所,以,说!到底要怎么‘接受’我根本就搞不懂啊,话又说回来我感觉自己根本没区别啊,啊啊啊好烦这种唯心的东西别找我啦。” “那么这么理解吧,只要你想就可以了。” “……只要我想?” “没错, ‘想要长高’, ‘想要变聪明’, ‘想要成为人类’, ‘想要变回神明’……如果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那还算什么天神,当什么恶魔!” (但是我就是做不到啊QAQ) 感觉自己被鄙视的中原中也只有在拿着老剧本的太宰治面前才能找到一丝丝安慰……不,涩泽龙彦的事还是他被坑了! 气抖冷。 荒霸吐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今天的中原中也依旧在长高的路上被脑力派断断续续地坑着,或许只有他彻底接受了自己,以斗尖荒霸吐的身份被供奉在本丸神社中,才能跃升最强关系户,把某个靠着小姐姐枕边风的关系户彻底踩在脚下吧。 道阻且长。 慢慢来吧。 对于年轻人而言,时间是最不要紧的东西了。 时间也好别的也好,都没有自己的心情重要。 如此,不也是人类的生活方式吗? ———————— 四月份开更《下岗地狱少女努力创业》:综《鬼灯的冷彻》, 《文豪野犬》, 《咒术回战》, 《刀剑乱舞》, 《犬夜叉》, 《D伯爵的宠物店》等等,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想离开地狱的世上第一只恶鬼不停和人契约做交易来换取天衣丝线的故事。女主不是人(各种意义上的)。 终于看完《金枝》了,我又可以了。 存稿一个月后就开更,有兴趣的小天使可以预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