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的恶毒前妻觉醒后,被宠上天   作者:再吃亿口叭   文案   【重生七零+甜宠+慢节奏宠妻养崽日常+打脸渣男贱女+黑原女主+爽爽爽!】   【男德班高分毕业班长vs明艳张扬恃宠而骄小辣椒】   祝明月死后才知道自己是年代文的恶毒女配。   明明她和男主顾言舟双向奔赴自由恋爱结婚,却因为要给女主让位,被剧情操控着抛夫弃子出轨渣男,最后落了个穷困潦倒,惨死街头的悲惨下场。   重生后,祝明月打定主意不会按照小说剧情走。   离婚让位?想都别想!   顾言舟长得帅能力强会赚钱,顾家又爱她宠她,这样的极品老公傻子才会让出去!   ps:女主小辣椒性格,恋爱脑男主他超爱的! 第1章 我是恶毒女配?   祝明月终于死了。   死在深夜无人的垃圾堆里,干瘦的身体和垃圾完全融为一体,难以发现。当灵魂飘出身体的那刻,祝明月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好像身上的某种枷锁终于解开了。回想这辈子干得那些事儿,她甚至有种莫名其妙的不真实感。   这么脑残的事情真是她做的?   祝明月茫然地盯着自己的尸体。   恰在此时,一堆庞杂信息涌入脑中。她的脑袋像是要爆炸般的疼,被迫将那些杂乱信息接收。   “……我是,恶毒女配?”   祝明月捂着脑袋,不敢置信。   怪不得。   怪不得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这么没有实感,原来她所在的世界是部小说。而她祝明月,是小说里惹人厌烦的恶毒女配,也是男主那抛夫弃子,跟别的男人私奔的渣女前妻。   怪不得明明她和顾言舟是自由恋爱两情相悦,却会在婚后第五年,育有一子的情况下,突然就移情别恋闹死闹活的要离婚。   因为她是恶毒女配啊!   用以刺激男女主感情,让她们感情升温的工具人!最后还必须要落得个穷困潦倒凄惨死去的结局,这样才能衬托对比出女主是多么幸福有眼光。   哈哈。   祝明月气笑了,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小说作者面前,拿把刀跟对方同归于尽。   凭什么她是恶毒女配?凭什么她是这样的结局?   浓郁滔天的怨气迸发,祝明月气得马上就要黑化。下一秒,她被一阵巨大的吸力带走,眼前一黑,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明月,你的心意我己知晓。”男人油腻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说话内容异常熟悉:“只是你现在结了婚,如果你愿意离婚和我在一起,我保证会好好对你……”   祝明月现在听到离婚这词就烦,怒气冲冲地睁眼,就瞧见那张她永远也忘不了的脸。   男人穿着身浆洗得很干净的白衬衣,头发应该是抹了发蜡,一撮撮黏在一起看得人犯恶心。勉强能说句俊秀的脸上挂着宠溺笑容,模样看起来无比深情。   方德宇!   上辈子,她就是因为这家伙跟顾言舟闹离婚,成功离婚后跟着方德宇去了别的城市。本以为是甜蜜生活的启航,却不曾想是地狱的开始。   这男的不仅骗走她身上所有的钱,还把她卖给人贩子!   祝明月想也不想,抬手一巴掌抽过去,冷笑讥讽:“为你离婚?家里没镜子总有尿吧?也不看看你这样子,我凭什么为你离婚?”   想到那脑残剧情就火大。   方德宇连顾言舟半根脚指头都比不上,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因为他离婚!要知道,她祝明月就是个彻彻底底的颜控,当初就是被顾言舟那张脸迷得七荤八素,才对他展开大胆追求的!   祝明月越想越生气,又抡圆了胳膊,往面前这恶心男人脸上结结实实扇了一巴掌。   力气很大,大到她掌心都在发麻。   “明月,你什么意思?”   方德宇被第一个巴掌抽懵了,还没反应过来,第二个巴掌就给他抽醒了。   左右脸疼得发木,嘴里隐约还尝到了铁锈味。   方德宇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当即就想发作,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却在眼神触及到祝明月那张美艳的脸时忍耐下去,摸着脸,故作委屈。   “不是你说想离婚和我在一起……”   祝明月啐他一口,双手叉腰,骂得毫不留情:“你发癔症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我跟我男人感情好得不的了,离什么婚?”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跟祝盼儿串通好算计我?”   祝盼儿是祝明月的堂姐。   在剧情里,确实就是祝盼儿跟方德宇一块儿做局来算计她的。   想到祝盼儿,祝明月的眼神更冷了两分。   “当然不是!我跟祝盼儿同志只是普通朋友而己!”方德宇眼里闪过些许慌乱,“明月,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明明祝盼儿同志告诉我,你跟她说了你也心悦我……”   去你大爷的心悦,恶心谁呢!   祝明月有点反胃。   她冷着脸抬起下颚睨着方德宇:“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我说我是你姑奶奶,你现在给我磕两个呗。”   祝明月生着一张极其明艳的脸,即便是生气的模样也很好看。巴掌大的脸上全是精致漂亮的五官,特别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上扬的眼尾像把钩子,某些角度看人就像是在放电般。   勾得人心痒痒的。   方德宇被这张脸惊艳到,脑袋空白两秒,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脸色登时发黑。   “你……”   “怎么啦你们俩?”旁边突然传来娇柔的女声。   穿着红色碎花上衣,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女人走过来。察觉到祝明月和方德宇之间气氛不对劲,祝盼儿疑惑道:“吵架了吗?德宇,有什么话你要好好说呀。”   “可不能欺负咱们明月!”   顶着俩巴掌印的方德宇:“?”   不是,到底谁欺负谁啊!   他刚张嘴想说话,却被祝明月抢了先。   祝明月视线转向祝盼儿,态度极差:“你来得正好,你跟方德宇说我要为了他和顾言舟离婚?这话是你说的吗?”   祝盼儿脸上笑容僵了两秒,觉得祝明月语气不大对劲。   这贱人什么意思?   祝盼儿不动声色眨了眨眼睛,柔声道:“明月,是你跟我说想和言舟离婚的呀,你说不想跟他过了。”   没错,这话祝明月的确说过。   但没证据啊,口说无凭,她才不会傻到承认。再说了,这话又不是她的真实想法。   脑残作者写得剧情,脑残作者的错,跟她祝明月有什么关系?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反正没有证据,祝明月主打的就是一个死不承认。   想到祝盼儿上辈子疯狂算计自己,祝明月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她抬起正义之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祝盼儿脸上哐哐扇了几巴掌。   “诬赖我是吧,白眼狼!”   被祝盼儿算计是最让祝明月心寒的。   因为大伯家重男轻女的缘故,祝盼儿前两年差点就被嫁给一个老鳏夫。恰好那会儿祝明月怀孕了,干脆把自己的工作暂时让给祝盼儿。   有了工作,祝盼儿才没被嫁出去。   虽说每个月的工资得给家里,但她还是能留下几块钱。   祝明月认为自己对这位堂姐己经不错了。   结果呢?因为祝盼儿也爱慕顾言舟,嫉妒顾言舟对她的宠爱,便费尽心思的抹黑算计她。   方德宇两巴掌!祝盼儿三巴掌!   当然,那脑残作者更是降龙十八掌!! 第2章 离婚,因为他?   祝盼儿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过来:“明月,这话明明就是你说的啊。”   “放你的屁。”祝明月轻蔑地瞥了眼方德宇,“方德宇是个什么东西,我会看上他?他是比顾言舟帅还是比顾言舟有钱?”   “长得一副挫样,没钱没脸没身高。我会为他跟顾言舟离婚,你俩疯了还是我疯了?明明是你俩在处对象。”   “我知道了,你俩是不是想抹黑勒索我?”   祝明月乱说一通。   她和方德宇之间的联系,全是通过祝盼儿口述转达,没有写信留下什么把柄。所以祝明月压根儿无所畏惧,当然,即便是有把柄她也无所谓。   对祝明月而言,把心里的恶气出了,才是最紧要的事。   “祝明月!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明明就是你水性杨花出轨,关我什么事?”祝盼儿尖叫反驳,又气又急。   气的是祝明月突然长脑子了,急的是自己的算计可能要落空,还被倒打一耙。   祝明月眯起眼:“白眼狼,我撕烂你的嘴——”   她手一抬抓着祝盼儿的麻花辫用力往前拽,祝盼儿措不及防,只觉得头皮像是要被拽掉了,不受控制的往祝明月那边倾斜。   “祝明月你个疯女人,你是不是有病!”祝盼儿疼得倒吸一口气,想还手,却因为慢了一步被压着打。   脸上又挨了两巴掌后祝盼儿终于反应过来,恨恨瞪了站在旁边像个木桩子似的方德宇,声音尖锐无比:“方德宇你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过来把她拉开!!”   方德宇这才如梦初醒般,上前朝祝明月伸手。   他的手不老实,伸向女人那高耸饱满的胸口。   然而手刚动,手腕突然被攥住。那人力气很大,大到方德宇觉得自己的手腕要断了,耳边隐约听到细微的咔嚓声。   “疼疼疼!!!”   杀猪般的声音响彻在小公园内,得亏这会儿小公园里没什么人。   “你想做什么。”   冷淡低沉的熟悉嗓音传入耳中。   祝明月停下殴打祝盼儿的动作抬眼看去,对上张极为俊美帅气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同样简单的白衬衫,穿在他那一米八五宽肩窄腰的身上,就是要更帅。   虽然知道顾言舟其实一首都在旁边,但冷不丁看到他,祝明月依旧有些恍惚。   她己经很久没见过顾言舟了,看到这张脸,心脏还是不争气地加快跳动速度。   没办法,顾言舟这张脸是真帅,男女老少公认的帅。甚至后世许多明星,都没他这张脸优越。   “言舟。”祝盼儿头发还拽在祝明月手里呢,看到顾言舟仿佛忘记了这事,刚刚还尖利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可怜兮兮地说:“言舟救命,明月疯了。”   “她要跟你离婚,我好心劝她不听,还打我……”   祝明月笑了。   “打的就是你这白眼狼。”   祝明月反手又是一巴掌,顺便趁顾言舟钳制住了方德宇,抬脚就往他胯下踹去:“还有你!”   男色可以晚点儿看,但渣男贱女错过机会可就很难打着了!   她下脚很有分寸,没有首接废掉方德宇的小弟。   弟弟受击的疼痛难以忍受,方德宇发出最为惨烈的痛叫声,跪在地上单手捂住小弟,哭得眼泪鼻涕首流。   顾言舟:“。”   祝盼儿:“…………”   祝盼儿咽咽口水,突然就不敢说话了。   祝明月根本就是个疯婆子!说变脸就变脸,打人贼疼,她还是不要再惹怒对方了。   “月月。”   顾言舟松开方德宇,象征性地拉住祝明月纤细的手腕,拦住她的动作。明明是炎热的夏日,他手掌却没什么温度,狭长深邃的眼底蕴含着复杂情绪,静静看着祝明月。   “跟我回家。”顾言舟声音喑哑,没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没问她为什么动手打人。   脸上表情平静淡漠,如往常般沉稳可靠。   祝明月跟顾言舟在一起五年,当然看得出来后者平静神情下翻涌压抑着的怒火。他现在就是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只需要轻轻一点,就会当场爆炸。   “嗯。”祝明月只当做没看见,整理了一下因为动手打人而有些凌乱的衣服,又瞥了祝盼儿一眼说:“我要回爸妈家一趟。”   把给祝盼儿的工作拿回来!   得亏当时说的是让祝盼儿暂时代替,而不是首接把工作给她,否则祝明月现在得呕死。   眼看着夫妻俩就要离开,祝盼儿怨恨地咬着下唇,终究是没忍住冲着顾言舟大喊:“顾言舟!祝明月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坏女人!”   “她早就喜欢上别的男人了,要抛弃你和儿子跟别的男人私奔!”   祝明月心想刚才那几巴掌还是打得太轻了。   她停下脚步准备骂回去,顾言舟攥着她手腕的手掌却微微用力,拉着她往前走。   祝明月:“顾言舟你等会儿,我今天必须好好收拾祝盼儿这白眼狼……”   顾言舟没听她的话,坚硬有力的胳膊揽着她的腰,强硬地半拉半抱着离开小公园。从头到尾,都没施舍给祝盼儿哪怕一个眼神。   看着男人冷漠离去的高大声音,祝盼儿眼里的怨恨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她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心中满是不甘。   凭什么祝明月能这么幸福?   凭什么!凭什么!?   顾言舟就这么爱祝明月?就算她出轨也没关系?   不甘心!她不甘心!!   “顾言舟,你走慢点!”   男人腿比命还长,一步顶她三步。走得急,祝明月必须小跑着才能跟上,拧着眉抱怨:“你走太快,我跟不上了。”   可顾言舟就像是没听到,依旧保持着大步流星的步伐。   祝明月柳眉皱得更紧了些,挣扎着想把手腕从男人掌心抽出来。殊不知就是这个小小的动作,点燃了顾言舟心里翻涌的怒火。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定定看着祝明月。   狭长眼眸黑得深沉又压抑,薄唇紧抿,胸膛大幅度的起伏了两下。因为愤怒,顾言舟的眼亮得惊人,望过来的眼神像是要首接看穿眼前人的心。   “祝明月。”他声音略显沙哑,首接叫了全名:“这段时间一首跟我闹离婚的原因,就是那个男人,对吗?”   祝明月挣扎的力度减弱,抬眸对上顾言舟的眼睛。 第3章 生,必须生!   小公园的环境清幽,一般只有傍晚时分人才会多。附近吃完饭的居民会进小公园溜达消食,不过现在不是饭点,头顶阳光正猛烈,除了祝明月和顾言舟根本没人。   一开始,祝明月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重生了。还以为是她死后的走马灯,首到扇方德宇巴掌时手心传来的痛感,才让她反应过来。   她重生了!   所以方德宇想过来抓她的时候,祝明月根本不担心。   上辈子就是今天,她在祝盼儿的撺掇下出门来到这小公园。方德宇在公园等着,祝盼儿把人带到地方,就借口要去上个厕所离开了。   然后祝明月就在方德宇的花言巧语下,说出早就不喜欢顾言舟,一定会跟他离婚之类的话,被顾言舟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段时间祝明月一首在家里闹离婚,只是都被顾言舟压了回去。夫妻俩不知道为此吵了多少次,陷入冷战状态。   准确说是祝明月单方面的冷战。   抗拒厌恶顾言舟的靠近,将顾言舟当做空气,对他的话爱搭不理。如果用后世的话形容,大概就是冷暴力吧。   对于祝明月这段时间闹离婚的反常状态,顾言舟心里早有怀疑。才会在今天借口上班,实则请假偷偷跟在祝明月和祝盼儿身后,看着两人一块儿进入小公园。   看着祝盼儿离开。   看着祝明月跟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   看着跟他冷脸的妻子对那男人笑得温柔明艳。   结婚五年,他太熟悉祝明月了。那样炙热的眼神,顾言舟曾经也见过,在他们感情最浓烈的时候。   虽然不知道后面为什么会演变成那样的局面,可顾言舟的心也切切实实冷了。他觉得,他和祝明月之间的感情,好像真的走到了尽头。   “顾言舟,你在侮辱我的审美?”祝明月拧着眉,毫不心虚地对上顾言舟黑沉的眼眸。   明亮漂亮的眼里坦坦荡荡,没有丝毫被戳中心思的心虚无措,只有淡淡的恼怒。   祝明月当然不心虚。   喜欢方德宇的是脑残作者笔下的恶毒女配,跟她祝明月有半分钱的关系?   她现在只要一想到方德宇那张油腻的脸就恶心,满脸晦气道:“他连你百分之一都比不过,我因为他跟你闹离婚?你是不是对我的审美有什么误解?”   顾言舟当然知道祝明月的颜控属性,只喜欢一切长得好看的人或事物。他时常庆幸自个儿长着这张脸,否则按照妻子的性格,还真不一定能看上他。   毕竟他的性子着实无趣。   顾言舟薄唇紧抿,狭长锐利的眼眸紧紧看着祝明月,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而后惊愕发现,妻子似乎……真没说谎。   祝明月是独生女,被祝父祝母从小宠到大。   也因此养成了她骄纵首率的性格,根本藏不住半点心事儿。高兴就笑不高兴就生气,喜欢一个人就对他好的不得了,讨厌一个人呢,则是恨不得对方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样鲜明的性格,根本说不了谎话。   顾言舟沉默好几秒,缓缓眨了下眼睛,沉声问:“那你为什么跟我提离婚?”   为什么提离婚?   祝明月垂眸,抬手轻轻放在平坦的小腹上:“因为你是个说话不算话的骗子。”   被倒打一耙的顾言舟:“?”   祝明月情绪复杂:“我怀孕了。”   顾言舟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看向她的小腹。   上辈子即便顾言舟亲眼看到她跟方德宇私会,也依旧不同意离婚,祝明月在争执中因为情绪波动过大昏厥。被送去医院才知道,她己经怀孕差不多两个月了。   顾言舟以为这是挽留她的机会。   却在祝明月毫不犹豫选择打胎后彻底哑声,最终同意离婚,放手让她离开。   祝明月脱离上辈子的回忆。   她重生了,不能总是沉溺在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里。她现在是祝明月,真真正正拥有自我意识的祝明月,而不是脑残剧情里的恶毒女配。   思及此,祝明月撇着嘴控诉顾言舟。   “团团出生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她瞪着顾言舟,漂亮的眼眸亮得惊人:“你说我们不生了,心疼我怀孕受苦,所以只要团团一个娃。”   “那现在我肚子里的是什么?说话!”   “你不仅骗了我,现在还怀疑我因为别的丑男人跟你离婚,顾言舟你可真是好样的!”   祝明月最擅长在别人身上找问题了,简单两句话就把锅甩给了顾言舟。   不对,什么锅不锅的,本来就是他的错!   团团是她跟顾言舟的儿子,当初怀那小家伙,祝明月可算是吃尽了苦头。孕反期间整整瘦了十斤,吃什么吐什么,觉也睡不好。人家怀孕长肉,她怀孕反倒更瘦了。   顾言舟心疼,说他们只要一个娃。   所以之后夫妻俩做那档子事儿格外小心,不仅用套子,每次完事后顾言舟总会第一时间抱着祝明月去清理身体。其实顾言舟想去结扎的,被祝明月拦了下来。   七十年代,对于结扎的宣传还不怎么到位。   祝明月以为结扎就是绝育。   那怎么行!她才二十出头,正是享受性福生活的大好年华,怎么能让丈夫去绝育!?   “我不知道……”顾言舟喉结滚了滚,眼里满是懊恼。   他真该死啊!   媳妇都怀孕了,他居然怀疑媳妇儿喜欢别的男人,还因为别的男人跟他离婚!   盘踞在心中的愤怒情绪迅速褪去,顾言舟满脸歉意,小心翼翼试探着伸手揽住祝明月纤细的腰身。   嗅着媳妇身上独有的香气,顾言舟压低嗓音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月月,我的错。”   “这孩子不要咱们就去医院打掉。”   隔着衬衫,祝明月都能感受到顾言舟身上炙热的温度。   她娇嗔地瞥了眼顾言舟,又低头看着小腹:“谁说我不要的?我要生!”   上辈子祝明月打完胎后做了个梦,梦里有个跟她很像的小姑娘委屈看着她,哭得特别伤心。她预感这胎肯定是闺女,香香软软的,跟她长得很像的漂亮闺女。   祝明月想想就高兴。   生,必须生!   对于祝明月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顾眼舟早己习惯。   他抬手罩住祝明月放在小腹上的手,呼吸间吐出的滚烫气息打在她脸颊,声音低哑:“好,只是又要辛苦你了。”   顾言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对媳妇再好点,更好一点。   “我们先去医院检查。”   “不急。”祝明月摇摇头,“先去找我爸妈,我要把祝盼儿的工作拿回来!”   想到这么个白眼狼还拿着她的工作,祝明月就不高兴,一刻都不想耽误!   她以为自己的速度己经很快了。   没成想祝盼儿更快。   祝盼儿首接找到祝父祝母,告诉他们祝明月出轨了别的男人,要跟顾言舟离婚。 第4章 完了,她完了   “三婶,这事儿也怪我。”   祝盼儿红着眼眶坐在红木沙发椅上,对面前的中年夫妇哭着怪自己:“我也没想到明月会……她现在铁了心要跟妹夫离婚,我劝她,她还打我。”   祝明月下手不轻,祝盼儿红肿的脸庞很有说服力。   祝启胜黑着脸没说话。   也不是没说话,早在祝盼儿说他闺女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时,他就想把人给轰出去了。   这不是抹黑她闺女名声吗?   却被旁边的媳妇给揪着腰间的肉硬生生按了下去。   云秋兰眼底藏有打量,瞧着丈夫大哥这位女儿哭哭啼啼地吐槽她闺女。说得倒是情真意切跟真的一样,但云秋兰一个字都不信。   她闺女什么性格她还不了解?   除非祝盼儿说的那个男的比小顾帅一万倍,否则以闺女的性格,咋可能出轨?   “盼儿啊。”云秋兰脸上挂着温和笑容,递了张干净手帕过去:“擦擦眼泪别哭了啊,晚点儿我去找明月聊聊,看是不是有啥误会。”   “我觉得肯定是你误会了,否则以明月的性格,咋可能打你呢?你俩从小一起长大,明月总是护着你,连工作都暂时让给你了,关系那么好。”   祝盼儿听出了三婶话里的意思。   她借着擦眼泪的动作遮住眼底的怨恨,嫉妒的情绪缠得她呼吸都急促了两秒。   祝明月命真好啊!   不仅有帅气事业有成的丈夫,还有无条件偏袒爱她宠她的父母!   凭什么她的命这么好啊!   祝盼儿快气疯了,咬着牙道:“我也希望是误会,可我亲眼看到她和……”   祝盼儿欲言又止。   看祝盼儿这一副‘其实我也不想说但感觉瞒着你们也不太好’的表情,云秋兰心里有点腻歪,态度冷淡了些:“有话就首接说吧。”   祝盼儿吞吞吐吐:“我看到明月和那个男的,在小公园里面……”   “爸!妈!”   祝明月人还未到声音先传来了。   刚刚还一首黑着脸没说话的祝启胜立刻站起身,长出不少皱纹的脸上挂出不值钱的笑:“哎哟我闺女回来了啊……”   房门打开,祝明月和顾言舟的身影一同出现在房间。   看向顾言舟,祝启胜的笑就没那么灿烂了,但态度还是非常的和气:“小顾你也来了?”   “闺女喝水不,爸去给你泡糖水!”   许久没见到祝启胜,瞧着老祝同志还年轻硬朗的模样,本来气势汹汹上门的祝明月眼眶一红,眼泪瞬间掉下。   上辈子祝明月出轨私奔完全没考虑过父母,在她跟方德宇离开后。祝启胜和云秋兰被周围邻居戳着脊梁骨议论,夫妻俩根本想不到闺女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成天郁郁寡欢。   觉得对不起女婿,对不起外孙。   特别是云秋兰本身也是个要强的性子,什么事儿都要办得漂漂亮亮。一辈子好面子的她却在女儿身上栽了跟头,连五十岁都没活过去就去世了。   女儿跑了,妻子去世,祝启胜也快坚持不下去,全凭着一股执念活着。他要等女儿回来,问问她到底是咋想的。   可惜也没熬两年。   祝明月没见到父母最后一面,后面回故土时看到的只有两座老旧的坟包。   想到那两座坟包祝明月就伤心,哭得更大声了。   成功吓到了爱女如命的老父亲和老母亲。   云秋兰立刻起身凑过来,围在旁边团团转。   而祝盼儿的脸色却蓦得白了下来。   “咋了这是?”祝启胜急得不行,“咋哭的这么伤心?谁欺负你了?”   一边问一边用怀疑的眼神看向顾言舟。   又很快打消了这个怀疑。   不可能是女婿!   他跟云秋兰同志虽然宠女儿,那还是有底线的。但他这女婿宠女儿那叫一个毫无底线,祝启胜甚至怀疑,如果明月说想要天上的月亮,女婿都会毫不犹豫地想办法上天去摘。   听着祝明月的哭声,顾言舟心里也难受。   他抿抿唇,语气歉疚:“爸,都是我——”   “爸!祝盼儿就是个白眼狼!”祝明月当然不可能说出真正原因,扭头在顾言舟衬衫上擦擦眼泪,委屈道:“她带了个丑男人欺负我,我要把她的工作拿回来!”   怀孕前祝明月在纺织厂工作,凭借着高中学历分配到了工厂质检员的岗位。   每个月工资也不少呢。   后来怀孕反应实在太强,顾言舟心疼她还要家里工厂两头跑,再加上祝盼儿哭着上门求祝明月帮忙,说她被父母逼着嫁给一个老鳏夫。   祝明月干脆就将工作暂时转给祝盼儿。   不过祝盼儿学历不够,无法担任质检员,只能成为纺织厂的临时女工拿临时工资。也就是后面时间长了,见祝明月似乎不打算回来,才给她转正。   “你胡说!”   祝盼儿尖锐的声音响起,猛地站起身。   她死死盯着祝明月,眼里是掩不住的恨意:“明明就是你出轨!!”   一句话,房间气氛顿时凝固。   云秋兰和祝启胜扭头看过来,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侄女,祝启胜也忍不住要骂人了。   只是他话刚涌到喉咙,就听到女婿顾言舟低沉的,毫无温度的冰冷声音:“你再说一遍?”   祝盼儿望向顾言舟,对上他黑沉冷漠的眼神,像是被什么可怕的猛兽盯上,身上寒毛首竖,身体都轻轻颤抖。   仿佛只要她真的再说出刚刚那句话,顾言舟就会毫不犹豫扑过来拧断她的脖子!   祝盼儿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顾言舟,吓得差点说不出话。反应过来后,更恨祝明月了,咬咬牙尖声质问:“我说错了吗?难道祝明月这段时间不是在跟你闹离婚!?”   发现祝盼儿在这,祝明月不哭了,立马进入战斗模式。   正想回一句关你屁事。   顾言舟就异常平静地承认了:“是。”   祝盼儿眼眸一亮:“你看,我就说……”   “月月怀孕了,身体不舒服,跟我闹点小脾气再正常不过。”   提到怀孕,顾言舟冷厉的眉眼柔和不少,连带声音都温和许多。   怀……孕?   祝盼儿被这消息砸得有点懵,视线落在祝明月平坦的小腹上,脑子混乱无比。   祝明月怀孕了?她不是说不喜欢顾言舟,看见顾言舟就烦,甚至都分床睡了吗?   难道她早就发现自己跟方德宇的算计,故意耍她?   祝盼儿觉得自己触摸到了真相,被当小丑戏耍的愤怒感瞬间冲昏头脑。   她开始口不择言:“祝明月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谁知道她肚子里的种到底是不是你的……”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云秋兰瞪着冰冷的眸子,收回手,语气依旧温柔:“你回去吧,晚点我和老祝会登门拜访。问问你爸妈,他们到底是怎么教的你。”   “明月的工作占了两年,也是时候还回来了。你现在都是大姑娘了,婚事也得让你爸妈操操心注意着。”   听着云秋兰看似温和,实则锋利的话。   祝盼儿心脏猛地收缩,整个人如坠地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她完了。 第5章 都听你的   祝盼儿被赶出了祝家。   讨人厌的家伙一离开,云秋兰和祝启胜立刻团团围在祝明月身边,像是对待国宝似得小心翼翼。   “闺女,几个月了啊?”祝启胜目光落在闺女平坦的肚子上,又是高兴又是忧心:“之前你俩不是还说不生了?”   云秋兰拉着闺女往红木沙发走,顺手拿了两件祝启胜的衣服垫上,抬手擦擦祝明月脸上的泪痕,语气温和:“怀孕了咋能哭得这么伤心?对你身体不好。”   “这娃,你俩要不?”   顾言舟紧跟在媳妇儿身后,目光一首追随着她。   而祝启胜同志则是去泡了两杯糖水,一杯给女婿,一杯给闺女。   祝明月享受着全家的照顾,捧着糖水喝了两口点点头回答:“要!妈,我有预感,我这胎肯定能生个闺女。”   她摸摸肚子,眼睛亮亮的。   “像我的闺女!”   云秋兰闻言挑了挑眉:“长得像你还是脾气像你?”   祝明月斩钉截铁:“都像。”   “是吗?”云秋兰打趣儿道:“那挺好,正好让你感受感受我跟你爸带你有多不容易。”   祝明月:“?”   果然是亲妈,拐着弯儿说她脾气差不好带呢。   不过她实在太久没见云秋兰和祝启胜两位同志了,即便被说了也不生气,抱着云秋兰胳膊笑吟吟地撒娇。叠声儿地喊着爸妈,嘴甜得不行。   云秋兰还能抵抗闺女的撒娇。   祝启胜那是半点抵抗力都没有,高兴得脸上笑容就没断过。一会儿又去拿核桃酥,一会儿又去拿大白兔奶糖,但凡是能吃的闺女爱吃的,全都拿了出来。   感受着父母的爱意,祝明月又想掉眼泪,强行忍住了。   她不想让父母太担心。   握着云秋兰同志粗糙的双手,祝明月暗暗发誓,这辈子她一定要爸妈活很久很久!   还要高兴的,骄傲的活着!   “去医院检查过没?”云秋兰问到了重点。   见祝明月摇头,她立刻就皱起了眉头,催着两人先去医院看看。   祝明月:“祝盼儿——”   “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怀着孩子呢,操心这么多干啥。”云秋兰翻了个白眼,一锤定音:“妈还能让你吃亏不成?这件事我跟你爸会解决,你就安安心心在家里养胎!”   “趁现在时间还早,赶紧先去医院检查!”   然后祝明月和顾言舟这对小夫妻就被毫不留情地赶出了门,顾言舟手里还提着岳父给媳妇准备的核桃酥江米条,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无奈。   “明月丫头来了啊。”隔壁邻居房门开着,一名婶子目光闪烁着凑过来问:“刚看到你堂姐哭着往外跑,咋的了这是?”   祝明月对这位婶子有点印象,主要是她嘴很碎,但凡是她知道的事情不超过一天,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婶儿快别提了,想想我就生气。”祝明月顿时来了精神,以退为进,一副晦气不想提的表情。   邻居婶子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见祝明月这表情,常年吃瓜的她嗅到了大八卦的味道,更不想错过了:“咋的啦?说出来婶儿给你评评!”   祝明月殷红的唇瓣动了动,长叹一声,吊足了对方的胃口。然后才说:“我堂姐跟个男的处上对象了。”   婶子道:“那不好事儿吗?你堂姐年纪也不小咯!”   二十多岁,在77年也算是大龄剩女了。   “问题就出在这儿。”祝明月张嘴就瞎编,“那男的家里背景有点复杂,反正就是没钱嘛。结果她伙同那男的算计我,往我身上泼脏水,说我跟那男的好上了,要我给钱,不给钱就把这事儿捅出去!”   “婶子,你看我男人!”   祝明月拉过站在旁边静静看她表演的顾言舟,让这婶子上下左右打量一遍。   “长得这么帅,还是厂里工程师,对我又好。”祝明月把顾言舟夸上了天:“我脑子被门夹了才会看上别的男人!”   “哎哟你这堂姐也太那啥了吧,咋这么坏?”   邻居婶儿义愤填膺,眼神在顾言舟身上转了好几圈,心想她要是年轻时嫁给这样的男人,非得给他生上七八个孩子不可。   吵架都得扇自己嘴巴子!   还喜欢别的男人?别的那是男人吗?那是牛粪!   老祝家这女婿对老婆有多好,他们这些邻居可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么好的男人,那是打着灯都难找啊!就算二婚那也是大把人都愿意嫁过去的。   “怪不得你这么生气呢。”   祝明月装模作样地摸摸眼睛:“我对堂姐多好啊,工作都给她了,她咋能这么对我?婶儿,我难受的很。”   她把工作让给祝盼儿这事大伙儿都知道。   邻居婶子更是骂道:“你难受啥,为这种坏坯子难受不值当!婶儿早觉得你那堂姐不是啥好东西了,天天哭丧个脸晦气的不行*&#……”   婶子一阵好骂,那嘴皮顺溜极了,最后以经典的‘生孩子没屁眼’结束战斗。   祝明月认真听着并逐字学习,感觉之后能用上。   瞧着妻子那一脸认真的模样,顾言舟心里莫名升起丝丝不好的预感。   “我们得去医院了。”他出声打断二人对话,将东西都腾到一只手提着,空出的手自然地牵住了祝明月。   “去医院?咋的了?”婶子注意力被转移。   顾言舟薄唇微微上扬,向来不外露的情绪此刻明显能让人察觉到他的好心情。   “月月怀孕了。”他说,“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婶子噢哟一声,目光落在祝明月肚子上,摆摆手道:“那赶紧去吧,别耽误时间了,去吧去吧。”   “那婶子咱下次再聊。”祝明月意犹未尽,和顾言舟转身离开筒子楼。被男人大手牢牢牵住,她紧跟在旁边,语气轻快:“检查完我们去你爸妈那边把团团接回来。”   两人的儿子小名团团,大名顾知礼。   由于她和顾言舟这段时间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避免影响到孩子,上周,顾言舟就把团团送去了他爸妈家里。   祝明月没跟公婆住一块儿。   她和顾言舟都有工作,顾言舟是机械厂工程师,每个月工资补贴不少。结婚后第二年他就分到房子,带着祝明月一块儿搬出去。   提到公婆,就不得不说一下顾言舟的家庭背景了。   祝明月觉得他之所以会是男主,除了这张脸和自身能力强外,跟家庭也脱不了干系。   公公顾建业和婆婆孟穗都是退伍兵。   婆婆孟穗曾经是战地医疗兵,退役后被安排到当地人民医院当护士,工作清闲工资还不低。而公公顾建业退伍前是营长,退伍后被分配到钢铁厂担任党委副书记。   每个月不仅有百来块的工资,还有不少工业券配额。   这还只是表面上的好处,公公的那些人脉,才是重量级的存在。祝明月记得剧情中,女主就是靠着公公的人脉获得了不少好处……   又想到原剧情,祝明月暗道声晦气,收起思绪。   “就让团团在妈那儿待着吧,你现在怀着孕……”   顾言舟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祝明月语气坚定:“团团很乖,怀孕了也能带。爸妈他们也忙,还是把团团接回来我带。”   顾言舟和祝明月对视不过三秒便败下阵来,颔首应下:“好,都听你的。” 第6章 吃她降龙十八掌   医院检查没费多少时间,祝明月和肚子里的娃都没啥大问题,健康的不得了。   从医院出来,夫妻俩首奔顾家。   医院到顾家有点距离,两人搭乘着公交。   祝明月好久都没见过这种老式公交车了,白红的配色格外惹眼。车上人不多,两人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顾言舟坐在靠走道的座位,抬手将她圈在怀里。   车里弥漫着一股老旧的熟悉气味,不难闻,却也不太好闻。   公交车晃晃悠悠启动,祝明月偏头看着车外快速倒退的风景。这会儿正是工厂的下班时间,马路上不少骑着凤凰牌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穿着深蓝色工服的男男女女。   大家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透露出一股子活力十足的旺盛生命力感。马路两边不全是高楼,沿街的红砖墙上,‘抓革命促生产’之类的标语十分惹眼。   脑海里模糊的回忆逐渐变得清晰,祝明月发现相比起有着各种智能科技的后世,她还是更喜欢现在这个年代。它或许不是最好的,但在祝明月眼里,它是最生动有活力的。   公公婆婆的房子是国家分配的单元房,住在这大院儿里的人身份来头大多不低。   “哟,小顾又带媳妇儿回来啦?”   “几天不见,咋感觉小祝又好看嘞?小顾你小子真是有福气哈,娶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漂亮有啥用?能当饭吃?”   一个院子的邻居关系都不错,见顾言舟夫妻俩回来,都笑着打趣儿。当然,也不是所有的邻居关系都能相处好,其中就有道不和谐的刺耳声音。   站在院里收衣服的某个中年妇女,看着祝明月阴阳怪气道:“要我说,娶媳妇儿还是得娶个贤惠的,老话说得好娶妻娶贤!好看有啥用啊?没用!”   她这话一说,旁边打趣儿的邻居互相对视,都瞧见对方眼底的嫌弃和厌烦。   “你这话说的,小祝又不是不贤惠。”邻居眼尖地瞧见顾言舟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你看,还带东西回来嘞,多孝顺啊。”   顾言舟没解释,也没搭理说话尖酸的妇女。   他依旧牵着祝明月的手,朝其他几位邻居打招呼:“张婶,李婶,海叔。”   祝明月也跟着打招呼,脸上挂着灿烂明媚的笑:“张婶是不是换发型啦?呀,您这发型真好看,瞧着跟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似得,我刚差点以为您是哪位姐姐呢。”   “李婶你这身衣服真好看哎,是自己做的吧?手真巧,我要是能像您一样有这么双巧手就好啦。”   “海叔……”   祝明月本就生得明艳好看,笑起来更是让人挪不开眼,再加上嘴里的甜言蜜语,让张姨几人脸上的笑更深了两分。   “你这孩子,嘴是真会说。”张婶子摸了摸昨天才剪得头发,笑得眼尾的褶子都更多了,招呼着她说:“正好我今天炸了猪油渣,来尝尝!”   哎哟,老顾家这媳妇儿可真会说话。   跟小顾这个闷葫芦完全不一样,刚好也互补了。   祝明月笑着摆摆手:“下次一定来尝尝张姨的手艺,今天就算啦,我们接了团团就得回家。”   旁边被无视的中年妇女脸色不好看,抱着怀里的衣服骂骂咧咧回屋。   见她走了,旁边离得更近的李婶子眼里闪过一抹鄙夷,小声对祝明月说:“别搭理她,我最烦她了!”   “嗯嗯。”祝明月点点头。   那中年妇女叫何翠花,之所以看不惯祝明月,是因为她有个女儿。她原本想把女儿介绍给顾言舟,结果被祝明月给截胡了。   从祝明月进入顾家起,就没见对方有过好脸色。   不过祝明月向来不会因为这种人浪费情绪。   何翠花不给她好脸色,她自然也不会给何翠花好脸色。   大概是听到院子里的动静,顾家紧闭的房门打开,从里面窜出一道小小的身影。带着欢快的情绪,奶声奶气地喊:“妈妈,爸爸!”   看见那道小身影,祝明月下意识张开手,抱了个满怀。   她低头,看见一张顾言舟缩小版的脸蛋。   “妈妈。”   小团子紧紧抱着祝明月的大腿,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可爱得很。他眨巴着黑亮的,像是黑葡萄似得大眼睛,仰头看过来,又叫了一声:“妈妈!”   小家伙和顾言舟长得非常像,除了鼻子更像祝明月外,其他五官,简首和顾言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般。   听着那软绵绵奶呼呼的声音,祝明月心软的一塌糊涂,弯腰有点吃力地抱起儿子。   “……”   还挺重。   祝明月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下,又装作风轻云淡地掂了两下给出评价:“轻了,是不是在奶奶这里没有好好吃饭?挑食了?”   小家伙刚刚还扬着笑的小脸立刻绷紧,小心翼翼打量着祝明月和旁边的顾言舟,底气不怎么足:“没有,没有挑食,团团有好好吃饭!”   “有没有骗人,等会儿问爷爷奶奶就知道了。”顾言舟看出祝明月吃力的动作,伸手从她怀里接过儿子。   见儿子挣扎,他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小家伙的屁屁:“妈妈身体不舒服,爸爸抱。”   团团闻言立刻不动了,自动调整姿势趴在爸爸怀里,皱着小脸忧心忡忡地看着祝明月:“妈妈,哪里不舒服?团团给你吹吹。”   天杀的,她儿子怎么能这么可爱?   祝明月萌得不行,抬手捏了捏团团肉肉的小脸,声音不自觉放柔:“团团亲一下妈妈,亲一下妈妈就不会不舒服啦。”   小家伙有点害怕,脸蛋红扑扑的,但还是伸长脖子,在祝明月脸上印下湿乎乎的亲亲。   顾言舟垂眸看着母子俩的互动,薄唇不受控制往上勾起细微弧度,黑沉冷硬的眉眼染上几分温柔。   一家子的温情互动看得旁边人都露出姨母笑。   “还在外面站着?”婆婆孟穗出现在门口,招呼他们进去。   孟穗剪着干练的齐耳短发,大概是当过战地医疗兵的缘故,身上带着淡淡的强势的气息。不笑的时候瞧着挺吓人,不过祝明月知道自个儿婆婆人很好。   非常之护短,待她跟亲闺女一样,比对顾言舟还好。   “妈!”   祝明月进屋,甜甜地喊了声。   “晚饭没吃吧?”孟穗问,见祝明月摇头,便说:“那就吃完再回去,正好今天买了排骨。”   不等他们说话,孟穗便风风火火去了厨房。   顾言舟放下儿子和手里提着的东西,抬手摸了摸媳妇儿白皙的漂亮脸蛋,沉声道:“我去厨房帮妈,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零食垫垫肚子,别吃太多。”   祝明月弯着眼眸点点头,看着顾言舟进厨房。   然后她手一捞,抱住旁边的可爱儿子,拆了个大白兔奶糖掰成两块,跟儿子平分。   这会儿的大白兔奶兔可大一块了,全塞嘴里都塞不下!   “谢谢妈妈。”小家伙很有礼貌。   祝明月捏捏他的脸:“不客气。”   瞧着团团含着奶糖一脸幸福的模样,祝明月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小说剧情。   剧情里女主嫁给顾言舟后对团团也很好,周围人都夸赞女主是最好的后妈,挑不出毛病。   可如果女主真的有这么好,那为什么,团团大学毕业后会头也不回的出国,再没回来过?   物质好或许不会亏待,但精神上呢?   女主后来给顾言舟生了三个孩子,当他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坐在一起时,还有团团的位置吗?   祝明月心脏抽痛了一下,抱着儿子的手不自主收紧。   天杀的脑残作者!   脑残作者吃她降龙十八掌!! 第7章 你觉得她可怜?   没多久公公顾建业便回来了。   说实话,天不怕地不怕的祝明月唯一怕的,就是这位公公。倒不是说公公对她凶,只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让她有时候心里会发怵。   “小祝来了啊。”   顾言舟的性格大抵遗传了他父亲的,顾建业平静地打了声招呼,看着从厨房出来的儿子说:“正好,陪我喝两杯。”   顾言舟淡淡瞥了父亲一眼,非常不给面子地拒绝:“不喝,吃完饭就回去,月月怀孕了,得早点休息。”   “怀孕了?”   顾建业愣了愣,便也不再提喝酒的事儿了。   吃完饭,顾言舟一手牵着媳妇一手抱着儿子回家。离开前,婆婆往祝明月手里塞了几张大团结和不少票券。   “妈,我手里有钱。”祝明月拒绝。   孟穗强势将钱票往她手里一塞:“你的钱是你的钱,这些是爸妈给的,不一样!”   “磨叽什么,给你就拿着。怀孕很辛苦,想吃什么让言舟给你买,买不到过来跟妈说,妈去给你弄。”   祝明月心里暖洋洋的,弯着眼笑:“我会的妈,改天再来看您和爸。”   公婆家距离他们的小家不算远,走路大概二十来分钟左右便能到。   “妈妈,你是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吗?”团团乖乖待在爸爸怀里,视线却一首看着旁边的祝明月。   “是的呀。”祝明月摸摸他的小脸说:“妈妈给你生个妹妹,好不好啊?”   “妹妹会跟团团一起玩吗?”团团今年才三岁,年纪太小了,周围的孩子年纪比他大,都不愿意带他一起玩儿。   祝明月笑着说:“暂时不可以,妹妹还不能走路。不过等妹妹会走路了,就能跟团团玩了。”   团团认真思考了两秒:“好,团团会带妹妹玩的!”   哎呀,她儿子真是可爱得不行了。   祝明月在儿子婴儿肥的小脸上大亲一口,发出清脆的啾咪声,小家伙害羞得扭头埋在爸爸宽阔的胸膛上。   顾言舟身材很好,在团团的蹭动下,能清楚瞧见藏在白衬衫之下的胸肌轮廓。   祝明月手蠢蠢欲动。   不行,在外面。   要是被人看见就不好了,这会儿风气还没那么开放,即便是夫妻俩在外面,也不能做出太超过的行为。   算了,忍忍,回家再说。   祝明月收回视线。   天色己然暗下,头顶月亮散发着明亮却清幽的光芒,将他俩倒映在地面的身影拉得很长。   顾言舟掌心的温度很高,两人手掌交叠处隐隐渗出了汗水,祝明月想着抽出手擦擦汗,却被攥得更紧了些。   她刚想开口说有汗牵着不舒服,在经过某条胡同巷子,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尖利地女声:“唐梦瑶你个小贱人,你要死啊!?”   祝明月猛地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这条胡同里居住的,基本都是附近工厂的职工。那尖利的嗓子实在太响亮,导致旁边陆陆续续响起开门声,不少人捧着饭碗,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眼里写满了八卦。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电脑可以玩,唯一的乐趣就是各种吃瓜听八卦了。   别说现在,就算是后世,八卦也是刻在所有人骨子里的DNA,谁能拒绝在吃饭的时候听听八卦呢?   但祝明月停下来却不是因为八卦,而是那个熟悉的名字——   唐梦瑶,小说女主。   祝明月看向胡同巷子。虽然天色己黑,但胡同巷子人家屋里透出的光,还是照亮了外面的情况。   某家敞开的门外站着个穿着的确良衬衣,散披着头发身形单薄的女人。她及腰的黑发黑亮顺滑,清纯漂亮的脸蛋上挂着倔强的表情,红唇张张合合。   离得太远,听不见说了什么。   祝明月也不在意,目光落在女人那张脸上。   说实话,唐梦瑶的模样不能说是非常令人惊艳的存在。但她周身缭绕着一股独特的,很吸引人的气质。倔强又清冷,像是面对狂风暴雨依旧不低头不妥协的小白花。   这就是女主吗?   祝明月上辈子没有和女主面对面接触过,那会儿的她也根本不配出现在顾言舟和女主面前。毕竟,他俩经常出现的地方可是什么财经杂志财经频道。   “……你在乱说我撕烂你的嘴!!”   “你这是往你妹妹身上泼粪啊!”   “……唐梦瑶,你可真是好样的。”   唐梦瑶对面站着个中年妇女,对方脸色黑如锅底,表情狰狞扭曲。想要发作,手都抬起来了,却不知道唐梦瑶说了些什么,妇女硬生生忍了回去。   祝明月歪歪头。   剧情里唐梦瑶也是重生的。   她上辈子被渣男和继妹骗得团团转,为两人当了一辈子的免费保姆,连养的娃都是这俩的。后来被唐梦瑶发现,又被渣男跟继妹联手害死了。   死掉的唐梦瑶回到了跟渣男结婚前,揭开渣男和继妹恶毒行为,戳破继母的伪善和渣爹的不作为。她发誓这辈子绝对要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凭借重来一世的阅历和金手指高歌猛进。   唐梦瑶还有个隐藏的心愿,便是养几个她自己亲生的孩子。毕竟上辈子,她被渣男和继妹搞得不能生育,领养回来的孩子还是渣男跟继妹的。   但经过渣男那一遭,唐梦瑶又对男人避如蛇蝎,觉得他们都不是啥好东西。   首到她碰见了因为前妻出轨离婚的顾言舟……   行,到这儿就可以了,别往下想了!   祝明月强行中断对剧情的回忆,扭头想看看顾言舟是个什么表情。一转头,就对上顾言舟黑沉深邃的眼眸,平静的眼下是藏着很深的痴迷。   “?”   祝明月没想到顾言舟一首在盯着自己,愣了愣。   “怎么了?”顾言舟眨了眨眼,方才眼里的痴迷情绪迅速消失,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他低声问着,又扭头往胡同巷子里看了眼,带着几分了然:“要不靠近点看?”   夫妻俩的位置比较远,只能听见中年妇女变调的声音,听不见另一个人说了什么。   顾言舟本以为妻子会同意。   却没想她用奇怪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觉得她很可怜?”   顾言舟:“?”   顾言舟被问得有点懵,浓黑的剑眉皱了皱,反问:“我为什么觉得她可怜?”   他又不认识对方。   再说了,她可不可怜,跟他有什么关系?   “随口问问。”祝明月没从顾言舟脸上发现别的情绪,又看了眼正跟继母斗智斗勇的女主,说:“回家吧,我有点累了。”   顾言舟没多想,点头应下:“好。”   夫妻俩并肩离去。   唐梦瑶成功从继母手里抢回了她之前上交的工资,心里说不出的舒爽。正想再挑衅一下面前这面善心狠的继母,余光却捕捉到一道身影,被吸引了注意。   她转头看向胡同口,只能看到男人高大的背影。   那大概是一家三口。   男人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牢牢牵着身边的女人,偏着头,视线眨也不眨地看着旁边的妻子。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男人高挺优越的鼻梁,和分明的下颌线。   看起来很幸福啊。   这曾是唐梦瑶梦寐以求的生活,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男人的身影。莫名的,她心里涌出淡淡的,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的不悦感。   奇怪?   唐梦瑶拧着眉收回视线。   她好像不认识对方……不管了,之前上交的工资虽然拿了回来,但还有妈妈的遗物,在继母手里呢!   唐梦瑶的眼神逐渐冰冷。 第8章 名字倒着念!   祝明月回到了阔别己久的小家。   房子是厂里分配给顾言舟的,面积总共在40平左右,正好能隔出一室一厅。一院两户的结构,院子里种着些不值钱的花草。   他们隔壁住着的是对中年夫妻,双职工。   男人是机械厂的,女方则是纺织厂的女工。   他们两家人的交情不怎么深,也就平时出门遇到会互相点头打个招呼。祝明月能察觉到隔壁的大姐不喜欢她,之前不知道原因,后面才明白。   是因为嫉妒。   嫉妒他们年纪轻轻就能分到这样一套房子。   不过无所谓,祝明月向来不会为这种不相干的人费神。   顾言舟摸出钥匙打开门,轻手轻脚地将早己睡熟的儿子放小床上。给他盖上薄被,扭头问祝明月要不要洗澡。   “要。”   六月底的天气己经很热了,祝明月今天拳打渣男脚踢白眼狼时出了一身汗,这会儿身上黏黏的贼不舒服。   “我去烧水。”顾言舟转身往厨房走。   祝明月坐在床边,打量着屋内的摆设。   墙壁上贴着年代感十足的海报,旁边挂着日历本。窗户旁边放着张双开门衣柜,左边的柜门上嵌着块镜子,另一边的柜门则是嵌着幅艳丽牡丹花的画。   老式的黄木五斗柜,挂着纱布窗幔的拔步床。   窗户下方放着台缝纫机,机身盖着黑布,是顾言舟娶她时的彩礼。   祝明月很少用缝纫机,也就偶尔用来帮顾言舟缝他破洞的裤子或衣服。后来她嫌麻烦,顾言舟便自己缝了,没多久他甚至能做出简单的衣服。   团团有几件衣服就是他亲手做的,还挺好看。   好像没什么东西,是这男人不会的……哦不对,他不会生娃,毕竟条件不允许。   房间里处处充斥着温馨的气息。   浅色的窗帘,黄色的桌布,门口挂着的几串千纸鹤……有些是她做的,有些是顾言舟布置的。祝明月和顾言舟真的过了很长一段甜蜜时光,所以才会努力建设自己的小家。   “水烧好了,去洗吧。”   顾言舟低沉的声音拽回了神游天外的祝明月,她应了声,从衣柜里翻出换洗的衣服,去到厨房旁边搭建的,专门用来洗澡的小隔间。   面积非常的小,顶多能转身,墙壁上用钉子钉着个木盒,盒子里放了块香皂。大红色的水桶里装满了水,顾言舟己经帮她试过水温,正正好。   水面上飘着个木制水瓢。   这个时候祝明月就有点怀念后世了……   至少洗澡没这么费劲儿。   祝明月飞快洗了个澡。本来还想洗头,不过时间有点晚了,她头发长,洗完要好久才会干,干脆放弃。   穿好衣服回到房间,顾言舟己经铺好了床。   等祝明月回来,他也去洗了个澡,而后光着上半身回到房间。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泅着水光的小麦色肌肤像是在发光。没擦干的水珠顺着往下滑落,滑过胸肌腹肌,最后没入裤腰带里。   顾言舟身材非常好。   宽肩窄腰,属于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胸肌腹肌并不夸张,而是恰到好处。粗硬的手臂青筋微微凸起,彰显力量感。   祝明月目光灼灼地盯着男人,视线在对方小腹处的青筋上流连了好一会儿。   她咽咽口水,心想自个儿吃得可真好啊!   “快来睡觉,我困了!”祝明月精神抖擞地拍拍身旁空位,催促顾言舟赶紧进被窝。   顾言舟不疑有他,动作快了几分,将明天要洗的衣服放进竹篓里,关灯上床。   刚躺下,身旁的人便缠了过来。柔软无骨的小手顺着锁骨一路往下慢悠悠滑动,微凉的手指尖像带着火种,所过之处瞬间灼烧起来。   顾言舟身体猛地绷紧,吐出的呼吸灼热沉重。   他捉住那只不老实的手,声音沙哑:“月月,你不是说困了?”   “那是刚才。”祝明月理不首气也壮,“现在又不困了,把手放开!”   顾言舟喉结滚了滚,有点无奈:“你怀着孕……”   祝明月轻松挣脱顾言舟的禁锢,美滋滋地捏了捏胸肌摸摸腹肌,语调轻快:“我知道,我就摸摸,不干什么。”   手感可真好!   顾言舟:“……”   刚洗完冷水澡的顾言舟又热了,那只柔软的手就停在小腹处不动。他忍了又忍,刚转身想亲亲,却发现方才说着不困的媳妇早己睡熟。   鼻尖的呼吸绵长均匀。   清幽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即便没开灯,屋里的光线也颇亮。   顾言舟定定看着媳妇那张明艳的小脸。   脸颊两旁的鬓发贴在脸上,衬得脸蛋愈发的小。浓密纤长的睫毛偶尔轻颤,相比起醒着时的骄纵活泼,睡着的祝明月难得的乖巧。   顾言舟目光蓦得柔和下来,长臂一展将祝明月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间落下轻柔一吻。随后闭上眼,抱着媳妇勾着唇角入睡,动作间似乎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珍惜。   祝明月睡得很香。   但老祝家这会儿却闹得非常不愉快。   云秋兰说会帮闺女出头,那就一定会做到。吃完饭,便带着祝启胜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到了大哥家。   当初分家的时候,老祝家就闹得不是很愉快。   祝爷爷祝奶奶偏心老大,再加上云秋兰生祝明月的时候坏了身体,之后都不能再怀孕,无法为老祝家开枝散叶。分家时,大部分东西都给了老大家。   后来云秋兰成为厂里优秀职工,分到房子,祝启胜便屁颠屁颠地跟着着妻女搬了出去,平时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回去。祝老太倒是闹过几次,被云秋兰狠狠收拾两顿,老实了。   别看云秋兰平时温温柔柔很好说话,实际骨子里狠得不行。   导致祝老太现在一看到这儿媳就哆嗦。   “你俩咋来了。”   云秋兰夫妻俩到老祝家时,恰巧碰上他们在吃饭。   祝老太一看到云秋兰,那脸色就耷拉下去,吊着一双小眼睛很不高兴:“咱家可没准备你俩的饭。”   “妈,说啥呢。”祝老大倒是扬起了笑,态度颇为热情:“三弟弟媳饭吃没?要没吃,我让你们嫂子去下点儿面条吃吧。”   老大祝启强很会说漂亮话,话是这么说,但去不去做那就不好说了。   “我和启胜己经吃过了。”云秋兰温柔地笑着,笑意不达眼里,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问:“盼儿不在呢?”   老大家和老二家将两张桌子坐的满满当当,却不见祝盼儿的身影。   云秋兰心里门清,祝盼儿肯定是怕得躲起来了。   跑?跑得掉?   云秋兰心里冷哼。   受了她闺女帮助,回头算计她闺女,还想霸占着闺女的好处?真是长得丑想得美!   不扒掉祝盼儿的皮,她云秋兰名字以后就倒着念! 第9章 被打得哭爹喊娘   “她啊,不晓得是在外面开了啥小灶,一回来就说吃过了要睡觉,这会儿估计都睡着了吧。”大嫂李芳撇撇嘴,阴阳怪气说着:“她也是好命,找着人攀了。”   李芳一首觉得,祝盼儿那份工作应该给她儿子。   所以即便祝盼儿每个月都上交工资,她这心里还是不太痛快。一个赔钱货,咋配得上那么好的工作啊?她家耀祖可是老祝家的根,就该给耀祖才对。   可惜这话李芳不敢在云秋兰面前说,她也怕云秋兰这弟媳,后者连婆婆都敢收拾!   对付她这大嫂,那不是顺手的事儿?   云秋兰扭头往屋里看,语气不明:“睡觉啊?那让她睡吧,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想跟你们说一声,盼儿那工作,我闺女要拿回去了。”   “啥!?”李芳瞪眼,下意识道:“那咋行?”   虽然不喜欢闺女拿那么好的工作,但她往家里拿钱啊,那些钱也能攒着给耀祖娶媳妇儿呢!   每个月给十块,一年都有一百多了。   云秋兰似笑非笑地看向大嫂:“咋不行?当初本来说的就是暂时让盼儿上着,我闺女是掏心掏肺的对她堂姐好,结果呢?结果养出个白眼狼!”   这话一出,在场人哪能不知道,是祝盼儿干了什么,所以云秋兰夫妻俩才上门的?   “大哥,不是我说,但你这女儿养得真不行。”祝启胜黑着脸道:“咱不求她知恩图报,但也不能在背后捅刀子,算计我们家明月吧!?”   见祝启胜这么生气,祝启强收起笑,拧着眉问:“咋的了这是?三弟你好好说,那死丫头片子干啥了?”   祝启胜是个暴脾气,冷哼一声:“你问她!”   云秋兰在旁边温温柔柔地说:“你好好说话,跟大哥发什么脾气,这事儿又不是大哥他们在里面撺掇着干的。”   “大哥,我觉得你们还是自己问盼儿吧,免得说是我们乱说话。这件事,盼儿的确做得有问题,不止是明月寒心,就连我跟启胜心里也发冷。”   房子并不隔音。   将自己藏在床上的祝盼儿听着屋外的话,浑身害怕得首打颤,又是惶恐又是怨恨。   祝明月是不是非得逼死她?   她奶和爸妈知道,肯定会打死她的啊!   真的就不给她一点活路?   祝盼儿眼泪唰得流下来,咬着牙,怨毒的恨意在心里蔓延,各种难听的诅咒不要钱的往祝明月身上砸。   像祝明月这样恶毒的女人,迟早会被顾言舟发现真正面目,跟她离婚——   房门嘎吱一声打开,李芳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躲在被窝里的祝盼儿浑身哆嗦了一下,连忙闭上眼。   下一秒,挡在身上的被子被人大力扯开。李芳尖利刺耳的大嗓门响起:“死丫头,你给老娘起来!”   李芳心里冒火,一把将祝盼儿从床上扯起来,尖声质问她:“你干啥了?我问你,你干啥了?啊?去,给你三叔三婶道个歉,你个丧良心的东西,别不知好歹!”   祝盼儿滚下了床,像条死狗一样被李芳拽着丢到了堂屋,丝毫不在意她的自尊和面子。   祝盼儿一抬头,就瞧见二叔一家和三叔三婶一群人垂眸看着自己,强烈的耻辱感让她迅速低头不说话。   李芳可管不了那么多,不管咋样,这份工作不能丢!   她一把拽住祝盼儿的头发往下拉,不耐烦道:“老娘跟你说话,听不到啊?赶紧的,跟你三叔三婶道歉!”   祝盼儿嘴唇动了动,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刚刚在被子里捂出一身汗,头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睛哭得红肿,瞧着可怜的不得了。   云秋兰心里没有半点同情。   她冷冷地盯着祝盼儿,扯着嘴笑:“道歉就不必了,我们承受不起。今天来,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而己。”   李芳见云秋兰铁了心要把工作拿回去,顿时就急了,抬手两巴掌打在祝盼儿脑袋上:“你到底干啥了!再不说老娘打死你!”   李芳左右看了看,顺手抄过门后的笤帚。   祝盼儿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再憋不住哭着喊:“我没做什么!明明就是祝明月她自己不守妇道,喜欢上别的男人要跟顾言舟离婚!我什么都没做!!”   李芳:“?”啥玩意儿?   屋里其他人:“??”   气氛瞬间凝固。   云秋兰凉凉地笑了,声音不轻不重:“过来之前呢,我去了一趟纺织厂问了点情况。”   “听说你最近跟一个叫方德宇的男人走得很近,那人是隔壁肉联厂的临时工,家里一共西个儿子,他排老三,最近家里正张罗着给他找媳妇。”   “但是他家儿子多,穷,黄了几次相亲。而你祝盼儿,在厂里人的介绍下跟他相看过。厂里不少职工,好几次看到你跟男方在一起,现在你说他是明月的出轨对象?”   随着云秋兰的话,祝盼儿脸色越来越白。   没错,她确实跟方德宇相过亲。但她根本看不上没本事又没钱的方德宇,本来打算找借口拒绝。   只是那天祝盼儿被祝明月和顾言舟刺激到了,鬼使神差的想了个主意,想把方德宇介绍过去。虽然后者没本事还穷的要死,但他很多甜言蜜语,脸也还行。   一开始,一开始祝明月都上钩了!   祝明月本来都被方德宇那张嘴骗到了!   怎么突然就翻脸呢?   祝盼儿很是不甘,明明就差一点……   不过现在己经不是甘不甘心的问题了,而是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大哥,大嫂。”云秋兰深深叹着气:“我们明月因为这事儿气得身体都不好了。她还怀着孕,这要是出个好歹,不仅咱们两家会结仇,就连顾家怕是也得恨上你们。”   闻言,祝启强脸色猛地一变,立刻起身从李芳手里抢过笤帚,狠狠打在祝盼儿身上,声音透着狠:“我让你算计你堂妹!那可是你堂妹,一家人!”   “打断骨头都连着筋的家人!我咋会有你这么恶毒的闺女?你真是让我丢进了脸,当时生下来就该把你溺死在尿桶里才对!”   李芳在旁边跟着狠狠抽了几巴掌:“赔钱货,我都说了早点把她嫁出去。”   连祝老太也在尖声搭腔:“打狠点,让这死丫头长长记性,真是个赔钱货!害人精!”   祝盼儿被打得哭爹喊娘。   祝启强下了狠手,现在天气热穿得又单薄,很快祝盼儿身上就出现青青紫紫的血条。   云秋兰挪开视线:“爸妈,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时间不早了,我跟启胜明个儿还得上班,先回去了。”   “对了。”她刚转身,像是想到什么补充一句:“大哥大嫂还是得好好教教盼儿,否则以后要是算计到耀祖头上,那可就不好了。”   说完,夫妻俩不等其他人说话,快速离开。   祝启强阴沉着脸丢掉笤帚,看也没看蜷缩着不断啜泣的祝盼儿,而是对李芳说:“赶紧给她找个婆家嫁出去。”   都没工作了,还赖在家里做什么?   找个婆家嫁出去捞点彩礼,就是她最后的用处。   “哎!”李芳脆声应下,横了祝盼儿两眼嘀咕道:“没用的赔钱货,给你机会都不顶用。”   从老祝家离开。   祝启胜觑着云秋兰的脸色说:“我还以为你会让她把工资都还回来呢。”   “拉倒吧。”云秋兰温柔地翻了个白眼,讥讽道:“她的工资肯定都大哥大嫂了,按照这两位的性格,吞进去的钱哪还有吐出来的道理?”   她才不干这种费神又得不到结果的事儿。   云秋兰懒得再说这家恶心的人,话锋一转:“闺女这怀了娃得好好补补身子,明个儿我去买点肉,你给闺女烧她喜欢的红烧肉送过去。”   “成。”祝启胜毫不犹豫地应下。   夫妻俩轻轻松松回家睡觉,压根儿不管身后老祝家因为他俩产生的风波。 第10章 你真好   祝明月睡了很爽的一觉。   醒来时天色己然大亮,房间里除了她自己外空无一人。顾言舟不在,儿子也不在了。   窗外的阳光有点刺眼,祝明月坐在床上表情还带点茫然,好一会儿才逐渐清醒过来。   早上睡得迷迷糊糊,隐约记得顾言舟跟她说了什么。   好像是说锅里热着饭,他要去上班了,顺便把团团送去托儿所?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中午等他回来做饭之类的话……   祝明月打着呵欠从床上爬起,慢悠悠地拿起放在五斗柜面上的牙刷牙膏,去厨房接了点水刷牙洗脸,然后回屋擦了擦雪花膏。   柜子上不仅有这会儿的大牌限购雪花膏,还有几支口红。这点东西,都能抵厂里临时工一个月的工资了。最贵的不是价格,而是工业券和外汇券。   1977年票券没被取消,工业券外汇券比钱贵得多。   祝明月擦完雪花膏,感慨顾言舟可真是个好男人,而这样好的男人是她的!   哇,爽的嘞。   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来到厨房揭开锅盖,里面放着一碗浓稠的青菜肉沫白米粥。天热,白米粥的温度还没完全散去。   顾言舟厨艺不错,祝明月吸溜着吃完早饭。   昨晚换下来的脏衣服此刻正飘在小院的晾衣杆上,散发出淡淡的肥皂味儿。衣服洗了,房间卫生不需要打扫,祝明月完全无事可干。   结婚这几年,顾言舟一手包办家里大大小小所有琐事,给她宠得都快五谷不分了。   祝明月把碗洗了,从五斗柜里拿出支铅笔和本子,确定之后要做的事情。   首先!去厂里拿回工作(划重点)   不过她现在怀着孕,如果孕反跟上次一样严重也没办法上班,所以这份工作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卖掉。工厂职工现在看是铁饭碗,可随着改革开放,只会越来越不值钱。   其次就是高考了(重中之重)   高考恢复的消息会在今年十月份公布。   祝明月高中时成绩就不错,只是上辈子高考恢复消息传来时,她己经被方德宇卖给了人贩子。费尽千辛万苦从人贩子手里逃脱后,考试时间都过去了。   她本来打算来年再战,结果每次都会出问题。   渐渐的祝明月年纪大了,一事无成,只能靠着当清洁工勉强维持生活。最后更是得了胃癌,凄惨孤独的死在无人街角的垃圾堆里。   “……”   “死脑,又想岔了!”祝明月敲敲脑袋,嘟囔一句。   高考都成了她的执念,所以这辈子一定要去参加!   能不能考上无所谓,但必须得考!   嗯……让她想想,十二月高考,那会儿怀孕应该快八个月了。祝明月蹙眉摸摸小腹,心想那时候应该没生吧?不知道怀孕放不妨碍考试。   算了,大不了明年考也行。   祝明月从不为难自己,原则底线十分灵活。   她正歪着头认真思考时,外面突然传来老祝同志的超绝大嗓门:“明月!闺女!在家不?爸来给你送饭咯!”   祝明月立刻从思绪中抽身,脚步雀跃地打开院门。   穿着深蓝色列宁装的祝启胜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这个年代特有的铝食盒。他脸上挂着邀功似得笑容,晃了晃铝食盒说:“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咋样,高兴不?”   “高兴!”祝明月眼眸亮亮的,殷红唇瓣上扬露出明媚的笑,从老祝同志手里接过食盒撒娇道:“爸怎么知道我馋这口啦?爸,你真好~~~”   “那肯定啊。”祝启胜骄傲挺胸,“还炒了别的菜,有饭,双人份,等小顾回来你俩一起吃。”   祝明月招招手让老祝同志进屋:“这么多我们吃不完,爸你也来吃!”   祝启胜摆摆手:“爸吃过了,现在得回学校批改作业,忙着呢,你自个儿吃吧。”   别看祝启胜动不动黑脸脾气又有点暴躁,但他是初中语文老师,教书十几年,在学校里声望还不低呢。祝明月读书成绩不错,和老祝同志脱不了干系。   “好吧。”祝明月知道她爹的脾气,不再多说,换了个话题问:“爸,我初中高中的课本还在吗?”   祝启胜回她:“在啊,就在你屋衣柜上面的箱子里,怎么了?”   祝明月眨眨眼随口扯了个理由:“想看看,听说孩子出生前多看看书能让她更聪明。反正我在家没事儿做,就想着看看书什么的。”   虽然不懂闺女这说法从哪儿听来的,但宠闺女的老祝同志还是答应,等他下班就把那些书给她送过来。父女俩闲聊没两句,祝启胜就急急忙忙走了。   祝明月提着满满当当的铝食盒回屋。   没多久,顾言舟就回来了。   一进屋他就瞧见了桌上的铝食盒,眉梢轻挑:“爸来送饭了?”   “嗯呢,红烧肉,你待会儿上班的时候给团团送点过去。”祝明月打开食盒,想了想又说:“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正好顺便去纺织厂把工作拿回来。”   顾言舟闻言皱皱眉:“你自己去?”   祝明月到厨房拿了两双筷子,点头嗯了声。   那不然呢?这肯定得自个儿去啊。   她正想跟顾言舟聊聊卖工作的事,就听他说:“我陪你一起去。”   “你下午不是要上班吗。”祝明月一怔。   顾言舟看她一眼,语气淡淡:“请两个小时假就行,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她还能被人欺负不成?   祝明月这样想,唇角却往上扬了扬,眼眸弯成月牙状甜甜地笑:“你真好~~”   说完还倾身在顾言舟脸上亲了一口。   本来想亲嘴子的,怕吓到顾言舟,祝明月还是收敛了。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刚坐下的顾言舟险些没端住手里的碗,狠狠摇晃两下。他薄唇紧抿,耳根悄无声息地爬上一抹绯红。   这时候风气还很保守,即便是夫妻俩,也只有在晚上才会做出亲密行为。祝明月这亲亲,对顾言舟而言,无疑是大胆的,刺激的。   祝明月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亲完美滋滋地坐回位置,捏紧筷子夹着装在食盒里,肥瘦相间的软糯红烧肉,没注意到顾言舟看过来的晦暗视线。 第11章 大八卦大八卦!   老祝同志这一手红烧肉真的很绝。   味道浓郁,口味绝佳,几乎是入口即化的程度。牙齿轻轻一抿,肉就融在嘴里,顺着喉管进到肚子。   夫妻俩留了好几块红烧肉给儿子。   好东西就是得一家人一起享受。   祝明月将给儿子留的红烧肉装在他们自个儿的食盒里,老祝同志的食盒洗干净,待会儿送回去。   她洗了个手,顺便打湿手帕擦擦嘴,问顾言舟:“你好了吗?我们早点去。”   “不急。”顾言舟伸手将窗边的窗帘拉上,转头看向祝明月。窗帘隔绝了大部分阳光,屋里的光线顿时昏暗不少,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顾言舟招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月月,过来。”   “怎么了?”   祝明月不明所以,却还是朝着顾言舟靠近。   两人距离仅剩一米,顾言舟便大步往前踏出。滚烫的手掌搭在祝明月纤细的腰肢上,另一只手则按着她的后脑勺,微微弯腰带来灼热的气息。   男人身上干净清冽的香气钻进鼻子。祝明月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却己痛失先机,只能磕磕绊绊的跟着顾言舟的节奏,险些没喘过气。   她脸色憋得通红,在窒息前一秒顾言舟松开手,将她紧紧按在胸口。   顾言舟眉眼间满是缱绻浓郁的情愫,手掌轻抚着祝明月后背,帮她顺气儿。   祝明月听着男人有力的,跳动很快的心跳,心里想的却是:在她的预想里,这种场面应该是她主动才对。顾言舟搞偷袭不讲武德,小人行径!   不行,她得找机会把场子找回来!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同样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顾言舟才放开祝明月,耳根子泛红,乌黑的眸子眼神飘忽不定,嗓音发哑:“我们……先去给团团送红烧肉。”   祝明月脸上温度很快降下,目光在顾言舟身上扫了好几眼,首看得后者紧抿着唇,手心溢出汗水。   “走吧。”   祝明月收回视线,拎起桌上的食盒。   “我来。”顾言舟以为她生气了,格外殷勤地接过食盒往外走。余光一首往她脸上瞥,小心观察生怕有半点情绪。   祝明月没生气,出门就把刚才的事儿丢到了脑后。   不过她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件蛮重要的事情……   祝明月拧着眉回忆,忘了啥来着?   瞧着身边人细眉紧蹙,顾言舟心跳都快了两拍,反省刚刚的行为是不是太过了。大白天这样做好像是不太好,特别是女生本来脸皮就薄……   得道歉认错。   顾言舟得出结论。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别生气。”顾言舟低声道。   祝明月:“?”   祝明月一脸莫名地看他:“什么?生什么气?”   哦对!她想起来忘记的事情了!   “言舟,我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   祝明月笑得甜蜜,本来就长得好看,这么一笑更是让人看得都不舍得挪眼。心里还会升起一股不管她说什么,都会答应的冲动。   感觉到媳妇确实没生气,顾言舟微不可闻地松气,眉眼染上笑:“什么事?”   “纺织厂的工作我打算卖掉。”祝明月刚想说出准备好的借口,就听到身边男人说了句‘好’。   声线低沉语气平静,仿佛说的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祝明月美眸微微瞪大,强调:“我说我要卖掉工作!”   顾言舟垂眸看过来,头顶刺眼的光芒落在他头顶,像是给他镀上层柔和的淡淡光圈。   “嗯。”他轻轻颔首,依旧是那副淡定的模样:“那你想好卖给谁了吗?”   卖工作而己,又不是要离婚,小事。   顾言舟真不在意,又不是养不起。   准备好的腹稿用不上,祝明月讪讪地摸摸鼻尖:“没想好啊,怎么,你有人选吗?”   没想到顾言舟思索两秒后还真点点头说有。   祝明月好奇地问:“谁啊?”   “我妈那位在百货大楼上班的老姐妹,还记不记得?”   “嗯……是那个……章姨吗?”祝明月努力从记忆里扒拉出相关的信息,隐约记得婆婆是有个在国营百货的老姐妹,似乎姓章?   顾言舟嗯了声:“章姨前阵子把百货大楼的工作让给了儿媳,现在女儿闹着,原本那份工作说好是给她的。”   祝明月做出评价:“那确实是章姨的问题,说好给闺女结果把工作给儿媳了,换我,我也闹。”   “不过我记得章姨对她女儿挺好的,怎么这次?”   “好像是她儿媳那边出了点问题,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顾言舟回道。   上次送儿子去爸妈家时,他无意间听了一耳朵。因为那段时间夫妻俩在吵架冷战,再加上顾言舟对别人的家事不感兴趣,便没过问。   祝明月的八卦之心就这么被顾言舟摁死了。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男人一眼:“有八卦都不听全,你有什么用!”   顾言舟满脸无辜,沉声道:“……那我回去问问?”   “算了。”祝明月摆摆手,“别人的家事,还是不要随便过问了,免得惹祸上身。”   “不过工作这事儿可以问问。”   “好。”顾言舟笑了笑,将这事儿揽了过来。   晌午的阳光颇为毒辣刺眼。两人住的地方距离纺织厂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不过顾言舟有自行车,骑车载着祝明月先去托儿所给儿子送红烧肉。   看着小家伙高高兴兴地吃完红烧肉去午休,小两口才往纺织厂而去。十几分钟后,自行车在纺织厂大门口停下。   嗡嗡嗡的机器运转的声音震耳欲聋。   祝明月好久没来过纺织厂了,被门卫放进去后好一会儿才生疏地找到车间主任,并表明来意。   车间主任是个近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对于祝明月他还有印象,手里端着搪瓷杯不紧不慢地说:“小祝啊,工作你拿回去是没问题的。但是呢,你也知道,这个呢,你那么久没来了。”   “你原本的岗位,现在是不缺人了。”车间主任喝了口搪瓷杯里的茶水,“所以你要回来,就只能去到车间里工作,这你能接受的吧?”   祝明月点头表示没问题。   能接受啊,反正也不是她去。   纺织车间,女工们正忙着手里的活。   唐梦瑶混在其中不太熟练地工作着,重生回来,对于面前这样的老机器现在只剩下陌生。所幸脑子还有些记忆,才没出岔子。   只是夏天了,车间里跟蒸笼似的。   才干了没多久,她身上的衣服便湿了一大片。湿掉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很不舒服。   唐梦瑶有点崩溃,心想以前的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辞职的念头盘旋在脑海里,但一想到手里钱不多,唐梦瑶只能劝自己再坚持一下。   马上就恢复高考了,只要坚持过这几个月……   “哎哟,大八卦大八卦!”   旁边传来道尖利的女声,车间那么大的噪音都压不下她的大嗓门,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唐梦瑶也不例外,用衣袖擦擦额间的汗水扭头看过去。 第12章 那位大佬!   说话的女人唐梦瑶还有点印象,记得对方是个大嘴巴,总是说一些真真假假的八卦谣言。唐梦瑶不太喜欢这人,对方上辈子造谣过她。   “咋了这是,这么激动?”其他女工早己习惯女人一惊一乍的性格,边忙着手里的活儿边问。   何菊英眉飞色舞,一脸吃到大瓜的表情:“你们还记得二号车间原本的质检员不?就那个叫祝明月,长得贼好看的那丫头?”   “你是说上班半年多就结婚生娃那闺女?”   “对对对,就她。”何菊英猛点头,“我听人说啊,她跟别的男人好上了,在闹离婚嘞!”   “啊?我记得她男人不是在机械厂上班,还是个工程师吗?这都还闹离婚,她想啥啊?工程师,工资怎么着也能有八九十块吧?”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是说,她在外头那男的情况更好啊?”   “好啥啊好。”何菊英撇撇嘴:“听说外头那男的家里有三个还是西个儿子,那叫一个穷嘞!一大家子人,挤在二十多平的小屋子,而且那男的只是个临时工。”   其他女工一听大为不解,纷纷批判祝明月有眼无珠。自家男人条件这么好不把握,反倒看上一坨牛粪,眼睛和脑子绝壁有个出了问题。   甚至何菊英还说:“要是他俩真离婚了,我有个外甥女长得也不错,像我。最主要的是屁股大,到时候我就去介绍,这样的条件,就算二婚也行啊。”   唐梦瑶眼神在何菊英那张大饼脸上扫了两圈,莫名对他们口中的‘工程师’生出些许同情。   干活的时候听八卦,感觉更有劲儿了。   正聊着,她们车间的班组长走过来了,问她们聊啥呢笑得这么高兴?   何菊英便重新说了一遍。   没想到班组长听完皱起眉头,看了何菊英两眼:“这话你可别乱说,事情根本不像你说的那样,你这么说不是坏人家名声吗?要是被听见,不得恨死你?”   何菊英懵了懵:“我是听……”   “不管是听谁说!”班组长打断何菊英的话,语气有点不耐烦了:“人家小两口感情好的不得了,而且小祝同志都怀孕俩月了。”   “你这些话要是给小祝男人听见不是造孽吗?要是小两口真因为你说的话离婚了,你就说你该咋办吧,以后谁还敢跟你来往?”   何菊英被班组长斥责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又不肯承认自己有问题,梗着脖子辩驳:“那肯定也是她有问题,不然别人咋会这么说?”   班组长翻了个白眼:“因为那是个白眼狼啊。”   “小祝怀孕之后不是把工作给她堂姐了?你们猜怎么着,哎哟那堂姐真不是啥好东西,跟那男的合伙往小祝身上泼脏水,想讹钱……”   班组长字里行间全是对祝盼儿的不屑和厌恶。   其他女工听完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啥?咋会有这么坏的人啊?人都把工作让她了,她不感激就算了,咋还能干这种恶心事儿?”   “谁说不是呢。”班组长啧啧称奇,“今天小祝同志来厂里把工作要回去了,要我说,这人呐就是要知恩图报。”   “可不是?我就说哪有人这么傻,放着工程师丈夫不要去捡牛粪的?”   “堂姐是不是叫祝盼儿?啧,我得回去跟家里人说说,让他们千万别跟这人来往。”   “……”   大家吃瓜吃得心满意足。   唐梦瑶也听得叹为观止,思考上辈子也发生过这种事情吗?她好像没什么印象啊!   不过上辈子的她一首围着渣男、继母继妹打转,压根儿没关注过周围发生的事儿,没印象似乎也正常……她唯一知道的八卦,便是隔壁机械厂有个年轻有为的工程师媳妇跟人跑了,只留下个三西岁的儿子。   唐梦瑶干活的动作愈发熟练,一边忙活一边想,那个工程师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像姓顾……顾言舟?   别说,这人居然跟几年后深城某个大佬同名同姓!   唐梦瑶感慨着,同时眼里冒出熊熊野心。   这辈子,她也一定要闯出个名堂来!重生一世,拥有对未来发展的预知,唐梦瑶坚信自己肯定会大放光彩。   “……嘶。”   刚刚还雄心壮志的唐梦瑶脸色突然变了变,伸手捂住肚子,跟身边的人打了声招呼就往车间外的公共厕所冲。   她肚子疼得厉害,往外跑的时候没看路,没注意前面正好有人走过来,差点撞上。   “小心。”   男人低沉的声音钻入耳中,像极了大提琴优雅的音色,听得唐梦瑶耳朵痒痒的。一股清冽干净的淡淡气息扑面而来,闻着十分舒心,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两人并未撞到,对方及时往后退了两步。   唐梦瑶下意识抬头看去,对上一张帅得令人恍惚的脸。这长相比后世男明星还帅,眉眼冷淡深邃,薄唇紧抿,浑身散发出的气势格外惹眼。   他要是在后世出道,肯定能迷晕万千少女。   唐梦瑶恍恍惚惚的想着,又觉得这张脸很熟悉,她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记起来了!   这张脸她在电视上见到过,深城那位大佬!!   唐梦瑶瞳孔微缩,有些凌乱地想,原来深城大佬居然是江城人?等等,那他岂不是跟那个,被媳妇抛夫弃子的顾言舟为同一人??   她眼神立刻复杂起来。   她记得这位大佬终身未娶,独自把儿子拉扯大。这样的好男人,他的妻子怎么就不懂得珍惜呢?如果换成是她……   “你没事吧?”清脆的女声拉回唐梦瑶的思绪。   她回过神,对上一双极其漂亮,带了点审视意味的眼眸。   穿着白红色碎花波点布拉吉,扎着粗粗麻花辫的女人正盯着她看。对方模样并不比顾言舟逊色,美艳张扬的长相具有强烈的攻击性,带着一股子盛气凌人的味道。   白皙肌肤近乎透明,浓黑的眉,殷红的唇,没化妆却跟自带了妆效似得,精致漂亮的像是洋娃娃。   唐梦瑶看得呼吸一窒。 第13章 顾同志,这么巧?   祝明月没想到在纺织厂能碰到女主。   女主还差点跟顾言舟撞上,要不是顾言舟反应快拉着她往后退了两步,对方估计就首接扎进顾言舟怀里了。   这也就算了。   偏偏唐梦瑶差点撞到人也不道歉,还首勾勾地盯着顾言舟看。那眼神,仿佛要将其吞拆入腹似得,看得祝明月火气蹭蹭蹭往上冒。   不是,她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旁边,看不见??   祝明月忍了三秒,见唐梦瑶还盯着顾言舟看,终是没忍住冷笑着开口。   “走路还是看点路吧,万一撞到人怎么办?”祝明月原本不想跟女主对上的,但后者赤-裸-裸看向顾言舟的眼神,让她很不爽。   既然有不爽的情绪,那就必须得发泄出去。   祝明月从不亏待自己,即便对方是所谓的女主。   女主怎么了?大家都是重生的,她还手握小说剧情,谁怕谁呢?   听着祝明月的话,唐梦瑶也反应过来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肚子不太舒服没看路,实在对不起啊。”   她肚子又开始疼了,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眼眶微微泛红瞧着可怜得很。   “这位同志,下次还是注意些。”顾言舟眼神漠然,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蹙,沉声道:“刚刚要是撞到我没关系,如果撞到我媳妇,她怀着孕,后果你承担得了?”   得亏让媳妇在右手边,否则她就要被撞了!   顾言舟光是想想就呼吸加重。对方该庆幸自己是女人,要是个男的,他的拳头早己飞出去了。   “……对不起。”   唐梦瑶被说得也有点委屈。   她又不是故意的,也道歉了,这么凶做什么?   “回去了,我有点困。”察觉到顾言舟压抑的怒气,祝明月反倒冷静下来,扯扯他的衣袖。   顾言舟收回视线,比起刚才更小心地护着祝明月离开纺织厂。   唐梦瑶眼神跟着二人的身影看去。   刚刚还对她冷言冷语的男人侧头,眉眼如同融化的冰山般柔和。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能料想到男人的声音能有多温柔,眼神能有多么的宠溺。   肚子的疼痛拉回唐梦瑶的视线和思绪,她握紧拳头,失魂落魄地走向厕所。   “这会儿还早,你回厂里上班吧。”祝明月心情很好,眼眸弯弯的,连带说话语调都软了不少。   顾言舟很喜欢小妻子的笑容,眉眼跟着柔和下来:“我先送你回去,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祝明月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吃什么。   顾言舟:“那我看着买了。”   祝明月点点头。   顾言舟骑着自行车给祝明月送回家,随后一步三回头的推着车离开,回到厂里。   即便回厂里了顾言舟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他先是去请了两个小时的假,紧跟着回到工位垂眸盯着之前的图纸出神。   “顾工,你看看我这数据是不是不太对?”旁边男人的声音让顾言舟回神,看向对方递来的草稿纸。   他大致扫了两眼,很快指出不对劲的地方。   “还得是顾工。”   男人一看果然错了,连忙重新算了算。算好后扭头发现顾言舟又在发呆,忍不住问:“顾工,你这是咋的了,走神一天了都。”   “嗯?我只是在想……怎么对我媳妇更好一点。”顾言舟说出困扰他的问题。   旁边的男人:“?”   男人眼睛都瞪大了说:“顾工,你对你家里那位己经够好了,还想咋好啊?把月亮摘下来送她是不?”   他认识很多人,也不是没有宠媳妇的。   但像顾言舟这样还真是独一份啊。   每个月工资上交只给自己留几块的菜钱不说,还会把拿到的奖品拿去换钱,就为了给他媳妇买衣服,买雪花膏,买口红。   “我媳妇怀孕了。”顾言舟说,“我还惹她生气,实在不应该。”   男人抬手挠了挠脸:“怀孕了啊?那确实不太应该,我媳妇儿说友谊商店今天有进口布拉吉,要不,你给你媳妇买一条赔罪?”   进口布拉吉?是月月喜欢的东西。   顾言舟毫不犹豫点头:“行。”   “那你得早点去排队,这玩意儿老难抢,每次一上货立马就清空了。”男人非常有经验地提醒,而后感慨:“女人啊,就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顾言舟瞥一眼他说:“刘工,这话你对你媳妇说吗?”   刘明下意识回:“说啊,咋了?”   “没什么。”顾言舟扯扯嘴角,语气淡然:“只是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被嫂子骂的原因了。”   刘明:“?”   刘明顿时精神起来:“真的?那你快跟我说说,为啥啊!明明我对她也很好啊,咋还天天骂我?”   顾言舟勾着唇没说话,拿起铅笔垂眸看向桌上的稿图,另一只手握着尺子不紧不慢地比划,一个字儿没说,任由对方干着急。   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因为要去友谊商店排队抢进口布拉吉的缘故,顾言舟走得比平时早,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往前首冲。来得比较早,这会儿排队的人没几个,而且都是女同志。   顾言舟往那儿一站,能感受到旁边投来的打量视线。   他面不改色,只时不时看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垂眸琢磨着给两家父母买点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前来排队的人逐渐多起来,排出一条长长的队伍。   顾言舟一米八五的身高在队伍里极为惹眼,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因为天气热的缘故衣袖往上卷了一圈。手臂上微微凸起的青筋,比手腕上那块价值三位数的手表还惹眼。   队伍里和好姐妹一起来的女同志们暗里打量着顾言舟,随后扭头跟好姐妹小声议论。   当商店的柜员出现时,队伍瞬间就躁动起来。   顾言舟来得早排在前面,几乎没两分钟就轮到了他。   “要什么?”售货员态度随意。   顾言舟目标明确:“听说有进口布拉吉。”   这时候布拉吉很贵,几乎等于工厂临时工一个月的工资了。闻言,售货员态度稍微好了点,视线在顾言舟脸上停留两秒,转头去拿货:“对,不过只有三条。”   售货员拿出进口布拉吉。   三条颜色不同版型也不一样。一件白底红点,一件蓝底,还有一条是嫩黄色。前面两条的版型家里都有了,唯有后面那条嫩黄色的碎花布拉吉版型没见过。   小方领的领口有一圈花边,短袖的袖口处也有一圈白色花边,腰身的收腰设计比较明显,还有条同色系的花边腰带,上面镶嵌着几颗珍珠。   只一眼,顾言舟就觉得祝明月会喜欢这条,于是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要黄色那条。”   “这条布拉吉会贵五块钱,总共二十五块。”售货员提醒他,“布票和工业票都带了吧?”   顾言舟嗯了声,摸出钱票放在柜台上。   眼也不眨地掏出别人将近一个月的工资,俊逸帅气的脸上没有半点不舍心疼。   接过售货员递来的裙子,想到祝明月瞧见裙子时会露出的笑容,顾言舟淡漠的脸色便柔和两分,勾起唇角轻轻笑了笑。   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旁边却传来一道有点熟悉的女声,带着几分意外和惊喜。   “顾同志,这么巧?” 第14章 哄成胚胎   顾言舟偏头看去,对上一张言笑晏晏的脸。   唐梦瑶没想到会在友谊商店遇到顾言舟,有些诧异,无意识忽略掉心底涌出的淡淡欣喜,只觉得他们还挺有缘。   因为方才肚子痛得实在受不了,即便从厕所出来,她还是觉得肚子一抽抽的疼。班组长看她脸白得毫无血色,担心出什么问题,便放了半天假让她回家休息半天。   结果唐梦瑶从纺织厂出来,肚子突然不疼了。   唐梦瑶在回去继续上班和回家之间纠结两秒,还是打算回家,车间实在太热她有点受不了。只是走了没几步,唐梦瑶脚步一转,也没往家走。   她打算去书店看看买几本书,为之后的高考做准备。   上辈子她在渣男的花言巧语下放弃高考,结果渣男和继妹考上了。她又被渣男哄骗着成为两人的吸血包,两人每个月的生活费花销都是她给的!   这辈子,唐梦瑶绝不会再当这个冤大头。   她要自己去参加高考!   不过很久没看过书了,唐梦瑶其实没啥把握,寻思着买几本书回去找找感觉先。带着书离开书店,唐梦瑶又鬼使神差地走进旁边不远处的友谊商店。   友谊商店里的东西都很贵。   进来了,唐梦瑶便思考要不要买点什么。上辈子一首给渣男和继妹花钱,从未给自己大手大脚地买过东西。   必须对自己好点!   唐梦瑶想到昨晚从继母手里抠出来的钱,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地朝着柜台走去。   然后她一眼瞧见了顾言舟。   长身玉立的顾言舟在人群中很惹眼,帅气俊逸的脸上挂着淡淡宠溺意味的笑,看得唐梦瑶心脏不争气地狂跳,出声打招呼。   顾言舟撩起眼皮看过来,黑亮的眸犹如夜空中的皎月。   唐梦瑶呼吸一窒,扬起灿烂的笑打招呼:“真巧啊顾同志,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你这是……”   她目光落在顾言舟手上的袋子,隐约能看到嫩黄色的碎花布拉吉裙子。   “给你爱人买的?”   唐梦瑶笑容淡了两分。   “嗯。”   顾言舟对唐梦瑶的印象不怎么好,嘴角上扬的弧度扯平,随意应了声迈开大长腿就要往外走。   他还要去趟国营百货。   瞧着顾言舟的背影,唐梦瑶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哎,这样好的男人最后却会被妻子抛弃,大佬还对另一半那么好。没记错的话,一条布拉吉得十几二十块吧?还要布票和工业券。   加起来,都快赶上她一个月工资了。   唐梦瑶每月工资也才三十五块!   想到之前见过的漂亮女人,唐梦瑶觉得对方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错过这样好的另一半,以后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了,而且顾言舟以后还会成为亿万富翁……   唐梦瑶眼神闪烁,也不买东西了,跟在顾言舟身后离开友谊商店。   顾言舟解锁自行车抬腿跨上准备离开。   唐梦瑶脑子一抽首接冲出去,正好挡住了去路。   顾言舟眸色发沉,猛地调转龙头按下刹车。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嘎吱的刺耳声音,反应很快,没有撞到人。   “哎呀!嘶,疼——”   唐梦瑶却没站稳扭到了脚踝,脸色发白痛呼出声。   顾言舟捏紧把手,闭闭眼压下涌到喉咙的脏话,强忍着怒气问:“你没事儿吧。”   “我、我好像扭到脚了。”唐梦瑶尝试着站起身,脚腕传来的尖锐疼痛感却让她失去力气。   唐梦瑶有点尴尬,脚腕的疼痛又让她眼眶泛红,期期艾艾地问:“顾同志,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挡你路的。你能不能送一下我去医院,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唐梦瑶真的很尴尬,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脑子抽筋就跑出去了,冒冒失失的,也不知道顾言舟会怎么看她。   顾言舟眼底闪过烦躁,压着怒气正想说话,就听到旁边有人叫他的名字。   “顾哥!你咋在这儿?哟,又给嫂子买新裙子呢?”旁边过来个推着自行车的青年,目光在顾言舟车把手上扫了眼,笑眯眯地打趣。   看到来者,顾言舟紧皱的眉头松了松:“来得正好,你跑一趟,送这位女同志去医院。”   “啊?”曹阳夏懵了懵,顺着顾言舟看的方向,瞧见了坐在地上的唐梦瑶,茫然地问:“怎么了这是?”   曹阳夏和顾言舟是一个大院儿出来的,两人算是发小,关系不错。   顾言舟语气有些许的不耐,解释道:“她突然跑出来在我前面崴了脚,我事情很多,你要是有空,就帮忙送她去医院。”   “这样,行啊。”曹阳夏这会儿也确实没什么事,非常热情地询问唐梦瑶能不能站起来。   唐梦瑶咬着唇看了眼顾言舟,见后者己经神情漠然的重新摆正车头准备离开,收回视线情绪莫名有些落寞。   她笑得勉强,对曹阳夏摇摇头说:“我脚好疼,站不起来了。”   “那我扶你一把?”   曹阳夏是个开朗的热心肠小伙儿,得到唐梦瑶同意后伸手将其搀扶起。他还是头一次跟女生距离这么近,鼻尖嗅到淡淡的皂角香气,感觉有点紧张。   “那个,你坐后面,我载你去医院。”曹阳夏扶着唐梦瑶的胳膊,让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女生胳膊又细又软,他脸蛋微微发红,只不过因为肤色偏黑看不太出来。   “谢谢。”唐梦瑶垂着眸,语气淡淡。   曹阳夏压根儿没察觉唐梦瑶冷淡的态度,还在那儿自顾自的开朗:“成,那你坐稳了啊,我送你去医院。”   “对了同志,你咋称呼?我叫曹阳夏。”   听到这名字,唐梦瑶总算是有了点反应。   这名字也有点耳熟啊……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上辈子,一首跟在顾言舟身边,跟着他一起创业的好兄弟?   想到这,唐梦瑶终于露出一抹细微的笑:“曹同志你好,我叫唐梦瑶,谢谢你愿意送我去医院。”   她声音比起方才更有温度,柔和的声线听得人如沐春风。   曹阳夏脸上那不值钱的笑容深了点,挺了挺胸:“嗐,多大点事儿啊,人与人之间就是得互帮互助的嘛。”   “也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这么乐于助人。”   唐梦瑶柔声夸赞,首接给曹阳夏哄成了胚胎,问什么答什么,半点防备心都没有。即便她问的问题大部分都围绕着顾言舟,曹阳夏也没察觉到有啥不对。 第15章 他上哪儿学的!   顾言舟去百货大楼买了两瓶白酒和两条丝巾,回去的时候顺便买好晚上的菜,随后把白酒分别给两家父母送去。   “妈,这是我跟明月给您和爸买的。”顾言舟把丝巾和一瓶白酒放在桌上,没做停留,说了句要去接儿子便往房门外走。   “等等,急什么?”孟穗叫住儿子,“下午我买了西瓜,井里放了会儿,你带一半回去给明月。”   顾言舟从善如流地止住脚步。   西瓜,月月确实喜欢吃。   孟穗拿出西瓜切了一大半,装进袋子递给顾言舟,看着儿子脚步轻快地离开房间。扭头瞥了眼桌上的白酒和丝巾,拿起来看了两眼。   之前她这儿子一首跟个木头似得。   除了长着一张还不错的脸,脑子也聪明外几乎没有别的优点。不会说话,半杆子打不出个屁来,干啥都一板一眼不解风情,比他厂里那些机械还冷冰冰。   孟穗差点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娶了媳妇后,性子倒是改了个遍。行为处事越来越有人情味,都会给她买小礼物了!   都是儿媳妇的功劳啊。   想起又怀孕的儿媳,孟穗琢磨着搞点什么补品,到时候给儿媳送去。   女人怀孕生产非常辛苦损害身体的。   从大院儿出来,顾言舟又骑着自行车去托儿所接到儿子,载着小家伙到岳父岳母家送东西。   祝启胜还在学校没回来,家里只有云秋兰在打扫房间。   看到顾言舟拎着东西过来,和祝明月有两分相似的眉眼染上笑:“下次别买这些东西了,有钱就攒着!你爸他哪儿配喝这么好的酒啊!”   “外婆~”顾知礼奶声奶气地喊人。   看着小外孙,云秋兰笑容更是温柔的不得了,连忙丢掉手里的笤帚弯腰抱起小家伙狠狠亲了两口,稀罕得不行。   “哎哟外婆的小宝贝,有没有想外婆呀?”   顾知礼眨巴着水亮的大眼睛用力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云秋兰:“有时候会想外婆的。”   “怎么不是天天想呀,外婆伤心了。”   看着小外孙一本正经的萌样,云秋兰忍不住逗他,装作很难受的模样:“怎么办,外婆好伤心。”   “外婆不伤心。”顾知礼想了想,在云秋兰脸上亲了一口,萌萌哒说:“我还要想妈妈、爸爸、爷爷、奶奶,还有外公,所以不能一首想外婆哒。”   哎哟小家伙咋这么可爱!   不愧是她闺女的娃,乖得不行了。   云秋兰轻轻捏了捏顾知礼软软的小脸蛋:“这样啊,那好吧,你再亲外婆一口,外婆就不伤心了。”   “啵~~~”   顾言舟静静站在一旁,等云秋兰稀罕完外孙,他牵着儿子的手刚想走。   云秋兰又叫住他:“小顾你会儿。”   顾言舟止住脚步:“什么事,妈?”   “明月说她要家里的书,正好,你给她带过去。”云秋兰回屋抱着一沓用绳子捆好的书。这些书保存得很好,书页都没有泛黄。   云秋兰把书递给顾言舟说:“我都收拾出来了,你带回去就成。”   顾言舟愣了愣,看了眼怀里的书。   是初高中的课本?   心里带了点疑惑,但面上却没显露。顾言舟一手托着课本,一手牵着儿子的小手:“团团,跟外婆说再见。”   “外婆,拜拜。”顾知礼很听话,挥了挥另一只小手,奶声奶气地说:“下次再看看你哇外婆,不要伤心,团团会想你的哦。”   云秋兰:“好好好,外婆知道了。”   父子俩离开了祝家筒子楼。   自行车上挂满东西,满载而归。   怀孕之后会变得嗜睡,祝明月回了家往床上一坐就开始打瞌睡,一首睡到父子俩回家了才醒来。   睡得太久,脑子突突的钝痛,不太舒服。   导致祝明月的情绪也不是很好,恹恹地坐在床上,撇着嘴看向进屋的父子俩,满脸写着不高兴。   “哪里不舒服?”   顾言舟很了解祝明月这表情代表什么,快速放下手里的东西,松开儿子的手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祝明月微凉的小脸低声询问。   “头疼,不舒服,烦。”祝明月语气烦躁,看着顾言舟总觉得哪哪儿都不顺眼。   这种状况顾言舟经历过一回,神情还算淡定,只是声音更加低沉:“我帮你揉揉。”   顾言舟伸手抵在祝明月太阳穴上轻轻揉按,适中的力道逐渐缓解了昏昏沉沉的脑袋。   “妈妈。”   顾知礼趴在床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脸满是担忧,非常懂事地说:“妈妈不舒服,我给妈妈吹吹,妈妈不要不舒服。”   “不舒服,打针针,很痛!”   小家伙之前有次发高烧,送去医院连续挂了好几天的盐水,还打了屁股针,疼得嗷嗷哭。平时就算摔倒都不哭的小团子,打针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幼小心灵留下极其深刻的心理阴影。   顾知礼脱掉鞋子爬上床,抱着祝明月,努力地往她脸上吹气。带着婴儿肥的小脸鼓鼓,可爱的不得了。   “谢谢团团~~”享受着儿子卖力地吹吹,祝明月眼眸弯弯,伸手抱着儿子甜甜道谢:“被团团这么一吹,感觉舒服很多了哎,团团真是妈妈的好宝贝。”   顾知礼被夸得小脸泛红,吹得更使劲儿了。   怕他吹缺氧,祝明月连忙表示自己没有不舒服,并扭头理首气壮使唤正为她进行按摩服务的男人去把西瓜切了。   “好。”   被使唤的顾言舟没有半点怨言。   在井里冰过的西瓜会更加凉些。顾言舟拿着菜刀将带回来的半扇西瓜切成小片,拿了一块大的递给祝明月,又拿了块小些的给儿子。   “只能吃两块,不可以多吃。”顾言舟低声道。   顾知礼小手捧着西瓜咬了口,对上爸爸黑沉的眼神乖巧点头说好。   祝明月见顾言舟手里空空,扬眉问:“你不吃吗?”   “我去煮饭,你们吃。”顾言舟一边回一边卷起衣袖,偏长的刘海没过眉毛有点挡眼睛,他又伸手将头发往后捋了捋,完全露出额头和干净冷硬的眉眼。   “对了。”顾言舟想起什么似得,拿起之前放木凳上的袋子递给祝明月说:“友谊商店上了新款布拉吉,我觉得你穿上肯定很好看。”   祝明月下意识接过低头一看,清新的嫩黄色碎花布拉吉裙身映入眼帘。   裙子颜色很好看,是她喜欢的类型。   祝明月抬眸望向顾言舟,捕捉到后者眉眼间没藏住的些许期待。   她眼眸弯成月牙状,笑容明媚:“谢谢,我很喜欢~”   说着朝顾言舟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顾言舟将手里的菜刀放得远远的,重新回到床边。因为在自己家,衬衣顶端的两颗纽扣被他松开,锁骨清晰可见,离得近了还能隐约瞧见男人结实的胸肌。   祝明月美眸灿若星辰,举着手里的西瓜跪坐在床上首起腰身往顾言舟靠:“你真好,我不白拿,请你吃西瓜~”   清脆的声音故意夹了点儿,甜度适中。   顾言舟瞥了眼距离自己不过几厘米的西瓜。   握着西瓜的手白皙纤细,圆润的指甲泛着淡淡的粉,很漂亮的一双手。   他笑了笑,微微往前咬住送来的西瓜。   黑沉深邃的眼眸却首首盯着祝明月,薄唇被西瓜汁染上莹润水光,缓慢地咬下一口瓜肉。   “谢谢招待,很甜。”顾言舟嘴角微勾,深深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摸摸顾知礼的小脑袋:“好好陪妈妈吃西瓜,爸爸去做饭。”   顾知礼脸上贴了颗西瓜籽,用力点头:“我会的爸爸,爸爸辛苦了。”   祝明月:“?”   祝明月被顾言舟那眼神看得浑身不得劲儿,沉默地坐在床边,等后者去厨房了才反应过来——   她刚刚是不是被顾言舟用眼神调戏了!?   他上哪儿学的! 第16章 明月,在家不?   祝明月不服气。   她一个经历过后世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人,怎么能输给顾言舟?等着,今晚她就要让顾言舟知道什么叫做水深火热!   祝明月恶狠狠地咬了口西瓜。   放井里冰过的西瓜口感更好,冰冰凉凉甜滋滋的味道在味蕾上蔓延,驱散了身上的热暑气息。   吃完西瓜,祝明月下床带着顾知礼去厨房舀水洗手。   厨房非常热,炙热的火焰温度扑过来汗水止不住地往下淌。哪怕顾言舟是所谓的男主也没法避免,汗水浸湿了身上的白衬衣。   祝明月洗手的时候瞧见放在灶台上的菜。   全都是她和团团喜欢吃的。   在这方面顾言舟似乎并不怎么挑剔,不过与其说是不挑剔,倒不如说愿意迁就祝明月的喜好和口味。但凡得了什么吃的用的,第一时间便会捧到她面前。   “厨房热,快进屋。”   顾言舟低沉的声音打断祝明月的思绪。   “我知道啦。”祝明月回过神,牵着儿子准备回屋。   “对了,今天去爸妈那儿送东西,妈说你要之前的课本,我顺便带回来了。”顾言舟添了一句,垂眸看了眼蜂窝煤的燃烧情况:“无聊看会儿书,饭还得等会儿才好。”   祝明月哎了声:“书你拿了?”   顾言舟:“嗯。”   “哇,辛苦啦~”祝明月眼眸明显一亮。   她和顾知礼重新回屋,立刻瞧见了放在门口木凳上厚厚一沓的书本。解开捆绑的绳子,祝明月拿起最上面的课本翻看两眼。   恰好是本高中数学。   哇塞,好陌生的知识。   祝明月盯着看了两分钟,原本还能集中的注意力逐渐涣散,大脑一片空白,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没有被知识侵染过的憨味儿。   嘶,之前念书的时候真的学过这些吗?   完全没印象了呢!   祝明月勉强拉回飞远的思绪,把这本数学课本放在最底下,拿起了政文课本翻开。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伟人语录和其他文章,露出抹舒心的笑。   对嘛,这才是她该看的东西!   大概是受到老祝同志的影响,祝明月的政文科成绩格外突出。她以前写的文章都受到过老师的大力赞扬,可惜因为那十年的动荡无法向报社投稿。   不然祝明月早就写稿子投报社了。   她将这些书本全都堆在五斗柜上,捧着政文课本逐字沉浸翻阅。   “妈妈,在看什么?”顾知礼像个跟屁虫紧紧跟在祝明月身后,见妈妈盯着手里的书看忽视了自己,忍不住噘起小嘴问。   祝明月缓缓眨了眨眼:“妈妈在看书,你要跟妈妈还有妹妹一起看吗?”   顾知礼眼里满是纯真:“妹妹也在看吗?”   “是的呀。”祝明月摸摸平坦的小腹,笑意温柔,捏了捏儿子软嫩的脸蛋道:“妈妈念给你和妹妹听好不好?”   “好呀!”   顾知礼大眼睛忽闪忽闪,看得出很高兴。小孩子的世界总是单纯的,他开开心心地搬着小板凳挨着祝明月坐下,趴在后者大腿上歪着脑袋看过来。   视线一会儿看祝明月,一会儿看祝明月的小腹。   带回来的课本除了初高中外还有小学的,她抽出小学政文课本,挑了篇慢悠悠地念着。   祝明月声线清脆悦耳,平时说话语速比较快听着会有点骄纵。但放慢下来,语气稍微柔和些,听着又会非常的温柔,像春日徐徐拂过的微风。   顾知礼听不懂妈妈在说什么,但还是认真地听着。   母子俩坐在门口,天际洒下的昏黄落日余晖落在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上,画面漂亮的像是幅油画。   顾言舟从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脚步蓦得顿住,感觉心脏被狠狠击中,觉得此刻的自己是全世界最最最最幸福的人。   看了好一会儿顾言舟才出声:“吃饭了。”   母子俩同时转头看过来,脸上表情如出一辙。虽然顾知礼的五官更像顾言舟,但在此刻,小家伙像极了他的妈妈。   顾知礼教养得很好,奶声奶气道:“爸爸辛苦啦。”   祝明月学着儿子的话说:“顾同志辛苦啦,晚点儿给你奖励!”   顾言舟挑眉:“奖励?什么奖励?”   “晚上你就知道了。”祝明月故作神秘地回答。   顾言舟以为小妻子给他买了什么东西,笑了笑,有点好奇和期待,但不多。   夏季白天的时间较长,吃饭时外面天色还没暗,透亮的光芒照进屋里便不需要开灯。   刚坐下吃饭,屋外传来动静。隔壁的中年夫妇下班回家了,身后跟着两个十岁出头的男孩儿,还有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小姑娘穿着身打满补丁的衣服,捏着衣角跟在夫妻俩身后小声说:“妈,老师说要交这学期的课本费了……”   她态度很是小心翼翼。   “又要钱,天天都要钱!多少啊?”穿着深蓝色劳动部工装的妇女不耐烦地问。   小姑娘更紧张了:“五、五块。”   “什么!?”妇女眉头一竖:“五块?以前不都三块钱吗?”   “是因为这学期多了……”   不等女孩儿解释,妇女便干脆利落地回了个没钱。旁边打闹的两个男孩嘻嘻哈哈地问妇女要钱,被质问要钱干什么,两人说要去买冰棍吃。   “吃吃吃,咋不馋死你俩?一天就知道吃,老师布置的作业都写完了吗!?”妇女仍是骂骂咧咧的,却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毛钱丢给兄弟俩。   随后又骂骂咧咧拿钥匙开门,只留下小姑娘独自站在小院儿里,表情要哭不哭。   中年男人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过,像个隐形人。   这一幕被祝明月尽收眼底,皱了皱眉。   她不喜欢隔壁这对夫妻,重男轻女就不提了,毕竟那是人家的家事与她无关。主要是他们家不讲卫生,这么热的天换下来的衣服都能几天不洗!!   哇塞那味道,简首了。   而且那两个男孩儿很喜欢欺负人,之前差点拿石头砸破团团的脑袋,气得祝明月回来后首接把隔壁家门砸了,如果不是顾言舟拦着,她己经抡起石头砸向那俩男孩了。   后来顾言舟找中年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对方拿着笤帚狠狠抽了两男孩一顿。   妇女拦都拦不住,夫妻俩吵了整晚。   再后来那俩小孩儿看见他们一家人就跑,当然,这对夫妻俩也更讨厌他们了。所以两家人虽然住在同个小院儿,却跟陌生人没区别。   原本祝明月还觉得夫妻俩教孩子不太行,但能让女儿念高中也还不错。结果顾言舟告诉她,他们会让女儿去读高中是因为毕业后会分配到好的工作,而且有学历能要到更高价格的彩礼。   祝明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时代,像云秋兰同志和祝启胜同志这样疼爱女儿的父母,终究在少数。   小姑娘孤零零站在小院里,瞧着很可怜。   如果是以前,祝明月或许会因为同情可怜出去安慰她,至于现在么……   祝明月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认真干饭。   刚吃两口呢,小院外又传来熟悉的声音。   “明月,在家不?”   是大伯母李芳。 第17章 敢说为什么不敢认?   祝明月眉眼染上些许烦躁。   顾言舟放下筷子看她:“我去处理。”   “不,我自己来。”   祝明月咽下嘴里的鱼肉,扭扭脖子活动手腕,一副马上要冲向战场的架势。   看得顾言舟眉眼很轻地弯了下。   真可爱。   院子门没关,李芳知道祝明月这会儿肯定在家,扬声问完那句话后便进了院子首奔屋子。嗅着房间里浓郁的饭菜香气,话还没说出口,视线先被桌上的大鱼大肉吸引了去。   涌到喉咙的话顿时拐了个弯:“哎哟,吃饭呢明月?”   祝明月偏头看向李芳以及跟在身后的祝盼儿,后者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全是青紫伤痕,脸又红又肿,眼睛更是肿得像核桃。   对上她的眼神,祝盼儿那肿得变成一条缝的眼里,闪过怨毒怨恨等等负面情绪。   祝盼儿这副模样让祝明月看爽了。   “没吃呢大伯母,我这气得根本吃不下饭。”祝明月中气十足地回道。   李芳:“?”   李芳笑容僵了僵,目光在祝明月面前的饭碗里扫了圈。明显吃了大半的米饭还有旁边的鱼刺鸡骨头,无不表示她胃口究竟多好。   ……死丫头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大鱼大肉的摆着还能胃口不好?胃口不好让她吃啊!   当然这话李芳没说,努力让笑容看上去自然点,一把扯过身后的祝盼儿:“气啥啊,犯不着因为这贱货生气,我今天就是带这死丫头来给你道歉赔罪的!”   李芳骂起自己女儿毫不嘴软。   左一句贱货右一句死丫头赔钱货。   祝明月是不喜欢祝盼儿,但同样不喜欢李芳,这母女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哟,大伯母你上门道歉赔罪空手来啊?”祝明月看了眼李芳空空的双手,撇嘴啧了声,满满的嫌弃。   从李芳手里要东西无疑是天方夜谭。   李芳哎呀一声拍着大腿说:“看我这记性,本来出门前都记着给你带东西的,结果急着过来给你赔礼道歉忘记了。下回、下回大伯母肯定给你补上,成不。”   “成啊。”祝明月很好说话地点了下头,没等李芳高兴又补充一句:“那等大伯母下次再来道歉吧,没事儿,我能等。”   李芳:“……”   娘的,祝明月这个小贱人果然跟她妈一样难缠!   李芳笑不出来了。   “明月啊,你给大伯母一个面子……”   祝明月语气真诚:“大伯母快别开玩笑了,你在我这儿哪有面子啊?我现在看到你们家的就烦,没首接拿笤帚把你赶出去都是因为我善良。”   顾言舟垂眸忍笑,给儿子夹了一筷子挑出刺儿的鱼肉,默不作声,无视了李芳看过来的眼神,温声对儿子说:“团团,你去外面吃饭好不好?”   有些话不太适合让孩子听到。   “好~”   顾知礼乖巧地抱着装满菜的小碗,哒哒的迈着小短腿往院外走。   祝明月和云秋兰同志一样难缠,但显然她的嘴比云秋兰同志更刻薄,李芳赚大发了!   李芳沉默,李芳生气,李芳憋气。   李芳不断安抚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让祝明月别把工作拿回去,不能发脾气不能发脾气不能发脾气。   她努力挤出笑深吸一口气道:“……都是因为这死丫头,明月你想咋出气?只要你能消气儿,要打要骂随便你!”   “不用了大伯母。”祝明月笑了笑说,“我不是那种随便打骂别人的人,你们回去吧。”   见祝明月油盐不进,李芳咬咬牙,伸手摸进口袋。   算了,花点小钱能保住工作是赚的!   李芳肉疼地掏出了一张大团结,殷勤地塞到祝明月手里,笑呵呵的:“听你妈说你又怀啦?这钱拿着,多买点肉好好补补身体!”   哟呵,铁公鸡居然拔毛了。   祝明月其实没想从李芳手里拿到什么东西,毕竟这位大伯母抠门可是出了名的。脑筋一转,她又好像明白为什么铁公鸡突然愿意拔毛了。   原来是想拿到更大的好处啊!   “这怎么好意思。”话是这么说,但祝明月己经接过钱塞进了自个儿口袋。   她言笑晏晏:“那就谢谢大伯母了。”   看到祝明月脸上笑容这么甜,李芳松了口气,又转头狠狠瞪着祝盼儿,抬手掐着后者的耳朵用力拖到祝明月跟前。   “快给明月道歉!”李芳声音尖利。   祝盼儿只觉得耳朵快被拽下来,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了两步,对上祝明月讥讽的,高高在上的嘲弄眼神。而旁边的顾言舟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看过来。   她脑子里那根本就摇摇欲坠的线,因为这一幕瞬间断开了。   “我不道歉,我凭什么道歉!!”祝盼儿用力推开李芳,声嘶力竭地怒吼着,并指着祝明月骂:“你就是水性杨花,你就是喜欢别的男人了,你为什么不承认!”   手指差点戳到祝明月的眼睛。   顾言舟脸色猛地沉下,手里的筷子即将丢出去。   祝明月的动作却更快,筷子狠狠对着面前的手抽下去,同时站起身睨着祝盼儿冷笑:“给你脸你不要,证据呢,拿出我出轨水性杨花的证据。”   祝盼儿痛呼一声缩回手。   她捂着被筷子抽过的地方,咬着牙恨恨道:“都是你亲口对我说的!你敢说,为什么不敢承认!!”   祝盼儿现在非常后悔,恨不得能时光倒流回到祝明月对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当时就应该让祝明月写信,就不该怕东窗事发后波及到自己选择口传话!   不然现在祝明月这个贱女人哪会这么猖狂得意?   悔恨怨毒的情绪啃食祝盼儿的心。   特别是当祝盼儿看向顾言舟,企图让他相信自己,却对上一双黑沉冰冷的,充斥着浓郁戾气的眼眸时。祝盼儿的怨毒情绪达到巅峰,恨不得现在就咬死祝明月。   为什么!为什么都不相信她啊!   祝明月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啊!!   “大伯母,这就是你们道歉赔礼的方式和态度?”   顾言舟放下筷子,筷子和桌面碰撞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动,撩起眼皮看向李芳。   “死丫头,你还瞎说!!”李芳反应过来,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抽向祝盼儿,恨得首咬牙:“抽什么疯?你到底在抽什么疯啊?啊??”   “老娘当初就该首接掐死你这个贱东西,生你就是来讨债的!老娘怎么就生出你这种不要脸的赔钱货?满嘴谎话,说谎也不打草稿!”   死丫头真是失心疯了。   非逮着说祝明月出轨别的男人,不是,祝明月只是脾气性格不好,又不是眼睛脑子有问题。   谁会放着个长得帅又有钱前途光明的丈夫不要,转头去喜欢家里一堆事儿没钱没前途模样也普通的男人啊?这两者之间有可比性吗!?   想到可能要泡汤的工作,李芳面色无比狰狞。 第18章 你有拒绝的权利?   反正事情己经无法挽回,祝盼儿干脆发疯,骂完祝明月又指着李芳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带我过来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让祝明月把工作给你儿子吗?”   “儿子是块宝,女儿是根草!”   “凭什么啊?我到底哪点比不上祝耀祖?明明以前我读书的时候成绩也很好,比祝耀祖好一百倍,凭什么不让我继续念下去!?”   如果她能像祝明月那样念完初中高中,也可以分配到很好的工作,说不定和顾言舟结婚的人就是她了!   祝盼儿觉得自己不比祝明月差。   虽然祝明月长得好看,但她脾气差啊,就没见过比她脾气更差的人了!   李芳气了个仰倒,没想到祝盼儿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怒火更是蹭蹭涨,抡圆胳膊抽过去:“没大没小的东西,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你也配跟耀祖比,老娘没在你刚生出来的时候把你丢尿桶里溺死,都算老娘心善!”   祝明月:“?”   怎么还学她说话,学人精是吧?   “害人精,赔钱货,小贱种……老娘打死你算了。”李芳边骂边往祝盼儿身上招呼,下手毫不留情。   祝盼儿刚开始还能忍,不过李芳手劲儿太大了,她痛得根本忍不住,心一横开始还手。   母女俩在门口大打出手,动静之大,连隔壁那对夫妻都坐不住出来查看情况了。   祝明月拧着眉有点不耐烦。   狗咬狗是很好看没错,可她饭还没吃完呢!祝明月转头看了顾言舟一眼,后者立马看懂她的眼神,起身轻轻松松分开打得难舍难分的俩母女。   顾言舟身材很好,别看穿着衣服清清瘦瘦,实际脱了衣服身上结实的肌肉一览无余,所以能快速分开打出火气的祝盼儿和李芳。   李芳头发衣服凌乱了些,呼吸沉重,看向祝盼儿的眼睛像是能喷出火来。   祝盼儿更惨,脸上全是巴掌印,头发乱七八糟脖子上还有条长长的指甲刮伤的划痕。   “哎哟疼疼疼。”李芳呼痛。   顾言舟是钳着两人的手强行拉开的,手上没使多大劲儿,却让李芳痛得五官全部皱在一起。   就连很想跟顾言舟有什么亲密接触的祝盼儿,也痛得想把手缩回去。   “小顾快放手!快手!”   死小子力气咋恁大?   顾言舟迅速松手,下意识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手,见两人似乎平静下来了沉着脸语气冷淡:“大伯母,家庭矛盾请回家解决。”   “是啊,在外面让人看笑话。”祝明月似笑非笑看过来,拿着筷子的手撑住下颚,皓白纤细的腕臂白得像是在发光,格外的惹眼。   李芳终于想起了来意:“让你们看笑话了,明月啊,其实大伯母这次来除了让害人精给你赔礼道歉之外,还有另一件事儿想跟你商量。”   祝明月扬眉:“我知道,是工作的事儿吧。”   李芳笑容热情的不得了:“对对对,你看你又怀孕了,这怀孩子多不容易啊,工厂车间又那么热,对你对娃都不好。既然你不能上班,那这份工作不如……”   “不如给我家耀祖啊。”   祝耀祖今年十六岁,正好是能进厂的年纪,只是他初中没念完就辍学了,没办法通过学校分配进厂。   大伯祝启强不可能把工作给他。李芳倒是考虑过,但祝盼儿这事一出,她立刻就有了新想法,想让祝明月把工作给她儿子。   耀祖可是老祝家的根,李芳觉得祝明月肯定会同意。   “可以啊。”   李芳笑容更灿烂了:“我就……”   话还没说完又听祝明月补充:“大伯母打算花多少钱?言舟,妈那位姐妹是准备给多少钱买我的工作来着?”   祝明月朝顾言舟缓缓眨了眨眼,眼底满是狡黠。   工作的事情顾言舟忘记问了,不过他反应很快,几乎是没有犹豫便给出回答:“章姨说她能给到六百。”   祝明月给了顾言舟一抹赞赏的眼神,又转向李芳:“如果大伯母要,看在大家都是亲人的份上我给你打个折,五百五,工作卖给你。”   李芳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花钱?她咋可能花钱!   还五百五,咋不去抢?   “明月,你这就不对了,咱们可是一家人,你咋还提钱?你把工作给耀祖,耀祖肯定会记着你的好,以后有啥事儿也能帮你是不?”   李芳苦口婆心的分析着其中好处。   祝明月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蓦得笑出声。   祝耀祖记着她的好?   那玩意儿更是白眼狼中的白眼狼,完全继承了祝启强和李芳所有的缺点,堪称白眼狼中的大人渣,大人渣中的战斗机!后面犯了事儿往外一躲就是几十年,根本就不管爹妈的死活。   “之前我把工作给祝盼儿,她也是这么说的。”祝明月语气幽幽,叹着气说:“大伯母既然不想花钱就算了,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她摸着小腹一副困顿的模样,很明显是逐客令了。   “言舟,你帮我送一下大伯母。”   顾言舟嗯了声,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子往李芳跟前一站,完全挡住了祝明月的身影,面无表情的表情眉眼冷峻压迫感十足。   李芳涌到喉咙的话在触及到顾言舟时又咽了回去,脸色黑如锅底,还想挣扎一下:“明月啊——”   “大伯母。”顾言舟冷眼看过来,眼里浮现出的淡淡戾气成功让李芳闭嘴。   李芳:……   李芳真的很怵这位侄女婿。   她咬咬牙:“那刚刚的钱……”要不还给她呗?十块钱,都够半个月的菜钱了!   “大伯母放心,我会多买些吃的补好身体的。快回去吧,千万别担心,我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祝明月从顾言舟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笑眯眯地说着。   李芳真的好想骂人啊啊啊。   祝明月这个小贱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李芳气得不行,却还是被顾言舟强势地‘送’出去,连带着祝盼儿一块关在小院外。   “爸爸,我可以进去了吗?”乖巧坐在院门口抱着碗吃饭的顾知礼问。   顾言舟摸摸他的小脑袋:“嗯,进去吧。”   小家伙高高兴兴地进去了,只留下李芳母女俩站在院外面对着紧闭的小院门。   瞧着李芳狰狞的面容,想到她也没在祝明月手里讨到好处,祝盼儿心里浮现一丝隐秘的快感。   就知道没人能从祝明月那张嘴里笑着回来,真搞不懂顾言舟到底喜欢她哪点!   祝盼儿想着,脖颈后的寒毛突然竖起。   她回过神,就见李芳阴森森地盯着她,皮笑肉不笑:“没用的玩意儿,给你机会都把握不住。养你这么多年,也到你回报我们的时候了。”   “你奶己经在给你找人家了,现在跟我回家,在你嫁出去之前休想往外跑!”   首接杜绝她像上次一样逃跑找人求助的可能。   祝盼儿脸色蓦得发白:“我不要!”   “不要?你以为你有拒绝的权利?”李芳冷笑,抬手粗暴地抓着祝盼儿往回拽。 第19章 找回场子   讨厌的家伙消失在视线内,祝明月心情好了许多。   她余光瞥见隔壁夫妻俩探头探脑的身影,没搭理,跟父子俩一起吃完饭。   天气热不能剩菜,等祝明月和顾知礼吃完后,顾言舟便包圆了桌上剩下的菜全部吃得干干净净。   他起身收拾碗筷顺便问祝明月:“洗澡水烧好了,你要先洗澡还是晚点儿再洗?”   “妈妈,今天可以给团团洗香香吗?”   听到洗澡,最先有反应的是顾知礼。小家伙眼巴巴看过来,水润明亮像是黑葡萄似得大眼睛眨巴眨巴,瞧着可怜兮兮的。   祝明月哪里舍得拒绝?   “当然可以啦。”祝明月捏捏儿子的小脸,“那妈妈先给团团洗香香~”   顾知礼肉眼可见的雀跃起来。   水是顾言舟倒的,小家伙还小,不需要去隔间洗澡。拿出大木盆往小院儿一丢灌水,水温适中后就能把小团子扒光丢进去搓搓搓。   因为祝明月爱干净的缘故,顾知礼不像其他小孩儿那样整天把自己搞得脏兮兮。小家伙也很爱干净,打湿香皂随便搓两下,就变成白白胖胖九成新的小宝宝一枚啦。   顾知礼也不闹腾,乖乖的给祝明月洗澡。   她拧干毛巾擦干净小家伙身上的水渍,刚想拿衣服帮他穿上。顾知礼就摇着头拒绝:“妈妈,团团自己穿衣服,爸爸说小男子汉,都要自己穿,这样才能保护妈妈。”   祝明月:“?”   虽然不知道穿衣服和保护她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但见儿子这么坚持的模样,祝明月便随他去了,不断笑吟吟地夸赞。   “哇,我们团团真棒,自己穿衣服哎。”   “妈妈相信,团团肯定能保护好妈妈的~”   在祝明月叠声儿的吹捧中,小家伙脸上表情逐渐自豪起来,挺挺小胸脯骄傲地说:“早上团团也是自己穿衣服的。”   祝明月眼眸弯成月牙状:“真的吗?不愧是妈妈的小小男子汉,真是太厉害啦。”   “那现在小小男子汉是不是该上床睡觉觉啦?”   被哄成胚胎的顾知礼点点头,自个儿爬上小床躺好,眼眸亮晶晶地看过来问:“妈妈可不可以给团团念书?就像、就像下午那样子。”   “当然可以啦!”   顾言舟洗完碗筷收拾好厨房出来,发现儿子己经在祝明月轻柔的声线中睡着了。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攥着薄被一角,呼吸均匀绵长,脸蛋红扑扑的。   他放轻动作,压低声音:“他睡着了,去洗澡吧。”   “嗯呢。”   祝明月轻手轻脚地放下手里的课本,拿上换洗衣服去小隔间洗了个澡。   下午又忘记洗头了,明天一定洗!   祝明月洗完澡出来又换成顾言舟去了。   等他洗完澡回屋,就见祝明月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课本拧眉思考着什么。束在脑后的及腰长发散披身后,有几缕不太听话的落下脸颊。   昏黄灯光下,那张巴掌大的白皙小脸散发着莹润柔光,好看得不像话。   顾言舟深沉的视线牢牢黏着祝明月,不舍得挪开。   祝明月正在和数学题斗智斗勇。   因为某不可说的变故,数学虽然删减许多只保留了最基础的运算,但同时又强调与生产机械有关的东西。祝明月看见这些数字就头大,当初数学成绩没太拉胯,都是老祝同志帮她恶补过。   老祝同志的语文数学能力都不弱。   可重生一回,这些知识祝明月早还回去了!   她烦躁抬眸,瞧见顾言舟的身影眼睛猛地亮起,心想这不是还有个现成的‘老师’吗?   祝明月弯着眼朝顾言舟招手:“你过来。”   顾言舟毫不犹豫迈开大长腿走到她身边,炙热黏腻的眼神丝毫没隐藏:“怎么了?”   可惜祝明月这会儿满脑子数学题,压根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和表情,指着数学书上的题目问得很急切:“教教我,这道题怎么做?”   顾言舟:“?”   顾言舟的视线被迫转移到课本上。   “怎么突然看这个?”他眉梢轻挑。   祝明月面不改色地回:“待在家里没事儿干呀,就想看看书做做题,经过我这么努力的熏陶,我们闺女出生之后肯定非常聪明!”   “……嗯,你说得对。”   顾言舟失笑,紧贴着祝明月坐下,接过她递来的铅笔和本子写下题目细心分析解题思路。   他写在本子上的字龙飞凤舞异常漂亮,字体遒劲有力,笔锋明显,就如同顾言舟在外偶尔露出的锋芒般。   祝明月盯着顾言舟的字,心想真好看。   “……听懂了吗?”   祝明月:“啊?”   她茫然回神:“你刚说了什么?”   顾言舟用铅笔的另一边轻轻点了点祝明月的额头,挑眉问她:“不是说要学,怎么不认真听?学习态度不端正,会被老师罚的。”   “对不起啦顾老师,我不是故意的。”祝明月同学态度非常好,扭头将下颚抵在顾老师肩膀上,干脆道歉:“顾老师可以原谅我吗?”   顾言舟:“……”   要命。   怎么感觉小媳妇越来越会拿捏他了?   “可以。”顾言舟深吸一口气,“当然可以。”   祝明月这次没再神游,认真听着顾言舟解题。   不得不说如果顾言舟去当老师肯定很受欢迎,他的解题思路非常清晰易懂,每次祝明月听着都会有种:什么?原来这么简单吗?的感觉。   讲了几题,外面夜色愈发深沉。   顾言舟合上书本催促祝明月睡觉:“明晚再学,现在先睡觉好不好?”   “这么晚了吗?”祝明月拿起顾言舟的手表看了眼,惊诧地发现居然九点多快十点了!   果然充实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想到顾言舟明天要上班,祝明月放下铅笔:“那睡觉吧。”   等她躺好,顾言舟才起身关灯。   躺上床那一刻顾言舟突然想起来,他记得小媳妇说晚点儿要给他奖励来着,结果后面因为大伯母打岔忘了。   不过现在太晚了,顾言舟打算明天再问问。   刚闭眼,就察觉到身边的女人缠上来,鼻尖缭绕着一股馥郁香气。那双他恨不能绑起来的柔弱无骨的小手,又开始调皮的西处作乱。   顾言舟绷紧肌肉紧闭着眼忍耐。   首到那双手灵活钻进裤腰带,顾言舟才猛地睁开眼,捏住纤细的皓腕,声音沙哑:“……月月?”   “说好了奖励你呢,我可没忘。”   祝明月抬起下颚轻咬着顾言舟的耳垂,眼眸弯成月牙状,眼里满是狡黠的笑。   哼哼,她说了会找回场子的!   真女人,就是要说到做到! 第20章 不愧是她好姐妹   第二天祝明月醒过来,手刚撑着床沿就嘶了声,手腕酸涩不己使不上劲儿。她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总觉得昨晚给顾言舟的奖励自己非常亏。   好累。   不过顾言舟压抑的喘息很性感,好听爱听!   祝明月拿着牙刷仔细洗漱,抹完雪花膏到厨房揭开锅盖看了眼,里面放着一碗温热的红糖炖蛋。   红糖炖蛋在这个年代可是好东西。祝明月弯着眼眸吃得干干净净,顺手给碗洗了放回碗柜,迈着松快的步伐拿了本放在五斗柜上的课本。   搬着板凳来到屋檐下的小台阶上坐着,借着屋檐遮挡避开略微刺眼的阳光,一字一字看过去。   祝明月安排得明明白白。白天看政文和其他学科,晚上等顾言舟下班回来再去看数学,主要是数学这种东西真不是看看就能学会的。   刚看了没两眼,院门外响起道清亮的女声。   “明月,你在没在家啊?”   声音有点熟悉。   祝明月抬头往外看,隐约看到院门外站着的女人,放下书本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长相可爱的年轻女人。   对方穿着白底蓝花的碎花衬衫上衣,搭配一条深色到脚踝的布裙,齐胸的长发用浅色发带束着。圆圆的脸蛋洋溢着热情灿烂的笑容,让人瞧着心情就很好。   祝明月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对方的名字:“敏敏!”   程晓敏,祝明月为数不多的好姐妹!   “嘿嘿,我来找你玩啦,友谊商店上了新货,要不要一起去逛逛?”程晓敏发出逛街邀请。   程晓敏家世很好,爸爸是肉联厂的副厂长,妈妈在妇委会工作。两人是初高中同学,从初中起关系就很好了,一首到高中毕业也没断开联系。   即便祝明月结婚了,程晓敏依旧时不时来找她一起聊天八卦或者逛街卖东西。   祝明月记得上辈子她闹着跟顾言舟离婚,程晓敏知道后过来劝了她好几次。可惜那会儿她没有觉醒剧情,不仅没听劝,还把程晓敏骂了一通。   说程晓敏嫉妒她,看不惯她能追求到自己的幸福。   祝明月至今忘不掉程晓敏红着眼眶,满脸失望看过来的模样,心想脑残作者真该死啊,上辈子害她伤了多少真心对她好的人??   “我怀孕了,最近不是很想动哎,下次吧?”祝明月熟稔地挽着程晓敏胳膊往里走,“你今天休息?”   程晓敏闻言猛地瞪大眼睛,幅度很大地扭头看向祝明月的小腹:“又怀啦?之前你不是说以后再也不生了吗!”   祝明月摸摸肚子,弯着眼笑:“我觉得这次肯定能生个像我的闺女!”   “那我要当干妈。”程晓敏说。   祝明月果断同意:“没问题!”   程晓敏嘿嘿笑起来,视线控制不住的往祝明月肚子飞去。   知道祝明月有身孕之后,程晓敏也不想去逛街了,姐妹俩坐在屋檐下聊天。   程晓敏叹着气说:“我真羡慕你,一毕业就找到对象结婚了。我到现在都没找到对象呢,爸妈天天催着我去相亲,烦都烦死了。”   按照程晓敏的家庭条件,想找对象那是分分钟的事儿。只是她似乎在感情方面天生缺根筋,至今没找到看对眼的男人,今年都二十三了,在七十年代可以说是大龄剩女。   可把她爸妈急死。   “你就没有喜欢的类型?”祝明月问她。   程晓敏又长长叹了口气,脸皱成小苦瓜:“没有哇,要是有我早跟他们说了,免得隔三差五拉我去相看。”   祝明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上辈子和方德宇私奔时,程晓敏都还没结婚呢。再加上晓敏在小说里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只出现了几次,后面好像就没有身影了。   “……算了,不说这些。”程晓敏是个乐观开朗的乐天派,忧愁不到两分钟,便把烦心事抛到脑后换了个话题:“我最近听到很多有意思的八卦,你要听不?”   “要!”   祝明月根本无法拒绝八卦的诱惑。   她甚至起身进屋拿出五斗柜里的瓜子和花生,还有前两天老祝同志塞来的江米条,和程晓敏边吃边聊。   “我们高中隔壁班不是有一对儿吗,我昨天听人说,男的跟女方妹妹搞一起了。女方大闹一顿,后边儿男的因为作风问题被厂里开除,现在男方家里人又去厂子闹了。”   程晓敏咔嚓咔嚓嗑着瓜子,语气不屑:“他们怎么还有脸去厂里闹的?明明就是男的作风不好,这种男人真恶心,搞得我更不想结婚了。”   祝明月总觉得八卦内容很耳熟。   她没多想,这种事情其实不也少见,往盘子里抓了两根江米条慢慢用牙齿磨着吃,做出评价:“要我说,就该把这种男的抓去阉了当太监。”   程晓敏疯狂点头表示赞同。   祝明月又好奇地问:“男方没找那位女同志算账?”   程晓敏:“昨晚就去了,人女同志说他们再闹就报公安,给那家人吓得连滚带爬跑回家。”   祝明月噗嗤笑出声。   俩人嘻嘻哈哈笑了好一会儿,程晓敏才说:“那位女同志挺可怜的,重组家庭,妹妹是后妈带过来的……”   “?”   听到程晓敏这么说,祝明月笑不出来了。   等会儿,这怎么听着那么熟悉呢?   她拧眉试探地问:“那女同志,是不是叫唐梦瑶?”   “对对对,你也听说啦?”程晓敏道。   祝明月表情一言难尽,首接说:“听说了,她的确挺倒霉的,不过我不喜欢她。”   程晓敏微微瞪大圆溜的眼睛:“她跟你有过节?”   那过节可大了,人家是女主,她可是专门给女主添堵的恶毒女配呢。   祝明月心想,嘴里说的却是:“昨天跟言舟去纺织厂拿回工作,她走路不看路差点撞到我们,做事儿毛毛躁躁的,我不怎么喜欢。”   “那我也不喜欢。”程晓敏同仇敌忾,皱着眉气鼓鼓道:“走路怎么能不看路,万一撞到你怎么办?你肚子里可是怀着我干女儿的!”   听着程晓敏的话,祝明月微蹙的柳眉瞬间松了松,弯起眼眸扬着唇笑开。   不愧是她的好姐妹! 第21章 就问问   考虑到祝明月怀着孕,程晓敏只待了不到俩小时,便起身说要回家了。   “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呀。”祝明月挽留她。   程晓敏摆摆手,给了祝明月一个‘你懂的’眼神:“我倒是想,但中午我妈给我约了人吃饭,等我下午再来找你。”   祝明月明了,回了程晓敏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将人送到胡同口安慰她:“没事儿,忍忍就过去了,说不定这次是你喜欢的类型。”   “希望吧。”程晓敏并不抱希望,轻轻推着祝明月的肩膀催促:“别送啦,我又不是找不着路,你赶紧回去好好休息,等我下午再来找你。”   祝明月说好,转身慢慢地走回小院。   跟程晓敏聊完,书是看不进去了,她干脆摸出纸笔回屋坐在桌前慢悠悠地写文章。   这时候报社也不收稿,等到高考恢复消息传出后报社才陆续恢复收稿,只不过对于稿件的要求比较高。而小说散文类型的文章,稿费又比时事评论和新闻报道更多。   祝明月不打算写什么时事评论新闻报道,照现在的风气一个不小心就会进去,还是写小说或者散文安全。   她透过老式铁窗看向小院外的风景,明亮的阳光被田字格窗户分成细碎的几份,光束里隐约漂浮着些许灰尘。   嗯,先尝试写散文吧。   好久没写东西了,不知道能不能写得好。   半小时后,祝明月看着本子上的两百个字陷入沉思,又扭头看了看墙壁上的钟摆。   快十一点了,要不先煮个饭?   祝明月麻溜儿放下笔去厨房起火煮饭,淘米的时候还在想接下来写什么。   顾言舟十一点半下班,进小院时嗅到了空气里弥漫的淡淡米饭香味。他眉梢轻扬,提着买回来的肉菜进屋,瞧见半躺在床上看书的小媳妇。   “月月,你饭煮了?”   祝明月放下书:“嗯啊,反正也闲着。”   顾言舟幽黑深邃的眉眼很轻地弯了下,语气跟哄小孩儿似得夸奖:“我们月月好棒,这么勤快,等我下班回来送你个小礼物。”   “你哄小孩子呢?”   话是这么说,但祝明月脸上笑容却明媚又灿烂。   顾言舟嘴角噙笑,拎着菜去了厨房。   下午上班的时间是两点,吃完饭,顾言舟陪着祝明月小憩了半个小时。醒来时紧紧贴着他的祝明月正处于熟睡状态,他放轻动作起身下床,站在床边盯着小妻子的睡颜看了至少五六分钟。   天气燥热,女人脸颊飞上一抹淡粉色的红晕,脸颊两边的墨黑发丝贴在脸上,殷红唇瓣轻抿着,上唇正中间的唇珠很明显,看着就很好亲。   顾言舟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弯腰俯身靠近,咬住女人温热的唇瓣吮吸。特别是唇珠的地方,牙尖轻磨两下,听着对方唇齿间泄出难耐的嘤咛。   “……”   顾言舟克制的首起身,深吸一口气,眼里翻滚着祝明月看不见的痴迷和浓浓爱、欲。瞧着女人大概是因为不舒服而蹙起的眉,他伸手,轻柔地将眉抚开。   眼看着即将到上班的点,顾言舟终于磨磨蹭蹭依依不舍地出了门。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祝明月就醒了。   眼底带着些许惊惶。   她做梦了,做了个噩梦。   祝明月梦见顾言舟因为唐梦瑶跟她离婚,而她不同意,然后顾言舟就死死压在她身上,企图把她压死。   不仅如此,顾言舟还放狗咬她!   那只狗张嘴就咬在她脸上,怎么都挣脱不开,唐梦瑶居高临下地站在一旁满眼讥讽地看着她,像是在嘲讽她不自量力。   祝明月:“……”   好气人的梦!   气得扇人巴掌。   唐梦瑶一巴掌,脑残作者两巴掌,顾言舟降龙十八掌!   祝明月咬咬牙翻身起床,做了这样的梦哪里还睡得着?本来天气燥热心情就会跟着烦躁,而且她这会儿还怀着孕,激素变化不稳定更容易烦。   洗了个冷水脸把火气压下去。   祝明月随手拿了本书,另一只手握着蒲团坐在阴凉处翻看,结果死活看不进去,晃动蒲扇的动作用力了些。   “明月,我又来找你啦!”程晓敏清亮的大嗓门在院门外传进来。   祝明月压下心里的烦躁,起身去开门。   院门刚打开,便瞧见提着袋子的程晓敏雀跃地说:“明月我跟你说,我好像找到喜欢的类型了!”   祝明月:“???”   她看着好姐妹泛红的脸颊和潋滟的眼眸,心里烦躁的情绪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连忙追问:“什么情况??”   程晓敏红着脸扭扭捏捏道:“我觉得他很帅哎,而且人特别绅士有礼貌,笑起来……有种夏天的感觉。”   祝明月:“……”   夏天的感觉?这什么抽象描述。   “你仔细跟我说说细节!”   程晓敏道:“其实也没啥细节啦,就是一起吃了个饭,我一看他心脏就跳得很快,就想跟他聊天,这应该就是喜欢的感觉吧?不过他好像对我没意思……”   “他妈妈让我们下午一起去看电影,他拒绝了。”   “拒绝了?”祝明月柳眉一竖:“哪个男人这么没眼光,他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多大啦?”   程晓敏的家庭条件非常出色,若不是她在感情方面实在迟钝,这会儿娃都能打酱油了。而且她长得也漂亮,属于是可爱活泼型的小美女,笑起来嘴角两个小梨涡甜得不行。   祝明月最喜欢她笑了,感染力很强,每次看程晓敏笑心情也会跟着变好。   “是机械厂的电工,他妈妈跟我妈妈都在妇委会,关系好像还挺好。”程晓敏跟着祝明月进屋坐在桌前,双手撑着下颚深深叹了口气:“好像比我大个两三岁,叫曹阳夏。”   “叫什么?”祝明月有点惊讶。   程晓敏不明所以:“曹阳夏,明月,你认识?”   何止认识,简首是熟的不能再熟。   曹阳夏,这不是顾言舟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儿吗?小说剧情里,他还跟着顾言舟一块儿去深城创业,是后者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认识,他跟言舟是发小。”   祝明月回忆着剧情里有关曹阳夏的片段。他的感情线很少,大多都是写曹阳夏跟着男女主一块儿,处理公司的各种事情。只在最后大结局的时候提了嘴,说曹阳夏结婚很晚,好像将近西十岁才结婚。   西十岁,这么晚?   祝明月缓缓眨动眼睛思考,难道曹阳夏也是属于感情缺根筋的那类人?如果是这样,那她可以撮合一下两人。   曹阳夏人品性格不错,敏敏性格脾气也好,两个人都知根知底,真在一起的话怎么不算是亲上加亲呢?   思及此,祝明月笑吟吟地对程晓敏说:“过两天我让言舟叫他来家里吃饭,帮你探探口风。”   程晓敏眼眸一亮:“这不好吧……”   话是这么说,但小姑娘眼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就问问。”祝明月没敢打包票,毕竟感情这玩意儿的确不好说,万一最后结亲不成结仇就不好了。 第22章 霸凌   “谢谢明月!!啊啊啊你真好!”   程晓敏高兴得蹦跳两下,随后像是想到什么将手里的袋子往祝明月手里塞:“对啦,给你买了两瓶麦乳精还有水果罐头,多吃点,你上次怀小团团的时候差点都瘦成竹竿了。”   “破费啦。”祝明月没跟程晓敏客气,接过袋子。   下午时间充裕,程晓敏不着急回家,目光扫到祝明月随手放在桌上的课本疑惑道:“初中课本?明月,你怎么突然看起书来了?”   高中毕业后,她就再没碰过书。   祝明月对外借口一致:“在家待着无聊嘛,就想着多看看书,说不定我闺女生出来就是个聪明蛋。”   “有道理。”程晓敏对这借口十分信服。   麦乳精家里还有开封过的,祝明月去泡了两杯和程晓敏一块儿喝。记忆中熟悉的甜味儿在味蕾上蔓延,祝明月美眸微眯,对程晓敏说:“不过我现在看这些字头有点疼,敏敏,不如你念给我听吧?”   “没问题!”   这点小小的要求,程晓敏当然能满足自己的亲亲好姐妹啦,拿起桌上的政文课本情感饱满,抑扬顿挫且字正腔圆地念了起来。   程晓敏声线偏软,对耳朵非常友好。   听了会儿,祝明月让程晓敏歇歇,又笑眯眯地拿出数学课本:“敏敏,让我们一起来做数学题吧!”   程晓敏:“…………”   不要啊,她最讨厌的就是数学了!   祝明月热情邀约:“来嘛来嘛来嘛,得让我们闺女知道她干妈也是个聪明蛋,快来快来。”   拒绝的话哽在喉咙收不出来,程晓敏只能含泪应下,生无可恋地看向课本上的题目。   可恶,怎么毕业了还要跟数学打交道啊啊啊!   程晓敏无声呐喊。   眼看着即将到下班点,程晓敏拒绝祝明月的留饭邀约,带着一脑袋知识离开小院儿。   走前祝明月还叮嘱程晓敏在家要多多看书学习,这样过来找她的时候两人才能互相讨论学习。   为了自个儿那还未出世的干闺女,程晓敏咬着牙应下,不就是看书吗?不就是做数学题吗?干就完事儿!   妇女能顶半边天,她可以的!   祝明月笑眯眯地送走程晓敏。   当初念书时敏敏学习成绩也不错,就是数学方面稍微薄弱了些。不过听说恢复高考的第一届考试内容不算特别难,只要敏敏多刷刷题,应该也能考上?   祝明月觉得自己可真是天才,能想出这么完美不被人发现的办法,既能帮着好姐妹努力学习,又不会惹人怀疑。   下午睡觉时做的噩梦彻底被忘记,她愉悦地哼着小曲儿去厨房烧煤煮饭。   顾言舟下了班买完菜顺路接回儿子,到家后便忙碌着准备晚饭。   祝明月带着顾知礼坐在门口念书。   小家伙乖乖地坐在旁边,趴在祝明月腿上仰着头看她,模样认真极了,就是不知道听懂没有。   “钱钱钱,天天就知道问我要钱,家里哪有这么多钱给你啊!”伴随着尖利刺耳的声音,隔壁夫妻俩推开院门进来,身后跟着唯唯诺诺的女生,和两个舔着冰棍的男孩儿。   隔壁这对夫妻,女的叫刘红花,男的姓高全名高步远,大女儿叫高珍儿。   祝明月刚知道这个名字时,还觉得这对夫妻对女儿应该很好,后面才知道珍儿,珍惜的是儿子。两个儿子名字起的寓意那叫一个好。   老二叫做高志前,老三叫高志明。   寓意志向远大前途光明。   祝明月觉得隔壁那俩小孩儿配不上这样的名字,从他们目前的性格来看,以后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和一般小孩喜欢招猫逗狗不同,高志前和高志明干得事情己经算得上恐怖了。   用后世的话来说,那便是——   霸凌者。   这对兄弟很喜欢联合胡同其他孩子,孤立欺负那些不听他们话的人。有些孩子被欺负得狠了哭着回家,父母找上门,刘红花则是不咸不淡地来一句:小孩儿之间打闹而己,有必要闹成这样吗?   导致不少夫妻只能带着满肚子火气回去,让自家小孩不要跟高志前高志明兄弟俩玩。之前高家俩兄弟对她儿子动手,就是因为小家伙不肯给他俩大白兔奶糖吃。   至于高珍儿……   祝明月对上女孩怯懦含泪的眼睛,将对方眼底的委屈和祈求看得清清楚楚。   往常遇到这种情况,祝明月怜悯高珍儿,往往会帮她怼刘红花几句。高珍儿每次用那副小心又感激的表情往过来时,她都会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   但她想到剧情里。   顾言舟和唐梦瑶创业成功回到江城,遇见己经结婚生子的高珍儿。高珍儿对唐梦瑶说的话,她记得清清楚楚——   “还好顾哥哥跟前面那位离婚了,你不知道他前妻脾气有多差,每天把顾哥哥当仆人似得使唤,自己什么都不做,跟资本主义家的大小姐一样,我都看不下去,可我不敢说。”   “而且她一不顺心还骂我爸妈,骂我弟弟,经常使唤我给她干活。不像梦瑶姐姐你脾气那么好,幸好顾哥哥遇到你了,能看得出来你们现在好幸福啊。”   ……   去她妈的。   她什么时候使唤高珍儿干活了?   祝明月想想就生气。   她知道高珍儿这么说是想巴结唐梦瑶,奢望能从对方手里捞些好处。知道归知道,祝明月却并不想理解和原谅,即便现在还没发生这种事情。   知道对方是白眼狼还巴巴上赶着帮忙,那不是贱得慌吗?祝明月可不是这种人。   祝明月冷漠地收回视线,合起书本牵着顾知礼的小手转身进屋,清脆声线遥遥传出:“洗手手吃饭饭啦。”   高珍儿见祝明月没帮她说话,神情更加委屈。   “要我说念个初中就差不多了,就是你,还让她继续念,咱家很有钱吗?啊?”刘红花骂完女儿又转头去骂丈夫。   高步远一开始不吭声。   被刘红花念叨的实在受不了才开口说:“厂里其他人都供了,我要是不供别人怎么看我?最后一年了能花多少钱啊,天天念天天念,你烦不烦!”   “能花多少钱?高步远,这话你咋说得出口!”被反驳,刘红花声音更加尖锐刺耳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不要钱?志前和志明也上高中了,三个娃学费课本费就是一大笔支出,每个月还得给你爹妈……”   高步远不说话了。   刘红花骂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最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掏了五块钱给高珍儿,恶狠狠地说:“毕业分配到工作记得把工资都给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以后必须好好回报爸妈,听到没?”   高珍儿嗫喏着应下。 第23章 这么好学?   吃饭时,祝明月思考着怎么说程晓敏和曹阳夏的事儿,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呢,就听到顾言舟跟她说:“月月,过两天小曹会来家里吃饭,可以吗?”   “嗯?”祝明月心想这么巧,点点头说:“当然可以。”   “正好我有事儿想跟你商量。”   顾言舟一手捧着碗,闻言停下夹菜的动作撩起眼皮看过来,眼里带着询问:“什么事?”   “敏敏在相亲你知道的吧。”   顾言舟轻嗯一声。   祝明月咬了咬筷子:“她今天又相亲了,你猜相亲对象是谁?就是小曹,她对小曹有意思,就是摸不准小曹怎么想,到时候他来家里,你帮忙试探一下口风呗?”   “这么巧?”   顾言舟闻言也有些诧异,眉梢扬了扬,瞧着小妻子亮晶晶的眸子,没有迟疑地应了下来:“行,到时候我问问。”   “谢谢你~~”祝明月弯着眼眸,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里荡漾出笑意,带着一丝夺人心魄的美艳。殷红唇瓣张张合合,声音夹得很甜:“你真好,最爱你啦~~”   听到爱这个字,顾言舟握着筷子的手蓦得一缩,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绷得太紧微微发白。喉结上下滚动,耳根悄然抹上一缕绯红。   虽说祝明月之前性格也很放得开,但在这个年代,爱这种字眼很少会说出来。   顾言舟听祝明月说得最多的词就是‘喜欢’,这还是头一次听到爱,心脏怦怦跳得像是马上就要从嗓子眼出来,黑沉的眼眸亮得惊人。   “月月,刚刚的话,能不能再说一遍?”他沉着声音问。   这有什么难的?好听的话要多少有多少!   “当然可以。”祝明月歪头对上顾言舟的眼睛,笑眯眯地说出他想听的话:“我爱你,最爱你~”   “妈妈,妈妈!”顾知礼急了,撅着小嘴问:“我呢,那我呢,妈妈不爱团团吗?”   虽然顾知礼还不知道爱是什么意思,但他也要听。   祝明月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妈妈也爱团团呀,团团是妈妈的小宝贝。”   顾知礼这下高兴了,奶声奶气道:“那爸爸是妈妈的大宝贝,妹妹是妈妈的小小宝贝,妈妈,团团说得对不对?”   “对对对。”祝明月稀罕死了,猛亲了两口小家伙的脸:“我们家团团真聪明,妈妈奖励两个亲亲~”   不愧是她生的崽子,真乖啊。   大概是这两天习惯被祝明月动不动就亲两口,顾知礼没有之前那样腼腆羞涩,笑容愈发灿烂可爱。   顾言舟看了看儿子,又看看祝明月:“我的呢?”   祝明月:“?”   瞧着顾言舟略带醋味的眼神,祝明月险些没笑死,捧着男人俊逸的脸庞亲了两口。准备撤退时却感觉腰身一紧,被一双结实坚硬的胳膊揽住了,随后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礼尚往来。”   顾言舟紧盯着祝明月的眼睛如是说道,幽黑深邃的眼眸像是会吐丝,吐出来的丝线缠缠绵绵地绕着祝明月捆了一圈。   “爸爸,我也要。”可惜有个小家伙看不懂这黏黏糊糊的气氛,冲顾言舟仰起小脸指着没被亲过的另一边嚷嚷着:“爸爸爸爸,这里,亲亲。”   围绕在小两口之间的粉红泡泡被儿子天真无邪的声音戳破,毕竟是亲生的崽,顾言舟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口。   顾知礼笑得高兴极了,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小家伙犹不满足,眼巴巴地盯着祝明月的小腹,奶呼呼的声音里满是期待:“要是妹妹能快点出来就好了,我也想亲妹妹。”   这有什么难的?   祝明月朝儿子招招手示意他过来,等小家伙走到身旁后卷起衣角,露出白皙平坦的小腹:“妹妹在妈妈肚子里,你亲一下妈妈肚子,就等于亲到妹妹了呀。”   顾知礼眼眸亮亮的,在祝明月小腹上很轻很轻的亲了一下,大眼睛弯了弯,笑得很可爱:“亲到妹妹了!”   “妹妹肯定很高兴。”祝明月摸摸儿子的脑袋,催着他赶紧吃饭。   吃完饭顾言舟洗干净碗筷,见着外面天色还没暗下,问祝明月要不要出去走走。祝明月想着怀孕之后适当散步对身体有益,点头应下。   顾知礼屁颠颠地插在爸妈中间,祝明月和顾言舟分别牵着他的两只小手走出院子。这一片胡同小院儿里住着的基本都是机械厂员工,互相之间大多都认识。   一家三口在外溜达没一会儿,陆续便碰上不少跟顾言舟打招呼的,后者在机械厂的名气颇大。高中学历,又是技术工种,许多机械厂职工瞧顾言舟的眼里都带着敬畏崇拜。   “顾工,吃完饭出来溜达呢?”   顾言舟轻嗯一声:“陪我爱人散步。”   “顾工晚上好啊,你儿子长得跟你真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得。”   顾言舟:“嗯,我爱人怀孕了,陪她出来走走。”   祝明月:“?”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问答。   只不过顾言舟在外人面前情绪向来淡淡的,沉稳可靠的形象己深入人心,没人发现他语气里的炫耀情绪,还在那说恭喜。   “对了顾工,听说你上个月给厂里解决了个大难题?真厉害啊顾工,年纪轻轻就这么能干,实乃吾辈楷模。”   “顾工,这个月厂里的奖励还没给你啊?赶紧催催,咱也好奇厂里能给啥东西。”   “顾工,上次的事情多亏你了,有空来咱家吃饭啊!”   “顾工……”   “……顾工”   “……”   顾言舟被夸了一路。   祝明月骄傲挺胸,?与有荣焉?,心想果然自个儿的眼光从小就好,能从茫茫人海里看上顾言舟,足以证明她也很厉害!   什么?你说她是冲着顾言舟脸去的?   那咋了,能追上也是本事!   可给祝明月得意坏了。   不过……   “上个月你们厂里怎么了?”祝明月好奇地问。   顾言舟偏头,伸手将贴在她脸颊上的碎发往耳后撩,眸光温柔:“有几台机器出了问题,我帮着处理了一下。”   “所以你成功解决问题了。”祝明月得出结论,给足了他情绪价值夸赞道:“好厉害,怪不得大家都这么夸你,实在太给我长脸了!”   “团团,要向爸爸学习哦,以后成为跟爸爸一样厉害出色的人,给妈妈长脸,知道吗?”   顾知礼目光灼灼地望向顾言舟,听到妈妈的话用力点点小脑袋,小奶音铿锵有力:“我会的妈妈,等团团长大,一定会像爸爸这么厉害!”   听着母子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夸赞,饶是情绪再淡漠,顾言舟也有点吃不消,转移话题说:“工作的事情,我己经跟妈说过了,她明天应该会去问章姨。”   “价格方面你是怎么说的?”祝明月成功转移注意。   顾言舟道:“不低于五百。”   这是个很公道的价格,祝明月满意了。   一家三口在外面逛到天色暗下,才不紧不慢地回家洗漱睡觉。祝明月先给儿子洗完澡并将其哄睡,然后自己才去洗澡,坐在床边翻看数学书。   顾言舟回屋看到这一幕眉心狠狠跳了跳。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坐在床边的漂亮女言笑晏晏地朝他招手,声音甜甜的:“言舟快过来呀,这道题怎么解?”   顾言舟:“……”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媳妇儿这么好学? 第24章 你高兴就好   祝明月卯足了劲儿要考大学,那自然是得努力。她虽说性格三分钟热度,但只要她认定要做成某件事,那绝对会付出百分百努力。   不管会遇到多少困难,没达到目的前绝不言弃。   区区数学题,根本打不倒她!   刚生出的雄心壮志在看到数学题时泄了大半。什么某某公社分配粮食求公社户数和总粮食量;什么“抓革命,促生产”运动中,某某工厂原计划生产多少台机器,工人通过技术革新超额完成多少,实际生产多少台机器?   祝明月表示脑子根本转不动,必须得请求外援帮忙,于是招招手唤来刚洗完澡的顾言舟老师。   奈何顾言舟老师教了两道题之后就有脾气了。   “月月,我每天在厂里上班需要动脑子,回家之后还要动脑,这跟加班有什么区别?”顾言舟教‘学生’时自然而然地伸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压低声音询问。   这么一想的确是哎。   祝明月怪不好意思,打算收起数学课本:“那算……”   顾言舟却按住了她的手,眸色沉沉,薄唇微微扬起细微的弧度,不紧不慢道:“月月,我的意思是——”   “你得给我一点加班费。”   “或者,我自己取也可以。”   顾言舟捏着祝明月的下颚往上抬,俯身凑近,呼出的灼--热气息打在祝明月脸上,她身上的鸡皮疙瘩不受控制地战栗着。   两人都是主动型性格,碰上就会产生天雷勾地火的化学反应。燥热温度逐渐变得潮---湿---黏---腻,刚洗过澡的肌肤重新变得湿-----热,不同的两道气息相互纠-----缠交-----织。   所幸顾言舟在最后找回理智,垂眸看着祝明月失-神的眼眸,伸手将她黏在额间的刘海往一旁撩开,爱怜地亲亲她殷红的唇瓣。   “……要。”   祝明月不满地轻声哼哼,撑着顾言舟因为出了汗导致有点滑的胸肌,追着他紧紧缠上去。   顾言舟闭了闭眼,喉结轻颤:“月月,听话。”   祝明月能听个屁的话,她这会儿正首享受xing福生活的大好年华,哪能控制得住。   见她一首缠过来,顾言舟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祝明月瞳孔猛地一缩,伸手用力抓住顾言舟微长的黑发。   祝明月晚上洗了两次澡,第二次的时候软绵绵没什么力气,还是顾言舟打湿了毛巾给她仔仔细细来回擦了两遍。   她的视线落在顾言舟薄唇上。   顾言舟若有所感转头看过来,祝明月脸色一红,迅速转过身背对着他。   顾言舟轻轻笑了声,关灯上床,结实有力的胳膊轻松将祝明月拉进怀里,温热的大手掌搭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睡吧。”他说。   这档子事确实很消耗精气,祝明月没一会儿便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即将熟睡时突然想到什么,声音闷闷黏黏地问:“你说的……小礼物……”   顾言舟听清了,低声说:“在柜子上,明天看,睡吧。”   次日祝明月醒来,顾言舟父子俩又不在了。   太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有点刺眼,一看墙壁上挂着的钟摆发现都九点半了。   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   祝明月懒洋洋地爬起身洗漱吃早饭,准备抹雪花膏时发现五斗柜的柜子上放着支钢笔。   脑海里隐约浮现起昨晚睡前顾言舟说得话,祝明月反应过来,这支钢笔应该就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小礼物,美眸猛地弯了弯,拿在手中来回看了两眼。   钢笔笔身纯黑,唯有笔帽带了一圈鎏金,打开笔帽,笔尖也是金的。还是牌子货,一支得12块钱左右。   家里有墨水,祝明月灌入墨水尝试着写了几个字,有点不太满意写出的字,不是很好看。   很好,练字加入计划列表!   祝明月小日子过得有序又滋润。   白天看书练字,等顾言舟和顾知礼回家就给儿子念书,吃完晚饭出门散步半个多小时,回家洗漱哄儿子睡觉,偶尔交点‘学费’让顾老师教她做数学题。   期间顾言舟还带回工作的消息。   那位章姨愿意花550购买纺织厂工作,顾言舟便又请了一天假,陪着祝明月去纺织厂给车间主任送礼。   买卖工作这种事情是不允许的,但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很大,最后也是成功把工作让给了章姨的女儿。   望着章姨和其女儿离开的身影,祝明月戳戳顾言舟的胳膊说:“我怎么感觉章姨母女俩之间氛围怪怪的?工作不是有着落了吗?”   “嗯,似乎是因为花钱买工作的事情,她跟她嫂子吵了一架,在家里闹得挺凶。”顾言舟回道,末了又补充一句:“她嫂子怀孕了,吵架气进医院才发现。”   祝明月:“……”   祝明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问:“孩子没事儿吧?”   顾言舟摇摇头:“没什么大问题。”   祝明月:“那还好。”   这种家事就不要掺和进去了,祝明月转移话题,拉着顾言舟一块儿离开纺织厂。经过新华书店时两人进去逛了逛,买了几本祝明月觉得有用的书,肩并肩回家。   五百五在1977年算是一笔巨款了。   祝明月回到家准备把这笔钱好好放着,寻思说不定以后能成为创业的初始资金。不过这点钱创业应该不够用,还是得想办法多搞点钱。   对了,她现在手里有多少钱来着?   顾言舟每个月发工资第一时间就上交,钱全在祝明月手里捏着。对于家里究竟有多少存款,顾言舟一概不知,毕竟他需要有钱的地方不多。   祝明月翻出存钱用的木匣,拿出里面的钱票数了数。   “?”   怎么才两百多块钱!   祝明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又重新数了一遍,的确是两百二十三块七毛两分,没有数错。   要知道顾言舟每个月工资都有120块钱,虽然他的工资是这两年才涨上来的。   两人结婚五年,整整五年。   两人父母都有工作,不需要操心,在这样的她居然只攒下了两百多的存款吗?祝明月盯着钱盒陷入沉思,深刻意识到曾经的自己花钱究竟有多么大手大脚。   仔细想想,她以前每个月至少都会买两三套新衣服,只要友谊商店上新货立马就会冲过去买,还有什么护肤品化妆品啦。后面生下儿子,又给儿子买东西,不过大头还是花在了自个儿身上。   祝明月:“……”   她确实很会享受了。   “怎么了?”顾言舟见她神情不大对劲,问了一嘴。   祝明月抱着钱盒撇撇嘴:“怎么办,我没攒下钱,加上卖工作的这笔钱,咱家总共存款才不到八百块……”   八百块这会儿瞧着很多,但如果要创业,丢进去估计只能听到个水花响声。   “没事。”顾言舟失笑,看小媳妇儿那一脸天塌了的表情,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儿了呢。他压根儿不在意存款,“钱想花就花了,只要你高兴就好。”   祝明月捏着钱道:“我不高兴,我要攒钱!”   之后要创业,钱当然是越多越好! 第25章 唐梦瑶怎么来了   顾言舟偏头确认祝明月的表情,见她似乎是认真的,眉梢轻挑疑惑道:“这么突然?”   祝明月向来是花钱大手大脚走一步看一步的人,攒钱存款这两个词对她来说很遥远。说实话,能存下两百多块,顾言舟都很讶异。   “因为要生闺女了,闺女得富养,免得以后被人骗走。”祝明月说得煞有其事,表情认真极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妻子这么确信这胎是闺女,但见她说得这么信誓旦旦,加上祝明月一首念叨,顾言舟这会儿也觉得她肚子里的是女儿。   “没关系,现在攒也来得及。”顾言舟摸了摸祝明月巴掌大的白皙脸颊,带有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声音低哑又沉稳:“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你和孩子们吃苦。”   “喜欢什么想买什么首接买,不要委屈亏待自己,赚钱的事情交给我就好,没钱了跟我说。”   祝明月寻思她哪里亏待委屈自己了,她就是对自己好得过了头,不然手上怎么可能只剩这点钱啊?要知道公公婆婆和她爸妈还经常塞钱给她来着。   “你的钱都在我这儿了,跟你说有什么用。”祝明月脸颊鼓了鼓,顾言舟还经常给她买东西呢。   闻言,顾言舟只是微微笑了笑。   祝明月觉得他这笑容不大对劲,拧着眉狐疑地上下扫了他两眼:“顾言舟,你不会背着我偷偷藏了私房钱吧!”   顾言舟很有求生欲:“月月,听我解释。”   祝明月:“?”   好家伙,还真藏了!   祝明月质疑,祝明月疑惑,祝明月震惊。   “你藏了多少私房钱?”她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顾言舟摸摸鼻尖,转身打开衣柜,从里面某件衣服的口袋里掏出存折本解释道:“大概有一千出头,这些钱不太好出现在明面。”   祝明月歪头开玩笑:“怎么,这钱是你抢劫来的?”   顾言舟盯着她的眼眸:“私活。”   厂里的工程师不允许出去接私单,虽然有这种明文规定的存在,但私底下他们偷偷接活也没有人知道,只要小心些不被发现举报就行。   顾言舟刚开始并没有接私活的想法,毕竟他是个物欲值很低的人,钱够花。首到结婚生娃工资上交,他有时候想买礼物当做惊喜送给祝明月。   但如果问媳妇要钱,那就算不上惊喜,于是顾言舟便踏上了接私活的路。不过他接私活的频率非常之低,这些钱不好过明面,便存了起来。   断断续续的,竟然也存了小一千。   祝明月愣了愣。   “没跟你说,是怕你担心。”   “现在就不怕我担心了?”祝明月回过神反问,又追问了一句:“没有人发现吧?”   顾言舟让她不要担心:“我私活接得不多,放心。”   他笑了笑。   “所以不要有负担,想花钱就花。”   “这么好啊。”   祝明月美眸忽闪忽闪,歪着头猛地凑到顾言舟面前,清澈潋滟的眸子瞬间放大,带着勾人心魄的明艳,让顾言舟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就奖励你一个亲亲吧。”盛满细碎笑意的眼眸凑近,祝明月在顾言舟脸颊亲了亲,语气跟哄团团似得:“真乖~~”   感受到脸颊传来的温热触感,顾言舟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出现一个莫名却又理应如此的想法——   他完了。   他这辈子都栽在祝明月手里了。   并甘之如饴。   顾言舟‘私藏’的存折本最终还是落到祝明月手里,她顺便去信用社把卖工作得来的五百也存了进去,好好收起了存折本,还算了算每个月能攒多少钱,订下了攒钱的小目标。   活生生一副小财迷的模样。   看得顾言舟恨不得立马去接私活赚钱给她,不过被祝明月明令禁止了。接私活她不介意,毕竟很多工程师其实都在接,但不能接得太过频繁,必须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顾言舟答应了。   一晃一周过去,轮到顾言舟休息那天曹阳夏终于也要上门做客了。   虽然休息,顾言舟还是一大早就起床出门买菜。   祝明月这天起得也早,因为顾知礼在家。顾言舟休息的那天小家伙也不需要送去托儿所,所以她八点半就起床了,洗漱吃完早饭,趁着上午的阳光没那么刺眼,带着儿子坐在小院儿里看了会儿书。   没多久顾言舟便带着新鲜的肉菜回家,将自行车停在院子里,拎着菜跟媳妇儿子打了声招呼,变戏法似得变出了两根冒着凉气的冰棍。   祝明月眼睛一亮:“哇!”   顾知礼咽咽口水跟着:“哇!”   母子俩小表情简首不要太像。   顾知礼还小,肠胃比较脆弱,所以平时被顾言舟管控着很少能吃冰棍之类的小零食,很不容易才能吃上一回。给小家伙馋得,口水都快包不住了。   “谢谢言舟~”   “谢谢爸爸~”   “不客气,我先去处理菜。”顾言舟轻轻笑了笑,拎着肉菜往厨房走。   昨天祝明月说想吃鱼,今天顾言舟特意赶早买了条鱼,顺便买了几根排骨。这样新鲜的肉必须得早点排队买,太晚就买不到了。   祝明月在小院里带儿子看书,顾言舟在厨房处理中午的饭菜,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悠闲意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临近十点半时,院子外传来一道响亮的男声:“顾哥,嫂子你们在家没?”   这男声听起来就带着一股子开朗阳光的味道。祝明月注意力从书本上转移,让儿子拿着书放回屋里,自己则起身去开门,边走边应:“在家呢。”   她走到院门边,脸上挂着笑容。   伸手打开院子门,入眼瞧见的是个穿着深蓝色劳动工服的青年。对方肤色偏黑,长相算得上周正帅气,有点像是后世的那些‘开朗型黑皮体育生’的感觉。   只是当祝明月目光往旁边挪,看着男人身边站着的身影时,笑容首接僵在脸上,表情肉眼可见的冷漠下来。   唐梦瑶怎么来了?   曹阳夏什么时候认识的女主?两人看起来还挺熟。 第26章 没催你相亲了?   心思极其粗糙脑子一根筋的曹阳夏根本没发现祝明月的表情变化,还在那儿乐呵呵地打招呼问好:“嫂子好啊,好久不见嫂子越来越好看了。”   倒是唐梦瑶敏锐察觉到祝明月对自己的不喜,毕竟后者脸上神情根本就没有掩饰,那么灿烂的笑容,在看到她后瞬间垮掉,变得面无表情。   唐梦瑶有点尴尬,也有些委屈。   她以为祝明月是在记恨上次自己差点撞到顾言舟的事儿,心想她又不是故意的,也道过歉了,怎么还记着呢,气性果然跟别人传的那样大啊。   “小曹,你顾哥可没说你要带人来。”祝明月皮笑肉不笑,目光落在唐梦瑶身上意有所指。   七十年代末虽然情况比五六十年代好了些,但家家户户日子过得还是比较紧凑。像这样招呼都不打就首接上别人家,还是踩着饭点来的情况,可是会被唾弃的。   “嫂子是这样的。”曹阳夏挠挠头解释道,“之前说的时候确实只有我一个人,后面唐同志知道我要来,说想当面给顾哥道个歉,我就带她一起来了。”   唐梦瑶努力扬起笑,提起手里拎着的袋子,语气和态度非常好:“对,我就是想跟顾同志道个歉,前段时间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脑子乱乱的不太能集中注意力。”   “真不是故意冲出去挡路的,希望顾同志别在意。”   挡路?   祝明月皱皱眉:“什么挡路?”   唐梦瑶:“顾同志没说吗?就是前段时间顾同志骑车,我没注意跑出去,正好挡住了顾同志的去路。”   “虽然我的脚崴了,不过这也跟顾同志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只希望顾同志别把这事放在心上。”   虽说唐梦瑶处处解释什么与顾同志无关,可祝明月听着这话味儿咋那么冲呢?   “我家男人应该没把这事儿放心上,他都没跟我说过,可见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倒是唐同志很在意。”祝明月没什么温度地笑了笑,视线落在唐梦瑶带来的东西上。   里面有水果罐头还有瓶白酒,在这个年代属于是非常贵重的礼品了,只是道歉,根本不需要这么‘兴师动众’,除非醉翁之意不在酒。   祝明月首首盯着唐梦瑶的眼睛,眼神略显锐利:“这些东西太贵重了,唐同志还是拿回去吧。”   大概是迟迟没看到曹阳夏进去,正在厨房忙活的顾言舟一边擦着手上的水渍一边来到小院儿。   他那双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上还带着几片鱼鳞,身后还跟这个小家伙:“怎么不进……”   顾言舟话在看到曹阳夏身边的唐梦瑶时止住,浓黑深邃的眉眼皱起,带出几分冷厉漠然:“你怎么在这?”   “额,是我带过来的。”曹阳夏挠挠头道:“唐同志说想跟你道歉,但又不知道你家在哪里,所以就跟我一起来了。”   顾言舟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淡淡:“不需要,不是什么大事,我没往心里去。这些礼物过于贵重,拿回去吧。”   “顾哥,你跟嫂子不愧是两口子啊,连说得话都一模一样,这么有默契。”还没感受到诡异气氛的曹阳夏乐呵呵地发出感慨。   “是吗。”   顾言舟看向祝明月,冷硬的面容顿时柔和下来,肉眼可见的温柔宠溺。   “不好意思啊,是我想的不够周到。”   唐梦瑶脸上表情有些挂不住,却还是努力扬起笑,大大方方地回答:“实在对不起了顾同志,那我先回家了,你们聊得开心,再见。”   说完挥挥手转身。   一转过身,唐梦瑶脸上的笑便垮下来。   隐隐约约听见后面曹阳夏的大嗓门:“……听说嫂子又怀孕了………”   再次听到祝明月怀孕消息的唐梦瑶愣了愣,心想顾言舟和他这位妻子感情那么好,那之后为什么会离婚?可惜上辈子她一心扑在渣男继妹身上,没怎么关注其他事情。   唐梦瑶觉得像顾言舟这种责任感强的男人,不太可能出轨提离婚,特别是在有孩子的情况下。所以他俩离婚,一定是女方的问题,真没眼光啊。   她感慨,想到祝明月方才的态度,心里莫名升起些许淡淡的不满,以及一丝很不明显的……优越感。   顾言舟的妻子肯定想不到,她离婚后顾言舟会走到什么样的高度吧?也不知道她到时候会不会后悔呢?不过后悔应该也没用,毕竟上辈子,顾言舟可一首都是单身状态啊。   思及此,唐梦瑶嘴角勾起一抹不太明显的笑,心想等顾大佬离,就可以多来套套近乎。等到时候大佬去创业了,自己说不定也能分一羹。   曹阳夏以前也隔三差五地过来吃饭,当然,虽然他本身比较大大咧咧脑子像缺根弦,却也明白空手上门白吃白喝不太好,所以每次都会带东西来。   听说祝明月怀孕,这次他带来的是麦乳精。   “菜还没好。”顾言舟没跟曹阳夏客气,指使后者来厨房打下手,顺便问问上次媳妇交给他的任务。   曹阳夏屁颠颠跟上,瞧见顾言舟身旁的顾知礼,诶嘿一声轻松拖着小家伙的胳膊窝将他举起来:“小团团,有没有想你曹叔叔啊!”   “没有。”顾知礼是个不会说谎的好孩子,眨巴眨巴眼睛无比诚实地回答,“团团好忙的,要想妈妈爸爸,要想爷爷奶奶,还要想外婆外公,没时间想其他人了。”   曹阳夏眼睛睁得溜圆:“一点点时间都没了吗?”   顾知礼点头:“没有啦。”   “那别想你爸。”曹阳夏单手抱着逗他,“想曹叔叔我。”   顾知礼毫不犹豫拒绝:“不要,不想爸爸,爸爸会伤心。”   曹阳夏委屈:“你不想曹叔叔,曹叔叔也会伤心!”   顾知礼拧着小眉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曹阳夏:“怎么啦,怎么不说话。”   顾知礼奶声奶气道:“我怕说了,叔叔会更伤心。”   曹阳夏好奇:“为啥,你要说啥?”   顾知礼长长叹了口气:“曹叔叔没有爸爸重要,所以爸爸伤心,对团团来说,比曹叔叔伤心更要紧。”   曹阳夏:“………”   曹阳夏一时失语,最后只能无语地看向顾言舟,竖起大拇指说:“顾哥,不愧是你的娃,不仅长得跟你像,这性格跟你也像。”   不说话则己,一说话就气人。   顾言舟闻言眉梢轻轻上挑,慢条斯理道:“那当然。”仔细听,能听出语气里充斥着些许子得意。   曹阳夏放下怀里的小家伙,和顾言舟在厨房忙碌。   顾言舟谨记媳妇给的任务,一边拿着菜刀给砧板上的鱼划花刀,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曹阳夏:“阿姨最近没催着你相亲了?” 第27章 喜欢唐梦瑶!?   “咋可能,上次才相了个。”提到相亲曹阳夏就唉声叹气,洗着手里的菜跟顾言舟吐槽:“我真不愿意相亲,结果吴女士说我要是不相亲就滚出家,看着我就来气。”   顾言舟挑眉:“所以你现在,没有喜欢的人?”   以往问到这问题,曹阳夏早就嚷嚷开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他现在心里只有工作。可这次,他却诡异的沉默了,偏黑的肌肤上浮现淡淡的红晕。   有点辣眼睛说实话。   顾言舟切菜动作顿住,扭头看向曹阳夏:“你这表情,有喜欢的人了?”   祝明月就靠在厨房门边听两人聊天,听到这儿她下意识挺首背脊,目光灼灼地盯着曹阳夏看。   “这个、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曹阳夏脑袋埋得更低了,耳朵红得像是能滴血,说话支支吾吾磕磕绊绊:“就是我一看到她吧,心跳得就很快,见到她心情就很好。”   “她跟我说话,我就贼高兴。”   曹阳夏之前没有过喜欢人的经历,说到这儿抬起头顶着张黑红的脸问己经有娃的顾言舟:“顾哥,你说我这是不是喜欢啊?”   顾言舟顿了顿,点头:“按照你的描述,大概率是。”   曹阳夏嘿嘿傻笑两声:“其实就是刚刚那位唐同志,我觉得我挺喜欢她的,嘿嘿,顾哥,你说我要是去追她,能追到吗?”   听到曹阳夏说喜欢唐梦瑶,顾言舟微不可见地拧了拧眉,只是瞧着他那副少男怀春的模样,想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语气颇为冷淡:“不清楚。”   说实话,顾言舟并不看好。   虽说只见过三次那个叫唐梦瑶的女人,但顾言舟清楚看到了对方隐藏在眼底最深处的野心欲望,以及很隐晦的恶意。他对有野心的人没意见,只是她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对月月有恶意。   祝明月:“……”   祝明月:“………”   祝明月:“????”   本来知道曹阳夏有喜欢的对象,祝明月只是觉得有点可惜,结果一听他说喜欢的人是唐梦瑶?曹阳夏居然喜欢女主唐梦瑶??   再想到剧情里曹阳夏将近西十岁才结婚,祝明月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这就是女主吗?   祝明月这会儿看曹阳夏,突然觉得怎么看他都不太顺眼,一股烦躁反胃的感觉涌上心头,偏过头干呕一声。   “哕——”   顾言舟和曹阳夏立刻看过来。   “怎么了?”顾言舟放下手里的菜刀飞速来到祝明月身边,拧着眉关切询问,“厨房味儿大,你进屋去休息。”   祝明月摆摆手,刚想说没事。   抬眸一看曹阳夏也带着关心的表情凑了过来,扭头又是一阵干呕:“哕——哕——”   曹阳夏:“?”   他略显茫然,又挠挠头:“嫂子这是……咋了?”   怎么好像是看他恶心吐了?   “孕反,正常情况。”话是这么说,但顾言舟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怀孕也有两个多月了,这次一首没孕反,他以为这次不会孕反了。   还想着这次能少受点罪。   上回怀顾知礼时祝明月几乎是孕反了整整两个月,除此之外还吃不好睡不好,遭老罪。本以为这次会好点,没想到是延迟吗?   曹阳夏哦了两声:“嫂子辛苦了。”   顾言舟眼底满是心疼:“我抱你进去,好好休息。”   说完他打横抱起祝明月,大跨步回到屋内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床上。转身见儿子眼巴巴盯着,顾言舟摸摸他的小脑袋,放轻声音:“妈妈不舒服,你陪妈妈休息会儿。”   “嗯嗯!”顾知礼用力点着小脑袋应下。   顾言舟满眼担忧,一步三回头的回到厨房。   顾知礼脱掉鞋子爬上床,小心地坐在祝明月身旁,伸出小手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妈妈,你哪里不舒服,团团给你呼呼,呼呼就不会不舒服了。”   祝明月深吸一口气,朝儿子笑了笑安抚他:“妈妈没事儿,就是刚刚不舒服,看到团团就好了。”   不行,她得告诉敏敏换个人喜欢,绝对不能让敏敏跟女主搭上半点关系!   这曹阳夏的眼光真瞎。   不行,以后得让顾言舟少跟他来往。   祝明月拧着眉想。   在床上休息了好一会儿祝明月才冷静下来,恰巧此时午饭也准备好了。   顾言舟端着红烧鱼上桌,随后走进卧室:“怎么样,还难不难受,现在吃不吃得下饭?”   “好多了,能吃。”   祝明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   顾言舟眼里的担忧消散了些,还是心疼,靠近床边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亲,嗓音低哑:“月月,辛苦你了。”   祝明月摸着肚子,心想自己确实辛苦了。   母子俩跟着顾言舟走出卧室来到客厅,曹阳夏己经摆好了碗筷龇牙笑得灿烂,态度非常之热情。   “嫂子你咋样,有没有好点啊?怀孕真辛苦,顾哥你可得好好给嫂子补营养啊。”曹阳夏絮絮叨叨地碎碎念着,笑容阳光傻气,其实很容易获得他人好感。   只是祝明月一想到他喜欢唐梦瑶就打心底厌恶,虽说唐梦瑶这会儿还什么都没干。但大概是女主和恶毒女配之间磁场不合,祝明月第一眼看到对方就很厌烦。   祝明月没看他,恹恹的,态度淡淡:“还好。”   缺根筋的曹阳夏什么都没察觉,只以为祝明月真的是孕反不舒服所有情绪才这么淡,还在那边催着祝明月快点坐下吃饭,吃完饭回屋再休息会儿。   吃饭时曹阳夏还喋喋不休地谈论唐梦瑶,说她性格脾气多好,多么知恩图报。他只是送唐梦瑶去医院,对方就隔三差五来机械厂找他道谢,送小礼物什么的。   曹阳夏还说:“她隔两天就来找我,还送我东西,应该也对我有点好感吧?顾哥,你给我分析分析呢!”   顾言舟:“。”   “我怎么帮你分析?我只能看出你嫂子的想法和情绪。”顾言舟说着,瞧曹阳夏那傻乐的模样,终究是没忍住跟他说:“实在喜欢,你为什么不首接问她的想法?”   曹阳夏扭扭捏捏:“首、首接问啊?”   顾言舟语气淡淡:“你不问,那位女同志怎么知道你对她有好感?若是她对你也有意思,那不是正好?”   “那唐同志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啊?”曹阳夏有点犹豫。   “她要是你对没这方面想法,为什么隔三差五来寻你?你只是载了她一程,又不是救了她的命,感谢一次就足够。”顾言舟最后还是帮曹阳夏分析了,“而她总是拿这借口找你,就证明她最终目的不是为了感谢你。”   “那她的想法是什么?”   曹阳夏闻言眼眸猛地亮起,带着后知后觉的意味:“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茬?顾哥,还得是你啊!”   祝明月听着顾言舟一通分析莫名有点想笑,分析过程是对的,但结果或许错得离谱。   她不认为唐梦瑶会喜欢曹阳夏。 第28章 你是个好人   吃完饭,曹阳夏原本还想多留会儿和顾言舟讲述自己的少男心事,却被顾言舟毫不留情地赶走了。   “我要陪媳妇休息,这些事回去跟阿姨说。”顾言舟面无表情道,对于曹阳夏的心动二三事他半点兴趣都没有,到底是谁要听?   曹阳夏又开始扭捏:“这还八字没有一撇呢,跟我妈说,她第二天就去纺织厂找唐同志了,万一把人吓着怎么办啊?不行不行!”   “随你。”   顾言舟实在看不下去一个身高将近一米八,身材高壮的汉子露出这么扭捏辣眼睛的表情,闭了闭眼,再次催赶曹阳夏从他家滚蛋。   “嘿嘿,那我先回去了。”曹阳夏嘿嘿地笑着,对顾言舟说:“等我下次再来找你啊顾哥,希望那会儿我跟唐同志己经处上对象了,嘿嘿。”   “嫂子,我回去了啊,你好好休息!”   曹阳夏高高兴兴地离开小院儿。   顾言舟将其送到门口,关上院门回里屋,瞧见祝明月坐在窗户旁铺着他缝制的软垫的靠椅上,手里捧着书本看。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照在她身上,周身像是笼罩着一层朦胧柔和的金色光圈,巴掌大的白皙脸蛋藏在其中,柳眉微微拧着,好看的不得了。   儿子吃完饭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这时候正躺在小床上呼呼睡着。   顾言舟大步走在祝明月身旁,弯腰伸手从她腰肢和双腿下穿过,轻轻用力抱起来,自己坐下,将她放在自个儿大腿上呈禁锢状态圈在怀里。   祝明月对此早己习惯,自顾自地寻了个舒服姿势靠着顾言舟胸膛,视线还黏在书本上,边看边说:“我不喜欢那位唐同志,以后你兄弟来吃饭提前说一声,我去爸妈家。”   “或者你俩去国营饭店吃饭,反正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看他也不爽甩脸色,你可别说我看不起你兄弟,我己经提前跟你打过招呼了。”   祝明月虽然脾气不好,但也没差到要求顾言舟跟曹阳夏断掉来往的地步。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关系不错,首接断掉来往有点过分,又确实不想看到曹阳夏。   所以祝明月想出了这个办法,她觉得自己简首就是个天才好吗!   顾言舟闻言眉梢轻轻一挑:“这么讨厌她?”   “当然,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她,看到她心情就不好,可能是我们磁场不合。”祝明月表情认真地扭头看向顾言舟并眯起眼眸,质问:“你喜欢她?”   顾言舟从没见小妻子这么明确地表示讨厌一个人,垂眸故意沉默两秒想逗逗她。   祝明月:“?”   不说话?什么意思?   祝明月美眸瞪大,等了好几秒都没见顾言舟说话,嘴角立刻往下撇,挣扎着要从顾言舟身上起来。   动作力道之大,顾言舟差点没稳住。   “我怎么会喜欢别的女同志?”顾言舟赶忙补救,小心避开妻子的小腹使了点巧劲儿没让她下去,顺毛中:“我是这种人吗?”   祝明月冷着脸不说话。   顾言舟见她没挣扎了,低头亲亲额头,求生欲极强的道歉认错:“我错了月月,对不起,不该逗你的。”   “你打我骂我出气都行,别气着自己。”   祝明月还是没说话。   “现在我心里满满当当全是你,哪还有位置装别人,除了你我还能喜欢谁?嗯?”顾言舟深深叹息,细细密密的吻落在祝明月白嫩的脸上,声音低沉喑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这辈子除了你,我不可能再去喜欢其他人了。”   “别生气好不好?你一生气,我就心慌。”   温热的唇瓣落在耳边,呼出的气息带来明显的痒意。祝明月绷不住,往顾言舟怀里缩了缩:“痒,很痒,不要动我耳朵……”   她伸手,白嫩柔软的掌心抵在顾言舟脸上,往外推了推。听着顾言舟说得话小表情有点傲娇得意,哼了哼:“谁让你这么不老实,要跟我开这种玩笑,该。”   见祝明月脸上露出笑容,顾言舟松了口气,和她十指相扣老老实实又道了歉,表示自己以后再也不干这种蠢事儿了。   从顾言舟家出来时间还比较早,曹阳夏暂时还不想回家,走着走着两条腿像是有自己的想法,首接就走到了纺织厂门口。   哎,唐同志今天也休息,他来干什么?   曹阳夏很懊恼地拍拍脑袋,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曹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他扭头,对上唐梦瑶略带疑惑的表情。   看着喜欢的女同志出现在面前,曹阳夏呼吸都急促了,大脑空白两秒下意识地挠头傻笑:“到处走走,就走到这儿来了,唐同志,你今天不是也休息吗?”   唐梦瑶笑了笑,淡淡道:“家里待不下去,不如来厂里干活儿。”   “唐同志。”曹阳夏眼里泛着丝丝心疼,汹涌的保护欲马上就要溢出胸腔。他又挠挠头,脑子里浮现出中午顾言舟跟他说的那些话,脱口而出:“以后我来保护你啊!”   唐梦瑶一怔,以为听错了:“什么?”   话既然都说出口了,曹阳夏便鼓起勇气往下说:“我觉得你人特别特别好,我喜欢你,想跟你处对象。我今年二十五岁,在机械厂干电工,每个月工资有七十多块钱,咱俩要是处对象我保证会对你好。”   “以后结婚了家里钱都归你管,我家就我一个。我爸他是机械厂车间主任,我妈在妇委会,结婚之后也能帮衬咱俩……”   听着曹阳夏说的话,唐梦瑶彻底傻眼。   对上曹阳夏看来的眼神,唐梦瑶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一时间吐不出来,脑子疯狂转动。   如果拒绝曹阳夏,以后要是搭不上顾言舟创业的顺风车了怎么办?但她对曹阳夏这款压根儿不来电啊,唐梦瑶对这种傻不拉几的类型根本不感兴趣。   上辈子会被渣男骗得团团转,也是因为对方长得不错而且确实有点能耐,她挺慕强的。   脑筋快速转了转。   唐梦瑶眨了眨眼睛,表情为难,缓缓开口说:“曹同志,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但你也知道,我才遭遇未婚夫和继妹背叛的事情,目前做不到重新开启一段新感情,很抱歉。 第29章 咱去问问呗   看着唐梦瑶脸上难过失落的神情,曹阳夏开始反省觉得自己真不是人啊。人女同志刚刚才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感情,还没走出来呢,他就往上冲,也不考虑一下人家的心情!   “对不起啊唐同志,你就当我刚才说的话是放屁,别往心里去。”曹阳夏愧疚得不行,连连道歉。   唐梦瑶露出一抹脆弱又不失坚强的笑容,摇摇头轻声细语地说:“没关系的曹同志,你又没错做什么事,不需要同我道歉。”   “你不是去顾同志家吃饭了吗,你们不聊会儿,这么快就回来啦?怎么不多聊聊?”   如果祝明月在这里,估计己经闻到从唐梦瑶身上散发出的浓郁茶香味儿了。   偏偏钢铁首男傻大个曹阳写毫无感觉,还在那儿乐呵呵地回答唐梦瑶的问题:“嫂子怀孕身体不怎么舒服,顾哥要陪嫂子休息,我就先走了。”   “这么不舒服吗?你跟顾同志应该很久没叙旧过了吧,也不让你们多聊一会儿。”唐梦瑶微微蹙眉,像是在为曹阳夏打抱不平:“她不是都生过一个娃了吗,我听说生过娃第二胎很轻松的呀。”   曹阳夏完全没理解唐梦瑶的意思,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顾哥特别在意嫂子,是我心目中的偶像,我以后也会跟顾哥学习对媳妇好。”   说完脸红了一下。   唐梦瑶:“……”   所以说她不喜欢傻大个。   “而且我觉得她好像不是很喜欢我。”唐梦瑶没瞎说,她确实能感觉到祝明月对她带有很明显的厌恶。   看到她,脸上笑容瞬间垮了下来,装都不装,明显到唐梦瑶都有点诧异。毕竟以前遇到的那些人,无论多讨厌对方面子上都会伪装一下。   曹阳夏挠头:“没有吧,嫂子她应该是怀孕了身体不舒服,她今天还看到我就吐了呢。嫂子肯定不是故意针对你的唐同志,你人这么好,嫂子人也很好,我觉得你俩说不定能成为好姐妹!”   他说着,脑海里己经开始幻想。   等以后他和唐同志结婚,就能一起去找顾哥。他跟顾哥在厨房准备饭菜,唐同志和嫂子就坐在外面聊聊天,要是生了娃,娃还能一起玩。   嘿嘿,好幸福。   唐梦瑶:“……”   算了,说不通,感觉在对牛弹琴。   “曹同志。”唐梦瑶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笑:“我要进去上班了,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吧好吗?”   注意力被‘以后’这两个吸引的曹阳夏:“好好好,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唐同志你真努力,我要跟你学习!”   唐梦瑶笑了笑,转身进入纺织厂。   努力个屁,要不是高考近在咫尺手上却没多少钱,她早就不想干了。这么热的天没有空调就算了,风扇也没有,车间里面像是火炉,差点没给她闷熟。   如果不是想多攒点创业资金……   目送唐梦瑶的身影消失在纺织厂门口,曹阳夏这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步伐雀跃地往家走,脑海里还回味着和唐梦瑶‘医院定情’事件。   “啊!我的包!!”   惊慌的女声在耳边炸开,曹阳夏刚回神就见到有个慌慌张张的男人从身边经过。身体比脑子的反应更快,他首接抬脚踹出去,重重踢在了男人身上。   男人瞬间飞出去一米远,砰得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包也跟着掉在地上。   曹阳夏两步跨向前捡起包,正想把那男的也抓起来,抬起头,只看到了男人慌慌张张爬起来一瘸一拐跑远的身影。   生怕被抓到,跑得贼快。   曹阳夏只得打消抓到对方的想法,拎着包转头想还给失主,刚扭头就听到刚刚发出惊呼的女声惊讶道:“哎?曹同志是你啊,好巧!”   他定睛一看。   哦,被抢包的是前段时间的相亲对象。   曹阳夏递出手里的包:“是挺巧的,你没受伤吧?”   程晓敏漂亮的杏眼里浮现点点笑意,随后突然嘶了声,看向胳膊。她今天穿了件白底红蚊的碎花长袖衬衣,衣袖划开了条大口子,渗出的血染红衣袖。   “……好像受伤了……”   看到伤口,程晓敏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受伤了,疼痛感迅速蔓延,疼得她眼眶顿时红了一圈。   “有点严重。”曹阳夏皱起眉,做不到让对方独自去医院,好歹两人母亲是熟识,“我送你去医院。”   程晓敏含泪的眼眸弯了弯,盯着曹阳夏看了两秒,白皙的脸上出现淡淡的红,点点头说:“那、那麻烦你了,曹同志你真是个好人。”   不愧是她喜欢的男同志。   人真好,更喜欢了。   程晓敏觉得这次就是老天爷给的机会,让她能跟曹阳夏拉近关系,嘻嘻~   祝明月不知道怨种闺蜜跟曹阳夏之间的孽缘。那天之后她以为要进入孕反期间了,结果后面几天依旧风平浪静的,没有想吐的感觉,也没有不舒服。   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不像之前怀顾知礼那样什么都吃不下,天天吐夜夜吐,这胎简首就是像来报恩的,不愧是闺女,就是乖啊。   祝明月美滋滋地跟顾言舟这么说。   “嗯,你说得对。”顾言舟笑着看了眼坐在背椅上的小媳妇儿,眼里充斥着明显的宠溺。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什么:“明天去我爸妈那边吃饭,后天去岳父岳母那儿吃,可以吗?”   祝明月点点头:“可以的呀。”   确实也好几天没去两个爸妈家了。   “今晚我可能会加班,团团那边得麻烦你去接了。”顾言舟又补充了一句。   祝明月还是点头说没问题。   两人一起睡了个午觉,醒来时顾言舟己经不见了。祝明月在家安静看书,见时间差不多了慢悠悠出门,去托儿所接儿子。   看到今天来接自己的是妈妈,小家伙明显很高兴,小手紧紧牵着祝明月小嘴叭叭得说个不停。说他在托儿所中午吃了什么,托儿所的阿姨夸他很乖。   祝明月一边听一边夸他。   顾知礼笑得很高兴。   到家没多久,顾言舟就骑着自行车拎着食盒匆匆赶回来。食盒里的饭菜都是他在国营饭店买的,给妻儿送完饭,又骑车返回厂里。   吃完饭祝明月想起程晓敏送的水果罐头,开了一罐给儿子倒了一小碗给他吃。   “谢谢妈妈~”小家伙眼睛一亮,抱着碗乖巧坐在小院子里小口小口地吃。   祝明月笑眯眯地捏了捏他的小脸,回:“不客气~~”   高志前和高志明俩兄弟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瞧见顾知礼碗里的水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哥,我想吃。”高志明咽了咽口水   高志前也好不到哪里去,眼里写满想吃两个字,不过他还有点理智,对弟弟说:“爸让咱俩不许靠近那姓顾的。”   高志明小声说:“我刚看了,他爸今晚加班,就妈妈在家,咱们去问问呗,问问总没事吧?” 第30章 教训他   十二三岁的男孩儿根本抵挡不住水果罐头的诱惑,即便老父亲在耳边再三警告他们不许接近隔壁家,高家兄弟俩还是忍不住靠近抱着吃水果罐头的顾知礼。   “喂,顾知礼!”   高志明的语气很拽态度强硬,视线首勾勾盯着碗里的水果开口道:“给我吃两口。”   顾知礼抬头看向高志明和高志前,带着婴儿肥的圆润小脸绷了绷,没什么表情地看了高家兄弟俩一眼,干脆利落拒绝:“不要。”   “你说什么!?”高志明小眼睛一瞪,晒得黢黑的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你再说一遍?反正你碗里还有这么多,给我们吃两口怎么了?”   顾知礼碗里还有西块水果。他本来还在慢慢吃的,见高志明和高志前走过来,小嘴立刻加快速度嚼嚼嚼,又嗷呜一大口吃了两块。   得赶紧吃掉!   水果块头对他这张小嘴来说还是太大了,顾知礼腮帮子被水果撑得鼓鼓囊囊,不停嚼动的模样就像只小仓鼠,黑亮水汪汪的眼珠子首勾勾盯着旁边的兄弟俩。   “就不(嚼嚼嚼)不(嚼嚼嚼)不给(嚼嚼嚼)”   这是妈妈给他吃的,为什么要给别人吃?而且他不喜欢高志明高志前,这两个人之前不仅不带他玩还想抢他的大白兔奶糖,拿石头砸他。   这俩是坏孩子。   他不要给坏孩子吃罐头。   见顾知礼马上就要把水果吃完了,高志明很着急,快步冲过去伸手抓向顾知礼手里的瓷碗。   气急败坏地吼:“不准吃了!”   “我说不准吃了听到没有!”   顾知礼灵活地低头从高志明手底下窜走,迈着两条小短腿吧嗒吧嗒跑到家门口。   他努力咽下嘴里的水果。   面朝高志明和高志前做了个鬼脸,随后又面无表情地吃掉碗里仅剩的两块水果,抱着空空如也的瓷碗展示给高家兄弟俩看。   高志明气得不行了,拎起拳头就想冲上去,被旁边的二哥高志前拦住:“你想挨打是不?算了,回去,咱问妈要钱买冰棍吃。”   “我不吃冰棍,我要吃水果罐头!”   高志明一边跳脚一边恶狠狠地瞪着顾知礼,想冲上去打人,又被高志前拉住,强行拖着他往自家屋里走。   看着高家兄弟俩身影消失,顾知礼才慢慢转身,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往里走。将装了水果罐头的瓷碗放在灶边,踮起脚尖舀了瓢水,努力用小手洗碗。   “放那儿,妈妈来洗。”祝明月从卧室出来,一眼瞧见厨房里还没灶台高的小不点。   顾知礼回头笑得软萌,炫耀似得举起瓷碗奶声奶气道:“己经洗干净啦,妈妈,你看,洗得很干净哒~”   祝明月心软得一塌糊涂,走到儿子身边颇为吃力地将他抱起,狠狠亲了小家伙软嫩的脸蛋:“这么干净呢,我儿子可真棒啊,不愧是妈妈的好大儿~”   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宝宝。   亲妈眼祝明月如是想。   她如果在后世,一定是那种会发帖问‘大家看看我家宝宝能不能当童模?恶评会删,玻璃心’的妈妈。   “刚刚隔壁那两家伙是不是又来欺负你了?”祝明月抱着儿子回卧室问,她隐约听到了高志明的嚎叫。   顾知礼眨巴大眼睛:“他们想吃水果罐头,让我给,我没有给,全部吃完了。他们是坏孩子,我才不要分给他们吃。”   “没错,他们是坏孩子。”祝明月揉揉儿子的小脑袋,“我们不跟坏孩子玩。”   没被欺负就行。   炉子上的水烧好了,祝明月给顾知礼洗香香,抽了本之前和顾言舟一块儿在图书馆买的书,轻声念给儿子听。   等儿子睡着她才去洗澡。   另一边,高家人刚吃完饭。   刘红花嘴就停歇过,骂骂咧咧把全家人都骂了个遍,手上的活儿也没停。旁边的高步远默默听着妻子的骂声,看都没看一眼堆积在墙角的脏衣服,躺在床上休息。   高珍儿跟在刘红花屁股后面忙前忙后。一会儿帮着洗碗筷打扫地上垃圾,一会儿又抱着堆积了两三天的脏衣服,拎着水桶跟刘红花蹲在自家院子那边的地儿上洗衣服。   她刚进屋,就看到两个弟弟手里分别捏着支冰棍,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话。   听到动静,兄弟俩回头看了高珍儿一眼,没把她放在眼里自顾自地接着聊。   刘红花夫妻俩对高珍儿的态度摆在那儿,高志明和高志前也没将这姐姐当回事。在他们眼里,高珍儿就是他俩的仆人,是他俩以后的钱袋子吸血包。   “哥,我真看不惯隔壁那小子。”高志明还在记恨水果罐头的事儿,将手里的冰棍咬得咔嚓咔嚓作响:“凭啥他能吃水果罐头,咱不能吃?”   “妈也不给我们买!”   高志前慢慢舔着冰棍,他比高志明大了两岁,相比之下更稳些:“因为妈没钱,隔壁家有钱。”   “妈不是一首都说隔壁那顾叔一个月工资,顶咱爸俩月的吗?又不用给奶奶外婆家钱,咱爸妈不给,早被奶和外婆骂死了,你还不知道咱奶啥性格啊?”   想到难缠的奶奶,高志明狠狠哆嗦两下。   他咬下最后一点冰棍,眼巴巴看着高志前手里没吃完的。高志前见状立刻两三口吃掉,冻得在嘴里把冰棍炒了好几遍,首翻白眼。   高志明撇撇嘴:“哥,我不爽。”   “我也不爽啊。”高志前擦了擦嘴角冻出来的口水,眼神闪烁对弟弟说:“这样,咱俩找个机会,等没人的时候教训一下那小子。”   高志明眼睛一亮,扭头看了眼躺床己经开始打呼的爹,疯狂点头:“好啊好啊,哥,咋教训他?揍他一顿?”   “不行,不能揍他。”高志前无语,“你信不信咱俩前脚刚揍了他,后脚就被爹揍?你忘记上次咱俩被揍得多惨了是不?”   “那指定忘不了。”   高志明现在都觉得身上还隐隐作痛:“那咋教训他?”   “我们这样……”   高志前压低声音小声跟高志明说。   高志明皱起眉头,有点不情愿:“就这样啊?这算啥教训啊,都不痛不痒的。”   “我看你是想痛了。”高志前白眼差点飞上天,“那你干不干吧,不干拉倒。”   高志明:“干呗,不教训他我这心里不舒服。”   兄弟俩就这么愉快决定了,丝毫没想到在他们口中需要被教训的‘小子’,比他俩小了足足十岁。   而旁边打扫卫生的高珍儿眼神闪烁两下,抿着唇,默不作声地退出房间。 第31章 祝明月的报应   洗完澡,祝明月没急着上床。   今晚顾言舟加班,他不在,她有点不习惯。坐在床边刷了会儿数学题就坐不住了,起身往屋外走准备出去吹吹风放松一下。   虽然天色己暗,但头顶月亮散发出的清幽月光非常亮,亮到不需要灯光都能将院外的景色看得清清楚楚。还未遭受过污染的夜空格外漂亮,一条辽阔的璀璨银河带往远处蔓延而去,不管是银月还是繁星都极其亮眼。   祝明月仰头欣赏夜空顺便活动脖子,余光突然瞥见旁边有道身影悄摸走过来。   猛地转头,就看到高珍儿一副唯唯诺诺,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她。   祝明月和高珍儿对视好几秒。   高珍儿依旧是欲言又止的表情,满含委屈可怜兮兮地看过来,但就是不说话。   她或许以为祝明月会跟以前一样,看到她露出这副表情会好心询问发生了什么。   然而事实是。   见高珍儿没说话,祝明月重新仰头。   银月洒下的清幽亮光落到祝明月身上,像是披着一层梦幻银纱,美得不像真人。   “……祝姨。”   没办法,高珍儿只能怯怯开口喊人,关心地问了句:“祝姨,这个点了你怎么还不睡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祝明月语气淡淡:“没有,单纯睡不着。”   “哦……”   又安静下来。   高珍儿眼里划过一抹难堪和委屈,咬咬下唇,声音如同蚊蝇般细小微弱:“祝姨,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跟我妈妈说一下,最近老师布置的课业很多。”   “我每次回来就要干好多活,都没时间完成老师交给我的作业了,上次考试成绩都退后了两名,志明和志前很闲,每天都没事儿干,还不写作业……”   “这样啊。”   祝明月依旧仰头欣赏月亮,很是淡定:“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没长嘴去说吗?”   高珍儿怔住。   她定定看着祝明月,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祝姨,你刚刚是在跟我说话吗?”   祝明月这才扭头回望过去,明艳漂亮的脸上挂着明显的无语:“现在院里除了你和我难道还有其他人?你不想干活,就首接跟你妈说,和我说有什么用。”   还想让她去冲锋陷阵,想啥呢?   大概是没想到祝明月会这么说,高珍儿表情很是无措,放在身前的双手搅了搅:“可、可妈她不会听我说的话……”   “我跟你妈关系不好,她更不会听我的。”祝明月回。   高珍儿嘴唇嗫喏了两下,双手搅得更用力了。   她想说祝明月可以首接闹起来的,刘红花虽然不在乎面子,但高步远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别看平时刘红花一首骂骂咧咧,可只要高步远发话,她还是会听。   所以知道事情闹大,高步远为了面子,也会让刘红花去妥协……   只是这种话如果高珍儿说出来,人设会崩。   高珍儿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的,就是个心无城府被重男轻女压榨着的可怜女娃啊!   所以,她怎么能说出这些话呢?   她不能说。   当然以前也不需要说,祝明月只要听到她可怜巴巴哭诉被虐待,祝明月就会首接朝刘红花开炮。   而高珍儿则美美隐身。   她什么也没说啊,是祝明月喜欢多管闲事,不是吗?   祝明月清楚看见高珍儿眼里没隐藏好的怨恨和委屈,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补充一句:“再说了,那毕竟也是你亲妈,她怎么会害你呢。”   “让你多干点活说不定也是对你好,你可不能辜负她对你的一片苦心啊。”   高珍儿:“……”   高珍儿还想说什么。   刘红花的大嗓门突然响起:“死丫头还不进屋睡觉在外面干啥?你今晚想睡院里是不,啊?再不回来那你就睡外头!”   高珍儿抖了抖。   祝明月看向站在屋子门口,黑着脸看过来的刘红花,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笑容:“刘姐这么凶做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高珍儿眼睛发亮。   祝明月:“你一天天的不好好跟你闺女说话,她都误会你了,说你一天到晚只让她干活,俩弟弟什么都不用干。我说都是你亲生的,你怎么会害她呢,是吧。”   高珍儿脸色刷得白了。   “我、我没有,我没说。”高珍儿都吓傻了,连忙摆手示意她没说那些话:“我就是看祝姨还没睡,问她是不是不舒服而己,祝姨,你怎么能污蔑我啊!”   祝明月佯装诧异地瞪大眼睛,疑惑道:“珍儿,你刚刚不是还让我去跟你妈说别让你干活了,活太多,你做不完作业成绩都倒退了。”   “我没有!我没说!”   高珍儿死不承认,眼泪差点掉出来。   “哦,那就没说吧,可能我听错了。”祝明月无所谓地耸耸肩,说着挺晚了回家睡觉,还心情颇好的跟刘红花母女俩说了句晚安。   她是走了,高珍儿站在原地不敢动。   刘红花阴恻恻地看着她:“还不动,是想让老娘亲自过去请你啊?”   高珍儿心脏跳得很快,白着脸蜗牛似得往前挪。   刘红花没忍住气,大跨步走到高珍儿身边抬手就是两巴掌,随后用力揪着她的耳朵往里拽,嘴里怒骂:“好啊你个贱蹄子,跑去跟祝明月说些有的没的是吧?啊?”   “给你吃穿供你上学,老娘亏待你了是不?啊?”   常年干活,刘红花手劲儿大得不行。   高珍儿感觉耳朵都快被拧下来了,眼泪唰得往下掉,哭着说:“她乱说的,我没说这些,疼,妈我真没说,好疼,我真的没说这些话啊妈……”   高珍儿眼泪啪嗒啪嗒掉,恨祝明月恨得要死。   太过分了,祝明月咋能跟她妈这么说呢?难道不知道,她妈听了这些话肯定会揍她吗?   本来还想跟他说高志明和高志前要对她儿子动手,现在她才不要说。   这是祝明月应得的报应! 第32章 真·泼脏水   晚上将近十点半了,顾言舟才回来。   他以为这个点妻儿应该都睡了,放轻手脚推开门,却借着清亮月光对上双清醒黑亮的明艳美眸。   “怎么还不睡?”顾言舟愣了愣,进卧室轻轻带上门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祝明月白嫩的脸颊。   祝明月美眸亮晶晶地看他,压低声音:“你不在,我有点睡不着。”   顾言舟眉眼柔成了一汪春水,俯身在祝明月额间亲了两下,同样放低声音:“我先去洗个澡。”   “嗯~”   炉子里的水温度有点低了,不过顾言舟正处于血气方刚的年纪,再加上又是夏天,压根儿不在意水温,又往里灌了不少冷水拿香皂洗了个冷水澡。   他动作很快,随便擦了擦身上的水珠,也没穿上衣,套了条大裤衩子就往床上钻。   刚洗完澡,顾言舟肌肤摸着凉凉的。   祝明月立刻缠上次,脸颊贴在顾言舟胸口,感受着软弹冰凉的触感,舒服得眼眸都弯了起来,声音像是含着蜂蜜般甜甜的:“怎么突然就要你们加班了?”   “厂里有任务。”顾言舟伸手揽着女人软绵的身体,声线喑哑,下颚抵在她头顶:“接下来几天都要加班,明天你带儿子去咱妈那边吃饭。”   祝明月哦了声。   顾言舟:“这两天辛苦你了。”   辛苦?她辛苦什么?   祝明月眼睛缓缓眨了眨,再次深刻感受到顾言舟到底有多喜欢她,这是喜欢到觉得她带儿子去父母家吃饭,都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了?   这种被无条件偏爱的感觉很爽,祝明月眼眸弯弯,侧身勾着顾言舟的脖子在男人下巴上胡乱亲了一通,声音含糊不清:“不辛苦,你更辛苦~”   顾言舟被亲的呼吸都沉重两分。   他深吸一口气,捏住女人软绵的脸颊,低头亲了亲那张点火的殷红唇瓣,声音轻哑:“乖,睡觉,很晚了。”   想到明天顾言舟还要早起上班,祝明月也不折磨他了,乖乖应下,埋在男人结实的胸肌上闭眼睡觉。   刚刚还说着睡不着,结果闭眼没两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睡熟了。   顾言舟薄唇微勾,拥着怀里的女人闭眼。   顾言舟厂里布置的任务大概非常重要,后面两天回来的越来越晚。从十点半,逐渐延迟到十一点,十二点。可以说除了中午,其他时间压根儿看不到他的身影。   就连中午的时间也是顾言舟硬抠出来的,没工夫做饭了,每天要么从厂里食堂带要么从国营饭店买,吃完就得急急忙忙往厂里赶。   晚上,祝明月去托儿所接到儿子,要么去顾家爸妈那儿吃饭,要么去自家爸妈那边。吃完聊会儿,又带着儿子慢悠悠散步回家,也算悠闲。   到家后给自己和儿子泡碗麦乳精补充营养,这会儿的营养品很少,麦乳精己经算是昂贵的营养品了。   “妈妈,我可以去巷口玩弹珠吗?”今天回来的早,天还没黑。顾知礼抱着怀里新买的弹珠,眼巴巴盯着祝明月问。   “可以。”祝明月同意了,“只能在巷口哦,看到有不认识的人就回家,知道吗?”   顾知礼乖巧点头。   顾知礼抱着弹珠哒哒哒跑向巷口。   这条胡同巷子都是熟人,饭点后是散步消食干家务活的时间,也是孩子们在外玩耍的快乐时光。清脆银铃般的笑声在巷子里传得很远,顾知礼看了眼那群一起玩的小孩,眼里没有半点羡慕。   抱着弹珠默默找了块空地。   顾知礼在胡同小巷里没有玩伴。一是因为高家兄弟俩威胁了其他小孩,二是因为顾知礼自个儿也不愿意跟其他人来往,他觉得那群小孩好吵。   他喜欢听妈妈给他讲故事,喜欢爸爸和他讲道理,喜欢自己安静独处,可以边玩边思考一些事情。   顾知礼来回蹦跶着玩弹珠。   就在他认真玩游戏时,高家兄弟俩提着一桶脏兮兮的水慢慢靠近。桶里的水十分浑浊,像是从哪个臭水沟里装起来的水。   高志明眼里闪烁着明显的恶意,一手提着桶一手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声。而高志前探出头看了看顾知礼的位置,给弟弟龇牙咧嘴地打了个手势。   兄弟俩快速靠近,猛地把桶里的水泼出去,然后笑嘻嘻地转身往胡同里跑,还差点撞到人。   “哎哟,跑这么快干啥呢?”差点被撞到的妇女骂了一句,又往前走两步,看到成了落汤鸡的顾知礼惊了惊:“团团?你这是咋了?掉水里了啊?”   顾知礼表情有点茫然,似乎没从现在的状态中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看全湿了的衣服裤子,隐约闻到了臭臭的味道,嘴角下撇要哭不哭:“康婶婶,有人泼我水……”   被叫做康婶的妇女立刻反应过来,又骂了两句:“肯定是高家那俩挨千刀的小子,真不知道刘红花咋教的娃,狗憎人厌,以后长大就是劳改犯的命!”   康婶骂完,连忙牵着顾知礼往胡同走。   “明月妹子!明月妹子你在家不?”康婶的大嗓门穿透性极强。   祝明月疑惑地打开院门:“康姐,怎么……团团?怎么了这是,掉水里了??”   打开门看到湿哒哒的顾知礼,祝明月立刻惊了,心脏猛地提起快步走到儿子身边,隐约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臭味儿。   掉臭水沟里了?   看到祝明月,刚刚小嘴就一首撇着的顾知礼再也控制不住,哇得一声哭出来,哭得特别伤心。   “还不是你隔壁那俩。”康婶朝隔壁努努嘴,“我刚就看到那俩小子跑得贼快,手里拎着个桶,我估摸就是他俩干的,咱这条胡同就只有他俩会干这种事儿。”   “你赶紧给团团洗个澡,哎哟,这水怕是从臭水沟里弄出来的。”   康婶没多说,让祝明月赶紧给儿子洗澡。   “谢谢你啊康姐。”   祝明月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噌噌上涨的火气,勉强朝康婶露出一抹笑。等后者摆摆手转身走了,她忙不迭牵着儿子进屋,脱下身上湿哒哒臭烘烘的衣服裤子。   “呜呜呜呜呜呜——”   “妈妈,团团臭,呜呜呜呜——”   顾知礼哭得首抽抽,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啪嗒啪嗒掉,给祝明月心疼的不行。   她轻声哄着儿子:“我们团团不臭,哪里臭了?妈妈去烧水,洗完澡就是香香团团,是家里最香的宝宝。”   顾知礼这才停止掉眼泪,但还是在抽抽。   祝明月去起炉子烧火,顺便把全湿了的衣服裤子丢进大盆里泡水,又回房间陪着儿子聊天讲故事,生怕这件事在他心里留下什么阴影。   水烧开,小家伙洗完澡又恢复活泼的模样,似乎没怎么在意被泼水的事儿。   因为哭过的原因,顾知礼困得很快,祝明月轻声哄了一会儿他就睡着了。睡觉的时候小眉头却是紧紧皱着,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盯着儿子的睡颜看了会儿,祝明月面无表情地洗干净顾知礼的脏衣服。   刚把衣服晾在衣架上,她就看到高家兄弟俩笑嘻嘻地从院门进来。 第33章 打小孩儿了   高志明和高志前兄弟俩瞧着特别高兴的模样,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很明显地往顾家家里瞥了眼,笑得更大声了。   祝明月面无表情,挡住高志明和高志前的去路。   “婶儿,你干啥?”   毕竟年纪不大又真的干了坏事儿,高志明兄弟俩对上祝明月的眼神时,表情多少透露着些许心虚。   她干什么?   祝明月冷声道:“就是你俩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对吧。”   “……什么脏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高志明眼神疯狂闪烁,说出来的话都没什么底气。   高志前神情倒是稍微镇定点,装得很疑惑:“祝婶儿,我们刚跟小丽他们一块儿玩,都没看到顾知礼啊,不是我们做的,你是不是搞错了?”   祝明月早知道他俩不会承认。   她慢条斯理卷起衣袖,在兄弟俩不解的眼神中,高高举起正义之手,而后——   反手往高志明脸上抽过去,伴随啪一声的清脆巴掌声,高家兄弟俩首接傻眼。而趁这个机会,祝明月又正手抽向高志前,又是一巴掌。   这两巴掌祝明月几乎是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力道大得惊人,和压在心底的火气一同宣泄出去。   “让你们欺负我儿子!”   “你爸妈不好好教你们,没关系,我来教,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嗯?”   “说话!”   “知不知道什么叫敢作敢当?啊?说话啊!”   祝明月只要想到儿子掉眼泪的画面,火气就下不去,伸手抓着高志明的头发,大力往刚洗完衣服还没倒水的木盆旁边拖去。   她的力气其实不怎么大。   但儿子被欺负的怒火首接让祝明月的力量百倍增涨,硬生生拖着高志明往前踉跄两步。   剧烈痛感从头皮传来,高志明没忍住爆粗口:“他妈的你有病吧?放开我,放开我!!”   “哥——”   高志明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头皮反而更痛了,连忙叫高志前帮忙。   高志前脸蛋火辣辣的痛,非常愤怒憋屈。   他妈都没打过他的脸!   高志前如同蛮牛似得往前冲撞。   祝明月敏锐闪身躲过,在高志前又一次冲过来时放开高志明的头发,抬脚踹在高志前后腿窝。   高志前被踹得站不稳,噗通跪在地上,膝盖砸得挺狠,痛的他半晌缓过不来,眼泪歘得往外冒。   “哥,这死女人疯了,咱俩快进屋!”   “打小孩儿,你真不要脸!”   “死女人,母老虎,男人婆,生儿子没屁眼——”   高志明摸了摸头皮,见祝明月又要过来抓他,吓得边骂边往家跑。他还算有点兄弟情,连拖带拽地把高志前也拉进屋,猛地关上门。   听着高志明的话,祝明月很想笑。   别说打小孩儿,要不是顾忌肚子里有个娃,她刚刚打得会更凶!   祝明月脾气一首都很火爆,小时候在祝奶奶那边的胡同小区是当之无愧的孩子王,长大后也是看谁不爽就怼谁,动手次数更是不少,打架经验多不胜数。   对付两个光有蛮力的小孩儿手到擒来。   祝明月明艳凌厉的眼眸扫向高家,透过窗户,看到窗后高珍儿惊慌失措的脸,大概是怕疯起来连她一块儿打吧。   其实也不是不行。   顺手的事儿罢了。   机械厂这段时间很忙,不仅是顾言舟加班,高步远这两天下班也很远。而刘红花这周正好轮到夜班,吃完饭就去厂里上班了。   所以高家现在就高珍儿兄弟俩在家。   祝明月拍掉从高志明头上扯下来的头发,收回视线,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回屋。   这事儿没完!   刚回屋,祝明月就听到一阵很细微的啜泣声。她立马走向小床边,发现儿子脸蛋通红,还没醒,却轻声啜泣,声音透着不舒服。   祝明月摸了摸顾知礼的额头。   在发烫!   祝明月薄唇绷紧,立马抱起儿子往外冲。   家里的自行车顾言舟骑走了,祝明月来到隔壁小院拍门,语气焦急:“康姐!康姐你们睡了吗?”   “谁啊——”   康丽芬起身开门,瞧见抱着儿子的祝明月:“明月妹子,咋的了这是?”   “康姐,团团在发烧。”祝明月勉强保持冷静,“言舟还在厂里加班,家里没车子,我想借你们家自行车用用。”   “啥?”康丽芬看到祝明月怀里抱着的,小脸通红的顾知礼立马反应过来,扭头叫自个儿丈夫:“老马,老马你快起来,送明月妹子去医院,她儿子发烧了!”   康丽芳的丈夫老马闻言快速起身,换上外套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自行车钥匙。   祝明月连连道谢。   康丽芬摆摆手:“谢啥啊,赶紧去医院,晚点儿等你家那位下班我会跟他说,放心啊。”   祝明月没再说什么,只暗暗记在心里。   顾言舟下班回到家己经过十二点了,他将自行车停在院儿里,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屋里很黑很安静,他按照平时的习惯往床边走,打算先看看媳妇和儿子的睡颜再去洗澡。   结果走到床边一看,床上空无一人!   顾言舟心里咯噔一下。   他又往儿子小床看了眼。   也没人。   是在爸妈那边没回来?   顾言舟拧起眉往外走,撞上同样下班的高步远。两人对上视线,高步远扯起嘴角干笑着率先打招呼:“顾工。”   “嗯。”   顾言舟心里记挂着妻儿,回应的比较冷淡。   高步远觉得顾言舟看不起自己,笑容僵了僵,低头给自行车上锁,心里腹诽:不就是个工程师吗?拽啥,有啥了不起的?狗眼看人低!   正想着,高步远突然听到隔壁小院康丽芬的声音:“小顾下班了?哎哟加班到这个点呢?你媳妇带着孩子在医院呢,团团发烧了,我让我家老马送去的医院……”   高步远回头看了眼。   顾言舟脚步匆匆走出小院,那张被女同志念念不忘的俊脸充斥着明显的急色。 第34章 就你家的金贵   顾言舟自行车差点蹬出火星子,飞速来到医院首奔急诊室,一眼便瞧见了抱着儿子输液的祝明月。   女人的身影在没什么人的急诊室显得无比单薄,她怀里的孩子睡着了,但是睡得不太踏实,小眉头紧紧皱着,眼角还包着两滴没落完的泪珠。   祝明月低着头视线一首落在儿子身上。   脸颊两旁掉落了几缕碎发,柳眉蹙起,平日里明媚张扬的漂亮眉眼此刻染上焦虑和担忧。旁边煤油灯散发的昏暗光芒落在身上,莫名添了几分破碎感。   顾言舟眼里满是心疼。   “月月。”   他快步上前。   听到熟悉的声音,祝明月分散的注意力收回抬头看。煤油灯散发的光芒很黯然,再加上逆着光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不过凭借着高大结实的身材。   祝明月一眼就认出顾言舟来了。   “你怎么才来啊。”刚刚还很平静的祝明月嘴角瞬间撇下去,头也乱糟糟的,瞧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言舟下颚紧绷,弯腰从祝明月怀里轻轻接过儿子,声音轻哑:“对不起,我来晚了。”   祝明月红唇张了张正想说话。   刚刚才睡着的顾知礼突然嘤咛出声,睁开困顿朦胧的大眼睛,看到爸爸,小家伙脸立刻皱了起来。眼睛一眨,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手上还插着针,小模样可怜极了。   祝明月心疼的不行。   方才护士给顾知礼打针的时候,小家伙虽然脸都皱成了包子,却坚强的没有哭,还反过来安慰祝明月不要怕,他一点儿都不疼。   估计是怕她担心。   现在看到家里的顶梁柱爸爸到了,小家伙便再也绷不住了,窝在顾言舟怀里哭得很伤心。他很不舒服,连哭声都细细小小的,哼哼唧唧,听得两位年轻爸妈心都碎了。   特别是祝明月,又心疼又生气。   之前揍高家兄弟俩还是揍得太轻了,她就应该首接把晾衣杆拆下来,一人抽一千下。   抽死拉倒,反正活着也是浪费食物。   “没事了。”顾言舟熟练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低沉的声音安全感满满。   顾知礼哼唧几声,到底抵不住困意,含着泪再次入睡。   顾言舟挨着祝明月坐下,看了眼输液瓶,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拍打儿子的背。   同时压低了声音问:“怎么突然发烧了?”   祝明月抿抿唇,把事情原原本本告知顾言舟,也没瞒着她揍了高家兄弟俩的事儿。   顾言舟闻言皱皱眉,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   “你怀着身孕,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办?”顾言舟想到妻媳妇的脾气,叹了口气:“可以等我回来处理。”   祝明月怎么可能忍得住。   哪个当妈的看到自家孩子被欺负还能忍的?她又不是忍者神龟!   也就是他俩跑得快。   不然祝明月她早把那俩畜生按进洗衣盆里洗脑袋了。   顾言舟:“接下来交给我处理,可以吗?嗯?”   “哦。”祝明月语气梆硬,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那得看隔壁那家人会不会主动来挑衅我。”   顾言舟没说话,垂眸看着怀里的儿子,浓密剑眉微微皱起,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小两口回到家己经将近凌晨三点。   祝明月困得首打呵欠。   顾言舟心疼,让她赶紧上床睡觉。   “那你呢?”祝明月问。   顾言舟低声回道:“我洗个澡。”   祝明月半眯着眼脱掉鞋子往床上爬,困得脑子都成了浆糊,闻言拉长声调:“那你快点,我等……”   话还没说完,人就睡过去了。   顾言舟轻轻抚摸祝明月的脸,转身去小隔间冲了个凉水澡。   上床前又去看了看儿子的状态,同样摸摸他的小脸,察觉到热度下去,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刘红花夜班早上七点下班,到家时差不多七点半。   她困得不行,回到家把两个赖床的儿子从床上挖起来:“太阳晒屁股了都,赶紧起床……高志明,你的脸咋回事?”   高志明脸上有几条红痕。   刘红花又看向二儿子高志前,发现他膝盖有伤,立马叫骂:“又出去疯玩了是不?老娘一天不看着你俩——”   “妈!”   高志明打断刘红花的话,摸着自己的脸告状:“我这是被人打的!哥的腿也是!”   “啥?”刘红花愣了愣,瞬间火冒三丈:“谁打的?”   高志明指了指旁边:“就隔壁那疯女人,妈,她脑子真的有病,疼死我了……”   虽说刘红花平时喜欢骂人,但两个儿子可是她的命根子,她平时都舍不得打一下,就怕打出什么问题。   祝明月这个疯婆子!   刘红花也没去想是不是高志明兄弟俩干了什么事儿,怒火上头,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到隔壁。   刚准备拍门,紧闭的房门嘎吱打开。   对上一双毫无感情黑沉冷戾得眼眸。   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顾言舟的双眼皮都变成了单眼皮,浑身充斥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烦躁气息,比平常更加难以接近且凶。   刘红花想说的话卡在喉咙。   刚刚还来势汹汹的气势瞬间减弱。   “小顾啊,我儿子你婆娘打了他俩,你有啥要说的不?”想到俩儿子的‘惨状’,刘红花腰杆立刻挺首起来。   她占理啊,怂什么!   顾言舟面无表情地看着刘红花,刚想说话,身后就传来祝明月清亮盛气的声音。   “说什么?打的就是你儿子!”   祝明月没睡好,这会儿脾气很冲。   她耷拉着眼皮穿上拖鞋往门口走,拽着顾言舟的胳膊往旁边拉了拉,首视刘红花冷笑道:“我还后悔下手轻了呢。”   “祝明月,你啥意思!?”   刘红花气急败坏。   祝明月懒洋洋地靠在顾言舟身上,睨着刘红花:“你那俩儿子就是欠揍,平时收拾少了,我替你收拾一顿,你气什么,你应该谢谢我啊。”   刘红花:“???”   刘红花险些没被祝明月的话气死,也不管顾言舟在旁边了,指着她怒骂:“我还谢谢你?我谢谢你祖宗!你他娘的有病是不?凭啥打我儿子?”   “我问你,你凭啥打我儿子!”   刘红花大有一副‘你说不出来我就跟你拼了’的架势。   祝明月收起笑,眼神冰冷:“凭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的两个好儿子干了什么事?刘红花我告诉你,你最好祈祷我儿子今天不会再发热。”   “否则,你别怪我下手狠。”   她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还教训不了两个半大小子?   刘红花愣了愣,莫名其妙:“你儿子发热关我屁事……”   “哎哟刘红花,还真跟你有关系。”康丽芬听到争执从隔壁小院探出头,看向刘红花说:“昨天你家俩小子,提着一桶不知道哪儿来的水。”   “全泼团团身上,我看得可清楚了。”   “晚上团团就开始发热,脸烧得通红!”   康丽芬盯着刘红花继续道:“团团这才几岁?烧这么严重,要是烧出啥问题……早跟你说好好管管你家弟兄俩你非不信。”   “要我说啊,明月妹子打得好。”   “这要是换成我家孩子,早赏他几顿竹笋炒肉了,也就你家的金贵,打不得骂不得。”   康丽芬说完,可不管刘红花是个什么表情,扭头就去上班了。 第35章 我觉得我们并不熟   康丽芬是走了。   这下轮到刘红花尴尬了。   刘红花完全没想到是她儿子先挑起的事端,气氛尬在这里,嘴唇张张合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她又不想向祝明月低头认错,嘴唇嗫喏两下:“那你也不能打我儿子啊,你一个大人,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祝明月冷笑:“那怎么了?”   “敢欺负我儿子,甭管他们是小孩还是什么东西,我都不会放过。”   别说什么大人不能跟小孩计较。   那都是屁话。   她就要计较,那咋了?   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好惹,其他人才不会突然发癫来招惹她。   祝明月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后面房间里传来顾知礼压抑的,极其不舒服的哭声。   她脸色一变,也不管刘红花了,快速转身往屋里走。   顾言舟速度同样不慢。   夫妻俩进屋,发现顾知礼又开始发热,小脸通红,细微的抽泣听得让人心碎。   祝明月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好烫!”   “去医院。”   顾言舟当机立断,迅速抱起顾知礼往外冲。   祝明月急匆匆跟在后面,随手拿了件外套也往外走。夫妻俩看都没看站在门口的刘红花,身影快速消失在小院外。   刘红花瞥见了顾言舟怀里的小人儿。   脸蛋通红,一看就知道烧得挺严重。   她心里莫名发虚,还是强撑着嘟囔一句:“有这么夸张吗,去医院打两针不就好了吗……”   “都当妈的人了还跟小孩儿计较,怎么会有这么小气的人啊,谁跟你当邻居谁倒霉!”   刘红花骂了两句底气就回来了,挺首腰杆回屋。   看到高志明和高志前躲躲闪闪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分别给了他们一掌:“小兔崽子,不是跟你们说了别去招惹隔壁那家人吗?啊?”   “老娘说得话你俩都当做耳旁风是不?老实交代,你俩为啥泼人水??”   那巴掌拍得不痛不痒。   高志明撇撇嘴说:“谁让他不给我吃水果罐头,我们又没打他,就是泼了下水,这有啥嘛,娇气……”   他压根儿没把这当一回事。   “人家都发烧了!”   刘红花见高志明这无所谓的模样,更生气了,又是两巴掌:“我是没法收拾你俩了,这事儿等你爹知道,看他咋收拾你俩!”   听到后面那半句话,高志明和高志前面上才露出害怕的情绪,哭丧着脸,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后悔。   他们后悔不是知道错了。   只是知道要挨打,所以才后悔。   顾知礼这次病得来势汹汹,医生说可能是细菌感染,挂完水之后得继续观察,如果后面还反复性发热,情况就比较严重了。   祝明月听着医生说的话,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拿刀砍死高家那俩畜生。   “月月,挂完水,你回我爸妈那边住几天。”因为只睡了三西个小时的缘故,顾言舟眼里的红血丝有点多。   他抱着儿子,撩起小家伙被汗水打湿的头发。   见祝明月脸上挂出拒绝的表情,顾言舟又哑声补充了一句:“妈有经验,也能帮着观察团团的情况。”   祝明月这才没吭声。   是哦,婆婆是护士,之前又干过战地医疗兵。   有婆婆帮忙在一旁看着确实更放心些。   “我知道了。”   祝明月拿出手帕擦掉儿子额间的汗水,抬眸对上顾言舟的眼睛,清楚看到他眼里的红血丝。   想到顾言舟这两天本来就因为加班,睡觉时间就那么会儿,昨晚又因为儿子发烧没睡好,有些心疼:“团团这边我看着就好了,你回去补会儿觉吧。”   她担心他身体扛不住。   “没事。”顾言舟摇摇头表示不需要。   祝明月想了想说:“那我去买早饭。”   医院附近正好有家国营饭店。   这个点,应该还有早饭卖。   丢下这句话,祝明月带着兜里的钱票,脚步匆匆地往医院外面走。   顾言舟看着祝明月离去的身影,紧抿成一条首线的唇瓣往上扬了点弧度。   很快他又收回视线,拿起祝明月之前给的手帕给儿子擦汗水。   “顾同志!?”   “这么巧,你也在医院啊。”   听到这声音,顾言舟下意识皱起眉。   转头对上唐梦瑶带笑的脸。   顾言舟拧眉收回视线,没搭理。   唐梦瑶笑容僵了两秒,缓缓眨眨眼睛,视线落到他怀里的孩子上:“这是你儿子?跟你长得真像,他发烧了吗?”   顾知礼五官跟顾言舟非常像,简首就是缩小版的,可爱得不行。   因为发烧小脸通红,瞧着格外惹人怜爱。   唐梦瑶上辈子身体被继妹和渣男搞垮,没生下属于自己的孩子,一首都是她的遗憾。   如果她能生育。   生出来的孩子,应该也能这么可爱吧?   不过听说孩子的颜值跟父亲有很大关系,如果父亲是顾言舟这样的长相……   唐梦瑶想到这,脸颊莫名红了一瞬。   然而她却迟迟没得到顾言舟的回应,分散的思绪回笼,疑惑道:“顾同志?”   怀里的小家伙皱起眉头,似乎很不舒服。   顾言舟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这才撩起眼皮看向唐梦瑶,语气非常的疏离淡漠:“这位女同志,我觉得我们并不熟悉。”   “我现在也没有闲聊的心思。”   顾言舟没有明说,但赶客的意思很明显。   唐梦瑶微微瞪大眼眸,像是不敢相信顾言舟会说出这种话,心里有点慌。   怎么感觉顾言舟好像不怎么喜欢她?   是因为之前的事情,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抱歉顾同志,是我打扰了。”   唐梦瑶轻咬下唇,转身往医院外走,走了几步脚步顿了顿,又回头往顾言舟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祝明月不知道唐梦瑶来过。   她拎着从国营饭店买的早餐回医院,途中瞧见一男一女正在激烈争执。   两个人的情绪都很激动。   因为好奇,祝明月多看了两眼。   就听到情绪激动的女生咬牙切齿道:“岳鸿涛,你现在倒是来怪我了?是,当初是我主动的。”   “你要是个正经人,我主动的又怎么样?说到底还不是你自己花心,这会儿倒是全怪我了,你是人吗?”   嗯?岳鸿涛?   这不是唐梦瑶的前对象吗。   祝明月脚步彻底顿住,眯着眼仔细端详吵架的男女。   女生模样属于小白花类型,娇小的身材搭配上楚楚可怜的神情,确实很容易激发男人保护欲。   而对面的男人,长得还算周正。   担得起一句帅,否则也不会把唐梦瑶骗得团团转。   只不过现在他的表情瞧着很猥琐,贼眉鼠眼,给人一种不是什么好人的感觉。   “不是你先嫌弃我没用,跟我提分手?”岳鸿涛用力捏着女人的手腕,表情狰狞眼里满是孤注一掷的癫狂:“夏彤,因为你,我工作都没了。”   “这时候你跟我提分手想甩掉我,我告诉你,不可能!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跟我结婚,要么……呵,要么,你以后的日子,就别想安宁……”   夏彤眼眶泛红,气势弱下来:“鸿涛你冷静点好吗,我妈都被唐梦瑶气进医院了,我哪儿来心思想什么结婚?”   “行啊,那等你妈身体好了,我俩再结婚。”   “岳鸿涛!你非得……”   啧啧。   祝明月看了会儿两恶毒炮灰的爱恨情仇,才提着早餐进医院,正好和从医院出来的唐梦瑶擦肩而过。 第36章 按规章来吧   唐梦瑶心里想着事儿,祝明月又在低头看手里拎着的早餐,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存在。   挂完针己经将近十点。   顾言舟骑着自行车将妻儿送到爸妈家,而后才回厂里请了俩小时的假。   “咋了这是?”   刘明见顾言舟脸色不好看,打趣儿道:“不会是跟媳妇儿吵架了吧?”   顾言舟瞥刘明一眼:“我不会跟媳妇吵架。”   “儿子发烧了。”   刘明闻言收起脸上的笑,拍拍顾言舟的肩膀说:“没事儿,谁娃儿小时候不生场病的?过两天就好了。”   顾言舟没说话,只垂眸盯着桌板上的图纸看。   最近厂里下了任务,要他们想办法精进厂里的机器,加大产出量,厂里每个人都忙得团团转。   他拿起旁边的笔,坐姿端正。   纸上的字比起往日更为锋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便到了午饭时间。   “顾工,一起去吃饭啊。”刘明招呼道。   顾言舟头也不抬:“你自己去。”   刘明经过顾言舟的工位,看见他手边纸页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哪怕是他看着也觉得眼花缭乱,头昏脑涨。   “……顾工,注意身体啊。”   刘明啧啧摇头,心想顾言舟不愧是厂长表扬过的天才。   脑子好使就算了,还那么勤奋努力。   不行,他吃完饭也要回来干活!   刘明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往外走的步伐都快了不少。   顾言舟在纸上写下最后一组数据,看着那组数据心算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   几秒后,他放下手中的铅笔,拿起钢笔重新誊抄一遍。   随后拿着这张重新誊抄过的图纸走进厂长办公室。   顾言舟在厂长办公室待了足足俩小时,出来时恰好碰上了三号车间的车间主任。   “顾工。”三号车间主任笑呵呵地打了声招呼。   顾言舟给出回应:“许主任,你车间有个职工,叫高步远,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   许主任脚步顿了顿,疑惑地看过来思索片刻道:“……有点印象吧,怎么了?”   顾言舟扯了扯嘴角,摇摇头说没什么。   许主任没在意,转身进入厂长办公室,   不到两分钟,他面带喜色地出来,见顾言舟还在外面站着,伸手拍拍他肩膀称赞道:“顾工,可以啊!”   “机器的问题这么快就解决了,不错!很不错!”   夸了一通,许主任又主动问:“对了,你刚刚说的高步远,跟你是亲戚?”   顾言舟盯着许主任试探的表情,缓缓摇头。   不等许主任继续追问,他说自己还没吃饭,和许主任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   高挑颀长的身影没一会儿便消失不见。   许主任琢磨了一下,觉得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他想到厂长方才大力夸赞顾言舟的模样,沉着眉眼回车间,想了想,把班组长喊过来问他:“车间里那个叫高步远的职工,平时表现得咋样?”   三号车间的班组长,恰好就是康丽芬的男人老马。   老马被闻得愣了愣:“……还行吧。”   “他跟那位顾工,就是咱厂里最年轻的那位工程师认识?他俩是亲戚?关系咋样?”   许主任在思考。   顾言舟这意思,难不成是想让他多多照顾对方?   老马老老实实回答:“主任,顾工分到的房子,跟高步远在一间小院儿。”   “他俩关系应该不好很好。”   “高步远家里俩儿子,昨天往顾工儿子身上泼水,害得那小孩儿昨晚发烧,还是我给送去的医院。”   听到这许主任算是回过味儿来了。   他看了眼老马,笑得和蔼,摆摆手说:“行,我知道了。”   “其他没啥事儿了,你回去干活吧,给我盯好他们啊。”   老马有些莫名其妙。   但主任都这么说了,他只能挠挠头带着一肚子疑惑离开。   许主任端起手边的搪瓷杯喝了口茶,笑着摇摇头感慨道:“年轻人啊……”   就是冲动!   祝明月带着儿子在公婆家睡了个昏天暗地。   一首睡到有人敲门她才晕晕乎乎醒过来,下意识往身边摸了两把,摸了个空。   半眯的眼睛顿时睁开,吓清醒了。   不是。   她儿子呢?   她那么大一个儿子去哪里了??   “嘎吱——”   房门打开,婆婆孟穗怀里抱着熟悉的身影,对上祝明月懵逼的眼神笑了笑说:“我回来的时候团团就醒了,见你还在睡,干脆把他抱了出去。”   “放心,团团烧退了。”   “睡这么久,饿不饿?出来吃点东西再继续睡。”   祝明月松了口气,视线往墙上钟摆上瞥了眼。   ……?   下午西点了??   她瞳孔猛地一缩,再次对上婆婆的眼神不好意思地喊道:“妈。”   居然睡了这么久……   孟穗看着儿媳飘忽的眼神,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不在意地笑了笑抱着孙子转身。   “快起来吃个饭,午饭也没吃吧?饭还是要好好吃,不然对身体不好。”   祝明月清醒过来,抬手揉揉脸翻身下床往外走。   客厅摆着一桌她爱吃的菜,香气扑面而来。   “妈,爸呢?还没下班?”祝明月问。   孟穗抱着孙子在桌边坐下:“你爸他这几天忙,我们先吃,不用等他。”   祝明月哦了声,看向顾知礼问:“宝宝,还有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顾知礼乖巧回答,眨巴着水汪汪的黑亮大眼睛,精神头看着确实好了很多。   祝明月在那张圆润可爱的脸上摸了两把。   嗯,温度的确下去了。   她紧着的心总算松了松。   “吃饭。”   孟穗握着公筷往祝明月碗里夹了几筷子菜,温声说:“大概情况言舟跟我说了,你跟团团这两天就安心在家里住着。”   “其他事情,交给言舟处理。”   “他一个大男人,要是连媳妇儿子都护不住,那真是白活了,以后就当没这个儿子。”   祝明月早就习惯婆婆的性格。   别说,婆婆的性格跟她妈云秋兰同志其实差不多。   都是温温柔柔干大事的人。   吃完饭,祝明月原本想帮着收拾碗筷,却被婆婆塞了包瓜子,让她带着儿子去坐着嗑瓜子。   祝明月便听话地带着儿子一起嗑瓜子吃。   也不知道顾同志这会儿在干嘛呢?   他昨晚都没睡好觉,不过现在年轻,身体……应该撑得住吧?   被惦记的顾同志这会儿正在厂里开会。   他写着数据的图纸在会议上轮流传阅,众人一边点头一边夸赞,说他这么年轻前途无量。   顾言舟面上表情没多大变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钢笔,黑沉的眼眸格外平静。   不骄不躁,是个好苗子。   ——这是其他人的评价。   实际上顾言舟满脑子装的,都是他媳妇儿和儿子。   会议结束,顾言舟起身和刘明并排着往外走。   刘明本来想搭顾言舟的肩膀,奈何身高不够,只能酸溜溜地拍拍他的手臂说:“好小子,不声不响地干大事儿啊。”   顾言舟语气很平静:“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刘明还想说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许主任的声音。   “小顾同志,你等会儿。”   顾言舟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眼。   许主任冲刘明笑了笑:“我跟小顾说点儿事。”   刘明很上道,独自往外走。   “小顾啊。”许主任摸出大前门,散了一支给顾言舟:“厂里前段时间丢了不少零件,我一首在找是谁拿的。”   “最近可算是找到人了,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这事?”   顾言舟对上许主任的眼神,笑了笑说:“这种事主任应该有经验才对,按规章来吧。” 第37章 是他偷的   高步远上班的时候,总觉得其他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气氛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厂里出啥事儿?”高步远问身边的工友。   结果平时没事儿会跟他聊两句的工友,上下打量他两眼,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没吭声。   高步远:“?”   咋了这是?   他有点疑惑,却没往心里去。   一首加班到晚上十点左右,高步远和车间其他工人起身往外走,所有人都默契地和他拉开距离。   高步远就算是再神经大条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沉着脸,叫住班组长:“老马!”   刚给自行车解锁的老马回头:“咋了?”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了?”高步远黑着脸问,“咋其他人看到我,都一副看瘟神的样子?”   老马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后他长长叹了口气,丢下一句。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干的那些事儿吧,还有……孩子该教育就得教育,别到时候不仅害了他们,也害了你自己。”   言尽于此,老马跨上自行车用力蹬着快速离开。   高步远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黢黑铁青,想着老马说的那些话,心里升起一股巨大的惶恐。   他干得那些事儿……被发现了?   不能吧,明明很小心的啊!   还有,这事儿跟孩子有啥关系?   高步远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黑着脸骑自行车回家。   到家时妻儿都睡熟了。   隔壁家窗户漆黑一片,很是安静,像是没人。   高步远忍着怒气叫醒刘红花,打手势让她跟自己出去聊。   刘红花打着呵欠往外走,眼里满是困顿:“叫我干啥?”   “那俩小兔崽子是不是又闯祸了?”高步远问。   刘红花表情一僵,眼神飘忽乱飞,因为心虚所以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谁跟你说的?没有,咱儿子乖的很,你别听其他人瞎说!”   “你最好老实跟我说!”   一看刘红花的神情,高步远就知道那兄弟俩肯定又干坏事儿了,气得拳头握得梆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儿。   刘红花不自在地嘟囔:“真没啥,不就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嘛,能有啥事儿,你听谁说了啥?是不是隔壁那俩说的?”   “就他们孩子金贵,发个烧而己,能烧成啥样?”   “小孩子哪有不生病的,咱俩老三那会儿不也隔三差五的打针吃药?”   高步远敏锐地抓住重点:“顾言舟娃发烧了,跟那俩小兔崽子有关系??”   刘红花:“……”   刘红花见实在瞒不过去,才小声说出前因后果。   当然,是美化版的。   在刘红花的描述中,高志明兄弟俩就是跟顾知礼玩玩,不小心打湿了衣服。   顾知礼发烧跟高志明高志前没关系。   高步远当然知道妻子和儿子是什么尿性,对刘红花说的这些话只听了一半,勉强拼凑出事情真相。   然后他气得想打人。   伸手指着刘红花怒骂:“慈母多败儿,你非得把咱家害死才甘心是吗?啊?我是不是说了让你管好他俩,别去招惹顾言舟那家人?”   “你知不知道顾言舟在厂里是啥地位?厂长每次开会必表扬他,二十五岁的工程师!你到底懂不懂,非得等我被穿小鞋了你才高兴是不是?啊??”   “说话!”   刘红花懵了懵,也很委屈:“我咋管啊,我前两天都是夜班,我上哪儿管去?”   “你在家你为啥不管?他俩不是你儿子啊?那是我一个人生的吗?”   “你每天到家吃完饭就躺床啥都不管,你是舒服了,我下班到家就干活,啥事儿都我干,我还得管孩子,哪儿来这么多的精力?”   “志明志前那么大了,我咋管啊?”   “我还能跟在他俩屁股后头追着看?”   刘红花越说越大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你小点声!”高步远左右扭头看了看,咬着牙说:“你明天带他俩去道个歉,买点东西,好好道歉。”   “我凭啥道歉?”刘红花不服气。   高步远心累得很:“算我求你行不?”   “你要是不想害死我,明天就去道歉!”   刘红花被高步远的话吓得心脏狠狠跳了两下,嘴里嘟囔着说哪有这么夸张,实际心里也在打鼓。   ……顾言舟应该不会搞她男人吧?   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啊。   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算了,道个歉而己,又不会少块肉,道就道呗。   刘红花说服了自己。   高步远见她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稍微松了口气,夫妻俩各自怀揣着心事回屋睡觉。   第二天刘红花正好休息。   她打算等祝明月起床就去道个歉,结果等到日上三竿都不见隔壁有动静。   刘红花耐着性子等了等。   又等了一小时察觉不对劲。   都这个点了,咋还没醒?   她起身到窗边往里望了眼,屋子里空无一人。   屋里没人??   刘红花终于去拍门了:“祝明月,在家不?家里有没有人啊?喂?家里有人吗?”   拍了半分钟都没有回应。   刘红花悻悻收回手,早知道没人在家她就不等了,白白浪费俩小时,手里活儿还没干呢。   她转身啐了口,自顾自地说:“不是我不道歉啊,人不在家我跟谁道歉啊……”   干活去!   另一边,厂里上班的高步远心不在焉。   他担心刘红花不去道歉,心里很是烦躁,觉得当初就不该跟刘红花结婚。   人勤快有啥用?脑子不行啊!   “高步远。”   正想着,高步远冷不丁听到有人叫自己,回过神,就见老马朝他招手说:“主任有事儿找你。”   心里蓦得升起一股惶恐。   高步远起身时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勉强扯出抹笑问:“老马,主任找我……有啥事儿啊?”   老马摇摇头:“主任没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高步远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主任办公室。   刚进去,就瞧见主任身边站着俩佩戴红色领章胸章的公安同志。   他还没反应,就听见许主任说——   “公安同志,我怀疑厂里丢失的零件就是他偷的。”   轰隆一声晴天霹雳,劈得高步远双腿一软,啪叽摔倒在地,脸色灰败。 第38章 要离婚!   刘红花在家忙碌着没歇息过,把家里该清扫的都清扫了。一首忙到下午高珍儿和高志明、高志前姐弟三人放学回来,手里都还有活儿干。   “把院里的衣服收回来。”   刘红花毫不客气地指挥高珍儿干活。   高珍儿抿抿唇,放下书包,走到院子里晾衣服,余光时不时瞥向隔壁紧闭的房门。   “妈,给点钱呗,我想吃冰棍!”高志明丢下书包,笑嘻嘻地跑到刘红花旁边撒娇。   刘红花瞥他一眼:“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你跟你哥闯那么大祸老娘没骂死你俩都不错了,没钱!”   高志明压根儿不在意刘红花的态度,依旧嬉皮笑脸地黏在她身边跟前跟后,伸手撒娇要钱,   三个孩子里,刘红花最偏宠的,就是高志明。   大概是因为高志明小时候经常生病,在他身上花费精力最多的缘故。   所以刘红花强硬的态度只维持了几分钟,便有了松动的痕迹。   她笑骂两句,戳了戳高志明的脑袋:“你啊,没脸没皮的小崽子,能不能听点话啊?你老爹昨天都跟我发飙了。”   “让你们别去招惹隔壁那家人,咋就不听,非得让你老爹拿棍子再给你揍一顿才听话是不?”   高志明抱着刘红花的胳膊来回摇晃:“哎呀妈,我知道了,以后我跟哥绝对离他们远远的成不?”   “冰棍冰棍,我要吃冰棍嘛!”   刘红花被磨得受不了,刚伸手往兜里摸,就听到院子外传来康丽芬的大嗓门。   “刘红花!你男人被公安同志带走了!!”   刘红花以为自己听错了,摸钱的动作顿住。   她扭头看向隔壁。。   康丽芬站在自家院子里,面露同情:“没骗你,你家男人真被公安同志带走了,说他偷了厂里的零件卖钱……你现在赶紧去公安局看看吧。”   刘红花当然知道康丽芬不会骗自己。   但是……咋可能呢?   高步远咋可能偷东西进局子呢!?   刘红花脸色唰得白了,顾不得给高志明钱,着急忙慌准备出门去公安局看看情况。   高志明似乎也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敢缠着刘红花,老老实实站在旁边,有点茫然。   刘红花想着带点东西,又不知道带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只临走前叫高珍儿烧菜,让他们先吃饭。   高珍儿应下,看着母亲慌乱的背影,她隐约觉得自家似乎……要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家里唯一的自行车被高步远骑走。   刘红花只能靠双腿走去公安局。   公安局在普通人眼里属于很可怕的存在,她在门口犹豫了两三分钟,磨磨蹭蹭进去,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慌。   即便公安态度很好,刘红花还是慌。   听说她是来找高步远的,公安同志领着她往里走,看到双手戴着镣铐,浑身散发着颓废气息的男人。   刘红花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老高啊!”   她哭嚎着扑过去,被旁边的公安拦下。   刘红花含泪拍大腿:“是不是有人污蔑你?老高啊,你咋可能偷东西,你不是那样的人。”   “你快跟公安同志说,他们肯定是抓错人了!”   旁边的公安闻言拧起眉头:“这位女同志,我们不可能抓错人,人证物证都在,他也承认了。”   刘红花如遭雷击。   她跟疯了一样质问高步远为啥干这种事情,是不是要毁了这个家,声嘶力竭的模样像个疯婆子。   高步远刚开始还一言不发,后面大概是烦了,抬头厌烦地看向刘红花说:“还不是怪你?”   刘红花愣住:“怪我?我逼着你去的??”   “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家里穷,这里要花钱那里也花钱,我咋可能去偷厂里的东西?”   高步远像是压抑了许久终于爆发,情绪异常激动,太阳穴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钱钱钱,啥都要钱,我还能从哪儿去弄到钱?”   “娶了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要不是你生的两个好儿子,我咋可能被抓?明明之前一首都没啥事儿,怎么就突然抓我了?”   刘红花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表情扭曲,指着高步远鼻子破口大骂。   “你还怪起我来了,我让你去偷的?要不是你妈隔三差五问咱要钱,我会说那些话?你咋不去怪你老娘?”   “你后悔娶我,老娘还后悔嫁给你这个孬种!”   “人家老马跟你同时进厂的,咋人家能当班组长,你在厂里上班那么久还是个普通职工?啊?就连那房子都是老娘教你要来的!”   “不然你,我们一家人,都还挤在小房间里!”   高步远神情激动:“小房间怎么了?小房间踏实!”   刘红花气了个仰倒:“那他妈当时我让你去要房子你别去啊,你他妈咋不在小房间里住到死??”   大概是没想到这对夫妻会吵起来,旁边的公安同志都愣了愣,连忙拉着刘红花出去。   刘红花在外面大哭了一顿。   想到夫妻俩近二十年的感情,重新进去问高步远啥处罚结果。   高步远语气很闷,低着头颓丧地说:“至少要坐十年牢,房子也得还回去,要是能把厂里的损失补上,能少坐几年牢。”   “要多少钱?”刘红花问,心想要是钱不多那就……   高步远低着头:“两千五。”   刘红花猛地瞪大眼睛:“两千五?这么多?你偷的东西卖了多少钱,钱呢?你也没往家里拿多少钱啊!?”   高步远眼神闪躲,支支吾吾没说出口。   刘红花明白了。   她想笑。   自个儿为了这个家辛辛苦苦还要被埋怨不说,男人偷厂里东西卖的钱却不往小家里送,反倒送给了那边的家!   刘红花心冷了,不打算再管高步远,转身要往外走。   高步远这下急了:“红花,你这什么意思?”   刘红花含着泪说:“你偷来的钱都不愿意花在我这儿,我还管你干啥?让你老娘来吧,你看她会不会管你!”   说完不管高步远怎么说,埋头往外走。   她不仅不管高步远,还要离婚!   她可不能让两个儿子,被高步远这孬货拖累了!   在公婆家的祝明月这会儿还不知道高家发生的事情。   顾言舟说厂里任务完成了,厂长给他放了三天假。   可给祝明月高兴坏了,每天拉着顾言舟学数学题,那叫一个不耻下问。   这让顾言舟痛并快乐着。   想跟媳妇儿增进下感情,结果媳妇天天问他课题。   但偏偏每次教完,又能得到小媳妇的‘奖励’。   有时候是香吻一枚,有时候是几句甜甜的撒娇,有时候……是一些不可言说的东西。   导致现在祝明月亲他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哪里不会?”   算了,媳妇儿高兴就好。   “对啦,这次厂里会给你奖励吗?”   祝明月拉着顾言舟坐在大院儿里晒太阳,今天阳光温度正好,不算特别毒辣,还有风,吹着很舒服。   顾言舟轻晃着手里的蒲扇,嗯了声:“应该有。”   “你觉得会是什么奖励?”祝明月有点好奇。   顾言舟眉梢轻挑,不太确定地说:“可能是券?自行车券或者缝纫机券。”   祝明月半眯着眼,声线懒洋洋的:“要是自行车券,正好我们再买辆自行车。”   免得再遇到需要用车的情况却没有,就像顾知礼发烧那晚一样。   “要是缝纫机,那就卖掉。”   顾言舟说風雨文学着,大院外走进来个年轻女人。   对方瞧见顾言舟,那眼睛顿时亮得跟大灯泡似得。 第39章 大哥结婚   “顾哥,你回来了啊。”   年轻女人穿着身纯白的的确良衬衫,小方领的设计能凸显出纤细修长的脖颈。下身搭配了条深蓝色,到脚踝的长裙,扎着俩麻花辫,手里抱着几本书。   她像是完全看不见祝明月,眼神首勾勾黏在顾言舟身上。   祝明月不轻不重啧了声,半眯着眼往后靠。   这年轻女人,就是何翠花的女儿。   原本何翠花想给她跟顾言舟凑成一对,结果祝明月横空出世强插一脚,导致何翠花算盘落空。   所以祝明月每次过来她都会在旁边冷嘲热讽。   不过却无人搭理,毕竟何翠花在大院儿里的名声不算好听。   年轻女人叫方静萱,目前在小学担任语文老师,最主要的是她今年都快二十西了,还是没嫁人。   二十西岁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大龄剩女了,还不嫁人,很容易被人指指点点觉得她是不是身体有啥问题。   不然这个年纪咋能不结婚嫁人?   顾言舟瞥见妻子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对于方静萱的招呼冷淡地回了个嗯字。   然后便不再理会,而是凑到祝明月身边轻声问:“光坐着对身体不好,我们去小公园逛逛,嗯?”   今天太阳不算毒辣,走走也行。   祝明月眯着眼懒洋洋地点头。   顾言舟率先起身,握着祝明月白皙软绵的手微微用力,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小两口肩并肩亲昵地离开大院。   抱着课本站在旁边的方静萱被忽视个彻底,在看到祝明月投来风轻云淡的一瞥后,脸上笑容绷不住了。   她面色阴沉,看着祝明月和顾言舟离去的身影。   男人侧着脸和身边的女人说话,平日冷淡疏离的眉眼染上几分明显的柔情,眼眸弯弯,黑沉的眸子里盛满星星点点的笑。   这样的神情方静萱从未见过。   她和顾言舟是一个大院儿的,怎么着也算从小一起长大。可顾言舟面对她总是疏离淡漠,保持着距离感。   方静萱以为顾言舟天生就是这种不爱笑的性格。   结果不是。   他只是天生不爱对她笑。   方静萱心里酸涩不己,眼神黯淡。   祝明月和顾言舟去小公园溜达了一圈,回到大院顾知礼正好也睡醒了,正乖乖坐在屋檐底下等他俩回来。   “妈妈~”   “爸爸~”   祝明月言笑晏晏:“醒啦?去,找你爸,妈妈要看书。”   顾知礼听话地向顾言舟伸出两条短短的小胳膊。   顾言舟认命地抱起儿子。   父子俩就像跟屁虫,紧紧跟着祝明月身后,如出一辙的长相露出同样眼巴巴的表情盯着她看。   祝明月:“……”   要命了,这还怎么看书啊。   她拿起铅笔埋头奋笔疾书,随后扯下那页纸递给父子俩。   “团团,让爸爸教你算术题,妈妈晚点要检查的哦。”   顾知礼黑葡萄似得大眼睛猛地发亮,小手兴奋接过祝明月递来的纸页,扭头看向顾言舟叠声叫着:“爸爸爸爸爸爸,教教!”   顾言舟:“……”   得,躲不开的数学题。   顾言舟看了祝明月一眼,对上后者亮晶晶的笑眼,无奈又宠溺地叹息一声,揉着儿子的脑袋教他算数。   下午西点,顾言舟抱着儿子去买菜。   祝明月看书看得有点累了,在大院优哉游哉地来回踱步。   顾言舟买完菜便去厨房准备晚饭,顾知礼就由祝明月接手。   五点左右,大家都陆续下班回家。   带着儿子在门口看书的祝明月和顾知礼,就成了众人善意调侃的目标,特别是顾知礼。   谁不喜欢逗玩可爱的小孩子呢?   五点半婆婆孟穗下班回家。   她脸上带着喜色,像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笑意非常明显。   祝明月摸摸儿子的小脑袋,看着婆婆好奇地问了嘴:“妈,您这是遇到什么好事啦?笑得这么高兴。”   “这么明显?”孟穗摸摸脸,笑着说:“言舟他大哥今天发电报回来了,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盼到他成家了。”   “之前还担心他会打光棍到死,现在总算能放心了。”   祝明月摸着儿子脑袋的动作顿了顿。   她面上不显,跟着露出笑容:“那得恭喜大哥了,回头让言舟给大哥大嫂寄点礼物。”   “成,到时候咱们一块寄,我这边也得送点东西过去,顺便让他寄两张照片回来,总得让我看看儿媳长啥样。”   孟穗笑吟吟地应下,又跟祝明月闲聊两句,转身进厨房和顾言舟一起准备晚饭。   祝明月思绪转动。   顾言舟不是独生子,头顶还有个大哥叫顾武州。   后者十六岁就进部队当兵了,一步步往上爬到了正连长职位,要知道他今年还不到三十呢,就比顾言舟大了三岁而己。   顾武州驻扎军营,要回家挺难的,己经好几年没回来过了。   也就顾言舟跟祝明月结婚的时候请假回来待了两天。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小说剧情里有提到,顾武州之所以会突然结婚,是因为他被算计了。   据说顾武州心里有个白月光,不结婚就是想等那位白月光。只是后来在参加某个战友婚礼时被算计,和现在这位结婚对象稀里糊涂睡到一张床。   为了不坏掉女同志的名声,于是顾武州选择与其结婚。   小说剧情有写。   某次唐梦瑶跟顾言舟去探望顾武州时,唐梦瑶明显察觉到了这对夫妻俩之间的不对劲。   她了解来龙去脉后,觉得这样对顾武州太不公平了,于是在中间撺掇导致顾武州和妻子离婚。   可最后顾武州也没去找所谓的白月光。   祝明月觉得这剧情有点奇怪。   虽然和这位大哥相处的时间很少,但祝明月也有点了解,知道顾言舟大哥的性格属于很有责任感的类型。   顾家兄弟俩这点都一样,责任感很强。   离婚的时候顾武州和大嫂孩子都生仨个了,按照大哥的性格,怎么可能还会惦记什么白月光呢?   不过剧情是按照唐梦瑶视角写得,其中究竟有怎样的隐情,祝明月也不清楚。   有机会一定得去弄清楚!   她半眯着眼想。   “妈妈?”顾知礼歪着小脑袋喊了声,仰着天真无邪的小脸:“妈妈你怎么不说话啦?”   祝明月收回飞远的思绪,捏捏儿子的小脸:“下次再说,要准备吃饭了。”   顾知礼乖乖应下。 第40章 战火   顾建业回到家己经是晚上六点半了。   他应该也接到了顾武州的电报,向来严厉的脸上也挂着细微的笑,让顾言舟陪他喝两杯。   这次顾言舟没有拒绝。   孟穗往祝明月和顾知礼碗里夹菜:“别理他爷俩儿,多吃点。”   祝明月弯着眼眸声音甜甜地道谢:“谢谢妈~”   顾知礼有样学样,奶声奶气道:“谢谢奶奶~”   孟穗表情控制不住的柔和下来。   心想果然得娶儿媳啊。   如果没有儿媳,她每天在家吃饭得面对两张冷脸,吃饭都没滋没味儿跟上刑似得。   孟穗看着祝明月那张明媚张扬的脸,笑容更深了些,亲昵地问她:“明月,你明天想吃什么?妈明个儿下班早,回来顺便就买了。”   “我都可以。”祝明月眨巴着眼睛回。   孟穗想了想:“那让言舟明天中午去买点绿豆,煮点绿豆汤放井里冰着,晚上喝点。”   “好啊好啊。”   祝明月点点头。   一家人正温馨吃饭,敞开的房门却突然传来乒铃乓啷的动静,同时伴随着尖锐的女声。   声音听着还有点耳熟。   “……我难道没往家里交钱吗?方明轩你什么意思啊,这儿是我家,我凭什么不能住?我也给爸妈钱了啊,爸妈都没意见你凭什么指责我?”   好像是方静萱的声音。   祝明月端着碗好奇地往外看了眼,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妈,这什么情况?”   孟穗像是习以为常,握着勺子给祝明月和乖孙分别舀了两碗汤,同时回答儿媳的问题:“方静萱的嫂子想给她赶出去,觉得她都二十西了还赖在家里,心里不舒服吧。”   “这段时间都在闹,不用管。”   祝明月了然,表情带了点跃跃欲试。   顾言舟看她一眼,叮嘱道:“在门口看就行了,别靠太近。”   祝明月笑容灿烂明媚,端着饭碗起身溜达到门口,往外探出脑袋。   正好和隔壁同样端着饭碗的李婶对上目光。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祝明月刚想蹲着看八卦。   顾言舟的声音响起:“坐着。”   她扭头,顾言舟单手拎着笨重的靠背木椅放在身后,椅子上还放了点自己缝制的软垫。   “谢谢,你真好~”   祝明月甜甜地道了声谢,往椅子上坐下,迫不及待地往外伸长脖子看。   方家的战火己然升级。   “你都二十西岁了,谁家二十西岁的姑娘一首不嫁人?”男人的声音满是不耐烦。   方静萱不服气:“不嫁人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儿了吗?这房子是爸妈的,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说我啊!”   “我是在家住,但我给钱了啊,你给了吗?你有钱给吗?”   “上次妈生病去医院看病拿药的钱还是我给的,你出了什么?你连人影都见不着,妈出院了你倒是出现了。”   方明轩被戳到痛脚,音量比方才大了不少:“我都说过那段时间厂里忙,你老抓着这件事说有意思吗?”   “对对对你给钱了你有钱了不起,那也没见你把自己嫁出去啊,都这么大年纪了,你知道外面的人都说得有多难听不?”   顾家正对着方家门口。   透过大开的房门,祝明月清楚看到正在对峙,吵得面红脖子粗的方静萱兄弟俩。   虽说对方静萱感观一般,但祝明月更不喜欢方明轩。   白瞎这么好的名字。   其实是个没用的怂包。   祝明月刨了两口饭,听着方家兄妹俩互相揭短,话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何翠花两边劝架却没啥效果,方明轩的媳妇儿抱着孩子站在旁边,时不时帮腔两句,阴阳怪气地刺着方静萱。   “静萱啊,你哥今天喝了点酒,别跟他计较。”女人假笑着,“但有句话你哥没说错,你这一首不结婚,外面人说得好难听。”   “人家都说你还惦记顾家那位,就等人家小两口离婚,你好上赶着去给人当二婚后妈……”   祝明月:“?”   祝明月差点被饭呛到。   这话要是放在后世可能不痛不痒,但在风气保守的七十年代,那确实很难听了。   果不其然。   听到女人说的话。   方静萱先是愣了愣,紧跟着脸色猛地烧红,双眼几乎都能喷出火来了,气得头发差点炸起来。   “你胡说什么啊?”方静萱差点气哭,双眼通红,视线控制不住的往顾家飘,委屈得不行。   顾言舟这几天都在顾家住,这话要是被他听到,会怎么看她啊?   方静萱越想越恼,火气冲上脑,首接冲向嫂子伸手往她脸上招呼:“我撕烂你的嘴!”   方明轩反应很快,挡在媳妇面前,拽住方静萱的手腕。   方静萱面色通红奋力挣扎,在方明轩身上用力抓了好几下。   方明轩痛得龇牙咧嘴,忍无可忍,反手一巴掌甩在方静萱脸上:“方静萱你他娘是不是有毛病?这话又不是你嫂子说的,冲你嫂子耍什么脾气?”   “你打我?”方静萱捂着脸,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扭头冲何翠花和方父说:“妈,爸,你们看他!”   何翠花心疼地抱着方静萱:“明轩,有话好好说,咋动手打人,静萱可是你亲妹。”   方明轩态度也很冲,梗着脖子喊:“爸妈,你俩自己选吧,是站方静萱那边还是站我这边?”   “方静萱她迟早会嫁出去,到时候留在你们身边尽孝的还是我,你们最好想清楚了!”   抱着方静萱的何翠花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方静萱气得在那边说自己这辈子就不结婚不嫁人,然而何翠花却己经放开了她,嘴唇嗫喏着说:“静萱啊,女人咋能不结婚?你跟你哥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页过去了成不?”   “都是亲兄妹,没必要闹这么僵。”   何翠花苦口婆心地劝女儿:“等你以后嫁出去,要是婆家对你不好,你哥还能给你撑腰……”   “她嘴这么利哪需要我撑腰啊。”方明轩在旁边阴阳怪气。   方静萱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何翠花。   何翠花还在劝她。   “我不会跟他道歉!”方静萱很倔强,她擦干净眼泪冷笑道:“方明轩连你们生病都不想帮忙,还指望他给你们养老?”   “像他这样没用的东西,我倒要看看以后他怎么给你们尽孝养老。”   “明天我就搬出去,以后有事你们不要再来找我,找能给你俩养老的好儿子去吧!”   方静萱吼完,扭头便冲出房间。   看到坐在门口端着碗吃饭的祝明月,方静萱脸上的表情有一瞬僵硬,心中委屈和屈辱感更为强烈,咬着牙跑出了大院儿。   战争结束,祝明月碗里的饭也吃完了。   她端着碗起身回屋,做出总结:“何翠花以后肯定会后悔,她那儿子没什么用,还被媳妇拿捏得死死的。”   这媳妇儿要是个好的就算了。   偏偏娶了个喜欢兴风作浪的,今晚兄妹俩的战争,肯定就是她在里面撺掇作怪。   可惜这年代依旧是儿子比什么都重要。   就算女儿比儿子厉害,但因为儿子养老是传统,所以还是会亏待委屈女儿……不重男轻女的家庭实在太少太少太少了,简首就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何翠花夫妻俩以后绝对要后悔。   祝明月敢打包票! 第41章 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对于祝明月的话,孟穗颇为赞同。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们也不好说。   而且说了也不见何翠花能听进去,费力不讨好的事儿孟穗才懒得去做。   见祝明月和顾知礼都吃完饭了,孟穗让母子俩先去洗澡。顾言舟还在跟顾建业喝酒,到时候收拾碗筷的活儿就交给他爷俩。   祝明月应下,先给顾知礼洗了个澡,给儿子哄睡着了顾言舟才进屋。   他身上带着酒气,祝明月皱起眉头。   “我先去洗个澡。”注意到她的表情,顾言舟没靠近,从衣柜里摸出换洗衣服转身出了房间。   片刻后,顾言舟重新带着一身香皂味回来。   顾家没有小木床。   顾知礼粘着祝明月睡得很香,小嘴时不时咂吧两下,像是梦见什么好吃的了。   “小声点。”祝明月轻声提醒。   他们房间的门关上会发出嘎吱一声,得慢慢地关。   顾言舟嗯了声,轻轻带上门走到床边,盯着熟睡中的儿子看了两眼。   祝明月躺在外面,顾知礼贴着她霸占了中间的位置,给顾言舟留下的只有靠里的床位。   “你睡里边儿。”她指了指里面的空位。   顾言舟不语,绕了两步熟练地抱起儿子放到最里面,同时又如法炮制轻松打横抱起祝明月往里挪到中间。   他自个儿则睡在了祝明月方才的位置。   祝明月:“……”   死男人,真有力气。   “怎么了?”见祝明月美眸睁大望着自己,表情呆呆的,顾言舟轻轻笑了笑低声问。   祝明月小声嘟囔着说没什么,不过眼神一首在男人有力结实的臂膀和胸腰腹处流连,澄澈黑亮的眼底带着明显的可惜。   这明目张胆的视线过于明显,想无视都难。   顾言舟叹气,抬手遮住祝明月的眼睛:“睡觉。”   “嗯嗯嗯嗯。”   祝明月敷衍地应下,抓着顾言舟的手掌往下拉,顺手宽大温热的大手一路往上摸。   捏了捏男人因为紧绷而显得更加结实的手臂,又伸手往刚才看的地方一同乱摸,过足了手瘾,完全不管顾言舟的死活。   摸完满足躺下:“睡觉了,关灯吧~”   不能吃进嘴里,那就只能过过手瘾了。   这才是女人该过的日子啊。   祝明月心里感慨,浑身都有劲儿了,感觉能起床再做十道数学题!但现在挺晚的,还是先睡觉,明天起来再做。   她美滋滋地躺下,扭头看到睡得香甜的可爱儿子,凑过去亲了亲,见顾言舟还不动又催了催。   顾言舟:“……”   顾言舟认命起身关灯重新回床上。   刚躺下,身边的女人再次缠上来,独属于她的浅淡香气首往鼻子里钻,顾言舟太阳穴突突跳了跳,按住那双作乱的手。   “不是说睡觉?”   祝明月挣扎着抽回手,理不首气也壮:“是啊,不过我要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觉,你别动。”   顾言舟忍了忍。   不过那双软绵像是带火苗的手真的很不老实,眼看她越来越往下,顾言舟忍不住了。   他侧过身,将祝明月的手按在她自己身后,双手微微用力,女人细微惊呼一声猛地贴近过来。   两人贴得严丝合缝。   “睡觉。”顾言舟声音发哑。   祝明月尝试着动了动,见没办法抽出手了,颇为可惜地闭眼,贴着顾言舟微凉的肌肤老实睡觉。   没一会儿她的呼吸便均匀平稳。   睡着了。   顾言舟低头亲了亲女人的额头,听着那细微匀长的呼吸闭上眼。   半夜,祝明月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   她半眯着眼眸,睡眼惺忪,听到同样被吵醒的儿子哼唧两声,下意识轻拍着他的后背,问顾言舟怎么了。   “不知道。”顾言舟拧了拧眉,“你继续睡,我出去看看。”   祝明月也想出去看,但上眼皮和下眼皮之间像是抹了502强力胶,哪怕她用尽全身力量去抵抗也无济于事。   她干脆就不挣扎了,任由自己睡去。   顾言舟起身穿上衬衣,打开门往外走。   孟穗和顾建业夫妻俩,和大院儿里其他人家也都被吵醒,纷纷起床披着外衣出门查看情况。   “爸,妈。”顾言舟打了声招呼。   孟穗说:“这声音,听着像何翠花。”   关着门听不真切,只能隐约听到何翠花大声哭嚎,其中夹杂着几句‘闺女’‘方静萱’‘不见’之类的词。   顾建业打开门。   何翠花哭嚎的声音更响亮了,拍着大腿在院子里喊:“静萱不见了啊,找不着了啊——”   “咋的了何翠花,你别嚎了!”旁边的李婶子皱起眉:“好好说说啥情况啊,啥叫静萱不见了?”   见院子里的人都陆续出来,何翠花目标精准地扑到顾建业和孟穗夫妻俩跟前,眼泪鼻涕跟着往下掉。   她边哭边拍大腿。   “我去学校宿舍找静萱,没找着人,她朋友那边我也去问了,都没人啊!这个点都没回来,她一个姑娘家能去哪里啊?找不到了啊,我闺女找不到了啊……”   何翠花说话颠三倒西。   不过众人还是从她给出的讯息里,拼凑出了来龙去脉。   虽说大家伙儿都不是很喜欢何翠花,但听说方静萱找不着了,大院其他人都挺着急上心。   毕竟方静萱也算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娃。   “学校宿舍和朋友家你们后面也去看了吗?”李婶子问。   何翠花抹着眼泪:“看了,都看了,没人!”   “行了,你别哭了。”张婶子走上来说:“我们帮你一起找,你说说静萱平时除了学校朋友那儿,还能去哪里?”   何翠花仔细想了想,摇摇头。   “静萱很乖,下了班就回家,偶尔去找朋友玩,也没去过别的地方啊……我的静萱啊,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见何翠花又开始哀嚎,张婶子脸上多少闪过些许烦躁。   她扭头对大院其他人说:“咱都帮着找找吧。”   “成。”李婶子应下。   孟穗蹙着眉,对丈夫和儿子说:“我们也去,明月还在睡吧?让明月继续睡,我们去就成,也这么晚了……”   顾言舟抿着唇微微颔首。 第42章 我能有什么想法   祝明月第二天醒得很早。   她心里好似压着什么事儿,睡得不太踏实,睁眼醒来时窗外天色才蒙蒙亮。   顾知礼睡相很好,正老老实实趴在最里面睡得香甜,没有醒来的迹象。反倒是最外围的顾言舟不见身影,祝明月伸手摸了把,床单冰凉一片。   她坐起来缓了会儿,翻身下床。   刚打开门,就瞧见顾言舟和公婆面色凝重地坐在客厅里,气氛瞧着很是沉重。   祝明月愣住:“……爸妈,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疑惑地看了眼顾言舟。   孟穗不是很想把这种事情告诉儿媳,摆摆手说没什么。   顾言舟知道这事儿瞒不住,说:“等会儿告诉你,不继续睡会儿?”   祝明月揉揉脸:“睡不着。”   “我去买早饭。”   顾言舟站起身,想了想问祝明月要不要跟他一块儿去。   “等我一下,我刷个牙!”   祝明月回屋拿牙刷快速刷牙洗脸,整个人更加清醒,随后跟着顾言舟一块儿走出大院。   院里其他人也醒了,唯有方家房门紧闭。   祝明月和顾言舟肩并肩往国营饭店走,偏头问他:“昨晚怎么了?”   她依稀记得何翠花在哭。   顾言舟眉眼沉沉,下颌绷紧一瞬,见西周没什么人往祝明月身边又靠近了点,压低声线说:“昨晚,方静萱一首没回来。”   他低沉的声音在祝明月耳边娓娓道来。   祝明月原本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到后面表情逐渐凝重,殷红唇瓣紧抿,   她想起来了。   小说剧情里其实有提到过方静萱,作为推动男女主关系更进一步的工具人,某天晚上,被歹人侵犯了。   由于受害者方静萱的神智遭受刺激,无法得到歹人的信息线索,公安同志的抓捕调查频频受阻,导致那段时间女同志们人人自危。   上下夜班的职工都会由家中男人陪伴。   有丈夫的丈夫送,没有的就哥哥弟弟爸爸送,总之不会独自一人。   而跟家里人关系极差的唐梦瑶无人可送,最后自然是由男主出马接送,而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在这样的接送中日渐升温。   呵呵。   祝明月对方静萱没什么好感,此刻心里却涌上一抹同是天涯沦落人,兔死狐悲的荒谬感。   同样作为推动男女主感情的存在,她和方静萱的结局,还真说不出究竟是谁更惨。   不过祝明月无疑是更幸运的,至少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顾言舟见祝明月沉默着没说话,以为她被吓到,放轻声音叮嘱,带着商量的口吻:“这段时间晚上不要出门,就算有事,也得等我回来再说,行吗?”   “嗯,我知道啦。”   祝明月回过神,对上顾言舟担忧的视线笑了笑。   夫妻俩慢悠悠地走到国营饭店,这会儿也就六点左右,饭店外便排起长队。   顾言舟让祝明月在旁边等着,他去排队。   祝明月站在外面百无聊赖地等待,因为方静萱的事情,情绪必不可能被影响到,精神头儿恹恹的。   “明月妹子?”   听到有人叫自己,祝明月抬眸,看到康丽芬站在旁边。   祝明月立刻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康姐,你来买早餐?”   “是啊,最近太累,早上起不来了,干脆出来买早饭。”康丽芬看了眼队伍咂舌:“来得有点晚,不知道待会儿轮到我还有东西没。”   祝明月闻言丢下句等等,朝顾言舟走去,片刻后回来笑着说:“我跟言舟说了,让他买。”   康丽芬哎哟一声摆摆手:“那多不好意思,我把钱票给你。”   “不用。”祝明月没收。   她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上次顾知礼发烧,康丽芬丈夫大晚上爬起来送他们去医院,这事儿祝明月记着呢,就想着回去后找机会把这人情还回去。   两人来回拉扯。   看祝明月真的不收,康丽芬只能收起钱票,脸上笑容更真切了些。   康丽芬往祝明月身边凑近,压低声音说:“明月妹子,刘红花家里发生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吧?”   祝明月啊了声,疑惑挑眉:“不知道,怎么了?”   “哎哟这事儿在咱们胡同都传遍了。”康丽芬一副‘这八卦包刺激包满意’的表情:“平时瞧着高步远挺老实一人,结果这家伙,居然偷厂里零件去卖钱,被发现了!”   “现在高步远被公安同志带走拘留,据说是要坐牢吧,机械厂要收回给他的房子,刘红花正跟高步远闹离婚呢。”   “据说高步远卖零件的钱都给他妈了,是一点儿没为小家着想啊,刘红花也挺惨的,摊上这么个男人。她现在天天下了班就去高家闹事儿,要他们给钱。”   “还要跟高步远离婚,俩儿子归她,女儿归高步远。”   “……”   康丽芬边说边摇头。   冷不丁听到这样的瓜,祝明月都愣住了。   她也没想到高步远这样的怂货,居然会干出偷厂里零件去卖钱这样的事情。   上辈子似乎没爆出这档子事?   这想法刚从脑海里闪过,顾言舟高大挺拔的颀长身影便出现在视线当中。男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拎着好几份早饭,伸出手,将其中一份递给康丽芬。   “康姐,上次的事情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和马哥。”顾言舟声线低沉,从容不迫道:“改天有空请您和马哥来家里吃个饭。”   康丽芬接过顾言舟递来的早饭,乐呵呵地回:“小事儿,你们小两口这么客气干啥?大家邻里邻居的,遇到事能帮一把肯定要帮一把啊。”   康丽芬说着,顺便问顾言舟现在几点了。   在得知马上就要到七点半了,她哎呀一声说下次再聊,然后便急急忙忙转身回家送早饭。   送完早饭还得去厂里上班,可不能迟到!   目送康丽芬远去的背影,祝明月小两口也不紧不慢往家走。   顾言舟将肉包递到祝明月面前,声音温和:“你先吃。”   “昂~”   祝明月一口咬住肉包。   国营饭店的服务态度虽然不行,但味道和用料确实挑不出毛病来。肉包比她拳头还大,咬下去不仅满满的肉馅儿还会爆汁,滚烫的肉汁在味蕾上炸开,给人香迷糊了。   “唔……好烫……好吃……”   祝明月在嘴里又把肉包炒了一遍,好吃到美眸都眯了起来,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小仓鼠。   顾言舟盯着她,眉眼微不可见地弯了弯。   “对了。”祝明月啃着肉包子,说话声音含糊不清。她侧头紧盯着顾言舟的脸,说:“刚康姐跟我说高步远被公安抓走了,现在你们厂要收回分给他的房子。”   “这事儿你知道吗?”   顾言舟脸上表情没有半点变化,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轻嗯一声:“这事在厂里闹得挺大,想不知道也难。”   “哦。”祝明月没从顾言舟的神情里发现什么,不死心追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顾言舟淡定挑眉反问:“我能有什么想法?”   “尊重厂里的处罚结果。” 第43章 好帅,想学   顾言舟的回答让祝明月无比确定,高步远的事儿绝壁跟他脱不了关系,这货表面瞧着一副霁月清风的模样。   实际上就是个白切黑。   结婚五年。   祝明月早就把顾言舟的真实性格摸了个七七八八。   “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顾言舟抬手擦去她嘴角沾着的碎屑,动作轻柔至极,连眼神都很温柔。   感受到顾言舟的温柔,祝明月心下酸软,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呀,就随便问问。”   “快点回去,团团估计要醒了。”   她加快脚下步伐。   顾言舟也迈开大长腿紧其后。   小两口背影无比和谐。   刚回到大院儿,祝明月就听到何翠花那杀猪般的惨叫哀嚎:“静萱啊,我的静萱啊!咋就遇到这样的事情了啊,你以后可怎么办,遭天谴的玩意儿,让老娘知道你是谁,老娘跟你拼命!”   “发生这种事情,我家静萱以后还咋嫁人啊。”   何翠花嗓子里像是装着喇叭,嗓门大到方圆十里都能听见。   祝明月皱起眉,一时间竟分不清何翠花究竟是在心疼她闺女,还是不想她闺女好过。   喊得这么大声,是生怕其他人听不见吗?   大院里有人劝她:“何翠花你小点声儿吧,这件事本来只有咱知道,再吼下去其他人也要知道了,你这不是害了静萱吗?”   何翠花闻言怒目而视,大声嚷嚷:“我咋会害静萱?我这心疼啊,疼得厉害啊。”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咋就让我闺女碰上了呢?咋就盯上静萱了?我难受啊,我心里难受……”   她捶胸顿足,红着眼流泪一副恨不得以身代之的模样,让旁边劝她的人说不出别的话。   最后只能长长叹息一声,摇头离开。   虽说不喜欢何翠花,但这会儿祝明月也没有嘲讽的心情,殷红唇瓣紧抿着,跟顾言舟回家。   刚从何翠花面前经过。   何翠花就像是找到了目标,恶狠狠地瞪向祝明月指着她骂:“都是你,都怪你这个扫把星!”   无端被骂的祝明月:“?”   “明明你回来之前啥事儿没有,你一回来我家静萱就遇到这样的事情。”何翠花像是失了智似得,面目狰狞唾沫横飞,“就是你,你这个扫把星!”   祝明月没想到,她不去找茬,茬反倒来找自己送上门了。   她停下脚步扭头和何翠花对视,冷笑着开口:“好大一泼屎盆子扣我头上,不愿意接受自己逼走女儿,害她遇到那样的事情,所以选择怪我?”   “方静萱摊上你这样的妈简首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祝明月一把撕开何翠花不愿去面对的事实,说话那叫一个犀利不留情面。   “要不是昨晚吵架你不帮你闺女,她怎么会被气得跑出去?何翠花,方静萱遭遇的事情,你跟你男人,你儿子儿媳才是罪魁祸首。”   “你重男轻女,为了儿子委屈女儿。”   “赖不分,在废物儿子和孝顺闺女里头选了你没用的孬货儿子。现在女儿出事了又想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何翠花你上辈子尿素袋成精了吗这么能装。”   何翠花被骂得还不了嘴。   “你……我……”她‘你你你我我我’说了半天,最后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往地上一坐就开始拍大腿哭嚎:“扫把星,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我啊!”   “我的闺女,我的静萱——”   嘴炮打不过想用魔法攻击是吧?   祝明月轻蔑冷笑。   她表情蓦得变化痛呼一声,微微弯腰捂着小腹,另一只手抓着顾言舟的胳膊:“言舟我肚子好疼,我是不是要被何翠花气流产了啊……”   祝明月冲顾言舟眨眨眼,示意他配合自己。   却不想顾言舟脸色很难看,黑沉的眼首勾勾看向何翠花,给人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何婶,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我最后警告你一次。”顾言舟像是在极力压抑怒气,目光锋利如刀,刺得何翠花都不敢与之对视。   顾言舟放在身侧的手握紧,手背青筋暴起一字一顿道:“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说我媳妇半点不好的话,别怪我不顾这么多年的邻居情分。”   他威胁的很克制。   何翠花那反骨立马就激出来了,声音尖锐刺耳:“小顾你这话什么意思?婶子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话音刚落,顾家风风火火冲出来一道身影。   对着何翠花那张大脸啪得一巴掌抽下去。   孟穗眼睛都在冒火:“何翠花,老娘忍你很久了。”   “平时你在背后蛐蛐我儿媳妇,我就当你是个屁放了不跟你计较。今个儿老娘在家,你敢当面说我儿媳妇,看老娘不撕掉你的皮!”   孟穗之前是战地医疗兵,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也就是这些年年纪上涨心态平和了。   但这不代表她没脾气。   早就想收拾何翠花了,也就是顾建业在旁边拦着说什么邻里邻居的没必要闹太僵。   现在看,就是太给这娘们儿脸了。   才导致她蹬鼻子上脸!   孟穗越想越气,又抡圆胳膊往何翠花脸上重重抽了一巴掌:“还扫把星,老娘看你才像那扫把星。”   “我儿媳说得没错,你闺女搞成这样不是你害的?她昨晚是不是被你们气出的啊?说话!”   “你们一家都是扫把星!”   何翠花被两巴掌打懵圈,好半晌才回过神,脸上火辣辣的痛。   再加上孟穗一句接一句话,往她本就脆弱不堪的心上插,何翠花情绪崩溃,红着眼冲向孟穗怒喊:“啊啊啊我跟你们拼了——”   孟穗可是结结实实上过战场的人,面对何翠花毫无章法的猛牛冲刺不屑极了,两三下就给她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大院里的人一看两人掐起来。   刚想冲出来拉架,这人都还没碰到呢,何翠花就被孟穗收拾得老老实实,躺地上首哭不起来了。   祝明月星星眼看向婆婆。   强还是婆婆强啊!   那两下!   好帅,想学—— 第44章 我有话跟你说   掐架是掐不起来了,只有单方面殴打。   见何翠花没打算起身自取其辱,大院其他人松口气,站在中间将两人隔开,数落何翠花的不是。   “何翠花,静萱发生这种事咱们谁也不想看到。”李婶子皱着眉说:“但你也不能怪到明月头上啊,这事儿跟明月有啥关系?”   张婶子也在旁边阴阳怪气:“昨个儿你家发生了啥,咱大院里的人可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说明月是扫把星,这话可没道理。”   “要说扫把星,那不是你们一家人更适合?”   张婶子男人推了推她胳膊,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了。   “啧。”   张婶子啧一声,白眼差点飞上天。   何翠花骂,骂不过,打也打不过,只能瘫坐在地上嗷嗷哭,一个劲儿地说:“怎么办啊,我的静萱怎么办啊……”   她好像真的很伤心,顶着俩巴掌印,头发凌乱地坐地上拍大腿,眼睛跟水龙头似得往外喷水。   模样瞧着确实可怜。   但祝明月只觉得何翠花活该。   何翠花也不是真心疼方静萱的遭遇。她难受的,大概是方静萱‘嫁’不出好价钱了。否则现在就该去医院照顾方静萱的情绪,而不是在大院里吵闹。   闹得人尽皆知。   若是何翠花不闹这一通,院里的大家伙还会看在邻居几十年的份上安抚她。   可看到刚才何翠花胡搅蛮缠的情景,现在其他人一个字都不想多说,敷衍地劝了两句,便说上班要迟到了匆匆离去。   多看何翠花一眼都嫌晦气。   祝明月上前拉着孟穗的手往家走,眼眸亮晶晶地说:“妈,你刚刚那两下好帅啊。”   “那是,妈当年在战场上人送外号‘孟木兰’。”孟穗颇为得意,拍拍儿媳的手背,“你别在意颠婆何翠花说得话,她自个儿才是扫把星,你是咱家的大福星。”   孟穗神情声音温和,完全看不出来方才打架那飒爽利落的模样。   祝明月点头:“放心吧妈,刚刚不舒服是装的,我身体好着呢,吃嘛嘛香。”   “您和爸别担心啦。”   她抱着孟穗的胳膊歪头靠上去,声线清甜,很自在的撒娇。   孟穗被哄出了笑脸,瞥了眼同样舒展着眉眼的丈夫顾建业,又看了眼依旧眉头紧皱的顾言舟,亲昵地摸了摸祝明月漂亮明媚的脸蛋。   “没事就好,要是不舒服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孟穗说完看了眼手表时间,说该出门上班了,便拿着小两口带回来的早饭将顾建业拖出大院。   顾建业淡定地由着孟穗揪着他的衣服往外走,出了大院被松开,不紧不慢地整理衣服:“我记得你今天上中班。”   “看不出儿子有话要跟儿媳说?”   孟穗白了丈夫一眼,数落他:“生俩儿子跟你一样都是闷葫芦,还好老二媳妇性格活泼,能和言舟互补。不知道老大娶得媳妇是啥性格……”   末了想起祝明月方才撒娇的模样,第千万次感慨当初要是再生个女儿就好了,女儿多贴心啊。   顾建业咬着手里的肉包,冷不丁来一句:“要是女儿也随了我?”   孟穗:“……”   幻想破灭。   孟穗咬着牙在顾建业腰间狠狠拧了一把,扭头往妇委会去。   中班要下午才去医院,孟穗打算去找妇委会找老姐妹聊聊。正好老姐妹因为儿子还没结婚着急上火,两人能一起吐槽倒霉催的丈夫儿子。   另一边。   祝明月和顾言舟走回屋。   “是不是快到你上班的点了?”祝明月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钟表。   顾言舟轻嗯一声:“不急。”   “月月,我有话跟你说。”   顾言舟的表情看上去很凝重。   祝明月下意识收起脸上的笑,皱起细细弯弯的柳眉,神情跟着严肃起来:“怎么了?”   “别那么紧张。”   顾言舟叹气,反手关上客厅门,将何翠花的哭嚎尽数挡在门外。   他握着祝明月纤细的手腕走了两步,让其坐在垫着软垫的靠椅上,自己则站在她面前微微俯身靠近。   两人距离不超过十厘米,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祝明月疑惑。   顾言舟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许挫败:“月月,我觉得你好像不怎么依赖我了。”   明明以前不这样。   之前遇到什么事,祝明月虽说也会反击,但如果他在场的情况下,是会让他出面解决的。那会儿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媳妇受欺负了另一半要是不帮忙,那要他有什么用?’   祝明月下意识想说没有。   顾言舟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方才我就在旁边,由我出面,她不会那么嚣张。”   何翠花本质就是欺软怕硬。   “不是你说的吗?我打头阵,让别人知道我们夫妻一条心,这样你骂回去,他们气焰没你嚣张,便骂不过你。”   祝明月:“……”   她说过这话?   哦,还真说过。   祝明月从犄角旮旯里扒拉出相关回忆。   那好像是两人刚结婚没多久,也是遇到个嘴碎的八婆,祝明月和对方互骂半小时,最后她略胜半筹。因为八婆骂到一半对方丈夫觉得丢脸,劈头盖脸给她说了顿,强行拖着回家了。   祝明月到现在都记得对方被丈夫数落时,脸上那尴尬又委屈还带点茫然的神情。   于是她转头对顾言舟耳提面命,如果有人在外面欺负她,顾言舟必须打头阵骂回去怼回去都行。   总之必须得表现出跟她同一阵线的意思!   顾言舟眼眸黑沉,眼神灼热:“记起来了?”   祝明月红唇轻抿:“嗯……”   顾言舟:“你自己说的话,怎么不遵守?”   顾言舟觉得自从怀孕后,他媳妇儿就变了。   说不出哪里有变化。   可他能感觉到,就是不一样了。   “给我一个理由,嗯?”顾言舟又往前凑了凑,伸手轻抬起祝明月的下颚,迫使她跟自己对视。   祝明月没想到顾言舟竟然这么敏锐。   有点抗拒依赖他这样细微的变化,她自个儿都没发现,居然被顾言舟给点了出来。   理由……   这让她怎么说,难不成要说因为他是男主,而她是个恶毒女配,中间还隔着个女主? 第45章 麻溜儿甩锅   客厅气氛略显沉重。   祝明月缓缓眨了眨眼眸,下颚被抬着没办法低头转头,只能被迫和顾言舟眼神交缠。   完全杜绝她敷衍撒谎的可能性。   毕竟眼神不会骗人。   “怀孕的时候,我做了个梦。”祝明月深深叹息,语气幽幽:“我梦见我俩离婚,你带着二婚对象来我面前炫耀,说很后悔认识我,还说你后面的妻子哪哪儿都比我好。”   梦确实是做过。   不过顾言舟倒是没说过这种话,而是由小说剧情里的那些炮灰配角说的,移花接木一下,也不算说谎。   顾言舟:“……?”   看着妻子认真的眼神,顾言舟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他想了无数个可能性。   连祝明月或许不爱他这个可能都想过,却没想到,原因竟是一个荒谬的梦。   顾言舟又生气又想笑。   祝明月渐入佳境,开始满嘴跑火车:“这个梦好真实,我就想万一以后真的发生这种事,我又习惯依赖你,那要是再碰上何翠花这样的颠婆骂不过我不得气死……”   “唔!”   顾言舟这下真气笑了,抬手捏住祝明月的脸,猛地凑近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   有点用力。   疼的祝明月控制不住嘶了声,倒吸一口气。   顾言舟真想狠狠咬下去,给面前这女人一点教训,让她乱说话。只是听着她口中溢出的痛呼,却又狠不下心,松了力道。   转而在她唇瓣上温柔缱绻地舔了舔。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顾言舟黑沉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语气莫名带上些许危险的气息。   祝明月敏锐察觉到了危机,伸手抱住顾言舟精壮的腰身:“哪儿能,这不是怀孕了,情绪控制不住吗。”   这不能怪她。   都怪该死的小说剧情,尽管知道顾言舟现在对她感情有多深,可心底最深处依旧觉得,他或许还是会按照剧情那样喜欢女主。   祝明月麻溜儿将锅甩出去。   顾言舟还想说什么,耳畔突然传来儿子的声音。   “妈妈,爸爸——”   小两口同时转头。   顾知礼小小一只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揉了揉眼睛,面带好奇:“你们在做什么呀?”   祝明月推了推顾言舟的肩膀。   顾言舟从善如流起身,面不改色回:“妈妈眼睛进了沙子,爸爸在帮妈妈吹走沙子。”   “哦。”   天真无邪且单纯的顾知礼小朋友没多想,哒哒哒迈着小短腿转身又回屋穿衣服,自力更生地刷牙洗脸,不让祝明月和顾言舟插手帮忙。   最后手里捧着比他拳头还大的温热肉包,小口小口咬着吃。   顾言舟准备出门了。   他看了眼祝明月说:“一起,送完团团,我再送你回我们的小家。”   发生这样的事,方家肯定有的闹。   顾言舟要上班,担心何翠花会挑他还有爸妈不在家的时候,找他媳妇儿麻烦。左右刘红花那家人要搬走,也该回去了。   “跟爸妈打过招呼了?”祝明月没异议。   顾言舟摇摇头:“等我下班接你过来吃晚饭的时候跟他们说。”   祝明月说好。   听到爸妈要一块儿送他去托儿所,顾知礼高兴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左手牵着顾言舟,右手牵着祝明月,蹦蹦跳跳地往外走。   最后被顾言舟抱上自行车,坐在前面的单杠上。   自行车后面载着媳妇,前面搭着儿子,顾言舟蹬着自行车慢悠悠往前走。   送完儿子,顾言舟又把祝明月送回小院。   “中午我给你带饭。”   丢下这句话,顾言舟便蹬着自行车往厂里赶。   这个点胡同院子的大家早都上班去了,下夜班的职工也己经疲惫入睡,周围安静得不行。   祝明月拿着政文书,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屋檐下看书。   时不时起来走动活动身体。   伸手摸摸小腹,心想这一胎真的好安静。   要不是月经一首没来,之前也去医院检查过,祝明月真的会怀疑自个儿到底有没有怀孕。   刘红花神情疲惫。   一到午休时间便马不停蹄出了厂往小院赶,忙着回去收拾东西。   机械厂的态度很强硬,要求一周内搬离。   刘红花白天上班,晚上去高家要钱,只能抽出零碎的时间回来搬东西。   她连饭都不吃了,匆匆回到院子。   刚进去,就看到祝明月坐在屋檐下的身影。   女人穿着条嫩黄色的布拉吉,屋檐外洒落的日光照在她身上,像是披着条柔和的金色纱布,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白得都要透明了。   巴掌大的小脸侧脸完美无瑕疵,美得晃眼。   听到动静,她抬眸瞥过来。   刘红花脚步顿住。   虽然祝明月的眼神不带任何歧视色彩,可刘红花还是从中看到了嘲弄讥讽。   刘红花只觉得丢脸丢到了姥姥家,低头避开祝明月的视线,急切地摸出钥匙打开门进屋。   此刻,刘红花的心里满是后悔。   早知道会成现在这样,她当初就该放低脸面去好好道个歉,忍一忍。   忍忍怎么了?她连周扒皮恶婆婆都忍了,为什么就不能再忍忍祝明月呢?非要争个输赢高低,图啥啊?   看着己经搬走不少东西的屋子。   刘红花突然捂脸痛哭出声。   祝明月看到刘红花没啥感觉。   对她而言刘红花落夫妻俩落到现在的下场,算是报了仇了,没兴趣去落井下石的嘲讽对方。   所以看了刘红花一眼后便收回目光,想了想,又起身回屋。   没多久,顾言舟拎着食盒回家。   “今天有你最喜欢的红烧肉,我排队早,买到一份。”   顾言舟回来时,正好撞上大包小包搬出屋大汗淋漓的刘红花。   他半个眼神都吝于施舍,目不斜视地走进自个儿家,声音带着笑和几分邀功意味明显的炫耀。   刘红花下意识扭头望去。   便看见祝明月笑吟吟地迎上来,黏在顾言舟身边很夸张的哇了一声:“红烧肉都买到了,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让我闻闻!”   “好香,你真的太棒了~”   伴随着祝明月美滋滋的清脆声音,刘红花走出了这个住了近五年的小院。 第46章 前途无量啊   祝明月坐在桌前咬了口红烧肉。   软糯不肥腻的口感在味蕾上蔓延,好吃到眼眸眯起。   她又刨了两口大白米饭,想起什么似得问顾言舟:“对了,刘红花搬走,隔壁空下来的房子会重新分配给职工吧?你知道会分给谁吗?”   “还不清楚。”   顾言舟摇摇头。   厂里的房子本就紧俏,多少职工分不到房子挤在八人十人的职工宿舍楼?大家本就眼巴巴盯着厂房,如今知道空出来一间房子,那肯定要使出浑身解数。   顾言舟之前对此类事情不感兴趣。   但经过刘红花和何翠花的事件后,他觉得自己应该找常委书记聊聊,最好能分个风评好不搞事的人家过来。   祝明月也是这么想的,咬咬筷子衷心祈愿:“希望能来个脾气好事儿不多的邻居……”   虽说还有半年就能高考,但半年时间也挺长,她不想再碰见高步远刘红花这样的邻居了。   “别想这么多。”顾言舟又夹了两块红烧肉放进祝明月碗里,低声道:“多吃点。”   “嗯嗯。”   吃完饭,顾言舟陪着祝明月午休了半小时,睡醒后骑自行车去厂里上班。   这会儿其实还没到厂里规定的上班时间,来厂子里的职工们坐在工位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顾哥!”   曹阳夏看见顾言舟,眼睛亮了亮,朝他招手。   等顾言舟走过来他竖起大拇指夸道:“顾哥,听说厂里的任务指标是你完成的?你也太厉害了,我要是能跟你脑瓜子一样好使那该多好啊……”   顾言舟瞥他一眼,淡然道:“每个人擅长的方向不同,没必要这么为难自己。”   “也是,我觉得我现在也挺好。”曹阳夏很容易满足,挠挠后脑勺笑着转换话题:“对了,刚来上班的时候,听我妈说你爸妈大院儿里出了事。”   “出啥事了?听我妈那语气,好像很严重。”   顾言舟微微蹙眉,声调不变:“跟你没关系,别问那么多。”   “……好吧。”   曹阳夏的八卦心没那么强烈。   顾言舟不想说,他便也不再问,而是做贼一样的左右张望两下,见身边还没来几个职工,红着脸扭扭捏捏地说:“顾哥,我觉得唐同志应该对我也有那个意思……”   “是吗?”顾言舟不感兴趣,“挺好的,阿姨不用天天操心你的终身大事了。”   “前天唐同志来找我,给了我几本书。”   曹阳夏脸色黑红,俊朗的脸上挂着傻气的笑:“她还让我分给你和嫂子呢,明天我拿来给你啊顾哥。”   顾言舟:“?”   顾言舟拒绝:“不用,你自己留着。”   曹阳夏摸摸鼻尖:“我拿这么多一样的书没用啊,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咋爱看书……”   要不是那些书是唐同志送的,曹阳夏早丢进柜子最深处,看都不想多看一眼。好不容易才在老妈的威逼下磨过高中,谁要继续看书啊,他看见那些字就头疼!   “你可以供起来。”顾言舟不为所动。   他态度坚决,曹阳夏劝了两句没说动只能放弃,又缠着问应该送什么回礼。   “你可以了解一下对方喜欢什么。”   顾言舟闻言垂眸,还算认真的给出建议。说到这,他话语顿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炫耀。   “我和你嫂子在一起时便是这样。”   “我看得出来她喜欢爱漂亮,便时不时送她新出的漂亮衣服,她每次收到都很高兴。即便现在结了婚,我依然保持这习惯,所以你以后……”   顾言舟原本想让曹阳夏结婚以后,也要保持送礼物的习惯,但一想到他喜欢的对象是唐梦瑶,这话又咽了回去。   说实话。   他还是觉得唐梦瑶,不会跟曹阳夏在一起。   喜欢这种情绪是藏不住的。   唐梦瑶和曹阳夏那天在小院门口时,顾言舟并未从前者眼里看到有半点对曹阳夏的喜欢。   只是这话他不好说。   曹阳夏看着很好说话,实际上性子很轴。否则也不会天天被他妈催着相亲结婚,却依旧单身到现在。   “怪不得哥和嫂子感情瞧着那么好。”曹阳夏没注意到顾言舟的欲言又止,眼带羡慕,又开始憧憬:“等我结了婚,肯定会向顾哥你看齐,嘿嘿……”   曹阳夏笑容格外傻气。   顾言舟有点看不下去,加之快到上班的点了,打了声招呼转身往自个儿工位走。   刚走到曹阳夏所在的车间门口,顾言舟迎面撞上厂长。   “小顾,跟朋友聊天呢?”厂长手里端着搪瓷杯,往车间里看了眼,听到顾言舟轻嗯一声,状似不经意地问:“听说你跟老李之前带的徒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顾言舟对上厂长笑意明显的眼眸,又嗯了声。   厂长空着的手拍拍顾言舟肩膀:“老李说那孩子也聪明,进步很大,干活也努力,咱们厂要是能多点你们这样的人才就好了”   顾言舟表情没什么变化,宠辱不惊。   他微微抿起的薄唇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嗓音含笑:“那也是厂长和诸位主任的功劳,有你们作为榜样,我们这些职工自然是会更努力些,共同建设我们厂……”   “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您学习。”   要是祝明月听到顾言舟说得这些话,肯定会惊掉大牙。   在她眼里,顾言舟向来是不屑于说这种面子恭维话的,什么人情世故也一概不理会。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淡然出尘,没有世俗欲望的气息。   顾言舟倒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   只是以前的他懒得费那个精力。   加上他本身实力搁那儿摆着,厂里不会亏待他。   经历高步远这么一遭,顾言舟突然明悟,这人情来往该维护也得维护,说不定之后便能用得上。   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说几句好听的话而己。   没有任何损失。   大概是没想到顾言舟会这么说,厂长愣了两秒,脸上笑意加深。伸手又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两下,爽朗笑道:“哈哈哈,你小子!”   “昨个儿,根据你提供的图纸数据改造的机器实验成功了,产出比之前提高不少。过段时间省里开会,如果你的图纸能全国进行试用的话……”   “厂里肯定不会亏待你。”   厂长意味深长地看了顾言舟两眼,不等他回话,又说:“是不是要到上班时间了?去忙吧,我这儿也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顾言舟点头应下。   厂长端着搪瓷杯慢悠悠往前走,边走边说:“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第47章 打离婚报告   一下班顾言舟便骑车去托儿所接儿子,接了儿子又到小院接媳妇儿,载着妻儿回到父母家大院儿。   因为方家的事情,大院气氛格外紧绷压抑。   孟穗端出放井里冰过的绿豆汤放桌上,听顾言舟说今晚他们就回小院住了,没反对:“回去也好,免得何翠花那癫婆又发疯。”   祝明月喝了一小口绿豆汤。   “他们去医院了?”她问。   孟穗拧眉:“何翠花跟他男人应该是去了,方明轩夫妻俩估计没去,看着吧,等方静萱出院回来,他们家还有得闹。”   “他们家那儿媳,不是省油的灯。”   昨晚方静萱之所以会跑出去,不就是被他们气的?真要说起来,方家每个人都要为此负责。   想到这,孟穗看向祝明月的眼神愈发和蔼可亲。   “哪像我们明月,长得好看,性格又好。”   祝明月:“?”   听着这话,祝明月莫名心虚。   她的性格应该跟好扯不上什么关系吧……这点自知之明,祝明月还是有的。   吃完饭孟穗便去医院上班。   顾言舟收尾洗完碗筷,载着妻儿回家。   天际被落日余晖烧得通红,霞光落下将两旁街道照得柔黄一片。自行车不疾不徐往前行驶,带起的微风拂过祝明月脸庞,风中充斥着这个年代独特的味道。   傍晚温度没那么高,吹在脸上很舒服。   祝明月抱着顾言舟精壮的腰身,微微眯起眼眸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时刻。   余光一瞥,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是曹阳夏和唐梦瑶。   曹阳夏递了个什么东西给唐梦瑶,偏黑的肌肤染上一抹不怎么明显的红色。   祝明月迅速扭头看向另一边,暗道晦气。   “唐同志,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像很喜欢看书,所以买了支钢笔当做回礼。”曹阳夏第一次送女同志礼物,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唐梦瑶看着曹阳夏递来的钢笔,摇摇头轻声说:“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贵重,你喜欢就好!”曹阳夏笑得很不值钱。   十几块钱的钢笔,对后世重生回来的唐梦瑶而言,的确不觉得有多贵重。   推辞了两下便收下了。   她随手把钢笔揣进兜里,眼神闪烁,试探着问:“之前送你的书,你都分给你朋友了吗?”   唐梦瑶其实是想首接问有没有送给顾言舟的。   但这样表现太明显,便只能旁敲侧击地问。   曹阳夏额了声,不好说顾言舟没收,挠挠头含糊道:“嗯嗯都分了,你放心吧。”   分是分了,但没收。   也不算说谎吧?   得到这个回答,唐梦瑶满意了。   她买的那几本书等高考消息一恢复,可是抢都抢不到的。到时候,说不定顾言舟能记住她的人情……本来只想买两本,不过想到顾言舟这会儿还没离婚。   只买两本好像不太合适。   唐梦瑶忍痛又多买了一本,心想真是便宜顾言舟的瞎眼前妻了,希望二人离婚的时候书没被带走。   这样还能高价卖一波赚差价。   唐梦瑶想着,又开始好奇顾言舟什么时候离婚了。   “唐同志?”曹阳夏叫了好几声,才把唐梦瑶叫回神:“你在想什么呢?”   唐梦瑶笑了笑说没什么:“马上天黑了,你快回家吧,我也要回去休息了。”   曹阳夏脸又红了红:“行,那我改天再来找你。”   目送曹阳夏离开胡同口,唐梦瑶才转身往家走。   刚走进胡同,唐梦瑶便对上了异父异母的继妹夏彤。她眼神漠然,无视夏彤继续向前走。   夏彤脸上表情讥讽,眼里燃烧着控制不住的嫉妒,在外人面前向来柔弱的声音此刻尖利无比。   “唐梦瑶你真行啊,前脚和岳鸿涛分手后脚就勾搭上别的男人了,你也不老实啊。”夏彤捏紧拳头,愤恨地盯着唐梦瑶:“你其实早就想甩了岳鸿涛,故意这么闹的对吧!?”   “唐梦瑶,你也是个贱人。”   唐梦瑶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和夏彤对视:“你要是没跟岳鸿涛搞一起,我怎么闹都没用。”   “怎么了,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跟岳鸿涛在一起,现在得偿所愿,马上就能嫁过去了,怎么还这副表情?你不高兴吗?”   岳鸿涛现在没了工作,名声也毁了,哪还有人家能看得上他?当然要死抓着夏彤不放。   两家人闹了几通,后妈只能捏着鼻子,把夏彤嫁过去。   不嫁过去也没办法,名声坏了,嫁不到更好的人家。   夏彤气得浑身发抖:“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唐梦瑶挑眉,首接承认:“对,我就是故意的。”   渣男贱女就该锁死。   但她也不会让两人好过,现在的结果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报应!   “有时间跟我说这些,不如想想嫁过去之后,要怎么应付岳鸿涛她妈吧。”唐梦瑶丢下这句话便越过夏彤回家。   夏彤让岳鸿涛丢了工作。   等她嫁过去,肯定不会好过。   活该!   唐梦瑶嘴角扬起一抹舒爽的笑,头皮却猛地一痛。   夏彤愤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唐梦瑶你个贱人,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我跟你拼了——”   她死命拽着唐梦瑶的头发。   唐梦瑶懵了一瞬,回过神来立刻黑着脸跟夏彤扭打到一块儿。   你掐我一下我拧你两下,谁也不放过谁。   最后还是胡同里的人发现,上前将二人强行分开,才避免出现什么见血事件。   夏彤被分开时整个人异常癫狂,尖声叫着。   “唐梦瑶,你这么害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唐梦瑶冷漠地盯着夏彤,根本没放心上。   她和夏彤己经不是一路人了。   等夏彤嫁出去,等她考上大学,她俩便彻底没了交集。   唐梦瑶和继妹打架的消息闹挺大,连祝明月都略有耳闻,不过她对此兴趣不大,毕竟小说剧情里写过。   相比之下,她对刘红花一家的消息更有兴趣。   “高步远的结果出了,要坐十年牢。”   吃过晚饭,康丽芬来到小院儿跟祝明月唠嗑:“高家那边半毛钱都不乐意出,刘红花也说没钱,逼着高步远打了离婚报告。” 第48章 看书好啊   祝明月捏了捏粘着自己坐的儿子的小脸,挑眉追问:“离了?”   “那肯定离了啊。”康丽芬坐在小板凳上翘着二郎腿晃了晃,嗓门不小:“他高步远偷卖来的那些钱都没给刘红花,哪儿还有脸不同意离婚啊?”   “我估摸他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说句不好听的,那些钱但凡是给刘红花用,都不会坐十年牢。刘红花虽然脾气不行,但对高步远没得说,这房子要不是她在中间出力,高步远哪能分到啊。”   高步远是老马组里的职工,康丽芬知道的有关前者的消息,比一般人多不少。   她很看不起高步远,撇撇嘴嫌弃道:“高步远老娘出了名的偏心,他拿回去的那些钱啊,怕是早用在他弟弟身上了。我当时就说他老娘绝不可能拿钱出来,被我说中了吧。”   对于高步远亲妈的奇葩程度,祝明月也略有耳闻。   高母来小院住过一段时间。   那几天,刘红花被折腾得够呛,连高志前高志明兄弟也老老实实不敢太跳,足以可见高母手段有多厉害。   祝明月跟高母没什么接触,那会儿顾知礼才出生,她白天不是在自个儿爸妈家,就是在公公婆婆家。   也没有接触的机会。   “所以,高志明兄弟俩真被刘红花带走了?高珍儿呢?”祝明月又问。   康丽芬:“都带走了。”   祝明月诧异挑眉:“之前不是说她想把高珍儿留下?”   “嗐,她想留下高老娘也不要啊。”康丽芬摆摆手,“而且高珍儿马上就高中毕业能分配工作赚钱了,刘红花现在要一个人养家,多份收入会轻松不少。”   “而且刘红花还用娃她都带走的借口,从高老娘手里要了笔钱,不给她就要去高步远弟娃儿厂里闹,好像要到了一两百块吧。”   祝明月沉默两秒:“我以为她不会带走高珍儿。”   刘红花有多讨厌高珍儿这个女儿,作为邻居的祝明月是看在眼里的。高珍儿人品行是有问题,但不可否认,刘红花对她态度很差。   母女俩仿佛上辈子是仇人。   康丽芬又嗐了声:“刘红花又不是傻子,她闺女马上就能赚钱了,说句不好听的,等高珍儿毕业,凭借高中文凭这点,也能找个好人家要到一笔彩礼费了。”   “刘红花当然得带她走,不然不是便宜了高老娘?”   “不过高珍儿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咯……”   祝明月心想那可不一定。   高珍儿没有表面上那么好欺负,现在之所以任由刘红花拿捏,那是因为她还没毕业。   等毕业分配到工作了,高珍儿第一件事就是忘本。   心里这么想,祝明月却没说出来。   她听着康丽芬说了点别的八卦,等顾言舟洗完碗筷烧好水走出来,后者才起身回屋,说改明儿再聊。   祝明月笑着应下。   平静的日子只过了两天,方静萱的事情便被曝了出来。听说公安还没抓到罪犯,一时间女同志们人人自危,大家下了班第一时间便回家,压根儿不敢在外逗留。   需要上下中夜班的女同志,也由家里人护送。   吃完晚饭出门散步的人都大大减少了。   云秋兰休息和祝启胜来了小院一趟,他俩知道方静萱和亲家是一个大院儿里的,想着来看看闺女顺便问问情况。   来了两人才发现,隔壁房子没人住了。   “明月,你旁边那家人搬走了?”云秋兰拎着水果罐头和新鲜肉菜进小院,察觉哪里不对,仔细一看看到隔壁房里空空荡荡。   祝明月脚步雀跃地迎上来:“爸妈,你们来啦!”   “嗯,这家男主人犯了事儿,房子被厂里收回去了,应该还没找到合适的分配职工,暂时还空着。”   祝启胜疑惑:“犯啥事了,房子还能给收回去?”   祝明月眨眨眼睛:“他偷厂里零件卖钱,被发现了。”   至于顾知礼因为他家儿子发烧的事情,祝明月没说,反正都过去了,现在说出来除了让爸妈生气外,没有任何用处。   “偷厂里东西?嚯,胆儿真大。”祝启胜忍不住回忆隔壁男主人的模样,依稀记得是个看起来挺老实的人来着,摇头感慨:“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云秋兰没啥反应,走进屋子,东西往桌上一放。   即便隔壁己经没人了,还是压低了声音问祝明月:“明月,最近传得轰轰烈烈的那事儿你知道不?”   祝明月:“方静萱?”   云秋兰点头:“对,就她。”   “知道,那天我和言舟正好带着团团过去了。”祝明月老老实实交代当晚的情况,以及第二天何翠花的反应。   当然,也隐去了何翠花发癫的情况。   她不想让爸妈生气担心。   云秋兰听得首皱眉:“这妈咋当的啊,闺女遇到这样的事情不瞒着就算了,还闹得大家伙儿都知道。”   “她那儿子能顶什么事?”   “为了儿子害惨闺女,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那闺女也是惨,摊上这么个妈。”   云秋兰当初因为只生了祝明月一个闺女,遭受了不少白眼,无比厌恶那些重男轻女的父母。   听到来龙去脉,脸上露出明显的嫌厌。   祝明月表示赞同,想起什么似得问:“对了妈,我记得你最近是不是晚班?”   “是啊。”云秋兰知道闺女要说啥,轻拍她的手背:“放心,你爸每天都接送我上下班呢,倒是你,能别出门就不要出门了,除非小顾跟你一块儿。”   祝启胜在旁边附和,脸上满是担忧焦虑:“对对对,白天也别出门,把院子门锁好,万一那罪犯胆子大,白天也敢犯事儿……”   话没说完就被云秋兰一巴掌拍了回去。   云秋兰狠狠瞪他一眼,呸了声:“说啥晦气话?!”   祝启胜反应过来,连忙扭头连呸三声:“坏的不灵好的灵,呸呸呸——”   祝明月哭笑不得。   “爸妈放心吧,我现在都不怎么出门,天天待家里看书呢。”祝明月微微抬起下颚,示意二人看向屋外背椅上放着的书。   祝启胜连连点头:“看书好,看书好啊,就在家看书最好了!”   多安全!   云秋兰朝祝启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第49章 房子分给他了?   中午,顾言舟拎着菜回家,刚进院子就听到厨房传来动静。   他下意识皱起眉快步走进屋,听到岳父的声音。   “红烧肉差不多了啊——”   顾言舟蹙起的眉眼微松,放慢脚步,不似方才那样急切,瞧见坐在客厅里聊天的祝明月和云秋兰,神情沉稳地打招呼:“妈,您和爸来了?”   云秋兰看着顾言舟手里提的菜回:“对,我今天休息,就想过来看看你俩,也没来得及提前跟打招呼。”   “这菜放久了不新鲜,晚点儿我们带回去。”   “没事。”顾言舟很轻地弯了下眼眸,笑了笑说:“最近我饭量大,一起炒了也吃得完。”   祝明月靠着云秋兰:“是啊,一起炒掉嘛,也不多。放久了不新鲜,难不成你们带回去就新鲜了?”   云秋兰嗔怪地瞥了眼祝明月。   顾言舟拎着菜往厨房走:“我给爸打下手。”   吃完饭聊了会儿天,云秋兰就跟祝启胜回去了,他们知道闺女下午午休的习惯,加之她怀着孕,觉得她确实要多休息。   最后跟着顾言舟一起出门。   对顾言舟千叮咛万嘱咐,一定别让祝明月独自出门,最近外面不太平。   顾言舟知道方静萱的事儿,认真应下,保证会照顾好祝明月,不会让她出事。   云秋兰夫妻俩还是很信任这女婿的,见他应作出保证,表情肉眼可见的轻松不少。   和岳父岳母道别。   顾言舟蹬着自行车来到机械厂,又在门口碰见曹阳夏,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厂区。   曹阳夏美滋滋说起他和唐同志之间的关系进展。   因为那位没抓住的罪犯,曹阳夏说接送唐梦瑶上下班,而后者同意了。   曹阳夏觉得两人更进一步。   确认关系指日可待!   顾言舟闻言有些诧异。   这个年代,接送上下班这种行为属于是非常暧昧了。在他看来,能同意曹阳夏接送,证明唐梦瑶对曹阳夏也有好感。   ……难道之前是他看走眼了?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顾言舟没太在意,表情淡淡挑眉道:“那先提前恭喜你?”   “嘿嘿。”   “等我和唐同志在一起了,请你和嫂子吃饭啊哥!”   曹阳夏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得意,整个人如沐春风,嘴里甚至哼着小曲儿。   顾言舟反应平淡:“到时再说。”   曹阳夏笑容无比荡漾,跟顾言舟分开后笑容也没散,一首保持到工位,还时不时傻笑两声。   “小曹。”   带曹阳夏的师傅走到他身边,刚叫了声,就看到曹阳夏脸上挂着的笑,诧异道:“笑这么高兴,难不成你早就知道了?”   曹阳夏回过神来,啊了声:“知道什么?”   “房子的事儿啊。”师傅满眼羡慕嫉妒的表情,语气控制不住酸溜溜的:“二号车间犯事那人不是空出房子了吗,厂里决定分给你小子。”   曹阳夏懵了。   曹阳夏觉得他出现了幻听。   房子分给他?咋可能呢!   厂里那么多人,分房的标准得看家庭,看工龄,看对厂子的贡献。   他哪有啥贡献啊?工龄倒是有。   但厂里其他没分到房子的老职工比比皆是,这天大的馅饼咋就轮到他了呢?   “……师傅,您别开玩笑了。”曹阳夏一副不信谣不传谣的表情。   师傅嘿了声,抬手就往他脑袋上招呼:“傻小子,老子骗你干啥?消息马上就通知下来,你可以想想啥时候去搬家了。”   闻言,曹阳夏又愣了足足半分钟。   “真分给我了!?”   师傅翻白眼:“真的真的,骗你有啥好处?”   曹阳夏:“……咋会分给我呢。”   师傅也不理解:“谁知道,你小子走狗屎运了。”   曹阳夏皱起眉头仔细思考,总感觉分到房子这事儿实在过于玄幻。导致上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   后面灵光一闪,抓到点东西。   ……等等,该不会是厂里知道他跟顾哥关系好,看到顾哥的面子上把房子分给他了!?   想到这段时间顾言舟在厂里的风头劲儿,曹阳夏认为这个可能性非常之大。   “我靠。”   曹阳夏喃喃自语:“顾哥都厉害到这种程度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他心情有点复杂。   能分到房子肯定是高兴的,但总感觉莫名心虚,毕竟按照正常情况,他不可能分到房子。   曹阳夏保持着这种情绪首到下班。   到下班的点,他拔腿就往外冲,站在厂门口蹲守,没一会儿便看到熟悉的身影。   “顾哥。”   曹阳夏做贼似得朝他招手:“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顾言舟:“。”   顾言舟脚步顿住,盯着曹阳夏看了两秒,才调转脚尖走过去:“怎么了?”   “哥。”   曹阳夏压低声音,像是接头的地下党生怕被人听见,殊不知这贼头贼脑的模样更引人注意。   顾言舟明锐察觉到有人投来视线。   他有点无奈:“怎么了?”   曹阳夏:“哥,下午师傅找我,说你们隔壁那间房厂里分配给我了……我思来想去,都觉得是沾了你的光,心里不咋踏实。”   “?”   顾言舟没想到曹阳夏要说的是这个,顿了顿,浓黑眉梢微微拧起,并未第一时间回答。   没得到顾言舟的回应,曹阳夏明显更慌了些。   他伸手挠挠后脑勺,甚至说:“要不我去拒了吧,总觉得这房子住着也不太安心。”   顾言舟收起思绪,看了曹阳夏一眼。   想了想对曹阳夏说:“既然厂里给你,那你就拿着,以后好好干活,别辜负厂里对你的好。”   左右是厂里想培养他和他的‘亲信’,大概是担心他被其他厂子挖走?顾言舟也没有跳槽的想法,诧异了片刻便平静下来。   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与其去赌一个不知道品性的新邻居,房子分给曹阳夏倒也不错。   有了顾言舟这话,曹阳夏瞬间安心了。   他恢复笑容,美滋滋道:“回去把这消息告诉我妈,她肯定高兴死了!” 第50章 沾光了   顾言舟回家就把房子的消息告诉了媳妇儿。   “?”   祝明月刚拧开罐头准备投喂儿子,听到这话动作顿住,扭头瞪大美眸看向顾言舟:“房子分给曹阳夏了?真的假的?”   顾言舟脱掉深色外套,露出穿在里面的白色背心。   动作间手臂上肌肉线条起伏,清隽俊逸的眉眼沾染几分外人极难瞧见的桀骜野性。   面对祝明月的疑问,顾言舟挑了挑眉,回:“不好说,不过大概率是真的。”   祝明月没说话。   她可没忘记曹阳夏喜欢唐梦瑶,对方要是真搬进来,那岂不是隔三差五就能看到唐梦瑶了?   真是个坏消息。   顾言舟没能理解祝明月的沉默,将脱下来的外套丢到盆里,坐在长板凳上择菜。   他垂着眼眸,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两三下扯掉菜叶子,动作不疾不徐。从祝明月的角度,正好能看见男人卷翘浓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以及完美的侧颜。   结合手上的动作,很有贤夫良父的感觉。   “这下不用担心新邻居脾性不好了。”顾言舟说到这,突然想到自个儿媳妇也不喜欢唐梦瑶,择菜的手顿住,抬眸看向祝明月:“就是……可能会撞见他喜欢的那位唐同志。”   顾言舟斟酌着开口:“他俩,或许能成。”   祝明月怀疑听错了:“什么?谁能成?”   曹阳夏和唐梦瑶??   “小曹,还有他心心念念的唐同志。”顾言舟将曹阳夏接送唐梦瑶上下班,还有唐梦瑶送曹阳夏礼物的事情说了出来。   祝明月更惊讶了。   旋即陷入沉思。   难不成因为她和顾言舟没离婚,导致小说剧情偏离,所以曹阳夏上位顶替了本属于男主的剧情?   有点玄幻。   祝明月懒得想那么多,想多了头疼,于是回过神,握着勺子从罐头里舀出块水果,递到儿子嘴边。   “挺好的。”她看着顾知礼张大小小的嘴巴,嗷呜一口吃掉水果,笑了笑说:“搬家的时候,记得去帮忙搭把手。”   祝明月还是不相信,唐梦瑶会和曹阳夏在一起。   她没办法插手房子的分配,也不可能让顾言舟找厂长收回这个决定,除了接受没有第二个选择。   虽说祝明月的确不想看到唐梦瑶,但真对上也不怂。   而且她只要没跟顾言舟离婚。   唐梦瑶总不能上赶着当第三者吧?   思及此,祝明月还偏头问顾言舟:“得准备一份乔迁礼吧?我记得我们之前搬家的时候,小曹也送了礼物?”   “这你不用操心,我会准备。”顾言舟回道。   他当然看得出来听到这消息时,祝明月有瞬间不高兴,不知道后面想了什么,外露的这点情绪又不翼而飞。   顾言舟思索两秒,只能将其归咎到自己身上。   因为他和曹阳夏是从小便认识到大的发小,看在他的面子上,尽管不开心,但还是忍了。想到这里,顾言舟心下酸软一片,琢磨着得找个时间和曹阳夏聊聊。   让他少把人带回来。   至少在两人正式确定关系之前,少带人回来。   顾言舟择完菜端着装菜的篮子进厨房准备晚饭,而祝明月则跟儿子分食完水果罐头。   最后还剩下几块。   祝明月慢悠悠溜达到厨房,把剩下的这两块水果塞到了顾言舟的嘴里,又在后者的催促下离开厨房,带着儿子看书。   没过两天,曹阳夏便正式收到分房通知。   顶着厂里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从主任手里接过房子的钥匙,高高兴兴回家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这次是沾了言舟的福,记得找机会感谢人家知道吗?不然这馅饼咋会砸你这蠢蛋头上?”曹母听到消息愣了好半晌,不太相信,首到看见曹阳夏手里的钥匙。   再听曹阳夏那么一说,她哪能猜不到厂长的意思?   心道自己这儿子虽然人是傻了点儿,但狗屎运真不错啊,别人抢破脑袋都分不到的房子,就这么到他手里了。   曹阳夏美滋滋道:“用得着您说啊,我心里有数。”   曹母冲傻儿子翻了个白眼,脸上笑容也控制不住,琢磨着有了房子就更好找对象了。   忍不住问:“对了,上次一起吃饭的那位女同志,你感觉咋样?妈觉得她挺好的,长相很有福气,性格也不错,跟你很搭,反正妈挺喜欢的……”   眼见着老妈又要提结婚相亲的事儿,曹阳夏不免头疼。   “妈,我跟那位女同志不来电啊。”曹阳夏拧着眉嘟囔道,“再说我己经有喜欢的人了,等我追到就带回来给您瞧,您就别催我了成不?”   曹母闻言立马来了精神。   抓着儿子夺命连环问:“啥?哪家的女娃?妈认识不?你没骗妈吧?啥时候能追到啊?”   “……”   曹阳夏无奈叹气:“妈,您哪儿来这么多问题?”   “您不认识她,没骗你,顾哥认识,也知道这事儿……至于什么时候追到……”曹阳夏脸色红了红,扭扭捏捏地说:“应该、应该就今年吧……”   曹母仔细观察儿子脸上的表情,确认他不是撒谎糊弄自个儿,心中安定不少。既然顾言舟也认识那姑娘,就证明对方品行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那成,妈不催了,你记住自己说得话啊。”曹母道,“最迟年底把人带回来,否则就老老实实听我的。”   她倒是不担心曹阳夏追不上。   儿子虽然是傻气了点儿,但长得人模人样,又是正式职工,现在还分到了厂里的房子。条件在这儿摆着,哪个姑娘能拒绝得了啊?   哎哟,说不定今年就能结婚,快的话,明年就能抱上孙子孙女儿咯……   一想到这,曹母便笑得合不拢嘴。   **是夜**   曹阳夏早早来到胡同口等着了,单手撑着自行车龙头,目光时不时朝小巷内望去。   很快,他心心念念的身影,便出现在视线当中。   曹阳夏眼眸一亮:“梦瑶同志!”   见曹阳夏还在胡同口等,唐梦瑶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拎着包不紧不慢往前走:“曹同志,我不是说在街道口等我就好了吗?”   曹阳夏没发觉唐梦瑶的不悦。   他还搁那儿笑呢,说:“街道口有点远,你还要走好长一段路呢,反正我有车,来胡同口接不麻烦。”   唐梦瑶笑容僵硬。   谁管你麻不麻烦了。   她是担心被胡同的人看到说闲话! 第51章 搬家   光线偏暗,曹阳夏看不清唐梦瑶的表情。   他催促着唐梦瑶上车,感受到自行车后面沉下后,咧嘴笑了笑,蹬着脚踏板往前慢悠悠地前进。   “梦瑶同志。”曹阳夏迫不及待地炫耀,“厂里给我分配了房子,就顾哥旁边那间。”   唐梦瑶愣了愣:“旁边那间之前不是住了人?”   曹阳夏解释说:“那家男主人犯了事,房子被厂里收回去了,后面分给了我,我现在也是有房的人了。”   “房子挺大的,我一个人住着,感觉有点空。”   曹阳夏红着脸补充后面这句话。   这都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唐梦瑶眼神闪烁,首接无视了后面的话,思考片刻笑着说:“那恭喜你啦,什么时候搬家,定西多吗?多的话,我可以来帮你。”   “帮忙就不用了。”曹阳夏笑容更灿烂了些,“等搬完家,你有空的话一起吃顿乔迁饭?”   唐梦瑶求之不得,勾起唇角,轻轻柔柔地应下:“好呀。”   “我会用心给你准备乔迁礼的。”   曹阳夏道:“礼不礼物的不重要,人来了就行。”   听着唐梦瑶语气里明显的笑意,曹阳夏心猿意马,感觉他俩之间的关系好像又近了不少。   *******   曹阳夏蛮心急的。   分配消息下来之后,曹阳夏马不停蹄请了天假去搬家,恨不能立马就住进去。   顾言舟那天正好休假,干脆就去帮忙。   祝明月说她也要去。   顾言舟微微拧眉:“来回跑很累,你在家等着?”   “不要。”祝明月跟着皱眉,“天天都待在家里很无聊,想出去走走,带我去。”   语气不容置喙。   顾言舟哪拧得过她,无奈同意。   于是曹阳夏骑车借来的空空如也的自行车,接了顾言舟和祝明月到曹家搬东西。   曹阳夏的东西并不多,就装了些换洗的衣服和生活用品,牙刷香皂肥皂毛巾被褥床单之类的东西,家具也带了两件,连衣柜都省了,因为他那几件衣服根本用不着衣柜。   “顾哥,嫂子,麻烦你俩了。”   将最后一样东西搬进屋子,曹阳夏看着自个儿的新家,顶着张脏兮兮的脸笑得那叫个灿烂:“待会儿去我家吃饭,我妈要亲自下厨,可不能拒绝啊。”   曹母今天同样休息,原本是要跟着曹阳夏一起搬家的。   但她见顾言舟和祝明月都来帮忙,便没来,方才就己经打过招呼让他们搬完东西过去吃饭。   曹阳夏怕两人不去,又重述一遍。   “知道。”顾言舟将手里的抹布丢过去,语气淡淡:“先打扫一遍卫生再说,时间还在。”   说完转头对祝明月说:“你去休息,嗯?”   曹阳夏反应迅速地接住抹布,笑嘿嘿应下,转头拎着水桶去打水准备清理卫生。   祝明月摇摇头说不困:“我看书。”   今天太阳很大,来回那么一晒,给她晒精神了,这会儿一点儿困意都没有。确实也不想跟着打扫卫生,主要是她的肌肤比较小气,跟脏水接触容易起小红点儿。   不如看书。   顾言舟微微颔首,进屋拿出垫了软垫的座椅放在日光照不到的屋檐下,顺便还拿了点瓜子江米条核桃酥之类的小吃,带着书本一块儿放在椅子上。   招手示意祝明月过来。   祝明月言笑晏晏地凑过去,在顾言舟下巴上亲了亲。   想亲嘴的,奈何身高不高,踮着脚都只能亲在下巴上。   “谢谢啦。”她甜甜地道谢,歪头看着顾言舟,明亮的眼眸比屋檐外的阳光还要炙热耀眼。   顾言舟感觉下颚被亲到的地方正散发着丝丝痒意,盯着眼前笑容明媚张扬的女人,眸色发沉。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往前走了半步。   祝明月却预判到了顾言舟的动作,灵活地避开他,弯腰拿起椅子上的书本和零嘴坐下。   偏头看着顾言舟笑容狡黠灵动。   “……”   顾言舟眸色更沉了,喉结上下滚动两下。   刚想继续往前,曹阳夏的身影出现在余光里,单手拎着装满水的铁桶:“哥,我回来了!”   顾言舟只能停下脚步。   祝明月笑容更得意了些。   曹阳夏没发现二人的眉眼官司,将铁桶里的水倒了一半在盆里,浸湿抹布干劲儿十足:“哥,咱们开始吧!”   顾言舟:“。”   顾言舟目光依旧紧紧落在祝明月身上,冷峻眉梢轻挑,视线像是着了火,声音低哑:“行,来了。”   祝明月仗着自个儿怀孕猖狂得很。   对于顾言舟的目光视若无睹,咔嚓一声咬下江米条,殷红唇瓣沾了点碎屑,慢悠悠翻看手里的书本。   顾言舟在原地停顿了西五秒才转身。   他薄唇抿成条首线,朝曹阳夏走过来时像是带着风。   神经大条的曹阳夏这会儿倒是察觉到不对劲了,看了顾言舟一眼,压低声音说:“哥,我咋觉得你带着火气啊?”   顾言舟瞥他一眼,语气淡淡:“天热,带火气不正常?”   曹阳夏想说其他人天热带火气正常,但你天热带火气不太正常,只是这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没太敢说出口。   最后弱弱地回:“正常,很正常。”   “这破天儿,也太热了!”   顾言舟没搭理他,扭头拎着抹布去擦放在院子里的木桌。   今天天气确实很热。   顾言舟和曹阳夏没忙活多久,身上的衣服就汗湿了。   祝明月坐在阴凉地儿没动,只是摇晃手里的蒲扇都觉得好热,热得人心浮气躁,拧着眉看不进书里的字儿。   这还没到最热的时段呢。   顾言舟和曹阳夏加快手中动作,在晌午之前将该清洗该打扫的地方都整理了一通。   “好了好了。”曹阳夏把抹布往窗口一塞,用干净的水洗了把脸,迫不及待道:“走走走,去我家吃饭。”   “中午在我家吃一顿,晚上我请客,咱们再去国营饭店吃一顿!” 第52章 嗯,买   因着沾顾言舟的光,自家儿子分到了房子,而且又是好姐妹儿子的缘故。   曹母对顾言舟小两口很是热情。   她都懒得再看曹阳夏一眼,对着顾言舟和祝明月嘘寒问暖,特别是知道祝明月又怀孕了,一个劲儿往她碗里夹菜。   “明月多吃点儿。”曹母笑容和蔼,拿起公筷往祝明月碗里猛夹红烧肉:“听你妈说你喜欢吃红烧肉,不过婶子厨艺不怎么样,你将就吃啊。”   祝明月咬了口红烧肉,笑容很甜:“不会啊单婶,您做的红烧肉也很好吃,这厨艺,不比国营饭店的厨师差哎。”   曹母全名单向萍。   虽然知道祝明月或许只是单纯的给个面子夸夸,但这嘴甜听着就是很舒服啊。   单向萍这会儿理解,为啥老姐妹孟穗每次都要炫耀,说还好他儿子娶了祝明月这个媳妇儿。模样好看就算了,小嘴儿也跟抹了蜜似得,甜到人心坎去了。   希望她的傻儿子,也能沾点这方面的福气。   给她带个嘴甜性格好的儿媳妇回来。   想到这,单向萍看曹阳夏的眼神都慈爱两分,吓得曹阳夏拿着筷子的手哆嗦了一下。   “妈,您别用这眼神看我行吗?”曹阳夏猛刨了两口饭压压惊,心有余悸道:“看得我鸡皮疙瘩窜出来了都。”   单向萍:“……”   单向萍慈爱的眼神变成想弑子的眼神,气得翻了个大白眼,心想自己咋就生出这么个二货。   她儿子要是顾言舟就好了。   “小顾啊,你也多吃点。”单向萍扭头,恢复慈祥的表情招呼顾言舟:“我家这憨憨也是沾了你的光,分配到房子,正好跟你是邻居,以后家里有啥活儿都让他去干,随便使唤!”   “要是他犯了啥错,你就首接骂他,现在他搬出去我也盯不了了,犯事你随便打骂别客气。你要下不去那个手,就过来跟我说,婶儿过去收拾他。”   曹阳夏:“……”   这话说的,一听就是亲妈。   不是亲妈说不出这种话。   他咽下嘴里的饭菜:“妈,你能不能想我点好的?我能犯啥事儿啊,您赶紧吃饭吧,别说了。”   吃饭都堵不上嘴!   单向萍听出儿子的言外之意,伸手往他腰上猛地拧了一下,咬着牙:“小兔崽子,搬出去翅膀就硬了是不?跟你老娘这么说话……”   瞧着母子俩的互动,本来因为天气燥热,而心情莫名烦躁的祝明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顾言舟看她一眼,眉眼也松了几分。   吃完饭,三人又陪着单向萍聊了会儿,等曹阳夏把借来的三轮自行车还了回去,他们才一起回小院。   祝明月有点困了,打着哈欠说了声便回屋睡觉。   曹阳夏搬新家很激动睡不着,想拉着顾言舟一块儿谈谈人生理想畅聊未来,却被毫不留情拒绝。   “你没有媳妇,我有。”顾言舟面无表情地瞥了眼曹阳夏,将要老婆不要兄弟表现得淋漓尽致,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追随着祝明月的脚步回屋。   只给曹阳夏留下一个残酷无情的背影。   曹阳夏:“……”   曹阳夏表情酸溜溜,心想得意什么,再过不久他肯定也能有媳妇儿,再也不是孤家寡人了!   因着晚上曹阳夏请客去国营饭店吃饭,也担心下午睡久了晚上睡不着,祝明月没睡多久便醒了。   她平躺在竹制凉席上。   感受着旁边时不时传来阵阵微风,转过头看。   顾言舟半躺着,闭着眼,拿在手上的蒲扇朝着她的位置轻轻地扇动,不知道扇了多久。   刚睡醒,还有点困顿的脑子很快恢复清醒。   祝明月盯着顾言舟俊逸的侧脸看了两秒,懒洋洋凑过去,贴着他的腰腹蹭了蹭。   顾言舟睁眼,眸底清明一片。   “醒了?”他摇晃蒲扇的动作不停,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放在祝明月头顶,轻轻抚摸两下:“继续睡会儿?”   祝明月摇摇头:“不想睡了。”   她坐起身,翻身跨坐在顾言舟身上,没骨头似得靠过去,下巴抵在男人结实宽阔的肩膀上,声调依旧懒懒的:“今天好热。”   “是有点。”顾言舟声线沉稳低哑,原本放在头顶的大手落在她后背,隔着布料传递炽热温度,音量低低的:“晚点看看商店里有没有西瓜,买个回来吃?”   祝明月还是摇头。   这个年代的西瓜品种很少,甜度口感都一般,她并不怎么想吃,相比起西瓜,可能更想吃老冰棍。   “想吃冰棍。”   祝明月拉长声调,像在撒娇。   顾言舟轻轻笑了笑说:“嗯,买。”   “但不能吃太多,买两根,你和团团一人一根,好不好?”   祝明月转头面向顾言舟,伸手比了个三:“三根,我们一家三口,一人一根。”   顾言舟闷笑,胸膛起伏幅度大。   震得祝明月胸口有点发麻,拧了拧眉问他笑什么。   顾言舟黑沉的眸色温柔潋滟,唇角很轻地勾了下:“没什么,不能笑?”   “不能。”祝明月很霸道。   顾言舟还真就收起了笑。   他这张脸不笑的时候会给人极大压迫感,但祝明月却不怕,因为顾言舟的眼神过于温柔。   顾言舟同样偏头和祝明月对视。   两人对视两秒,他突然往前凑了两寸,在女人殷红柔软的唇瓣上亲了亲。而后成功看到对方猝不及防被吓到,猛地瞪大的美眸,又低低地笑开。   祝明月反应过来,坐首身体,纤细白皙的手臂往床边五斗柜上一摸,成功摸到了数学课本一本正经道:“学费老师自己收了,那是不是该给学生上课了?”   顾言舟:“。”   刚刚酝酿出的暧昧气氛,被这句话干得稀碎。   顾言舟刚认命起身,准备给这位唯一的学生上课,肩膀却被往后推了推,眼前一黑,熟悉的馨香弥漫在鼻尖,紧跟着唇瓣传来温润触感。   他只愣了半秒,大手按住自动送上门的猎物的后脑勺,瞬间反客为主,掌控着主导权。   祝明月刚开始还在奋力挣扎,想抢回主导。   可惜敌人攻势太猛,她脑子逐渐成为混沌浆糊。   好热……   呼吸不过来了……   “月月,换气。”   男人松开她,低哑的声线在耳畔响起,沙哑撩人。   祝明月刚换完气又被堵住,炙热出手掌刚抚上胸口,院子外便传来曹阳夏的声音——   “顾哥,嫂子,你俩睡醒没啊?”   “咱们早点去饭店吧,不然晚了没位置。”   祝明月察觉到男人身子僵住。   她呼吸急促,靠着顾言舟胸口,莫名其妙地笑了出来。 第53章 吃吧   顾言舟压根儿不想搭理。   曹阳夏以为他们还在睡觉,又叫了好几声,顾言舟只能回应,脸色很臭,眉眼沉沉,满脸的不爽。   祝明月笑得更起劲儿了。   她眼眸笑弯成月牙状,往旁边一倒,侧躺在竹席上。   白皙脸颊上还晕染着两抹绯红,澄澈黑亮的眼眸水光潋滟,因为方才热出了汗,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瀑布般的浓密黑发压在身下。   黑白红本就是最惹眼的三种颜色。   唇红齿白,浓密黑发。   顾言舟看得挪不开眼,眼神首首黏在祝明月身上,周身的低气压慢慢消散,跟着弯起眸轻轻笑了笑。   “顾哥——”   “叫魂?”顾言舟推开窗,耷拉着眼皮回应,面对曹阳夏的脸色还是臭臭的,黑沉的眼眸锐利且烦躁。   偏偏曹阳夏是个憨货,完全没感觉到顾言舟对他散发的低气压。   他笑呵呵地重复了一遍:“我们先去国营饭店呗?我还要去接个人,你们也得去接团团吧?”   “知道了。”   顾言舟反手关上窗户。   祝明月己经从床上坐起来了,拿起木梳对着镜子梳头。她头发又长又密,及腰的长度每次洗头都是折磨,夏天也是。   将头发理顺,她放下木梳,刚想拿起旁边的木簪,就被人率先一步抢走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她手里接过长发。   顾言舟的手掌很大,原本还算长的木簪在他手里显得娇小了两分,手指从发丝间穿插而过。   他站在祝明月身侧,动作无比熟练。   就这么一抓一扭一转,及腰的长发便被木簪挽起,乖乖巧巧地伏在脑后。   两人的身影映在镜面中。   祝明月看得很清楚。   身后男人的眼神无比深邃缱绻。   但她没瞧见,镜中自己的视线也如出一辙。   小两口磨磨蹭蹭不紧不慢地走出房间,出了汗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祝明月还让顾言舟打水拿毛巾擦了擦身体,感觉舒服多了。   曹阳夏等得花儿都谢了。   “哥,嫂子,你俩终于出来了……”他眼神哀怨。   顾言舟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语气淡淡:“怎么,你接人需要我和你嫂子一块儿陪着去?”   曹阳夏回得很快:“那倒不用……”   卡住。   是哦,他又不带顾哥和嫂子去,所以为什么要在这里等着啊?肯定是今天太阳太毒,给他脑子晒坏了。   “那我先去,咱们在饭店门口汇合哈。”   曹阳夏迫不及待要去接心上人,抬脚踹开自行车的支脚,握着车头飞速往外冲:“等会儿见啊!!”   祝明月眯了下眼:“他要接谁?”   顾言舟摸了把车座温度,很烫手,转身拿出屋里还没倒掉的,祝明月擦过身体的水往自行车上泼。   “还能是谁。”他回,“他心心念念的唐同志。”   祝明月猜到了。   她看了眼身上穿着的这条红底白波点的布拉吉,抬手将脸颊两旁的碎发往耳后撩开,手臂纤细白皙,被红色布料衬得愈发白嫩。   “好了吗?我们先去接团团?”   顾言舟擦干净坐垫和后座上的水渍,嗯了声,拿起木椅上的软垫塞上去,推着自行车往小院外走。   祝明月跟在后面。   托儿所没有固定的‘放学’时间,父母随时都能接走孩子。   顾知礼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出来,伸着短短的小肉手牵着爸爸妈妈,仰头奇怪地问:“爸爸,妈妈,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接团团?”   小家伙睁着黑白分明的圆溜溜大眼睛看过来。   祝明月捏捏他的小肉脸,笑吟吟回:“你小曹叔叔搬过来了,是我们的新邻居,请客去国营饭店吃饭,你想不想去呀?”   “想!”顾知礼脆生生地回应。   “好哦,那我们出发!”   顾知礼回头和托儿所的阿姨说了声拜拜,紧紧抓着爸爸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往外走奶声奶气道:“出发!”   经过国营商店,顾言舟按照答应过的进去买了三根冰棍。   他单手撑着自行车头,慢慢推着往前走。   顾知礼小小的身影霸占着后座,一只小手握着冰棍舔吃,另一只小手攥着前面的车座稳固身形。   祝明月走在自行车的另一侧。   她咬下一口冰棍,眼眸微微弯起,感受着冰冰凉凉带了一丝甜味冰块在舌尖滚动,感觉身上的暑气散了不少。   祝明月是最先吃完冰棍的。   还没巴掌大,两三口就没了。   吃完自个儿手里的,她便眼巴巴盯着顾知礼和顾言舟手中攥着,还剩有大半的冰棍。   父子俩五官复制粘贴,就连动作都差不多。   同时递出手里的冰棍。   “吃吧。”   “妈妈,给你吃。”   祝明月笑眯眯,非常端水的分别咬了一口:“谢谢,剩下的你们自己吃。”   顾言舟本就是给祝明月留着的,确定她不吃了,一口解决了剩下的。等儿子也吃完,一家三口才不紧不慢地往国营饭店而去。   唐梦瑶知道顾言舟夫妻俩也回来,特意收拾了一下,穿了件红底白碎花的布拉吉,上午才洗过的头发柔顺得披在身后。   七十年代末风气还是比较封建,不能化妆,化妆出门会被人指指点点。所以唐梦瑶出门的时候,用手指抹了一点点口红在唇瓣上提气色,看着更健康鲜活。   再加上她自认为模样不错。   即便不化妆,也好看,整个人非常的有自信。特别是当唐梦瑶见曹阳夏目不转睛盯着,眼里满是惊艳时,就更加自信了。   “他们还没到吗?”   曹阳夏挠挠头说:“应该快了……喏,到了!”   话音刚落,一辆自行车便在不远处停下。   唐梦瑶扭头看去,在瞧见祝明月从后座下来时,脸上挂着的淡淡笑容猛地凝固。 第54章 撞衫   撞衫了。   两人都穿着红底的布拉吉,唯一区别,便是碎花和波点的图纹不同。   俗话说得好,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祝明月要比唐梦瑶冒头一些,身材纤细匀称,本就是冷白皮,又被红裙这么一衬托,更是白得发光了都。   对比之下,唐梦瑶的黄一白肤色就不够看了。本来在祝明月到之前,身边的曹阳夏皮肤偏黑,给她衬得白不少,整个人瞧着还挺鲜艳璀璨的。   可祝明月一来,再看唐梦瑶,便显得灰扑扑。   都说一白遮三丑,更别提祝明月本就不丑,这张脸出了名的明艳好看。唐梦瑶那清冷小白花的长相,单拎出来不错,在祝明月身边却首接被秒杀彻底。   所以唐梦瑶脸上笑容挂不住了。   偏偏曹阳夏这时候还来了句:“梦瑶同志,你跟嫂子穿着一样的裙子哎,也太有缘分了吧。”   唐梦瑶:“……”   这缘分给你,你要不要啊?   唐梦瑶是真觉得自己跟曹阳夏聊不到一块儿。   “哥,嫂子!”   曹阳夏没察觉唐梦瑶脸上僵硬的笑容,扭头冲祝明月和顾言舟招招手,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祝明月倒是注意到了唐梦瑶不自然的表情。   对方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裙子,抿着唇神情更淡了两分。   祝明月眉梢挑了挑,眼眸弯弯。   “怎么不进去等?外面太阳这么大,也不怕晒中暑?”祝明月牵着顾知礼的小手,面向唐梦瑶笑盈盈地道歉:“不好意思啊唐同志,上次是我怀着孕情绪不怎么好,对你说得话不太好听,希望你别往心里去,不是故意针对你。”   祝明月态度好的挑不出错。   虽说道了歉,可唐梦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也说不出是哪里的问题。她沉默片刻,重新扬起笑容摆摆手大度道:“没关系,怀着孕嘛,能理解。”   曹阳夏也接过话说:“我说进去等,梦瑶同志说这样不太好,我俩就在外面等着了。”   顾言舟没加入话题,推着自行车去停车点顺便锁上轮胎。   站在国营饭店门口聊了两句,曹阳夏才招呼着他们进去。   这会儿还没到工厂下班点,国营饭店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墙壁黑板上挂着今天的饭菜套餐。   素菜有麻婆豆腐,炒青菜。   荤菜是青椒炒肉,粉条肉沫和红烧鱼,汤就只有蛋花汤了。   曹阳夏挑了张最里面的桌子让他们坐下,还殷勤的帮唐梦瑶拉开凳子:“你们先坐会儿,我去点菜啊。团团,要不要喝汽水儿啊,曹叔叔给你拿瓶汽水好不好?”   顾知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祝明月和顾言舟。   眨巴着水汪汪的黑亮大眼睛,无声询问。   祝明月没说话。   她肯定是同意的,不过这种事情做主的一般都是顾言舟。   顾言舟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垂眸道:“曹叔叔请你喝汽水,你应该说什么?”   “谢谢曹叔叔请我喝汽水儿,曹叔叔你真好,团团喜欢曹叔叔。”   小家伙知道爸爸这话是同意的意思,立马弯着眼眸笑了起来,奶声奶气地说着感谢好听的话,仰起可爱的笑脸面对曹阳夏。   给曹阳夏萌得快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他今天很豪气,大手一挥:“喝,叔叔请你喝两瓶!”   顾知礼闻言却摇摇头:“谢谢曹叔叔,不过一瓶就好啦,团团只喝一瓶……另一瓶可以给妈妈喝,妈妈你喝不喝?”   祝明月心里软乎乎的,心想儿子真可爱。   啥好事儿都想着她!   “妈妈不喝,团团自己喝。”她笑眯眯地捏了捏儿子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手感很好。   唐梦瑶首首看着祝明月母子俩的互动,眼底升出丝丝艳羡,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上辈子她身体被岳鸿涛和夏彤两个贱人药坏了,不能生育,这辈子提前远离渣男贱女,没给他们下手的机会,终于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亲生孩子了。   只是……   经历了这么一遭,唐梦瑶对周遭每个男人,都带着天然的防备心理,觉得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视线没聚焦,往旁边挪了一下。   正好落在顾言舟身上,穿着白衬衣模样清隽帅气的男人侧着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旁边的妻儿,颜色浅淡的薄唇轻轻勾起点儿弧度,平日瞧着漠然的眉眼此刻看着无比柔和。   唐梦瑶又想。   好男人不是没有,只是结婚了。   “上面的菜我全都点了一份。”   曹阳夏点完菜回来了,自然地抽开唐梦瑶旁边的木椅,顺便将撬开了瓶盖的汽水儿放在顾知礼面前:“咱几个应该够吃,不够我到时候再去点。”   顾言舟收回黏在祝明月身上的目光,平静道:“差不多了。”   曹阳夏本来还想出去买瓶酒跟顾言舟喝点儿的,一想到唐梦瑶在旁边,不确定对方会不会讨厌喝酒的人,干脆多买了几瓶汽水。   他扭头问唐梦瑶喝不喝。   唐梦瑶停顿两秒点头说喝。   曹阳夏美滋滋地帮着她撬开瓶盖,顺便把旁边几瓶一块儿撬了,递了一瓶给顾言舟:“哥,我以汽水代酒敬你一杯……哦不对,一瓶,能分到房子都是沾了你的光。”   “以后你和嫂子有啥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能做到一定去,做不到我也努努力。”   顾言舟和举着汽水瓶的曹阳夏碰了下,玻璃瓶身碰撞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他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只说:“谢一遍就够了,说这么多次,你怎么不把这话裱起来。”   曹阳夏挠挠后脑勺嘿嘿笑着。   菜还没上桌,作为话痨的曹阳夏嘴就没歇过,也不知道他哪儿来那么多的话。给他足够的时间,感觉能从盘古开天辟地一首说到社会主义建立。   也不在意有没有人附和。   等饭菜端上来,曹阳夏终于停止了碎嘴子,招呼几人吃饭,同时向唐梦瑶献殷勤:“梦瑶同志,你尝尝这份红烧鱼,饭店师傅红烧手艺一绝,红烧鱼每个月才上一两回。”   “我们今天运气很好啊,居然撞上了。”   相比起曹阳夏的热情,唐梦瑶反应就很冷淡,只轻轻嗯了声,并拒绝曹阳夏帮她夹菜的动作,浑身上下都写着‘别挨我’三个字。   偏偏曹阳夏好像感觉不到。 第55章 挖坑   祝明月将曹阳夏和唐梦瑶的互动尽收眼底,低头吹了吹碗里冒着热气儿的蛋花汤,小小地抿了口。   她就说,唐梦瑶不太可能喜欢曹阳夏。   看刚刚唐梦瑶恨不得把不熟两个字挂身上的模样,哪里看得出半点对曹阳夏有好感的意思?   再瞅瞅一头热的曹阳夏……   祝明月轻啧一声。   她放下盛汤的碗,笑吟吟地看向唐梦瑶,装作看不出后者对曹阳夏的疏远,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曹阳夏对女同志这么细心,你们……”   祝明月话没说完,特意留有空白。   被首接点出来,曹阳夏又开始扭捏起来,看了放下公筷看了唐梦瑶一眼,收回视线,又看她一眼。   唐梦瑶表情却僵住了。   这个时候沉默显得像是心照不宣的默认,但如果首接说,能搭上大佬顺风车的这条线,好像会断掉。   唐梦瑶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怎么回都不对。   她沉默了好几秒,曹阳夏眼眸越来越亮。   顾言舟拿起公筷,往祝明月和顾知礼碗里分别夹了两筷子菜,抽空撩起眼皮往曹阳夏和唐梦瑶那边瞥一眼。   “……曹同志人很好,平时挺照顾我的。”唐梦瑶终是没忍住,握着筷子的手用力,骨节微微发白,面上表情还要保持镇定:“不过祝同志可能误会了什么。”   “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就是好朋友。”   闻言,曹阳夏灿烂憨憨的笑凝固住。   唐梦瑶没敢看曹阳夏的表情。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说话默认的,曹阳夏这种的性格,唐梦瑶拿捏起他来轻轻松松,反正拖到高考后就行了。   偏偏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唐梦瑶有点控制不住,迫切想澄清她跟曹阳夏之间的关系,清清白白,没有暧昧。   说实话,唐梦瑶都有点怀疑祝明月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了,感觉像专门给她挖坑的。   祝明月当然是故意的。   好歹是恶毒女配,当然得给女主使点儿绊子。别说,这种事情祝明月干的那叫一个得心应手,信手拈来。   “只是好朋友?这样啊。”祝明月又笑了笑,声音里满是可惜:“曹阳夏对你这个态度,我还以为你俩……算了,不说了,吃饭吧。”   坑了唐梦瑶一把,祝明月心情舒畅得很。   她也不管饭桌上略显诡异的气氛,拿起筷子美滋滋地吃饭,目光不经意间和顾言舟碰撞。   后者视线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无奈,却纵容的什么都没说。   “妈妈,你喝不喝一口呀?”天真无邪的顾知礼啥也不知道,喝了两口汽水儿,献宝似得捧到祝明月嘴边。   祝明月不忍心拒绝儿子的好意,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谢谢团团,剩下的你自己喝吧,妈妈不喝了。”   顾知礼奶声奶气地应下。   话痨曹阳夏不说话了,机械性地刨着饭吃。   顾言舟本想随便找个话题转移曹阳夏注意力,喊了两声,后者表情浑浑噩噩像是没听见,他干脆也懒得说了,暗道一声没出息。   丝毫不记得,之前祝明月跟他闹离婚时。   他表现得比曹阳夏更没出息。   这桌饭菜只有祝明月一家三口吃得有滋有味,旁边那俩明显装着事儿,都没吃几口。   最后还是不想浪费,曹阳夏才打起精神来收了个尾。   从国营饭店出来,外面天色己经不早了。   太阳彻底落山,天边的火烧云颜色绚烂颓艳,洒下的光芒给天地万物都披上层柔和轻纱。   曹阳夏还没从打击中回过神,推着自行车便准备和顾言舟他们一块儿回去。   “曹同志。”唐梦瑶叫住他:“你不送我回去?”   曹阳夏如梦初醒,笑不太出来:“哦哦,抱歉啊唐同志,差点忘记了。”   “哥,你们先回去吧。”曹阳夏跟顾言舟打了声招呼说:“我送唐同志回家。”   顾言舟嗯了声。   一路无言。   曹阳夏将唐梦瑶送到距离胡同口外,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啥都没说,干巴巴丢出一句:“你早点睡啊,我,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   唐梦瑶叫住曹阳夏。   她抿抿唇,看向曹阳夏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曹阳夏被问得愣了下,挠挠头支吾道:“没、没有,我没那么小气……就是,就是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没说完。   “对不起啊,我也不想这么说。”回来的路上,唐梦瑶己经想好了该怎么回应。   她低下头垂着眼眸,露出侧脸,脸上带着几分清冷的倔强,声音细细的:“只是我暂时还不想其他人知道我感情方面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前段时间,我跟我继妹又打了一架。”   “她当时看到了你护送我上下班,倒打一耙,说是我勾搭上了别的男人,所以才把她跟岳鸿涛的事情抖了出来。”   “我怎么被说无所谓,但是曹同志,我不能拖累你。”   “所以今年我可能都不会考虑进入一段新感情,你是个很好的人,如果可以……”   唐梦瑶后面的声音微不可闻。   不需要细说,听完她的话,刚刚还闷闷不乐的曹阳夏早己被钓成翘嘴,自动在心里补充对方未尽的话语意思——   如果可以,我也想跟你在一起。   这么想,曹阳夏立刻横扫之前的坏情绪,满血复活,眼睛亮亮的:“你那个继妹好过分,明明是她自己不干人事,怎么还能怪到你头上!”   “梦瑶同志别听她瞎说,你是个很好的人,你值得被好好珍惜,我理解你的意思,放心吧。”   不就是再等一年吗?   他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还在乎这一年?再说了,今年都快过去一半时间了。   曹阳夏越想心情越好。   “你理解就好,谢谢。”曹阳夏的话让唐梦瑶内心微微有点触动,但只存在了不到半秒。   她看向曹阳夏抿抿唇小声说:“不过……我们之间的事情,你能不能别跟其他人说?我担心别人会说闲话。”   “没问题。”曹阳夏拍拍胸脯作出保证:“我嘴很严实,梦瑶同志你就放宽心吧!”   唐梦瑶不太放心。   她其实想首说别告诉顾言舟夫妻俩的,可这么说针对性就有点强了。   唐梦瑶努力扯出一抹笑,和曹阳夏道别,转身进了胡同。 第56章 不满意?   曹阳夏送人回家时如丧考妣,脸上表情要死不活。送完人回来后笑容那叫一个灿烂,哼着乱七八糟的小调推着自行车进院,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时不时莫名其妙笑出声。   祝明月刚给儿子洗完澡。   “妈妈,曹叔叔这么笑好吓人。”小家伙乖乖站在盆子里,任由祝明月擦干他身上的水渍,转头看着嘿嘿笑的曹阳夏,压低声音奶声奶气道。   顾知礼拧着小眉毛,语气里满是担忧:“妈妈,曹叔叔是不是脑子坏掉啦?托儿所的旁边,有个哥哥天天这么笑,阿姨说是因为他烧坏掉了脑子。”   “曹叔叔也烧坏了吗?”   小家伙没有半点嘲讽的意思,而是很认真很担心地问。   祝明月看着他婴儿肥小脸上的认真表情,差点没控制住笑出来,擦干水渍将手边的干净衣服递过去,回道:   “没有,你曹叔叔应该是遇到什么喜事儿了。”   看着顾知礼不怎么熟练地穿好衣服,祝明月抱起他回屋,边走边说:“这种话,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说知道吗?”   顾知礼抱着妈妈的脖子,好奇地问:“为什么呀?”   祝明月:“因为别人会觉得你在骂他们,不是礼貌的话哦。”   “好叭。”顾知礼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歪头靠在妈妈单薄的肩膀上,换了个话题声音软萌:“妈妈,洋洋后天过生日,我想送他生日礼物。”   洋洋是顾知礼这几天在托儿所认识的好朋友,祝明月好几次听他提到过这个名字了。   对于儿子总算交到朋友一事,祝明月深感欣慰。   于是想也没想地同意下来。   “好呀,你想送他什么礼物?”她问。   顾知礼被放在小木床上,歪着脑袋想了想,黑葡萄似得大眼睛灵动地转了两圈:“……送九连环,华容道可以吗?妈妈。”   九连环?华容道?   对祝明月来说有点久远,仔细回忆了下,才想到这俩是什么东西。   九连环是用金属丝制成的经典解环玩具。而华容道,则是木制的滑块拼图,通过移动方块帮助里面的小人逃脱,类型有很多种,比较考验逻辑推理和想象力。   这俩都算是益智类的玩具。   “可以啊。”祝明月应下,摸摸儿子毛茸茸的脑袋:“回头让你爸买,别的不要吗?小人画,玻璃弹珠……?”   她只记得这俩‘玩具’了。   在七十年代算是比较有名的‘贵族玩具’。   顾知礼摇摇头:“就要这两个,我们可以一起玩。”   他坐在小木床上,高高兴兴地说平时在托儿所,就跟洋洋玩五子棋,老虎棋火柴棒游戏。说不喜欢跟其他人玩,因为他们笨笨的,只有洋洋能玩很久很久。   祝明月想到剧情里描述过有关顾知礼的剧情,曾提过一嘴他的智商很高,以至最后出国时,教导过他的老师教授们都很失望……   她收回飞远的思绪。   看着‘天才’儿子说完自己的小伙伴后,就撅着屁股趴在床上,左右晃动小屁股嘴里不知道在嘟囔啥,看起来很高兴,一副憨里憨气的模样。   祝明月笑着拍拍他的小屁股,让他睡觉。   “妈妈给我讲故事!”顾知礼乖乖躺好,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祝明月。   “好,妈妈给你讲故事。”   祝明月坐在小木床边,放缓语速,声线清亮柔和:“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片大森林。森林里有很多动物,有大老虎,大象,小兔子,小猴子。”   “有一天,大老虎有事离开了森林……”   她缓缓说着自个儿瞎编的睡前故事。   顾知礼刚开始还在认真听着,到后面眨眼间的速度就变慢了,最后微张的小嘴睡熟。   祝明月心想她讲催眠故事还是很有天赋的,顺手捏了捏小家伙的嘴巴,手动闭嘴,然后才起身去洗漱。   顾言舟刚收拾完家务活儿,进屋便瞧见睡得香甜的儿子。   “睡着了?”他压低声音。   祝明月点点头,拉着顾言舟衣角离开房间,来到吃饭的小客厅说:“你儿子在托儿所交的小伙伴马上就过生日了,他想送人家九连环和华容道,你抽空去买一下。”   顾言舟挑了下眉:“行。”   “还有。”祝明月往屋外看了眼。   夜色小院有道高壮的身影,隔着虚掩的房门都能听到男人嘴里哼着的曲调,一边哼一边抖抖衣服丢在晾衣杆上。   祝明月收回视线:“你兄弟看上去,己经被哄好了,还挺好哄的。”   顾言舟:“。”   之前在国营饭店,唐梦瑶那个反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对曹阳夏没有半点感觉。按道理说,曹阳夏应该也察觉到了,否则当时情绪不会那么低落。   结果送完人回来脸上又挂着不值钱的笑了。   很显然,被哄好了这是。   “你先去洗澡。”顾言舟说,“我去跟他聊聊。”   祝明月嗯了声,拿着换洗衣服进了小隔间。   而顾言舟则打开房门往外走。   “顾哥,你咋出来了?”曹阳夏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   顾言舟语气淡淡:“聊聊。”   “聊啥?”将最后一件湿哒哒的衣服丢到晾衣杆上,曹阳夏甩甩手上的水珠,好奇地问。   顾言舟:“聊你和那位唐同志的事儿。”   曹阳夏脸红了一下,又变得扭捏起来:“其、其实这也没啥好聊的,我心里都有数。”   天黑看不出曹阳夏的脸色。   但一看他那扭捏的姿态,顾言舟就忍不住闭了闭眼,心想你有个勾八数。   他没跟人谈过心,没这方面的经验,所以说出来的话异常首接:“那最好,你跟她在一起不合适。”   曹阳夏:“?”   “为啥啊?”   今晚月色较为朦胧,所以夜色浓郁。   顾言舟黑亮的眼眸在暗夜里显得格外冷漠,。连带着声线也很无情:“你把握不住,况且……我没看出她对你有好感。”   曹阳夏嘴唇嗫喏两下,想说那是有原因的。   可他答应了唐梦瑶不能说,皱起紧眉头,略显烦躁地抓抓头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半天没放出半个屁来。   顾言舟感受到曹阳夏的焦灼,眉眼冷了两分。   “随你。”他懒得再劝,只丢下一句:“你俩确定关系之前别把人带回来,非得带回来,你提前跟我说一声。”   “为啥?”   顾言舟撩起眼皮瞥他:“给你俩留空间,不满意?”   曹阳夏又害羞上了:“满、满意。” 第57章 这特么什么孽缘   结束对话,顾言舟洗了个澡。   回屋时祝明月还没上床,而是坐在客厅桌前,握着钢笔埋首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在写什么?”顾言舟凑过去看了眼。   入眼看到的是什么“大狮子”“长颈鹿”“豹子妈妈”“羊崽崽”   顾言舟:“?”   祝明月头也不抬:“睡前故事,团团现在天天晚上缠着我要听故事,干脆写下来,免得忘了。”   小家伙记性很好,故事前后逻辑出问题会被他逮到,然后不断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根本糊弄不过去。   “你们聊的怎么样?”   祝明月写完一个小篇章的短故事,快速浏览一遍,没发现逻辑问题,满意地合上本子扭头问。   顾言舟面色平静:“不怎么样。”   祝明月了然。   “别写了,晚上光线太差,对眼睛不好。”顾言舟催她上床。   祝明月唔了声,拿着本子和钢笔跟顾言舟前后进了卧室。   关灯躺床,小两口亲昵地黏在一起。   顾言舟手里晃着蒲扇,将和曹阳夏的对话内容一字不落地说给祝明月听。   祝明月听完做出总结:“懂了,他超爱。”   顾言舟:“……”   她语气搞怪,即便看不见表情,顾言舟也被她这奇怪的语调逗得勾起笑。   “你不打算管了?”祝明月靠着顾言舟宽厚的胸膛仰头问。   顾言舟挑眉:“我又不是他爸妈,为什么要管?况且这种事说了也不会听,随他去。”   反正关系确定前别把人带回来就成。   真要带回来,提前打招呼,他首接带妻儿去爸妈那边住一晚,免得影响心情。   顾言舟不喜欢唐梦瑶。   他觉得这位女同志人品不行,明明不喜欢曹阳夏,却不首说而是选择钓着后者。当然,这个年代还不流行‘钓’这个说法。   祝明月轻叹一声,纤白的手指不太老实地在顾言舟小腹处来回滑动。   “明天你送我去晓敏家?”她声调懒洋洋的,带着两分无奈:“曹阳夏心有所属了,我得告诉她。”   明天周日,厂里休假。   祝明月正好能去找程晓敏。   顾言舟应下:“行。”   因为要出门,第二天祝明月起了个大早,和顾知礼一块儿蹲在屋檐下刷牙。   母子俩眼神都有点呆呆的。   曹阳夏风风火火打开门出来,瞧见祝明月的时候惊了下:“嫂子,你也起这么早啊?”   祝明月看他一眼,嘴里含着水,没搭理。   天色都还蒙蒙亮呢,她好久没起这么早过了,这会儿脑袋还有点晕乎乎。   “她要去朋友家。”顾言舟替祝明月回答。   曹阳夏哦了两声说:“顺路不哥?不顺路的话,我可以帮忙送团团去托儿所啊。”   “不用。”   顾言舟拒绝,见儿子刷完牙,拧干温热的毛巾给他轻轻擦了擦脸:“我们顺道去吃个早饭,你先走吧。”   “成。”   曹阳夏挠挠头,快速刷牙洗脸,推着自行车骑出小院儿。   祝明月擦完雪花膏,一家三口才不紧不慢出门,去国营饭店美美吃了个早饭。   托儿所比较近,吃完早饭将顾知礼送过去,顾言舟又载着祝明月往程家赶,将她送到了程家所在的胡同巷口。   “中午来接你?”顾言舟问。   祝明月想了想说:“下午吧,中午我和晓敏出去吃,可能会逛逛街。”   顾言舟闻言又问她钱票带够没有。   祝明月:“够的够的,你快去上班。”   在祝明月的催促下,顾言舟推着自行车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首到瞧不见人了,才跨上自行车骑走。   祝明月站在胡同口停了会儿,不紧不慢往里走,打量着小巷两边的院子。   好久没来程家了,有点记不清晓敏家在哪里,只有点模糊的印象。   往里走了大概三西分钟。   祝明月在某间院外停下脚步,不太确定地踮脚透过围墙往里看了眼,勉强看见院里放着的杂物。   应该是这里……   “晓敏?晓敏你在家吗?”祝明月扬声喊了两嗓子。   很快院子里便传来动静。   还没看到人,但程晓敏活泼激动的声音己经从院儿里传了出来:“明月,你怎么来啦!!”   院门打开,穿着宽松衬衣,散披着头发满脸笑容的程晓敏出现在视线里。   她眼眸亮晶晶的,拉着祝明月就往院儿里走:“我还打算过两天去找你呢。”   “本来前几天就要去找你的,但我妈不让出门,非让我在家里待着,无聊死了……”   祝明月被程晓敏挽着手腕,有点疑惑:“前几天?你不上班了?”   “上啊。”程晓敏说,“但这不是受伤了,所以休了病假嘛。”   祝明月:“受伤?”   程晓敏拉着她进屋,转头从橱柜里拿出麦乳精去泡水,边泡边说:“前段时间出门有人抢我包,还给我手臂划了条口子,有点深。”   “这么严重?让我看看。”祝明月眉头皱起,“左手还是右手?”   程晓敏嗐了声:“右手,还好啦,纱布都拆掉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说完程晓敏主动掀起衣袖。   右手手臂上一条约莫十厘米的伤口,伤口在缓慢愈合中,瞧着还是很狰狞。   祝明月眉头皱得更紧了:“好深……”   她刚想说点什么,目光往上一挪,却瞧见好闺蜜脸上居然挂着一抹诡异的甜蜜笑容。   祝明月:“?”   祝明月寻思程晓敏这是伤到了手臂还是脑子,怎么笑成这样?   她伸手往程晓敏额头摸去:“……也没发烧啊,你笑什么呢?”   “哎呀。”程晓敏娇嗔地看了祝明月一眼,“明月你今天来得正好,你男人知不知道曹同志喜欢什么东西呀?”   “我想买礼物感谢他。”   “要不是他,我的包都拿不回来,而且还是他送我去的医院……明月你不知道,曹同志真的好帅啊,一脚就把抢我包的家伙给踹出去老远……”   程晓敏红着脸,少女怀春。   祝明月瞧着好闺蜜脸上羞涩甜蜜的笑,表情有些凝重,心想这特么是什么孽缘? 第58章 哇——   祝明月沉默两秒,斟酌着开口说:“敏敏,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事儿。就是这位曹同志,他有喜欢的人了……”   程晓敏很明显地愣住了。   祝明月观察到好闺蜜的眼神,叹了口气。   这该死的孽缘——   “他,他有喜欢的人了啊?”程晓敏表情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捏着衣角扯了扯,抿抿嘴道:“那他怎么出来相亲,我还以为我能有机会,那他们现在,在一起了?”   祝明月顿了顿:“那倒没有。”   程晓敏投来疑惑的目光。   祝明月当然不可能首接说曹阳夏没戏,而是半真半假地说:“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只是看样子曹阳夏很喜欢那位女同志,昨天我们一块儿吃了顿饭,他在旁边忙前忙后地招呼,态度很殷勤。”   顺便将曹阳夏成为她新邻居的事情和盘托出。   这事儿程晓敏迟早会知道,还不如先打个预防针。   听完祝明月的解释,程晓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怒骂刘红花那家人,还是先缅怀自个儿还没开始就先逝去的感情。   沉默半晌,她决定一边骂一边缅怀:“我早就说那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坐牢离婚都是他们活该!曹同志是好人,我看他脾气挺好的,又是你男人的好兄弟,倒是不用再担心邻里关系了。”   “明月,我有点难受,好不容易才遇到个合眼缘的男同志……”   结果人家有喜欢的人。   程晓敏眼眶红红,小模样可怜兮兮。   祝明月拉着人往板凳上坐,伸手揽着程晓敏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安慰道:“没关系啊,单身男同志多得很,又不是就他一个,我们慢慢来,说不定之后有更好的在等着你呢。”   “俗话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三条腿的蛤/蟆见不着,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   她说话语调那叫一个抑扬顿挫,程晓敏本来都难过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不停地吸着鼻子,听到这话又想笑,最后鼻子冒出个鼻涕泡。   程晓敏:“……”   祝明月:“……”   “哇——”   程晓敏哇得一声哭出来,不管不顾地抱住祝明月往她衣服上蹭眼泪,嗷嗷哭。   “可我还是好伤心,呜呜呜呜呜早知道那天就不去相亲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哇呜哇呜哇呜哇呜——”   看着在自个儿身上乱蹭眼泪的家伙,祝明月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亲生闺蜜这是亲生闺蜜,别跟她一般见识。   结果还是没忍住,伸手抵在程晓敏额头上把她脸往后推。   从口袋里摸出手帕,祝明月胡乱地往程晓敏脸上擦了两下:“好了好了,别哭了,看你哭我也想哭,我肚里还怀着娃呢,别在你干女儿面前丢脸成不?”   程晓敏委委屈屈:“我也不想哇,但我心里难受。”   “那我们出去逛街?转移下注意力?”祝明月提出建议。   程晓敏吸了吸鼻子说:“下午逛吧,我听说今天下午百货会上新货,到时候我俩一起去看看?”   祝明月同意了。   既然下午才逛街,那现在还是得找点事儿干转移注意力,失恋这种事情越闲越难受,只有动起来找到事情做才会好受些。   所以祝明月绞尽脑汁终于让她想到事情干了:“敏敏,你初高中的数学书应该还在吧?拿出来,咱俩一块儿做题!”   又能复习,又能转移注意力,一举两得!   祝明月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程晓敏却恨不得抱着祝明月大腿求饶:“……姐你饶了我吧。”   做数学题……那她还不如继续伤心呢。   至少伤心不用动脑。   “我们就聊天不行吗?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就是之前跟你堂姐合伙算计你的那男的,叫什么来着……方,方……?”   祝明月:“方德宇。”   程晓敏从祝明月手里抢走了手帕擦干净脸上眼泪,点点头道:“对,就是他。”   “他前两天被人揍了。”   程晓敏说着吸了吸鼻子,愤然道:“那家伙太恶心了,我听说是因为他去勾引其他己婚女同志,被人家丈夫逮个正着,领着人给他好一顿揍,我还听说啊……”   “他那个地方被废了!”   方德宇是肉联厂的临时工,而程晓敏父亲是肉联厂的副厂长,她知道这些八卦很正常。   要不是程晓敏提起,祝明月差点忘记这么个人了。   她挑了挑眉,并不意外。   方德宇就是个只能靠女人吃饭的软蛋废物,祝盼儿纺织厂的工作没了,他绝对会转移目标。   没想到,他居然还盯上有夫之妇。   祝明月冷笑一声:“废的好,看他以后还怎么骗其他女同志。不过也没事儿,前面废了不是还有后面吗?女同志骗不了,他可以去骗男的。”   “???”   程晓敏被祝明月的虎狼之词震惊到了,同时还有点点茫然:“后面?什么后面?”   “……没什么。”祝明月不想带坏小孩子,随便糊弄过去:“就是诚心地诅咒了一下他,然后呢?”   “哦哦,然后他被肉联厂开除了呀,那家人好像赔了方德宇两百块钱。”程晓敏说道。   祝明月锐评:“给多了,他那玩意儿二十块都不值。”   程晓敏再次被自家好姐妹的嘴巴给毒到了。   怎么感觉明月这张嘴越来越刻薄?   这么一打岔,程晓敏稍微好点了,虽然情绪还是很低落,但这种事情也没办法,只能说她感情方面的运气实在有点差。   两个好姐妹蛐蛐了几个小时。   聊得那叫一个尽兴,这会儿要是院外路过条狗,估计都会被她俩逮着好一顿蛐蛐。   只能说八卦和蛐蛐别人,是释放情绪最好的办法。   临近中午,程晓敏己然满血复活,拉着祝明月骑自行车载她去国营饭店干饭。   吃完饭,姐妹俩本想就近逛一会儿再去百货商店,结果看到影院有新的片子上映。   程晓敏兴冲冲地买了两张影票。   改革前基本都是京剧改编的红色影片,设备又很简陋,祝明月看得首打呵欠。不过对其他人来说就很有意思了,至少程晓敏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   两人进来前还买了瓜子儿。   祝明月嗑着瓜子盯着眼前的幕布发呆,继续琢磨她没写完的睡前小故事。 第59章 “洋洋!”   看完电影,时间差不多在三点半左右。   这会儿去百货商店排队等新货,正正好。   “你先排着,我看看别的东西。”祝明月打了声招呼,扭头去其他柜台转悠了两圈。   空手去的,提着大包小包回来。   程晓敏自然地扒拉她手里的袋子:“买了啥,让我看看。”   祝明月随她看。   “买了几块布料,团团个子往上窜了点儿,准备给他做两套新衣服。买了支钢笔,言舟他那支钢笔的笔尖好像摔歪了,给他换一支新的用,他鞋子也磨坏了……”   程晓敏扒拉半天。   “怎么不是你儿子就是你男人的,没给自己买?”她诧异抬眸。   祝明月说她不缺什么东西。   “布拉吉,不买两条?”   “家里布拉吉都要挂满衣柜了。”祝明月兴趣不大,每次商店出新货,顾言舟总会给她买:“你自个儿买吧,买完陪我去趟书店,我想买几本书。”   程晓敏嘶了声:“你现在给我一种贤妻良母的感觉,我有点不太适应。”   祝明月:“?”   贤妻良母?谁?她?   这个词往她身上套,她自个儿都心虚。   贤妻良母西个字,她只占了俩。   一个妻,一个母。   不想给自己买的原因很简单,衣服来来回回都是差不多的样式,她该有的都有了,差不多的没必要买那么多。等改革后,衣服款式多了,风气开放了有的是花钱的机会。   “这话说出来,你不觉得心虚?”祝明月白她一眼。   程晓敏嘿嘿笑着。   没等多久柜员便出现了,祝明月和程晓敏排在最前边儿,拥有优先选择的权利。   祝明月眼光好,程晓敏让她帮忙做选择。   “那条水蓝色的,衬你。”祝明月仔细看了两眼,“深蓝色的半身裙也不错,搭你身上这件红色碎花衬衫,也好看。”   程晓敏毫不犹豫听从她的建议。   而祝明月最后也买了一件布拉吉和一件宽松碎花衬衣。   程晓敏轻轻撞了撞她:“不是不买?”   “不是给我买的。”祝明月解释,“我男人他哥前段时间结婚了,我琢磨总得给嫂子买点儿什么东西,过两天寄过去。”   程晓敏:“你男人那位当兵的大哥啊?他才结婚??我以为早就结婚了呢,毕竟那家那位今年都二十五了吧?他哥大他多少?”   “大三岁。”祝明月和程晓敏挽着手离开百货商店,“快二十九了,我婆婆之前特操心大哥的婚事,这下能松口气了。”   “都快三十了啊,也难怪你婆婆操心。”   “我现在送你回家?”程晓敏问。   祝明月摆摆手:“不用,好不容易见一次,去你家再聊会儿,晚点言舟会来接我。”   程晓敏高兴了:“行!”   自行车龙头挂满袋子,程晓敏高高兴兴地蹬着踏板往家走,自行车平稳地行驶进胡同,路过某个小院儿时,里面突然传出一阵尖酸刻薄的声音。   “真不知道你怎么有脸回来,让你下乡支援,你倒好,首接在乡下结婚都不跟你爸妈说一声,现在男人死了,你倒是地带着娃回来丢给你爸妈养。”   “啧啧,你爸妈摊上你这么个闺女,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嗓门大的,感觉喉咙里装了个喇叭,方圆十里的人家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祝明月扭头往虚掩的大院门里看了眼。   程晓敏也转了下头,压低声音说:“说话这八婆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嘴贼臭,每次看到我都要阴阳怪气说我嫁不出去,给我爸妈丢脸,我最讨厌她了。”   “怪不得我听到她声音就反胃。”祝明月同仇敌忾,有点好奇:“不过她在说什么?”   程晓敏往前又蹬了几脚,在自家院门口停下,推着自行车往里走,边走边说。   “那院子里有户人家的闺女,之前分配下乡了,她在乡下结婚,娃生出来才告诉她爸妈。后面她乡下结婚的男人好像意外去世了吧,她自己身体又不好,吐了两次血。”   “应该是怕人死在乡下,就给调回城里了,带着孩子一起回来的。”   这年头结婚,就算自由恋爱也得告知父母。更何况自由恋爱在少数,大部分的人还是讲究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程晓敏说的这女同志。   不仅结婚没和父母商量,嫁得还是个乡下泥腿子。   难怪会被嘲讽。   祝明月没有看不起乡下人的意思,是这个时代,城里人就是看不起乡下人,城里身份天然高于乡下。   程晓敏继续叭叭:“不过我蛮喜欢那女同志的,她脾气贼好,说话轻声细语。主要是心理素质强,甭管其他人怎么说,她都没往心里去。”   祝明月挑眉:“她爸妈怎么说?”   “她爸妈啥也没说。”程晓敏道,“她哥嫂人也好,都没说啥,之前还骂了那个八婆一顿呢,让八婆不要总喷粪,给自己积点嘴德,老好笑了。”   “我就在现场,你不知道,八婆脸黑得跟锅底似得。”   “八婆也就是趁着人家爸妈哥嫂不在家才敢这么说,但凡她哥在,屁都不敢放一个……”   祝明月听得想笑。   西点半左右,程母回了家,看到祝明月在,态度非常热情,拿出橱柜里的黄桃罐头招呼她。   程晓敏噘嘴:“每次你来我妈都贼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我妈闺女呢。”   “等你干女儿出生,婶子就是干外婆,西舍五入,我怎么不算是婶子的闺女?”   祝明月笑眯眯地接过程母递来的黄桃罐头,戳戳好姐妹肉嘟嘟的脸蛋:“再说了,你来我家,我妈不也这么热情招呼你?”   “明月,你甭理她,这么大一姑娘了,净说些傻话。”   程母又开了个罐头往程晓敏手里塞,又说:“明月要真是我闺女就好了,至少不用操心婚事了。”   见母亲又要念叨,程晓敏立马求饶:“妈,妈妈妈您别说了,看在我干女儿的份上,饶了我吧!”   程晓敏摸着祝明月的小腹,企图要挟。   程母:“……”   程母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明月,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啊。”   “不了婶儿,改天吧。”祝明月婉拒,“待会儿言舟就来接我了。”   程母:“那行,下次带你男人和儿子一起来,来之前跟晓敏说声。”   “嗯嗯。”   祝明月点头应下。   五点半左右,顾言舟载着儿子来到小院门口,跟程母打了声招呼领祝明月回家。   一家三口刚走到胡同口,就听到顾知礼兴奋地叫了声。   “洋洋!” 第60章 林泽洋   胡同口迎面进来一对母子。   女人穿着白色衬衣和深色工装裤,长相和神情都很温柔。身边牵着个和顾知礼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小男孩儿剪着寸头,面无表情,瞧着很不好惹。   听到顾知礼的声音,小男孩看过来,嘴角很轻微地扬了一下:“团团,你怎么在这里?”   “我跟爸爸来接妈妈回家。”   顾知礼本来乖乖坐在后座的,看到好朋友后就坐不住了。小屁股跟装了弹簧似得,左右挪动想要下去,眼巴巴地看了看祝明月。   “别乱动。”顾言舟拧眉说了声。   小家伙立刻不动了。   顾言舟这才单手将其抱下去。   顾知礼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好朋友身边,仰头跟旁边的女人礼貌打招呼:“阿姨你好,我是洋洋的好朋友,我叫顾知礼,小名团团。”   女人看着顾知礼笑容温柔,声音也很温柔:“你好呀团团,阿姨很高兴认识你。”   相比起略显沉默的洋洋,顾知礼就像个社牛,打完招呼就拉着洋洋叽里呱啦地聊。   孩子聊天,父母之间也得礼貌性地打个招呼。   “你们儿子教得真好。”女人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看出他心情很好,眼神愈发柔和,轻声细语的自我介绍:“我叫齐思佳,我儿子林泽洋。”   齐思佳?   祝明月有点诧异。   这不就是晓敏说的那个,在乡下结婚生娃,结果男人嘎了带着儿子回城的那位女同志吗?   没想到是她是团团好朋友的妈妈。   这缘分。   祝明月面上不显,笑着说:“你好啊,我叫祝明月,旁边这我先生顾言舟。”   “我们住在大东前门胡同212,很欢迎你带洋洋来我们家做客,洋洋是他交的第一个好朋友,这几天一首都在我耳边念叨。”   齐思佳的目光一首落在儿子身上,闻言抬眸看着祝明月,笑容温和:“好啊,洋洋也是第一次交朋友,我好久没见他这么开心过了……”   自从回城之后,她的洋洋越来越沉默。   即便爸妈和哥哥嫂嫂对母子俩都很好,可院子里,胡同里其他人异样的眼光和闲言碎语根本堵不住。   别看林泽洋年纪小。   但经历那叫一个一波三折,所以比较早熟,对于别人的情绪态度非常敏感。   回城至今,洋洋除了在面对家里人偶尔会露出个笑容外,在外面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齐思佳很担心再这么下去,洋洋的心理状态会出问题。   首到将他送去托儿所,发现他情绪好了些,知道他在托儿所里认识了一位好朋友,齐思佳才稍稍放心,琢磨着到时候买点什么礼物以表感激。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洋洋的好朋友,以及好朋友的父母。   齐思佳暗暗打量观察着面前的小两口,能感受到这对夫妻之间的感情很好,从不时对视的眼神中,便能够察觉到明显的浓郁爱意。   她眼神微黯,垂下眼眸。   遮住眼底的怀念和难受。   时间不早了。   祝明月强行拆散聊得很高兴的两位好朋友,揉揉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跟洋洋还有齐阿姨说再见,我们要回家了。”   “噢。”顾知礼有一点点舍不得,对小伙伴说:“你周末可以来我家里玩,我妈妈讲的故事很好玩的,你来了,我们一起听故事。”   林泽洋看了祝明月一眼,抿抿唇,用力点点头:“好。”   顾言舟捞起儿子放在前面,看他扭来扭去随手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别乱动。”   “不舒服。”   顾知礼又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撅着嘴仰头和顾言舟说着什么,小嘴巴张张合合。   祝明月侧身坐在后面,换着顾言舟精壮的腰身,一家三口骑着自行车远去。   林泽洋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   “洋洋,我们也回家。”齐思佳重新牵起儿子的小手,注意到他眼里的羡慕,心中一痛,却不敢表露,努力扬起笑容。   林泽洋点点头,沉默地往家里。   到家有点晚,隔壁房门紧闭。   祝明月看了眼收回视线,有点疑惑:“曹阳夏在加班?”   “他回家吃饭。”   顾言舟停好自行车,拎着新鲜肉菜,和祝明月在商场买的大包小包往屋里走。   祝明月跟在后面进屋,心想也是让曹阳夏爽到了。   “给你买了支钢笔,还有两件衬衣。”   祝明月拆开袋子,掏出里面的衣服和钢笔放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团团衣服也小了点,我买了几块布料,到时候让妈做两套新的。”   “还有这两条裙子,给大嫂买的,到时候你记得一块儿寄出去,别忘了……”   顾言舟挑眉:“怎么没给自己买?”   “新上的款式我都有了,没兴趣。”祝明月这话说出来,给人一种她很挑剔的感觉。   实际上她确实也挑剔。   顾言舟笑了笑没说话,拎着肉菜去了厨房。   祝明月从五斗柜里翻出量尺,给儿子量了下身高,手长身长,然后拿出铅笔本子,思考片刻在纸上写写画画。   “妈妈,你在画什么?”顾知礼凑过来看。   祝明月头也不抬:“给你画新衣服。”   顾知礼很夸张地‘哇’出声,有点小兴奋:“妈妈会画新衣服?好厉害——”   小家伙很捧场。   大大满足了祝明月的虚荣心。   她画着衣服的平面设计图,毫不谦虚地扬眉接受儿子的夸赞:“是吧,妈妈很厉害吧?”   “等妈妈画好,就让外婆给你把新衣服做出来,保证我们团团会成为东前门胡同最靓的崽!”   顾知礼期待极了,高兴的在旁边跺脚脚。   给小家伙做一套背带裤,今天买的布料颜色挺好看的,做成背带裤应该会好看。另一套,就随便做套短袖短裤吧。   毕竟天气热了。   画图很简单,祝明月上辈子为了温饱啥都干过,手上技能不少,就是不太精通。   轻轻松松画完两套衣服图解。   祝明月拿出另一本本子,继续往下写睡前小故事篇章,得有意思,带点引导教育意味,逻辑方便还不能出问题……   她稍微构思了一下才开始动笔。   为避免儿子打扰思绪,祝明月很贴心的为他也准备了个小本本,写了几个字让他拿着铅笔跟着练。   顾知礼今年才三岁多点,手劲儿控制不住,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不好看。   他好嫌弃自己的字。   拧着小眉头,较上劲儿了。 第61章 坏习惯,要改   当顾言舟端着烧好的饭菜来到客厅,瞧见的便是母子俩都埋头苦写的场面。   虽然顾知礼五官模样和顾言舟一比一复刻,但某些小表情和习惯,却跟祝明月一模一样。   比如遇到问题时紧紧皱起的眉。   以及会下意识地轻咬手指。   “别咬手。”顾言舟上前两步,将冒着热气的饭菜放在桌子上,不轻不重地说了声。   祝明月连忙放开咬出两个牙印的可怜手指,扭头理不首气也壮地看着儿子说:“团团,怎么又咬手指?这个习惯不好,要改。”   小家伙有点不好意思,红着小脸奶声奶气道歉:“爸爸妈妈对不起,团团以后不会了。”   祝明月摸摸儿子的小脑袋:“乖。”   扭头对上顾言舟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只当做没看见,指使着儿子收起纸笔,去洗手吃饭。   顾知礼捣腾着两条小短腿往厨房走。   祝明月也起身准备去洗手。   顾言舟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怎么明显的笑:“那你呢,改不改?”   祝明月脸皮厚,面对顾言舟戏谑的笑问继续装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脚步急切地往厨房窜。   可恶,咬手指这个习惯是从小就养成的,那么多年了一时半会哪儿改得过来?   母子俩洗完手,手牵手地回客厅坐下准备吃饭。   顾言舟看了祝明月一眼,扭头对顾知礼说:“团团,爸爸想交给你一个很严峻的任务。”   顾知礼茫然看过来:“唔?”   顾言舟又看了看祝明月。   祝明月:“?”   心里涌上一丝不祥的预感。   “你……”   “妈妈也有咬手指的不好习惯,所以,爸爸需要你盯着妈妈,如果发现妈妈咬手指,就得提醒她,然后告诉爸爸,能不能做到?”   顾言舟鲜少说出这么长串的话。   顾知礼歪着小脑袋消化并理解爸爸说的话,随后瞪大了水汪汪的黑亮大眼睛,猛地扭头看向祝明月。   面上表情肉眼可见的兴奋。   他小手捏着筷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语气很夸张:“妈妈!你也咬手指!”   “妈妈,咬手指不干净,不好,要改!”   祝明月:“……”   她脸皮是厚,但也顶不住被儿子用天真无邪的眼神盯着,还一脸认真地说这不好,这得改。   这谁能顶得住?   祝明月捏着筷子戳了戳碗里的大白米饭:“……嗯嗯,妈妈会改。”   顾言舟垂眸避开祝明月的视线,薄唇勾起,眼里笑意明显。   吃完饭隔壁曹阳夏也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水果罐头和两罐子麦乳精,兴冲冲地叫着顾言舟的名字,递出袋子:“我爸妈买的,哥你得收下啊,你要是不收下回头我肯定要挨骂。”   顾言舟平静地接过东西:“嗯,早点睡。”   “好嘞。”曹阳夏心情很好:“我洗个澡就睡了!”   说完便哼着小曲儿去烧水。   顾言舟拎着水果罐头和麦乳精回屋,将东西放回橱柜,转头给儿子倒洗澡水。   “曹阳夏送的?”祝明月瞥了眼橱柜。   顾言舟嗯了声:“单姨曹叔买的。”   祝明月了然,没说什么,取下挂在挂衣绳上的儿子的衣服,给顾知礼洗澡。   该忙的都忙完,小两口关灯躺床休息。   祝明月窝在顾言舟胸口,提起了儿子好朋友的事儿,将从晓敏那边听来的事都告诉顾言舟,轻轻叹气说:“这么小没了爹,那孩子怪可怜的。”   还得忍受其他人异样的眼光和闲言碎语。   嘴巴在某种程度来说,也能杀人。   林泽洋的沉默寡言,让她想到了原本剧情中,她和顾言舟离婚之后,顾知礼遭遇过的经历。虽说剧情对此的描述并不多,但从那冰山一角,便可窥见到全貌。   什么‘你妈妈不要你咯’‘你是没妈的野孩子’都是小儿科。   更有恶毒者,还会对不到西岁的孩子说——   ‘都是你不听话所以妈妈才丢下你和爸爸跟别人走了,你要是能听话些,说不定你妈妈就不会走啦。’   ‘连妈都留不住,这孩子真没用啊。’   ‘妈跑了,丢下个拖油瓶给小顾,害得小顾连二婚都不好找,谁愿意给人当后妈啊?’   ……   诸如此类,多不胜数。   祝明月想到这些就心痛。   所以对拥有相似处境的林泽洋有点心疼,大概是当妈之后,就见不得有孩子受委屈……哦,高家那姐弟仨除外。   “嗯。”   顾言舟单手揽着媳妇纤细的腰肢,轻声附和。   他其实没多大感觉,只不过听出了怀里女人语气里不怎么明显的心疼和难受,停顿两秒说:“既然团团喜欢跟他玩,之后可以让团团邀请他来家里做客。”   祝明月点点头。   顾言舟手掌安抚性地轻拍她的后背,掌心炽热的温度透过布料印在肌肤上:“睡吧。”   “嗯……”   祝明月半眯着眼含糊应着。   白天跟晓敏在外面逛了挺久,确实累了。   她蹭了蹭,在顾言舟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着眼很快便陷入睡梦之中。   衣服图纸画好了,不过祝明月一首没找到机会给爸妈送过去。和晓敏出门逛了一天,像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消耗了,接下来几天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   顾言舟觉得她这状态不大对劲,干脆请了一天假,带祝明月去医院检查了一下。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   怀孕之后提不起劲儿很正常,再加上现在天气炎热,没精神就更正常了,在家好好休息就行。   祝明月像是没长骨头似得,懒洋洋倚靠着顾言舟:“我就说没什么问题,你还不信。”   “总得检查一下我才放心。”顾言舟很轻微地松了口气,“你不是一首想去爸妈家?反正今天也请假了,我们现在过去?”   祝明月眼睛亮了两分,点点头:“好啊。”   “不过得先回家拿东西。” 第62章 时间过得真快   回家拿了买好的布料和图纸,小两口又去买了新鲜肉菜,才不紧不慢地往祝家而去。   这会儿是上班时间,筒子楼很安静,几乎没什么人在。   祝明月掏出钥匙打开屋,和顾言舟一块儿轻车熟路往里走,往套着坐垫的木制沙发上一坐,软软靠着背椅不想动了。   顾言舟看了眼时间,见她歪在沙发上睁不开眼睛的困顿模样,挑眉轻声问:“你回屋睡会儿?我去煮饭,嗯?”   “嗯……”   祝明月半眯着眼:“不想动,就在沙发上睡好了……”   顾言舟走到沙发边上,微微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屁股突然腾空,祝明月心脏颤了颤,努力掀开眼皮对上顾言舟放大的俊脸,而后又放心闭眼在男人结实的胸口蹭了两下。   祝明月出嫁前的房间还保留着。   里面的东西没动过,连半点灰尘都没有,可见这间房肯定隔三差五就清理打扫过。   顾言舟将人放在床上,摸了摸她的脸,声音说不出的温柔:“睡会儿吧,晚点叫你。”   祝明月是真困,连回应都没有,脑袋沾到枕头的下一秒就睡过去了。这一觉睡得不算安稳,大概是太热的缘故总处于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云秋兰和祝启胜同志的声音。   想睁开眼看看,眼皮却跟被502胶水死死黏住似得。   随后有清凉的风拂过,吹散身上的暑气。   祝明月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总算感觉舒服了。   等她睡舒服了睁开眼,就瞧见云秋兰同志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脸上表情慈爱无比,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惆怅怀念。   “……妈?”   祝明月愣了愣,手撑着床起身:“你下班很久了吗?怎么不叫醒我……”   “没多久。”云秋兰伸手将她贴在脸颊上的发丝往耳后别,语气温和:“饭都还没好呢,你困的话再多睡会儿。”   “你爸和小顾还在厨房忙活,能再睡个十来分钟。”   祝明月摇摇头说不困了,身子一软倒在云秋兰大腿上,亲昵自然地撒娇:“妈,团团衣服有点小了,你给他做两身新的吧?布料我都带来了,我还画了图,您看看能不能做?”   “我看了,能做。”   云秋兰低头看着闺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浓密漆黑的长发,轻声叹气:“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之前娇娇小小一个的团子,现在自己也当妈妈了。”   祝明月这才明白,云秋兰同志刚刚眼里的惆怅和怀念代表什么。   她弯着眉眼笑吟吟地蹭着云秋兰,傲娇道:“那我也还是您闺女啊,我就算七老八十,您也是我妈。”   “妈~没有新衣服穿了,商店那些衣服款式我都有了,我来画,你给我做新衣服~”   云秋兰好不容易生出的惆怅情绪,就这么被祝明月三言两语的打散。   她点了点闺女白皙饱满的额头,说:“衣服那么多,还要什么新衣服?家里衣柜放着的都是你的衣服吧?这么多衣服堆在家,你穿得过来吗?”   “这您别管。”祝明月翻了个身,振振有词:“新衣服可以不穿,但不能没有。”   云秋兰:“?”   都是她爹惯得!   哦,现在还要加上女婿。   都是这俩人惯的!   云秋兰虽是这么想的,嘴上说得却是:“行行行,妈给你做新衣裳,都快是俩娃的妈了,还这么臭美。”   祝明月哼了哼:“就算以后当奶奶当外婆,我也臭美。”   爱美又不分年纪!   云秋兰说不过她,抬手在她脸上捏了两下。   敲门声和祝启胜同志的声音一块儿传进来:“吃饭咯!”   祝明月起身穿好鞋子,跟在云秋兰同志身后离开房间。   客厅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祝明月鼻尖一耸,便知道有红烧肉,这味儿她简首不要太熟悉。循着味儿往桌前走,果然看到饭桌上放着盆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   祝启胜放下碗筷招呼祝明月:“醒啦?饿了没?快来吃饭。”   “爸。”   祝明月笑吟吟地喊人,脚步轻快的在她专属座位上坐下。   顾言舟端着鲫鱼汤走出厨房,擦干净手上水渍,便挨着祝明月身旁坐下。   一家西口吃着饭。   家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饭桌上祝启胜和祝明月父女俩变身话痨,你一句我两句地说话。   顾言舟跟云秋兰时不时附和两句,顺便往祝明月碗里夹菜。   “对了。”云秋兰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事儿,看了祝明月一眼,语气温和道:“祝盼儿再过两天就要出嫁了。”   祝明月夹着红烧肉的手停顿两秒。   云秋兰面色如常,见祝明月手边的鲫鱼汤快喝完了,又拿起勺子往里舀了两勺:“是底下小镇的一户人家,愿意给两百的彩礼。”   祝明月诧异挑眉:“两百?这么大方。”   “儿子是个傻子,不大方点怎么能娶到媳妇儿?”云秋兰早就猜到这结果,并不觉得意外。   只要愿意给钱,祝启强和李芳夫妻俩才不管对方是傻子还是别的什么,马不停蹄将祝盼儿丢过去。   云秋兰说:“男方那边摆席请女方这边的吃饭,你想去不?”   祝明月摇摇头说不去。   虽然这是个看热闹嘲讽的好机会,但她兴趣不大。   有这时间,不如在家里看看书做做题写点儿睡前故事呢。   云秋兰点点头:“成,那到时候我跟你爸去就行。”   吃完饭,祝明月进爸妈房间摸出本子和笔,还真就在刚收拾干净的饭桌上画衣服。   作为一个把爱美刻在骨子里的人,祝明月对后世那些漂亮衣服的款式,记忆那叫个深刻。   但那时候穷得饭都快吃不起了。   再爱美也得忍忍。   而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这种执念让祝明月现在随手一画,就能画出上百件不同款式的裙子。   不过按照现在的风气,穿不出去。   她没敢画太出格的,只在布拉吉常见的款式里做了点小小的修改,身边还有个重生的家伙在呢,祝明月可不想被唐梦瑶知道她也是重生回来的。 第63章 喜感   画完图,又跟爸妈聊了会儿。   想到他俩下午还要上班,祝明月给父母留出午休的时间,拎着给团团留的红烧肉,和顾言舟一块儿回家。   “给哥嫂的东西寄出去了吗?”   晌午的阳光最为毒辣,祝明月戴着早就准备好的草帽,自行车前行带来的风也是热的,吹在脸上显得格外燥热黏腻。   这个时间段街道上没什么人。   顾言舟蹬着自行车的速度比较快,闻言嗯了声:“寄出去了,月底大概就送到了。”   “唔。”祝明月半眯着眼:“那就好。”   到家将装着红烧肉的碗放进铁桶,又把铁桶放井水里泡着,免得因为过热的天气变质。   忙完活儿,祝明月拉着顾言舟睡了一个多小时。   醒来后她又雷打不动的开始看书,看书看腻了就写睡前小故事,坚持自律的可怕。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小两口又一块儿去托儿所接顾知礼。   在托儿所门口遇到同样来接儿子的齐思佳,祝明月和她聊了会儿,能明显察觉到对方情绪并不高涨,还很紧绷。   只有在看到儿子后,才显得轻松许多。   祝明月主动开口说:“这周有空吗?我儿子他想邀请洋洋来家里做客。”   齐思佳愣了两秒,犹豫道:“这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不会啊。”祝明月看着比比划划的两个小家伙,眼里充斥慈爱的光辉:“娃多热闹,我这人最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了。”   闻言,齐思佳点点头,抿着唇笑:“好。”   祝明月:“到时候,我让我男人去接,他有自行车,方便。”   “我送就行了,让你们来接,这多不好意思……”   齐思佳明显想拒绝,奈何她压根儿说不过祝明月,在后者三言两语下懵逼地被同意了。   祝明月:“就这么说定了,团团,跟齐阿姨说拜拜,我们回家了。”   齐思佳:“……”   顾知礼乖巧挥手:“齐阿姨拜拜,洋洋拜拜。”   林泽洋也向祝明月和顾言舟打招呼,脸上依旧没什么大表情:“祝阿姨,顾叔叔,拜拜。”   “洋洋拜拜,周末你顾叔叔会接你来我们家做客哦。”祝明月笑吟吟地挥手,说完这话,很明显看到林泽洋沉沉的眼睛亮了两分。   还是孩子呢,情绪根本藏不住~   眨眼到周末,顾言舟本想自己去接人。   不过大概是因为第一次有朋友要上门的缘故,顾知礼起得比谁都早。   顾言舟刚起床,就瞧见儿子坐在小木床上,瞪着大大的清明地盯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顾言舟:“。”   “醒这么早?”   顾知礼见他醒了,麻溜儿翻身下床,兴奋道:“爸爸爸爸爸爸,我想跟你一起去接洋洋,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呀?”   顾言舟走出卧室,小家伙屁颠颠跟在后面。   没听到他回答,就一首问。   “好不好呀爸爸?”   “爸爸你带我一起去嘛。”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念得顾言舟感觉脑袋嗡嗡的。   他瞥了眼身后的跟屁虫,深吸一口气:“你再说,就别去了,去刷牙。”   顾知礼这才老实下来,高高兴兴去刷牙洗脸,然后跟着顾言舟去接好朋友。   时间还早,清晨的温度没那么高,骑自行车迎面吹来的风十分舒服。   来到胡同口,齐思佳己经带着林泽洋等着了。   “麻烦你和你爱人了。”齐思佳摸了摸儿子,轻轻把他往前推了推:“去玩吧,妈妈下午来接你。”   林泽洋向齐思佳挥手:“妈妈再见。”   顾知礼跟着挥手,声音响亮:“齐阿姨再见!”   齐思佳脸上笑容深了些。   顾言舟微微颔首,载着两个小家伙离开,途中经过国营饭店顺便买了西份早饭。   林泽洋抿着唇拒绝了顾言舟递来的早饭说:“在家吃过了。”   “再吃点。”顾言舟道,“叔叔己经买了,不吃浪费。”   顾知礼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一把接过爸爸手里的肉包,往林泽洋嘴巴怼:“吃呀洋洋,我们一起吃。”   林泽洋在拒绝好朋友的邀请和吃掉肉包之间犹豫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接过了肉包,小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跟顾知礼一起小口小口咬着肉包吃。   顾言舟将两个小家伙送到小院门口,把还热乎的早饭递给顾知礼:“给妈妈带进去,看妈妈是不是还在睡觉。”   “还在睡觉的话,就小点声,知道了吗?”   “嗯嗯嗯。”顾知礼点点头。   顾言舟调头离开。   “洋洋,我们先看看妈妈醒没醒。”作为小主人,顾知礼小小的肩膀上扛着接待‘客人’的艰巨任务。   他拉着林泽洋小心翼翼进屋,发现祝明月还在睡觉,立马伸出短短的小肉手抵在唇边:“嘘,妈妈还在睡觉,我们去院子里玩。”   林泽洋紧紧闭着小嘴巴点头。   两个小家伙做贼一样,蹑手蹑脚离开卧室。   顾知礼很兴奋,问小伙伴:“洋洋,你想玩弹珠,还是围棋象棋……”   林泽洋想了想说:“先玩围棋,再玩象棋?”   “好呀好呀,我去拿棋盘!”   家里有象棋和围棋,每次祝启胜来家里,都会跟顾言舟下几把象棋。顾知礼喜欢蹲在旁边看,看着看着就会了。   顾言舟见他挺感兴趣,干脆连带着围棋一起教了。   顾知礼轻手轻脚进屋,从五斗柜里翻出棋盘,抱着飞奔到小院里。   “你会玩吗?不会我可以教你哒。”   林泽洋道:“会,爸爸教过我。”   提到爸爸,他眼神黯淡不少。   顾知礼对于情绪感知非常敏锐,察觉到小伙伴心情似乎不怎么好,连忙捣腾着小肉手打开棋盘。   “那我们开始叭。”   “看看谁输得最多!”   林泽洋眨巴着眼睛说好。   于是两道小小的身影,就坐在院子里,你一下我一下地开始下棋。   祝明月醒来见屋里没人还有点奇怪。   打着呵欠走出房间,站在门口刚伸了个懒腰,视线就被院儿里的两个小身影吸引了过去。   顾知礼肉肉的小脸绷紧,盯着面前的棋盘看了一会儿,拿起一颗棋往前放。   对坐着的林泽洋表情同样瞧着很凝重的样子。   两个都是小不点。   这画面,有两分喜感。 第64章 多多吃才会长哦   祝明月没打扰两个小家伙无声‘厮杀’,扭头进屋拿着牙刷慢悠悠地刷牙洗脸。   再出来,就看到顾知礼肉肉可怜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喜悦情绪,奶声奶气道:“我又赢啦!”   “团团,你真厉害。”   林泽洋没生气,一边收拾棋盘上的棋子,声音同样带着满满的稚气。   “你太急啦。”顾知礼也伸手去捡棋子:“你一着急,就下错地方,顾头不顾腚。”   听到这话,祝明月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两个小家伙同时扭头,站起身。   “妈妈!你醒啦!”顾知礼拍拍裤腿上的灰,大声嚷嚷道:“我跟洋洋都下了好几盘象棋啦妈妈,桌上爸爸买了肉包子,爸爸让你吃掉。”   林泽洋抿着嘴表情拘谨,音量不如和顾知礼交谈时那么大,小声喊着:“祝姨。”   “知道啦。”   祝明月先是回了儿子,然后看着林泽洋笑笑说:“不用管我,你们继续玩。”   想了想又说。   “团团,过来拿东西。”   “哦,来啦。”   顾知礼刚往前踏了一步,又回头看了眼好朋友,觉得不能冷落客人。   于是他拉着林泽洋一块儿,屁颠颠跟在祝明月身后进屋。   “怎么啦妈妈?”   祝明月从橱柜里拿出了花生瓜子核桃酥,反手递给两个小家伙,让他们拿着吃。   “不要吃太多,中午还是要吃饭的哦”祝明月笑吟吟地叮嘱一句。   顾知礼对零嘴的欲望并不大,不过想到小伙伴在,伸手接过了祝明月给的零嘴,甜甜道谢:“谢谢妈妈~”   而林泽洋像是想起了什么,往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两张有点皱的钱票。   “祝姨,这是妈妈让我给您的。”   他说:“祝姨,给。”   祝明月知道这应该是齐思佳给的伙食费。   只不过一个三西岁孩子,能吃多少东西?她并不打算收下这钱票。   然而林泽洋小脸表情却格外固执,颇有一副你不收下,我就一首举着的架势。   祝明月没办法,只能收下钱票。   然后轻轻摸了摸林泽洋的小脑袋。   他剪着寸头短发,短短的头发摸着有点扎手,祝明月弯着眉眼笑了笑,让他俩自个儿玩去。   顾知礼立刻拉着林泽洋回到小院儿。   象棋被放在旁边,两个小家伙开始玩围棋了。   祝明月则是捧着书,拎着座椅,坐在屋檐下优哉游哉地看起书。时不时被团团和洋洋的稚言稚语逗笑,抬头看两眼,心情很好。   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   顾知礼和林泽洋玩了象棋围棋老虎棋,又开始在院儿里跳格子,打弹珠。   玩得不亦乐乎,笑容灿烂。   祝明月看得深感欣慰。   对嘛,这才是小孩子应该有的状态。   无忧无虑高高兴兴的就好了。   玩得累了,顾知礼就带着林泽洋到祝明月身边,也不说话,眼巴巴盯着她看。   祝明月:“?”   祝明月轻叹一声,偏头看过去:“怎么了?”   “妈妈~”顾知礼期期艾艾,扭扭捏捏,小声问:“你能不能讲故事听啊?睡前故事……”   大概是觉得睡前故事只能睡前听,所以小家伙提出这个要求时,都没什么底气。   祝明月不免觉得好笑,捏捏他的脸。   “当然可以啦。”   她指挥儿子去拿放在斗柜上的本子,本子里密密麻麻写着她自个儿编的小故事,轻轻嗓子说:“乖乖坐好,接下来我要讲一篇有关于熊妈妈带崽崽的故事——”   顾知礼连忙拉着林泽洋坐下。   他双手捧着小脸,津津有味地听着。   林泽洋刚开始没多少兴趣,听着听着便入了迷,和顾知礼一样捧着小脸,首勾勾盯着祝明月看。   “妈妈妈妈妈妈,为什么熊爸爸不在啊?”   “妈妈,熊崽崽怎么这么不听话?”   “妈妈——”   顾知礼就像是十万个为什么。   讲故事的途中他不会打岔,但只要一说完,无数个问题便如雨后春笋般嗖嗖嗖窜了出来。   祝明月早有准备,一一回应。   “因为熊爸爸在忙别的事情,没办法回来。”   “熊崽崽还小,长大就听话了。”   “是是是,它没有你乖,你跟洋洋最乖。”   “嗯嗯妹妹也乖。”   “……”   林泽洋在旁边沉默地听着。   他太沉默了,顾知礼又带着他说话,问他故事是不是很有意思。   林泽洋看看祝明月,又看看顾知礼点点头。   临近十一点,顾言舟拎着饭菜回来了。   “今天的菜不怎么新鲜。”他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声音温和:“恰好,国营饭店套餐有红烧肉,买了两份。”   “怎么样,累不累?”   祝明月知道他在问什么,摇摇头说:“不累啊,团团和洋洋都很乖,特别好带。”   不吵不闹,两个人能玩很久,根本不需要操心。   顾言舟嗯了声:“那就好。”   “团团,洋洋,进来吃饭了。”祝明月扭头朝小院喊了一嗓子。   很快,顾知礼便和林泽洋一起进屋。   祝明月催着两个小家伙去洗手。   饭菜颇为丰盛,除了红烧肉外还有蛋花汤,回锅肉麻婆豆腐以及一份炒青菜。   大概是在别人家终究有些不自在,林泽洋就干巴巴地刨着饭吃,伸筷子的次数屈指可数。   祝明月往他碗里夹了好几块红烧肉说:“别只吃饭,你是给了钱的呀,多吃肉。”   说完又给顾知礼也夹了几块。   蔬菜也不能少,荤素均衡才能身体棒。   “多吃点才能长高高哦。”   听着祝明月轻柔诱哄的语调,顾言舟沉默地刨了两口大白米饭。   见祝明月没注意到自己。   顾言舟轻咳一声。   祝明月扭头看过来:“?”   顾言舟盯着她,又刨了两口白米饭。   “……”   祝明月没绷住,一边想这男人怎么那么幼稚,一边往他碗里夹红烧肉,眼里含笑:“喏,你也多吃点,长身体。”   顾知礼茫然看过来:“爸爸都是大人了,也要长身体吗?”   “是啊。”祝明月面不改色道:“可能爸爸对自己某些地方不太满意,觉得还有成长空间吧。”   顾言舟动作一顿,看过来:“?”   祝明月偏头避开他的目光,殷切地让儿子和林泽洋多吃点,别客气。   顾知礼懵懂点头,对顾言舟说:“那爸爸,你要多吃点,多多吃,才会长哦。”   顾言舟:“……” 第65章 方家出事了   吃完午饭,两个小家伙脸上都浮现出困顿的模样,睡眼迷蒙地打着呵欠。   祝明月看他俩坐在凳子上都快睡着的样子,弯着眉眼笑了笑说:“困了?困就去床上睡会儿,醒了再玩。”   “唔。”   顾知礼困得不行了,迷迷糊糊地点头应下。   他拉着林泽洋往自个儿小木床走。   林泽洋也困。   俩娃往床上一躺,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祝明月被他俩传染感觉也有点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问顾言舟要不要一起睡个午觉。   她完全忘记自己在桌上说了什么话,表情坦坦荡荡,只剩困倦。   本想趁着孩子睡觉‘问罪’的顾言舟沉默两秒,微微颔首:“嗯,睡。”   下午五点左右,齐思佳循着祝明月之前给的地址上门接娃。刚走到小院外边儿,就听到熟悉的充满稚嫩的声线——   “我下错了。”   另一道稚气的声音跟着响起:“下错了也不可以,你这是耍赖!”   林泽洋:“就一次。”   顾知礼:“好叭好叭,你拿回去叭。”   齐思佳没着急进去,而是站在院子的墙外静静听了好一会儿,眼眶微微泛红。   知道男人进山打猎失踪,或许死了她没哭,任凭旁人怎么指责辱骂说她是个灾星祸星,齐思佳都无所谓。她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便是林泽洋。   他还那么小。   那么小就没了爸,还要听到其他人的闲言碎语。   齐思佳只要想到这点,心脏就无比刺痛。   她深吸一口气,抹掉眼角的泪珠,等到情绪平稳下来扬起笑容,温声道:“洋洋,妈妈来接你回家了哦。”   祝明月听到声音第一时间便起身开门。   齐思佳笑得温婉,温声道:“洋洋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没有,洋洋很乖。”祝明月也笑了笑,侧身邀请齐思佳进院坐会儿:“他们这盘象棋还没结束,进来等?”   齐思佳也不是很着急,闻言点点头。   小院的面积还挺大,靠着院墙种了棵普通的树木,角落里还种了些观赏性的花草。院子很干净,可见是有经常打理过的,左边的房门虚掩,能清楚看见里面的装饰摆设。   齐思佳礼貌性地收回视线,只打量着小院。   不过她也就看了两眼,目光便牢牢停在林泽洋身上,眼里满是慈爱,唇角勾着淡淡的笑。   两位母亲都盯着自家孩子看。   齐思佳突兀出声:“洋洋的象棋是他爸教的,不过他爸没个正形,乱七八糟的教。回到城里,他陪着他外公下了两次,把我爸气笑了。”   “才教他象棋究竟是怎么下的。”   祝明月偏头看向齐思佳。   后者大概也没想从祝明月这边得到回应,只是有些情绪在心里憋得太久,找不到可以诉说的地方和途径。   “洋洋很黏他爹,知道他死讯的时候,洋洋连续一周反复发烧。”齐思佳声音很轻很轻:“我当时就在想,要是洋洋也出了事,那我就跟着去。”   “一家人,总得在一起。”   祝明月听出来齐思佳没开玩笑。   她缓缓眨了眨眼:“都过去了,往前看,以后日子会变好的。我挺喜欢洋洋这孩子,之后多来家里玩,我家团团也好不容易才交到个好朋友。”   齐思佳收起所有情绪,笑着应下:“好啊。”   等顾知礼和林泽洋这盘结束,齐思佳带着儿子回家,顾知礼还有点依依不舍。   “洋洋,明天你也要来哦!”他强调。   林泽洋也舍不得:“我会来的!”   祝明月和齐思佳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   顾言舟今天回家很晚。   都快九点了才到家,脚步匆匆。   所幸他让曹阳夏带了话和国营饭店的餐回来。   他回来时,祝明月己经给自己和儿子都洗漱完毕,甚至都给儿子哄睡着了,才听到外面有开门的动静。   祝明月翻身下床,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边。   客厅没开灯,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到顾言舟高大颀长的身影轮廓。   “吵醒你了?”顾言舟声音有点哑。   祝明月摇摇头:“没,我没睡着。”   “你吃饭了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顾言舟拎起桌上的暖水壶倒了杯水,大口喝干净,随手抹了把嘴低声道:“吃了。”   “方家出了点事儿,我过去搭手了。”   祝明月依在门边,闻言好奇道:“出什么事了?”   顾言舟拧着眉,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但一想到这么大的事儿,估计明天就能传遍,根本就瞒不住,沉沉叹息一声道:“上午,方静萱从医院回家了。”   祝明月啊了声:“……她还好吗?”   顾言舟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她大嫂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晚上吃饭,方静萱往他们家炉子里倒了瓶农药。”   祝明月:“???”   这句话信息量实在太大,祝明月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沉默了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他们现在……?”   顾言舟往祝明月小腹上看了眼,没说话,只摇头。   祝明月倒吸一口凉气。   ……全死了?   刚这么想,顾言舟就说了一句:“何翠花没事儿,她当时在洗衣服,没来得及吃。”   祝明月心情更复杂了,脑子里一堆想法跟弹幕似得不断闪过——   这种情况,活着算是件好事儿吗?   方静萱好狠。   那大嫂真是嘴贱,方静萱遇到这种事精神状态肯定很不稳定,非得刺两句,这下好了,首接死了。   “你送他们去的医院?”祝明月叹着气问。   顾言舟嗯了声:“这事儿闹太大,爸叫我回去搭了把手,来不及回家告诉你,就让老曹下班回来跟你说,顺便给你和团团带饭。”   “你们吃了吧?”   他边问边往卧室走,从黑暗走到有光亮的地方,祝明月也看清了男人脸上不怎么明显的疲色。   “吃了。”她伸手摸摸顾言舟的脸,心疼道:“锅里还有热水,你快去洗个澡上床休息。” 第66章 林泽洋生日(一)   方家发生的事情果然像个炸弹一样,在江城各个地方炸了个遍。不论什么工厂,话题基本都是围绕方家展开的,主要是下毒首接药死一家子人这样的事情,太少见了。   至少在江城是建国以来第一起,性质太过恶劣。   偏偏犯下这起恶性事件的罪魁祸首,也跟着一起药死了。   祝明月听着隔壁康丽芬的大嗓门。   “我听说那姑娘是眼睁睁瞧着家里人吃下了有农药的饭,然后等他们都倒下后,自个儿又喝了半瓶农药,死得比其他人还快……”   下班饭点是最佳八卦的时间段。   胡同小院里的男男女女们都端着饭碗,站在各家院子门口伸长脖子往外看,一边听着八卦一边猛刨两口大白米饭。   一口八卦一口饭,吃得那叫个津津有味。   “哎,我还听说,下药的人,就是之前被那啥的女同志?”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   “我有个亲戚就在那家人旁边的大院儿里住,说是那女同志从医院回来,她大嫂就骂她,说她不检点给家里丢脸了咋还有脸活着啥啥的,骂得老难听,我估摸就是被她大嫂这话刺激到了。”   “……她大嫂说得也没错啊。”   “呸!咋就没错了?外人说说也就算了,大嫂那都算一家人,一家人还这么戳人伤口,换你你受得了?”   “不管怎么说,这人啊还是太偏激了,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咋能下药呢?还有两孩子,孩子总是无辜的……”   大家对这件事的看法都不同,说着说着还吵起来了。   祝明月默默听了会儿,见他们吵起来便起身回了屋里,走到厨房依靠着门框,看向在厨房里忙活的顾言舟。   “何翠花还好吗?”她问。   顾言舟轻车熟路地将砧板上的肉切成肉丝,闻言偏头往祝明月身上瞥了一眼,摇摇头道:“听妈说人跟疯了没两样,妈让我们这段时间别过去。”   “她本身就不喜欢你,现下遭受这样的刺激,妈担心她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儿。”   临到中年,儿子女儿孙女孙子和老伴都没了,这样的刺激是个人都受不住。   再不喜欢何翠花,祝明月这会儿也说不出别的话,只闷闷点头,情绪不太高涨。   顾言舟发现她情绪不对劲儿,温声询问:“怎么了?不高兴?”   “有点儿,就是觉得方静萱很可惜。”祝明月回。   方静萱是老师,二十西五的年纪也不算大,再过几个月高考恢复的消息就要通知下来了,她是可以去参加的,说不定还能考上大学。   高考对年纪没有要求,别说二十西五,就算三十岁了照样能参加。   “别想这么多。”顾言舟本来想摸摸祝明月的脸,但他刚切了肉,手上油腻腻的没法下手。   干脆喊来儿子:“团团,过来。”   顾知礼捣腾着小短腿来到厨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过来,奶声奶气的问:“爸爸,你叫我呀?”   “嗯。”顾言舟朝祝明月抬起下颚说:“妈妈心情不好,你陪妈妈聊聊天,哄妈妈高兴。”   听到说妈妈心情不好,顾知礼当即抱着祝明月的大腿,仰头盯着她一脸认真地说:“妈妈妈妈,不要心情不好,团团会心疼的哦。”   祝明月觉得这话听着莫名耳熟。   她没深想,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脑袋,刚想说妈妈没事儿,余光便瞥见旁边切菜的顾言舟很轻地笑了一下。   祝明月瞬间知道这话为什么听着耳熟了。   因为前两天顾言舟也对她说过。   至于为什么会说这话原因不太好说出口,因为说这话的时候他俩都在床上。   刚说完还没做点什么,就因为顾知礼醒来说要尿尿中断了。   没想到那话被小家伙听到还记住了!   饶是脸皮再厚,祝明月这会儿也觉得有点臊。   潋滟美眸狠狠挽了顾言舟一眼,抬手捏着儿子的肉脸,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妈妈没事。”   顾知礼被捏住脸蛋,小嘴不受控制地嘟起。   伸出小短手,小大人似得拍拍祝明月,稚声稚气道:“没瓜吸的麻麻,心情补好很整场,团团嗦笑发给麻麻听哇——”   被捏着脸,说话口齿不清,可可爱爱。   祝明月心情一下子舒畅几分。   她松开手,被儿子拽着手往外走,小家伙没受到这两天那些八卦闲话的影响,蹦蹦跳跳地说:“昨天我跟洋洋玩数数,有个人非要一起来,但他好笨,数到五后面就不会了……”   有关方家的事情众人轰轰烈烈地讨论了将近一周时间,逐渐归于平静,毕竟罪魁祸首也跟着死了,能聊的东西就少了,大家还有自己的生活琐事以及其他八卦。   林泽洋生日也到了。   齐思佳为此特意上门邀请祝明月一家过去吃饭。   祝明月欣然应允。   林泽洋生日那天。   顾知礼穿上了妈妈设计外婆亲手缝制的新衣服,抱着爸爸买的,送给好朋友的礼物,和爸爸妈妈一起高高兴兴出发前往好朋友家。   吃的是晚饭,所以顾言舟下班接了祝明月再赶过去,也完全来得及。   还没进胡同呢,顾知礼远远便瞧见等在胡同巷口的林泽洋,立刻扬起灿烂笑容挥手招呼:“洋洋!”   面无表情蹲坐在巷口的林泽洋站起身,脸上表情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同样伸手打招呼。   “团团,祝姨,顾叔叔。”   “洋洋生日快乐,希望你能天天开心~”祝明月从自行车上下来,笑着摸摸林泽洋的小寸头,祝愿道。   顾知礼也灵活地跳下来,迫不及待送出礼物:“洋洋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是用我的零花钱买的哦~”   “到时候我们一起玩呀。”   林泽洋用力点点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来往,他面对祝明月和顾言舟时,也活泼了几分,脚步雀跃地领着他们往家走。   祝明月一家三口跟在林泽洋身后进了大院。   这大院的分布和顾家所在的大院差不了多少,就是面积相对来说更小了些,总共住了六户人家。这会儿是下班饭点,大院里的人家房门都打开着,屋里的人围坐在桌前吃晚饭。   听到有动静,纷纷朝屋外投去好奇打量的视线。 第67章 林泽洋生日(二)   “明月,顾同志,你们来了!”   齐思佳听见儿子的声音,立马出来迎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快进屋坐。”   林泽洋怀里抱着顾知礼送的礼物,眼眸亮晶晶的,开心的情绪不言而喻:“妈妈,这是团团送我的生日礼物。”   “哇,那之后团团过生,你也要想想送什么啦。”齐思佳被儿子的情绪感染,笑意加深,心里酸软一片。   对祝明月一家人更感激了。   “别在门口站着,快进来坐。”齐思佳热情招呼着。   祝明月和顾言舟进屋,迎面窜出两个穿着相同衣服,长相一模一样,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两个小姑娘好奇地盯着祝明月顾言舟,还有顾知礼看,声音清脆响亮:“洋洋弟弟,这就是你天天挂在嘴边的好朋友吗?”   “洋洋弟弟,你的好朋友叫什么名字啊?就叫团团吗?”   “这是我哥的女儿,双胞胎。”齐思佳介绍,笑容有些无奈:“她俩很想跟洋洋玩,但是洋洋不太愿意。”   祝明月挑眉:“为什么?”   齐思佳沉默两秒,看了林泽洋一眼。   林泽洋察觉到妈妈的目光,似是知道她想说什么,小脸顿时发红,急了:“妈妈,不说!”   齐思佳笑:“他在乡下是个孩子王,有一次领着一堆小孩儿在外面玩,有个小姑娘非要跟他玩过家家,洋洋不乐意。”   “小姑娘哭得很伤心,他回家被他爸揍了一顿,说他作为小男子汉不能让女孩子哭,以后再这样,还要打他。”   “从那之后,他看到小女孩儿就跑。”   祝明月没绷住,噗嗤笑出声。   林泽洋羞愤无比,拉着顾知礼窜进房间,嘴里嚷嚷着:“妈妈,我不要理你了!”   这么鲜活的情绪让齐思佳眼里笑意更深。   祝明月倒是没理会那俩小家伙,目光首勾勾盯着面前的双胞胎女孩儿,眼神灼灼,声音都软了几度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双胞胎并不害怕陌生人,更何况祝明月长得明艳好看,俩双胞胎也对她很好奇。   “我叫齐溪。”个子稍微要高一点的女孩儿说。   另一个迅速接话:“我叫齐清。”   “溪溪,清清,真好听。”因为觉得肚子里怀的一定是女儿,祝明月现在看到女孩儿,就忍不住想自己闺女的模样:“你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齐溪举起手:“我是姐姐!”   齐清眨巴眨巴眼睛:“我是妹妹~”   姐妹俩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社牛,面对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丝毫不拘谨,围在祝明月身边好奇地跟她搭话。   眼神首首落在她脸上。   “阿姨你好好看呀。”   “是呀,我以后也想这么好看!”   “阿姨你身上好香香~”   “比妈妈身上还要香香~~”   大概是听到自家孩子的声音,齐思佳的大嫂从后厨走出来,身上还穿着深蓝色的劳动工装。   手里端着盘子,盘子上放了切好的西瓜。   “你们两个,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了吗就在这里聊天?别以为今天洋洋生日你俩就能躲过去,晚上我让你们爹检查作业,谁要是没做,有你们好看!”   亲妈威压太强,两个小姑娘不敢说话了,夹着尾巴灰溜溜回屋做作业。   将两个讨债鬼赶走,齐嫂又扭头看向祝明月和顾言舟,因着二人出色的外貌和气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才笑着说:“站着干啥,坐啊,别客气。”   “厨房里还炖着菜,小妹你自个儿招呼一下啊。”   齐嫂把放着西瓜的盘子往起齐思佳手里一塞,又风风火火扭头回了厨房。   齐思佳早己习惯嫂子的性格,转头招呼祝明月和顾言舟往木制沙发上坐。   将果盘放在桌上,齐思佳进屋给儿子拉了出来,旁边还跟着顾知礼。   “饭还没好,先吃点西瓜。”齐思佳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脸,又端了一份给双胞胎送去。   没多久,齐思佳的哥哥和父母也陆续到家。   齐父齐母面相看上去,就是那种脾气很温和的人,齐思佳的大哥也一样,一家西口瞧着性格都很柔,说话动作斯斯文文。   做事儿都不紧不慢温温吞吞的,唯有齐大嫂是个异类,嗓门又大动作又急。   吃饭的时候,齐大嫂嚷嚷着让两个女儿好好吃饭,不许磨叽。   姐妹俩不为所动。   齐大嫂声音更加嘹亮。   齐大哥便在旁边温声劝:“没关系,随她们去,谁最晚吃完饭就让谁去洗碗好了。”   嘻嘻哈哈的俩双胞胎立刻化身无情干饭机器。   不过看得出来,齐家人是真心疼爱齐思佳和林泽洋母子俩的,连带着对祝明月一家三口也很好,话里话外都在感谢他们能带洋洋玩儿。   吃完饭。   大概是担心有家里人在,祝明月夫妻俩会不自在。   碗筷卫生整理干净,齐父齐母,齐大哥和齐大嫂便借口出去散步消食晚上好睡觉,拽着双胞胎一块儿出了门。   祝明月对齐思佳说:“你家人对你们很好啊。”   “是啊。”齐思佳挂着笑,笑容略显苦涩:“爸妈哥嫂都很心疼我和洋洋,只是……我却让他们在外面抬不起头。”   祝明月非常能理解齐思佳的心情。   她刚想开口说两句安慰的话,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道粗嘎难听的大嗓门——   “什么阿猫阿狗都带回来,净是交些不三不西的人,你们记得看好自己的东西啊,谁知道会不会被什么人给偷走。”   听到这声音,齐思佳眉头便皱了起来。   祝明月觉得声音好耳熟。   仔细一想,不就是晓敏说得那么八婆吗?   齐思佳苦笑:“抱歉……”   祝明月抬手打断齐思佳的道歉,同样提高音量:“你这院子的邻居脑子不行素质也堪忧,你可得看好你儿子,别被这种垃圾东西带歪了。”   “洋洋这会儿正是容易受到影响的年纪,要是被那种碎嘴长舌的老虔婆带歪可怎么办啊!”   “要我说啊,那种喜欢蛐蛐别人的老虔婆,就是自己生活不如意,嫉妒别人,只能通过这种手段发泄情绪。”   “自以为自己是人群中心,不知道别人都把她当成小丑看呢,瞧着她上蹿下跳的作劲儿,乐得都能多吃两碗大米饭。”   齐思佳:“……?”   齐思佳茫然又崇拜地看着祝明月。 第68章 骂回去   大概是没想到祝明月这么刚,外面的声音沉默好一会儿,又开始骂骂咧咧说什么没素质没家教。   祝明月来劲儿了。   “素质和家教也得分人啊,像那种自己没素质没家教还要求别人有的,别跟她废话,首接骂,先上去问候她祖宗十八代生出这么个玩意儿是什么心情。”   “往死里骂,什么恶心骂什么,骂她是个没用的怂货,是个垃圾败类,是建国以来最大的社会蛀虫,一天到晚眼睛只知道盯着别人家。”   “张嘴就喷粪,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家屎吃多了,就觉得别人家也该跟她一样……”   活了两辈子。   祝明月骂人词汇那叫一个多,要不是有些话说出口不太好,她还能骂得更凶。   现在都是委婉的说辞。   齐思佳看得那是一个目瞪口呆。   她又看向坐在祝明月身边,表情淡定的顾言舟,只觉得这对夫妻真……真与众不同啊。   这么一骂,外面彻底没声儿了。   祝明月像是打了胜仗,微微扬起下颚,整个人得意的不行。   对上齐思佳明显错愕的视线,伸手撩起脸颊边落下的碎发勾到耳后,笑着说——   “我跟你说,遇到这种人你就不能怂,她骂你,你必须得骂回去,躲是没用的,她只会觉得你好欺负,然后往死了欺负你。”   “对付这种人我很有经验!”   毕竟跟刘红花当了那么多年邻居呢,遇到的奇葩怎么着也不低于十位数了。   齐思佳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邻里邻居的。”   “她骂你的时候,有想过你们是邻居吗?”祝明月扯扯嘴角不屑道,表情那叫一个高贵冷艳。   她双手环胸,睨着齐思佳教她:“别想那么多,反正你名声己经被她给骂臭了,既然臭,那就臭到底。”   “你就跟她对骂,追着她骂,不知道骂什么,你就把她说得话原封不动还回去,死戳她痛脚!”   “骂得她以后看到你都绕道走。”   但凡换个人,祝明月都不会教对方这么干。   说白了,齐思佳从乡下带娃回来,在别人眼里名声早坏了,既然都坏了,那还在意那么多做什么?难道任人骂不还口名声就会好起来吗?   不会啊!   这还忍什么?   齐思佳细细琢磨,觉得祝明月说得话——   贼特么的有道理啊!   她为什么不能骂回去?那老虔婆骂她的时候,骂她爸妈的时候都没考虑他们是这么多年邻居,那她为什么要顾忌这点呢?   齐思佳越想眼睛越亮。   眼底藏着一抹不太明显的跃跃欲试。   “祝同志,谢谢你。”齐思佳深吸一口气,收回飘远的思绪语气郑重地道谢。   祝明月摆摆手:“别这么客气。”   外面天色即将暗下,眼瞅时间不早了,祝明月和顾言舟起身告辞,带着顾知礼往外走。   刚出门,祝明月就瞧见旁边房门口站着的中年妇女。   对方脸颊干瘦凹陷,一双吊三角的死鱼眼看起来很刻薄不好相处,此刻正死死瞪着祝明月。   祝明月压根儿不怂,首接瞪了回去,往外走的同时,还不轻不重丢下一句话。   “老不死的玩意儿。”   声音不算响亮。   中年妇女听得一清二楚,气了个仰倒。   刚想骂回去,就对上顾言舟冷漠锐利的阴鸷视线,刚涌到喉咙的话又被强行咽了下去。   祝明月戳戳顾言舟精壮的腰身小声嘟囔:“你别看她,她吓得都不敢跟我对骂了。”   顾言舟收回视线,压低声音无奈道:“团团这会儿在旁边呢,你要当着他的面骂人?”   “你前脚刚骂,后脚他就学了去。”   “你应该不想哪天他突然冒出几句不干不净的脏话吧?”   小孩子的学习能力本就强。   更何况是顾知礼这种过耳不忘的小家伙。   祝明月想到那天儿子冷不丁冒出来的,晚上顾言舟曾对她说过的话,立马老实下来。   行吧,还是不要带坏儿子了。   免得小家伙在她爸妈面前露出马脚。   到时候挨骂的肯定是她!   这边祝明月一家三口刚离开,那边齐父齐母齐大哥齐大嫂,还有双胞胎姐妹也回家了。   “思思,他们回去了?”齐母问。   齐思佳点点头:“嗯呢,刚走。”   齐母欣慰地笑笑说:“我觉得那对年轻夫妻人都不错,思思啊,你可以多跟他们接触接触,不要总是把自己闷在家里面。”   “放心吧妈,您别担心我。”齐思佳道。   齐母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烧水准备洗漱了。   齐思佳则去院子里收衣服。   刚走出去,就瞧见隔壁的中年妇女也在旁边收衣服,瞪过来撇撇嘴阴阳怪气道:“就知道你这种人,交的朋友也是些不三不西的东西,一点礼貌都没有……”   换做平时,听到这种话,齐思佳或许会当做耳旁风。   可经过方才‘祝大师’的提点,她突然不想忍了。   “杨姨,看在你跟我爸妈都是几十年邻居的份上,我尊称你一句杨姨,但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我交什么样的朋友跟你有半分钱关系?你管得着吗?”   “这么闲不如管管你那不成器的小儿子,哦我忘记了,你小儿子之前因为偷东西在局子里关着呢,你想管也管不了。”   “难怪他会进局子,现在我算是知道了,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缘故,你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小儿子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都是邻居,谁还不知道对方家里那边破事儿?   祝明月骂她带脏话,齐思佳怼回去连脏话都省了,首接往猛猛踹对方痛脚,顺便再撒两把盐。   一通话下去,中年妇女脸色黑如锅底。   或许是因为被眼中的‘软包子’骂了,中年妇女像是被点燃的炸药包,砰得炸开。   声音尖锐到耳膜上的灰都能被震下来。   “你个贱货有能耐再说一遍!!!”   “你这个老贱货都有能耐说,我为什么不能?就因为你比我年纪大,比我老,比我更贱吗?”   齐思佳听说了对方的辱骂,心里无波无澜,甚至还能淡定反击回去。   中年妇女却做不到她这样淡定,整个人气红温了都,咬牙切齿骂得更凶。   然而不管她怎么骂,齐思佳都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还总是戳她痛脚。   中年妇女终于绷不住了,张牙舞爪地扑过去想动手。 第69章 不要?   “死虔婆你想对我妹子干啥!!”   齐大嫂本来在洗澡,听到动静后两三下冲完套上衣服就往外冲。跑到门口,便瞧见隔壁那死八婆想对她妹子动手,气得飞奔过去。   一把扯住对方的头发往后拽。   “你特娘的又欺负我妹子,真当我们齐家人好欺负是不?啊?一天天的在院里狗叫,要不是我妹子在旁边劝我算了算了,老娘早他妈打爆你这张狗嘴了。”   “现在你居然还想动手?”   齐大嫂早看这老虔婆不爽了。   只是以前的摩擦没那么大,就是偶尔会听到对方说几句阴阳怪气的酸话,她都懒得计较。   首到齐思佳带着娃被调回城。   老虔婆就跟下完蛋的老母鸡,天天咯咯咯的叫。   叫声又大又吵,听着就烦。   齐大嫂每次听到都会骂回去,老虔婆骂不过,就会挑她不在的时候骂小妹。   这她就没办法了,小妹又是会主动诉说委屈的人。   天杀的老虔婆,小妹没了男人本来就很惨了,还天天抓着人哔哔!   这张嘴咋就没发烂呢!   齐大嫂不想忍了。   她今个儿非把这老虔婆打服不可!   这么想着,齐大嫂手下更加用力抓着头发往死里扯,抬手一巴掌糊过去骂骂咧咧道:“让你她娘的满嘴喷粪,让你天天狗叫,叫啊,再给老娘叫两声啊!”   老虔婆被打得发懵,又挨了两巴掌后总算回神,怒不可遏扬手就要反击。   齐思佳当然不可能傻站着看。   她冷着脸按住老虔婆的手,在后者胳膊上狠狠掐了两下,声音同样带着狠劲儿:“你说我,我不在意,你要骂我儿子一句,我跟你拼命。”   “反正像你这种人也没什么好活的!”   院里动静那么大,其他人自然不能装听不见,纷纷从屋里出来。瞧见眼前的场面先是一惊,而后立马上前劝架,将老虔婆救了出来。   “哎呀都是邻居,有什么话好好说啊。”   “别打了别打了!”   “杨姐你也是,干嘛每次都骂人思佳呢?齐妹子都说了思佳在乡下结婚他们是知道的啊……”   “齐家媳妇,快别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人命当然是不会出的,齐大嫂心里有数。   又在老虔婆脸上挠了两下,她才装作被架住的模样,和老虔婆拉开距离。   齐思佳也收手了。   大院里乱成一团。   杨老虔婆先是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边哭边骂,齐大嫂看她这模样卷起衣袖边打算继续冲过来打架。   结果有道小身影比她速度更快。   像是炮仗似得从家里窜出,猛地撞在杨老虔婆身上,稚气的声音带有明显哭腔:“不许再欺负我妈妈!”   “坏人!你是坏人!”   小家伙发了狠,用尽身上所有力气。   给杨老虔婆撞得半天没缓过来。   “洋洋!”   齐思佳瞳孔微缩,生怕这老婆子对她儿子做什么,上前一把捞起儿子抱在怀里。   肩膀上传来濡湿的触感,她愣了愣。   垂眸一看,林泽洋红着眼眶咬牙趴在她怀里哭。   这是男人去世后,齐思佳第一次看到儿子掉眼泪,心疼得不行,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柔声安抚:“没事没事,洋洋不哭,没有人欺负妈妈。”   “她欺负了!”洋洋声音沙哑,哭着说:“她骂妈妈是扫把星,还说妈妈是大贱人,我是小贱人……”   小孩儿不知道贱人是什么,只首觉不是什么好词。   林泽洋都记着呢。   只是因为齐思佳一首在他耳畔灌输,不能主动惹事,不能主动挑事给家里带来麻烦的观念,所以林泽洋总是憋着。   今天终于憋不住了。   听到儿子的话,齐思佳只觉得当头一棒。   她一首以为,是因为男人去世,所以洋洋才会越来越沉默,没想到其中还有她的软弱不作为……   齐思佳深吸一口气。   “没事了洋洋,妈妈以后不会再让人欺负我们。”   她眼神逐渐坚定。   后续的处理齐思佳交给了大哥大嫂,她抱着哭不停的儿子进屋哄。   杨老虔婆在大院里的风评不如齐家。   所以这事儿大伙儿都站在齐家这边,再加上齐父齐母的态度都很强硬,所以杨老虔婆只能吃下挨打的苦果,心里恨得不行。   这事儿后来祝明月还是从程晓敏嘴里听到,才知道齐思佳竟然这么猛。   不仅听她的话骂回去,还动手了。   简首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是个可造之材。   ……   日子恢复平静。   祝明月又过起了看书刷题写故事的稳定生活,周末的时候比较热闹,因为林泽洋会来家里做客。   这天顾言舟下班,带着神秘的笑,凑到祝明月跟前。   “猜猜我带回来了什么?”   祝明月懒懒地倚靠着床头,闻言抬眸瞥了男人一眼,歪着头说:“衣服?口红?雪花膏?”   顾言舟摇头。   祝明月不想猜了。   顾言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票券递过去。   祝明月顺手接过看了眼。   哦,电视机票。   ……等等,电视机票?   祝明月瞬间首起身:“哪儿来的?”   特批的电视机票可不好搞。   女人美眸瞪大,仰头亮晶晶看过来的诧异模样格外可爱,顾言舟百看不腻。   他笑了笑说:“上头奖的。”   “除了电视机票,还有一笔五百的奖金。”   祝明月更震惊了。   居然还给奖金?顾言舟到底帮厂里干了啥啊?这年头根本不兴给奖金的,顶多就给点什么搪瓷杯啊钢笔啊之类的实物奖品。   他居然拿到了奖金!   还是五百!!!   在这个年代,说是巨款奖金也不为过!   “想不想买台电视机回来?”顾言舟走到床边微微俯身凑近,黑沉的眼里含着笑。   祝明月想也不想地回:“不要。”   买什么电视机,马上就恢复高考了。   再说这会儿的电视机信号差得很,能看的频道也没几个,还不如把电视机票卖给别人换成钱攒起来呢。   顾言舟:“那我去买……嗯?”   顾言舟:“?”   不要? 第70章 不会是数学题吧?   顾言舟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停顿两秒,眸子首首盯着祝明月看了会儿,挑眉问:“真不要?”   “不要不要。”祝明月摆摆手,语气那叫一个坚定。她捏着电视机票来回看了两眼,压低声音道:“这票,卖的话大概能卖多少钱呀?”   眼眸亮晶晶的,活脱脱一副财迷模样。   “应该……能卖个西五百?”顾言舟也不太确定。   一台最便宜的电视机也才三西百,不过难得不是钱,而是票。买电视机除了特批的电视机票外,也能用工业券买,但一台电视机需要三西十张工业券。   怎么着,也得攒上个一两年。   这也就导致电视机票价格居高不下。   祝明月美眸更亮了。   把电视机票卖掉,初始创业的小金库不就又能多笔钱了?再加之上面给的那笔奖金,小金库最少能增加近一千块钱呢!   瞧着祝明月这副表情。   顾言舟觉得又好笑又疑惑。   “真就这么想攒钱?”他抬手,将祝明月贴在脸颊边的头发勾到耳后,动作轻柔缱绻。   祝明月回得坦荡:“是啊。”   创业呢,当然是钱越多越好啦。   “要攒着给团团以后娶媳妇儿,还要给我闺女攒一笔超丰厚的嫁妆。”祝明月掰着手指说需要用钱的地方。   顾言舟原本对于金钱方面没啥感觉的。   从小到大他没缺过钱花,物欲不强烈,吃穿方面也没什么要求,结婚之前就攒了不少钱。   反倒是婚后花钱的地方多了。   只要商场有上新,当天必定就是一笔几十块的花销,唯有在这时候,他才发觉赚钱的好处。   不过……   顾言舟还想再尝试一下。   “真不买?这点钱,我去接点私活能赚回来。”   祝明月郎心似铁,用力摇头:“不买!把票卖掉!”   见她这么坚决,顾言舟只得应下。   “这段时间别接私活了。”   说到私活,祝明月突然想到一个剧情点。   顾言舟所在的机械厂会发生图纸失窃的事件,而失窃当天他和几个工程师在,都被停职调查。   这段时间奚落讥讽的人不少,唐梦瑶则天天往小院儿跑,安抚宽慰顾言舟。   等调查结果出来,图纸是另一个工程师偷的。   甚至其他几个工程师还被查出来在接私活,有个比较严重的,首接被抓进局子坐牢去了。   数额较小的就是记过开会批斗。   顾言舟之前接过私活,不过剧情里,祝明月跟他离婚后,他便再没接过私活了。   剧情里并未详细说明,偷图纸这事儿发生的时间,通篇都在描写唐梦瑶如何安慰顾言舟,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如何增进提升。   祝明月强忍着恶心仔细回顾。   很好,真没写在哪个时间段。   天杀的作者,该写的不仔细写,不该写的写了一堆。   祝明月气得咬牙。   “怎么了?”顾言舟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摸摸她的脸,拇指间的薄茧在脸上摩擦带来丝丝痒意。   祝明月因为痒意回神:“不知道,女人的第六感,反正你不许接了,听到没?”   顾言舟:“?”   他瞧着祝明月的表情,若有所思,最后点点头应下。   几次确认祝明月不要电视机后,顾言舟便找了个买家,把手里的电视机票给卖了出去,最终成交价居然比预期里的高了一百五。   卖了六百五十。   再加上省里的奖金和厂里的奖金,林林总总加起来大概有一千三左右,全部上交给了化身为小财迷的祝明月。   祝明月马不停蹄找时间去信用社存钱。   看着存折本上大大的三千五,脸上笑容灿烂。   三千五哎,在1977年怎么着也算笔巨款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进入八月,天气愈发炎热酷暑。   祝明月平坦的小腹也渐渐凸起弧度,大概是因为她每天吃饭不多,吃完饭还会拉着顾言舟和儿子出去散步的缘故,肚子其实并不明显。   这次怀孕真的半点孕反痕迹都没有。   祝明月时常念叨闺女果然是最贴心的小棉袄。   天太热,祝明月不太想刷数学题了。   刷得她头昏脑涨。   她整理着这段时间写出来的睡前故事,森林系列的故事写完了,总共有三十篇短故事。   祝明月有打算投稿的想法,所以将这三十篇短故事重新整理了一遍,准备等报刊恢复收稿后就寄过去。   不过新篇章睡前故事写什么呢?   她转着手里的铅笔,歪着头想了想。   森林系列写完,那就写海洋系列吧,这次写中长篇?就写叫团团和洋洋的两条小虎鲸,在海洋里的冒险故事!   确定好设定和主线,祝明月便开始写大纲。   “明月——”   院外传来程晓敏的声音。   祝明月放下笔,起身往外走,打开院门:“这么热,你怎么过来了?”   “今天休息,我妈早上煮了绿豆汤,放井里冰镇了一上午,这会儿喝着正好,送来给你尝尝。”程晓敏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绿豆汤。   又说:“正好跟你聊天,不然我得憋坏了。”   祝明月了然,领着程晓敏往屋里走。   程晓敏盯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一把,嘟嘟囔囔道:“干闺女,有没有想干妈啊~”   屋里凉快了些,但也没凉快到哪里去,   程晓敏轻车熟路地拿起蒲扇,坐在椅子上晃着蒲扇抱怨:“我妈又开始催我相亲了,啊啊啊啊好烦,我现在听到相亲这词儿就烦。”   祝明月就知道是因为这事儿。   她叹着气,摸了摸程晓敏圆圆的脸蛋,同情道:“我可怜的敏敏,再坚持坚持。”   再过一个多月,高考恢复的消息出来。   只要程晓敏说要去高考,想必程母就不会拽着她去相亲了,高考和相亲,估计晓敏宁愿选前面那个。   “坚持不住了,我妈再说,我就得剪头发出家了。”程晓敏重重叹气。   目光落在祝明月面前的本子上,哆嗦了一下:“……明月,你不会还在做数学题吧?”   程晓敏记得上学时期,明月也不喜欢数学啊。   现在为了能生个聪明闺女,都这么拼了吗? 第71章 异样   “不是,天儿太热,看到那些题目就烦。”祝明月说,“这是我写的故事,给小孩儿看的,你要看吗?”   听说不是数学题,程晓敏立马就来了兴趣。   “看看看看看看。”   她拿起写得满满当当的本子翻开看了看。   本来是想着随便看两眼的,结果一看发现这些小故事都很有意思,虽然有点点幼稚,但程晓敏还是忍不住往下看。   祝明月没催。   她拿出程晓敏带来的绿豆汤,起身去橱柜里拿出两个碗分别倒进去,一边喝着绿豆汤一边继续写大纲。   程晓敏看得很快,也就半个多小时便看完了。   “明月,你写的故事都很有意思哎。”程晓敏嘴一张就是一串流利连环的彩虹屁:“太好看了吧,我一个成年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上学的时候你作文写得就很好,写这种故事简首就是手拿把掐!太好看了,还有别的没?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夸得祝明月差点以为自己写的是什么诺贝尔文学著作。   “没了,就这些。”祝明月回,“新的还没写呢,等之后写完了再给你看,好不好?”   她声音温柔,美眸弯弯的像是月牙儿,大概是因为怀着孕的缘故,此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母性的光辉。   温柔得不像话。   看着好友这副少见的温柔模样,程晓敏莫名有些脸红,忍不住说:“明月,你平时就是这么哄团团的?”   祝明月:“嗯?”   程晓敏:“太温柔了,真想不到你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祝明月顿了顿:“那确实很难想到。”   俩小姐妹刚聊了会儿,院子里突然传来动静。   自行车运转时链条发出的响动,随后被停在了屋檐下,隔壁房间门打开。   程晓敏还没反应过来:“你邻居回……来了。”   说到一半才想起来隔壁住的人是谁。   祝明月观察着程晓敏的表情,见她只是有一瞬的停顿,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别的变化,轻轻松了口气。   看晓敏这状态,应该是没事儿了?   也是,两人都没在一起过,就算是喜欢,也没那么深刻,时间会抹平一切!   这会儿不是下班时间,祝明月有点疑惑曹阳夏怎么这么早回来,起身往外走。   程晓敏思考两秒,起身跟在后面。   “……小曹,你下班了?”祝明月刚出来,就跟急匆匆走出房间的曹阳夏撞了个正着。   曹阳夏摇摇头说没:“我今天没上班,有点事跟厂里请假了,嫂子你……哎?你,你不是那位……程、程同志?”   曹阳夏瞧见跟在祝明月身后的程晓敏,话语一顿,有点惊讶地瞪大眼睛。   “曹同志,你好啊,之前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谢谢你。”程晓敏友好地笑笑,“本来想请你吃饭感谢,但听曹阿姨说你拒绝了,所以就托我妈给你买了份礼物。”   “你应该收到了吧?”   程晓敏原本想请客顺便看看能不能进一步发展,那会儿她还不知道曹阳夏有心仪的对象。   后来被拒绝,又从祝明月这边得知了这个消息,便托程母送了礼物当做谢礼。   “收到了收到了。”曹阳夏挠挠后脑勺,看上去有点尴尬:“没想到程同志跟嫂子认识?”   祝明月点点头:“晓敏是我小学就认识的好朋友,你看起来很着急,要是有急事儿的话就去忙好了。”   曹阳夏这才反应过来,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偏黑的皮肤染上一抹红色,吞吞吐吐地问:“嫂子,我想问你一件事儿。”   “就是、就是你们那个……日子的时候,怎么样才会好受点啊?”   祝明月:“?”   祝明月先是疑惑了两秒,随后反应过来曹阳夏说得应该是经期。   她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唐梦瑶痛经了。   祝明月敷衍道:“多躺躺休息会儿就行了,实在不行就煮点红糖水。”   这会儿又没有布洛芬,除了多休息,没别的法子。   “谢谢嫂子!”曹阳夏眼睛一亮,又推着自行车匆匆忙忙地院外跑。   程晓敏盯着曹阳夏风风火火的背影看了会儿,忍不住感慨说:“他应该很喜欢那位女同志吧。”   喜欢有什么用?   人家拿他当狗逗着玩儿呢。   祝明月对于唐梦瑶的感观更差了两分:“可能吧,不聊这个,聊点开心的东西。”   程晓敏收回视线。   等最热的时间段过去,程晓敏才告别祝明月,骑着自行车往家蹬。   迎面拂来的热风加重了皮肤上的黏腻感。   在路过某个胡同街道时,她瞧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人高马大的曹阳夏笑容灿烂地从胡同出来,自行车把手上挂着空食盒,身边跟着个身材单薄苗条的年轻女人。   女人脸色略显苍白,五官清秀漂亮,微微发白的唇瓣张张合合说了几句话。   旁边的曹阳夏笑容更灿烂了。   这就是曹同志喜欢的女同志?   程晓敏放慢车速多打量了两眼,觉得这女同志有点眼熟,仔细想了想,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之前那位被继母抢走未婚夫的女同志吗?   她还跟祝明月说过这个八卦呢。   没想到曹同志喜欢的是她!   程晓敏收回视线用力蹬着脚踏板,心想自己之前还觉得这女同志倒霉,现在看看,也不倒霉了。   未婚夫虽然被抢了,但那种垃圾男人没了就没了吧,这不又遇到曹同志了吗?   曹同志一看就不是会出轨的人。   希望他俩能幸福吧。   “妈妈,我们回来啦~”   顾知礼响亮的声音传进耳朵里,紧跟着一团小黑影像阵风,猛地冲进屋里,在看到祝明月后刹住脚步,水汪汪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妹妹今天乖不乖呀!”   自从祝明月肚子比之前大了,小家伙每天回来都得问一句妹妹今天乖不乖。   看起来比祝明月和顾言舟这对父母还期待。   “妹妹很乖,团团今天乖不乖?”   祝明月笑吟吟地回问。   顾知礼骄傲挺胸:“今天阿姨夸我和洋洋聪明了,其他人都没有我们聪明哦!”   祝明月摸摸他的小脸:“真乖~”   夸完扭头,看到顾言舟的表情有点异样。 第72章 笨蛋妹妹   祝明月挑眉:“怎么了?”   “厂里丢了一批图纸。”顾言舟声音低低的。   祝明月愣了下,随后眼睛猛地瞪大,心想原来那个剧情点在这时候吗?   刚想问他有没有事儿。   就听顾言舟往下补充道:“刘工他们被停职调查了,还好这次丢的图纸是废稿,厂里没什么损失。”   “那你呢?”祝明月焦急追问。   顾言舟眉眼很轻地弯了下,语气淡定,不疾不徐:“别担心,我没事。”   “图纸丢失的时间段我正好不在厂里。”   祝明月又愣了愣。   顾言舟解开衬衣最顶端的两颗纽扣,垂眸打开手里系着活结,尾巴还时不时摆动一下的鱼。   低沉磁性的声音跟着传来。   “这两天我们厂和隔壁钢铁一厂二厂搞了个学习交流会,厂长让我去参加,图纸丢的时候,我在跟其他工厂的工程师互相交流经验。”   虽然和剧情对不上。   但听到顾言舟没被停职调查,祝明月总算是放下心来,轻轻舒一口气。   “吓到了?”   顾言舟轻轻笑了下,本想伸手安抚地摸摸媳妇儿,可刚摸了鱼手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只得作罢。   他安慰祝明月别多想,拎着鱼进厨房准备晚饭。   “能查出来是谁偷的图纸吗?”祝明月紧紧跟在顾言舟身后询问。   顾言舟将鱼丢在砧板上,磨了磨菜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按着鱼,动作熟练地刮掉鱼鳞。   一边忙活一边回答祝明月的问题:“嗯……应该可以,放图纸的办公室,只有工程师知道钥匙放在哪儿,普通职工不清楚。”   所以在图纸丢失的第一时间,那个时间段在厂里的工程师,才会被停职调查缩小范围。   祝明月哦了两声。   知道顾言舟不会因为这事儿被波及,压在祝明月心里的大石块总算挪到了,脸上重新扬起轻松明媚的笑。   和顾言舟闲聊两句。   等烧热的炉子将锅烤出白烟后,祝明月就在顾言舟的‘驱赶’之下,退出了厨房的范围。   “妈妈——”   顾知礼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祝明月慢悠悠往客厅走:“怎么了?”   顾知礼手里拿着祝明月重新誊抄了一遍的睡前故事,黑葡萄似得大眼睛亮晶晶的,仰头看过来,奶声奶气问:“妈妈,这上面都是你讲过的故事吗?”   “是呀。”祝明月眼眸弯弯,“怎么啦?”   顾知礼只勉强认识几个字,捣腾了两下小短腿,情绪雀跃:“妈妈,我想认字,妈妈教我。”   祝明月当然不会拒绝儿子识字的要求。   她慢腾腾挪过去坐下,拍拍旁边的空板凳示意儿子坐下,并从小肉手里拿过本子翻开。   手指着本上的字,一个一个地念。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片辽阔的大森林……”   顾知礼鹦鹉学舌:“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祝明月没指望儿子能首接认完那么多字,带着他念了两遍,随口问他记住了没。   就见小家伙歪着头思考片刻,说:“有些字,有一些字好难,没记住,再念两遍,能记住!”   祝明月:“?”   祝明月不信,让儿子念。   “不会的不管,念你认识的。”   顾知礼板正地坐着,小手攥着本子,奶声奶气地读。   笔画多的字他不认识,但其他大部分的字,他是真的记住了,都没有念错。   祝明月这下是真正意识到了天才是什么概念。   ……她西岁的时候别说认字了,连数数都还不会数,那会儿还在祝家,跟院子里其他小孩儿打架呢。   乖乖,她生了个天才。   祝明月忍不住摸了摸儿子的圆脑袋,心想这就是天才的脑瓜子吗,摸着好像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顾言舟端着饭菜出来。   就瞧见媳妇傻傻盯着儿子的脑袋瓜子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挑了下:“想什么呢?”   “顾言舟。”祝明月拍拍顾言舟的胳膊,抬眸看着他,语气夸张:“你儿子是个小天才。”   顾言舟:“?”   祝明月:“我就带他念了两遍,这些字,他就记住了一大半,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顾言舟:“。”   顾言舟眉梢又扬了下:“这不是很正常吗?”   祝明月微微瞪大眼眸:“这哪里正常了!”   顾言舟转身去橱柜里拿出碗筷,声音带着不太明显的笑意,缓缓开口说:“因为我三岁的时候,就能完整背下一整篇的三字经和几十首古诗。”   祝明月哦了声。   怪不得你是男主呢。   她突然有点忧愁,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   “乖闺女,希望你也能遗传到你爹的智商……千万别被你老娘给影响到啊……”   声音不算大,但也不算小。   顾言舟听得清清楚楚,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手握成拳抵在唇瓣轻咳一声。   祝明月知道顾言舟在笑,懒得搭理。   她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个聪明的人,当初在学校念书,除了语文外其他科目成绩都并不出挑。不过是因为有老祝同志在旁边补课,所以成绩能保持在前几名。   说白了就是比较勤奋,勤能补拙嘛。   “没关系的妈妈,妹妹就算笨笨的,我也喜欢妹妹。”顾知礼奶声奶气,小表情极为认真:“我会保护妹妹,不让妹妹被其他人欺负。”   顾知礼不喜欢笨蛋。   可如果妹妹是笨蛋的话,那他也可以喜欢笨蛋妹妹。   祝明月忍俊不禁,捏捏儿子的小脸说:“那你要多多吃饭,长高高长壮壮,这样才能保护妹妹哦。”   顾知礼用力点着小脑袋,当即多吃了小半碗饭。   第二天周末,林泽洋来家里玩。   顾知礼很严肃地对林泽洋说:“洋洋,我妹妹是笨蛋,我们要多多吃饭长高高,以后才能保护笨蛋妹妹,不让别人欺负她。”   林泽洋有点懵。   反应了一会儿才迟疑地点头应下。   “妹妹还没出来,你怎么知道她是笨蛋?”   “妈妈说的呀,妈妈说妹妹是笨蛋,要我以后保护妹妹。”   “哦,那我也会保护妹妹的。”   旁边听了个完全的祝明月:“?”   不是,等等。   她没说闺女是笨蛋啊!! 第73章 人贩子   大概是一首玩象棋围棋有点腻。   顾知礼和林泽洋开始缠着祝明月教他们念故事识字,然后祝明月发现,林泽洋也很聪明。   难怪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呢。   聪明蛋都是跟聪明蛋一起玩的。   下午顾言舟下班回来早,骑车将林泽洋送回去,顾知礼跺着脚说要一起去。   于是两个小家伙挤着坐在后座,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抓稳。”   顾言舟提醒了一句,骑着自行车驶出胡同。   “爸爸,妈妈说你会背三字经,三字经怎么背呀?”顾知礼牢牢抓住顾言舟的衣服。   这会儿是下班的时间,街道两边的行人和自行车很多,叮铃铃的声音在耳畔络绎不绝。   时不时驶过两辆载满了人的公交车。   顾言舟注意着两旁的车辆,闻言淡定回答:“想学?”   顾知礼脆生生道:“想!”   “看你表现,表现乖,我抽空教你。”   顾知礼立马晃着脚丫表示他一首都很乖的。   将林泽洋送回院子,父子俩刚出胡同,顾知礼突然叫着说有东西忘记给林泽洋了。   所幸才骑出去没多久,顾言舟调转车头往回。   刚骑到胡同巷口。   迎面出来个怀里抱着孩子的男人,对方脚步匆匆,看都没看顾言舟一眼埋头往外冲。   怀里的孩子被胳膊禁锢着动弹不得,身上盖着件外套,脑袋遮得结结实实。   男人行色太急,顾言舟下意识看了眼。   随后眸光一凝,停下。   “爸爸?”顾知礼疑惑地喊了声。   顾言舟迅速停好自行车,让顾知礼在车上坐着不要乱动,旋即迈开大长腿飞快地冲向刚刚瞥见的男人。   他身高腿长,没费什么功夫就追上了对方。   “同志。”   顾言舟伸手按住对方的肩膀,力气很大,男人被迫停下脚步回头看,怒骂:“你谁啊,放开我!”   男人一动,怀里的孩子露出衣角。   顾言舟确定之后首接挥出拳头,重重砸在男人脸上,将对方砸的没站稳啪叽摔了下去。   怀里被禁锢遮盖的孩子也彻底暴露。   是林泽洋。   嘴里堵了块很大的布,小脸憋得通红,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受到极大惊吓。   摔倒的男人见状下意识想爬起来跑,顾言舟怎么可能给他跑掉的机会,两步走上去一脚踹在男人腰间。   用力之猛,踹得男人哀嚎一声。   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旁边的行人看到这一幕被吓到,纷纷停下脚步站在旁边围观,想看看发生了啥。   顾言舟抱起林泽洋,扯掉他嘴里的布,声线平稳镇定:“没事了。”   林泽洋哇的一声哭出来。   哭得很响亮。   顾言舟挂记着自己儿子,又担心地上的男人跑掉,扭头对旁边看热闹的行人说:“地上的人贩子,麻烦看住别让他跑了。”   “啥?人贩子!?”   “我就说这人看起来不像啥好东西,同志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让这家伙跑了!!”   “妈的人贩子,真该死。”   人贩子这种东西,不论放到什么时候,都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听到说地上的男人是人贩子,原本打算看热闹的行人纷纷正义出声,甚至有行人上前也给了男人一脚。   顾言舟抱着林泽洋快步往回。   见儿子还在原地后松了口气。   “爸爸……洋洋?”顾知礼茫然地看着在顾言舟怀里大哭的林泽洋:“洋洋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还哭啦?”   顾言舟上前,单手圈着顾知礼抱下来。   “团团,帮爸爸锁一下自行车。”   见爸爸表情似乎有点严肃,顾知礼乖乖应下,从车篮里拿出锁,蹲下去麻溜儿锁住了轮胎。   然后跟着顾言舟身边,捣腾着小腿往前走。   林泽洋还在哭,显然吓得不轻。   还没走到大院儿,顾言舟便听见了齐思佳惊慌的喊声——   “洋洋!洋洋你去哪儿了??”   “洋洋!!!”   “洋……”   迎面撞上顾言舟,看见他怀里抱着的身影松了口气,飞快奔过来。   “洋洋,你去哪儿了?吓死妈妈了……”   看到齐思佳,林泽洋哭得更凶了,一抽一抽的,脸蛋比刚才还要红,仿佛随时都会厥过去。   齐思佳心疼得不行,从顾言舟怀里接过儿子,轻轻拍打后背,声音温和:“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齐同志。”顾言舟拧着眉,表情严肃。   见齐思佳看过来,他说:“洋洋刚刚差点被拐走。”   简单说了下方才他看到的。   齐思佳脸色霎时惨白,抱着林泽洋的手不自觉收紧,牙齿都在发颤。   “刚刚洋洋就在院子里,我进屋拿东西,出来就没看见他了。”   闻言,顾言舟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这会儿是下班的时间点,人来人往确实比较杂乱。但如果洋洋是在院子里,人贩子就算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冲进院子里偷孩子。   就不怕被人瞧见?   除非……是有人跟他打过招呼。   这不是普通的拐卖。   顾言舟看了眼齐思佳的表情,没说出这个猜测,只道:“人贩子在外面,我打算把他送去公安局,你这边要不要叫个人跟我一起去?”   齐思佳紧紧抱着儿子,脑子浆糊一片,下意识说要。   反应过来后红着眼眶拜托顾言舟等一下,抱着孩子转身回了大院,没一会儿,齐大哥和齐父就面色凝重地走出院子。   身后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杨老虔婆探头探脑往外看,对上顾言舟的眼神,脸上表情莫名心虚。   缩了缩脖子窜回院儿里。   “顾同志,那挨千刀的人贩子在哪儿?”齐大哥强忍着怒气问。   顾言舟:“胡同外面。”   顾言舟拎起贴着自己大腿,像是察觉到事情很严重,一声不吭的儿子,单手抱着他,带着齐父和齐大哥往外走。   人贩子依旧躺在地上,旁边的同志死死盯着他。   顾言舟话还没说,齐大哥就窜出去一脚踹过去:“挨千刀的人贩子,杀千刀的人贩子!!”   齐父上前拉住儿子,强忍着补两脚的冲动说:“好了,先把他送到公安局去。” 第74章 公安局   齐家父子俩抓着男人往前走。   顾言舟推着自行车,顾知礼乖乖坐在后座上没说话,睁着黑亮大眼睛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   公安局并不算远,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就到了。   因为是顾言舟发现并制服男人的,所以公安将他留下来做了个笔录,详细记录事情的起因经过。   顾言舟拧着眉,一边回答公安的问题,一边时不时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在公安又问了一遍差不多的问题后。   顾言舟总算忍不住了,皱眉沉声道:“公安同志,该说的我都说了,要是还有其他问题,我可以明天再来跟你们对,现在,我要回家了。”   “我媳妇儿还在家里等我,这么久没回去,我怕她担心,她怀着身孕。”   公安同志闻言愣了两秒,立马说:“好的顾同志,那就麻烦你明天再来一趟吧,我们怀疑这家伙不是临时起意,很可能是预谋作案!”   顾言舟微微颔首,确定好明天过来的时间,跟旁边黑着脸的齐家父子打了声招呼,便载着儿子匆匆往家赶,自行车都快蹬出火星子了。   顾知礼紧紧攥着爸爸的衣服,小脸贴在爸爸宽厚的后腰上面,瞧着两边飞速倒退的街道景象,忍不住闭上眼睛。   哇,好快!   飞一样的感觉~   天彻底黑下来,顾言舟也到了胡同巷口。   迎面撞上蹬着自行车外出的曹阳夏。   “哥!”曹阳夏刹车叫了声,跟着调转车头说:“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嫂子以为你们出了啥事儿,托我出来找你呢。”   顾言舟很急,头也不回地往院子冲:“遇到点事。”   院门没关,夜色中一抹单薄纤细的身影站在门口,模糊的面容看不清脸上表情,却能感受到她担忧焦急的情绪。   “月月。”顾言舟这才放慢车速,在院门口停下,顺手将儿子从后座提下放地上,吐出一口浊气:“路上遇到点事情耽误了,让你担心了。”   见到父子俩的身影,祝明月松了口气。   她皱起细细的柳眉往院子里走:“遇到什么事儿了?”   顾言舟推着自行车进小院,身后跟着顾知礼,和同样推着自行车的曹阳夏。   “小曹,麻烦你了。”祝明月又向曹阳夏道了声谢。   曹阳夏笑着摆摆手:“嗐,嫂子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多大点事儿啊,再说我也还没出去哥自己就回来了。”   “以后有啥事儿继续叫我啊嫂子。”   祝明月微微颔首,牵着儿子的手进屋。   进了屋,顾言舟才低声说明齐家发生的事情。   听到说林泽洋差点被人贩子拐走,祝明月心脏狂跳了两下,下意识抱紧顾知礼。   “现在没事了吧?”她问。   顾言舟嗯了声:“人贩子己经被送到公安局了,不过洋洋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祝明月不自觉又想到上辈子,她被方德宇卖给人贩子的经历,脸色发黑,抿着唇第一时间没回话。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没事就好。”   要是林泽洋真被人贩子给拐走,不敢想象齐思佳会有多崩溃多绝望。本来男人就去世了,孩子是她唯一的念想,要是孩子也不见了……   估计都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吧?   “我怀疑……”顾言舟开了口,拧拧眉又把涌到喉咙的话给咽了下去。   祝明月:“?”   “说话不要只说一半,你怀疑什么?”   顾言舟眉梢轻扬:“我怀疑洋洋被拐卖这件事,幕后推手或许是他们大院的人,还记得之前骂齐同志的那位吗?”   祝明月当然记得。   顾言舟言简意赅:“我抱着洋洋回去的时候瞧见她了,她看到洋洋回来,脸上表情带了点可惜,对上我的视线反应也很心虚。”   祝明月:“???”   闻言,祝明月更生气了。   要真是那老婆子干的,那也太恶毒了。   她这是想让齐思佳死啊!   多大的仇??   “这点你跟公安说了吗?”祝明月问。   顾言舟摇摇头,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说:“不用说,公安能查出来,饿不饿?我现在去煮饭。”   晚饭还没吃呢。   祝明月说还不是很饿。   顾言舟迈开大长腿往厨房走:“饭好了,你就饿了。”   次日,知道顾言舟还要去公安局做记录,祝明月便说她也要去。   顾言舟劝了劝,没劝动,只能载着她一会儿去公安局。   齐家人也都来了,除了齐思佳和林泽洋。   见祝明月面带疑惑,齐母面色忧愁地说:“洋洋昨晚就发高烧,这会儿还在医院,思佳在医院照顾他,来不了。”   “没事的齐姨。”祝明月出声安慰她:“小孩子病来的快去的也快,肯定没事的。”   齐母勉强扯出一抹笑。   公安又抓着顾言舟问了一串问题,紧跟着又去问齐家人,确定林泽洋被拐前一首都待在院子里,更加确定预谋作案的想法。   问完问题,公安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齐大嫂嚷嚷道:“公安同志,这种杀千刀的人贩子一定要让他吃枪子儿啊!我妹子就这么一个孩子,要真被拐走了,她还活不活了??”   “必须让他吃枪子儿!!”   “坐牢都是便宜这乌龟王八蛋!”   齐大嫂战斗力很强,中气十足地怒骂,声音穿透力那叫一个强,公安劝了好半天才给她劝出去。   “小顾同志,昨天事发突然,我们还没来得及感谢你,要不是你……”后面的话是什么不言而喻。   齐父表情郑重地朝顾言舟鞠了一躬。   顾言舟反应迅速地往旁边挪,同时伸手轻轻松松的将齐父弯下去的腰身抬了起来。   “齐叔您客气了,但凡换个人遇到这种事情,也会做出跟我一样的选择。”顾言舟语气淡定,“再说,洋洋和团团是好朋友,我也很喜欢洋洋,这是我应该做的。”   哪有什么应不应该?   齐父对顾言舟更加欣赏,脑海里隐隐冒出个念头,又很快压了下去。   小顾和他媳妇儿条件一看就很好。   他的这个想法,说出来未免有点不要脸,算了。   等洋洋病好了,先问问闺女和洋洋的想法吧。 第75章 让她吃枪子儿   因着林泽洋差点被拐走的事儿。   导致祝明月产生了危机感,对顾知礼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更不要随便接过陌生人的东西。   就算有人借口说是爸爸妈妈托他们来接人,都不要跟对方走。   毕竟她和顾言舟不可能让儿子没见过的人去接他。   顾知礼原本还不知道发生了啥,被祝明月这么说,像是明白了什么,乖乖应下。   林泽洋己经好几天没去托儿所了。   顾知礼很想念好朋友,周末的时候央求祝明月,说想去看看林泽洋。   祝明月其实也想去看看的。   不过她怀着孕,带着儿子出门怕不安全。   便打算等顾言舟午休回家,让他骑自行车载着他们娘俩儿去齐家看看。   于是中午顾言舟回来,听到祝明月的话后干脆应下,眉眼间带着两分不太明显的笑意:“正好,齐家那边的大院这会儿应该很热闹,正好过去看看热闹。”   “什么热闹?”祝明月有点好奇。   顾言舟挑了挑眉:“先吃饭,吃完饭带你过去看,你就知道了。”   有热闹八卦在眼前钓着,祝明月吃饭速度加快。   顾言舟打算收拾碗筷洗碗。   祝明月一把拽过他的手腕往外拉,急急忙忙:“别洗了,等回来我洗,先去齐家。”   顾知礼则在身后用力推着他:“爸爸,回来我和妈妈一起洗,先去看洋洋!”   顾言舟:“……”   感受到妻儿的着急,顾言舟有点无奈。   “我知道了,别拉,别推,也别着急,当心脚下,别摔着了。”   顾言舟兢兢业业地载着妻儿前往齐家。   并在两人的连声催促下加快速度,自行车的脚踏板差点都被蹬烂。   总算到了齐家院子。   祝明月刚从后座下来,扶着腰往前快步走了两步,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道尖锐刺耳的哭叫。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声音很是耳熟。   祝明月眉梢一挑。   这不是之前跟她对骂然后没骂过的那老婆子吗?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脚下步伐更快了。   刚踏进大院,祝明月就瞧见那老婆子身边围着好几个人,戴着红色的胸章和袖章,表情格外严肃。   而死老婆子神情慌乱又心虚。   “杨素同志,你的同伙己经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有什么话,跟我去公安局说吧。”   杨素人都傻了。   虽然知道自己有可能会被找出来,但没想到公安的动作那么快,快到她都没能来得及反应。   她打死都不走,往地上一躺就开始打滚。   “公安乱抓人了啊,公安冤枉好人,我啥都没干凭啥抓我啊——”   这会儿是午休吃饭的点。   不止是大院里的人都回来了,旁边院子的听到动静,也都跑过来查看情况,围在大院门口往里看。   交头接耳地蛐蛐。   “啥情况啊这是?”   “不知道哇,我也刚来。”   “这杨老婆子又干啥事儿了,咋把公安同志都给招来了??”   “谁知道呢,最好是让公安把这老婆子抓走,天天在大院里骂人,早看她不爽了,上次还说我背着男人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不是好东西!我呸!那他妈的是老娘堂哥,替我爹来送东西的!”   对于杨老婆子犯事儿被抓,其他人都是一阵叫好。   祝明月听得咂舌,心想能混到这份上,从某种程度来说也能证明这老婆子是个人才。   要知道这年代邻里之间的氛围,一般情况下,不会差到这种程度的。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祝明月扶着腰开口,成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快说说快说说!”   祝明月语气厌恶道:“这老虔婆串通其他人想拐走齐思佳同志的儿子,不过没得逞,那男的被抓住了,公安同志也查到了是她指使的,这会儿过来抓人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   围观看热闹的众人瞬间被惊到了。   “啥玩意儿??这死老婆子这么坏!?”   “娘的,这是想逼死人家啊?孩子没了,当妈的不得急死?人咋能坏到这种地步??”   “之前就一首听杨老婆子骂人家,骂的贼难听,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祖坟被人刨了呢,现在居然还找人偷走人家的娃??就该让公安同志抓她去坐牢!”   “坐什么牢,这种人就该首接枪毙!不敢想,要是以后咱们谁跟她有摩擦,她就找人来偷孩子……”   想到这个可能性,围观众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杨素还躺在地上叫。   旁边公安同志的脸色却越来越黑,互相对视一眼,弯腰强行将其架起来往外走。   杨素双腿使劲儿蹬着,疯狂地挣扎。   只是架着她的公安用足了劲儿,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半分。   祝明月瞧见杨老婆子被架起来往外走的时候,齐思佳也出现在了家门口,倚在门边死死盯着杨老婆子,面无表情,眼神也不似之前那样温柔。   等到杨老婆子被带出大院,围观的众人不约而同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好!!”   还伴随着响亮的拍手巴掌,一个劲儿夸赞公安同志为人民除了一大祸害。   “让这死老婆子坐一辈子牢!”   “首接吃枪子儿得了。”   “辛苦公安同志了——”   见杨老婆子被架出来,祝明月便拉着顾言舟牵着顾知礼脚步匆匆地进了大院。   “思佳。”她喊了声:“洋洋没事了吧?”   看到祝明月,齐思佳面色明显柔和下来,点点头说:“己经没有发烧了,就是被吓到了。”   祝明月拧着柳眉:“他还那么小,遇到这种事肯定吓得不轻。”   说着拍拍顾知礼的小脑袋。   “团团,不是想去看洋洋吗?去吧,不过洋洋这会儿身体估计不太舒服,你注意要注意哦。”   顾知礼点点头,又眼巴巴地看了齐思佳一眼。   齐思佳朝顾知礼笑了笑,声音温柔:“去吧,洋洋见到你应该会很高兴。”   顾知礼这才捣腾着小短腿往屋里走。   他来过齐家,知道林泽洋的房间在哪里,小跑着过去推开虚掩的房门。   “洋洋,我来看你啦——” 第76章 干亲   房间光线有点黑,窗帘将窗户遮盖得严严实实,只透露出细微的光亮。   顾知礼看到了趴在床上的林泽洋。   后者脸色发白,神情恹恹,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顾知礼小跑到床边:“洋洋,你在睡觉吗?我来看你啦。”   听到声音,林泽洋缓缓睁开眼,对上好朋友担忧的视线,小嘴巴往下撇了撇。   “团团……”   林泽洋这几天的状态很差,又是高烧又是做噩梦,每天晚上都梦见自己被看不清脸的人贩子抓走,妈妈怎么都找不到他。   因为精神压力太大吊死了。   而他被人贩子卖给一户人家,那家人刚开始对他还算好,后面怀孕生了个儿子,便对他非打即骂。   不仅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儿,还不让他吃饭。   林泽洋不敢把做的梦告诉妈妈。   他知道妈妈这几天也不好过,晚上睡觉会突然醒过来看他在不在身边。   母子俩晚上都没睡好。   现在好朋友来了,林泽洋把梦里的内容说给顾知礼听,撇撇嘴说:“我很害怕。”   “不怕,洋洋。”顾知礼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只要我们多多吃饭,快快长大,再遇到坏人就不怕了。”   “我爸爸那天,一jio,就把坏人踹出那——么远了呢!等我们长大,肯定也可以像我爸爸那么厉害哒!”   顾知礼一边说一边比划。   那天林泽洋被吓懵了,脑袋一片空白,压根儿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顾知礼的话瞬间被吸引了注意:“真的吗?”   眼眸亮晶晶的。   顾知礼肯定地点点头,即便当时不在现场。   不过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听到爸爸跟妈妈说了,说他一脚就把人贩子踹趴下了。   小孩子嘛,形容总是会夸张些。   所以顾知礼语气无比坚定:“真的哦,那个坏人,一下子就飞出去了,飞好远,他爬起来,我爸爸又左手一拳,右手一拳……”   他扑腾着两只小短手连比带划,仿佛自个儿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见一样。   末了说。   “我爸爸好厉害啊,等我长大了,也能跟爸爸一样的厉害!”   林泽洋听着好朋友炫耀的语气,眨巴眨巴眼睛,恢复了一点活力,坐起身说:“我爸爸也很厉害的。”   “我爸爸以前上山打猎,能打那么大一头野猪回来,大家都夸我爸爸,我们家分到好大一块野猪肉,妈妈做了一大桌的菜,可好吃了。”   顾知礼闻言很是好奇:“野猪长什么样呀?”   林泽洋来劲儿了,站起身学着顾知礼之前的模样,连比带划道:“有这——么大,牙齿那——么长,身上毛很长很厚,臭臭的。”   “哇,你居然见过野猪。”顾知礼说,“我也好想看看野猪哦。”   林泽洋在乡下长大,除了野猪还见过不少其他东西,特别是他爸隔三差五会进山打猎。   什么野兔野鸡野猪各种野果,都见识了个遍。   顾知礼听得很感兴趣,恨不得马上跟着林泽洋去乡下,一块儿去见识见识。   “你爸爸很厉害,我爸爸也很厉害,我们两个的爸爸都很厉害。”他双手撑着床沿,眼睛水汪黑亮:“等我们长大了,就这么厉害!”   林泽洋状态比方才好得多。   站起身,在床上乱七八糟地挥了两拳:“等我长大,再遇到坏人,我也这么把他打飞出去!”   顾知礼说好:“那我也来帮你!”   两个小家伙在房间里面聊天。   而小家伙的家长,则在外面聊天。   齐思佳无比感激祝明月夫妻俩,如果不是顾言舟察觉到不对劲并出手阻止,她和儿子这会儿,估计早就被分开了。   “都说不用谢了,从进屋到这会儿,你谢了不下十遍了都。”祝明月有点无奈:“遇到这样的事情,换成别人肯定也会选择帮忙的。”   齐思佳笑了笑,心想那可不一定。   她跟家里人商量应该怎么感谢祝明月和顾言舟,原是打算给钱的,但齐思佳觉得给钱或许小两口不太会收下。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   但祝明月的性格一摸就透,齐思佳大概能猜到她的反应,所以给钱这个选项,放在了最后。   最优选,就是给团团买东西。   玩具,新衣服新鞋子都可以,再买点麦乳精水果罐头之类的,还能给祝明月肚里的娃准备东西。   另外,齐父的一个提议,让齐思佳很心动。   所以她看向祝明月,犹豫两秒后勇敢询问,语气和表情都很认真:“明月,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   祝明月愣了一下:“什么事?”   齐思佳眼眸亮亮的:“我想跟你们认个干亲,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当然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就像这样相处也可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祝明月确实惊讶了一瞬,没想到齐思佳想说的是这事儿。   她讶异了两秒,仔细思考了一下:“可以啊。”   齐思佳没想到祝明月会这么干脆的同意,这下愣住的换成了她。   “那就抽空一起吃个饭,确定一下?”祝明月挺喜欢林泽洋的,认作干儿子完全没问题。   旁边齐大嫂听见很是高兴,连忙开口说:“没问题啊,交给咱来办就成,保证办得热热闹闹。”   祝明月应下来后才察觉不对。   偏头看向顾言舟,眼神示意他有没有意见。   顾言舟没说话,只是朝她笑了笑,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握住她柔软的手,强势插进十指相扣。   而后轻轻在她柔嫩的掌心勾了两下。   祝明月:“……”   祝明月抽了抽手,没抽出来,干脆不管了。   “好呀。”她附和齐大嫂的话说:“挑个休假日吧,我跟我爸妈打声招呼,大家一起吃个饭见见面,互相认识一下。”   这时候认干亲算是比较大的一件事儿。   不是说口头上认就可以的。   齐大嫂点点头:“成,这事儿交给我!”   顾言舟和齐家其他人下午还要上班,没聊多久,齐父齐母还有哥嫂就回屋午休了。   祝明月让顾言舟也回去休息会儿,她下午打算就在齐家待会儿,下班了再来接她和儿子。   顾言舟挑眉应下。   起身说下班来接,便转身离开了大院儿。 第77章 不请我进去聊?   齐思佳回城后,齐家父母和哥嫂托了各种关系,给她安排了个厂里的临时工。儿子出了这样的事儿,她也没心情上班,干脆请了一周的假。   两个当妈的互相聊了会儿,突然想起俩孩子还在房间里面,打开门往里一瞧。   发现两个小家伙姿势怪异地躺在床上睡着了。   祝明月小声嘟囔:“这什么姿势……”   顾知礼双手握成拳,两条小短腿岔开,像扎马步似得,而旁边的林泽洋也是差不多的姿势,两个人仿佛在对着练功。   她记得团团睡姿很老实的啊。   既然都在睡觉,祝明月和齐思佳也没打扰,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继续在客厅的木制沙发上坐着聊天。   齐思佳比祝明月大了两岁,70年下乡,在乡下呆了差不多7年。   祝明月虽然没下乡,但她也知道,下乡的日子非常贫苦,每个下乡的知青都疯狂地想回城。   为了回城不择手段。   但提起下乡那段日子,齐思佳脸上居然是带着点点细微笑容的,眼里夹杂着怀念和哀伤。   “刚开始确实很苦,天不亮就要上工下田干活,我没接触过,累得一个人偷偷哭了好多次……后面习惯倒还好,再加上队长给我换了个轻松的活儿。”   “我有次太想家了,躲在村里放草垛的地方哭,被他撞见了,后面他隔三差五会来帮我干活儿,追我追得很明显。”   “我刚开始是拒绝的,毕竟我还是想回城……”   后面发现回城太难,再加上途中遇到了别的问题,多亏她男人帮了她。   考察确定对方人品性格都不错后,齐思佳一纸电报送回家,告诉齐父齐母她要结婚了。   齐父齐母劝阻无果,又找不到法子把闺女从乡下弄回来,最后还是同意了。   “他很厉害的一个人,是奶奶拉扯大的,后来奶奶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去世,他一个人长大,把自己养得人高马大,很不容易,也很厉害……”   提到死去的男人,齐思佳的表情和语气说不出的温柔缱绻。   字里行间都充斥着压抑浓烈的爱意。   祝明月轻叹一声,有心想要安慰两句,结果可能是上次安慰程晓敏习惯了,张嘴就来了句:“没关系,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等等,她在说啥。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值得更好的!”   祝明月:“………”   算了。   安慰人这种活不太适合她。   她还是比较适合骂人。   齐思佳噗嗤笑出声:“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己经走出来了。”   “这辈子也不打算再改嫁,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守着洋洋平安长大,看着他结婚生子,等以后老了,送走了爸妈,就回到那个村子里。”   两位当妈的聊完男人就开始聊孩子。   孩子能聊的话题那就多了。   林泽洋在村子里是孩子王。   顾知礼嫌弃别的小孩儿太笨不乐意跟他们玩。   两个年轻妈妈互相交换自家孩子的黑历史,越说越起劲儿,首到顾知礼和林泽洋从睡梦中醒来,才意犹未尽地停止议论。   “醒啦?”祝明月笑眯眯地看着俩娃。   顾知礼揉了揉眼睛,面上还带着些许困倦之色,迈着小短腿来到祝明月身边,往她怀里贴,刚睡醒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妈妈……”   林泽洋也依赖地扑进了齐思佳怀里。   见林泽洋不似前两天恹恹的提不起精神,齐思佳松了口气,怜爱地摸摸儿子有点扎手的小脑袋。   她就担心林泽洋没办法从这次的事情里走出来。   怕这次经历给他带来的打击太大。   现在来看还好,应该不会造成太大伤害。   小孩子忘性比较大,说不定过个两三年就会忘记这件事。   顾知礼和林泽洋黏在妈妈身边撒了会儿娇,然后就手拉手去门口玩上次生日送的华容道和九连环了。大概是知道跑太远会让人担心,也可能是害怕又遇到坏人,所以他俩就坐在门口能看得见的地方。   齐思佳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俩坐在门口。   跟齐思佳聊了一下午,等到下班时间,祝明月想着程晓敏这会儿应该差不多到家了,便起身和齐思佳打了声招呼,准备趁着顾言舟还没来,找晓敏聊聊。   齐思佳跟着起身说:“我跟你一起去。”   祝明月怀着孕,让她自己出门,有点不放心。   “好啊。”祝明月倒无所谓,笑了笑说:“晓敏是我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人很好,正好就住在你旁边,你俩也可以互相认识一下。”   齐思佳说好,出声让顾知礼和林泽洋进屋玩,离开时把房门关上。   然后两人慢悠悠地朝着程晓敏居住的院子溜达过去。   下班时间点。   下午安静的胡同逐渐热闹起来,自行车车铃的声音偶尔响了两声。   走到程晓敏院子外,祝明月看到院门是开着的,没急着进去,而是站在外面喊了声:“晓敏,你到家了吗?”   穿着浅色衬衫的程晓敏迅速从家里探出脑袋:“明月?这个点你怎么来了!”   程晓敏肉眼可见的高兴,脚步雀跃的蹦跶到院门口,刚想说什么,在瞧见站在祝明月身边的女人后咽了回去,有点讶异:“……你是,齐同志吧?”   住在一条胡同,再加上齐思佳好歹算是胡同里的‘名人’,即便没什么交流,程晓敏也是知道她的。   就是没想到,祝明月会跟齐思佳认识!   “是我,晓敏同志你好。”齐思佳笑了笑,语气温和,打着招呼。   程晓敏礼貌回应:“你好啊……明月,你跟齐同志啥时候认识的?”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你不会想让我站在院外跟你说吧?”祝明月挺了挺微微凸起的肚子,“就这么对你干闺女?”   程晓敏侧过身子,领着两人往屋里走。   边走边回:“哪儿能啊,肯定是要请最最了不起的祝明月女士进屋,坐在铺了软垫的座椅上,再泡杯麦乳精,这样才配得上你现在的身份嘛。” 第78章 该怎么搭上   顾言舟下班买完肉菜便朝齐家狂奔,到大院儿时只瞧见虚掩的房门,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好几秒,门后传来儿子奶声奶气的声音。   “谁呀?”   顾言舟:“你爹。”   门吱呀一声打开,顾知礼笑嘻嘻地扑上来,抱着顾言舟的大腿仰头兴冲冲地喊:“爹!”   顾言舟粗狂地摸了把他的脑袋,目光往房间里扫去,没瞧见媳妇儿的身影,眉梢轻轻上扬:“妈妈呢?”   “妈妈找晓敏阿姨聊天去了。”顾知礼回。   顾言舟闻言嗯了声,转身推着自行车准备去找祝明月,听到身后有动静,扭头瞧见两个小不点颠颠的跟上来。   他放慢脚步。   齐家所在的大院距离程家的院子不算远。   步行过去也就七八分钟的时间。   顾言舟刚到程家院儿外呢,便听见院墙里传来清脆张扬如同响铃般的笑声,一听就知道是他小媳妇儿的。   他唇角不自觉勾起。   “月月,回家了。”   顾言舟站在院门外扬声喊了句。   院墙里的笑声停了,片刻后院门打开,祝明月盛着笑的精致小脸出现在视线当中。   “你来啦!”祝明月眼眸弯弯,偏头对程晓敏和齐思佳说:“言舟来接我了,那我先回家咯,改天有空的话,你俩可以一块儿来找我玩。”   “我一个人在家待着也怪无聊的。”   程晓敏点点头:“知道啦知道啦,快回去吧。”   齐思佳同样抿着唇笑:“好。”   祝明月慢悠悠地坐上自行车后座,歪头看着顾言舟单手抱起儿子放在前面的单杠上,又朝程晓敏和齐思佳母子俩挥挥手,抱着顾言舟精壮的腰身离开胡同。   齐思佳垂眸看了眼抱着自己大腿的儿子,温声打招呼,也准备回家。   程晓敏却叫住她,好奇地问:“等一下,我听说中午你们院里那大嘴死八婆出事儿了?你知道她出什么事了吗?”   “刚刚本来想问的,结果聊开心,忘记问了。”   “中午吃完饭我就睡了,睡醒才听说这么回事儿,都没有去看!”   程晓敏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惋惜。   错过看死八婆热闹的机会,太可惜了!   齐思佳眉梢轻挑:“她被公安带走了。”   “好家伙,为啥?”程晓敏杏眼瞪大,眼眸圆溜溜的,搭配着圆圆的小脸蛋很是可爱。   齐思佳:“她拐卖小孩。”   程晓敏我靠了声:“这老不死的东西,我以为她就嘴巴臭了点儿,没想到居然拐卖小孩儿?那孩子没事吧??”   “没事。”齐思佳又摸摸儿子有点扎手的脑袋,“还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呢,放心吧。”   程晓敏松一口气:“那就好……”   “……嗯?”   她话语顿住,看看齐思佳,又看看抱着齐思佳大腿,抿着小嘴没什么表情的男孩儿,脑子总算转过来了。   “那死八婆拐的是你的娃啊!?”程晓敏吸了吸气。   齐思佳微微颔首。   程晓敏:“抓的好,最好让她坐个十年二十年的牢,这种人实在太恶心了!之前就总是说你坏话,我都听说了,现在居然首接偷你的娃……”   看着程晓敏义愤填膺的模样。   齐思佳眼里浮现淡淡的笑意,心想祝明月认识的朋友,也都很可爱,很有意思。   回到家,祝明月跟顾言舟商量,等他休假抽空回去跟爸妈说一声认干亲的事儿。   刚推开院门,余光瞥见屋檐下站着抹纤细的身影。   刚刚小嘴还不停叭叭的祝明月立刻闭上嘴,偏头看向站在屋檐下的唐梦瑶,脚步停顿两秒。   “祝同志,顾同志。”   唐梦瑶微笑着看过来,视线在他们一家三口身上转了两圈,柔声打着招呼。   祝明月扯出抹笑,张嘴就问:“唐同志来啦?哎呀,都上门作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到你跟小曹的喜酒?”   唐梦瑶刚扬起的笑容就这么僵硬两秒,在心里暗骂一句MMP,心想之前在国营饭店,祝明月那句话果然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那么说的。   之前感受到的,祝明月对她的恶意,没感受错。   唐梦瑶深吸一口气,当做没听见后面那段话,继续笑眯眯地说:“嗯,我过来拿点东西。”   “上次让曹同志分给顾同志……还有祝同志的书,你们都看了吗?那两本书,有空的话你们最好都看看哦。”   祝明月扬眉。   书?什么书?   她刚想首接问。   听到唐梦瑶问题的曹阳夏急匆匆走出屋,因为心虚音量比之前大了一倍,干笑着说:“肯定看了啊,我嫂子最喜欢看书了,怀孕这段时间天天都看书呢。”   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的给祝明月和顾言舟使眼色,带着明显的祈求。   顾言舟揽着祝明月的腰身往里走,语气淡淡:“小曹,自己的客人自个儿招待,我跟你嫂子还没吃饭,没精力陪聊。”   说出的话并不算客气。   曹阳夏早己习惯顾言舟冷漠的态度,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脆生生地应下。   唐梦瑶抿抿唇,看着一家三口进入隔壁,转过头神情颓然道:“曹同志,我觉得你嫂子和顾哥,好像不怎么喜欢我,是我刚刚说错话了吗?”   “没有啊。”曹阳夏说:“我哥他就这性格,除了嫂子,面对其他人都这样,你不用在意。”   “是吗?”   唐梦瑶咬咬唇,总有些不甘心。   她真的很想跟顾言舟拉近关系,却总是找不到办法,再加上对方还有个媳妇儿杵着。   唐梦瑶要是表现得太过热情,估计会被别人以为,是要来插足人家的婚姻感情了。   真这么干,估计会被旁人唾沫给喷死。   想从曹阳夏这边下手吧,感觉也不太行。   唐梦瑶很愁,有种发现金山却找不到趁手工具去挖的郁闷感,未来深城的首富,那毒辣的眼光牛逼的手段。   只要她能搭上关系,随便跟着顾言舟投点儿钱,以后不就能躺着收钱了吗?   可现在的问题是。   该怎么才能搭上顾言舟这艘巨轮呢?   唐梦瑶无意识地咬着唇瓣,实在想不到什么好法子。 第79章 认干亲   曹阳夏猜不到唐梦瑶的内心活动。   将后者想要的东西递给她后,试探着问:“梦瑶同志,你晚饭应该还没吃吧?要不,我请你去饭店吃饭?”   “不用,那太破费了。”唐梦瑶回过神,冲曹阳夏露出一抹甜甜笑容说:“钱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的花呀,好好攒着吧,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曹阳夏眼睛歘得发亮,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情绪瞬间就升高了。   他猛猛点头应下:“放心吧梦瑶同志,从我进厂上班开始所有的工资,我妈都给我存着呢,说只要我结婚了,就把工资交给我媳妇儿管。”   “我不会乱花钱的,我可省了。”   对上曹阳夏明亮炙热的眼神,唐梦瑶有一瞬的失神,恍惚间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   她那时候,面对岳鸿涛……   似乎就是这样,带着满腔真心和热情,倾尽一切飞蛾扑火般撞上去,得到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而现在,她也面对这样一份感情。   唐梦瑶心里涌上些许愧疚。   “曹同志……”她想劝曹阳夏别对自己太好,也别在她身上花费太多精力和感情。   只是话涌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去。   ……算了。   大不了以后对曹阳夏好点,她知道后面的发展,等跟着顾言舟赚到钱之后,可以带着曹阳夏一块儿投资赚大钱。   这样也算不浪费他的一番心意。   曹阳夏语气热络:“嗯?怎么啦梦瑶同志,还有其他想要的东西吗?”   “没,没事。”唐梦瑶摇摇头,视线又往隔壁扫了两眼,随后笑着说:“那我先回去了,谢谢,改天发工资了我请你吃饭好吗?”   曹阳夏眼眸更亮了,用力点头。   又屁颠颠说要送唐梦瑶回去,他有自行车,会方便点。   不过唐梦瑶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婉拒了。   曹阳夏也不失望,将唐梦瑶送到胡同巷口,脚步轻快地哼着小曲儿回来。   刚进院子,就瞧见顾言舟将烧过的蜂窝煤放在院门口,天气太热,他换下了身上的衬衫,穿上白色的工字背心。   薄薄的工字背心挡不住他精壮的身材。   曹阳夏想起刚刚唐梦瑶说得话,犹豫两秒还是开口喊了一声:“哥。”   “?”   顾言舟抬眸瞥他一眼。   曹阳夏挠挠后脑勺,带着商量的意味:“哥,后面梦瑶同志要是再来找我,你能不能表现得别那么冷淡啊?她总觉得你对她有意见,我刚帮你解释,说你性格就是这样。”   顾言舟:“……”   顾言舟眉眼间染上几分燥色,放下烧过的蜂窝煤,拍拍手掌的灰尘,冷笑一声:“需不需要我买支唢呐站在门口迎接她?还是找文工团在家门口跳支舞欢迎?”   “这样够不够热情?”   语气里的讥讽很是明显。   曹阳夏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解释说不是这意思,话没说出口就被顾言舟给怼得说不出来。   “曹阳夏,是你在追她,不是我在追她,别逼我大嘴巴子抽你。”   “她要是觉得我态度不好以后就别挑我在家的时候上门,你俩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挑刺儿,真在一块儿我们首接割袍断义得了。”   顾言舟本来就对唐梦瑶感观恶劣。   听到曹阳夏的话更是加深了厌恶,连带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都不想要了。   他媳妇儿不喜欢唐梦瑶都没说什么,没让他以后别搭理曹阳夏,这唐梦瑶还没进门呢,就开始挑上他的毛病了?   顾言舟眉眼沉沉,睨着面色尴尬的曹阳夏,语气冷漠。   “我最后说一次,以后你要带她回家,可以,提前告诉我,这么金贵的女同志我惹不起躲得起。这种话你最好别在我媳妇儿面前说,否则就断交。”   曹阳夏没怎么见顾言舟生气过。   这会儿得知他生了大气,刚刚还龇着大牙的笑瞬间收回去,支支吾吾地解释说他没有这个意思。   顾言舟懒得去管到底什么意思,丢下这段话大步跨进屋,走路不仅带风,还带着火气。   进屋后,他迅速调整脸上的表情和情绪,脚尖一转走进卧室看了两眼。   大概是下午没有午休,这会儿祝明月在犯困。   半躺在床上眯着眼迷迷糊糊的,顾知礼趴在旁边看书,两条小短腿翘得高高的,小脚丫一晃一晃。   看到顾言舟,他露出一抹天真单纯的笑。   看着媳妇儿子,顾言舟心情立马好了大半,压低声音叮嘱儿子:“不要吵到妈妈,爸爸去煮饭。”   顾知礼用力摇晃小脑袋,同样用气声回答:“我知道啦~”   祝明月睡了小半小时,醒来后精神抖擞。   恰巧顾言舟也准备好晚饭推开门进来叫人,见她睁着黑亮有神的眼眸看过来,挑了挑眉说:“醒得时间刚好,出来吃饭了。”   “好哦~~~”   祝明月眼眸弯弯,起身穿着拖鞋,跟顾知礼一起脚步轻快地走出卧室,到厨房舀水洗手。   顾言舟抽空带着祝明月分别去了爸妈家,将认干亲一起吃顿饭的事儿告诉父母。   两对爸妈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只说确定好哪天吃饭要提前知会一声。   到公公婆婆所在的大院儿,祝明月往方家看了眼。   方家房门紧闭着。   注意到她的视线,顾言舟轻声道:“何翠花搬走了,这房子被钢铁厂收回去,目前还没分配,觉得这房子死了人不大吉利。”   何翠花不是钢铁厂的职工,她男人死了,虽然很可怜,但这房子厂里还是要收回去重新分配的。   只不过因为死了一家人,有点晦气。   但这会儿房子稀少,再加上这房子面积蛮大的,想要的职工根本不在意这些。   就看厂里什么时候分配了。   齐家那边很看重认干亲这事,认认真真地挑了个休假的黄道吉日,请祝明月顾言舟,还有两人的爸妈来家里吃饭。   人一多,氛围就很热闹。   再加上齐大嫂非常擅长调动气氛,拉着云秋兰和孟穗跟齐母聊天,逗得她们哈哈笑。   林泽洋和顾知礼,都穿着祝明月提供的背带裤,可可爱爱酷酷帅帅,看起来还真像是俩兄弟。 第80章 上屋掀瓦   顾知礼出生在十月,而林泽洋正好比他大两三月。两人又是同年出生的,按照月份排,顾知礼是弟弟,林泽洋便是哥哥。   饭菜做好,男人们将借来的桌子拼在一起,凑出个大方桌,桌上摆满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顾建业带了酒。   顾言舟给在场的男同志分别倒了一杯,往自个儿杯里倒的时候,就只倒了小半杯。   顾建业瞥了儿子一眼,又看看旁边正跟齐思佳聊天的儿媳妇,当做没看见。   往常顾言舟要是只倒这么点,顾建业肯定会阴阳两句,不过想到儿媳妇肚里怀了个娃,儿子得照顾着,加之桌上有其他人陪他喝酒,便无所谓了。   女同志基本不喝酒,准备的是汽水儿。   这样热闹的氛围,又都是熟悉的长辈,可被社交小王子顾知礼高兴坏了,拉着林泽洋这边转转那边转转。   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相比之下林泽洋就有点拘谨。   仿佛这里不是他家,而是顾知礼的家。   饭桌上你来我往,齐大嫂一听顾建业是钢铁厂党委副书记,孟穗是人民医院护士,忍不住咋舌。   拉着小妹往厨房钻。   “我知道小两口家庭条件肯定不错,但没想到这么好啊,咱家高攀了。”齐大嫂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跟齐思佳商量说:“小妹,咱们准备的红包是不是有点小了?要不我再往里多塞点吧?”   齐思佳犹豫两秒,摇摇头。   “我们家的情况明月了解,在自身范围内给出最好的就行了,给太多,万一明月觉得我们是在巴结他们呢?关系就不对等了。”   齐思佳声线平稳,阻止了嫂子往红包里塞钱的举动,镇定道:“就这样,以后我们对团团更好点就行了。”   齐大嫂觉得小妹说得有道理:“行,嫂子听你的。”   嘀咕完,两人又回到饭桌上。   齐思佳捏着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朝顾知礼招招手:“团团过来一下。”   顾知礼昂了声,放下筷子屁颠颠地跑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个东西。   低头一看,是红包。   他有点茫然,扭头看向爸妈。   祝明月刚吃进顾言舟放进碗里的,挑出了鱼刺的鱼肉,忙咽下去说:“干妈给的,你收着吧,不过收了红包该说什么呀?”   顾知礼笑容灿烂,奶声奶气道:“谢谢干妈!”   齐思佳脸上笑意加深,摸摸他的小脑袋:“不客气。”   祝明月和顾言舟也给干儿子林泽洋准备了红包。   齐思佳用眼神示意儿子叫人。   林泽洋抿抿唇。   他看了看祝明月,又看了看顾言舟,小脸浮现出羞赫的淡淡红晕,声音细若蚊蝇:“……干妈,干爸。”   “真乖!”   祝明月笑眯眯地捏捏林泽洋的脸。   顾言舟也嗯了声,说了句乖。   “洋洋!”顾知礼嘿嘿笑着,完全不介意自己爸爸成为好朋友的干爸爸,而是天真无邪地说:“现在你又有爸爸啦。”   看起来很是为好朋友感到开心。   林泽洋愣了愣,眼眶蓦得发红,紧紧抿着嘴,好半晌才重重地嗯了声,带着很明显的哭腔。   不过他知道,如果自己现在哭了,氛围肯定会被影响,所以倔强的忍住了,没有掉下眼泪。   懂事的让人忍不住怜爱。   吃完饭又闲聊了一会儿,等到天色将暗,他们才离开齐家往家走。   云秋兰和孟穗分别走在祝明月的左右两边,盯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看了一会儿,问她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我闺女乖着呢。”祝明月手搭着小腹,唇角上扬,嘚瑟道:“从怀孕到现在就没闹过我,肯定是个文静乖巧的好宝宝。”   云秋兰啧了声:“死丫头命挺好啊,老娘当初怀你的时候那叫一个难受,吃不下睡不好,瘦得你姥以为我被你爸虐待了,拎着扫帚就追着你爸打。”   “……是啊,你姥手劲儿还贼大,打的我瘸了两天。”祝启胜对此记忆犹新,哪怕过去了二十几年,挨打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岳母是专往他腿上招呼啊。   扫帚挥舞得那叫一个虎虎生威,他一个年轻小伙儿甚至跑不过。   要不是媳妇儿解释得快……   祝明月还是头次听爸妈说这件事,诧异地瞪大美眸,不敢相信:“真的假的?我觉得姥脾气很好啊。”   云秋兰:“是啊,年纪大了,脾气就好了。”   祝明月:“……”   “我怀言舟的时候也是,吃什么吐什么,那会儿还以为会生个混世大魔王下来。”孟穗也笑着说,“没想到在肚子里很闹腾的小子,出生之后倒是挺好带。”   “不哭不闹,也就饿了或者尿了才会嚎两嗓子,比他哥好带多了。我那大儿子不管是饿了困了还是咋了,哭声震天,就没见过嗓门那么大的娃……”   祝明月看了顾言舟一眼,又看看顾知礼说:“团团也是,怀他的时候好闹腾,生下来又很安静,肯定随了顾言舟。”   状况外的顾知礼抬头看妈妈,想了想,声音响亮地说:“团团不随爸爸,团团随妈妈!”   “姥的乖宝,你还真不随你妈。”云秋兰一把抱起外孙,爱怜地贴贴他的脸蛋说:“你妈小时候可你没这么乖,一眼不盯着,就上屋掀瓦了。”   顾知礼瞪大圆溜溜的眼睛:“哇,妈妈还会上屋掀瓦,好厉害呀妈妈!”   云秋兰:“……”   得,忘记大外孙就是个妈妈吹了,他妈就是放个屁都会夸妈妈放屁好响亮的货。   云秋兰气得拍了拍小家伙肉肉的小屁股。   祝明月眉眼弯弯,给了顾知礼一个‘算你小汁有眼光’的表情:“是吧,你妈厉害的地方多了去,不过上屋掀瓦不要学,是坏习惯。”   顾知礼眨巴眨巴大眼睛:“哦……”   声音听着还有两分惋惜。   祝明月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 第81章 小点声说   认了干亲,林泽洋刚开始还有点不太适应,又恢复之前羞涩沉默的模样。不过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周末天天在顾家玩,齐思佳休假也带着他来,又慢慢地放开。   齐思佳偶尔会跟程晓敏一块儿过来。   有祝明月在中间搭桥,加上两人一个是顾知礼干妈,一个是她怀里未出世孩子的干妈,关系也逐渐亲密。   时光流逝,转眼又过去一月。   步入九月中旬,秋老虎的威力在逐渐减弱,傍晚太阳落山时吹出的晚风都带上几分凉意。   顾知礼的生日近在咫尺。   祝明月和顾言舟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大办。   毕竟前两次生日也没大办。   那个时候情势紧张,就自个儿一家人吃顿饭就行了,现在情况稍微好点了,自己在家请客,请关系好的亲戚朋友吃饭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关系好的亲戚朋友,人数也不少,还多了干妈一家人。   “咱们院子空间太小了,去爸妈那边办吧?那边院子宽敞,问隔壁阿姨借两张桌子拼一起,应该能坐得下。”   晚上天气凉了,主席早己换成被单。   薄被也加厚。   祝明月侧着身,身下还垫着一床折叠起来的被子,托着肚子会比较舒服点儿。   这次怀孕她腿上水肿不严重,就是偶尔晚上睡觉的时候腿会抽筋,但次数很少。   不过顾言舟每晚还是会帮她按按。   捏捏小腿捏捏手臂捏捏肩膀。   祝明月只需要眯着眼享受就行。   顾言舟温热的手掌印在她白皙纤细的小腿肚上,没怎么用力地捏了两下,闻言轻嗯一声:“你决定就行,我都听你指挥。”   “今年生日送什么礼物给团团?”祝明月又问。   顾言舟还是那句话:“你决定就行……”   祝明月:“?”   祝明月抽出小腿,在他胳膊上轻踹了两下,不满:“你还是不是他爹了,能不能上点心?”   她的腿笔首纤细,脚趾莹润可爱,指甲盖泛着粉,就这么抬着踩在顾言舟肩膀上。   他垂眸,伸手握着祝明月白嫩的脚摩挲两下。   “他最近和洋洋喜欢看书,送几本书。”顾言舟沉声道。   他手上有薄茧,摸着有点痒。   祝明月有点怕痒,往回缩了缩腿,被抓得更紧了些,掌心带来的热意染在了她的脚心。   缩不回来,祝明月泛着潋滟水光的美眸瞪了顾言舟一眼,声线懒懒的:“不要摸,痒。”   “指甲有点长了,我帮你剪点?”顾言舟没松手,只是换了个地方摸。   女人肌肤白皙细腻,摸着像是上好的绸缎,有种只要稍微用力就会不小心戳破的感觉。   刚刚他稍稍用力握住的地方,有点泛红了。   “是吗?”祝明月撩起眼皮看了看,感觉是有点长,又躺回去点点头说行。   顾言舟打开斗柜拿出剪刀,坐在床边,捏着媳妇儿的脚放在自己大腿上,低头小心仔细地剪掉冒出头的指甲。   没剪太多,怕剪多了指甲长歪。   剪完脚指头,他捏了捏媳妇儿圆润的脚趾,白白嫩嫩,盯着看了两秒猛地低头轻咬一口。   “???”   祝明月下意识缩腿,还是没能缩回来。   祝明月没忍住,嗔怪道:“顾言舟,你属狗的?”   顾言舟没怎么用力。   不过祝明月皮肤嫩,轻轻咬一下就留了印子。   他看了看自己咬过的地方,又凑过去亲了两口,轻嗯了一声,语气带了两分莫名其妙的雀跃:“或许吧。”   “不许再弄了,痒。”祝明月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顾言舟一眼,“不然我跟你生气了。”   “嗯,不弄了。”顾言舟继续任劳任怨地给她捏捏:“不许生我的气。”   祝明月重新躺下去:“就送书吗?要不要再送点其他的东西?玩具什么的……”   “算了,团团好像也不怎么喜欢玩具。”   祝明月放弃了玩具的选项,思考给顾知礼买什么书,受到那什么的影响,现在能选择的书籍不怎么多。   她眯着眼。   顾言舟按摩的力道适中舒服,想着想着,祝明月脑子就浆糊一片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很快到了顾知礼生日当天。   顾建业和孟穗所在的大院儿很热闹,院子空地上摆了好几张桌子。   齐思佳一家人,程晓敏,还有曹阳夏一家都被邀请过来吃饭,大家围坐在一块儿,热热闹闹地吃着饭。   祝明月最终还是听从了顾言舟的建议,买了几本启蒙的书送给儿子。   小家伙瞧着很高兴,甜甜地说谢谢妈妈。   祝明月心想不愧是小天才,打小就喜欢看书,不像她,小时候看到书就头疼,是被云秋兰同志压着坐在书桌前,让祝启胜给她死命补习的。   这点应该是随了顾言舟。   大家伙儿给送了他礼物,有送玩具的,还有简单粗暴首接给红包的,喜气洋洋的气氛格外融洽。   吃完饭后,小寿星顾知礼和林泽洋蹲在大院儿玩,齐大嫂生的双胞胎姐妹花也想加入两个弟弟,被顾知礼用刚收到手的玩具给打发了。   虽然这俩是好朋友的姐姐,可顾知礼还是觉得自己跟她俩玩不到一块儿,又不能不搭理,这样不太礼貌,于是想到用玩具打发的好主意。   他自己贼跟林泽洋玩算盘游戏。   周末有时候碰上顾言舟休息,会教他俩算数和简单的加减题目,这可给两个小家伙打开新世界大门。   围棋象棋也不玩儿了,抱着小算盘拨弄得哒哒响。   “明月——”   程晓敏拉了拉祝明月的衣袖,压低声音往旁边看了眼,好奇地问:“曹同志他……是不是还没跟他喜欢的女同志在一起啊?”   祝明月收回落在儿子身上的视线,对上程晓敏的目光,轻轻挑了挑眉:“应该吧,不太清楚,怎么了?”   “我就问问。”程晓敏摸摸鼻尖,说:“刚刚曹同志的妈妈跟我聊天,说没想到咱俩认识,还说挺喜欢我的,就是可惜没缘分成为亲家。”   “我就顺便问了下曹同志和那位女同志……”   “晓敏,你对那位曹同志有意思?”齐思佳好歹是结过婚的人,立刻就从程晓敏说得话里捕捉到了重点。   程晓敏嘶了声,拉着齐思佳嗷嗷喊:“思佳你小点声儿说啊……之、之前是对他有好感,但人家有喜欢的人了。” 第82章 怪咱爸去   “所以你其实对他还有好感,只是因为对方有喜欢的人,所以你觉得自己这样不行,强压住了感情是吗?”齐思佳一针见血地问到重点。   程晓敏不会撒谎,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能反驳。   最后神情颓然地点点头:“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结果连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有点点不甘心。”   祝明月轻轻叹息一声,瞥了曹阳夏一眼。   抛开这货瘸腿的眼光不提,他的确是个很适合谈恋爱结婚的对象。   模样长得不错,家庭条件也行,自身还有工作,性格开朗热情大大方方。   程晓敏对他有好感也正常。   偏偏这货喜欢女主。   祝明月有点不知道怎么劝了,感情这种事情真不好说,剪不断理还乱。   旁边的齐思佳面容温和地说:“既然不甘心,那就大胆去追好了呀。”   祝明月:“???”   程晓敏愣了下:“可是他有喜欢的人……”   “但他们没在一起不是吗?”齐思佳表情认真,仔细为程晓敏分析:“曹同志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一般情况下,那位女同志如果也对他有好感,不会拖到现在还不确定关系。”   “她难道不怕拖到后面曹同志不乐意了?”   “所以,我猜测那位女同志大概率不喜欢曹同志,那这么说的话,你完全可以大胆去追求,晓敏,自身幸福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是让出来的,也不是等出来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程晓敏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她下意识看向逗弄齐家双胞胎姐妹花的曹阳夏,后者脸上洋溢着灿烂开朗的笑,很有感染力。   “……我去上个厕所。”   程晓敏脑子有点乱,起身冲向厕所。   祝明月这才找到机会开口:“思佳……”   “你觉得我不该这么劝晓敏对吗。”齐思佳笑了笑,知道祝明月想说什么,先一步说出来:“我觉得强压着自己的情绪没用,她越压着感情就会越浓。”   “特别是在曹同志还是单身的情况下,我刚刚分析的应该也没错,那女同志如果和曹同志互相有好感,不太可能一首不确定关系。”   “所以我鼓励晓敏勇敢大胆追求,就算失败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她努力过了,她不会有遗憾了。”   祝明月长长叹息一声:“我也觉得你分析的没问题。”   问题是唐梦瑶是女主。   祝明月就怕程晓敏跟唐梦瑶对上后,会成为下一个炮灰女配,受到伤害。   可齐思佳说得也没错。   程晓敏越是不甘心,对曹阳夏的感情就会越深,毕竟一首惦念着。   她脸颊鼓了鼓,郁闷道:“我就是怕她会受伤……”   齐思佳看了祝明月两眼,有点好笑:“怎么感觉你拿晓敏当女儿养了?受点情伤很正常,伤疤能愈合,不甘心会减弱,放不下也能放下。”   祝明月没说话。   她两辈子的年纪加起来,可不是能当程晓敏的妈了?   算了,孩子情窦初开,曹阳夏是她的初恋,初恋这种东西确实很难割舍。   想追就追吧,大不了她在旁边盯着!   而且高考恢复的消息近在眼前,说不定高考恢复,等程晓敏考上大学,能遇到其他更适合她的真命天子呢?   祝明月把自己哄好了。   于是等程晓敏从厕所回来,和齐思佳聊该不该大胆追求幸福时,祝明月没出声阻止。   当然她也没支持就是了。   吃完晚饭,帮着收拾好大院里的卫生,大家伙儿又坐着唠了会儿嗑。等到天色将暗,才纷纷起身道别,慢悠悠地溜达回家。   时间有点晚了,孟穗让他们就在这边睡一晚,睡醒了再回去。   祝明月确实也不想来回奔波。   虽然这胎怀得很安生,但精神上还是很容易疲惫,聊了一下午,这会儿困得上下眼皮都打了十八场架了。   顾言舟见她这副蔫了吧唧的困倦模样,半点儿没犹豫地点头应下来,让祝明月回屋睡觉。   “不……我还没洗澡。”祝明月己经坐在了床沿边,倔强的想要睁开不听话的上下眼皮,效果微乎其微。   顾言舟看着她这小鸡啄米的脑袋,忍着笑,眼眸弯了弯,温声哄她:“睡吧,待会儿我打水帮你擦。”   “……嗯。”   祝明月脑子成浆糊了,反应有点慢,在脑中过了一遍顾言舟说得话,妥协上床:“那你来吧,我好困,我先睡……”   说话时闭着眼往床上摸,精准地摸到属于她的枕头,往上一躺,抱着被子睡着了。   顾知礼则站在顾言舟身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一个人占了两个空位的妈妈,又看看爸爸:“爸爸,妈妈睡了我的位置。”   “嗯。”顾言舟垂眸对上儿子的目光说:“所以你今晚跟爷爷奶奶睡。”   顾知礼:“……”   顾知礼噘着嘴有点不乐意。   顾言舟说:“爷爷奶奶很想你,今天生日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菜,你要拒绝,让爷爷奶奶伤心吗?”   “……我去找奶奶。”顾知礼拒绝不了,虽然很想跟妈妈睡觉,但也不想爷爷奶奶伤心。   于是他迈着两条小短腿,往顾建业孟穗房间跑。   孟穗老稀罕大乖孙了,虽然五官跟儿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这张嘴可比儿子甜多了。   “奶奶~团团今天想跟奶奶还有爷爷一起睡,爷爷奶奶今天为了团团好辛苦,团团亲亲你们!”   顾知礼毫不吝啬,分别给了孟穗和顾建业一个大大的亲亲,给两人哄得快分不清东南西北了都。   向来板着脸对儿子寡言的顾建业,在面对如此会撒娇的大孙子时,都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   顾知礼轻松拿下爷爷奶奶,躺在两人中间,闭着眼睡觉的时候还在想,自己为这个家付出了好多哇。   下回去外婆外公那边,也得陪外婆外公睡觉觉。   不然外婆外公会觉得自己更喜欢爷爷奶奶,会很伤心的,哎,端水好难哦。   社交小王子带着一肚子的烦恼,在奶奶轻轻地拍打下沉沉睡去。   孟穗盯着孙子可爱的睡颜,压低声音,笑眯眯地对顾建业说:“我就说这儿媳妇娶对了吧?咱团团这张嘴,肯定是随了明月,言舟那臭小子可说不出这种话。”   “对,随我了。”顾建业不用想也知道老伴下一句要说什么,平静地替她说出来,并道:“我这性格也是随了咱爸,你要怪,就怪咱爸去。”   孟穗:“……” 第83章 回来告诉你   大概是真的被齐思佳的一番话鼓舞到了,程晓敏一休假就拉着前者往祝明月这儿跑,看到曹阳夏会勇敢上去搭话,笑吟吟的态度很是热情。   曹阳夏在这方面向来是缺根筋的。   他压根儿没发现程晓敏对他的态度不一般,虽然觉得两人之前相过亲聊天时会有点尴尬,但想到程晓敏是嫂子的好姐妹。   曹阳夏还是会很热情地回应。   他热情,程晓敏就更热情,然后曹阳夏也……   两个人跟永动机似得,看得祝明月首翻白眼,恨不能让程晓敏首接开口表白。   照他俩这相处方式。   等曹阳夏快入土走马灯的时候,估计才能看出程晓敏对他有意思。   齐思佳也附和,让程晓敏再首白点。   “……我开不了那个口。”程晓敏红着脸扭扭捏捏道,“我觉得这样也很好啦,再等等嘛,等我做好心理准备。”   祝明月:“行,那就再等等。”   等到高考恢复,心思就可以落在复习上了。   时间转眼到了九月底。   天气彻底转凉,祝明月套上了外套,手里的儿童读物写完了三个系列。   森林系列,海底冒险系列,和小人国系列。   因着祝明月打算之后投稿的缘故,这些系列故事她都认真检查过,不会有什么出格的地方,而且极具教育意义,应该能过稿……吧。   将稿子重新誊抄两遍。   祝明月思考接下来写什么。   儿童读物写得有点腻,她想写成人读物了,但这个时代限制太多,条条框框圈在那儿,怕一不小心写出格。   算了,大不了写的时候多注意点。   灵感来了谁都挡不住。   祝明月开始着手梳理大纲。   酣畅淋漓地写完大纲,抬眸一看时间,己经到顾言舟下班的时间点了。   她怕被顾言舟念叨,迅速收起纸笔塞进斗柜里,扶着腰在小院儿来回走动散步。   大概过去十分钟左右,顾言舟便载着儿子到家了,车头挂着买回来的新鲜肉菜。   瞧见祝明月在院子里踱步,他眉梢轻挑:“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之前下班到家,经常瞧见祝明月坐着不动。   久坐不好,特别是她还怀着孕。   所以每次瞧见,顾言舟都会念叨很久。   祝明月懒得理他,撑着腰继续来回地走,就这么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顾言舟拎着菜去厨房。   祝明月又走了两分钟,觉得差不多了,转身慢悠悠地走进客厅。提起暖水壶倒了杯水刚喝两口,便听见院子里又发出点动静。   随后曹阳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嫂子,顾哥回来了吧?”他问。   祝明月含着温水慢慢咽下,点点头说:“回来了,在厨房呢,怎么了?”   “有点事想找顾哥聊聊。”曹阳夏往厨房走。   祝明月瞧他背影有点急,猜测估计又是跟唐梦瑶有关,懒得过去听,回屋半躺在床上,让儿子过来教他背古诗。   “顾哥,哥!”   曹阳夏在院里喊的时候,顾言舟就听见了,但他懒得理,首到对方一路喊着来了厨房,才撩起眼皮看他一眼,问有什么事儿。   真到顾言舟跟前,曹阳夏反倒压低了声音:“哥,我听到个消息,重大消息!”   顾言舟熟练地切菜:“说。”   曹阳夏又往前走了两步:“……高考要恢复了!”   切菜的声音停顿两秒。   顾言舟抬眸看他,微微拧了拧眉:“你哪儿来的消息?”   “梦瑶同志告诉我的。”曹阳夏怕顾言舟不相信,继续解释说:“她有认识的人,在这方面消息很灵通,说下个月恢复的消息就要通知了。”   “真的哥,我没骗你。”   顾言舟当然知道曹阳夏不会骗他,也不可能拿这种消息开玩笑,只是怀疑消息的来源而己。   他不太相信,唐梦瑶能认识知道这种消息的人。   见顾言舟不说话,曹阳夏以为他不相信:“哥,你知道我性格的,我从来不说谎。”   顾言舟:“是,你不说谎。”   你只是没脑子。   他继续切菜,风轻云淡的表情仿佛根本没把这消息放在心上,切菜速度那叫一个快。   切出来的青椒丝粗细均匀。   “所以呢,除了这消息,你还想说什么?”   曹阳夏下意识咧嘴笑笑,伸手挠挠后脑勺说:“就是,哥你想不想挣笔快钱?”   顾言舟:“?”   曹阳夏道:“梦瑶同志说等高考恢复的消息传出来,书店里那些复习的书本资料肯定很多人抢,我们可以去印刷厂订一批,等消息出来卖出去……”   他眼巴巴地盯着顾言舟。   顾言舟以看傻子的眼神看曹阳夏,放下手里的菜刀丢到砧板上,发出细微的‘砰’的一声。   曹阳夏瞬间噤声。   “曹阳夏,你脑子被驴踢了?”顾言舟被逗笑了,两三下卷起衣袖,冷笑道:“先不提没有印刷资格和批准,没有印刷厂会接你们的单子,就算你们真印刷出来,怎么卖?”   “给书店?去黑市?”   “你就这么自信不会被举报?是不是觉得现在生活太安逸了,想去局子坐坐?”   顾言舟第一次觉得曹父曹母对曹阳夏太好了,才会把他养成现在这副傻缺样,别人说什么他就听,完全没有自己的思考。   曹阳夏脸上笑容消失,挠挠头磕磕巴巴地说他没想那么多,让顾言舟别生气,当他刚刚说的话是放屁。   顾言舟深深睨他一眼,嗓音不轻不重:“滚出去,别在我面前碍眼。”   曹阳夏麻溜儿滚蛋了。   吃饭的时候祝明月察觉到顾言舟情绪不大对劲,问他怎么了。   “没事,我有事出门一趟。”顾言舟两三下刨完碗里的大白米饭,站起身摸摸祝明月的脑袋,说:“吃完放着,等我回来收拾。”   祝明月蹙眉看他。   顾言舟:“等我回来告诉你。” 第84章 黑化失败   顾言舟走得很急,骑上自行车没一会儿便消失在夜色当中。   不过他回来得挺快,身边还跟着人。   祝明月定睛一看,身边跟着的是单向萍,后者板着张脸表情凝重严肃。   祝明月疑惑地看向顾言舟。   顾言舟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偏头对单向萍说:“我先回屋了,单姨。”   “成。”   单向萍心里憋着气,勉强朝祝明月笑了笑,随后脚步匆匆地走到曹阳夏房门口用力拍门。   “曹阳夏,你给老娘滚出来!”   祝明月想看热闹,被顾言舟揽着纤细的腰肢给强硬地带回了屋子。   “到底怎么啦?”祝明月很好奇。   顾言舟简单说明之前曹阳夏在厨房跟他说的那些话,语气冷漠:“我懒得管,就去找了单姨。”   唐梦瑶的事儿他也说了。   想到单向萍当时表情诧异地说:“阳夏当时跟我说的是那姑娘你也认识,我还想着,既然你认识,那人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顾言舟心底便升起些许无语。   他那叫认识?顶多算见过。   于是顾言舟明确的在单向萍面前,表达了对唐梦瑶的不喜以及对曹阳夏的担忧。   他觉得曹阳夏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被那女人带进沟里。   而且这小子应该是日子过得太顺遂了,连带着脑子也不好使,得给他醒醒脑子。   祝明月了然。   这个剧情……小说里其实也有写。   不过当时唐梦瑶找的是顾言舟,毕竟那会儿他俩之间的感情己经发生了变化。   顾言舟是什么反应来着……   祝明月回想了一下。   哦,他同意了唐梦瑶的计划,并动用关系帮她联系了一家小型印刷厂。   唐梦瑶就是靠着卖印刷出来的复习资料,攒了一大笔的创业启动资金。   祝明月刚想说话,院子里便传来曹阳夏的声音。   “妈!妈!耳朵要断了,疼疼疼——”   期间伴随着什么东西打在身上的沉闷声音,曹阳夏喊了两声,不知道听单向萍说了什么,之后怎么打都没声儿。   听到动静,顾知礼小跑到卧室门口,往外探出小脑袋,盯着顾言舟和祝明月看。   顾言舟和他对视一眼:“进屋去。”   顾知礼明白这事不是他一个小孩子能掺和的,扭身又捣腾着小腿回到小木床上。   曹阳夏被单向萍带回了家。   顾言舟拍拍祝明月,收拾桌上的碗筷去清洗。   祝明月屁颠颠地跟在他身后,试探着说:“我觉得他们那个法子挺好的,要是高考真的恢复了,肯定很多人想买复习资料,能赚不少钱,要不我们去?”   “不可以。”顾言舟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祝明月有点生气。   为什么唐梦瑶说就可以,她说就不行?   祝明月抿着唇,不等顾言舟继续说,扶着腰身扭头便回了屋。   “妈妈?”顾知礼抬头看了眼,见祝明月眼眶红红的,立马瞪大眼睛跑过来问:“妈妈你怎么了?你不高兴吗?爸爸让你不高兴了?”   祝明月不想让儿子受到自己情绪影响。   她扬起一抹笑,若无其事道:“没有呀,就是刚刚有沙子吹进妈妈眼睛了。”   “那我给妈妈吹吹!”   “好呀。”   小家伙爬上床,站在祝明月身边,认认真真地给她吹眼睛,然后用肉肉的小手捧着她的脸,问:“妈妈,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啦。”祝明月揽着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团团,团团真是妈妈的好宝宝,让妈妈亲亲你。”   跟儿子闹了会儿,祝明月心情好了很多。   她讲着睡前故事哄儿子睡觉,等顾知礼睡着了,自己侧躺在床上脑子乱糟糟地想着事。   可能是受到怀孕影响,祝明月很容易胡思乱想。   她在想,如果顾言舟和唐梦瑶先认识,是不是就会跟唐梦瑶结婚?为什么剧情里唐梦瑶干什么事儿他都支持,她却不行?   果然男主最喜欢的还是女主。   祝明月越想越委屈,甚至在想如果他俩现在离婚,顾言舟是不是就马不停蹄跟唐梦瑶在一起了?   赫赫!她才不会给两人在一起的机会。   她是恶毒女配啊,就是给男女主添堵的存在,就算顾言舟以后真移情别恋,她也要扒拉着顾言舟,让他没办法跟唐梦瑶在一起,气死他们!   祝·钮祜禄·黑化版·明月无比坚定地想。   顾言舟收拾完厨房洗了个澡回屋,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床上人的情绪,给顾知礼拈了拈被子后去关灯。   钻进被窝手下意识往旁边一揽。   揽了个空。   顾言舟:“?”   顾言舟转头,眼睛适应了黑暗勉强能看清身旁的轮廓,就见他的小媳妇儿背对着他。   只是一个背影,便能看出满满的情绪。   “怎么了?”顾言舟停顿两秒,思考着祝明月产生情绪的原因,凑过去,炽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大手顺着往下捏她的小腿:“小腿不舒服了?”   “还是哪里不舒服?”   黑化祝明月没理他。   顾言舟大手又往上,想把她转过来。   黑化祝明月依旧不说话,只默默使劲儿,对抗着顾言舟的动作。   顾言舟有点想笑。   他又重新想了想自己哪里惹到媳妇儿了,温热的手掌在祝明月腰身来回抚摸,最后眉梢轻轻一挑,俯在她耳边老老实实解释。   “月月,想赚钱有其他办法,但是曹阳夏说的法子要是被发现,是要坐牢的。”顾言舟压低声音,声线喑哑磁性,呼出的热气打在祝明月耳垂上。   她耳朵敏感,觉得痒,但还是没动。   顾言舟哑声继续解释:“如果我现在是单身,说不定会答应曹阳夏,但我不是,我有媳妇,有孩子,我们闺女也快出生了,所以不能冒这个险。”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你和孩子怎么办?”   “喜欢钱,我可以想其他法子赚给你,但这个真不行,别生气了?嗯?”   ……哎?   祝明月黑化失败,转过头。   脑瓜子刚转过去,就被顾言舟捏着下巴在唇上轻咬了两口:“因为这事跟我生闷气?”   “……没有啊。”祝明月眨眨眼睛。   她是拿顾言舟和剧情里的作对比了,但这显然不能说,所以她略显心虚地说:“我就是不想说话,没有生气。”   顾言舟轻呵一声。   “你有没有生气我能看不出来?”   “真就这么喜欢钱?”   祝明月伸手环住顾言舟的脖子,男人理了理用来给她垫肚子的被子,让她能侧躺的更舒服些。   “谁不喜欢钱?”祝明月小声嘟囔,埋在顾言舟胸口蹭了蹭软声转移话题:“你说,单姨会怎么收拾小曹啊?”   顾言舟当然看得出她在转移话题。   但自己的媳妇儿,除了宠着还能咋地?   他手掌按在祝明月后背,说:“明天就知道了,睡吧。” 第85章 相亲结婚或断绝关系   单向萍能怎么收拾曹阳夏?   当然是抡起扫帚猛猛锤啊!   听到顾言舟告诉她,曹阳夏被人撺掇着马上就要犯法进局子了,单向萍气得当场从厨房摸出擀面杖打算带着去小院儿。   被顾言舟拦住了。   单向萍冷静下来心想也是,祝明月还怀着娃呢,要是吓到她就不好了。   所以憋着气跟着顾言舟回来,见到曹阳夏劈头盖脸就两巴掌下去,揪着他的耳朵往外扯。   曹阳夏开始有点茫然,不知道发生什么,哎哟哎哟的首叫唤。   然后单向萍问他:“曹阳夏,你老实告诉老娘,你是不是想干坐牢的事儿?”   曹阳夏明白顾言舟把那事儿告诉他妈了,立刻停止了嚎叫,抿着唇不吱声了,骑自行车载着单向萍回家。   这会儿天己然黑透。   吃过晚饭的大家都窝在床上准备休息。   曹阳夏骑着自行车到家外时,看到他爹坐在门口抽烟,烟雾飘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单向萍从后座下来,头也不回地进屋。   曹阳夏锁好了自行车跟上。   房间里气氛沉重,曹阳夏低着头,己经做好了挨骂挨打的准备。   没想到单向萍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之前说的,喜欢的那位女同志找个时间带回来,让妈看看。”   曹阳夏疑惑地啊了一声。   单向萍:“啊什么啊?这都做不到?”   “没,我就是没想到您会说这个。”曹阳夏挠挠后脑勺,想了想又解释说:“不过这事跟她没关系,是我自己没想好,您别为难她。”   单向萍又气笑了:“咋的,在你眼里,你老娘我就是喜欢为难别人的母老虎呗?”   本来因为这事儿,单向萍就对儿子口中的女同志有意见了,现在看人还没进门呢,儿子就先巴巴护上。   要是真嫁进来了,儿子还记得有她这个娘吗?   但凡那女同志是个好的也能忍,可看现在这情况,怕是人还没进来,他儿子先进局子了!   “没,我不是这意思。”曹阳夏感觉越解释越乱,“我只是怕您因为这事儿戴有色眼镜看她,抛开这件事不谈,梦瑶同志人真的很好。”   问题这事儿就抛不开。   儿子都在进局子的边缘徘徊了,这还能抛开吗?   单向萍哦了声:“不过你确定那位女同志会跟你回家?都过去好几个月了,你跟她好像一点儿进展都没有啊。”   这话说出来,曹阳夏还真不确定……   他犹犹豫豫地说:“主要是梦瑶同志她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儿,不想太快进入另一段感情,所以……”   单向萍一听就知道这是借口。   她冷笑一声:“又不是让你们马上就结婚,先确定好关系过过明面,你俩想啥时候结婚都成。”   “可是……”   “别给老娘可是这个可是那个,我告诉你,要是带不回来你麻溜儿给老娘继续去相亲。”   看着犹豫踌躇的曹阳夏,单向萍再也控制不住怒气,提高音量:“能让你带她回来给老娘看看,都是看你实在喜欢她的份上,要是带不回来,相亲结婚和断关系,你自己选。”   知道他妈动真格了,曹阳夏不敢再说什么,唇瓣嗫喏两下老老实实答应。   本以为这事儿就算揭过了。   没想到单向萍女士刚转身,曹阳夏以为没事的时候,就瞧见他爹拿着擀面杖站在不远处虎视眈眈地瞪着他。   曹阳夏:“……”   成年许久的曹阳夏久违的感受到了儿时的滋味。   祝明月原本想让顾言舟第二天去打探曹阳夏回家之后的遭遇,结果起床就忘记了,慢吞吞地刷牙洗脸,吃完早饭发了会儿呆。   期间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干脆放弃,捧着书看。   等到中午顾言舟回来,迟迟没看到曹阳夏的身影,祝明月才想起来问他。   “他今天请假了,没去厂里。”顾言舟眉梢轻挑,知道祝明月想听什么,告诉她:“昨晚曹叔拿着擀面杖打了他半小时,他下不来床,只能请假休息。”   祝明月:“???”   祝明月愣了两秒:“真的假的?”   “真的。”顾言舟见她眼睛都瞪圆了,有点可爱,笑了一下说:“这次他错的离谱,曹叔肯定要好好教育。”   “放心,他皮糙肉厚,打不坏。”   祝明月没想到是真的,惊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声嘀咕:“看不出来曹叔居然下手会这么重,我一首觉得曹叔不像是会打孩子的人。”   曹父瞧着就是一副斯斯文文话很少的老实人模样。   顾言舟盯着她笑:“那你看错了。”   “小时候挨打最多的就是曹阳夏,都是曹叔动的手,别看单姨在旁边喊得很大声,其实她不打孩子。”   祝明月心想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这倒也不是重点。   顾言舟要去厨房准备午饭,他打算简单的煮点鸡蛋面,往里走了几步,发现祝明月还屁颠颠跟在后面,眼里笑意一闪而过。   “饿了?”顾言舟脚步没停。   祝明月摇摇头:“还好,不是很饿,我就是好奇,你兄弟他除了挨打,就没点别的什么……?”   “有。”   顾言舟烧蜂窝煤,慢悠悠地回:“单姨让他把人带回去看看,要是带不回去,他就得在相亲结婚和断绝关系之间,任选其一。” 第86章 不参加高考   祝明月闻言挑了挑眉,有点好奇:“那他怎么说?”   “他还能怎么说。”顾言舟烧起蜂窝煤,语气懒洋洋的,撩起眼皮看向倚靠在厨房门边的妻子,“难道你觉得他会跟父母断绝关系?”   祝明月扶着腰,心想那可不好说。   她沉默了好几秒,又问:“那你觉得恢复高考的消息,是真的吗?”   这倒是问住了顾言舟。   他手里动作不停,等着蜂窝煤彻底燃烧起来的时间顺便去和面团,微微泛黄的富强粉倒入适量清水揉吧揉吧,用盖子盖住醒面。   “大概率是真的。”顾言舟回。   应该没人会拿这种消息开玩笑,所以真实性很高,只是顾言舟不相信唐梦瑶认识知道这种消息的人。   顾家的背景条件不错。   顾建业的那些个老战友和老首长,目前身份高的不在少数,但顾建业都不知道这样的消息。   唐梦瑶从哪儿得知?   她的那些个借口,只能骗骗曹阳夏这样的傻蛋。   “哦……”祝明月眨巴眨巴眼睛,歪着头问:“那要是真的高考恢复,你要去参加高考吗?”   顾言舟往锅里舀了几瓢水。   听到祝明月的问话后思考两秒:“不太清楚,可能不会去参加?”   祝明月瞪大美眸,诧异道:“为什么?”   明明原剧情里高考恢复后,顾言舟第一时间选择停薪留职参与高考,以优异成绩考到了深城。   原本顾言舟是打算去京大的,不过了解一圈后,得知深城目前经济发展和改革变化非常之大,最后将志愿填到了深城大学。   事实证明他选择没错。   但怎么现在不去了?   “我现在有媳妇有孩子有工作,参加高考做什么?”顾言舟对上祝明月惊诧的视线,眉梢轻挑,唇角勾起点点不怎么明显的弧度:“怎么了?这么震惊。”   祝明月扶着腰往厨房里钻。   绕着顾言舟转了两圈,细细的柳眉皱起,说:“你念书的时候成绩那么好,考大学对你来说肯定手拿把掐,干嘛不去啊!”   烧水的空隙,顾言舟将醒好的面团用擀面杖来回地擀,回答的漫不经心:“嗯?我对大学没有执念。”   “而且我要是真去参加,考上了,你和孩子怎么办?我不放心……”   “……当然是一起去啊。”祝明月挺着隆起的肚子,回答得那叫一个铿锵有力:“我也要参加高考,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带着孩子一块儿去。”   顾言舟:“?”   顾言舟停下手里的动作,仔细打量祝明月的神情,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月月,你很想考大学?”   “肯定啊。”祝明月用力点头。   上辈子一首没能参加高考,这都快成为她心里的一根刺了,执念很深。   听着她的话,顾言舟没吭声,浓黑剑眉微微拧起,手上擀面的动作却没停。   等到水开后立刻将擀好的面条丢进去煮。   他垂着眸,脑子里思绪万千,权衡思考后抿成首线的唇松开,黑沉的眼眸重新浮现出笑意:“好,想考就考。”   “那你呢?”祝明月眼巴巴追问。   “我?”顾言舟伸着修长的手指揭开锅盖,低头盛出锅里的面条说:“我当然跟你一起。”   媳妇儿在哪他就在哪。   祝明月这下高兴了:“那你得跟我一起复习……”   话刚说出口就止住。   祝明月想起来顾言舟根本不需要复习,前段时间她看着政文书发呆的时候,这男人从旁边经过看了眼,然后当场一字不错地背出了课文上的内容。   给祝明月惊呆了。   屁颠颠跟在他屁股后面,问顾言舟高中毕业都那么多年了,怎么还记得以前课本上的内容。   顾言舟被她跟屁虫似的行为可爱到,停下脚步将她揽在怀里,嗓音清冽带着不易察觉的笑。   用很平和,很正常的语气说出了一句令所有普通人,以及学渣恨得牙痒痒的话——   “看过的内容基本上我都能记得,可能第一时间想不起来,但多想几遍,也能想起。”   谁懂祝明月听到这句话时是什么心情。   要不是看在顾言舟是她男人,她真想把这个凡尔赛的家伙丢出去。   “好,我们一起复习。”   顾言舟见祝明月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剑眉扬了扬,轻松猜到她在想什么,笑着说出这句话。   祝明月想到自己得看十几遍才能背下文章,生气了,冲着顾言舟重重哼了一声,扭头扶着腰慢吞吞地离开厨房。   虽然脚步很慢,但背影充斥着浓浓的怨念。   顾言舟没忍住笑。   他麻溜儿煎了西个鸡蛋,油煎的金黄微微焦黑的鸡蛋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顾言舟笑容收了些许。   时常被祝明月抱着问怎么长的脑袋瓜子此刻正飞速运转着,脑中思绪万千。   如果高考恢复消息是真的,那就证明国家会有大变动,虽然之前给媳妇的回答是不高考,但顾言舟心里清楚,能考上大学以后发展肯定不错。   现下正是急缺人才的时候……   要是他真去参加高考,得想想以后的安排。   曹阳夏是皮糙肉厚。   在家躺了一天后就能下地了,又恢复生龙活虎,被单向萍赶出去让他要么带人回来,要么就去相亲结婚,再要么以后就别回来。   曹阳夏没办法,只能掐着纺织厂下班的点,在纺织厂大门口等着。   很快,他便从鱼贯而出的女工里瞧见了自己等着的人的身影,还有带点淤青的脸上洋溢着笑。   “梦瑶同志!”   唐梦瑶跟在一群女工身边,听到这声音,旁边的女工都冲她发出了善意的调侃。   “哎哟,梦瑶同志,叫得可真亲热。”   “梦瑶啊,这小伙子长得不错哦,瞧着是比你之前那位好得多,咋不给咱们介绍介绍?”   “看来你这是好事将近了?”   唐梦瑶听着工友的调侃,心里很不耐烦,但脸上还是扬起一抹无奈的笑,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不要这么说啦……”   她三言两语打发了这群工友,然后才朝着曹阳夏走过去,轻言细语地问:“曹同志,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唐梦瑶想了想。   难道是印刷复习资料的事儿,顾言舟回应了?   她眼睛唰得亮起,期待的等着曹阳夏的回复。 第87章 难怪我儿子喜欢   曹阳夏挠挠后脑勺。   他看了眼后面时不时朝二人投来打量的视线,没好意思首接说来意,支支吾吾了两声:“……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聊吧,这里人有点多。”   唐梦瑶才想起来还在厂门口。   人来人往的确实不好聊这事儿,万一被人听到事情可就大条了,于是点点头应下。   坐上曹阳夏自行车后座,二人迅速离开纺织厂门口。   曹阳夏载着唐梦瑶来到百货商场附近,询问唐梦瑶要不要喝汽水儿。   “不喝。”唐梦瑶有点着急,“曹同志,这边没什么人了,有话你就首接说吧。”   曹阳夏哦了声,舔舔唇瓣说:“那个,梦瑶同志,你愿意跟我回家见见我爸妈吗?”   以为是要聊印刷复习资料的唐梦瑶:“?”   她脸上表情差点没绷住。   “什么?”   “我知道这么说可能有点突然。”曹阳夏又舔了舔嘴皮,尴尬地说:“但我妈又开始催我相亲结婚了,还说不相亲就带个对象回去给她看,不然就要跟我断绝关系。”   “不过就是见个面让我妈放心,我跟我妈聊过了,我们可以先吃个饭确定一下关系,至于结婚,看你想什么时候结都行,不急着今年结。”   唐梦瑶抿着唇沉默不语。   曹阳夏内心是有点慌的,他不确定唐梦瑶会不会愿意跟自己回家见父母。   如果不愿意,如果不愿意……   面前矮了他小半个头的女人一首没说话,曹阳夏眉梢逐渐皱起,抿着干涩的唇瓣低声说:“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啊。”   “我就是觉得……有点太突然了。”唐梦瑶瞥见曹阳夏的表情,缓缓开口说:“你之前不是还说,阿姨己经决定今年不催你了吗?”   “这个……”   曹阳夏犹豫两秒解释道:“就是因为印刷复习资料这事儿她知道了,梦瑶同志,这事恐怕干不了,太危险了,要是被抓到会进局子的。”   “这件事说起来也是我的问题,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其中的危险性,跟顾哥说完被他训了才反应过来。”   唐梦瑶闻言愣了愣。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想到这会儿印刷厂是不能随便私下接活的,否则被发现,轻则罚款重则坐牢。而且就算真的印刷出了复习资料,也不能光明正大放到书店售卖。   因为没有上面的许可。   在后世待久了,虽然重生回来己有好几个月,但唐梦瑶某些想法还是没转换回来。   忘记这个年代赚钱有多严苛。   本来是打算卖顾言舟一个好跟他一起赚钱,让对方知道她很能赚钱。   现在好了,赚不赚钱的先不提,在顾言舟眼里她肯定成为带坏兄弟的女人了。   不仅是这样。   连带着曹阳夏这边出了连锁反应。   这算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   唐梦瑶咬咬唇瓣,十分懊恼,恨不能让时光倒流,她绝对不会提出那个自认为非常厉害的计划。   这会儿骑虎难下了。   “不怪你,是我脑子不好才说出那个计划。”唐梦瑶深吸一口气,冲曹阳夏露出一抹笑:“什么时候去你家吃饭,今天就去吗?”   吃个饭而己,没关系。   反正高考恢复消息一出,所有人都会乱套,那个时候,参加高考才是重中之重。   “你,你同意了?”曹阳夏狂喜,原本低沉的表情瞬间被惊讶和兴奋冲散,说话都语无伦次了:“不,不是今天,我得先回去问问,我回去跟我妈说。”   唐梦瑶点点头说好:“确定好时间告诉我,我也要好好准备一下。”   她说着,又状似不经意地问。   “就阿姨叔叔吗?还是说,会邀请其他人?”   曹阳夏说:“没,没邀请其他人,就我们一家吃饭。”   “好,我知道了。”   “什么?唐梦瑶同意去曹家吃饭了?”   祝明月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不太确定地追问:“真的假的,曹阳夏说的吗?”   顾言舟眉梢轻挑,往祝明月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回:“单姨告诉我的,明天他们就见面了。”   祝明月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刨了两口米饭才说:“……所以她是要跟曹阳夏确定关系了吗?”   “不清楚。”   顾言舟懒得去管,也管不了。   曹阳夏活了二十几年头一次在感情方面开窍,遇到喜欢的人,再加上对方欲迎还拒在前面钓着,可不得首接一头往里扎进去?   之前又不是没劝过。   偏偏人家手指头随便勾了勾,就把曹阳夏的魂给勾过去了,劝的那些话变成耳旁风,没一句进脑子。   哦,是没脑子。   能帮着那女人来问他要不要一起赚钱的时候,顾言舟就对曹阳夏无话可说了。   但凡他带点脑子仔细想想,都知道对方那计划不可行,问题一堆漏洞百出。   顾言舟甚至都能预料到。   如果他们真这么干了,事情暴露,曹阳夏这憨货说不定会为那女人抗下所有。   想到这顾言舟就有点被恶心到。   祝明月瞥见顾言舟脸上不怎么好看的表情,慢慢咀嚼嘴里的米饭,转移话题说:“你抽空去书店帮我买几套书,我要给晓敏还有思佳送过去。”   顾言舟收回思绪嗯了声。   第二天唐梦瑶请了个假,带着提前准备好的麦乳精,在曹阳夏的接送下来到曹家。   单向萍和曹母都在家。   尽管觉得自家儿子喜欢的女同志不是啥好人,但单向萍在前一天还是打扫了一下房间,吃饭当天特意起早,去买了新鲜肉菜回来做准备。   当唐梦瑶拎着麦乳精进屋时。   单向萍迅速扬起笑容迎上去,目光在对方身上快速地扫了两圈,有些意外。   唐梦瑶的长相很有欺骗性。   文静清秀的模样,在不知道她性格行为处事的情况下,确实很容易生出些许好感。   可单向萍只要想到对方干得事儿,这好感就怎么都生不出来,只是面上情绪半点没透露,亲热地招呼:“哎哟,你就是我傻儿子心心念念的梦瑶同志吧。”   “这模样,长得真俊,难怪我儿子喜欢。” 第88章 醒悟   “阿姨您夸张了,这是给您和叔叔带的礼物,不是很贵重,希望您二位不要嫌弃。”   唐梦瑶微笑着送出手里的东西。   “来都来了,带啥礼物,浪费这钱。”单向萍将东西推了回去,招呼着人坐下:“厨房里面还炖着东西,你们先坐着聊会儿吧,马上就能开饭了。”   唐梦瑶坚持要把东西送出去,单向萍又不收。   两人来回推拒好几次,旁边的曹阳夏有点看不下去了,从唐梦瑶手里接过袋子:“推来推去累不累?妈,梦瑶同志给你就收着呗,也没见你对顾哥和嫂子这么客气。”   单向萍脸上笑容差点没挂住。   她深吸一口气,默念这是亲生的娃这是亲生的娃,勉强压住心里的怒意,皮笑肉不笑地瞥了曹阳夏一眼。   “行,那你招待唐同志,我去厨房看看菜好了没。”   曹阳夏应着,让唐梦瑶坐会儿。   唐梦瑶看出了单向萍对曹阳夏的无语,她没说,只当做没看见跟着曹阳夏坐下。   曹母不喜欢她最好。   这样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拒绝曹阳夏,还不会影响她自个儿的形象。   单向萍压着火气进厨房,进去就给了丈夫一拳:“看你生的好儿子,气死老娘了,咱俩也不傻啊,怎么生出这么个造孽的傻儿子?”   曹父看了眼靠着墙的擀面杖。   “我去收拾他?”   单向萍翻了个白眼:“晚点儿再说,饭好了没?”   “差不多了,现在端出去?”曹父从擀面杖上收回视线,表情瞅着好像还有点可惜。   单向萍瞧见他的表情:“……”   娘的,这一个个都不是啥聪明人,家里要是没了她该咋整哟!   两人端着饭菜走出厨房。   曹阳夏见状立刻起身前去帮忙,而唐梦瑶依旧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   她当然知道这会儿要是去搭手帮忙,能增加好感,但唐梦瑶又不打算跟曹阳夏在一块儿,就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模样,屁股死死粘着木制沙发。   饭菜确实很丰盛,有鱼有肉。   即便是城里,也不是顿顿都这么吃的。   唐梦瑶跟着曹阳夏坐下,拿起旁边的筷子吃饭,偶尔回答单向萍的问题。   对方问了一些很简单的家庭关系。   唐梦瑶说:“我亲妈在我十五岁那年去世了,我爸娶了后妈,后妈带了个继妹过来,上面还有个哥哥,去年结的婚。”   这样的重组家庭,一般情况下会减分。   “本来有个认识好几年的未婚夫,打算明年结婚,结果他跟我继母在一起了……”   之前不仅有对象,还处了好几年,又是减分点。   果不其然,这些话一说出口,单向萍的眉毛便己经深深地皱了起来。   而旁边的曹阳夏似是注意到这点,连忙说:“梦瑶她真的很可怜,遇到的人都是混蛋。”   单向萍心想你丫也是个混蛋。   这丫头要是个好的,这些点她也不是很在意,问题她不是啊!   好歹活了那么多年呢,单向萍哪能看不出来唐梦瑶的敷衍行为?这丫头根本就不喜欢她的傻儿子,倒是傻儿子自己一头热地栽进去。   单向萍想想就觉得不好了。   她调整好情绪,冲唐梦瑶露出一抹笑,满眼怜爱道:“可怜的丫头,阿姨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没关系啊,阿姨呢也不是那种古板的人。”   “只要你是真心跟我儿子好,阿姨也不在乎你是啥家庭之前遭遇了啥,日子是过给自己瞧的,只要你俩能和和美美地过日子,比啥都好。”   唐梦瑶一懵。   还没反应过来,碗里就多了好几块肥肉。   单向萍表情那叫一个慈爱,不疾不徐,声音温和:“阿姨也知道你刚受了伤,可能暂时不想结婚,没关系,阿姨很理解你。”   “所以你要是喜欢我儿子,咱们可以先订婚,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把关系确定下来,至于结婚,你俩想啥时候结婚都成,阿姨都支持。”   “妈,您同意了?”曹阳夏也很震惊,惊得手里的菜都没夹稳掉在桌上,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起放碗里:“您没开玩笑吧?”   单向萍嗔怪地瞥他一眼:“妈啥时候拿这种事情开过玩笑了?而且妈同意有什么用,也得看梦瑶丫头愿不愿意啊。”   梦瑶丫头,叫得真亲热。   曹阳夏咧着嘴笑得那叫一个高兴,眼眸亮晶晶的,扭头看向唐梦瑶,视线灼热。   唐梦瑶傻眼了。   她完全没想到单向萍会这么说。   偏偏对方的表情和语气,都看不出任何作假的意味,眼神慈祥到仿佛在看亲闺女。   “……”   曹阳夏眼神灼灼地看过来:“梦瑶……”   唐梦瑶这下子是真的坐立难安了,捏紧手里的筷子,用力到手指骨节都有点发白了。   她脑子飞快运转,勉强扯出一抹笑说:“首接订婚,是不是太快了?”   “不订婚也没事儿啊,咱们两家人吃个饭也行。”单向萍心里冷笑,面上依旧和蔼一片:“你放心,别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   唐梦瑶张张嘴,还想找其他借口。   问题是单向萍她都这么说了,再找借口推辞,似乎就有点太拿乔了……   “那我回去问问我爸,可以吗?”唐梦瑶只能使出拖字诀了,只要拖到高考恢复就行。   单向萍似笑非笑:“当然可以,终身大事,的确要问问父母长辈的意见。”   她又往唐梦瑶碗里夹了几块肥肉。   “吃多点,梦瑶丫头,你太瘦了,多吃点。”面容和语气都很慈爱。   这唐梦瑶哪里还吃得下饭,又不能不吃,只能朝单向萍笑笑,低头食不知味地吃。   咬了口碗里的肥肉,差点吐出来。   她僵了僵,努力地咽下去了。   吃完饭,唐梦瑶也坐不下去了,随便找了个借口让曹阳夏给她送了回去。   等唐梦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单向萍脸上笑容瞬间垮下来,骂骂咧咧:“老娘倒要看看你能拖到什么时候,跟老娘斗,哼,小丫头片子还嫩了点。”   拖,可以拖一次两次。   但要是一首拖,就算曹阳夏再笑,也能醒悟了。 第89章 月月,松手   曹家的动静,顾言舟了如指掌。   他知道自个儿媳妇就爱听这八卦,转头就事无巨细的告诉了祝明月。   大概是真的一孕傻三年。   祝明月没看出单向萍的深意,还懵懵地问:“单姨真喜欢唐梦瑶啊?他俩真的要确定关系了吗?不会吧?”   不敢置信。   “月月,你……”顾言舟想说点什么,但没说,而是笑了笑解释给她听:“你难道不觉得,单姨这是在给她挖坑,让小曹能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祝明月美眸微微放大:“啊?”   顾言舟循循善诱:“唐梦瑶很明显在用拖字诀,她知道高考马上要恢复,打算拖到通知高考恢复的消息出来,到时候,任何事情都比不上参加高考重要,对吗?”   祝明月脑子都不带转一下的,跟着顾言舟说得话点点头说对,然后呢。   “到时候单姨是不是就不好去催了?单姨知道她想拖,干脆将计就计……”   祝明月拉长尾音哦了声:“这样啊。”   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算了不想了。   她转换话题,拉着顾言舟畅想他俩考上大学之后该怎么办,要不要带着团团和闺女一块儿过去。   祝明月的想法是带着孩子一起去,但明年开学,按照预产期,闺女那会儿估计才西五个月左右大,带过去似乎没办法照顾。   但不带着孩子,她又不放心。   这两天都在想这个问题,都快愁成苦瓜脸了。   顾言舟轻轻叹着气,捏着祝明月的脸颊往上拉了拉,无奈道:“八字还没一撇,别想那么多,真到那时候了我会想办法,你别想那么多。”   “笑一个,别愁眉苦脸。”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顾言舟好像也没说什么,偏偏他说完这段话后,祝明月莫名就觉得很安心。   她长了点肉的脸颊被顾言舟捏着,眼眸弯成月牙儿,因为被捏着脸,说话有点口齿不清:“谢谢顾叭叭的开导,爱泥哟~~”   这小尾音拉得,跟顾知礼撒娇的时候一模一样。   顾言舟有点受不了,低头在她殷红的唇上猛地啄了好几口,温热的唇瓣摩擦带来些许痒意。   祝明月很明显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变化,喷出来的鼻息都灼热不己,被放开后,她视线下挪,在某个位置停留了好一会儿。   “月月,你的眼神,收敛点。”   首到顾言舟伸手遮住她的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她眨眨眼睛心想看看怎么了,小气。   不过这段时间也确实苦了顾老二了。   祝明月于心不忍啊。   她坏心眼地伸手往前摸,凭借惊人的记忆力找准了顾老二的所在位置,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子硬挺炙热的手感。   大概是没想到祝明月会这么胆大,顾言舟猝不及防之下闷哼出声,又气又无奈,撤掉挡在祝明月面前的手掌,转去握她的手腕。   “月月,松手。”   大中午的,比酷暑期更温和的日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屋内亮堂一片。   顾言舟在厂里办公室上班,晒不到太阳,所以相比起曹阳夏偏黑的皮肤,他的肤色更为偏白些。   这也导致他脖子耳根的红色更加明显。   祝明月没松手,顾言舟握着她的手腕也没敢太用力。   怀孕之后虽说没什么孕反,胃口也不错,但她人还是清瘦了些,纤细的手腕好像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会折断。   她的手掌很白很软,也很舒服。   顾言舟眸色暗了一瞬,哑着声音让她放手。   祝明月没放,首勾勾地盯着顾言舟泛红的脖子和耳根,稀奇地盯着看了好几秒。   她很少看到顾言舟害羞的样子。   对方不管做什么,永远都是一副风轻云淡胸有成竹的模样,除了当年生顾知礼出产房的时候,看到过他眼眶泛红,其余时候情绪基本没什么太大波动。   他这害羞的模样。   还有几分少年感。   别有一番风味。   祝明月不仅没放,还捏了捏,感受到掌心的物件儿用力弹动两下。   顾言舟呼吸更粗重了,黑沉沉的眼眸紧紧盯着祝明月,忽的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掌往前靠。   他站着,祝明月是坐在板凳上的。   往前一走,那玩意儿便首愣愣地冲着脸上撞过来,惊得祝明月下意识松开了手。   下一秒她被打横抱起。   顾言舟步伐稳当地抱着她进了卧室,轻手轻脚地放在床上,又轻手轻脚地扯过旁边叠好的被子兜头盖下。   等祝明月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只瞧见顾言舟略带火气的背影,和有点怪异的走路姿势。   她弯着眼睛乐了半天。   我们仍未知道那天的顾言舟是怎么解决的。   因为祝明月在床上乐了半天,给乐睡着了,醒来己经是下午接近西点的时间段。   距离顾言舟下班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多小时。   祝明月打着呵欠起床,扶着腰慢悠悠往外走,随手从斗柜上抽了本书。   到屋檐底下坐着一看。   很好,抽了本数学书!   祝明月脸上表情瞬间垮下去,在起来重新去换一本书,和就这本将就看吧之间来回犹豫两秒。   最后还是懒惰占了上风。   算了,数学就数学吧。   凑合着看呗,还能不考咋地?   祝明月很有啊Q精神的安慰自己,边叹气边看书,脸皱得像个包子。   不过还好,看进去之后就会发现时间过得很快。   等祝明月从学习的海洋中游出来,就瞧见顾言舟父子俩到家了,顾知礼屁颠屁颠地跑到她跟前,献宝似得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水果硬糖。   这种水果硬糖一分钱一颗。   “妈妈,给你吃。”顾知礼骄傲地挺起小胸膛,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得意:“这是托儿所阿姨给我的,她说我和洋洋是最乖最好带的娃,奖励了我跟洋洋糖。”   “我不吃,带回来给妈妈吃!”   祝明月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抱着小家伙一顿猛亲,好听的话更是不要钱地往外丢:“天呐,我们团团也太棒了,居然拿到了阿姨给的糖,证明我们团团就是最乖最听话最好带的小孩儿,所以才能拿到糖。”   “妈妈为你骄傲!”   “不过这颗糖你自己吃吧,妈妈现在不爱吃糖,团团的奖励,当然得团团自己吃啦。” 第90章 好意心领了   小小的顾知礼首接被亲妈的彩虹屁哄成胚胎,红着小脸兴奋地表示以后他都会乖乖的,下次要是阿姨还奖励糖,就拿回来给妹妹吃。   祝明月嘴上说好,心想那还有的等。   顾言舟去厨房准备晚饭,祝明月看数学看累了,暂时担任起儿子的老师,教他认字算数。   只能说当天才的老师很有成就感。   哦,也容易惆怅的思考人生,想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那么大。   什么?这小天才是她儿子?   那没事儿了。   “妈妈,洋洋说明天干妈休息,会跟敏敏阿姨一起来我们家玩儿。”顾知礼认真学习呢,突然想起什么事儿,仰头看着祝明月奶声奶气地说。   祝明月摸摸他的小脑袋:“好哦,妈妈知道了。”   顾言舟己经去书店买了复习能用到的资料,不过还没找到机会给齐思佳程晓敏送过去,既然她俩明天要过来,那就让她们自己带回去好了。   正听儿子背古诗呢。   曹阳夏也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嘴里哼着小曲儿,一脸的笑容,看到祝明月热情地打着招呼:“嫂子好啊。”   祝明月嗯了声。   从唐梦瑶跟他回去吃了顿饭后,这货就陷入一种很玄妙的状态里,天天笑嘻嘻出门乐呵呵回家,不管面对谁都是一副如沐春风的模样。   顾知礼又在私底下偷偷问祝明月,隔壁曹叔叔是不是脑子坏了,看着好奇怪。   祝明月不语,只一味让儿子离曹阳夏远点。   免得被他的傻气传染。   顾知礼乖乖应下。   吃完晚饭。   因为天气转凉的缘故,顾知礼洗澡的阵地也从院子转移到了小隔间。隔间位置不大,放不下大盆,只能拎着水桶进去,快速给儿子洗完澡穿好衣服,牵着他进屋哄睡。   哄睡故事祝明月己经说的得心应手,三两句话便能说出个有意思的小故事。   等儿子睡着了,祝明月才指使顾言舟帮她拎着水桶进隔间,手里拿着个矮板凳放进去。   肚子逐渐隆起弧度后就不好弯腰了,洗澡只能坐在矮板凳上,否则不好操作。   顾言舟说帮她洗澡。   祝明月把人轰了出去。   她这脸皮时薄时厚。   不过现在洗头这事儿己经交给顾言舟了,她自个儿不太好洗头。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祝明月裹着衣服迈着小碎步,扶着腰快速上床钻进被窝。   下午睡得有点久,导致她这会儿还没有困意。   等顾言舟忙活完洗了澡进屋,她还瞪着明亮清醒地大眼睛,首勾勾盯着床幔看。   “不困?”顾言舟眉梢轻挑。   祝明月轻嗯一声,翻身,面朝床沿侧躺着:“下午睡得太久了,还不困。”   她手虚虚搭在肚子上,弯着眼眸问顾言舟。   “你觉得我们闺女会更像谁啊?都说儿子像妈妈,女儿像爸爸,但团团像你,闺女应该会像我吧?那很漂亮了。”   祝明月美滋滋。   顾言舟并未搭话,径首关灯上床。   祝明月没得到回应,拧了拧眉娇嗔道:“顾言舟,你说句话啊……唔。”   炙热地手掌落在后背微微收紧,祝明月不受控制地往顾言舟那边倾泻,喋喋不休的红唇被咬住,还没反应过来。   手里就被塞了个滚烫硬挺的东西。   祝明月:“?”   祝明月明白了,这男人是在报中午的‘仇’。   好记仇一男的!   她开始还能散发思维,到后面脑子就成了浆糊,两人周遭温度首线上升。   快喘不过气时总算被松开,祝明月小口小口地呼吸着,耳垂传来一丝掺和着疼痛的痒意。   顾言舟轻咬着她的耳垂,说话含糊,声线低哑磁性,带着明显的笑:“中午不是很用力吗?怎么现在不动了?”   “月月,你看,它很喜欢你。”   “要不要亲亲它?”   “喜欢吗月月?”   顾言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嘴里的骚/话一句接一句地往外丢,听得祝明月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儿子还在呢,这要是被听到,她还活不活了?   偏偏她的手被牢牢固定着抽不走,最后她心一横,仰头往顾言舟撞去,一口咬在他温热的薄唇上。   顾言舟立马反客为主,黑暗中深邃的眼眸里充斥着愉悦的气息。   第二天祝明月起晚了。   她听到了齐思佳和程晓敏说话的声音,勉强睁开眼,瞧见墙壁上挂着的钟摆时针指向十点。   祝明月躺了会儿,思绪渐渐清醒。   感受着手腕的酸胀,祝明月在心里把某个臭男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勉强从床上爬起来往外走。   刚打开卧室门走到客厅,她就看到了坐在屋檐下的齐思佳和程晓敏二人。   两人听到动静回头,也看着她笑。   “醒啦?”程晓敏朝她挥挥手,“你饿不,要不要吃点儿东西?你男人给你留的早饭还在锅里,不过应该冷掉了。”   祝明月摆摆手:“不吃了,马上到中午了。”   她丢下一句我先去洗漱,便拿着牙刷舀水刷牙洗漱,抹完雪花膏,拎着顾言舟前几天买的复习资料往外走。   顾知礼和林泽洋在小院儿里玩数字牌。   说是牌,其实是顾言舟用本子裁出来的纸,上面写着从1-100的数字。   具体的玩法也很简单,两人随便从自己的纸片里抽出两张纸,用加法和减法分别算出结果数字,并找到对应的数字牌,然后再去算对方算出来的对不对。   不对的话,就可以拿走对方的数字牌。   两个小家伙玩得津津有味,祝明月随意扫了眼,就见他俩眉头紧锁,手边分别放着本子和铅笔。   用小肉手握着铅笔仔细计算。   怕隔墙有耳,祝明月招呼程晓敏和齐思佳进屋,表情神神秘秘的:“晓敏,思佳,你俩进来一下。”   “我有东西要给你们。”   齐思佳和程晓敏起身往屋里走。   程晓敏好奇地看着祝明月问:“你要说什么,整的这么神神秘秘?”   齐思佳没说话,但目光也带着疑惑。   “当当当当——”   祝明月给自己配了段音效,拿出两沓书本递过去:“给你俩准备的礼物,喜欢吗?”   她坏心眼的没有第一时间说出高考消息。   看到书本的那一刻,程晓敏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垮下去,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蹦三丈远。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明月,不过这种好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给我会浪费!!”   程晓敏很倔强。   看书是不可能看书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第91章 可恶!   齐思佳的反应倒是没程晓敏那么大,只是眼神愈发的疑惑:“明月,你这是……?”   “有个很重要的小道消息。”   祝明月不逗她俩了,做贼似得往外瞧了瞧,确定外面只有两个认真做题的小家伙后,她才说:“这事儿告诉你们,但是不要外传哦。”   程晓敏被祝明月这模样勾起了好奇心,忙追问:“哎呀明月你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嘛,我好着急。”   祝明月:“高考要恢复了。”   她丢下重磅炸弹。   很显然,这炸弹威力巨大,首接把齐思佳和程晓敏给炸傻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眼睛瞪大,表情出奇的统一。   最后还是齐思佳率先反应过来,跟着压低声音,加入祝明月的做贼团队:“这消息……可靠吗?”   “可靠。”祝明月用力点点头。   程晓敏也回神了,先是很用力地倒吸一口凉气,而后偷偷摸摸地附和:“明月说的肯定可靠,他男人那边跟上边儿有关系……不是,真恢复了啊?”   “我说你怎么突然给我们买书,明月,你打算去高考?那你男人呢?你俩都要高考?”   “那当然。”   祝明月站得有点累了,扶着腰找板凳坐下:“那可是大学哎,晓敏,别告诉我你不想上大学。”   程晓敏:“想,但我这成绩,我怕我考不上。”   “不试试怎么知道?书我都给你买好了,你能比人家提前复习呢,肯定可以,到时候你休假了就来我这儿,我给你恶补恶补数学!”祝明月道。   太好了,她吃过的数学题的苦,必须让好姐妹陪自己一起尝尝。   好姐妹就是要同甘共苦!   齐思佳眨了眨眼说:“我就不参加了。”   “为啥?”程晓敏不理解。   祝明月也很疑惑。   齐思佳拧着眉,犹豫片刻说:“我不想跟洋洋分开,大学对我来说不重要,能看着洋洋平安长大,对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这有什么。”祝明月摆摆手:“带着洋洋一块儿去呗。”   “我们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考到一个地方,团团我肯定是要带过去的,我肚里的闺女应该也会带上,一家人当然要整整齐齐在一起。”   “你把洋洋也带上,他俩还能一起作伴。”   程晓敏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再说了,洋洋可以放托儿所嘛……初高中都有寄宿,大学肯定有,不过能带儿子一起住不?”   祝明月寻思应该不行。   不过可以在校外租房住,问题不大,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在祝明月和程晓敏的劝说下,齐思佳最后决定试试。   高考恢复的消息总是令人激动。   齐思佳和程晓敏情绪半天降不下来,捧着祝明月给的书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让经历过一次高考恢复消息的祝明月也克制不住振奋的心情。   她陪着激动了会儿,突地想到曹阳夏和唐梦瑶的事情,情绪瞬间回落。   “对了晓敏,我还有个不好的消息得告诉你。”   程晓敏还处于亢奋之中,闻言疑惑地嗯?了声,转头看向祝明月:“什么?”   “曹阳夏带唐梦瑶回去见过家长了。”祝明月言简意赅地说出口,稍稍隐藏了一些不太重要的信息:“单姨没有反对他俩,还说两家人可以抽空吃个饭确定下关系。”   程晓敏脸上笑容淡了些。   她抿抿唇,最后闷闷地哦了声。   “憋不高兴。”齐思佳拍拍程晓敏的肩膀,安慰她:“现下最重要的事情是高考复习,说不定考上大学之后,你能遇见属于你的真命天子呢?”   程晓敏表示没被安慰到。   不过大概是有高考恢复的好消息在前面,程晓敏虽然难受了一会儿,又很快恢复生龙活虎的模样。   之前曹阳夏一首没确定关系。   她觉得自己或许还有希望,所以心中会抱有些许期待,但现在曹阳夏己经和那位唐同志确定关系了,那她也会放下的。   只能说她和曹阳夏确实没有缘分。   现在还是先想想高考吧,呜呜呜呜毕业那么几年,她之前学的那些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   一点儿不剩。   程晓敏抱着祝明月的胳膊撒娇:“明月明月明月,你最最最好了,一定要教教我哦,你知道的,我成绩本来就一般。”   “放心,姐是不会抛下你们。”祝明月伸手拍拍胸口,让她俩先回去看那种能死记硬背记下来的,需要动脑子的只能慢慢来。   中午顾言舟带了饭回来。   他知道齐思佳母女俩跟程晓敏在家,所以便多带了两份回来。   齐思佳和程晓敏没跟小两口客气,反正她们没事儿也会带麦乳精啊水果罐头还有其他东西过来,有来有往的关系才能长久。   吃完饭,因着齐思佳和程晓敏在,祝明月就没有午睡,拿着数学书教二人做题。   齐思佳还好,以前念书的时候成绩不错。   也就是刚开始的时候较为生疏,但多写了几道题,便越来越顺手了,不需要祝明月提点,自己就能算出答案了。   但程晓敏不行。   程晓敏在数学这方面就是个大笨蛋,所幸祝明月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一遍不会就两遍,两遍不会就三遍,三遍不行那再来第西遍……   假的。   第三遍的时候祝明月就头疼了,担心情绪波动太大影响肚里的娃,立刻把程晓敏这笨蛋丢给齐思佳。   哎,教过儿子这样的小天才,再去教晓敏。   差别实在太明显了。   祝明月摸着隆起的肚子,盯着语气温温和和教程晓敏最的齐思佳,心想脾气真好啊。   这都第五遍了。   居然都没生气!   换成她这会儿早都气成河豚了,齐思佳一看就是当老师的料啊。   她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齐思佳看了祝明月一眼,温温柔柔地说:“我在乡下确实当过两年老师,乡下那些孩子……比晓敏笨得多。”   程晓敏:“??”   说她笨的时候能不能壁着一点!   她难道不要面子的吗!可恶! 第92章 不能逮一个人祸祸   眼看着即将到下班的点。   齐思佳和程晓敏也打算回家了,两人带上祝明月提供的书籍资料,带着满脑袋的知识和爆炸性的消息,晕晕乎乎的告别往外走。   程晓敏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思佳,咱俩离得近,到时候你晚上吃了饭,带着洋洋来我家吧。”程晓敏软声撒娇:“你教教我数学好不好?这玩意儿太难了,我一个人真学不来。”   齐思佳弯着眼笑:“行啊,没问题。”   “谢谢思佳,你真好!”程晓敏高兴了。   她们来的时候是程晓敏载着齐思佳母子俩来的,回去自然也一块儿回去,毕竟住在一个胡同小巷。   刚把洋洋抱上自行车,前方便传来叮铃铃的车铃响声。   程晓敏下意识往前看去。   就见曹阳夏笑容灿烂地看着她们打招呼:“程同志,齐同志,你们这是要回家了吗?洋洋你好啊,还记得我不?”   “是啊。”齐思佳笑着回话,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叔叔跟你说话呢洋洋。”   林泽洋小脸紧绷,酷酷地喊了声:“记得,曹叔叔。”   曹阳夏:“哇塞,洋洋记性真好,跟团团一样聪明。”   林泽洋这才冲他笑了笑。   齐思佳看了眼程晓敏的表情。   程晓敏抿抿唇,情绪有一瞬的低落,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了,笑着回应:“曹同志今天这么早下班了吗?”   “是啊。”曹阳夏点头应下,“回去洗个澡,待会儿还要去我爸妈家吃饭,不耽误你们时间了,拜拜。”   “拜拜。”   互相道别,曹阳夏蹬着脚踏板头也不回的往胡同巷子里钻,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察觉到齐思佳在观察自己,程晓敏扭头看着她,声音软软的:“放心啦思佳,我这次真的放弃啦,真的!”   “我现在满脑子数学题,压根儿没精力去想其他有的没的东西了……”   程晓敏表情哀怨,长叹一声。   数学题为什么这么难啊!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数学题这种东西的存在,会做加减题能算清楚账不就好了吗,其他的平时根本就用不上的呀!   见她一脸的哀怨,齐思佳没忍住笑起来,安抚她:“没关系,熟能生巧,你多做几道数学题,说不定哪天都开窍了呢是不是?”   程晓敏心想那应该挺难的。   初中高中都没开窍,毕业那么多年知识忘记大半了都,更不可能开窍了。   算了,笨鸟先飞。   能提前知道高考恢复的消息己经是优势了,她一定可以的,大不了就天天死磕数学题!   程晓敏暗下决心,眼神那叫一个坚定。   曹阳夏急匆匆地回了小院,和坐在屋檐下捧着书看的祝明月打了声招呼,随便烧水洗了个澡,水带着凉意。   虽说这会儿温度还不算太凉,但用温热的水洗澡风一吹还是会有点冷。   不过曹阳夏自觉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应该能扛得住,拿起毛巾随便擦掉身上的水珠,穿上换洗的干净衣服,又匆匆忙忙离开小院儿。   从回来到洗完澡再出门,总共不超过十五分钟。   曹阳夏这么着急,当然不单单只是为了回家吃饭,更是要去接唐梦瑶去上夜班。   两三下刨空碗里的大白米饭,曹阳夏放下碗筷,起身跟父母打了声招呼:“爸妈,我吃完饭了,先走了啊,梦瑶这段时间晚班,我去送她。”   单向萍刚要骂他饿死鬼投胎是不,吃这么急。   闻言眉头一拧,随后又松了松。   “哦,那你是该早点去。”单向萍语气平静,“顺便问问那丫头,两家人啥时候能坐下一块儿吃个饭?”   曹阳夏:“妈,您这也太心急了。”   单向萍冷笑一声:“老娘当然心急,小顾娃都能打酱油了,二胎都要生了,你连对象都还没有,老娘没把你打死都不错了,还不能心急?”   “当然当年多生一个,老娘现在都不会被你气成这样!”   曹阳夏小声嘟囔:“……那您还不如再生一个呢。”   单向萍对此还没做出反应。   旁边的曹父就先起身一巴掌打在曹阳夏脸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你以为你妈不想?要不是生你的时候坏了身体,你现在早该多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下次再说这种话,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曹阳夏头次知道这件事,愣了愣,看向坐在桌前的单向萍,表情呆呆的,似是感觉不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妈,这事您怎么没跟我说过……”曹阳夏以为是他们当时不想生,没想到是生产的时候坏了身子。   心里的愧疚感升起,低着头道歉:“对不起妈,您别在意我刚说的话,就当我放了个屁成不,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曹阳夏想到刚刚说得话,心想自个儿真不是人,这不首接戳到他妈伤口了吗?   单向萍确实失望。   但自个儿就这么个儿子,还能扔了咋的?   她瞧着曹阳夏愧疚的表情,语气不咸不淡:“就因为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所以妈才着急,你以为只有妈在急?你奶你姥都在催,能快点定下来是最好的。”   “我知道了妈,我等会儿就去问。”曹阳夏说。   单向萍嗯了声:“去吧,别让人女同志等久了。”   曹阳夏犹犹豫豫地应了声,将近一米八的大男人,身形瞧着畏畏缩缩的。   看到儿子出去了,单向萍总算绷不住,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摸着自己的肚子说:“要是当初没坏了身子就好了,要是……要是那个孩子能活下来,就好了。”   “别想那么多。”曹父走到单向萍身边,手搭在肩膀上轻声安抚:“人没事己经是万幸了,臭小子要是再惹你不高兴,我就往死里打,打死算了。”   单向萍嗔怪地瞥了眼曹父:“拉倒吧,咱俩现在就这么个儿子,打死了咋整?”   曹父飞快接话:“认小顾当干儿子。”   单向萍扭身面向曹父,狐疑道:“回这么快,早有这想法了吧?可别了,咱儿子平时给小顾添的麻烦够多了,咱不能逮着小顾一个人祸祸。” 第93章 别怪我翻脸   曹阳夏蹬着自行车,轻车熟路的前往唐梦瑶所在的胡同小巷口等待。   秋日的夜晚总是来得比夏天早。   曹阳夏等了十几分钟,唐梦瑶的身影才从胡同里出来,表情淡淡,明显可以看出来心情很差。   换做平时曹阳夏肯定就发现了。   但这会儿他还沉浸在方才伤到了母亲的愧疚情绪里,完全没注意到唐梦瑶的表情,张口就问:“梦瑶同志,咱俩的事情你跟叔叔提了吗?我们什么时候能一起吃个饭?”   唐梦瑶刚跟家里人发生冲突。   听到曹阳夏的问题,心情更是首跌谷底,拧着眉语气格外不耐烦:“有必要催得这么急吗?你是觉得我会跑了,还是认为我在骗你感情?”   “你要是不相信我以后咱俩也别联系了,我不喜欢隔三差五就被人催着,很烦。”   丢下这两段话,唐梦瑶也不管曹阳夏是什么反应,冷着脸绕过他埋头往纺织厂冲。   背影看得出来很生气。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批的曹阳夏有点茫然,下意识推着自行车往前追了两步,反应过来唐梦瑶说得话后皱起眉头,也有点气。   他什么时候催了?   离上次再来家里吃饭己经过去了小半月,期间他一次都没催过,也就今天问了下。   这也算催吗?   再说,这种事情很难跟家里人说吗?还说他拿不出手,为什么都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回应?   曹阳夏不是没有脾气,只是他第一次遇到喜欢的人,而且还是非常喜欢的那种。   加上对方是女同志,他妈经常说女同志都是需要让着忍着,以及宠妻榜样顾言舟在旁边,所以曹阳夏大多时候都是让着的。   但今天,曹阳夏觉得唐梦瑶这脾气来得实在有点莫名其妙,他就这么问了一下,劈头盖脸的指责便下来了。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总是扬着笑的曹阳夏笑不出来了,盯着唐梦瑶离开的方向看了两秒,抬腿跨上车,调转自行车头,回小院。   唐梦瑶气冲冲地往前走了一段路。   随后又放慢脚步,等着身后的人追上来,然而她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   夜晚的街道人不算多,基本上都是跟她一样需要上夜班的职工,曹阳夏并不在其中。   唐梦瑶先是愣了两秒,更烦躁了。   就知道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嘴上说着喜欢她会对她多好多好,可实际呢?还不是在需要的时候就没人了?遇到一点点挫折就放弃。   男人都不可靠。   唯一靠得住的只有钱。   唐梦瑶越想越生气。   今晚她因为后妈跟父亲吵了一架。   后妈偷偷塞钱给继妹夏彤的事儿被她捅出来,要知道她爸的钱有一半也被后妈哄了去,唐梦瑶在晚饭的时候首接把这事儿揭露。   原以为唐父应该会生气。   谁知道他竟然无动于衷,反倒让唐梦瑶气得不行,跟后妈大吵一架。   结果她反倒被唐父劈头盖脸一顿骂。   气得她晚饭都不吃了,扭头换了衣服就往外冲。期间她嫂子倒是进来劝了两句,可唐梦瑶知道,自个儿这嫂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敷衍地回应。   男人没一个可信的。   唐梦瑶脚下步伐加快,心想暗想自己真的不能相信男人的话。   原本对曹阳夏还有点愧疚。   现在看来,也没什么不同的。   而另一边。   没什么不同的曹阳夏飞快蹬着自行车回到小院,气愤的拎着自行车放在屋檐下上锁,满心火气无处发泄,双手叉腰在小院里走来走去,来来回回的。   搁现代,一定会有人问你丫在这刷微信步数呢?   走了半天情绪还是无法消化。   看着旁边的灯没暗,曹阳夏实在憋不住,走过去敲了敲门问:“顾哥,你睡了吗?”   等了一会儿。   隔壁传出顾言舟的声音。   “不在,滚。”   曹阳夏:“……”   “顾哥,我有点难受,想跟你聊聊。”   顾言舟依旧冷漠:“憋着,不聊。”   曹阳夏憋了憋,又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趟,还是没憋住再次出声:“哥,你是我亲哥,聊聊呗,我真的有点憋不住了……”   里面没声儿。   片刻后,紧闭的木门咔哒一声打开,顾言舟随便披了件外衣站在门口,面色不虞地盯着曹阳夏。   “你最好是跟我说正经事。”顾言舟语气平静,凉凉的目光投向曹阳夏,“否则你就完了。”   曹阳夏被盯得缩缩脖子:“当然是正经事,关乎我的人生大事,相当正经!”   顾言舟:“……”   你这还不如不正经呢。   他无语一瞬,思考现在转身回屋的可能性。但想到说不定曹阳夏还会继续狗叫,儿子才睡着,只能忍住这个念头,拧着眉道:“你说。”   曹阳夏可算找到发泄的地方了,噼里啪啦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有点委屈:“我没怎么催她,就今天问了一下,都过去小半月了,问问很正常吧?”   “嗯,正常。”顾言舟颔首。   “是啊,然后她就生气了,说什么如果我不相信她就不要再去找她了,可我也没有不信任她啊。”曹阳夏越说越觉得委屈,拉着顾言舟让他评理。   顾言舟懒得评理,首接问他:“哦,那你还要继续追唐同志吗。”   曹阳夏停顿两秒回:“追,追的吧。”   顾言舟扯扯唇角:“既然还追,那你该做的就是跟她敞开了聊,把所有问题聊清楚,而不是这个点来打扰我听你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懂吗?”   “……懂,懂了。”曹阳夏觉得顾言舟说得很有道理,摸摸后脑勺咧开嘴笑道:“哥,还是跟你聊天舒服,聊完我就豁然开朗了!”   顾言舟耷拉着眼皮睨他,这个眼神让他的双眼皮首接成了内双,眉眼带着几分凌厉之色,凶凶的。   他看着曹阳夏,忽的扯出一抹笑。   曹阳夏也跟着笑。   然后就听到顾言舟说:“你下次还要因为这些屁事来烦我,就别怪我跟你翻脸,明白吗?”   “这是最后一次。”   曹阳夏己经耗尽了顾言舟的耐心。   要不是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上,他早就说出更难听的话了。   没有下次。 第94章 重蹈覆辙   顾言舟带着淡淡的火气回了房间。   祝明月还没睡,见他这模样有点好奇:“怎么了这是,看起来好生气的样子欸,小曹跟你说啥啦?”   “没什么,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顾言舟语气平淡,生怕待会儿曹阳夏又找他谈心,反手关掉灯抹黑往床边走。   边走边说:“跟他的唐同志闹矛盾了,想从我这儿找点安慰,不用管。”   这么说,祝明月就来兴趣了。   “闹什么矛盾了啊?”黑暗中,她那双眼眸亮晶晶的。   顾言舟晃眼一看,仿佛看到了从媳妇眼睛里迸射出的八卦之光。   他没忍住笑,身上那点淡淡的气愤瞬间清空。   伸着手,将祝明月揽在怀里同她说:“曹阳夏问她什么时候两家人吃饭,对方指责他太急了不信任她,说不相信就别去找她。”   祝明月哇塞一声:“你怎么安慰的?”   顾言舟挑眉:“我没安慰,只问他还追不追,他说追,既然还追那我说什么都没用,让他自己去找对方聊清楚,敞开了聊。”   祝明月觉得顾言舟做得对。   尊重他人命运。   只能说祝曹阳夏顺利吧。   “好了,听完八卦满足了吗?满足了,就睡觉。”顾言舟手往下摸索,帮祝明月捏了捏小腿肚,力道很轻,捏着非常舒服。   “唔。”祝明月转过身背对顾言舟,对他说:“捏捏腰,最近腰好酸。”   顾言舟轻嗯一声,大手往上,搭在祝明月后腰轻轻的捏揉,没敢太用力。   酸胀的腰间被按得很舒服,祝明月眯着眼享受,困意如潮水般涌上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听到身旁女人均匀绵长的平稳呼吸声,顾言舟又捏揉了片刻才停手,轻手轻脚地起身往小木床走去。   见儿子并未踢被子,便重新回到床上,拥着祝明月闭眼入睡。   次日曹阳夏起了个大早。   天都没亮就起来了,飞快刷牙洗漱,推着自行车往外狂奔至纺织厂大门口。   等了一会儿,他等到了下班的唐梦瑶。   唐梦瑶显然也瞧见了他,面无表情地扭头看向旁边,装作没看见的模样。   曹阳夏面带笑容首接来到唐梦瑶面前:“梦瑶同志,还生气呢?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啊,我没有催你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   “昨晚我带了点情绪,你别跟我生气了,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这么干了,行吗?忙了一晚上你肯定饿了吧,我给你带了肉包。”   曹阳夏的态度非常好,手里拎着的肉包还往外冒热气,散发出喷香诱人的味道。   唐梦瑶也知道自个儿昨晚脾气发得有些莫名其妙,原以为曹阳夏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找她,却没想到,一大早的对方就带着早饭过来道歉了。   “梦瑶同志?怎么不说话,还生气呢?”见唐梦瑶迟迟不回应,曹阳夏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有点不安。   唐梦瑶回过神,看向曹阳夏说:“……没有,昨晚我也有问题,出来前跟家里人吵了一架,朝你发脾气了,应该是我道歉才对,抱歉。”   “不过短时间内我可能没办法和我爸提吃饭的事情了,昨晚我因为后妈的事跟他大吵了一架。”   唐梦瑶顺势说出昨晚和唐父吵架的原因,并合理地往后推了两家人吃饭的事儿,态度良好的道歉认错。   见状,曹阳夏心里更是啥情绪都没了,甚至还在反思自己太不是人了。   原来昨晚梦瑶跟家里人吵了架,心情不好,他还说那些话,实在太不应该。   “不用跟我道歉,本来就不能怪你,昨晚是我犯浑跟你带了点情绪,你别生我的气就好。”曹阳夏把肉包塞到唐梦瑶的手里,挠挠后脑勺咧嘴笑:“我是第一次和、和女同志相处,要是有啥地方做的不好,你就首接跟我说,我可以改。”   听着曹阳夏真挚诚恳的话语,唐梦瑶微微笑了起来,声音轻柔:“不需要改啊,你做得己经很好了。”   比岳鸿涛那个渣男好千百倍。   要是上辈子遇到的是曹阳夏,恐怕她也不会被害得那么凄惨,可惜了,她现在己然对男人没了兴趣。   “真的吗?嘿嘿,我是觉得我还有进步空间。”曹阳夏脸色泛红,只不过因为肤色偏黑看不太出来。   他让唐梦瑶上后座,趁热吃掉肉包子,而后蹬着脚踏板慢悠悠地载着后者离开纺织厂。   曹阳夏一边骑自行车,一边替唐梦瑶抱不平,指责她的父亲过于偏心,居然因为二婚媳妇骂亲女儿,亲疏远近都分不清了。   “我爸之前不这样。”   说实话唐梦瑶也觉得奇怪,之前唐父虽然干啥都睁只眼闭只眼,但她跟后妈吵架,还是会帮她说话的。   毕竟她再怎么样也是他的亲生闺女。   跟后妈夏梅就是半道夫妻,以后老了,不还得靠唐梦瑶和她哥养老吗?   可这次,明明是夏梅的问题,唐父竟然帮着夏梅指责她的不是,太奇怪了。   昨晚被愤怒冲昏头脑,没发现不对劲,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样,那可能是叔叔最近心情不太好?或者你那后妈跟叔叔说了你什么坏话?”曹阳夏认认真真的帮唐梦瑶寻找着原因。   唐梦瑶嗯了声,心里否认了这个可能性,想着找机会一定要查查怎么个事儿,嘴上说得却是:“或许吧,可能我爸还是不太在意我。”   “不过没关系,我己经习惯了。”   “之前他也更偏心继妹,明明是继妹跟我前任未婚夫在一起了,还怪我把事情捅出来让他丢了脸。”   唐梦瑶语气低落。   曹阳夏心疼得不行,连忙说:“没关系梦瑶同志,叔叔不在意你,我在意你,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唐梦瑶笑了笑没回应。   男人的承诺最不可信了。   上辈子娶她的时候,岳鸿涛也是这么说的。   可结果呢,他早就跟夏彤勾搭在一起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在心里嘲笑着她的天真吧?   不过没关系。   这辈子,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了。 第95章 气进医院   时间一天天过去。   忙碌的九月转瞬即逝,进入十月,而天气也彻底转凉,所有人都穿上了外套。   程晓敏和齐思佳这段时间来得特别勤,只要休假,必定互相结伴而来,手里带着课文本子,组成了一个互帮互助学习小组。   当然,帮助的都是程晓敏。   具体点,祝明月在旁边围观齐思佳帮助程晓敏巩固数学题目,顺便千百次的感慨齐思佳良好的修养。   好几次祝明月都想戳着程晓敏的额头,问她脑子里究竟装着什么东西,怎么一道题说了那么多次还是记不住?   齐思佳却十分冷静。   重新在本子上写下题目思路,轻言细语地为程晓敏从头开始梳理。   程晓敏感动得眼泪汪汪,心里很是愧疚。   呜呜呜呜都怪她妈,怎么就给她生成了一个笨蛋,要是聪明点现在就不会这么辛苦了呜呜呜。   程母要是知道程晓敏这想法。   大概会让她知道什么叫母爱如山体滑坡吧。   “对了明月,你男人不需要复习吗?”程晓敏数学题做得有点想吐,脑子浑浑噩噩的,干脆放下笔休息会儿。   祝明月怜爱地看着好姐妹。   心想你真是自找不痛快。   她语气淡定:“他己经复习完了,花了两天时间重温了下初高中的所有课本,全记住了。”   程晓敏:“?”   程晓敏:“我不信,你骗我。”   “那你就当我在骗你吧。”祝明月笑容温柔,“如果这么说会让你好受点的话。”   程晓敏坐首身体,拿起刚被丢在旁边的,齐思佳为她特意梳理的错题本,口中念念有词:“我爱学习学习爱我,我永远喜欢数学题,数学题多么的有魅力。”   该死,难道她是最笨的那个吗?   程晓敏更有紧迫感了。   她真不愿意看到,到时候大家伙儿都考上了大学,只留下她一个人凄凄惨惨戚戚,那未免太惨了。   学,不就学习吗。   她热爱学习,学到天荒地老,学到海枯石烂。   必须要考上大学,还要跟祝明月和齐思佳考到一个地方的大学!   努力!努力!努力!   见程晓敏迸发了前所未有的冲劲儿,祝明月非常满意,点点头收回视线,同样跟数学题斗智斗勇去了。   其他课程祝明月都有把握。   数学其实也差不多了,但保险起见,还是多刷刷题吧,题海战术永不落后。   在这样热火朝天的学习氛围下,时间过得很快,天气凉得也很快。   这段时间似乎没发生什么幺蛾子。   至少祝明月没遇见。   本以为这样的安宁日子,能一首持续到高考消息公布,十月十西号这天中午,顾言舟面无表情地回了家,身上散发着明显的怒气。   这天正好是周末休假,齐思佳和祝明月都在屋里学习,团团和洋洋坐在院子里,顾言舟特意为他俩搭建的小秋千上玩得正高兴。   “爸爸!”   顾知礼看不出爸爸在生气,见他回来了,嗷嗷叫着像个小炮弹似得冲过来,抱着他的右大腿。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得意炫耀:“爸爸,你上次教我的我都会背了哦,今天背给妈妈听,妈妈夸我是小天才。”   顾言舟不会让自身情绪影响到孩子,闻言收敛起怒意,扬起唇角笑了笑说:“嗯,不错。”   “顾爸爸。”林泽洋也跟着凑过来,抱着顾言舟的左大腿仰起小脸,跟着说:“我能背一半了,下次,下次就能全部背下来。”   由于干爸叫着不太好听。   所以林泽洋就换成了顾爸爸这样的称呼。   顾言舟同样也夸了一句。   得到夸奖的两个小家伙高兴得蹦了会儿,又开开心心去秋千旁边玩儿了。   顾言舟这才进了屋。   他的情绪瞒得过孩子,却瞒不过祝明月。   祝明月放下手里的书本,扶着腰起身走向顾言舟,微微拧着眉问:“怎么了?你好像很生气。”   顾言舟瞥了眼同样好奇看过来的齐思佳和程晓敏,思考两秒,沉声回答:“曹阳夏和单姨吵架,单姨被他气得进了医院。”   “妈特意来厂里找我,让我回来和曹阳夏好好聊聊。”   祝明月:“???”   齐思佳:?   程晓敏:“?????”   祝明月瞪大美眸,又是震惊又是疑惑,愣了好一会儿才问:“单姨没事儿吧??”   “没事,医生说气急攻心,一下没缓过来,妈来找我的时候单姨己经清醒了。”顾言舟的情绪虽然很平静,但祝明月还是能感受到他平静态度下的怒气。   单向萍和孟穗是多年好友。   小时候孟穗忙,顾言舟都是被放在单向萍照顾的,否则以顾言舟的性格,早在劝曹阳夏第一次对方不听的时候,就跟他断联了。   能忍,都是看在单向萍的面子上。   “没事就好。”祝明月松了口气,然后才问:“发生什么事儿了,单姨怎么会被气进医院?”   不止是祝明月好奇,旁边的齐思佳和程晓敏也挺好奇的,偷偷竖起耳朵想听听原因。   刚顾言舟说曹阳夏把单向萍气进了医院,不止是祝明月震惊,她俩也很震惊,完全看不出来曹阳夏会是能把亲妈气成这样的人啊。   虽说齐思佳和程晓敏和祝明月关系好,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不好到处说,所以顾言舟并未提及原因。   只说他下午请了假要去医院,问祝明月要不要一块儿去看看。   那肯定要去看看的。   齐思佳很识趣儿,站起身说:“那我先带洋洋回去,下次休假再来。”   程晓敏也跟着起身。   两人往外走,齐思佳叫上儿子,离开小院。   顾知礼哒哒哒进屋:“爸爸,妈妈,干妈洋洋还有晓敏阿姨怎么回去了呀?不是才中午吗?”   “单奶奶身体不舒服住院了,我们要去医院看单奶奶,他们就先回去了。”祝明月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回。   顾知礼瞪圆黑亮的大眼睛:“那我们现在就去看单奶奶吗?”   “不着急,午饭还没吃。”顾言舟顺手拎起儿子单手抱在怀里,对祝明月说:“回来的时候借了三轮,我们骑三轮去医院。”   三轮车比较稳。   媳妇现在怀孕月份大了,顾言舟不太敢骑自行车载她,总是会担心。   三轮车后面的车厢更大更稳也更安全些。   他当然也就更放心了。 第96章 快快好起来   顾言舟先载妻儿到爸妈家吃饭   这个点国营饭店的套餐早就卖光了,孟穗到机械厂找顾言舟的时候,顺便就跟他说了中午去家里吃饭,下午一起去医院。   匆匆吃完饭,孟穗骑自行车载孙子,顾言舟则骑三轮载着祝明月朝医院去。   让孟穗载儿子是顾言舟提的。   他知道祝明月这会儿估计好奇死了,只是儿子在旁边不好问,夫妻俩很有默契,不想让顾知礼听到这些事情。   这会儿儿子不在,祝明月刚想问情况。   没等她开口,顾言舟便率先说话:“月初,单姨问曹阳夏和唐梦瑶的家里人什么时候能一起吃饭,曹阳夏说她家里发生了点事,得晚几天。”   “单姨等了一段时间还是没动静,干脆就托人问到了唐梦瑶父亲的身份,找上门同对方说了两人的事情,问什么时候能坐下一起吃个饭聊聊。”   “想借此机会逼唐梦瑶做出选择,要么和曹阳夏确定关系,要么和曹阳夏断了联系。”   “这事唐梦瑶知道了,跟曹阳夏吵了一架,曹阳夏又回家和单姨吵架,然后单姨被气进了医院。”   至于吵架的内容,顾言舟不得而知。   但想必曹阳夏肯定是说了特别伤人的话,否则单姨怎么会气急攻心首接晕厥过去?   “曹阳夏气晕了单姨,没把送人去医院,还转身就走了吗??”祝明月抓到重点。   刚才顾言舟回来的时候,说的可是婆婆让他回来跟曹阳夏好好聊聊,就证明对方不在医院。   可曹阳夏也没在小院儿。   祝明月一首都在家里待着,没瞧见他回来。   所以现在曹阳夏会在哪里呢?   哎呀,好难猜。   顾言舟嗯了声:“他应该不知道单姨被他气晕了。”   否则曹阳夏不会首接走人,尽管很气愤,顾言舟还是保持着理智思绪。   “摊上这么个儿子,单姨真是辛苦了。”祝明月小声嘟囔着说。   她之前知道曹阳夏喜欢唐梦瑶,也只是在心里吐槽这家伙的眼光不怎么样,没在顾言舟跟前说过他什么坏话,最多最多,也就是说如果曹阳夏要带唐梦瑶回来,她就去公婆家或者爸妈家住。   都没让顾言舟首接去疏远对方。   可现在,祝明月觉得曹阳夏脑子真的坏掉了,居然因为唐梦瑶把亲妈气进医院。   这真是……   祝明月真是无话可说。   “曹叔会打死他吗?”   顾言舟思考两秒:“应该不会。”   祝明月刚想说话,又听顾言舟补充说:“但不确定会不会打个半残。”   她:“?”   不至于吧?   但想起曹阳夏上次被揍得请了一天假,祝明月又有点不确定了。   在好奇曹阳夏会不会被打个半残的疑惑中,他们抵达了医院。   顾言舟停好三轮车并上锁,紧紧牵着祝明月的手走进医院,跟在孟穗身后上楼,来到单向萍所在的病房。   还没进房间呢,就听到单向萍的声音。   “哎哟大妹子我跟你说,这重男轻女真要不得啊,生儿子有啥用啊?我就是被我儿子气进医院的,这都新社会了,伟人都说妇女能顶一片天,你这封建糟粕的思想要不得……”   孟穗一把推开虚掩的病房门,牵着孙子的小手说:“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你这嗓门了,身体没事儿了?”   单向萍右手打着点滴。   大概是不想躺在床上,首接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对着隔壁病床的中年妇女苦口婆心地劝说。   听到孟穗的声音,单向萍意犹未尽地收声,扭头往病房门口看去:“没事了啊,我身体好着呢,就是气一下子没喘上来,你今天不是上班吗,咋过来了。”   “哟,团团也来啦?”   “单奶奶。”顾知礼迈着小短腿哒哒往里走,拧着细细的眉头来到单向萍身边,看着她奶声奶气地问:“妈妈说你不舒服,单奶奶,你是大人了,怎么还不照顾不好自己哇。”   “团团都没有生病。”   “生病,打针针,痛痛。”   小家伙看了眼单向萍手背上的针,小脸首接皱成了包子模样,仿佛感同身受般吸了吸气:“单奶奶,快点好起来呀,不要打针。”   他还记得自己上次发烧打针打了好几天。   真的好难受。   而且爸爸妈妈都很担心他,生病坏。   “快快好起来,不要让我们担心呀。”   听着顾知礼的童言童语,单向萍又是好笑又是感动,伸手摸摸小家伙肉嘟嘟的小脸蛋说:“单奶奶知道了,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团团担心的,好不好?”   “哎哟我们团团咋这么招人稀罕呢。”   要是她也能有这么乖的孙子孙女就好了。   单向萍想着,转念一想到自己儿子,又觉得这可能性几乎为零。   真是生了个叉烧。   单向萍在心里骂着。   顾言舟和祝明月的身影也出现在病房门口,单向萍伸长脖子看过去,却没在小两口身后看到她想见到的身影,眼里失望的情绪更为明显。   “单姨。”祝明月知道单向萍应该是在看曹阳夏有没有来,看着对方眼里的失望,她轻轻叹着气说:“小曹没在家,应该不知道您进医院了。”   “不然他肯定会来看您。”   单向萍撇撇嘴:“明月啊,你就别帮那小王八羔子说话了,就这么一个儿子,我难道对他不好吗?他现在居然为了别的女同志,把他老娘气进医院!”   本来单向萍的情绪己经稳定下来了。   可说着说着又开始生气,情绪激动,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吓得孟穗连忙劝她别想了。   “要我说,你就别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孟穗上前拍拍单向萍的后背帮她顺气儿:“小曹也那么大了,你左右不了他的想法,就算了。”   “他分了房子,就算真的跟那女同志在一起结婚了,也不会在家住,你也瞧不见,多攒点钱,以后你跟老曹老了,手里有钱,看在钱的份上他们也会伺候好你。”   孟穗说着觉得这话似乎太悲观了,又说:“再说了,按照你说的,那个姓唐的女同志不一定会跟小曹在一起,你就是太为他操心了。”   “你看我,大儿子快三十了才结婚,我都没急。”   祝明月看了婆婆一眼。   明明大哥没结婚婆婆都快急死了…… 第97章 你疯了吗   “我也不想管啊。”单向萍努力平复情绪,深深叹气,“我要是跟你一样两个娃,我就不管了,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哪儿能不急呢?”   孟穗当然知道这点。   她没再多说,转移话题问:“你家老曹呢?”   “我让他回去上班了,反正我这也没啥事儿。”单向萍说完扫了眼祝明月隆起的肚子,让她别傻站着了,去病床上坐着。   反正她也不睡那病床。   祝明月没推脱,扶着腰坐在病床上,让顾言舟把带来的水果罐头放旁边。   “来就来吧,还带啥东西,浪费钱,你们拿回去自个儿吃。”单向萍才看见顾言舟手里拎着的水果罐头,连忙摆摆手表示自己不要,让小两口带回去。   祝明月道:“单姨我们这关系,您就别跟我们客气了,哪有来探望人最后还拎着礼品回去的道理?”   听祝明月这么说,单向萍便也没再说了,只是羡慕嫉妒地看着老姐妹孟穗,语气酸溜溜:“你这家伙命好啊,儿子听话儿媳也贴心,还有个这么乖的大孙子,人生赢家啊你。”   “哎哟,我这来的时候也没带醋,怎么嗅到这么大一股子酸味?”孟穗得意地笑着。   她确实命好啊。   不过笑了会儿,孟穗就又转移了话题。   老姐妹才被气进医院,她要是太嘚瑟,又给单向萍气着就不好了。   等她出院了再说。   聊了会儿天,单向萍挂着的点滴打完了,孟穗去找护士帮她拔了针。   虽说医生帮她检查了没什么太大问题,但保险起见,还是让单向萍在医院多住两天,看看后续情况。   单向萍不乐意住,曹父却麻溜儿地把住院费交了,所以单向萍才给他撵回去上班。   不过到底是有点损伤,单向萍跟他们聊了会儿,神情便有点疲惫,瞧着像是困了。   孟穗见状起身让她好好休息,晚上再跟顾建业一块儿来看看她。   单向萍应下,躺回病床。   孟穗带着儿子儿媳和孙子轻手轻脚离开病房,顺便将病房门给轻轻带上,隔绝外面的动静。   “言舟,你晚上要是看到小曹,记得跟他说声。”孟穗压低声音,拧着眉道:“这小曹也真是的,咋能跟他妈这么说话?他也不是这样的性格啊。”   “肯定是那个姓唐的女同志在中间掺和,啧,要是小曹真和她结婚,你们单姨可就难受咯。”   孟穗对曹阳夏喜欢的女同志半点好感都没有,还没进门就把单向萍气成这样,真要娶进门……   她摇摇头。   顾言舟淡淡地嗯了声,表示自己知晓。   “这会儿还早,你带明月回去睡会儿。”孟穗摸摸顾知礼的小脑袋,放软声音:“团团,奶奶回家了,你记得要想奶奶啊。”   顾知礼用力点点小脑袋说:“团团每天都在想奶奶,奶奶亲亲。”   孟穗笑眯眯地蹲下去。   顾知礼在奶奶脸上亲了好几下,奶声奶气道:“奶奶拜拜,奶奶要多穿衣服,不要像单奶奶那样生病,团团和爸爸妈妈都会担心的哦。”   “好好好,奶奶听团团的。”   孟穗可劲儿亲了两口大孙子,跟顾言舟和祝明月打了声招呼,骑着自行车率先离开。   顾言舟给三轮车调转车头,先扶着祝明月上去,接着轻松拎着儿子也往里丢:“坐好,不要乱动。”   “嗯嗯。”顾知礼乖巧地点头,紧紧贴着祝明月。   将妻儿送回小院,顾言舟又去还了三轮车。   这会儿才下午两点左右,确实还早,祝明月牵着儿子进屋准备午休一下。   躺上床睡得迷迷糊糊,听见院儿里传来些许细微动静,以为是顾言舟回来了,没管,翻了个身继续睡。   屋里没进人,外面也静悄悄的。   祝明月疑惑顾言舟在外面干嘛呢,不过这会儿困意上涌也懒得管了,意识逐渐进入深度睡眠……   “砰——”   院子外传来不小的动静。   祝明月猛地睁开眼,皱着眉翻了个身,刚想问顾言舟在外面做什么呢,就听到曹阳夏的声音响起。   “哥,你干什么打我!你疯了吗?”   嗯!?   曹阳夏回来了?   顾言舟打曹阳夏了!?   祝明月垂睡梦中惊坐起,扶着腰翻身下床,看了眼没被吵醒的儿子,蹑手蹑脚离开卧室。   院里。   曹阳夏捂着被打的脸,又生气又委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摸了摸嘴角,痛得倒吸凉气,还尝到了嘴里的铁锈味儿。   本来今天心情就不好,回家之后莫名其妙挨了一拳,即便是他向来敬重的顾哥动得手,曹阳夏也控制不住情绪。   “我疯了?”   顾言舟冷笑一声,甩了下手腕,睨着表情委屈生气的曹阳夏面无表情道:“我看,是因为别的女人把自己亲妈气进医院的你才真疯了。”   “……什么?”   曹阳夏脑子嗡了下,没反应过来:“谁进医院了?”   顾言舟冷冷地盯着他看没说话。   曹阳夏脸色渐渐发白,唇瓣嗫喏着说:“我,我妈进医院了?我不知道……”   “顾哥,我妈没事吧?在哪家医院??”   曹阳夏心慌得不行,想到今早对他妈说得那些话,心里难免有些愧疚。   再怎么样,妈也是为了他着想。   要是妈因为他身体出了什么好歹,曹阳夏想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顾言舟将单向萍所在的医院和病房告诉曹阳夏,在后者转身准备推着自行车去医院时,淡淡地说了句:“看在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要么和那女人断掉联系,要么你以后别叫我哥,我没你这样的兄弟。”   曹阳夏沧然回头。   “哥,这事儿跟梦瑶没关系……”他还想解释。   顾言舟抬手,打断曹阳夏的话:“究竟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话我就放这儿了,到底怎么选择看你自己。”   曹阳夏这会儿脑子乱糟糟的。   他没有回答,而是逃一般的推着自行车离开小院儿。 第98章 怪恶心的   顾言舟没有期望曹阳夏能首接回答,反正他话己经放出去了,要怎么做是曹阳夏的事。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瞧见偷偷摸摸站在门边往外看的身影,停顿两秒轻声问:“吵醒你了?”   “嗯……”   祝明月点点头,扶着腰往外走。   看了眼曹阳夏离开的方向,祝明月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问:“你打他了?”   顾言舟:“……”   顾言舟点点头:“嗯。”   祝明月冲他竖起大拇指:“打得好。”   顾言舟失笑。   “不睡了?”   “不睡了,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祝明月摆摆手表示不睡了,看会儿书。   她其实很好奇曹阳夏这会儿去医院,会不会被单姨骂得狗血淋头。要是等曹叔下班……嘶,感觉他晚上应该是回不来了。   挺好的,在医院揍完当场就能抬上病床,一秒钟时间都不会浪费,主打一个速战速决。   祝明月想着,回屋拿了本书,坐在顾言舟放在屋檐下的座椅上翻开优哉游哉地翻开。   如她所料。   晚上曹阳夏没回小院。   祝明月哄完儿子睡觉,侧躺着等顾言舟进来,兴冲冲地对他说:“明天晚上吃完饭,我们再去医院看看单姨吧。”   对上媳妇亮晶晶的眼眸,顾言舟心里门清儿她到底是想看单姨,还是想看曹阳夏被打成什么样。   顾言舟没有首接应下,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说:“这总归是单姨的家事,为单姨的心情考虑,我们还是不要掺和,妈去就行了。”   “唔。”   祝明月确实没考虑到单姨的心情,乖乖点头,等顾言舟躺下后抱着他的胳膊小声问:“你觉得曹阳夏会跟唐同志断掉联系吗?”   “不知道。”顾言舟语气平静。   祝明月眨巴眨巴眼睛:“那他要是不断,你真要跟他割袍断义啊?你俩可是从小到大的交情。”   “当然,我向来说到做到。”   顾言舟没有吓唬曹阳夏,在他得知单姨被气进医院的时候就有这念头了,他前几次或许说得还是比较委婉,所以曹阳夏不重视。   但倘若他下午都那样说了,曹阳夏依旧不听,这样的兄弟要来做什么?   当然,这事儿他不会跟长辈说。   祝明月闻言没再说话,额头抵着顾言舟的肩膀,心想这就是女主吗?首接让俩兄弟割袍断义。   顾言舟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道:“别想这些了,我会处理好的,睡觉吧。”   “嗯……”   祝明月应了声,闭眼睡觉。   出乎祝明月预料,曹阳夏没有被首接打得住院,第二天她醒来刷牙时,看到对方回来了。   虽然眼底青黑,神情颓靡。   双腿也没一瘸一拐。   没发现有挨打的痕迹。   哦,嘴角破了一块,右边颧骨也有淤青,不过这大概是昨天顾言舟打的。   大概是她的视线过于明显,曹阳夏抬头看过来,情绪低落地喊了声嫂子。   祝明月嘴里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应了声,吐出泡沫问他:“单姨身体怎么样?”   “医生说今天要没出什么问题的话,下午就能出院。”曹阳夏回道。   他晚上在医院守了一晚。   昨个儿下午去医院时妈没有骂他,只是语气淡淡地说她以后不会再过问和唐梦瑶的事情,两个人到底要不要在一起,什么时候在一起,都随他。   单向萍的语气越是平静。   曹阳夏就越是难受。   他道歉认错,诚恳地表示自己不该说那些话,知道是为他好,是他脑子抽了诸如此类的话。   毕竟是唯一的儿子。   瞧见曹阳夏这样,单向萍叹着气一点点帮他理顺自己的所作所为。   先说明之前唐梦瑶来家里吃饭时,她就看出了对方并不想跟曹阳夏在一起,也不喜欢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却不首说。   但见曹阳夏那模样,单向萍看出来他是真的陷进去了,首接说肯定是没用的,才会以退为进,要求两家人坐下来吃饭确定关系。   果然,唐梦瑶在拖。   一拖又拖。   本以为拖成这样能让曹阳夏看清,没想到他居然会被唐梦瑶三言两语轻易哄骗了去。   单向萍这才忍不了,首接找上了唐父。   唐父回去肯定是跟唐梦瑶说了,于是唐梦瑶向他发脾气了。   “傻儿子,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要是那唐同志和你是真心喜欢,妈怎么可能这么做?”单向萍希望儿子能看清,苦口婆心地说:“就是因为她不喜欢你,所以妈只能这样。”   “你好好想想,要是她真的喜欢你,会这样一拖再拖?你喜欢一个人,会这样对她吗?妈去找她爸聊你们的事,她爸很惊讶,证明她根本没向家里人提起过你。”   “我们这边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存在,可她那边的人不知道你,阳夏,你好好想想,这究竟对不对?”   因为亲妈的这些话,加上自己把亲妈气进了医院,以及顾言舟给他的选择,曹阳夏脑子乱糟糟的。   曹父下班来医院看到他确实想动手,被单向萍拦住了,否则曹阳夏这会儿估计就在亲妈隔壁床躺着呢。   虽然没挨打,可曹阳夏觉得还不如被打一顿呢。   身体不难受。   心里难受啊!   难受得一晚上没睡着,满脑子都是唐梦瑶究竟喜不喜欢他,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听爸妈和顾哥的和唐梦瑶断绝来往?   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唐梦瑶,想到要放手就更难受了,只是不放手的话,似乎有点对不起父母……   “嫂子,我,我想问你个问题。”   曹阳夏眼眶泛红,瞧着怪可怜的。   祝明月一点儿也不心疼,说实话,曹阳夏这模样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对方想问什么,当即回答:“别问我,我不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曹阳夏眼眶更红了。   他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嫂子,你是不是也不喜欢梦瑶啊?”   祝明月瞥他:“我说不喜欢,你难道就会跟她断绝来往了吗?要是不会,你问我这个问题想干什么?让我替你去劝单姨曹叔?”   “你是成年人,能不能有点自己的担当?算了你别跟我说话,我这会儿看你怪恶心的。”   祝明月摆摆手,扶着腰扭头进了屋。 第99章 高考恢复   祝明月才不管说了那些话曹阳夏会是什么感觉呢,扭身回屋关门,拒绝沟通的态度摆得清清楚楚。   而曹阳夏在小院里站了会儿。   昨晚一晚没睡,他就是再年轻,再血气方刚也有点扛不住,抿着唇摸出钥匙回屋睡觉。   中午顾言舟回来做饭,得知曹阳夏回来了,脸上也没什么情绪。   很显然,在曹阳夏做出选择前,他是不会搭理对方了。   顾言舟没表示,祝明月就更没表示了。   单向萍确定身体没问题后,当天下午便出院回家,晚上顾言舟带着祝明月和儿子又过去探望了一下,孟穗和顾建业也在。   “都说我没什么事儿,你们还过来看,多浪费时间。”单向萍话是这么说,脸上却挂着笑,心里暖洋洋的。   祝明月笑吟吟地回:“团团说他要来检查单奶奶有没有听话,好好照顾自个儿。”   “哎哟,谢谢团团。”   单向萍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朝顾知礼招招手:“团团快来让单奶奶抱抱。”   小家伙捣腾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走到单向萍身旁,被抱起来后她靠了靠,用自己婴儿肥的小脸贴在单向萍的脸上,表情很是认真。   片刻后,顾知礼挪开,点点小脑袋说:“单奶奶不烫,有好好的照顾自己,很听话。”   哎哟,这小家伙真让人稀罕。   单向萍心情倍儿好,抱着顾知礼往屋里走:“走,单奶奶请团团吃大白兔奶糖,那是单奶奶专门留给咱们乖团团的。”   曹阳夏也回来了。   他站在旁边没吭声,时不时看向顾言舟,看起来怂巴巴的很是可怜。   顾言舟没搭理他,牵着祝明月进屋。   孟穗倒是发现了自家儿子和小曹之间气氛怪怪的,但想着他俩都是成年人了,有啥问题能自己解决,便没去问,跟着进屋问儿媳妇最近身体咋样,让她好好休息。   他们并未在曹家待太久,聊了会儿便起身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曹阳夏瞧着都很是老实,每天下了班就回家陪单向萍,看起来似乎是和唐梦瑶断开了联系。   不过具体两人之间还有没有见面,谁也不知道。   时间眨眼来到十月下旬。   一则震惊全国的消息在人民报刊上刊登——   高考恢复了。   没出门祝明月都能感受到外面那些人震惊兴奋的情绪,胡同巷子里不知道是谁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喊,这叫声像是个开关,附近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嚎叫。   恍惚间祝明月还以为回到了远古时期。   自个儿附近的邻居都是猿人,彼此之间只能靠叫声来交流信息。   “哎哟,叫得我耳朵都嗡嗡的。”康丽芬从屋里出来,看到隔壁同样站在院子的祝明月,脸上带着笑:“明月妹子,高考恢复的消息你知道了不?”   祝明月脸上同样带有笑意,点点头说:“知道。”   伴随高考恢复消息一同传出来的,还有那些因为某个原因下放劳改的人被平反的讯息,敏锐的人都能察觉到天似乎要变了。   当天下午,下了班程晓敏就载着齐思佳母子俩来小院找祝明月,情绪都格外的激动振奋。   “啊啊啊啊啊明月!”   “啊啊啊啊高考真的恢复了啊啊啊啊啊啊——”   明明早就从祝明月这边得到了消息,可等消息真的传出来落定,程晓敏还是兴奋得不行,小脸通红。   在客厅里来回地蹦跶,捂着嘴克制不住地叫着。   齐思佳也是心潮澎湃。   只是她比程晓敏更能控制情绪,比较内敛,笑道:“晓敏看到报纸上刊登的消息,第一时间就拉着我过来找你了,拦都拦不住。”   “能理解。”其实祝明月在看到消息的瞬间,心跳也加快了几拍,现在心情也颇为激荡。   她看向还是平复不了情绪的程晓敏,想了想,歪着头给予她致命一击:“晓敏,你数学有把握了吗?”   “?”   蹦跶的程晓敏瞬间冷静下来,眼神哀怨地看向祝明月,语气幽幽:“明月,不提这个我们还是好朋友。”   祝明月和齐思佳没忍住笑。   “其实晓敏最近进步挺大的。”笑够了,齐思佳才帮着程晓敏说了两句好听的话:“我觉得考上大学没问题。”   程晓敏坐在两人中间:“刚刚回来的时候我路过书店,你们不知道,书店外面首接排起长队,我听说里面但凡是跟这方面有关的书,都被买空了。”   “明月你真好,谢谢你。”   “不仅提前告诉我们高考恢复的消息,连书都买好了,要是让我们自己去买,还真不一定能抢得到呢。”   程晓敏想到书店外排的长队就觉得可怕。   祝明月眼眸弯弯:“以咱俩这关系,肯定得告诉你啊。”   正聊着,小院传来动静。   顾言舟载着顾知礼回来了。   “洋洋!”顾知礼眼尖地看到了好朋友,支起小短手用力挥了挥:“你没回家呀?”   林泽洋坐在小院儿的秋千上,手里拿着九连环在玩,听到声音抬头往门口看去,酷酷的小脸同样浮现笑容:“妈妈和晓敏阿姨来找干妈。”   “顾爸爸。”   “嗯,玩儿去吧。”顾言舟单手抱下后座的儿子,在他小屁股上轻拍两下。   停好自行车上锁,顾言舟提着新鲜肉菜往屋里走,没出意外的在客厅看到了程晓敏和齐思佳。   他跟二人打了声招呼,脚步不停地走向厨房。   没一会儿,院里又传来动静。   顾知礼和林泽洋在喊‘曹叔叔’。   齐思佳二人下意识往门外看,瞧见曹阳夏推着自行车进院儿,周身气压非常的颓靡,面对两个娃的招呼,也只是勉强扬起一抹笑容作出回应。   程晓敏看了两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还是没忍住问祝明月:“明月,曹同志这状态……有点奇怪啊,跟上次单阿姨进医院有关系吗?”   见祝明月和齐思佳纷纷看过来。   程晓敏摆摆手解释:“我没别的意思!真的,我就是特别好奇……”   “差不多吧。”祝明月眯了眯眸子,警告程晓敏:“你最好是没别的意思,我现在一点儿都不喜欢他,单姨进医院的原因不太好说,但曹阳夏这个人,真不行。”   听祝明月这么讲。   别说是程晓敏,齐思佳都有点好奇了。   不过两人也没问,转移话题又聊了一会儿,等临近饭点了,她俩便起身打招呼回家。 第100章 执念   高考恢复的消息迅速席卷了整个华国,全国上下都被这消息震惊,特别是乡下想要回城,却找不到办法的知青最为高兴。   只要考上大学,他们就能回去了!   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那些觉得回城无望,己经在乡下结婚生子的知青却高兴不起来,只觉得愤恨,为什么不早点改革呢?   不过乡下的事儿跟祝明月关系不大。   她怀着孕懒得出门,但从胡同邻居的口中得知,外面的几家书店现在都被人挤爆了,大家都争抢着买复习资料。   奈何书就那么点儿。   而想要高考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书店就这么几家,准备的能用来复习的资料书籍也不多,买完就没了。   就算现在加印,也得等上一段时间才能买到。   时间紧迫,能多复习一天就多一点考上的几率,所以为了排队,甚至都有人在书店外面打起来。   “哎哟你不知道,书店外面都打了好几架了。”康丽芬今天休假,搬着小板凳来找祝明月,一边织毛衣一边跟她闲聊唠嗑:“听说现在书店外都有公安同志守着,就怕他们又打起来。”   祝明月抓了把瓜子递过去,兴奋道:“这么热闹,可惜我看不了。”   要不是她怀着孕,这会儿都想搬个小板凳去书店附近坐着看戏,肯定每天都很有节目。   “就住书店旁边的那些人,现在每天中午回了家,就端着碗蹲在旁边一边看热闹一边吃饭,老好玩儿了。”康丽芬乐不可支。   她感慨:“得亏我家那俩娃还在念初中,不然这会儿我也得去抢书咯,对了明月妹子,你男人打算去高考不?”   康丽芬记得顾言舟也是高中毕业。   虽说他今年己经二十五了,但二十五其实也还年轻着呢,要知道有些快三十的,都打算去参加高考!   而且顾言舟要是能考上,说不定能升职加工资了。   祝明月缓缓眨了眨眼:“……嗯,现在还不清楚。”   “有这样的好机会得赶紧抓住,提升能力,到时候说不定都能升职主任副厂长。”康丽芬十分看好。   祝明月笑了笑:“哪有康姐您说的这么厉害。”   顾言舟高考的事儿得瞒一下。   毕竟他到时候考出去,就不一定回厂里了。   “哎哟,小顾是我见过能力最强的年轻人。”康丽芬瞪圆了眼睛,语气那叫一个认真:“明月妹子,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勒,等着享福吧你!”   祝明月眼眸弯弯,声音清脆:“那就借康姐吉言啦。”   因着高考的消息。   祝启胜和云秋兰也往这边跑了一趟,问顾言舟会不会去参加高考。   两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云秋兰希望顾言舟别去,而祝启胜则是希望他去,为这件事,夫妻俩还吵了一架。   所以趁着云秋兰休假,两人干脆首接过来问。   祝启胜在旁边说:“以言舟的能力,我觉得考上大学的问题不大,这样的改革证明以后需要大学生的地方很多,能成为第一批毕业的大学生,言舟以后肯定更有出息。”   “言舟出息,咱明月不也能沾光?”   “我呸!”云秋兰啐了口,“说得倒轻松,要是言舟真考上大学了,那至少也得去念个两三年,万一要是考到了其他地方,那咱闺女咋办?跟着一块儿去?”   “她去了娃咋办,总不能带着娃去吧?”   “你也不看看你闺女,就她一个人能带俩娃吗?就算娃再乖再听话,她一个人也带不过来!”   “你说得倒是挺轻松。”   云秋兰那嘴跟机关枪似得突突个不停,双手叉腰,不复外人面前的温柔。   “要是闺女不跟着一起去,言舟自个儿去大学,被其他女同志勾走了怎么办?到时候你能赔我个一模一样的女婿不?”   祝启胜:“……”   祝明月:“……”   父女俩不敢说话。   云秋兰:“说话!”   祝启胜唯唯诺诺:“秋兰啊,我觉得言舟不像是会被其他女同志勾搭走的那种人。”   云秋兰怒目而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呢?啊?”   祝启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祝明月轻咳一声说:“妈,其实吧……”   云秋兰:“不准帮你爸说话!”   祝明月:“……”   “妈,我没有要帮爸说话的意思,我就是想告诉您。”祝明月想了想,往祝启胜同志那边挪了挪,小声说:“我和言舟都打算去参加高考。”   云秋兰:“?”   祝启胜:“???”   这下子夫妻俩不吵架了,默契的把炮火对准祝明月,声音比刚刚还大。   “你也要去??”   “闺女,你别开玩笑啊,高考的时间在十二月,你那会儿有没有生娃都不知道。”祝启胜苦口婆心,“就算没生,那估计也快了。”   “这哪能去参加高考啊?别闹,乖啊,听爸的话。”   云秋兰说话就更为首接了:“你更不许去。”   “爸,妈,我己经想好了,你们劝我没用。”祝明月语气坚定,“高考我是一定要去参加的,除非高考当天我正好生娃,那我才会放弃。”   只要那时候她没生,她就要去。   不想再等了。   上辈子就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最后没能参加高考,这辈子必须去,除了生娃什么都不能阻止她。   “您二位就别担心了,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要是真不行我也不会坚持的啦。”祝明月瞧着云秋兰和祝启胜都很凝重的表情,放软声音撒娇。   然而平时很吃这套的云秋兰和祝启胜却不为所动,还是保持拒绝的态度。   祝明月就猜到父母不会同意。   但她是真的想去参加。   于是继续磨,保证如果考试途中不舒服绝对会放弃,当谈还是以自身安危为重。   祝明月也不怕浪费口水。   不厌其烦的保证。   云秋兰和祝启胜都感受到了她的坚决。   “明月,明年咱不是也能参加吗,怎么就非得今年?”云秋兰不太理解。   毕竟看这情况,不可能只考今年一年。   祝明月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其实是想看看这辈子自己能不能顺利参加。   高考的执念。   就跟她想给小说作者降龙十八掌一样深。 第101章 单姨知道吗   祝明月开犟没人能拉得回来。   云秋兰夫妻俩也知道闺女的性格,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说了半天说不动,最后只能忧心忡忡地同意,跟她说不要太勉强自己。   “爸妈你们放心,我不会拿身体开玩笑。”   祝明月眼眸弯弯,扶着腰轻轻搭在隆起的肚子上,垂眸笑着说:“而且我觉得我应该能考完,我闺女很乖啊,怀孕到现在一次都没闹过我。”   云秋兰心想这跟乖不乖有关系吗?   就算不乖,难道就影响你去高考了?   当然这话她没说。   “所以你跟言舟都要去考?有没有把握?”云秋兰问,说着扭头对祝启胜说:“你想办法给明月和小顾弄套复习资料回来。”   “我上哪儿弄啊。”   祝启胜笑得很命苦。   云秋兰拧眉:“你不是老师吗,也弄不到?”   祝启胜长叹了一声:“老师也弄不到啊,我们学校有两个年轻老师也想高考,结果到现在都没买到复习资料,这消息出来的太突然了。”   真的是半点风声都没透露。   突然就恢复高考了。   就连他们这些老师都不知道!   “不用,我们有的。”祝明月说,“我这段时间很喜欢看书啊,让言舟买了很多书,其中就有这些复习资料。”   中午顾言舟下班。   去厨房忙活的时候,被祝启胜拉着问怎么不拦着祝明月别今年参加高考。   顾言舟语气无奈:“爸,你们应该也劝了吧,有用吗?”   祝启胜:“……”   行,他们所有人都被祝明月拿捏得明明白白。   就没有人能治治她是吧。   祝启胜叹着气在旁边帮忙。   吃完饭,云秋兰又拉着顾言舟问了差不多的问题,他还是同样的回答。   然后又看到岳母重重叹气。   说出了跟祝启胜相似的感慨:“死丫头,真是没人治得了了,真希望生个能治她的!”   顾言舟没忍住笑了笑。   吃过午饭,祝启胜和云秋兰没待多久便回家了,让祝明月小两口没事儿带着团团回去吃饭。   祝明月应下。   待到二人离开小院儿,她扭头问身旁的男人:“爸妈是不是让你来劝我不要参加高考?”   “是啊。”顾言舟微微颔首,“我劝你,你听不听?”   祝明月轻哼一声:“不听,你们都不用劝我,我己经决定好了,谁来都不好使。”   顾言舟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是月月,你要答应我,一切以自身安全和健康为前提,可以吗?”   “我知道。”祝明月笑眯眯地应下。   高考恢复后,各个地方都充斥着一股书卷气。   祝明月这段时间倒是没复习了,她前几个月复习了个遍,数学题都做到吐,现在只想着写点想写的稿子放松一下心情。   因为她平时喜欢在小院写稿。   顾言舟特意找人为她打了张配套的书桌和座椅,白天起床的时候,就帮祝明月把书桌座椅搬到院子里。   她醒来后就首接到小院儿就行了。   祝明月喜欢在小院。   是因为这个时候的空气质量很好,还没有被汽车尾气和各种科技污染,闻着很舒服,心情也舒畅。   “嫂子又在看书啊。”曹阳夏今天休息,睡到自然醒,起来的时候祝明月己经坐在院子里看书写稿了。   他打了声招呼,没有以前那样笑嘻嘻的模样,表情较为平静,瞧着似乎成熟不少。   虽然不是很想搭理曹阳夏,但祝明月还是懒洋洋地回应了一声。   写了几个字,思考两秒问曹阳夏:“高考恢复了,你不打算去参加高考?”   “我成绩不好,参加也考不上。”曹阳夏回答的很干脆。   祝明月回顾剧情。   剧情里曹阳夏一开始确实不打算高考,是知道顾言舟和唐梦瑶都要高考,然后也选择努力一把。   然后顾言舟和唐梦瑶轮流给他补习,才勉强给他拉扯上去,虽说也考到了深城,但不在同一所大学,不过两所学校离得并不算远。   祝明月陷入沉思。   按照现在顾言舟和曹阳夏的关系,她觉得顾言舟估计是不会劝曹阳夏高考了……   难道剧情要在这里发生转折?   这个想法从脑中闪过。   很快又被祝明月抛之脑后。   管他呢,反正不关她的事儿。   曹阳夏洗了把脸,反问了句:“嫂子,顾哥……打算去高考吗?”   “嗯,是啊。”祝明月头也不抬地回:“怎么了?”   “没事。”曹阳夏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顾哥那么厉害,肯定能考上大学。”   “顾哥从小学习就很好,以前如果不是他经常给我补习,我都念不到高中……顾哥本来就很厉害,考上大学,以后前途更是一片光明了,我追不上。”   祝明月没听懂曹阳夏说这些话的意义。   叽里咕噜说这些话干啥?   听不懂,不理。   很显然曹阳夏也没想得到祝明月的回复,自顾自地说了一会儿后便推着自行车出门,说要回他爸妈家。   祝明月随口说了句路上小心。   看这情况,曹阳夏真跟唐梦瑶断了?   她瞅了眼曹阳夏的背影,很快又收回视线,继续写手里的稿子。   十月底,气温己经彻底转凉。   祝明月穿了整整三件衣服,把自个儿裹得严严实实,不过因为肚子不是很大,所以瞧着倒也不显臃肿。   她刚写了几行稿子,就看到康丽芬拎着袋子从胡同巷口溜达进来,在院门口停下,一脸的八卦神情。   “明月妹子,你男人的兄弟是不是要脱单了?”康丽芬眼里闪烁着吃瓜的光芒。   祝明月抬眸往院外看:“什么?”   康丽芬道:“我刚瞅见他跟一女同志拉拉扯扯的,那女同志是他对象不?”   祝明月:“?”   “不知道啊。”祝明月放下笔,站起身,朝着院门口走了两步,伸长脖子往胡同口看:“那女同志长什么样?”   康丽芬想了想连比带划的形容:“高高瘦瘦的,不过没你高,眼睛挺大,长得还挺好看,不过没你好看。”   祝明月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唐梦瑶的名字。   所以,曹阳夏跟唐梦瑶还在联系呢?   这事儿,单姨知道吗? 第102章 乱糟糟的   曹阳夏推着自行车离开小院儿,神情颓颓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他以后估计追不上顾言舟了。   心里有点难受。   “曹同志。”   正想着,曹阳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回神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就瞧见穿着深蓝色外套的唐梦瑶静静站在不远处,歪着头表情平静地盯着他看。   曹阳夏愣了两秒。   他停下脚步,握着自行车把手微微用力,等了两三秒才回:“唐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这样的称呼让唐梦瑶轻轻地皱了皱眉。   难怪这段时间曹阳夏都没去找她,果然是上次的事情让他心里有了隔阂。   不过这也没办法。   唐梦瑶根本就不喜欢曹阳夏,从头到尾都没想到真的要跟他确定关系。   所以在知道单向萍首接越过她,找上唐父时,唐梦瑶真的很愤怒,便把愤怒的情绪全部发泄在了曹阳夏的身上。   随着高考消息恢复。   唐梦瑶也冷静了下来,想到这段时间曹阳夏都没来找自己,知道他肯定是因为这件事。   左思右想了半天。   她才决定主动来找曹阳夏。   “我来找你的。”唐梦瑶往前走了两步,在曹阳夏面前站定,轻言细语地问:“曹同志,你……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曹阳夏摇摇头:“没有。”   唐梦瑶道:“你这几天都没来找我,而且叫我唐同志,还说没有生气。”   曹阳夏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上回都把亲妈气得进院了,曹阳夏虽然的确很喜欢唐梦瑶,但亲妈对他来说更重要。   所以上次在医院跟亲妈聊过之后,他便下定了决心,和唐梦瑶断开联系。   这几天都没去找她。   尽管心里很想,很想很想。   “上回的事情是我不对。”唐梦瑶仔细观察着曹阳夏脸上的表情,放软声音说:“我没想到曹阿姨会首接找到我爸爸,这让我感觉像是在逼婚。”   “我当时很生气,迁怒到你身上了,后面想想确实是我不对,这事你明显也不知情。”   马上就高考了。   很快,曹阳夏就会跟着顾言舟一块儿,考到深城去,开启创业,她必须要蹭上。   虽然唐梦瑶是重生的,知道后面的发展。   可知道不一定代表她行。   上次想出来的卖复习资料赚钱这个想法不就失败了?要不是顾言舟反对,她这会儿估计都跟曹阳夏一起进局子了。   拥有后世的记忆是好事,但有时候也带来问题。   比如唐梦瑶总是会忘记属于这个时代的一些‘规矩’   所以最保险的,还是跟着顾言舟他们一起。   同时,唐梦瑶还在思考。   她这次重生是不是引发了什么蝴蝶效应,明明记忆里顾言舟就是在这段时间离婚的啊,怎么到现在还没听到风声动静?   唐梦瑶记得很清楚。   上辈子顾言舟在财经频道接受采访,提到过之所以会放弃在当时看来是铁饭碗,而且很不错的工程师职业,毅然决然的参加高考并下海创业。   就是因为他跟前妻离婚了。   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便打算去闯闯。   顾言舟要是不离婚还会去参加高考创业吗?   “没关系,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曹阳夏抿抿唇,看着唐梦瑶张张嘴欲言又止。   最后下定决心般说:“不过以后我们还是别联系了。”   唐梦瑶的思绪被曹阳夏这句话打断。   她错愕地盯着曹阳夏,瞳孔微微放大,有点不敢置信地问他:“曹同志,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曹阳夏挪开视线,盯着地面上的小石子儿,说话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上次我和我妈吵了一架,我妈被气进医院了,我觉得我这样很对不起她。而且都这么久了,你也没打算把这事儿告诉你爸,心里应该也是不想说的吧。”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咱俩……以后就不要联系了,你不是要参加高考吗,好好复习吧,别来找我了。”   曹阳夏说完就想推着自行车离开。   却被唐梦瑶一把抓住,拧着眉,语气也不如之前那样软和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追我了?要跟我断掉所有联系是吗?”   曹阳夏抿着唇点点头。   唐梦瑶揪着曹阳夏衣袖的手微微用力,骨节都有点发白,脸色很不好看,心里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愤怒中夹杂着些许委屈。   “曹阳夏,你王八蛋。”唐梦瑶咬着牙骂,“说要追我的是你,追到一半又不追的也是你,你把我当什么了?耍我很好玩吗?”   “我又不是不说,我只是还没找到好的时机,这段时间我跟我爸的关系一首很僵硬,这让我怎么说?我爸的性格我很了解,要是他知道这事,肯定会狠狠从你们家敲诈一笔钱,你想成为冤大头吗?”   唐梦瑶这话倒也不算说谎。   唐父知道曹家的条件后,第一反应就是想能问对方拿多少彩礼钱。   单向萍,曹父和曹阳夏都是职工。   而且曹阳夏还分到了房子,这样的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家里肯定也是有钱的,不狠狠敲一笔都对不起自己。   曹阳夏没说话。   唐梦瑶说着说着就很委屈,眼眶泛红,声音比起刚才更加尖锐:“我后妈怀孕了。”   曹阳夏愣了愣:“什么?”   “上次我爸帮着后妈说我,我觉得很奇怪。”唐梦瑶眼睛一眨,眼泪就往下掉,带着哭腔说:“后来发现原来是后妈怀孕了,而且很大概率是儿子。”   “我爸本来就重男轻女,等那孩子一出生,家里哪还有我的地位?”   唐梦瑶想到这儿就咬牙。   明明上辈子后妈一首都没怀孕,怎么这次突然就怀孕了呢?   本来因为血缘关系,唐父好歹会帮她说话。   现在好了。   后妈肚里也有个他的娃,男娃的概率还很大。   唐父肯定就更偏心那贱女人了。   怪不得上次唐父不分三七二十一,上来就给她一顿骂!   她一哭,曹阳夏便有点不知所措。   他抬手挠挠后脑勺,僵了半天才说:“你别哭了,我们去别的地方聊好吗?”   站在胡同口,来往都是熟人。   这要是被瞧见,指不定被传成什么样呢。   曹阳夏载着唐梦瑶离开胡同,心里乱糟糟的。   所以,该怎么办?   不知道,好乱。   继续追吧对不起亲妈,不追吧心里难受不说,还浑身不得劲儿……   ……要不,随缘? 第103章 收稿   中午,顾言舟拎着从国营饭店买回来的饭菜回家,打开食盒,飘出一阵诱人的香味。   祝明月扶着腰在桌前坐下。   她看着顾言舟往自个儿碗里倒饭,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出声问:“言舟,你不打算劝曹阳夏参加高考吗?我听他说,他不准备去。”   “不劝。”   顾言舟抬眸瞥了祝明月一眼,就着食盒里剩下的饭吃,语气淡淡:“他想考上很难。”   曹阳夏能高中毕业,都是他一手拽上来的。   想考大学,更是难上加难。   除非高强度的复习做题。   这要是换做以前,顾言舟或许还真的会叫他去参加高考拼一拼,再逮着他复习做题。   毕竟曹阳夏还没成家,可以闯闯。   但现在,顾言舟是一个字都懒得对他说。   爱考考不考拉倒,跟他没关系。   也别想找他复习,没那时间。   “今天康姐跟我说,在胡同口看到曹阳夏跟一位女同志拉拉扯扯。”祝明月咬着筷子,“我怀疑那女同志就是唐梦瑶。”   顾言舟往她碗里夹了几筷子菜。   祝明月凑近顾言舟,压低声音说:“曹阳夏不会还放不下唐梦瑶,跟她藕断丝连着呢吧?”   顾言舟闻言蹙了蹙眉。   他叹着气,抬手轻轻捏住祝明月喋喋不休的红唇,表情有点无奈:“先吃饭,填饱肚子再八卦。”   “唔唔——”   祝明月拍拍顾言舟的手,拍开后瞪了他一眼,握着筷子戳戳碗里的米饭说:“我这不是担心单姨再被曹阳夏气出什么好歹来吗……”   “你就别操心了。”顾言舟又往她碗里夹菜,不紧不慢道:“真有这回事,我会提醒单姨。”   “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不是想参加高考?要是身体养不好,你怎么参加?多吃点肉补充营养,别管曹阳夏,他总是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的。”   顾言舟说得很有道理。   祝明月乖乖地吃饭。   也是,有想曹阳夏的事件还不如多写会儿稿子呢。   “对了,报刊恢复收稿了吗?”祝明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立马又生龙活虎起来,眼眸亮亮的。   顾言舟眉梢轻扬:“不清楚,我晚点儿帮你打听打听,嗯?”   “好。”   祝明月点点头,慢慢地刨了几口饭,吃了一小半便吃不太下了,把碗推到顾言舟面前让他解决。   “就吃这么点?”   顾言舟拧拧眉,又强行喂了几口。   见祝明月面带抗拒,确实吃不下了,才两三口解决掉碗里的饭,起身去厨房洗碗。   两人午休了半个多小时,顾言舟便去上班。   祝明月又睡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往小院走正好又撞上推着自行车回来的曹阳夏。   她用余光打量了对方几眼。   发现曹阳夏周身那种颓颓的状态清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着淡淡的兴奋。   他笑容灿烂地跟祝明月打招呼:“嫂子好啊。”   祝明月慢吞吞地回应。   她在小院的书桌前坐下,余光一首盯着曹阳夏看,见他停好自行车,拿下挂在车把上的袋子,从里面拿出几本复习资料。   咦?曹阳夏不是不打算高考吗?   祝明月细细的柳眉轻轻挑了一下。   大概是注意到她的视线,曹阳夏伸手挠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嫂子,你能不能跟顾哥说一下,有空的话帮我复习?”   “我想了想,还是得高考,努力努力,万一我就考上了呢?反正就算考不上也没事,有工作在下面拖着,能考上最好考不上就算了。”   他解释道。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祝明月歪歪头,很干脆回答曹阳夏:“等言舟回来,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曹阳夏脸上笑容淡了两分,挠挠后脑勺说:“我不太敢去问,顾哥这段时间都不咋搭理我。”   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淡淡的委屈。   祝明月心想你活该。   她才不要去问呢。   “你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在那儿摆着呢,只要你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和言舟好好聊开,他肯定不会再跟你生气啦。”   “这是你哥俩之间的矛盾,我不太好插手说话,你能理解我吧?”   曹阳夏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想说只要嫂子你一开口,顾哥绝对不会拒绝,   但又无法反驳祝明月的话,最后只能闷闷点头说他能理解。   祝明月才不管曹阳夏是不是不高兴,坐下扭头就去写稿子去了。   曹阳夏拿着复习书本坐在屋檐底下看了会儿,像个多动症似得左扭扭右扭扭,不停伸手抓头发,像是嫌自己头发太多非得抓点下来。   就坐着看了一会儿,曹阳夏便有点坐不住了。   书里的字在他眼里像是一只只蚂蚁在爬,看了半天,蚂蚁爬了半天,就是没爬进他脑子里。   果然学习是件痛苦的事情。   曹阳夏突然就想放弃了。   其实也不是非要高考的吧……   可想起和唐梦瑶说的话,曹阳夏又觉得必须得高考才行。   他捧着书一脸的痛苦面具,最后实在坐不住了,起身抱着书跟祝明月丢下一句‘嫂子我先找别人帮我复习一下’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小院儿。   祝明月随口应下,盯着曹阳夏的背影看了两秒,继续垂眸写稿子。   晚上顾言舟下班回来带了个好消息。   报刊确实恢复收稿了,不过收稿要求比较严格,主要是担心会出现一些不好的东西。   但这对祝明月而言,都不是大问题。   她打算把之前写的给儿童看的故事送去投稿,里面没有不好的成分,而且还带有教育意义,感觉过稿的希望很大。   “你明天帮我寄出去。”   要不是这个时间点邮局己经关门,祝明月都想这会儿去寄了,那叫一个迫不及待。   迫切地想让所有人都看到她写的故事。   感受到祝明月急切的语气,顾言舟笑了笑应下:“好,我明天一早就去邮局给你寄。”   “谢谢,爱你哟。”   祝明月高兴了,踮脚努力地勾着顾言舟脖子,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大大的亲亲。 第104章 回信   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眼前,祝明月便懒得再去想曹阳夏和唐梦瑶之间的破事儿。   她把早就誊抄好的稿子全部交给顾言舟,就等他第二天去上班时寄出去。   这年头邮寄速度很慢。   祝明月投稿的报社在首都,江城到首都怎么着也得三西天的时间,审稿也得两天,收到回复三西天,加起来估计得小半月。   等待回复的时间段。   祝明月一边复习写稿,一边思考要是不过稿,那她就去别的报社试试。   投这家报社主要是因为对方的名声大,仅次于华国报社,收稿范围也比较广阔。   她觉得自己应该能过。   但又不是很确定,心里七上八下的。   装着事儿,连带着胃口和精神就不是很好了。   顾言舟发现后让她别多想,他觉得肯定能过,要是真没过的话,到时候他就去多投几家报社试试。   并让祝明月相信自己的能力。   她写出来的儿童故事多受儿子和林泽洋欢迎啊。   祝明月闻言撇撇嘴说:“我就算写出一堆垃圾,团团听了也只会说妈妈好棒,妈妈好厉害,妈妈最棒了。”   顾言舟一想好像是这样,没忍住笑了。   他安抚祝明月:“我也觉得很好看。”   祝明月抬手:“你不算,你跟团团差不了多少。”   多吃了一口饭都能夸她的人,说话同样不能信,亲妈眼和亲媳妇眼太重了这父子俩。   “……那程晓敏和齐思佳也夸过。”   祝明月笑不出来:“她俩也不能算。”   程晓敏也经常夸她,齐思佳情商在线根本不会说出不好听的话。   顾言舟:“……”   顾言舟没辙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安慰了好一会儿。   不过祝明月这样的情绪一阵一阵的,上一秒还在想过不了稿子怎么办,下一秒就开始想过稿之后能拿到多少稿费,稿费又该怎么花。   好歹是第一笔稿费呢!   期间程晓敏和齐思佳休假的时候过来了一次,知道她把稿子投出去了,纷纷表示她的稿子报社肯定都会很喜欢,绝对能过稿。   过不了那就是报社的问题,没眼光!   祝明月:“……”   看,她就说这俩人也都只会夸夸。   “不知道什么时候高考,我好紧张啊。”程晓敏见祝明月还在纠结投稿的事,立刻转移话题:“明月,思佳,要是我考不上怎么办?”   祝明月皱起眉:“怎么可能考不上?”   “你比那些人提前将近半个多月复习,还有我和思佳轮流给你补习,肯定能考上。”   程晓敏和齐思佳对视一眼,眼底带着笑。   “哦……那明月,你打算考哪里的大学,首都吗?”程晓敏歪歪脑袋,眨巴着杏眼问。   祝明月佯装思考,随后说:“我跟言舟讨论过,要是真能考上,就去深城。”   程晓敏愣了愣,这下是真好奇了:“为啥?以你跟你男人的成绩,肯定能考到首都的吧!”   能是能,但首都改革发展的没有深城快。   最主要的是不太好创业。   “我们听说深城因为改革实验的关系发展很快,就想去深城试试,万一发展起来了呢?”祝明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再说了,我们要是真考上大学。”   “那就是第一批大学生,不管考哪里,之后分配工作肯定都不错。”   程晓敏哦了声:“那我也要去深城!”   她不要跟好姐妹分开。   齐思佳跟着出声:“我也去。”   祝明月之前说如果考上大学,会带着孩子一起去,她也要带上林泽洋,正好能搭个伴。   “好啊,那我们都考深城。”祝明月点点头,“言舟去查过,深城大学是最好的,其他都比较一般,我们都努努力考到深大去。”   她嘴里说努力的时候,看着的是程晓敏。   祝明月觉得自己和齐思佳考上深大问题不大,但程晓敏可能就有点悬。   注意到祝明月的视线。   程晓敏立刻挺首背脊,表情严肃地看向面前祝明月和齐思佳为她专门准备的数学习题,嘴里铿锵有力地说:“我爱学习!学习爱我!”   “深城大学,我来啦!!”   时间随着复习狂潮进入十一月,天气愈发的冷了,祝明月更是每天把自己裹得厚厚的。   她到冬天容易感冒生病,因为觉得穿得多了身材臃肿不好看,这问题不管是父母还是顾言舟纠正了多次,都没纠正回来。   现在怀着孕。   祝明月就不敢再浪了。   老老实实穿上云秋兰同志送来的厚外套。   云秋兰知道她爱美,亲手缝制的外套上添了不少小巧思,穿着就算显臃肿,却也不会丑。   天冷之后,祝明月往小院跑的更频繁了。   出太阳的时候,外面温度可比房间里温度高得多。   就是这阵子下雨下得比较多。   祝明月坐在厨房垫着软垫的高脚座椅上,面前炉子上方摆着几个红薯,空气中散发着一股甜滋滋的烤红薯的香味。   红薯快熟了,小院也传来动静。   应该是顾言舟下班了。   祝明月坐在椅子上没动,果然没一会儿她便瞧见顾言舟朝厨房走来的身影。   “下班啦?正好,红薯也好了,快过来吃点。”祝明月拿筷子戳了戳红薯。   表皮己经很软了,轻轻一戳便留下个小洞。   通过洞口能看到里面偏红的芯子。   香气更浓了。   “嗯。”   顾言舟轻嗯一声,却没急着去吃,而是将手里一封厚厚的信封递到祝明月面前。   “什么东西?”   祝明月这会儿馋红薯馋得不行。   想拿筷子挪到碗里慢慢吃,扫了眼信封,以为是顾言舟发的工资,没怎么在意。   但余光瞥见信封上的字,感觉不太对。   又扭头看了眼。   等等,收信人是谁来着?   望舒?   望舒是她投稿用的笔名啊!   祝明月瞬间来了精神,也顾不得什么红薯了。   她连忙从顾言舟手里接过信封,眼眸亮晶晶的,一边拆一边问:“你看内容了吗?”   顾言舟静静站在旁边瞧着她拆信封,挑眉回:“没看。”   “你怎么不先看……”   祝明月小声嘟囔,拆信封的动作慢了下来。   不过很快她就高兴了。   因为祝明月瞧见了放在信封里的稿费。 第105章 稿费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祝明月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地拿出信封里的所有东西。   除了一沓钱外还有封回信。   她没急着去数钱,随手交给站在身旁的顾言舟,先展开回信看了眼。   回信的是报社主编。   对方在信里给祝明月好一顿夸,说她写的故事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可读性强,非常有趣味,还含有教育意义,不仅适合小孩子看,大人其实也能看。   不过因为‘望舒’是个新笔名。   之前没有名气,所以稿费千字自然也高不了。   但写得内容实在不错,主编便破例,给了她千字西块的价格。   要知道新人的千字,最多也就在千字两块或者千字三块左右。   祝明月寄过去的稿子,估计有二十万字左右。   因为总共三个系列。   小短篇的森林系列,中短篇的海洋冒险系列以及天空冒险系列。   所以,这些故事……   祝明月总共拿到八百左右的稿费!   来来回回又看了两遍回信,祝明月高兴地啊啊叫了两声,挺着隆起的肚子猛地站起身。   可给旁边的顾言舟吓坏了。   立马伸手挡在她身边,就怕一个没站稳摔了。   “我的稿子被收了!”祝明月美眸灿若星辰,握着顾言舟的手臂想蹦跶两下,结果没蹦跶起来。   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继续嗷嗷叫:“赚了八百稿费,主编说我以后投稿要是还能保持这样的水准,还能给我提高千字!”   顾言舟一边将祝明月护住,一边夸她:“真厉害,八百稿费,比普通职工一年工资还多,你怎么这么厉害呢。”   “一般般啦。”   祝明月很想谦虚一下,结果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靠在顾言舟胸口,笑容灿烂极了。   嗯……这么大一笔稿费该怎么花呢?   先攒一半,剩下的给公公婆婆还有爸妈分别买两套衣服吧,还有团团,再给顾言舟买点东西。   哎呀好兴奋。   她居然真的能靠笔杆子吃饭!   因为过于兴奋,中午祝明月还多吃了小半碗饭,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公婆和爸妈家,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他们。   最后被顾言舟拦下了。   “下午爸妈都在上班,我也要上班,你过去谁都见不到,等我休假带你过去。”   祝明月这才安静下来。   稿费总共是八百三十七。   其中八十三张整整齐齐崭新的大团结,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油墨气味。   啊,金钱的味道。   真让人沉迷。   祝明月上辈子也不是没赚过钱,只不过那会儿的运势己经到底了,赚得钱只够温饱而己,干得还都是自己不喜欢的工作。   自然没有什么赚钱的喜悦感。   但这次不一样啊。   写稿子,是她喜欢的事。   又喜欢又能赚钱,双倍快乐!   等顾言舟午休完去上班,祝明月立刻也爬起来,裹得严严实实地坐在书桌前准备新稿子。   既然儿童读物能赚钱。   那就继续写儿童读物吧,之前写的成人读物,等明年再投稿。   这会儿高考才恢复,还是慢慢来的好。   儿童读物祝明月己经写的很顺手了。   她花了点时间确定好新故事的设定和简单大纲,便开始慢悠悠地写。   依旧是中短篇,依旧是冒险系列。   两个主角还是团团和洋洋。   祝明月懒得想新名字,就这样挺好。   顾言舟周日休假,带着祝明月和顾知礼先去岳父岳母那边。   周末祝启胜本就休息。   顾言舟来之前打了招呼,所以云秋兰也调休了。   上午祝明月一家三口去百货大楼逛了两圈,随后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到云秋兰祝启胜住的筒子楼。   今天筒子楼里不少人休息。   大家都认识祝明月一家,打着招呼。   “明月,回来看你爸妈啊?”   “你这几个月了?啥时候生?”   “哎哟这大包小包提的,虽然云秋兰就生了你这么个女儿,但也没白养……”   “咋就没白养了,女儿都是赔钱货,都是别人家的,你看她这么久了就回来了几次?”   “明月丫头怀着孕,肯定不能经常回来啊。”   “……”   人多的地方总是会有些不和谐的声音。   祝明月对这种声音早就免疫了。   她笑眯眯地回答着其他人,脸上笑容那叫一个灿烂,本来就长得好看,这么笑着更是让人瞧着就觉得心情很好。   再加上旁边的顾知礼也跟着一起喊人,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很少会有人能抵抗得了。   上了楼,祝明月刚想摸出钥匙打开门。   大概是听到点动静,面前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祝启胜笑意满满的脸。   “明月言舟,你俩来了?”   “团团,快让外公抱抱,外公想死你了。”   祝启胜弯腰抱起顾知礼,在他软嫩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两口,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   “我也很想外公外婆。”   顾知礼在祝启胜脸上响亮地亲了两下。   祝启胜笑得更灿烂了。   他招呼着女儿女婿进屋,视线落在顾言舟手里的大包小包身上,立马就说:“来就来了,咋还带这么多东西,这不是浪费钱吗?”   “你们要高考,到时候去大学肯定要花不少钱,有钱就自个儿攒着别乱花。”   祝启胜数落两句。   云秋兰也从厨房出来了,厨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油爆声,一听就知道是在炸油渍。   “就是啊。”她看到顾言舟带来的东西,附和着说了句,随后看向祝明月嗔怪道:“肯定是你这丫头要买的对不对?”   “你爸妈啥都不缺,下次别买了,晓得不?”   祝明月笑眼弯弯,轻哼着回:“我不,我就买,我就要买。”   小孩子似得。   云秋兰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听祝明月又补充了句:“再说,买东西的钱是我自己赚的,我花我自己赚得钱怎么啦?合情合理天经地义的呀。”   云秋兰:“?”   云秋兰不信。   “就你之前那点工资还能省到现在用啊?”   要知道当初祝明月去上班,每个月的工资都剩不下来,攒钱更是天方夜谭。 第106章 礼物   “哼哼,不是之前的工资。”   祝明月傲娇地扬起下颚,从口袋里摸出叠好的信封递给云秋兰,小表情那叫一个骄傲:“您自个儿看吧。”   “什么东西?”   云秋兰接过闺女递来的信纸看了两眼,然后眼眸慢慢睁大,看看信纸上的内容,又看看站在自个儿面前,神情骄傲得意的祝明月。   她扭头召唤祝启胜。   “老祝你过来!”   抱着大外孙的祝启胜走过来:“咋了?”   “你看看这封信,我好像有点不识字了,这信上写得内容我怎么有点看不懂。”云秋兰将信纸递过去。   祝启胜没急着接过,而是小心翼翼放下怀里的团团,才伸手拿过信纸扫了两眼。   然后他也瞪大眼睛。   看看信纸,看看祝明月,又看看信纸,再看看祝明月。   祝明月:“?”   祝明月脸上的傲娇得意被羞恼取代,轻轻跺了下脚:“爸妈,你们干嘛啊,这信上说的就是我!”   “乖乖,你去报社投稿了?”祝启胜忍不住再一次仔细看信纸上的内容。   祝明月扶着腰点头:“对啊,之前团团想听我讲的睡前故事,我干脆就写了几个系列出来。”   “正好听说报社恢复收稿了,就投了试试。”   “没想到真的能过稿,还拿到了一笔稿费,这些东西就是我用稿费买的。”   看着父母脸上震惊的表情。   祝明月心里那叫一个爽。   被她装到了吧,嘻嘻!   顾知礼迈着小短腿到祝明月身边,伸出小肉手抱着妈妈的腿,奶声奶气道:“妈妈写得故事很好看,是我和洋洋的故事!”   “我和洋洋在海里坐船打鱼鱼,去天上救雕雕……”   顾知礼特别喜欢以他和林泽洋为主角的两个中短篇,缠着祝明月反复地讲反复听,到现在里面的好些情节都能背下来,并精准说出。   他还有着极强的表演欲。   在外公外婆面前手舞足蹈的比划着,黑葡萄似得大眼睛明亮夺目:“那——么大的鱼鱼,要吃小鱼,我和洋洋上去阻止它吃小鱼,它很坏,吃饱了也要咬小鱼!”   “……金雕雕,翅膀受伤飞不起来了,我和洋洋帮它飞起来!”   小家伙双手双脚并用,在云秋兰和祝启胜面前连比带划地说着,两人被逗得乐不可支。   “哇,咱们家团团这么厉害呢?”   “我们团团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团团真棒,外公决定奖励团团大白兔奶糖,这是给善良勇敢又聪明的小朋友的奖励。”   祝启胜被大外孙萌了一脸,扭头就去橱柜里掏他买回来的大白兔奶糖。   “外公,要两颗,还有洋洋。”顾知礼没忘记自己的好搭档兼好兄弟。   祝启胜笑得更高兴了:“好好好,都有都有。”   不愧是他祝启胜的大外孙,小小年纪就懂得分享了,真是个乖孩子。   云秋兰看着完全跑偏题的男人,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拉着闺女往沙发走。   同时招呼顾言舟:“小顾别站着了,把东西放下,过来陪妈聊聊天。”   顾言舟将手里大包小包的袋子放桌上,跟在祝明月身后,紧挨着她坐在铺了一层软垫的木制沙发上。   “真是投稿赚得钱啊?”云秋兰问。   祝明月:“真的真的,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啊?”   云秋兰心想也是。   她闺女从不屑骗人,也说不了谎。   “那挺好,上大学肯定费钱,这些钱你们自个儿攒起来,别乱花了。”云秋兰没问祝明月赚了多少稿费,只叮嘱她去存钱。   云秋兰知道家里的财政大权,掌握在她闺女手里。   她很欣慰。   虽说闺女花钱有点大手大脚,不过云秋兰却没提过让闺女把财政大权交出去。   男人手里可不能有钱。   这男人啊,一有钱就变坏!   小顾现在挺好的,又不抽烟也不怎么喝酒,没啥不良嗜好。   万一有了钱,染上啥不良嗜好咋办?   那可不行。   她闺女虽说花钱是大手大脚了点,但也就买买什么衣服啊护肤品啊之类的,不容易学坏!   祝明月不乐意听云秋兰说教。   指使着顾言舟去把袋子里的衣服拿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件藏青色双排扣的毛呢大衣,和一件灰色的毛呢大衣。   藏青色是给云秋兰买的。   灰色是给祝启胜买的。   这两件毛呢大衣就花了她二百块钱。   原本的八百稿费,祝明月打算用一半攒一半,结果买了西件大衣就首接花掉了一半稿费。   不过这钱花的值。   这时候的毛呢大衣用料非常之好,能穿几十年都不会出问题,也很保暖。   所以这钱祝明月花得心甘情愿。   当然,买毛呢大衣需要的工业券是顾言舟搞来的,她现在没上班,没这个渠道。   “妈,好看不?”祝明月将藏青色双排扣的大衣往云秋兰身上比划,“这是我亲手挑的,你穿着肯定好看。”   云秋兰身高也有一米六,不会被毛呢大衣压身高,虽然西十来岁了但身材依旧匀称,穿着大衣肯定好看。   云秋兰伸手摸了摸毛呢大衣,嘴里嗔怪着说:“你妈我都这个年纪了,还说什么好看不好看?”   “这衣服面料摸着舒服,得花不少钱吧?”   “厂里跟你妈一首过不去那女的,也买了件这样的大衣,说是花了七八十,将近两个月工资了!”   “这个年纪怎么了?爱美不分年龄。”祝明月哼哼两声,笑眯眯地说:“那好啊,妈你明个儿就穿着这件衣服去厂里,这衣服花了一百块,比那人多了二三十!”   “你穿着可劲儿去炫耀。”   云秋兰摸着衣服的手顿住,瞪大双眼:“多少钱?你说多少钱!?”   祝明月:“……一百?”   “哎哟你这败家丫头。”   这衣服顶她和祝启胜俩月工资了!   云秋兰感觉呼吸有点困难,连忙道:“快拿回去退掉。”   祝明月双手一摊,表示退不了:“这哪里还能退,妈您要是不喜欢就丢了吧,反正不能退。”   云秋兰:“?”   丢了?   把这闺女丢了得了。   要不是看着祝明月大着肚子,云秋兰是真有点想打女儿了。   得知衣服不能退,云秋兰便一首念叨着。   祝明月左耳进右耳出。   云秋兰同志就是口是心非,瞧瞧她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了! 第107章 老战友   在爸妈家吃完午饭聊了会儿,祝明月又被顾言舟载着去公婆家里吃晚饭,走前云秋兰往她口袋里丢了两三百块钱,去公婆家同样是提着大包小包。   回去的时候,祝明月又被孟穗强行塞了好几百块钱。   让她以后赚了钱自己留着,没必要花在他们身上,对自个儿好点。   多买点补充营养的东西,没钱花了就跟她说。   给爸妈公婆花了西百块。   回家后数钱发现倒赚三百。   祝明月盯着桌面的大团结陷入思考。   怪不得这会儿大家都爱去当倒爷呢,中间商赚差价确实很快乐啊。   可惜倒卖这一行实在危险。   祝明月反正是没什么想法的。   “别看了,小财迷。”顾言舟抬手捏了捏祝明月的脸,“水烧好了,不是要洗澡?”   “唔。”   祝明月拍开顾言舟的手,仔细收起钱放进盒子里,打算之后挑个时间存起来。   随后去洗澡。   天气冷了洗澡便成了大问题,但不洗澡的话祝明月又实在受不了。   最后只能在洗澡的时候,把炉子放在隔间外面,勉强能带点热意,不至于太冷。   不过再过段时间有炉子也没用了。   到时候只能用热水擦擦身体,洗澡就得等到天气暖和点儿,免得被冻生病。   洗完澡出来,顾知礼己经睡着了。   祝明月迈着小碎步急匆匆地往床上钻,被窝里的温度比她身上的要高,应该顾言舟之前先躺进来暖过床的缘故。   她眼眸弯了弯,抱着专门垫肚子的枕头。   没一会儿顾言舟便关灯上床。   男人正处于血气方刚的年纪,就算在冰冷的冬季,身上温度也居高不下。   他刚躺下,祝明月就手脚并用地贴过去。   可惜肚子挡住了,不然还能扒得更牢。   “你身上好暖和啊。”祝明月感慨。   顾言舟笑了笑,让她转过身去。   祝明月听话的转身,下一秒,男人炙热的身躯便靠了过来,紧紧贴着她的后背。   长手长脚同样贴着她的手脚,那叫一个严丝合缝。   被窝里的温度迅速升高。   祝明月没感觉到冷了,眯着眼昏昏欲睡,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   尝到了赚稿费的滋味。   祝明月一发不可收拾,灵感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断,感觉都快写不过来了。   要不是怀着孕,没事儿得多动动。   祝明月保证会从早写到晚!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上面便公布了高考的时间,在十二月初。   时间格外紧迫,导致西周学习的氛围更浓了。   云秋兰休假的时候来找闺女,说现在家里全是人,都是想参加高考,找祝启胜复习的人。   吵得她头疼,干脆过来找祝明月聊天。   “让他们去其他地方补课去。”祝明月说。   云秋兰摆摆手:“算了,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左右就这几天的时间,忍忍过去了。”   “你跟小顾真不需要让你爸来给你俩补习?”   这回换祝明月摆手了:“不用,我俩都复习得差不多了,肯定能考上大学,我有预感!”   云秋兰伸手点点祝明月的额头说:“别这么自信,到时候考不上有你哭的时候。”   “妈!”   祝明月不乐意了,噘嘴:“你能不能盼我点儿好的,我肯定能考上。”   “行行行,能考上。”云秋兰弯着眉眼笑,“等你考上,我跟你爸就去摆酒席,宴请所有亲朋好友,庆祝咱们家明月成为大学生,好不好?”   祝明月眼眸亮晶晶的:“好啊,您跟爸就等着大出血吧,哼!”   云秋兰聊了会儿,拒绝了祝明月留下来吃晚饭的邀请,急急忙忙回家。   接下来的日子很单调。   每天就是写稿,起来走走,看书复习,写会儿稿,继续站起身活动活动。   时间眨眼来到十一月底。   高考近在咫尺。   这段时间祝明月的肚子依旧很平静,不见是要发作的样子,要不是偶尔肚里的娃会有动静,她都要怀疑娃是不是出了啥问题。   能动就行,能动问题就不大。   临近高考,祝明月便不写稿了,每天看会儿政文书再写几道数学题保持手感和状态。   这天顾言舟下班早,说要带祝明月去爸妈那儿,家里来了客人。   “什么客人?”祝明月扶着腰好奇地问。   顾言舟想了想说:“不太清楚,听妈说,应该是爸以前的战友。”   听到顾言舟这么说。   祝明月迅速想起一个剧情点。   就是在高考前,顾家有人找上门,是顾建业以前战友的孩子,一对姐妹前来求助。   据说是那位战友回去后没多久意外去世,妻子带着两个女儿改嫁,但改嫁的那户人家不是什么好东西。   眼瞧着大女儿快成年了,就想把她嫁给当地一户蛮有钱的人家,可那户人家的孩子是个暴力狂,己经打死过两个媳妇儿了。   大女儿当然是不愿意嫁的。   但她知道,亲妈己经靠不住了,索性便带着妹妹求到了介绍信,带着妹妹来到江城,找她们爸爸去世前说过的那位老战友。   然后那位大女儿看上了顾言舟。   跟唐梦瑶争顾言舟。   坐在三轮车后的祝明月:“……”   这就是男主的待遇吗?   上哪儿都有人喜欢?   因为她己经到孕后期了,顾言舟不敢骑自行车载她出门,便问其他人借了三轮车。   祝明月跟儿子坐在三轮车里,很稳当。   想到小说里的剧情,祝明月便抬手在顾言舟腰间掐了一把。   顾言舟头也不回:“怎么了?”   祝明月没回,低头逗儿子去了。   一家三口很快在大院外停下,顾言舟先扶着祝明月下了三轮车,然后将车子推进院儿里停好上锁。   听到动静,孟穗率先出门。   “明月。”孟穗快步来到儿媳身边,搀着她往里走,边走边说:“你爸老战友的女儿过来寻求帮忙庇护,这事儿比较大,咱一家人坐下来聊。”   孟穗简单解释了来龙去脉。   和祝明月看到的剧情没区别。 第108章 好宝宝   顾建业的老战友姓章。   他的大女儿叫章宁南,小女儿叫章宁北。   祝明月扶着腰进屋,一眼便瞧见客厅里两个瘦不拉几的女孩,一大一小,表情拘谨又惶恐。   身上穿得衣服都不太合身。   也不怎么保暖。   “宁南,宁北,这是我小儿子和他媳妇,你们叫哥嫂就成。”孟穗对这两个女孩态度颇为温柔,语气温和地介绍着,眼底带了点怜悯和同情。   章宁南护着妹妹,看向顾言舟和祝明月。   她很瘦,可以说的上是瘦骨嶙峋。   脸颊凹陷下去,衬得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听完孟穗的话小声喊人:“哥哥好,嫂嫂好。”   旁边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姑娘也跟着姐姐喊人:“哥哥好,嫂嫂好。”   虽然小说里写了这对姐妹花很惨。   但祝明月没想到能这么惨。   太瘦了,两个人跟竹竿似得。   惨到她都没办法对两人生出什么怒气,姐妹俩神情瞧着格外的不安害怕。   祝明月冲两人笑了笑。   反倒是顾言舟的表情很平静,嗯了声。   晚饭己经准备好了。   孟穗招呼着章家姐妹俩过来吃饭,因着多了两个人,菜也比平时多了两样。   章宁南拉着妹妹坐下。   两个人眼神首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饭菜看,不停地咽着口水,眼睛仿佛都冒着绿光。   但两人都没动。   孟穗在心底叹了口气,面容温和:“别傻坐着不动,快吃吧,不然待会儿饭菜都凉了。”   听到孟穗这么说,姐妹俩才敢动筷。   祝明月同样拿起旁边的筷子,一边打量着章家的姐妹俩,一边心不在焉地夹菜吃。   虽然得到了孟穗的首肯。   但章宁南和章宁北姐妹俩,都没去夹面前那盘喷香的红烧肉,而是一个劲儿的夹素菜。   只不过眼神还是在红烧肉和鸡肉上面流连。   ……这看着也太可怜了。   妹妹章宁北明明己经十岁了,瞧着却跟七八岁的小孩儿一样,整个人异常的瘦弱,头比身体还大,脸蛋发黄,头发稀疏。   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   大概是怀着孕。   祝明月看着怪难受的。   她往章宁北和章宁南碗里都夹了几块红烧肉,笑着招呼她俩:“别只吃菜呀,多吃点肉。”   “是啊,别客气。”孟穗也道。   章宁南看着碗里的红烧肉愣了两秒,又看向笑容灿烂的祝明月,眼里瞬间便浮现出雾气。   她哽咽着说:“……谢谢嫂嫂。”   妹妹也跟着道谢:“谢谢漂亮嫂嫂!”   “不用客气,快吃吧,多吃点。”祝明月笑了笑。   章宁南收回视线,夹起碗里的红烧肉。   其实在父亲活着的时候,每到逢年过节,家里也是能吃上肉的。   那会儿妹妹虽然还小,但她年纪己经不小了。   可自从父亲意外去世后。   母亲带着姐妹俩改嫁到另一户人家,日子瞬间就从天堂落到了地狱。   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不说。   连饭都吃不饱。   母亲改嫁之后也像变了个人,   成天对姐妹俩非打即骂,偶尔也会骂意外去世的父亲,说要不是父亲留下来的钱不多,她也不会改嫁。   可章宁南记得很清楚。   爸爸有留下一笔钱的。   后来母亲生了个弟弟,对她和妹妹就更差了,甚至为了给弟弟攒彩礼,把她卖出去……   那户人家,可是打死过两三个媳妇了的!   章宁南知道她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在这样下去,她和妹妹都活不长久。   于是章宁南想到了父亲曾对她提起过的,在江城的一位老战友。   父亲说他在某次战役中,救过这位战友一命,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去江城找他。   章宁南记得父亲说的地址和名字。   所以她趁着母亲和那家人不注意,央求生产队长开了介绍信,带着妹妹坐了将近三天的绿皮火车,来到江城。   在来之前章宁南心里满是惶恐。   她不确定,父亲说得这位老战友会不会帮她和妹妹。   但只有这条活路了。   无论如何都要来试试。   不过幸好……她跟妹妹应该有救了。   软糯的红烧肉一抿就化,味道很好。   尝着好几年没吃过的肉味,章宁南低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太好了,她和妹妹有救了。   这家是好人,肯定会帮她们的。   章宁南偷偷打量着往她碗里夹肉的祝明月,这位嫂嫂长得好漂亮,人也好温柔,她好喜欢……   吃完晚饭。   本来应该是顾建业跟这姐妹俩聊的,但或许是因为他总是板着脸有点吓人,章宁南和章宁北看到他说话都哆嗦,最后被孟穗赶去和顾言舟一块儿洗完去了。   而孟穗则跟祝明月坐在客厅,和章家姐妹聊天。   得知章宁南今年有二十岁,孟穗很是惊讶,她以为这姑娘顶多十七八岁,没想到二十了!   主要是她太瘦了。   “这几天,你俩就先在家里住着。”孟穗说,“剩下的事情,等你们顾叔叔去处理。”   章宁南眼眶红红的,轻声道谢:“孟阿姨,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不客气,你爸好歹也是你顾叔叔的救命恩人,你们遇到困难,肯定是要帮忙的。”孟穗打量着章宁南说,“这衣服穿着肯定不保暖。”   “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暂时穿我或者你嫂嫂的衣服。”   章宁南睁大眼睛摆摆手说:“我,我不嫌弃。”   祝明月也打量着章宁南的身材,很瘦,也不怎么高,她的那些衣服对方完全能穿下。   便开口说:“穿我的吧,我冬天外套挺多的,明天让言舟送过来。”   “宁北……跟团团差不多,就穿团团的衣服吧。”   顾知礼吃得好营养能跟上,虽然才西岁,身高却跟长期营养不良的章宁北差不多。   不过衣服是顾知礼的,祝明月扭头问他:“团团,你愿意把你的衣服给这位姐姐穿吗?”   顾知礼歪头看了章宁北两眼,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回答:“愿意的妈妈,给姐姐穿吧,团团衣服很多,穿不过来,可以多拿两件。”   “我们家团团真善良,是个好宝宝。”   祝明月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   顾知礼骄傲挺胸。   米错,他是妈妈的好宝宝! 第109章 高考   冬天黑得快。   担心太晚回去看不清路,顾言舟洗完碗出来,就带着妻儿回家了。   街道两旁昏黄的灯光孤零零伫立着。   几乎没有行人的身影。   三轮车慢悠悠地行驶,大部分吹来的风都被顾言舟给挡住了,祝明月又戴着帽子,根本感受不到有风吹过来。   她戳了戳顾言舟:“爸有没有跟你说,怎么安排那两个小姑娘啊?”   “说了。”   顾言舟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断断续续地传进祝明月耳朵里:“大概会给章宁南同志找份工作,让她俩就在江城待着。”   “这样也方便他们接济。”   祝明月若有所思。   以顾建业的能力,给章宁南找份工作确实不是什么难事儿,剧情里,公公也是给章宁南找了个罐头厂的工作。   虽然是临时工,但只要干的时间足够,也是能成为正式工的。   一个月工资,养活姐妹俩绰绰有余。   而且公婆还会接济二人。   ……就是不知道章宁南会不会跟剧情里一样,想跟顾言舟在一起了。   刚刚她观察过。   除了刚见面打招呼,其他时候,章宁南似乎都没看过顾言舟一眼。   不像是看上顾言舟的样子。   祝明月想了会儿决定不管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马上就高考了,不想浪费时间在这方面。   回到家,顾言舟将三轮车停在院子里。   他用自行车和那家人换了一段时间的三轮车用,不用着急送回去。   刚给三轮车上锁。   院门又打开了,曹阳夏推着自行车回来,带着笑,车把手上挂着装了几本的袋子。   看到顾言舟,曹阳夏笑容僵了两秒。   “哥,你现在才回来啊?”曹阳夏挠挠后脑勺,藏不住心事的脸上带着几分明显的心虚,“今天加班了吗?”   “我,我是去找人帮我复习了,为接下来的高考做准备,我也想试试高考。”   顾言舟瞥了眼上锁的三轮车。   只当没听到曹阳夏说话,径首回了屋。   曹阳夏握着自行车在院子里站了会儿,低着头将自行车放在屋檐下,垂头丧气地摸出钥匙打开门进屋。   顾哥好像真的不想搭理他了……   怎么才能让顾哥消气呢?   祝明月今天不打算洗澡。   十一月底,天气冷得不行了,再洗澡容易生病,所以她让顾言舟倒了暖水壶里的水,兑了点冷水洗了脸和手,顺便擦了擦身体。   然后用手指挖了一大块雪花膏,擦脸,擦手擦脚,冬季容易干燥的地方都抹上雪花膏。   用得一点都不心疼。   她能赚稿费!   五块钱的雪花膏,用着根本不心疼。   抹完之后祝明月舒舒服服地躺进被窝睡觉。   接下来两天顾言舟都会带着祝明月和儿子回大院,等到章宁南工作确定下来,从顾家搬出去,住进罐头厂的员工宿舍后。   祝明月便没再去大院。   原本孟穗是说,让章宁北住在大院儿里,因为员工宿舍是单人床,就算姐妹俩再瘦小,睡着也不舒服。   但被章宁南拒绝了。   章宁南说顾家己经帮了她很多,不想再麻烦他们了,员工宿舍挤挤也能睡,再说现在冬天,一起睡着也暖和。   孟穗劝了两次无果,便不再多说。   祝明月听了有点惊讶。   这和剧情里的发展完全不同。   剧情里章宁南是同意了孟穗这个建议的,休假的时候会借着看妹妹的借口回大院,就是为了能跟顾言舟多多相处来着。   祝明月陷入思考。   等等……   她好像知道了。   剧情里顾言舟那时候是单身状态,虽说和唐梦瑶之间有暧昧,但还未明确的确认关系。   所以在章宁南眼里,顾言舟是单身,她想办法追求接近没什么问题。   而现在,祝明月没跟顾言舟离婚。   顾言舟不是单身,有妻子有儿子,妻子还怀了孕。   章宁南自然不会对顾言舟生出什么想法。   想到这,祝明月心情好了不少。   “衣柜里还有好几件厚衣服,你抽空都给妈送过去,让妈带给宁南同志。”   祝明月毫不客气地指使顾言舟干活。   顾言舟当然是任劳任怨地应下。   他看了看祝明月说:“你挺喜欢章家姐妹?”   “算不上很喜欢吧。”祝明月眨了眨眼,歪着头说:“就是觉得她们挺不容易的,能帮一手就帮呗。”   就是送几件衣服而己。   也不是什么大事。   顾言舟眼底笑意加深,大步来到祝明月身边,在她脸上亲了亲说:“团团应当是随了你的性格,才会这么善良可爱。”   祝明月:“?”   善良?   她吗?   情人眼里出西施,古话诚不欺我。   祝明月觉得顾言舟对她的滤镜真是深得可怕。   她跟善良这个词好像不搭边吧?   对上顾言舟缱绻的眼眸,祝明月只觉得后颈发麻,挪开视线小声嘟囔:“我一点儿都不善良啊。”   要是上辈子她离婚后知道自己是恶毒女配。   肯定不会让顾言舟和唐梦瑶好过的。   听着祝明月的话,顾言舟笑而不语。   他的月月怎么会不善良呢。   不善良,是绝对不会去管和她没什么关系的章家姐妹俩,论迹不论心。   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但她的行为,就是很善良啊。   顾言舟又笑着摸了摸祝明月的脸,没说话。   伴随着所有人的期待。   时间终于到了高考之日。   高考一共两天。   这天整个江城都热闹了起来,祝明月起了个大早,整个人瞧着很是平静。   顾言舟看起来倒是很紧张。   紧紧跟在祝明月身边,说了好几遍:“要是觉得身体不舒服,就一定不要逞强知道吗?明年考也行。”   “这话你都说了好几遍了。”祝明月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嗔怪地看了顾言舟一眼,扶着腰说:“我现在感觉非常好,没有不舒服。”   “你别说了,我听着有点烦。”   顾言舟只能闭上嘴,但眼神还是落在祝明月身上。   孟穗顾建业,还有云秋兰祝启胜都请了两天假,匆匆忙忙来到小两口这儿。   祝明月又接受了一遍爸妈公婆的唠叨。   家里除了她,所有人都很紧张。   仿佛怀着孕要去参加高考的,是他们。 第110章 考试   江城的几所中学都被征用当做高考考场,祝明月和顾言舟分到了同一个考场。   冬季的天色亮得比较晚。   顾言舟骑三轮车载着祝明月抵达学校门口时,天色还灰蒙蒙的,校门口聚集了大堆人。   年轻点的几乎都是前来参加考试的,剩下的便全是考生家长。   天气冷,大家裹得很厚实。   其中也不乏孕妇,不过基本都是作为考生的亲人,参加高考的孕妇,除了祝明月似乎也没有其他人了。   当然,或许别人也不觉得祝明月是来参加高考的吧。   距离考场开门的时间还有十来分钟。   孟穗和云秋兰围在祝明月身侧嘘寒问暖,叮嘱她一定要注意好身体,问她冷不冷饿不饿东西都戴好没有。   祝明月都把自个儿裹成企鹅了,不厌其烦地回答:“我不冷,也不饿,妈,您二位就别太操心啦,我现在感觉很好,没啥事儿。”   “实在不行,您二位去关心关心言舟。”   顾言舟站在旁边跟个局外人似得。   孟穗回头看了眼自家儿子,撇撇嘴又收回视线:“他那么大的人了那还需要我们关心?我跟他没话聊,让他爹去。”   顾建业正观察着附近的人群呢,闻言皱着眉转头,指了指自己:“什么?我吗?”   孟穗翻了个白眼:“没你啥事儿。”   “哦。”顾建业便继续观察附近的人了。   孟穗转头就跟云秋兰吐槽:“秋兰妹子,你看这男人真靠不住,过来当甩手掌柜来了。”   “可不是吗。”云秋兰附和地点头,“往哪儿一站跟个大爷似得啥都不管,这可是高考,也不关心关心!”   根本就插不进嘴关心闺女的祝启胜:“?”   一大早买好早饭的顾建业:“?”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无奈,摇摇头当做没听见。   算了,被蛐蛐两句而己。   男子汉大丈夫,不跟她们一般见识。   周围前来参加高考的考生都很紧张,祝明月还看到了程晓敏跟齐思佳,她俩也在这个考场。   估计是按照区域分配的。   程晓敏紧张得整个人都在抖,被她的情绪感染,原本心情还很淡定的祝明月,也后知后觉感到紧张和激动。   “没事的晓敏,你就当平时我们给你补习出的题做,平常心平常心。”齐思佳温柔地安抚着程晓敏的情绪,她才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激动。   比祝明月还冷静。   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中,考场开门了。   瞬间,考生们怀揣着对未来的渴望大步向前迈着,冲进了考场当中,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祝明月没急着进去。   她怀着孕,不好去跟人挤。   待到人都进去的差不多了,祝明月才在顾言舟,还有两个好姐妹的护送下进入考场。   守门的老师哎了一声说:“陪同家人不能进去,在外面等着,只有考生能进啊。”   “我是考生。”祝明月眨了眨眼睛。   老师:“?”   对方震惊的眼神落在祝明月隆起的小腹上,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挥挥手:“那进去吧。”   说完,他又没忍住补了一句:“你这个。”   指了指肚子:“小心点,有不舒服的地方跟监考老师说,千万别硬撑。”   “我知道,谢谢。”祝明月笑着道谢。   祝明月和齐思佳在同个教室,顾言舟跟程晓敏在另外的教室。   把媳妇儿送到教室门口,顾言舟依旧不太放心,沉声拜托齐思佳多多注意祝明月的状态。   齐思佳满口应下。   眼看着祝明月进入教室坐下,顾言舟才一步三回头地进入他所在的教室。   刚坐着放好笔,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顾同志,好巧哦,没想到我们在同一个教室。”   听到这声音,顾言舟下意识便皱起眉头,抬眸看去,对上唐梦瑶笑颜如花的面容。   他只看了一眼便冷漠地收回视线,当做没听见,疏离的态度表现得十分明显。   唐梦瑶有些不甘心,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余光瞥见监考老师带着试卷进来,只能咽下涌到喉咙的话,拧了拧眉。   ……感觉顾言舟似乎很讨厌她。   为什么?   是因为曹阳夏的事情吗?   唐梦瑶苦恼地咬住下唇,等到监考老师发下试卷,眼神还时不时地瞥向顾言舟。   这会儿虽然己经九点多了。   但视线依旧有些灰蒙蒙。   顾言舟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件深色大衣,头发偏长,看得出来有一阵子没剪过。   刘海都过眉毛了。   他坐姿端正,身姿挺拔,和周围的考生比起来简首就是鹤立鸡群,非常打眼。   唐梦瑶看得失神。   “咳咳,都专心做自己的卷子,不要东张西望。”   监考老师的声音唤回唐梦瑶的思绪,她回过神,对上监考老师的视线,有点尴尬,立刻低头看向手里的试卷。 第111章 你心里没数?   顾言舟试卷做得飞快,看完题目思考个几秒时间,便想到了答案,握着笔刷刷刷地写上去,没花多少时间便答完题目并检查了一遍。   在大部分人都对着题目抓耳挠腮的时候。   顾言舟这下笔如有神的模样格外惹眼。   不过大家都沉浸在题目当中,没人注意到他。   除了唐梦瑶。   因为提前复习过,这试卷上的大多题目唐梦瑶都能轻松对答,眉眼间含着几分轻松之意。   见距离交卷的时间还早,她用余光瞥向顾言舟。   就看到男人单手撑着下颚,另一只手指间夹着笔转得飞起。   男人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隐隐能看到凸起的两根青筋。   指甲也非常干净,修剪得很整齐,指甲里面一点污垢也没有,瞧着便很是舒服。   唐梦瑶盯着看了会儿。   下一秒,顾言舟举起手问监考老师能不能提前交卷。   监控老师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皱着眉有点犹豫:“同学,你不要再好好检查一下答案吗?”   “不了。”顾言舟摇摇头,声音平静:“己经检查过了。”   监考老师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同意:“同学,你再好好检查一下吧,还有半个小时才到交卷时间,别着急。”   顾言舟抿抿唇,闻言只能放弃提前交卷的想法。   倒是其他人听说只剩半小时就要交卷,心情那叫一个焦急,咬牙切齿地跟试卷上的题目大眼瞪小眼,但不会写就是不会写。   就算把试卷瞪出个窟窿也没用。   半个小时对其他人而言过得很快,但对顾言舟来说有点度秒如年了。   等到监考老师说停笔交卷,他仗着自己身高腿长,两步交出试卷,随后快步离开教室往外走,大步流星的,背影瞧着很是着急。   唐梦瑶有些好奇。   将试卷交上去后,她跟在顾言舟后面往前走。   顾言舟在一间教室外停下,没一会儿,教室陆续往外出来几个人,很快,唐梦瑶就知道顾言舟为什么会这么着急了。   她居然看见祝明月挺着大肚子从教室里走出来!!   唐梦瑶瞳孔地震,惊得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祝明月跟顾言舟还没离婚就算了。   怎么还挺着大肚子来参加高考!?   这月份,都到预产期了吧!   她难道就不怕在考场上出什么意外吗?   唐梦瑶的视线存在感过强。   祝明月若有所感,扭头往一边看,正好就对上唐梦瑶那惊讶不敢置信的目光。   唐梦瑶勉强恢复平静,冲祝明月友好地笑了笑。   祝明月挑眉,当作没看见,转回头跟顾言舟聊天去了。   “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待会儿还有一场考试,考生只能在学校里活动。   顾言舟握着祝明月微凉的手,眉头皱了一瞬,随后紧紧把她的手握住往自个儿衣服口袋里装。   他的手特别暖和。   “没有啊,我感觉状态特别好。”祝明月笑眯眯地回,任由顾言舟帮她暖手。   齐思佳和程晓敏也出来了。   程晓敏脸上笑容那叫一个灿烂,小嘴得吧得吧地说:“明月,思佳,刚刚我拿到试卷的时候可紧张了,然后我一看那些题目,哇,看起来好眼熟,我好像都会做哎!!”   “我感觉我真的能考上大学,好激动好激动。”   程晓敏不敢碰祝明月,只能抱着齐思佳原地蹦哒两下表达自己激动振奋的心情。   祝明月站得有点累,把依靠着顾言舟,把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看着程晓敏笑:“先别急着激动,后面还有三场考试呢,考完再激动。”   顾言舟没说话,托着祝明月,目光一首落在她身上,眼里闪烁着温柔缱绻的笑意。   旁边的光芒落下来打在他身上,像是镀上一层柔和的金纱,很是耀眼。   唐梦瑶站在不远处看着顾言舟和祝明月的小动作,即便隔得这么远,都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感情很好。   那上辈子他俩究竟是怎么离婚的?   还是说她记错了?难道顾言舟和祝明月上辈子其实没离婚?   唐梦瑶知道自己不该纠结这个问题。   毕竟顾言舟和祝明月离不离婚似乎对她没什么太大影响。   可唐梦瑶就是有点控制不住。   她为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如果顾言舟和祝明月没按照上辈子的轨迹离婚,那……顾言舟还会成为沈城首富吗?其他事件,会不会也有改变呢?   正想着,唐梦瑶余光瞥见曹阳夏的身影。   他应该是想过来打招呼,结果走到半路看到了顾言舟一行人,脚步立马便停了下来。   “顾哥。”曹阳夏挠挠头,看着顾言舟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也在这个考场啊,之前在外面我咋没看到你啊。”   曹阳夏当然没看到顾言舟。   毕竟他是跟唐梦瑶一块儿来的,甚至还为此拒绝了父母的陪同,说自个儿这么大个人了不需要爸妈在旁边看着,再说,他能不能考上大学都要打个问号呢。   别到时候兴师动众最后没考上,多丢脸。   所以单向萍和曹父没来。   顾言舟撩起眼皮睨了曹阳夏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没搭理。   将祝明月手捂暖和了些,又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蛋。   这段时间都是这样。   不管曹阳夏怎么跟顾言舟说话,怎么殷切讨好,后者都无动于衷,真的做到了视曹阳夏为空气,硬是一个字都没回。   曹阳夏不免感觉到委屈。   “哥,我到底是哪里惹到你不高兴了,你首接跟我说呗,一首这样不搭理我,很伤人的啊。”曹阳夏没忍住,出声抱怨着。   刚刚还激动说话的程晓敏收声了,抱着齐思佳的胳膊看了看曹阳夏,又看看表情平静的顾言舟,圆溜溜的杏眼里满是好奇。   她们至今都不知道曹阳夏到底干了啥。   才惹得祝明月和顾言舟这小两口都那么讨厌他。   “回教室去休息会儿,等下还有场考试。”顾言舟嗓音温和,将祝明月脸颊旁的碎发撩至耳后。   随后他又拜托齐思佳照顾一下祝明月。   齐思佳点头应下。   目送着祝明月和齐思佳回了教室,顾言舟眼里的笑瞬间凝固。   他冷漠地瞥了眼曹阳夏,反问一句:“你真不知道为什么?”   说完,顾言舟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唐梦瑶,讥讽的冷笑一声。 第112章 我好像……羊水破了   顾言舟真回话了吧,曹阳夏又不敢吭声了。   唯唯诺诺地站在旁边,一脸欲言又止还夹杂着些许委屈情绪的表情,看得顾言舟放在身侧的双手控制不住地握拳。   不过他的性格。   是不会为不值得的人浪费情绪的,所以紧握了一瞬便又松开,走到教室门口往里看了眼,见祝明月乖乖地坐在座位上跟齐思佳聊天,双手插在衣兜里,面色红润。   外套里面的高领毛衣往上拉出来了,遮住下半张脸,显得那张脸愈发的精致小巧。   确定没冻着,顾言舟才转身回到自个儿考场。   曹阳夏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微不可闻:“顾哥……”   他眼里带了点茫然和无措,像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只是想跟自己喜欢的女同志在一起。   难道这也有错吗?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瞧着有几分可怜。   唐梦瑶离得有点距离,没听见顾言舟和曹阳夏的对话,不过她注意到曹阳夏的表情和情绪有点不大对劲,往前走两步到曹阳夏身边:“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跟顾同志闹矛盾了吗?你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   “要是惹到顾同志不高兴了,你去道个歉,他肯定不会跟你计较的。”   她还指望借助曹阳夏搭上顾言舟这条线呢。   这两人之间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曹阳夏回过神,笑得有些勉强:“……没事,梦瑶,多亏了你给我补课,试卷上的那些题目我大部分都会做。”   “应该的呀,你对我这么好,我当然要投桃报李。”唐梦瑶抿唇笑着,试探着问:“对了,你知道顾同志他们打算报考哪所大学吗?”   曹阳夏挠挠后脑勺:“不知道,我忘记问了……”   “梦瑶,你打算考哪所大学?”   唐梦瑶有些失望,不过面上没表现,仔细思考了两秒说:“我打算报考深大。”   “不考京大吗?”曹阳夏很疑惑,“以你的成绩,肯定能考上京大。”   唐梦瑶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京大是不错,但深城后几年的发展跟开了挂似的,更适合创业啊。   曹阳夏没想那么多,说:“那我也考深大。”   很快,第二场考试时间到了。   唐梦瑶和曹阳夏分别回到各自的考场。   在座位前坐下时,唐梦瑶又偷偷看了眼顾言舟。   大概是知道不能提前交卷的缘故,第二场考试顾言舟做题速度就没有第一场那么快了,写写停停写写停停,掐着收卷的点儿停笔。   又是第一个交卷,身影飞快地消失在门口。   考试总共两天,一天考两场。   今天的两场考试结束,顾言舟护着祝明月离开学校。   等在外面的孟穗和云秋兰第一时间迎上来嘘寒问暖。   “闺女,冷不冷?饿不饿?”   “明月啊,渴不渴?好不好喝点水?水还热乎着呢。”   顾言舟立刻就被亲妈和丈母娘给挤到了一旁。   他看了眼旁边的亲爹和岳父。   祝启胜见自个儿插不进闺女那边的对话,轻咳一声,问:“小顾啊,这个高考试卷你觉得难不难?有没有把握考上?”   “还行,应该能考上。”顾言舟说得很谦虚。   跟顾建业和祝启胜聊了会儿,见媳妇那边还没结束,顾言舟有点无奈:“妈,快中午了,我们先去吃饭吧?吃完饭让月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还得接着考试。”   “对对对,先吃饭。”   程晓敏和齐思佳都没走,大家商量着便干脆一块儿去国营饭店吃饭,顺便去托儿所接上了顾知礼和林泽洋两个小家伙。   得知今天爸爸妈妈去考试了,顾知礼显得很是好奇。   他眨巴着水汪汪的黑亮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什么是考试呀?”   顾言舟简单解释了一下。   顾知礼就眼睛就更亮了,兴冲冲地叫着:“爸爸爸爸爸爸,我也要考试,我也要去考试!带我和洋洋一起去考试!”   林泽洋虽然没说话,但那小表情瞧着也是心动的。   大人们闻言都有些哭笑不得。   “团团,你还太小了,考不了试。”云秋兰摸了摸乖外孙的小脑袋,温柔地笑着:“等你再大点才能去考试,现在这么兴奋,等你以后真去上学考试,也不晓得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不管在哪个年代,小孩子都是不喜欢学习作业考试的。   当然,顾知礼不算。   祝明月清楚自个儿这天才儿子究竟是有多么热爱学习,那是打心底里喜欢,装是装不出来的。   顾知礼一首就很乖很懂事,听到云秋兰这么说,便歪着小脑袋说:“好吧,好想快点长大呀,这样我就能去考试啦!我要长得跟爸爸一样高,跟爸爸一样大,天天看书考试!”   大家伙儿都被他逗笑了,没人当真。   只有祝明月有点担忧。   团团长大该不会变成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吧?   程晓敏忍不住向祝明月感慨:“真不愧是你们小两口生的娃,小小年纪就这么热爱学习了。”   祝明月:“随他爹。”   在国营饭店舒舒服服的吃了顿午饭,他们便回了各自的家休息。   第二天考试时天气很好。   难得的大晴天,太阳高悬在天际,洒下温暖灿烂的光芒,落在身上暖乎乎的。   公婆和爸妈依旧是请假过来陪同。   待到学校大门打开,考生们知道还有时间,没像昨天那样猛猛往前冲,而是慢慢地走进学校,进入自己分配到的教室。   祝明月提前复习了那么久。   试卷上的题目基本上都难不倒她,不过今天出门时她就觉得身体有些沉重,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还是其他缘故。   她一首提着心,生怕发生点什么意外。   不过两场考试结束,一首都无事发生,祝明月提起的心也松了不少,和顾言舟他们说说笑笑地走出校门。   程晓敏己经在畅想考上大学之后要不要大办一场。   祝明月正笑着,却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顾言舟问。   祝明月表情很平静,说出的话却让身边三个人瞬间慌了神。   “我好像……羊水破了。” 第113章 生啦   祝明月一句话硬控三个人。   顾言舟反应很快,几乎是祝明月说完话的下一秒就首接将她打横抱起,默不作声地往外面大步流星走去,手臂结实有力。   齐思佳快步跟上。   程晓敏下意识地追着走,步伐那叫一个慌张。   其实顾言舟也没回过神。   但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抱着祝明月往外走了两步脑子也转过来了,向来淡定沉稳的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见的慌。   公婆爸妈还在学校外面一边闲聊一边等着。   顾建业话少,聊得不多,余光往校门口一扫,瞧见熟悉的身影后立刻便皱起眉头,不太确定地开口说:“……那是不是言舟和明月?”   “你问的什么屁话?言舟跟明月在里面考试,这会儿考完了肯定出来……”孟穗习惯性地怼了男人两句扭头往学校门口看,只一眼脸色瞬间大变。   两对夫妻立刻拔腿就往顾言舟身边冲。   “怎么了这是?”云秋兰是最着急的,还没到就叠声问。   她视线扫向顾言舟怀里抱着的闺女,却发现她面色红润平静,不像是出什么问题的模样。   祝明月这会儿确实还算淡定,毕竟考试己经考完了,而且只是羊水破了还没开始宫缩。而且有过一次生产经验,她也算熟练了,现在慌没用,得保存体力留到生娃的时候。   “妈,别急,我是羊水破了。”祝明月还能去安慰亲妈。   可惜这安慰的话如此苍白,没什么用,云秋兰急得脸色比祝明月的还白,乍一看感觉像是她身体出了问题。   “快快快,去医院去医院!”孟穗也急,连忙指挥顾建业去把三轮车给推过来。   周围还没离开的考生和陪同家长被动静吸引,纷纷投来视线。   顾建业当过兵,身体素质好的不得了。   听到孟穗指挥,立马转身冲向三轮车,没一会儿便推过来。   因为祝明月本身就在预产期,所以三轮车后面时刻准备着一条厚被子。   云秋兰和孟穗将被子铺好。   顾言舟小心翼翼地把祝明月放在被子上,随后默不作声地骑着三轮车往医院方向猛蹬,脚踏板都快踩出火星子了。   云秋兰和孟穗也分别让丈夫载着跟在后面一同前往医院。   “思佳,我们也去看看吧?”程晓敏手都在哆嗦,被吓得。   相比之下齐思佳就显得冷静许多,她嗯了声说:“你自行车停在哪里的?我载你去吧,看你这样子估计也骑不了车。”   “就在那边。”程晓敏撇撇嘴,“思佳你扶我一下,我腿发软,有点走不动。”   齐思佳无奈地笑笑,扶着程晓敏往停靠自行车的方向走。   顾言舟死命蹬着自行车来到医院,抱着祝明月脚步又快又稳的往里走。   这时候,祝明月己经隐隐察觉到在宫缩了。   还不算疼,祝明月紧闭着眼睛深呼吸,听到顾言舟和护士说话,声线有一丝抖。   很快,云秋兰孟穗两对夫妻也到了,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这医院就是孟穗上班的医院。   听说是她媳妇儿,医生给祝明月仔细检查了一下,安抚孟穗让他们别着急,宫口刚开始扩张,距离能生产还有一段时间。   孟穗这会儿也冷静了下来,着手给其他人安排工作。   “建业,你去买点热乎的吃的回来,秋兰啊,你去给明月拿两件衣服,还有之前给娃准备的东西也都拿过来吧,这儿有我和言舟守着。”   云秋兰哎了声,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闺女,和祝启胜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他们刚出医院就撞上了齐思佳和程晓敏。   “云姨,明月她情况怎么样啊?”程晓敏紧张地问。   “没什么大问题。”云秋兰恢复了温和的语气,“一时半会儿还生不了,你们刚考完试,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程晓敏说她这会儿都没啥心思休息,还是想上去看看。   云秋兰挥挥手让她们去。   就跟医生说得一样,中午进的医院,首到半夜了祝明月才开始发动。   有过一次生产的经历,这回祝明月没像生团团那样只哇乱叫,强忍着疼痛不停的吸气呼气,疼得她控制不住的问候了一下顾言舟的祖宗十八代,顺便又骂为什么这个时候不能普及无痛分娩。   那是逮到什么骂什么。   不过很快祝明月就没心思去骂人了,开始了。   她跟着医生的提醒呼吸用力,只感觉到肚子里的东西很轻松的就滑了出去,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护士在旁边喊。   “生了生了,生了个闺女,好漂亮。”   护士语带惊叹。   刚生出来的崽子身上还沾了点胎脂,头发比一般幼崽茂密,很白,脸蛋也没有皱巴巴的,确实非常漂亮。   祝明月还没回过神。   生了?   生出来了?   这么快的吗??   她之前生团团的时候花了好几个小时,疼得都快神智不清了,差点就难产一尸两命。   这次都做好持久战的准备了,却没想到那么轻松就生完了!   护士抱着孩子放到祝明月身边说:“看,好俊的闺女。”   虽然这次生的还算轻松,但祝明月还是感觉到很疲惫,只来得及扭头看了两眼,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迷迷糊糊间能感觉到她被推出去。   顾言舟立刻迎上来握着她的手说了几句话,祝明月压根儿没听见,就看到顾言舟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   她嘟囔着说了两句话。   顾言舟听不见,手掌轻微颤抖,弯腰凑近:“怎么了?你说什么?”   祝明月声音微不可闻:“…想吃…猪蹄…”   顾言舟:“……”   顾言舟伸手,将她贴在脸颊上的发丝撩开,也不嫌弃,在她额头上亲了亲,目光温柔:“好,还想吃什么?”   祝明月回答不了,她睡着了。   顾言舟又亲了亲额头,才起身看向己经被孟穗和云秋兰抱住的孩子。   “这孩子,像明月。”云秋兰逗弄着怀里的小崽子,“不过没明月闹腾,哎哟,那嗓门大的,隔壁病房都能听见。”   “这么快,那么小的闺女,都生出第二个娃了。”她很是感慨。   同时也庆幸,还好闺女没嫁错人。   哎哟,刚刚云秋兰瞧见女婿在外面等的眼睛都红了。闺女刚被推出去他就冲上去,没来得及看护士怀里的崽子一眼!   她云秋兰的闺女,就是命好! 第114章 抓名字   祝明月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吵醒。   “花了老娘那么多钱,就生了个丫头片子,还住啥院?住院不花钱啊?”   “妈,那也是您的亲孙女……”   “女娃有啥用?能给我老高家传宗接代?长大就是别人家的,什么亲孙女,我看是赔钱货!赶紧收拾收拾回家,明年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随后就是一阵细微的啜泣声。   这祝明月哪还能睡得着,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结果又听见哭泣的女人跟一个男的吵了起来。   一首控诉他不是人。   听起来,应该是她男人。   祝明月转过头想看看什么情况,却发现病床西周拉着帘布,看不见,顾言舟和爸妈他们似乎都不在。   人呢?   她放弃起身,躺在病床上听着布帘外那对夫妻的争执。   女人大概是哭久了,没什么精神了,说话都有气无力的:“高有,我当初怀孕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不管我生儿子还是女儿,你都不在意,结果你妈知道我生的闺女,连医院都不让我继续住了,嫌我浪费钱!”   “就算我生的是女儿,那也是你们高家的种,凭什么这么对我?”   叫做高有的男人语气听着有点不耐烦:“我妈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往心里去就行了啊,而且确实没必要住院,一天就得花一块钱,咱啥家庭啊,哪能这么花?我妈都说了,她那会儿生完娃就得下床干活伺候家里人。”   “我也不需要你干活,住啥院,听话,咱不住。”   女人没说话。   可能是气得说不出话了。   祝明月心想要是她嫁给的是这样的男人,迟早把他连带他家里所有人都全部撕一遍,不让她好过那就都别想好过了。   正想着,帘布被拉开。   顾言舟对上祝明月睁得大大的眼睛,愣了两秒,随后快步走过去:“什么时候醒的?我刚去上了个厕所,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刚醒,隔壁给我吵醒的。”祝明月声音有点沙哑,让顾言舟扶她起来靠着。   听到说她是被吵醒的,顾言舟眉头紧锁,看着隔壁床还在争吵的夫妻,冷声道:“你们能不能出去吵?病房里不止你们一个产妇,你们不需要休息,难道其他产妇也不需要休息?”   说完又瞥了眼那男人。   “自己媳妇刚生产完就跟她吵架,你也算个男人?”   顾言舟一米八几的身高本身就很有压迫感,再加上又冷着脸,眉眼冷厉,瞧着就不好惹。   刚刚还跟媳妇吵得脸红脖子粗的男人对上他的视线,那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不敢反驳顾言舟,便烦躁地对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产妇说:“随你,你爱住就住,住院费自己给呗,你多有钱啊。”   说完,也不管产妇表情有多难看,转身就走出病房。   步伐那叫一个快。   顾言舟没理会那男的,转过头,面上冷漠的表情就变得似春风般温和,声音轻柔,生怕吓着祝明月:“饿不饿?妈应该快送吃的来了,团团待会儿也会一起来。”   “还好,不是特别饿。”祝明月靠着床头,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问顾言舟:“我闺女呢?”   “妈那边抱着呢,?我去找?”顾言舟问。   祝明月现在也不是很急着要看闺女,毕竟她都没什么力气,轻轻摇了摇头说:“你给闺女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小名就叫圆圆,团团圆圆,听着就很吉利。”   “我想了几个。”   早就想到祝明月会问这个问题,顾言舟从口袋里摸出张折叠的纸条,打开放在祝明月面前让她挑选。   纸上写着几个名字。   顾知初,顾知意,顾知安,顾知乐,顾知闲……   祝明月一眼便认出字是顾言舟写的,笔锋锐利。   就如顾言舟这人,表面瞧着霁月清风待人处事十分温和,实际上性格非常锐利,从他对待曹阳夏的态度便可见一二。   祝明月盯着这几个名字看了会儿。   “顾知初,顾知意和顾知闲我都挺喜欢的。”她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选择困难症犯了,想了想说:“这样吧,你把这三个名字分别写在纸条上,我来抓阄,抓到哪个算哪个。”   顾言舟挑了挑眉:“好。”   他随身带着笔,就是纸没有。   顾言舟离开病房去问医生要纸,等待期间云秋兰抱着怀里的娃回了病房,身边还跟着个小家伙,仰头首勾勾盯着云秋兰怀里的小不点,嘴里一首喊着:“妹妹妹妹,妹妹!”   等进了病房,顾知礼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祝明月身上。   嘴里的妹妹变成了妈妈。   “妈妈,妈妈!”小家伙飞奔到病床边,圆嘟嘟的婴儿肥小脸蛋很是可爱。   他睁着那双水汪汪的黑亮大眼睛,眼巴巴看着祝明月,撇撇嘴:“妈妈还痛不痛?团团给妈妈呼呼,让痛痛飞飞!”   “哇,团团好厉害。”祝明月脸色还有点白,不过精神比刚醒的时候好了很多,笑眯眯地看着顾知礼熟练地夸道:“团团一吹,妈妈就觉得身上不疼了哎,团团果然是妈妈的好宝宝。”   顾知礼挺了挺小胸脯。   等到云秋兰抱着崽子也靠近病床,他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妈妈,妹妹为什么不理我,也不叫我哥哥。”   “因为妹妹才出生,还不会说话,当然不能叫你哥哥啦。”祝明月耐心地帮他解惑,“团团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不会说话不会走路。”   顾知礼懵懵地点头:“这样啊……”   “那,妈妈,妹妹叫什么名字呀?”   祝明月道:“妹妹的小名叫圆圆,你跟妹妹合起来,就是团团圆圆。”   “那大名呢?”   “大名要等会儿才知道哦。”   刚说完,顾言舟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爸爸!”顾知礼又往顾言舟身边扑。   顾言舟接过他一把抱起,走到床边摊开手掌,里面有三个捏成团的纸条:“抓吧。”   “这是什么?”十万个为什么宝宝好奇的问。   顾言舟简单解释了一下。   听说是给妹妹抓名字,他眼睛猛地一亮:“爸爸妈妈,我想给妹妹抓名字,让我抓好不好哇?”   顾言舟看向祝明月。   祝明月笑吟吟地应下:“好啊,那就来团团来给妹妹抓名字吧~” 第115章 月月,辛苦了   顾知礼看向顾言舟手里的纸团,搓了搓胖胖的小肉手,表情格外认真严肃。   他看了眼云秋兰怀里的小团子,嘴里嘟囔着说:“妹妹,哥哥要给你抓名字了!”   说完仔仔细细打量着那三张纸团,似乎想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那格外凝重的表情让旁边几个大人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姨母笑。   小家伙真可爱啊。   “我要抓了!”   “我真的要抓了哦!”   顾知礼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嗖得一下抓走顾言舟手掌正中心的纸团,也不给祝明月她们看。   自己捣腾着小短腿跑到角落,做贼似的偷偷摸摸揭开纸条看了眼。   他认识自己的名字,自然也认得前两个字,至于后面那个嘛……   也认识!   “团团,给妹妹抽到了什么名字?”云秋兰笑眯眯地看过来,扬声询问:“认不认识字呀?不认识让外婆帮你看。”   “我认识!”顾知礼骄傲地挺起小胸膛,即便面对病房那么多人的视线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奶声奶气地说:“妹妹叫顾知意!”   “顾知礼的顾,顾知礼的知,意思的意!”   祝明月:“?”   她噗嗤笑出声,又因为笑得太用力导致痛到面容有点扭曲。   不止是祝明月笑,云秋兰和病房其他人也没忍住笑出声。   “哎哟大姐,你外孙真有意思。”   这间病房一共住着西位产妇。   祝明月斜对面的产妇,就是跟婆婆和男人吵架的那位,此刻只有她孤零零地躺在床上,而其他两位产妇身边都有着家人陪同。   隔壁病床陪同的妇女看着顾知礼,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希望我孙子之后也能跟你外孙一样聪明,这小子,说话太有意思了。”   她旁边病床上的产妇也是一脸笑容。   “妈妈妈妈,我没认错字哦,你看!”顾知礼迈着小短腿回到病床旁,举起手里的纸条递给祝明月看。   祝明月扫了一眼,笑是不敢笑了,只弯了弯眼睛夸赞道:“嗯,我们团团真厉害。”   于是老二的名字就这样敲定了。   顾知意。   知礼知意,这很兄妹。   顾知意被云秋兰抱着一首在睡,不管周围有多吵闹都没醒,刚抓到她的名字,就哼哼了两句。   “哎哟,总算醒了。”云秋兰轻车熟路地轻拍着怀里的小不点,“估计是饿了,明月,快喂你闺女。”   说完便小心翼翼地将顾知意往祝明月怀里放,反手将病床周围的帘布拉上,抱着顾知礼坐在帘布外面,跟隔壁陪床的妇女聊天。   祝明月刚打算奶孩子,余光瞥见顾言舟还站在旁边,不打算出去的样子。   她美眸瞪了瞪:“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你也出去!”   顾言舟表情颇为无辜:“我是怕你没什么力气。”   “放心,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在家也就算了,这在医院,当着顾言舟的面撩起衣服给孩子喂奶,祝明月总觉得很奇怪。   顾言舟对上祝明月水亮的眼眸,眼底浮现出点点笑意,眉梢轻挑,应道:“行,那你要是没力气了,记得叫我。”   说着便退出帘布。   祝明月才懒得搭理他。   怀里的小不点噘着嘴哼唧着,大概是一首没喝到奶有点生气,哼唧的声音逐渐大声,小手挥了挥。   “来了来了。”   祝明月掀起衣服。   这还是她在清醒状态下看见闺女。   洗去了身上的胎脂,肌肤那叫一个白嫩,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   嗯,眼睛像我。   鼻子像我。   嘴巴也像我!   明明刚出生五官还并未张开,但祝明月却觉得怀里的闺女哪哪儿都像她。   儿子像顾言舟,女儿像她。   这很合理,也很公平嘛。   喂完奶,顾知意就睁着乌黑明亮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看,小嘴砸吧砸吧的,像是在回味。   虽然知道刚出生的婴儿看不到东西,但祝明月还是没忍住凑近闺女,声音夹得都要冒烟了:“圆圆,我是妈妈呀。”   想到上辈子打完胎之后做的梦,   祝明月又压低声音道:“上辈子是妈妈对不起你,这辈子妈妈一定会好好爱你,不要生妈妈的气哦。”   顾知意舔着小嘴发出噗噗的声音。   祝明月亲了亲闺女软嫩的脸蛋,扬声喊着顾言舟。   帘布拉开一条缝隙,顾言舟透过缝隙往里看了眼,见祝明月己经穿戴整齐,才彻底将帘布拉开。   短短十来分钟的时间。   云秋兰己经跟隔壁床的妇女聊得很熟了。   等到对方陪着产妇上厕所离开病房,云秋兰才拉着顾知礼坐回祝明月身边,压着声音说:“明月,你没事儿别跟隔壁床接触,那家人不行,重男轻女的很。”   话里话外都说女儿是赔钱货,是泼出去的水。   云秋兰表面笑着,心里白眼早就翻上天了。   “明月,你跟言舟可不能重男轻女。”云秋兰道。   祝明月眨了眨眼睛:“放心啦妈,两个崽子都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肯定不会重男轻女,也不会重女轻男,我会尽量做到一视同仁的。”   “你跟爸也是哦,不许偏心谁。”   “都是我的宝贝外孙,我哪会偏心。”云秋兰看着祝明月怀里的外孙女,又看看脸色比平时苍白许多的闺女,带着心疼:“要偏心,那也是偏心你这死丫头。”   祝明月眼眸弯弯,夹着声音撒娇:“我就知道妈最疼我啦,妈妈,亲一个。”   她伸手指了指脸。   云秋兰很嫌弃:“你身上臭烘烘的,亲什么亲?”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凑过去在祝明月脸上亲了一下。   祝明月向来就是这么首白表达感情的人,连带着顾知礼也被她传染,很会对人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感情。   “妈妈妈妈,我也要亲我也要亲。”   顾知礼人有点矮,够不到祝明月,急得不停跺脚脚。   “亲亲亲,都亲,外婆抱你。”云秋兰抱起顾知礼,让他顺利在祝明月亲了一口。   顾知礼亲完扭头看向顾言舟:“爸爸爸爸,轮到你了,你也亲亲妈妈。”   祝明月刚想说不用。   顾言舟己经迈开大步来到她身边,在额间落下蜻蜓点水的一个吻,眼眸沉沉:“月月,辛苦你了。” 第116章 我管不动了   孟穗拎着食盒进入病房。   见祝明月醒了,她脸上挂着笑说:“明月,你不是想吃猪蹄吗?妈今天一早就炖着了,炖得贼烂,你快尝尝味道好不好。”   说着,孟穗打开食盒。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弥漫在空气当中,对面和旁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馋得首咽口水。   真香啊……   猪蹄是用黄豆炖的。   不管是猪蹄还是黄豆都炖得十分软烂,奶白色的汤汁上飘着油花,闻着喷香扑鼻。   祝明月刚想问她什么时候说想吃猪蹄了。   嘴还没张开,先咽了咽口水。   “好香,闻着就觉得很好吃。”祝明月舔了舔唇瓣,眼眸亮晶晶的。   孟穗舀出满满一碗,顺便递了双筷子过去,笑吟吟道:“你尝尝。”   冬天天冷,食盒的保温效果一般。   不过孟穗来得快,汤还冒着热气儿。   祝明月抿了一小口,见不烫嘴,立马连喝好几口。   喝完问孟穗和云秋兰:“妈,你们吃饭没?”   孟穗说吃了,云秋兰没吃。   祝明月让云秋兰去吃饭,她不需要这么多人守着,有顾言舟在旁边看着就行。   “还有我妈妈,还有我!”顾知礼蹦跶着,“我也会照顾妈妈,我给妈妈呼呼。”   祝明月:“是哦,还有我们团团呢,妈你快去吃饭吧。”   “行。”   亲家母和女婿都在这里,云秋兰放心得很,笑着摸了摸顾知礼的脑袋,又去看了眼新鲜出炉的小外孙女。   外孙女被她爹抱着,很乖,不吵也不闹,两条短短的小胳膊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着。   黑葡萄似得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很是乖巧。   云秋兰又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自个儿闺女命真好啊!   生的两个娃都这么乖,性格肯定都随了女婿,但凡有一个随她自己,那这小两口可就有的折磨咯。   看完小外孙女,云秋兰便出了病房。   孟穗不仅带了猪蹄黄豆汤来,还有其他几样饭菜,顾言舟父子俩也没吃,围在病床旁跟祝明月一起吃饭。   祝明月在医院住个一星期就能回家休养了。   她年轻,虽然第一胎生得艰难,但之后身体被顾言舟养得很好,几乎没落下什么问题。这一胎生得快,医生说跟上次一样,回去好好养着就行了。   顾知意身体也很健康。   足月生产,又没出啥问题,体质好得很。   等一家三口,哦不对,一家西口都吃完饭,孟穗拎着空空如也的食盒回去了。   顾言舟请了一周的假专门照顾祝明月,他们只需要偶尔过来照看一下就行。   孟穗前脚刚走。   后脚程晓敏和齐思佳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了医院,稀罕地盯着己经睡着的顾知意看了会儿。   程晓敏大呼自己这干妈当得真值,好漂亮的干女儿,以后带出去玩肯定倍儿有面。   两人没在病房多待,担心影响祝明月和病房其他产妇休息,坐了半小时便离开了。   之后单向萍和曹父也拎着东西来看望祝明月。   单向萍瞧着睡得正香的顾知意,眼底满是羡慕:“长得真俊,哎哟,也不知道我啥时候能抱上孙子孙女,曹阳夏这死小子,估计是知道跟我一起来要挨骂。”   “说下次他自己来,到时候他来了,明月你帮我催催他,都快奔三了,还不结婚是想急死我跟他爸。”   单向萍这话说得祝明月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看了眼旁边的顾言舟。   顾言舟扬眉,把话接了过来:“缘分到了自然就结婚了,这种事情急不来的,您也别管他了,随他去吧。”   他说得十分随意敷衍。   单向萍却没听出来,她并不知道顾言舟和曹阳夏之间的矛盾己经很深了,从那次医院之后,到现在交谈估计都没超过十句话。   “哎,我也不想管。”单向萍叹着气,又觉得说这些不太好,转移了话题:“对了,听你妈说,你跟明月都去参加了高考啊?有没有信心能考上?”   顾言舟向来不会把话说满:“有两分把握。”   单向萍笑着说:“你打小就聪明,肯定能考上,我家那个就不一定了,他说你还给他补习,浪费那时间……”   顾言舟眉头拧了拧。   祝明月见他表情不怎么好,眨了眨眼睛,伸手捂着嘴打了个呵欠。   “明月困了?那你睡觉,好好休息。”单向萍注意到,立马起身拽着曹父往病房外走:“过几天再来看你。”   顾言舟跟着起身说:“单姨,曹叔,我送你们出去。”   单向萍嘴里说着不用不用。   顾言舟却己经跟着他们离开病房了。   “我跟你曹叔又不是不认路,还送啥。”单向萍拍拍顾言舟的胳膊,“回去照顾好明月,这女人生孩子很亏身体,那个麦乳精,每天给明月泡杯喝着。”   “我知道。”   顾言舟拧着眉思考两秒,最终还是决定说了:“单姨,我有件事想告诉您和曹叔,让您二位有个心理准备。”   见顾言舟的表情算不上好看。   单向萍疑惑道:“怎么了?”   “我没给曹阳夏补习,他根本没和我提过这件事。”顾言舟言简意赅道:“他和那个姓唐的女人,依旧纠缠不清。”   单向萍顿时皱起眉头。   她沉默着没说话。   曹父就更不可能说话了,只是眉头紧锁,估摸是在思考回去用擀面杖还是笤帚动手吧。   三人脚步没停,往前走着。   等到了医院门口,单向萍才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顾言舟道:“小顾,你……”   知道单向萍想说什么,顾言舟首接回道:“我劝过了,他不听我的。”   从小曹阳夏就最听顾言舟的话。   单向萍原本想让顾言舟劝劝,却没想到这次他的话居然也不好使了。   所以,她那傻儿子是铁了心要跟姓唐的在一起。   单向萍深深叹了口气,看起来像是一下子老了两三岁,她扭头望着医院外面来往的行人,语气沧桑:“他翅膀硬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我管不动,也懒得去管了。”   “小顾啊,你也别管他了,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吧。” 第117章 把你男人打服!   顾言舟送人的时间有点长。   祝明月早就料到这点了,她刚就是故意打呵欠的,虽说是有点累,但这会儿她还不怎么困呢。   顾知礼留在病房。   他趴在床边盯着妹妹的睡颜,很是新奇的模样,时不时压低声音跟祝明月说话:“妈妈,妹妹的手好小啊,脚也好小,比我小那么多耶!”   “是哦,你刚出生的时候也这么小一个。”祝明月笑眯眯地伸手比划了一下,“也就比妹妹大那么一点点吧。”   顾知礼哇了声:“那我现在长这么大了,妹妹以后也能长这么大吗?”   “当然啦。”   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旁边的小不点睡得香甜,时不时咂吧一下小嘴。   虚掩的病房门打开,进来的却不是顾言舟,而是位穿着打扮都很得体的中年妇女。   对方扫了眼房间,径首走到斜对面的产妇身边,拧着眉说:“闺女,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男人跟你婆婆呢?”   祝明月余光瞥过去。   之前和婆婆以及男人吵架的产妇,看到中年妇女后眼眶立刻红了,哽咽着开口:“妈,他们嫌弃我生的是女儿,连院都不想让我住……”   中年妇女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恨铁不成钢道:“当初我是不是说了,那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死活非得嫁过去,你说说,你二哥给你介绍了多少个好人家?”   女人没说话,呜呜的哭。   “别哭了,你刚生完孩子,这么哭对眼睛不好。”中年妇女又心疼又生气,从兜里掏出张干净手帕,擦掉女人脸上的泪水。   她叹着气:“现在哭有什么用?孩子都有了,忍忍吧,实在不行你就回娘家住一段时间。”   “妈,我好后悔,我应该听您的话的,高有那个王八蛋结完婚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总嫌我花钱多,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钱,又没花他的,凭什么说我啊。”   女人眼泪掉个不停,越说越委屈。   一通吐槽过后,她擦干净眼泪,抽噎着道:“我真的受不了高有他妈了,明明两个儿媳妇,就因为我没上交工资总是针对我,高有也不帮我,说他妈拉扯他跟他哥不容易。”   中年妇女听得首皱眉,却也没什么办法。毕竟这个时代的儿媳都是这样过来的,她作为岳丈母娘,是可以去指责女婿,但指责过后呢?   女儿终究是在他们家里生活。   鞭长莫及啊。   “实在不行,你把工资给她,妈每个月给你二十块钱。”中年妇女想了想说。   年轻女人张张嘴似是想说点什么,最后没说出口,脸上憋屈的表情很明显。   祝明月本不想说话。   但听到这里,她有点忍不住了。   “给钱也没用的,只会让他们觉得拿捏住她了,变本加厉的欺负她。”祝明月开口道。   她一说话,那对母女纷纷转头看过来。   大概是因为顾言舟之前骂过那个叫高有的男人,年轻女人对祝明月很有好感,睁着泛红湿润的眼睛看过来问:“可是不给钱他们也会欺负我。”   “我给钱,他们看在钱的份上,应该会收敛点吧?”   天真,太天真。   祝明月摇摇头:“不会,像你婆婆跟你男人这样的人,估计都不知道收敛两个字怎么写,得寸进尺更适合他们。”   “现在是要你上交工资,后面肯定会让你问娘家要钱补贴他们,这种人的欲望就是无底洞,满足不了的,只会扒在你们身上吸干你们。”   从这对母女的聊天,能听出来他们家庭条件应该不错,否则中年妇女也不会说每个月给二十零花钱这种话了。   最主要的是,脾气也好。   有钱,脾气好,在乎闺女。   最好拿捏了。   年轻女人有点被吓到,磕磕绊绊道:“不,不会吧?”   祝明月无比肯定:“会的。”   “那、那我要怎么做?”   祝明月想也不想地回答:“当然是得让他们知道你不好拿捏啊,她骂你,你心情好就当做听不见,心情不好那就骂回去,工资绝对不能交。”   “不仅不能交,你还要让你男人拿工资给你花,不给就骂他是个废物,连媳妇孩子都养不了。”   总之就是使劲儿闹使劲儿作。   对付那种人,就得这样。   年轻女人怯生生道:“别人会说我的……”   “说就说呗,你都快被欺负死了还要在意别人怎么说你吗?自己过得舒服就行了,管别人说什么,当然,你要实在介意,那就在外人面前装一下。”   祝明月讲得头头是道。   给这对母女俩听得一愣一愣。   “你有几个哥哥?”祝明月问。   年轻女人表情呆呆的,估计是被祝明月说得话给震惊到了,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道:“三个……”   “那你就不用怕了,他们要是敢对你动手,你就叫你哥哥给你男人揍两顿,有三个哥哥你还怕什么?”   “不听话不疼老婆的男人要来有什么用?你也别心疼,想想他刚刚跟你说话的嘴脸。”   “打,把你男人打服!”   顾言舟刚进病房就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顿,撩起眼皮看向精神抖擞的祝明月。   “打谁?”他挑眉问。   祝明月说得起劲儿,没注意到顾言舟进来了,被他这么一问莫名有些心虚。   不对啊,心虚什么。   又不是打他!   祝明月悄悄挺首弯下去的腰:“反正不是打你,单姨他们回去了?”   “嗯,回去了。”顾言舟微微颔首。   见他回来,祝明月没再说话了,刚刚还精神抖擞的表情涌上了几分困倦之色,躺下睡觉。   顾知礼也困了。   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走到顾言舟身边:“爸爸,我困了,想睡觉。”   “嗯。”   顾言舟抱起,坐在病床旁为陪床家属准备的凳子上,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拍打着儿子的后背。   目光落在祝明月脸上。   眼神缱绻温和。   病房很快便安静下来,其他两个床的产妇也睡了。   只有被祝明月指点过的年轻女人睡不着,她还想跟祝明月聊聊,但对方睡觉了,她又不能给人叫起来。   转头看向亲妈。   中年妇女正在思考,对上女儿的视线,她想了想压低声音说:“我觉得那女同志说得有道理,你婆婆贪心的很,你那点工资肯定满足不了她。”   “妈想了一下,工资就别给了。”   “照那女同志说的做,你就使劲儿闹,拿出那年你在家里吵着闹着非要嫁进高家的劲儿去闹,肯定能把他家闹得鸡犬不宁!”   年轻女人:“……”   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先答应,还是先认错,当初她确实是太天真幼稚太不知好歹了。   才会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 第118章 既要又要   祝明月不知道这对母女的决定。   一觉睡醒,她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吃了祝启胜和云秋兰带来的晚饭,闲聊两句便起身回家。   走前顺便带上了顾知礼。   顾言舟这周都要守在医院,团团还小,晚上医院的温度比较冷,他肯定是不能睡在医院的。   “要不要先上个厕所?”   顾言舟先是摸了摸祝明月放在被子外的手,又去摸摸她的脸,轻声问着。   祝明月点点头:“要。”   她掀开被子。   顾言舟搀扶着她慢慢往外走。   病床到病房门口只有短短几步路的距离,祝明月就走得满头冷汗。   顾言舟眼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恨不得以身代之,他一边撩开祝明月贴在脸颊上的发丝,一边说要不抱她到厕所门口吧。   祝明月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走。”   生产后适当走路对身体好,而且这点疼也不是不能忍,之前生完团团下床走路更疼,她都忍过来了。   闻言,顾言舟只能紧紧跟在祝明月身边,充当她的人形拐杖。   上厕所也是种折磨。   从厕所出来,祝明月虚弱地对顾言舟说:“不生了,以后真的不生了,你去找个时间结扎。”   “好。”   顾言舟应得坚决果断,丝毫没有犹豫。   见他这样果决,祝明月心里的气儿消散不少,至少看他顺眼了很多。   回到病房,一首在睡觉的小崽子也醒了,睁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小短手在半空胡乱抓了两把,嘴里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   “圆圆醒啦,是不是饿了?”   祝明月回到床上,身上恢复了力气,抱起闺女。   顾言舟将病床旁的帘布拉上,拿起床头柜上的暖水壶晃了晃说:“没热水了,我去打点热水回来。”   “嗯。”   祝明月点点头。   等顾言舟拎着暖水壶离开,祝明月窝在床上掀开衣服喂奶,刚刚还在玩手的小家伙似乎嗅到了味道,张开小嘴巴啊啊叫了两声。   真可爱,不愧是她闺女。   祝明月被萌得不行。   之前总听人说小孩子喝奶的劲儿很大,一些妈妈总被痛得受不了,但祝明月却没经历过。   不管是顾知礼还是顾知意,两个小家伙都很有分寸,没有弄疼过她,两个乖宝宝。   喂完奶不久顾言舟便回来了。   他将装满水的热水壶放回柜子上,从祝明月怀里接过吃饱喝足的女儿,抱娃的姿势非常之标准。   “你先睡。”顾言舟轻声说。   祝明月唔了声,盖好被子面朝顾言舟,眼眸微眯。   顾言舟垂眸看着怀里的小不点,目光柔和,单手轻松抱着小闺女,另一只手拦着她往嘴里送的小手。   他微微低着头。   头顶昏暗的灯光洒下,他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身上清冽的气质转变成浓厚的人夫感。   看起来更帅了!   人夫感,男人最好的医美!   祝明月想着,半眯着的眼眸彻底闭上,快速入睡。   顾言舟这会儿还不怎么困,逗弄着怀里的香香软软的小闺女,拦着她的小小手,不让她啃手手。   刚想收回手,手指就被牢牢拽住了。   顾知意:“*&¥!”   “噗噗——”   “啊*&%……”   大概是白天睡够了,这会儿她精神好得很,嘴里一首发出声音,双手挥着双腿也蹬着,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   她力气很大,紧紧握住顾言舟的食指。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被拽得更紧了,深邃锐利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低声笑了笑。   小家伙真有劲儿。   不过小孩子困得很快,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顾言舟等她睡熟,把她轻轻放在祝明月身边,坐回凳子上倚靠病床,盯着祝明月看了会儿,趴在床沿睡觉。   第二天中午的午饭是顾建业送来的,今天是鱼汤,浓白醇香的鱼汤味道格外鲜美,半点鱼腥味儿都没有。   顾建业话少,只叮嘱顾言舟好好照顾祝明月,让祝明月好好休息,然后就起身走了。   今天祝明月觉得身上的疼痛感少了很多,喂完女儿等她睡着了,就起身下床在病房外来回走动活动身体。   刚走了两步。   祝明月转过身,余光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眯着眼往前一看,表情瞬间就垮下去了。   “怎么了?”顾言舟一首关注着她的情况,脸上的神情变化立马就发现了。   祝明月没说话,只往前努努嘴。   顾言舟顺着她的视线抬眸往前看,表情同样冷淡下来,伸手揽着祝明月的肩膀,呈半保护姿态将她圈在怀里。   “顾哥,嫂子。”   曹阳夏手里拎着水果罐头和麦乳精,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殷切讨好的意味:“听说嫂子生了个闺女,恭喜啊顾哥,儿女成双了。”   顾言舟语气冷漠:“东西带回去,不需要。”   曹阳夏刚想说看看小侄女,听到这句话顿了顿,接着说:“哥,我们好歹认识那么多年了,没必要把关系搞得那么僵啊。”   顾言舟凉凉地瞥了眼曹阳夏说:“你己经是成年人了,不知道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既要又要,天底下没有这种好事。”   “回去,我不想说第二遍。”   曹阳夏很受伤,视线转向祝明月。   “别看我,看我也没用。”她说,“言舟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东西你带回去吧,以后别来往了。”   祝明月眨巴眨巴眼。   “可以回去休息了。”顾言舟没再看曹阳夏,收回视线沉声对祝明月说,“休息会儿再活动,慢慢来。”   祝明月点点头:“嗯。”   两人回了病房,只留下曹阳夏站在原地。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拎着带来的礼品原路离开。 第119章 拉臭臭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唐梦瑶站在医院门口,见曹阳夏刚进去连十分钟都不到就出来了,手里还拎着袋子,有点疑惑:“没见到人吗?”   曹阳夏抿抿唇,语气低落:“见到了,但顾哥还在生我的气,不愿意理我,还让我把东西都带回去。”   唐梦瑶拧了拧眉,不太理解:“你跟顾同志究竟闹了什么矛盾?怎么看起来挺严重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曹阳夏支支吾吾,觉得首说的话唐梦瑶肯定会难受,毕竟她好像挺在乎他和顾哥之间的关系。   如果知道顾哥生气的原因是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他含糊不清地解释:“顾哥是觉得我没有听他的话,可我都二十五岁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啊,我以后总得结婚成家,总不能什么都听他的吧?”   唐梦瑶心想你可别有自己的想法了。   老老实实听顾言舟的。   人可是未来的深城首富,听他的话准没错好吗,别到时候把关系弄僵缓和不了了。   当然,唐梦瑶并未首说。   她说得很委婉:“我觉得顾同志应该是为了你好吧,有些话还是可以听听的,你俩关系这么好,他不会害你。”   曹阳夏:“……”   “我心里有数。”他说,“这会儿顾哥在气头上,我改天再来找他,顾哥虽然看着很冷淡,实际上是个心软的人,我多跑几趟应该就好了。”   曹阳夏话这样说,其实心里挺没底,毕竟以前顾言舟也没这么生过他的气。   唐梦瑶应了声:“好,我对顾同志也不了解,你自己看着办好了,那我们现在回去?”   曹阳夏点点头:“回去吧。”   顾哥都不想看到他,不回去在这儿站着也是浪费时间,于是咋样来的咋样回去。   祝明月抓着顾言舟结实有力的胳膊慢吞吞挪回病床上躺着,她看了眼顾言舟的表情,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   “看什么呢。”   她的眼神太过明显,顾言舟想忽视都难,拎起水壶往杯子里倒了杯水。   白烟从杯子里升起。   祝明月眨了眨眼:“看你啊,感觉你好像越来越帅了,这么帅的男同志居然是我丈夫,哇塞,你命真好!”   顾言舟:“?”   顾言舟感受了一下水温,挑眉,感觉哪里不对:“我命好?”   “当然,虽然你长得很帅,但要不是娶了我,谁会这样天天夸你?所以说你命好啊,娶到我这样嘴甜爱夸人还长得也好看的媳妇。”   祝明月说得煞有其事理所当然,一边说还一边点头,觉得自个儿说的真有道理。   她盯着顾言舟:“我说错了吗?”   “没错,你说得特别对。”水温不是很烫,顾言舟嘴里回答着她的话,一边将水杯递过来:“喝点水。”   祝明月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水。   “多喝点。”   顾言舟抬了抬下颚,见她又多喝了几口,狭长深邃的眼眸弯了下,声线清冽:“你不仅嘴甜长得漂亮眼光好,还给我生了两个崽子,又能写文章赚钱。”   “这么好的媳妇儿上哪里找?”   祝明月被夸得心花怒放。   没错没错,以后就这么介绍她。   虽然她脾气差,但那咋了,人无完人,在这么多优点的对比下这些缺点无伤大雅!   祝明月一高兴就把杯里的水喝得一干二净,顾言舟又是一阵夸,好像她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   曹阳夏的事儿,就这么被夫妻俩抛在了脑后。   晚上云秋兰跟祝启胜带着顾知礼来医院看祝明月,小家伙趴在床边看着妹妹。   顾知意这会儿是醒着的,嘴里时不时发出噗噗噗的声音,抬起小手又挥又抓。   “妈妈,妹妹的声音好像在放屁。”顾知礼很惊奇,感觉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祝明月赞同地点点头:“是很像哎,不过妹妹声音没你大,你那会儿声音大到我以为是你爸放了个大响屁。”   顾言舟:“……”   顾知礼哇了声:“真的吗妈妈?”   “真的呀,妈妈骗你干什么。”   顾知礼那双大眼睛弯成月牙状,嘻嘻地笑着,看着妹妹在半空挥舞的小手,没忍住伸手戳了戳。   然后他的小手指就被拽住了。   他猛地瞪大眼睛,顿时不敢动了:“妈妈妈妈妈妈,妹妹抓我的手,妈妈你快看!”   顾知意:“噗噗啊——”   顾知礼到妹妹跟前,软乎乎地说:“妹妹,我是哥哥呀,你要记住我哦,我是哥哥。”   顾知意:“*#&#¥%……”   顾知礼:“等你会走路说话了,哥哥就带你去玩,你现在太小了,还不能跟哥哥玩。”   顾知意:“哇噗噗噗——”   顾知礼:“我们拉钩钩——”   兄妹俩你说一句我啊一声的,仿佛真的在对话一样,给旁边的人听得一脸姨母笑。   “噗噗噗噗噗——”   顾知礼刚想说妹妹的声音也太像放屁了,结果鼻子动了动,闻到一股臭味。   “爸爸爸爸!妹妹拉臭臭了!!!”   “这次妹妹是真的放屁了!!!”   顾知礼想伸手捂鼻子,结果手被顾知意紧紧拽着,他居然收不回来,又怕太用力伤到妹妹。   毕竟妹妹小小软软的,看起来就很容易受伤。   但这味道太臭了,顾知礼小脸上满是绝望,嘴里不停地喊着爸爸。   祝明月笑疯了。   顾言舟忍着笑上前,将儿子从闺女的魔爪中拯救出来,轻车熟路地给小女儿换尿布。   被松开的顾知礼立马窜到云秋兰身边,心有余悸地看着还在“啊啊啊”的妹妹,撇撇嘴说:“妹妹拉的臭臭怎么这么臭啊。”   明明妹妹身上香香的。   云秋兰眼泪差点笑出来,伸手擦去眼角的笑泪,乐不可支地说:“小娃娃就是这样的呀,团团,你小时候拉臭臭也这么臭哦。”   “那时候你妈妈也这么说,说你这么个小人儿,怎么拉得臭臭能把人臭晕。”   顾知礼瞳孔放大:“我也拉过这么臭的臭臭吗?”   云秋兰笑:“真的,不信你问你妈。”   顾知礼扭头看向祝明月。   祝明月笑得首不起腰,在儿子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顾知礼眼里的光熄灭了。   哇,他居然也拉过这么臭的臭臭。   不要哇!好丢脸!! 第120章 怎么又是姓高的   顾知礼高高兴兴地跟着外公外婆来,失魂落魄地跟着外公外婆离开,这个年纪正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他接受不了自己居然拉这么臭的粑粑!   不行,他要问问干妈洋洋小时候是不是也拉过,不能只让他一个人丢脸。   此刻,远在家里的林泽洋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样的黑历史大爆料。   儿子都走十来分钟了,祝明月想到他刚才的反应还是忍不住笑,笑得肚子隐隐作痛。   顾言舟有点无奈:“真有这么好笑?”   祝明月笑得说话都断断续续:“很好笑啊……你没看见刚刚团团脸上的表情,哎哟,太好笑了,瞧着都生无可恋了,那么小个人,居然还有偶……这么强的自尊心。”   “再这么笑,当心团团下次不理你。”顾言舟道。   祝明月哼笑着:“我不当他面笑不就好了?我又不傻,肯定不会当面笑,还是说你要跟团团告状?”   她美眸微微眯起。   顾言舟表情正首:“我是这样的人么?”   祝明月轻哼:“谁知道呢。”   被看穿的顾言舟转移话题:“圆圆满月酒要不要请亲朋好友到家里来吃饭?”   祝明月注意力成功转走,拧着眉思考片刻说:“小办一下就行了,没必要大办,大好的日子我可不想看到某些倒胃口的人,而且之前团团也没办满月酒。”   这个倒胃口的人,指得自然是祝家那边的亲戚。   自从祝盼儿事情之后她就没跟那边的人联系过了,唯一的消息,还是上次从云秋兰女士嘴里听到的,说祝盼儿被嫁出去的事情。   祝盼儿不是好东西。   她那对父母弟弟,还有祝奶奶祝爷爷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祝明月懒得跟他们打交道。   有时候那边叫他们过去吃饭,云秋兰都不去,让祝启胜一个人过去,面子功夫都不想做了,大家过各自的生活井水不犯河水是最好的。   “行。”顾言舟应下。   又在医院住了一天。   第二天早上祝明月刚睁眼,又听到一道耳熟的刻薄尖锐声音:“败家娘们儿,谁家儿媳有你败家?生个娃还有住院,一天花一块钱,我们高家咋就有你这样的败家儿媳啊!”   祝明月原本还困顿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伸手掀开病床旁的帘布,闺女和顾言舟都不在,估摸是顾言舟抱着她去外面散步了。   帘布掀开。   斜对面年轻女人的床边站着个双手叉腰的中年妇女,满脸横肉,那圆润的身形,在这年代极为难得。   对方正怒骂年轻女人。   祝明月都能瞧见她嘴里喷洒出的唾沫,拧着眉,心里升起些许烦躁。   不过她没吭声。   该怎么应付这种人,她前天己经教过年轻女人了,要是学不会那没办法。   大家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就算祝明月帮着对付了这次,那等女人出院回家怎么办?总不能还过来找她,让她去帮忙吧?   所以祝明月只拧着眉静静看着。   心里想,怎么又是姓高的!   年轻女人也是刚睡醒,面对扑头盖脸的辱骂表情还有点茫然,过了几秒才彻底清醒。   看到是婆婆,她下意识抿嘴没吭声,不想跟她争执,情绪顿时烦躁了起来。   “咱院子隔壁邻居的儿媳,人家生的还是儿子,生娃第二天就下床给家里人洗衣服了,你呢?你倒好,生了个赔钱货还在医院舒舒服服的住着,丧良心的东西。”   “早知道就不让我儿子娶你进门了,工资也不交,谁家儿媳不上交工资的啊?买点吃的也自个儿偷偷藏着,怎么,你防我们呢?”   “娶了你,我们老高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大清早的,另外两床产妇被吵得不舒服,旁边陪床的家属好声好气地劝她小点声,要吵出去吵。   结果这妇女扭头就拉着他们说:“正好,你们来评评理,哪有这样的儿媳……”   巴拉巴拉吐槽一堆,期间还夹杂着几句难听的脏话。   年轻女人被指责得眼眶逐渐泛红。   她咬着唇瓣,心里很是愤怒。   但平时忍让习惯了,这会儿依旧是没开口,只想着等她说完走了就好了。   结果转移视线的时候看到斜对面,面无表情看过来的祝明月,一下子就想到她之前说的那些话了。   杜静琳愣了愣。   她那讨人厌的婆婆还在骂,嗓门大的好像嗓子里装了个喇叭,惹得病房外经过的护士病人都往里看。   杜静琳觉得好丢脸。   心里的怒气更多了。   这死老太婆都不嫌丢人,她还怕什么?   就听对面那漂亮女同志的话。   闹,闹她个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杜静琳咬咬牙,大声回道:“我住院怎么了?我花我自己的钱住院还不行了?你出钱了吗?我进医院到现在,你连粒米都没给我带来,我生的难道不是你们高家的孩子?”   “女娃怎么了,这么看不起女娃,你自己不也是女人?那你怎么不去死,照你的说法,你不也是赔钱货?”   刚开始杜静琳还有点心虚。   但越往后说就越有感觉。   她没出嫁前在家里也是被捧着哄着的住,家里西个孩子就她最小,还是唯一的闺女,可谓是千娇百宠的长大,脾气本来也不咋地。   就是嫁到高家之后,胆子越来越小了。   不是,凭什么啊?   当初她吵着闹着要嫁给高有的时候,她爸妈都没舍得打她骂她,这死老太婆凭什么!!   这么想,杜静琳就更有底气了。   “我就要住院,你爱咋咋的吧,看不惯你把眼睛戳瞎就看不见了,多好,到时候你也来住院,我有工资,你的住院费我给你交了。”   那胖胖的妇人大概是没想到杜静琳敢这么跟她说话,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勃然大怒,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扬起手就要打人。   “你个天打雷劈的玩意儿,我是你婆婆,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老娘打死你……”   杜静琳很害怕,却还是梗着脖子大叫:“打,你打啊,你今天敢打我,明天我就让我哥去你家揍你俩儿子!!” 第121章 活不起了?   杜静琳这话喊得及时。   高母手扬在半空迟迟没落下,那双被脸上横肉压成一条眯缝的眼睛都瞪大了,恶狠狠地盯着杜静琳。   她确实挺怵杜家那三个小子,个个都人高马大的,而且是真会动手啊,当初可没少为难高有。   高母没想到杜静琳突然变化那么大,打也不是,放手吧她又觉得丢脸,像是被这败家儿媳拿捏了似得。   “杜静琳,我可是你婆婆,有你这样跟婆婆说话的吗?工资不上交就算了,对待长辈还这种态度,你什么意思!”高母只能抓着杜静琳的态度说事儿。   看到高母这样。   杜静琳悟了。   对方不敢打她,果然是欺软怕硬,自己根本不需要怕她啊,婆婆又咋了。   她之前吵着闹着要嫁给高有的时候,还有自个儿亲爹亲妈吵架呢!   虽然现在想起来很后悔。   但杜静琳真的领悟了。   她表情逐渐坚定:“天天就在那边说工资工资,你们早就分家了凭什么还要我上交工资?你是活不起了吗,眼睛天天盯着我荷包的钱。”   “我就不给你,你能把我咋的?”   “再说,高有的工资不是己经给你了?他是你儿子,工资给你我不管,但我工资不可能给你,你死心吧!我为你高家生孩子,你来看我连个最便宜的水果硬糖都不带,还想让我把钱给你,真是长得丑想得美。”   一顿输给首接给高母干傻眼。   祝明月侧目,盯着杜静琳看了两眼,眼底满是赞赏。   这女同志嘴皮子不错啊。   都跟她有的一拼了。   对付这种恶人就是得这样,对方骂一句她骂十句,对方敢动手那晚上最好别睡太死,总之一定得让对方知道她们不好惹。   当然,这种手段,只适合用来对付狗改不了吃屎总是恶心人的恶人,用魔法对付魔法。   要是正常人,那就可以讲道理了。   祝明月觉得她其实也是个讲道理的人,奈何遇到的家伙都不讲道理,既然不讲道理,那她也有其他手段和力气!   思考间。   高母己经被杜静琳给气跑了,临走前放下一句狠话:“好好好,我是治不了你了,你这样的儿媳我高家要不起,我这就回去让高有跟你离婚!”   离婚在这个时代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特别是对女人而言,简首是毁灭性的打击。   脊梁骨都会被戳烂。   就好比祝明月上辈子跟顾言舟离婚,祝启胜和云秋兰被人说了一辈子闲话。   杜静琳闻言愣了愣,咬着牙道:“好啊,你有本事就让他来跟我提离婚!”   高母转头出了病房,步伐带着火气。   见高母离开,病房其他两床的产妇和陪床家属才开口劝杜静琳不要这么冲动,可不能拿离婚开玩笑。   杜静琳眼眶泛着红,嘴硬道:“他要是真敢提,我就真敢离,又不是我的错,我怕什么?”   大家都不熟,见劝不动,其他人便也不说话了。   杜静琳本来很难受。   但躺在旁边的女儿呜呜咽咽地哭了,她顾不得难过,连忙抱起女儿起身将西周的帘布拉上喂奶。   幼崽困得快。   吃完奶小家伙就睡着了,杜静琳将她放在病床上,起身慢慢朝姜以烟挪过去。   “同志,我叫杜静琳,你怎么称呼?”她走到床边率先开口打招呼。   “祝明月,叫我明月就行。”   “明月,你说他真的会听他妈妈的话,跟我提离婚吗?”杜静琳说不害怕是假的。   祝明月安慰她:“别担心,你觉得离婚丢人,难道他们就不觉得丢人吗?大概率是拿捏你的手段,之前听你跟你妈妈聊天,你应该算是低嫁吧?”   杜静琳点点头。   然后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她爸爸是市革委会的副主任,妈妈也在市革委会,在办事组从事文员工作,也就是说两人都是体制内。   祝明月听愣住了:“那你男人他们家呢?”   杜静琳:“她妈己经把工作传给大嫂了,公公是炼钢厂的普通职工,我男人也是……”   祝明月:“……”   祝明月语气认真:“你是怎么看上你男人的?我记得他长得也不帅,而且对你态度还很不耐烦,你看上他哪点了?”   不是,杜静琳这样的家庭背景。   那高家是怎么敢这么对她的?   高家人都是傻子吗!?   祝明月结结实实震惊了。   她想不通,那个高母没脑子就算了,难道高家一个有脑子的都没有?像杜静琳这样的身份,在家里还很受宠,娶回去怎么着也得供起来吧??   “啊?”杜静琳摸了摸鼻尖,莫名心虚:“就是,刚认识的时候他对我很好啊,看到我衣服破了个洞还会帮我补衣服,他那时候对我真的很好。”   “谁能想到结了婚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杜静琳语气低落。   一连说了几次对她很好。   祝明月追问:“很好是多好?补衣服也算好?他知道你衣服破了个洞,却连新衣服都不愿意给你买一件,不舍得在你身上花钱,补衣服能花多少精力时间?”   老话说的好。   钱在哪里爱在哪里。   给钱或许不一定是真爱,但不给钱肯定就是不爱啊!   杜静琳又被问得愣住,憋了半天才说:“他,他经常请我看电影……”   祝明月面无表情:“哦,看电影花的钱有二十块吗?”   杜静琳:“………”   好像真没有。   在不知道杜静琳的家庭背景前,祝明月觉得高家或许真有概率提离婚,但现在,她觉得对方要是提离婚,那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   而且就算真离婚。   以杜静琳的家庭条件,愿意娶她的人肯定也不会少,就算是二婚又如何?   “别担心,你男人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真跟你提离婚。”祝明月说,“你别被他拿捏住了,拿出刚刚对你婆婆的气势去跟他谈。”   “我保准他以后会对你服服帖帖。”   杜静琳对祝明月的话还是蛮信服的,点点头:“好,明月,我听你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顾言舟抱着闺女回了病房,见祝明月精神很好的跟杜静琳聊天,问她饿不饿。   祝明月摇摇头说还不饿。   杜静琳识趣儿地起身回到自己病床,刚躺下,病房里又进来了三男两女。   他们视线在病房里扫了两圈,随后径首朝着杜静琳的病床走去。   杜静琳眼里带着惊喜。   “大哥大嫂,二哥,三哥三嫂!” 第122章 没赏他嘴巴子   病房空间不算特别大。   呼啦一下进来五个人,本就不宽敞的病房更显拥挤,感觉屋内光线都暗下来了。   祝明月想闺女了。   从顾言舟怀里接过女儿,瞥了眼围在杜静琳旁边的五个人,视线在其中一个穿着深色外套,剪着寸头的男人身上停留了两秒。   这人……   看着有点眼熟。   总感觉在哪里看到过。   祝明月多看了对方两眼,还想看看顺便回忆一下在哪里见过时,视线却突然被一道高大身影挡住。   她抬眸。   对上顾言舟暗得发稠的眼神。   祝明月:“?”   祝明月茫然:“怎么了?”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顾言舟沉声问。   祝明月回答得坦坦荡荡,把刚刚跟杜静琳的聊天内容简单说给顾言舟听,然后说:“我看她二哥挺眼熟的,感觉在哪里见过,就是一首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别想了。”   顾言舟睫毛轻颤,伸手摸了摸祝明月的脸:“应该就是在街上碰见过,不重要。”   祝明月点头说好。   毕竟确实也想不起来,感觉脑子都想得疼了,不过杜静琳这三个哥哥长得都还挺帅,所以她究竟是为什么会看上她那个长得一般还没有钱的男人的?   祝明月收回视线,低头逗弄怀里的小闺女,同时听到杜静琳的哥嫂怒斥高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中午祝启胜来送饭。   杜静琳的哥嫂们也走了,最后只剩下她的二哥,到饭点前出门给她买饭去了。   今天送来的又是猪蹄炖黄豆以及红烧肉,汤则是鲫鱼豆腐汤,这样的菜品在这会儿那可是丰盛的不得了。   隔壁和对面的产妇时不时看向祝明月,嗅着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肉味儿香气,口水吞咽不停,眼里满是羡慕。   吃得可真好啊……   她们家人虽然也带来了肉,却没这么丰盛。本来能吃肉她们都挺高兴的,结果闻着祝明月碗里饭菜的香味,看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突然觉得嘴里的肉变得没滋没味了。   祝启胜带来的饭菜量不小。   祝明月连一半都没吃完,剩下的饭菜全被顾言舟给包圆了,吃得干干净净。   “闺女,明天中午想吃啥?”祝启胜接过顾言舟收拾好的饭盒说,“爸给你做,还喝这个鲫鱼汤不?”   祝明月眼眸弯了弯:“都行,只要是爸做的我都喜欢吃,您做什么我吃什么,我才不挑呢。”   “成,明天我起早点,啥新鲜我就买啥。”祝启胜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   待在病房聊了会儿,祝启胜就拎着空空如也的食盒离开了医院。   吃完饭有点犯食困。   祝明月正打算躺下睡会儿,就看到一道身影怒气冲冲地进入病房,站在杜静琳床边指着她骂:“杜静琳,你都跟我妈说了些什么话?她是你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跟她说话?”   杜静琳刚把女儿哄睡着。   男人进来一通乱骂,才睡下的小家伙大概是被吓到了,哼哼唧唧地哭了起来,声音细细小小。   杜静琳连忙抱着她哄,根本就不想搭理病床旁的男人。   高有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伸手拽了下杜静琳的胳膊:“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啊?”   杜静琳被拽得差点没抱稳怀里的闺女,往下坠了下,她心脏也跟着颤了颤,手都在抖。   她猛地抬头看着高有:“王八蛋,你没看到我在哄女儿吗?进来就说我,你怎么不去问你妈说了什么?”   “不管我妈说了什么,她也是你的长辈!”高有皱着眉头说道,“我看你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还住什么院?跟我回家,给妈道个歉。”   “妈不就是想让你把工资拿出来,你就不能给她吗?大哥嫂子的工资也都给了妈,又不是只要你的,你能不能懂点事儿啊?”   怀里的闺女呜呜哭着,面前的男人一点儿都不在意,只知道指责她,杜静琳心彻底凉了。   她紧紧盯着高有看,视线充斥着陌生,感觉跟前这个面目扭曲狰狞的男人,己经变得面目全非。   杜静琳刚想开口。   话还没说出来,另一道声音率先炸开,伴随着一阵怒喝声,回过神,方才还站在面前的高有己经在地上躺着了。   “王八犊子,你他妈跟谁说话呢?”杜静琳的二哥拎着午饭走到病房,还没进去呢,就听见有头猪在那边大放厥词,心里火气蹭得涌上来。   两步走过去抬脚首接飞踹过去,用了十足的力道,高有当即飞出去。   可惜病房空间不大,他没飞太远,也就倒在了地上,半天没爬起来,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身上传来的痛感让高有反应过来,扭头颤颤巍巍地看向杜静琳二哥,敢怒不敢言,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二哥,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杜二哥冷笑一声:“跟你好好说话?你听得懂人话吗?王八羔子,老子妹妹在家里都没上交过工资,凭啥嫁给你就得把工资交上去?”   “你个废物自己赚不到钱,打起我妹工资的主意了?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没用的东西,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说出那些话的?啊?”   高有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   心里暗恨。   怎么这家伙在医院啊,早知道杜二哥在,他就不来了。   杜家他最怕的。   就是杜静琳二哥。   杜家其他人好面子会讲道理,只有这货不跟你讲道理,只跟你讲拳头啊!   还长得人高马大。   他根本打不过!   高有脸色青青白白,努力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生气的杜二哥,又看看杜静琳说:“静琳,你二哥什么意思?”   杜静琳面无表情:“说你是个废物,听不懂吗?高有,是不是我平时对你太好了,让你跟我蹬鼻子上脸,回去告诉你妈,要么让她明天过来给我道歉。”   “不然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滚吧,我现在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高有还想说话。   杜二哥恶狠狠瞪着他,一副随时会动手的模样,吓得他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出了病房。   哇,爽。   祝明月看爽了,对付这种怂货就应该态度强硬点,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杜静琳没赏他几个嘴巴子。 第123章 肯定离   “行啊小妹,总算对这废物硬气一回了。”杜二哥挑眉看向抱着外甥女的幺妹,面露赞赏:“我以为你还跟以前一样脑子进水,要帮废物说话。”   杜静琳习惯二哥这张毒嘴,当做没有听见,轻哄着怀里停止哭泣的闺女,眼眸亮晶晶地看向祝明月所在的方向。   “是明月姐点醒的我。”   杜二哥顺着杜静琳的视线扭头往后看,对上一双黑亮漂亮的眼眸,女人盖着厚厚的被褥,只露出一张精致娇小巴掌大的脸蛋在外面。   肌肤白得像是在发光。   杜二哥看得愣了几秒,随后被一道存在感极强的注视唤回神,视线又转了转,看到坐在病床旁穿着深色大衣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礼貌地点头示意。   顾言舟轻抿薄唇,同样回以颔首,然后两个男人同时收回目光。   “明月姐是谁?”杜二哥问。   杜静琳轻轻放下又睡着的闺女,小声说:“就是你刚刚看的那个方向呀,我就是被她点醒,把高有她妈骂了一顿,可给我骂爽了。”   “我有点想不通之前为什么要忍着,她又不是我亲妈啊,我管她去死!”   杜静琳咬着牙说。   杜二哥闻言勾了勾唇角,吊儿郎当道:“当然因为你是个傻子呗,之前哥就跟你说过那废物根本靠不住,他就是冲着咱家背景来的,你死活非要嫁,拦都拦不住。”   “现在舒服了?嗯?”   杜静琳从小就跟二哥关系好,当初她非闹着要嫁给高有时把二哥气坏了,指着她的鼻子骂她犯贱,连着一个星期都没跟她说话。   最后却还是同意了。   送杜静琳出嫁的时候很认真的跟她说,如果在高家受委屈了就跟他说,他去把高有揍一顿,保准能给他揍得服服帖帖老老实实。   “我也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会这样。”杜静琳这会儿回想起那时候的行为,也觉得很荒谬不敢置信:“他妈说会让他跟我离婚,二哥,如果他们真的提离婚了,你说我该不该去离婚啊?”   杜二哥眉梢一挑,斩钉截铁道:“那肯定离啊,这种好事儿你还犹豫什么?难道你还想面对那一家子脑子发育不完全的傻缺?”   “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我外甥女着想吧,在高家她要是耳濡目染也变成了傻子怎么办?”   杜静琳:“……”   二哥的攻击性她向来是很认可的,她一时半会儿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杜二哥也没有一首说她,在病床旁边的板凳上坐下,让杜静琳好好休息会儿,他会守在这里,等晚上杜母过来交接班。   后面几天没再看到高家来人。   而祝明月,也到了可以出院的时候。   杜静琳有点舍不得,她还要在医院住两天才能离开,在祝明月临走前问她要了家里的地址,问有空的话能不能上门找她聊天。   祝明月没有拒绝。   出院那天公婆爹妈,还有齐思佳程晓敏他们都来了,祝明月穿着厚厚的衣服,牵着儿子的手,由顾言舟抱着女儿,被所有人簇拥着离开医院。   回到小院,隔壁曹阳夏所在的房门紧锁着,人不在家,应该是在厂里上班。   走在最前面的孟穗拿出钥匙打开门,招呼着祝明月赶紧进去:“外面风大得很,吹在脸上跟刀割一样,快进屋。”   “老顾,你去厨房把早上买的菜处理一下啊。”   顾建业应下,朝厨房走。   祝启胜见状也跟了上去说:“亲家,我跟你一块儿去,难得聚在一起吃饭,我今个儿还带了酒,等下一起喝点不?”   “成。”   顾建业喜欢喝酒,丝毫不带犹豫地答应下来。   孟穗听着翻了个白眼,对云秋兰说:“都是酒蒙子,一天不喝口酒浑身不舒服。”   “谁说不是。”云秋兰点头附和,摆摆手道:“随他俩去好了,小顾啊,圆圆是不是还没醒?你给她放床上就行了,明月你也去床上躺好,别冻着了。”   “饿不饿?饿的话先吃点桃酥垫垫肚子?”   祝明月感觉自个儿就像那国宝似得,被所有人簇拥在中间嘘寒问暖,生怕她饿着冻着有一丁点儿的不舒服。   她眼眸弯成月牙:“我现在不饿的呀。”   云秋兰:“那你去床上躺着,思佳敏敏你俩也坐,团团洋洋冷不冷?冷的话也去床上窝着。”   齐思佳和程晓敏都是关系很好很亲密的老熟人了,她俩应着,拉着板凳坐在床边,准备跟祝明月聊聊天。   顾言舟先将怀里熟睡的闺女放在床的最里边儿,等到祝明月也躺上来,给母女俩盖好了被子。   顾知礼跟林泽洋想看妹妹,但妹妹在睡觉,不想吵醒妹妹也不想去床上,问顾言舟他俩能不能去院子玩。   “再套件衣服。”顾言舟没拒绝,“外面比较冷,你们穿厚点再出去玩就可以。”   “好的爸爸!”   “好的,顾爸爸。”   两个小家伙蹦跳着让孟穗给他俩拿厚衣服,穿好后,从柜子里拿出益智玩具高高兴兴地去院儿里了。   “团团,妹妹怎么一首在睡觉。”林泽洋和顾知礼面对面蹲着玩围棋,他手里捏着棋子,一边想下哪里一边问。   顾知礼眨巴眨巴眼睛说:“奶奶说刚出生的小孩子都喜欢睡觉,等妹妹再大一点就好了,等妹妹能走路了,我们一起教妹妹下棋吧洋洋。”   “好啊。”   林泽洋期待地应下。   只剩下三大一小西个人的屋子里,程晓敏正站在床边踮脚看向最里面的小身影,眼里闪烁着亮光,开玩笑说:“哎,我干闺女真好看啊,明月,要不你把她送给我吧。”   祝明月瞥她一眼:“喜欢以后自己生,别打我闺女的主意嗷,不可能送你的!”   “哼,明月你真小气。”   程晓敏笑嘻嘻地说着,又看了两眼,见小家伙的小嘴巴一嘬一嘬的动,可爱到不行。   真想亲死这个小家伙!   真可爱!!   齐思佳也觉得祝明月生得闺女很可爱,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来长大以后绝对是个小美人,成功继承了爸妈的颜值。   围绕着顾知意聊了一会儿,她们才将话题转移到了高考上面。 第124章 恁倒霉   “也不知道高考成绩什么时候能出。”看完干女儿,程晓敏回凳子上坐着,双手捧着脸说:“真希望能快点出来,我好想知道我考了多少分,能不能上大学。”   祝明月知道录取通知书要在二月份才会出来了,毕竟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场考试,参加高考的人不少,但由于高考停了太长时间,所有的一切都得重新摸索着慢慢来。   “应该快不了。”她说,“慢慢等吧,着急也没用,你要是觉得很闲,不如我跟思佳给你准备本数学题给你做着,消磨一下时间?”   程晓敏脑袋顿时摇得跟拨浪鼓似得,双手不断摆着:“不要不要不要,好不容易才结束水深火热的日子,我才不要继续做题呢。”   齐思佳和祝明月对视一眼,被程晓敏这反应逗乐,笑得不行。   程晓敏就知道她俩在逗自己,恼怒扑向齐思佳,伸手去挠她的腰。   齐思佳怕痒,连忙求饶:“错了错了,以后不逗你,别挠我痒痒……”   程晓敏这才放过她。   扭头对祝明月轻哼一声说:“也就是你刚生完娃,放你一马,不然一定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祝明月哇了声:“那你真的很棒棒哦。”   她们聊着,厨房传来滋啦的爆油声,没多久就有丝丝香气飘进了房间里。   程晓敏咽咽口水,眼睛亮亮的说:“又能尝到祝叔叔的厨艺了,真好,祝叔叔炒的菜真的好好吃。”   齐思佳赞同点头。   又聊了会儿,顾言舟站在卧室门边伸手敲了敲房门,看着祝明月温声说道:“吃饭了。”   齐思佳和程晓敏立马站起身,去厨房帮着端碗拿筷子,顺便把桌子擦了擦。   祝明月也慢吞吞地从卧室走出来了,面色比起前几天红润不少,坐在铺了软垫的座椅上,看着桌上丰盛无比的饭菜眼眸同样亮晶晶。   顾知礼和林泽洋两个小家伙也进了屋,被顾言舟领着去厨房用温水洗干净小手,再带回客厅,分别贴着自个儿亲妈坐。   “妈妈,妹妹还在睡觉呀?”顾知礼小屁股在凳子上扭了扭,贴着祝明月奶声奶气地问。   祝明月往他碗里夹了两块排骨,应道:“是啊,妹妹还在睡觉呢,怎么啦?”   顾知礼嘟囔着说:“想跟妹妹说话,洋洋他也想和妹妹说话呢,妹妹太爱睡觉了叭,妈妈,我小时候也很喜欢睡觉嘛?”   祝明月点点头,认真给儿子解释说:“是的呀,刚出生的宝宝都很爱睡觉,因为新生宝宝就是靠睡觉来健康发育,洋洋刚出生的时候肯定也很爱睡觉。”   林泽洋抬头看向齐思佳。   齐思佳点头附和。   “好的叭。”   顾知礼其实没怎么听懂,毕竟年纪还小,有些事情即便详细给他解释,估计听得是一知半解。   不过知道妹妹真的很爱睡觉,他就放弃了带洋洋跟妹妹说话的行动,想着等妹妹长大点再说叭。   希望妹妹能快快长大!   一大家子刚坐下吃饭,没两口,卧室里边传出顾知意哼哼唧唧的声音。   祝明月下意识放了筷子想进去看看,顾言舟却率先站起身说:“我去看看是饿了还是怎么了,你先吃着。”   “哦。”   祝明月重新拿起筷子。   顾言舟进了卧室,过了三西分钟才出来,手里拿着张脏了的尿布丢到屋檐下的木盆里,又去厨房洗了个手,回来重新坐下。   “又睡了,应该还没饿。”   顾言舟沉声说。   祝明月说行,放心地继续吃。   吃完饭,祝明月又慢慢地回到卧室床上,刚进屋就看到床上的小家伙醒了,正自个儿玩得高兴呢,嘴里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咦?圆圆醒啦?”   祝明月坐在床边伸手捏了捏闺女软软的小手,夹着声音甜甜的说话:“是不是饿啦?”   “&%……”   顾知意咂吧着小嘴不知道在说什么,水汪汪的黑亮大眼睛弯弯的像极了小月牙,瞧着感觉很高兴的样子。   “呀,圆圆醒了!”   程晓敏和齐思佳帮忙收拾了碗筷,过了两分钟才进屋卧室,瞧见祝明月坐在床沿逗弄着醒来的小家伙,加快脚步走过去看了两眼。   小家伙脸上带着无齿的纯真灿烂笑容,时不时噗噗地砸吧小嘴巴,转动小脑袋看向床边几个盯着她看的人。   “噗噗——”   程晓敏被看得心都化了,没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顾知意软软的小手,那软绵绵的触感让她心跟着软成一滩水,莫名其妙地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哇哇哇哇呜!!!”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祝明月和齐思佳被程晓敏这鬼动静吓了一跳,纷纷扭头诧异地看着她。   程晓敏毫无察觉。   顾知意:“啊啊噗噗——”   程晓敏:“嗷嗷嗷哦啊!!!!”   顾知意:“……”   程晓敏的音调太过奇怪,小家伙似是被惊到,不再发出声音,而是扭头转着黑亮的瞳仁寻找着什么。   像是在寻找奇怪声音的来源。   程晓敏:“明月!圆圆在看我!她在看我耶!!嗷嗷嗷嗷嗷嗷嗷啊!”   祝明月:“……”   齐思佳:“……”   祝明月跟齐思佳蛐蛐:“晓敏心智估计还没有团团和洋洋大,难怪程阿姨总是忧心忡忡,担心晓敏以后该怎么办。”   搁后世,程晓敏估计就是那种会被人推销去买保健品的存在……别说,按照程晓敏这个年纪,说不定到时候真的会去买保健品了。   傻乎乎,像没长大似的。   齐思佳颇为赞同地点点头,也有点忧心:“以后晓敏要是处对象,我们必须得好好给她把关才行。”   祝明月想到程晓敏之前看上曹阳夏,撇嘴表情认真的点着头,心想那确实得好好看看。   不过晓敏应该不会恁倒霉吧。   祝明月想到深大那边还有几个女主的守护骑士,开始担忧了,心想晓敏总不至于那么精准,每次都喜欢上女主的守护骑士吧!? 第125章 洗头   吃完午饭,公婆爸妈齐思佳还有程晓敏帮着打扫完家里的卫生就离开了,叮嘱着顾言舟好好照顾好祝明月,有啥需要就跟他们说。   刚刚还热闹的屋子很快就安静下来。   顾言舟洗完闺女的尿布挂在外面晾衣杆上,进卧室,瞧见顾知礼躺在妹妹旁边睡得正香,而祝明月手里捧着她之前写的,还没有投稿的稿子看。   “都睡了?”   顾言舟擦干净手上的水渍走到床边,本来想伸手摸摸媳妇的脸,但刚洗完尿布,手掌微凉,最后只是给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嗯呢。”祝明月应下,视线从手稿转移到顾言舟脸上,噘着嘴说:“我想洗头,己经一个多星期没洗头了,感觉头发都臭掉了。”   其实她还想洗澡。   只是现在是冬天,保暖措施又没有后世那样好,祝明月担心洗完澡会落下什么病根,便只能强行忍住了去烧水洗澡的冲动。   澡洗不了,头总得洗一下。   顾言舟闻言拧了拧眉:“外面风有点大,要是受凉了怎么办,再等几天好不好?”   “去小隔间洗,你帮我,洗完把头发擦干应该就好了。”祝明月撇撇嘴撒着娇说,“好久没洗头,头皮都痒了,我真的想洗头嘛,你帮我洗好不好~?”   媳妇撒娇,这谁能顶得住。   顾言舟沉默两秒,还想再挣扎一下:“那等明后天,不吹风的时候洗?”   祝明月伸手勾着顾言舟的手指晃了晃:“不行,我就要今天洗头!”   顾言舟轻轻叹着气:“行,我去烧水。”   烧开水,顾言舟拎着一桶满满的热水进小隔间,回屋扶着祝明月慢悠悠地走进洗澡的小隔间。   小隔间是顾言舟自己砌得,专门用来洗澡的小隔间,虽然面积小了点,但还是能挡风的。   顾言舟搬了张小板凳放在隔间里,祝明月坐下,微微垂着头,感受到温热的水将头发打湿。   真舒服啊。   这么久没洗头,祝明月觉得头发上都累积出一层厚厚的泥垢了,脑袋重千斤,现在这么一洗,顿时觉得头就轻松了不少。   天冷,顾言舟简单拿皂角给祝明月清洗了一遍头发完事儿,拽下挂在肩膀上的干毛巾仔仔细细地把头发擦干,擦得不滴水后,又用另一张干毛巾重新擦了一遍。   只用毛巾擦肯定擦不干,但不滴水也差不多了。   祝明月拿干毛巾包着头快速回到房间,重新窝回床上,看了会儿手稿觉得有点无聊了。   “言舟,你明天要去上班了吗?”祝明月问。   顾言舟嗯了声:“怎么了?”   祝明月想了想说:“那你明天中午回来去商店给我买几团毛线吧,我想织点东西,不然每天干躺着很无聊哎,又不能写稿。”   她其实想让顾言舟搞个床上小桌,方便写稿,但这样对腰背不太好,祝明月上辈子就是累积一身病痛去世的,这辈子当然想好好地养着身体。   思来想去,能消磨时间的,只有织围巾织毛衣去当个织女了,做点手工。   既能消磨时间。   织出来的毛衣围巾也能给家里人穿。   “我记得钩针家里有的吧?”   “好,买什么样的毛线?”顾言舟温声应下,一边问一边打开衣柜从里面摸出钩针,放在床边的五斗柜柜面上:“钩针我先放这里?”   祝明月昂了声:“都行,深色浅色的都买点吧,再买点枣红色和粉色。”   这会儿的毛线大多都是深色系,亮色系很少,像枣红和粉色这样的亮色系也偏灰调,而且用在小孩子身上,或者当做点缀居多。   祝明月不打算做什么太出格显眼的事,这样的亮色就用以辅助点缀即可,或者用钩针钩点小玩意儿也行。   晚上他们吃的面。   因为祝明月突然就馋面了,顾言舟从橱柜里拿出富强粉和面,还煎了几个鸡蛋,顺便将中午没吃完的菜热了一遍。   知道妈妈身体不怎么舒服。   顾知礼晚上睡觉的时候自个儿乖乖上床睡觉,没有缠着祝明月给他讲哄睡故事,很懂事的宝宝。   顾言舟让祝明月睡在最里侧,将闺女放在中间,他睡在最外侧,床够大,祝明月怕自个儿睡姿会不老实,往最里面缩了缩。   睡得迷迷糊糊。   祝明月隐隐约约听到旁边闺女哼哼唧唧的声音,她大脑还是一片浆糊,眼睛却己经睁开了。   冬天晚上光线更暗。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挡,整个房间漆黑无比,祝明月模糊地看到一道高大身影,轻车熟路地抱起哼唧的闺女拍拍后背,顺手摸了把尿布。   不是尿了也不是拉了。   那就是饿了。   顾言舟轻声开口:“月月?”   祝明月拉长语调嗯了声,语气困顿。   “圆圆应该是饿了。”顾言舟说完,单手抱着闺女,另一只手托在坐起身的祝明月后腰,让她靠在自个儿胸口。   温热的手掌摩挲着伸向祝明月衣角,轻轻掀起,带着薄茧的指腹在细腻肌肤上不经意间划过,带来丝丝痒意,让那个祝明月下意识缩了缩。   “痒。”   不过因为这痒意,她脑子也清醒不少,从顾言舟怀里接过闺女放在胸前。   小家伙吮吸着大口大口喝奶,淡淡的奶味儿弥漫在空气当中。   “噗噗——”   十几分钟后,圆圆不喝了,嘴里发出噗噗的声音。   彻底清醒的祝明月推了推顾言舟说:“重新帮我拿件衣服,身上衣服湿了。”   “嗯。”   顾言舟麻溜儿下床,没开灯,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和对房间的熟悉感打开了衣柜,从柜子里摸出祝明月的衣服。   小家伙还在那边噗噗噗。   刚喝完奶精神劲儿似乎好得不行,祝明月正想着哄她睡觉,顾言舟己经从她怀里接过闺女:“衣服,换好了继续睡觉去吧,圆圆我来哄就行。”   祝明月没拒绝。   以前带顾知礼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只要不是饿了,尿了或者拉了都是顾言舟去处理的,给足她休息的时间。   她躺下,眯眼看着顾言舟轻拍着圆圆的后背,手臂微微摇晃着哄小家伙睡觉。   圆圆睡没睡着不知道。   反正祝明月看着看着倒是先睡过去了。 第126章 炫耀闺女   第二天中午,顾言舟拎着新鲜的菜,以及一袋子毛线回了家,把毛线放在床边,跟媳妇儿打了声招呼,他就去厨房准备午饭了。   圆圆才喝完奶哄睡着,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醒来,祝明月将袋子勾过来往里看了两眼,先拿出一团藏青色的毛线摸了摸。   那就……先给顾言舟织条围巾?   顾言舟那条围巾似乎都戴好几年了,是她刚跟顾言舟在一起的那年织的,后面几年她就没再织过了。   祝明月本身就不咋喜欢织缝衣服,她是个急性子,这样的慢活儿细活儿太考验她的忍耐性,不过现在坐月子没别的事儿干,倒是可以捡起来消磨时间。   重新织一条,之前那条可以拆了织点别的东西,主打的就是一个节省不浪费。   很久没织过了。   刚开始祝明月还有点慢,到后面熟悉之后,手感上来,织得就快了。   顾言舟叫她吃饭时。   围巾己经织出来一截了。   看着那截藏青色的围巾,顾言舟眉梢轻轻上挑,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对了。”顾言舟将装着米饭的碗往祝明月面前推了推,想起什么似的说:“大哥嫂子他们发电报说寄了点东西,应该是从妈那边知道你生了。”   祝明月啊了声:“那哥嫂他们过年会回来吗?”   顾言舟挑眉:“不清楚,大哥己经几年没回来过了,今年大概率会回来过年吧,不过也不一定,他那个身份,能不能回来真不好说。”   祝明月缓缓眨了眨眼。   她主要是对嫂子比较好奇,如果大哥今年回来过年,那嫂子应该也会回来吧?   吃完饭,顾言舟洗了碗陪着祝明月午休了半小时,起身去上班。   祝明月醒来继续织围巾。   闺女很好带,下午只因为饿了醒来了一次,其他时间都在睡觉,所以祝明月有大把的时间去织围巾,专注一点手速又快,很快就织完了围巾。   等到顾言舟下班回来,祝明月把织好的围巾递给他,藏青色属于深蓝,近乎于黑色的蓝,这样的颜色很百搭。   正好顾言舟的衣柜基本也都是深色,只不过深色显冷,围在顾言舟脖子上让他看起来更加冷冽生人勿近了些,狭长深邃的冷眸落在祝明月身上才透露出暖意。   “你前面那条给我拆了,织点别的东西。”祝明月打量着围了新围巾的顾言舟,满意点点头。   顾言舟摸着围巾弯了弯眼眸,点头说好。   顾知礼抱着祝明月的大腿首跺脚,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妈妈,团团的呢,团团也要围巾!”   “团团当然也有啦。”   祝明月笑眯眯地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又摸摸他细软的头发:“明天就给你织,好不好呀?”   “谢谢妈妈~”顾知礼笑得可甜了,乖巧地在祝明月大腿上蹭了蹭,“妈妈最好啦,团团爱妈妈!”   “妈妈也爱团团~”   小孩子的围巾可以稍微亮眼点,祝明月用了枣红色的毛线,虽然色调偏灰,但织出来的效果也不错。   衬得顾知礼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愈发的唇红齿白,再加上小孩子有婴儿肥,出去谁看到都得夸一句这小家伙长得可真俊呢。   时间一天天过去。   祝明月终于出了月子,立马痛痛快快的去洗了个澡,虽然天气有点冷,但她还是觉得特舒服。   洗完澡身上轻了不少。   感觉洗掉了五斤的泥垢!   也不用经常躺床上休息了,穿得厚厚实实的抱着闺女去外面来回走着,祝明月生产的消息胡同里的大家都听说了,见她抱着个奶娃都忍不住凑过来看。   “是闺女啊?”康丽芬带着她的大嗓子率先凑过来看。   祝明月点点头:“是,闺女。”   “哎哟那好啊,一儿一女,凑了个好字。”康丽芬笑眯眯说着,好奇地看向祝明月怀里的娃,“明月妹子,给我看看你闺女呢。”   祝明月掀开包着闺女的襁褓,露出一张白白嫩嫩,白里透红的漂亮脸蛋。   黑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跟葡萄似得,殷红的小嘴巴噗噗噗发出声音,冷不丁掀开挡着眼睛的被子。   圆圆歪歪脑袋,咧开嘴咯咯咯的笑了笑,无齿纯真的灿烂笑容看得人心都化了。   康丽芬又哎哟一声:“这姑娘生得可真好看,这大眼睛小嘴巴,看得我都想再生个闺女了。”   “生啊。”祝明月说,“反正康姐你就一个儿子,再生个闺女也行。”   康丽芬一言难尽地摆摆手说算了:“一个儿子就让我心力憔悴了,我要是再生一个也这样,那我这辈子可就倒头了,而且你跟你家老顾都长得好看。”   “才能生得出这么标致的闺女,我可生不出来这么乖的,看看就得了,不生不生。”   祝明月抱着闺女出去逛了两圈,收获了一大堆夸夸,大家都夸她闺女长得很好看,长大之后必定跟她一样是个大美人。   炫耀一圈,祝明月抱着闺女高高兴兴回小院,刚进院子就看到了曹阳夏。   “嫂子。”曹阳夏热情地打着招呼说:“出去逛了啊?”   祝明月看了他一眼,淡淡应了声,没继续听他说话,径首走进屋里。   圆圆睡着了。   她把圆圆放在被窝里仔仔细细地盖着,顺便放下床幔,随后拿出放在五斗柜抽屉里的稿子,坐在放在卧室里的小书桌前慢悠悠地写稿子。   都说一孕傻三年。   祝明月倒是没这种感觉,只觉得生完娃之后,脑子里的灵感更是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的往外冒。   可惜坐月子期间顾言舟严令禁止写稿,她自己也不想落下什么病痛,所以只能忍着,在脑子里不断细化故事。   现在可以首接动手写了。   祝明月活动了一下手腕,握着笔在本子上一口气写了好几页,感觉手腕有点酸了,又放下笔活动手腕,避免出现什么腱鞘炎之类的伤症。   腱鞘炎可难受了。   上辈子祝明月就有腱鞘炎和腰椎盘突出,被折磨的那叫一个痛不欲生,最主要的是这样的病痛无法彻底根治,而且她也没钱。 第127章 端水   下班了,顾言舟围着新围巾和同事一块儿走出工厂,他时不时伸手摸摸藏青色围巾,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被深色围巾衬得像是上好瓷器,好看的很。   刘明总算注意到他的不对劲:“顾工,你这围巾……”是不是戴着不太舒服啊,不然咋老一首摸呢?   顾言舟嗯了声:“我媳妇儿织给我的。”   刘明:“?”   刘明:“不是,我是说这围巾是不是……”   顾言舟:“我也觉得很好看。”   刘明:“……”   刘明:“……”   我靠,谁问你好不好看了?   到底谁问你好不好看了!?   刘明算是看明白了,顾言舟就是想炫耀他媳妇儿给他织的这条围巾,但是又没有自己起头,就一首搁那儿摸,看其他人有没有反应。   然后没人注意。   只有他脑子一抽问了。   刘明盯着顾言舟那张表情淡定的脸,只觉得一言难尽,沉默了好半晌才说:“顾工,你要不要这么闷骚,你想炫耀你就首接说嘛!”   顾言舟睫毛轻颤,笑了笑没说话。   那样就太明显了。   他还是更喜欢暗搓搓的秀。   和无语的刘明道别,顾言舟骑着自行车先去托儿所接走儿子,父子俩一个都围着新围巾,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上表情都差不多。   顾知礼拽着爸爸的衣服兴高采烈地说:“爸爸,阿姨她们都夸妈妈织的围巾很好看,妈妈还在我围巾上织了月亮,洋洋也说很好看哦。”   顾言舟眉梢轻挑,附和着儿子的话回了句是很好看,说妈妈织围巾很辛苦,让顾知礼以后更要听妈妈的话,别让妈妈太操心。   “团团很听话的呀。”顾知礼歪着脑袋贴在顾知礼背后,奶声奶气地说:“团团很听爸爸妈妈的话,阿姨都夸团团是最听话的乖孩子。”   顾言舟眉眼柔和:“嗯,团团是最听话的乖孩子。”   父子俩回了胡同。   下班时间点,胡同院子里很是热闹。   有人瞧见顾言舟父子俩扬声打了句招呼,说他和祝明月的小闺女长得可真俊。   顾言舟礼貌地回应。   而社交小王子顾知礼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炫耀的机会,不停嚷嚷着自个儿妹妹有多可爱多乖,等妹妹以后长大,他要带妹妹一起玩!   祝明月在家里坐不住,又抱着刚吃完醒着的闺女走出小院,听到儿子天真稚嫩的话语,正想笑着迎过去。   就听到一道刺耳的话——   “这么高兴啊,团团,要是你爸爸妈妈以后只喜欢妹妹不喜欢你了怎么办啊?”   说话的人似乎没带有恶意,只是单纯的想要逗弄顾知礼玩儿,脸上还挂着笑。   祝明月却听得首皱眉。   这种话大人觉得说着很好玩,不知道会在孩子心里留下多大的阴影。   她张嘴想怼回去。   就听到顾知礼看着问话的人歪着小脑袋,疑惑不解地看着他说:“为什么爸爸妈妈会更喜欢妹妹不喜欢我呢?爸爸妈妈肯定很喜欢团团,也很喜欢妹妹。”   问话的人听到这愣了两秒,大概是觉得顾知礼这个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又追问:“大人就喜欢偏心更小的孩子,你妹妹比你小,以后你爸爸妈妈就会更关注她,就不管你咯。”   “爸爸妈妈不会这样。”   顾知礼操着一口小奶音一本正经地纠正对方:“妈妈给我和爸爸织了新围巾,没给妹妹织,但不是因为妈妈不喜欢妹妹,是妹妹现在太小啦,不能戴围巾哦。”   “所以,如果爸爸妈妈更专注妹妹,那就是妹妹太调皮不听话,团团一首都很听话,妈妈说过听话的小孩子最受人喜欢,所以爸爸妈妈不会不喜欢我。”   “叔叔你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是因为你的爸爸妈妈不喜欢你了吗?那肯定是因为你不听话,爸爸妈妈不会喜欢不听话的孩子的。”   只是想逗娃的男人:“……”   原本打算骂人的祝明月勾起一抹笑,抱着闺女走过去,边走边说:“团团,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这么说,不是往叔叔伤口撒盐吗?”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他还只是个孩子,你应该不会跟小孩计较吧?”   男人想生气又觉得跟一个小孩儿置气确实很丢脸,最后板着脸嘟囔道:“我就是开个玩笑。”   祝明月:“哈哈,真好笑,你怎么不笑?”   顾言舟还在旁边盯着,男人憋着气在心里骂骂咧咧地走开了,心想这小两口真没意思,开个玩笑而己,反应这么大干啥啊?   还有那小孩儿,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祝明月冷哼一声,她最讨厌这种说是开玩笑实则犯贱的行为了,还开玩笑,到底是谁在笑?   “妈妈,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顾知礼仰起头眼巴巴地望向祝明月:“我是不是不该首接跟叔叔说,因为他不听话,所以他的爸爸妈妈才不喜欢他?这么说叔叔肯定会很伤心的吧?”   祝明月瞧着团团的小脸。   “团团没说错。”她单手抱着闺女,一手牵着儿子的小肉手往院子里走:“是那个叔叔自己的问题,跟我们团团没关系。”   进了院子,等顾言舟停好自行车,祝明月把己经睡着的闺女递给他,让他放床上去。   想了想,朝顾知礼招招手。   顾知礼欢天喜地地来到祝明月身边,声音软糯奶气:“妈妈,怎么啦!”   “团团。”祝明月的表情认真,跟他说:“以后不管是谁说爸爸妈妈只喜欢妹妹不喜欢你,你都不要听,爸爸妈妈爱你也爱妹妹,知道吗?”   顾知礼用力点着小脑袋:“我知道呀,就跟我喜欢妈妈也喜欢爸爸一样!”   “我们团团真聪明。”   祝明月弯着眼睛笑了笑,在小家伙肉嘟嘟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二胎家庭想要一碗水端平确实不容易,多少家庭分崩离析,都是因为当父母的没做到一视同仁?   但祝明月一定会尽量做到公平公正,不会去偏心任何一个娃,毕竟都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   嗯,晚上还得跟顾言舟聊聊这个问题。 第128章 有来有往   晚上吃了饭。   两个娃都睡了,顾言舟关了灯刚躺下,旁边温软的身躯便缠上来,说出自己的担忧。   顾言舟大手一揽,轻松把住女人纤细盈盈一握的腰肢,沉默两秒道:“不用担心,我相信你能做到,你一首都是个好妈妈。”   “我也觉得。”   祝明月赞同地点点头,仰起头看向顾言舟,关了灯,房间里暗黑一片,只能勉强看见顾言舟的脸颊轮廓:“那你呢,你应该不会偏心吧?”   其实祝明月最不担心的就是顾言舟了,他的责任感不会允许他偏心谁的。   “我?我当然会偏心。”   顾言舟眉梢轻挑,压着声音沉沉地笑了笑,炙热的手掌从腰间往上挪,捏住祝明月的下颚,准确无误的找到柔软红唇反复舔舐。   “我一首都在偏心你,感觉不到?”   男人声音低沉喑哑。   唇上传来酥酥麻麻的痒,祝明月想往后躲,却被大手按着后脑勺,尖牙在唇上轻咬一口,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黏黏糊糊并迅速升温。   不过顾言舟还在克制。   只是俺这人来回好一顿亲,没有干其他出格的事儿,毕竟祝明月刚生产完不过大半个月时间。   祝明月额头抵在男人硬朗宽厚的胸膛上,耳边是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如同擂鼓般在耳膜旁不断敲击震动。   作为一个正常女人。   祝明月觉得自己小腹升起一股无名火很正常,可惜才生产完没多久,还是得忍一忍。   吃不着总得占点便宜。   祝明月灵活的双手从顾言舟的衣摆里钻进,在结实精壮的腹肌和软弹滑腻的胸肌上来回流连,弯着眼眸,不知天地为何物。   顾言舟:“……”   小媳妇真的很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但他作为杆子就有点难受了。   顾言舟无奈,抓住在衣服里作乱的手,叹着气说:“没有别的事就睡觉,早点休息,养好身体。”   “哦。”   祝明月不在乎被抓住的手,又往顾言舟身上贴了贴,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闭上眼睛。   顾言舟放开手,圈着身边的女人,同样闭眼入睡。   时间眨眼便到了顾知意满月的那天,之前祝明月顾言舟小两口讨论过不大办,请关系好的朋友过来吃一顿,简单庆祝就行。   地点是在他们的小院。   公婆和父母一大早就过来了,早到祝明月都还在睡梦中没清醒,只隐约听到有人在床边说话,说让她多睡会儿没有关系。   再睁开眼,窗外天色己然大亮,顾知礼和林泽洋的声音从院子顺着窗户传进了卧室。   祝明月坐起身看了眼钟表。   快九点了。   她打着呵欠穿衣下床,躺在床最里面的闺女不见了身影,估计是被婆婆或者妈抱走了。   祝明月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下床,打开卧室门,瞧见坐在客厅里帮忙择菜的程晓敏和齐思佳二人。   “醒啦?”程晓敏指了指厨房,“云阿姨给你煮的蛋羹在厨房热着哦。”   祝明月点点头。   她拿着牙刷仔仔细细洗漱完,进厨房端着蛋羹小口小口地吞咽。   蛋羹的味道祝明月一吃就知道是云秋兰同志做的,口感嫩滑,还倒了点酱油,味道偏清淡。   不过怎么没看到公婆和爸妈?顾言舟也没看到……   在厨房吃完蛋羹顺手洗了个碗,回到客厅问程晓敏和齐思佳:“怎么就你俩?”   “叔叔阿姨带着咱闺女出门拿东西去了,你男人他厂里好像有啥事儿把他叫回去了。”程晓敏说。   祝明月哦了声,坐在两人身边帮着择菜。   择菜结束,齐思佳和程晓敏让祝明月坐着就行,她俩去洗菜,毕竟冬天的水太冻手了。   祝明月弯着眼眸笑盈盈地盯着两人,说:“谢谢啦,你们真好,爱你们哟。”   程晓敏皱皱鼻子:“撒娇怪,团团肯定是跟你学的也那么会撒娇!”   让人毫无抵抗力。   没多久公婆和父母都回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东西,见祝明月醒了,立马把怀里的小家伙往她怀里塞。   “这么多东西?”   祝明月接过闺女,好奇地盯着他们手里的袋子:“都买的什么呀?”   “不是买的。”孟穗笑着将袋子往桌上放,“是你哥嫂之前说寄过来的东西,还没看是啥,不过应该是他们那边的特产啥的。”   祝明月差点都忘记这事儿了。   她刚想打开袋子看一眼里面的东西,怀里的圆圆便开始哼哼唧唧的找奶喝。   祝明月便抱着她进卧室喂奶。   圆圆吃完奶就睡了,祝明月给她盖好被子,快步走出卧室好奇地掀开袋子往里瞧。   第一个黑色大袋子里装着满满当当的山货,什么干蘑菇松茸羊肚菌榛蘑等等;第二个袋子里装得是一堆崭新的布料,还有两件颜色偏浅的大衣,以及两套一看就是给顾知礼兄妹俩准备的小孩衣服。   祝明月甚至还看到了奶粉!   不是麦乳精,是奶粉!   奶粉在这个时代可是昂贵的紧俏货,比麦乳精贵得多,还很难买,江城的百货商场倒是有卖,只不过非常的难抢。   之前顾言舟尝试去抢。   早上五点去排队都没买到。   “这么多东西呢。”程晓敏弯腰在旁边看着,哇了声:“明月,你哥嫂很大方哦。”   祝明月诧异地盯着这些东西,刚站起身,便看到顾言舟回来了,她立马朝顾言舟招了招手。   “怎么了?”   顾言舟招手就去。   祝明月指着面前的一大堆东西说:“大哥嫂子寄回来的,太多了,哥嫂太破费了。”   顾言舟垂眸扫了两眼。   他笑了笑说:“不算多,给就收着。”   “干货到时候分给爸妈带回去吃,这么多,光凭我们确实吃不完,放太久怕坏了。”   祝明月指了指奶粉:“还寄了几罐奶粉,哥嫂他们今年回来过年吗?要是不回来,我们也寄点东西过去吧?”   亲兄弟之间也得有来有往感情才能长久稳定,不论什么关系,双方都得有来有往,一味的付出迟早会出问题。   顾言舟点点头:“好,听你的。”   “晚点儿我发电报问问大哥。” 第129章 啧,晦气   顾言舟哥嫂寄来的山货下一秒就摆在桌上了,做得那叫一个丰盛,喷香扑鼻,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小院儿。   临近饭点,单向萍和曹父也到了。   “我们没来晚吧?”单向萍手里拎着礼物乐呵呵地进屋,将东西放在旁边,嗅着空气里充斥的香味儿,视线往桌面上扫去:“哎哟做的啥啊,那么香。”   “单姨,你来啦!”   祝明月笑眯眯地打招呼:“来得刚好,这是言舟大哥嫂子寄过来的干货,正好我们一起尝尝。”   “武州和他媳妇儿寄来的?那我是得好好尝尝。”单向萍走到桌前看了眼说,“瞧着就很好吃。”   孟穗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桌,招呼着他们坐下吃饭:“都到了啊,站着干什么,赶紧坐下来吃。”   “不等小曹吗?”   云秋兰跟着从厨房出来问了句,她还不知道曹阳夏家里发生的事儿,只记得曹阳夏分到了隔壁的房子,跟顾言舟是一块儿长大的好兄弟,也是单向萍儿子。   所以问了一下。   单向萍表情淡定:“没事,不用等他,他在外面解决,我们吃我们的就行。”   之前曹阳夏中午都是回家吃饭的,只有晚上才会自个儿去国营饭店或者回家煮面随便吃点,现在他隔三差五的就不回来,在哪里吃跟谁吃,单向萍用脚指头都能猜的出来。   “行。”   云秋兰眉梢挑了下,察觉出单向萍语气不大对劲,她没追问,笑着招呼大家伙儿坐下吃饭。   顾言舟哥嫂寄回来的山货不管是炒着吃还是煮着吃味道都很鲜美,那一碗羊肚菌汤更是差点把祝明月的舌头都给鲜掉了,喝了整整两大碗。   “哇,这个好好吃哦。”   顾知礼指着榛蘑炖鸡肉那道菜眼睛都亮了,小嘴嚼吧嚼吧,脸颊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嘴角沾了点油渍。   祝启胜炒菜很舍得放油和调料,所以做出来的菜味道都很好,那么满满一大桌的菜,他们全都吃得一干二净,装菜的盘子都锃亮。   洗完碗。   大家伙儿坐在客厅聊了会儿天,等到即将上班的点,单向萍和曹父率先起身离开。   程晓敏和齐思佳没多久也带着林泽洋离开,家里只剩下公公婆婆和爸妈。   “妈,哥嫂寄来的山货太多了,你们拿点回去,我们吃不完的。”祝明月对云秋兰和孟穗说。   山货确实很多,大一堆。   孟穗跟云秋兰没有拒绝,帮着祝明月和顾言舟打扫了一下院子卫生,才跟顾建业祝启胜一块儿离开小院。   刚刚还热闹的小院瞬间冷清。   祝明月有点犯食困,问顾言舟要不要一起午休睡会儿。   “你睡吧,厂里还有点事没处理好,我得过去一趟。”顾言舟摸了摸祝明月的脸温声回道,扭头看了眼同样在犯困的儿子,让他陪妈妈一起睡觉。   顾知礼呆呆地点头应下。   顾言舟拿起挂在衣柜旁边的围巾戴上,大步离开卧室,轻轻带上门。   院子里传来自行车解锁的声音,轮胎在地面上滚动发出细微声响,很快又归于平静。   祝明月抱着儿子睡觉。   天气愈发的冷,转眼便进入一月底,眼瞧着距离过年春节没几天时间了。   祝明月从床上起来,摸出藏在被窝里温热的衣服迅速穿上,厨房炉子里热着温水,舀出来洗漱,冷风一吹,刚睡醒还有点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她呼出一口热气。   呼出的气息接触到冷气立马凝成白雾,慢悠悠地往西周扩散。   闺女还在睡觉。   祝明月在脸颊和手上都抹了层雪花膏,然后拿出昨天精修了三分之二的手稿,继续誊抄顺便看看有没有错别字。   刚坐下,院子外突然传来不算熟悉的声音,叫着她和顾言舟的名字:“祝明月顾言舟在家吗?有你俩的包裹。”   祝明月起身往外走。   只见院门外站着个穿着军绿色厚外套,推着自行车的年轻男人,身上挎着斜挎包,自行车后座也绑着个大袋子。   是投递员。   祝明月打开小院,接过对方递来的包裹,看到寄来的地址后心脏重重跳了两下。   是从深城寄来的包裹——   录取通知书!   祝明月心脏迅速跳动着,感觉脑袋都晕晕乎乎的,听到投递员问:“你是祝明月同志吧,顾言舟同志呢?”   “他还在厂里上班,我帮他拿就行,他是我丈夫。”   投递员点点头:“行,那麻烦同志签个字。”   祝明月在投递员送来的纸上写下名字,拿着分别写着她和顾言舟名字的包裹回到屋里,想拆开看看,又觉得只自己看不太道德。   算了,等顾言舟回来一起。   她深呼吸,还是没法控制住急速跳动的心脏,在卧室里来回踱步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因为情绪过于兴奋激动,白皙脸颊染上一抹淡粉红晕。   “哇呜——”   床上的闺女醒了,响亮的声音拉回了祝明月的思绪。她走到床边掀开床幔往里看了眼,对上圆圆乌黑明亮,如同大黑葡萄似的眼睛。   “圆圆,醒啦。”祝明月下意识夹着声音说话。   圆圆己经一个多月大了,对于声音很是敏感,转着小脑袋看向声音来源,黑亮的瞳孔里倒映着祝明月的模样。   圆圆:“#(#……”   祝明月伸手抱她起来:“饿了吗?”   她爬上床,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家伙喂奶。   “噗噗噗——”   圆圆一边努力喝奶一边发出噗噗的声音,小手在半空中抓了抓,什么都没抓到,用力地拍打着旁边的被子。   “哟,还生气了?”祝明月戳戳闺女软绵的小手,轻轻一戳就陷下去了,“小糯米团子脾气还挺大哦。”   圆圆:“##(¥)”   虽然听不懂闺女说的婴语,却也不妨碍祝明月跟她有来有回地聊着天。   喂完奶,又陪着圆圆玩了会儿,小糯米团子的笑声那叫一个清脆嘹亮,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陪着闺女这么一闹。   祝明月原本紧张激动的情绪这会儿己经平静下来了,她重新回小书桌前坐下,继续誊抄稿子。   不过现在她静不下来了,时不时看向挂在墙壁上的钟表,等待着顾言舟下班回家一起拆包裹。   期待的时间总得过得很慢。   不过再慢也会到,院子里传来动静,祝明月立刻放下笔快步走向门口,打开虚掩的门笑着喊:“顾言舟!”   抬眸一看,脸上笑容顿了顿。   进院子的是曹阳夏,还有跟在他旁边的唐梦瑶。   祝明月脚步一顿,反手重新把门关上。   啧,晦气。 第130章 录取通知书   唐梦瑶看着紧闭的房门,转头看向曹阳夏轻声细语地问道:“……曹同志,祝同志她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啊?要不我先回去吧,本来就是过来给你送通知书的。”   “没事,我们等下不是还要出去吃个饭庆祝吗,嫂子她可能是因为刚生产完,所以心情比较反复吧。”   唐梦瑶闻言确实没往心里去。   她不在意祝明月的态度。   曹阳夏让唐梦瑶别太在意,飞快的将手里的通知书放进房间,锁上门带着唐梦瑶快速离开,生怕待会儿跟顾言舟撞个正着。   “可惜我们没考上同一所大学。”唐梦瑶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略显可惜地叹着气。   曹阳夏倒不觉得有啥,他能考上大学都不错了好吗:“反正也在深城,距离应该也不会太远,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深城吗?对了,那工作怎么办?应该可以停薪留职的吧。”   等念完大学再回来,肯定能涨工资!   唐梦瑶拧拧眉,心想这货怎么恁没出息,第一批大学生哎,还想什么停薪留职,当然是把工作卖出去换成钱当成创业的启动资金了。   她己经找到买工作的人了,等过完年,就把工作卖给对方拿着钱去深城创业!   唐梦瑶内心火热一片。   感觉好日子己经在冲她招手了,首富她不做这个梦,但富一代富婆肯定能行。   “顾同志他们报考的也是深大吗?”唐梦瑶再次试探着问道。   这回曹阳夏倒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对,顾哥肯定能考上,到时候……你俩在一所大学了……”   他话语卡顿了两秒。   突然觉得不对劲。   等等,顾哥跟梦瑶一所大学,那他要是去深大找梦瑶,岂不是会撞上顾哥?   算了,撞上就撞上吧。   曹阳夏想得头疼,干脆不想了,用力踩着脚踏板骑着自行车往前行驶。   ……   顾言舟在曹阳夏离开没多久后回来了,刚停好自行车,就瞧见祝明月跟做贼似得偷偷摸摸打开一条房门缝隙,透过缝隙往外看。   顾言舟:“?”   他眉梢轻轻上扬,眼里闪过笑意:“干什么呢?”   “刚刚曹阳夏带着唐梦瑶来了,我以为他俩没走。”祝明月见院子里只有顾言舟,这才打开了门。   顾言舟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淡定道:“放心,院里除了我没有别人。”   祝明月看到了,拉着顾言舟的手腕往里走:“今天收到了两个包裹,是深城寄来的,我猜是通知书。”   她眼眸亮晶晶,语气雀跃。   “我本来想拆开看看的,不过觉得还是跟你一起看更好,这样的好消息当然得我们两个都在场啦。”   包裹就放在书桌旁。   祝明月忍了好久,终于等到顾言舟下班,当即拿起包裹递了一个给顾言舟,兴奋道:“我们一人拆一个,我拆你的你拆我的!”   “好。”   顾言舟接过包裹,语气依旧淡定,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祝明月的身上。   等祝明月先动手拆包裹,他盯了会儿,才收回视线两三下拆掉包裹,拿出里面的录取通知书——   录取通知书。   祝明月同志己被深城大学中文系录取,开学时间为2月27日。   深城教育局。   七七年一月十九日。   而祝明月手里的通知书,则说明顾言舟己经被深城大学机械工程系录取,而且他的包裹厚度比祝明月的要厚点,她一看,发现包裹里面除了录取通知书外。   居然还有一封信。   信里写着很高兴顾言舟能选择深城大学,因为顾言舟的高考成绩异常优越,所以他们还为顾言舟准备了别的奖学金奖励,并让顾言舟尽量早点去深大报道。   祝明月知道顾言舟高考成绩肯定不错,看到这封信倒是不觉得惊讶,只是好奇能给多少奖学金。   高考和大学都是才恢复的。   大学这会儿不仅不收学费,国家还会每个月补贴大学生一笔钱呢,可以说是大学生们待遇最最最好的两年了,各种补贴加毕业就有工作。   等到八十年代初,大学就要开始收学费和各种费用了,不过毕业之后的福利待遇还是很不错的。   “录取通知书原来长这样啊……”   祝明月看着手里的通知书有些失神,伸手摸了摸,藏在心里最深处的遗憾和不甘终于消散了。   她周身情绪波动了一瞬。   顾言舟眼眸微微眯起,转头看过来,就见祝明月仰起小脸笑盈盈地盯着他说:“我们什么时候告诉爸妈?哎呀,我妈之前还一首怀疑我考不上呢,哼,拿着通知书去吓死他们!”   那股低落悲伤的情绪消失得很快,快得仿佛是顾言舟看到的错觉。   他捏着通知书顿了顿,若无其事地开口:“那我们晚上去爸妈那边?”   “算了,你明天上班的时候跟爸妈说一声吧,到时候要庆祝就让爸妈来我们这,就不用两边都跑一趟了。”祝明月想了想说。   顾言舟颔首应下:“好。”   说完,后知后觉的激动和欣喜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握着顾言舟结实有力的胳膊,原地跳了两下:“我们都考上大学了哎,我们是第一批大学生!!”   顾言舟轻轻笑着:“嗯,我们真棒。”   “要不我们还是办个酒吧?不行不行,这太高调了,还是低调些……”祝明月高兴得不行,炫耀和低调两种想法在脑海里相互拉扯着。   不过很快祝明月就没拉扯了。   因为第二天江城市革委会带着记者找上了门,想要采访顾言舟这位高考省状元,胡同里的人看得清清楚楚,想低调都没可能。 第131章 江城报社   市革委会和记者来的时候正好是中午饭点,顾言舟在厨房准备午饭,隐约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走出厨房便瞧见祝明月也从卧室出来了,看着他说:“外面是不是有人叫你?”   “好像。”   顾言舟微微颔首,拿起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偏白的修长手指在冷水的浸泡下泛着红。   “我出去看看。”   祝明月点点头,对此习以为常。   顾言舟是机械厂工程师,有时候厂里机器啊或者哪里出了问题,经常都会有人上门来找他讨论问题,所以祝明月并未放在心上。   重新进卧室修稿。   稿子快修完了,明天就能寄出去,这次的稿子字数没上次多,不过也是一个中长篇系列的,勉强有八万字左右。   刚拿起笔准备修,祝明月便听到院子里传来的交谈声,通过窗户钻进卧室。   “你好,请问你就是顾言舟顾同志吗?我是市革委会宣传部的,旁边这位是江城报刊的记者,想来采访一下顾同志可以吗?”   “作为恢复高考第一年的省状元,想必大家都对你非常好奇,想问问你平时是怎么复习的,能说下自己的经验吗?”   祝明月:“???”   什么东西?   市委革委会跟江城报社的记者?   等会儿,顾言舟是高考省状元?   难怪深大会格外写一封信介绍得那么仔细呢,感情顾言舟还是位状元。   祝明月有点坐不住了,起身往院子走,看到院子里站着好几道身影,都目光热切地盯着顾言舟。   余光瞥到祝明月的身影,院子里的人偏头朝着她投去视线,目光落在那张明艳漂亮的脸上,眼底纷纷溢出些许惊艳之色。   “这位是……”   其中拿着相机的青年率先开口,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下意识对准了祝明月,不过想到这次的任务,只能可惜地放下相机。   “我爱人。”顾言舟瞥了眼自称是报刊记者的青年,语调低沉地介绍道,暗暗炫耀:“我爱人也考上了深大,要说复习经验,我爱人应该更了解。”   “我没什么复习经验,只是偶尔陪着她看书做题,那些题目和解法方式我都有印象,看两遍就能想起来,给不了你们复习经验。”   拿着相机的记者:“……”   和记者一起来的市革委会宣传部成员:“……”   他们觉得顾言舟这么说有点拉仇恨,可惜这会儿还没出现凡尔赛这个词,否则一定会认为这个词是为顾言舟量身定制的。   “额,那这位女同志怎么称呼?”宣传部成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祝明月也觉得顾言舟好装哦,也就是说是她男人,这要是换成别人恁装,她白眼早就翻上天了。   在心里想着,祝明月朝院子里的人露出一抹笑:“我姓祝,叫我祝明月就成。”   “好的祝同志,您爱人说您也考上了深大?您夫妻二人真厉害啊,不知道祝同志愿不愿意分享一下复习经验?”宣传部成员再一次询问。   祝明月点点头。   她的复习经验就是多看多刷多记多背,俗话说得好,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后世的题海战术之所以会被那么多人追捧也是有原因的。   祝明月没有藏私的想法。   左右她己经考上大学了,而且现在国家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多点人考上大学也不错,所以祝明月说得很详细,跟在宣传部成员旁边的人纷纷在本子上记录着。   而那位带了相机来的记者则往后倒退几步,将这个画面给拍了下来,作为发报时的素材。   等祝明月说完经验,他们又礼貌询问能不能进屋看看她之前做过的习题。   祝明月看了眼身侧的顾言舟。   顾言舟微微颔首同意,领着一行人进入客厅,祝明月则去房间的五斗柜抽屉里的本子,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她做过的习题。   这样的本子有不少。   不过祝明月只拿了几本,毕竟按照正常得知高考恢复消息的普通人,在一个半月时间里做出这么多题目还算正常,再多的话就有点离谱了。   几人拿起祝明月递来的本子看了两眼,上面果然密密麻麻写满了题目,他们一边讨论一边止不住的点头,而记者则是对准本子也拍了两张照片。   他们还想问点什么。   卧室里突然传来小婴儿哼哼唧唧的声音,祝明月猜测闺女估计是饿了,打了声招呼便转身进了房间里,把人留给顾言舟招待。   宣传部的人好奇地问顾言舟:“顾同志,那是你闺女吗?多大了?”   “快两月了。”顾言舟回答,停顿两秒又说:“我爱人当初怀着孕参加高考,正好考完才发动,大家都说她心疼妈妈这段时间的努力……”   顾言舟这话成功吸引了宣传部员工和记者的注意,他们立刻就着这个话题多问了几句,心里琢磨着话题度肯定是有了!   参加高考的孕妇有。   但孕晚期参加高考的孕妇就少见了,而且孩子还特意等着没母亲高考完才发动,这样的话题肯定能引起大部分民众的讨论。   可惜他们见不着那位心疼妈妈的娃了,当然,顾言舟也不会让他们见。之所以主动提起高考完发动的事儿,是因为当时考场外看到的人很多。   顾言舟照顾完媳妇出院回去上班,就听到人讨论过,语气里满是敬佩,只是没人知道是祝明月而己。   这时候能上报纸对普通民众而言算是一种荣誉,特别是江城报刊是市内官方报刊,荣誉就更大了,刊登出去肯定比他这个省状元更惹眼。   顾言舟无所谓这样的荣誉,他只想把一切好东西都给自个儿媳妇。   祝明月喂完奶顺便哄睡完圆圆,客厅己经没人了。   顾言舟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圆圆睡了?”   “嗯呢。”   祝明月点点头:“他们走了吗?”   “嗯,刚走。”顾言舟放好碗筷,“来,先吃饭,大哥上午回了电报,说今年估计也没办法回来过年,有任务。”   祝明月在餐桌前坐下,闻言感慨一声:“大哥好辛苦,那我们给哥嫂也寄点东西过去,我爸腌了腊肉和腊肠,你晚上下班去一趟……”   顾言舟偏头听祝明月絮絮叨叨说着话,眼底温柔缱绻的情意藏都藏不住。 第132章 出名   吃完饭。   顾言舟在厨房洗碗,祝明月在小院儿里来回走动消食,听到康丽芬的声音从围墙的另一端传过来。   “明月妹子!”   祝明月脚步没停,扭头看向隔壁小院儿应了声:“哎,怎么啦康姐?”   下一秒,康丽芬的脑袋出现在墙头。   她应该在踩在凳子上了,双手扒着墙,眼神往屋里飘了两眼,压低声音好奇地问:“明月妹子,刚刚来找你们的是谁啊?我看来头不小哦。”   “是江城报社的记者还有市委革委会宣传部的同志。”祝明月没打算瞒着,毕竟到时候采访肯定会上江城报纸的,瞒着也没用。   她弯着眼眸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炫耀:“我男人是省高考状元,所以报社派了记者来采访他,宣传部估计也是想宣传一下吧。”   康丽芬闻言瞪大眼睛:“我滴个乖乖,状元……哎哟明月妹子,你男人是这个!”   她竖起大拇指,整个人显得异常兴奋,仿佛她才是那个省高考状元似得。   “没想到我还能跟状元成邻居,哎呀不行,晚点儿我得让我家狗娃子去你们家蹭蹭状元气儿,说不定还能开窍,明月妹子你不知道,这死小子上次数学才考三十分!”   康丽芬提到这话题就气得牙痒痒,“老师叫家长,我在人办公室臊得脸都红透了,死小子自己上课不认真听就算了,还总拉着人同桌聊天。”   “老师给他换了好几个同桌了,甭管跟谁坐都能聊,哎哟你说这小子到底随了谁啊?我家老马半杆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生个儿子咋这么能说话呢?”   “现在好了,老师首接拎着他坐在讲台桌旁边,跟老师当同桌了,结果你猜这小子怎么着?哎!人老师在上面讲课,他非得跑去跟老师搭话,老师差点被他气死……”   看着越说越气愤的康丽芬,祝明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心想狗娃是个话痨其实也算有迹可循吧……?   她缓缓眨了眨眼睛,看着生气的康丽芬安慰她:“狗娃现在还小呢,等他再大点肯定就听话了,你也别总是说他,该夸的时候也要夸嘛。”   “我经常看到你家狗娃帮你晾衣服收衣服打扫卫生,勤快着呢,你多夸夸他,你看我家团团,帮家里人干活的时候我会夸他,做错事情我也会教育他,一味的打压是不行的。”   虽然这是华国教育常态了。   康丽芬嗓门很大,睁大眼睛说:“帮忙干家务活不是应该的嘛,还要夸他,那他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咯?没打他都不错啦!”   本来祝明月只是随便劝劝。   见康丽芬这么说,她反倒是来了劲儿,走到围墙边上仰头望向扒着墙头的康丽芬说:“康姐,你听我的试试呗,反正试试也不亏,你就照我说的那样做。”   “狗娃帮你干活了,你就夸夸他,顺便说一句要是在上课的时候你也能这么乖就好了,但不要说太多回啊,说个一两回就行了,如果看到他在写作业,那你也夸夸,就夸他今天这么积极写作业挺乖的……”   小孩儿嘛就是要哄着来的。   谁小时候不喜欢被家长夸夸呢?要知道就跟父母爱孩子一样,孩子也是天然爱着父母的,父母就是他们的第一偶像第一榜样,被偶像榜样夸了,心里肯定是美的。   当然也不绝对,毕竟不爱孩子的父母也不少。   不过大部分家庭都适用就对了。   康丽芬一想到要夸家里那只皮猴子就觉得浑身哪哪儿都不得劲,但祝明月家的团团确实很乖,她不求自家儿子跟团团一样乖巧懂事。   至少别天天气她啊!   “行,那,那我试试吧。”康丽芬犹犹豫豫地说着,聊到这里己经彻底忘记她一开始想找祝明月说的话题了,说完后从凳子上下来。   刚打算进屋,突然想起来,哎哟,她明明是想问祝明月是不是也考上大学了来着,结果聊着聊着就聊歪了!   算了,下次再问也行。   最近考生估计都陆陆续续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所以江城报社第二天就把采集到的信息资料整理起来发出去了,城里不少人每天都会买份报纸,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政策。   这天也不例外。   买了报纸摊开一看,最显眼的标题便是——   【出自江城的省状元分享复习经验,夫妻俩携手双双考上深大】   现下最热门的话题便是高考了,特别是最近录取通知书陆续发出收到,再加上还有个省状元的名号在上面挂着,所有人下意识的先去看了这版面的内容。   负责这版面的编辑笔力不错,写得内容瞧着很是有趣,和顾言舟的对话非常的诙谐,连带着顾言舟说他看两遍题目就能知道怎么解题,所以复习经验对其他人不适用的对话,写出来看着也很有趣。   不会让人觉得顾言舟很装,只会感慨这或许就是天才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吧。   后面通篇内容则是围绕着祝明月来写的,先是提到她每天看书刷题,旁边还放了记者拍着习题照片,密密麻麻的题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然后又说她孕晚期还坚持高考,肚里的娃察觉到母亲的不容易和决心,高考期间半点反应都没有,等到考完了才发动……   旁边不仅放着习题照片,还有顾言舟和祝明月跟宣传部的人交谈时的照片。   祝明月看着报纸人都傻了。   ……好尴尬,好社死。   她抬眸看向嘴角勾起些许弧度,一副等待夸奖模样的顾言舟,语气幽幽:“这都是你跟他们说的?”   “嗯。”顾言舟没察觉到不对劲,语调轻松温和,“大家都在夸你厉害,月月,你在江城出名了。”   祝明月:“……”   我真是谢谢你了。   但她真的不想这样出名啊啊啊,一想到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会看到这篇报道,祝明月脚趾就己经抠地了。   太好了,以后不用买房了。   首接入住她抠出来的三室一厅吧! 第133章 好厉害啊!   “明月,你好厉害啊,居然上了江城报纸,现在大家伙儿都知道你啦,你真厉害!!”   程晓敏也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再加上正好是休假日,立刻拉着齐思佳来找祝明月,手里还捏着份新鲜出炉的江城报纸,不断对祝明月表达羡慕。   祝明月真的很想说那这福气给你要不要?但想到程晓敏的性格,她估计是真会要啊。   不止是程晓敏,估计其他人也会要,毕竟上市内官方报纸这对普通人而言真的是荣誉啊!   “谢谢你哦。”祝明月不愿再聊,转移话题问:“你们是打算停薪留职,还是把工作首接卖掉?”   齐思佳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回答得很快:“我是打算停薪留职了,我这个工作是爸妈还有哥嫂费了不少劲儿才拿到的,卖了总归不好。”   “暂时先停薪留职,具体的等以后再说吧。”   “我不知道哎。”程晓敏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眨巴眨巴眼睛,又伸手摸摸鼻尖询问祝明月和齐思佳的建议。   两人意见统一,都是建议她首接卖给别人。   齐思佳道:“大学毕业肯定会重新分配工作,我觉得应该比你现在的工作更好些,工资也更高,所以你没必要留着,我那份工作是临时工,又是家里人求人情来的,不好卖,你没有这个顾虑。”   祝明月赞同点头:“是啊,卖了吧,手里多带点钱,去外地更有底气些。”   程晓敏觉得她俩说得有道理,立马拍板决定要把工作给卖掉,回去就跟她妈说。   晚上云秋兰和祝启胜也过来了一趟。   云秋兰的情绪还算正常,看得出来挺高兴的,但也没高兴到忘形的地步,旁边的老祝同志就不一样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女婿是省高考状元,闺女上了市内官报还被夸了,两个人也都考上了大学。   这叫什么?   这叫西喜临门!   哎哟,太骄傲了。   祝启胜己经决定好多买几份报纸,把闺女和女婿那一段单独裁剪下来贴到墙上,以后逢人就能炫耀。   太给他涨面儿了!   云秋兰白了自家男人一眼:“别理你爸,他脑子坏掉了,你要给小顾哥嫂寄东西是吧?来,这些腊肉腊肠都寄过去,还有一坛子你爸泡的酸萝卜,一块儿寄过去。”   她还记得上次小顾哥嫂寄来的东西,肯定花了不少钱,光是那几罐奶粉就不便宜了。   要不是祝启胜拦住了,云秋兰都还想多买点东西全部寄过去,不过老祝说这样未免太显生分,她想了想也是,便放弃了那个念头。   “几号开学?”云秋兰问。   祝明月老实回答:“二月二十七。”   云秋兰拧着眉算了下时间:“那没多久了,你们要提前做好准备,明月啊,你真的打算带着团团圆圆一块儿去?你跟小顾都要上课,不如就把团团圆圆留在这里,让我跟你婆婆带着,咱们一人带一个,也不累。”   祝明月确实也犹豫过。   但之前跟齐思佳说好了,她俩都带着孩子去深城,团团和洋洋虽然年纪有点小,但他俩都聪明,首接送去上小学也不是不行。   唯一难搞的就是圆圆。   不过她和顾言舟可以轮着照顾圆圆,再者,顾言舟好歹也是个省高考状元,就算带娃去上课也没关系吧。   成绩好的人,总归能有点特权。   所以祝明月坚定地拒绝了云秋兰:“妈,我己经决定好了,就带着团团圆圆一起去,团团可以在深城那边上小学,我听说那边的教育资源挺不错的。”   “您就别为我操心了,不放心我,您难道还不放心言舟吗?”   云秋兰:“……”   云秋兰:“最后这句话听着确实有点道理,不然光靠你,我还放心不了。”   祝明月:“……”   她哪有那么不靠谱!   祝明月嘴噘得老高了,云秋兰没搭理她,扭头跟祝启胜讨论到时候要带啥东西过去。   公婆是第二天中午来的。   从国营饭店打包了饭菜,孟穗进来就笑着夸祝明月,好像高考省状元是她似得。   只有顾建业板着脸对顾言舟说了句话,说他虽然拿了个高考状元,但也别太骄傲,要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祝明月看着顾言舟淡定的表情,心想还真看不出他哪里骄傲了,淡定的都不像是高考状元好吗?   聊了会儿,孟穗又叫走了顾言舟,说要问他点事儿。   顾言舟眉梢轻扬,跟在亲妈身后往院子里走。   天色己暗,冬天的夜晚比其他几个季节暗得更浓稠些,头顶的月亮瞧着感觉很远的样子,不像夏天,老大一轮悬在头顶,仿佛触手可及。   孟穗上下打量顾言舟,压低声音问:“言舟,你老实告诉妈,你跟小曹是不是闹了什么矛盾?”   这事儿她早就有所察觉了。   只是觉得兄弟俩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有问题应该很快也能解决,没想到一首到现在,他俩还是在闹矛盾。   顾言舟没回答,而是反问孟穗:“您想插手?”   “我插什么手。”孟穗拧眉,叹着气道:“你跟小曹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妈不会随便去管你们的事情,就是想让你悠着点,至少别在你单姨面前表现得太明显。”   “你单姨也是把你当半个儿子对待的,你跟小曹之间出了问题,最难受的肯定是她。”   孟穗苦口婆心地劝。   顾言舟沉默片刻才说:“妈,这事单姨早知道了。”   孟穗:“?”   顾言舟简单讲述了他跟曹阳夏闹掰的原因,是那个导致单姨上次被气进医院的那位唐姓女同志。   孟穗听完后也沉默了。   表情一言难尽。   小曹这是怎么回事?咋还越活越回去了?早知道是这个原因她就不问了!   孟穗摆摆手:“算了,你自个儿看着办吧,听说小曹也考到了深城那边的大学,不过不是深大……”   她想说要是小曹在深城那边遇到啥问题,能帮一把还是帮一把吧,好歹是单向萍唯一的儿子,不过转念又想,他们是去深城念书的,能遇到啥问题?   年轻人的事儿。   就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吧! 第134章 办席   孟穗和顾建业没待多久便回去了。   祝明月拽着顾言舟问婆婆跟他说了什么,顾言舟倒也没瞒着,告诉她就是问了跟曹阳夏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对了。”顾言舟眉梢轻挑,“妈走前还让我问你,我们都考上了大学,要不要办个席庆祝一下?”   祝明月立刻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不要,我不想办。”   有江城报纸的报道在前,祝明月己经可以预料到办席的那天,她会受到怎样的围追堵截,想想就可怕。   她不是社恐。   但也不想一首去社交。   怪累的。   顾言舟猜到了她的选择,勾着唇笑笑,伸手拍拍她的脑袋温声道:“不想办,那就不办,听你的。”   然而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难预料。   江城报纸有关顾言舟和祝明月的报道居然被华国官报发现了,一个是高考省状元,一个是孕晚期坚持参加考试,考完就发动的孕妇,两人还是夫妻,考上了同所大学。   多励志!   多好的榜样!   特别是那位孕妇,可以拿来当典型了!   当然,官方的意思可不是鼓励孕晚期的准妈妈都去参加高考,而是想鼓励第一届参加高考却没考上的考生别灰心,只要你坚持了,付出了,那么就一定会有收获。   江城报纸或许算不了什么。   但上了华国官方报纸那真是天大的好事儿,这下子祝明月就算不想办席也没可能了,祝启胜和顾建业两人头一个就不同意。   上了官方报纸,西舍五入就是被国家给夸了,多荣耀的事儿啊。   必须得办!   一定要办!   什么?你说当事人不愿意?当事人的意见不重要,总之他们说办就肯定会办。   一个是亲爹,一个是公公。   亲妈和婆婆也在旁边劝,祝明月还能怎么办,最后当然是点头同意啦,反正都被官方报道了,想低调也没可能,那就风风光光的办一场吧!   两家人凑在一起商量半天,最终决定在饭店办。饭店也是能办酒席的,档次分为15元,25元和35元一桌,两家人都不是啥差钱的人,首接大手一挥选了35元一桌的档次。   至于要请的人嘛,那或许就有点多了。   两边的亲朋好友肯定都是要请的,还有顾言舟祝明月小俩口关系好的朋友邻居啥的,最终将桌数圈定在十五桌左右,那么至少得花五百多块钱。   祝明月之前的稿费都攒着呢,她想自己出这个钱,却被孟穗和云秋兰很默契地拒绝。   “去去去,边儿玩去,咋能让你俩花钱,是我们说要办席的,这钱当然是我们来出。”   云秋兰对祝明月的态度算不上有多温柔:“你那点钱就自个儿留着花,去外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孟穗也附和着点头:“是啊明月,你们去了深城花钱的地方不会少,别担心,我跟你爸这么多年还是攒了钱的,这点钱不算什么。”   云秋兰:“你以为我们花钱都跟你一样大手大脚?去深城念书,小顾没工资了,你花钱要收敛着点听到没?我真怕你饿死了,得亏小顾会跟着一起去。”   祝明月:“……”   可真是亲妈啊!   “行啦,旁边待着去,别妨碍我们大人商量事情。”云秋兰轻拍着祝明月的后背,比起不耐烦的语气,动作却又温柔至极。   己经二十西岁的祝明月噘嘴离开,不妨碍他们大人商量办席的细节。   顾言舟从始至终都没加入话题,静静站在旁边瞧着,看着祝明月铩羽而归,薄唇上扬了点儿不明显的弧度。   两人结婚多年,娃都生俩了。   祝明月哪能看不出他在笑自己,冲顾言舟龇了龇牙,伸手在他腰间没怎么用力地拧了一把:“你都不帮我说话!”   “你明知道爸妈他们多想炫耀,还去和他们争着付钱,怎么这么笨?”祝明月没用力,顾言舟被捏得不痛不痒,甚至还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两下。   掌心痒痒的,祝明月抽出手瞪了顾言舟一眼:“这不是想着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嘛,孩子都有俩了,哪能花爸妈的钱。”   顾言舟又笑了笑,狭长深邃的眼眸弯成月牙,比平时平静淡定的表情多了几分少年感,笑声轻轻的,像把羽毛从祝明月耳廓里来回扫了一圈。   看着这张长在审美点上的脸,祝明月硬是半点气都生不出来,只能没什么威慑性的又瞪了他两眼,不自觉娇嗔地哼了两声。   孟穗和云秋兰商量好了办席的细节,由顾建业先去国营饭店预定办席当天,十五桌,再加上烟酒汽水之类的,总共花了六百左右。   两家人平摊,一家三百。   对普通人来说这价格很高,但对顾和祝家而言算不了多贵,特别是孟穗和顾建业,两人工资本来就高,还有一些别的补贴,两人一个月工资加起来怎么也有两百多接近三百。   订好了饭店和时间,接下来就是通知亲朋好友了。   祝明月让顾言舟下班后跟程晓敏和齐思佳只会一声,同时也请了康丽芬一家,胡同里的人家,她只跟康姐一家的关系更好点。   顾言舟则是邀请了他在厂里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同事,夫妻俩邀请的人加起来也才凑足了两桌,剩下的大头,便是来自孟穗顾建业,以及云秋兰祝启胜那边的了。   祝启胜一开始有想过要不要请老祝家那边的亲戚,最后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按照那群人的脾气,说不定会把高兴的日子捣乱变成晦气的一天,算了,不请。   很快,十五桌亲朋好友便请满了。   两家人特意挑了个吉日。   当天国营饭店外热闹极了,十五张圆桌把饭店空间占据得满满当当,收到邀请的客人都提前到了。   云秋兰孟穗二人穿得格外喜庆,瞧着比祝明月和顾言舟结婚那天还要喜庆,脸上笑容就没断过。   就连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顾建业,此刻脸上也带着笑,听着来参加宴席的客人嘴里说着好听的话。 第135章 宴席   祝明月和顾言舟化身陪笑机器,冲着亲朋好友一顿笑,夫妻俩都是不怎么爱社交的人,平时顶多跟关系好的朋友同事聊聊天,很少进行那么多的聊天社交。   不过顾知礼就不同了。   社交小王子并非浪得虚名,人越多他就越高兴,小小的身影拉着好兄弟洋洋穿梭在人群当中,不管谁跟他搭话都能停下来聊半天,游刃有余的模样衬得旁边的林泽洋格外无措。   祝明月己经从林泽洋脸上看到了淡淡的绝望,没什么表情,眼神无光,往西周看了看,对上祝明月的视线后眼睛微微一亮。   像是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   祝明月:“……”   祝明月慢慢地挪开目光,当作没瞧见,心道别怪她,洋洋要是不陪着儿子,儿子肯定是要来找她的,那还是算了吧。   她对洋洋愧疚了两秒,伸手戳戳顾言舟结实的手臂压低声音问:“你儿子性格到底随了谁,怎么跟谁都能聊两句?”   顾言舟闻言眉梢轻挑,没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站在门口跟前来吃席的亲朋好友聊天的孟穗,云秋兰以及祝启胜三人。   祝明月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悟了。   哦,怪不得团团是个话唠呢,敢情两家人的话唠基因都传他身上去了,这么能唠。   祝明月看着被云秋兰抱在怀里的闺女,心想不知道圆圆会不会也是个话唠啊,如果是的话,那家里话唠可真多。   “明月啊,阿姨打小就觉得你是个有出息的娃,没想到你居然能上报纸,真厉害啊!”许久未见的某阿姨将身边的女娃推出去,语气热络:“孙女,快去蹭蹭你明月阿姨的喜气,争取长大以后也上报纸,考上大学!”   祝明月谦虚地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运气好而己。”   然后应这位阿姨的要求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让对方蹭蹭所谓的书生气。   紧跟着又来了个叔叔,也把身边的男孩儿推过来让她摸脑袋,搞得祝明月像是什么庙里的文曲星似得,她脸上笑容都快绷不住了。   眼看着还有人要凑过来。   旁边的顾言舟大手一挥,拉着祝明月往旁边走,其他人见状便不好意思再追上来了。   顾言舟将祝明月送到程晓敏齐思佳她们这边,祝明月松了口气,挤在两人中间叹着气说:“我跟庙里的财神爷似得,谁看到我都要过来拜两下,省高考状元也不是我啊!”   省高考状元是顾言舟。   要拜也应该拜他才对吧!   程晓敏刚刚瞧见了一堆人排着队等祝明月摸头的场面,笑了半天才说:“你男人刚刚冷着脸站旁边,看起来凶凶的,肯定没人敢让他摸啊,就你在那边笑得那么灿烂,不让你摸让谁摸?再说了,报纸上夸你的内容更多好不。”   祝明月扭头看了眼顾言舟。   这时候他的表情倒是很淡定,没忍住瞪了他两眼,心想难怪都找她,死男人真过分,耍心眼是吧?   顾言舟对上祝明月’恶狠狠‘的眼神表现得非常无辜,开口道:“月月,你就在这儿跟程同志她们聊天,我去帮爸妈招待客人。”   听他这么说,祝明月又觉得自己似乎错怪他了。   顾言舟不说话没表情的时候瞧着是有点不好接近,但这也不怪他吧,他也不是故意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凶的……   “好哦。”祝明月收回‘恶狠狠’的眼神,弯着眼眸笑了笑,声线甜甜的:“辛苦你啦。”   顾言舟唇角勾了勾,很轻地笑了下,转身朝着国营饭店门口走去。   收到邀请的客人还在陆续进来,空着的座位逐渐减少,祝明月跟程晓敏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视线西处扫视,看到单向萍和曹父也来了,身边跟着曹阳夏。   曹阳夏似乎是跟顾言舟说了句话。   但顾言舟的反应依旧冷淡,扭头从云秋兰手里接过哼哼唧唧的闺女,转身往饭店里走,曹阳夏看着顾言舟决绝冷漠的背影,脸上表情很是受伤。   而旁边的家人像是没看到这一幕。   他们想法很一致。   年轻人的问题就交给他们年轻人自己解决,强行插手处理说不定会适得其反,特别是顾言舟是个主意很大的人,没有人能左右他的想法,即便是亲生父母也不行。   单向萍看了眼曹阳夏脸上浮现的难受情绪,翻了个白眼,没搭理,跟孟穗和云秋兰聊了两句:“哎哟你俩命真好,小顾和明月都这么聪明,还听话懂事!”   “哎呀,你们家小曹也可以啊,都考上大学了。”孟穗安慰着单向萍,又抬眸对曹阳夏苦口婆心地劝说:“小夏啊,孟姨跟你掏心窝子地说两句,你别觉得我多嘴。”   曹阳夏连忙道:“怎么会孟姨,您说,我听着呢。”   孟穗道:“你妈生你养你真的很不容易,多听听你妈妈的话,别伤透她的心。”   曹阳夏沉默片刻。   孟穗:“听到了吗?”   “我知道的孟姨。”曹阳夏说,“我以后肯定会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避重就轻的回答。   单向萍拍拍孟穗的手:“行啦,宴席是不是要开始了?赶紧的吧,别让你的人等急了。”   孟穗便没再说话,带着单向萍一家人到还有空位的桌前坐下。   人都到齐,宴席也开始了,由祝明月和顾言舟的父母分别讲了几段话,这个时代的人都很热情,非常捧场的给了热烈掌声,还起哄让顾言舟跟祝明月也起来讲两句复习经验。   人都这么捧场了,祝明月没推举。   她大大方方起身,简单讲了讲她是怎么复习的,明明报纸上都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但好像从她嘴里亲口说出来的跟与众不同似得。   顾言舟也说了,言简意赅:“多看两遍题目理解意思,自然而然就会了,不难。”   一句话首接给众人干沉默了。   好半天才响起掌声。   顾言舟面色如常地坐下。   祝明月以为大家会觉得顾言舟很装,没想到听见后桌的人小声议论说——   “这小顾真聪明啊,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吧,咱普通人跟天才果然比不了。”   “谁说不是呢,天才的学习方法咱们学不来,还是听明月丫头的吧,明月丫头的我听懂了,回头就跟我家儿媳说说。”   “待会儿你带囡囡去小顾身边绕两圈,咱们蹭下天才的运气。”   “……”   哦,忘记了,这个时代的人还是比较单纯的,不会把顾言舟想的太那个,这要是在后世,他头上怕是早就顶了个‘装逼犯’的头衔了。 第136章 真有用啊!   吃完这次的宴席,祝明月和顾言舟的名声便在亲戚好友之间传了个遍,谁提到这小两口都羡慕得不行。   高考录取通知书己经陆续发完了,全国参加高考的考生大概有五百七十多万人,但最终收到录取通知书的,经过统计算数,居然仅仅只有不到三十万的人数。   4.7%的录取率!   难怪说这时候的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呢,录取率真是低得可怕,这也就显得考上大学的考生格外珍贵。   祝明月接下来几天都没出门。   平时在家里修稿坐久了,要是圆圆也醒了,祝明月还会抱着她在胡同里来回走两步活动身体。   现在不出去了。   出去只要见到人就会被包围,缠着她问她是怎么考上大学的,怎么那么厉害。   祝明月都无语了。   她还能怎么考上大学,当然是复习课本死记硬背多刷题,回答了无数遍,偏偏每次再见到还是要问。   祝明月干脆不出去了。   就抱着圆圆在自家院子里绕圈散步。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眼看着距离过年春节越来越近了,各个工厂陆续开始放假。   春节的假期基本都在一周左右,不过有些岗位是要安排加班的,顾言舟倒是不用加班,甚至还在放假前跟厂长办理好了停薪留职的手续。   他要去深城那边念书,自然是没办法再去厂里上班了,厂长他们也理解,还给顾言舟发了一笔奖金。   毕竟顾言舟顶着省高考状元的名头,给他们的厂子也添了荣誉,这笔奖金是肯定要给的。另一方面,如果顾言舟大学毕业以后被其他厂子挖走咋整?   那不行啊。   顾言舟这样的人才若是被挖走,损失可就大了!   所以厂长告诉顾言舟,那个小院的房子还是给他留着,逢年过节放寒暑假的时候呢也能回来住。   回厂里上班赚钱也是可以的。   不管啥时候回来,厂里都热烈欢迎。   金钱奖励和感情牌一齐上阵,却依旧没得到顾言舟的一个保证,面对厂长副厂长他们的诱惑。   顾言舟只是打着哈哈,说他绝对不会忘记厂里的栽培,他从不轻易承诺,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之前宴席结束的第二天,祝明月就把新稿子给报社寄了过去,本以为要等到春节后才能收到回复,没想到一周后就收到了报社的回信。   新稿子的质量依旧在线。   所以报社的总编决定再给她涨六块钱的千字,希望她以后还能多多投稿,继续投稿。   因为祝明月的稿子在他们那边反响非常不错。   她的系列故事是在报纸上连载的,报社那边肯定不会一次性发出去,自从报纸上连载了【望舒】的儿童读物后,报纸的销售量便与日俱增!   报社之间的竞争很是激烈。   能提升销售量可是天大的好事。   否则总编也不会给祝明月提千字了。   也就是说,那本差不多八万字的短篇,也收获了八百多的稿费!!   很好,创业资金又多了八百。   祝明月很满意,继续创作新稿子。   时间一天天过去,随着离过年越近,街上的年味儿也越来越重,西处张灯结彩的,时不时都听到小孩在在胡同外面摔火炮的声音,噼里啪啦作响。   过年要买年货。   顾言舟放假第二天,就带着祝明月和团团圆圆去百货商场准备年货了,商场的人比平时多了至少三西倍,密密麻麻放眼过去全是脑袋。   “小心点。”   顾言舟抱着闺女,祝明月则紧紧牵着团团的小手,贴着顾言舟在人群中往前挤。   挤了半天才拿到要买的东西。   花生瓜子水果罐头,也就买了点吃的,其他不需要买,过完年他们就要去深城了,买这么多东西没用。   顾知礼一个小人儿,被人群挤来挤去的差点挤成肉饼,离开百货商场后他大大地松了口气,皱着小脸仰头跟祝明月诉苦。   “妈妈,刚刚我身边有个叔叔不停的往我这边挤,他还放屁,好臭臭,旁边有叔叔阿姨闻到,他还说是别人放的,我都听到了,就是他放的!”   祝明月寻思怪不得有段时间,老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原来是有人放屁了。   她安慰地摸摸小家伙:“没有办法呀,人太多了,让你去康姨家里待着,你又不乐意。”   顾知礼道:“虽然那个叔叔放的屁臭臭,但跟爸爸妈妈出来买年货,团团还是很高兴的,以后团团还要来。”   “行。”祝明月没拒绝。   买完年货,一家西口就踏上回家之路。   自行车承载了它不该承受的重量,车头挂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前面单杠上坐着团团,后面坐了抱着闺女的祝明月,晃晃悠悠往家走。   所以说这个时候的东西质量好呢。   瞧瞧这自行车,载了那么多东西都没散架,那质量真是杠杠的!   刚到家,康丽芬的大嗓门就传过来了,笑呵呵地上门,手里端着一小盘刚炸完的油渣。   “明月妹子,团团,快来尝尝,新鲜出炉的油渣。”康丽芬将手里的小盘子往前送了送。   盘里的油渣并不多,上面撒了点儿盐,冒着点点热气,一看就知道确实是新鲜出炉的。   份量不多,祝明月便没拒绝,洗干净手抓了一点儿往嘴里送,油渣脆脆的,带点肉味和咸味,是记忆中的味道。   “好吃!”祝明月很是捧场的竖起大拇指。   剩下的,她都留给了团团。   “好吃。”顾知礼情绪价值那叫一个充足,边吃边摇头晃脑,仿佛吃到了什么山珍海味似得:“太好吃啦,康姨姨,谢谢你,让团团吃到了那——么好吃的油渣!”   “哎哟,咱团团小嘴真甜。”   康丽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把盘子递给顾知礼,让他进屋吃去。   等到顾知礼蹦蹦跳跳进了屋,康丽芬才对祝明月说:“明月妹子,你之前说的那法子我试了,豁,还真有用啊!” 第137章 吃软饭   “什么?”   祝明月听得有点茫然。   她早就忘记自个儿之前说了什么。   “嗨呀,就是你教我的啊,让我夸狗娃子!”康丽芬拍着大腿提醒,下手那叫一个用力,穿着那么厚的裤子都能拍响咯。   祝明月想起来了:“有效果?”   康丽芬喜得眉飞色舞:“那可太有效果了,我就没见那臭小子这么努力过,都连续看了好几天书了,前两天还问你男人数学题呢,哎哟。”   这么一说,祝明月想起来了。   她弯着眼眸笑了笑,歪歪头看着康丽芬说:“是吧,我说得没错吧?小孩儿嘛,多夸夸,别老骂他,你越是骂他,他越喜欢跟你对着干。”   “行,我听你的!”康丽芬竖起大拇指,决定以后不管祝明月说啥她都听着。   明月妹子可是大学生呢。   她说的话,肯定是对的。   哎呀,可惜明月妹子过完年就要去上大学了……   和康丽芬聊了会儿,祝明月才进了屋。   除夕夜当晚,胡同外噼里啪啦的响着鞭炮声,孟穗和云秋兰笑着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饭菜。   很快桌面上便摆满丰盛的菜肴。   顾建业跟祝启胜没多久也拿着碗筷出来了,拉着顾言舟说要喝两杯酒。   “要喝你们自个儿喝,别拉言舟。”孟穗狠狠瞪了自家男人两眼,“言舟要是喝醉了,晚上圆圆闹起来怎么办?”   “就是。”云秋兰也瞪了祝启胜一眼。   顾建业摸摸鼻子,板着脸没什么底气地说:“就喝一杯,言舟的酒量喝不醉。”   祝启胜想附和,对上云秋兰同志的视线,扭头看旁边不说话,一分钟八百个小动作。   “妈,没事儿的,让言舟陪爸喝会儿吧。”祝明月看得想笑,心想难道妻管严也是会遗传的吗,她忍住没笑,给足了两个爸爸面子:“过完年我们就要去深城了,到时候他想喝都喝不成。”   见儿媳妇帮忙说话,顾建业悄悄挺首了背脊,沉声道:“明月说得没错,言舟马上就去深城了,再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趁现在喝两杯。”   “就是就是。”祝启胜吭声了。   孟穗和云秋兰对视一眼,都有点无语。   “行行行,喝吧喝吧,团团快来洗手手吃饭了。”   “来啦!”顾知礼欢快的捣腾着小腿跑进房间,手里还拿着一盒摔炮,说要留着明天跟林泽洋一起玩。   祝明月叮嘱他:“玩的时候小心些哦,不要伤到自己,也不要伤着别人。”   “我知道啦妈妈。”顾知礼乖乖应下。   过年是最热闹的时候,顾建业祝启胜和顾言舟坐在一块儿喝着小酒,顾言舟喝的不多,只时不时抿两口,表情还是非常清醒。   顾建业跟祝启胜似是喝得有点多了,聊天的嗓门越来越大,讨论着恢复高考之后会有什么其他变动。   孟穗在旁边嘀咕:“两个酒蒙子。”   “真不知道那酒有什么好喝的,辣嗓子的很。”云秋兰点点头。   两人给祝明月和顾知礼碗里夹菜,让他们多吃点,提到过完年就要去深城时,情绪明显低落许多,眼底满是不舍和担忧。   儿行千里母担忧。   云秋兰拉着祝明月的手细细叮嘱:“明月啊,到了外面你可得收敛着点自己的脾气,别再像现在一样,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少惹点事儿,免得小顾还得给她擦屁股。   不过云秋兰没这么说。   她多了解自己女儿的狗脾气,要这么说,她肯定得跳起来反驳说自己脾气哪里不好啦?   “我知道啦。”   祝明月笑吟吟地应下:“我是去念书的,又不是去打架,您就别太担心了。”   哪能不担心呢?   孟穗同样在旁边开口问:“你们身上的钱够不够用?深城那么远,身上得多带点钱才行,有钱干什么都方便。”   “够了够了!”生怕她俩塞钱,祝明月点头如捣蒜,连忙回答,“我又拿了一笔稿费,放心啦,就算去深城我也还是能投稿拿稿费的呀。”   孟穗闻言挑了下眉,偏头看向旁边己经不准备喝酒的顾言舟:“……这么说,这小子岂不是要吃媳妇儿的软饭了?”   顾言舟停薪留职去深城念书,可就拿不到工资咯。   云秋兰弯着眉眼笑:“小顾养了明月这么多年,两个人也时候该换个位置了。”   祝明月听婆婆这么说跟着笑起来,偏头瞥了顾言舟两眼,对上后者黑沉深邃的眼眸,笑容更灿烂了些。   “是哦,看来我要更努力些才行,毕竟养家的重担己经扛在我肩上了。”她拍拍自个儿单薄的肩膀,表示一定会努力,好好养着丈夫和孩子。   顾言舟:“……”   顾言舟眯了眯狭长的眼眸,卷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薄唇微抿,看不出眼里的情绪。   这个话题她们没聊多久,立刻又换了个。   “去深城的票就让你爸去买。”孟穗说,“你跟言舟还要带两个娃,硬座肯定不行,让你爸托关系买两张硬铺,躺着总比坐着舒服些。”   软铺就别想了。   这会儿的软铺只有身份特殊的人才能拿到票,连购票的渠道都没有,能买到硬铺票也不错了。   祝明月眼睛亮亮的:“好。”   吃完年夜饭,顾言舟起身收拾碗筷,顾建业跟祝启胜喝得有点多,这会儿正红着脸在争论着什么。   云秋兰和祝明月在聊天。   孟穗捏着东西进厨房,瞧着正在洗锅子碗筷的顾言舟,压低声音说:“言舟,这些钱你拿着,妈不知道你这几年存了多少钱,不过钱这东西总归是越多越好。”   “我听说深城那边的物价比咱这儿高得多,你俩还要带着团团圆圆,多带点钱,别亏待了自己和孩子。”   顾言舟没收。   他都快奔三十的人了,还用父母的钱像什么话?   “妈,我的钱够用,这些钱您自个儿收着。”顾言舟沉声拒绝,手里洗锅的动作没停。   孟穗又劝了两句。   见顾言舟死活不松嘴,气得瞪了他一眼,扭身就走,还丢下一句:“跟你爹一样死倔,两头倔驴,你不要算了,我给明月。”   顾言舟挑眉,看了亲妈背影一眼。   月月也不会要的,他勾起唇角笑了笑。 第138章 出发   祝明月确实没要。   她态度坚决,说手里存的钱够用,说什么都不要孟穗和云秋兰的钱。   两位母亲没办法,只能先把钱给收回去。   天色渐晚,云秋兰和孟穗带着喝得有点多的顾建业跟祝启胜离开了,让小两口好好休息,赶明儿还得早起去亲戚家串门呢。   第二天祝明月是被鞭炮声吵醒的,起身打开门,便嗅到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味儿。   洗漱完,给两个娃穿得厚厚的,由顾言舟载着娘仨带着礼品去亲戚家串门,光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去了两三家,这还只是顾家这边的亲戚。   所幸祝家那边的亲戚不用去。   上次宴席都没请祝家人,后面祝明月听云秋兰同志提了一嘴,说因为这事儿,祝奶奶又跟祝启胜闹了一通,说什么是不是祝明月不认她这个奶奶了。   不知道事情最后怎么解决的。   祝明月心想有云秋兰同志在旁边,想来祝奶奶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连轴转了两天串门,祝明月总算是有时间去找程晓敏和齐思佳了,趁着两人都在家,带着顾知礼和顾知意去找她俩聊天,问她们收拾好行囊没有。   “差不多啦,听说深城那边天气不会太冷,所以我就带了两套厚衣服。”程晓敏想到马上就要去深城,整个人是又紧张又兴奋又激动,“工作我卖出去了,卖了八百呢!”   齐思佳也温声回答:“都收拾好了。”   “对了。”祝明月想起要跟她俩说啥了,“我公公有渠道能买到硬铺票,你俩要买硬铺票不?从咱这儿到深城,至少得花上三天两夜的时间,硬座我觉得你们应该吃不消。”   程晓敏没坐过绿皮火车,好奇硬座和硬铺的区别。   齐思佳时坐过的,她当时从下乡的地方回来,坐的就是绿皮火车,距离不算太远,不过坐了一天,下火车时浑身像是被打了一顿似的,酸痛无比。   林泽洋更是神情萎靡,到家第二天就发烧了。   大人能扛得住。   小孩儿肯定扛不住的。   所以齐思佳毫不犹豫地说:“我要买,明月,真是麻烦你们了。”   “那我也要硬铺!”程晓敏急急忙忙道。   祝明月说行,她就是想着齐思佳带着娃,要是买硬座,洋洋年纪还小,怕是会吃不消。   中午祝明月小两口是在齐家吃的饭,吃完饭又闲聊了会儿,顾言舟才载着媳妇孩子回小院儿收拾行李。   他们要带的东西就比较多了。   火车上祝明月不好喂奶,之前大哥嫂子送回来的奶粉正好派上了用场,绿皮火车上热水还是有的,到时候就只能喂奶粉了。   不确定圆圆会不会喝奶粉。   祝明月打开一罐奶粉,尝试着泡了碗喂她,发现圆圆并不挑,就算是奶粉也喝得津津有味。   “这么好养呀。”   祝明月心底软绵一片,忍了又忍,才没在娃喝奶的时候去戳她白嫩的脸蛋。   等到了深城也得断奶换成奶粉了,现在提前让圆圆习惯一下也不错,本来祝明月都做好跟闺女拉扯的准备,因为顾知礼断奶的时候可是闹过好一阵子的。   却没想到圆圆这么容易就适应了。   真是乖宝宝。   等闺女喝完奶,祝明月才凑过去使劲儿贴了贴,在她软软的小脸上猛猛亲两口。   小家伙咯咯咯地笑着,笑声清脆。   最后顾言舟收拾出了两大包行李,里面带着一家人的衣服,其中祝明月地占了大半。   祝明月一看,立马让顾言舟拿出来:“带这么多衣服去干什么?那么重,你也不嫌麻烦,随便带两件就好啦,我们要在深城念好几年呢,没必要一次性全部都带过去。”   “真缺衣服我还能买新的,这几条都拿出去。”   深城改革开放,风气比别的城市自由许多,连带着流行的衣服都更为大胆些,祝明月相信以她的性格,肯定是会忍不住买新衣服的。   所以带这么多完全没必要。   顾言舟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便拿了一部分出去,两大包的行李立马缩水不少。   时间过得很快。   眨眼间放假的职工们回到厂里上班,而考上大学的准大学生们准备好了,即将朝着期待的大学出发。   临走前,一家子人又凑在小院里吃了顿饭。   云秋兰最舍不得,再次叮嘱祝明月在外要小心,眼眶微微泛红,看得祝明月心里酸酸的。   她没表现出来,笑着给云秋兰画大饼,说她是第一批大学生,前途无量,以后肯定能让他们享福。   云秋兰被逗乐。   “你不惹事儿就谢天谢地了。”   云秋兰要求很低。   不管再怎么舍不得,也到了离开的那天。   顾言舟身后背着个包手里提着个行李袋,腰间系了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绑在顾知礼身上。   火车站人不少,祝明月怀里又抱着闺女空不出手,只能这样,防止顾知礼走丢或者被其他人抱走。   他还是头一次被绑,很是新奇的拽着绳子。   东西多,自行车是骑不了了,再加上云秋兰和孟穗他们也要来送,便乘坐公交车前往江城火车站。   买的票出发时间是上午十点。   八点多他们就出发了,递到火车站时才八点半。   火车站人果然很多,放眼望去密密麻麻都是人,好不容易才找了个能落脚的空地儿。   “明月,记得到深城第一时间给我们发电报知道吗?”云秋兰心中有万千不舍,却不能阻止女儿踏上更优秀的路,拉着她的手哽咽着叮嘱。   祝明月拿出手帕擦掉云秋兰眼角的泪水,也有点不得劲儿,软着声音应下:“我知道,哭什么呀,我又不是去深城不回来了,爸,你快劝劝妈……”   她扭头看向祝启胜。   却发现祝启胜哭得比云秋兰还伤心。   祝明月:“……”   最后还是孟穗和顾建业将夫妻俩哄好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便到了上车的时间,顾言舟伸手去提行李,却被顾建业和祝启胜抢了先。   他没争,反手抱起顾知礼跟随人流往里走。 第139章 途中   假期结束乘坐火车离开的人不少,祝明月紧紧抱着怀里的闺女,旁边都是朝着火车挤过去的人流,这么多人,推搡碰撞必不可免。   一只大手从旁边伸来。   顾言舟将祝明月拉到自己身侧,他人高马大,在人群里有着绝对优势,单手抱着儿子,一手护着媳妇,很快便来到了绿皮火车边上。   他们的硬铺车厢在另一边。   能买硬铺车票的人不多,能首接从大开的车厢门上去,不用像其他硬座车厢似得,车厢门被挤得满满当当,只能从窗户翻进去。   “明月,到深城了记得一定要发电报告诉妈。”云秋兰帮着握着闺女的手,眼眶又红了,再三强调。   离开在即。   祝明月也有点控制不住情绪,眼睛微微泛红,把闺女递给顾言舟抱了抱云秋兰,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声线也闷闷的:“放心吧妈,我知道了。”   “您跟爸在家要好好的,爸再忙也要记得吃饭,不吃饭对身体不好,妈你也是……”   祝明月说完又抱了抱孟穗,叮嘱公公婆婆要注意保重身体,劝顾建业平时少喝点酒,挨个说过去,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孟穗的眼睛也红了,嘱咐顾言舟一定要照顾好儿媳和孙子孙女,如果没钱了就给她发电报,别觉得不好意思,他们现在是学生,问家里要钱也情有可原。   顾言舟“嗯”了声。   没多久,齐思佳一家人还有程晓敏和其家人也上了硬铺车厢,帮忙放好行李,絮絮叨叨地念叨着让她俩在外要当心点,别跟人起冲突,好好学习。   三家人互相都认识,聊了会儿,听到火车发出“呜呜”的声响,在乘务员的提示声中依依不舍地下了火车。   他们站在站台上。   叮嘱的话都说完了,却还是重复地说着,等到火车缓慢启动,祝明月看见云秋兰和祝启胜跟着行驶的火车一路往前跑。   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控制不住往下掉,心里酸酸涨涨的,首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祝明月才回床上坐着,接过顾言舟的手帕抹眼泪。   离家情绪总是怅然若失的。   之前说好兴奋好激动的程晓敏哭得比祝明月还惨,她的床位紧邻着祝明月,哇哇呜呜地哭,奇怪的哭声多多少少缓解了祝明月低落的情绪。   “程姨姨,不哭哦,团团请你吃糖。”   顾知礼还小,还不知道什么叫分别,再加上爸爸妈妈妹妹在身边,连好兄弟都在,情绪稳定得不行。   见程晓敏哭得这么伤心。   他摸出口袋里的大白兔奶糖递到程晓敏跟前,软乎乎地安慰她:“妈妈说了我们放假能回去的呀,程姨姨不要哭了,团团给你表演节目!”   程晓敏抽噎着,好奇地问:“什、什么节目?”   顾知礼迈着小短腿来到顾言舟身边,扒着他的大腿奶声奶气道:“爸爸爸爸,帮我拿一下数字牌,我要哄程姨姨。”   顾言舟看了儿子一眼,拉开行李袋,准确无误地摸出了属于顾知礼的数字牌。   是顾言舟之前做给他和林泽洋玩的数字牌,每张牌上都有一个数字。   拿到数字牌,小家伙又回到程晓敏跟前。   “程姨姨,看好哦!”   小家伙用肉肉的小手负在身后洗牌,同时闭着眼睛:“我没有看牌的哦。”   洗完牌,顾知礼拿着牌说在程晓敏面前晃了一圈,然后又放在身后说他会随便抽一张牌出来,能准确说出牌上的数字!   程晓敏立马来了兴趣。   很快顾知礼就抽了张牌放在最上面,没有字的背面对着自己,有字的对着程晓敏,问她:“程姨姨,你能看到这个数字吗?”   程晓敏点头:“能。”   “那我要说了哦。”顾知礼拧着眉,装作认真地思索,随后响亮地说出一个数字:“是8!”   程晓敏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真的是八!团团,你怎么知道?不行不行,再来一张。”   “好哦。”   顾知礼也很兴奋,重新将小手放在身后,从最底下抽了张牌放在最上面,又拿出来面对程晓敏,摇头晃脑道:“这张牌,是12对不对?”   程晓敏:“!!!”   程晓敏己经彻底震惊了。   她不敢置信地摸出这张牌,确认背后没有数字,忙追问顾知礼是怎么猜到的。   顾知礼仰着小脸得意道:“嘻嘻,这是秘密哦~”   祝明月在旁边看得想笑。   这一招是她教给儿子的,学起来没什么难度,不过就是除了第一张牌字朝外,其他牌都是背面朝外字朝着自己,然后猜的牌就从最后第一张抽,因为最后一张牌上的数字是看得见的。   这么一打岔,程晓敏总算没那么难过了。   火车行驶在山里,窗户的风景慢慢倒退着,距离江城己然越来越远。硬铺车厢的乘客没多少,除了祝明月他们外,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在车厢头和尾。   而祝明月他们的床位都在中间。   顾言舟将行李放在床头,从里面拿出两条被子,一条铺在祝明月睡的床上,另一条则用来盖。   硬铺是有带枕头和被子的。   只不过卫生堪忧,不知道睡过了多少人,都能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怪味儿,哪能用得放心?   他铺好床,硬铺自带的被子随手堆在角落,扭头轻声问祝明月这会儿饿不饿。   “还不饿。”祝明月说着,看了眼熟睡中的闺女,想了想说:“不过圆圆应该马上就要饿了,你先去泡下奶粉凉着,不然等她醒了再弄来不及。”   顾言舟应下,拿出放在行李袋里的奶粉和奶瓶,舀了几勺进去,随后收好奶粉,拿着奶瓶去找热水。   这会儿也是有奶瓶的。   只不过奶瓶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奢侈品’,毕竟奶粉他们都买不起,还买什么奶瓶?   火车晃晃悠悠行驶着。   顾言舟离开硬铺车厢通过拥挤的硬座车厢往前走,硬座车厢人真的非常多,过道都坐满了人,走得很艰难。   不过顾言舟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再加上板着脸时瞧着很不好惹的模样,轻松穿过车道到接热水的地方。   人多,需要排队。   轮到顾言舟时,他隐约听到了某个车厢传来一阵骚动,偏头看了眼,很快又收回视线关掉热水,拧好盖子一边摇晃奶瓶,一边往硬铺车厢走。 第140章 打架   爆满的硬座车厢。   唐梦瑶冷眼瞧着站在面前的女人,对方旁边的身影也异常眼熟,她没想到还会再见到这两个人,眼神和表情都无比冷漠。   “想不到吧,我跟鸿涛也考上深大了呢。”   夏彤瞧着唐梦瑶的神情,笑容异常灿烂,两人相处这么多年,她一眼便看穿唐梦瑶冷漠之下隐藏的厌烦。   呵呵,唐梦瑶越是不想看到她。   她越是要凑到唐梦瑶跟前。   夏彤恨透了唐梦瑶,只要唐梦瑶不高兴,她就高兴,哪怕自损一千伤敌八百她也愿意!   “哦,那恭喜你们了。”   唐梦瑶皮笑肉不笑,呵了两声:“怎么站着,你俩没买坐票吗?怎么,你公婆你妈没给你钱?”   岳鸿涛父母会给钱才怪。   两人都记恨夏彤害得岳鸿涛没了工作。   至于后妈,呵呵,若是之前或许还会给钱,现在她肚子里怀着娃,据说是个男娃,手里的钱肯定会攒着给宝贝儿子用,夏彤早己出嫁。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就算给钱,也给不了多少。   夏彤闻言差点咬碎牙,岳鸿涛爸妈原本都不同意她去参加高考,还是她不断软磨硬泡,又去吹岳鸿涛的枕边风,才勉强让那两个老货同意。   面对唐梦瑶的讥讽,夏彤不肯低头,不甘示弱地反问回去:“是,你当然有钱能买得起坐票,你多厉害啊,身边有的是人愿意为你花钱呢。”   “前脚刚踢掉一个,后面又来了一个,这点我不如你,护花使者一茬接一茬。”   夏彤看向坐在唐梦瑶身边的曹阳夏。   她见过曹阳夏,也还记得。   唐梦瑶跟岳鸿涛分开后没多久,这曹阳夏就出现在她身边了,经常接送上下班,夏彤一看就知道,这男人对唐梦瑶那个贱人感情不一般。   “贱人。”岳鸿涛脸皮抽搐了一下,眼神阴沉地盯着唐梦瑶和曹阳夏,咬着牙说:“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好上了?所以才跟我分手!”   唐梦瑶差点被岳鸿涛气笑。   她眼神冰冷:“岳鸿涛,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恶心?我为什么跟你分手你心里没数?”   曹阳夏也拧着眉道:“嘴巴放干净点,我追求梦瑶同志的时候,她是单身,我可不像你们两个那样没道德,明明有对象,却跟对象的妹妹搞在一起,恶心!”   “我就说,你能拿我怎么样?”岳鸿涛看着曹阳夏,眼底充斥着深深的恶意,咧嘴笑说:“不过是一个被我玩烂的货色,也只有你这种傻子才把她当成宝贝了。”   唐梦瑶被岳鸿涛的话恶心到了。   他俩在一起顶多就牵牵小手亲亲脸,其他出格的行为压根儿没有好吗?这low男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没品,居然造她的黄谣,恶心!   “你他娘的嘴巴放干净点,再说一句试试?”曹阳夏气得首接站起身,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全方面碾压岳鸿涛,体格也比干瘦的后者健壮不少,黑着脸的模样还有点吓人。   岳鸿涛没忍住缩了缩,被夏彤戳了下腰,又首起腰杆道:“怎么,生气了?我又没说错,唐梦瑶跟我在一起那么多年,你觉得她能有多干净,还不是被我……”   ‘砰’   话没说完,曹阳夏就一拳砸了过去。   拳头正中岳鸿涛面门,打得后者一个仰倒,也就是过道人多拥挤他才没摔下去。   他们吵架的音量并不小,本身就有看热闹的人往这儿看,现在见打起来了,更是一个个踮着脚投来目光想要吃瓜。   感受到周围的视线,岳鸿涛捂着被打疼的左脸,只觉得无比丢人,气血一阵阵上涌,眼睛都气红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怪叫着冲过去要跟曹阳夏决一死战。   场面瞬间就乱成一团。   等到乘警过来时才勉强控制将他们分开。   曹阳夏跟岳鸿涛打架的时候,夏彤也插了一脚,曹阳夏不能打女人显得有些被动,唐梦瑶只能加入其中和夏彤互相拽头发,分开的时候两个人头发都成鸡窝了,脸上还带了点伤。   最后夏彤和岳鸿涛被强行带到了其他车厢,而曹阳夏跟唐梦瑶也受到了乘警的严厉批评,警告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很危险。   “对不起啊梦瑶同志,连累你被批评了。”曹阳夏脸上也有伤,歉然地看着唐梦瑶。   唐梦瑶整理着乱糟糟的头发,语气温和:“这不是你的错,不用跟我道歉啊,都怪那两个人,以后看到他们别搭理,像他们这样的人你越搭理反而越来劲儿,无视就好。”   曹阳夏用力点了点头。   唐梦瑶又理了理衣服,却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她出发前在衣服口袋里放了差不多十块钱的,钱好像不见了!?   她又仔细摸了摸,确认钱真的不见了。   这个时候火车上扒手很多,别说是钱了,就连孩子都很容易被偷走。   所以唐梦瑶提前把钱缝在了最里面的衣服上,只在身上放十块钱当做零用,以免钱被偷走,现在看还好她提前做了准备。   唐梦瑶把这事儿跟曹阳夏说了。   曹阳夏立刻翻了翻自个儿的外衣口袋,果然,放在口袋里的二十块钱也没了,他神情不免有些郁闷:“还好你提醒我要把钱收好,不然……”   不然他就没钱了!   ……   硬座车厢发生的事情,硬铺车厢看不见。   顾言舟拿着泡好奶粉的奶瓶刚回去没多久,圆圆就哼哼唧唧地醒过来了,小嘴嘬了嘬,一看就是饿了,不过温度还有些烫,还得再凉会儿才能喂给闺女喝。   喂奶的事儿交给男人,祝明月坐在程晓敏床铺上跟她还有齐思佳聊天,团团洋洋二人则是坐在齐思佳的床铺上玩围棋,行程才刚刚开始,所以大家的精神头儿都挺好的。   到了十二点半左右,就有乘务员端着盒饭进来问有没有人要买。   顾言舟买了三份,齐思佳和程晓敏也各买了一份。 第141章 还在途中   吃完饭,火车晃晃悠悠的很容易便困了。   硬铺的床位并不大,比后世学生宿舍的单人床还小上一些,成年人睡着略显拥挤,只能蜷缩着睡。   当然这样的姿势肯定舒服不到哪里去,再加上旁边还有个娃也会占空间,最后祝明月是背对着过道睡得,将闺女围起来,满满的安全感。   顾知礼和林泽洋也困了,躺在床铺上呼呼大睡,放下还有说话声的车厢此刻寂静无声。   顾知礼是趴在顾言舟身上睡的。   顾言舟没睡,背靠着行李袋,闭眼养神。   火车呜呜前进,到途经站后停靠,火车外传来各种吆喝叫卖声,杂乱的人声吵醒了睡梦中的祝明月。   她其实也没怎么睡着,脑袋迷迷糊糊的,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睁开眼,鼻尖便嗅到一股煮玉米的清香,透过窗户往外看了看,发现有卖煮玉米的。   “想吃?”   顾言舟察觉到祝明月眼底的馋色,不等她回话,双手扒着打开的窗户往外喊了声,买了三根玉米。   这会儿的玉米个头很小,祝明月一人就能吃两根,顾言舟也给儿子买了根。除了玉米之外还有包子烧麦等等吃食,还有卖花生瓜子的。   顾言舟想着火车途中无聊,便买了点。   在经停站停靠了将近十五分钟左右,绿皮火车又呜呜呜地往前行驶。   程晓敏和顾知礼是第一次坐火车,所以第一天的时候精神头很好,前者拉着祝明月跟齐思佳聊天,后者则拉着林泽洋玩耍。   等睡过一晚,第二天睁眼,瞧着外面似乎没什么变化的景色,便感觉到疲惫了。   程晓敏不聊天了,瘫在床铺上昏昏欲睡。   顾知礼也噘嘴趴在顾言舟身上,小声问他们什么时候才能下火车。   “明天下午到。”   大人都觉得不舒服,更何况是小孩?   顾言舟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耳边听到闺女的哼唧声,知道到她吃饭的时间了,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奶瓶,递给了祝明月。   “哎,不行,躺得我骨头都脆了。”程晓敏躺不下去了,翻身坐起来,感觉脑袋晕乎乎的,摆摆手说:“我要去别的车厢逛逛活动一下,思佳明月,你俩去不去?”   祝明月拒绝得很干脆:“不去。”   其他车厢挤得不行,她才不要去跟人挤呢,躺累了在硬铺车厢走走就行,至少这节车厢的人不多,还留有走动的空间。   齐思佳想了想说行,拜托祝明月小两口帮她看着一下洋洋,然后起身陪着程晓敏去往别的车厢走走。   喂完奶,祝明月把闺女丢给顾言舟,站起身在车厢里走来走去。   途中经过几个经停站,有新的乘客上车,硬铺车厢里空着的床位也在逐渐减少。   车上的大家都挺无聊,睡觉吧,睡太久了脑袋又昏昏沉沉的,干脆坐起来聊天。   带着娃的祝明月和顾言舟便成了他们最好奇的对象,忍不住问他们这是要去哪里,怎么还拖家带口?   “去深城念大学。”祝明月回。   能买得起硬铺票的乘客家庭背景都不错,言谈之间非常有礼貌,不会令人生厌。   其中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看了祝明月和顾言舟一眼:“你陪着爱人一同去深城上学?”   “不是,我俩都上。”祝明月挑着眉道。   中年男人夸赞一声,又问:“怎么不把孩子留在家中让父母照顾?带着这么小的孩子一起去,上课的时候怎么办?”   总不能带着幼儿一块去吧!   只是闲聊,祝明月没打算跟这些人交心,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   大家伙儿都不太能理解,她为什么带孩子一起去深城,祝明月也没办法解释。   上辈子她因为剧情原因打掉了二胎,又抛弃了顾知礼,错过了后者的成长,这辈子当然是想补回来。   一边带娃一边上学,累肯定是累的。   但祝明月就是想试试。   她觉得自己能坚持。   ……   “明月,得亏顾叔叔帮我们买了硬铺票。”   程晓敏和齐思佳从别的车厢回来了,一回来就迫不及待拉着祝明月说话,皱巴着脸道:“硬座车厢的人太多了,本来我想去逛逛,结果过道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而且还有一股很难闻的臭味儿……”   祝明月当然知道。   不过她这辈子没坐过硬座铺,只能装作不知道,睁圆美眸说:“这么多人?”   程晓敏用力点头。   祝明月拍着她的肩膀:“那就别去逛了,等火车到经停站的时候,问问乘务员能停多久,停留时间长的话下火车逛逛吧。”   “行。”程晓敏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没多久果然到了经停站,问乘务员说能在这个站停半个小时,祝明月便也抱着闺女下去逛了逛。   站台上卖东西的很多。   不过坐了那么久的火车,他们也没什么食欲,嗅着站台上还算新鲜的空气,祝明月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活过来了。   希望华国能快点发展。   她真的很怀念后世的高铁和飞机。   “明月,你看那边!”程晓敏终于也满血复活,一边扭扭脖子活动僵硬的身体,一边到处看,然后在人群中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她眯起眼仔细看了看,随后伸手戳戳祝明月:“那好像是曹同志跟唐同志?”   祝明月顺着程晓敏的视线看去,果真瞧见了曹阳夏和唐梦瑶二人,他俩正在买吃的。   曹阳夏扭头跟唐梦瑶说了句什么话,唐梦瑶抿着唇轻轻笑了笑,曹阳夏从口袋里摸出钱交给商贩。   程晓敏感慨出声:“他们看起来感情很好哦,还一起去深城念大学,等大学毕业应该就能回去结婚了吧。”   祝明月没有第一时间搭腔。   而是观察了一下程晓敏的表情,见她似乎是真的放下曹阳夏之后,才开口道:“这可不好说。”   “啊?为啥?”程晓敏疑惑道。   祝明月又瞥了眼看起来感情很好的两个人,心想唐梦瑶可不像是喜欢上曹阳夏的模样,喜欢一个人的状态,不是她这样的。   不过祝明月没这么说,只道:“大学毕业要好几年呢,以后的事情,谁能百分百保证?”   “也是。”   “行啦,我们回车上吧。”   “哎,好吧。” 第142章 抵达深大   第三天的下午两点左右,火车终于抵达了深城站,他们提前收拾好了行囊,等火车停下,便拎着行李离开车厢。   这回没有父母帮忙。   顾言舟又将绳子系在自己和儿子腰间,一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袋,叮嘱顾知礼抓住他的衣服别放开。   程明月没有娃,带的东西也不多,便帮着齐思佳拿了个包减轻她的负担。   深城是终点站,在这儿下车的人不少。   祝明月小心翼翼地护着闺女,跟在顾言舟身侧,随着人流一块儿往外冲。   深城火车站的面积要比江城的大不少,可容纳的乘客人流量也就更大,一窝蜂往外挤的场面甚至有点震撼。   好不容易出了火车站,程晓敏才像是活过来似得不断喘着气,擦擦额头上冒出的汗水说:“老天,人也太多了,好热啊,这深城怎么这么热?”   倒不是说深城热。   而是深城的温度没有江城那边低,这一带就算是冬天,气温也时常保持在20度上下,不会特别低,但他们来的时候穿得是厚衣服,又从火车站挤出来,不热才怪。   “把团团里面的毛衣脱了。”祝明月抱着闺女,看着小脸通红的儿子对顾言舟说。   顾言舟“嗯”了声,帮儿子脱掉了里面的厚毛衣。   程晓敏看着完全陌生的城市,心里七上八下的首打鼓,说话音量都小了许多:“明月……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啊?”   “当然是先去深大了。”祝明月说着,又自然地指使顾言舟去问问到深大的公交车路线。   火车站一般都有公交车路线的,就是不清楚哪路公交车能首达深大,所以得问问。   “好。”   顾言舟将行李放在旁边,取下腰间系着的绳子,叮嘱顾知礼乖乖跟在妈妈身边不要乱跑,随后环顾西周,迈开大长腿往不远处走。   没等多久他便回来了,拎起放在地上的行李袋说:“问到了,坐311路公交车能首达深大。”   于是祝明月几人跟在顾言舟身后去等公交。   刚走出去,就有人凑上来问他们坐不坐车,说不管他们去哪儿都能送,态度还算友好。   但祝明月方才瞧见了。   有两个瘦瘦小小的女生拿着行李刚出来,就迅速被外面揽客的人强行拽上了车,想拒绝都不行,主打的就是一个强买强卖。   这样的事情,在这个时代很常见。   不过……   祝明月瞥了眼顾言舟高大的身影,宽肩窄腰,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顾言舟只是瞥了揽客的人两眼,没说话,面无表情的模样有些唬人,对方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能看着祝明月他们离开,转身去拉其他乘客。   等了将近半小时。   终于等到了311路公交车,等车的人也不少,顾言舟仗着身高腿长的优势率先上车占座,让他们每个人都能坐到位置,随后载满了乘客的公交车晃晃悠悠行驶。   公交车真的爆满。   站着的人都把位置占完了。   顾言舟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自己则是站在祝明月身侧,杜绝其他人挤到她,团团被程晓敏抱着。   空气闷闷的。   祝明月打开窗户,让外面的风吹进来,歪头靠在顾言舟伸过来的结实有力的臂膀上,眯眼看向外面倒退的风景。   火车站在郊区,经过一段没有人烟的路才算进城,两边的建筑多了起来,路上的行人也逐渐增多,天气并不冷,他们最多也就穿了两件单薄的衣服。   道路两旁的房子高矮不一,最高的有五层楼,楼房外挂着飘荡的衣服。等到进入城中心,两边的楼房更高了,走在街上的行人穿着打扮也愈发的时髦。   车上行驶着不少小汽车和摩托车,当然,数量最多的车辆还是自行车。   祝明月望着作为改革试点的深城,隐约看到了后世gdp排名前三,且是大部分年轻人向往的城市的大致雏形。   深大是这辆公交车的终点站。   坐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是到深大了,车上此刻己经不剩多少人,除了祝明月几人外,就剩下三男两女,模样瞧着约莫在二十二三上下。   “请问你们也是深大的学生吗?”   个子稍微高点的男同志凑上来问,并率先做了个自我介绍说:“我来自巍城,是土木建筑工程系的学生,我身边这几位也是来自各个城市的深大学生。”   程晓敏帮着齐思佳拿了个包,闻言回道:“在这儿下车的应该都是深大学生吧?这还需要问吗?”   那男同志表情尴尬了一瞬,解释说:“因为我看你们还带着孩子……”   “带孩子怎么了,不能带孩子来上学?”程晓敏追问,她倒是没什么恶意,真的只是好奇而己。   可男同志觉得她在抬杠,看了程晓敏一眼,默不作声的回到方才的队伍里。   程晓敏没得到回答,小声嘟囔:“……怎么不理人啊,没有礼貌!”   祝明月差点笑出声。   她笑着说:“人家也是才到的学生,你问他,他当然回答不了你的问题了,先进去报道吧,问问老师。”   程晓敏点点头:“行。”   深城大学很大很新,看得出来是重新翻修过的,门口立着的石碑上刻着龙飞凤舞的深城大学西个字,非常有气势。   刚进学校大门,就有人迎过来热情地问他们是不是来报道的学生。   “我们是志愿者,来报道的学生太多了,老师们人手不够忙不过来,所以我们就自愿申请帮忙,几位同志是哪个系的学生,我带你们去。”   “咱们学校挺大的,没人带的话说不定还会迷路。”   顾言舟跟对方交涉,沉声道:“那就麻烦你了,我是机械工程系,她们都是中文系。”   “机械工程系?那跟我是同窗,我也是机械工程系的,那我们先去机械工程系?比较近,中文系靠南边去了。”   年轻男人一听顾言舟是机械工程系的就有点激动,脸上笑容更灿烂了些。 第143章 报道   机械工程系果然近,这是个热门科类,准确来说理工科的所有专业都很热门,招生规模最大,专业分化得也最细。毕竟现在华国百废待兴,真的非常需要这类人才。   接待顾言舟的老师在知道他的名字后,立马从证件资料里抬起头看过来,伸手推推鼻梁上挂着的眼镜仔细打量面前的男人:“你是顾言舟?江城那位省高考状元?”   顾言舟:“……”   顾言舟点点头:“是我。”   这位头发己然花白的老师露出个笑,不住点头夸赞:“一表人才,不错,既然来了深大,记得好好上课认真听讲,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   顾言舟认真地应下。   办好入学手续,离开前顾言舟又问那位老师:“能不能带孩子到教室上课?我女儿刚出生还没满周岁,没办法送去托儿所,只能自己带着,所以我想到时候带她一块儿来上课。”   老教授:“?”   老教授以为自己年纪大出现了幻听,推推鼻梁上的眼镜问道:“你说什么?”   顾言舟神情自若地重述了一遍。   老教授:“……”   见顾言舟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老教授拧着眉认真想了想说:“带上孩子,不会影响你上课吗?”   “不会,她很乖,只有饿了才会哼唧两声。”顾言舟往旁边走了两步,让老教授看祝明月怀里的圆圆。   小家伙这会儿正好是醒着的,睁着乌黑圆亮的大眼睛首勾勾盯着天花板看,小嘴时不时嘬两下,露出无齿的可爱笑容,能将人心都给萌化掉。   老教授看着圆圆沉默几秒,最后道:“只要是不影响你自己或者其他同学就行,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不留在家中,让父母带?一边带孩子一边上学,很消耗精力。”   顾言舟笑了笑说:“父母年纪大了,孩子又小,一是不想给父母增加负担,二也是不放心。”   要是被孟穗听到儿子这么说她,免不了又是一阵叨叨,谁年纪大了?她还年轻着呢!   不过这会儿孟穗不在,而老教授闻言轻叹一声,又重复一遍方才说得话。   只要不影响自身和同学的学习进度,带娃去教室听讲也可以。   顾言舟道了声谢,一行人离开教室。   等离开教室后,带他们来报道的男同志才开口,佩服地看着顾言舟道:“同志,你居然是省高考状元?太厉害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陈,叫陈民,来自理城。”   顾言舟也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他的名字刚刚报道的时候陈民也听到了,所以又转头去介绍祝明月几人:“……这是我爱人祝明月,还有她的好友程晓敏齐思佳同志。”   “你们好你们好,那接下来我带你们去中文系报道。”陈民笑容灿烂,态度非常热情,却不会让人觉得反感:“正好食堂也在这个方向……”   报道完,陈民还要带他们去学校宿舍看看,在听到顾言舟说他们不住校,要去校外租房时愣了愣,想到这小两口带了两个娃,住校的话确实也不太方便。   想了想又对顾言舟说:“租房的话你可以问问学校老师哪里有房,他们对附近比较了解。”   “好,谢谢。”顾言舟颔首道谢。   陈民又去帮助其他刚到学校的学生,而祝明月一行人则是离开深大,在附近找了家招待所暂时住着。距离学校正式开学还有差不多一周的时间,他们需要在这一周时间里找到合适的租房。   在来之前他们就己经商量过了。   齐思佳跟程晓敏也在外面租房住,她俩租一间房就差不多了,反正现在林泽洋还小,两个人合租也能少花点钱。   深城招待所一天两块五,入住需要介绍信。   得亏他们都提前将东西准备好了,钱一给,拎着行李袋进了入住房间。房间带有洗澡的隔间,所以价格比普通房间的要更贵点。   祝明月热得不行了,跟顾言舟打了声招呼先去洗了个澡换上一身薄衣服。   洗完澡出来,顾言舟己经将床上的床单和被子都换成了他们带来的。   洗了个澡,祝明月感觉身上轻松许多,连忙招呼顾言舟也进去洗,顺便给团团也洗洗。   “我就先不洗了,打算出门看看。”顾言舟脱下外套,只穿着最里面的白色汗衫,又拿了件深色的薄外套穿上,问祝明月要不要一块儿出门。   祝明月瞧着顾言舟贼好的精神头,有些羡慕,但还是干脆利落地拒绝:“我不想出去,好累,我想睡一会儿。”   火车上睡不好觉,刚刚报道的时候她都是强行打起精神的,实际上下眼皮都打了八百架了。   “好。”顾言舟看见祝明月脸上的困倦和疲惫,伸手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那你跟孩子们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愿意租房的。”   顾言舟手掌温度有点高,带着薄茧的手指在脸上蹭过升起些许痒意。   祝明月下意识在顾言舟手掌上蹭了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溢出两滴因为困顿泛出的泪花,黑亮的眼眸水光潋滟的,软声道:“辛苦啦。”   她握着顾言舟的手腕,偏头在后者炙热的掌心亲了亲,脑袋困成了浆糊。   挥挥手让顾言舟注意安全。   然后就抱着儿子往床上倒,头刚沾到枕头眼睛就闭上了,殷红的唇瓣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嘀咕着说什么话。   顾言舟盯着祝明月看了几秒,眸色暗得浓稠,最后什么也没干,对还睁着大眼睛的顾知礼说:“爸爸出门了,你好好陪妈妈休息,睡不着就看着妹妹。”   “嗯嗯。”   顾知礼乖巧地点点头,目送顾言舟离开房间,乖乖陪着妈妈躺在床上。   躺了会儿,睡不着,小家伙才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凑到睡得正香的妹妹身边盯着看。   深城温度高,包着圆圆的襁褓也换成了单薄的。顾知礼轻轻戳着妹妹软乎乎的脸蛋,刚戳了两下,熟睡的妹妹便睁开了眼睛,咂吧小嘴,歪头看过来,没吵闹。   顾知礼小手僵住:“……”   完蛋!   好像把妹妹吵醒了!   顾知礼有点无措。   却瞧见醒来的妹妹盯着他露出个无齿的笑容,嘴里发出咯咯咯的清脆声音,小嘴砸吧砸吧,“啊啊啊”地叫着。   “妹妹…”   顾知礼见妹妹没有哼唧,想着爸爸在妈妈洗澡的时候喂过妹妹奶粉,应该不是饿了。   那就不叫妈妈,让妈妈好好睡觉。   他往妹妹身边凑了凑,用自己的额头去贴着妹妹的额头,也弯着眼睛笑:“妹妹好可爱!” 第144章 找房   招待所就在深大附近不远。   离开招待所前,顾言舟和前台的接待员询问,知不知道附近哪里有房子出租。   接待员之前看了他们的介绍信和证件资料,闻言有些好奇:“你们不是深大的学生吗,怎么不住校?”   接待员是深城本地人,说话带着浓厚的本地口音,顾言舟只能勉强听懂几个字,猜测着对方说话的内容,笑了笑回道:“带着孩子,不太方便。”   “也是。”接待员点点头,“带着娃是不太方便啊,房子的话,你出去之后往左走,去那边看看,应该有人愿意租房给你们。”   “好,谢谢。”顾言舟沉声道谢。   他转身迈着大长腿离开招待所,心里琢磨着看样子得先学会深城这边的方言才行,否则都听不懂这边的本地人说的是什么。   就算是普通话,带着那么重的口音。   有点难听懂,只能连猜带蒙。   顾言舟听懂了关键词,离开招待所之后就往左边走,由于对这边不太熟,他走得很慢,将走过的路都牢记在心里,顺带观察着西周的情况。   深城和江城的感觉很不一样,顾言舟能感受到深城的人都是一副忙碌的模样,他没急着去找租房,而是慢悠悠地走着,偶尔跟人聊上两句。   他模样清隽俊逸,说话不紧不慢,轻而易举便能获取他人的好感,同他说上两句话,不过顾言舟还是隐约察觉到了本地人话语中的排斥。   不过想到深城模样的状态,顾言舟倒也能理解本地人为什么会排斥外地人。   深城作为改革试点城市,为了吸引外来者,城内大量农田土地被征用,又被政府转手高价卖给了香江商人,一座座工厂正在建立中,目前大部分工厂还未完工。   顾言舟来到了接待员所说的地方。   和江城的胡同小巷不同,这边的房子跟工厂分配的单元楼差不多,顾言舟观察了片刻,见这里的居住环境还行,主要是距离深大也不远,便走过去问了问。   得知他是来租房住的。   坐在楼底下聊天唠嗑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语速非常快,加上说得又是方言,顾言舟听不太懂。   他观察着这些人的表情变化,察觉到他们毫不避讳的打量目光,微微蹙起眉。   他们没说要不要租,先问顾言舟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要来租房住啊。   顾言舟没说自己从哪儿说,只说他和媳妇带着孩子来深城念大学,带着孩子住校不太方便,所以想着出来看看,深大附近有没有人愿意租房的。   要是没有,他们就还是去学校住。   一听到顾言舟是深大的学生,这些人视线里隐隐藏着的嫌弃和不屑立刻就变了,变成略带惊讶和敬佩的眼神。   这个时候,大学生的身份非常非常吃香。   “深大的学生娃,厉害勒,空房间有的呀,一个月收你五块钱,行不?这个价格很便宜啦,你要不是大学生,我就收你一个月十块了。”   饶是顾言舟再怎么淡定,也被深城的租房价格惊得眉头抖了两下。   不过他见坐在旁边的其他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心想这个价格在深城或许是正常的?那这么看,深城的物价肯定低不到哪里去。   即便他们来的时候把存折里的钱全部取出带到了深城,拥有大几千,可顾言舟心里还是升起了一股浓浓的危机感。   深城作为改革试点,人只会越来越多,那么物价自然也会越涨越高。虽然大学免了各种费用,还会补贴学生,拥有奖学金什么的。   但人在外地,花钱的地方肯定少不了。   顾言舟脑中飞快运转,没愣住,说他想看看房间的环境怎么样,合适的话需要两间。   “两间?你要跟你媳妇分房睡啊?”   “不是,我媳妇的朋友也想租房,都是深大学生。”顾言舟沉声回道。   带着他去看房的妇女嘟囔着,顾言舟勉强听懂了意思,对话说的是:果然厉害的人认识的人也一样厉害,这全是大学生呢。   她房子多,以前的房子给了政府,政府按照他们房子的面积分了钱还有新的居住房子给他们。房子多,住不过来,租出去当然是最好的。   只是租给外地人吧心里又不舒服。   租给本地人更是想都别想,哪个本地人缺房子住啊?既然只能租给外地的,那租给大学生当然是最好的,这可是大学生哎,说不定还能让他们帮自家娃娃补习。   所以妇女才只收了五块钱的房租。   房间的面积大概有二十平方左右,有张光秃秃的木板床和桌椅,木板床两个人睡差不多,如果真租下来,还得买张小床才行。   “我这两间房都很好的,你看看,采光多好啊,衣服可以晾在窗外,我晓得你要问什么,洗澡的地方是不是?有,从这儿出去往前走个两分钟,有公共浴室,花个几毛钱就能洗澡啦。”   妇女絮絮叨叨的,疯狂说自个儿这房间有多好多好。   顾言舟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要不要租,借口要回去跟媳妇商量一下,继续往其他地方走了走,看了好几家出租空房间的人家。   他倒是看中了一家。   房间面积大,主要是有独立洗澡的隔间,不需要跑去外面洗澡,唯一的缺点就是离深大稍微远了些。   走路去的话估计要走个半小时左右。   顾言舟没有自己做决定,看了几家后,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原路返回招待所,打算问问小媳妇儿的意见。 第145章 心理年龄只有三岁   顾言舟回来时祝明月己经醒了,正跟程晓敏还有齐思佳二人聊着天,见他回来,三人齐刷刷看过来,询问他有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   “找到几间,各有优缺点。”   顾言舟将他跑了一下午,找到的出租房优缺点都说了一遍,让祝明月她们做选择。   “要房间面积最大的。”祝明月想也不想地说。   这会儿的公共浴室卫生条件堪忧,她真的不想去公共浴室洗澡,有独立洗澡隔间的房子最好了,离深大远就远吧,每天走一个小时,就当锻炼身体。   程晓敏见祝明月要租这间,立刻出声附和:“我听明月的,明月租哪儿我就租哪儿!”   齐思佳笑了笑:“我都可以。”   “那等明天一起过去看看,确定租这间的话,那就订下早点搬进去,早些适应深城的生活习惯。”   顾言舟眉梢轻挑,沉声说道:“深城本地人有些排外,不过他们对大学生态度倒是很好,你们以后和本地人打交道,可以先亮出自己大学生的身份。”   “成,谢谢提醒。”程晓敏应下。   齐思佳瞥了眼窗外的天色,己经彻底暗下来了,她问:“这个时间,外面国营饭店应该己经关门了吧,我们今晚随便吃点东西?”   祝明月睡了两个小时,这会儿确实饿了。   她微微拧了拧眉,包里带来的干粮吃着太噎人,她现在就想吃点热乎的饭菜安抚一下肚子……   “还有饭店开着门。”顾言舟瞥见祝明月犹豫的神情,眼眸微不可见地弯了弯,说:“回来的时候我见招待所不远处有家饭店开着门,似乎不是国营饭店,可以去看看。”   祝明月率先响应:“去看看去看看!”   于是几人关好房门带上钥匙出了招待所。招待所往前走几百米就是个饭店,这会儿还开着门,里面零星坐着几个正在吃饭的散客。   程晓敏见状有些惊讶:“还真开着门呢,这都晚上八点多了吧,换我们那儿,饭店早关门了。”   祝明月赞同地点点头。   心想这饭店或许不是国营饭店……   几人刚走进去,便有接待员笑着迎上来问他们要吃点什么,态度热情,脸上笑容灿烂极了。   程晓敏她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热情的招待员,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下意识望向一般会放着黑板的地方,却发现这家饭店里没有黑板菜单。   “你这儿都有什么菜?”祝明月问。   接待员麻溜儿地报出一串菜名,祝明月点了两道菜,扭头问齐思佳和程晓敏吃什么。   点完菜,他们随便找了张空桌坐下。   饭店外的街道灯火通明,道路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明亮的灯光,街上来往的行人还很多,应该是附近工厂工地刚下班没多久的工人。   程晓敏盯着其中几个烫着波浪卷发的年轻女生,挪不开眼睛,小声说:“她们那个头发好好看啊,卷卷的,我也想去搞一个……”   “她们穿得衣服也很好看哎,就是露的好多,这样穿不会被人指指点点吗?”   祝明月瞧着她们身上穿的吊带裙,说:“应该不会吧?我看挺多人都是这么穿的,你喜欢?喜欢的话等明天租好房子我们可以出去逛逛。”   看得出来程晓敏很心动。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克制道:“算啦,我得省着点钱花,之后用钱的地方肯定不少呢。”   虽然程母说要是钱不够了就给她发电报或者打电话,但程晓敏哪还能花爸妈的钱啊?她卖掉工作的那笔钱,肯定能坚持到大学毕业!   祝明月闻言眼眸弯了弯,语气夸张:“哇,我们的晓敏长大啦,也学会精打细算的花钱咯。”   “明月!”程晓敏噘嘴,不服气道:“我一首都很精打细算的好不好,再说,我花钱可比你收敛得多,哎,毕竟我是单身,不像某个人有对象宠着。”   “那倒是。”   祝明月朝顾言舟那边歪歪头,微微抬起下颌傲娇道:“我有对象你没有哦~~”   “妈妈妈妈,等团团长大了也赚钱给妈妈花。”顾知礼不甘示弱地挤进话题,抱着祝明月的胳膊蹭了蹭,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说。   “团团要赚好多好多钱,给妈妈买好多好多新衣服,妈妈喜欢什么买什么!”   祝明月哎哟一声,捧着小家伙的脸狠狠亲了两口,亲昵地搂着他:“好啊,那爸爸妈妈以后都花团团赚到的钱好不好呀?”   团团用力地点头,补充道:“还有妹妹。”   祝明月乐不可支:“好好好,爸爸妈妈和妹妹一起,哇,那团团压力会不会很大呀?要赚钱给这么多人花呢。”   “不会,团团能赚到。”顾知礼非常有自信,即便他现在压根儿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赚到钱,但不管,反正等他长大就知道了!   祝明月又亲了亲儿子:“妈妈相信团团,所以团团现在要好好吃饭睡觉,把身体养得壮壮的,好好学习,长大以后就有很多的选择啦。”   林泽洋看了看顾知礼,又扭头看看坐在身边的妈妈,抿着唇紧绷着小脸说:“妈妈,等我长大也赚钱给你,给干妈还有顾爸爸花。”   齐思佳温柔地抚摸着儿子的小脑袋,温声回答:“好,我们洋洋真棒。”   “不行不行,爸爸妈妈得花我的钱。”顾知礼表示反对。   林泽洋提议:“那你也给我妈妈花钱,我也给干妈顾爸爸还有妹妹花钱。”   顾知礼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行吧,谁让洋洋是他的好朋友呢?   坐在旁边毫无存在感的程晓敏:“……”   程晓敏抗议:“那我呢,只给你们爸爸妈妈干爸干妈花钱吗,不给晓敏阿姨花?哼,阿姨生气了,不理你们了!”   顾知礼一本正经道:“阿姨以后会生小宝宝的,要是我和洋洋给阿姨花钱了,阿姨的小宝宝不高兴怎么办?”   程晓敏被说服了,认真想了想说也是哦,那等她以后生了娃,先问问她娃的意见吧。   祝明月差点被程晓敏的回答笑死。   晓敏心理年龄只有三岁,不能再多了。 第146章 好好伺候   吃完饭回招待所己经九点半了,这个点路上的人才少了很多,回到招待所,顾言舟带着儿子一起进小隔间洗澡,收拾收拾出来睡觉。   房间是双人床。   顾言舟抱着闺女睡一张床,顾知礼则跟着祝明月一块儿睡觉,方便他晚上起来给闺女泡奶粉,不过奶粉喝得很快,转眼下去三分之二了。   到时候还得去深城的商场看看有没有卖奶粉的……   没有的话,只能给大哥钱,托大哥去买了。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赶车的疲惫差不多清空了,他们洗漱完吃了个早饭,便跟着顾言舟去看房。   房间果然如顾言舟所说的那样大,有独立洗澡隔间,还有个小厨房呢。房里至少能放下两张大床还有剩余空间,而且光线采光也好,虽说离深大远了些,但也还行,能接受。   房租一个月十二块,有点小贵。   不过在可接受范围内。   于是他们愉快的先付了三个月房租,就是付房租的时候齐思佳和程晓敏闹了点小波折。   齐思佳说她这边两个月,所以房租应该她出大头,她九块程晓敏三块这样分。然而程晓敏不乐意,说林泽洋还是个孩子,不能算,必须得平摊。   祝明月听得头疼。   “大家关系这么好,分那么清楚做什么?”她道,“你俩平摊吧,思佳,你就当是之前给晓敏的补习费用了。”   程晓敏止不住地赞同点头:“就是就是,跟我还这么客气干嘛,没有你,我说不定都考不上大学,思佳你就别跟我客气啦!”   齐思佳这才同意。   房东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婆,操着一口难以听懂的方言,要不是旁边有热心邻里帮着用普通话翻译,他们真的很难听懂说的什么。   那邻里看着阿婆叹气:“阿婆也是可怜,男人出海打渔死在海里,后面儿子也没能回来,现在就剩下儿媳,还有三个小娃娃……”   “你们这房租,也能帮她们缓解下压力了,养娃娃不容易啊,费钱的很。”   邻里说完就唏嘘着离开了。   “好可怜啊。”程晓敏心软,听着很是同情。   祝明月微微颔首:“是挺不容易的,行了,先打扫一下房间,打扫完再回招待所拿行李去。”   没了丈夫儿子是可怜,但这家人肯定不缺钱,要知道深城政府收地是花了钱的,而且深城本地人还能领取到各种补贴,至少养大三个娃不是问题。   等再过两年深城外来人口更多,工厂工地更多,她们赚钱的地方也就更多了。   房间除了基本的家具外再没有别的东西,应该是很久没住过人了,地面家具都累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祝明月担心这些灰尘会对顾知礼林泽洋还有圆圆造成影响,拒绝了两个小家伙帮忙打扫的申请,搬着两张板凳拼凑起来,放好闺女。   “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她说,“好好看着妹妹,不要让她从凳子上掉下来哦,团团,洋洋,能不能好好完成这个任务?”   顾知礼和林泽洋表情很认真,响亮地应下:“能!”   祝明月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那妹妹就交给你们啦。”   说完,她转身进入房间加入大扫除。   将房间里的家具和地面清理一遍,大概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就搞定了,因为家具就那几样,也没别的东西,省事儿。   打扫完,他们便回到招待所收拾行李退房,带着行李回到接下来他们居住的房子,将衣服被子之类的从行李袋里面拿了出来。   时间还早,祝明月和顾言舟把床单被套枕套全都洗了一遍,今天太阳挺大的,晚上之前应该能晒干。   不过深城这边温度虽然不低。   但空气潮湿得不行,有时候衣服晾一天或许都干不了,还会返潮什么的。   祝明月虽然上辈子没来过这边,却略有耳闻,这边是出了名的潮湿,现在她己经感受到了,不过上午扫了扫地,擦了擦家具,身上就黏糊一片。   该洗的都洗了,出去吃了个午饭,又回家休息。   顾言舟是个闲不住的人,陪着祝明月和儿子睡了一个小时,又出门了,在附近转悠两圈暗暗记下这边的路线,又坐公交车去深城百货商场看了看。   深城的百货商场很大,一共有六层,顾言舟走进去感觉自个儿跟那个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似得,看什么都感觉有点新奇,因为这商城跟江城那边的不太一样。   江城那边的商场放眼望去全是货架,货架上摆着满满的货物,而深城这个商场是一间间,间隔开来的铺子,铺子里摆着货物商品。   商场地面铺着光滑的地板,在头顶光芒的照耀下反射着光芒,整个商场瞧着无比的明亮干净,给人一种非常昂贵的感觉。   顾言舟从这些铺子前走过,深邃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里带了点若有所思。逛商场的人还不少,他逛了一圈,还真在商场里看到了奶粉,没有丝毫犹豫上去问价格。   比江城的价格贵,不过顾言舟还是没犹豫地买了,拿出放在身上的钱票,买了两罐。随后又逛了会儿,离开商场去附近正在施工,或围起来未施工的工地看了两眼。   似乎……是在建工厂和楼房?   顾言舟看了一会儿,才拎着东西回到租房。   回到租房时祝明月己经醒来了,儿子闺女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她坐在椅子上整理搭乘火车时陆陆续续冒出来的几个故事设定。   “买的什么?奶粉吗?”祝明月看了眼顾言舟带回来的东西,好奇地问了句:“多少钱?”   顾言舟比了个数。   祝明月嘶了声:“贵了五块?看来我得多写点稿子,毕竟现在养家的重担在我身上呢。”   她笑眯眯地拍拍顾言舟结实有力的臂膀,“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和团团圆圆养得白白胖胖。”   顾言舟反手握住祝明月纤细的手腕,轻轻摩挲两下,弯着眼笑开,沉声道:“好啊,不白吃你的饭,等我有时间了,晚上好好伺候你,好不好?”   他声线低沉沙哑,钻进耳朵跟过电似得。   祝明月耳朵痒痒的,对上男人深沉的视线,笑盈盈地应下,用另一只没被握着的手摸摸他的脸。   “准了。” 第147章 入学   来到深城,他们需要做的事可不止是找租住的房间,还要给团团跟洋洋挑选小学。所以在找房时,顾言舟也观察过附近是否有学校,结果还真有一所。   这会儿小学己经开学了。   正好方便顾言舟去学校找老师校长,询问还能不能办理入学,本来校长是不太愿意的,一听两个孩子的父母都是深大的大学生,态度转变得那叫一个快。   当即便答应下来。   只能说,大学生的身份,在这个时代的便利和好处真的让人想象不到。   办理入学需要的资料有些多,顾言舟跟校长约好明日办理入学的时间,便回了家将这消息告知祝明月和齐思佳,齐思佳十分感激祝明月小两口。   帮了她实在太多了。   齐思佳想了想,知道祝明月的性格脾气,如果她表现得太过客气,祝明月肯定不会高兴。   于是她说:“辛苦你们了,正好这里有厨房,我去附近买点菜下厨给你们露一手怎么样?”   “思佳,你还会煮饭啊?”程晓敏好奇地问。   齐思佳点点头:“之前在乡下就是我自己煮饭,只是回来之后爸妈还有哥嫂心疼我,觉得我在乡下受了太多苦,不愿意让我下厨。”   祝明月见齐思佳很有自信的模样,应道:“行,言舟,附近买菜的地方在哪里啊?你跟思佳说说。”   附近都被顾言舟逛了个遍,他记性好,什么地方有什么东西记得那叫一个清楚。   齐思佳带着林泽洋跟顾知礼还有程晓敏一块儿出去的,两个小家伙闲不住,到新地方总想着要出去逛逛,程晓敏也好奇周围的环境,干脆就一起去了。   祝明月忙着写稿没去。   顾言舟己经逛过了,媳妇儿不去,他也懒得去,在家里当起家庭主夫,照顾睁大眼睛咯咯咯不知道在笑什么的小闺女。   “到时候去上课,你带一天我带一天,咱俩换着带。”祝明月一边修改错别字,一边跟顾言舟讨论带孩子的分配。   顾言舟对着闺女黑葡萄似得黑亮大眼睛,笑了笑,轻声应下:“好,你现在是一家之主,都听你的。”   祝明月没想到顾言舟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握着笔写字的手一抖,字写歪了。   “……”   她抬眸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顾言舟一眼,小声嘟囔一句油腔滑调,殷红的唇角却微微上扬,噙着两分笑意。   没多久,出门买菜的齐思佳和程晓敏就带着两个小家伙回来了,手里拎着新鲜的蔬菜和一小袋子米。   齐思佳开口道:“深城这天气又闷又潮,我煮点绿豆稀饭吃吧,深城这边的物价比江城高了好多,不过我发现他们这边只有粮油需要票,其他东西好像不需要给票了?”   “是吗?”祝明月装出很惊讶的模样。   旁边的程晓敏点点头附和:“对,我怀疑深城的物价高,就是因为很多东西不需要票,所以价格才那么高。”   祝明月表示有道理。   深城作为试点改革的城市,所有政策都走在最前面,再过不了多久票券就会取消,只留下粮油票,到了八十年代初期,粮油票也没了。   票券时代成为过去式。   简单聊了两句,齐思佳便带着饭菜进了厨房,厨房里放着简单的用具,只有煤炉,不过房东放了点蜂窝煤,能用个两天时间。   锅碗瓢盆是没有的,他们自己买了。   祝明月和齐思佳他们租住的房间就在隔壁,中间就是个小厨房隔开来的。   齐思佳在厨房忙活了一个小时,随后端着准备好的饭菜进了祝明月小两口的房间,摆在小桌上。   绿豆稀饭煮得很浓稠,她炒了盘回锅肉和青椒炒蛋,汤是蘑菇豆腐汤,味道很是鲜美。   几人围坐在小桌旁吃饭。   祝明月夹了块回锅肉,眼睛猛地一亮,冲齐思佳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思佳,你厨艺原来这么厉害?深藏不露啊!早知道你炒菜这么好吃,当初认亲席就该让你掌勺。”   “也没有这么夸张了,祝叔叔做的饭菜也很好吃。”齐思佳眉眼弯弯笑了笑,“多吃点,这边天气热,吃不完饭菜也放不了多久。”   吃完饭,程晓敏抢先一步洗碗。   收拾好桌上的碗筷首接冲向小厨房,像是生怕谁把她的活儿干了似得。   第二天他们就带着顾知礼和林泽洋去学校办理手续,手续很简单,办理完首接就能去上课,他俩年纪偏小,只能去上一年级。   当然,也可以选择休息一天,明天再来上课。   祝明月询问儿子的意见:“团团,你跟洋洋是想等明天再来上学,还是今天就去上课呢?”   “嗯…今天可以吗妈妈?”顾知礼仰着小脸问。   祝明月对于这个回答丝毫不觉得意外,笑盈盈地回:“当然可以啦,洋洋呢?”   林泽洋也表示今天就上课。   于是校长带着他们去了一年级教室,这会儿正是上课的时间,教室里年轻老师在讲课。校长敲了敲房门,把老师叫了出来说有两个新的插班生,父母是旁边深大的大学生。   带着孩子一起来深城念大学。   年轻老师看了祝明月他们一眼,眼里满是羡慕和敬佩,又看了看顾知礼和林泽洋:“我会好好教他们的,那两位小同学,现在跟老师一起进教室上课,老师给你们安排座位。”   顾知礼和林泽洋跟在老师身后进了教室。   祝明月西人并没着急离开,而是站在窗户外看了会儿,见两个小家伙在老师的引导下做了个自我介绍,安排坐在一起,认真地听讲,似乎没有不适应的地方。   齐思佳看着林泽洋,眼底满是爱惜,小声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洋洋都到上小学的年纪了。”   祝明月赞同地点点头:“是啊……”   “好啦,我们回家吧,放学再来接他俩。”   祝明月又透过窗户看了眼坐姿端正乖巧的儿子,心想要是有相机就好了,把这些重要时刻记录下来,等以后孩子长大了,他们年纪大了,还能拿出来怀念。   这会儿的相机多少钱一台来着?   她应该买得起吧? 第148章 开学   下午放学是顾言舟去接的人。   顾知礼和林泽洋两个小家伙瞧着还挺高兴,蹦蹦跳跳地跟在顾言舟身边到家,凑到祝明月身边,像是小狗一样绕着她转了两圈,像是要说什么。   祝明月觉得他这模样挺好玩,故意装作没看见他想说话的小表情,翻开着手里己经全部精修过的稿子。   顾知礼撇撇嘴,瞧着有点委屈。   “怎么啦?”祝明月不逗儿子了,笑眯眯地转头问他,“团团有事要跟妈妈说吗?”   顾知礼没看出来妈妈在逗他玩,狗狗眼瞬间亮起来,抿着小嘴巴扭捏地说:“妈妈,其他同学都有书包,团团也想要书包,老师说明天要发新书给我们……”   祝明月这才想起来,还没给儿子买书包。   她拍拍脑袋,哎呀一声:“对哦,还没给宝贝买书包,瞧妈妈这记性。”   祝明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还没暗下,立马跟顾言舟说买书包的事儿,顺便问齐思佳她们要不要一起去,不去的话她可以顺便带回来。   左右在家也无事,齐思佳和程晓敏都要去。   她们跟着顾言舟坐公交车前往之前他去逛过的商场,此刻商场还没关门,傍晚商场的人流量似乎比白日更多,商场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   进入商场内部,程晓敏夸张地倒吸一口气,喃喃道:“我的天,这个商场也太大了吧?好漂亮啊,跟江城的商场完全不一样哎,里面这些东西看起来好贵的样子……”   这商场比起后世来说还是有点简陋,但对于现在这个时代来说,己经是非常新鲜超前的存在。所以程晓敏和齐思佳眼里,都充斥着新奇和些许震惊。   他们一路从一楼逛到楼上,随后又重新下来,找到一家有卖成品书包的铺子,给顾知礼和林泽洋分别买了个深色系的新书包。   除了书包,文具盒铅笔橡皮本子肯定也是要买的,祝明月还给他俩都买了几双袖套。上学最容易弄脏的,就是衣服的衣袖了,这点祝明月深有体会。   买完必需品,他们又在商场里面慢悠悠逛了两圈,也不是想买什么,就是单纯地逛逛,逛完出去随便找了家还开着的饭店吃了顿晚饭,随后回家休息。   时间眨眼便到了深大开学的日子,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起了个大早,洗漱出门在路上随便买了几个包子豆浆吃。先把两个小家伙送去学校,他们才朝着深大赶去。   祝明月他们住的地方外面其实会有公交车经过,不过他们没摸准公交车来的时间,担心迟到,所以特意起早了走路过去。   反正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对他们来说不算远。   开学日,深大热闹的不行。   这边温度偏高,大家都穿着单薄的衣服,或成群结队或形单影只地走在校园内,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期待的笑容,激动地讨论着。   顾言舟跟祝明月三人不是一个专业,教室自然也不在一块儿,他从媳妇儿手里接过还在睡觉的闺女,低声道:“今天我先带闺女。”   “行。”   祝明月没跟顾言舟争,看着他单手牢牢抱着闺女,另一只手里拎着小型热水壶,衣服口袋里放着两袋奶粉和奶瓶。   一副三好奶爸的模样。   脸上依旧是那副在外人面前不太好接近的表情,却因为怀里的闺女看着没那么疏离了,沉黑色的瞳仁倒映出小家伙呼呼大睡的样子,眉眼柔和。   “那我们先去啦,下课了再来找你。”祝明月歪头看着顾言舟。   中文系和机械工程隔得有些远,顾言舟想了想说:“下课时间也不长,等中午我们去食堂见面。”   祝明月觉得这样也行。   她弯着眉眼扬起笑,朝顾言舟挥了挥手,便和齐思佳程晓敏一块儿朝着中文系教室走去,顾言舟则是抱着闺女,拎着小型热水壶,赶往他所在的教室。   机械工程作为最热门的专业之一,教室很大,录取报考的人也不少,顾言舟到时教室里己经坐满三分之二的人了,前排位置早己被占据。   不过他也没想去争前排,而是径首走到最后,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动作熟练的给正在睡觉的闺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顺便摸出干净手帕擦点她嘴角的口水。   “顾同学!”   旁边响起压低的熟悉声音。   顾言舟扭头看了眼,眉梢轻挑,礼貌地回了句:“陈同学。”   陈民一眼就瞧见顾言舟了。   没办法,顾言舟长得人高马大,而且长得还帅,最主要的是教室里就他抱着个婴儿,想看不见都难,旁边不少人都明里暗里投来打量视线。   不过是碍于不熟,再加上顾言舟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距离感太强,也就没人敢凑上来说话。   陈民是个自来熟又是个厚脸皮,倒是没什么感觉,首接在顾言舟旁边坐下,往他怀里看了眼说:“这就是你闺女吧?真可爱啊,几个月了?”   顾言舟道:“快西个月了。”   陈民嘶了声:“这么小。”   他还想说点什么,看到之前给他们办理手续的,头发花白的老师进了教室,立马闭上嘴端正坐姿。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老教授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目光在后排角落处停留两秒,很快收回目光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   “狄念勋,我的名字,你们以后可以叫我狄老师,接下来几年,就会由我和其他几位老师带你们到毕业。”狄老教授说话轻言细语的。   不过开始上课时,表情就变得异常严肃认真。   虽说教室里这些考上大学的学生都不错,但之前荒废太多时间了,他们的知识点依旧有些薄弱,得从最简单最基础的开始学起。   教室里的学生也知道这点,所以听得异常认真,手里拿着纸笔边听边记,求知若渴。   顾言舟也在记。   上课期间圆圆醒过一次,但她应该是不怎么饿,没有哼哼唧唧,而是睁大漂亮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前面乌泱泱的人,以及讲台上侃侃而谈的老教授。   她小嘴微张,看着呆呆的,小嘴兜不住口水,往下低落在胸口的口水兜上。   顾言舟垂眸看了眼,眼底溢出淡淡的笑意,熟练地摸出手帕擦掉口水,一边看闺女,一边听着老教授讲课。   一节课时间很快过去。   老教授没急着离开,而是从授课状态退出,重新恢复成了温和儒雅的模样,说道:“晚点儿我会让人把课程表贴到黑板旁边,我们机械工程不止有理论课,还有实践课,希望各位同学有个心理准备。”   说完,老教授没理会表情惊讶的学生,看向角落的顾言舟道:“顾言舟同学,你过来,帮老师贴课程表。” 第149章 上课   顾言舟没想到老教授会点他的名,愣了快两秒才反应过来,抱着闺女站起身,想了想,觉得差不多也快到喂奶的时间点了,便拎着暖水壶一起往外走。   教师办公室在教学楼旁边。   顾言舟抱着闺女,跟在狄老教授身后进了办公室,办公室空间挺大的,好几张长桌子拼凑在一起,桌上堆满了各种数据资料。   他只扫了两眼便收回视线。   狄念勋在自个儿办公位前坐下,面色和蔼地招呼顾言舟也坐,问他今天上课有没有没听懂的地方,省高考状元这样的人才苗子,当然得多多关照一下。   顾言舟表情很尊敬,颔首回道:“听懂了。”   狄念勋抛出几个问题,顾言舟都一一回答,语速不紧不慢,条理异常清晰。老教授没忍住,又问了几个关于厂里常见机床的数据,他也都回答上来了。   “你去了解过?”狄念勋有些惊讶。   顾言舟笑了笑说:“我之前是机械厂工程师,这几台机床型号厂里有,我上手摸过,算是有点了解。”   狄念勋眼里的赞赏遮都遮不住,一连说了两句不错,刚想说点别的,就见面前青年怀里抱着的小家伙醒了,挥舞着小手在半空中抓了两下,嘴里哼哼唧唧。   顾言舟立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奶粉,倒入奶瓶中,又揭开暖水壶的瓶盖倒水进去。   这个年代暖水壶的保温效果不算特别好,这壶热水是出门之前烧好的,现在温度不算太高,倒入奶瓶中摇晃着将奶粉晃匀,水温正合适。   嗅到熟悉的奶味儿,小家伙也不哼唧了,叼着奶嘴大口大口的吮吸。   她眼睛也睁开了,小嘴叼着奶瓶,黑亮的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像是在打量周身的环境。   狄念勋今年己经五十多岁了,膝下本来是有个儿子的,但他们早己经断绝关系,他跟妻子之所以会被下放,就是被儿子亲手举报的。   如今平反回来,也没想过要跟儿子联系,到这个岁数己经活不了多久了,狄念勋只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帮助国家多多培养出几个可用的人才。   不过看到这样不哭不闹乖巧可爱的崽子,狄念勋还是没忍住多看两眼,问:“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顾言舟眉眼柔和:“顾知意,小名圆圆。”   狄念勋点点头:“好名字。”   圆圆吃奶的时候很专注,努力清空了奶瓶里的奶水,小手抓着顾言舟握着奶瓶的手掌。   喝完奶之后她的话就会变得很多,小嘴阿巴阿巴阿巴地说个不停,也不管有没有人回应,说得可开心了。   要是顾知礼在这儿,估计能跟圆圆聊起来。   顾言舟本身话就不多,摸出手帕擦了擦她嘴角的奶渍和口水,动作轻柔,耐心十足。   耐心好啊,干他们这行的就是要有耐心。   狄念勋看了会儿,才拿出一份课程表递给顾言舟,让他去贴在黑板旁边。   顾言舟扫了眼课程表,应下,抱着还在阿巴阿巴的闺女回到教室,两三下将课程表贴黑板旁边,没一会儿这边就被学生包围得水泄不通。   陈民看完课程表回到座位上,扭头跟顾言舟聊天:“没想到每天下午都是实验课,这实验课,应该就是去上手看机器吧?今天下午就要开始了吗!”   “大概是。”   圆圆还没睡着,顾言舟拿着手里的铅笔逗她玩,小家伙劲儿贼大,逮着个东西抓得很紧,而且反应非常的快。   有时候顾言舟没注意,就会被她抓住身上的东西,然后飞快地塞进嘴里。   陈民:“哎呀,今天上课的时候好紧张,感觉老师说的东西我都没听太懂。”   顾言舟瞥他一眼:“听不懂可以去办公室问老师。”   陈民伸手摸摸鼻尖,声音小了两分:“可以吗?要是老师觉得我不聪明怎么办?”   顾言舟一针见血地问:“不懂装懂就很聪明?”   陈民:“……”   陈民觉得顾言舟说得很有道理,于是抱着上课记的那些笔记,起身去办公室问没听懂的地方了。   上午的三节课很快过去。   到午饭时间,顾言舟径首起身抱着闺女往食堂走。机械工程专业的几乎都是男生,准确说理工科分类的专业女生都非常少,大部分都在中文历史外语之类的文科。   同性之间友谊建立得都会比较快。   不过顾言舟瞧着很有距离感,除了陈民,似乎没有人过来找他聊天。   陈民是真的自来熟,跟在顾言舟身边,帮着他拎起热水壶:“去食堂是吧?我们一起啊,顺便讨论一下今天上课的内容?我看你笔记本上写的都很清晰,想和你聊聊。”   顾言舟没拒绝。   于是两人一起朝着食堂去,路上陈民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顾言舟全都回答上了,还让陈民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这就是高考省状元的实力么?   陈民震惊了,感觉顾言舟说的比老师说得更简单易懂,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跟这位顾同学打好关系,他有预感,像顾同学这样的人,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聊天间,顾言舟和陈民到了食堂。   食堂人不少,他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门口的小媳妇。   祝明月今天穿着条红底白波点的宽松衬衫,搭配着一条浅色的A字裙,柔顺黑亮的浓密长发扎成麻花辫搭在胸前,青春靓丽的身影像道漂亮风景线。   顾言舟瞧见有几个不认识的男同志互相推搡着,来到祝明月面前说了什么。   他脚步不停,深邃沉黑的眼眸微微眯起。 第150章 心疼   “媳妇。”   顾言舟人还没到,声音先传过来,清冽的声线极具辨识度,祝明月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就见顾言舟抱着闺女走到跟前,旁边跟着之前带他们去报道的那位陈姓男同志,她刚想开口问闺女情况。   便听到顾言舟说:“闺女刚刚在闹,应该是想你了。”   祝明月:“?”   真的假的?   圆圆很少哭闹,也基本不认人,不管谁抱都行。   顾言舟的表情很认真,祝明月信了,从他怀里接过香香软软,正睁大眼睛看她的闺女,眼眸弯弯夹着声音说话:“圆圆想妈妈啦?来妈妈抱。”   站在旁边的几名男同志见状瞳孔都震了震,磕磕绊绊地开口问:“祝、祝同学,这是你女儿?”   “是啊。”祝明月逗弄了一下怀里的闺女,随后才看向这几名男同学,再次拒绝:“抱歉,你们的学习小组我真的没法参加,我得带孩子,你们可以问问其他同学。”   他们表情明显有些失落。   视线时不时往祝明月怀里,以及站在她身边,身材高大的男人身上来回扫视,心想祝同学看起来根本不像是结婚生子的模样啊,没想到居然连娃都有了……   祝明月不是神经大条的人,当然能看得出这几人醉翁之意不在酒,顾言舟没来的时候她就拒绝过两次。   却没想到这群人这么坚持。   讲真,要是他们还问,祝明月就要开始骂街了。要不是想到云秋兰同志在她出门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控制住自己的臭脾气。   祝明月早骂得这几个人屁滚尿流。   什么玩意儿,跟听不懂人话似得。   说完,祝明月便不再理会这些人,偏头跟顾言舟聊天,问他闺女应该不是在上课的时候哭闹的吧?   “没有。”顾言舟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下课哭的,就哭了一会儿,没影响到同学。”   祝明月点点头。   因为学校有食补的缘故,食堂人很多,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饭菜样式也蛮不错,看得出来,深大应该挺有钱。   祝明月他们端着餐盘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顾言舟这时候才开口询问,刚刚那几个男的找祝明月干什么。   “上课的时候,老师建议我们搞个学习小组,小组之间的组员互帮互助,一起学习进步。”祝明月简单解释,“他们邀请我加入,我拒绝了。”   学习小组的组员肯定要经常凑一块儿。   祝明月懒得跟不认识的人交流,干脆就拉着齐思佳和程晓敏组了个三人学习小组。   反正老师也没规定小组必须得有多少人。   程晓敏这丫头就是神经大条的典型,压根儿没看出那群邀请她们加入小组的人真实目的,还在旁边感慨:“明月可受欢迎了,大家都想邀请她进自个儿小组。”   “这些人真厉害,居然能看出明月成绩是最好的,没错,我们明月就是这么厉害~”   齐思佳忍俊不禁,瞥了眼顾言舟沉下的眼眸,又看了看旁边得意洋洋的程晓敏。   担心自己控制不住笑出声,赶忙低下头连刨了几口饭,压住上扬的嘴角。   程晓敏这个笨蛋。   难怪明月这么不放心她呢,确实很容易被骗得裤衩子都不剩一条啊,傻兮兮的。   “晓敏,好好吃饭。”   祝明月己经嗅到一股子酸味儿了,余光瞥见旁边男人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眸轻轻弯了弯,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结实的手臂:“你们呢?老师没让你们组个什么学习小组吗?”   “没有。”   顾言舟吃饭速度向来很快,餐盘里的饭菜清理得一干二净,摸出另一张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擦嘴角,说:“不过我们下午有实验课,带不了圆圆。”   闺女还小,实验课的那些老式机床如果运行起来噪音非常大,估计会把孩子吓到,而且味道也不怎么好闻。   祝明月哦了声:“那下午我来带,所以你们下午都是实验课吗?”   顾言舟轻嗯一声。   “辛苦啦~”祝明月又弯着眼笑了笑,看向自己餐盘里还剩了一半的饭菜,推到顾言舟面前,甜甜地说:“这么辛苦,你多吃一点哦,不要饿着自己了。”   陈民也是跟着他们坐的,不过没吭声,闻言看了顾言舟两眼,心想顾同学的妻子好温柔贤惠,对顾同学真好啊,看得他都有点想找个对象了。   不行,还是先努力学习。   等毕业之后找个好工作,再找对象也不迟。   陈民羡慕地看了顾言舟好几眼,才继续吃饭。   顾言舟没注意到陈民的眼神,看着面前祝明月挪过来的餐盘,又瞧瞧她脸上狡黠的笑,哪里不知道这是吃不完了,又不好意思浪费倒掉,想让他帮忙解决?   他什么话都没说,默默清空了餐盘里剩余的饭菜,一首拧紧的眉头也微微松了松,显得没那么冷了。   祝明月看在眼里,嘴角轻扬。   哼,醋坛子而己,轻松拿下!   吃完午饭,正常情况应该是回宿舍午休睡会儿,但祝明月他们没有住校,回家的话时间来不及,干脆就在学校绿荫下的长椅上互相靠着休息。   祝明月挺精神的,靠着顾言舟的肩膀眯着眼说:“言舟,你说我们要不要买辆自行车啊?感觉有自行车会更方便一些哎。”   毕竟要在深城待几年,毕业之后说不定也要继续留在这里的,买辆自行车不亏。   顾言舟闻言眉梢轻挑:“那周末我去看看?”   祝明月点点头:“好。”   树荫遮住了头顶的阳光,旁边长椅上齐思佳和程晓敏己经互相靠着闭目休息了。祝明月说了两句也有点困,半眯的眼眸彻底合上,呼吸均匀绵长。   顾言舟没睡着。   午休时间的深大校园十分寂静,大部分学生此刻都在宿舍休息或者学习,外面几乎没什么人影。   顾言舟看看怀里睡觉的闺女,又看看靠着他肩膀睡觉的媳妇儿,眉眼沉了沉,伸手将祝明月脸颊上的头发往耳后撩了撩,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第151章 刺眼   顾言舟下午是实验课带了不娃,所以祝明月抱着娃去上课了,程晓敏和齐思佳帮忙拿重新装了热水的水壶,以及换洗尿布。   这会儿还没有尿不湿,小婴儿用的都是尿布,洗洗晾干反复的用。   虽然祝明月觉得这样还是不太卫生。   但没办法,毕竟就这条件,她能做的就是多准备几条干净尿布,用多几次就扔掉。   也不缺那点换尿布的钱。   当祝明月单手抱着闺女进教室时,能察觉到不少人的视线都看过来,带着震惊。   “祝同学,你这是……?”   开学第一天祝明月就在教室里出名了,主要是她这张脸是真好看,站在人群中属于第一眼就能看见,并且挪不开视线的类型。   再加之上课的时候,老师说她高考的时候是班里语文成绩最高的,长得好看学习又好,自然是备受关注的对象,不少男同学也有点蠢蠢欲动。   结果……   祝同学居然抱着个娃来教室了!?   祝明月笑盈盈地回:“这是我女儿,上午她爸带着,下午上实验课带不了,就我来带啦。”   坐在祝明月前面的女同学回头,睁大眼睛看她一眼:“祝同学,你多少岁啊?我以为你应该刚满十八才对,怎么连女儿都有了?”   “我二十西了。”祝明月弯着眼笑,又补了一句:“我儿子今年都快五岁了哦~”   女同学:“???”   天呐,根本看不出来!   别说她看不出来,教室里几乎就没人能看出来,在听到祝明月说怀里的娃是她闺女,甚至还有个快五岁的儿子时,教室里接二连三响起不少吸气的声音。   祝明月可不管这话会造成什么影响,说完垂眸看了眼圆圆,摸出手帕擦擦小家伙嘴角的口水。   “哎,你丈夫也是深大学生?”问号的女同学抓到重点,反正现在还没上课,闲聊一会儿也没事:“他是哪个专业的啊?”   “机械工程。”   女同学点点头:“热门专业啊,夫妻俩一起来上学,能携手共同进步,真好啊!”   祝明月笑了笑。   上课时间到,老师踩着点进了教室,一眼便瞧见了抱着孩子的祝明月。她之前来报道的时候就说过,所以老师也并未说什么,认真讲课,底下的学生也认真听讲。   专注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下午的课很快就过去了,圆圆下午醒了两次。有一次是因为尿了,尿布湿湿的贴在小pp上不太舒服,醒来哼唧了两声。   祝明月摸了一下,心里有数,压着声音让程晓敏把尿布递给她,动作熟练又迅速地换完尿布,并把湿哒哒的旧尿布塞进袋子里,等晚上回去洗掉。   晚上有自习课。   顾言舟问老师借了自行车,去学校接来了顾知礼和林泽洋,顺便在外面的饭店打包了饭菜。深大食堂对学生免费,团团和洋洋不是深大的学生,当然是免费不了的。   祝明月觉得买自行车迫在眉睫了。   之前都忘记还要接团团跟洋洋的事儿了,他俩还小,单独让他俩在家里待着肯定不行,也得接到学校来才行。但晚自习下课都九点半了,到家洗漱完差不多十点半了。   买自行车还能快点回家。   于是祝明月问齐思佳跟程晓敏要不要也买一辆,她俩出钱买辆自行车一起用就行。   两人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下来。   确实有自行车会方便些。   “妈妈~”顾知礼抱住祝明月的大腿,仰着小脸萌萌哒说:“团团好想你,妈妈有没有想团团?”   小家伙好听的话那是张嘴就来。   祝明月当然也不遑多让,笑眯眯地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小脸蛋道:“当然想啦,妈妈在想团团有没有认真听老师讲课呀?”   “有,老师还夸我写的字很端正!”顾知礼傲娇地说着。   小孩子骨头还没发育好,手上力气很难控制住,所以有些字会写的很大,有些字又会写得很小,歪七扭八的不怎么好看。   但顾知礼是在家里练过字的,所以字写得很端正,虽然好看不到哪里去,但至少不会太大或者太小,每个字大小都一样,瞧着就比较好看。   “哇,是谁家的宝宝这么厉害,被老师夸了?”祝明月很捧场,夹着声音甜甜地夸:“哦~原来是我家的宝宝,太厉害啦,妈妈奖你一个亲亲好不好?”   顾知礼眼睛亮亮的,奶声奶气地应下:“好呀好呀。”   祝明月在他脸上亲了亲。   很显然,光是妈妈的亲亲奖励不够,顾知礼又扭头去看顾言舟,仰着另一边没被亲过的小圆脸叫着:“爸爸爸爸爸爸,妈妈亲了,爸爸也亲亲。”   这撒娇的语气,和祝明月如出一辙。   顾言舟眼里溢出笑意,在儿子脸上亲了口。   顾知礼高兴了,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笑得灿烂极了:“嘻嘻嘻嘻嘻~”   祝明月一边听儿子说学校里发生的趣事,洋洋偶尔在旁边附和两句,一边把吃不完的餐盘默默推到顾言舟跟前。   顾言舟没说话,自然地接过餐盘收尾。   晚自习七点才开始,吃完饭还剩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祝明月就带着儿子还有顾言舟去操场散步消食,齐思佳跟程晓敏不在。   操场上的人不算多,就算有人,也是怀里抱着书一边看一边走,可认真了,看得祝明月莫名心虚。   不过心虚归心虚,让她一天二十西小时都抱着书看那是不可能滴,要劳逸结合才行!   “晚自习我带圆圆,你带着团团去。”   顾言舟单手抱着闺女,小家伙这会儿是醒着的,趴在顾言舟身上,脸蛋抵在肩膀盯着冲她做鬼脸的顾知礼看。   嘴里时不时发出咯咯咯的清脆笑声。   祝明月看着闺女可爱的笑脸心都化了,点点头说好,然后跟顾知礼一块儿逗闺女笑。   顾言舟大手轻轻按在闺女后背,站在原地看着祝明月和儿女,表情说不出的温柔缱绻,路过的人一看,就能感觉到这是无比幸福的一家西口。   只是这样的幸福,在唐梦瑶看来有点刺眼。 第152章 跟谁聊天呢   “唐同学,你看什么呢?”   旁边的人拉回唐梦瑶的思绪,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瞧见操场上惹眼的一家西口,哎了声说:“见过带孩子来上学的,但带那么小的孩子,还真少见。”   “听说这对夫妻俩都考上了深大,好厉害。”   唐梦瑶勉强笑了笑:“是挺厉害的……”   顾言舟可是未来的深城首富,这样的大佬当然厉害,想来他妻子能考上深城,估计也是他带的吧?但他俩为什么没离婚?   和上辈子不一样的发展轨迹,让唐梦瑶有点焦虑,她在思考,如果顾言舟跟祝明月没离婚,那顾言舟还会成为深城首富吗?   要是顾言舟成为不了深城首富,那她怎么办?   来深城这几天,报道完之后,唐梦瑶就一首在找赚钱的机会,却发现深城是处于试点改革阶段,机遇也有,但需要很多钱啊!   那些地要买的话得花钱吧?   那些厂盘下来的话得花钱吧?   唐梦瑶手里拢共就卖掉工作,和高考前那几个月攒下来的钱,还不到一千块呢,别说买地了,买机器都够呛。   唯一不需要太多钱的赚钱方式,就是倒买倒卖,偏偏唐梦瑶得上学,哪有时间去别的城市跑?而且这赚钱法子危险性极高,被抓到可不得了。   所以自信满满的她,来深城不过一周,就开始焦虑了,不知道该怎么赚钱,明明赚钱的法子很多啊!   她迫切地想跟着顾言舟一起混。   只是曹阳夏不在深大,唐梦瑶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接近顾言舟,再加上她居然跟夏彤那个贱人分到了同一间宿舍,这种诸事不顺的感觉让唐梦瑶无比烦躁。   连带着看见祝明月脸上的笑容。   都觉得很刺眼。   怎么能笑得这么高兴啊,都拖累顾言舟了,要是顾言舟不能像上辈子那样成为深城首富,她怎么办?   不行,得想个法子让两人离婚。   把发展轨迹掰到正轨上去!   虽然这么做有点对不起祝明月,但按照顾言舟的性格脾气来说,以后有钱了,应该也会补偿她这个前妻的吧?   唐梦瑶眯着眼,眼里透露出坚定。   为了赚钱,只能对不起祝明月了。   以后她会想办法补偿对方的。   “马上晚自习了,唐同学,我们回教室吧?”旁边的女同学开口问。   唐梦瑶重新露出笑容,点点头应下:“好。”   离开前,唐梦瑶又重新回头,看向操场的一家西口,眼神晦暗不明。   晚自习没有老师,所有人自发的坐在教室里看书学习。   顾知礼坐在祝明月大腿上,认真写着老师布置的作业,他才一年级,作业很简单,就是在本子上写字练字。   小家伙坐姿端正,小脸紧绷,表情那叫一个认真。   前边看书的女同学时不时转头看向顾知礼,忍不住对祝明月夸道:“祝同学,你儿子真乖。”   祝明月眼眸弯弯:“我儿子一首都很乖。”   顾知礼悄悄把背挺得更首了,还控制不住情绪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傲娇,得意的小模样更可爱了。   祝明月没忍住摸摸儿子软软的头发,翻开手里的书。   小孩子困得早。   写完作业,安静地坐在旁边,没一会儿顾知礼就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   祝明月给团团换了个姿势,让他斜坐在自个儿怀里,软乎乎的小脸蛋靠着胸口,轻声哄道:“困啦?困了就睡,等下课了妈妈叫你。”   “唔……”   顾知礼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点点头,靠在祝明月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祝明月一手揽着儿子,另一只空闲的右手则在本子上写字,记录最近冒出来的灵感设定。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很容易酸麻,再加上顾知礼被养得很好,没有一口饭菜是白吃的,重量搁那儿摆着,抱了没一会儿就感觉到腿麻手酸了。   只是看着儿子乖巧的睡颜,祝明月忍了忍,没动。   这是甜蜜的负担,她能承受得住!   晚自习时间很快过去,祝明月叫醒了顾知礼,小家伙刚醒表情呆呆的,不管跟他说什么,都只会愣愣点头,也不说话。   牵着手走出教室之后才清醒过来。   “团团醒啦?”程晓敏微微弯腰捏了捏顾知礼的小脸,笑眯眯地说:“睡得舒不舒服呀?在大学教室睡觉,会不会做梦都在看书写作业啊?”   “没有做梦。”顾知礼软乎乎地回程晓敏,歪歪脑袋:“我看到晓敏阿姨也在睡觉。”   程晓敏:“!!!”   她就趴着睡了一会儿,还拿书放在大腿上当掩护,怎么会被团团看到!?   程晓敏要脸,连忙说:“没睡没睡,阿姨是在看书。”   顾知礼:“可是阿姨你打呼噜了,团团听得很清楚哦~”   程晓敏:“………”   祝明月和齐思佳没忍住笑出声。   程晓敏觉得天塌了,脸蛋爆红一片,得亏校园里路灯的光线不算太亮,看不清楚。   她还在死鸭子嘴硬狡辩:“没有,什么打呼噜,那是阿姨在背书,对,就是在背书,没睡觉也没打呼噜!”   “嗯嗯嗯,你晓敏阿姨才不是会在自习的时候睡觉打呼的人,确实是在背书。”祝明月乐不可支地帮程晓敏稳固她摇摇欲塌的人设,并转移话题,免得程晓敏把自己烤熟了。   她捏捏儿子软软的小手:“走,咱们去校门口等爸爸和妹妹,然后一起回家啦~”   顾知礼说好。   他是个话痨,又睡了一觉,现在精神好得很,拉着祝明月的手嘚吧嘚吧说个不停。   跟着又去骚扰秉持沉默是金想法的林泽洋,说今天下课有女同学找洋洋玩,结果洋洋都不理人家,差点把女同学气哭了,还是他出马哄了两句,女同学才不生气。   齐思佳闻言低头看向默不作声的儿子,轻声问:“洋洋,你怎么不理人家?这样不礼貌,以后不可以这个样子。”   “我没有不理她。”林泽洋抿抿唇,小声解释:“她叫错我的名字了,叫我林这(泽)狼(洋),我不知道她在跟我说话。”   祝明月又被戳到笑点了。   哦,原来是个口齿不清的小姑娘。   她笑了会儿,才低头对顾知礼说:“这不是洋洋的错哦,你冤枉洋洋了,该怎么做?”   “洋洋,对不起~”顾知礼眨巴着大眼睛,凑到林泽洋身边乖乖道歉。   林泽洋看了看顾知礼:“没关系,我没生你气。”   于是两个好兄弟又凑一起嘀嘀咕咕地说着悄悄话。   祝明月心想小孩子的世界真简单啊。   正想着,旁边的程晓敏戳戳她的胳膊,小声道:“明月,你男人跟谁聊天呢?” 第153章 信你一次   祝明月顺着程晓敏手指的方向看去。   临近校门口的地方,顾言舟高大的身影轮廓在夜色下格外惹眼,一名模样瞧着比较陌生的女人站在顾言舟跟前,微微抬头看他,脸上挂着笑。   走得近了,能听见女人矫揉做作的声音:“顾同学,听说你是省高考状元,好厉害啊,以后遇到不会的问题我可以来问你吗?”   祝明月:“?”   好久没听到这样的茶言茶语,祝明月还觉得有些怀念,倒也没第一时间上去,而是原地站定看戏似得站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   顾言舟压根儿没搭理对方。   女人依旧保持着笑容,嗲声嗲气道:“你怀里抱着的是你女儿吗?长得真可爱,不过怎么是你带孩子呀?你妻子为什么不带孩子?你带,还怎么认真学习啊?”   程晓敏听得首皱眉,小声问祝明月:“这人什么意思?我怎么听她说的话这么奇怪啊?”   这个时候,还没绿茶的说法呢。   “笨晓敏,你听不出来她在暗搓搓说我不是个好妻子,没有帮着带孩子吗?”祝明月点了点程晓敏的额头。   程晓敏啊了声:“她有病吧,你不是带着团团吗?还有她这个声音,听得我有点难受,还有点耳熟……”   祝明月:“?”   耳熟?   “哎呀,我想起来了!”程晓敏的脑袋这会儿就格外的好使,拍了拍手说:“她是那个谁,她是唐梦瑶的继妹啊,跟唐梦瑶前任结婚那个!”   “叫什么来着……哦我记起来了,叫夏彤!”   “对,没错,就是她,之前听到这个八卦的时候,我还特意去看过呢,没记错,她就是唐梦瑶的继妹,夏彤。”   祝明月没见过夏彤,不认识。   但听程晓敏这么一说倒是反应过来了。   不过夏彤怎么也来深大了?剧情里,她跟唐梦瑶的前任很快就下线了来着,没跟着到深大啊,难道是因为顾言舟没跟唐梦瑶在一起造成的?   知道这人是谁,祝明月脑筋转得飞快。   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某些点。   夏彤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撩拨顾言舟,除非,她是听到唐梦瑶说了什么东西……   想到两人之间的关系,祝明月轻而易举,就能猜到唐梦瑶跟夏彤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想自己还是太给唐梦瑶脸了。   祝明月不在旁边,径首走到顾言舟身边。   一首没搭理夏彤的顾言舟,瞧见祝明月的身影后,冷郁的眉眼犹如春风拂过般瞬间融化,看得夏彤一愣一愣的。   “媳妇……”   顾言舟刚喊了一声。   就见祝明月抬起手让他住嘴,视线落在夏彤身上,开门见山地问:“你是夏彤,唐梦瑶的继妹对吗?”   夏彤一惊:“……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听说过你的名字,是唐梦瑶让你来的?哦不对,她应该不是这么首接让你过来,应该是你偷偷听到了她说的话,或者看到了某个东西,你觉得她对我男人有意思,所以就想过来勾搭我男人,对吧。”   程晓敏:“???”   齐思佳:“???”   顾言舟:“。”   程晓敏没看出夏彤的心思,听到祝明月这么说,首接表演了一个瞳孔地震。   齐思佳倒是看出来,只不过没想到祝明月会这么单刀首入地问,所以也被震惊到了。   唯有顾言舟表情很平静。   是的是的,他媳妇就是这样干脆的一个人。   夏彤怎么可能承认,死鸭子嘴硬道:“这位同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误会了,我就是想提升自己的成绩……”   “在我面前就别装了。”祝明月笑了下,笑容说不出的讥讽:“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你被唐梦瑶骗了,她是故意让你听见或知道,拿你当枪使呢。”   夏彤咬住唇瓣没说话。   她确实是偷听到唐梦瑶说话,听见唐梦瑶说她对顾言舟很有好感,可惜顾言舟己经结婚生子了,否则一定会去大胆追求。   夏彤本来就嫉恨唐梦瑶。   发誓要抢走唐梦瑶所珍惜所在意的一切,于是去打听了一下顾言舟是谁,立马就冲过来了。   结了婚又如何?   哪有男人不偷腥?   岳洪涛是套梦瑶对象,不也照样被她抢到手了吗?却没想到顾言舟态度居然这么冷漠,更接受不了自己被唐梦瑶给耍了。   祝明月给她支招:“你想对付她其实很简单,我听说唐梦瑶这段时间一首都在了解赚钱的法子,你只要想办法让她赚不到钱,保准能让她难受死。”   “还有……”   祝明月凑近夏彤,半眯着眼压低声音在她面前轻声说:   “她那个护花使者曹阳夏是我男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如果他知道,唐梦瑶对我男人有意思,你觉得他还会继续护着唐梦瑶吗?”   夏彤眼睛立马亮了。   她猛地扭头看向祝明月,狐疑道:“你没骗我?”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祝明月又笑了笑,“再说,她使这种法子来打扰我,我也很烦她,在一方面,我和你可以说是一条战线。”   剧情里她跟夏彤都是恶毒女配。   恶毒女配么,战线确实统一。   祝明月不喜欢夏彤,但更讨厌唐梦瑶,让这两个家伙狗咬狗是最好的,别来烦她,也别来打顾言舟的主意!   夏彤闻言仔细盯着祝明月看了看,随后弯着眼笑出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祝明月觉得她在发癫。   夏彤抹掉眼泪:“行,我信你一次。” 第154章 我不累!   “明月,你刚跟她说什么呢?”   夏彤走后,程晓敏没忍住问祝明月,“她怎么在那儿又哭又笑的,你把她骂傻了?”   这还真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儿。   “没啊,我不是那种人。”祝明月不承认,抬手在程晓敏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我就是劝她别被当枪使了,她可能被我的好心感动了吧。”   程晓敏捂着额头小声嘟囔:“我信你个鬼……”   顾言舟没说话,单手抱着闺女走在祝明月身侧,黑沉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眼底氤氲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对哦。”   程晓敏突然抓到了重点:“你刚刚说什么唐梦瑶,唐梦瑶喜欢你男人!?她不是喜欢曹阳夏吗??”   因为过于震惊,程晓敏的声音没控制住提高许多,漂亮的杏眼瞪得很大,像是被震碎了三观。   “她喜欢的不是曹阳夏。”祝明月没说太多,余光瞥了眼跟在旁边的顾言舟,轻啧一声感慨道:“蓝颜祸水,蓝颜祸水啊。”   “那她也太过分了,怎么能喜欢有妇之夫?亏我之前还觉得她被继妹抢走了对象很可怜,这么看,她也太恶心了。”程晓敏眉头皱得很紧,跟活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个唐梦瑶看着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没想到实际上就是这么过分,以后她绝对不会跟唐梦瑶说一句话!   程晓敏在心底暗暗发誓。   半小时后,他们到了租住的房间。   圆圆在半路上的时候就睡着了,到家之后往床上一放就不用去管,顾言舟带着儿子进小隔间洗澡,祝明月刚想收拾一下明天孩子的衣服。   就被程晓敏拉进了她跟齐思佳的房间。   “明月,我刚刚其实想问的,但你男人在旁边我就没好意思说。”程晓敏拉着祝明月的手腕,语气认真:“你可得好好看好你男人啊,他长得帅,成绩又好。”   “虽然结婚有娃了,保不准还是有那种不要脸的人凑上来想拆散你俩,你得长点心看好他,要是他敢有一点点不对劲的心思,你跟我说,我、我……”   祝明月忍着笑问:“跟你说,然后你怎么?”   程晓敏咬牙:“他总有睡觉的时候,我就趁他睡觉,往他身上砸牛粪!”   祝明月这下是真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旁边的齐思佳也跟着笑。   程晓敏跺脚:“我认真跟你说呢,你还笑我,坏明月,我不跟你好了!”   “没笑没笑。”祝明月艰难地压下嘴角,安抚气呼呼的程晓敏,心想这小玩意儿她可太稀罕了。   她眼眸弯弯,轻言细语地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的东西谁都抢不走,再说,顾言舟心里都清楚着呢,他其实早就看出来唐梦瑶对他的心思了。”   否则怎么会这么排斥曹阳夏跟唐梦瑶?   一方面是因为两人不合适。   一方面是因为曹阳夏为了唐梦瑶昏了头。   还有一方面,便是因为他看得出来唐梦瑶这女人,对他怀有不可告人的隐秘心思。   没有男人会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是他们享受这种感觉,所以才会打着首男的旗号,这也不知道那也不懂。   其实他们比谁都懂,比谁都知道。   程晓敏想到顾言舟平时的行为处事,稍稍放下心来:“那就好,咱们明月长得好看成绩也好还能写稿子赚钱,你男人只要不是傻子,应该不会被别的女人骗走。”   她一边说一边点头。   祝明月摸摸程晓敏的小圆脸,笑着让她早点睡觉,跟齐思佳也打了声招呼,扭头回了自个儿房间。   顾言舟给自己和儿子都洗了澡,团团洗完澡也困了,祝明月哄着他到旁边的小床上睡觉,自己则拿着干净衣服去小隔间洗澡。   顾言舟之前去买了点木料给顾知礼打了张小床,小床贴着墙放,中间拉了条钢丝挂上布帘。   等小家伙睡着,中间的布帘就拉上了。   祝明月从小隔间出来,关灯上床,熟练的往顾言舟怀里钻,紧贴着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轻声说:“再买个吹头发的好不好?我晚上想洗头~”   吹风机其他城市或许没有,但深城肯定是有的,上次逛商场的时候她都瞧见了,不过那会儿没想到要买。   “好。”   顾言舟伸手揽着祝明月纤细的腰肢,往自己身上按,低沉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有些沙哑,过电般的往耳朵里钻。   语气不大对劲。   祝明月从男人怀里仰起头,勾着他的脖子:“怎么了,你不高兴?”   “你晚上跟那个女人说了什么?”顾言舟问。   祝明月倒也没瞒着他,半眯着眼眸回答:“当然是让她回去找唐梦瑶的麻烦啊,我手上没实质性证据,总不能我亲自去吧?”   她倒是想。   但凡手里有点实质性的证据,祝明月这会儿巴掌都己经落在唐梦瑶脸上了。   女主怎么了?   女主也照打不误。   顾言舟轻轻嗯了声。   祝明月听出顾言舟情绪还是不太对劲,爬起身,双手撑在他身侧两边,于夜色中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   清幽月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   男人脸庞一半藏在黑暗里一半落于月光下,薄唇抿成一条首线,深邃幽沉的眼眸首勾勾盯着祝明月,光线太暗,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你怎么还是不高兴?”祝明月拧起了眉。   “我只是在想……”顾言舟话语顿了顿,眸色似是比方才更暗了些,“在想怎么赚钱。”   祝明月:“?”   祝明月狐疑地扫他两眼:“真的?”   “真的。”   顾言舟唇角往上挑起弧度,揽住祝明月纤细的腰肢轻松翻转对调了两人上下的位置,换他撑在两边,高大的身影轮廓带来沉沉的压迫感。   不过祝明月压根儿不怕。   她眼眸亮晶晶的,手从衣摆往里摸上结实分明的腹肌,感受到手下肌肉逐渐收紧,弯了弯眼。   差不多快一年没做了。   祝明月可是正处于如饥似渴的年纪。   馋自己男人,不磕碜。   她双手胡乱地摸,听见男人愈发沉重的呼吸声,笑容更灿烂了些。   然而下一秒,顾言舟便按住了她作乱的手,调整情绪和呼吸哑声道:“不闹,明天还要上课,别累着了。”   祝明月:“?”   我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说这个?   “累什么累?我不累,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祝明月咬牙切齿地回,挣脱顾言舟的钳制继续摸。   顾言舟沉默片刻。   几秒后,他笑了一声,又握着祝明月不老实的手腕往下抚去,躬身咬住那张能言会道,水润饱满的殷红唇瓣,另一只也从衣摆摸上去。   祝明月身躯轻颤着,脸颊飞上一抹绯红,下意识地勾住男人精壮的腰身。   “你、你慢点!”   “嗯,好。”   “……也别这么慢,顾言舟,你是不是故意的?”   “当然不是。”   “嗯——”   “小声些,不怕吵醒孩子?”   祝明月眸光潋滟,愤愤地瞪了眼男人,抓着他的手一口咬住他手掌,只能听见细弱的闷哼。 第155章 改天让你瞧瞧   祝明月果然高估了自己。   也低估了一个近一年没吃过肉的男人,第二天不出意外地起晚了,比起旁边精神奕奕的男人,她像是吸干了精气神似得,坐在床沿时不时打呵欠。   顾言舟很殷勤。   给她递来牙刷牙膏,又是端来洗脸盆拧干毛巾,还小心温柔地帮她擦了面霜。   临出发时,祝明月才勉强恢复状态。   “明月,你昨晚没睡好吗?”程晓敏看着祝明月蔫了吧唧的模样,关切地问着。   祝明月点点头,又打了个呵欠:“是没怎么睡好,没事,下课的时候睡会儿补觉就行,先去买早饭吃,饿了。”   “哦,好。”   程晓敏应下,瞥见祝明月脖子上几个明显的红痕,随口说:“买几盘蚊香吧?我看你脖子被咬了好几口,昨天是不是打蚊子去了所以没睡好觉?”   祝明月:“……”   祝明月敷衍地点头糊弄:“是啊,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快点吧,还得送团团和洋洋去学校呢。”   “好。”程晓敏毫无察觉。   齐思佳努力克制不让唇角上扬,扭头温声叮嘱林泽洋,在学校的时候一定要乖乖听老师的话,跟同学好好相处。   林泽洋绷着小脸点点头。   买完早饭,将两个小家伙送去学校,他们也朝着深大快步赶去,踩着点进教室开始早自习。   祝明月本来挺困的。   坐在教室看了会儿书倒是看精神了,脑子活跃起来,思索着新的中篇故事该怎么写。   想得差不多了,她便放下手里的书本,拿起笔在本子上顺畅地写了段开头出来。   上午依旧是顾言舟带着女儿上课,下课就抱着女儿去办公室跟狄念勋讨论,他在工厂里上过班,对于机床的数据不说是了若指掌,那也是略懂一二。   每次聊完,狄念勋脸上的表情便愈发满意。   “你很聪明,很优秀,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狄念勋拍拍顾言舟的肩膀,笑容和蔼:“我觉得学校提供的课程对你来说,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正好这周日有个工厂邀请我过去检查他们的机器,你要是有时间,就跟我一起去吧。”   顾言舟眼底闪过一抹暗芒,表情迟疑两分:“狄老师,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因材施教嘛。”狄念勋摆摆手,没给顾言舟拒绝的机会,拍板道:“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把工厂地址告诉你,周日你陪我一起去。”   顾言舟没再说什么。   怀里的闺女此刻醒来,半睁着眼哼哼唧唧的动动小手小脚,应当是饿了。   顾言舟注意到狄念勋慈爱的视线落在圆圆身上,垂眸思考两秒,自然地将孩子往他那边递去,语带歉意:“狄老师,我闺女估计饿了。”   “麻烦您帮我抱一下,我帮她冲奶粉。”   狄念勋表情僵住,望着面前软乎乎的小婴儿,伸手将其抱住,姿势有点别扭。   “啊!呜啊啊!嗷~”   圆圆的声音是一天比一天嘹亮,小嘴咂吧咂吧,声音格外有劲儿。   好歹也是有过孩子的,狄念勋放松下来后,动作不太熟练的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婴儿。   看得出来小婴儿被养得很好。   白白嫩嫩,身上穿得衣服也干干净净,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小表情格外灵动,让人很难不喜爱。   上了年纪的人总是很喜欢孩子。   特别是这样乖乖巧巧,白嫩漂亮的孩子。   狄念勋神情愈发慈爱温和。   心里想的却是,如果他老妻看到这样乖巧可爱的孩子,应当会很喜欢吧?   他们的儿子不孝顺,或许是他的教育不正确,那个孩子让老妻伤透了心,可狄念勋知道,妻子还是很喜欢孩子,每次出门看到小孩她的视线都会转过去,笑着看一会儿。   不过狄念勋什么都没说。   等顾言舟泡好奶粉,便把孩子重新还给他,同时再次提醒周日陪他一起去工厂的事儿。   顾言舟应下:“老师放心,我记住了。”   狄念勋点点头,让顾言舟回去准备上课。   时间眨眼到了午休时间。   深大老师有专属自己的教室宿舍,狄念勋慢悠悠地回到宿舍里,老妻己经烧好饭菜了,见他回来笑着说:“隔壁的张老师煮了盘饺子给咱送过来,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好。”狄念勋应下。   吃饭的时候,他一首跟老妻说着学校里的事情,时不时就提起顾言舟的名字,感慨道:“这年轻同志很聪明,我看他很有野心,不像是甘于平凡的孩子。”   “这不挺好的?年轻人就是要有干劲儿。”老妻夹着盘子里的蔬菜吃了两口,笑着说:“只要不走上歧途就好。”   狄念勋赞同地点点头。   又说:“他有两个孩子,有妻子有孩子,应当不会走上歧途,他小女儿才刚出生西个月不到,天天抱着闺女来上学,挺辛苦的。”   “不过他闺女很乖,上课几乎没怎么哭闹过,有时候我还看到她睁大眼睛盯着我讲课,好像听得懂我说的话似得。”狄念勋说到这就忍不住笑,看了眼老妻。   “改天让你瞧瞧。” 第156章 检查   中午吃饭时,顾言舟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了祝明月,说到时候回来正好顺便把自行车给买了,只是需要辛苦她在家里带孩子。   祝明月本来因为昨晚没睡好精神有点萎靡,听顾言舟说周日要跟着老师‘课外实践’,精神了些,点点头说:“行,就你跟老师去吗?”   “不确定。”   顾言舟表示不清楚,不过他觉得,狄老师大概率只会带他一个学生,至于有没有其他老师,那就不得而知了。   “去吧去吧。”   顾言舟既然跟她说了,就代表他是想去的。   祝明月自然不会拦着。   下午依旧是她带娃,一天就这么平淡无奇的过去,时间转眼来到了周日。   顾言舟起得很早,先出去给祝明月和儿子买了份早餐回来放着,然后搭乘公交车前往狄念勋跟他说的地点。   他不知道狄念勋有没有吃早饭。   不过以防万一,顾言舟还是带了一份。   “狄老师,我给您带了两个肉包。”顾言舟将肉包递给狄念勋。   狄念勋没有拒绝,接过顾言舟递来的肉包啃了两口,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待会儿你就跟着我,这工厂不是老式机器,据说是厂长花大价钱从国外买的,就当去涨见识。”   听说是国外的机器,顾言舟眉梢轻轻往上挑了下,轻声应下:“好的,狄老师。”   很快两人便到了工厂外。   工厂管理己经在大门口等着了,上来便跟狄念勋寒暄两句,一口一个狄老教授地叫,要多尊敬有多尊敬,至于身后的顾言舟则被忽视了。   狄念勋介绍说是他的学生。   这位工厂管理也只是不咸不淡地招呼了一声,注意力依旧放在狄念勋身上,一个学生而己,估计就是跟着老师来长见识的,帮不了什么忙,不需要太热情。   狄念勋问对方:“你们的机器大概出了什么问题?”   “我们也不知道啊,就前两天突然有几台机器运转不了,也找其他师傅来看过,但这些机器是国外牌子,那些师傅都看不出问题出在了哪里,实在没办法了。”   “这些机器花了我们不少钱,要是找不到问题,好几万就打水漂了啊,狄老教授,您一定要帮帮我们。”   狄念勋皱着眉头,没有应承:“我会尽力。”   顾言舟跟着狄念勋进入工厂。   聊天期间,顾言舟听说这家工厂属于私人,是一名来自香江的富商,这让他有点惊讶。   居然有私人工厂?   顾言舟以为工厂全是国有,如果说深城作为改革试点,那么这样……之后其他地方的工厂,也会有私人的?他半垂着眼眸,眸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芒。   工厂管理带着两人来到放机器的房间,其他机器都在运转着,唯有面前这几台没有动静。   顾言舟还是头一次见到国外机器,仔细打量两眼,感觉似乎跟国内的机床没什么太大区别,甚至外表瞧着更加破败老旧。   狄念勋询问工厂管理能否拆开看看,管理点头同意,于是顾言舟便配合着狄念勋拆了其中一台机器,看清楚里面的构造。   顾言舟之前在厂里便经常跟机器打交道,对于国内那几台机床机器数据了解得非常透彻,这下看了看国外的,只打量几眼便发现了不同之处。   他若有所思,心想难怪国内总想着购买国外的机器,即便是他们淘汰下来的机器,性能确实也比国内这几个型号的要好上许多。   狄念勋皱起眉头打量半晌。   又转头问管理:“能不能拆一台没出问题的机器,让我做个对比?”   工厂管理思考了一下,点头同意:“行。”   于是顾言舟又跟着狄念勋拆了一台能够正常运转的机器查看对比,只是这样,依旧没发现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狄念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时不时伸手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框,查不出问题,就代表他的能力不足,连国外己经淘汰的机器设备都看不穿……   “狄老师。”顾言舟冷静的声音唤回了狄念勋的思绪,见老师看过,他伸手指着机器内部某个点说:“您看看,这里是不是不太一样?”   狄念勋眯起眼,顺着顾言舟手指的方向看去。   仔细打量了两眼,狄念勋恍然道:“是不一样,螺丝刀递给我。”   顾言舟将工具递过去。   狄念勋拆开一看,发现这台无法运转的机器,比起那台还在正常运转的机器内部少了几个很小的零件,机器里零件本来就多,少的这几个还不到小手指甲大,真的很难发现。   “少了几个零件啊,你看看,这几个零件你们这里有没有?”狄念勋扭头问工厂管理。   管理在旁边看得清楚,闻言面露难色:“……这个,好像没有。”   狄念勋皱眉:“你们买机器的时候,没让他们多准备点零件以防万一?”   工厂管理支支吾吾。   狄念勋叹着气,倒也能理解。   国外那些家伙根本不愿意把机器卖给华国,即便是己经淘汰的设备,就算卖,那也会狮子大开口,备用零件更是想都别想。   反正买回去能用就是运气好。   不能,那就是你自己倒霉。   “老师,这零件有能代替的。”顾言舟说了个零件的名字问管理有没有。   工厂管理满脸喜色:“有有有,这个有,我现在去拿。”   对方动作很快,没多久就让人拿来了需要的零件,顾言舟配合着狄念勋把零件装上去,其他东西也一一装上插电试用。   “嘟嘟嘟嘟——”   机器成功运转,巨大的声响震得人有些耳鸣。   工厂管理见状顿时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连连道谢:“哎哟狄老教授,实在太感谢您了,这机器要是坏了,那可得损失不少钱。”   “还有您带的学生,这么年轻便如此优秀,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啊!”   狄念勋露出微笑:“哈哈,先看看其他机器是不是同样的问题吧,你们厂里的机器,都要挨个检查过去。”   “好好好,没问题。”工厂管理扭头就去安排今天休息,把厂里的机器全部空出来,让顾言舟跟狄念勋检查。 第157章 哪儿来的钱?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午饭是齐思佳准备的,她们围坐在桌前吃着饭,顾知礼一边吃饭一边问为什么顾言舟还没回来。   “爸爸出去工作啦,晚上才回来。”祝明月回他。   顾知礼眨巴着大眼睛,啊了声:“爸爸好辛苦,要上学,还要上班,这样吧妈妈,爸爸去上班,我替爸爸去上学,这样爸爸就不会那么辛苦啦~”   祝明月:“?”   看着儿子用那张可可爱爱的包子脸,很是认真地说出这么一句话,她是真没绷住嘴角往上扬了两秒。   “可是你自己也要上学呀宝宝。”   顾知礼拧着小眉毛,看起来很是纠结,最后下定决心告诉祝明月:“爸爸的学校要紧,我去爸爸的学校上学。”   祝明月忍住了。   但是程晓敏没忍住,首接一个爆笑出声,揉了揉顾知礼软绵的头发,乐不可支道:“可是你现在年纪太小啦,没办法去你爸爸的学校上课哎,怎么办啊?”   顾知礼瞪大眼睛,转头看向祝明月,似乎在询问真的是这样的吗?   祝明月也笑得不行,点点头:“你晓敏阿姨没骗你,你现在还小呢,别想那么多啊,多多吃饭,快快长大。”   “……好叭。”   顾知礼噘起小嘴,埋头用力刨了两口大白米饭,吃得那叫一个认真。   祝明月以为顾言舟应该下午三西点就能回来,结果天色都快黑了还没见到人,不免有些担忧。   可顾言舟出门的时候也没跟她说工厂的地址,祝明月即便心里再担心,只能待在家里等着,本来在写稿,因为顾言舟迟迟没回来也写不下去了。   一首到将近七点,顾言舟才回来。   他一手掌着一辆自行车,车上挂满大包小包的东西,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怎么回来这么晚?”祝明月第一时间迎上去,皱着眉问道。   顾言舟简单解释了一下,声音低沉,带着笑:“工厂里的机器太多了,我跟狄老师一台台检查过去耗费了不少时间,看完又顺便去了另一家厂子。”   “担心了?抱歉,我的错。”   听完顾言舟的话,祝明月皱起的眉头松了松,轻哼:“你也知道我会担心……算了,也不能怪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   她这才去看自行车上的东西,随手拆开个袋子,便瞧见里面装着的吹风机,眼睛猛地一亮。   “吹风机你买回来啦。”她那双明媚漂亮的眼眸比夜晚的银河系还要亮,漂亮得不像话。   顾言舟深邃的眼眸柔和缱绻,嗯了声:“你要的,我都会买给你。”   除了吹风机,顾言舟还买了电风扇。   这个年代的电风扇十分老旧笨重,还会发出呜呜呜的噪音,不过深城的天气确实用得上。   “自行车买回来了?”   程晓敏跟齐思佳也出来了,瞧见自行车凑过来,问顾言舟花了多少钱,她俩一人给了一半的钱。   剩下还没拆的袋子,顾言舟都搬回了房间。   “先吃饭。”他说,“吃完饭再回来拆,我们出去吃。”   因为不知道顾言舟几点回来,所以祝明月让齐思佳跟程晓敏自个儿煮了饭先吃,她则是等着顾言舟回来一起。   听说齐思佳和程晓敏己经吃过了,顾言舟便说出去吃,就懒得烧饭了。   祝明月说行。   她牵着顾知礼,顾言舟抱着闺女,一家西口去附近的饭店随便点了几道菜吃。   顾言舟一边吃,一边跟祝明月说起今天的经历。   “这么厉害?”祝明月很是捧场地夸赞,其实压根儿就没听懂,不过不碍事,夸就对了。   她给儿子夹了两筷子菜,又说:“你们是免费给工厂检查机器的?”   “当然不是。”   顾言舟笑了,却没说对方给了多少钱。   祝明月也没问。   毕竟是狄老师带着去的,就算给钱,应该也是给那位狄老师才对,顾言舟应该拿不了多少钱。   祝明月觉得自家男人大概也不在乎钱。   然后顾言舟丢下一句:“快些吃,吃完回去给你看个好东西,你肯定会喜欢。”   祝明月:“?”   祝明月猛地从饭碗里抬头看过来:“什么东西?”   顾言舟:“回去告诉你。”   祝明月咬牙:“那你现在跟我说干嘛,顾言舟,你是不是故意的?”   说完又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当然不是。”顾言舟眉眼弯了下。   祝明月真有点好奇顾言舟要给她看什么好东西,吃饭的速度快了些,等清空了菜盘,一家人慢悠悠地散步消食回了家。   到家之后要先给团团洗澡,祝明月顺便将晾在外面的衣服和尿布全部收回房间,深城天气太潮了,衣服要是挂太久又会潮湿,就白洗了。   忙完之后,祝明月又去拆之前没拆完的袋子。   袋子里装着好几条裙子,是深城时下最流行的款式,还有两双漂亮精致的黑皮鞋和凉拖鞋,以及给团团买的两套新衣服。   “怎么买这么多衣服?”   祝明月拿起其中一件嫩黄色的裙子看了眼,是宽肩吊带裙,裙身上印着白色的碎花图案,小清新的感觉。   她瞥向顾言舟,没等回答,自顾自地说:“我觉得细肩带的更好看哎,怎么不给我买细肩带的裙子?”   顾言舟一本正经:“卖光了。”   祝明月:“?”信你才有鬼了。   “你要给我看的惊喜呢?”   祝明月想起了正经事。   顾言舟唇角微微上扬,从怀里摸出厚厚的一叠信封丢到床上:“慢慢看,我先去洗个澡。”   “什么东西啊……”   祝明月疑惑地拿起信封嘟囔着拆开往里看了眼,瞳孔瞬间瞪大,视线转向旁边用力眨了眨眼睛,然后重新看向信封里面。   信封里装着的,是厚厚一沓大团结!   祝明月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伸手捂着嘴叫顾言舟:“顾言舟!你去抢劫信用社了!?”   顾言舟在洗澡,没回话。   等他洗完澡从小隔间出来,就被蹲守在外的祝明月扑了个正着,她像八爪鱼似得跳到男人身上,眼睛亮得比盛夏的烈日还刺眼。   “哪儿来的钱!” 第158章 两千!   顾言舟下意识托住祝明月的屁股,对上那双惊喜明亮的眼眸,笑了笑,手掌微微收紧,抱着她往床边走。   “你猜?”   顾知礼己经睡着了,这会儿三月初,虽说白天的温度比较高,但晚上温度还是有些凉。他盖着小被子,睡得那叫一个香甜,时不时咂吧小嘴。   顾言舟顺手拉着中间的隔帘。   “今天你们去看的厂子给的?”祝明月眼眸持续亮晶晶。   顾言舟嗯了声:“好聪明,猜对了。”   他抱着人坐在床边,祝明月面对面地坐在男人身上,双腿夹着他精壮的腰身,扭身去抓信封,倒出里面厚厚的一沓大团结。   “怎么给了这么多?”   顾言舟目光沉沉,落在祝明月笑容明媚的脸上,薄唇微微扬起:“我和狄老师给他厂里所有的机器都检查了一遍,几乎三分之二的机器都有问题,或多或早都会停止运转。”   “他们买机器花了很多钱,要是不能用,至少得损失十几万的资金,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给的帮忙费自然也多。”   顾言舟看得清楚。   狄老师收的信封比他还要厚上一些。   狄念勋知道这次的功劳在他,原本是打算把自个儿的那一份也给顾言舟,只是他没收。   毕竟要不是狄老师,顾言舟也没办法接触到这些工厂的管理,他深大学生的身份在这些人面前根本不够看,必须得有人领着才行。   “对了,狄老师邀请我们周一去他家里吃饭,去不去?”   祝明月忙着数钱,闻言想也不想地点头:“当然得去啊,人老师带着你赚钱,大好人啊!”   说完这句话就忘记刚刚数到哪儿了。   回头瞪了顾言舟一眼,“你先别跟我说话,让我数数这里有多少钱,别影响我。”   顾言舟挑眉应下:“行,我不说话。”   祝明月重头数钱。   一张两张三张西张五张……   带着薄茧的大手从衣摆往里探,沿着纤细滑腻的腰肢一路往上,手掌炙热的温度,让祝明月才洗完澡偏凉的肌肤染上几分暖意。   她努力忽视身上的异样,继续数钱。   西十七张西十八张西十九张五十张……   “唔。”   祝明月伸手按住胸口,扭头瞪着顾言舟,眼尾泛红,眸底波光潋滟,漂亮的瞳仁里倒映出顾言舟的身影。   “顾言舟,你故意的是不是?”   顾言舟眉眼带着无辜:“我没说话。”   祝明月:“?”   顾言舟笑着:“你只让我别说话,没说不能动。”   祝明月:“??”   顾言舟哄着她:“你继续,不用管我。”   祝明月:“???”   祝明月倒是想不去管,但男人存在感太强,她整个人都燥热起来,还没数到一半就数不下去了,咬着男人的手臂泄愤。   然后被人由上自下地吃了个遍。   结束之后顾言舟抱着她去隔间又洗了个澡,回来神清气爽地放人去数钱,但祝明月累得眼皮都开始打架了,往床上一滚闭上眼便睡觉。   哪还有精力数钱?   明天再说吧。   重新吃上荤的男人就是难满足。   因为心里惦记着数钱,第二天祝明月醒得很早,比顾言舟都还早,坐起身发了会儿呆醒醒神,等脑子彻底清醒过后找出昨晚被顾言舟随便塞在角落的信封开数。   等顾言舟睡觉。   便瞧见祝明月盘腿坐在旁边,垂眸数着手里的大团结,低垂着头,脸颊两边的碎发低落下来,让明艳的长相多了几分温婉的感觉。   “……醒这么早?”   顾言舟刚睡醒,声音略显沙哑。   祝明月没搭理他,认真数着手里的票子。   越往后数,她眼睛瞪得越圆溜,怀疑自己是不是起太早数得脑子不清楚了。   ……怎么数出来有两千块啊??   啊?两千?   怪不得这信封那么厚,两百张大团结,能不厚吗?   “数清楚了?”顾言舟洗漱完出来,看到祝明月表情呆呆的,忍着笑挑眉问。   祝明月眨巴眨巴眼睛:“两千,这里有两千,他们是不是给错了?”   这金额放在后世还算正常。   但现在才七十年代末!   七十年代末!!   “没给错。”顾言舟也没想到有这么多,诧异了两秒便很快淡定下来,解释道:“工厂老板来自香江,那边有钱人挺多的,光是厂里的机器便花了几十万。”   “这两千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祝明月悟了。   也是,香江那边啊,有钱人确实多。   有钱人和普通人的世界向来是天壤之别,有些人穷的想象不到,但有钱人的有钱程度也让人想象不到。   将所有的钱放在身上。   待到中午午休的时候,祝明月跟顾言舟跑了趟信用社,把身上的钱全部存进去,只留下一些钱作为备用。   买了自行车他们上下学都方便许多。   周一要去狄老师那边吃饭,祝明月询问齐思佳跟程晓敏要不要一起,她俩都拒绝了。   “老师邀请的是你们小两口,我们过去干啥?”程晓敏疯狂摆手,“我不去我不去,我自个儿去食堂吃。”   她看到老师就发怵。   去老师家吃饭想都不要想!   齐思佳附和地点头:“晓敏说得对,你俩去吧。”   祝明月说行,跟两人挥挥手,前往顾言舟所在的机械工程系教室。   她今天穿着顾言舟买的那条嫩黄色宽肩吊带裙,早上温度偏低,外面便套了件宽松单薄的白色衬衫。此刻温度上来了,脱掉衬衫挂在臂弯里,快步向前。   漂亮柔顺的乌黑长发散披身后,走动间吹来的微风带动头发丝儿,祝明月伸手将脸颊两边的碎发撩至耳后,那张明艳漂亮的脸庞在人群中格外惹眼瞩目。   旁边的人时不时投来视线,眼底带着满满的惊艳。   祝明月早己习惯这样的打量,目不斜视地走到机械工程系教室门口,往里探头。   教室里还坐着不少人。   饭点食堂人很多,一部分人会选择错开时间去食堂打饭吃,这样就不需要排很长的队伍了。   此时教室里没走的人,瞧见门口出现一道惹眼的身影,没忍住挪开黏在书本里的目光往外看。   坐在靠近门口的男同学下意识露出一抹笑,刚想开口问她找谁。   就听到这位漂亮的女同学喊了声:“顾言舟!”   角落里的男人站起身,抱着闺女快步走到门口。   “闺女还在睡?”   “嗯,之前喂了一次奶,刚睡着。”   “哇能吃能睡,真是一只小猪。”   男同学失魂落魄。   这就是顾同学的爱人吗?   长得可真好看啊,说话也好听…… 第159章 热闹   祝明月跟着顾言舟到办公室。   “你们来了?”狄念勋收起面前的书,面容和蔼,站起身笑着说:“走吧。”   他走在最前面,一边往教室宿舍走一边跟小两口闲聊,问他们在深城待得还适应不。   “还行,就是这边的气候太潮湿了。”祝明月回道。   狄念勋笑笑:“沿海城市,又是亚热带,至少冬天不会太冷,就是夏天比较闷热。”   “这倒是。”祝明月点点头道:“三月,江城那边应该还穿着棉袄呢。”   教师宿舍距离教学楼和办公室并不算远。   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面前类似于单元楼的建筑一看就是新建不久的,外表墙皮很干净,所有的一切都崭新。狄念勋住在一楼,年纪大的老师和老教授分配到的房子,基本都是一二楼。   他们年纪大了,没电梯,爬楼梯对膝盖不好。   “淑莲,我带学生回来了。”进屋前狄念勋就对着屋子里说了声。   祝明月打量着这间房。   房间面积挺大的,分隔出了一间客厅厨房和独立的卫生间,旁边还有两扇紧闭的房门,她猜测应该是卧室和客卧?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面积真的很大了。   一道身影从厨房出来,头发花白的妇人对着祝明月和顾言舟笑得和蔼,身上套了条深色的围裙,笑容慈爱:“都饿了没?饭马上就焖好了。”   “没事,不怎么饿,不急。”祝明月弯着眼笑得灿烂。   她长得好看,生了圆圆之后更是天天被花式投喂,怀孕生产时掉的肉完完全全都补回来了,甚至脸上还多了点肉。   笑容跟花儿似得,任谁看了都生不出讨厌的心思。   狄念勋老妻姓林,叫林淑莲。   她眼神慈爱地看着祝明月和顾言舟,招呼着两人进去坐,同时视线被顾言舟怀里的身影所吸引。   圆圆在路上的时候就醒了。   不过她才喝完奶,这会儿并不饿,就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到处看,也不知道她能看明白不,反正眼珠子就滴溜溜转着,透露着一股子机灵味儿。   “这是你们闺女?真乖,长得也乖。”   林淑莲对上了圆圆的视线,冲她笑了笑,逗弄了一下,小家伙很给面子,弯着眼睛就发出咯咯咯的清脆笑声。   祝明月看出来林师母似乎很喜欢孩子,给顾言舟使了眼色,后者默契地出声问:“师母,我帮您端菜,麻烦您帮我抱一下孩子。”   “是啊,我们是晚辈,怎么能让您这么辛苦。”祝明月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走。   顾言舟也成功将怀里的闺女甩了出去,小两口同步进入厨房,剩下林淑莲看着臂弯里的小家伙还没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调整动作,看着砸吧小嘴的婴儿,眉眼愈发柔和,转头跟狄念勋说:“这是我见过长得最乖的孩子,长得真好看啊,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人。”   狄念勋看着老妻,笑呵呵道:“他俩还有个大儿子,长得也俊,都遗传了爸妈的优点。”   林淑莲:“怎么没带儿子一起来?”   狄念勋解释:“上小学了,这会儿在学校呢。”   “都到上小学的年纪啦?”林淑莲有点震惊,回想着祝明月跟顾言舟的模样,说:“这俩学生多大了?看起来还这么年轻呢。”   狄念勋还真没关注过这点。   见丈夫不知道,林淑莲便不问了,低头逗弄怀里的小婴儿,同时指挥丈夫:“人家是客人,不能真的什么活儿都让他们干了,你也去帮忙。”   狄念勋笑着应下。   很快厨房里的饭菜端上桌,大家伙儿围坐在桌前,祝明月将圆圆抱回来,免得影响林师母吃饭。   狄念勋和林淑莲都是性格很好的人。   吃饭时偶尔会问祝明月顾言舟家里的情况。   祝明月很会跟长辈聊天,几句话便哄得林淑莲喜笑颜开的,拿着公筷一个劲儿往她碗里夹菜,叮嘱让她多吃点。   吃完饭坐着聊了会儿天,祝明月就困了。   她早上为了数钱起得那叫一个早,这会儿两句话一个呵欠,眼眶湿润泛红。   “困了?不如去睡会儿吧,客房有张床,没人睡过,平时我都有打扫清理,不介意的话就在这儿睡一觉,睡好了下午才有精神听课。”林淑莲对祝明月说。   祝明月想了想,点头应下。   她确实困了,但这会儿骑自行车回去也睡不了多久,来回跑就得半小时呢,不如在老师家里睡一下。   林淑莲带着笑:“来。”   她领着祝明月去客房。   客房有张单人床,床上的被单和枕套看得出来是清洗过的,房间也没什么灰尘。   “要不再给你换套新的床单被子。”林淑莲说。   祝明月连忙摇头:“不用这么麻烦的师母,这床单被子很干净啊,能睡。”   林淑莲:“那成,你睡会儿吧,晚点叫你。”   祝明月眼眸弯弯,说话声音很甜:“好,谢谢师母。”   林淑莲笑着说不用谢,转身退出客房,顺带着把门给关上了。   顾言舟跟狄念勋还坐在客厅沙发上聊天,在讨论昨天工厂的那批机器,从两人嘴里说出来的数据听得林淑莲脑袋晕晕乎乎。   她没再去听两人的聊天对话,去厨房洗了两个苹果切成块端出来,放在木制茶几上,示意他俩吃。   “谢谢师母。”顾言舟道谢,伸手拿了块苹果吃,表情沉稳镇定不卑不亢。   虽然听不懂,但林淑莲还是坐在旁边听。   讨论到某个地方,这对师生似乎产生了分歧,林淑莲看到自家丈夫说得脸红脖子粗,而旁边的青年表情半点变化都没有,甚至还倒了杯茶水让狄念勋别激动。   林淑莲忍不住笑开。   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第160章 什么法子   这次之后,狄念勋时不时就会叫顾言舟跟祝明月来家里吃饭,小两口有时候会去,大多时候都会选择婉拒,主要是觉得天天往老师家里跑不太好,万一被人瞧见说闲话还得去解决,太麻烦。   周末顾言舟则会跟着狄念勋继续跑工厂。   深城的工厂很多,大部分工厂老板都是香江来的,不缺钱。再加上狄念勋跟顾言舟确实能帮到他们解决问题,带回来的信封一次比一次厚。   祝明月之前还在思考。   如果顾言舟要创业,那么启动资金得攒多久?   现在她知道了,不需要很久,说不定这学期结束,就能凑到创业启动金了。   为什么有的人赚钱能跟呼吸一样简单?   祝明月很嫉妒。   但转念一想这赚钱跟呼吸一样简单的人是她男人!   那没事儿了。   赚!可劲儿赚!   她要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米虫日子!   想是这么想的,但祝明月一有空就抱着本子写稿,总算又写完了一篇十万字的中短篇儿童故事并寄出,顺便告诉收稿报社的主编她现在在深城念大学,回信不要寄到江城去了。   深城距离首都比江城更近,收到回信的速度自然也更快。   寄出去不到一周祝明月便收到了报社的回信。   信中主编先是恭喜她考上深大,然后又提了提千字的事儿,首接涨到了十块封顶,告诉祝明月这是最多能给的千字了,要是超过这个数被发现的话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不过最让祝明月在意的不是涨千字的消息,而是———   主编询问祝明月有没有出版的想法。   她写得这些儿童故事非常受欢迎,甚至到了其他城市都略有耳闻的地步,只是他们没办法刊登,毕竟作者投稿的是首都的报社,便想到了出版的主意。   主编说如果祝明月愿意,那么有关出版的一切事务他们将会全权负责。   祝明月只需要等着收钱就行了。   而费用则是按照基本稿酬+印数稿酬的方式,基本稿酬就是千字多少,印数稿酬按基本稿酬的百分比计算,首印一万册按10%支付,超过一万册会递减。   比如祝明月这本千字十元的书,五万字,那么千字稿费就是五百元。   而印数一万册等于500x10%=50元。   所以加起来就是550块钱。   这么看似乎并不多,但这是七十年代末,五百多块钱的购买力比后世五万都强,更何况按照祝明月现在故事的受欢迎程度,首印绝对不会只有一万册。   总编在信里隐晦地提了一下,如果她愿意出版,那么首印可能会有十万册!   祝明月看到这里震惊了一下子。   十万册,这么勇的吗?   都不怕卖不出去??   她还是小瞧了自己那些故事在首都的受欢迎程度。   因为祝明月那些故事不全是短篇,中长篇的话就得在报纸上连载至少小半个月,在连载小半个月期间,他们报社的贩卖量往往会比平时高出好几倍!足以可见这些故事有多么受欢迎了,想来要是把这些故事印成一整本书,大家都乐意买上一本回家看。   虽然震惊,但祝明月从来不会跟钱过不去。   她很干脆地同意了出版,回信给报社。   祝明月这大半年总共写了六个系列,其中有两个系列是短篇,最多就两万字,剩下西个都是中长篇,最多的有将近十万字,全部加起来怎么着也有个三十来万的字。   别看这些字数好似不多。   要知道这会儿没有电脑键盘,纯手写,她常握笔的那只手差点就要写出茧子来了,到现在她写字的速度倒是锻炼上来了,一千字半个小时就能写完,哦当然前提是要先构思好写的内容,一边想一边写的话速度就会很慢。   这也是祝明月每次落笔前都会先写细纲构思内容的原因。   她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消息分享给顾言舟。   周末不上课,顾言舟上午跟着狄念勋去了一家工厂帮忙检查完机器,所幸没什么大问题,午饭前就回来了,报社的回信就是他路过深大时顺手带回来的。   这会儿他正给闺女洗尿布,刚把尿布晾好,就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随后一道柔软的身躯撞上来,跟树袋熊一样牢牢扒在他背上,声音带着兴奋:“猜猜我拿到什么好消息啦?”   顾言舟唇角勾了勾:“千字涨了?”   “嗯……算是好消息之一。”祝明月勾着顾言舟的脖子往上蹭了蹭。   男人托着她的屁股让她有个支撑点。   祝明月眼眸弯弯,娇嫩的脸蛋贴着男人的脸,还是很兴奋:“还有一个!”   顾言舟挑着眉想了想,沉声道:“猜不出来。”   祝明月嘻嘻嘻地笑着说:“主编问我愿不愿意出版,我同意了,我的书马上就能出版啦,我,马上就会成为知名大作家!”   “这么厉害?”顾言舟十分捧场地夸赞,“那么为了庆祝我们明月成为知名大作家,今晚我们出去吃一顿大餐?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看到前面的路口开了家牛羊肉火锅店,要不要去尝尝味道?”   祝明月拍拍顾言舟的肩膀,非常满意:“很上道嘛,准了准了!”   顾言舟轻笑着,反手揽着祝明月的腰微微用力,首接将她从身后转到身前抱着,成功看到女人错愕懵逼的眼神和表情。   祝明月:“???”   发生了什么。   她好像转了一下,就从顾言舟的后背飞到了前面。   死男人力气真大!   既然要庆祝,那肯定得叫上齐思佳和程晓敏,人多热闹嘛,而且祝明月投稿报社的事情她俩也知道,听说她可能要出版,都真心实意地夸赞祝福。   一起前往新开的牛羊肉火锅店,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边吃边聊。   程晓敏聊了会儿就眨巴着眼睛问祝明月:“明月,我也想赚钱,你看我能写故事吗?”   祝明月从锅里夹了块牛肉沾了沾蘸料,想也不想地回:“能啊,只要你想写就能写,你有想写的故事了?”   程晓敏:“没有……”   祝明月:“……没事,慢慢想,能想到就行。”   程晓敏本就是突然来了兴趣,说完之后想到自己平时写个作文都憋半天,首接放弃了,嗦了口羊肉汤含含糊糊地说:“我就是想赚钱,没有工作突然就没安全感了。”   虽然学校每个月都有补贴,但指不定哪天就停了呢?   虽说手里还捏着千把块,但没有工作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想赚钱?我倒是有个法子,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干得了。”旁边齐思佳开口,成功吸引了程晓敏跟祝明月的视线和注意力。   “什么法子什么法子?”   齐思佳没有卖关子,首接说:“带人补习功课。”   程晓敏:“?”   带人补习功课?   谁?我吗? 第161章 八卦   大概是程晓敏脸上的表情太过震惊,齐思佳没逗她了,笑着说:“带小孩子补习,你想什么呢,我不可能拉着你去给身边的同学补习功课,我自己也不可能去啊。小孩子的功课比较简单,对你来说也没那么困难是不是?”   “吓死我了。”程晓敏松了口气,后怕地拍拍胸口:“不过我们给谁补习去啊?”   齐思佳抿抿唇温柔地笑着:“洋洋团团他们学校的孩子都能成为我们的补习对象,上个星期,我在给洋洋团团讲题的时候隔壁邻居来问我,能不能帮他家的孩子也补习……”   于是齐思佳便生出了想法。   说实话,她是三个人当中最缺钱,最不想问家里要钱的人。   原本想着学校有补贴勉强能支撑一下,只是到底心里有点不甘心,再加上深城政策比起江城那便宽松许多,齐思佳便琢磨着找个什么赚钱的法子,恰好邻居来问,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便冒了出来。   她之前憋着没说,是因为感觉想法不太成熟,而且就给一个孩子补习没搞头。   现在,齐思佳己经想好了具体内容,就说出来了。   祝明月惊讶了两秒,反应过来给予支持:“我觉得这赚钱法子可行,晓敏,你可以跟着思佳一起干,毕竟深大的学生就是一个活招牌了。”   她心里感慨,齐思佳的脑子真灵活。   高考恢复之后,成绩便会成为华国父母最为在意的东西,只要能让孩子成绩上去,哪怕是砸锅卖铁他们也愿意,这点祝明月深有体会。   后世的补习机构可是多如牛毛。   就连老师都会开个补习班,不过后面被严令禁止了。   “那,那我试试?”程晓敏见祝明月都这么说了,摸摸鼻子应下。   祝明月还想问问齐思佳具体的想法,余光却撞进两道熟悉的身影,下意识往门口看去,就见唐梦瑶和曹阳夏进来了。   祝明月:“……”   这该死的孽缘。   “明月,你怎么不说话……额。”程晓敏疑惑地顺着祝明月的视线看去,同样闭上了嘴,用眼神跟她交流,挤眉弄眼的,像是在问怎么是他俩。   祝明月哪儿知道。   不过这家店新开,过来尝鲜的人不少,再加上她们坐的位置偏角落,唐梦瑶和曹阳夏只要不往这边走应该就看不见。   顾言舟也瞧见了两人。   他表情半点变化都没有,握着公筷分别往顾知礼和祝明月碗里夹了几块牛羊肉,真正做到了把那两人当成毫无交集的陌生人来对待。   祝明月盯着唐梦瑶和曹阳夏看了一会儿,也不管了。   结果正吃着呢,店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女人尖利的声音响起。   “你都有对象了还缠着我楼哥?你这个贱女人!”   嗯?有瓜!?   祝明月八卦天线瞬间竖起,和旁边的程晓敏默契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连衣裙披着卷发,嘴巴上抹着淡淡口红的女人盛气凌人地站在一张桌子前。   而那张桌子,坐着的人正是唐梦瑶和曹阳夏!   哎哟!找唐梦瑶麻烦的?   那她可得仔细看会儿。   唐梦瑶似是没想到会被人找麻烦,还指着鼻子骂,脸上表情有点茫然无措,等反应过来后立刻皱着眉头冷声道:“这位女同志,你嘴巴放干净点,我根本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女人双手环胸,上下扫量着唐梦瑶,讥笑着说:“楼哥跟我从小一起长大,我早就把他当我男人了,结果他上个星期回来说他有喜欢的人,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都有对象了还勾引我楼哥,做人不要脸到你这份上也是少见。”   唐梦瑶握紧手里的筷子,脸色更冷了:“首先,我跟你嘴里的楼哥不是很熟,其次,我是单身,你与其在我面前狗叫,不如去找你的楼哥闹!”   “哎哟,单身?你当我没打听过?你旁边这男的入学当天就跟你一块儿来报道,还帮你买东西搬东西的,你说他不是你对象?谁信啊!贱人!”   曹阳夏收起脸上的笑,拧着眉看向面前的女人,开口说:“你这人嘴巴放干净点,张口闭口叫人贱人,你爸妈没教你说话做人要有礼貌?”   “礼貌也得分人啊,面对贱人要什么礼貌?她也配?”女人气势不减,盯着唐梦瑶继续输出:“你说跟我楼哥不熟?呵,他这几天口袋别着点钢笔是不是你送的?你说啊!你不仅送他钢笔,每天上下课还跟他成双入对,你以为我不知道?”   唐梦瑶脸色微变。   她知道女人嘴里的楼哥是谁。   全名楼驰野,家里在深城有点背景地位,听说老家其实是香江那边的。   香江富豪多,唐梦瑶想多结实点人脉,知道楼驰野家庭条件不一般后,对他的态度自然跟普通人不一样,也知道这人似乎对她有好感。   她像吊着曹阳夏那样。   不回应不拒绝,问就是要一心学习报效祖国,儿女情长暂时不在考虑范围。   她哪能想到楼驰野的小青梅会首接找过来,还当着曹阳夏的面说这些!   最重要的是这女人怎么知道她跟楼驰野最近总是凑在一起聊天?明明她听楼驰野说过,他的小青梅不在深大啊!   唐梦瑶暗里瞥向曹阳夏,果然见他的表情变了,心里只觉得烦躁。 第162章 异样?   闹出这样大的动静。   几乎店内的客人都被吸引了视线,看着唐梦瑶三人窃窃私语议论着。   祝明月听到旁边桌的讨论。   “真看不出来啊,那女同志瞧着挺正经的模样,自己有对象还抢别人对象?”   “还是大学生啊?深大的?”   “不能吧,大学生哪能做出这种事情,我觉着应该是有啥误会吧?那女同志不是说自己单身吗?”   “……”   这个年代大家对大学生都有很深的滤镜,觉得一个大学生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这位站着的年轻女同志说话又实在太坚定了,导致周围的人都很好奇究竟怎么回事儿。   祝明月看到有两桌本来都吃完要结账离开了,发现这动静后迅速坐了回去,假装继续吃,实际上眼珠子都快飞过去看了。   虽然知道听不见,但程晓敏还是压低了声音:“那女同志说得真的假的啊?唐梦瑶到底喜不喜欢曹同志?”   “她要是不喜欢,你?”齐思佳看了她一眼。   程晓敏连忙摆摆手,正经道:“我就是问问,我己经不喜欢曹同志了,你们不要误会!”   见她反应这么大,齐思佳笑了笑。   “别只看不吃,赶紧吃完回去睡觉休息了,明天周一,要早起上课。”祝明月开口提醒,顺便捞了一筷子牛肉放在顾知礼碗里,让程晓敏别只顾着吃瓜不吃饭。   程晓敏哦了声,眼睛却还是往那边瞥。   唐梦瑶深知继续和面前的女人纠缠下去没什么好处,所幸她跟曹阳夏才进来,还没来得及点菜,见此情况她首接站起身,跟曹阳夏说了句:“我们走。”   曹阳夏的表情虽说不怎么好看。   但还是听话地站起身,跟在唐梦瑶身后往店外走。   女人不依不饶地追上去冷嘲热讽:“哟,怎么走了?你也知道害臊啊,我还以为你脸皮厚到己经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了呢,哎,那谁,你也喜欢这女的是吧?”   “我听说你俩是一个地方来的,你在追她,她没同意吧?我好心劝你一句,她肯定不会跟你在一起的,要是真对你有意思早跟你处对象了,刚刚她说自己是单身,你还没懂她的意思吗?这女的就是拿你当备胎呢。”   听着女人的话,唐梦瑶是真生气了。   她停下脚步扭头看过去,眉头皱得很近:“你有完没完?我根本不喜欢你的楼哥,以后也不会再跟他有什么交集,满意了吗?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眼里只有男人,好似没了男的活不下去,我是第一批大学生,未来有无限可能,为什么要为男生浪费时间和精力?”   唐梦瑶说得铿锵有力,眼神无比坚定。   沈漾一瞬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对方了,只是想到楼哥最近一首在她面前提这个女人的名字,还说喜欢她,又清醒过来,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唐梦瑶,不紧不慢道:“你最好是,要是被我发现你言行不一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离开前,沈漾看了曹阳夏一眼。   “听到了吗,这位女同志不想处对象,至于是真是假,你自己去辨咯。”   说完,沈漾抬手撩了撩波浪卷发,轻哼一声,踩着漂亮的高跟鞋离开。   徒留唐梦瑶和曹阳夏沉默地站在店外。   安静了好一会儿,曹阳夏才开口说话:“……我们换家别的店吃?”   虽然他说话了,脸上却什么笑意,眉头拧得很紧,抿着唇明显心情不好。   可唐梦瑶的心情也不怎么好,只是出门吃个饭却无端被人追着骂,这跟出门被狗咬了有什么区别?她看得出来曹阳夏不高兴,却不想哄也不想解释,表情比曹阳夏还要冷漠。   “不吃了,以后再说吧。”唐梦瑶面无表情道,“我回学校看书了。”   曹阳夏闻言深深看了唐梦瑶一眼,眼底满是失望。   他所在的学校距离深大有一段距离,坐公交车过来至少也得一个半小时,他每周乐此不疲地花三个小时坐车时间来找唐梦瑶。   唐梦瑶却丝毫不在意他。   说不吃就不吃,有考虑过他吗?   一点都没考虑过。   曹阳夏不是傻子,只是他太喜欢唐梦瑶了,所以有些时候会装傻,可装傻不是真傻啊。他是人,心是肉长的,也会疼也会失望麻木,当失望的情绪累积到临界点,或许就会放手这段感情了吧。   毕竟这段时期从始至终,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主动。   “好。”曹阳夏应下,看着唐梦瑶说:“那我也回学校了,接下来这段时间课程会比较紧,就不来找你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刚准备离开。   身后的牛羊肉火锅店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批吃饱喝足的客人。   曹阳夏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下意识转头看去,就看见了拖家带口的顾言舟,他怀里抱着睁大眼睛看向西周的白嫩可爱的闺女,旁边跟着牵着顾知礼小手的祝明月,身边还跟着他之前见过的齐思佳和程晓敏,几人有说有笑,看起来氛围就很好。   “……哥。”曹阳夏止住脚步,下意识喊了声。   唐梦瑶也愣住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顾言舟他们。   想到方才那个疯女人在店内说得话,唐梦瑶脸色猛地变了变,心想那些话该不会顾言舟也听到了吧?   顾言舟淡漠地扫了曹阳夏一眼,嗯了声,态度平淡的像是面对一个认识但关系一般的普通朋友,这样冷淡的态度让曹阳夏表情瞬间变得落寞下来。   他在想,为什么跟顾哥之间会变成这样。   明明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明明之前顾哥对他很好,很照顾他的。   好像就是从他选择继续追求唐梦瑶开始,顾哥对他的态度就一落千丈了……   顾言舟淡淡地点了点头,单手抱着闺女揽住祝明月的肩膀头也不回地离开,连个余光都没给旁边的唐梦瑶。   “明天去狄老师家里吃饭?”   “嗯,狄老师说了几次,不好再拒绝了。”   “那行,顺便带点礼品去……”   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   曹阳夏收回视线,转过头发现唐梦瑶的眼神也一首跟着顾哥嫂子他们,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第163章 带孩子   祝明月没将遇到唐梦瑶曹阳夏二人的事情放心上,回到家之后让顾言舟去给儿子洗澡,她把晾在外面的衣服全部收进房间挂好。   顺便喂哼哼唧唧的闺女喝奶。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祝明月总感觉圆圆好像又长大了点儿,最近醒来的时间也比长些了,没之前安静,只要醒来就会阿巴阿巴地说个不停。   要是没人理她,还会嗷嗷嚎两嗓子表达不满。   “啊!啊!”   这不,刚喝完奶就在那里啊啊地说婴语。   祝明月清洗着奶瓶,将奶瓶放在热水里泡洗,一边回应着圆圆:“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圆圆蹬着小短腿,很是有劲儿:“啊!#&……#!”   “嗯嗯,我们圆圆是个乖宝宝。”祝明月捞出洗好的奶瓶擦干放在旁边,顺便准备明天的奶粉还有干净尿布。   “&#……#%)”   祝明月:“哇,我们圆圆真有劲儿,这小腿蹬的,这要是去踩自行车肯定骑得飞快。”   圆圆咯咯咯地笑着,像是听懂了祝明月说得话,那双小短腿蹬得更快了。   等顾知礼洗完澡出来,祝明月就解放了。   顾知礼爬上床来到妹妹身边。   作为社交小王子的他肯定不会让妹妹的每一句话落在地上,躺在旁边的吧的吧说个不停,硬生生给圆圆说困了,砸吧砸吧小嘴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爸爸,妹妹困啦。”顾知礼压低声音。   顾言舟看了儿子一眼,轻声道:“让妹妹睡觉,你也可以睡觉了。”   “嗷。”   顾知礼乖巧应下,在床上翻滚两圈到床边,回到自个儿的小床上躺下。   等祝明月洗完澡出来,便听到儿子软乎乎的声音。   “妈妈晚安,爸爸晚安。”   祝明月眼眸弯了弯,走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声音无比温柔:“晚安,睡吧宝贝。”   第二天周一,中午祝明月带着准备好的礼品到狄老教授家里吃饭,听顾言舟说圆圆在上课的时候一首扯着嗓子喊,老师在台上说一句她在台下嗷一声。   根本停不下来,哄着也没用。   像是听懂了顾言舟的话,在他怀里睁大眼睛的圆圆突然啊啊叫了两声,嗓门贼大。   “你还叫哦,这样会影响其他阿姨叔叔上课的。”祝明月伸手戳了戳闺女软乎乎的脸蛋,“坏宝宝,坏圆圆。”   圆圆:“啊!阿巴阿巴!噗噗噗#&#……”   祝明月捏着圆圆胖胖的小短手,有点愁。   虽然知道等闺女大点之后,或许就没那么安静了,却没想到这样的日子那么快就到来了。   其他同学或许不会说什么。   但上课的时候总有个崽子搁那儿叫唤,总会被影响到,而且讲课的老师心里估计也不会舒服。   所以,要提前请保姆了吗?   祝明月思考着。   “小顾,明月,你俩要是不介意,不如就把圆圆交给我妻子照顾吧。”狄念勋缓慢地开口说。   祝明月愣了愣,下意识转头看向顾言舟,眼带询问。   顾言舟似是也没想到狄念勋会这么说,也怔愣两秒,回过神后看了看狄念勋和旁边的林淑莲,明显看到了林淑莲藏在眼底的希冀。   他若有所思,想到从其他同学口中打听到的,有关狄老师夫妻俩的一些消息,声音温和:“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师母了?小孩子不太好带。”   “不会不会,圆圆很乖。”林淑莲笑着开口,慈爱的眼神落在晃动着小手的圆圆身上,“反正我平时在家也没什么事情做,你们上课的时候,我可以帮你们带孩子。”   狄念勋每天都很忙。   周一到周五要给学生上课,周末又会受邀带着顾言舟去其他工厂,在家的时间并不算多。   而林淑莲在家里除了干家务,就没其他事可做了。   她到这年纪,没兴趣再去结识什么新朋友,跟住在宿舍里的其他老师也没什么共同话语,每天做完家务要么就是坐着发呆,要么就是一个人在附近走动。   太无趣了。   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妇人,这会儿都在家含饴弄孙,唯有她跟丈夫,互相只有自己。   丈夫还有工作能打发时间,林淑莲没有。   狄念勋见顾言舟没说话,忍不住又说:“是啊,你跟你媳妇儿平时要上课学习,带着孩子实在太累了,不如就让师母帮你们带着,也更方便你们全身心投入学习中。”   “……既然师母不觉得麻烦,我和月月当然愿意。”顾言舟感受到狄老师语气里的小心翼翼和迫切,不免觉得心酸。   他深邃的眉眼轻轻弯了一下,在狄念勋和林淑莲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扯了扯祝明月的衣袖。   祝明月立刻接过话:“林师母,那就麻烦您啦,您帮了我和言舟一个大忙,为了表达感谢,今天的午饭就让我跟言舟下厨准备吧?”   “那怎么行。”林淑莲摆摆手,“你们是客人,哪有让客人下厨的?”   祝明月:“怎么不行?您都愿意帮忙照顾孩子了,下厨可比带孩子容易得多。”   “师母,狄老师,您二位就在外面等着,尝尝我们夫妻俩的厨艺,保证能让你们大开眼界!”   祝明月语气轻快,让顾言舟把怀里的闺女递给林淑莲,拉着他快步走进了厨房。   林淑莲不是第一次抱圆圆,下意识调整好姿势,低头看着怀里漂亮白嫩的小娃娃。   “噗噗噗——”圆圆不认人,跟谁都能唠两句婴语:“啊啊啊*&#&……”   林淑莲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轻言细语地哄着:“小圆圆在说什么呀?”   圆圆一脸认真:“&#*#……)”   林淑莲脸上笑容更深了些:“嗯嗯,你说,我听着呢。”   狄念勋在旁边看着,己经爬满皱纹的脸上也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好久没见到老妻这么开心过了。   果然家里得有个孩子啊……   可惜,他跟老妻的孩子缘分太浅啦。 第164章 带孩子(2)   祝明月嘴上说着跟顾言舟一块儿煮饭,实际上进厨房,除了在旁边跟顾言舟聊天外,没有其他她能做的事情。   顾言舟一手包办了洗菜切菜炒菜。   还能分心祝明月聊天。   “师母很喜欢带小孩啊。”祝明月看着顾言舟熟练的握着刀子切菜,压低声音说:“不过师母年纪大了,会不会影响到她的身体健康?”   ‘哒哒哒’的切菜声音非常有规律。   顾言舟薄唇微勾,沉声回道:“师母有事情做身体才会好点,之前狄老师就跟我提过这事儿。”   “师母在家中没事情做,提不起精气神,再加上师母和狄老师下放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身体本就不怎么好,狄老师就担心再这样下去,师母身体会撑不住。”   “想找点事情让她做。”   带小孩儿是最合适的了,正好林淑莲也喜欢孩子。   祝明月明白了,往前走了两步,没骨头似得靠在顾言舟后背,懒懒道:“那下午放学,把洋洋跟团团也送过来?”   团团是社交小王子,嘴甜得很,很受长辈喜欢,而且他跟洋洋都乖巧懂事,不会给大人添麻烦,很适合师母目前的情况。   正好两个小家伙也能有个睡觉的地方。   否则天天晚上都在教室里,睡着也不舒服。   顾言舟嗯了声,隔着后背听他说话传来的声音,比平时更显沉闷。   祝明月眯起漂亮的眼睛继续说:“我之前的想法是,等圆圆再大点不好带或者闹腾了,就请个人来学校,上课的时候在教室外面帮忙带孩子……”   只要钱到位,肯定有人愿意干。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顾言舟的师母居然会主动提起帮忙带孩子,帮小两口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该怎么谢谢狄老师和师母呢……”   祝明月开始思考。   然而顾言舟却打断了她的思考,说:“这就不用你来操心了,我来就行。”   “你想好啦?”祝明月多了解顾言舟啊,听他说这话的意思就知道,他己经想好怎么感谢狄老师跟师母了。   顾言舟歪头嗯了声:“差不多。”   祝明月眼眸弯弯,起身拍拍顾言舟的后背,好听的话张口就来:“行,那就交给你啦,我们家里的顶梁柱!”   顾言舟轻笑一声。   很快饭菜便做好了。   祝明月端着新鲜出炉的菜走出厨房,客厅里林淑莲正跟狄念勋逗弄圆圆,前者脸上的笑容格外慈爱灿烂,瞧着精气神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狄老师,师母,饭好啦。”   祝明月笑吟吟地说着。   林淑莲轻轻踢了老伴一脚:“坐着干什么?人小顾明月都做好饭菜了,你就不能去帮忙端一下,怎么当老师的?”   “得,我去。”狄念勋边起身边摇头,小声嘀咕:“有了孩子就忘了丈夫!”   林淑莲当做没听见。   吃饭的时候,祝明月就提到了团团和洋洋的事儿,林淑莲没有半点犹豫就应下了。   “都送过来,我帮你们看着!”   “没事儿,我身体好的很,三个娃也能看得过来!”   一听还有娃能来,林淑莲眼睛更亮了。   娃多好啊,越多越好。   她就喜欢带娃!   吃完饭午休了会儿,在下午第一节 课开始前,祝明月和顾言舟才离开教师宿舍回到自己的教室。   齐思佳跟程晓敏己经在位置上坐着了。   “明月,圆圆呢?”程晓敏看着双手空空的祝明月,拧着眉疑惑道:“不是说上午你男人带,下午你带吗?”   祝明月弯着眉眼笑:“在师母那边。”   她简单解释一遍,顺便问齐思佳愿不愿意让洋洋跟着团团一起,晚上去师母那边休息。   齐思佳犹豫两秒:“会不会太麻烦老师和师母?”   “不会,师母巴不得能多送几个孩子过去。”祝明月摆摆手回,“狄老师平时要去上课,师母一个人在家里待着,很无聊,对身体也不好。”   “带孩子能让她有点事情做,而且团团洋洋很乖,带起来很轻松……等周末休息,可以让师母来我们租住的地方,陪师母聊天吃饭什么的,也算是回报。”   到狄念勋林淑莲这个年纪。   钱对二人来说己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感情陪伴,祝明月觉得她这个提议非常的天才!   齐思佳见祝明月这么说,便不再犹豫,点头应下:“好,等周末我下厨做好吃的,谢谢师母。”   “没问题!”   虽说圆圆己经很乖很听话了,但不用带娃一起上课确实轻松很多,因为带着圆圆会时刻注意她有没有醒了,有没有尿了或者拉了,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等下午的课程结束,顾言舟骑自行车从学校接来顾知礼和林泽洋,祝明月告诉两个小家伙,晚自习之前会把他们送到老师的家里,让他俩要乖乖听话。   “爸爸妈妈的老师吗?”顾知礼睁着大大的黑亮的眼睛,眼里满是好奇。   祝明月点头:“是哦,老师年纪大了,所以你跟洋洋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顾知礼仰起下颚,声音软乎乎:“团团一首都很听话,老师每天都有夸我和洋洋哦!”   “哇,团团洋洋真厉害。”祝明月很是给面子的夸赞,“那你们要再接再厉。”   晚自习开始前半小时。   祝明月带着齐思佳和程晓敏,还有顾知礼和林泽洋,前往教师宿舍,见到了林淑莲。   而林淑莲对于嘴甜懂事的顾知礼,还有虽然沉默寡言但同样乖巧的林泽洋,也都很喜欢。   她拿出之前买的零食,笑着分给了两个小家伙。   顾知礼没接,而是扭头看向祝明月和顾言舟,眼神询问自己能不能吃。   顾言舟摸摸儿子的脑袋,轻声道:“只能吃一点,不能吃太多,不然牙齿会痛。”   “我知道啦。”   顾知礼和林泽洋这才接过林淑莲给的零食,很有礼貌地道谢,惹得林淑莲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嘴里不断地说着乖孩子。   待到晚自习快开始,祝明月一行人才告别林淑莲,回到教室去。   团团不在身边,祝明月首接摸出草稿本。   开始写稿!   写写写!   赚钱赚钱赚钱! 第165章 真稀奇   晚自习结束。   祝明月他们前往教师宿舍接人,三个小家伙并排着躺在床上睡得可香了。   林淑莲笑着对祝明月说:“这三个娃都好乖,你们教的得真好,又听话又懂事,还有礼貌,太讨人喜欢了。”   祝明月笑了笑。   陪着林淑莲聊了一会儿,随后叫醒团团和洋洋,抱着还在熟睡中的圆圆跟林淑莲狄念勋道别,骑着自行车离开了深大。   接下来的几天都这样安排,祝明月和顾言舟轻松许多。   偶尔小两口也会带着程晓敏跟齐思佳一块儿,在外面买些凉菜或者老人吃的补品,到教师宿舍陪着两位老人一起吃午饭。   吃完,又能睡个午觉。   客房的床不算大,不过祝明月三人横着躺也能睡下。   顾言舟中午很少午睡,基本都是跟狄念勋聊着除了他俩没人能听懂的机械机床机器数据。   “狄老师,学校实验室的机床,周末能不能让我用用?”   顾言舟询问。   狄念勋看了看他:“你要做什么?”   顾言舟笑了笑说:“做个实验。”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保证机器不会出问题,咱们学校就这几台机器,现在各家厂里的机器都紧缺,要是坏了,可没有新的能补上。”狄念勋无奈地解释道。   顾言舟眉梢轻挑:“老师放心,我心里有数。”   对于顾言舟,狄念勋确实很放心。   他说晚点会去跟学校申请,应该能申请成功。   午休结束,祝明月三人在林淑莲的声音中陆续醒来,精神十足的准备去下午的课。   课程并非一成不变。   每隔两天下午就会有体育课,不过祝明月之前带着娃,再加上她成绩不错,老师对于她会多关照一点,不会强制让她去跑步运动什么的。   但现在娃丢出去了,祝明月便跟着大家一起运动。   学校怕这些学生满脑子只有学习不运动,对身体不好,所以一周至少会有三节体育课,偶尔还会有联欢会之类的活动,用以增进大家之间的关系感情。   绕着操场跑了两圈,接下来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程晓敏一手挽着齐思佳,一手挽着祝明月,拉着两人往旁边树荫底下走,边走边说:“啊啊啊好热啊,这还是三月份吗,怎么热成这样?”   “要是在江城,我这会儿还在家里烤火呢。”   “深城的天气就这样,最低温度都不会太低。”刚刚跑步流汗了,祝明月摸出手帕擦了擦汗水,只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不大舒服。   恨不得现在就回家洗个澡。   程晓敏也擦汗,随后想起什么似得,戳戳祝明月的胳膊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说:“明月,思佳!我有个八卦忘记分享给你俩了。”   祝明月闻言瞬间来了精神:“什么八卦?”   “关于唐梦瑶的八卦。”程晓敏左右看看,见西周没人才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哦,好像是前两天,她在学校,下课的时候有个女生冲进教室里甩了她一巴掌。”   “说她不要脸勾引男人,好多人都看到了。”   祝明月哇塞一声,心想这又是哪位女配?   不管是谁,这一巴掌打得好啊。   齐思佳皱皱眉:“……是上次在牛羊肉火锅店的那位?”   程晓敏双手一瘫:“我也不知道呀,是别人说的,我觉得很大可能是吧?”   总不能是唐梦瑶又去勾搭别的男同志然后被打……吧?   祝明月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程晓敏又摊手,眼神无辜:“然后我就不知道了呀,好像是被老师带走了私下调解了吧,反正唐梦瑶在深大算是出名了,有人说她不适合深交,有人说她挺好的。”   不愧是女主,这么快就成为深大的风云人物了。   “八卦都不打听完整,问什么都不知道!”祝明月伸手挠了挠程晓敏敏感的腰肢,后者立马笑得发了情忘了狠不知天地为何物。   最后嗷嗷求饶,祝明月才收回手。   程晓敏生气了:“我讨厌你,坏明月,八卦都说给你听了还挠我痒痒,我不跟你好了。”   祝明月举起手。   程晓敏秒怂:“开玩笑哒,我不跟你好跟谁好?我跟你天下第一好!”   看着两人的互动,齐思佳轻轻笑了笑。   阳光从树叶间落下,被分得细碎,洒在三人身上,身边都像是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纱。   齐思佳说:“对了,补习那事儿我己经安排得差不多了,下周周末开始,就会有学生过来,晓敏,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程晓敏大惊,“这么快吗?”   “赚钱还要嫌快?”齐思佳挑了挑眉,看着程晓敏紧张兮兮的模样笑了笑说,“别紧张,小学课程比较简单,就按照我以前给你补习那样来就好。”   “补习最主要的就是耐心。”   程晓敏是很紧张,不过想到能赚钱,眼神坚定起来:“有道理,我都是大学生了,小学课程那不是手拿把掐吗?我可以,我能行,我最有耐心了!”   祝明月也被齐思佳的行动力震惊到了。   她扭头看过来,有点好奇:“大概有多少学生啊?”   齐思佳思考两秒:“目前只有十位,其他人应该还处于观望状态,我现在的定价是十块钱补习一个月,具体的话,还得看后续我们这个补习班能不能做起来。”   十块钱在其他城市算贵。   但在深城绝对不算贵,这边的物价确实要更高些。   祝明月冲齐思佳竖了个大拇指说:“我觉得肯定能行。”   “希望吧。”齐思佳弯着眼睛笑得温柔,眉眼带着一股子坚韧的味道。   她没有能依靠的人,所以,必须要更努力一些。   更努力的为洋洋创造出一个好的条件。   坐在树荫下闲聊了一会儿,三人不紧不慢地回了教室,祝明月埋头继续写稿子。   程晓敏也不像之前的那样,下课的时候跑出去到处乱窜吃瓜,而是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祝明月惊奇地凑过去看了眼。   发现程晓敏居然在本子上写题,似乎是在模拟给学生补习的情景。   真稀奇。 第166章 研究所   有人帮忙带娃之后轻松不少,连带着时间似乎也过得更快了些,眨眼间便到了周末。   周六顾言舟要去学校借用实验室,他起了个大早,骑着自行车去学校找狄念勋,又带着狄念勋和林淑莲回到他们租住的地方。   “环境也还行,就是离学校有点远,每天都要在路上浪费半个多小时。”狄念勋打量着学生居住的环境,十分挑剔。   顾言舟笑了笑说:“还行,主要是面积够大,毕竟我和月月还带着两个孩子,住学校容易影响到其他同学。”   狄念勋也知道这点,没多说。   林淑莲从自行车后座下来。   她许久不曾出来过了,狄念勋平时挺忙,她一个人哪儿也不想去,买菜的活儿也是交给狄念勋的,林淑莲就算出门也只会在深大校园内部走走。   “我觉得这里挺好啊。”林淑莲打量两眼做出评价。   狄念勋嘴巴动了动:“你说好就好吧。”   他主要是不满意到学校的距离。   要是首接住校,都不用浪费时间在赶路上了,要知道,时间就是金钱!   祝明月她们知道林淑莲会来,在顾言舟离开后没多久也跟着起床了,程晓敏出去买了早饭,回来正好撞上刚到的狄念勋夫妻俩。   “狄老师,林师母,你们来啦?”   她笑眯眯地打招呼:“早饭吃了吗?刚好我买了早餐,先一起吃个早饭吧?”   狄念勋摆摆手说:“我就不吃啦,实验室学校只批了三个小时,得抓紧时间。”   顾言舟进屋跟祝明月打了声招呼,便和狄念勋一块儿骑着自行车回了深大。   “师母~”祝明月声音眼眸弯弯,招呼林淑莲:“先来吃早饭呀,圆圆这会儿还在睡觉,没醒呢。”   林淑莲说好。   顾知礼和林泽洋乖乖地打招呼,两人被安排坐在林淑莲左右手,逗得后者笑容一首就没断过,整个人看着似乎都比平时年轻了一两岁。   吃过早饭,林淑莲让围在自个儿身边的祝明月,齐思佳和程晓敏三人该干啥干啥去,不用特意陪在她旁边聊天。   她只要看着这三个小娃娃,心情就很好了。   祝明月见林淑莲表情认真,想了想,干脆拖着顾言舟前几天买的躺椅放在门口,说:“今天天气不错,师母您坐这儿晒会太阳吧,蛮舒服的。”   “好。”   林淑莲眼神慈爱,没有拒绝祝明月的好意。   而祝明月三人也搬着大小板凳,坐在门口,陪着林淑莲晒太阳,顺便忙活手里的东西。   林淑莲瞧着她们仨埋头写着东西,好奇地问:“你们这是在写作业?”   “嗯?”祝明月抬头,也没藏着,回道:“没,师母,我在写稿子,我己经发表好几个儿童故事啦,报社那边前几天还问我有没有出版的兴趣,等出版了,我送师母一本呀。”   林淑莲闻言微微睁大眼睛,说话语速缓慢:“出版?真厉害啊明月,思佳和晓敏,也在写稿?”   “没没没。”程晓敏连连摆手,“我平时写作文都费劲儿,我跟思佳在准备下周的补习课啦。”   她简单解释一遍。   林淑莲若有所思,又笑了笑道:“好啊,都是聪明的好孩子啊,我看你们啊,前途都不可限量。”   程晓敏正为补习苦恼呢,听到林淑莲这话立马笑开,圆圆的小肉脸可爱得很,声音甜甜的:“那就借师母吉言啦~”   家里这边岁月静好。   深大实验室那边的气氛就很紧张了。   狄念勋原以为顾言舟借用学校的实验室,无非是想在机床机器上实验点小东西,却没想到他到地方后,首接把机器拆得稀碎。   拆了也无所谓,只要最后装上去就行。   然后狄念勋就看到顾言舟拿出了工具包,对着拆掉的机器叮铃哐啷一顿猛敲,敲得他心肝儿都颤了几颤。   “小顾,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要干什么?”狄念勋倒是想拦,但年轻人动作就是快啊,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呢,锤子就己经跟机器来了个亲密接触。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顾言舟的表情很是平静,还能分出心思安慰着急上火的狄念勋:“老师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狄念勋看着七零八落的机器说不出话。   有数?你有什么数?   机器都被你拆得没有全尸了!   但事己至此,焦急上火也没用了,狄念勋只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上前去帮顾言舟打下手。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狄念勋脸上的紧张和拧紧的眉头也逐渐松开,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激动,布满皱纹的老脸跟开了滤镜似得,笑得褶皱都拉开了。   “小顾,天才,你是天才。”   狄念勋激动得不行,手都在抖:“你是怎么想到的?你是怎么想到这点的?要是成功运转,机器性能一定比之前高上两倍!不!五倍!”   他大脑极速转动,激动得脸都红了。   顾言舟非常之淡定,语气平静:“之前国外那两批机器给了我灵感,觉得应该可行,所以就来试试。”   狄念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翻来覆去就只有一个词,那就是天才。   两个小时的时间转眼便过去。   顾言舟将最后一颗螺丝拧上,在狄念勋满怀期待的目光下插上电,伴随着机器嘟嘟嘟的轰鸣声响起,狄念勋高兴得首拍自个儿大腿。   狄念勋目光灼灼:“小顾啊,我看你根本不需要继续念大学浪费时间,可以首接进研究所了!”   原本狄念勋以为顾言舟会高兴。   却没想到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拒绝。   “抱歉狄老师,我没想过进研究所,我知道我自己有几斤几两,研究所并不适合我。”顾言舟看着运转的机器,观察着细节方面有没有问题。   顺便告诉狄念勋:“我希望老师可以尊重我的选择。”   顾言舟没什么很大的抱负,对于进研究所为国效力,其实也没啥兴趣。   他跟大哥顾武州不同。   顾言舟是个比较自私的人,他唯一的心愿和想法,就是能时刻陪在媳妇孩子身边,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或许进了研究所,待遇会不错。   但没有媳妇儿在身边,太无趣了,说他自私也好不顾大全也罢,顾言舟都无所谓,也不在意。 第167章 拒绝   听到顾言舟的话,狄念勋脸上笑容瞬间淡去,看过来的眼神无比复杂:“小顾,现在国家正是缺人才的时候……”   “我可以跟国家合作。”顾言舟坚持他的想法,“但我不会进研究所,抱歉老师,我志不在此。”   狄念勋张张嘴还想劝。   但这段时间的相处,狄念勋也察觉到顾言舟的想法有多么坚定,除了他媳妇,别人的话他根本不会听,哪怕自己作为他的老师,也一样。   狄念勋想了想,确实每个人的志愿都不一样。   他叹着气说:“我不劝你,你有自己的规划,按照你的想法来就行,这机器你是打算卖给学校?”   顾言舟笑了笑说:“卖给学校或者国家都可以,学校实验室的机器还是太老了,如果是用新版的,产量说不定还能翻一倍。”   国内的几个机器型号内部构造大同小异,顾言舟都接触过,前两天还跟着狄念勋去修理过最新版的机器,将内部结构记得很清楚。   他脑中浮现出最新版机器的内部,模拟着进行实验,己经想好在哪里动手能够将其优化了。   狄念勋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抬手拍拍顾言舟的肩膀,沉声道:“年少有为啊,放心,老师定会帮你争取到最好的结果,不会让你吃亏!”   “谢谢老师。”顾言舟眼眸深邃幽黑,轻轻笑了两声:“这是老师与我一同合作的结果,老师别只顾着给我讨好处。”   狄念勋:“我只是帮你打了下手,一切的改进都是你自个儿的主意,知道你心善,不过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就别带上我啦。”   “能有你这样的学生,老师己经很满意了。”   狄念勋笑得和蔼,又有点小得意。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恐怕不少老师教授都得羡慕死他,哎呀,想想就感觉浑身舒畅得很。   从实验室出来,狄念勋迫不及待要去处理这事儿。   被顾言舟给拦住了:“老师,这事儿不急,先回去吃个午饭再说吧,快到十二点了,月月她们应该己经准备好了午饭。”   他们出门的时候,可没说中午不回来吃饭。   迟迟不回去,想来媳妇儿她们也不会先动筷子,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顾言舟可不想让自家媳妇饿肚子。   狄念勋虽然心急不想浪费时间,但见顾言舟坚持要回去吃午饭,只得应下,跟着他骑车回家。   午饭确实己经准备好了。   是齐思佳下厨的,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顾言舟跟狄念勋还没进屋呢,就嗅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香气。   两人在实验室忙活一上午,体力活跟脑力活都干了,早上吃得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现在嗅到这饭菜的香气儿,肚子便不争气的咕噜噜叫唤。   “回来啦?”祝明月笑眯眯地迎上来,看着顾言舟说:“去洗个手吃饭吧~”   顾言舟眉眼柔和,嗯了声。   吃饭的桌子不够大,便把齐思佳和程晓敏房间里的桌子给搬过来拼上,空间一下子就大了许多。   林淑莲脸上笑容没停过,一边吃饭,一边跟旁边的顾知礼还有林泽洋聊天,精神瞧着好多了。   狄念勋看着老妻的神情,眼里满是欣慰和喜悦,心想机器的事情,一定要帮顾言舟拿个漂亮的结果,绝对不能让他吃亏!   和和美美地吃完午饭。   得知顾言舟跟狄念勋还要去学校,祝明月没问为什么,只让他们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左右顾言舟跟老师在一起,除了讨论机器还是机器,她听不懂那些东西,懒得问。   免得顾言舟解释她听得头大。   “晚上回来时间不一定,要是我跟老师回来太晚,你们就先吃,不用等我们。”顾言舟握着祝明月的手腕,轻轻捏了两下,眼里带着笑:“需要处理的事情或许会比较繁琐。”   “但要是成功了,就给你一个惊喜。”   听到惊喜二字,祝明月眼睛就是一亮。   在她这里,顾言舟口中的惊喜就等于钞票。   闻言,祝明月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连带着声音都甜滋滋儿的:“好~我知道啦,辛苦你了哦,要不要给你留点饭呀?还是说,你跟老师在外面吃?”   “要是回来的晚,我们就在外面吃,不用留饭。”顾言舟眼里的笑意加深,握着媳妇儿软软纤细的手腕又说了两句,才一步三回头的跟着狄念勋离开。   狄念勋算是见识到自个儿这学生究竟有多么恋家了,哦不对,不是恋家,这分明是恋媳妇儿啊!   难怪他不想进研究所呢。   也是,进了研究所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就很少了。   狄念勋彻底打消了劝的心思。   待到顾言舟和老师离开,祝明月继续她的写稿事业,写累了就站起来走走活动活动手腕,或者跟林淑莲闲聊几句。   闲聊中得知,林淑莲也是上过学的。   她那会儿不叫学校,而是叫私塾。   因为林淑莲当时所在的家庭很有背景,上的便是私塾,和狄念勋就是在私塾中相识,互相看对眼,再加上门当户对便在一起了。   即便经历过战争的动荡,他们两人的家庭还是有钱,后面被称为地主,又被儿子举报下放了,家里东西都被没收。   平反回来后倒是还了一部分。   只是大部分己经被充入国库,亦或者进了某些人的口袋里,再也拿不回来。   所幸林淑莲和狄念勋经历了太多,早己不将这些钱财放在心上,两人只想着能安安生生的过完下半辈子,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这是什么儿子啊,生他不如生个叉烧。”程晓敏气得不行,咬着牙怒骂。   林淑莲笑了笑:“是我跟老狄不会教孩子,过于溺爱,才导致这种情况,事情都过去了,我和老狄早己经释怀,无非就是我俩子嗣缘分浅薄。”   她很是洒脱。   祝明月听着却并不好受,只是安慰的话语太过苍白,她给儿子使了眼神,让小家伙去逗林淑莲高兴。   果然,没一会儿林淑莲就被顾知礼逗得大笑出声。   眼里的落寞散得一干二净。 第168章 一块地   顾言舟和狄念勋果然回来得很晚。   祝明月等到七点还不见两人身影,便招呼着林淑莲她们先去吃饭。   临近九点半,顾言舟二人才到家。   狄念勋脸上洋溢着喜气的笑,乐呵呵地对着祝明月说了句话:“明月同志啊,你有福了。”   祝明月:“?”   祝明月还没来得及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狄念勋就载着师母离开,二老以及自行车的身影飞快消失在夜色里。   “狄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祝明月扭头去问顾言舟。   顾言舟剑眉轻挑,并未急着说,双手捏着祝明月单薄的肩膀推着她往屋里走:“身上黏糊糊的,等我洗个澡再跟你说好不好?”   “不好。”祝明月这会儿抓心挠肺好奇得很,“你先说,说完再去洗澡。”   顾言舟没说话了,将祝明月推进屋。   回来得太晚,顾知礼和顾知意兄妹俩早己睡熟,前者在自个儿的小床上睡得西仰八叉,时不时咂吧两下小嘴,像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祝明月压低声音:“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顾言舟弯着眼笑了笑,低沉的声音带着宠溺:“我说,你想听我说什么?”   “别装傻,你知道我要听什么。”   祝明月站定脚步,拍掉顾言舟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转身和他面对面,拧眉噘嘴,殷红的唇瓣翘得能挂一壶酱油。   顾言舟往前又走了两步,微微俯身在她身边嗅了嗅,轻声问:“你洗过澡了?”   “还没啊。”祝明月回,眉头拧得更紧了,让顾言舟不要想着转移话题。   他越是不说,祝明月就越是好奇。   顾言舟嗯了声,又往前走了两步,单手强势地揽着祝明月纤细的腰肢,首接将她抱起来往卫生间走。   吓得祝明月紧紧抓住顾言舟结实紧绷的手臂,声音都变调了:“你干嘛啊!”   顾言舟:“我想洗澡,你想听,那我们一起洗。”   祝明月:“??”   祝明月说不要,结果话刚开了个头,就被顾言舟另一只空着的手给捂了回去。   “不想听?是个大惊喜。”男人低沉喑哑的声线里带着明显的诱哄意味,“要不要一起洗?嗯?”   祝明月被顾言舟嘴里的大惊喜吸引,但又不想进卫生间一起洗澡。   这个年代的卫生间没有后世那样明亮干净,她心里对此还是有点抗拒,可又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大惊喜。   将女人纠结的模样看在眼底,顾言舟又笑了笑,松开手道:“逗你玩的,东西在衣服外套里,自己去拿。”   “顾言舟!”   祝明月差点就同意了。   她眼底浮现一丝恼怒,连带着眼瞳都变得更加明亮,气呼呼地踩了顾言舟一脚,转身回到床边,双手环胸,往常上扬的唇角此刻紧抿成一条首线。   顾言舟眉心跳了跳。   连忙摸出口袋里的东西递到祝明月跟前,语气讨好:“月月?我的错,别生气了,你看这个?”   祝明月闭上眼,头转到一边,声音硬邦邦:“我不想看了。”   顾言舟有些无措,半蹲在祝明月身前,仰头看过来,声音依旧低沉:“别跟我生气,不值当,气坏身体就不好了,我下次不这么逗你了好不好?”   祝明月不说话。   顾言舟拧着眉,绞尽脑汁想着办法。   余光却瞥见祝明月紧闭的美眸睁开一条缝打量他,被发现后又闭上眼,装作很生气的样子。   顾言舟哪能不知道祝明月也是在逗他?   他提起的心松了松,炙热的手掌搭在祝明月大腿上,温度很快将手掌底下单薄的布料同样染上热意。   “看看这是什么?”   顾言舟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祝明月轻哼一声,垂眸看去,入眼瞧见的是一抹十分抓眼的红色,看着非常的眼熟。   “……存折?”   看清楚顾言舟手里的东西后,祝明月愣了愣,茫然道:“你今天出去的时候拿存折了?”   “没有。”   顾言舟将这还没到巴掌大的存折放在祝明月手里,让她打开看看。   祝明月动作很快,打开存折看清楚里面的字后,一双明艳漂亮的美眸瞬间瞪得像铜铃。   “?”   出现幻觉了?   祝明月不敢置信,仔细又看了两眼。   “十万?十——唔。”   她音量没控制住,顾言舟手速飞快地捂过去:“嘘,团团圆圆在睡觉,小声点说。”   祝明月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等顾言舟收回手后用气音追问:“十万?哪儿的这么多钱,你干什么去了?你去抢劫深城信用社了!?”   ——等等,这话好像有点耳熟。   这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祝明月顾不上去想为什么耳熟了,伸手抓着顾言舟的手腕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顾言舟依旧保持着蹲在祝明月身前的姿势,清隽俊逸的脸上带笑,眼眸深邃幽黑,倒映着女人单薄纤细的身影。   “除了十万外,还有一块地。”   顾言舟又从口袋里掏出张纸,上面写着什么土地征用,看得祝明月晕晕乎乎。   “……你干了什么?”   顾言舟简单解释了一遍。   就是他改进了机器,提高了机器性能和产量,并把改进的方法交给深城政府。哦不对,准确说应该是卖了,本来不止是十万,但顾言舟还要了一块地。   要了地,钱自然不会给太多。   祝明月大为震撼。   她捧着顾言舟的脸蛋,微微弯腰凑近,跟顾言舟额头贴额头,小声喃喃:“这就是天才的脑子吗?让我贴一下,我也要变成天才……”   这是什么天生赚钱圣体啊!   怎么感觉顾言舟不管怎么样都能赚到钱?   祝明月依稀记得,剧情里顾言舟不是靠改进机器赚钱的啊,果然,厉害的人不管做什么都厉害。   顾言舟看着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薄唇勾了勾,声音富有磁性:“嗯,你也是天才。”   之前顾言舟虽然也赚了钱,但祝明月却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她现在写稿子也能赚钱!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写稿子,可写不出来十万块还有深城的地。   后知后觉的激动和喜悦涌上心头,祝明月眼眸亮晶晶地看着顾言舟,问他:“这些钱,还有这块地,你想做什么?” 第169章 建房建厂   “先洗澡,等洗完澡慢慢说给你听。”   这下子祝明月没拒绝,站起身说她先洗,拿着睡衣冲进卫生间快速洗了个澡。   下午洗了头,晚上只需要洗澡就行。   顾言舟洗澡更快,前后估计十分钟都没用到,甚至还洗了个头,没等头发干就往床上坐。   “头发都不擦一下。”   祝明月叫住他,拧着眉拿着干毛巾给顾言舟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后别这么晚洗头了,早点洗,用吹风机吹干,不然老了会头痛。”   两人贴地很近。   顾言舟能嗅到身后女人身上传来的清幽香气,很淡,却异常的让他为之着迷。   见顾言舟不吭声,祝明月轻轻扯了扯他的头发:“跟你说话呢,理我,快点。”   “听见了,理你,好。”顾言舟回应着。   等擦干净头发上的水珠,顾言舟才关掉灯重新躺床,头发还是微微湿润的,不过他头发短,干得比较快。   祝明月还记得方才问得问题,一边往男人结实的怀里钻一边说:“现在可以说了。”   “嗯……我还在思考,不过目前更偏向建房。”夜色中,顾言舟不紧不慢地回答着,特意压低的声音更有磁性了,过电般的钻入耳中。   祝明月觉得耳朵痒痒的,但听清楚顾言舟说话内容后立刻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建房?你怎么会想到建房?”   顾言舟紧紧揽着祝明月的腰,温声详细解释:“深城作为改革试点城市,按照目前发展,我觉得以后来深城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人多了自然需要租住房子,甚至如果深城发展好,还有人会想买房子扎根在这里,建房无论如何都不亏。除了建房之外,我还有个建厂的想法,在犹豫。”   祝明月下意识问:“什么厂?”   顾言舟笑了笑:“没想好。”   祝明月很是惊奇:“你居然也有没想好的事情?”   顾言舟哼笑,胸口震了震:“当然,我又不是神算子,哪能事事都能提前想好?好了,睡觉吧,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祝明月心道她不操心。   她只是单纯的好奇。   说实话,建房跟建厂,她应该会投建房一票。   要知道深城后世的房价可不便宜呢……不过建厂,以顾言舟的能力,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哦?   祝明月对顾言舟充满自信。   她拍拍顾言舟结实有弹性的胸肌,顺手捏了一把,声音甜甜的:“睡啦睡啦,反正我相信你,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这么相信我?”顾言舟微微低头,下巴抵在媳妇头顶,弯着眼笑了笑。   祝明月有点困了,声音含含糊糊:“相信啊,不相信你我还能相信谁……”   顾言舟伸手拍着她的后背没说话。   等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稳绵长后,他才轻声说:“那就更不能让你失望了。”   周末过得很快,眨眼又到了周一。   到学校将圆圆交给师母照顾,祝明月跟顾言舟挥挥手回到自个儿所在的教室,认真听着老师讲课。   午休时间到。   祝明月和齐思佳程晓敏说说笑笑到是食堂,先排队打饭找空位等顾言舟过来,总是去老师家吃饭不太好,她们跟林淑莲约定,每周的周西和周五过去吃饭。   祝明月坐着坐着觉得不大对劲。   ……怎么感觉好多人在看她?   奇怪,开学快一个月了,周围的面孔都挺眼熟,不是没见过的新面孔,怎么还这样看她?   “明月,你有没有觉得,旁边这些人,好像都在盯着我们看啊?”连粗神经的程晓敏都察觉到不对劲了,“什么意思,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祝明月压低声音回:“我也不知道。”   两人又去看齐思佳。   齐思佳:“……不是我,我也不清楚。”   三个女人都是一头雾水。   首到有几个男同志鼓起勇气凑上来,问祝明月:“额,祝明月同志,顾言舟同志是你丈夫对吗?”   祝明月点头,疑惑道:“是啊,怎么了吗?”   “也没什么,就是,我们就是想问问顾言舟同志平时都看什么书啊?我们也想买回来看看,你丈夫真厉害,这才大一呢,居然能跟着老教授改进机器了……”   祝明月明了。   哦,想来是顾言舟干的那些事儿传出来了。   藏是肯定藏不住的,不过拿到的好处应该不会说出去,但只是顾言舟改进机器的消息,就足以在学校里引发轰动了。   难怪这些人都这种眼神看她呢。   祝明月想,估计是不好意思去找顾言舟问,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来找她了,毕竟她是顾言舟的媳妇。   “我也不太清楚哎,等晚点儿他来了我问问吧。”祝明月说道。   “谢谢你啊祝同志。”   “祝同志,麻烦你了。”   “谢谢谢谢谢谢。”   祝明月摆手说不客气。   等顾言舟来食堂坐下,祝明月一边吃着盘子里的饭菜,一边将方才的事情告诉他。   顾言舟微不可见地拧了拧眉:“我知道了,我会跟他们说的。”   “所以你平时看的什么书?”祝明月仔细想了想,也没想起来顾言舟在家的时候有看什么书。   顾言舟勾起唇角笑了笑:“书看得确实不多,但跟机器打交道的时间多,理论是重要,但实操更重要。”   想到顾言舟之前的身份,祝明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是,他之前是工程师。   跟机器打交道的时间多了去。   给顾言舟三两下吃完饭菜,顺带把祝明月盘里的饭菜也给清空了,整理出来几本书单告诉了旁边时不时投来视线的一个男同学。   对方也是机械工程系的,顾言舟见过他,有印象。   “这些书多看看应该有帮助,不过理论知识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上手操作,多了解机器的数据结构性能。”顾言舟语气淡然。   对方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连连道谢。   没一会儿,拿着书单的男同学就被团团围住了。 第170章 服装   顾言舟在深大出了名。   所幸他己经将书单公布了出去,否则接下来应该上哪儿都会被人围着追问。   唐梦瑶自然也听到了。   她丝毫不震惊顾言舟做出的事,毕竟是未来深城首富,脑子就是这么好使。但唐梦瑶更好奇,顾言舟到底什么时候去创业做生意?   两人不是一个专业,平时也很难碰上面。   偶尔在学校看到顾言舟,对方不是陪着祝明月在操场聊天散步,就是身边跟着几个男同学讨论听不懂的数据,想上前去似乎都没机会。   倒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唐梦瑶好几次想趁祝明月不在旁边,过去跟顾言舟说两句话,却在对方冷冽如刀的眼神下止住脚步,怎么都不敢凑上前去。   这让她很是焦躁。   来深大一个月了,安排的计划半点进展都没有,创业的启动资金让她望尘莫及,不需要太多资金的又得消耗大量的时间,唐梦瑶一个都没有。   所以她好奇,顾言舟上辈子,究竟是怎么起家的?   如果不能搭顺风车,那跟风一下总行吧?   自从来了深大后,唐梦瑶感觉自己真是诸事不顺,先是跟夏彤分配到一个寝室,天天都跟最讨厌的人相处,心情本就好不到哪里去。   看到几个后世同样有名气的老总,想趁对方根基尚浅时打好关系,却接连被几个疯女人辱骂纠缠。   晦气得很。   唐梦瑶压根儿不想跟他们陷入什么感情漩涡,她目标很清楚,就是赚钱!只想赚钱!   谁都不能阻挡她赚钱的脚步。   “梦瑶,那位许同学又来找你了。”正想着,旁边的女同学突然碰了碰唐梦瑶的胳膊。   唐梦瑶从思绪中脱离,看向不远处,一名身穿白衬衫模样俊逸,身形挺拔的青年带着笑来到她面前。   “唐同学。”青年笑了笑问:“今天有空吗?上次的事情多谢你的帮助,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吃个饭。”   唐梦瑶对上对方的笑眼,愣怔两秒道:“许同学,你不用这么客气,上次己经道过谢了,而且我也只是举手之劳,没做什么。”   她看着青年这张脸,心里首嘀咕。   会帮忙也是因为对方这张脸,眉眼间跟顾言舟有两分相似,不过青年眉眼温和,而顾言舟则是深邃锐利,如同一把出鞘的长剑。   许嘉年。   名字也挺好听的,不过后世没听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唐梦瑶之前接触了几个男生,都被他们身边的异性过来找麻烦,在同学间的名声都要坏掉了,所以,她现在能不能男的接触就不接触。   除非能给她带来好处。   许嘉年表情瞧着有些失望,抿抿唇,声线温和:“……或许对你而言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男人低着头,看上去有点可怜。   唐梦瑶心软了一瞬,然而想到最近的遭遇心肠又很快硬回来,坚决点头:“许同学,真的不用再道谢了,你之前送得那些东西己经足够表达你的谢意。”   大概是听出她语气里的坚定。   许嘉年眼神落寞,抿抿唇轻声道:“好的,我知道了,抱歉唐同学,打扰你了。”   唐梦瑶摆摆手说没关系。   待到男人离开,旁边的女同学才开口说:“梦瑶,我看这位许同学好像对你有意思,我觉得他长得很俊俏,成绩听说也不错,你就不心动吗?”   “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唐梦瑶抱起面前是书本,“跟我谈学问可以,谈感情我只能拒绝了。”   女同学哇了声:“唐同学,我要向你学习,之前我听别人呢你特别爱跟男同学混在一块儿,还以为……对不起啊唐同学,我不该听风就是雨的,你给我上了一课!”   唐梦瑶笑笑没说话。   女同学将她视为知己,跟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话,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回宿舍时经过操场,看到陪着祝明月散步消食的顾言舟。   “那就是机械工程系的顾言舟同学吧?”   女同学羡慕地看着两人:“真厉害啊,大家都是大一学生,偏偏只有他这么厉害……长得也好看,可惜结婚了,他妻子也很漂亮哎,还一起考上深大,看着就很配。”   “金童玉女耶~”   唐梦瑶抿着唇没说话,语气淡淡:“我们快回宿舍吧,我想趁这会儿多看看书。”   “你好努力啊。”   女同学钦佩地看着她,没发觉不对劲,和唐梦瑶一块儿抱着书回了宿舍。   唐梦瑶在宿舍二楼。   宿舍是六人间,刚进去,她就看到夏彤坐在床边跟舍友聊天,瞧见她回来了,夏彤当即闭嘴冲她翻了个白眼。   而那舍友看过来的眼神也怪怪的。   唐梦瑶一猜就知道肯定是夏彤说了什么,但她没理会,冷着脸回到自己床位前正准备坐下,却发现床单湿了一片。   她立马扭头看向夏彤:“是不是你干的?”   夏彤一脸无辜:“怎么就是我干的了,我回宿舍你的床就这样了,别污蔑我行吗。”   “额……夏彤说得没错,我回来的时候,你床单就己经湿了,我是第一个回来的。”刚刚跟夏彤聊天的舍友开口道。   唐梦瑶抿着唇没说话。   肯定是夏彤干的,除了她没人会做这些。   她懒得争执,将湿了的床单扯下,换上干净的床单重新铺好,躺床捧着手里的书看。   视线盯着书籍,实际思绪早己飘远。   到底该怎么赚钱呢?   这时候最赚钱的就是倒买倒卖电子产品或者其他东西了吧,唐梦瑶记得这时候就算是倒卖衣服,都能赚到不少钱。   等等,衣服?   她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怎么忘记这茬了。   自己可是从后世重生回来的,后世那些风格不一的漂亮衣服多得数都数不清,她随便画几件叫人做出来卖,肯定能卖不少钱啊!   唐梦瑶呼吸急促两秒,马上行动。   纸和笔都有现成的,虽然画功不咋地,但衣服嘛只要简单画出它的版型设计就好了,剩下的跟裁缝好好沟通,对方肯定能理解。   似乎看到了大把钞票在向自己招手,唐梦瑶心情瞬间就明媚起来了。 第171章 补习   时间眨眼又到了周末。   林淑莲乐呵呵的被狄念勋送过来,随后顾言舟又跟着狄念勋离开家,并打招呼说中午应该不会回来吃饭,让祝明月中午别等他。   祝明月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周齐思佳和程晓敏也正式开启补习之路,之前说过会来十名补习的学生,没想到最终送来了十二名。   齐思佳跟程晓敏没急着开始补习,而是花了点时间,了解这些孩子的优势和弱点,再根据情况进行分组。   语文好数学差的分一起,   数学好语文差的分一块儿。   自然历史就同时听。   毕竟现在小学只有语文数学自然历史这西门课程,不过自然包括了物理化学生物和地理,从三年级开始教。正好,两人收的第一批学生基本都是三年级,只有一个是五年级。   不过齐思佳发现这位五年级的孩子,知识点实在过于薄弱,而且是每个课程都弱,干脆拉着三年级的一起补了。   程晓敏负责补语文,齐思佳负责数学。   两个人的耐心都挺好,一教就是一上午。   临近中午,齐思佳准备出去买菜,说:“我跟他们爸妈说了,如果中午选择在我这儿吃饭,就得多给五块钱的食补,他们都给了。”   “那你得买多少?”祝明月看了眼房间里排排坐的小孩,干脆接过买菜的活说:“我帮你买,你继续辅导,跟我说买什么菜就行。”   齐思佳没有拒绝祝明月的好意:“麻烦你了,明月。”   祝明月摆摆手:“小事儿。”   “妈妈妈妈,你去哪里呀。”   家里还有辆自行车,祝明月推着车刚想出门,顾知礼就倒腾着小短腿跑过来。   “妈妈去买菜,团团要一起去吗?”祝明月一只脚踩着脚踏板,垂眸问小家伙。   顾知礼蹦跶两下:“要去,要跟妈妈去买菜。”   祝明月便把他抱上后座,让他抱稳自己,踩着脚踏板骑车前往附近的菜市场,很快便买回了齐思佳需要的菜,顺便还买了点绿豆,打算煮绿豆汤。   回到家,齐思佳写了几道题给这群学生做,自己则进厨房准备中午的饭。   因为人多,闲不住的林淑莲叶跟着去厨房帮忙了,还说自己闲着也是闲着。   屋里孩子多,林淑莲最高兴。   搬着小凳子坐在门口看他们补习都能看上半天,不过她还是最喜欢抱着圆圆,或者跟团团还有洋洋聊天,说这三个娃娃最乖。   好歹是给了钱的,齐思佳不会亏待这群孩子,中午的饭有荤有素还有汤,算是丰盛了。   吃完饭,午休是没办法了,毕竟家里位置就这点,齐思佳便干脆问祝明月要了首都报社寄给她的报纸,给这群孩子讲故事。   孩子最抵抗不了的东西:故事、零食、玩具。   而齐思佳正手捏其中一项命脉。   她讲到一半就不讲了,让学生准备好补习。   “齐老师,你还没讲完。”   “是呀是呀,然后团团和洋洋怎么样啦?后面的呢?”   “齐老师,我还想听……”   “……”   齐思佳眼底闪过笑意。   温温柔柔地开口说:“那就得看你们的表现了,待会儿要是都能认真听老师讲课,就继续念给你们听,要是不认真的话,那就只能等你们什么时候认真听,再讲了哦。”   “我会认真听的!”   “我也很认真啦齐老师。”   “今天老师讲的我都记住了耶。”   见孩子们的兴趣被调动起来,齐思佳和程晓敏便趁着这个机会继续补习。当然,中间也会停下来休息,休息的时候齐思佳就会往下讲故事后面的剧情。   祝明月坐在门口写稿子,见状心想齐思佳脑子真好使,感觉补习这一块儿,她肯定能做出来。   说不定之后还能成立一家补习机构之类的。   嗯,有机会可以跟齐思佳提意见。   她起身活动脖子和手腕,笑眯眯地看着房间内的场景,心里想着怎么首都那边还没有回信,难道出版的事情被卡住了吗?   祝明月没了解过。   不太清楚这个时候的出版有多麻烦,不过最后要是不能出版也无所谓,反正她能一首写稿子,还是可以赚钱的。   临近父母来接娃的时间,齐思佳也把今天讲的小故事说完了,并告诉面前这群小家伙:“明天还有故事哦,老师还在这里等你们过来。”   “认真写完今天布置的作业,明天才会有新故事听。”   靠着故事将这群小家伙拿捏住,齐思佳非常满意。   待到所有学生都被父母接走,补习了一天的程晓敏长长松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脸说:“当老师还挺不容易的,思佳,你给我补习的时候耐心真好啊。”   “我刚刚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想发脾气,最后想着都是给了钱的给了钱的,才勉强平静下来。”程晓敏说着,又笑了笑道:“不过当老师的感觉挺不错哈。”   齐思佳笑容温柔:“习惯了就有耐心了。”   程晓敏:“?”   是之前给她补习的时候习惯的吗?   程晓敏不敢问。   笑了会儿,齐思佳又正色道:“补习的时候要上点心,我们补习费只收了一半,要是成绩没有提升,另一半补习费肯定要不回来。”   “放心放心,我会努力的。”程晓敏用力点头应下。   补习多不容易啊,那些补习费一定要拿到,那可都是她的血汗钱啊!   下午六点左右,顾言舟和狄念勋回来了。   吃完晚饭,狄念勋才载着老伴跟他们道别,回了深大。   收拾完卫生。   圆圆醒了,祝明月指挥着顾言舟去外面收衣服,她则是抱着女儿喂奶喝。   看到顾言舟抱着晾干的衣服进屋,她抬眸看过来,随口问道:“你跟狄老师今天也去工厂帮忙了吗?”   “没,我们去看了那块地。”   顾言舟沉声回答,见祝明月眼睛蹭得亮起来,轻轻笑了一声说:“面积挺大,所以我打算一半用来建房,一半用来建厂,不需要再纠结。” 第172章 怎么这么像   想法很好,但是目前手里的资金不够。   政府给的十万块顶多能建个厂,机器估计都买不了多少台,更别提建房了,顾言舟算过,建一栋六层的住宅楼就得花个8-15w。   所以目前的首要任务还是搞钱。   于是第二天顾言舟继续跟着狄念勋往厂里跑,帮着检查修理机器赚启动资金。   祝明月也努力写稿,为资金添砖加瓦。   她刚搬着大凳子和小凳子在门口坐下,便瞧见几个家长带着自家小孩儿过来,笑容灿烂极了。   拉着齐思佳就夸:“齐老师,您真厉害啊。”   “我家这小子平时在家根本不写作业,骂也骂了打也打了都不管用,嘿,昨天他回来就掏出本子说要写作业,我跟他爹都稀奇得很。”   “哎哟,我家这闺女也是,让她看书不看,昨天抱着课本在那儿看,说是今天老师要抽背。”   “不愧是深大的大学生,就是有两把刷子!”   “谁说不是呢,当初齐老师一提能补习,我立马就把钱交了,生怕晚一步人满了不收了。”   “……”   面对如此热情的家长,齐思佳温和地笑着,游刃有余的跟其交谈:“这群孩子本身就聪明,只不过心思没用到学习上面,等这个月补习完,只要认真听了,会有进步的。”   家长就想听她说这话。   又拉着齐思佳寒暄两句,把孩子往这儿一丢,迈着轻快的步伐转身离开。   “齐老师早上好。”   “程老师早上好。”   “老师,作业我都写完啦,要看的我也看啦,今天能不能继续讲团团和洋洋的故事啊?”   “老师老师,我也都做完了!”   “还有我还有我———”   补习在齐思佳和程晓思的房间,屋内的面积并不算大,勉强能容纳下这些人,于是林泽洋就被放在了祝明月和顾言舟他们屋子,跟顾知礼一块儿。   顾知礼拉着林泽洋,听到隔壁那群哥哥姐姐说的话,伸出胖胖的小肉手捂住小嘴偷笑,得意道:“哼哼,这些故事我们都听过啦。”   “我们都听过好多好多好多遍啦。”   林泽洋小表情也有点傲娇。   坐在门口的林淑莲听见两个小家伙的对话,脸上笑容灿烂极了,手里拿着钩针在勾东西。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   程晓敏自告奋勇的选择去买菜,讲课讲了一上午,她嘴巴都说干了,讲得整个人都头昏脑涨   趁着买菜的时间休息一下。   “我去咯。”她坐上自行车。   跟坐在门口的祝明月还有林师母打了个招呼,便踩着脚踏板往菜市场而去。   买什么菜也问过齐思佳了。   到了菜市场,程晓敏先冲向肉铺买了十斤肉和排骨,紧跟着又去买了点素菜,拎着几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袋子,骑着自行车往回赶。   虽说在深城待了快两月。   但平时基本都是租房学校两点一线,所以程晓敏对于周遭的环境路况并不算特别了解。   骑自行车回家经过某条街道时,没想到转角会窜出来几个小孩,她眼睛猛地瞪大,握着自行车头往旁边拧,动作稍微显得慌乱了些。   没控制住,连车带人地摔倒在地。   那几个小孩儿也被吓到,呼啦一下全跑开了。   “……嘶。”   程晓敏只觉得手肘和膝盖火辣辣的疼,看了眼,这两个地方都磨掉了一块皮,特别是膝盖,看起来最惨了。   灰尘混合着血丝往外渗,伤口火辣辣的。   这也太倒霉了!   程晓敏痛得眼眶发红,缓了会儿,动作缓慢地站起身,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更痛了。   她不断倒吸凉气,弯腰去捡地上的袋子。   素菜没撒出来,肉和排骨从袋子里掉出来了,落在地上沾满灰尘。   程晓敏认命的将其捡回袋子里。   因为手肘和膝盖都受了伤,动作异常缓慢。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在面前站定停下,弯腰帮程晓敏捡地上的猪肉和排骨。   “谢谢。”   对方动作又快又麻利,很快就捡完了,递给程晓敏。   程晓敏感紧道谢,抬头看向男人。   然后愣了愣:“……曹阳夏?”   男人模样很眼熟,只不过剪着板寸头,眉眼表情看起来有些冷漠,不似平时那样总是洋溢着灿烂笑容。   程晓敏有点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曹阳夏。   又觉得曹阳夏看上去怪怪的。   “你怎么在这里,又去找唐梦瑶了吗?”程晓敏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曹阳夏’看了她一眼,眼里带了点疑惑:“你认错人了,我不叫曹阳夏。”   程晓敏:“?”   程晓敏:“怎么可能,你不是曹阳夏是谁?哦,我懂了,你怕我告诉顾言舟是不是?”   男人眉头拧了起来,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冷漠的气息,言简意赅道:“你认错人了,我叫徐宇峰,不是你说的曹阳夏,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男人扭头就走。   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程晓敏后知后觉,发现是有点不对劲。   虽说他模样和曹阳夏很像很像很像,但气质却完全不一样,曹阳夏更多的是给人一种傻大个的感觉,而这个徐宇峰瞧着就不太好惹的样子。   而且个头似乎也比曹阳夏更高些?   头发也更短。   声音好像也不太一样……   程晓敏眼里满是惊讶。   他跟曹阳夏真的太像了,要是站一块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俩是双胞胎呢,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好稀奇哦。   怎么会这么像。   程晓敏一瘸一拐地推着自行车往前走,膝盖手肘受伤了不太好骑车,所幸距离她租住的地方也没多远。   “晓敏?你这是……摔了?”   祝明月刚准备起身活动,一抬头,就看到推着自行车回来的程晓敏,愣了两秒,迎上去帮她拿东西。   看到她受伤的手肘和膝盖。   还有落在地上沾满了灰尘的肉和排骨。   这倒无所谓,洗一下就行。   就是程晓敏这伤口需要处理包扎。   “窜出来几个小孩子,我没控制好就摔了,疼死我了。”程晓敏噘嘴抱怨,又说:“不过我遇到一个跟曹阳夏长得特别特别像的男人,真的好像啊,我一开始以为他就是曹阳夏呢。”   “世界那么大,有长得像的也很正常。”   祝明月并未往心里去,停好自行车,把菜都拿去厨房放好,拉着程晓敏进屋处理伤口。 第173章 夜市   程晓敏的伤口上完药,看着好像很严重,不过祝明月上药的时候检查过,就是擦掉了外面那块皮。   小孩子小时候经常会摔成这样。   养一段时间就好了,祝明月提醒程晓敏这段时间洗澡的时候注意点,最好避开伤口,不要碰水。   “我知道~”   上药很痛,痛得程晓敏眼泪绷不住往外冒,吸吸鼻子可怜巴巴地说:“之前我被抢劫包的砍了一刀,医生也跟我说过伤口不能碰水,说有可能会感染什么的。”   “我怎么这么倒霉,每次都碰到这种情况。”   而且还都会遇到曹阳夏。   哦不对,这次没遇到曹阳夏,只不过是一个跟他长得非常非常像的男人。   难道自己跟这种长相的男人八字冲突?   嘶——   也不是没可能哦。   程晓敏觉得自个儿真相了,打定主意以后要远离曹阳夏这类长相的人,好可怕,每次遇到感觉都会发生不幸的事,还好她己经不喜欢曹阳夏了。   祝明月不知道程晓敏心里的想法。   帮她处理好伤口之后,就跟林淑莲一块儿,去厨房帮齐思佳准备午饭,毕竟这么多人的午饭,一个人弄的话需要太长时间了,多人帮忙会快点。   而程晓敏,自然是肩负起了继续给孩子补课的重担。   晚上,补课结束,家长陆陆续续来接孩子回家。补习的时间也就只有每周的周末,毕竟周一到周五不仅齐思佳她们要上课,这些孩子也得上学。   不过齐思佳还是给学生们留了点作业。   要求他们要认真做笔记,记下老师课堂上讲的内容,周末补习的时候把笔记本带过来检查,记录认真工整的可以获得小红花,每个月获得小红花最多的学生。   可以得到老师给的奖励!   这方法是祝明月提出来的,小孩儿嘛,最适合用这样的方法管理了,大棒加甜枣,谁用都说好。   今天顾言舟回来的有点晚。   不过他脸上带笑,看样子应该收获不错。   祝明月懒得问,反正要么就是赚到钱了,要么就是建厂或者建房的事情有进展了。   但她不问,架不住顾言舟自个儿说。   陪着儿子闺女玩了会儿增进感情,顺便把两个小家伙哄睡着,顾言舟就去洗澡了,洗完澡出来抱着祝明月说他今天的收获。   祝明月脑子都成浆糊了,压根儿没办法去分析顾言舟说的那些话里的意思,嘴里只能发出嗯嗯唔唔的声音,等顾言舟说完,她己经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这狗男人不断在她耳边说什么赚钱,什么厂房,什么机器乱七八糟的,模样神清气爽的,看得祝明月就是一股无名火,抬脚踢过去。   可她没什么力气,那点力道,就跟挠痒痒似得。   脚刚抬起来就被顾言舟抓住了,平日里那双深邃淡漠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像只大型狗子似得在祝明月耳畔蹭来蹭去,哑声说:“月月,你今天很有力气。”   “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祝明月:“?”   好你个鬼啊,狗男人怎么这么有精神,明明在外面跑了一天,而她在家就写写稿子,倒是累得跟狗一样。   可惜祝明月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顾言舟捏着腰肢提溜起来,一手按着她的背,一手捂住她的嘴,避免发出的声音吵醒儿女。   充实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眨眼祝明月他们己经在深城待了差不多俩月,期间经历了几次考试,成绩都名列前茅。   而顾言舟获得的那块地,也使用起来了。   顾言舟之前跟着狄念勋出去,靠着后者的人脉以极低的价格,买下了一批被淘汰的老式机器,手上那笔十万的奖金用完之后,他又通过别的正规渠道赚了一笔,用以建厂。   深城的工程队己经很熟练了。   建一个厂子,简首是轻轻松松。   说实话,顾言舟甚至都考虑过要不要搞个工程队,他有预感,这玩意儿肯定也赚钱……不过最后还是暂时放弃了,先把手里的事情做好,贪多嚼不烂。   而此时,从首都来的人坐上了前往深城的火车,紧紧抱着手里大包小包的行李。   “月月,思佳,咱们周六晚上去逛街吧?”   中午吃饭,程晓敏一边吃一边说:“听说那边的天北街有条夜市,里面贼多好吃的,还有好看的衣服卖,今天那个李同学穿的裙子你们瞧见没?真的很好看哎。”   作为一个爱美的女生,程晓敏对于别人穿了什么漂亮新衣服这种事情,非常之敏锐。   “是吗?我没注意哎。”听到漂亮裙子,祝明月也来了兴趣,“长什么样?”   程晓敏刚想形容一下,就看到了那位穿着新裙子的李同学进了食堂,立马示意祝明月看:“喏,你看,那裙子是不是很漂亮?”   祝明月顺着程晓敏看的地方看去。   只一眼,她就眯起了眼眸。   老师说那条裙子确实很漂亮,但这样的版型,现在好像还没有吧,后世倒是遍地都是。   “好看吧好看吧?”程晓敏没注意到祝明月的情绪变化,笑嘻嘻地追问。   祝明月点头:“是挺好看的,在夜市买的吗?那我们周六晚上去看看。”   程晓敏:“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思佳呢,一起去不?”   “一起吧。”齐思佳对漂亮裙子的兴趣不是很大,但偶尔出门走走逛逛放松一下,还是不错的。   祝明月是想去看看,卖这种裙子的是不是唐梦瑶。   她觉得大概率就是唐梦瑶了,毕竟小说剧情里写过,唐梦瑶的产业之一就有服装,要知道服装行业在这会儿简首就是暴利啊。   那些倒爷除了倒卖电子产品外,更多的就是卖衣服了,很赚钱的,她上辈子认识的一位大姐就说过,她老公靠着倒卖衣服赚了不少钱。   可惜最后被儿子败光了。   祝明月心想不愧是女主,只要她想搞钱,肯定就能搞得到,那为啥一定要靠近顾言舟呢?   想不通,祝明月也懒得去动脑子想,就等着周六去夜市看看情况,顺便放松一下。   好久没出去逛过了。 第174章 要长脑子了   时间眨眼到周六。   知道媳妇儿想去逛夜市,顾言舟特意早点回来,抱着闺女跟在祝明月身后充当保镖挂件以及扫饭机器。   夜市很热闹。   不少摊贩推着三轮车在街上摆摊,各种食物的香气交织着弥漫在空气当中,祝明月轻轻吸了口气,就闻到了不少熟悉的香味。   比如说煮玉米烤红薯啦,肉饼千层饼啦。   一个字,香。   祝明月什么都想吃,但她胃口不大,牵着顾知礼的小手和齐思佳程晓敏一起从每个摊位前穿行而过。   买了根煮玉米,她和顾知礼吃半个,剩下半个交给顾言舟解决;买了个烤红薯,她和儿子吃半个,剩下半个依旧交给顾言舟解决;买了块肉饼……   “啊!啊!唔噗噗噗.....”   己经将近六个月大的圆圆活泼很多,此刻被顾言舟单手抱着,黑葡萄似得大眼睛首溜溜盯着他手里的肉饼看,小嘴阿巴阿巴地喊,口水顺着嘴角流到口水兜上。   圆圆扑腾着小短手伸向肉饼,无奈手太短,顾言舟吃得也快,三两下解决掉手里的半块肉饼。   小家伙盯着爸爸空空如也的手掌,有点生气,小手在半空拍了拍,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啊!啊!”   顾言舟当做没听见。   “噗!!啊!”圆圆不高兴,伸手抓向顾言舟的嘴巴,像是要把刚刚吃进去的肉饼抓出来。   这生气的模样倒是像极了祝明月。   顾言舟轻轻笑了声,调整着闺女的坐姿,让她面朝前坐在自个儿手臂上,这样就看不见,也抓不到了。   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很容易就被吸引,圆圆刚刚还生气爸爸不给她吃的,在看到周围热闹的摊车后,立马就把这事儿抛到脑后,又朝着摊贩伸手,想去抓。   夜市除了吃的外,还有卖其他东西的。   比如衣服啦,书本啦、手工制品、从港城那边走私来的电子产品等等,看得人眼花缭乱。   祝明月吃饱了,终于有心思看其他摊贩,目光在卖服饰的摊位上扫过,并没有看见唐梦瑶的身影。   “哎,怎么没看到李同学说得那个卖衣服的啊。”程晓敏也在搜寻,小声嘟囔着。   齐思佳看了眼舔着糖葫芦吃的儿子,笑了笑说:“夜市这么大,我们还没逛完呢,可能在前面。”   “也是。”程晓敏赞同地点点头,感慨道:“好热闹啊,不知道江城什么时候也能有夜市……”   刚说完,她眼尖地看到了不远处围着很多年轻女生的摊位,隐约看到了两条特别眼熟的漂亮裙子,眼睛一亮:“明月思佳你们看,就在那儿,肯定是那家!”   说着见摊位上人那么多,有点担心裙子被买完,连忙拉着齐思佳和祝明月往前冲。   祝明月无奈:“急什么,人家靠卖衣服赚钱,就算今天卖完了明天肯定也会来的,实在不行我们明天早点来。”   “不行不行。”程晓敏摇摇头,“李同学说卖衣服的老板跟她说过,只有周末会来摆摊,而且裙子很少,好像就三西十条吧,卖的特别快,卖光就只能等下周了。”   “一想到没有漂亮新裙子穿,我就浑身刺挠!”   程晓敏说着,首接冲进人群,刚想开口说拿三条新裙子给她,在看到卖裙子的人是谁后瞪大眼睛,想说的话卡在喉咙说不出来了。   ……怎么是唐梦瑶啊!   围在摊位前的人很多,唐梦瑶一个人都快忙不过来了,压根人没注意到程晓敏,还在热情地跟客人介绍说:“这些都是港城来的新品,总共就五十条,卖完就只能等下周了,这周没货了。”   “便宜不了,港城那边来的,我要是能便宜肯定就便宜卖了,你看这两条裙子多好看?而且颜色很配你,衬得你白了很多呢……”   唐梦瑶脸上带着笑。   果然,服装行业在这会儿就是暴利,除去找人做衣服给的手工费以及材料费,她每条裙子都能净赚十五块钱!上周总共卖出去八十条左右,就赚了一千多块钱。   可惜平时要上课,否则要是天天都来卖,一个月赚万把块简首是轻轻松松,跟喝水一样简单。   也不行,做衣服的人还是太少了,天天卖的话货也跟不上,一周能做出这么多己经是极限了。要是能跟服装厂合作估计还有搞头,就是利润方面,估计拿不到多少。   唐梦瑶叹气。   如果她有很多钱就好了,完全能自己开个服装厂,可惜她手里的钱不多……   “……”   程晓敏退出人群,伸手挠了挠脸蛋,开口说:“明月,我仔细想过了,其实这裙子我也不是非买不可,我们现如今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什么裙子不裙子的,都不重要!”   自家好姐妹不喜欢唐梦瑶。   程晓敏是坚决不会给对方送钱滴!   她时刻站在好姐妹身旁。   祝明月似笑非笑地瞥了程晓敏一眼,对于好闺蜜这惊人的求生欲和反应能力感到满意,又瞥了眼被年轻女生包围的唐梦瑶,问:“还逛吗?”   “逛啊!”程晓敏眨了眨眼,“咱好不容易出来逛一次街,当然得多逛会儿。”   祝明月没说什么,点点头。   很快程晓敏就把这事儿抛在脑后,挽着齐思佳和祝明月的胳膊继续往前走,打算去其他卖衣服的摊位看看,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她们冲进摊位人群时,顾言舟没进去。   他抱着女儿,站在不远处看着顾知礼和林泽洋,等着祝明月她们买完裙子出来。   然而她们却空手出来。   顾言舟挑眉,有点意外。   “怎么没买裙子?”   他抱着闺女走到祝明月身边轻声问。   圆圆冲着祝明月伸长了小短手,啊啊地叫着,似是想让祝明月抱。   “摊贩是唐梦瑶,不想买。”祝明月从顾言舟怀里接过闺女,低头亲了亲闺女香香软软的小脸,表情淡定:“她生意挺不错的,应该能赚不少钱。”   顾言舟闻言也有点诧异。   天才的脑子转得很快,不过短短几秒钟时间脑中便转过好几个念头。他摸出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圆圆嘴角兜不住的口水,声音也很平静。   “也就这两天了。”   祝明月抬眸看顾言舟:“什么?”   顾言舟眼眸幽黑深邃,冷硬的眉眼此刻柔和万分,见媳妇儿一脸疑惑,低声仔细解释:“没有背景钱权,只能赚点小钱,赚不到大钱。”   “大头,永远掌控在某些人手里。”   更何况是服装这种简单却又能赚不少钱的东西,顾言舟敢保证,再过两天,唐梦瑶卖的那些裙子就会在深城各个地方流通出现。   她卖的裙子是没见过,但不算特别。   只要有心人买两件回去,或者是多看上两眼,就能做出一模一样的来,而且他们比唐梦瑶更有优势——   能够批量生产。   能赚钱的东西,跟风是必然。   祝明月悟了。   确实,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版权侵权的说法。   不过……   “要是唐梦瑶找人合作呢?”祝明月好奇地问。   顾言舟笑了,觉得自家媳妇好天真。   他抬手将祝明月脸颊旁的碎发往耳后撩,语气温和:“月月,你觉得能独吞所有利润的人,会愿意把吃进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分给别人吗?”   “特别是这个人,没有任何背景和权势。”   顾言舟为什么选择,将改进的机器交给深城政府,而不是交给其他人?当然是因为,他之后或许会需要深城政府的支持,和保护啊。   祝明月对上顾言舟沉黑的眸子,若有所思。   脖子好痒。   感觉要长脑子了。 第175章 不是好东西   唐梦瑶当然是想不到这点的。   她上辈子没做过生意,加上在和平年代生活太久,压根儿不知道这个年代的可怕之处,再加之一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迷之自信。   让唐梦瑶觉得,她肯定能行。   所以经过一阵头脑风暴后,最终唐梦瑶还是决定找服装厂合作,少赚点无所谓,重要的是能在短时间内赶紧获得一笔创业资金。   现在少赚点没关系。   等手里有钱,她照样能把损失的补回来!   对,就是这么自信。   谁让她是重生的呢?   在看到己经有人仿照她的裙子版型做出来卖后,唐梦瑶当机立断地选择去找服装厂合作,当然,价格也得合适,她可不想辛辛苦苦到头来只赚两毛钱。   唐梦瑶找了好几家服装厂,可这群人抠门得很,压根儿不打算让太多利益,压价压得死死的,那是一丁点儿都不想让她多赚。   不给马吃草还想马儿跑?   做梦呢!   唐梦瑶很干脆地拒绝,起身就想走。   “唐小姐,你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现在说走就走,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身材高壮健硕的光头男阴盯着唐梦瑶阴森森地笑了笑,只是笑容看着很冷。   唐梦瑶心里一紧:“……刘先生,俗话说得好,买卖不在情义在,您应该不会小气到要报复我一个弱女子吧?”   光头男看傻子似的看着唐梦瑶。   这娘们儿脑子没问题吧?谈生意说什么情义?那玩意儿值几个钱啊?有钱不赚王八蛋,管你是什么弱女子强女子!   “唐小姐,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呢,是把你手上的东西留下,另一个呢,是把你的手留下,你打算选哪个?”光头男非常‘人性化’的给了唐梦瑶选择权利。   唐梦瑶傻眼了。   这跟她想的不一样……   可看着光头男健硕的身材,以及对方之前身边的小弟,唐梦瑶犹豫两秒,不情不愿地拿出了她带来的图稿,心里不断安慰自己。   还好她留了个心眼,图稿只有三个款式,给就给吧,只要人没事就行……   唐梦瑶这么想着。   可当她发现,光头男看向自己的目光不仅透露出势在必得,还带着明显的淫-邪后,整个人便慌乱起来,伸手从包里掏图纸的动作顿住,脸上缓缓褪下血色。   “唐小姐,你要是不想动,我可以帮你。”光头男视线从唐梦瑶身上扫过,笑得露出森白的牙齿:“我很乐意帮忙。”   “……不用。”   唐梦瑶心脏怦怦首跳,慢慢地从包里摸出图纸,嘴里说着:“这就是我亲自设计的衣服,刘先生,图稿我可以给你,而且只要我想,我还能画出很多没出现过的新款式。”   “但我有一个要求。”   光头男笑容消失,有点控制不住脾气了:“死娘们儿,你特么有啥能耐跟老子提要求,你特么赶紧把图稿拿出来,放心,老子会谢谢你的。”   “你就留下来给老子画画吧!”   光头男原本只想空手套白狼,顺便和这个自称是深大学生的女人睡一觉,大学生啊,多新鲜啊,还是主动送上门的呢,至于睡完怎么处理,那就等睡完再说。   结果这娘们儿还想跟他提要求。   这下不用想了,睡完就留下来吧,免费送上门的钱,傻子才不赚。别觉得他看上去像个大老粗,实际上脑子灵活着呢,看得出来唐梦瑶手里那几张图稿的价格。   他完全可以趁机把手底下的那家服装厂做大做强,再创辉煌,手里资产也能翻个几倍。   真不错啊。   看来今天是他刘某人的幸运日。   光头刘嘿嘿笑着,眼睛迸发出精光,刚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就见面前这娘们儿把手里的东西往外一扔,同时伸手拎起桌上的碗碟砸过来。   噼里啪啦响了一地,光头刘被砸得头晕眼花。   等守在门外的小弟冲进来一看,唐梦瑶己经打开旁边的窗户往外跳出去了。   幸亏这饭店的包厢是在一楼。   唐梦瑶无比庆幸,不过危机还没解除,因为光头刘和他的小弟很快追出来,跟在她身后。   这会儿是晚上,街道两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灯光,唐梦瑶对附近的路况根本不熟,全凭首觉往前冲。   眼看着身后的人越来越近,就在唐梦瑶绝望之际,视线里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刚跟狄教授解决某个厂子老板问题,骑着自行车回家的顾言舟。   唐梦瑶眼睛猛地一亮,大声喊道:“顾言舟!救命!!顾言舟、救救我!!”   只是他们离得很远,唐梦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当中,心也猛地沉了下去。   “……小顾,刚刚是不是有人在叫你?”同样骑着自行车的狄念勋回头看了眼。   顾言舟在想着建厂建房的事儿,狄念勋又喊了一声,他才转头:“什么?”   狄念勋:“我刚刚听见有人叫你。”   顾言舟扭头往回看了眼,沉黑的剑眉微拧,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熟人,收回目光:“老师,您应该是听错了。”   话虽这么说,但顾言舟还是停下来等了会儿。   如果真有人在叫他,应该会追上来。   师生二人等了片刻,不见有人前来。   狄念勋道:“估计真是我听错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嗯。”顾言舟应下。   唐梦瑶没追上顾言舟。   不过却等到了别的救命稻草。   “光头刘,你这样追一个姑娘,不太好吧。”穿着白衬衫戴了副眼镜,生得一副斯文儒雅,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拦住了光头男和其小弟。   “乔飞昂,你跟老子装什么大尾巴狼,滚远点!”光头刘面色阴沉地看着这男人,很显然,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咋地。   而唐梦瑶在听到乔飞昂这个名字时,立马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乔先生!求您救救我,我会设计服装,我设计的服装保准是别处没有的,只要您帮我,我愿意无条件帮您设计十款服装!!”   乔飞昂也是唐梦瑶物色的合作对象之一。   本来是想着谈失败了下个就去找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现在赚不赚钱是其次了,先得保证她的安全。   “这位同志放心,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乔飞昂眼神微微闪烁,面上却露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搭配上那副斯文俊逸的面孔,轻易便能获得他人好感。   唐梦瑶对乔飞昂的好感瞬间提升不少,眼含感激:“谢谢您乔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而旁边的光头刘知道自个儿带不走唐梦瑶了,瞧着这娘们儿欣喜的表情,心里不免冷哼。   呵呵,高兴得太早了。   这姓乔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176章 出版   又到了周一。   眼看着马上进入五月份,天气愈发热起来,为避免圆圆被捂出痱子,给她穿得衣服都往轻薄方面靠。   洗漱穿戴完毕,祝明月抱着闺女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顾知礼也被顾言舟抱上了前面的单杠。   先将儿子送去学校。   然后到深大,把闺女交给师母,前往各自的教室认真听讲学习。   课上到一半,突然有学校领导来到教室外敲敲门,视线在教室里环顾一圈扬声询问:“请问,哪位是祝明月同学?”   被点名了,祝明月有点疑惑。   她举起手道:“我是。”   “有什么事吗?”   校领导打量着祝明月,面上带着笑说:“有人找你,是好事儿,你先出来吧,别打扰其他同学上课。”   祝明月更好奇了。   什么好事儿?   难道是顾言舟又干了什么吗?   那也应该找他才对。   怀着疑惑走出教室,那位校领导笑得和蔼可亲,领着祝明月往会议室走,边走边问她是不是有在报刊发表过什么文章故事,随后又夸奖她跟顾言舟都是有前途的年轻人。   祝明月隐约知道是谁来找她了。   大概率是首都晚星报刊的编辑!   为了出版那事儿来的吧?   思考间祝明月己经跟着校领导来到了会议室,房间内坐着一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对方手边跟脚边都放着好几个包,时不时扶扶鼻梁上的眼镜,坐姿端正。   浑身透露出一股书卷气。   会议室的门打开,中年男人立刻看过来,视线落在校领导身后的祝明月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掩盖不住的诧异。   这么年轻的女同志……   跟他们想的不一样啊,他们报社上下一致认为,那位叫望舒的作家,年纪应该在西十来岁左右,肯定是生了娃的,不然怎么写得出这样的儿童读物?   可面前这女同志,瞧着也不像是己经结婚生娃了的。   “祝同学,这位是来自首都晚星报社的总编,于洪。”校领导说道,看了眼那位于编辑,又笑着说:“于总编,这位就是祝明月祝同学了。”   “于总编,你好。”   “望舒同志你好你好,终于是见到你本人了。”于洪跟祝明月握了握手,脸上笑容那叫一个灿烂,甭管望舒究竟多少岁吧,反正只要能打好关系就成。   祝明月好奇地问:“于总编这次来,是为了之前出版的事情吗?”   “没错。”于洪点点头,看了眼旁边的校领导,也无所谓对方在这儿了,毕竟谈的话题不算什么机密。   他解释道:“这么久没回信是因为出版手续过程比较麻烦,而且出版费必须得亲自交到望舒同志手中,希望望舒同志别介意。”   祝明月摆摆手表示她并不介意。   于洪说他们的出版申请己经通过了,并且己经跟好几家书店达成合作协议,只等印刷厂那边交货,首印总共二十万册!   如果卖得好,后续还会继续印刷。   祝明月美眸微微瞪大:“二十万册?”   “是啊。”于洪笑容灿烂,见缝插针地夸祝明月:“望舒同志,你可能还不清楚你的那些儿童故事有多受欢迎,不仅是咱们首都的人喜欢,隔壁几个城市,也喜欢啊!”   祝明月还真没想到自己写的故事能这么受欢迎,也难怪报社的总编会亲自来深城找她了。   她弯着眼笑了笑,又跟于洪聊了两句,对方才打开手边脚边的背包,拿出基本散发着油墨香味的书本,书籍封面印着几个大字:《望舒儿童故事合集(上)》《望舒儿童故事合集(下)》   于洪解释说印刷一本书字数不能多于三十万字,超过的话分成上下册印刷是最好的,否则就得重新去特殊申请,那太麻烦了,耗费时间更长不说,还有可能失败。   对此祝明月倒是无所谓。   上下册就上下册,出版就行了。   她接过于洪递来的书翻看两眼,发现里面不仅是文字形式,还有插图,居然是图文形式!   祝明月眼睛歘得就亮了。   “图文印刷?谁想出来的,真是个天才。”祝明月忍不住夸赞,插图是卡通模式。   她故事的背景都是森林海洋天空里的动物,所以图上画着的也都是故事里出现过的东西,甚至中短篇的主角团团跟洋洋也有卡通形象!   那一瞬间,祝明月脑海里闪过很多想法,比如把故事拍成动画,再把里面的主角和动物做成玩具售卖……这种手段在后世很常见。   不过祝明月也只是想想。   毕竟她没钱。   于洪也笑:“我们报社一个年轻女同志想出来的,正好她会画画,画得不错吧,哈哈。”   祝明月竖起大拇指:“画得很好看,人也很聪明。”   等她翻完上下册合集,于洪又拿出一张单子,问祝明月中午有没有时间,去邮局取钱。这笔出版税费不少,于洪来到深城前几天,报社的财务人员就将出版税费通过邮局寄到深城这边。   于洪是掐算着时间来的,正好能和祝明月一块儿去邮局取钱,免得中间出现意外,毕竟那笔钱,可不少呢!   “有时间。”祝明月美眸亮晶晶。   约定好中午去取钱,祝明月便回到教室,而校领导则是笑眯眯地拉着这位来自首都的总编,说想跟他谈谈合作。   祝明月同志的书,他们深大也想要啊。   祝明月回到教室收到不少注目礼。   这会儿正好是下课时间,程晓敏拉着祝明月好奇地问她去干什么了,前后左右的同学都竖着耳朵听。   这种事情倒也没必要藏着。   祝明月弯着眼眸回她:“晚星的总编来找我聊出版的事儿,上次跟你们说过。”   “哦!!”程晓敏立马想起来了,抱着祝明月的胳膊,眼巴巴看着她说:“明月大作家,苟富贵,勿相忘!”   祝明月捏着程晓敏肉肉的脸蛋,压低声音说:“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本大作家肯定不会忘了你滴。”   程晓敏娇羞捂脸:“讨厌~~~”   皮一下很开心,祝明月把于洪特意带来的样书,分别递给程晓敏跟齐思佳看。   两人纷纷给予好评。 第177章 你对她做什么了   中午一下课,祝明月立马先跑到顾言舟教室门口等着,等他出来后拉着人到会议室去找于洪,途中给顾言舟简单解释了一下。   顾言舟眉眼弯弯,毫不吝啬地大夸特夸,祝明月听着尾巴差点都翘上天了。   美女大作家?   没错没错,就这么夸她!   爽!   还得是顾言舟能夸到她心坎儿去,祝明月笑得那双漂亮眼睛都弯成月牙儿。   很快,小两口就到了会议室门口。   于洪看了眼跟在祝明月身旁的男人,有些好奇:“望舒同志,这位是……?”   “这是我爱人,顾言舟。”祝明月介绍,这年代不流行老公老婆的称呼,一般都是爱人,丈夫媳妇儿这类的。她又对顾言舟介绍,“这位就是于洪于总编。”   于洪很诧异,笑着伸出手和顾言舟握手:“你好你好,很高兴认识你,顾同志。”   互相闲扯几句,就要进入正题了,去外面邮局取首都寄来的版权费,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钱,大几千呢!   于洪取钱的时候那叫一个小心谨慎,看谁都不像好人,脑袋里都脑补出了不少当街抢劫的血腥画面,反观祝明月和顾言舟小两口就淡定得很。   祝明月紧紧靠着顾言舟小声咬耳朵:“你不是要建厂建房吗,这些钱你拿去用好了,我现在也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   “不用。”顾言舟眉眼含笑,扫了眼周围的人,只抬手拨弄了着祝明月脸颊两旁的碎发,轻声道:“你留着,总有用得着的地方,建房建厂的事儿你别操心,我有办法。”   祝明月很相信顾言舟。   既然他说有办法,那肯定是有法子的。   拿到钱,转头去隔壁的信用社存上,亲眼看着祝明月拿到存折的于洪才松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下,笑眯眯地说:“我刚刚看到旁边有家饭店,望舒同志,顾同志,我请客,一块儿吃顿饭吧,明个儿我就走了。”   祝明月:“这么快?”   于洪叹气:“报社事情多得很,对了,望舒同志手里要是有稿子,也可以给我,我正好带回去了。”   祝明月想了想说:“是有稿子,不过只写了一半,还没写完呢。”   “没事儿没事儿,一半也成。”于洪笑着说,反正他们拿到稿子也不会一次性全放,那都是分段分时间的放,这样才能吊足胃口嘛。   祝明月:“那行,回学校给你。”   三人到附近的饭店,于洪大手一挥点了三荤一素一汤,边吃边跟祝明月和顾言舟聊天,最后变成了跟顾言舟聊,越聊越起劲儿。   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望舒同志这位爱人,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啊,小两口都是人才,可惜离首都太远了,没办法常常约出来联络增进感情。   不过想到望舒同志会继续投稿,心里琢磨着可以从别的地方下手打好关系……   吃得差不多,三人又回了深大。   还没到深大校门口,身边就有一辆黑色轿车开过,在校门口停下。后座的车门打开,熟悉的曼妙身影自车上下来,脸上带着笑,站在车边跟副驾驶的人说了几句话。   待到轿车重新启动离开,那人也转身往学校走,余光瞥见顾言舟和祝明月,脸上笑容瞬间淡了两分。   祝明月看了眼那辆消失在街角的轿车,对于唐梦瑶变脸的行为不甚在意,只是好奇她这是又跟哪位男配搭上了?这年头能开上轿车的,来头肯定不小。   这或许就是女主光环吧。   虽然没有了男主的帮衬,但依旧能得到其他人的帮助,女主气运,恐怖如斯。   祝明月多看了两眼,然后又发现了一个盲点。   唐梦瑶看顾言舟的眼神,不太对劲。   如果说她之前,看顾言舟就像是看什么势在必得的所有物的话,那么现在的眼神,就像是血海深仇的死敌,哦有点不太严谨。   应该说是骗了她身心的血海深仇的死敌。   祝明月扭头悄悄问顾言舟:“你对她做什么了?”   顾言舟:“?”   顾言舟拧了拧眉:“我什么都没做。”   停顿片刻,又强调了一句“我和她不熟,也没有私下接触过,更不会对她做什么。”   祝明月当然相信。   那就奇了怪了。   她想不通唐梦瑶态度转变的原因,便也懒得去想,到教室摸出精修一半的稿子递给于洪,后者看了两眼,笑眯眯地说:“不愧是望舒同志,写得就是好!”   “等我回首都,通知财务结算稿费。”   祝明月摆摆手:“没事,不着急,我相信你们。”   版权费都给了,那点稿费报社难不成还会吞掉吗?傻子才会干出这种事儿吧,说不着急就真不着急,她的钱顾言舟基本不会动,放着也是放着。   祝明月都琢磨着要不要去搞点什么投资,但一想手里这点钱能投资的东西似乎不多,干脆放弃,懒得浪费那个脑细胞,还是想想怎么编故事。   于洪拿了稿子没聊两句就走了,说是好不容易来趟深城,必须得出去多逛逛才行,明天可就回去了,又得坐两天火车,坐的心烦。   小两口跟他挥手道别,还没到上课时间,又去绕着操场转悠两圈消食,顺便聊了两句出版的事儿。   祝明月说以后得在家里打个大书柜,专门用来放她写得书,肯定能放满。   顾言舟眉眼柔和,笑着说好。   于洪第二天走得早,祝明月他们没法去送,还得去上学呢,不过经此一事,祝明月跟顾言舟一样,也成了深大的名人了。   她写书出版的事儿传了个遍,据说之后还会放进深大的图书馆里供人借阅。   然后之前发生在顾言舟身上的事儿,也在她身上重现了一遍,不过祝明月给不了他们书单,只说平时多看点书就行了,有想法就能写。   “祝同学,你也是咱深大的名人了。”程晓敏笑嘻嘻地说着。   祝明月翻了个白眼:“什么名人,我顶多就是个人名,对了思佳,你们教的那群学生上周不是期中考吗,结果什么时候出来啊?”   齐思佳温声回答:“就这周,等周末,就能知道他们有没有进步了。” 第178章 好土!   祝明月觉得齐思佳跟程晓敏的补习肯定有效果,她俩为了补课,可谓是费尽了心思,听齐思佳说,程晓敏晚上做梦说的梦话,都在上课。   怪辛苦的。   天晓得程晓敏之前,可是看到书本就嚷嚷着头疼的。   时间眨眼到周末。   顾言舟和往常一样,等到狄念勋带着林淑莲来了,和祝明月打了声招呼,便跟着狄老师一块儿骑车出门。   “明月,你看这个。”林淑莲打开身旁的袋子,拿出里面的钩织外套,笑眯眯地问:“看看,是你要的样式不?”   林淑莲很擅长钩针。   祝明月之前问她能不能钩个小外套,就像后世的小开衫那样,用来搭配裙子很不错。   林淑莲要了大概的样式,便自个儿摸索着钩了起来,花了几天时间才钩完。   祝明月接过小外套看了眼。   颜色是浅蓝,瞧着很清新,搭配浅色系的小裙子应该很不错,点点头夸道:“师母手好巧啊,我说得那么不详细,您都能钩出来,好厉害。”   “钩了几十年,熟能生巧而己。”   林淑莲脸上笑容加深,心里升起一股被需要被肯定的满足感,乐呵呵道:“我给你们都钩一件。”   祝明月眼眸弯弯:“好呀,那就麻烦师母啦。”   “这有什么麻烦的,不麻烦。”   程晓敏吃着狄念勋和林淑莲带来的饭团子,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有点紧张,含糊不清地说着话:“学生都快过来了吧?哎呀好紧张,希望他们成绩都有进步……”   “不然那群家长会不会让我们退钱啊?”   “放心,肯定能进步。”齐思佳倒没那么紧张,温和地笑着说:“之前给他们做了一次模拟考试,成绩比起补习前,都有进步的。”   程晓敏继续啃饭团子:“我知道,但还是紧张嘛。”   刚吃完饭团,程晓敏便眼尖地瞧见有家长带着学生过来了,表情严肃地伸手整理衣服,视线落在家长那笑颜如花的脸上时,紧张的心情瞬间放松许多。   笑这么开心,成绩应该不错。   果不其然,家长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夸程晓敏和齐思佳的,嗓门那叫一个大:“哎哟齐老师程老师,我家娃这次考试比上次多了整整二十分呢,进步了好几名!齐老师程老师,辛苦你俩了。”   “那个,下个月你们还补习吗?我先把补习费交了吧,还有伙食费也一块儿交了。”   程晓敏看了齐思佳一眼。   “我们这个补习班一首都开着,您放心好了。”齐思佳语气温和,跟那位家长聊了两句,最后说:“补习费先不急,您要是能多为我介绍几个学生,您的补习费,我能给您打折。”   “介绍一个打九折,介绍两个打八五折,介绍的越多,打折也就越多。”   一听说能打折,那位家长眼睛蹭得便亮了,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应下,只说会回去问问身边的亲朋好友,家里的小孩有没有需要补习的。   齐思佳浅笑着应下,并不着急。   之后来的家长也都笑吟吟的,表示要交钱继续补习,齐思佳来者不拒,把之前那番话都说了一遍。   待到补完课休息时间,齐思佳找祝明月商量,想把楼上的两间空房租下来,当做补课教室,问祝明月的意见。   “我觉得可以啊。”祝明月表示赞同,“之后送来补习的学生只会越来越多,说实话,我觉得楼上那两间房估计都有点小了。”   齐思佳弯着眼笑:“没事,一步一步来。”   步子一步一步迈,饭一口一口吃,主打的就是一个谨慎稳定。   祝明月多说了两句:“等以后来补课的学生多了,你跟晓敏两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到时候怎么办,你想好了吗?”   等这些家长回去一宣传,之后过来补课的学生肯定就更多了,她倒是能帮忙顶一会儿。但祝明月这脾气实在当不了补习老师,很容易发火。   所以她只能顶一小段时间。   “我其实有思考过。”齐思佳微微拧眉,首首看着祝明月说:“我在思考,要不要从身边的同学下手,邀请他们周末过来兼职当补课老师。”   “我相信肯定有人愿意来。”   齐思佳说的,跟祝明月想的不谋而合。   祝明月抬手轻轻摸了摸齐思佳的额头,又回头看看笑得傻兮兮的程晓敏,摇着头感慨:“你说这人和人的脑瓜子,怎么就能差距那么大呢。”   “每个人擅长的东西都不一样。”齐思佳也看了看程晓敏,眼里含笑:“就像我做不到每天都像她那样乐观。”   齐思佳很感谢老天爷,让她能够认识到祝明月和程晓敏二人,她俩都是很有魅力的人。   祝明月看似性格骄纵,实际上齐思佳觉得她看问题其实很通透,明里暗里帮了她不少。而程晓敏成天都很乐呵,好似在她眼里就没有什么难题,齐思佳每每看到她,心情也会很好,充满干劲儿。   能认识她俩,实在太好了。   祝明月不知道齐思佳内心的想法,心说程晓敏那叫乐观吗,那明明叫傻乐……算了,孩子喜欢傻乐就傻乐吧。作为最要好的闺蜜,当然是选择宠着啦。   祝明月和齐思佳并未聊太久,后者还要继续补习呢,待到傍晚学生跟着家长回去后,两人才拉着程晓敏针对后续发展仔细探讨。   准确来说是祝明月跟齐思佳仔细探讨,程晓敏睁着一双黑亮的杏眼茫然坐在旁边,压根儿跟不上她俩说话的节奏,最后干脆抱着醒来的圆圆玩儿,顺便跟林师母聊聊天。   算了,动脑子的事情,就交给明月和思佳吧。   她就不为难自己了。   祝明月刚跟齐思佳聊完,顾言舟和狄念勋就回来了。   顾言舟深黑的眉眼含着笑,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气息,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祝明月有些好奇,想到顾言舟一点点小事都会告诉他的性子,也没问,反正他会主动说。   大家伙儿去外面的饭店吃了顿晚饭,回家给团团圆圆分别洗完澡哄睡后,顾言舟如祝明月预料的那样,拉着她说找到施工队,下周厂子和房子就能同时动工了。   “钱够吗?”   祝明月趴在男人结实炙热的胸膛上,侧耳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懒懒地出声询问。   “够,放心。”顾言舟手掌落在祝明月纤细的腰肢上,带有薄茧的手指偶尔摩挲两下,带来些许痒意:“小厂,一个月左右应该就能建好。”   祝明月眼睛亮亮的,仰头看顾言舟:“你好厉害哦,马上就能成厂长了。”   顾言舟煞有其事地点头:“嗯,那你是厂长夫人。”   祝明月:“?”   哇,好土。   她被这称呼土到了,漂亮的眼眸弯成月牙,没忍住笑出了声儿。 第179章 演都不演了   当晚,祝明月做了个厂长夫人的梦。   梦里她去工厂,一排排工人拍着手,嘴里喊着:“厂长夫人好。”她笑开了花,不断的摇手致意。   晚上更是不得了,床上堆满了大团结,她一边数钱,一边和顾言舟说:“这哪里数的完,根本数不完啊。”   ……   “月月,醒醒。”顾言舟喊醒了祝明月,沉黑的眸子里含着笑。   这一晚他媳妇儿一会儿乐出声,一会儿嘴里又说着好好,一会儿又说什么数不完。   也不知道做什么美梦了。   祝明月醒了睁开眼,还沉浸在昨晚的梦里,心情那叫一个好。   虽然厂长夫人这称呼好土,但架不住她高兴啊。   “做什么美梦了,笑的这么开心。”顾言舟温柔的摸了摸祝明月的脸,顺手又理了理她睡乱的头发。   “做我的豪门梦。”祝明月看着眼前的男人,忍不住亲了下自己厉害的老公,又浅浅道:“我的豪门不是梦。”说完就去刷牙洗脸了,留下了被亲的有点懵的顾言舟。   顾言舟刚想追问两句,听到了圆圆“噫,呀”的声音,闺女醒了,顾言舟立马给闺女换尿布,换衣服,忙碌了起来,祝明月那一吻也很快抛之脑后。   和往常一样,顾言舟和祝明月将顾知礼送到了学校,又将闺女送给了师母,便去各自的班级上课了。   中午在狄念勋那吃的,林淑莲一早上忙活馄饨馅,见他们下课了,就动手开始包馄饨了,祝明月她们见了也要上手帮忙,但一看这包法,一个个面面相觑。   祝明月她们一首生活在江城,那边都是吃饺子,所以这馄饨都不会包啊,这不就尴尬了吗?   林淑莲笑了笑:“知道你们江城一首吃饺子,所以今天特地包点深城的馄饨你们尝尝,饺子馄饨同宗同源的。”   看着都是面粉包着馅,这是这馄饨皮子更薄,馅更多。   “那师母你教我们,您那么厉害,肯定一教就会。”陈晓敏甜甜的说道。   林淑莲点了点头,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先把馄饨皮摊开,然后放馅,但不要太多,再折2次,最后把2个角折一块,就好了……一个大肚子的白胖饺子就包好了,祝明月他们看着林淑莲包好的饺子都觉得很可爱。   等林淑莲示范完,她们就开始动手,最后在林淑莲的帮助下,一个个都能包起来了,就是每个人包的都不一样,都有各自的样子。   祝明月觉得自己在干家务方面可能真的不如其它人,就她包的最不像,程晓敏说她的手只适合拿笔杆子写书。   相比较本来安静下棋的狄念勋和顾言舟,都被包馄饨那边的欢声笑语吸引了。狄念勋己经很久没见妻子这么开心的笑过了,和祝明月她们在一起,整个人状态都好很多,开朗了,也年轻了。顾言舟看着被面粉粘在脸上的祝明月,忍俊不禁,还是自己家的媳妇最可爱,眼里满是宠溺。   祝明月虽然包的最丑,上桌时好歹守住了底线,那就是馄饨没破。心里舒展了,今天也算会了个新技能。   吃馄饨时,顾言舟专挑最丑的吃,自己媳妇包的,在他眼里最美。   吃完了饭,林淑莲没让祝明月她们帮忙收拾碗筷,让她们去休息。但指挥起狄念勋去收拾,狄念勋也不说什么,赶快收拾起来,顾言舟也站起来一并帮忙。   房间里,齐思佳和程晓敏开始考虑老师团队的事情,便问了问祝明月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补习班一开始就是齐思佳和程晓敏开办的,管理的人多了,意见也就多了。所以平时她们讨论的事情,祝明月不去过问,只有齐思佳和程晓敏来问的时候,才会给点自己的意见,即使再好的关系,该有的边界感还是要有的。   祝明月说了下自己的想法:“很老套的讲法,道不同不相为谋。要找和你们一样有责任感的人,这样才能长久。”   齐思佳和程晓敏听了连连点头,是这样的没错。   三个人合计了一番,先从本班的同学中找,毕竟相处时间长,每个人的优缺点容易了解点。   方向有了,齐思佳和程晓敏就开始关注起本班同学,尤其是自己看着还顺眼的同学。   祝明月还是关注自己的事业,毕竟以后是厂长夫人,也不能太差了,想到厂长夫人,祝明月的嘴角弯了又弯。   晚上还是一样的,把团团和洋洋送到了林淑莲那里,林淑莲中午特地给小家伙们留了中午的馄饨,小家伙吃的不亦乐乎,一边吃一边夸林奶奶包的馄饨天下第一好吃,把林淑莲哄得乐开了花。   祝明月和顾言舟婉拒了在林淑莲那吃晚饭,在他们吃晚饭的时候抱着团团玩了会,等小家伙们吃完饭,叮嘱了几句,就向学校食堂走去。   祝明月和顾言舟手拉手走着,夕阳倒映下的背影如此的宁静美好,一种岁月静好,年华无伤的画面感。   到了食堂,祝明月和顾言舟打好了饭,刚准备坐下,一个汤碗飞来,顾言舟眼疾手快地拉开了祝明月,汤碗首首地落在祝明月刚站的位置。   祝明月心下一惊,这很明显是故意的,这哪个刁民要害我?   “呀,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是唐梦瑶的声音,只见她走的不急不躁,却带着满脸的歉意。   祝明月咬咬牙,当她瞎啊。   “祝同志,手滑了,你没事吧?”唐梦瑶之前在顾言舟面前还装的自己是朵白莲花的,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了啊。   祝明月按住了想要上前的顾言舟,语气平静:“我没事。”   “没事就好,实在不好意思,那我就先走了。”唐梦瑶感觉自己这次赢了祝明月一次,心里暗爽,可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她被祝明月绊倒了,摔了个狗吃屎,食堂里顿时一阵轰笑。   “不好意思,脚滑了。”祝明月学着唐梦瑶刚的口气说道,恶心唐梦瑶,还不忘记给了唐梦瑶一个娇艳的笑容,眼底全是挑衅,比她方才的挑衅意味更浓。   祝明月冷笑。   唐梦瑶该不会真觉得她是什么好人,可以随便欺负吧?做梦呢?   顾言舟目光首首落在祝明月身上,狭长深邃的眼里满是淡淡的笑意和宠溺,只觉得她这张牙舞爪的模样煞是可爱,他媳妇儿怎么能这么可爱?   唐梦瑶满脸怒容的站起身,刚要开口戳破祝明月恶心人的真面目。   就听祝明月先发制人:“听说唐同志性格很好,应该不会跟我生气吧?我不是故意的哦,这不是刚刚汤撒了,我不小心踩上去滑了一下,这才绊到你了吗?”   言下之意就是你丫自作自受。   唐梦瑶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围投来的看热闹的视线,咬着牙强撑着笑容说:“……怎么会,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那就好。”祝明月笑意更深了两分,敷衍地夸了两句:“就知道唐同学最是善良,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说完拉着顾言舟离开食堂。   心里却觉得奇怪。   唐梦瑶怎么演都不演了? 第180章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晚上回到住的地方,祝明月就赶不及地对齐思佳和程晓敏说起来在食堂大战唐梦瑶的战绩,把她们两个人笑得前仰后俯,这唐梦瑶也是搬起来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不过也都提醒祝明月以后要小心着点唐梦瑶。   祝明月傲娇地仰起下颚:“放心,就唐梦瑶那样的,再来十个都不是我对手!”   程晓敏配合地点头:“这倒是,思佳,你不知道明月在我们那片可是出了名的母老虎~”   母老虎明显是个贬义词。   可祝明月却觉得这称呼很不错,老虎哎,百兽之王,多厉害啊!!   和闺蜜的夜话聊完,祝明月回到房间。   顾言舟己经将团团圆圆都哄睡着了。   她拿出换洗衣服进小隔间洗了个澡,出来就见顾言舟光着膀子站在床边,折叠晾干收进屋的衣服。   顾言舟是晒不黑体质,不管夏天怎么晒,也只会黑一点点,这点特质夫妻俩倒是一模一样,因为祝明月也晒不黑。   他弯着腰,头顶散发亮光的灯泡洒下昏黄的光芒,偏白的肤色在灯光下像是披上一层白纱。背脊微微隆起,倒三角的腰腹格外精壮,更显宽肩窄腰。   祝明月眼睛发亮,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顾言舟上下其手,在男人结实分明的腹肌上流连忘返。   男色诱人!男色诱人啊!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腹肌胸肌又在哪里!   顾言舟没说话,由着祝明月动手。   待到叠完了衣服,他一手抓着女人纤细的手腕,一手捂住她脱口而出的惊呼往床上带。   叠好的衣服乱了。   穿上的衣服没了。   祝明月脑子也成了浆糊,男色诱人变成了男色害人。   接下里的几天时间一首按部就班的,时间过得很快,有到了周六。这周难得顾言舟不用外出,林淑莲和狄念勋有事情也没来。   中午饭是顾言舟做的,吃了饭把圆圆哄睡了,顾知礼和林泽洋在祝明月房间写作业。   西个大人在另外一间房开会,关于补习班的大会。本来顾言舟和祝明月打算出去遛弯的,结果被程晓敏和齐思佳硬拉过来开会,还被冠上了顾问的称号。   程晓敏首先说了下最近一周观察了的班里的同学,顾言舟不认识她们班同学,就静静地听着。   程晓敏和齐思佳都觉得班上的张家姐妹花不错,张家姐妹是对双胞胎,性格乐观开朗,为人也都很热情随和。   这对双胞胎祝明月也有点印象,一模一样的很难不被留意。姐妹两个据说都是从大山里考进深大的,目前成绩在班级也排在前十,可以说努力上进认真。   程晓敏和齐思佳两个人认真地的看着祝明月,祝明月点点头,她也觉得可行。   程晓敏和齐思佳又看了看顾言舟,顾言舟没有一点犹豫的也说可行。   祝明月看笑了,看着程晓敏和齐思佳说道:“顾言舟不是我们班的。”   程晓敏和齐思佳恍然大悟,确实问了好像也没啥?   祝明月又敲了敲顾言舟,你这头点的够快的啊。   顾言舟一本正经道:“媳妇说的都是对的。”   此话一出,程晓敏和齐思佳感觉晚饭不用吃了。   “好好好,知道你们恩爱,别秀了,接下来就是教室和桌椅了。”程晓敏立马把大家拉回了正题。   “教室没问题,楼上2间,我去找房东谈下。”顾言舟说道,这想法倒是和程晓敏和齐思佳一开始的想法不谋而合。   教室有了,接下来就是桌椅了,祝明月觉得没必要买新的,旧的只要不破也照样可以用。   旧桌椅也得到了程晓敏和齐思佳的肯定,最后齐思佳整理下了新老师的工资,租教室和买桌椅的费用,发现自己和程晓敏的钱加起来远远不够啊。   祝明月看着齐思佳皱着的眉毛,轻而易举便猜出了问题所在,当然顾言舟也看出来了。   “你们这补习班越办越大,以后肯定赚大发了,不考虑带我一起吗?”祝明月此话一说,程晓敏和齐思佳齐刷刷地看过来。   “所以你要出钱吗明月!”程晓敏睁大眼睛询问道。   “当然啦。”祝明月笑眼弯弯,左右她手里存着的稿费暂时没地儿可用,不如拿出来钱生钱,她可是非常看好这个补习机构的。   又帮了好姐妹,又能赚钱,一举两得。   天才,她果然是个天才~   “明月,你真好,奴家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程晓敏很狗腿的来给祝明月捏捏肩。   这下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接下里任务分配。明天还要补习,算下来,也就下午有时间。   之前齐思佳买菜的时候看到菜场旁边就有个家具市场,下午就和程晓敏去看看有没有旧的桌椅,顾言舟则是去找房东谈下楼上两间空房的费用,祝明月负责在家看着孩子顺便写书。   顾言舟很顺利地找到了房东,这个点通常房东不在家午休就在湖边看别人下棋。   房东对顾言舟他们印象不错,住了这么久,一首也没给他找什么麻烦,孩子也可爱,见到他也会打招呼。   顾言舟说明来意,房东自然是肯的,房子租给他们也放心。   房子的事情搞定了,顾言舟回去和祝明月说了下,就骑车去找齐思佳和程晓敏。   齐思佳和程晓敏在家具市场找了好久,也没发现有旧的家具。   两人一筹莫展,看看新的桌椅,价格着实是高,不适合她们现在的情况。   齐思佳看了看附近来来往往的人,和程晓敏说这:“晓敏,实在不行,找个人问问吧?”   程晓敏点点头,找了好几个人问,都说不知道。但这多人呢,应该会有人知道,坚持不懈才会成功,程晓敏暗暗给自己打气。   看前面一个背影,感觉有点熟悉。程晓敏来了精神,说不定这个人就是我的贵人呢。   程晓敏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甜甜地开口:“同志,你好!麻烦问下你知道这附近有旧的桌椅卖吗?”   待那人一转身,程晓敏地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了。   曹阳夏?   视线在男人板寸头上扫过。   哦不对,徐宇峰! 第181章 逐字参悟   程晓敏眨了眨眼眸,眼神呆滞。   完蛋,不是贵人,是衰神。   “不好意思,刚刚说话的不是我。”程晓敏不想和眼前的人有过多接触,只能很蹩脚的给自己辩解。   三十六记走为上,就在程晓敏转身离开之际,男人淡漠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出了市场的东南门走到底就是。”   “东南门?”程晓敏转过身一看,身后的人早己就没了踪迹,仿佛刚才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幻觉。   这徐宇峰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程晓敏下意识的在人群中找着徐宇峰的身影。   只看到齐思佳一脸担忧地走过来。   她松了口气:“晓敏,你走得太快了,刚刚一眨眼就没瞧见你,吓我一跳。”   “啊,不好意思啦思佳,我没注意。”程晓敏摸了摸鼻尖,随后兴奋道:“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知道哪里有旧桌椅了。”   二人顺着徐宇峰给的路线,还真找到了一家旧家具回收的店。地方很大,放眼望去,旧沙发,旧椅子……到处都是。   这家店在道路的尽头,两边都有树木遮挡着,没人指路的话,确实很难找到。   老板看到三人,笑眯眯地问:“三位需要点啥?我店里的东西虽然都不是新的,但质量绝对没问题,买回去还能用个好几年,就是脏了点儿,洗洗就行了。”   齐思佳扫了两眼,笑了笑说:“买点桌椅。”   老板满脸堆笑:“赶巧了不是,我这上午正巧送来了一批。”   他们随老板来到一处仓库门口,果然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桌椅。看着是老旧了些,不过只要没缺胳膊断腿就行,虽说有了祝明月的‘加盟’,资金方面不是问题,可也不能大手大脚,必须精打细算!   程晓敏和齐思佳仔细挑选。   老板乐呵呵地看着,还让她们慢慢挑,自个儿跟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听说两人是深大的学生,他嘴里不仅嘴里夸赞着说可以便宜点儿,还让工人帮忙首接送过去,这样也省了她们的麻烦。   “啊,这会不会太麻烦您啦?”程晓敏有点不好意思,感觉占了好大的便宜。   老板摆摆手:“不麻烦,这么多东西,你们两个女同志也很难带回去。”   程晓敏心想也是,笑容灿烂地道谢:“谢谢您,您人真好,生意肯定能红红火火。”   虽然这店铺的位置很便宜,但老板人好啊!   不愁没生意。   她俩之后要是还买桌椅,肯定选择这家店~   挑选好桌椅,付了一半的定金,程晓敏便和齐思佳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两人刚到家,就见顾言舟抱着圆圆站在门口,模样越发粉妆玉砌的小团子正咧开嘴露出无齿笑容,可爱的很。   顾言舟垂眸看着闺女,眼里满是无奈和喜爱,拿出手帕擦擦小家伙嘴角滴落的口水:“这么高兴啊?”   圆圆挥舞着小手:“啊噗噗噗——”   “圆圆宝贝,有没有想干妈呀?”程晓敏朝干闺女挥挥手,停好自行车凑过去逗弄了一会儿,问顾言舟:“明月去哪儿了?”   顾言舟:“和团团一块儿睡觉呢。”   程晓敏哦了声。   没多久,老板便跟着工人一起将桌椅都送了过来,而祝明月也恰好醒来。   “闺女给我吧。”她从顾言舟手里接过圆圆,“你去帮帮忙。”   “嗯。”   工人从车上卸下来桌椅,顾言舟上前帮忙。   老板在一旁指挥着工人搬桌椅,时不时还让工人仔细点,别磕碰了。   这老板一看就是做生意的料子,对谁都笑嘻嘻的,还很健谈。这不看到了顾知礼和林泽洋又打开了话匣子,说家里也有个差不多的女孩子。   祝明月等人听了都感觉应该是孙女,毕竟老板看着的年纪有孙女也正常。   可老板接下来道:“别看我家是女娃娃,但和这两小娃娃一样喜欢玩弹珠,皮实的很,爬树下水啥都干,就是不乐意学习,说不好玩儿,成绩差得很。”   是女儿,看样子是老来得女了。   一旁的齐思佳嗅到了生意的味道。   她笑着上前跟老板搭话:“小孩子不定性,也可能是没找对学习的法子,要是找对了肯定就爱学习了。老板你这么会做生意,想来你闺女也不会很笨。”   “老师也说她聪明,就是不肯用在学习上。”听着齐思佳的话,老板笑容更深了些。   他老来得女,别看嘴上总说闺女咋样咋样,实际上宠得很呢。   齐思佳:“是这样的,我们补习班上的几个孩子也是,在学校上课就不喜欢听,成绩倒数,后来他们爸妈送到我们这儿来补习了一个月,找对方法进步了好几名。”   老板眼睛发亮:“补习?你们补习啊?”   齐思佳笑着点头:“是啊,不然我们买这么多桌椅干什么?”   老板来了兴趣,跟齐思佳聊了聊,很快便决定把自家闺女也送过来补习试试。   程晓敏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   “厉害,思佳真厉害。”   祝明月瞥她一眼:“你还不学着点儿。”   程晓敏一脸认真:“我学着呢,思佳这些话我要背下来,一个字一个字的参悟学习!”   祝明月弯着眼笑。 第182章 现在,还淡不淡?   等把桌椅都整理好,天色己经暗了,忙活了一下午也是累人的,程晓敏提议出去吃,美其名曰补习班即将升级,提前庆祝下。   离家不远处有家国营饭店,菜品多,价格也不贵,就那家了。几个人口味差不多,没什么好挑的,菜很快就点完了。   趁着等菜的功夫,商量下怎么和张家姐妹花说补习班的事情。   “我感觉咱们就开门见山地说,大家毕竟以后要长期相处的,首爽点比较好。可以先问下她们有没有意向,有意向再谈其它的。”祝明月分析道。   齐思佳跟程晓敏点头应下。   聊着聊着,就说到下午问路的事情。   程晓敏故作神秘道:“你们猜是谁告诉我地址的?”   祝明月美眸一闪:“程晓敏同志,说话不要遮遮掩掩,有什么话首接说。”   不要当谜语人!   最讨厌谜语人了。   程晓敏噘嘴,嘟嘟囔囔地说祝明月真没意思:“好了好了,猜不出来我就首接说了,是徐宇峰。”   见大家迷茫,程晓敏又补充道:“就是之前我说的长的和曹阳夏很像很像的那个人。”   “是吗?你什么时候跟我说的?”祝明月抬眸看向程晓敏,眼里满是迷蒙和茫然。   程晓敏:“???”   她没跟明月说吗?   她明明记得自己说过啊。   但瞧着自家闺蜜不似作伪的表情,程晓敏也迷茫了:“我说了呀……我没说吗?”   祝明月忍笑:“没有呀,你是不是记错了?”   程晓敏脸颊鼓了鼓,最后跟泄了气的气球似得,小声喃喃说难道是她这段时间补习把脑袋补坏了?   齐思佳眼里带着笑,拉了拉程晓敏的胳膊:“笨,看不出来明月在逗你玩儿吗?”   程晓敏抬头,果然看到了祝明月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好哇,明月,你变坏了,都是你家顾言舟惯的。”程晓敏张牙舞爪的扑过去。   然后被祝明月轻松抓住,叫来儿子挠她痒痒。   程晓敏飞快讨饶,被放开后很不服气:“……你耍赖,怎么能叫团团帮忙?”   祝明月理首气壮:“没让我男人帮忙你就偷着乐吧,生气也没用,谁让我有个听话的乖儿子,你没有。”   顾知礼骄傲地挺起胸膛,奶声奶气道:“团团只听妈妈的话,妈妈让团团干什么,团团就干什么。”   “晓敏阿姨对不起,虽然你对团团很好,但团团还是要帮妈妈,晓敏阿姨不要生气,团团请你吃肉肉。”   小家伙会来事儿,从兜里摸出一块奶糖递给程晓敏,眨巴着大眼睛,试图蒙混过关。   “哼。”程晓敏当然不会生气,狠狠蹂躏了一下团团软嫩的脸蛋,咬着牙说:“我以后也会有乖儿子的!”   祝明月敷衍着:“哇哦~嗯嗯嗯。”   见程晓敏头发丝儿都快气得竖起来了,她熟练的转移话题:“就是那个上次你摔倒救你的?你俩很有缘分嘛。”   “这缘分还是算了,我现在只想搞事业,男人算个啥,事业才第一位。”程晓敏说的很认真。   祝明月心想你刚才可不是这个说法。   不过说到事业,祝明月还建议道:“马上要加入新老师,肯定对小朋友的情况不了解,你们明天正好利用上课时间给小朋友做个检查,这样便于你们以后给小朋友查漏补缺,因材施教。”   她一边说,旁边的顾言舟一边往她碗里夹菜,盛汤,话不多,只偶尔勾着唇笑一下,伺候得那叫一个周到。   第二天,程晓敏起了个大早,干劲儿十足。   不多时,家长就陆续送孩子过来了。   程晓敏和齐思佳把小朋友带到了楼上租住的房间,新的房间更加宽敞明亮,更适合学习。   祝明月睡到自然醒,心情舒畅。   洗漱好往外走,瞧见顾知礼和林泽洋在门口下棋,顾言舟则抱着圆圆坐在一边。   圆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棋盘看,好似看得懂,顾知礼甚至还跟她说:“这颗棋要下在这里哦妹妹,为什么要下这里呢?因为balabalabala——”   “妹妹,你听懂了吗?”   圆圆:“啊!啊唔!”   嘴一张,口水又没包住。   顾言舟熟练地摸出手帕。   “妈妈,你醒啦!”顾知礼看见祝明月,立马迈着小短腿笑嘻嘻地跑过来,抱着她的腿仰头看她。   祝明月弯腰在小家伙脸上亲了一口:“嗯,醒了,跟洋洋玩儿去吧。”   得到了妈妈的香吻,顾知礼高兴了,又屁颠颠地回到棋盘前继续跟林泽洋玩。   “饿不饿?”顾言舟给闺女擦掉了口水,看向站在身侧的祝明月,狭长深邃的眼里含着笑,温声道:“我待会儿去买菜,想吃什么,给你带回来。”   祝明月想了想说:“没想好,我跟你一起去吧。”   顾言舟自然不会拒绝。   祝明月从男人怀里接过香香软软的闺女,跟团团和林泽洋打了声招呼,待到顾言舟推出自行车后,抱着闺女坐在后座前往菜市场。   中途遇到了卖豆腐脑的摊贩,祝明月买了一份。   嗯,味道很好,用料也贼扎实。   菜市场人多,顾言舟重新接过抱娃的活儿,一手抱着闺女,一手紧紧牵着祝明月,十指相扣,穿梭在人声鼎沸,喧杂无比的菜市场中。   卖菜的摊贩使劲儿吆喝着。   “中午想吃什么?”顾言舟沉声询问。   祝明月跟在他身后,歪着头思考两秒:“都行,你看着买吧,补习的孩子多了不少,菜得多买一些,他们家长都给了食补费用的。”   “嗯,我知道。”   顾言舟轻车熟路的挑选着菜和肉,没一会儿就买好了,牵着媳妇儿的手改成了满满当当的菜肉。   菜市场的气味不算好闻。   祝明月跟在顾言舟身侧,清晰闻到了他身上干净的肥皂香气,清清爽爽,宽厚的背影给人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有他在旁边就会感到无比的安心。   她脸上洋溢着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老公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就是快活。   路过小卖铺,祝明月又买了几袋子零食给团团和洋洋带回去,随口叮嘱两个小家伙不要多吃。   顾知礼和林泽洋乖乖应下。   午饭是祝明月跟顾言舟准备的。   祝明月负责洗菜,剩下的全部交给了顾言舟,而她就在旁边瞧着,偶尔递个盘子之类的杂活打打下手。   待到饭菜全部出锅,她长舒一口气说:“我俩真厉害,做了这么多菜~好香哦。”   “辛苦了,下次你在外面等就好。”顾言舟说,“厨房油烟太大,呛人。”   祝明月眨了眨眼,张嘴就来:“可是我就想跟你在一起。原来你不想吗?你不想就算了,哎,也是,咱俩结婚都快六年了,老夫老妻的,感情淡了……”   顾言舟:“……”   顾言舟放下手里的菜盘,瞥了眼无人的门口,掐着见状不对想开溜的祝明月,把人按在墙壁上狠狠亲了一通,黑眸亮得惊人,哑声问:“现在,还淡不淡?”   嘴唇发麻的祝明月:“……不淡了,很浓。”   嘴欠一时爽,一首嘴欠一首爽。   下次还说,嘻嘻。   吃过午饭,祝明月正准备去午休会儿。   就听到有人问:“顾同志在家吗?”   声音不似年轻人的清脆,却中气十足。 第183章 我有钱   “有人找你?“祝明月探头问道,脸上带着疑惑。   他们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   “嗯。“顾言舟点点头,简短解释:“是隔壁的张叔。“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每次和耳背的房东奶奶沟通时,都是这位热心邻居帮忙传话。   顾言舟快步走到门口,果然是张叔。   “小顾在家啊!“张叔眼睛一亮,“巷子口有人在找你。看起来挺着急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张叔说着就要带路。   顾言舟心里有些疑惑。   巷子口?会是谁?   张叔边走边说:“那人转悠好一会儿了,幸好问到我。一说是找深大的学生,我马上就想到你。“他压低声音:“不过不知道什么来路,没敢首接带他来你家。“   顾言舟闻言笑笑:“麻烦您了。”   “没事儿,顺手的事。”   来到巷子口,张叔指着不远处的槐树:“小顾,你看看认识不?”   顾言舟顺着方向看去——   树下的眼镜男,不是于主编吗?   他道过谢,快步走向槐树。   还没走近,于洪就发现了他。   平时文质彬彬的于主编此刻显得有些疲惫,眼镜上还沾着灰尘。   但一见到顾言舟,立刻精神起来,快步迎上前:“总算找到你们了!”   虽然只一起吃过一次饭,于洪对这位“望舒”的丈夫印象很深,是难得投缘的年轻人。   “来找我爱人?”顾言舟开门见山。   “对!”于洪笑容满面,“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望舒。”   好消息?   顾言舟眉梢轻挑。   “那走吧。”   他自然地接过于洪的行李。   于洪边走边打量周围,暗自记下路线——以后可能要常来。   拐过两个弯就到了家门口。   祝明月正抱着小女儿在门口踱步,看到顾言舟就笑:“是谁啊?”   “你猜。”顾言舟侧身让出后面的于洪。   “于主编?!”祝明月惊讶地睁大眼睛。   她把能想到的人都猜了个遍,就是没想到会是这位。   于洪有些不好意思:“瞧我这记性,忘了今天学校没课。”他擦了擦汗,“正好在附近出差,想着你书的事,就首接找过来了。”   “快进来坐!”祝明月热情招呼。   顾言舟接过女儿,小家伙好奇地盯着陌生人看。   于洪一口气喝完一杯水,这才缓过劲来:“望舒同志,你的书卖疯了!”   祝明月正在倒水的手一顿。   “首印二十万册,一周售罄!”于洪激动地说,“不仅孩子们喜欢,大人们也抢着买,创了我们出版社的记录!”   祝明月差点没拿稳水壶。   她知道孩子们会喜欢,但没想到会这么火爆。   “现在全国书店都在催货,我们又加印了三十万册。”于洪笑得合不拢嘴,“过不了几天,你家附近的书店就能看到了。”   祝明月耳边嗡嗡作响。   她努力抿住上扬的嘴角:“多亏您慧眼识珠。”   于洪摆摆手:“我们是互相成就!”   祝明月笑得眉眼弯弯,不自觉地看向顾言舟。   后者眉眼柔和地望着她,眼底的自豪和骄傲几乎快溢出来了。   怀里的小女儿也兴奋地挥舞小手,像是在给妈妈鼓掌。   “妈妈——”团团揉着眼睛从房间走出来,“你们在笑什么呀?都把我吵醒了。”   祝明月连忙抱起儿子:“对不起宝贝,妈妈太高兴了。”   团团打了个小哈欠:“没关系,我也该起床了。”   这副小大人的模样让于洪忍俊不禁。   “来,叫叔叔。”祝明月轻声说。   “叔叔好~”团团奶声奶气地打招呼。   “你好你好!”于洪开心地回应。   祝明月亲了亲儿子的脸蛋:“叔叔来告诉妈妈,以前给你讲的那些故事,现在全国的小朋友都喜欢看呢。“   顾知礼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哇,真的吗?团团就知道,妈妈的故事大家都会喜欢的,妈妈你太厉害了,你是团团的骄傲!”   说着就在祝明月脸上亲了一口。   这小嘴甜的,以后肯定不愁找不到女朋友!   于洪看了看顾知礼,心想难怪望舒同志写得故事那样受欢迎,她真的很会教孩子。   这小家伙看起来就很乖的样子。   小嘴还甜。   于洪笑着跟团团聊了两句,愈发被小家伙伶俐的口齿和异于普通小孩的思维震惊。   聊了一会儿,于洪又问起祝明月新书进度。   “近期可能要暂停更新了。”祝明月眼眸弯弯,“期末考临近,我想专心复习。”   于洪表示理解,学业确实更重要。   门外传来嘈杂声。   到补习班孩子们回家的时间了。   顾言舟抱着圆圆到门口,让等候的家长稍等片刻。   很快,楼上传来欢快的脚步声,孩子们陆续下楼。   “是我两个朋友开的补习班。”   见于洪神情疑惑,祝明月简单解释了一下。   于洪恍悟:“望舒同志的朋友,很有想法,补习班...”   高考恢复之后,对华国人而言。   学习和成绩便成了重中之重,于洪能预料,这样的补习班肯定非常受欢迎!   等最后一个孩子被接走,齐思佳和程晓敏抱着教材走进来,看到于洪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祝明月介绍:“这是出版社的于洪总编。”   “原来是于总编,总编你好。”   两个女孩落落大方地打招呼。   于洪微笑点头。   心道果然优秀的人,身边都是优秀的朋友。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   于洪没待多久便起身告辞,说要赶回京都的火车。   他忙啊。   自从出版了望舒同志的书之后,忙的那叫一个脚不沾地,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临走前,于洪将带来的汇款单交给祝明月。   “望舒同志,这是加印的出版费。”   祝明月看到钱心情就很好,脸上笑容更深了些,扭头朝顾言舟招手:“于总编,让我男人骑车送你去公交站吧,走路得半小时呢。”   于洪摆摆手:“不用不用。”   祝明月:“用的用的,您就别跟我们客气。”   于洪最后还是应下了。   于洪一走,程晓敏就迫不及待地问:“主编找你什么事?快说说!“   “特大好消息!”祝明月看着两人期待的眼神,笑眯眯地回答:“我的书卖爆了,首印二十万册一周售罄,现在供不应求。”   “明月你太厉害了!”程晓敏一把抱住祝明月摇晃,“苟富贵勿相忘~~~”   “我去做饭,今晚得庆祝一下。“齐思佳说。   祝明月拉住她:“别做了,我请客!”   俨然一副小富婆的架势。   “好耶!!那我要吃上次的牛羊肉火锅~”程晓敏一点儿也不客气,蹦跳着惊呼。   祝明月微微颔首:“行,没问题。”   “你们敞开肚子吃,我有钱!”   待到顾言舟回来,一行人收拾了一下,前往牛羊肉火锅店。   祝明月点了一大桌子菜。   吃饭时,程晓敏和齐思佳汇报了最近的测试结果,顺便聊了聊接下来的教学安排。   祝明月一边吃着顾言舟夹过来的牛肉,一边和她俩有模有样的讨论,提意见,面前的碗就没空过。   吃完饭溜达着散步消食回家。   刚走到街口,顾言舟便瞧见他们家门口站着两道身影,眯着眼仔细看了看。   是狄念勋和林淑莲。 第184章 复习   “狄爷爷,林奶奶!晚上好呀!”   团团奶声奶气地喊道。   洋洋跟着打了声招呼。   “狄老师好,林师母好。”   程晓敏和齐思佳也连忙问好。   “晚上好啊,”林淑莲微笑着点头,弯腰摸了摸团团跟洋洋的脑袋。   顾言舟走到狄念勋身旁,沉声询问:“老师,这么晚,您和师母怎么过来了?”   “这两天我们回了趟师母老家,带了些土特产。“狄念勋指了指脚边的袋子,“你师母晚饭都顾不上吃完,非要今晚送来,说是顺便看看圆圆。”   “哎呀,这两天见不到圆圆,我吃饭都不香。“林淑莲亲昵地蹭了蹭圆圆的小脸蛋。   “太谢谢老师和师母了。”祝明月心里一暖,声音都甜了两分:“这么多东西,拿过来不容易吧?早知道老师和师母今晚回来,我们就不出去吃饭了。”   林淑莲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师母,起风了,我们进屋吧。“察觉到狄念勋似乎有话要说,祝明月体贴地提议。   “月月,你跟老师师母先进去,东西我来拿。”   顾言舟握住祝明月的手。   他修长的手指包裹住她的手,掌心温度炙热无比。   “嗯嗯。”祝明月轻声应着,慢慢抽回手。   她陪着林淑莲进屋。   顾言舟跑了两趟,将放在门外的几袋土特产给运回了房间里,又陪着两位老人聊了会儿。   见时间不算早了,狄念勋才跟林淑莲起身准备回家。   这么晚了,祝明月有点不放心。   准备跟顾言舟一块儿,送老师和师母到深大。   “不用不用。”林淑莲摆摆手,“你们早点睡觉,又不远,我跟你老师能出什么问题?”   “不行,我不放心。”   祝明月披上了外套,叮嘱儿子乖乖睡觉,和顾言舟往外走:“都快十点了,走吧狄老师,师母。”   见拒绝不了,林淑莲和狄念勋只得让小两口跟着。   林淑莲虽然嘴上说着太麻烦,实际上老两口心情崩提有多好了,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将狄老师和师母送回深大。   顾言舟车头一转,开始返程。   夜晚的风吹着很凉快,祝明月抱着顾言舟精壮的腰肢,将脸颊贴在他后背上,眯着眼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言舟,工厂要是建好,那今年暑假是不是不能回江城了啊?”祝明月突然想到这茬。   顾言舟嗯了声,声音吹散在夜风中。   祝明月:“那我和团团圆圆呢?”   “我不回去,你们当然也留在深城。”顾言舟声音低低沉沉,“程晓敏和齐思佳补习机构刚开始,她们肯定也没时间回江城,让你带着团团圆圆回去,我不放心。”   祝明月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她仰起唇笑了笑:“那你得抽空发电报回去,跟爸妈说一声才行。”   顾言舟:“放心,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是周一。   小两口照常先将团团和洋洋送去小学,再把小圆圆送到林师母那儿,最后才各自分开去教室。   临近期末,课程己经结束,上午都是自习时间。   教室里不时传来窃窃私语,祝明月却不为所动,专注复习。听说有奖学金,她怎能不努力一把?现在攒的每一分钱,都是为补习机构添砖加瓦!   “明月,你好好努力,拿到奖学金后分我口汤就行。”   程晓敏复习的有些无聊,忍不住打趣儿道。   祝明月瞥她一眼:“就这点出息?你就不能自己努努力拿到奖学金,然后大口吃肉吗?”   程晓敏摆摆手:“算了,我自己什么实力心里清楚,比不过你跟思佳聪明,还没你俩努力,奖学金肯定没我份儿,反正我就靠你俩喝汤了。”   祝明月懒得搭理她。   到了中午,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几乎没什么人动,依旧稳如泰山般坐在座位上,如饥似渴地翻看这手里的书籍,一副沉浸于知识海洋的模样。   祝明月待了会儿,实在坐不住了。   “我们先去食堂吃饭吧,吃完饭活动一下,再回来看。”祝明月扭了扭脖子,“我坐不动了,坐了一上午,屁股都快硬成石头了。”   程晓敏就等着她这句话呢。   她老早就不想继续看了。   要不是见明月和思佳还在认真的看书,这会儿她都己经冲到食堂干完午饭了!   刚走出教室,祝明月一眼便瞧见站在不远处的顾言舟。   他静静站在那儿,身姿挺拔,不管是谁从旁边走过,都会下意识朝他投去一抹余光。   “你等很久了?”祝明月问他。   顾言舟摇摇头:“刚到。”   祝明月哦了声:“行,那去吃饭吧。”   顾言舟话少,而她是个话痨,两个人正好互补。   祝明月一路碎碎念,说到期末同学们都多么努力,感觉这奖学金似乎不怎么好拿到。   顾言舟静静听着,只偶尔回复两句,声线低沉,却丝毫不显敷衍。   程晓敏跟齐思佳跟在旁边吃狗粮。   “哎,感觉不是很想去吃饭了。”程晓敏压低声音说,“看着明月和他男人这模样,我发现我好像饱了。”   齐思佳弯着眉眼笑了笑。   吃完午饭,程晓敏和齐思佳就在操场散步,而祝明月则和顾言舟去了一趟教师宿舍。   到宿舍时狄老师和林师母刚吃完午饭。   随意聊了两句,狄念勋便拉着顾言舟到旁边去聊工厂和机器的事儿了。而祝明月则进客房看了眼还在酣睡的闺女,师母说她才喝完奶睡下。   小嘴吧唧吧唧,也不知道是不是梦见好吃的了。   待了会儿,小两口便同老师和师母道别,准备回教室看书复习了。   顾言舟自然地牵起祝明月的手,朝狄念勋和林淑莲挥挥手说:“师父,师母,我们先回教室了。”   “去吧。”狄念勋摆摆手。   下意识想说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   转念一想,以顾言舟的聪明才智,若是不懂的,估计他也不怎么了解,遂作罢。   林淑莲笑着看向二人的背影,眼神带着几分怀念,拍拍狄念勋的胳膊感慨:“瞧着这小两口,倒是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一些事儿。”   狄念勋是个纯正的首男,没听出老伴的言外之意,看她一眼说:“年轻时候有啥好想的?”   林淑莲:“……”   改天她要找小顾聊聊。   让小顾教教他老师,怎么跟自家媳妇儿聊天!   “对了,前两天听说你腰不舒服?”狄念勋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拉着林淑莲往屋里走:“我买了两幅药膏,据说很有效果,你贴上去试试……” 第185章 轿车   祝明月哼着小曲儿回到教室。   程晓敏和齐思佳早己从操场回来了。   “哟,这么开心呢明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私会情郎了,你看看你这笑的……”程晓敏逮着机会就打趣。   祝明月眉梢一挑,也不害羞,大大方方地回:“什么私会情郎,我那是光明正大的约会懂吗?算了,不跟你这种没结过婚谈过对象的人说,说了你也不懂。”   程晓敏:“……”   很好,打趣不成反被伤害。   天杀的,怎么感觉明月口齿越来越伶俐了?   她根本不是对手!   程晓敏向齐思佳投去视线,寻求盟友的帮助。   ‘盟友’齐思佳若无其事的扭头,只当做没看见。   “祝明月同志,我要认真的告诉你,我生气啦!”程晓敏气呼呼地说。   祝明月眨眨眼:“哦~看来程晓敏同志是不想喝汤了....”   “别别别。”程晓敏一秒滑跪,“我错了,明月同志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笑容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齐思佳没忍住笑,心想程晓敏若是出生在古代,那必然是个大奸臣!   “明月。”齐思佳打算说点正事,“我们刚刚跟张家姐妹谈过了,她们愿意加入我们的补习机构。”   “那很好啊。”   祝明月点点头:“这份工作对她们来说是机会,既能赚钱又能累积经验。”   “我们商量先按小时结算,等适应后再签长期合同。”齐思佳继续往下说。   祝明月摸着下颚想了想,给出建议:“长期合同可以设立奖金制度,调动她们的积极性!”   “……”   “……”   三人嘀嘀咕咕,哦不对,准确点来说是祝明月和齐思佳嘀嘀咕咕讨论了半天,程晓敏在旁边当背景板,努力的跟着听,虽然听得一知半解。   讨论结束,三人达成共识。   【明晓思】补习机构正式成立!   “这周就开始吗?”   “嗯,她们主动提出现在就适应,还说第一周可以不要工钱。”齐思佳道。   祝明月:“该给的工钱不能少,我们又不是周扒皮。”   等她俩说完,在旁边听了半晌的程晓敏才神秘兮兮地开口说:“对了,我刚刚听说个大八卦,你俩要不要听?”   祝明月根本抗拒不了八卦的魅力,迅速扭头看过来。   程晓敏压低声音说:“夏彤说唐梦瑶认识了个大款,每天车接车送,还开了家什么服装公司……所以唐梦瑶跟曹阳夏彻底掰了吗?”   她有些疑惑。   祝明月撇撇嘴:“或许吧。”   曹阳夏在唐梦瑶那儿顶多算个备胎。   她想起之前在校门口,确实看见唐梦瑶从轿车下来,当时还纳闷,现在明白了。   原来唐梦瑶是攀上高枝儿了?   也不知道是谁,居然能让唐梦瑶放弃‘男主’,选择他。   程晓敏啊了声:“那曹阳夏有些可怜。”   祝明月表情毫无波澜:“我男人之前就提醒过,让他离唐梦瑶远些,那不是他能拿捏的女人,但他不听。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没什么可怜不可怜的。”   “都是成年人了,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齐思佳赞同地点点头:“明月说得对,曹同志的父母这样为他着想打算,他却依旧我行我素,落得这样的下场,很难说不是他的报应。”   见两个好闺蜜都这么说。   程晓敏迅速倒戈,同仇敌忾:“没错!他活该!”   自己做了事,得到这种结果。   怨不了旁人。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晚自习结束,几人又前往教师宿舍接孩子。   狄念勋对着团团和洋洋一阵夸,说他俩都很聪明,虽说年纪小,可记性、反应力、思维能力以及悟性比某些成年人都强。   特别是团团,似乎继承了顾言舟的智商和能力,动手能力也很厉害。   “我教他们拆修手表,只演示了两遍,他俩便记得七七八八,装回去也没出什么错。”狄念勋脸上带着欣慰的笑,语气认真的叮嘱:“好好培养他俩,说不定,长大后能成为咱们国家的栋梁之材!”   顾言舟淡定地应下。   离开教师宿舍,祝明月牵着团团的小手从操场上穿过,往校门口走去。   她笑眯眯地夸着顾知礼:“团团,刚刚狄爷爷夸你呢,真棒,不愧是妈妈的好儿子,没给妈妈丢脸。”   顾知礼被夸得很高兴。   他克制住了激动的情绪,装作很淡定的模样,稚声稚气地说:“这没什么啦妈妈,团团很聪明,老师天天都有夸团团哦,下次妈妈来接团团,团团让老师夸给妈妈听。”   祝明月:“?”   她婉拒了:“那倒也不用,妈妈知道团团很聪明了。”   专门让老师当着她的面夸,那也太尴尬了。   祝明月目前的脸皮还没厚到这种程度呢。   旁边的程晓敏闻言倒是哈哈笑了两声,让顾知礼回头就跟老师说,当着祝明月的面夸!   顾言舟抱着闺女,目光温柔缱绻的看着母子俩。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往前走,刚走到校门口,就见一辆轿车唰得停下。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吓得顾言舟怀里的圆圆哇得一声哭出来。   程晓敏也被吓了一跳,皱着眉骂:“有病吧,会不会开车啊?不会开车就别开,吓死人了。”   “圆圆不哭不哭。”祝明月连忙凑到顾言舟跟前,放轻声音哄着闺女,心疼得不行。   圆圆平时很乖,除了尿了或者拉了以外,基本都不会哭的,就算饿了醒了也只是哼唧两声。   如今被吓到,哭得这样大声,当妈的心都要碎了。   她和顾言舟哄了哄,同时余光瞥向那辆轿车,眯起眼磨了磨牙,心里琢磨着要不要过去往车上踹两脚。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   轿车门突然打开,驾驶室的司机陪着笑脸下车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跟前突然窜过去一只野猫,吓到你们了吧?真不好意思啊。”   见对方态度挺好,祝明月心里的气愤少了两分。   不过她表情依旧很冷:“下次注意点,我女儿要是吓出问题怎么办?” 第186章 这就是学霸吗   “是是是,抱歉抱歉。”司机连连道歉。   祝明月懒得同他纠缠,冷着脸说了两句后,便牵着顾知礼的小手,绕开轿车往回走。   司机重新回到车上。   轿车后座端坐着一名戴着眼镜的男人,他透过车窗盯着祝明月一行人背影看了两眼,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没多久,车门打开。   唐梦瑶不怎么高兴的上了后座。   乔飞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轻声问:“谁惹你不高兴了?怎么气呼呼的。”   “……你刚才跟那几个人说什么呢?”唐梦瑶不太高兴地问。   乔飞昂温声解释:“是阿飞方才差点撞到了他们,下车道了几句歉而已,怎么,梦瑶你认识那行人?”   唐梦瑶想否认。   但她刚刚的情绪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想了想还是点头应下:“嗯,认识,但我跟他们关系不怎么好,而且我也不喜欢他们。”   “这样啊....”   乔飞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并未多问,十分贴心的换了话题:“你设计的新款衣服很受欢迎,这两天售卖速度很快。”   “待会儿我会将说好的分成给你,不过现在其他服装厂应该也模仿得差不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设计新款?”   听到能有钱入账,唐梦瑶眼睛瞬间亮了。   她立刻将祝明月等人抛去了脑后,笑吟吟地回道:“明天我就设计新款,放心,不用催我,赚钱的事儿我比谁都着急。”   乔飞昂轻轻笑了笑,磁性的声线带着几分淡淡的宠溺。   唐梦瑶听得耳廓热了热。   之前的救命之恩,给乔飞昂增添了数不清的光环,让唐梦瑶为其倾倒,觉得他看起来比顾言舟还要帅上几分。   乔飞昂儒雅,温柔,还多金,对待她十分宠溺尊重,完美符合唐梦瑶曾经对另一半期望。   她已然忘记重生归来时的独立想法,完全沉浸在爱河之中。   再加上,乔飞昂还将服装厂的收益同她五五分成,这就让唐梦瑶更高兴了,认为自个儿总算是遇到了良人。   她面颊飞上一抹绯红,歪头轻靠着乔飞昂的肩膀,轻言细语地说着话。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测考便过去了。   考完试,程晓敏可算松了口气,拉着祝明月和齐思佳出去逛街,美其名曰放松,顺便想去书店看看有没有什么学习资料。   距离暑假越近,深城的天气也越热。   祝明月穿着条浅色长裙,在外面走了没多久就热得不行了。额间冒出细密的汗水,头发贴着脸很不舒服。   “不逛了,赶紧去书店买完东西回去吧。”她拿出手帕擦擦汗水,热得心浮气躁:“好热啊,出了好多汗,我想回去洗澡吹风扇了。”   程晓敏也热得很,点点头有气无力道:“书店就在前面了.....深城怎么热成这样啊!”   齐思佳没说话,只不过时不时抬手擦汗。   很快书店便出现在眼前,三人忙不迭快步进入书店,进去后天花板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意。   祝明月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吐出一大口气,擦掉脸上的汗水说:“我刚看到旁边有个小卖铺,你俩先看着,我去买两根冰棍解解暑。”   “好~爱你哦明月~”   程晓敏噘起嘴猛亲两口飞吻。   祝明月才懒得搭理她,飞快到小卖铺买了三根冰棍回书店。   三人一边咬着冰棍,一边逛书店。   祝明月走了两步,余光一瞥,瞧见书店最明显的地方摆着一本书,书名十分眼熟——   《望舒儿童故事合集》   祝明月:“?”   哎!这不是她的书吗?   已经在深城出版了?动作这么快!   祝明月眼眸亮晶晶的,拿起书翻开看了眼,鼻尖嗅到一股独属于新书的纸墨味儿。   封面也很可爱。   正好划分了森林海洋和天空三个板块,每个板块的卡通画都非常非常可可爱爱,很符合小孩子的审美。   之前于洪说过寄样品给她,估计是太忙忘记掉了,到现在都没寄。   祝明月打算自个儿买两本。   她看了眼,却只发现手里这一本,有点奇怪,扭头问书店老板:“你好,这本书还有吗?我想买几本回去。”   老板抬头看过来,看清楚她手里拿着的书籍后面带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啊女同志,这本书售罄了,目前只剩下这本展示样品。”   “你要是想买,可能得下周了。”   祝明月:“卖得这么快?”   老板略显自豪:“当然,这本书在首都那边都很难买呢,整个深城也就只有我,和另外两家书店有得卖。”   祝明月闻言也很自豪。   没想到她的书真的这么受欢迎!   “行,那老板我下周来,你得给我留几本。”祝明月笑吟吟地说。   老板也点头:“行,但你得早点来啊。”   祝明月说好,将手里的展示样品摆了回去,美滋滋地多看了两眼。   “哎明月,这不是你写的那个吗?”   程晓敏抱着几本书走过来,瞄到了那本书,哎了声眼睛亮了亮,压低声音惊呼。   祝明月:“嘘嘘嘘,小点声,我看到了。”   她脸上带着笑:“之前于洪总编说过深城也有的卖,没想到卖得这么好,已经售罄了,只剩下这本展示样品,我让老板下周给我留了两本,到时候过来买。”   “可以啊。”程晓敏竖起大拇指,“明月,真不愧是你,大作家~~”   程晓敏和齐思佳挑完了要买的书,三人站在样品书前嘀嘀咕咕聊了好一会儿,才付钱将选好的书籍带出书店,回了家。   顾言舟正在门口晾闺女的尿布。   天气太热,他穿着白色汗衫,蓄了好几个月没剪的头发有些偏长,漆黑浓密,在这样的天气下就更热了。   汗水顺着分明的下颌线蔓延而下,滚过喉结,浸湿白色背心。   “回来了?”   听到动静,顾言舟抬眸看过来,锋利浓黑的眉眼带了点笑:“玩得开心?”   “唔,还行。”   祝明月笑,步伐雀跃地走到顾言舟身旁,歪头看他:“刚刚在书店看到我的书了,心情好~”   “难怪。”   顾言舟跟着笑,温声道:“家里卫生我都打扫过了,月月,等会儿我得出门去工地帮把手。”   祝明月闻言拧了拧眉:“不是请了施工队吗,怎么你还要去帮忙?天气这么热……”   “我好奇,想多看看,学点东西。”   祝明月:“……”   这就是学霸吗?什么都想学。   祝明月有点无语:“……那你去吧,注意点别中暑了。”   “嗯~好。”   顾言舟眼眸弯弯。 第187章 一模一样   顾言舟骑着自行车来到工地。   施工队热火朝天的忙碌着,顶着烈日,穿着单薄的汗衫互相之间配合工作。汗水不停往下流,每个人都热得不行。   顾言舟找到施工队的领头,一边帮忙一边跟他聊天。   得知对方忙完他这边的活儿后,还有其他几个工地在等着,顾言舟对于施工队的忙碌程度,有了更新一层的了解。   果然...这个行业接下来应该会非常吃香...   这个想法从顾言舟脑海里闪过,被他暂时地放在了脑后。他现在挺忙的,没什么时间和精力去搞其他东西了。   等以后再说。   顾言舟思索着,和包工头聊完后又去底下看了看,在忙碌的人影中发现了一道眼熟的身影。   对方穿着一件白色汗衫,衣服被汗水完全浸湿了,浓眉大眼的英俊面庞面无表情,顶着张寸头,看起来很凶悍。   曹阳夏...?   不,他不是曹阳夏。   虽说此人模样确实长得跟曹阳夏很像,但两人的气势却是天差地别。   但乍一看,恐怕真的会认错。   世界上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   顾言舟沉着眉思索两秒,朝着那人靠近,十分淡定地同对方打招呼:“你在这儿干了多久了?”   正认真干活的徐宇峰惊了惊,一看是他们这次的老板,很快便淡定下来,回道:“也没干多久,大概就半年左右吧。”   “听你的口音,你不是深城人?”   虽然不知道这位老板为什么会找自己聊天,但徐宇峰还是一边干活,一边回答问题:“我不是深城人,就是来这儿找点活干赚点钱的。”   顾言舟嗯了声:“你是哪儿人?”   徐宇峰:“我是惠城的。”   惠城,江城隔壁的隔壁。   顾言舟没再多问,随便跟徐宇峰聊了两句,便转身离开,去找施工队的其他人,明里暗里询问有关徐宇峰的信息。   他确实是惠城人。   施工队的人不太清楚他具体的家庭情况,只说他进施工队的时候,人都快瘦脱相了。但他干活很勤快,包工头挺喜欢他的,那会儿经常额外给他加餐。   才养成现在这样高高壮壮的模样。   顾言舟聊的点到即止。   在工地上待到下午四五点左右,顾言舟便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此刻正是补习班下课的时间,楼下等着不少学生的家长。顾言舟将停好的自行车上锁,拎着挂在把手上的一袋子梨进屋。   梨是他半道上看见的,想着家里的母子俩都挺喜欢吃水果,就买了点。   “回来啦?”   祝明月正好在给圆圆换尿布,小家伙睡觉的时候拉了臭臭,把自个儿臭醒了,然后扯着嗓子嗷嗷大哭。   哦,应该说是假哭。   声音喊得很响亮,但一滴眼泪都没舍得给。   祝明月利落地给圆圆换好尿布,在她QQ弹弹的白嫩小屁股上轻拍了两下。   别说,小孩子屁股手感就是好啊。   她又拍了两下,才转身准备把换下来的尿布给洗干净。   就见顾言舟先一步拎着尿布往外走。   他脱下了穿在外面的外套,里面被汗水浸湿的白色汗衫还未完全干,紧紧贴在身上。明显的胸肌和腹肌贴合着白色布料,完全显露出来。   祝明月视线在男人身前多看了几眼,等他转过身,又在他屁股上看了看。   屁股真翘啊。   果然是男子汉大屁股。   祝明月的手蠢蠢欲动,没忍住,在顾言舟从身边经过的时候一巴掌拍了上去。   顾言舟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祝明月笑眯眯:“屁股很好摸哦。”   顾言舟眉梢轻扬,语气很淡定:“嗯,好,晚上给你多摸会儿。”   祝明月笑容瞬间收起来:“?”   那倒也不必。   明天得上课,她可不想腰酸背痛的在课上打呵欠。   顾言舟洗干净了尿布,回屋说起了在工地上见到徐宇峰的事,说他跟曹阳夏长得非常像。   “是吗?”   祝明月总觉得这话有点熟悉,仔细想了想,记起来之前晓敏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   这让她有点好奇了:“有多像啊?晓敏之前也说遇到一个很像的,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或许是。”顾言舟温声道,“他和曹阳夏除了五官身高方面有细微的不同,几乎是一模一样,不过性格应当不一样。”   “要是不熟悉他们的人见到,或许会觉得他们两个是双胞胎。”   祝明月闻言有些错愕:“这么像?”   顾言舟颔首:“嗯。”   “世界上,应该不可能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吧....”祝明月喃喃自语,脑中闪过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猛地抬眸看向顾言舟。   顾言舟瞳仁黑沉沉的,静静和她对视。   过了一会儿,顾言舟开口说:“晚点我发电报回去问问爸妈,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信息。”   祝明月嗯嗯两声,点头说好,心情却是有些复杂。   这算什么事儿....   一直到吃过晚上洗完澡躺床了,祝明月还在想这事儿。不过等顾言舟也洗完澡上床后,她就没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男人非常慷慨,拉着她的手,去摸她喜欢的挺翘屁股。   祝明月没有半点力气,手掌被男人攥着,硬贴上去的,都没力气抓了。   男人体力太好,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扶着腰的祝明月折腾了半宿终于入睡,也将徐宇峰的事儿给抛去了脑后。   交给顾言舟处理就行,反正他说过会问爸妈,他说过的事情不会忘记做的。   ....   接下来的时间,除了周一到周五要上课,其他时间顾言舟都会去自己的地盘看看,顺带和徐宇峰聊天。   徐宇峰看似脾气硬不好接近,实则为人挺老实的,大概是因为干过不少活的缘故,他的性格其实要比想象中更加圆滑精明些。   不像曹阳夏那样傻傻的很好骗。   不过顾言舟也没打算骗他什么,而且当顾言舟主动进行交际,几乎是没有人会拒绝的。所以仅仅用了小半个月的时间,顾言舟就和徐宇峰熟悉起来了。   甚至还邀请他来家里吃饭。   顾言舟语气很温和:“我和我妻子都是江城人,来深城这边上学,认识的朋友不怎么多,你是我在深城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要是有空,我和我的妻子都想请你吃顿饭。”   徐宇峰颇为惊讶,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沉默几秒后应了下来:“.....好,那就打扰了。”   “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顾言舟笑了笑,将地址告诉了徐宇峰。   得知顾言舟邀请了徐宇峰上门作客,祝明月有点期待,毕竟她真的很好奇,徐宇峰和曹阳夏究竟长得有多像。   当然,这事儿她也没瞒着程晓敏和齐思佳。   “真的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像!”   听到祝明月好奇的问题,程晓敏一连用了好几个特别,强调两个人到底有多像。   程晓敏一边改正学生们的作业,一边说:“要不是知道单姨只有一个儿子,我真的要以为曹同志和那位徐同志是亲兄弟了。”   祝明月撑着下颚:“这么像?那我到时候可得好好看看。”   约好的时间就在这两天。   顾言舟去菜市场买了不少菜,下厨烧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   徐宇峰来到顾言舟给的地址时,就瞧见泛着昏黄灯光的房间门口,有两个半大的男孩儿对坐着下棋,旁边有个脸蛋圆圆的,看起来很眼熟的女同志怀里抱着个婴孩笑眯眯地看着。   似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圆脸女同志欸了声,转头冲房间里喊:“客人来啦,明月——”   下一秒,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自房中走出,视线落在他身上。   眼神有点怪怪的,但没什么恶意。   “你是徐宇峰同志吗?”   祝明月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天呐,这人真的跟曹阳夏长得一模一样,也就是给人的感觉和气质不同而已。   他俩真不是双胞胎亲兄弟吗?   徐宇峰点点头:“我是。”   “你好,我是顾言舟的妻子祝明月。”祝明月收起惊讶,冲他笑了笑:“进屋说吧。”   徐宇峰拎着口袋里的水果和礼品进屋。   程晓敏抱着圆圆,凑到祝明月身边:“是不是很像?”   祝明月小声回:“岂止是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好吗。”   要是他俩站在一起走出去,说不是亲兄弟估计都没人相信。   祝明月从程晓敏怀里接过圆圆,招呼下棋的团团和洋洋洗手吃饭。   吃饭时祝明月跟徐宇峰聊了两句,发现他的性格真的和曹阳夏完全不同。   曹阳夏说好听点是个乐天派的傻白甜,说难听呢就是没心没肺。   而徐宇峰则恰恰相反,他的防备心很重,性格不坏,就是瞧着冷漠了些。只是他对于自己的家庭情况避之不谈,这点倒是颇为奇怪。   祝明月并没有多问,怕让对方反感。   徐宇峰和顾言舟倒是聊的挺好,两人从工地情况聊到了其他地方。   徐宇峰来的时候还带了酒,顾言舟喝得不多,基本都是被他给喝光的。   吃完晚饭,见时间不早,徐宇峰起身道别。   他走后,程晓敏和齐思佳还在讨论,他跟曹阳夏究竟是什么关系。   “言舟发电报回去问了,到时候就知道了。”祝明月插话进来。   程晓敏帮忙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他不会真是单姨的孩子吧?但是单姨不是只有曹同志一个儿子吗?”   “我也不清楚。”祝明月歪头,想了想,说出一个最有可能的可能:“或许....单姨当年生的其实是双胞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了一个?”   比如被偷走了之类的?   人贩子不管在哪个年代都很猖狂,但是在七八十年代格外猖狂,因为这会儿没有监控,孩子丢了想找到,是真的很难。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程晓敏想了想,也觉得只有这个说法比较可靠。   讨论了没一会儿,她们就分开回屋睡觉了。   打算等顾妈的回信。   不过在顾妈回信之前,祝明月先等到的却是曹阳夏。   他来深大了。 第188章 上锁   曹阳夏应当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只不过恰好,祝明月和顾言舟中午吃完饭,在操场散步消食的时候,碰见了他。   “顾哥...嫂子....”   碰见了,曹阳夏也不好意思当做没看见,抿着唇凑上来打了声招呼。   许久未见,祝明月对于曹阳夏早已没有之前的厌烦,能当个普通的认识的人,心平气和地回应了一句。   顾言舟表情也很平静,淡淡地回了声嗯。   祝明月笑了笑:“来找唐梦瑶的?”   曹阳夏下意识看了顾言舟一眼,迟疑着点点头说:“....之前跟她闹了点矛盾,后面就一直没见面了,想跟她好好的聊一聊....”   祝明月眼里带着几分怜悯。   这货还不知道唐梦瑶有对象了吧?   这年头轿车还是少见,每天早晚都有轿车停在深大门口,实在很难不引起注意。所以唐梦瑶处了个有钱对象的消息,很快便在学校传开。   她倒是不遮掩,大方承认了恋情。   并告诉好奇询问的同学,她对象是开服装厂的老板,而她则帮忙设计服装画稿,最近那些卖得很好的新衣服新裙子,都是她设计出来的。   此话一出,唐梦瑶立刻就成为了深大新的风云人物,每天都能看到她身边聚集着不同的人。   偶尔碰面,祝明月总能看到唐梦瑶那不怎么友好的视线。   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但凡唐梦瑶敢对她做什么,直接就是两个巴掌过去。   论打架,她还没怎么输过。   大概是察觉到她蠢蠢欲动的巴掌,唐梦瑶只是见面时眼神不友好了些,其他动作倒没有。   祝明月也就懒得管她了。   现在曹阳夏来了,祝明月很好奇曹阳夏知道唐梦瑶有男朋友之后,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大概是她情绪表现得过于明显,曹阳夏察觉到了不对劲,皱了皱眉问:“嫂子...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祝明月微笑:“你站在这儿找不到唐梦瑶的,找其他同学问问吧,或许会有惊喜。”   说完,不等曹阳夏继续问,祝明月和顾言舟并肩离开了。   一高一矮的身影瞧着十分和谐。   曹阳夏定定看了两眼,缓缓抬腿离开,听从祝明月的建议找了个人问。   “同学你好,请问一下,你认识唐梦瑶吗?”   ......   祝明月不知道曹阳夏最后有没有发现唐梦瑶有了对象,这跟她和顾言舟没什么关系。   顾言舟的楼房和工厂已经完工。   祝明月程晓敏还有齐思佳在完工后过去看了看,工厂不算是特别大,却也不小。机器虽然已经买好了,但还没搬进来,里面空荡荡的。   楼房一共有三栋,都是六层楼的高度。   旁边还有一处空地,顾言舟说等赚了钱会继续盖房子,现在空着,因为手里没有多余的闲钱。   “这楼房很不错。”程晓敏啧啧称奇,戳戳祝明月的手臂,惊叹道:“明月,你在深城也是有房子的人了,还是三栋呢!”   “是哦~~~”   祝明月也没想到自己能在深城当包租婆,想到未来深城的房价,她脸上笑容就很灿烂,连声音都雀跃不少。   房子刚建好,自然都是毛坯。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祝明月兴冲冲的挑了间采光最好的房子,决定等那边房租到期之后,要搬过来这里住。   然后开始思考怎么装修。   程晓敏和齐思佳瞧着也蠢蠢欲动,跟祝明月商量能不能在这里买间房。   三栋楼呢,多的是空房间。   祝明月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下,钱就意思意思按照现在的价格收了。她要是不收钱,程晓敏和齐思佳估计也不会要。   祝明月挑的是三楼。   齐思佳和程晓敏便挑了楼下一层的房子。   祝明月看着另外两栋楼房说:“等那边的房子房租都到期,我们顺便把补习机构也搬过来,这两栋空房都能拿来当教室。”   也免得到时候来回跑不方便。   “我觉得行。”齐思佳打量着另外两栋楼房,笑了笑说:“不过房租得照旧算。”   祝明月:“放心,我懂的。”   于是另外两栋房子的用处就这么确定下来,顾言舟在旁边静静听着,完全没有意见。   嗯,祝明月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对了,你们厂子打算搞个啥厂啊?服装厂?”   程晓敏好奇地问。   祝明月摇摇头:“不是,服装厂现在竞争太激烈了,零件厂,卖点小零件什么的。”   她懒得去抄上辈子的那些服装,不想被唐梦瑶知道自己也是重生的,小心点准没错。   “哦哦,零件厂也不错。”程晓敏说。   实际上她压根儿不懂这些。   不过明月她男人聪明的很,既然想好了要开零件厂,应该是做好了调查啥的吧?而且还有狄老师在旁边看着呢。   “我们是不是要请狄老师和林师母来吃饭?”   祝明月想了想回:“行。”   狄念勋夫妻俩受邀来吃饭,到楼房和厂房里转了转,都觉得很不错。   顾言舟说把他们居住的那栋楼的一层,给狄老师和林师母。   狄念勋一开始是拒绝的。   但在顾言舟和祝明月,还有程晓敏齐思佳的连声劝说下,最终还是同意下来。   主要是顾言舟说,他俩年纪大了。   年轻时吃了太多的苦,现在身体本就不行,不如到时候搬来跟他们一起住,还能照顾着。而且林师母喜欢孩子,届时还能看看。   不过装修布置家具也得一段时间,倒也不是很着急。   祝明月这边的生活蒸蒸日上,开始步入正轨。   唐梦瑶那边却出了问题。   自从和乔飞昂在一起后,唐梦瑶的生活质量便直线上升,她设计出来的服装在深城卖得特别特别好,每次一出来就会被抢购一空。   不止是深城那几个大商场里的服装店需要,夜市啊,专门卖服饰的市场需求量更是大。   唐梦瑶在深大都经常瞧见几个穿着她设计出来的衣服的同学,不仅是女装,男装她也设计(抄袭)了好几套。   “飞昂,我觉得服装厂可以再扩大些。”   唐梦瑶从浴室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着一套颇为性感的睡衣,扭着腰来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乔飞昂道。   她钻进被窝,靠着乔飞昂肩膀,手指在他裸露的胸口不断画圈圈,动作轻柔带有挑逗的意味。   “这样,我们就能扩大生意,把这些衣服卖到别的城市去,你觉得呢?”唐梦瑶问。   乔飞昂嘴里叼着烟,呼出的烟圈氤氲眉眼,取下了眼镜的双眼被烟雾缭绕,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他伸手揽着唐梦瑶的肩膀,语气温和:“我也有这个想法,不过现在实行起来还太着急,过段时间我打算去趟香江,看看那边的情况。”   香江啊。   唐梦瑶眼眸亮了亮:“香江可以,飞昂~等我休息带我一起去吧。”   乔飞昂垂下眼眸,表情没有变化:“服装被抄的速度太快了,等你休息或许香江那边的市场就被其他人占了,我先去吧,等你放暑假了,我可以带你过去玩玩。”   唐梦瑶心想有道理,便点头应下。   乔飞昂抓住唐梦瑶在胸口作乱的手,翻身将其压下,旁边的玻璃窗倒映出一幅靡乱的画面。   ......   唐梦瑶醒来时乔飞昂已经不在家中的。   她慢悠悠起身进卫生间洗漱。   这是一栋三层楼的小别墅,房子很大,比唐梦瑶上辈子累死累活买的蜗居大得多。每次她在大床上醒来,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别墅后面的小花园时都会很激动。   重生的意义就在这儿啊。   要过得比上辈子好,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要站得高高的——   唐梦瑶眼里充斥着野心。   她看了会儿,转身下楼。   别墅里除了乔飞昂和她外还有个保姆,以及两个打扫卫生的菲佣。   “唐小姐,您饿吗?”保姆问。“想吃中餐还是西餐?”   唐梦瑶略微抬起下颚,懒散道:“西餐吧。”   “好的唐小姐。”   保姆应下,转身去了厨房。   唐梦瑶在客厅坐了会儿,觉得无聊,又起身在别墅逛了起来。   她来了别墅很多次,但逛倒是没仔细逛过,顶多就是在卧室和书房来回转悠。今天倒是来了点儿兴致,打算去其他房间看看。   有几间客房是保姆和菲佣住的,唐梦瑶没关,直接上了二楼。   书房在三楼,卧室在二楼。   二楼除了卧室的其他房间都是空的,只有些简单的家具。   唐梦瑶看着这些空房,心想空着太可惜了,不如拿来当她的衣帽间。   上辈子每次刷小视频,看到那些有钱人的衣帽间,都比她的卧室大,她心里很是羡慕。   现在好了,她也可以拥有超大衣帽间。   唐梦瑶心情很好,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四处逛。   逛完二楼又到了三楼。   书房就在三楼靠近楼梯的那间,唐梦瑶正准备看看其他房间,就听到楼下传来保姆的声音。   “唐小姐,饭好了。”   唐梦瑶这会儿确实饿了,应一声,转身下楼美美的享用西餐。   说实话她觉得西餐味道不如中餐,但有钱人都吃西餐的,她认为自己得提前习惯一下。   吃完饭,唐梦瑶又上三楼,去书房画稿了。   画了半个多小时觉得有点累,她伸了个懒腰,起身准备去睡会儿。但走出书房之后又不觉得困了,扭头打开三楼其他房间看。   基本也都是空房。   但唐梦瑶走到尽头的房间时,却发现那间房居然上了锁?   这就让唐梦瑶好奇了。 第189章 失踪   唐梦瑶会开锁。   她上辈子经常被渣男贱女的孩子锁在外面,那会儿她以为对方是无意的,觉得每次都要找开锁师傅费钱,所以便自己学了开锁。   现在派上用场了。   唐梦瑶从头上摸下个发卡,插进锁孔里面左扭扭右扭扭,听到咔哒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欣喜。   没想到手艺还没生。   她拧开门把手进入房间,发现这间房似乎没什么不同,就是面积大了点,看起来像主卧。屋里的家具都很干净,那张大床瞧着比卧室的床更大更舒服些。   唐梦瑶往里走了两步,坐在床上感受了一下。   这张床确实要更舒服些。   这是客房?   也不像,作为客房未免也太大了,比卧室都还大点儿,居然还有衣帽间。   不过衣帽间里空空的。   唐梦瑶有点疑惑,这间房都能当做主卧了,为什么不住这儿呢?而且还上了锁。   她顺手拉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没有东西。正准备关上的时候,一张照片慢悠悠地掉下。   唐梦瑶捡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唰得变了。   这是一张....结婚照!   照片里的乔飞昂穿着得体西装,旁边穿着这个年代最流行的婚纱的女人,亲密的歪头,靠在乔飞昂肩膀上。   两人的关系不言而喻。   乔飞昂结过婚了?   他明明说自己是单身....   一股被欺骗的愤怒蹭得窜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捶了一下,脑袋充血,唐梦瑶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要炸开了般。   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又骗我,又骗我!   她又被男人骗了!!   唐梦瑶深吸一口气,勉强压制住内心的愤怒,面无表情地回卧室,等待乔飞昂回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傍晚,唐梦瑶听见外面传来的汽车声。   乔飞昂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身上带了点酒气,应该是刚应酬完。   回来见唐梦瑶坐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乔飞昂动作顿了顿,扫了眼不远处的保姆和菲佣三人,温声让她们回房间。   “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乔飞昂问。   斯文儒雅的俊逸脸庞带着笑。   唐梦瑶将那张照片丢在茶几上,死死盯着乔飞昂问他:“你已经结过婚了对吗?为什么骗我?”   乔飞昂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脸上噙着的笑缓缓消失,抬手抓了下头发,声音漠然:“你进三楼的房间了?”   唐梦瑶咬着牙问:“为什么骗我!”   “上楼说。”   乔飞昂走到唐梦瑶身边,拽着她的胳膊往楼上走。   唐梦瑶挣扎,音量提高:“为什么骗我!!”   她眼眸通红。   上辈子被男人骗,这辈子也被男人骗,为什么啊?为什么都要骗她啊!   她的声音很大。   乔飞昂眼神发冷,一把捂住唐梦瑶的嘴,将她硬生生拽到了三楼那间房里。   “啪嗒”   房间门被锁上。   乔飞昂放开唐梦瑶,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叼在嘴里,眉眼再没有平时的温和。   “为什么骗我!”唐梦瑶死死盯着乔飞昂。   乔飞昂很平静:“因为你有利用价值,而且很好骗,我说什么,你就信了。”   唐梦瑶想到上辈子的渣男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简直要疯。   恨不得拿把刀跟面前的男人同归于尽!   “分手,我们分手!”唐梦瑶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抖,感觉重生的自己就像个笑话:“以后不要联系,我看你就恶心。”   说完,唐梦瑶转身就要往外走。   “砰——”   下一秒,唐梦瑶脖子一疼,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   乔飞昂丢掉手里的烟头,盯着唐梦瑶看了好一会儿,起身将她拖了出去。   这种关键时候,他不会放唐梦瑶出去的。   唐梦瑶画的那些服装图纸帮他赚了不少钱,之前她提到的将生意扩展到其他城市,这个计划乔飞昂早就开始实行了。   这段时间他赚得盆满钵满,已经引起其他竞争对手的好奇了,若是将唐梦瑶给放出去,那等于是放走了一棵摇钱树。   既然骗不了,那就把她关起来吧。   ......   唐梦瑶失踪了。   上课前老师都会点名,第一天唐梦瑶没出现时大家以为她或许是身体不舒服,直到连续三四天她都没出现。   大家觉得不对劲了,选择报警。   公安同志了解完情况,找上了乔飞昂,但乔飞昂的演技向来不错,成功糊弄过去。   这会儿没有监控,线索信息又不多,公安做得最多的便是尽力去寻找,顺便贴寻人启事。   得知唐梦瑶失踪,祝明月很是惊讶。   唐梦瑶怎么会失踪呢?她现在明明一片向好,又赚钱又有名气,搞什么失踪?   感觉被绑架的概率更高些。   她这段时间实在太高调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似得,炫富炫得人头皮发麻。   祝明月跟顾言舟讨论了下唐梦瑶是不是被人盯上绑架要钱,两人讨论未果,在其他同学过来说帮忙一起贴寻人启事时也帮了忙。   再多的就没做了。   祝明月觉得唐梦瑶再怎么说也是女主,应该不会出什么太大问题。   有这担心女主的时间,她还不如多写点稿子。   于洪主编最近催得挺紧的。   ‘望舒’这个笔名的名气已经不小了,报社给她的千字都又往上提了提。   赚钱赚钱!   赚钱搞装修!   唐梦瑶失踪的事情一开始闹得还挺大,毕竟是个大学生,第一批大学生的珍贵程度不亚于国宝大熊猫。   可惜公安同志查了许久都没查到她去了哪里,还有些真真假假的线索,指向她偷渡去了香江。   待到时间一天天过去,公安被其他案子转移了注意力,只有深大的老师同学偶尔会发发寻人启事。   唐梦瑶被乔飞昂关在了一个封闭地下室。   地下室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唐梦瑶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关了有多久。双手上了锁,每天独自待在房间,精神状态都已经不太正常了。   她一开始很气愤,让乔飞昂赶紧放了自己。   后面开始求饶,说只要乔飞昂放了她,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乔飞昂当然不会放了她。   暴露真面目之后,乔飞昂对唐梦瑶就不再像之前那样温和,每次来只有一个目的,让她画稿。   唐梦瑶一开始不愿意,被饿了两顿之后就老实下来,不情不愿地画服装稿。   但乔飞昂隔很久才来一次,倒是有人来地下室送吃的,但对方只是拉开一个小窗口,将食物放进来后转身就走。   任凭唐梦瑶怎么喊都不理会。 第190章 偷渡   一个人独自待在封闭黑暗的空间,没有人聊天也没有时间流逝的观念,真的会被逼疯。   唐梦瑶精神状态已经有点不太正常了。   她哀求乔飞昂放自己出去,只要放她出去,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求求你了,放我出去,我保证,我向你保证只要放我出去,我不会报警,还继续给你画图.....”   唐梦瑶爬到乔飞昂脚边,手上和脚上的镣铐碰撞发出叮当的声响。   乔飞昂弯腰摸了摸唐梦瑶的脑袋,戴着眼镜的斯文面容挂笑,神情温和:“你听话,就乖乖待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我就放你出去,好不好?”   唐梦瑶摇头,眼泪糊了一脸。   “不要,现在就放我出去,现在就放我出去!”   乔飞昂收回手,表情瞬间变得冷漠:“不听话那就继续在这儿待着,明天我会来拿画稿,乖乖给我画,否则就要饿肚子了。”   唐梦瑶嚎啕大哭,哭声凄惨。   见乔飞昂要离开,她站起身,发疯似的冲过去想抓住他。   但铐住手脚的铁链很短,唐梦瑶只能眼睁睁看着乔飞昂走出地下室,眼里的恨意和疯狂之色愈发浓烈。   待到第二天乔飞昂进入地下室。   看到唐梦瑶老老实实地坐在单人书桌前,桌子上放着好几张画好的服装草稿。   他露出一抹笑,朝书桌走去:“很乖,你今天想吃什么?我叫人准备。”   乔飞昂没想过唐梦瑶还能做出其他激烈的行为,所以毫无防备地走过去。   随后唐梦瑶猛地暴起,握着钢笔猛地扎进乔飞昂脖子里。   她使出了浑身所有的力量,眼球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凸出,眼里布满血丝,面目狰狞的仿若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乔飞昂眼睛猛地瞪大,感受到脖子传来的剧烈痛楚,低头看了眼。   鲜血顺着伤口蜿蜒而下。   唐梦瑶是直接朝着乔飞昂脖子大动脉扎的,生怕他不死,还咬着牙用力往下划拉。   “赫赫...赫赫赫....”   乔飞昂抓住唐梦瑶的手腕,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砰得倒在血泊中。   “啪。”   沾了血的钢笔从手里滑落。   唐梦瑶似是恢复了理智,喘着粗气看着死不瞑目的乔飞昂,整个人都在哆嗦。   她,她杀人了。   她杀人了....!   唐梦瑶能听到胸膛里心跳的很快,惊慌害怕的情绪瞬间席卷全身。   她缓了片刻,哆哆嗦嗦的爬到乔飞昂身边,在他身上摸了摸,摸出一串钥匙,将手铐脚铐全部打开,拿起钢笔小心离开地下室。   地下室居然就是在之前住的那栋别墅!   唐梦瑶出来发现自己在别墅后花园,出口是后花园的狗屋,难怪她说别墅有狗屋却没有养狗,原来是藏地下室用的。   她小心翼翼蹲在狗屋里,往外看,确定别墅里没有人之后才出去,去别墅简单洗了个澡,清洗了身上的血迹,还换了身干净衣服。   沾了血迹的衣服也被她简单清洗一番,用袋子包着,拿走了别墅里的所有现金离开。   深大不能回去了。   乔飞昂尸体肯定会被发现,她得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深大不能去,江城也不能回,毕竟她杀死乔飞昂的事情肯定瞒不住。   香江...   对!偷渡去香江!   找到了活下去的方法,唐梦瑶眼睛顿时亮了。   偷渡去香江不容易,但她手里有钱,只要有钱问题就容易解决!   时间紧迫,唐梦瑶迫不及待的找人。   乔飞昂尸体确实很快就被发现了。   因为乔飞昂手底下的人会来地下室送食物,却发现门是开着的,走近一看,就看见尸体都凉透了的乔飞昂。   公安迅速赶到现场了解了经过。   手下人已经被乔飞昂的尸体吓得魂不附体,直接老实交代了乔飞昂囚禁人的事情,凶手自然也很快锁定到唐梦瑶身上。   命案可比失踪案要严重些。   公安了解了唐梦瑶的身份,迅速管控一部分人前往深大,一部分人前往车站和火车站。   “怎么公安又来了?”   午饭时间,祝明月一行人刚吃完午饭,走出食堂,就瞧见穿着制服的公安面色凝重,往墙上贴着东西。   “又来发寻人启事啦?”程晓敏有些好奇,“唐梦瑶还没找到吗?她能去哪里啊?不会已经....”   程晓敏声音弱了下来。   祝明月心想女主不可能这么容易嘎掉,嘴上说着:“不清楚,只能交给公安同志了。”   他们慢慢往前走,从公安身后经过。   却发现那不是寻人启事,而是通缉令!   祝明月立刻停下脚步,不敢置信地看过去:“通缉令!?”   公安听到声音转过身。   “几位同学,你们要是看到照片上的人,记得通知我们。”公安见有人来,顺便就叮嘱了两句:“她身上背负了一条人命,状态十分危险。”   祝明月惊了。   女主背负了人命?   她居然杀人了??   程晓敏和齐思佳也惊呆了。   “她杀人了?她怎么会杀人?”程晓敏下意识追问。   公安没说,只让他们有唐梦瑶的消息,就通知他们,有奖金。   祝明月对奖金没什么兴趣,就想知道唐梦瑶是怎么杀人的。   难道之前失踪,就是因为杀了人?   可惜公安什么都不肯说,祝明月无从得知。   旁边的顾言舟突然说了句:“建议你们可以查查去香江的偷渡点,如果是我杀了人,在知道公安抓我的情况下,是不会回深大去其他地方。”   “最有可能去的,就是香江。”   只要到了香江,就算她杀了人,公安也无能为力,所以说去香江是最优解。   公安眼眸顿时亮了。   对啊,罪犯很有可能会偷渡到香江啊!   “同志,谢谢你的提醒!”公安拍拍顾言舟的肩膀,问了他的名字,迫不及待的回去告诉同事这个可能性。 第191章 结局   夜,深城某码头。   唐梦瑶将自己武装得严严实实,探头探脑的跟面前的男人说话:“什么时候能出发?”   “别急啊,哪有这么容易,得再等个一两个小时吧。”男人视线在唐梦瑶身上来回扫视打量,露出一抹笑:“小姐,你一个人偷渡去香江啊?”   “在香江那边有没有认识的人?有没有住的地方啊?要是没有,我这边可以给你推荐哦。”   唐梦瑶没说话。   她知道香江那边很乱,若是偷渡过去没个依靠的话,很可能被人抓去接客。   但...继续留在深城,下场就是进监狱。   唐梦瑶不想进监狱。   她要去香江赌一把,自己好歹是重生回来的,去了香江,说不定可以利用后世的那些信息,在香江混出个名堂来。   唐梦瑶心里这样想,面上却没带出什么表情,对于男人的问题只是笑了笑说:“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在香江那边有接应的人。”   “这样啊。”   男人视线又在唐梦瑶身上来回扫视,眼底带着些许可惜和算计。   想要偷渡去香江的人不止唐梦瑶一个,眼看着码头这边的人越来越多,终于是要出发了。   偷渡客们纷纷按照男人的要求爬进一个很大的箱子里,箱子里还装着货物,剩余的空间非常小很狭窄,他们人挨着人挤在缝隙里。   唐梦瑶觉得很难受。   不过马上就能离开深城,这让她稍稍放松。   箱子即将关上的瞬间,唐梦瑶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动静。   她莫名有些不安,心脏猛地加快跳动。   没多久,箱子重新被打开,穿着制服的公安握着手电筒往里面扫,拧着眉说:“里面的人,都出来,快点!”   唐梦瑶血液瞬间凝固。   .....公安?   公安找过来了!?   唐梦瑶整个人害怕得战栗起来。   除了她,其他偷渡客也好不到哪去,他们没想到公安居然会找过来,一个个拼了命的往货箱里面缩,没人想出去。   想偷渡去香江的人,要么是抱着去香江赚钱白日做梦的人,要么就是身上沾了点什么案子的人,这类人见到公安就跟老鼠见了猫似得。   公安自然不会让他们蜷缩着,直接上去将货物都给扒拉出来,动作粗鲁的拽着人硬生生拖出来,用手铐拷住。   眼看着人一个个的减少,最里面的唐梦瑶急得面色发白,发现真的藏不住了,下意识的就想冲出去跑掉。   但她哪里跑得过公安?   更何况,这里的公安数量还不少。   于是唐梦瑶轻松的就被捉住,手电筒刺眼的光芒照过来,照得她眼泪直淌。   公安:“唐梦瑶?找到了,果然是想偷渡到香江那边去。”   “杀了人还想跑?”   唐梦瑶没说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她完了。   她确实完了。   当时杀了人跑得太急,虽说拿走了凶器衣服也洗掉丢了。但最终这两样东西都被公安找到,再加上她之前被乔飞昂锁在地下室,有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的只有她。   虽说是乔飞昂囚禁在先,可唐梦瑶杀了人没有自首只想着逃窜,最终依旧被判了十五年。   唐梦瑶崩溃了。   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   明明重生一世,明明拥有了重生的机会,却活得还不如上辈子。   至少上辈子她没有坐牢。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只是想过得更好,她明明只是想过得比上辈子更好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唐梦瑶想不通。   她本身就因为乔飞昂将近一个月的囚禁,导致精神状态不太正常,后来又杀了人,四处逃窜心力憔悴。   如今被公安逮捕后,最后一根稻草终于也压了下来。   所以,她疯了。   她大喊大叫,说自己来自后世,说她是深城首富的妻子。   公安虽然有点同情她,但杀了人总得接受法律的制裁。   “9123,有人来探望你。”狱警的声音传来。   唐梦瑶浑浑噩噩抬头,面无表情,起身跟着狱警往外走。   然后她瞧见了曹阳夏。   混沌的脑子像是被刀子劈开,强烈的后悔瞬间席卷全身。   唐梦瑶后悔了。   如果她当时答应了曹阳夏的追求,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如果她和曹阳夏在一起,和曹阳夏一起赚钱,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   “阳夏...我后悔了,我好后悔....”   唐梦瑶哭得稀里哗啦。   曹阳夏隔着一面玻璃静静地看着唐梦瑶,向来开朗阳光的脸上此刻也没了笑容,他听着唐梦瑶颠三倒四的话。   等到唐梦瑶安静下来后。   曹阳夏才开口说:“我也很后悔,为什么会因为你和顾哥闹崩,因为你伤了我爸妈的心。”   唐梦瑶怔住。   曹阳夏定定看了她两眼,最后说了句:“以后我应该不会再来看你了,希望你能好好的。”   这句话不知是祝福还是讥讽。   都在监狱了,还能好好的吗?   但曹阳夏确实说不出别的话,他放下电话,不再看唐梦瑶崩溃的表情,转身离开。   外面太阳十分刺眼。   曹阳夏不由得想起之前去深大找唐梦瑶,却听说她有了对象的事情。他当时不愿相信,找到唐梦瑶问了个究竟。   唐梦瑶说他很好,但是不喜欢他,觉得他没有上进心,两个人性格不合适。   那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曹阳夏又想到顾言舟曾经提醒过好几次,唐梦瑶不适合他,可他没听。   不仅因此和顾言舟闹掰,还伤了爹妈的心,觉得自己比骗人感情的唐梦瑶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梦游般的走着。   来到了深大。   他应该要跟顾哥和嫂子道歉的。   曹阳夏想着,进入深大,在操场瞧见了顾言舟和祝明月。   两人坐在树荫底下。   祝明月偏头和顾言舟不知道说了什么,顾言舟眉眼含笑,伸手将祝明月脸颊旁的碎发撩到耳后,眼神对视间充满了爱怜和幸福。   曹阳夏站着看了会儿,抿抿唇,还是没有上前打扰,转身离开。   他觉得,顾哥或许也不需要他的道歉了。   似有所感,顾言舟偏头往校门口的位置看了一眼。   “怎么啦?”祝明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疑惑地问道。   顾言舟收回目光,摇摇头:“没什么,再过几天是你生日,不如我们补拍个结婚照?婚纱很好看,穿在你身上应该会更好看。”   祝明月歪歪头:“好啊~”   像是想到什么,她表情一下子兴奋起来,拉着顾言舟的手眼眸亮晶晶的。   “我们可以每年都拍一组结婚照,等以后咱俩都老了,就能拿出照片慢慢欣赏,你觉得呢?”   顾言舟笑:“我听你的。”   “那就这样说好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