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书籍信息 书名：重生九零：把自己重养一遍 作者：雾见青 连载状态：已完结 字数：100.1 万字 章节数：477 章 书籍 ID：7555166934363278398 阅读量：18188 【简介】 苏悦打拼一辈子，突然重生回到90年。 不仅家徒四壁，还有暴躁的爹，偏心的妈，倒霉的妹，以及尚早襁褓中，未来吸干全家血的耀祖弟。 这一年弟弟出生，超生罚款的巨大金额，剥夺了她继续读书的权利。 知识改变命运，苏悦决定这辈子要换个活法。 她要把自己重新养一遍。 ———————————————————————————————— 第1章 重生 “啪” 巨大的巴掌从面上甩过，苏悦被打得眼冒金星，后退好几步，耳边更是一阵阵的嗡鸣。 她听到有人在耳边暴躁如雷，却听不太清说的什么。 自从事业起步，她出门见到的人无一不是对她和和气气的，上一次被打几乎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究竟是谁敢打她！ 她心底气急，发誓绝不会放过这个人。 一睁眼，却愣住了。 黄色泥土夯成的墙，低低矮矮的一层，还有一个扎了篱笆的院子，院子里放着一盆衣服，上面已经沾了血迹，屋子里传出痛苦的叫声。 “……养她这么大有什么用，在家连个人都看不住。” 苏悦猛地转头，看到身后站了好些人，其中最气急败坏的那张脸，是她许久没见，却如同阴影一样横亘在心头的那人。 “小悦年纪还小，哪里知道生孩子的事，你当爹的不能这么打，好好的孩子打多了就萎了。” 说话的是大伯娘，此刻正拉着中间那人，不让他再动手。 “我看她就是欠教训，知道她妈要生了，还在外面野。” 苏悦听着这话，忽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时候。 一九九零年的冬天，苏老三终于在连生两个女儿后，有了儿子。 “呜哇呜哇呜哇” 屋子里响起婴儿的哭声，院子里的人再也顾不上苏悦，一窝蜂的挤到了门口。 “……生了生了，快让我瞧瞧。“ “嘿，是个带把的，老子总算有个儿子了。” “听这哭声响亮的，这男娃日后指定出息。” 苏老三连生了两个女儿，出门总觉得有人背后指指点点，今日才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连叫几声好，使唤小女儿苏佳去叫爷奶。 小女声清脆的应了，拔腿就跑，也沉浸在喜悦中。 这一片嘈杂热闹里，只有苏悦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口，额头一阵眩晕。 她看着周围的一切，感到陌生又熟悉。 这是一间土房，四面是黄土夯成的墙，脚下是被千百次踩平整的地面。 屋子不宽，被隔成里外两间，苏家那些伯娘婶娘们，都聚在里间，看新生儿。 苏悦站在外间门口，她手边是烧火灶，顶上房梁上挂着个方方正正的黑盒子，里面放了腊肉，灶边有个大水缸，再往前是餐桌，餐柜，小小的屋子就被这些东西占满。 这是她的家，她在这里出生，长大，直到初中没读完，被人带着南下打工。 打工那些年她只有过年才回来，房子一年一个样，到她二十岁的时候，这栋老屋被推翻，在原来的住址上建了新房。 说来好笑，建新房的钱大半都是苏悦的，新房却没有她的一间屋。 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如果不是身临其境，苏悦断不会这么清晰的想起来。 本该在1996年被推翻的老屋，此刻又出现在苏悦的面前。 她听着里屋婴儿的啼哭声，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重生。 她回到了三十年前。 这一年，弟弟苏继伟出生，超生被罚款五千。 苏家一贫如洗，苏父却喜出望外，苏母也自觉扬眉吐气。 苏悦还在读初中，五千的罚款压得家里喘不过气，她被迫辍学。 之后一年，她替代苏妈成为家庭中的劳动力，小小的年纪就跟着苏父在田地山头上跑，二妹则是接过家务，在家洗衣做饭给苏妈搭把手。 直到一年后小弟断奶，苏妈重新接过活，苏悦才轻松一点，随后便被苏父托付给同村的老乡，南下带去鹏城打工。 难道真是平时对待下属太过严厉，导致上天也看她不顺眼，让她重新回到十四岁，从头吃一回苦？ 重生这样的事，若是发生在一年前，她会想尽办法让苏妈生不下这个孩子。 若是发生在一年后，她能顺理成章远离苏家，独自一人在鹏城打拼，攒下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偏偏是这个时候，在她叫天不应叫地无能的时候，没钱没力气，一切都只能听从苏父的安排。 额角有些刺痛，苏悦晃了晃脑袋，被里间的人注意到。 苏妈朝着苏悦招了招手，“这是怎么了？怎么又打孩子？”后面这句是对苏父说的。 苏父有了儿子，心情大好，但看到苏悦还是没个好脸色，“早说了这几天要生，叫她在家里守着，偏偏今天出去乱跑，要是儿子有事，我把她打死也没人敢说什么。” 苏妈撑着虚弱，“是我叫她出去洗衣服，家里的活总不能都搁着，生孩子随时发动，她哪晓得那么多。” “哎呦，那可真是冤枉小悦了。”大伯娘伸手来摸苏悦的脸，看到她头上鼓起一个大包，语气怜惜，手上的劲却不小，粗糙的手抚过额角，苏悦被按得生疼。 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这年头的家庭关系，都是当爹的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打错，也绝不可能道歉。 苏悦扯了扯嘴角，没抱有任何期望。 苏妈怜惜的摸着苏悦的脸，把刚出生的儿子放到她怀里。 “看，这是你的小弟。” 苏悦下意识后退，浑身写满抗拒。 大伯娘见状，打圆场笑道，“小悦这是高兴呢，都高兴得不知道手往哪摆了。” “那是，小悦最心疼我了。”苏妈现在虽然虚弱，却十分高兴，“有了弟弟，咱们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谁都知道苏妈因为没生个儿子，饱受村里人的指点，就连苏家这些人，包括伯娘婶婶，也都背地里说过。 苏悦心疼妈妈，听见谁说她生不出儿子，就要冲上去跟人理论吵架。 “那小悦可要好好带弟弟，以后赚钱了给弟弟建房子娶媳妇。”大伯娘呵呵笑。 “这都是她当大姐该做的。”苏父理所当然道，“这是我们家的男丁，她可要指望这个弟弟给她撑腰。” 刚出生的婴儿被寄予无限厚望，只有苏悦知道，她指望不了这个小弟一点，全家都只有被他吸血的份。 苏妈笑着，显然也是认同苏父的话。 苏悦浑身发冷。 这是她的父母。 是她一切痛苦的开端。 第2章 呆瓜开窍 十四岁辍学，十五岁被卖去换亲，二十岁打工存的钱父母被抢走，好不容易三十多岁靠自己买了房子，又被父母关起来，要她把房子过户给小弟结婚。 到她创业时，小弟为了钱，把她的合同偷走，漏给对手公司，害她事业才刚起步就面临腰斩。 到重生前，苏悦已经快要五十岁，事业的第二春才刚刚焕发，却已经是疾病缠身。 少年时期不要命的劳作，十几岁断腿的重伤。 人生每一个该要幸福的节点，都被这一家人毁得干干净净！ 说话间，苏爷爷和苏奶奶来了。 苏奶奶生了五个儿子，在整个苏家村都是人丁兴旺的代表，其他四个儿子都各自生了儿子，唯独苏老三连生了两个女儿，被所有人看不上。 那几个叔伯虽然不说，但也笑话苏爸没必要发狠做活，以后便宜了女儿女婿。 苏爷爷看他不中用，对苏妈的意见更是大，平时对苏悦苏佳姐妹两，更是正眼都不带瞧一眼的。 苏悦抬眼去看，苏老爷子现在还很年轻，精神矍铄，豆丁大的眼珠子里，写满精明。 老爷子看着刚出生的幼儿，皱皮脸上焕发出些许笑意，看上去倒像是个慈和的长辈。 苏悦忽然胃里开始犯恶心，这个看上去慈和的长辈，上辈子在大伯家里打算娶媳妇的时候，私底下找好人家，想要把她拿去换亲。 老头子自己做主，用她替掉苏父欠大伯家，因超生罚款借的五百块钱。 要不是她拼死抵抗，逃出生天，又找到舅舅们帮忙，早已经被卖进山里去了。 后来，她虽然成功留在苏家，却因为逃跑路上摔坏腿，年纪轻轻就跛了足。 一个跛腿的姑娘，不好卖价钱了，加上老头子是背着苏父苏妈把她绑走，事发后被舅舅们找茬，才保全了她，最终被舅舅们托人，带去南下打工。 除了这一桩，她还知道，苏奶奶当年生过五子二女，那两个女儿都没能长大。 老爷子把她卖了，还要洋洋得意，哪怕被舅舅们找茬，也不肯示弱， 只有在被苏父轻轻指责的时候，吹胡子瞪眼，骂苏父忘恩负义白眼狼。 原来当年困难时期，老爷子把两个女儿的粮食全部克扣下来，给几个儿子吃，才有苏父弟兄五个好好的活到现在。 亲生女儿尚且能活活饿死，何况一个并不喜欢的孙女呢。 一个残暴冷血的老头，才能生出同样拥有暴力血脉的儿子。 苏悦忍着心底的恨意，这辈子，她绝对不会再任人摆布，叫老头子打她的主意。 * 看过孩子，这群人便去外间说话了，苏悦和苏佳便留在里面。 苏佳摸着弟弟柔软的小手，和红红的面颊，一派天真神情，“姐姐，弟弟好软。” 苏悦没有说话，比起还没长大的小弟，她更想仔细看二妹。 她的痛苦在这一年开始，却也好好的活到四十多岁，二妹比她小，承受了比她多的痛苦，早早的失去生命。 她们姐妹俩，凭什么过得那样苦？ “姐，你怎么了？”二妹担心的看着苏悦，被姐姐眼中的痛苦吓了一跳。 苏悦回神，“没什么……” 外头苏父送走了两个老人，便大声喊着姐妹俩的名字，“都几点了，还不做饭！” 苏佳慌慌张张应了一声，把小弟和苏妈的被角掖好，就要出来。 走了两步看见苏悦没动，又把苏悦拉起来。 “姐，我们晚上吃什么？”苏佳年纪小，还做不动灶台上的饭，平时都是苏悦做饭，苏佳打下手。 苏悦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家里的柴火灶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便指挥二妹生火，她开始看家里有什么菜。 油盐都在灶台旁边，水缸边的地上有两根萝卜，她又从窖里拿出两个红薯，一个南瓜，家里没什么有别的调料，就切片炒一下。 几个菜简单炒一炒，装盘端上桌。 吃过饭，天色尚早。 苏悦叫二妹苏佳去洗碗，自己则是进了内室。 苏妈侧躺在床上，时不时看看躺在旁边的儿子，嘴角的笑意停不下来。 苏悦垂下眼眸，转身去翻箱倒柜。 因为生孩子发作得快，家里的床单都没来得及换，哪怕已经垫上一床旧褥子，多少还是有些沾染到了床上。 苏妈滚到床里边，看着苏悦换了半边床单，又贴上褥子，只觉得欣慰。 苏父抱着孩子，神情总算满意些，“平时都说你没有眼力见儿，今天倒是长进了，看来小弟是咱们家的福星，让呆瓜都开窍了。” 说着，又去逗弄了一下小儿子。 苏悦听得心里窝火，“福星怎么不衔金戴玉出生，他知道咱们家这么穷吗？” “你吃枪药了。”苏父双眼一鼓，就要发作，被苏妈拉住了。 “儿子就是金窝窝。”苏妈道，她还是头一次看苏悦这么大气性，但她没往孩子身上想，只是道：“家里有了男丁，以后日子会好过起来的。” 苏悦却心跳加速，心里阴影瞬间浮现。 她从小就挨打，苏父在外受气，回家就打她，打牌输了，也打她。 绑起来打，跪着打，从床上拽下来打，经常被打得半边脸都麻木，耳朵嗡嗡嗡响半天才能恢复。 时间久了，苏悦只要看到苏父鼓起来的双眼，就下意识躲闪。 她本来以为多年不见面，自己又不必再仰仗任何人，已经克服了恐惧，没想到还是一样。 只要看到他生气的样子，就下意识心惊胆颤。 这一眼把她从后世的事业女强人，打回九十年代弱小无用的苏家大女儿。 苏悦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急忙往外走。 大冬天的，洗衣服要去一公里外的村口挑水，苏悦正是因为不想待在家里，才去的收拾的床铺，当下干脆端着盆走去河边。 河水冻手，褥子沾了水又重，她拖不动，就拿盆装满水，把褥子泡上，用肥皂擦一擦沾了血的地方，就开始搓。 重复机械性的动作终于让苏悦平静下来，也终于有时间去想一想今后。 重活一回，她要挣脱苏家，让这些人都受到报应。 但除此之外呢？ 上辈子因为初中都没毕业，她的晋升永远慢于旁人，她的努力永远排在学历后面。 诚然学历不能衡量一个人全部的实力，却是一块敲门砖。 她不想再走一遍弯路，不想在底层慢慢挣扎。 对了，读书！ 知识改变命运。 她要读书。 只是，要怎么赚到学费呢？ 第3章 凑钱交罚款 尿片太脏了她不想碰，就用夹子夹着，浸在河水里，用流水冲走粑粑。 为此，苏悦还特意挑了个下游没人的地方，但没想到这也招了村里婶子的嘴巴。 “哎呀这在河里洗尿片，多缺德啊。” 苏悦拧着眉头，这片河不是喝的水，大家每天在这里洗衣服，还有人淋粪水，怎么她洗个尿片就缺德了？ 一转过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老脸，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她是谁。 这大婶看苏悦愣愣的，以为骂到她丢脸了，又忍不住嘚瑟，“唉，我们家文香可从来不干这种事。” 哦，文香。 苏悦听到这个名字终于想起眼前的人是谁了。 苏文香的妈，刘婶子。 苏文香和苏悦同年出生，是同班同学，读初中时候的苏悦成绩比苏文香好，刘婶子看见苏悦就忍不住酸，还老用苏悦来刺激苏文香，导致两个本来应该关系很好的同村同学，硬是被刘婶子搞得互相看不过眼，拿彼此当竞争对手。 后来苏悦没有继续读书，而刘婶子却把苏文香供完了高中。 那之后刘婶子就从贬低苏文香，变成拉踩苏悦。 苏悦还记得有一年回家过年，看见刘婶子坐在自己家里和苏妈说话，说苏文香读完高中和一个城里人结婚了，学历好找工作也体面，不像苏悦，出去那么多年了，也没看赚什么钱，都是吃了学历的亏等等。 苏妈被说得表情难看，等人走了就怪苏悦不争气，同样是上班，怎么赚的比苏文香少。 苏悦那时候刚从工厂辞职，进入酒店当服务员，工资还行，只是她没以前那么大方，给家里的少了，这才被苏妈埋怨。 被说了苏悦也不松口吐露工资实情，她那时候刚开始存钱，终于体会到一点手里有钱的快乐，不想全叫家里拿走。 记忆回笼，苏悦喊了声‘刘婶子’，继续洗尿片，只是道：“文香当然好了，每天上学可认真了，还好没跟您学。” “我咋了。”刘婶子听着话头就不对。 苏悦：“我记着您今年夏天在河里挑水进粪桶，不小心摔河里，倒了两大桶粪水呢。” 事实证明，时隔多年，只有八卦和笑话能被长久记住。 “我那是不小心的。”刘婶子气急败坏，“你这是故意的。” “是是是，您是不小心才缺德的。”苏悦把尿片收拢来，用木棍捶几下，就带回家去。 没走几步，就听到刘婶子在背后哼哼唧唧的，一看就没说什么好话。 苏悦没听清，也不在乎。 进了家门，把褥子拧干净水，又把尿片搭在篓子上放在灶边，靠柴火把尿片烘干。 小娃儿吃得少尿得多，家里尿片不多，得勤洗。 苏悦不想让比自己还小的妹妹吃这个苦头，就只能自己上了。 双手泡在河水里大半天，冻得都没知觉了，苏悦把手往灶膛方向凑，好半晌才靠融融火光烘暖了手。 二妹苏佳在里面跟看弟弟睡觉，苏父不知道溜达去哪了，这会儿就苏佳一个人，她忙活了一个下午，直到此刻才算真正歇下来。 这一天的苏悦早早躺下，一双眼睛在黑夜里发亮。 她知道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二天，计生办的人来了。 苏妈从显怀开始就在家里躲产，但但村子这么多人，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不，才第二天，就有计生办的人上门。 戴着红袖章，手上拿着本子，腰间还别着挎包，这是来收钱来的。 苏父起先假装家里没人，不去开门，也不许家里人说话，但计生办的人见过多少世面？他们根本不带怕的，见没人开，就打算砸门。 超生还不交罚款，那就不给上户口，没有户口，拿什么分地？ 农村人最在乎土地了，这地里就是粮食，粮食就是天！所以分不到地，对村里人来说，就等于是天塌了！ 所以计生办的人压根不怕。 眼看着门板都要被人撞烂，外头忽然来了一群人，乌泱泱的说着话，打断了计生办一群人的动作。 苏悦知道，是苏爷爷带着几个叔伯们来了。 他们一伙人到这里，是来帮忙的。 苏大伯在外头和计生办的人说话，递上根烟，说点软话，苏二伯则是敲门叫苏父别躲了，躲不掉的。 苏父只好出门。 “您看他这条件，要啥没啥，掏空了家底也给不出钱，您看能不能少罚点……” “就两丫头片子这像什么话，还是得要有个儿子……” 苏悦就站在门框边，把这些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她知道一点用没有。 叔伯们过来最大的作用，就是在苏爷爷发话的时候，每家借一笔钱，够苏父交上罚款。 因为今天这桩事，苏家人团结的事传遍苏家村，各个都道这一家子心齐，未来肯定有出息。 只有苏悦知道几家之间多有龃龉，未来还会为了苏爷爷的宅基地吵得不可开交，互相使绊子。 今天是借钱了，但那都是因为苏爷爷压着。 他们借得心不甘情不愿，未来拿着这个事一直刺苏父，这让性格刚硬的苏父备感屈辱，脾气越来越大，不敢对外人发火，就只敢对着家里人发泄。 “谁跟你商量，五千，一分都不能少。” “没有钱总有家伙什，正好我们今天来的人多，搬点回去，什么时候有钱了再来拿。” 苏家人这才发现，计生办的人来，手上还带了工具。 他们可还记得，去年老根家生孙子，被计生办的人搬空了大半个屋子，连个坐的凳都没有，产妇都被带去娘家坐月子了。 计生办的人油盐不进，苏家这一伙人讪讪的，实在没招了。 第4章 丫头片子读什么书 最终还是苏爷爷发话，“交，这钱我们交。” 苏大伯面色为难，“爹，这可不是小钱，老三怎么拿得出来……” 苏大伯娘听苏大伯说话，气不打一处来，这时候搭什么话茬，老头子的心思她可都清楚着呢！ 家里还要筹钱给老大娶媳妇，本来就不够用了，哪里能借钱出去！ 苏大伯娘忍不住开口，“就是啊爹，这么大窟窿，不如就让他们把东西搬了，抵一点算一点，大不了让秋铃带孩子回老院子住一阵，少了什么咱们大家伙凑一点。” 这话一出，老五家的媳妇不乐意了。 他们夫妻俩结婚晚，现在还跟着公婆一起住老院子。 吃喝在一处，不用自己掏钱，还能蹭一点好东西，这好日子自己都没过够呢，哪能再多一家人。 老五媳妇冲老五推了推，想让他上前去说话。 不过不等老五开口，苏二伯娘抢过了话头，“爹娘年纪这么大了，小娃娃半夜里哭，哪个受得了。” 苏二伯娘才不是心疼老两口，而是想到婆婆的娘家侄子前些时候带来些奶粉。 她小儿子去吃好几回了，要是让老三家的住过去，不就得紧着小的喝？那她儿子就吃不上了？ 就老大家的精，家里两个儿子都大了，去老太太屋里头不好意思吃喝，就想这好事也落不到他们二房身上！ 但是要二伯娘借钱，她也是不愿意的。 二伯娘眼珠子一转，便道，“我记得继纲继领那时候上不起学，都是老三凑钱给交的学费，后面买本子买笔，也花了不老少吧，又给挑米去学校，要说起来，老三对这两个侄儿可真不错，可惜我家继虎就没赶上。” 苏父在结婚前，对大哥家里的两个侄子确实好。 后来和苏妈结婚，连生了两个女儿，自忖钱给丫头片子花了也是浪费，不如给侄儿用，所以老大家一哭诉没钱，他就掏了自家的钱去给侄子用。 那时候苏悦在苏父手上一分钱零花都要不到，他却时不时的给两个侄子买汽水，买文具，送大堂哥去学校的次数，比送苏悦还多。 苏悦还记得，自己五六岁的时候，看到二堂哥喝苏父给买的汽水，也撒娇嚷嚷着要喝，被苏父狠狠打了一巴掌，从村口一路骂到家里，足足骂了半个小时。 苏大伯娘面色一僵，以前苏老三没有儿子，这好处享就享了，但是想让她还回来，那是万万不能的。 大伯娘嚷嚷着，“我们继纲继领可记着老三的好，想着要是老三家没有男娃，以后给养老送终的，谁叫老三自己有了……家里有钱我当然二话不说，谁叫没钱呢，两个小子吃穷全家，老大刚毕业又没工作，这会儿谈对象结婚多的是地方要花钱……” “够了，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做主了？”苏爷爷瞪了苏大伯娘一眼，又看向苏悦，心里闪过些算计。 老爷子看向其他儿子，“这点东西搬搬抬抬值几个钱，你们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一家没地方住，好不容易生个男娃连个帮扶的人都没有？” 苏老四当即应话，“那当然不是，咱们亲兄弟哪能做得出这种事。” 苏老爷子满意的看了四儿子一眼，道：“每个人家里出一点，我老头子出一点，是多少钱记清楚，老三未来一分钱不能少的还给你们。” 这话一出来，其他人心里都叫苦不迭，但老爷子在家里威势大，其他人不敢不听，只能捏着鼻子从口袋里掏钱。 老大家借了五百，老二五百，老五有样学样，也就拿五百块钱出来。 事实上老五刚结婚没多久，跟着老人住没分家，也就没置办家业，手头上厚实着呢，就是不乐意拿出来。 老四从家里取出来两千，一把塞到老爷子手里，把老四媳妇看得心都要滴血。 其他人看着这么一大笔钱也是震惊。 他们知道苏老四在外面干工地赚钱，但那都是辛苦活，没想到能赚这么多钱，其他人看了都眼热，也不由得生出些心思，想着要不要去外面闯一闯，这可比在地里刨食赚钱！ 这么一凑，就有了三千五，苏父转头进家门，翻翻找找，找出九百块钱来。 其余人一看苏父有这么多钱，都变了脸色，疑心苏父是不是自己有钱但是不肯拿出来，就想花他们的。 苏大伯娘最先忍不住开口，“老三别是知道要生儿子，早就攒了一大笔钱在家里……”话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她什么意思，都怕老三藏着钱不肯拿出来。 苏父回道，“全都在这里了，想到会罚钱，但没想到罚的这么多，里头还有苏悦读书的学费……眼下家里还剩四十块钱，是给秋铃和孩子用的。” 苏父看着手头的钱，还差六百。 苏老爷子从口袋里摸出钱，整整齐齐的一沓，从里面摸出六张大钱来，一起交到了计生办的人手中。 计生办的人拿到钱就走了，留下苏家一大家子人，站的站，坐的坐。 苏悦靠在门边，看苏爷爷写下个条子，叫苏家兄弟几人签了字。 苏父拿着条子，被苏爷爷勒令，“明年必须得给每家都还一部分钱，不说多了，每家两百总要的，老四家出的多，要多还一百，至于利息，你看着来。” 苏父哪有不应的，只是心里愁着，要去哪儿搞钱。 原先只有两个女儿，在村里干着也就算了，反正赚来了家业也没有人继承。 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儿子，儿子今后要读书上学，还要娶媳妇生娃儿。 还有这屋子……这还是苏父奶奶那辈传下来的，他们分家分到了这一块，一住十几年，破得不能再破了，还得攒点钱起个新房子。 苏父想到儿子，想到建房子，想到儿子长大娶媳妇生小娃娃，心里燃起火，觉得日子就要这样过，才有劲头。 但他目光一转，看到苏悦，蹙了蹙眉头。 “爹，钱我肯定会尽快还的，我打算让苏悦不上学了，在家带孩子。” 苏父狠抽了一口烟，继续道：“丫头片子读这么多书够用了，要不是年纪小点，不然都能许人了，让她在家带小弟，我和秋铃出去打工，赚钱还给你们。” “等你们赚钱还，得等多久，老头子我都一把骨头了，不知道死之前能不能看到你的钱。”苏老爷子也是生气，他一向不喜欢这个三儿子，没本事还窝囊，脑子一点都不开窍。 老爷子看向苏悦，“孩子你妈和你媳妇都能带，苏悦长大了，个子也抽条了，可以筹备着了。” 卖女儿，比辛苦打工赚钱，来得轻松多了。 第5章 我要读书 老爷子讨论这个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要避开苏悦的意思。 在他的心里，一个女娃子，能养到这么大，已经算是天大的恩情，父母让她做什么，都该老老实实听话，翻不出天去。 人群里，苏四叔忽然开口，“三哥，小悦还有半年就初中毕业了吧，不如上完这一学期，好歹拿个文凭。” “文凭有啥用。”苏父摆摆手，“家里头这么困难，这是她该做的。” “就是，女娃子读书多了心就野了，以后还不好找婆家。”二伯娘认同道，让苏悦带孩子，总比让老两口带好吧！ 苏悦心底冷笑，看着这些人的面孔便觉得犯恶心，对苏父更是充满鄙夷。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她可是知道全部真相的。 苏父会在明年夏天跟四叔去工地上干活，不小心从铁架子上摔下来，休养好一阵时间。 又听说村里有一家人在省城打工，被骗了全部身家，认定外面不好闯，决定放弃外出打工。 他留在村里种田，只偶尔做点小工，苦巴巴的过日子。 也因此，这些债拖欠了好几年，惹得苏家上下各个怨声载道。 四叔因为工地的事情，和苏父生了怨，苏父还不识好歹，认为四叔是弟弟，就因为借了点钱就想踩在自己头上，伤了他作为哥哥的自尊，惹得四叔对他破口大骂…… 后来四叔的事业一直没起来，苏父又凑上去指指点点，说自己有先见之明，更是惹怒了四叔。 那些年四叔和苏父的不对付，几乎到了过年见面都不说话的程度。 苏父天天说四叔自大狂妄，挟恩相报，时间久了，导致苏悦也一直以为四叔是个小气人。 哪想到对于如今来说，能一口气拿出两千块钱帮助兄弟的人，是多么的大方。 眼看着事情落定。 苏悦深吸一口气，从门后走到众人面前。 她一字一句开口。 “我要读书。” 十四岁的苏悦是不敢开口的，尤其这一屋子长辈，每个人都比她高大，比她有威势。 她怕挨打，怕苏父阴晴不定的脾气，害怕苏父铁手一样的巴掌，害怕自己因为小小的一件事没做好，就被苏父徒手拎起来抽打。 哪怕心里还想读书，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为自己争取一点机会，就这么任人摆布的辍学，种地，又被打包送去打工，心里靠着那一点微末的亲情，为这个家贡献所有力气。 “啪。” 苏父的巴掌比他的声音更快。 苏悦被打歪了半边脑袋。 苏父骂她，“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不够，还花老子这么多钱。” 所有人都习惯了他打孩子，见状也只是把苏悦拉开一点。 苏悦早知道会这样，但这时候她不能退。 她深吸一口气，不去看苏父的眼睛，克制心底的应激反应，大声道：“我还有半年就能拿到毕业证，有初中毕业证我才好出去找工作，不然靠你们俩打工赚钱，要多少年才能还清欠债，还要小弟要养活呢，未来不得起个新房子？攒点钱给小弟上学？” 苏悦当然也怕被继续打，所以她早就想好了，专挑苏父爱听的说，至于做不做，未来的事，谁管得着呢？ “读完这半年，读完我就去市里，我听表哥说，市里现在开了很多店，都在招服务员，要初中学历才能干，等我毕业就去干这个，一个月能有一百多呢。” 一百块钱一个月，那可不少了，听了这话的苏家人都半信半疑。 一个小丫头片子，也能赚这么多钱？别是说出来为了骗人的。 “小悦啊，你那表哥有没有说，服务员招不招男的啊，我也是初中毕业，能不能行？” 苏悦看过去，是大堂哥苏继纲，今年二十岁了，没个正经工作，她回道：“人家就要女服务员，男的去了都是看大门的。” “看大门也行啊。”大堂哥不挑工作，况且看大门听上去就简单，“回头你表哥过来，帮我问问呗。” 苏悦应了一声，“可以，但是表哥说了，那边人多，总有些客人不讲理，要挑身体强壮的，不然很容易被打，大纲哥你在家先练练，后头练好了，就能去看大门了。” 苏大堂哥看看自己瘦弱的小身板，不说话了。 找工作真难。 苏悦说的很好，但等她毕业还要半年呢，还要另外给她找一百块钱学费。 家里拢共就四十多块钱了，还有个年没有过，年节正是花钱的事情。 苏父算着到时候孩子洗三，苏妈娘家人要过来看，到时候肯定不会空手来，还有洗三礼金，这些钱到手了才好过年。 可要算上苏悦读书的学费，那是远远不够的。 但是苏悦所说当服务员工资能有一百多一个月，他又心动了，恨不得苏悦现在马上初中毕业，去上班赚钱。 倒是过几天大姨姐可能要来，到时候他正好问问县里是不是真有这么好的工作…… 苏悦去看苏父的神色，没有暴怒，但看上去也没有很动摇。 她知道还不够，但今天她只能做到这一步，剩下的要等过两天洗三礼的时候，等大表哥来了，才好继续发挥。 第二天，苏悦又端着一盆尿片去河边洗。 想到这围绕屎尿屁的生活还要持续许久，苏悦的心底就充满了绝望。 洗完尿片回去的路上，苏悦看到路边站了个小女孩，一见到她来，顿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苏悦走得近了，看清那张脸，才隐约想起她是谁。 前天才和她妈刘婶子对上，没想到今天就碰到了本人。 苏悦回忆了一下从前和苏文香的矛盾，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两个人也没什么交集。 她自认苏文香不是来找自己，是以半点停顿都没有的从她面前走过。 “喂。”苏文香不敢置信她就这么无视自己走过，愤愤的叫住苏悦。 苏悦回过头，神情疑惑：“你找我？” 苏文香点点头，语气有些雀跃，“听说你爸不让你上学了？” 第6章 妈生气了 计生办的人来的时候，村子里很多人都在苏家外面看热闹，都听说了苏老三不送闺女读书的事，但也都听说了市里找服务员工资能有一百多一个月。 苏文香昨天正好去姥姥家了，今天回来，听她妈说了这件事，优越感顿时上来了。 想到自己到时候上完初中，说不定还能上高中，而苏悦只能辍学，更是迫不及待就来苏悦面前看热闹。 苏悦自认和苏文香没什么大矛盾，但没想到这是她的一厢情愿，对方这落井下石的表情一点不带藏的。 知道人家对自己不怀好意，苏悦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关你什么事？” 苏文香一听她这语气，就知道事儿是真的，噘着嘴，“反正你不读了，那书留着也没用，给我呗，我表妹明年要读初三了，正好可以给她复习一下。” “凭什么？”苏悦没想到她这么理直气壮，难道她以前的记忆都是假的？ 怎么记忆中一个普通的小女生，和她妈刘婶子一样不要脸！ 苏文香从口袋里掏出两毛钱，“我花钱买，两毛钱够了吧？你都没有过零花钱吧……” 苏悦看着这两毛钱觉得好笑，她身上还真一分钱没有。 苏文香这是知道她家的情况，往她心上插刀子呢。 “你笑什么？”苏文香拿着钱的手一顿。 “两毛不够，给我二十，我就卖给你。”苏悦随口喊了一个数。 苏文香震惊了，“二十？！你咋这么不要脸。” “没有二十不卖。”苏悦随口打发她。 苏文香还真没有二十块，但她本意也不是全为了买课本，而是想来看苏悦的惨样。 现在看到苏悦对不上学这件事，一点伤心也没有，就觉得奇怪。 苏悦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爱学习，就是在家里挖个地都要拿本小册子假装看书，现在看着这么淡然，难道不上学的事是假的？ 不，苏老三家里的情况苏文香还是知道的，苏悦这样肯定是装的。 都这样了还装，苏文香很是看不上苏悦，忍不住嘲讽，“你要二十块钱也没用，到时候肯定要被你爸妈拿走，给你小弟买奶粉吃。” “当大姐的就是当牛做马的命，不像我，我哥对我可好了，给我买吃的买喝的，还带我去他学校玩。” 苏文香家里就两个，他哥苏文瑞，现在在读高中。 兄妹两感情好，父母看上去也对兄妹俩一视同仁，是苏家村少见的没有矛盾的家庭。 苏悦就曾经很羡慕苏文香有个哥哥庇护。 但说起她哥…… 前天看到刘婶子，苏悦只想到了半截关于自己的事情，后半截关于苏文香嫁了个城里人的事，今天直到看到本人，才彻底记起来。 她后来听说，苏文香的日子好像过得不是很好。 苏文香高中毕业结婚的对象，是她哥的领导，那领导早年离婚，带了个儿子。 苏文香他哥为了工作上的便利，介绍了自己的亲妹子给领导。 刘婶子在村里只夸苏文香嫁得好，嫁到城里，不说苏文香在家里被前头那个的儿子折腾，后面自己想生孩子还要躲着生，都流产了两回，日子稀里糊涂的过，反正说不上和美。 父母一视同仁，那是因为没有到要做利益取舍的时候。 兄妹感情和睦，但利用起来也不需要更多理由。 苏悦觉得这小女孩嘴巴真欠，但十几岁的小女孩根本没到那份上，未来还是太惨了。 苏悦：“那怎么了，你也是女孩儿，你现在年纪小他们用不上你，等你年纪大了，第一个把你丢出去。你哥这会儿还没结婚吧，以后结婚了就占你的屋子，花你的钱，再把你赶出去，把你嫁给老光棍换钱。 苏文香一听就气，“你就是嫉妒我哥对我好，诅咒我，你太坏了！” “这可不是诅咒，只是一些真相罢了，我就不信你没听说过谁家哥哥娶不上媳妇，把妹子卖去山里换钱，还有结了婚回娘家，只能睡厅里，因为床都被侄子侄女占了，还要带孩子，还要给孩子花钱等等，家里赚一分钱都被抢走，带孩子吃喝，还被侄子骂滚出家去。”苏悦说的都是身边发生过的事情，甚至未来还会发生。 她只是说了些真相，这个世界大部分女孩子面临的处境。 但苏文香自认父母兄长对自己都好，根本不觉得这样的事会轮到自己身上。 苏文香认为苏悦就是想破坏她兄妹感情，气得回击：“我哥才不会卖我，倒是你，你是家里大姐，要卖也是先卖你。” 这话说对了，但是苏悦不爱听，她哼了一声，“迟早的事，卖了我再卖你，到时候咱俩一块去山窝窝里头作伴。” 苏悦说完默了一瞬，觉得自己重生一回好像人也变幼稚了，当下没有了吵架的欲望。 她懒得再应付，端着盆往苏文香面前晃悠，“再咧咧我把粪水浇你身上。” 苏文香吓得弹起来，一退三米远。 苏悦转个道，回家去了。 回到家，小妹在写作业，寒假作业要写完上交，虽然下学期就不能上了，但是她还是想写完，苏佳很珍惜学习的机会。 苏悦去看了看，顺便教妹妹功课上的问题。 她又去翻出自己的书，复习功课。 日子一晃到了第三天，苏父早在第一天就找人往苏妈娘家给信，到这一天，几个舅舅舅妈都来了，住在县城的大姨也带着儿子，也就是苏悦口中所说那位表哥，来了苏家村。 大舅舅许天庆在许家村小学当老师，工作还算体面，二舅舅许天耀在村里种地，偶尔跟人出去做点小工，勉强养家糊口。 大姨嫁去了县城，姨父在县城的卷烟厂上班，大表哥去年大专毕业，分配在县城的邮电所。 一大家子兄弟姐妹，日子都过得一般，只有住在城里的大姨家里还算松快。 苏妈小时候是大姨带大的，姐妹俩关系非同一般，大姨一听到消息，立马包了红糖奶粉送过来。 一大家子亲戚，送来的东西都搁在前屋的桌子上，还有些糖果，苏悦一看就知道是大舅妈带过来的，她喜欢买这些糖果，时不时的给几个小的吃一些，苏悦小时候最喜欢大舅妈了。 时隔多年，苏悦早已经不馋这些，只是想到从前，有些感慨。 眼角余光扫过站在一旁的二妹，看到她直勾勾的眼神……苏悦神色自若的打开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把糖，塞到二妹手中。 “吃吧。” 苏悦不馋，但她知道馋的滋味。 妹妹比她小，什么好吃的都没吃过。 苏佳欢喜极了，却又忐忑极了，“姐……妈生气了。” “拿着，吃了再说。”苏悦不由分说道，她顺着苏佳的目光，看到苏妈皱着眉头的神情。 苏悦笑了一声，全然不当回事，她对苏父的拳头还有点畏惧，但是对苏妈就全无畏惧了，家里是个人都能左右苏妈的想法。 她把剩下的糖果的包好，提进橱柜里，无视苏妈的生气，带着二妹走出门。 大表哥饶敬峰正蹲在院门口看小鸡啄食，他住在城里，少见这场面，此刻正看得津津有味。 苏悦想到一件事，蹲到他旁边。 第7章 我爸肯定信你的 苏悦上辈子和表哥的接触并不多，但知道他是个讲义气的性子，为人很是慷慨。 “表哥。” “嗯？”饶敬峰应了一声的，转过头好奇的看着她。 “市里是不是新开了个酒店？”苏悦径直问道。 “你怎么知道？”饶敬峰惊奇道，他知道这个小表妹连镇上都很少去，怎么会知道市里的事情。 “听同学说的。”苏悦面不改色道，“我还知道那是外资酒店，里面还有游泳池，洗澡还有浴缸，住一晚上可贵可贵了。” 饶敬峰没去住过，但他也听说过，有几次从那路过，能看到里面装修得金碧辉煌的。 “表哥，你说那里面服务员的工资多少钱一个月啊？”苏悦好奇问道。 “不知道，少说也要一两百吧，外国人有得是钱。”饶敬峰道。 苏悦咬了咬嘴唇，“表哥，我爸想让我去那酒店上班，说等我初中毕业就托关系送我去上班。” 饶敬峰不相信，“姨夫还能有这关系？”那怎么还住村里？ 况且……饶敬峰看了看小表妹，活脱脱一个孩子模样，虽说有十四岁了，但打小日子过得苦，没什么营养，看着瘦巴巴的一条，一看就是未成年。 这年月的未成年保护法虽然不全面，大家也都改年龄上班，但十四岁可不是十六岁，糊弄不到十八岁去的。 苏悦看表哥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我爸肯定是被骗了，那骗他的叔叔我见过，穿着皮夹克戴着帽子，喇叭裤上面还戴链条，一看就不正经，而且我同学说外资酒店都要会英语才能去干的，我这年纪也够不上，但我爸想钱想疯了，信了骗子的话，非要过完年就送我去上班，我怕是什么不好的地方……” 饶敬峰拧着眉头，下意识联想到酒吧舞厅等地方。 “表哥，你平时走动得多，见得世面也多，能不能去跟我爸说一声，让他别信骗子的话……不能说是我说的，不然他以为我不听话，肯定要打我的。”苏悦抽噎了两声，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饶敬峰深吸一口气，真没想到姨夫是这样的人！ “我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说……”饶敬峰思索着。 苏悦看他信了，又慢慢引导，“等下我爸说不定会问你呢，要是问起来，你就说进去上班要英语好，至少要初中学历，不然人家不招，这样他应该会信。” 饶敬峰叹气：“光是这样说，治标不治本啊，回头他又动了心思，要你去别的地方上班怎么办？要不我还是和姨夫好好谈谈吧。” 苏悦心头一紧，连忙抓住饶敬峰衣袖，眼泪不费力气就飙出来了，“表哥你别说，要是让他知道我不想去上班，非要打死我的。” 苏父爱打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饶敬峰听了，便有些迟疑。 苏悦趁机说：“要不这样，你就说你有那外资酒店的关系，让我好好读书学英语，等拿到初中文凭，就找关系让我去上班。是你的关系的话，我爸肯定信你的，不信骗子了。” “那真等你毕业了怎么办？”饶敬峰不赞同道，就是到了明年毕业，苏悦也才十五岁。 苏悦苦笑，“还能怎么办，家里这条件，我是大姐，肯定要出去上班的，但好歹不被带去那些地方……” 苏悦百般哀求，饶敬峰总算是答应了。 看她哭得可怜，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想给她当零花钱。 虽说拿钱不是苏悦的目的，虽然她确实很缺钱，厚着脸皮就收下了。 说来也怪，重生回来，和听见苏父说不让她上学，她都没哭，但今天和表哥演戏，居然真心实意的哭了一场。 可见有些委屈，不会因为重来一回就不存在，只是她知道眼泪对那些人没有用，但在真正同情和关心自己的人面前，还是忍不住落泪。 苏悦花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组织话语，开始自己的另一个目的，“表哥，你们邮电所平时寄信贵吗，有没有内部员工价？” “两毛钱，我们员工一个月能免费寄四封信，怎么突然问这个？”饶敬峰打量着苏悦。 “我就问问，有点好奇。”苏悦道，她有点想重操旧业，这是九十年代，这个时候的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苏父苏母两人压根不会给她钱花。 而且她压根不知道往哪去投稿，看来在这之前，她还需要看几本这个时代的杂志，学习一下风格抄录投稿地址。 苏悦有点庆幸，自己上辈子闲得无聊的时候提起了笔，后来事业上升也没放下，只是转移重心，从写小说变成职业分析，那时候在各大杂志上都有她的文章。 如今重生回来，这就是她最轻松也最容易来钱的方式。 饶敬峰听她说好奇，也没多想。 一个小丫头，连县城也没去过几回，平日里瞧着逆来顺受，也没什么朋友，生活里根本没有需要寄信的地方。 苏悦看了表哥的神情，大概猜到他的想法，问起另外的事情。 “表哥，你们邮电局平时送信送杂志，有没有那种别人不要的，写优美文章的杂志。”苏悦‘腼腆’一笑，“我们老师说多看杂志，对写作文有帮助，我也想看看。” 苏悦当然不会说自己是想要写文章投稿。 一来她今年才十四岁，初中都没有毕业，他们不会相信她有这个实力，只会嘲笑她想一出是一出。 二来，在事情没有盖棺定论之前，她从来不放大话，要知道事以密成，事情还没做就被传得到处是，只会给她带来阻力。 反正在表哥面前说谎了，也不差这一个。 所以，一个初中生的好奇，是最好的理由。 苏悦望着表哥，她知道表哥饶敬峰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大方讲义气，从来不在小事上与人为难。 上一辈子他们虽然不亲近，但在她南下打工的那些年，表哥也曾给她带来几许关怀。 果然，她说想要看看杂志写作文，这对饶敬峰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很是爽快的就答应了。 “我回去就给你找出来，也快过年了，到时候给你带过来。”饶敬峰道。 苏悦欣喜的点点头，要是能在开学前就寄出去几封稿件，那就再好不过了，赚钱宜早不宜迟！ 她昨晚看了，中学的课本还在，看起来没什么负担，本子和笔也有剩的。 她打算年前复习功课，年后写稿，顺便在苏父那敲定上完初中的事情。 屋子里热闹哄哄的，舅舅们和苏父聊天，舅妈大姨围着苏妈，每个人都有事干。 苏悦看了一圈，眼睛盯上后院里养的鸡。 第8章 说几段英语给听听 苏妈是个勤快人，家里不仅养了两头猪，还有十几只鸡，平时喂点玉米糁米糠，再拌一点猪食，就够喂了。 还有苏佳时不时挖蚯蚓带给鸡吃，把鸡喂得肥肥的。 苏悦走进鸡窝里挑了一只最肥的，三两下逮住，拎进院子里提起砍刀，就给鸡割了喉，一时间鸡血飞溅，溅得到处都是。 她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大舅妈走出来。 大舅妈是个很勤快的人，家里收拾得齐齐整整，对孩子们一视同仁的好，从不乱骂人。 “小悦，杀鸡要放血的。”大舅妈从苏悦手中接过砍刀和鸡，又使唤苏悦去拿碗，“装点水，再撒点盐放里面。” 苏悦慢半拍的应一声，随后赶紧去拿碗。 城市里买到的鸡都是杀好去毛的，就算去菜市场买活着的土鸡，也不需要她亲自动手，摊位上的老板就给当着面处理了，所以她一时间忘了要给鸡放血。 不放血是不行的，等下鸡血留在肉里，全是腥味。 等鸡血抖落得差不多，便把鸡放在盆里，浇上一锅开水。 拔毛是个费劲的活，还费时间，大舅妈帮着苏悦一起干。 屋子里，苏妈语气抱怨，“这丫头干活毛毛躁躁的。” 而且还没经过她的同意，就杀她的鸡，刚才还把糖给吃了，她本来打算留着过年的时候摆盘子用的。 她觉得苏悦好像变了，变得不怕苏父，但对她也没从前那么体贴，她忍不住道，“这丫头主意大了，这几天我躺在床上，倒是处处要听她的话。” 大姨许秋英笑着开口，“这是心疼你呢，小悦岁数大了，什么都能帮你干这点，这还不好？生个小子才不好呢，在家伺候爷俩吃饭穿衣，半点好都不记你的。” 许秋英就生了一个儿子，以前是不想生，忙着工作，后来想生又查得严，干脆就算了。 到现在儿子大了不着家，男人也不是个知冷热的，倒后悔当初没拼一把，再生一个。 要是生个女儿就最好了，女儿疼妈。 苏妈听不懂许秋英的话，她住在村子里听多了‘没儿子’的指点，“大姐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生儿子多好啊，没儿子那就绝户了，丫头迟早要嫁出去的。” “不过生了这个小的，我也满意了，总算能给老苏家，给老三一个交代。”苏妈笑盈盈的看着襁褓中的小儿子。 许秋英知道她的执念，也没说什么，只是趁所有人都没注意，悄悄往苏妈手里塞钱。 “姐，你这是干啥。”苏妈看着钱震惊，却又做不到推出去。 许秋英小声道，“你们罚了不少钱吧，吃的喝的我不担心，你们在村里方便，但是小悦小佳还要上学，这钱收着给孩子上学，别想着还，算我这个大姨给孩子的。” 苏妈看一眼，有小两百呢。 她间眼底漫上泪光，“还得是亲姐好。” 这可解了他们家的燃眉之急，家里的钱都拿去交罚款，正愁着没钱过年，有这笔钱就能多买几斤肉，也能给小弟多买点奶粉。 至于大姐口中给两个孩子学费……苏妈咬着嘴巴，有些犹豫。 苏父那天说的她都听到了，虽然闺女想读书，但家里条件这么困难，他们也是没办法。 把苏悦养到这么大，也对得起她了。 苏妈这头收了钱不想送孩子上学，那头的苏父和大表哥已然聊起这件事。 饶敬峰跟在几人后面，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呢，就听苏父问起：“市里的酒店，工资是不是真有一百多一个月？” 大表哥精神一振，马上把准备好的说辞一一道来，“一百多都是最基本的，市里边招商引资，吸引了一大堆外国人过来投资，买好些个地方要建楼建厂，这酒店就是专门招待这些人。” 饶敬峰对市里的情况比苏悦了解得多，这话说得一点都不掺假。 一听真有这么多钱，苏父心也热了，“那这地方好进不？” “姨夫你想啥呢。”饶敬峰摇摇头，“这可是香饽饽，平常人去了都摸不到边。” 不好进，那苏父的热情就褪去了大半。 “不过。”饶敬峰话音一转，“我有一个关系特好的同学在里面当主管，他跟我说英语好，就容易进去，要是学历再高点，就更轻松了。” “还要英语呢？”苏父想了想苏悦平时的成绩，好像还行，但那是镇上的英语成绩，能比得上市里的吗？ 饶敬峰道：“不然外国人来了听不懂，这不白瞎嘛。” 苏父一听也是，他动了动脚，离饶敬峰更近一些，“你说你那同学……能安排我们小悦进去干不？” 饶敬峰见苏父真是这打算，不由得感慨苏悦找自己的先见之明。 他拧眉，继续装腔作势，“小悦这才多大？” “不小了，服务员那不就是干的伺候人的事嘛，乡下丫头砍柴烧火都行，伺候人能有啥问题。”苏父道，“你也知道，家里这个情况不容易，她要是能干这个工作，我和你姨也能松快不少。” 饶敬峰闻言眉眼软下来，也是为难，“但我同学说要英语好，而且最低初中学历，他就算能选人，这学历材料人家可是要调查的。” “这么严……”苏父还想把苏悦放家里待着，半年后去领证书就行。 他犯了难，但想到后面能赚到的工资，又定了定神，把苏悦给叫来。 “你表哥说想看看你学习怎么样，来，说几段英语给听听。”苏父不说自己的打算，他还觉得自己瞒得好呢。 苏悦都多少年没听过这种要求了。 在别人面前表演‘才艺’，那是小时候才有的事情。 但这是为了她自己，她只好忍着脚趾抠地的羞耻，说出一串流利的英文，都是前台接待客房服务等基础场景英语。 苏悦重生前已经做到酒店集团总经理的位置，她一路从基层服务员做起，有十几年在酒店摸爬滚打的经验，对英语，尤其是酒店英语常用语，几乎说得跟母语一样流利。 饶敬峰虽然是大专生，但对英语那是一个深恶痛绝，听苏悦说的这一串英语，他只模糊听出‘welcometo’‘helpyou’…… 听不懂，但不妨碍他感受到苏悦的英文之流利，这让他目光放亮几分。 苏父也是唬一大跳，他之前都没这么正经听过一大串英语呢，看上去怪厉害的。 他面露喜色，“这样的够了吧？” “还行吧，还算流利，不过——”饶敬峰眨眨眼，“跟人讲话不是背课文，小悦这才读几年书，词库肯定是不够的……” 苏父这一会儿总听饶敬峰说‘这不过……那不过’，心情起起伏伏，急得直问，“那要怎么、额这个词库。” “继续上学，老师都会教的，我再想办法给她弄点英文书，多看看就差不多了。”饶敬峰进入正题，“反正小悦拿证也要半年后，不如去学校多学学英语，等拿到证，我请我同学吃个饭就差不多了。” “真的能成？”苏父喜出望外。 “当然！”当然是假的！但饶敬峰答应了小表妹，只好硬着头皮拍着胸脯答应。 但他想到苏悦的英语还挺好，说不定靠她自己，就能应聘进酒店呢。 苏父这会儿已经完全被说服了，他哪能想到这浓眉大眼的外甥，会伙同自己的女儿诓骗他。 更想不到苏悦一个人同时糊弄两个人，还糊弄成了。 第9章 摸田螺 苏妈是个没主见的人，苏父说家里处境艰难，她就听苏父的话不让苏悦上学。 苏父说读完初中找工作方便，她就把大姐给的钱拿出来一半，留给苏悦做学费。 读书这件事，算是敲定大半了，剩下小半就是这离开学的二十来天，苏父或许会被别的事件影响。 苏悦打算这段时间夹紧尾巴做人。 不说别的，她起码要好好表现到开学。 除了做活儿，她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看书。 几十年没看过初中的书，虽然有些生疏，但好歹没有到看不下去的地步。 苏悦一直没有停下过学习的脚步。 刚去酒店当服务员的时候，她受同事的激励去自学了英语，后来在工作中运用熟练，还因此得到看中。 苏悦体会到了学习的好处，此后一发不可收拾，又趁热打铁去报了个夜校，学习高中的知识，一路学下去，最后也拿到了本科毕业证。 后来想自己创业，又去读了个MBA。 因为第一学历的缺憾，她总害怕自己比不上别人，所以闲下来就会看书，勇敢的去学习一切知识。 初中的课本有些生疏，下学期开学就是初三，只有半年的时间就要中考。 还好家里一初二的课本都还在，苏悦从头开始看，这年头的英语简单，对她没有压力，基本上扫一两眼就过了，语文就是背诵一下课文和诗句，写作文她也不害怕。 重点在数学上，还有几门副科。 苏悦打算先把这几年的数学都重新学一遍，中间穿插着几门副科的学习。 时间太短，苏悦不图考一个非常好的成绩，但至少要能考上高中。 …… 没两天就到了小年。 今年的苏家穷得叮当响，亲戚朋友补贴那点，要留着过年买肉，小年这天就一切从简。 苏悦穿越前不说天天大鱼大肉，但饮食的丰富程度是90年代没法比的。 没油水的日子才过了几天，她就有点受不了了。 没有新鲜的肉，但是有腊肉，她切了薄薄的几片，又切上萝卜丝，用干辣椒炒了，一大盘里面就几片肉，看上去也算有荤腥。 又从地里拔了一颗大白菜，她打算做蒜蓉白菜。 虽然没有后世那些五花八门的调味料，但这年头的蔬菜有股自然清甜的味道，就是简单炒两下，也能做得很好吃。 苏父看桌上的菜有肉，去倒上半杯米酒，慢慢的吃起来。 苏佳也安静的吃，只是不敢去夹腊肉。 苏悦看二妹不敢夹，也不说什么，只是伸筷子去夹一大筷子萝卜丝，里面夹着一片腊肉，放到二妹的碗里。 苏父抬眼看她，苏悦假装没看到，自顾自的吃。 苏佳垂着头，像一只小仓鼠一样，慢慢的扒饭。 “爸，明天爷爷奶奶起鱼塘。”苏悦道，又夹一片肉，“我想去摸点田螺。” 老宅门口有一个大鱼塘，这是很多年前老两口承包的，每年的夏天和年前，都会起一次。 作为苏家的儿子，苏父自然是要去帮忙的，而且可以分到一些鱼过年。 “去吧。”苏父皱眉，他不爱吃田螺，总是一股泥腥味，但田螺肉也是肉，只要苏悦摸得到，他不介意。 苏悦嗯了一声，苏家的人都不怎么吃田螺，或者说做饭的手艺处理不好田螺肉。 她做饭做得多，后世各种做法在网上都学得到，便想做一些出来。 如果分量多，兴许还能拿去卖。 家里没有香料，不过集市上有，集上有两家小卖部，每天都开着，随时去都可以买到东西。 苏悦知道明天起了鱼，后天就要拉去集上卖，她手上有表哥给的两块钱……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得起香料。 想要在集市上卖吃的，主打一个先‘声’夺人，香料的味道很霸道，只要能吸引过来人，她就有希望赚到钱。 后天是年前的最后一个集，家里要买东西都会在这一天买全，所以集市会开到下午去。 她可以先看看田螺的量，再考虑要不要买大料。 第二天一早，苏悦五点多就起来，她裹上厚厚的冬装，再套上苏妈的下水皮裤，这是苏家人侍弄鱼塘统一买的，每家都有，平常年苏妈也是要去帮忙的。 她把苏佳薅起来，给她个桶，让她就站在岸边看着。 鱼塘放了一夜的水，露出大片池塘底部的泥，踩下去能有半米深。 苏悦不敢进太深，就沿着边缘慢慢摸。 冬天水冷，田螺也缩起来了，不过放干了水，它们也没地方躲，叫苏悦一摸一个准，半个小时过去，就摸了一大桶。 她把手上的桶放到岸上，叫苏佳提回家去装好，再换个空桶继续摸。 那头苏父几个成年人捞鱼放鱼，这头苏悦摸田螺河蚌，偶尔还能抓到泥鳅和小虾，都一起丢进桶里。 苏四叔看着苏悦勤勤恳恳的翻泥巴，苏佳提着空桶又回来，忍不住笑，“小悦这收获够可以啊，都快有两大桶了。” 苏父抬眼去看，果然见到收获颇丰。 都是些没人爱吃的田螺，但干活总比闲着好，苏父就看不得人闲着。 “到时候来家里吃田螺。”苏父道，手上的动作不停。 等到七点多，几个伯娘婶婶也来了，看到苏悦早就在塘里，都生出几分急迫。 平常年她们都是等鱼起完了才来，带着孩子，这样既不耽误事，也叫孩子们玩一下，摸点东西打个牙祭。 二伯娘瞧见苏悦弄了一大桶田螺，心里立马觉得不平衡，就怕她一个人把好东西都捡了去，着急忙慌冲上前去，皮笑肉不笑道：“小悦几点来的，这是想一个人把塘里的东西包圆了。” “小弟半夜起的多，我睡不着干脆早点来了。”苏悦嘿嘿笑了一声，继续低下头摸索。 二伯娘则是瞅准时机，走到前面，径直挡在苏悦往前的路上。 苏悦也不生气，干脆换个方向，反正今天也摸了很多，足足有四大桶，接下来几个人一起，她分不到多少了。 果然，几个伯娘婶子的动作利索，三两下划分开了区域。 苏悦累得不行，干脆停下来，跑岸边洗干净裤腿，就往家走。 把所有的田螺都泡上水，撒一把盐，苏悦揣上那两块钱，又找苏妈要一块钱打酱油，就往集上走。 第10章 处理田螺 走大概半个小时，就到小卖部门口。 苏悦问价，一斤八角就要十块钱，桂皮要十四块钱。 现在不像未来，未来有混合的小包装，这年头只有散的，或者已经有那种包装，只是还没流传到她们这小地方。 “最少买一两，你要买哪个？”老板娘问她。 苏悦攥着手里的两块钱，左右为难。 八角香叶茴香和桂皮这些增香的要买，当地人爱吃辣，干辣椒也必不可少。 苏悦仗着年纪小脸嫩，臭不要脸的跟人求情，“婶婶，我就两块钱，能混着卖给我吗，全加起来够一两就成，我拿回家做菜来卖的，明儿做好了拿过来给您带一份尝尝。” 那小卖部的老板娘看苏悦脸生，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谁知道明天还来不来，就不想搭理她。 一两八角两块钱，一两桂皮却快要三块钱，混着卖算不清价，老板娘不愿意。 “我多拿点干辣椒，少拿点桂皮，您看成吗？”苏悦说着，又自报家门，“我是莲口塘苏家的孙女，不会骗您的，明天我爷爷我爸来卖鱼，到时候您看看就是了。” 老板娘是知道苏家的，毕竟这年头交通不方便，去什么地方，都是靠着两条腿，走路能半个小时到的地方，都是熟人。 “你真是苏家的孙女？怎么没见过你。”老板娘有些怀疑。 “我前头每天上学干活，不经常出来。”苏悦道，“婶子，你就帮帮我吧。” 老板娘不情不愿的应了，“行吧行吧，你看着点抓。” 苏悦飞快的‘嗳’了一声，把各样香料都抓一点，一两听着很少，实际香料都是干货，香叶这样的不占重量，看上去也挺多了。 苏悦想着家里那几大盆田螺，这一包应该只够做一半？另外还是得多拿辣椒，增香的东西有一点就行了。 她又拿出一块钱，打了一瓶酱油。 有了这些，够做口味螺了。 回到家的时候刚好中午，苏父已经在家了，看着苏悦才从外面回来，脸色阴沉。 “不做饭去哪野了？老子天天在外辛苦做事，回来家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苏父身上还沾着泥巴，显然是刚到家。 苏悦在距离他五六米的地方站定，她不敢上前，也不肯露怯，只道：“我以为今天起了鱼，你要去奶奶家吃饭的。” 平常年都这样，起鱼之后的一顿饭都在老屋吃，会相对丰盛一些。 只是今年老爷子说各自家里不容易，让少吃些，都拿去集上卖，卖完了要是还有剩的再分。 苏父觉得老爹是在怪他，那些兄弟们听了这话脸色也不对。 他心里不舒服，没说什么就回家来了。 苏父神色不愉，但苏悦站得远，他有火没处发，只骂骂咧咧，“老子不吃你妈也不要吃了？死丫头，还敢嘴硬，快去做饭。” 其实苏佳已经煮上饭了，但是炒菜的事情还要苏悦回来处理。 苏父去洗澡，苏悦便开始炒菜，简简单单炒个萝卜白菜。 其实她早上也捉了不少小鱼小虾，还有泥鳅黄鳝，但她懒得去处理。 冬天就这两个菜，爱吃不吃. 发脾气就给他吃萝卜白菜。 苏父洗完澡，菜也好了，看到寡淡的萝卜白菜，脸色更是难看。 苏悦假装没看到，扒饭的时候说话转移火力，“晚上吃泥鳅炖豆腐给妈补补，就是还少块豆腐。” 平常过年家里都会自己做豆腐，但今年苏妈坐月子，苏悦不会搞这个。 “你会做？”苏父有些迟疑，不过既然是肉，就不会难吃到哪去，他不抱期望道：“去你奶奶那里拿。” 苏悦点了点头，“做完要不要给爷爷奶奶端一碗去？” 苏父就喜欢在这种事情上体现他一家之主的权利。 不管大事小事，都要请示。 果然，他点了点头，“自然要，给他们添个菜。” 苏悦应了声，吃过饭就收拾屋子，然后把桶里的小鱼小虾都处理了，泥鳅黄鳝开膛破肚，洗干净撒把面粉，吸掉粘液再放屋里。 冬天气候冷，就这么放着也不会坏。 再使唤妹妹去老屋拿一块豆腐，她烧上一锅开水，去找四叔借铁钳。 才走到门口，苏悦就听到四婶的声音。 “两千块钱你说拿就拿了，现在家里就剩这点钱，过年还要走人家，我娘家侄子侄女来了还要包红包……” “你把他当兄弟，听你爹的话，还结婚干什么，你跟他们过好了。” “我告诉你苏显宏，这钱我一分不会给你，过年完你想怎么去我都不管你。” …… 苏悦才听一小会，就知道这场闹剧是因为自家才产生，有些犹豫要不要晚一点再过来。 但她才打算转身，就和夺门而出的苏四叔对上面。 苏四叔脸色铁青，看到苏悦才缓和几分，“小悦这是来做什么。” 走不掉，苏悦便道：“四叔，我来借一下铁钳，晚上用完就还回来。” “哦，我拿给你。”苏四叔进了门，撩开帘子的时候，苏悦看到在屋子里抹眼泪的四婶。 她顿时如坐针毡，思索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 不过苏四叔很快将东西拿出来，苏悦松一口气，拿上钳子就走。 到家就处理田螺。 按理说田螺要用清水多养几天才能排干净泥沙，但她急着明天出去卖钱，只能简单处理一下。 说简单其实也不简单，她出门前撒了盐，盆里已经浑浊一片。 挨个把田螺刷干净，再换一盆水，继续撒盐揉搓，就这样换过四大盆水，才看上去清澈一些。 “姐，你啥时候学会的做田螺啊。”苏佳是姐姐的跟屁虫，姐姐要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苏悦面不改色，“书上学的。” 苏佳嗷一声，书上的东西太多了，她还有很多都没学到。 姐妹两一起干，一把铁钳，一块石头，三两下把田螺的尾巴去掉。 再用开水烫一遍，把田螺帽给烫掉，用冰水过一遍，这样田螺肉吃起来就紧实弹牙了。 几大盆田螺，弄下来手疼腰疼，苏悦从中挖出三大碗，打算今晚就尝尝鲜。 第11章 两千块钱就换这么一碗肉瓜子 热锅凉油，先下葱姜蒜爆香，再把田螺倒进锅里翻炒，带出一阵香味。 简单翻炒两下，放入辣椒粉、盐和酱油，盖盖焖上十来分钟。 香料她不打算动，毕竟就那么一点，得紧着明天赚钱用。 不过只是这样做也很香了，她舍得下油盐，这菜上面飘着一层油腥，看着便有胃口。 东西不多，她分做好几碗，叫妹妹挨家挨户去送。 老屋的爷爷奶奶家是要送的，几个叔伯家也要送一碗。 她不是给苏父做人情，也完全没有为苏父还钱的意思，但今早她挖太多田螺，都被人看在眼里，不表示一点，也说不过去。 再说她明天还要拿去集上卖，要是几个叔伯婶子过来捣乱怎么办？ 这年头的农村认定家里兄弟多的好做事，她不指望这些，但起码不能让这些人坏了事。 四叔家的那份她亲自去送，份量也比别家的足，顺便还钳子。 苏四叔的脸色比下午看到的时候好一些，看到田螺，还乐呵呵的，“晚上下酒菜有了。” 苏悦腼腆一笑，一旁沉着脸的四婶哼一声，“两千块钱就换这么一碗肉瓜子。” 苏悦硬着头皮道：“婶婶，这是我做了想给大家尝尝的，每家都给送，不关钱的事，那钱我爸以后会还的。”反正她不还。 “家里灶上还炖着豆腐，四叔四婶，我先回去了。”苏悦不想卷入战斗中，更不想听酸话，干脆躲开。 她一走，苏四叔就撂下门帘，脸色沉下去，“当着小孩子的面，胡咧咧什么！” 苏四婶其实也后悔了，苏老三要生儿子，关苏悦什么事，她反倒还因为这个小弟差点连学都没得上。 她不该对苏悦摆谱。 但是她和苏显宏在吵架呢，此刻绝不会让他半分，梗着脖子和他对轰，“怎么了，她难道不知道她爸欠了钱，听点酸话算什么，有本事还钱啊！” …… 家里的泥鳅炖豆腐是早就炖上了的，炖得越久越香，汤里都带着一股奶白。 这个她就只给老屋送了一份，家里剩下的那些苏妈要吃一大半，剩下一小半才是他们三个人分的。 苏父吃饭的时候就着田螺喝酒，看到泥鳅炖豆腐少，也没说什么。 他对吃的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执念，只是想到赚的钱都给两丫头片子吃了，就不甘心。 第二天一大早。 苏父早早去帮忙运鱼去集市上卖，苏悦在他出门后也起来了，把昨天处理好的田螺取出来。 切菜备菜，下葱姜蒜用油爆香再放入香料炖煮，那么大份量的田螺，她只先炖了两锅，还有两锅的量没动。 这做好的两锅，一锅放在灶上温着，一锅被她端着走出家门，带到集上去。 集市里乌泱泱的全是人，买卖各种吃的喝的穿的，空气里各种气味混杂，是过年的味道。 她到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没东西装田螺！ 但家里的碗也不多，卖出去了人家带回家去不还怎么办？ 苏悦站在集市角落，一股莫大的失落笼罩了全身，但很快她又振作起来，找集市上有摊子的卖糖糕的大叔借油纸，给他分一些田螺，再蹲在他身边做起了买卖。 用香料炒出来的田螺只是一开盖，那股霸道的香味就朝四处入侵，直把人的鼻子挤得再闻不到任何味道。 “嚯，小妹你这个田螺香得嘞，怎么卖啊？”买糖糕的大叔迫不及待的捏了个下嘴，简单一嗦，那紧实弹牙的田螺肉就到了口里，嚼一嚼，更觉香味的霸道，攻占味蕾。 “一块钱一份。”苏悦腼腆一笑，跟卖糖糕的大叔商量，“叔叔，待会儿您赊我几页油纸成不，我把田螺卖出去钱，就还您。” “成啊，你这东西不愁卖。”卖糖糕的大叔对这田螺赞不绝口，这会儿功夫，已经吃了大半了。 他有些迟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再给我来一份。” “好嘞！”苏悦手脚麻利的给他挖了一大勺，一下就填满了油纸底部，满满当当的一大份。 这勺是家里挖玉米粒的铁勺，苏悦特地洗干净了拿来用的。 “快来看啊，又香又辣的口味螺，只要一块钱一份。”苏悦吆喝着，又有卖糖糕的大叔在旁边当吃播的‘托’，那味道早传出去了，没一会儿身前就围满了人。 有个大哥目光新奇，“能尝尝不？” “当然可以。”苏悦专做了试吃碟，看到人来就邀请尝试。 那大哥尝过之后目光一亮，当即买了两包。 还有路边带孩子的来集市上玩的，小孩尝了这个味道好，吵着要买，只要不是特小气的父母，都愿意给他们买一份。 一块钱一勺，孩子能吃，大人也能吃。 还有些人，干脆买了带回去，想着晚上做下酒菜。 这一大锅田螺，苏悦只花了一个小时不到就卖光了，卖了差不多四十份，到手四十块钱！ 这生意可以做！ 苏悦把摊子一收，给卖糖糕的大哥还了油纸的钱，又买一百张油纸备着。 那卖糖糕的大叔看她这大手笔，“这是家里还有不少的存货呢？” 苏悦点头，“还有点，我回去取一下就来。” 家里那锅还热着呢，今天的集市要开一整天，虽然来回跑是辛苦了点，但这东西好卖啊！大有赚头！ 苏悦又去买了点香料，给卖香料的老板娘送上一份田螺，随后往家走。 回去的路上，看到正在卖鱼的苏家叔伯们。 年前正是买鱼买肉的时候，那头五六个成年男人，忙得热火朝天，隔得老远还能听到他们嘶吼着问，“要几斤？！” 苏悦还想找人帮忙呢，一看他们那样，彻底歇了心思。 苏佳年纪太小了，做不来灶上的活，带到集市上来卖，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欺负…… 她刚卖的时候，就有婶子欺负她年纪小，要占便宜只给她五毛钱，还好她上辈子不是白混的，软硬兼施叫人给足了钱。 正想着，苏悦看到了正在集市上溜达的四婶。 虱子多了不愁，她家欠四叔家两千块，她再找四婶帮忙，最后都算苏老三头上！ 苏悦的脸皮早就练出来了，凑到四婶跟前嘘寒问暖，左右关怀，最后告诉四婶自己在做生意，要她帮忙卖田螺，最后给她分钱。 苏四婶才不信，“这还能卖到钱？” 苏四婶也是跟四叔出去闯荡过的，吃过外面五花八门的小吃，对苏悦昨晚做的田螺，也就觉得一般好吃罢了。她不承认是因为偏见。 苏悦给她亮亮眼前的香料包，“今天做来卖的更好吃，秘诀在这里。” “行吧。”四婶皱着眉头答应了，“你回去做，弄来了我帮你卖。” “好嘞，谢谢婶婶。”苏悦清脆的唤一声，嘴甜的很，飞快回家去了。 第12章 这钱可不能独吞 把剩下的田螺全做了卖完，一天下来，卖了有一百五十多块钱。 九零年的物价早已经飞涨，但一百五十块钱还是一笔不小的钱。 就连苏悦自己都没想到，这田螺能卖这么多钱，她读初三的学费有了！甚至还能有盈余！ 苏四婶也没想到这玩意这么好卖，都卖光了，除了第一锅的时候她不知道是多少钱，但后面的钱都是她看着进口袋的。 她虽然生气家里男人不跟她商量就把钱全借出去，但她对苏悦还是没意见的，看她小小的人挣钱也不容易，也没想过要私吞。 “婶婶，今天要不是你帮忙，我根本卖不了这么多钱。”苏悦捏着手里的钱，抽出二十块来，后又有些犹豫，再加了十块，一起递到苏四婶的跟前。 苏四婶看出她的意图，心底虽然不图这个钱，却觉得熨帖，更觉得自己昨儿对个孩子摆谱，简直是不应该。 她把钱推回去，“我哪能要你的钱，自己留着吧。” “这钱——”四婶起先是为她高兴，然后又是皱眉，“别全叫你爸妈知道了。” 苏悦顺着她的话狠狠点头，“知道的婶婶，我会给自己留点零花钱的。” 苏四婶哪是这个意思，她怕小孩子不懂，又仔细提点道，“我是叫你少报点，比如一百五就报一百，说少了也没人信，但不能全报了，我就告诉他是一百！” 集市上吆喝都是一块钱一份，结合她摸田螺的量，这个钱就是想瞒也瞒不了多少的。 苏悦万万没想到四婶会给她出招，虽然她确实就是这么想的……她心底忽然温暖了一瞬，“谢谢婶婶。” “欸，”苏四婶叹口气，没多说什么，收拾东西跟她一起回去。 今天苏家的鱼也都卖得差不多，老屋那头说晚上过去一起吃，苏悦就没另外做饭，只是晚上给苏妈熬了一碗粥，里面炖了切成段的黄鳝，喷香滋补。 夜里的饭桌上，一群男人说着今日卖鱼的事情，商量着分钱分鱼，又喝着酒。 伯娘婶婶们，却说起苏悦。 二伯娘心里算计最多，眼珠子一转就开始打探，“小悦今天卖了不少田螺，我看着得有好几百块钱吧。” “没有，很多人都砍价不肯给钱，就卖了一百零几块钱。”苏悦面上一片惋惜。 “一百多？！” 二伯娘还没想到真有这么多钱，想到苏悦那天一大早就去塘里，赚这么多钱，可都是抢了她们几家的份！ 二伯娘眼珠子一转，“小悦，这家里卖鱼可都是一起分的，你这田螺也是在自家塘里摸的，这钱可不能独吞啊。” 苏悦还真想到了二伯娘会这么说，但她是不可能把钱拿出来的，“二伯娘，也没人拦着你去摸田螺卖田螺啊。” 那么多东西都是她一个人弄回家，也是她自己卖出去的，凭什么要分钱？ 有本事她也把从塘里弄的东西拿出来啊！ 她年纪小，家里又是那么个样，其他人就是眼馋这个钱，也没有二伯娘那么无耻，明着来要。 苏四婶看不下去，她卖一天的田螺，最是知道辛苦的，更遑论这东西在卖之前，还要处理要炒制，哪个环节轻松了？ “就是，这么大个人，怎么有脸跟一个孩子要钱的，真要图这点钱，怎么不使唤你家继虎继强去干？”苏四婶她历来脾气直，“再说了，弄这玩意还费功夫，要买香料买油纸，都不便宜，成本就占了二十块钱。” 说着，她又软了神色，“小悦还给我三十块钱工费，这孩子真是个好的，但我哪能要啊，孩子读书都成问题呢。” 她忙上忙下的帮忙都没要钱，那其他人就更没资格了。 二伯娘被她这么一堵，没话说了，只能气不顺的拿筷子在碗里乒乒乓乓的用力挑菜，“我家继虎可是要考高中的，哪像小悦，以后有得是闲工夫。” 苏家五个儿子，除了苏老三家，以及还没生二胎的老五家，几乎每个人家里都是两个儿子。 苏老二家的大儿子苏继虎和苏悦同年，比苏悦小几个月，在一所学校读初三。 苏继虎的成绩也就一般，但二伯娘就觉得儿子厉害，能考上高中上大学。 苏悦记得苏继虎最后也就上完高中，那高中还是二伯娘找人塞钱才能上的。 “小孩子家家的拿这么多钱在手上不安全。”大伯娘吃着饭，“小悦回家可得记得把钱给你爸妈，回头开学再叫他们给你交学费。” 大伯娘说这话倒不是针对苏佳，这年头的村里人都不会叫孩子手上留太多钱。 他们还是那套天大地大爹娘最大的规矩，就是到了三四十岁，爹娘不发话，都不给分家分钱。 苏悦一脸懂事的点点头，“回去就交给我妈，回头还能给佳佳也把学费交上。” 苏佳读小学五年级，学费才二十多块钱，这一笔钱完全够覆盖了。 苏父在那头喝酒，听到钱的时候听了一耳朵，看苏悦老实知道要上交，才没吭声。 吃过饭回家，苏悦果然如她在饭桌上说的那样，老老实实把一百零三块钱上交到苏妈手里。 为显没藏私，她还期盼的向苏父求证，“爸，开学了你就拿这个钱给我交学费成不，我读完这一学期，以后能赚更多的钱。” 苏父哼了声，“不读你也得给老子赚钱。” 倒是也没说另外拒绝的话。 苏悦知道这就够了，她又伏下身，靠近苏妈，小女孩儿般撒娇，“妈，你能给我个零头吗，就三块钱，我也想有零花钱。” 想到这钱是苏悦自己赚的，又几乎是无痛得来的一百块，苏妈很是大方的抽出三块钱，“给，拿去和你妹妹买点零嘴吃。” 这时候的辣条才一毛钱一根，三块钱够小学生在班上同学面前炫耀了。 苏悦‘欢喜’的拿着钱，这钱虽然少，但好歹是明路上的，去买东西也不会被苏父怀疑了！ 距离过年也就三天了。 鱼塘没卖完的鱼都分给了五房，足有三十多斤。 小鱼炸成鱼干备着，大鱼留两条活的过年待客，剩下的全杀了，抹上盐腌制好，挂在灶台上的梁上，做风干鱼。 就这样忙活到了大年三十那天。 第13章 不许抢我的 苏家有一起吃年夜饭的传统，到了三十日那天晚上，所有人都要往老宅去，摆上满满的两桌。 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几个孩子插空坐，年纪大点的就站着吃。 苏悦和苏佳因为是女孩子，历来被忽视，大家也都默认她们应该站着吃。 苏悦记得，有一年她带着妹妹去得早，占了个座，让二伯家的继强没座位，被二伯娘阴阳怪气了好几句。 苏佳年纪小懵懵懂懂，听不懂二伯娘的讽刺，也没让开，苏悦心里憋着气，也不叫妹妹起来。 年夜饭的菜实在好，有鱼有肉，这对平时很少吃肉的苏佳来说，是绝对的诱惑。 摆在她面前的就是一碗鸡肉，大大的鸡腿就摆在碗里，苏佳伸筷子去夹，都已经夹到了，却又被二伯家的弟弟抢了。 苏佳不肯，就要抢回来。 二伯娘嘲讽她们不知道让着弟弟，苏父也觉得丫头片子不该跟男孩儿抢肉吃，尤其是过年的时候闹，不体面，在饭桌上，就骂得苏佳抬不起头。 苏父说他们不尊重长辈，二伯娘都要她们起来了还不起来，没脸没皮。 苏悦气不过反驳他，苏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回到家就罚她们两顿不许吃饭。 苏妈倒是责怪苏父脾气大，过年的好日子跟孩子计较，又暗暗垂泪，说大家就欺负他们家是两个闺女，要是个儿子，二伯娘怎么敢那么阴阳怪气。 总之，所有的事到最后，都会被归结为没生儿子。 从那以后，她们去吃饭不敢上桌不敢多夹菜，明明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偏偏她们俩格格不入。 被长时间的洗脑，输出生为女孩儿就是个错的观念，这让苏悦姐妹两都抬不起头来，仿佛天生低苏家所有人一头，明明她们也是苏家的孙辈，明明她们也是人。 苏悦倒是从小就叛逆，不认可生儿子就是好，但她人小力孤，只能听家里的话。 她不认为自己比儿子差，所以特别想证明自己，刚上班那会儿更是把家里的一切看作是自己的责任，没想过其实她所遭受的一切，不值得那样付出。 再后来那些年，在外面见识的多了，她开始攒自己的小金库。 每次被伤害，再也不想管他们的时候，就会接到苏妈的信息。 母亲示弱的关怀总是会让女儿心软，直到后面那件事发生，苏悦才彻底狠心甩开这群吸血鬼。 …… 苏悦和苏佳到老屋的时候，大伯娘和二伯娘都在灶房里帮忙，苏奶奶在堂屋摆个炭盆，带着几个小一点的孩子。 大孩子们四处乱窜，这么冷的天一点都不妨碍开心。 苏悦带着妹妹走到灶房，占据烧火工的位置。 这里暖和，她带着妹妹待着正好，出去跑还要挨冻。她和苏佳都不是爱乱跑的人。 而且因为在室内，等饭菜一端上桌，苏悦眼疾手快的带着妹妹占上位置。 苏奶奶专门盛出一碗炖的软烂的鸡肉，叫苏悦往家里送一趟。 年夜饭上很多菜里都有辣椒，月子里吃不得，只有这碗鸡肉是没有辣椒的，里面还放了红枣，闻上去就十分香甜。 苏悦点点头，接过菜，又正儿八经对妹妹说，“你就坐在这里，谁来都别挪位置，姐姐的碗就放这儿，你帮姐姐夹菜。” 苏佳有些忐忑，但看姐姐镇静的神情，又点点头，“姐，你放心吧。” 这么多人吃饭，肯定不会等人，她要帮姐姐多夹肉菜，免得都叫别人吃光了！ 苏悦有些欣慰，妹妹从小跟她亲近，和她待一起的时间是最长久的，只要她硬气，对妹妹的影响也是最大的。 苏悦一离开，苏家人就陆陆续续的上桌，照例是男女分开坐，大孩子坐男的那桌，小孩子跟亲妈坐。 二伯家的苏继强六岁，四叔家的苏继新四岁，都还是吃饭不老实的年纪，刚好都离苏佳很近。 苏佳警惕的看着堂弟苏继强，他被二伯娘养得十分霸道，总是欺负人，苏佳比他大两岁，都经常被他欺负。 “看什么看。”苏继强瞪过来，屁股左右乱动，占据整条凳子大半的空间。 苏佳被他挤到，忍着没说什么，只是夹菜，先给姐姐夹一份，再到自己夹菜。 年夜饭很丰盛，有鱼有鸡，还有猪肉风干肉，就连炒的萝卜丝里都有肉片。 苏佳喜滋滋的给姐姐夹一块厚厚的鸡肉，又夹一筷子煎鱼，然后才低头扒自己的饭。 苏继强人小手短，二伯娘顾着抢肉夹，一时间没顾上他，他就伸筷子来苏悦碗里夹菜。 “你干什么。”苏佳眼疾手快挡住苏继强的动作，“这是我给姐姐夹的菜。” 苏继强才不管，“我夹一筷子怎么了，反正她还没来。” “等她过来，你们都吃完了。”苏佳不高兴道，家里和老屋离得远，姐姐一来一回要一刻钟呢。 苏二伯娘见状漫不经心道，“哪能吃那么快啊，你这孩子也太小气了，桌上这么多菜呢，尽挑好的夹，我们继强都夹不到肉了。” 苏继强有了亲妈当靠山，立马硬气几分，就要来硬抢，“给我。” “不许抢我的，桌上还有好多肉呢。”苏佳不肯松手。 桌上其他人看不过眼，正要说话呢，这时候，苏悦回来了。 苏悦半是走半是跑，才赶过来，正好瞧见这一幕，她知道二伯娘要作妖，没想到这么快。 她走到苏佳跟前，态度强硬的分开两个孩子，拿起自己的碗，问苏佳发生了什么。 苏佳便把刚才的对话说给苏悦听。 苏悦冷笑一声，“二伯娘也说桌上多的是菜呢，怎么继强光挑我碗里的，难道我碗里的格外香，还是二伯娘就是不想让我吃饭，我回去送个饭的功夫，连菜都不让我吃了。” 苏二伯娘讪讪的，“我可没这个意思。” 苏悦就说，“我就知道二伯娘不是这种人，倒是继强不知道在哪学的，不问自取的习惯可不好。在家里霸道点，我们小佳当姐姐的愿意让一让，出门了还这样，丢的可是二伯的脸。” 苏悦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隔壁桌的男人们都听能听到。 苏大伯就顺着道，“就是啊老二，继强这个性子真是要矫一矫了。” 苏二伯面色不好看，狠狠瞪了一眼，却不是对苏悦的，而是对苏二伯娘的，“还在闹什么，吃个饭都不安生。” 第14章 老二家的真不是个人 苏继强好像知道自己亲妈没说过苏悦，又被大伯和亲爹指责，当下闹起来，“我不管，我就要吃，我就要吃肉。” 他还想来抓苏悦，苏悦一直注意着呢，护着苏佳，“想吃自己夹。” 苏继强不干了，一双手乱打乱碰，还干嚎，“你欺负我，我要我爸把你们赶出去。” 苏悦冷了脸，正要说话，就听妹妹在怀里道，“这可不是你家，这是爷爷奶奶家。” 连最好欺负的苏佳都敢这么反驳他，苏继强当即就要伸手过来打人。 但他还没碰到苏佳呢，就被苏悦给挡了，那手没收住，打翻了自己跟前的饭碗。 白花花的米饭和菜都扣在地上，全沾上灰，这叫苏二伯看得更是额角青筋直跳。 苦日子才过去没多年呢，白米饭吃的不容易，哪能被这样糟蹋？ 苏二伯娘看米饭被打翻，也气得不轻，抓着苏继强的胳膊，对着他屁股就是一顿抽，“叫你闹，还敢闹，好好的饭都不吃了。” 苏继强嚎叫得更大声，那头苏二伯忍不了，站起来冲着苏继强就是一脚。 “啊！”二伯娘尖叫一声，扑到儿子身上，“你疯了，怎么能踹孩子。” 苏悦也有些被吓到，她知道苏家的男人们脾气都不好，但除了苏父没看过别家的这么打孩子，哪知道二伯一出手就是动踢的。 这下饭也没得吃了，其他人都起身，拉架的拉架，扶人的扶人。 二伯娘哭得大声，又扒苏继强的衣服检查看伤在哪，好在冬天衣服穿得厚，没什么大事。 但二伯娘还是哭得很大声，口里嚷嚷着，“不过了，这日子不过了，苏老二，孩子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诶呦，大过年的可不兴说这种话。” “就是啊秀芬，孩子这不是没事嘛，老二肯定收着力气的。” 苏悦听着觉得好笑，好像谁家被打，都是这么劝的。 大伯娘在和苏奶奶在劝二伯娘，等到二伯娘好不容易眼泪平息了，又张罗着继续吃饭。 这下苏继强不敢乱动了，二伯娘眼睛都哭肿了，还给他喂饭。 苏二伯冷着脸斥道，“还吃什么吃，丢人现眼的东西。” 二伯娘一听又要哭，但好在这回苏奶奶发话了。 “够了，孩子不闹了，吃个饭你也骂，要不要我也骂你一顿，吃个饭都不安生。” 被老娘骂了，苏二伯当然不能向对老婆孩子一样凶回去，只能黑着脸不说话。 年夜饭气氛煎熬，不过这都和苏悦没关系。 她后半段老老实实吃饭，不说话也不多事，免得叫战火蔓延到身上。 不过心是是高兴的。 往常她们总是被二伯娘尖酸的话语围绕，妹妹还被苏继强欺负，但今天不一样了。 吃过饭回去的路上。 苏父在前头打着手电，苏悦牵着妹妹的手走在后面，听妹妹小声说，“二伯真好。” “他哪里好了。”苏悦问。 “他打苏继强了，而且他说话，二伯娘就不敢说话了。”苏佳也会看，二伯娘只有在二伯面前会收敛点。 苏悦却知道，苏家男人都打女人，二伯娘嘴巴碎，说话经常得罪人，被二伯打了很多回。 二伯对二伯娘的教训，其实和苏父对她们的教训没什么两样，只是前者还要顾忌着二伯娘娘家的兄弟们，而她们兄妹俩，在苏父的眼里，就是两个没有人格没有自由的奴仆，永远要听他的话。 “永远用拳头说话的人，不是真正的强者。”苏悦说道，“因为总会有比他拳头更硬的人，你看他敢打二伯娘，却不敢打大伯，打其他人，说明他只敢打比他弱的人。” 苏父在前面走着，听着她的话就想骂人，男人打老婆，那就是天理。 却又听到苏悦继续说。 “如果二伯娘有比二伯更凶、拳头更硬的兄弟，他就不敢打人，如果二伯娘有钱有本事，二伯要靠她吃饭，他也不会打人。女性天生没有体力上的优势，想让所有人都不敢打我们，我们就要站到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苏父就是因为以前被许大舅二舅给打过，才不打苏妈的，转而对两个女儿动手。 大舅二舅还能照拂一下妹妹，却对外甥女爱莫能助。 舅舅再大，也管不了人家打孩子。 苏父想到自己被两个大舅子打的场面，有些不忿，却又觉得苏悦后面说的那段话很有骨气。 多读书还是有用的，不读书可说不出这种话来。 苏父道：“多读点书，别跟你妈似的，字都认不全。” “妈小学都没读完就没读了，当然认不全，和妹妹现在认得的字差不多。”苏悦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插话，却顺势道对着苏佳说：“你可要努力读书，争取读完初中考高中大学，好工作都是文化人在干。”这话是说给苏父听的。 苏父心理上对文化人是很尊重的，同村的哪家孩子考上大学，他对人就客气得很。 如果苏悦成绩很好，如果小弟出生没罚光钱，苏父觉得，自己还是会继续供孩子上学的。 但是没有如果，光是家里没钱这一点，就足够苏悦苏佳为一切让步了。 晚上发生的事情让苏佳很兴奋，到家就跟苏妈说了，说起二伯骂二伯娘以及打继强的事情，掩不住的高兴。 苏妈听着，眼睛就红了，“就该她们挨打，老二家的真不是个人，现在她也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苏佳看她神色动容，眼眶通红，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苏悦却是知道的。 但这段记忆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如果不是重生，如果不是今天苏妈提起，她根本想不起来。 事情的起因好像是一个苹果。 苏奶奶的娘家侄子过来拜年，带来几个苹果，其他几房的孩子都吃过了，就苏悦没有，苏妈想带着她去吃口好的，刚好碰上二伯娘带着苏继虎也在。 要不说是一家人呢，小时候的苏继虎比苏继强有过之而不及。 他到了奶奶家，就嚷嚷着还要吃苹果，看到奶奶没动作，就自己动手去翻。 苏奶奶说两个小孩一人一半，便拿刀去切。 苏继虎却认定整个苹果都是他的，觉得苏悦是来抢东西吃的，大发脾气，对着苏悦拳脚相加。 苏悦也不是任人打的，便还击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二伯娘打得心疼，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大人，冲上来就扇苏悦一个巴掌，又借着把两个孩子分开为理由，在苏悦身上掐了好几下。 苏妈反应慢一点，想上前的时候，又被苏老爷子给挡住。 到最后，老爷子发话定论，说成是苏悦要吃苹果，所以打弟弟。 苏妈永远记得那个苹果，记得那一天的事，认定就是因为没有生儿子，所以苏老爷子睁眼说瞎话，明知道事情真相如何，还是要怪在她女儿身上。 这是苏妈的屈辱，她年复一年的重复这件事，年幼的苏悦也牢牢的记住了欺负自己和妈妈的二伯一家。 这份屈辱终结于几十年后，那时候的苏继虎出事，二伯家来求苏悦借钱，苏悦不肯借，苏妈终于觉得扬眉吐气。 苏悦刚开始也以为很高兴，后来觉得也不过如此。 第15章 令人心驰神往 翻过年，就是1991年。 大年初一要早起摆路祭，今年家里多一个孩子，也要抱着去拜一拜，被苏悦抱在怀里。 回去路上还要捡跟柴火，意味着添财。 苏妈给姐妹俩一人包了两块钱的红包，算是过年的彩头。 等走一轮亲戚，拿到各个亲戚给的红包，再上交，这是这个年代的孩子固定的经历。 所以这钱苏佳也不敢用，只是时不时摸一摸，看别人家孩子买零食买鞭炮，眼馋一下。 苏悦看她这样就不落忍。 她趁着下午不用走亲戚，拉着苏佳去小卖部买炮仗。 “姐，这钱不能花，花了爸爸要打人的。”苏佳不敢花。 “姐有钱。”苏悦那三块过了明路的钱还没用呢，“我们自己玩，不馋别人的。” 苏佳笑了，点点头，姐妹俩买了炮仗到河边玩。 河边聚了不少孩子，都是玩炮仗的，有人点着一根香玩，苏悦去借香，苏佳就在水坑边上竖炮仗。 二伯家的苏继强悄悄地走到跟前，朝苏佳猛地一推。 冰天雪地的，地面路滑。 苏继强把苏佳推倒在地上，自己也后仰一下摔了个大屁蹲。 双方都没讨到好，苏佳却麻利的跳起身，然后跨坐到苏继强身上，双手用力的掐苏继强。 苏继强像只翻壳的王八，躺在地上手脚同时折腾，但就是起不来，“你敢打我，我叫我爸打你。” 苏佳闻言有些犹疑，但又想到夜里妈妈的哭诉，想到姐姐曾经被他哥哥欺负过，忽然生出些勇气，“我才不信，忘了你爸昨晚怎么打你的了？他只会打你……我看还是我先把你给打死，省得他多费力气。” 苏佳双手握成拳头，狠狠地打在他身上。 “你放开我，放开我。”苏继强吓坏了，也被打疼了。 “还敢不敢再打我了？”苏佳吓唬他，又下一拳黑手。 “不打了，我不敢了。”苏继强眼泪都逼出来了，嚎得比谁都大声。 苏佳这才松开手，“你要是再敢欺负我，我就把你牙打掉，在你回家路上把你打死。” 动不动就说打死，苏继强当然害怕，他抽抽噎噎的爬起来。 苏佳带着炮仗去另一头，苏继强在原地拍拍灰，想了想的还是朝着苏佳的方向靠近。 “你不许过来。”苏佳生气了。 苏继强才不听她的，但他害怕苏悦，隔着好几米远不动了，但也不走，就看着她俩玩炮仗。 “我也要玩。”苏继强大声道。 苏佳才不给他，“不给，有本事你去找你哥。” 苏继强的大哥和苏悦同年的，都是读初三，二伯娘可宝贝，过年都不让出门，就在家里复习功课，想让他考上高中。 平常年都是他哥带着他玩，今年他哥不出来，其他堂哥要么太大，要么就如四婶家的堂哥一样，不喜欢跟他玩，所以他才一个人走出来，想来河边跟人一起玩炮仗。 苏悦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到苏佳没吃亏，才慢悠悠的走过来。 这下两个人对一个，苏继强更不敢生事，哼哼几声跑开了。 苏悦看着挺开心的。 她蹲下身，对着妹妹认真道：“你刚刚做得很好，不管谁欺负你，都不许让，他打你，你就要用更大的力气打回去，打不赢也没关系，但不能叫他完好无损的离开，不然他下回还欺负你。” 教孩子不能这么极端，但苏悦想起上辈子妹妹的性格，觉得还是可以适当放宽这个范围，不然真就被欺负死了。 苏佳害羞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姐姐，我不会再让他欺负我的。” 苏悦满意了，摸摸妹妹的脑袋，继续陪她玩。 年后几天到初五，一直都在四处拜年。 期间大表哥过来拜年，给苏悦送来好些杂志，里面还有英语的，又带了些本子和笔，苏悦拿到手感动得不行，全都收下了。 拿到杂志的第一时间，苏悦便开始翻阅。 这年头的纸媒发展很红火，杂志名气很大，是一个几乎能引领潮流的存在。 民众对外面的世界有强大的探索欲，而杂志是他们他们获取知识最方便快捷的方式之一。 苏悦翻看着，发现还有几本杂志很眼熟，就算在她重生前，这些杂志好像还在继续出刊。 她不清楚这年头有哪些杂志类型，但好在手头上这几本杂志已经足够苏悦去下手了。 像是半月谈、瞭望这种，新闻时政类的题材严肃，她不打算碰。 倒是读者、青年文摘、知音等类型很好下手，【少男少女】这种偏向青春主题的也不错，适合她现在的年纪，去投稿不会太离奇。 锁定方向，就要对症去研究这些杂志的偏好。 苏悦曾在网上看到过别人对读者的评价，当然内容不是很好，基本都是围绕‘崇洋媚外’的来进行抨击。 她看了一眼杂志内容，确实，大家的评论没有问题。 作为一流杂志媒体，以自身的强大影响力，去编撰一些莫须有的事件，来美化国外，夸赞国外哪哪都好，哪怕国外根本没有这回事。 这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让国人对外国有无比的期待，想出国的人不计其数。 在苏悦重生回来之前，国家已经重新站到了世界的前列，和眼下主流杂志的标达完全颠倒。 苏悦先看中了读者，是因为读者影响力最大，范围最宽，千字价格也比其他杂志略高一些，不过她也没忘把其他杂志的投稿地址都抄录一份下来。 她打算先写两篇试试手，一篇顺应这个时代的潮流，找个国家硬夸，把后世自己知道的那些福利政策都套上去，想必能得到杂志的认可。 另外再写一篇，就写她心目中的祖国。 现代社会的发展日新月异，很多高科技的现世，连现代的人都想象不到，放在如今写下来，只怕会被人认为天方夜谭。 那像一个世外桃源，让苏悦无时无刻不在怀念。 现在对比未来，在未来展望更高的科技。 她想写下来，不管是被当做幻想类文章，还是写实记录，她也想让这个时代的人看到，未来的祖国会有多繁荣。 苏悦想把第二篇稿件写好，最好写得令人心驰神往。 第16章 明明有钱，就是不给 写文章要有立意。 想好立意，便着手往下写。 苏悦的主题是我心中的祖国，不仅是对当下的未来，更是三十年后的未来，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科幻文。 她决定从身边的事情着手去写，只有与当下形成巨大反差，才能体现未来科技的发达。 九十年代的短距离出行工具还是大巴车，每次要够一车人才发车。几十号人在一个小小的车厢里，各种气味堆叠，根本无法忍受，而且人一多就挤在一起，总是要万分小心才不会被偷。每次出门，都叫人精疲力尽。 她想到几十年后舒适便捷的地铁，想到大马路上随处可见的交通工具，小车、公交、自行车、电瓶车，应有尽有，人们可以选择任一方式出行，自由自在，还没有扒手。 苏悦幻想着以后的世界，未来是否会出现更便捷的交通工具，比如市内飞行？ 当小汽车生出翅膀，在空中搭建一架无形的立交桥，那些飞行器彼此各有路线，互不干扰，为人们提供更多的便捷。 九十年代的电话还要注册户号迁入家中，三十年后的手机却五花八门，折叠屏都显得十分稀松平常。小说里的未来，甚至会出现虚拟屏幕，光线投影在空中，人的指尖划过，就能轻松留下指令。 当科技发展，人人生活富足，每个人都不必为了生存而艰苦奋斗时，还会衍生出无数的娱乐项目，丰富人们的生活环境。 还有更多更多，苏悦一一写下来，当她觉得自己的想象力也受到限制时，笔尖留下的东西已经足够震惊这个世界。 这一篇写完足有五千多字，苏悦写完才觉得手指有些疼。 她习惯现代方便的键盘，一时间还难以适应手写，不仅写得慢，还容易写错涂疤。 两篇稿件写好，苏悦将其折好，收起来，打算等下回表哥来的时候，托他带去邮局。 与此同时，苏悦每天坚持学习，总算在开学前把初一的数学课本都看了个遍，顺便把课本上的题给写了。 重生后身体的记忆力正是最好的阶段，她又肯沉得下心来学，更是事半功倍。 过了元宵，苏悦就要开学，她去找苏父要学费。 苏父正在里屋逗小孩，闻言有些肉疼地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 苏悦看到那二十块钱，记忆中的愤怒和难堪又涌上来。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他明明有钱，但就是不给。 等到了学校，同学和老师的目光让她抬不起头，最后还得让她一遍一遍的去跟苏父讨，去求，抛下所有的自尊心，才能拿到足够的学费。那时候，往往一个学期都快要过去了。 “学费是五十。”苏悦道。 苏父骂咧咧，“就二十，你去跟老师说，我们家条件困难，让他免了。” 苏悦接过那二十块钱，攥得死紧，“交不够钱，老师不发书的。” “那就让他发英语课本就行了。”苏父还记着苏悦要学英语的事情，至于其他科目？不用学，反正用不上。 苏悦咬着牙摇摇头，“老师知道我没交够钱，他们会合起伙来故意不理我。” “老师还这样？”苏父不解，旋即觉得这些老师实在太过分，难怪前面十多年要打知识分子，实在是该被教训一下。 这年头的乡下中学收费都很困难。 学生要上学，学校要开班，但钱总是收不齐，时间久了，就变成了老师的责任。 如果钱没收够，就会扣他们的工资，所以老师们面对不交齐钱的学生，都爱搭不理。 苏悦记得自己初中的时候遇到一个很讨厌的男老师，在课堂上点名叫他们这些没交够钱的学生站到外面，摆明了不给他们上课。 后来学校里出面制止，那老师也不过稍微收敛一点，课上从不喊他们回答问题，就连课后的作业也不批改他们的。 苏悦学习那一科基本靠自学，还有就是课堂上认真听讲，成绩也才勉强及格。 苏悦现在手上有点钱，交学费是够了，但凭什么？ 她上交那一百块钱，虽然本意是不想挨打，但也早说好是要交学费的，苏父凭什么只给她二十？那是她辛苦赚来的钱！ 不过苏悦不能把话说那么直接，她开口道，“最后一学期了，要是不交够钱，学校不给我发毕业证咋办？” 毕业证可不能少，没有证，那书不就等于白读了？ 苏父想到未来苏悦要赚多少钱交到家里，这才不情不愿的把剩下三十块钱掏出来，掏钱的时候，还在威胁苏悦，“把钱给收好，要是弄丢了，老子打死你。” 苏悦拿到钱，小心的收在口袋里，才不管苏父说了什么。 学校在距离苏家村十公里外的太湖乡，那儿和去县城是两个方向，但太湖乡有全国闻名的莲藕基地，在八十年代就已经做到了全县最先进的村庄。那边因为要卖出莲藕，所以马路修得又宽又好，就连学校，也是附近几个乡最大最好的。 距离苏家最近的学校就是这个，苏悦以前都是早上六点起来，走一个半小时左右到学校，到了下午又是走一个半小时回家。 学校里有宿舍，但是要缴费，苏父舍不得这个钱。 当然，这年头的大部分人都舍不得这个钱，有很多和苏悦一样的学生，都是这样跋山涉水去上学。 这会儿是冬天，山路还有些冰冻，怕路滑，苏悦在鞋上绑两根稻草条，然后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外走。 苏悦走得早，到学校的的时候还不到八点。 教室里已经来了好些同学，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说起新年发生的事情。 苏悦环视一周，想不起自己的座位在哪。 三十多年了，让她在一个大教室里找自己的座位，这实在为难一个老阿姨。 正值踌躇之际，她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 “苏悦，你怎么在这里？” 第17章 活该上不了学 苏悦转过头，看到苏文香满脸惊讶。 苏悦想到这小女孩和自己一个班，肯定知道自己坐哪，正要问一声，就见苏文香咋咋呼呼的说开了，“你爸不是说不送你上学了吗？咋还来学校了，该不会是偷跑过来的吧。” 苏文香说话那动静不可谓不小，教室里本来就没几个人，被她的说话声一吸引，聊天的人都停下来，望向苏悦。 离得近的同学更是直接问苏悦，“你爸为啥不让你上学啊？” 苏文香‘热心’回答，“因为她妈生了弟弟，超生罚了好多钱呢，她爸妈就不让她上学了。” 乡下这种情况很多，班上有不少同学是因为这样的情况退学的，同学们一听就明白了，顿时，他们向看苏悦的眼神就带上了同情。 “不上学也没啥，像我表姐，她读完初二就嫁人了，现在孩子都生了，一点不耽误。” “不读书可以在家玩，这多好啊，我就不想上了，我爸妈非逼着我来。” “那你跟苏悦换换？” “去你的，我同意我爸妈不同意啊。” 这群人自己就叽叽喳喳的聊上了，看他们的状态就知道，辍学在乡下是很正常的事情。 苏悦被他们议论也不生气，只是趁着这个机会，仔细观看同学们的长相。 模糊的记忆时不时闪过几个名字，她将脑海中浮现的名字和眼前的人一一对上，终于寻回几分青春的滋味。 这些少年男女此刻的面孔还如此鲜活，喜怒贪嗔在年轻的面颊上演绎，没有几十年后同学聚会时的世俗圆滑。 真是，难得重回一世的青春啊…… “苏悦，你还没说自己来学校干嘛呢？”苏文香提醒大家，该关注正事呢。 苏悦的感怀被打断，闻言似笑非笑的看向苏文香，“我来上学啊，不然还能是为什么？” “你爸不给你钱，你咋上学？”苏文香追问，顿了顿又道：“要是不交钱，还不知道老师今年会怎么对你呢。”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苏悦提起小布包，打算在走廊上再站会，免得进去了又被苏文香念叨。 总是被人追着碎碎念，还是些不好的话，也是很烦的。 苏悦站在走廊不进去的举动，落在苏文香眼里，却成了坐实苏悦没钱交学费的事实。 瞧瞧，连教室都不好意思进了！ 苏文香以前看不惯苏悦装模作样的学习，现在看不惯苏悦没钱还要厚着脸皮来学校。 她也不进去了，就站在苏悦旁边，“你在这站着也没用，学费那么多，老师不可能答应你的，还不如回家去呢，免得在这里还要挨骂。” “我有钱交学费。”苏悦直言，“你能离我远点吗，我想闻一下新鲜空气。” “你……”苏文香憋红下意识后退两步，她试探着哈一口气，闻了一下，没有臭味，才道：“我是关心你，你怎么能骂我。” 苏悦也很无辜，她保证自己没那个意思，新鲜空气的意思，就是新鲜空气。 苏文香却笃定苏悦话里有话，气急败坏道：“你这么讨厌，活该上不了学。” 苏悦懒得跟她计较，眼看着时间还早，班上的人没那么快来齐，她改变主意，不想一直站在外面吹冷风，便对苏文香道，“我要是真有钱，你就给我道歉。” “那你倒是把钱拿出来看看啊，”苏文香道，又怕苏悦拿出几块钱来，补充道：“要五十块钱的学费，少一分钱都不算。” “这是你说的。”苏悦从口袋里取出学费，在苏文香眼前一亮。 “你居然真有钱。”苏文香不敢置信。 苏悦：“这下该轮到你了。” 苏文香涨红了脸，但钱是实打实出现了，她只好开口：“对不——” “我不接受。”苏悦回道，“你空口白话就在这里挖苦我半天，一句道歉就想结束？” 里面的同学还有人关注着这里呢，苏文香察觉到这一点，咬着嘴唇道，“那你想怎么样！” 苏悦：“给我打扫一个星期的卫生。” “你太过分了。”苏文香憋屈，她想不通，为什么小气的苏父真的会给苏悦学费。 “是你先来招惹的，就从现在开始吧，去把我的座位收拾出来，擦干净。”苏悦老神在在道。 苏文香进去了，取了抹布往教室中的其中一个座位走去，苏悦看着她的动作，总算找到自己的座位。 此时，一名男同学从旁走过，眼神迟疑的落在苏悦身上，“你怎么在这里？” 此人赫然是二伯娘家的大儿子苏继虎，他小时候就生得胖胖墩墩，到了初中也没瘦下来，反而长得更高，成了高高壮壮。 苏悦和苏继虎关系一般，就是放学回家路上都各走各的那种，平时在班上也不说话，除非苏继虎要留在学校打球，或者有事麻烦苏悦，才会来找她。 苏悦上辈子一直被苏妈洗脑灌输那个苹果的事，导致她看苏继虎不顺眼，在学校里读书也较着劲，就想着压他一头。 但苏悦的成绩也就那样，每天在家干活上山下地的，只有很少的时间可以学习，而苏继虎到了家就万事不管，只用学习，两个人的成绩半斤八两，偶尔有超过的，下一次就被赶回来了。 苏悦听他问这话，就知道是二伯娘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重活一世，苏悦没了从前那股较劲的念头，但也不想和苏继虎处好关系，闻言不耐烦道，“你管得着吗？” 苏继虎恼怒，哼一声，“赔钱货还想上学，呵呵。” 说完就往教室走，他从小就这么喊苏悦，直到两个人都成年各自上班，才回归正常的称呼，彼此喊名字。 苏悦就知道他讨厌，冷笑一声，“这是哪家的猪出栏了？怎么没人过来抓，这么肥，该宰了。” 苏继虎瞪大眼，就要冲过来打人。 此时，班主任来了。 “上课了还不进去，站在这里干什么？” 第18章 罚抄十遍 班主任来了，就是想吵架也吵不起来。 这年月的老师很有威严，动辄体罚学生，家长都不敢说什么。 苏悦和苏继虎只好站直了往教室走。 班主任钱振华教的是数学，年约五十，是个严肃的地中海小老头，日常就是皱着眉头在班上巡视，不过也因为他严格，班上的风气比其他班要好一些 。 苏悦坐到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座位上，才把书包放下，就听见班主任就讲台上喊收学费。 班长从头开始挨个收钱，收到钱的便登记个名字，交够了钱，才去教务处领书。 轮到苏悦，她把五十块钱整齐的交到班长手中，领到初三下学期的书。 崭新的课本，拿到手中的时候，还散发着油墨的香味。 苏悦爱惜的打开书，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 同桌凑过来，看到苏悦的字，顿生羡慕，“苏悦，你的字怎么写得这么好看啊。” 苏悦顺着看去，就见到同桌写在书上，有些歪歪扭扭的名字，尹秀凤。 “多练练就好了。”苏悦道，她上辈子写了很多手稿，起先写的字也不好看，后面觉得不过眼，便去临了字帖，才渐渐写得好看一些。 她后面的工作中需要签字的文件多，还特意练了签名体，也不知道这辈子什么时候能用上。 尹秀凤轻轻地碰了碰苏悦的胳膊，“你能不能也帮我写一下啊，你的字写得好看。” “没问题。”苏悦为她写好名字，得到同桌一枚糖果的投喂。 “给你吃，家里过年剩下的，我大哥不爱吃糖，家里的这些都是我的，我们一起吃。”尹秀凤笑起来眉眼弯弯，是符合当下人审美的喜庆脸。 苏悦上辈子出去打工早，和同学们都没什么联系，拿了糖果，有些生疏道：“谢谢。” “不客气。”尹秀凤给自己的书本叠得整整齐齐，又从书包里拿出新的作业本和笔，端正的放在桌面上，期待上课。 苏悦也翻开书，把要用的东西都摆好。 这时，她发现周围还有好些同学手上没有书。 很多人都和曾经的苏悦一样，家庭贫困，拿不出钱来一次性把学费交齐。 这样的窘迫尴尬，她也经历过。 早上的两节课在缴费领书和调座位中结束，接下来是正经的第一节课。 因为是第一天上学，大家还没从过年的氛围中走出来，心思都浮躁得很，教室里吵吵嚷嚷的，年轻的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叫大家阅读课本。 同学们读是读了，可阅读的过程中，总是夹杂着嬉笑声，一听就不整齐。 语文老师扯开嗓子喊，都没把课堂氛围压下去。 苏悦的心情也无法平静，但她浮躁时不会和左右两边交头接耳，也不会放空走神，她只是十分专注的翻开数学课本，拿着一支笔，尝试去做书上的题目。 她上辈子也就上到了初三上半期，下半期的课本摸都没摸过，哪怕后面继续学习考试，那也不像在学校里全神贯注。 她不知道自己的实力究竟如何，害怕重来一回，还是考不上高中。 不过好在前面半个月都在翻看数学，此刻看到新的题目，也不会双眼一黑。 初中的数学不难，很多题目套一下公式就行，她做了几组题，渐渐从题目中的找出点自信来，这一堂课，也终于结束。 语文老师板着脸离开了，她年轻，就算生气了，学生也不拿她当回事。 十分钟的课间，更是沸沸扬扬，惹得班主任都来看了好几眼。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倒是比语文老师有资历，也知道怎么制服学生。 果然，一上课，她就翻开课本让同学们挨个阅读对话。 苏悦以前学英语全靠死记硬背，印象中老师并没有教过什么音标，稍微碰到些陌生的词，就不知道如何开口。 同学们玩了一个寒假，早把英语忘干净，现在打开又是新的课本，除了几个常见的单词，其他的一个都说不上来。 英语老师也不说让人坐下，只是挨个点，选了几个吵得最大声的学生站起来朗读。 这些人里一个读出来的都没有，就这样尴尬的站在原地。 剩下的人人自危，不敢再有半点动静，就怕被老师给盯上。 苏悦倒是不担心，她翻看一下课本，发现都是很简单的词组和对话，顿时把心放进肚子里，打开数学书继续学。 语文留给早上上学的那一个半小时，政治留给下午回家那一个半小时，其他时候都用来学数理化。 好在这年头的中考只考六门，像地理生物历史那些，在会考的时候就考完了，而且不计入中考的总分。 文科靠背，这些只要有空闲就随时可以拿起来看，但是数理化这些就要相对安静的环境，她打算之后上课多写这些题目。 她思索得认真，顺理成章把英语课的时间挪用给了理科。 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环视一周，能把所有的小动作都收入眼底，此时人人安静不敢冒头，苏悦夹在中间，一点也不显眼。 不过等正式上课之后，原来紧绷的那些人都活跃起来，苏悦一直低头写写算算的动作，终于惹了英语老师的眼。 英语老师姓刘，单名一个珊，她进入太湖乡中学教英语已经有四五年，因为学校的英语老师一共就两个，她和另一个老师各接了三个班的英语。 课上得多，脾气就坏，看到自己一顿下马威之后，还有学生敢在课堂上做无关的事，她就生气。 她拿着教鞭在苏悦的课桌上用力敲了几下，喊道：“苏悦，站起来回答问题。” 苏悦正做题呢，没听到老师喊自己名字，还是同桌伸手碰了碰她。 苏悦茫然转过头，问道：“怎么了？”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盯着你呢。”尹秀凤小声道。 苏悦这才反应过来，而英语老师已经走下了讲台，径直走到苏悦面前，看到她手中的数学书，便是脸色一黑。 “在我的课上学数学，看来对英语已经很有把握了，你把第五页的课文读一遍，再翻译一遍，要是有一个错的，就给我罚抄十遍。”刘珊点开课本第五页，那是一段三百多单词的小课文。 这段英语原文有好几个新词汇，还有新的语法重点，刘珊当了几年的英语老师，知道这篇课文足以难倒任何一个没有学过的学生。 敢在她的课上学数学，就要做好这个准备。 第19章 英语成绩有巨大提升 苏悦神色如常的打开课本，清了清嗓子，便将整个课本都读下来，其流利程度，仿佛对每个单词都熟记于心。 刘珊震惊的看着苏悦，紧接着，又听到苏悦一字不差的将原文翻译出来。 她皱眉，“你假期在家里学了这一篇？” 苏悦顿了顿，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解释道，“老师，对不起，快要中考了，我的理科成绩不好，担心考不好，所以才没忍住在课上学数学。” “那你就有把握考好英语？”刘珊听这话便觉得受到轻视。 她在这里教了几年书，知道整个太湖乡中学的英语水平都很差。 不是她看低这些学生，实在是乡镇的英语氛围都很差，学科难，学生张不开口，一说英语就好像犯了什么大罪，被同学家人嘲笑，导致学生越来越不敢开口，久而久之，英语成绩也上不去。 学生想要学英语，只能靠上课老师教。 不像在县里和市里的中学，可以听磁带看英文杂志，还能参加英语竞赛，学习氛围好，成绩自然就上去了。 “我的英语还可以。”苏悦很有自信，不说满分，但起码她看得不费劲，就如同语文一样。 语文她还需要花些时间，去背诵诗词文章，但初中英语十分浅显，她完全可以应付。 刘珊皱着眉，目光从其他看热闹的学生面上扫过，冷笑一声，“那也不行，是我的课就只能看英语，不然今天你说有把握，明天别人说有把握，英语课干脆不用开了，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其他那些跃跃欲试的同学，闻言都偃旗息鼓了。 随后，刘珊又看向苏悦，“你既然说自己英语还可以，那就考个九十分以上给我看看，不然以后只要是我的课，你都做好准备随时被抽问吧。” 苏悦沮丧了一瞬，只好点头。 她不记得初三的自己英语成绩是多少，但以她上辈子对英语的学习来看，满分一百，考九十应该没问题吧。 刘珊则是狐疑的看向苏悦，她记得这个学生的英语也就七十多分，比及格好一点罢了，怎么答应的这么快？都不讨价还价的？ 一个寒假过去，她会有这么大的提升？ 不，不可能。 语言这类学科，靠的是日积月累的学习，一个寒假三十天，顶多能背几百个单词，几十篇课文，但是绝不可能一跃把整体成绩全都提上来。 刘珊想清楚这一点，再看向苏悦的眼神，就从狐疑变成了鄙夷。 一个学生，不尊重课堂记录，还眼高手低，盲目的自信只会摧毁她的人格，对她的学习达不到任何帮助！ 但这正好是个绝佳的反面例子，到了初三，学生们一半面临考试，一半面临着回家种地或是打工的选择，心思都不在学习上了。 刘珊想看看，有苏悦这个例子在，其他人还敢不敢再在课上搞些乱七八糟的！ 至于苏悦，这个公然在课上学数学的同学，她打算等成绩出来之后和她好好谈一下话，还要叫她的家长过来好好管教一下孩子。 “你下午来趟我办公室。”刘珊道。 她寒假托省城的亲戚寄了几张英语卷子，本来是想开学后发给学生做的，现在正好用来杀一杀苏悦的性子。 省城的卷面难度比太湖乡考试的题目难多了！ 接下来的课堂上，苏悦没有再翻开数学书，老老实实的跟着英语老师的节奏上课。 这一节课下课，就是午饭的时间。 太湖乡中学的学生都是附近村子里的人，这年头吃饭，要么是自己从家里背粮食来，要么就是花钱买。 苏悦早上从家里带了米，但是忘记拿去食堂蒸饭，这会儿再去也来不及了。 尹秀凤看她课桌里还晶莹剔透的米粒，十分大方，“待会儿我把我的饭分你一半吧。” 苏悦却摇了摇头，她现在兜里有钱，“我去买饭吧。” 尹秀凤听她这么说，也没硬充大方，只是主动勾住苏悦的手，和她一起往食堂去。 苏悦好多年没被人这样挽着手，还是一个对她来说十分陌生的老同学，差点就想把手抽出来。 尹秀凤没察觉到她的不自然，一路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一起到食堂。 苏悦去食堂窗口打饭，尹秀凤去取自己的饭。 压得厚实的蛋饺三个一份，还有炒腊肠，两个荤菜各一勺，就要两块钱，米饭两毛。 她打好饭坐下，就看到同桌找过来。 尹秀凤以为苏悦就是去买个两毛的饭，然后再打个一两毛的咸菜青菜，她还想给苏悦分一点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菜，没想到苏悦打了两个荤菜。 裹得圆滚滚的蛋饺，看上去就知道里面肯定有很多肉，腊肠咸辣下饭，一定很好吃吧。 她坐在苏悦对面，觉得饭盒里面的饭菜一点也不香了。 一块金黄的蛋饺落入碗中。 尹秀凤坐直身体，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看向苏悦。 苏悦神色不变：“太肥了，不好吃，你帮我吃了吧。”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尹秀凤夹起蛋饺，咬一口油汪汪的，是很肥，但是很好吃啊！ 吃过饭，休息大概半个小时，就开始上下午的课。 苏悦除了对英语有那么点自信，对其他科目还很陌生，之后的课上便不再学其他的，而是一心听讲。 下午上三节课，等放学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苏悦记着英语老师说的事情，下课不急着回家，而是去老师办公室。 刘珊早就将试卷备好了，苏悦一来，就叫她开始答题。 没有听力，只做选择题和阅读题，速度就快很多。 苏悦一张卷子刷刷刷的写过去，填答案时的速度很快，就像没有认真思考过一样。 刘珊起先以为她在乱答，走到旁边去看答案，却发现苏悦写的完全正确！ 选择题还有巧合选对的可能，但阅读翻译以及后面的作文，却没得巧合的可能。 不消多久，苏悦便开始写作文。 刘珊仔细看去，发现苏悦的作文里还用了好些高级词汇，那都是初中英语没有教过的内容。 真有人能用一个寒假的时间，让英语成绩有质的提升？！ 刘珊都开始怀疑，苏悦以前是不是故意考不好的。 “老师，写完了。”苏悦停下笔，她看一眼教师办公室的挂钟，这张卷子写了二十分钟，这还是她略微控制了一下时间。 第20章 同归于尽 一整张卷子的题全答对！ 刘珊这下确实没理由拒绝苏悦了。 但她顾不上这件事了！她从办公桌里又抽出几张其他的试卷，摆在苏悦面前。 也不从头开始做起，而是将其中几个她认为的难点圈出来，让苏悦一一写答案。 苏悦听话的将试卷答完。 “”又是全对！” 刘珊这下看苏悦的目光都不对了。 这么好的成绩，不拿去参加英语竞赛实在太可惜了！ 全市英语竞赛举办好几年，太湖乡中学的学生水平参差不齐，每年报上去三个学生考试，却都颗粒无收。 也许苏悦可以呢？ 刘珊想到抽屉里最底下压着的历年竞赛题，有些蠢蠢欲动。 她看一眼时间，已经四点多，也许来得及？ 刘珊：“再做一张，把这张卷子做完再回家！” 老师都这么要求了，苏悦哪能拒绝？ 只是晚上回去肯定很晚了，早知道就先托人带个话，免得妹妹在家担心。 不过苏悦也对现在的英语竞赛题目有些好奇，她心里有种预感，如果这几张答卷做得好，也许可以去参加比赛？ 这年头的竞赛，应该都是有奖金的吧？ 苏悦想早点回家，也想做完题，便稍微加快一点做题的速度。 竞赛题不愧是竞赛题，难度和中学的试卷比起来几乎是一个天一个地。 苏悦有些题目也摸不太准，不过好在词汇量还算充足，半答半蒙的，终于将试卷写完。 刘珊拿到试卷就迫不及待批改起来，把苏悦晾在一旁。 苏悦看一眼时间，“老师，我能先回去吗？” 她指着墙面上的挂钟，“已经五点了，我回家还要走一个半小时的路，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回吧，路上注意小心。”刘珊摆摆手，从抽屉里给苏悦拿了个手电筒，又很快进入答题中去。 竞赛的答案她不知道塞哪去了，一时半会拿不出来，便想着干脆自己先做一轮，对比苏悦的答案看看。 苏悦耸耸肩，拎着小书包走了。 今天发的新书她都背在包里了，足有好几斤重，但是不背不行，班上还有同学没交够学费，要是放在教室里，很容易丢。 回程的时间很长，她干脆掏出语文书，将新学期的课文都翻开来过一遍。 很多古诗词她没学过，但上网刷到过，所以背诵起来非常快。 先背诵古诗词，然后读课文，增强语感。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学，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隔得老远，苏悦就看到家里亮着灯，走近了，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苏父苏母的声音。 “怎么就她被老师留堂，还送她去学英语，一去就跟老师对上，还学个屁。” “就不该给她钱，这小畜生，存心跟老子对着干。” “明天我就去学校，把学费要回来。” 苏父在屋里打转，把苏悦骂得一无是处。 五十块钱拿去干啥不行，送赔钱货上学，还是这么个不争气的赔钱货，他就不该听大外甥的！ 别到时候钱没挣到，还倒贴进去不少！ 苏妈奶着孩子，小声说：“老二家的孩子从小就跟我们小悦不对付，谁知道他说的真的假的。” 其实她心里也信了苏继虎的话，学英语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但她就是不想听老二家的人说话。 苏父一听，又觉得是苏妈平时没教好，“要不是你平时宠着她们两个，她怎么敢糊弄，小虎比她好多了，爱学习还老实……死丫头现在还没回来，别是躲在外面不敢回来，等她到家了，看我不把她打死。” 苏妈听了生气，“你说这话就没良心了，闺女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她说着，又开始抹眼泪，“你给继纲继领花那么多钱，也没见两个侄子多记你的恩，小悦小佳有什么？你连买汽水都只给老二家的买，可怜我两个亲闺女，你对她们还没对外人好。” “什么外人，那都是我们苏家的孙子！”苏父也不是听苏妈头一次抱怨了，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就是觉得，给家里的男丁花钱没错！ 从前他是自己没有儿子，现在有儿子了，他当然会给自己儿子花！ 两个人争来吵去，也没有一个人关心苏悦的安全。 冬季的天黑得早，苏悦五点多从学校出发的时候，天色就不白了，到家七点钟，几乎全黑了。 如果不是英语老师给的手电，她可能都摸不清回家的路。 苏悦早就对他们死心，见此情形也毫不意外。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我回来了……” 苏父看到苏悦进来就冒火，两步并作三步就往前抓住苏悦，揪住她的衣领便往地上一摔。 “还敢回来！” 说着，蒲扇大的巴掌就落在苏悦脸上，把人打得眼冒金星。 又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根竹条来，往苏悦身上招呼。 冬天的衣服穿得厚，打在没什么感觉，但苏父是奔着打人来的，当然不可能往身上打，而是抓着苏悦的胳膊，不许她挡脸，专往她脸上抽。 细长的竹条打在脸上，抽出一条一条的红痕，火辣辣的疼。 苏悦从进门开始，才要讲话就被打断，被打蒙了又要护脸，根本找不到机会开口。 直到苏父中间想要换工具打人，把手松开了，苏悦才有机会逃开。 “还敢跑，给老子站着。”苏父去找新的工具。 苏悦才不听他的。 她心里有一团熊熊烈火，快要把她烧干。 从上辈子烧到这辈子，将她烧得神志全无。 忘掉重生，也忘掉新的人生，忘掉一切一切，她只想让这个世界毁灭，所有人和她一起同归于尽。 她冲到灶台，一把抓住菜刀，对着苏父挥，“来啊，你再打我试试，今天我们一起死。” 她不止对着苏父挥刀，她还对着家里的家伙事下手，能摔的摔，能砸的砸，就连苏妈，躺在床上，也被苏悦的刀剁在床架上。 不到十公分的地方躺着苏父苏母宝贝的小儿子，苏悦就故意朝着这个方向下刀子。 一刀剁在床架上，震得幼儿失声痛哭，就连苏妈也吓到了，下一刻马上抱着儿子往床里面躲。 苏悦把刀拔出来，面向苏父。 第21章 都遗传给你儿子 苏父是个一米八的壮年男人，苏悦身上那点力气完全没办法和他比。 苏父过来抢刀子，苏悦半点没有收手，用刀子狠狠的往前劈。 苏父的衣袖被她切开一个大口子，但苏父实在穿的太厚，棉衣里面还有毛衣，竟然没划破一点皮。 见她这么疯，苏父终于有点怕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的宝贝儿子就要被苏悦砍到了！他自己，也要被苏悦给砍伤！ “小悦，你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苏妈在床上把小儿子藏到背后，然后才朝着苏悦靠近。 她吓得六神无主，只会说这句话。 苏悦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心底的戾气得不到一点缓解。 她把刀子横在身前，问道，“苏继虎告诉你们的是吧？” 说完，也不等回答，就揣着刀往二伯家方向走。 到了地方，二伯家屋门关紧，苏悦也不说话，只是一刀一刀的往门上砍。 一声又一声，哐哐巨响，很快就把屋子里的人给震出来了。 “这是干什么！”二伯娘在尖叫，但她又不敢开门。 二伯也在家，听见动静十分生气，拿了棍子，打算等门被砍开了就冲上去打人。 苏悦才不是为了破门，她打不过苏父，自然也打不过二伯这一大家子人。 她在门上乱砍，然后喊道，“二伯别怕，我不杀人，我就是想跟苏继虎讲道理。” “苏悦！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拿刀砍门干什么！”二伯听声音知道是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他听到苏悦是要来找大儿子，又皱着眉头。 “不拿刀我害怕啊。”苏悦心底的火还在，人却沉静下来了，“因为苏继虎一句话，苏显飞就要打死我。” “反正都要死了，我一定要找个垫背的，苏继虎就很好，谁让他烂嘴巴喜欢造谣，这种畜生就该死。” 苏二伯娘听了，知道是下午大儿子在老屋说的话，“他哪有说错了，你被老师留堂，挨打活该，凭什么怪我儿子！” “你儿子就是该死，老师留我写卷子是要测验我的能力，在他嘴里就变成我得罪老师，二伯娘，你嘴巴那么贱，看来都遗传给你儿子了。”苏悦一刀一刀的砍着，累了就拿刀刃去磨铁锁，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等恢复力气了，就继续砍门。 路面上渐渐围上了人来看，苏父也在里面，但他不敢上前来，他觉得这丫头真的疯了。 当事人苏继虎却缩在家里，被这阵仗吓到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二伯娘还不怕，她没见到苏悦在家发疯的样子，只是一口一个贱丫头小畜生的来羞辱苏悦。 她骂一句，苏悦就砍一刀，再添一句，“你也死，我要把你剁成八块，一块一块喂给你儿子吃，再把他也剁了，拿去喂狗。” 长舌妇对上疯子，也会败下阵来。 苏二伯在屋子里，已经从生气变成无力了，他隔着门，能听到外面有很多谈话声，高声请求其他人帮忙把苏悦拉开。 但没有人听他的，围观的人都在劝苏父呢。 “还不把你家娃儿拉开，这像什么样子？” “小悦这气性看着也太大了，你们真是……” 好好的孩子被逼成这样，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苏父和苏继虎有问题！ 有带了手电的人往苏父身上一照，看到他衣袖上好大一个口子，豁口整齐像是被刀切开的！ 这下，众人看向苏悦的目光，更是带上了惊悚。 连亲爹都下手，这孩子怕是真的疯了！ 更没人敢上来拉人了。 渐渐地，里面二伯娘也不开口说话了，二伯提着苏继虎，抽了两个巴掌，终于知道白天在学校发生的全部过程。 苏继虎省去苏悦流利表达英语，表示想要用英语课学数学一事。 只说苏悦在课上不认真，被英语老师点名批评，又叫她留堂，肯定没有好事。 苏二伯听了头痛，就这点小事！ 他不禁在心底怪儿子碎嘴子，都是跟他亲妈学的！ 又记恨老三脾气炸，管不住孩子，同时对屋外的苏悦也没有半点好印象，恨这老三家的非要送女儿读书，就是因为读这么多书，才这么疯！ 但真叫人这样在屋外磨一晚的刀子也不行，苏二伯端着长辈的身份道，“小悦啊，这件事是小虎的错，二伯已经打过他了，你也别生气行吗。” “当父母的也是关心你的学习，才会生气打你。你爸这是关心你，虽然是因为误会，但你这当子女的不能跟父母计较啊！”苏二伯更想说，这件事和他无关！不要砍他家的门了！ 苏悦全当做听不见。 她手上有刀，里面的人不敢开门，外面的人不敢来拉架，渐渐地就只剩下她磨刀的声音。 心底的戾气在苏二伯狠狠抽了苏继虎两下后，渐渐散了，苏悦开始思索之后发生的事情。 自重生以来，她因为畏惧苏父的拳头，一直将自己的行为举止，控制在苏父喜欢并且能接受的范围内，这让她除了第一天重生时被打，后面几乎没有被打。 她以为能一直平安无事，直到中考完。 但她忘了苏父的脾气，不是她小心就能避开的。 这世上发生的任何事，都会对人有影响，今天是苏继虎，那明天呢，明天是谁？ 如果她一直是那个苏父可以随便打的人，她还要挨多少打？会不会有一天真的被打倒？ 就像今天，她甚至没有开口的机会。 她今晚是气疯了才抓起刀子，动了同归于尽的念头。 两世的怨恨令她无法冷静，现在静下来，却又觉得刚刚好。 既然疯了，不如继续疯下去。 疯到苏家没有任何人敢小看她，疯到苏父日日都要小心他的性命，他宝贝儿子的性命！ 苏悦磨着刀，打算今晚不回去了。 第22章 一个差点辍学的女学生 苏悦在苏二伯家门口磨了一夜的刀，围观的群众都陆陆续续回了家，就连苏父也回去了。 苏二伯一家拿她没有办法，只好无视她，把门窗都关紧了睡觉。 苏悦却不累，她起先是磨刀，后面感觉屋里没动静，就狠狠砍几下门，确保他们睡不着。 就这样折腾一夜，里面的人都快要神经衰弱了，苏悦还是精神十足。 天色微亮时，她终于放下刀，回家去了。 苏家门被拴上了，苏悦就用刀砍，哐哐几下，直到里屋传来暴躁的骂声，随后是苏佳过来开门。 “姐，你冷不冷……”苏佳担心的看着她，害怕姐姐真的跟别人说的一样，疯了。 苏悦看到妹妹眼底的担心，记得昨晚她砍门的时候，苏佳就一直在旁边看着陪着，没回家之前，想必这丫头也是在到处找自己。 “有点冷，不过没关系。”她挥刀一夜，还出汗了呢。 苏悦摸摸妹妹的脑袋，进屋子翻出自己的书包，又从家里翻了米面，要带去学校煮饭。 她做这些的时候，里屋的苏父苏妈都没有出来，由着她折腾。 苏悦也不在乎，她把菜刀揣进书包，沿着那条冰冷漫长的路，又一步步走到学校。 她累了一夜，不是不想休息，而是不敢休息。 她怕苏父趁她睡着的时候打人，怕自己一旦睡下，二伯家的人就冲出来。 所以干脆去学校睡，睡醒了回家，再继续磨刀。 她不会只做一次，不然他们下回还当她是好欺负的。 要打，就要一次把他们全都吓住！ 苏悦没有手表，到学校的时候也不知道几点，她先把带来的饭送去食堂，然后背着包到教室里。 教室里这会儿还没几个人，她把包放在胸前，趴着睡的时候也抱着它。 没过多久，教室里就闹哄哄的了。 “我爸妈说她肯定是疯了，和村里那个疯婆娘一样。” “拿刀砍了一夜呢，那个今天都不敢来上学。” “真可怕，苏悦不会在课上也发疯吧……” 苏悦模模糊糊间好像听到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但她实在太困，没有力气去了解到底说了什么，反正刀在身下，安全感就在。 中间铃声响起的时候倒是醒了一下，一看是语文课，又睡下了。 除了睡得不舒服，其他倒是没什么问题，就连老师都没管她。 一觉睡到中午，苏悦饿着肚子起来，吃了饭，又回到教室，打算继续睡。 她回到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课桌不知道啥时候被人移动，桌子被整理的整整齐齐，地上也干干净净。 苏悦看了一圈，正疑惑着，目光却和刚好进门来的苏文香对上。 苏文香立马避开她的目光。 苏悦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本意只是想找座位，哄苏文香打扫一次，没想到她真守承诺要打扫一周。 不用自己费心，苏悦当然乐得清闲。 吃饱喝足趴下继续睡，这回她只睡了半个小时就起来了，因为下午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 她对数学题比较生疏，闷头学习的提升不大，所以提起精神来认真听。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前后的同学都悄悄地看她，同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连班主任的目光也似有若无的从自己身上扫过。 苏悦皱眉看了一圈教室，今天苏继虎没有来。 同村的还有几个同学也在班上，兴许昨天发生的事情，此刻已经在班上传遍了。 苏悦也很无奈，但她只能当做没看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数学课下课，苏悦一秒趴下睡觉。 随后就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刘珊昨天下午在苏悦回家之后，花些时间自己把卷子给写了一遍，晚上找出答案来对，苏悦的正确率比她还高！ 她有些惊叹，又多写两张卷子，对了答案，打算今天再交给苏悦写，要是几张卷子的平均分数还不错，今年就推她去参加英语竞赛。 刘珊进班里来的的时候，心情本来还挺好，但是看到苏悦在课上睡觉，比昨天在课上写数学作业还过分，就有点不高兴。 上课睡觉也太过分了，被巡逻的老师看到多不好！ 刘珊思虑再三，但还是没有把苏悦叫起来，毕竟她昨天才答应，超过九十分，就不干涉苏悦上英语课做什么，她不能如此言而无信。 不过她打算叫班主任去说，有些事情她不能提，班主任还是可以提的。 这节课下课，刘珊也没走，叫人把苏悦叫醒，就带去办公室。 “这是你昨天写的卷子，分数还不错，就是这个地方语法用错了，你要注意……” 刘珊拿着卷子给苏悦简单讲解了一下，随后把新的卷子交到苏悦手上。 “你把这些都写了。”刘珊看苏悦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怕她不当回事，又补充。 “尽快写完交给我，如果平均分还不错，今年的英语竞赛我就把你的名字报上去，得奖了学校会给奖金，第一名能有五百块钱。” 五百块！ 苏悦眼睛一亮，果然钱是第一驱动力，她打算等下那节自习课就不睡觉了，加紧把卷子写完。 干脆写完再回家吧，反正今晚还要继续折腾！ 苏悦领了卷子回去教室，刘珊在办公室想想觉得不对劲，找到苏悦的班主任钱振华，将她上课睡觉的事情说了。 钱振华正愁着要怎么处理苏悦这件事呢。 他今天早上去上课就听班上的苏文香同学说了，知道苏悦晚上回去发生的事情，又了解了一下苏悦家里的情况。 一个差点辍学的女学生，还是家里大姐，好不容易争取来继续读书的机会，却又因为家里的事情耽误了学习。 苏悦今天睡一天，恐怕也是昨晚逼急了。 但长此以往，对学习实在影响太大。 钱振华想找个机会跟苏悦的父母谈一下话，初三下半期，正是最重要的时候！ “她也不容易……”钱振华将从学生那里打听来的事说给刘珊听。 刘珊一听，是因为自己留堂牵扯出的事情，顿时有几分内疚。 “这孩子英语好，有这个成绩听我的课也没有帮助，她写数学，应该也是知道时间紧迫，想尽快提升数学成绩。”刘珊起先虽然觉得很冒犯，但听说苏悦家里的事情，对她的心疼盖过了这份冒犯。 “不行，要不我下午跟苏悦一起回去，跟他父母解释一下这件事？”刘珊不知道苏悦的恨，心里还是想着父女没有隔夜仇，只要解释清楚，应该就没事了。 第23章 谁家的日子不是这么过的 苏悦在自习课上没有睡觉，集中精力写英语竞赛的题。 尹秀凤凑过来看她的试卷，瞪眼半晌，又悄悄把脑袋缩回去了。 “这也太难了吧，根本看不懂。”尹秀凤看苏悦答题顺畅，看苏悦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苏悦淡声道：“还没学到，上高中就好了。” 尹秀凤张大嘴巴，原来苏悦都把英语学到高中的部分了，难怪这么厉害！ 她也要去背单词，去学英语！ 花一节课的时间，苏悦只做了一张卷子，下课了她也不走，打算写完。 班主任和英语老师过来了。 钱振华拉着苏悦说事情，刘珊便干脆去阅卷。 卷子对答案很快，除了几个小错漏，基本没什么问题。 钱振华和苏悦的对话，却还没怎么推进，提到要去家访，苏悦想也不想的拒绝。 “老师，我打算今天晚上再去磨一下刀。”苏悦淡淡道。 钱振华皱眉，“你是学生，主业是学习，不能把时间和心思都花在这上面！” “谢谢老师，我会尽快处理好的，尽量不耽误学习。”苏悦已经想好了，晚上磨刀的时候，她就背课文！ 钱振华看苏悦性子倔，想了想，“你弄一回，他们会怕，但他们怕的不是你，是刀，时间久了只会让他们习惯你的疯，这样的手段就没有用了。” 村子里对待疯子的招式还是挺多的，苏悦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拿着刀。 苏悦知道这一点，“所以我最多再磨几天，让他们短期内不敢再招惹我就好，后面等中考结束，我再想办法。” 钱振华皱着眉头，他不认同苏悦的处事方法，却也知道，有些父母，光讲道理是没用的！ 苏悦把卷子写完，比昨天回家的时间早一点。 她这会儿走，到家说不准还能吃个晚饭。 吃完晚饭学习一下，再去磨刀，不然这一天都浪费了！ 苏悦到家的时候，家里正在吃饭。 晚饭是苏父做的，只能说能吃。苏悦不嫌弃，拿碗装上饭就开始吃，不说话也不叫人。 苏父看她那死样，就想骂人，但又想起做饭的时候，发现家里菜刀不见了。 白天见二哥，不仅挨骂，还听一通酸话，面子里子都没了！ 他一双眼瞪着苏悦，苏悦全当没看见。 苏悦吃完饭，也不洗碗，拎着书包就进屋学习。 苏妈在里屋看到苏悦，就把小儿子给送到苏父手中，随后才小心朝着苏悦走近。 “小悦，妈知道你委屈，这件事都是老二家的不对，乱嚼舌根子，你爸也是被骗了。” “昨天你发疯把我们都吓了一跳，但你不该对你爸动刀子，这说出去太不孝了。” 苏妈说着说着，又想到自己小儿子。 “你那刀差一点就到小弟身上了，他还这么小，气也要有个限度，家里男人要是出了事，我们这个家可就完了。” 苏悦扯着嘴皮呵了一声，盯着苏妈，“我不好过，就谁也别想好过。” 苏妈被她冰冷的眼神吓一跳，却并未停下自己的劝阻，反而怪起苏悦，“你个死孩子，动不动寻死觅活的，谁家日子不是这么过的，就你金贵，吃不得亏！” 看吧，就是这样。 苏悦就是因为知道家里人的尿性，才决定多磨几天刀，否则这些人永远不会长记性！ 看来就连晚上这点时间也不能学习了，不然苏妈能从昨天的事情，唠叨到从前，反正翻来覆去就是她的不对。 苏悦把手上的书一合拢，从书包里拿出菜刀，盯着苏妈，却是对着外间的苏父开口，“要么把我抹了脖子，要么被我抹脖子，选一个吧。” 苏妈吓得倒退两步，不敢再靠前了。 苏父却是上火，当即脾气就炸开了，“他妈的你是我生的，掐死你也是天经地义，还敢威胁上老子了。” 他把孩子一放，就要来抓苏悦。 苏悦这回却早有防备，立马跳开，顺便拿着刀，就往小弟的方向冲。 一边走，一边还威胁道，“谁死不是死，就先从最好杀的下手，杀一个就是回本。” 苏父这才开始害怕，当即不敢再动了。 苏妈更是尖叫，“小悦，小悦，那是你亲弟弟啊！” 他们都以为苏悦是真的疯了，不然怎么会一两句话就激成这样！ 苏悦却没有迟疑，拿着刀站到孩子跟前。 不过她不往下伸刀子，但也不走开，就这么盯着孩子。 未来讨人厌的耀祖此刻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盯着姐姐手里的刀，还以为是什么新鲜的玩具，笑呵呵的。 苏家其他人的心却都吊起来了！ 下一刻，苏悦抬脚离开。 她找到一块磨刀石，拿到屋里来，一边磨刀，一边用一双眼睛盯着苏妈和弟弟。 她的眼神清冷凌冽，有种不顾一切的偏执，吓得苏父苏母不敢再激怒她。 又是一夜磨刀。 这回因为是在自己家，还是在室内，屋子里所有人都因着这个声音，没法睡觉。 小孩子起夜也多，整个夜里，苏家就是伴随着磨刀声和幼儿的哭声过去的。 苏父一旦开始骂骂咧咧，苏悦就站起来，往床边的位置靠近，就站着也不动，一双眼睛漆黑的盯着所有人。 就连苏佳都忍不住哭了，一口一个姐姐，害怕苏悦再也好不了。 苏悦不回应任何，照样磨刀到天亮，然后一大早带饭菜去学校蒸。 到学校就睡觉，被老师说了，就站起来精神一会，过一会儿继续睡。 一整天下来断断续续的睡，也勉强补足了精神，下课回家继续磨刀。 就这样重复两天，苏悦优先在家里磨刀，觉得有点困了，就去二伯家磨。 苏二伯还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哪料到苏悦虚晃一招，只是暂时放过了他们家。 这下村里人都以为苏悦是真的疯了。 苏悦一连磨五天刀，琢磨着应该差不多了，才终于停下来。 这几天整个苏老三家都安静如鸡，一大家子人如履薄冰，见苏悦夜里终于肯上床睡觉，总算松一口气！ 第24章 在钱老师面前说你坏话 苏家屋子小，苏悦是跟妹妹在一起的，妹妹睡里面，她睡外面，晚上睡觉前，苏悦在手边放了个小铁棍。 她不能不小心，因为苏父曾经在她睡着的时候，把她拽起来用竹条抽过。 那件事的起因，是她在野地里摘板栗，村里的婶子没看清，说她是在别人家菜地乱踩，苏父听见了，不分青红皂白，回家就抽她。 正是因为这桩桩件件，莫名其妙的打，让苏悦养成了睡觉锁门的习惯。 后面她一个人住三室一厅，晚上也会把卧室的门从里面锁住。 苏悦想，要是苏父这回还这样做，只要她不死，就会用更猛烈的招式还回去。 刚重生时想的从长计议慢慢苟，现在看来都是屁，对苏父这样的人就要以暴制暴！ 不过，这回苏父倒是没有打她。 苏悦松了口气。 苏父却不是不想打，只是因为先前被苏老爷子叫去老宅狠狠训了一顿。 老爷子老太太双管齐下，他没法招架。 苏老爷子：“你们兄弟几个都没少挨打，但是你妹妹还在的时候，我是从来不打她们的。” 苏老爷子：“她们没福气，没能长大，不然这会儿也该带小的来家里拜年了。” 苏奶奶也擦拭着眼泪，“孙辈里终于有个丫头，我心里高兴，觉得是你妹妹回来了，谁知道你心里堵着气，这么多年对小悦小佳也不好。” “小悦多懂事啊，从小就知道护着妈妈和妹妹，做什么都争一口气，就是知道你不喜欢她。” 苏父不赞同老娘的话：“把她们养大，供她们读书，这还不够？” 村子里还有人压根不送女孩子上学呢，还有些读完小学就不读，在家干活，年纪到了就嫁出去。 苏老爷子拿拐棍点地，“读不读的，反正最后半年了……我问你，你到十四五岁的时候，我还打你吗？” 苏父回想，好像还真没有。 他们苏家的基因好，兄弟五个的身高都不矮，十四五岁的时候，已经生得高大，顶得上一个劳力了，老头子除了小时候他们上山下河乱跑的时候，教训过他们，后面都不轻易动手。 不过不动手，不代表老头子的威严不再。 就像现在，老头子发话，他这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爹了，还不是得乖乖被训！ 苏父心中若有所感，知道老头子的意思了。 苏老爷子：“孩子年纪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那个怎么说的来着，自尊心，她也有自尊心，还是个女孩子，动不动这样打，把人打萎了怎么办？” “看她那样子，就不会萎。”苏父扯着嘴巴道，但二女儿苏佳就像老头子说的，性子怯懦，看着更来气。 “我晓得了，以后不打她就是了。”苏父回道，确实这回事情闹得大。 苏父虽然不喜欢女孩儿，但不代表他真的会把女儿打死打疯，何况已经养到这么大，他还指望苏悦赚钱给家里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苏悦长大了，再这么打，容易离心。 …… 苏悦不知道老宅里发生的事情，她好不容易睡一个整觉，从天黑睡到大天光，醒来神清气爽。 没有人打她，也没有人一大早骂骂咧咧，醒来就有饭吃，吃完安安静静的，可以在屋子里学习。 周末不上课，妹妹在另一间屋看小弟，苏父不知道去哪了，整个家里都很安静。 苏悦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享受这片刻安宁，随后翻出杂志开始看。 先前投稿的两篇她还没找到机会交给表哥，现在又有新的灵感，她打算再写两篇，等周一上学再去送。 表哥在县里，一来一回很费时间，也不知道学校里能不能寄信…… 她记得班主任的办公室里有报纸，日期很的新鲜，那说明学校里有人，或者干脆就是学校，有订杂志和报纸。 报纸讲究时效性，是需要天天送的，说不定她能借此机会，将稿件交到邮递员手中。 她给新的稿件落下相同的笔名，盎然。 这也是她上辈子的笔名，盎然，生机盎然，有朋友说她像一棵小草，而她的笔名就像她的人生。 一颗小草的盎然，成就一片草原。 她不知道，班主任钱振华已经到了苏家村，正在进行家访。 他没有先从苏悦家开始，而是先去苏家村其他学生的家里。 一个一个的看过来，跟学生家长做思想工作，说明初三的重要性，再和学生家长沟通学习的重要性。 他见过很多学生原来成绩不错，就因为家里对学习不重视，总是打扰学习，导致最后的冲刺阶段学习效果不佳，耽误孩子中考。 这件事钱振华在课上的时候就提过，大家都心里有数。 苏悦不知道，因为她当时睡意朦胧没记住，不过下午苏文香过来，她就知道了。 “苏悦，苏悦，你在家吗？” 苏悦从屋子里走出来，“你来干什么？” “钱老师现在去苏继虎家里了，下一个就到你家，你爸妈呢？”苏文香往屋子里看，看到里间苏妈的身影，喊了声‘婶子’。 苏悦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家访而已，她不是真正十几岁的小女孩了，不担心家访老师说什么让家长生气。 再说了，她这家庭情况，老师家访过后，就会发现家长问题比学生大。 “我们要不要去你二伯家看看，你二伯娘最喜欢搬弄是非了，要是她在钱老师面前说你坏话咋办？”苏文香自家的家访已经结束，就想去看看别家的热闹。 尤其是苏老二和苏老三家的，这两家的热闹多，一定好看！ 苏悦知道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同时深刻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前世的记忆差错太大，明明这小姑娘一点也不文静！ 还是说，因为她上辈子过得实在太惨，人家压根不屑于来自己跟前炫耀找事？ “我不去，你想去就自己去，小心被我二伯娘看见了，下次她嘴碎的人就会变成你。”苏悦对此不感兴趣，不过有点好奇，钱老师会跟苏显飞说什么。 苏文香看她拒绝，有些失望。 不过她没失望多久，就见到钱老师来了！ 身后还跟着苏二伯一家。 第25章 固执己见，欺软怕硬 这几天苏继虎都没去上学。 一是被苏悦给吓到，怕到班上被苏悦拿刀威胁，二是他知道班上有村里的人，肯定把自己的事情都传遍了，他嫌丢人，不想去。 苏二伯娘虽然看重学习，但是这件事还是顺着苏继虎的意愿，托人去给老师请假。 今天老师家访，二伯娘早早就做了准备，想叫老师们知道她家继虎是无辜的！ 都是苏老三脾气爆，养出来的苏悦也是疯。 她儿子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就被怪罪在身上，还挨他爸的打，再大的罪过也偿还了。 偏偏苏悦还不消停，天天来她家屋门口砍东西，就应该把苏悦抓去坐牢！ 苏二伯娘拿出过年待客剩下的瓜子糖果，翘首以盼。 却没想到老师坐下没多久，就说要去苏老三家，两家一起谈话？！ 苏二伯娘本来想占先机，现在却没办法，只能跟着去，连苏继虎也跟着来了。 …… 苏文香满眼都是八卦，舍不得走。 钱老师三言两语打发她，“才刚和你家人说了，空闲时间要多学习，怎么还在外面闲逛？算了，既然你这么闲，去把苏悦同学的父亲喊回来。” “好的老师。”苏文香满眼幽怨的走远了，她知道苏父在哪，早上看到他在村口和人打牌呢。 一杯热茶下肚，就听到外面的脚步声。 “老师来了，不好意思，我在外边忙，回来晚了。”苏父对老师是很尊重的，但他客气的嘴脸也就对老师，翻过头又骂道：“有没有点眼力劲，我回来连杯热水都没有！” 苏父是对着姐妹俩说的，但他说的时候，眼神不敢落在苏悦身上。 苏佳连忙去倒水。 钱老师先是打量一下家里的情况，现在看到苏父的情况，心底有了个底。 “两个孩子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问题是小事，你们当家长的，责任最大。” “当父母的要支持孩子的学习，这个支持不止是提供衣食，还要树立一个榜样，教育孩子，要讲道理。” “孩子大了，道理都听得懂，你们当大人的反而不讲道！” “这样谈何言传身教，去教导一个孩子？” 钱振华从大道理开始讲，先把几个没文化的家长压一头。 “苏继虎同学平时学习认真，人活泼，喜欢运动，苏悦同学在班上也是认真听课，尊重老师，现在两个人都因为这件事受影响，一个请假不上课，一个上课睡觉，无心听讲。” “这样耽误学习，以后考不上高中，算谁的？” 二伯娘闻言嗤一声，“丫头片子上什么高中，我们继虎学习好，才有上高中的希望。” 钱振华不悦的看过来，旋即苏二伯狠狠拽了一下二伯娘。 二伯娘还有些不服呢，对着苏二伯道：“我哪说错了，再说了他们家还欠着那么多钱，哪有钱供她上学，考上了也没法上。” 钱振华教学资历久，见多了不送孩子上学的家长，理由大差不差，要么是没钱，要么是因为性别。 但是像苏二伯娘这种，当着别人家的面，就肆无忌惮说这些的，还是很少见。 也难怪他找同学们打听的时候，听到苏继虎公然在班上喊苏悦‘赔钱货’。 家长素质的参差不齐，会很直观的影响到孩子身上。 “教育是用来拓宽眼界的，苏继虎妈妈，作为家长如果没有能力，不要去误导孩子的认知，男女是平等的。”钱振华淡淡道。 二伯娘听罢，脸上一红。 “况且，”钱振华又道，“谁说苏悦同学无法上高中？” “我听英语老师说，她的英语成绩非常好，可以代表学校去参选英语竞赛拿奖，只要拿到名次，不仅有现金奖励，第一名还能保送进县里的高中，知识改变命运，这就是例子！” 这话一出来，几个家长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呢，苏继虎忍不住了。 “她还能参加英语竞赛？”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苏悦吗？ 苏父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就说到上高中了，他明明就想让苏悦读完初中，去市里的酒店上班的，一个月一百多块钱呢！ 但是他也听明白了，苏悦的英语成绩很好。 那这是不是说明，这工作稳了？ 至于老师说的什么保送，他不感兴趣，就算学费不要钱，那吃饭也要钱啊，又不是把这钱送给他们家。 现在他们苏家的当务之急，是还债！ 苏妈却忍不住问道：“拿奖能有多少钱？” “第一名五百块，第二名三百，第三名一百，不过除了第一名只有一个名额，第二名有三个名额，第三名有十个。”钱振华道，“这是全县的比赛，几千个学生去比，只要能拿名次，就很厉害了。” 一百？！那都能把学费赚回来了。 苏父可记得，刚刚老师说苏悦有很大可能拿名次呢！ “那她咋上课不听？要不是小虎说她上英语课不认真，在学数学，我才不会生那么大气。” 苏父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他送苏悦去读书，可是专门为了学英语的。 钱振华顿了顿，学习有长短，苏悦的英语成绩，已经足以在考试中拿到不错的成绩，但其他科的成绩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到初三下半期，这样的情况老师们都见得不少，也都能理解。 甚至有些老师还挺喜欢苏悦这样的，有目标有计划，低头学习，而非其他低头搞小动作的人。 不过心里怎么想的，不能真这样说出来，不然大家都有样学样，影响课堂秩序。 钱振华道：“她这样的行为，老师在课上就指出来了，苏悦同学也听话，后续留堂是讨论竞赛，做试卷测验。” “学生知错能改，但是你作为家长却不如她。” “对自己的女儿毫无信任，教育没有章法，只知道用暴力解决问题，才让孩子触底反弹。” 苏悦在旁边看着，不由得有些感动，老师都睁眼说瞎话给她帮忙来了。 但苏父就是个蠢货，跟他说这些，毫无意义。 就算他当下听话收敛，日后也会故态复萌，因为他就是个固执己见，欺软怕硬的人。 第26章 有希望的只有苏悦 苏父听懂钱老师的指责，有些微的羞愧，但不多。 等钱老师离开，苏二伯也带着家人回家，屋子里就剩下苏老三一家人。 苏佳小心翼翼的看着苏父的脸色，见没有发脾气，才放下心来，她拉着苏悦，有许多的好奇。 “姐，你的英语很好吗？”乡镇的小学还没开始学英语，苏佳偶尔会从苏悦这里看到英语书，却完全不懂英语是什么。 苏悦拍拍她的头，“等你上初中了，也可以学英语。” 说到这里，苏悦心念一动。 她把初一的英语课本拿出来，教苏佳学音标。 21世纪的学生从幼儿园就已经在学英语，20世纪90年代的乡村却是初中开始。 而且这年头的英语都不教音标，经常学会某个单词，时间一久便不记得读音，下次碰到词汇的新形式也不认识，更读不出来。 如果能先教会妹妹音标怎么读，未来上初中，学起来也会轻松一些。 苏佳拿出自己的作业本和笔，怀揣着新奇和兴奋的情绪，听苏悦教学。 她第一次接触英语，学得有些缓慢。 苏悦也不着急，一天学十个，一年下来怎么也能把这本书学得差不多的。 等她毕业，初中的课本都可以给妹妹预习。 平安无事的周末。 苏悦周一上学的时候，将新写好的稿件一起带到学校，打算找时间问问钱老师，有没有办法寄信。 修整两天作息正常，人也精神许多，苏悦上课的状态很好，同桌尹秀凤在课间悄悄和她咬耳朵。 “之前每天睡觉，他们都说你疯了，现在看你这样真是太好了，你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吗？” “解决了。”苏悦回答，她不喜欢别人传自己的闲话，但这年头的娱乐少，八卦就是学生们最大的乐趣，在一个班上总是避免不了。 她只能寄希望于，接下来半年不要再出现任何意外。 “那就好，接下来你就可以好好学习了。”尹秀凤的家就在太湖乡中学附近，跟着村里做藕粉生意，家境还不错，只要能考上高中，就能继续读。 她对学习很认真，还将这一周以来上课记的笔记给苏悦看。 苏悦对同桌的观感也很好，“谢谢你，希望我们都能考上一中。” 县里有好几所高中，最好的是县一中，也最难考，中考总分六百四，她们要考五百一十分才能上。 苏悦还不知道自己的成绩如何，但开学第一天，就听尹秀凤说起过目标是一中，她干脆也将目标定在一中。 要读就读最好的！ 上午的第三节课是英语，苏悦这回没有去看别的科目，因为英语老师给她带来新的卷子。 一份更厚，题型也更多的英语卷子，看难度起码是高中英语以上。 英语老师刘珊对她道，“这是江城大学的四级英语题，你试着做一张，做多少算多少，下课交给我。” 苏悦拿到就开始做，她上辈子有段时间想出国留学，考过托福，但后面因为工作和家庭，不得已放弃了。 手中的英语题还是偏简单，不过阅读要难一点，她认真把题目做了，赶着下课铃响，交上卷子。 刘珊拿到卷子，看到苏悦都做完了，眉头忍不住一挑，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苏悦的本事。 刘珊简单看了几眼卷子，正确率很高，心生满意，“剩下的卷子你抽空做一下，不要问答案，做好就给我。还有，练一下听力。” 这时候的英语听力还是在考试之后，由现场的监考老师领读。 阅读题和选择题做得好，不代表听力也好，苏悦虽然觉得自己还行，但要是老师的口音太重，也会有影响。 最好的结果，就是听本地的老师或者同学们读英语，时间久了，就适应了。 苏悦看着手中的卷子，心念一动，“老师，这些卷子都是周末去江城大学买的吗？” “哪有那功夫，我周末忙得很。”刘珊回道，“这是我先前写信，托省城的亲戚给我寄的，你先写，后面还有大学六级的英语题送过来。” 说罢，刘珊又道，“今年的竞赛在月考之后，我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到时候学校会带你和其他两位同学，一起去县里参加竞赛，希望你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太湖乡中学实在差县里的中学太远了，说是报上去三个人，但其实最有希望的只有苏悦一人。 苏悦点点头，她又问寄信的问题。 学校订阅了几种报纸，也订阅一些科学刊物和杂志，但是因为从县里到学校太远，不方便，所以邮递员都是每周一下午来送一次报刊，顺便会从学校收一些要寄出去的东西。 苏悦问过邮递员来的时间，正好是她上课的时候。 “你想寄信？”刘珊回答，“正好我下午也要寄信，还有几个空的信封，你交给我，下午我一起交给邮递员。” 苏悦顿了顿，她的稿件还是裸露状态，需要先买个信封，再贴上邮票才能寄。 “我能跟您买几个信封和邮票吗？”苏悦问道，几个稿件的寄件地址都不一样，她需要四个信封。 “不用，你把信给我吧。”刘珊摆摆手，不介意这点小钱。 苏悦却道，“我要寄好几封信，还想买些信封以后用，您能卖几个给我就很好了，这钱该我自己出。” 她从口袋里摸钱，又道：“这会儿方便吗，我把信封好，中午交给您。” “行吧。”刘珊看她一本正经，也确实不像缺钱的样子，便带她去办公室，数出几个信封来交给她。 邮票两毛一个，信封一毛两个，苏悦把英语老师抽屉里的信封和邮票都买了。 刘珊没想到她说的‘要多买几个’，是要买十几个，看着抽屉里都空了，终于开始好奇苏悦到底要寄什么。 苏悦状似‘腼腆’：“就是一些之前没来得及寄出的信，给表哥寄的。” 说是表哥，刘珊就不问了，她以为是学生家里的事情，兴许还说的是与她父母有关的事情。 苏悦见糊弄过了，连忙带着信封回到教室，写上地址，挨个放好，中午交到刘珊手上，下午从太湖乡中学寄出。 信寄出去，苏悦的心就踏实了大半。 剩下的小半，要看这几篇稿件究竟能不能过稿，能不能赚到钱。 第27章 十分，你一分都没拿到 入学的第一周，班主任带来几张卷子，进行摸底考试。 一场考试，能有效地将所有浮躁都打压下去，况且临近初三，老师也想看看班上的总体成绩如何。 苏悦却有些紧张，她寒假在家只预习了数学，其他几门学科都没来得及看，这几天的课也没上，考试完全抓瞎。 不过，等真到考试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英语给了她自信，她看着语文和数学两门的题目，都觉得还算简单。 其他几门的题目也不难，只是有些课本上的知识点她记不清，胡乱填个选项糊弄过去了。 一场考试考完，同学们都在对答案，算自己有多少分。 “我都写完了，四百五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要是能上五百分，我就能报中专。” “五百分努努力能上县一中了，我还是想上高中，到时候读大学，工作单位更好。” “读高中要四五百块钱一年，啥家庭啊。” 91年的湖省中考总分六百分，一共六门学科，她去了解了一下县一中的往年分数线，要五百分以上，和此时的中专分数线齐平。 人人都想上大学，但上大学还要读高中，三年高中下来，还不一定能上大学。 但中专就不一样了，读完初中就能考，中专读完还分配工作，未来是肉眼看得见的稳定。 班上已经有成绩不错的同学，在商量着要上什么中专了。 苏悦一心放在读大学，完全不考虑中专。 同桌尹秀凤想上县一中，但这一场摸底考试结束，极大的打击了她的自信。 “我数学好多题目不会写，物理也看不懂，怎么办啊。”她考完就知道自己肯定考得不好。 苏悦心里比她更没底，但好在目标明确，安慰道，“摸底考只是刚开始而已，后面还有期中考和模拟考，现在努力，后面考好就行了。” “我真的还能考好吗？”尹秀凤对自己的理科成绩很没有自信。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苏悦想得很开，反正时间还长，她落下的科目太多，只要一直在学习，就一定会有所进步。 头天考试，第二天一早，分数就出来了。 班主任钱振华一大早就守在教室门口，脸色阴沉，来上课的学生见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第一节语文课，上课前试卷发了下来，苏悦考了82分，同桌86分，作文扣了大分。 苏悦看了眼题，原文默写的分都扣光了……其他就是阅读理解扣了几分，没什么大问题。 尹秀凤看到成绩的时候还挺满意，一看作文四十分她只拿到了二十八分，就有些沮丧，“作文真难。” 说着，她来看苏悦的成绩，作文三十八分！ “你写得真好。”尹秀凤惊讶了，语文老师给作文分一向扣得多，不仅是这一次，之前的很多次都这样，反正她作文就没有拿过高分。 苏悦却觉得还好，命题作文，只需要按照写作文三件套来写就行。 她看一眼尹秀凤的作文。 除了字难看，还有就是文章结构比较散。 苏悦上辈子写文章，有专门研究过这些，初中作文，尤其是命题作文，是最好写的，套模板就行。 “作文题目是《我的榜样》，你按照结构拆分一下，分成三段，第一阶段分析，榜样是什么，第二阶段描写，你的榜样做了什么事，第三阶段升华，写榜样带来怎么样的影响，对你的或者对社会的都行，拿去套其他作文，都大差不差。” 尹秀凤听得一愣一愣，“感觉好厉害。” 一看就知道没听懂，苏悦又翻开语文书，从里面找了个例子。 “你看这个，题目是在逆境中成长，是不是开头就要写自己的逆境是什么？然后写逆境给你带来的挑战，你又是如何应对的，结尾写你的感悟……一样的格式。是什么，做什么，怎么样。听不懂就把先这九个字记住，下次写记叙文都能用上。” 记叙文是中考作文的主流，只要记住这个模板，写起来都不会太难。 至于议论文，那更简单了，只要按照总-分-总的框架去写就行。 “还有，字迹工整，可以加一些卷面分。”苏悦提醒道，“说不定老师原本只想给三十，但是看到卷面整洁，就给了三十二呢？” 尹秀凤这下听明白了，原来写作文还有框架！ 她看了眼题目，又去看了眼苏悦写下来的九个字，一下感觉文章结构都清晰许多。 “框架搭建好，就不会偏题，作文分怎么也不会太低。” “在这个基础上内容好，血肉丰满文笔优秀，就能拿到高分。” 苏悦说完，尹秀凤双眼明亮看着苏悦，有些崇拜，“苏悦，你真厉害。” 苏悦顿了顿，其实这些东西，老师课上都会讲，但不像她这样简单通俗，用九个字就概述，让人记忆起来更方便快捷。 她说这些的时候，前后的同桌也都听到了，默默记住她说的框架，发自内心的认同尹秀凤的话。 太厉害了。 等到上课，语文老师一来，便点了几个高分同学的名字，鼓励他们继续努力。 说着说着，又点了苏悦的名字。 “今天要重点夸一下苏悦同学的作文，写的非常好，文章结构清晰，主题鲜明文笔优美，下课把卷子张贴到后面的公告栏，同学们都可以学习一下，不过——” 苏悦听得心头一紧，果然，下一刻语文老师就点到她的默写题。 “默写题是送分题，十分，你一分都没拿到，也不知道平时有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语文老师说罢，又面向全班，“这次考试默写题错了的，全部罚抄十遍。” 还好，只是十遍，就当加深记忆了，正好她也要背这几篇。 苏悦把头低下去，接下来的课上安静如鸡，只是默默背诵诗词文章。 第28章 写的东西不流于俗 语文只是开了个小头，剩下的物理化学，试卷发下来，分数惨不忍睹。 尹秀凤这两门成绩一般，才上了七十多分，不过她早就有预料，此时看到成绩也不算很伤心，而且—— 她看一眼苏悦的神情，浅浅淡淡的，看不出沮丧。 但再看一眼苏悦的两张卷子，物理53，化学61……她觉得苏悦现在的平淡，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你别伤心，等初三冲刺学习一阵，分数很快就能上来的。”这回轮到尹秀凤鼓励苏悦。 苏悦诧异的转头，“我还好，谢谢你。” 她早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说实在的，在没怎么复习的情况下，这两门课能考这个分，她都有点惊喜了。 难道真是重生给她加了金手指？ 不然为什么没复习过，还能把化学考及格？ 就是卷面上错的那些，她也不觉得难，只是觉得自己的学习进度有点慢。 看完分数，又听老师上课讲解题。 值得庆幸的是，苏悦能听懂老师的讲解。 她一面听着，一面做新的学习计划。 上课照常听，集中两个月突破物理化学两科，自习和回家之后的时间还很空余，周末的时间也多，剩下的时间用来查漏补缺。 其实她更想用题海战术，但信息不发达的90年代不像后世，网上随便搜一搜就能找到无数的题目。 她现在想写卷子写题目，只能用学校里发的这些，如果能找到路子拿到其他学校的题目就好了…… 其他科目的成绩算中规中矩，思想政治差一些，才55分。她还没来得及背书。 数学还行，预习过的基本都写对了，有些小粗心，最后是刚好70分。 最好的是英语，拿了满分。 英语老师刘珊在课上宣布今年的英语竞赛，由苏悦和隔壁班的第一名去参加。 她的分数摆在这里，大家都没有意见。 有意见也没用……太湖乡中学每年都有人去参加英语竞赛，但压根没人考得过。 据说能参加英语竞赛，还是刘老师有朋友在县里的初中教学，知道这个事情，所以去报了名。 其他的，比如数学物理这些学科，学校的老师根本不打算报名参加，当然，主要原因是没几个人能拿到成绩。 …… 总分六百，苏悦最后的成绩是四百二，这成绩刚好擦着高中线，要是低于四百分，基本考不上高中了。 和苏悦初三上学期期末的成绩差不多。 她松一口气，还好学了数学，再有英语加点分，让成绩不是特别难看。 每个老师把卷子讲一遍，下午还有两节自习，苏悦立马投入进去，开始自己的复习计划，尹秀凤看到她这样努力，也不由得被感染，尽快加入到学习中去。 下午放学，苏悦带着思想政治的书回家。 此时天色正好，回家的路很远，她一面背课文，一面望望远处山林，就当保护眼睛了。 到家继续学，站在院子里背诵课文。 吃过晚饭就开着灯写题目，从初一的课本开始看，课本上的例题全都做一遍。 早上出门就背语文课文和诗词，冬天的六七点钟天色还很黑，苏悦就用手电打着，时不时看一眼，然后翻阅从前自己写好的注释。 她不再伸手做其他家务，苏父看到了有些怨怪，但钱老师家访一次的功效还在，倒是没有作妖。 没几天，苏妈出了月子，家里的一些家务被她接过去，苏悦就连饭也不做了，妹妹苏佳还做点事情，但也被她感染，不再乱跑，每天跟着学英语。 此时，她写的几篇稿件，都陆陆续续投到了杂志社。 读者杂志社这边。 时下杂志的主流就是夸国外，同类型的文章读者杂志社收到好几十份，苏悦写的那份夹在中间并不算十分新奇，不过叙事角度和现在的流行有些不同，杂志社筛选过后，采用了这一篇。 她另一篇心中的祖国，写得绘声绘色，引人入胜，杂志社的编辑看了，却分成两派。 喜欢的特别喜欢，看了都爱不释手，觉得这是一篇非常具有想象力的好文章。 另一派不喜欢的格外不喜欢，认为文章里面的思想和科技都太悬浮，天马行空的想象是好的，但太超前，没有立足点，无法想象，就是最大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这不符合他们杂志的调性！ 双方为了这篇文章吵得不可开交，杂志社的主编看了也头疼。 适逢此时，主编的朋友郑记者，来到读者杂志社内拜访，见到杂志社的人在办公室里辩论，一时间起好奇心，托主编走后门，拿过来看了几眼。 “这篇文章写得好，整体文风笔力都很娴熟，作者很有思想，你看最后这句‘科技细致入微的渗透，让自觉高等动物的人类感到恐慌，原来趁手的工具变成倾轧生存的敌手，焉知机器是否也有智谋？” 郑记者就属于看了格外喜欢的人，他一路被文字引着，想象出飞行器，想象到智能识别仪，还想象到各式各样的机器人，最终，又被引导到人类与机器的对立上，忽然感觉到毛骨悚然，完全被这篇文章震撼到。 苏悦写这本的时候，是奔着现在和未来的极大反差来写的，但是因为杂志的调性是偏人文的，所以加了这么几句，但没想到还是不符合要求。 主编看朋友如此喜欢，不由得泼他一盆冷水，“文章是好文章，但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这篇文章还是不能采用。” 郑海源不赞同的看一眼好友，“难怪你们杂志老被骂，那些狗屁不通吹外国的文章哐哐发，这样的好文章却不给过，简直暴殄天物。” “这个作者……盎然，笔名也很大气，他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人，写的东西不流于俗，也难怪你们这样俗的杂志接受不了。” 为了夸自己喜欢的文章，连带着捧上了作者，顺便狠狠拉踩好友就职的杂志。 主编无语住了，立马把苏悦写的另一篇，他口中所谓的‘狗屁不通吹外国’‘流于俗套’的文章，摆在他面前。 郑海源看了，有些讪讪，但仍旧狡辩道，“一个如此优秀的作者，被逼得写这些文章来迎合市场，这是当代文学的悲哀！”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行了吧。”主编扶额，他这朋友做记者久了，寻找问题的角度十分尖锐，他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只是嘴巴毒一些，人还是很好的，遇到事情也很靠得住，不然主编早和他绝交了！ 郑海源嘴巴毒但不代表不通人情，他不再说那些，而是问主编，“这篇文章你们确定不采用？” 主编点点头。 郑海源面露惋惜，“好吧，那反正你们不用了，这篇稿子不如给我。” 第29章 成绩是自己的 “稿件不采用，是需要退还的。”主编没想到好友为了喜欢的稿件，变这么无耻，怎么能提出这种要求？ 郑海源顿了顿，“你放心，我不是拿去自己用，是想拿到科幻杂志那边问问，能不能采用。” 他就职于南方日报，现在在北方的分部工作，日常接触的人形形色色，像读者的主编，就是他在工作中认识，后来因兴趣相投而渐渐成为好友。 他除了认识读者的主编，还认识其他杂志的编辑或负责人，不说把稿子投过去就一定采用，但叫人看一眼还是没问题的。 他想将这篇稿件，投到定位更明确也更符合文章调性的科幻杂志。 郑海源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主编听罢有些唏嘘，“说这么多，你就是想从我手上截胡，这是为了别人插我两刀啊。” “明明是你说不采用的。”郑海源这是惋惜，如果文章写的不好他才不管，偏偏写得这样好，如果不刊登到杂志上，实在可惜。 其实他也可以托主编退稿时，在稿件中附件，提醒作者投去科幻杂志。 但他看到盎然还随大流，写了时下最流行的文章，猜测盎然家境窘迫，不然文人都是有傲骨的，不会容许自己写这样狗屁不通的东西。 如果盎然对科幻杂志的了解不多，在接收退稿之后心灰意冷，以为是杂志退稿的安慰之语，不再投稿怎么办？ 反正他投过去，只需要传真，比退稿给盎然再重新投稿，一来一回要方便许多。 如果予以采用，想必盎然也不会拒绝。 主编见他有心想促成这件事，也没理由拒绝，便由着郑海源拿去复印一份，原件还留在读者杂志社，如果科幻杂志过稿，再寄过去给对方存档。 对于这些，苏悦是一点都不知道。 她按部就班的学习，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去，唯一的消遣就是周末的时候写几篇稿子，再投出去。 没看到回头的钱也没关系，她不着急，反正读完这一学期，还有两个月暑假，她就是出去当临时工，也能攒够高一开学的学费！ 开学一个半月之后的周末，苏悦被老师带去县里，参加英语竞赛。 这个竞赛只是在县内，目的是促进大家学习外语的热情，不过一般都是县城里的几个初中参加，太湖乡中学还是第一次参加。 学校出钱定宾馆，头天去，第二天竞赛完，下午就坐大巴车回来。 苏悦去之前，只和苏佳说了一声，当天下课就去县里。 学校一共就来两个人，这还是刘珊争取到的结果，不然学校才不想把钱浪费在这个地方。 经费紧张，就三个人住一间房，另一个参赛的是男生，睡在地上。 这年月出门就这样……顾不上什么男女，甚至早些年有些宾馆还有大通铺，没那么大忌讳。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要保管好自己的财物。 苏悦穷得叮当响，兜里就上次卖田螺剩的钱，也花了一些，剩下的放在书包里，随身带着。 竞赛的地方在县里的新恒中学，是县里最好的初中。 一进入学校，就觉得处处都好，从大门到墙砖，就连教学楼前面的花圃都好看。 他们太湖乡中学压根没有这东西。 这年头还没开始进行乡镇合并，一个县动辄几十个乡，就像新平县，下辖就有六个镇子，三十多个乡。 县城内有三所中学，镇子有两个中学，乡里一般就一个。 苏悦所在的太湖乡，因为前几年莲藕生意做起来，才被划成乡，许多设施设备都没跟上，比其他的镇中学还要差许多。 刘珊去打听了，参加竞赛的学生加起来足有两百多人，其中县里的学生就占四十多人，另外六个大镇子的中学也来了不少人，至于乡里的中学，都和太湖乡中学一样，出两三个人，还有些乡干脆没有报名。 按照往常年的情况，竞赛的最后都是由县里的学生拿奖，镇上的好苗子偶尔也能拿个奖，但乡里的学生是没拿过的。 刘珊还在重复：“东西呢，都带齐了没有？准考证和笔有没有带上。” “进去之后不要紧张，就跟平时考试一样，答完题检查一下，说交卷的时候再出来。” 刘珊有点紧张，她以前也不这样，但今年有苏悦，她觉得有希望。 有希望和没希望是两个状态，她不希望因为任何一点小事，影响这个竞赛结果。 另一个参加的同学叫周恺，他也有一点紧张，听了老师的话立马检查文具，没问题才松一口气。 苏悦早上检查过了，倒是不担心。 刘珊见苏悦一派轻松，又道：“苏悦，尤其是你，答题的小心一点，我知道你的实力不错，但竞赛有两百多人，你的竞争对手很多，一点疏忽都容易和名次失之交臂。” 苏悦本来挺有自信的，但一听有二百多号人，还都是各个学校英语最好的那几个，不由得正视起来，“老师，我会细心的。” 她在内心警告自己，不能飘，不能浮。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她不能因为有上辈子的经历就看轻现在的学生。 对比起来，现在的学生更了解题型，有过更多的练习。 她有优势，别人也有优势。 “加油，争取拿个第一名回来。”刘珊怕自己说得重了，又鼓励起她。 苏悦笑了笑，“我会努力的。” 她们就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说话，旁边还站着好些找位置的学生，闻言都看了苏悦等一行人。 这年头乡镇的学生和县里的学生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一个人的精气神，除了受长相穿着的影响，还因为性格阅历。 周恺第一次来县城，十分的陌生，是以本本分分不多话也不乱看，落在别人眼里，这就是畏缩没见过世面。 苏悦倒是四处打量，但她家里比周恺还穷，衣服裤子上好几个补丁，一看就知道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 一行三人操着一口乡音，却肖想竞赛第一名的位置，可不就惹了别人的眼。 有几个女生手拉着手走过，闻言取笑了一番。 “第一名~” “哇~好厉害~” 她们没有指名道姓，也没有面对着苏悦，只是刚好话语声一字不落的传到几人耳朵里。 周恺脸都气红了，刘珊面色也不好看，却还安抚着两个学生，“不用理会别人的声音，成绩是自己的。” 等到铃响，苏悦深吸一口气，按着准考证上的号码，找到教室和座位。 才坐下，就和斜对角的女生对上目光，对方用轻视的眼神将她从上到下扫视个遍。 苏悦不悦地皱眉，她低头看自己一眼，虽说衣服裤子上有补丁，但好歹干净整洁，犯得着这么看人吗？ 第30章 新恒中学的学生就这素质 一声铃响，考试开始。 苏悦低下头来认真答卷。 90年代的初中英语考试很少会用到听力，但由于这两年省内招商引资到的外国人多，学习英语的模式也渐渐有所改变。 她如果去年参加中考，就不需要考听力，但从今年开始变了。 连带着英语竞赛的难度也有所增加，听力在试卷上占比的分数也变高。 老师们拿着收音机播放，底下的同学们竖起耳朵认真听。 单词放在试卷上，不会跑，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思考。 但英文对话从耳朵里流过，还没进入到脑海中，就溜走了，又要开始听新的片段。 教室里的学生都听得很为难，抓耳挠腮。 好在苏悦有过大量的实战对话，这点听力对她来说，不足为惧。 她游刃有余的状态，惹得监考老师的注意，悄悄走到苏悦身旁。 陈巧晴是新恒中学的英语老师，手上带了几个班的英语，考场上也有她班上的学生。 她从英语专业毕业，从事教师行业几年，深深感知到国内对英语的重视在逐步提升。 她早两年就开始培养学生养成‘听’的习惯，不管是课后听磁带，还是课上听写，都在逐步加强学生对听力的练习。 同校的其他老教师，都认为她想得太多，给学生增加负担。 直到今年教育改制，她带的几个班学生普遍听写能力要比其他人强，几次月考下来，英语平均分远超其他班级，这时候大家一改前言，都夸她有远见。 但即便如此，考场上她的学生，答起题来，还是面露苦涩。 在这一群抓耳挠腮的学生里，出现一个轻松自在，下笔答题显得十分胸有成竹的苏悦，便显得极为特殊了。 陈巧晴起先觉得苏悦可能是心态好——反正听不懂，不如随便蒙个答案。 但等她站在苏悦的身边，看到她的答案之后，便知道自己猜错了。 全对。 新恒中学什么时候出了一个这样厉害的学生了？怎么她在学校里从没听说过？ 至于苏悦会不会是其他学校的学生—— 据陈巧晴所知，县里的英语教学都大差不大，新恒中学已经是县里最好的学校，其他学校对英语的教学只怕更力不从心。 所以，这个好苗子，应该就是她们学校的学生才是，就是不知道是哪个老师手下的学生了……瞒得可真好啊。 此时苏悦已经开始做后面的题目了。 选择题，阅读题，作文，一道道写过来，几乎不带停顿的，堪称下笔如有神。 苏悦写的时候注意到有人靠近，不过她也不在乎，能过来看的无非是监考老师，她没有作弊，也没有别人看着就写不下去的毛病，管好自己就行。 单场考试的时间是两个小时，可以提前半个小时交卷。 苏悦早早写完想交卷，但想到周恺那边可能要写满两个小时，提前出去也是在外面等着，在外面吹着冷风干等，不如在教室里坐着等。 时间还早，她便开始发呆。 前排的女生也做的差不多了，但她答得吃力，好些地方不知道答案，只能胡乱填。 她休息的时候，看到苏悦两眼空空，便觉得可笑。 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还想考第一，真是做梦。 “叮铃铃铃” 考试铃响，苏悦第一个起身交卷。 她先去上了个厕所，出来找到老师和另一个同学，三个人一起往校外走，打算去吃午饭。 县里做小生意的多，校门口除了有小摊，还有支好的门面。 三个人随便选一家，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好几桌都坐满，看情况都是参加考试的学生。 才坐下点完菜，刘珊便等不及问，“难度怎么样，感觉能有多少分？” 周恺皱着眉，神情沮丧：“太难了，听力压根听不懂，后面的题也难，” 刘珊拍拍他的肩，又看向苏悦。 苏悦耸耸肩，说个冷笑话，“如果没错的话，就都对了。” “哎呀你这孩子。”刘珊被她说得哭笑不得，但看苏悦这状态，猜到应该稳了。 没想到苏悦连听力都这么好，今年学校拿竞赛名次，真的有希望了！ “你们在这里等菜，我去打个电话，很快回来。”刘珊有点激动，想去找朋友打电话，分享一下这个消息。 她一离开，角落里忽然有人大声说话，“喂，你是哪个学校的？” 苏悦一开始还不知道她们问的是自己，还在无所事事的发呆，直到对方再次出声。 “说你们呢，想拿第一名这个。” “第一名哟~” 这犯贱的声音令她回想起早上，终于回过头去。 苏悦打眼一看，这是和她同考场的那个女生，眼神十分冒犯的那位。 这么看来，早上也是她路过三人，还嘲笑了一番。 一而再，再而三。 苏悦不想跟小女生计较，但这么没有教养，她也有点生气了。 “问你们呢，哪个乡里来的？”田玲玲趾高气昂道，身边还围坐着好几个同学，此刻都看好戏般，瞧着苏悦几人。 “问别人之前，应该先自报家门，你们老师没有教过吗？”苏悦淡淡道。 田玲玲对自己的学校很有自信，“我们都是新恒中学的。” 苏悦扫了她一眼，“新恒中学的学生就这素质？” “你什么意思？”田玲玲马上被激怒，她身边的其他人，也都面色不善。 “字面意思。”苏悦回道，“有素质的人不会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别人。冒犯别人，就要做好被别人冒犯的准备。” “谁挑衅你了？”田玲玲才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她就是看不起苏悦的狂妄自大，“我只是喜欢说实话而已，不像有些人，说大话说得自己都要信了吧？不知道谁在考试的时候发呆，考完了竟然还敢说全对。” “我没有说过全对。”苏悦真是不懂她的脑回路，一个冷笑话而已，甚至不是对她说的，这也能应激？ 田玲玲：“我们亲耳听到你说的，‘如果没错的话，就都对了’，这不就是全对的意思？” 苏悦：“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况且，我就算说了，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啊，我就是想和讨论一下答案，你不是想拿第一名吗，这么自信，一定很有实力吧？”田玲玲一向十分自信，她在县里最好的高中，最好的班，比其他学生早两年就开始练听力，英语成绩在班上也是佼佼者，参加竞赛就是奔着拿奖来的。 而且她发自内心的看不起苏悦这种乡下人，穿得破破烂烂的，还大言不惭。 不是都说农村人老实吗？ 碰上不老实的农村人，就应该用实力的碾压过去，教训她变得老实！ 第31章 在她自信的事情上面赢过她 田玲玲平时就喜欢对答案，尤其是和成绩不如自己的同学。 每当自己说出正确答案，而同学的脸色一层层灰败下去，她的内心就有些隐隐的得意。 她享受好成绩带来的一切，老师的夸奖，父母的看中，同学和院里小伙伴的羡慕。 这样的骄傲，让她对上苏悦这样一个明显是乡下来的学生，更是膨胀数倍。 “阅读理解题，太阳照在树上，影子指向的方向是手表被埋的方位，你选是哪个方向？”田玲玲从最难的阅读理解开始下手，这一篇高级词汇最多，给出选项的意思也很模糊，好几个都十分相近。 她写的时候很为难，不过在出考场的路上，她就和班上学霸对过答案了，她答对了。 田玲玲在问的时候，周围其他人也都在听。 都是来参加竞赛的，考的同一套卷子，在田玲玲没说话之后，其他人也都在讨论答案呢。 就连周恺，都想和苏悦对答案，只是还没开口，就被田玲玲给打断了。 苏悦不假思索，“Since the tree's shadow points to the three o'clock direction at noon, it means the watch can be found buried directly below that spot.”（正午的阳光照射，树影会在三点钟方向，手表就在那底下埋着） 答案选项分别是ABCD,但苏悦记得的不仅是选项，还有具体答案。 在场有些人还没听懂苏悦说的这段话，但田玲玲已经听明白了。 她答对了！ 田玲玲有些怔愣，不仅是对答案，还有苏悦说的那一口流利英文，从容自信的模样，仿佛母语一般自然。 “那第二题呢，这块表是爷爷传下来的，上面还有好几代传人，代表了什么意义？”田玲玲问道。 “选C。”苏悦这下就简单多了，因为选项全都围绕传承来进行，只有传承的具体意义有所区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谁对谁错。 田玲玲咬着嘴唇，苏悦的答案和学霸的答案一样。 她有些惊疑不定，难道苏悦真的有那么厉害？ 那她岂不是自打自脸？ 看到满堂学生，甚至还有她熟悉的隔壁班同学，她刚才得意洋洋的模样，是不是都落入这些人的眼里了？！ 想到这一点，田玲玲有点问不出口了，她甚至想马上离开，免得苏悦反过来问她。 不过，出乎田玲玲意料的是，她不问了之后，马上有其他桌上的人问起答案。 苏悦把记得的都回答一遍，看到别人不太理解，甚至还解释一遍为什么选这个答案。 彼此一问一答，菜在这个时候端上来，但大家都没有心思吃饭了，都围到苏悦旁边，和她对答案。 不，不仅仅是对答案，他们几乎都认定苏悦说的就是正确答案。 中学英语竞赛的难度主要还是在词汇量上，初中英语词汇量才一千多，到了高中变成三千，再往上接触的高级词汇越多，做竞赛题才更拿手。 他们看苏悦侃侃而谈，英语发音就像电视广播里放的那样标准，不知不觉就信服了。 对完答案，有人兴奋，也有人失望，但总体难度在这里，大家早都有心理准备，倒是没有多伤心。 等刘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大群人围在桌子前面。 “这是在干什么？菜都上来了，怎么不吃饭。”刘珊好奇道。 其他学生都不好意思了，看到刘珊拿筷子准备吃饭，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周恺高兴道：“我们在对答案呢，苏悦全都写出来了，我们想看看和她的答案是不是一样的。” “不错不错，考完了正好估估分。”刘珊道。 几个人都饿了，开始吃饭。 期间苏悦看了几眼角落，发现田玲玲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跑了。 周恺也注意到了，觉得不解气，“她都没跟你道歉就跑了，县里的学生也就这素质。” “这是发生了什么？”刘珊不知道具体情况。 周恺跟她说了，刘珊也是生气。 “不值得因为她生气。”苏悦倒是平和了，“她看不起我，用竞赛题来挑衅我，说明她对自己的成绩很自信，我在她自信的事情上面赢过她，就算不道歉，她回去也要怄气几天。” “这么说也是。”刘珊若有所思道，忽然发觉苏悦很有气度，为人不骄不躁，颇有大将之风。 吃过饭，刘珊便提议带两个学生出去逛一逛。 “现在时间还早，我们逛两三个小时，坐下午三点的车回去。”刘珊常来县城，这里好玩的好吃的她都知道，打算带两个孩子去开开眼。 苏悦也有些意动。 她自重生以来，还没机会出来走走，对县城的印象，只有几十年后一栋栋建起来的楼房，和如今肉眼瞧见的平房相差甚远。 他们往最热闹的步行街走去。 步行街有一个大百货商店，还有各色商店，卖吃的喝的，不过价格都不便宜。 苏悦走近路边一家报亭，从摊位上琳琅满目的杂志堆中，找到了一本读者一本知音，还有青年文摘，打算买回家看看。 看着杂志，她想到自己的稿件寄出去一个月，按理说就算退稿，这会儿也该有回信了。 不过……苏悦当时寄信的时候，回信地址留的是县里表哥家的地址，名字留的是笔名。 她一直没找到机会和表哥说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名字，表哥看了不认识，把寄过来的信给退回去了？ 苏悦想现在就去表哥家一趟，但和刘珊说了，刘珊却不同意。 “我把你们带出来是有责任的，你才多大，我怎么能放心你单独行动。”刘珊说着，又问道，“你表哥家距离这里远不远？如果不远我跟你一起去一趟。” 至于周恺，他没有意见，反正是出来闲逛。 苏悦感激的看向老师，又跟周恺道谢，便去找表哥的家。 她只在先前重复问过苏妈，知道表哥一家在县城的门牌号，但不知道怎么走过去，沿途便一直在问路。 问了两个人，才找到了卷烟厂宿舍区。 她才要进去找，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推着自行车从里面走出来。 苏悦眯眼看了下，忽然扬起手，“表哥，表哥！” 饶敬峰看到苏悦也是一喜，当下蹬了两下自行车，快速到苏悦跟前，“你怎么来了，我正要去找你呢！” 第32章 没出过县城，怎么写得出这样的故事 三天前，饶敬峰从同事的手中接过一封署名为‘盎然’的信。 他还当这是同事的玩笑，就要把信还回去。 “写的是你家的地址，不给你给谁啊？”那同事笑道，引他看信封后面写的地址。 饶敬峰诧异道，“我们家没有人叫这个名字啊？” “哦豁，那还是匿名信。”同事也是惊奇，但更多的是八卦，“是不是在哪认识了什么女同志，人家跟你写信诉衷肠？” “没有的事，别瞎说。”饶敬峰撇开同事来偷看的脑袋，拆开信，从里面掉出来一张60块钱的汇款单。 饶敬峰盯着这张汇款单上的字看了好几眼，上面的汇款人是读者编辑部，写明文章将会在本月的下半个月刊登，随后寄送样刊…… 据他所知，他爸没有这么个才艺，她妈认字都算勉强，一家三口一个会写文章的都没有。 那这是谁寄过来的？ 饶敬峰从两边的邻居，想到亲戚，一圈人的名字从脑子里过一遍，最后他想到那个令他最惊讶的名字。 以防万一，他还拿回家问了父母和邻居，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这下，饶敬峰才决定去一趟苏家村。 他周一到周五要上班，没时间走那么远，决定周六去。 再加上他记得读者的杂志是每个月的1号和16号上，刚好这周六出下个半月刊，便打算买上一本带过去。 如果是表妹的，就一起送给她，免得再晚几天才能收到样刊。 如果不是表妹的，正好她喜欢看杂志，也可以送给她看。 饶敬峰吃完午饭就踩着单车出发，还想着到了苏家村是什么情况，哪知道才出家门，就看到了苏悦。 “小悦，快，看看，这是你的东西不？”饶敬峰把汇款单放在苏悦面前。 六十块！ 苏悦双眼一亮，这是头回见到这个时代的稿费，居然是这样一张小小的汇款单！ 她张了张嘴，看到老师和同学还在旁边，拉着表哥到了旁边。 “表哥，这是什么时候收到的，就收到这一个吗？” “还真是你的。”饶敬峰惊奇不已，他没想到苏悦年纪这么小，就能写出登上杂志的文章，这可是时下最火热的杂志之一！ 苏悦敛住欢喜，‘腼腆’道，“我看杂志，觉得自己也可以写，就试着投了一下，第一次投，没想到真过稿了。” “第一次就过了！”饶敬峰现在不知道要怎么看待这个表妹了，她第一次看杂志，是两个月前，只用了短短两个月，就从零突破，拿到了稿费！ 能在杂志上刊登文章，是十分光荣的事情。 能写出文章，便代表非常有文化。 饶敬峰早上买了杂志，就按目录索引，看到盎然写的文章。 文章里面写的外国故事，他基本都没听说过，但写得很仔细，仿佛真有那些事一样，他差点以为这‘盎然’不是表妹了。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从没出过县城，怎么写得出这样的故事？ 饶敬峰好奇，便问苏悦。 苏悦早有准备，“我同学说的呀，她有亲戚在市里，接待过外国人，所以才知道得这么清楚。” 和上次说起市里外资酒店的事情圆上了！苏悦忍不住在内心夸自己是天才。 “正好你过来，去家里坐坐，晚上我送你回家。”饶敬峰攒了一肚子话，想跟苏悦说，也想叫父母知道，表妹居然能在这么大的杂志上发表文章！ 苏悦摆摆手，“我跟老师和同学一起来的，下午就要回去了。” 饶敬峰一拍手，“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来县里呢，还是跟老师来的？” “我来参加英语竞赛。”苏悦笑道。 饶敬峰是听过苏悦说英语的，确实流利，“又是写文章，又是英语竞赛，小悦，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没有了，我就会这两样。”苏悦手心里捏着那六十块钱的汇款单，难言的兴奋，她道：“表哥，今天能陪我去把这钱取了吗？” 饶敬峰当然不会拒绝苏悦，他去和英语老师沟通，最后说好分头行动，在三点之前把人送到汽车站。 现在时间还早，才一点多，足够饶敬峰带苏悦取钱一个来回，还能玩一会儿。 两个人去了邮电所。 邮电所周末也是要上班的，毕竟信件不等人，他们平时都是调休，今天刚好是饶敬峰休息。 到了邮电所，都是熟人，饶敬峰领着苏悦三两下就挤到了前面，核对信息，取钱。 六十块钱到手，苏悦心里是说不出的激动。 她去问过，高中第一学期的学费是一百五，不过要自己带粮食，如果不带粮食吃食堂，费用会更高一些，加上学费，一学期下来应该要四百块钱？ 她现在手上的钱还不够交学费，但有第一笔稿费，就会有第二笔，她相信自己。 等到初中毕业，她就可以完全脱离苏家了。 想到这个，苏悦心底的激动略平复了些。 这件事要从长计议。 就算她可以脱离，但妹妹还在家里，如果她就这么走了，等待妹妹的还是上辈子那条路。 “饶敬峰，有你的一封信。” 嘈杂的办公大厅里忽然响起这句话，饶敬峰看到是管物流库房的同事，正是那天把信给他的那位。 来都来了，饶敬峰从人群里挤出去，到那位同事的跟前。 “喏，又是那位不知名的同志寄到你家的。” 饶敬峰一看封面上的‘盎然’两字，就心跳加快。 他飞快走到办公大厅，拉着苏悦，就将手中的信往前送。 “又来了。”饶敬峰摸了摸，薄薄的一封信的，以他的经验，还是汇款单。 苏悦也感觉到了，她寄出去的稿件最少的都有两页纸，如果是退稿，一下就能摸出来。 她忍不住笑起来，当着表哥的面将信拆开，看到里面新的汇款单。 “四百一十块！”饶敬峰惊声，差点破音。 苏悦也无比惊讶，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钱，细想自己投出的稿件，最长的是那篇是五千多字的。 如果真是那一篇，那岂不是拿到了将近千字八十的稿费？ 这可是九十年代的千字八十，只有厉害的作者才能拿到，像读者汇款的六十块钱那一篇，她写了两千字，千字才三十块！ 只是，为什么是科幻杂志编辑部寄来的呢？ 第33章 看到藏在床板下的钱 苏悦不清楚这篇稿件怎么会到科幻杂志。 不过管他呢，钱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科幻杂志的汇款单上写着，稿件将会被用在四月刊的上半月，现在才是三月中，最晚下个月，她就能看到自己的稿件了。 想必到时候会有人为她解答疑惑。 比苏悦更激动的是饶敬峰，他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才一百五，而苏悦一篇稿件就能拿到四百块！ 城里的双职工家庭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有这么多钱。 这还是他表妹吗？ 把钱取了，两个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聊天，一坐下，饶敬峰便忍不住了。 “你赚这么多钱，是要自己留着，还是……”剩下的话饶敬峰没有说完，但苏悦明白他的意思。 苏悦摇摇头，“这是我读高中的学费，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饶敬峰叹气，“你想上学，除了要解决钱，还要解决姨夫那边。” 解决苏父，第一任务就是要解决家里欠下的五千负债。 不然就算苏悦有钱，苏父也不会让她去上学。 苏悦明白这一点，但她早就想好了。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我初中毕业，就由你帮忙安排，送我去市里的酒店上班。”苏悦缓缓道。 饶敬峰一惊，“那不是糊弄姨夫的吗？我那同学都是编的，外资酒店哪有那么好进。” 苏悦神色平常，“就那么一说，等我走出家门，要做什么，他还能管得着吗？” “可是他到时候要是找你要钱咋办？”饶敬峰觉得表妹还是太天真。 稿件不可能每次投出去都能中，这钱没有那么好赚。 等上了高中学业紧张，她就更没有时间写稿，能把自己供完高中三年都够呛！ 一旦姨夫要钱，她不给，姨夫生气了来找她，岂不就全都暴露了？ 想到姨夫那个性格，说不定还能做出把人从学校带走，勒令退学的事情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苏悦淡淡的，她倒是不担心钱的事情，上辈子她敷衍苏父苏妈都有经验了。 表兄妹俩聊了会儿天，饶敬峰看苏悦十分有主见，知道劝不住，便只能放弃。 他把苏悦载去汽车站，和刘珊汇合。 一行人搭着下午的汽车回了学校，再各回各家。 苏悦把钱收好，翻出政治课本开始背诵。 一到家，苏妈正在做饭，小弟在里面哭，苏佳手忙脚乱的给他扒裤子。 苏妈看到她，顿时松一口气，“快快快，你来把菜炒了，我去给你小弟换尿片。” 苏悦接过手，里面的苏佳也被赶出来，站到苏悦的旁边。 苏佳对苏悦去考试的事情十分好奇，“姐，县里的学校的大吗？你们是怎么考试的啊？” “很大，比太湖乡中心大好几倍，每个教室的桌椅板凳都是的好的，厕所还很干净，在那里上学一定很舒服。”苏悦说道，“而且学校外面很多商店，卖什么的都有。” 她只是这么一说，苏佳就羡慕得不得了，“我也想去看看。” “等放暑假，我带你去玩。”苏悦应下。 苏佳欢喜极了，对姐姐的话没有半点疑问，“姐你真好。” 苏妈刚好从里面出来，听到姐妹俩的话，笑道，“平时带你去大姨家，又不是没见过县城，有这么高兴吗？” “那不一样。”苏佳撅嘴，大姨家的房子还没她们家宽敞，但是学校那么大，肯定好玩。 “有啥不一样的，你姐考试完就要出去上班，没工夫带你出去玩。”苏妈抱着孩子哄，她现在既要带小儿子，又要做家务活，每天忙个不停。 坐月子那会儿，家里的活苏悦还愿意干一点，但等她出了月子，苏悦就什么都不干了，每天就坐着等吃饭，偏偏她还不敢惹这个大女儿，怕她又发疯。 想到这里，苏妈有些埋怨的看向苏悦，“你考的咋样？考完是不是能轻松点了，放学回来别一进屋就坐着，家里这么多活呢，一个个都不干，都让我来，这是想把我累死啊。” 苏悦：“不想做别做，没人逼你。” “我不做你现在吃什么喝什么，说得轻松，怎么能不做。”苏妈反驳道。 “那就是你自找的。”苏悦装了饭，不去搭理她。 家里没见多干净也没见多整齐，偏偏一天天忙活个不停。 苏悦以前心疼她辛苦，后来觉得都是她自找的。 橱柜里的碗沾了油烟不洗，但是地上的南瓜从这个屋头搬到那个屋头，又从那个屋头搬回灶房。 净是些无用功，还要到处标榜自己的辛苦。 等小弟长大一点，到处跑跑跳跳，弄得脏兮兮的，又说自己一天要洗好多次衣服，大冬天的手生了无数冻疮。 反正打是不打的，还要继续宠，再奢望从她这里拿到一些实际的好处，来弥补自己的辛苦。 苏妈真是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说，明明先前大女儿是最心疼自己的，碰到点事，都要冲到自己前面。 “你到底是怎么了？”苏妈的声音带了哭腔，觉得苏悦的‘疯病’还没治好，不然她那乖巧懂事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苏妈看着苏悦，想起村头的谁家老人死了，请了道士来看。 要不，她也把女儿带过去让人看一下？ 看是不是中了什么邪？ “去拿碗，准备吃饭。”苏悦使唤苏佳，把苏妈当成隐形人。 吃完饭，苏悦躲进房间学习，把妹妹也抓进来学英语，免得落在外面被使唤来使唤去。 苏佳学英语很认真，虽然每天就学十个单词，但她放学回家早，有空就会看看苏悦的课本，自己去读课文，现在都能把第一单元的句子完整的读一遍了。 苏悦有时候还会抽查，让苏佳翻译句子或者单词，如果全答对了，就拿出两毛钱奖励她。 今天又拿到两毛钱，苏佳却不见高兴：“姐，你别给我钱了，妈说我的钱都是她的，不许我自己拿着用。” “你的钱叫她看见了？”苏悦问。 苏佳点点头，“下午她来屋里翻，看到我藏在床板下的钱了。” 一分钱没给留，全拿走了。 第34章 竞赛成绩出来了 苏悦立马想到自己口袋里的钱，加一起都有五百块了。 要不是她把钱随身携带，只怕也要被苏妈搜刮了去。 苏悦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她知道在父母眼里，家里的孩子都是不配拥有秘密的，所以她们的空间，哪怕是睡觉的床板，也能被随意掀开检查。 不过五百块钱全放在身上也不保险，她想去办个存折…… “姐，我都存两块钱了，都没了。”苏佳有些沮丧，她好不容易有些零花钱，都没舍得花，就没了。 苏悦回过神，把手上的两毛钱给她，“那就去花，用完了再回家，别叫他们知道了。” “可是……”苏佳今年八岁了，很多事情都渐渐地明白了，“妈说家里欠好多钱，我不能这么不懂事，光自己自己花钱，不管家里死活。”这都是苏妈的原话。 “你的钱是我给的，你的意思我也不懂事？”苏悦反问她。 苏佳猛地摇头，“当然不是，你的钱都是自己赚来的。” 苏佳猜是卖田螺剩的，但她没有告诉爸妈。 父母灌输的观念一直是，只有自己赚的钱才能花，父母和亲戚朋友给的，都是人情，是要还的。 姐姐赚的钱姐姐花，这很正常。 只有她赚不到钱，拿姐姐给的钱，所以被收了也是应该的。 苏佳将心底的这些话说给苏悦听。 苏悦摸摸她的脑袋，“这也是你努力读书赚来的，我愿意给，你就能花。” “况且，他们给小弟花了五千块钱，未来还会花更多的钱，我们凭什么不能花？” “除非哪一天我们也从他们手上拿到这么多钱，不然不要有负担，家里穷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管不住自己非要生。” 苏悦懵懂的抬头，“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他们本来可以不生小弟的，但是非要生，生了才罚钱。”苏悦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灌输的观念有问题，她只怕妹妹还跟上辈子一样，被pua习惯了，连结了婚也被欺负。 她告诉苏佳，“不仅是自己赚的钱自己花，自己犯的错也要自己承担，我们只有赡养他们的义务，没有帮小弟还钱的义务。” 她们姐妹两已经活得很省钱了，一年到头没有一件新衣服，作业本写了擦，擦了写，直到用烂，几乎包了全部的家务，就连地里的活也没少干。 但同样是苏家人，叔伯家的孩子就能轻轻松松的玩，不用担心没书读，也不用干家务，就连下地都很少。 都是人，凭什么因为她们是女孩，就要低人一等，就要做许多活，还被骂赔钱货？ 她上辈子给这个家付出的东西还不够多吗？ 苏妈车祸后，小弟嫌她碍事，不想管，是她出钱出力把人接到身边照顾。 最后换来的却是苏妈拿她的钱，拿她的东西去偷偷接济小弟，甚至想要她的房子，送给小弟当婚房。 拒绝了还要挨骂，骂她不孝，没有良心，不懂扶持自家兄弟。 她恨透了这些话，厌恶极了这些人。 …… 那两毛钱被苏佳收在课本里，她打算明天去上学就花掉，买零食，或者买作业本都可以，反正不要存下。 苏悦则是正常上课，她最近感觉学习还有余力，便又给自己加了计划。 一天二十四小时，只有睡觉的八个小时是闲下来的。 这样努力的效果也很显著，她在四月的期中考试里，考了四百六十分。 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分数就提升了五十分！ 这可把同桌卷疯了，虽然尹秀凤也很努力，但这次考试只提升了二十分，远远比不上苏悦的成果。 “我决定了，以后下了课我也要背课文，绝对不能浪费一分一秒。”尹秀凤照着苏悦的计划表做了一份属于自己的。 她回家很快，但是做不到像苏悦一样，早上六点起来就背课文，起不来，只好把这些时间划分到每一节课的课时。 但她只是坚持了一天，就放弃了。 “一整节课都认真听完，我已经很厉害了，这十分钟还是留着休息一下吧，不然下一节课准要犯困。”尹秀凤知难而退，由此更觉得苏悦的不容易。 尹秀凤：“要是你就住学校附近，你还能早起背课文吗？” “不能，我也起不来。”苏悦也享受睡懒觉，她觉得这是一种生活的的富足，不用起早贪黑，做那些不得不做的农活。 “不过，我可以晚点睡。” 早睡早起，和晚睡晚起，睡的时间一样，杀伤力却完全不一样。 尹秀凤啧啧摇头，“我是既晚睡不了，也早起不了，这辈子完蛋了啊！” “但是你基础比我好，总分比我的高，下次考试我可能就涨不了这么多了。”苏悦安抚她，心里算着，按照这个势头，考上一中，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尹秀凤胡乱的应了声，又振作起来，打算继续学习，“我们一起努力，一起考上一中。” “好，一起努力。”苏悦也被同桌充满活力的状态感染。 “苏悦，班主任喊你去他办公室。”外面有同学喊话。 苏悦站起身，问他：“老师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没有，你快去吧。”传话的同学就知道这些。 苏悦有些莫名，她最近没惹什么事吧，学习也很认真来着。 “可能是看你这次提升这么多分，老师想私下鼓励你！”尹秀凤说得认真，仿佛真是这样。 苏悦：“也许吧。” 她有几分忐忑，直到走进老师办公室，发现里面坐满人，只有班主任和英语老师是她认识的。 班主任一看到她来，立马拉着她站到正中间，“这就是苏悦同学，这次期中考试总分四百六，这学期开学以来，成绩提升得的非常快，未来肯定还会有进步，招她进一中，绝对是个好苗子。” 苏悦有点懵逼，怎么就说到一中了，难道在场这些不认识的人，是一中的老师？ 她目光一转，看到旁边满眼笑意的英语老师，心里一顿，难道是竞赛成绩出来了？ 第35章 怎么还有口语 一张红包送到苏悦的跟前，里面鼓鼓囊囊的，看的出金额不小。 苏悦在脑海中换算了一下一二三名的奖励，已经猜到自己的名次。 刘珊又拿来一张裱起来的奖状，放在苏悦跟前，“恭喜你，苏悦同学，你拿到了县英语竞赛的一等奖，第一名！” “谢谢老师，不负所望。”苏悦将红包和奖状都接过来，看着自己的名次，忍不住微微翘起唇角。 开学半个学期，总算有一个学习上的好消息传来。 “我是真没想到，你能拿第一名，我以为……我以为……”刘珊有些说不出口了，其实不只是她，学校里其他的老师也不认为能得奖。 他们为了不浪费钱，都不报名竞赛，学校里只有她，每年都给学生报名。 连着几年颗粒无收，校长都颇有微词。 但是今年，她带的学生拿奖了，还是第一名！ 虽然她知道苏悦的英语成绩和她并无什么关系，但只要学籍在太湖乡中学，这份荣耀，就能照耀在他们身上！ 这份成绩不仅让太湖乡中学入了县里的眼，也叫她的名字在县里初中英语老师中挂上号，更重要的是，这个学生，也迎来新的机遇。 “谢谢刘老师，如果不是你帮我报名这个竞赛，给我找试卷让我练习，我不可能拿到第一名。”苏悦发自内心道，如果不是刘珊，她压根不知道竞赛这回事。 而且她在第一节课上的表现，说难听点就是挑衅老师。 都这样了，刘珊也没有针对她，而是认真负责的督促她学习英语，给她拿来省城的英语试卷，为她竞赛冲刺提供极大地帮助。 她能拿到第一名，第一个要感谢就是刘珊，是她的宽容和上进，才给了苏悦机会。 第二，也要感谢班主任钱老师，“谢谢钱老师，为了我的事情特意跑去家里跟他们谈话，让我没有了后顾之忧，才有精力学习，谢谢你们。” 刘珊听得眼睛都红了，而钱振华摆摆手，显然觉得这件事不值一提。 而其他室内的人，看着苏悦面对奖项不骄不躁，对待老师真诚感恩，都不由得高看这个学生一眼。 他们对视一眼，齐齐鼓起掌来。 “恭喜你，苏同学。”为首的男人站起来，他自我介绍道：“我县一中招生办的老师，这次的竞赛足有两百多人参加，能从中得到第一名，说明你非常优秀，我代表县一中向你发出邀请，等你初中毕业，可以免试进入县一中读书。” 免试？ 苏悦想到自己现在四百六的总分，和县一中五百二的招生线，还差着四十多分。 而去年的五百二不代表今年也是五百二，也许今年的分数线会变成五百三或五百四，她起码还要上八十分，才能稳上县一中。 她的成绩，在这些县一中的老师眼里，想必十分一般，能开出免试入学，已经算极大地诚意了。 苏悦对此却并不担心。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学习状态非常好，对课本上知识的掌握正在逐步上升，不说进步神速，但考上县一中，应该没有问题。 不过有人兜底，总好过悬空无物。 苏悦朝着这位招生办老师道，“谢谢老师，我会努力学习，让自己的成绩提升多一些。” 她的神情说不上激动，但也没有很平淡，是一种恰到好处的重视。 招生办的老师见过很学生，有得意傲慢的，也有激动欣喜的。 前者自持成绩优秀，可以随意挑选学校，对待各个学校提前上门的招生，存着一股选菜一样的优越。 后者则是成绩一般，有某方面才能特别突出，上一中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得到免试入学的承诺，便十分激动。 苏悦成绩一般，却有前者的笃定淡然，不卑不亢的样子，让招生办的老师眼睛一亮又一亮。 招生办的老师心底对苏悦十分满意，又道：“英语竞赛是省级赛，县里的前三名都可以继续往上参加，直接去市里考试，你考虑继续参加吗？” 苏悦眼睛一亮，她看向英语老师，对方同样眼底燃起亮光。 “我想继续参加。”苏悦道，既然都到这一步，不参加只会留下遗憾。 况且这是初中最后一学期，她下学期就是想参加，也只能报名高中竞赛。 招生办的老师面露欣赏，终于舍得丢出最后的诱惑，“如果你能拿到市级赛的成绩，学校不仅可以免试入学，还可以为你免除学杂费。希望你能取得一个好的成绩。” “如果能拿到省赛的成绩呢？”苏悦问道，眼底有一闪即逝的锋芒。 招生办的老师当即回答，“入学三年学杂费生活费全免，只要你能继续代表学校参加英语竞赛。” 一所好的高中，不仅应试教育的成绩要足够优秀，也要培养另类优秀人才，这样才能体现他们县一中的实力。 招生办的老师觉得苏悦可能很难走到省赛那一步，但学生有朝气有野心，这是作为老师喜闻乐见的。 如果真能在省赛中拿奖，那可能还会有其他的学校来竞争生源……那就是后话了，现在谁也不知道苏悦能走多远。 …… 因为第一阶段的竞赛起步较晚，第二阶段的市级赛很快就要开启，而在市级赛结束没多久，就要进行省赛，那时候距离中考，就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了。 苏悦觉得这个时间好像有点不太合理，每年的六七月都是大考季，这半年的时间大家都在冲刺大考，这些竞赛显然耽误了备考。 她转念一想，走竞赛这条路子的人，兴许本来就不需要在常规考试中费太多心力。 苏悦将这番想法说与刘珊听。 刘珊笑道，“因为你们这一届才加了英语听力模块，竞赛推迟，是为了能给学生更多的时间，准备口语和听力的练习，今年是匆忙了些，明年开始就会调整过来了。” “原来如此。”苏悦虽然重生了，但她上辈子是从闭塞的苏家村直接进入腾飞的鹏城，缺少了很多对这个时代家乡的了解。 “不对，怎么还有口语？” 第36章 大家都卷，苏悦就要更卷。 “县里比赛的时候没有口语这部分，难道后面的市级赛和省赛里面有？”苏悦问道。 刘珊点点头，这也是她在比赛之后，给同样当老师的姑妈打电话问来的。 比起听力，口语更叫这个时代的学生为难。 多少人停留在纸上的成绩上，等出了学校，记忆一淡，就失去了对这门外语的学习。 一门外言，要宣之于口，才能留下对它的理解，才能真正运用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苏悦忽然想到，后世的英语竞赛当中，都有对口语的考察。 原来九十年代的湖省就已经开始英语改制，原来卷是从根上开始的！ 90年代的大家都卷，苏悦就要更卷。 她一直觉得，自己有一份比别人珍贵的记忆，就要花更多的努力，去把这份记忆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她原来对竞赛的担心，都散去了不少。 口语和听力今年才改制，说明所有人的起跑线都比较晚，优势在她！ …… 她参加英语竞赛是过了明路的，班里的同学也知道，这些同学的家里就在附近，彼此互为耳目，她瞒不住这件事，也不想瞒。 所以一等放学，她就带着奖状和钱，回到苏家。 她没有立马把钱拿出来，而是在一家人都吃完饭之后，从口袋里取出那五百块钱。 苏父瞧见钱双眼一亮，就要来拿，苏悦当即用手压住那五百块钱。 “死丫头，把钱给我。”苏父理所当然将这笔钱当做是自己的钱。 苏悦却分毫不让，她抬眼，眸中沉静，“这是我参加英语竞赛得来的。” “你的钱就是老子的钱，这个家都是老子的。”苏父双眼一瞪，鼓得就像要跳出来一样。 “我的钱就是我的钱。”苏悦不动分毫，眼看着苏父又要抬起巴掌，她拿起碗往地上一摔，“想要我的钱，就得听我把话说完。” 前面发疯的事情还存在几个人的心头，苏妈怕女儿又发疯，连忙拉住苏父的手。 苏妈：“你先听孩子怎么说。” 苏父：“真是反了天了，死丫头敢叫老子听话了。” “哎呀，让孩子说几句话怎么了！”苏妈一巴掌拍下来，用了些力气，但苏父皮糙肉厚，一点都不觉得痛。 苏悦看着看他们俩，唯一能让苏父尊敬的，只有苏爷爷，但苏妈偶尔也能制衡他一下。 毕竟是给他生了儿子的女儿。苏悦想到苏父经常挂在嘴边的这句话，不由得扯出一抹讽刺的笑。 她看烦了这场面，径直道：“这笔钱我可以给你们，但我有个条件，你们要把小佳供完小学。” 苏佳才八岁，今年在读小学三年级，读完小学还有三年。 小学学费便宜，才二十块钱，学校离家里近，苏佳每天回家吃饭也不用另外花钱。 不过三年下来，学费也要一百二了。 苏父本来今年不想送苏佳继续上学的，但谁叫苏悦赚了钱，加上年前那顿饭，让他想起苏佳的学历还没苏妈高……就打算咬牙再送完这一学期。 等下半年苏悦出去上班了，他和秋铃也要出去找工赚钱，就叫苏佳回来看小弟。 把苏佳和小弟一起送去老屋，平时叫老娘帮忙看着，苏佳这么大了，也能带孩子了。 “供她吃供她穿还不够，还要供上学，那我们一大家子吃什么，拿什么还债。”苏父说道，他反正是不打算供了，这钱他也要拿到手。 “你欠债是因为超生，跟小佳有什么关系，有本事叫你儿子自己还债。”苏悦淡淡道。 苏父苏妈下意识看向小儿子，正在床上流口水呵呵笑呢。 “他还那么小哪里懂。”苏妈看苏悦越说越不像话，“我生儿子是为什么，是为了我们苏家有后，等他大了，你们还要沾他的光。” 苏妈见了好些没有儿子的家庭，老了孤零零的，活个什么劲！ “小佳也才八岁，她凭什么给小的让路，再说了……”苏悦顿了顿，“下半年我就出去上班了，我会赚钱供她读书，但你们要是不让她上学，我就一分钱不会给你们。” 她自己都还是个未成年，前途未定，没有办法绕过这夫妻俩带走妹妹，只能暂时将小佳留在村里，稳住这夫妻二人，让小佳好歹能继续上学。 “你敢！”苏父先出声。 “你看我敢不敢。”苏悦不惧回望，盯着苏父的眼睛，用眼神告诉他，她绝对做得到！ 苏妈拉着苏父的手，她觉得大女儿确实做得出来，“供，我们供，一年就四十来块钱，我们咬咬牙就供出来了。” “但是小悦，你弟弟是我们家唯一的儿子，你对小佳都这么好，可不能忘了小弟，你是大姐，以后要多多帮扶弟弟。” 苏父想到苏悦出去上工能赚的钱，一时间没有出声。 村里有好些家里有女儿的，嫁人之前赚的钱都交给家里，就是结了婚，也记得娘家的哥哥弟弟。 夫妻两供一个儿子当然供得起，但姐姐能出手帮扶，日子岂不是能过得更轻松些？ 他确实不能再随便打女儿了，相反，要哄着她，让她心甘情愿的把钱交出来。 一年前，苏父还拿苏悦当随意使唤的丫鬟，觉得自己就是家里的天，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苏悦渐渐地不再像从前那样了。 不仅仅是因为苏爷爷的教导，更因为苏悦不顾一切的疯狂，还有她赚钱的能力。 村子里很多人，一年都赚不到五百块钱，但苏悦在学校里就赚到了！ 一个有能力但柔弱的人，会让人想着拿捏，但一个有能力还疯的人，只会让人害怕！ 当然，也仅限是苏悦，要是苏佳长大敢这么反叛，他会把这个女儿随便嫁出去，换点钱罢了。 夫妻两此刻达成共识，答应了苏悦的要求。 苏悦一看他们俩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钱先拿去还了。”苏悦说道，懒得再搭理他们，干脆回房间。 她身后，缀着一个小尾巴。 进了屋，小尾巴就跟着她坐下，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光，随后又下起了雨。 苏悦拍拍她，为她擦掉脸上的泪，“三年很快就过去了，姐姐会想办法带你离开这里。” 苏父的暴力，苏妈的忽略，养成苏佳怯懦的性格，但此刻姐姐的模样，成为她心底的光，她知道这世上一定有一个人在爱自己，会为她殚精竭虑，为她规划未来。 苏佳惶恐，她凭什么能让姐姐这么对自己，自己又怎么才能回报姐姐呢？ 第37章 一场难得的体验 前世的债很难偿还，尤其是当债主成为永远的遗憾。 苏悦那时候已经在鹏城很多年，接收祖国最前列的进步思想。 她总是劝妹妹反抗家暴的丈夫，但妹妹始终做不到，或者说，不敢跨出那一步。 所以苏悦总是对妹妹怒其不争，认为她懦软弱多情 但也是她的懦弱多情，让苏悦在人生低谷，有最后的港湾。 苏悦创业初期，跌了个大跟头，多年积蓄成空，连房子也被银行收走。 一贯扒着她，想从她手上拿东西的苏父苏母，一瞬间和她拉开关系，怕她拖累家里，花家里的钱。 是苏佳看她状态不对，从乡下农村到鹏城，为她洗衣做饭，每天看着她，怕她做傻事。 苏悦是在妹妹无微不至的关心下，才重振旗鼓，继续创业。 她去跑关系跑人脉，去拉新的投资，苏佳就在家里为她洗衣服做饭，有时候也出去上班，赚到的钱全都寄回老家。 苏佳在鹏城待了半年，这半年里，世界日新月异。 苏悦拉着妹妹出去走，带她在身边见世面，想要改变她的观念。 改变是改变了，但苏佳的男人在乡下催她，孩子也挂念妈妈，她因为孩子犯了软弱，见着苏悦重新站起来，马上就回了老家。 苏悦那时候正是忙的时候，拦不住苏佳，只好放她回老家，打算等后面稳定，再帮苏佳想办法。 但苏佳回去之后，只过了半年，人就没了。 苏悦回老家奔丧的时候，听了些风言风语，才知道，是她害了妹妹。 苏佳的男人认为老婆在外面鬼混，回来生了反骨，不想跟他好好过日子，整天疑神疑鬼，最后在一场争执中，失手杀了苏佳。 苏悦很后悔，是她无视妹妹多年的处境，强行给苏佳灌输了外界的思想，却还放苏佳回去那个山村，让她无法融回原来的环境，才害她出事。 妹妹的死，她要负一半的责任。 苏悦曾经觉得自己亲缘淡薄，所有家人都不爱她，她也无法包容这些人。 是苏佳的帮助让她重新站起来，她才发现，其实爱是相互的。 她可以舍弃偏心的父母，吸血的弟弟，但想带着妹妹走一条没走过的路。 …… 苏佳变得更黏姐姐了，虽然她从小就是姐姐带大的，但以前那种黏和现在不一样！ 以前是亲近，现在是仰慕！ 姐姐就是她认为最厉害的人！ 爸爸妈妈在家里偷偷说姐姐，她就会怒气冲冲的站起来，然后不看他们，跑出去躲起来。 如果苏继强说姐姐坏话，她会冲过去把这个小胖子打倒在地上，狠狠揪他的肉！ 没有人可以欺负姐姐，她就是姐姐最忠诚的信徒！ 苏悦每天放学回家，就要接受信徒最忠诚的目光洗礼，一段时间下来，实在顶不住了。 她给信徒安排了新的祷告，哦不，新的功课，告诉她，“我这周末还要出去一趟，晚上不回来，是老师带我们去采风，你在家里把这本英语书的单词都加深一下记忆，回来我要抽背，如果全对了，我会给你礼物！” “收到！”苏佳一本正经的回复姐姐，这是她在村头李阿爷家里看电视的时候，学到的。 苏悦把她的手放下来，“好了，现在安静学习，不许打扰我。” 有了作业，苏佳果然没那么闲了，坐下来安安静静的学习，要朗读的时候，就回去院子里，不打扰姐姐的学习。 周末一到，英语老师带着她去市里参加第二轮比赛，这一轮考完会很快出结果，然后才是省赛。 宝明市就是湖省的省会，苏悦如果考过了第二轮，到第三轮的时候，不必像其他学生一样，去更远的地方考试。 刘珊在省会有亲戚，是她同样当老师的姑妈，现在已经是实验中学的教导主任了。 实验中学是市里最好的中学，同时拥有初中部和高中部，听说今年还在筹划的开设小学部，以后就能做到小初高的一体教学，大大的便利了附近有孩子的家庭。 高中难考，但如果从小学开始就培养呢，总会比别人多几分希望的吧？ 刘珊带着苏悦去姑妈家认门，她早两天就托姑妈定好了宾馆，这次去，只是想再考前，对竞赛再多几分了解。 姑妈刘丽荣戴着一副咖啡色的框架眼镜，身上有浓厚的教师气息，一眼扫过来，就连刘珊都要正襟危坐，苏悦就更不敢造次了，老老实实跟在老师身后。 刘丽荣上下打量二人，先对刘珊道，“你这几年历练的不错，手上要是能带出一个竞赛的学生，履历上也有光，方便后面调回市里。” 刘珊闻言有些心虚，“都是苏悦自己有本事。” “这就是你带来参赛的学生？”刘丽荣当然知道乡镇中学的教育一般，所以能出一个县级的第一，已经是极为有天赋的孩子了。 她看向苏悦的目光很和蔼，像每一个喜欢好学生的老师。 “好好比，不管得不得奖，竞赛本身，就是一场难得的体验，对你的以后的学习也会有帮助。” 苏悦点点头，确实是一场难得的体验，她能重新上学，就已经非常珍惜了，何况是从未了解过的竞赛。 不过，她才知道刘珊原来是市里人，被分配到太湖乡当老师，离家也太远了。 从刘珊姑妈家出来，两个人往宾馆走。 省会不愧是省会，县里已经很热闹了，但市里比县里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二人边逛街边走，远远的瞧见一栋高大奢华的大楼，玻璃被擦的锃亮，上面挂着酒店的名字，卡尔顿酒店。 苏悦对这个品牌很熟悉，未来国内会出现个很多卡尔顿，也会出现很多本土的五星级酒店。 酒店的品质持续升级，对服务的要求也更高，到她重生之前，国内的市场已经很饱和了，她每天都在想着要怎么创新服务。 重回九零，她想走进现在最高端的酒店，去体验一下，还没得被本土民众打磨过的外来服务。 第38章 一群天才的比拼 苏悦和刘珊走进卡尔顿——旁边半条街的华庭宾馆。 华庭宾馆是附近比较好的宾馆，安静，离学校也近，为的是保障苏悦考前的休息。 住这里费用比学校给的标准高，刘珊垫付了一笔。 苏悦获奖，得了县里的奖励，她作为带教老师，也被学校奖励了一笔。 虽然不多，但用在住宿上，她很乐意。 而且这里离她姑妈家也很近，还能过去吃饭。 夜里，苏悦睡不着。 她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对面的五星级酒店亮着灯，明亮的招牌在夜里招摇，彰显它湖省唯一一家五星级的独特。 她有些手痒，很想借着90年代这股东风，马上起飞，去构建自己的酒店王国。 可惜，她还是个初中生。 好在，她还是个初中生。 有舍必有得，苏悦既想完成遗憾，也想获得事业。 她沉下心来，告诉自己不要着急。 楼就在那里，跑不掉的。 第二天，苏悦掐准时间醒来，门外，刘珊已经买好了早餐，敲门喊她。 “洗漱一下吃早餐，我们走去学校就十分钟，时间还早，我来帮你看看东西准备齐全没。” 刘珊把苏悦的备考包拿出来，将准考证和笔橡皮，来回检查了两遍，然后深吸一口气，封住小包。 她想说什么，但又怕给苏悦带来负担，只能自己慢慢消化，看苏悦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餐，为她背上小包，送去考试。 沿途，她终于忍不住了，“考试的时候少喝水，有什么事情举手跟老师说，稳住心态，只要能答完就算胜利，还有口语和听力，这是你的强项，但是不能飘，要稳住……” 眼看着刘珊比初赛时还紧张，苏悦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她将对方的叮嘱照单全收，迈着步子进了考场。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在竞赛中添加口语，苏悦觉得几乎没什么难度。 纯英文做一下自我介绍算什么，她还能用英语跟假装听不懂中文的外国人过招。 外国人过得差的大有人在，来国内想占便宜，却还装得高高在上。 她接触过一个外国客户，入住就开始挑刺，说方位不好，楼层不好，又扯心理疾病，总之最后要求升级房型，还要免费续住三天。 前台客房轮流沟通，对方就假装听不懂中文，用翻译，也说看不明白，有文化隔离。 苏悦那时候学英语正起劲呢，毛遂自荐去沟通，最终只以换房解决。 除了客户，她后面升职，还要和集团总部的人打交道，压根没有机会放下英语。 …… 后面的听力和书面题目，苏悦都做得很顺手，心里隐隐觉得，这回的成绩应该还不错。 不过她也不敢托大一定能拿奖。 市级赛已经是省赛的难度，因为省会城市的学生比其他地级市的学生接触更多，对英语也更上心。 她现在是在和全市最厉害的学生们比赛，一分两分都能拉开差距。 等到后面的省赛，更是一群天才的比拼。 但就像刘珊姑妈说的，能参加竞赛，就已经是一场难得的体验，她不去想结果。 苏悦考完就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她被刘珊领着去逛街了。 刘珊在市里有家，但是距离考场远，所以没回去，今天一考完，她就退了房，带着东西放到自己家去。 她打算在市里好好玩一下，连带着把苏悦也领回家，带她出去玩，明天再搭车回学校。 “前几年就说要建什么大卖场，今年终于开业了，寒假那会儿就很热闹，我带你去逛逛。”刘珊在太湖乡都找不到花钱的机会，这会儿回来了，又带着学生，就打算让苏悦也见见世面。 苏悦确实对商场挺感兴趣的，不仅是商场，还有商场旁边的酒店，以及被市政规划即将施工，但还没展开工作的，未来的老街。 苏悦出门之前把钱都带上了，就为了能消费一下。 还有什么比买东西更让人爽的吗？ 新款的小白鞋，三十块钱，文化衫连衣裙牛仔裤，平均价格也才二三十。 苏悦是看了这个喜欢，那个也喜欢，很想买，但还是停住了手。 她得考虑一下买了这些东西，该怎么解释钱的来源。 最后，她只买了一双新鞋。 原来的鞋都快穿烂了，她每天又是几个小时的来回，买双鞋，算是安慰自己的辛苦吧。 要是家里问起，她就说是老师看她鞋破了，可怜她给买的！ 倒是吃的可以尽情买，路边有各色小摊，还有商场里面的餐馆，这会儿吃的种类没以后那么多，但能开在商场里的饭店，价格都不便宜。 二人最后又找到一家书店，苏悦给每个学科都买了一本试卷题，除了英语。 刘珊就只买了一本英语的试卷，打算拿回学校印给学生写。 这几本试卷要十几块钱，刘珊看苏悦花钱花得如此爽快，不由得心生疑惑，“你英语竞赛的钱自己留着了吗？” 刘珊听说苏悦的家境很差，父母也不算开明，但苏悦今天少说也花了一百块钱，这可是刘珊一个月的工资，她都舍不得一次花完。 “花完这些就见底了。”苏悦含蓄回答，心里却不由得叹气，才一百块钱，她还没怎么发力呢。 后面她就不敢花钱了，跟着老师回家住一宿，第二天吃过早饭就往县城赶。 早在半个月前，表哥饶敬峰就跟她打过电话，说单位外派去乡镇建设新的邮政点，忙得脚不沾地，就将给苏悦送杂志的事情搁置了。 除了杂志，还有后面寄来的两封信。 苏悦托表哥看了，都是稿费，不过金额小，一笔四十，一笔四十五。 苏悦不急着要钱，加上她还要投新的稿，就约好在考完之后在县城邮电所见面。 这件事，她和老师也提前说过了。 进了县城便直奔邮电所，饶敬峰已经在等着了，见到二人，便领到街上的小店。 二人避开老师说话。 “我看了你写的那篇稿，实在写得太好了，你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出来的，怎么那么厉害。”饶敬峰真是对表妹刮目相看。 不等苏悦说话，他又道，“要是这个世界上真有一道自动门就好了，那些信件快递，都通过这道门做好分类，再由机器人送入每个人的家里。” 他在邮电所工作，见得最多的就是办公大厅乌泱泱的一群人，每个人都往前挤，大声找件，里面的员工拿着单子，从一个大仓库里费劲扒拉的翻找。 寄信困难，丢件也多。 “没有机器人，但是有人啊。”苏悦是知道未来的快递行业有多红火的。 想到这里，她心念一动。 第39章 你就是你们许家的赔钱货 未来的快递行业占据人们生活的必要部分。 所有人足不出户就能购物，还有专人送货上门，不需要自己再费心去一个城市一个市场购买，还可以通过手机就完成比价，大大的便利了所有人。 “你给我详细说说呗。”饶敬峰身处在邮电所，对这些和自己工作不一样的部分，格外感兴趣。 苏悦将后世快递公司那些成熟的模式说与他听。 要说快递，就不能单说送快递，还要从网购开始说起，寄件不是简单的送到邮局，而是要分派到每家每户。 饶敬峰听得入迷，对苏悦口中高效运行的快递世界心生向往。 他不停的点头摇头，等苏悦说到智能车间，可以自动识别以及分流快递，就更惊讶了，“这也太厉害了，要是真能做出这样的机器就好了。” 饶敬峰还拿这个当幻想，但只有苏悦知道这是真实的。 二人就着杂志上的文章说了半天。 待走出邮电所大门，苏悦迟疑道，“表哥，你能帮我留意一下房子吗，我想暑假的时候出来租房。” 饶敬峰知道苏悦手上有钱，但加起来也才六百块钱不到，这钱要交学费还要吃饭，他不赞同道：“要不我去跟姨夫说，就说这工作要等九月才有缺？” “不用了，我就是想搬出来，在那里待着太窒息，也不方便我写稿赚钱。”苏悦还想顺便预习一下高中的课本，这要是在家里学，被他们看到了，还指不定要怎么作妖。 她也受不了在家的时候，总是听父母使唤。 平时除了要做基本的家务活，还得时时刻刻听他们使唤倒水擦桌子。 虽然他们现在不敢使唤了，但谁知道假期在家的时候，他们会不会故态复萌？ 出来租房子，是目前最适合她的。 饶敬峰闻言，就没再说话了，他现在已经彻底拜服在苏悦的文笔下，相信她一定能赚到钱。 他打算帮苏悦租一间离自己家近的房子，这样有空了也方便照拂一二。 定好这件事，苏悦跟老师汇合，二人一起回学校，再分开回家。 回到家，苏妈问起她的考试，“这回要是考上了，能有多少钱？” “没有钱，但是有奖牌。”苏悦回答。 “金的银的？”苏妈双眼瞬间亮了。 苏悦：“铁的，刷金漆。” 苏妈眼神又暗了，嫌弃得不行，“还不如给钱，一个铁牌牌能有什么用。” 苏悦没说学校可能会酌情给些奖励，但肯定不如县里大方。 这个钱要是发了，她不会交出来。 苏妈又来翻她的书包，被苏悦一把抢过。 “想做贼就出去偷，我没有东西给你。”苏悦怕她翻到里面的钱。 苏妈嫌她说话难听，“自己家里翻翻东西咋了，你出门一趟也不知道给家里带点礼品。” 苏悦：“给我钱，你想要什么我买什么。” 苏妈却还不死心，她看着书包鼓鼓囊囊的，认为里面一定有好东西，琢磨着什么时候偷偷看一眼。 苏悦对亲妈还是很了解的，她怕苏妈半夜来翻，已经借着侧身把钱给掏出来，再从书包里掏出一双崭新的小白鞋。 “真好看，真白，你这鞋哪来的。”苏妈伸手来拿鞋，见苏悦没动作，又把鞋往自己脚边比划，嘴里还发出喜悦的惊叹。 苏悦抱着手看苏妈：“英语老师给我买的。” “当老师可真有钱，随随便便就能给学生买新鞋子……不对，你给她争面子，这鞋是她该买的。”苏妈看着鞋爱不释手。 苏悦冷冷的看过来。 苏妈又换了语气，“我记得，咱俩的鞋码一样。” 苏悦以前都是捡的别人的旧鞋，有时候是大姨给的，还有舅舅家的表姐给的，她很少有自己的新鞋。 这两年长高了，就开始穿苏妈的旧鞋。 “我还没穿过小白鞋呢。”苏妈摸摸鞋面，忽然又叹气，“还是你命好。” 苏悦还是不说话，她知道苏妈下一出要演什么。 一个为子女付出一切的慈和老母亲。 果然，下一秒。 “我命苦，生了小弟，你爸都不说给我买双新鞋穿，他是个没出息的，也没良心，你可不能跟他学。” “你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要叫老大老二家的看看，生女儿怎么了，女儿一点也不差。” 苏妈把鞋推出来，“这鞋我就看看，怎么会要你的，你毕业出去上班，要双好鞋撑面子。” “妈这辈子就这样了，但只要你们姐妹俩过得好，未来帮帮小弟，我就如意了。” 换做是以前的苏悦，会因为苏妈这一番话，感动得无以复加，发誓以后一定要让苏妈过上好日子。 但要现在的苏悦看，简直狗屁不通，莫名其妙。 苏妈惯来将自己受过的一切，怪罪到生了女儿上面，未来逼苏悦当扶弟魔，这会儿却又说生女儿一点也不差。 一面贬低她的性别，一面又以此激励她为家庭付出。 这番对话的起因，甚至是因为一双她根本没花钱的小白鞋。 而这样的情节，在苏悦的生命里整整上演了三十多年，直到她终于看透一切。 “指望儿子吧，女儿都是泼出去的水。”苏悦告诉她，“我过得好有什么用，都是别人家的，你要真想小弟好，就自己赚钱给他花。” “你们是亲姐弟，怎么能不帮弟弟。”苏妈有些不舒服，无往而不利的招式，今天居然失效了。 “那咋能行，我还要结婚生孩子呢，不攒钱给我儿子花，难道指望赔钱货给儿子赚钱花？”苏悦勾起唇，讽刺的看向苏妈。 “你就是你们许家的赔钱货，成日里就知道占大姨的便宜，叫两个舅舅给你送东西，也没看你给两个舅舅什么东西，我要是外婆，知道你这么自私，恨不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掐死你。” 苏妈被她说得难堪，她是不想给两个哥哥东西吗？实在是苏家太穷了，她又连生了两个女儿，在苏家抬不起头！ “穷是借口吗？”苏悦乘胜追击，“要是真穷，苏显飞怎么有钱给苏继纲交学费，怎么有钱给老二家的买汽水，你连男人的钱都拢不到，简直是丢女人的脸。” 苏悦第一次发现，原来当‘赔钱货’，也很解气。 第40章 欠那么多钱，你好意思我都不好意思 如果说苏父是这个家里的雷霆，总是将苏悦打得遍体鳞伤。 那苏妈就是伥鬼，在她每次要逃脱成功的时候，将她哄回家里继续受苦。 这对夫妻俩一个赛一个的恶心。 相比起来，她更恨苏妈，因为她的温柔和爱都是真的，算计贬低也是真的。 她被妈妈的温言软语裹挟，才一遍遍落入苏父的陷阱。 苏悦二十出头的时候，听表哥说市里新开发区未来通地铁，提前下手投资，未来吃喝不愁，她听进去了，悄悄攒了些钱想博一笔投资。 后来这笔钱被苏妈知道，全拿去给老家起新房子，新房子还没有她的房间。 到二十七岁的时候，市里的发展一日千里，表哥看中的那块地起了无数的新楼房，房价是她不敢肖想的程度，但她还是咬牙买了一套小居室，首付掏干存款，后面慢慢还钱。 在贷款还的差不多的时候，苏妈说小弟结婚，女方要求市区有房，哄着她把房产证拿出来，把名字改成小弟。 大大小小的事情无数，也许是憋着气，苏悦这一年重回鹏城，事业上升，工资比之从前翻了个番。 这个时候苏妈骨折，一通电话打得苏悦心软，把人接去鹏城照顾，后面叫苏悦给小弟弟媳安排工作，又将家里送领导的珍品阿胶偷偷寄回家给小弟，苏悦才发了火，将人赶回老家。 她失去了新的晋升机会，从此脱离公司出来创业，期间意气风发了一阵，然后又是低谷…… 苏悦摇摇头，将上辈子的事情甩开脑后，将新的试卷拿出来写。 她的基础太差了，这么长时间的复习，其实都是在补课本上的公式原理。 不过从这套卷子开始，她可以开始用习题来强化知识点了。 等做完这一套，她要再去市里买两套新的回来写。 学校的事情就那些，苏悦每天醉心学习，没空去想其他事情，只有偶尔觉得疲惫了，就写一篇稿件当做放松，然后投出去。 忽然某一天，在饭桌上，她听到苏父说要出去找活干。 从年初到快四月底，才终于胆敢迈出第一步。 苏悦吃个饭，不动声色，她明明记得苏父上辈子是暑假的时候才出去做事，后面被吓破了胆子，再也不敢出去，怎么这辈子提前了这么多？ “老四说县一中今年暑假要建新教学楼，叫我到时候空出时间来，一起去学校干，能开十五块钱一天。”苏父说起这个钱，很有动力。 这年头的平均工资才两百多块钱，那还是国营工厂里面才有，但是当建筑工一个月能有四百多块钱，比得上高级工了。 不过干工地，要看天吃饭，下雨的时候就干不了，一个工期也不稳定，干完这个就要另外找，所以平均下来也没赚多少。 不过苏父还在想着赚钱的事情，他喝了一口酒，“老四去年在外面赚了这个数……要不是我用那五百块钱在他那开了个口子，他都不乐意带我出去干。” 事实上，苏四叔早就找他出去做工了，是苏父觉得外面危险，思想还停留在以前出门要开介绍信的时候，不想出去。 苏悦交上来的五百块钱，苏父全拿去给四叔，也是看四叔借得多。 借得多，就是他最亲的亲兄弟。 “这几个月把地里伺候好了，暑假我不在家，你们要帮着多做点。”苏父摆出一家之长的气度，转眼却只看到认真吃饭，压根没听她说话的苏悦，十分不悦，“你去县城看小峰，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去上班。” 苏父找人打听过了，县里的服务员工资都有一百五六一个月，市里的肯定更高。 “拿了毕业证就能去。”苏悦是这样打算的，拿了证马上搬走，离这些人远远地。 “那暑假家里就少了两个劳力，双抢的时候……”苏父沉吟片刻，最后转头看向苏妈，“能不能叫你大哥二哥过来帮帮忙，家里管饭。” 苏悦此时恰到好处的抬头，对着苏妈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苏妈想起苏悦说的那些话，心里有些不舒服，“咋不叫爹娘，还有你大哥他们帮忙，离得还近。” “我要是能叫他们，还用得着你。”苏父双眼一瞪，就要发作，“欠那么多钱，你好意思我都不好意思去。” “那我就好意思叫我大哥他们了，别忘了生小弟他们也给了钱，虽然不多，但是不用我们还，不像你们苏家，足足四个弟兄呢，我生了小弟一点表示没有，催还钱跟催命一样。”苏妈才觉得自己亏待了哥哥们，但更觉得自己被苏家这群人给亏待了！ 苏父狠吸一口烟，“他们还要给老四家帮忙，分不出多少力气。” 苏妈不说话了，真到了那时候，家里没有人帮忙，她还是得去找大哥二哥帮忙的。 就是心里憋屈，难道真跟苏悦说的那样，自己光知道占哥姐们便宜？ 吃了饭，苏悦回房间写卷子，苏父出去溜达着玩了，碗筷摆了一桌子，苏妈瞧见了就一肚子气。 “我真是欠你们苏家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张嘴吃饭，一点活不干。” “这碗放在这里是等天老爷给你们洗啊！” 苏佳在屋里听得忐忑，想出去，被苏悦给拉住，“写你的作业，今天要是没写完，不许上床睡觉。” 苏悦说话的声音还挺大，确保一定能传出去。 果然，外头苏妈不说话了，但是多了些敲敲打打的动静。 苏佳悄悄抬头看姐姐，明白这是打擂台呢，但妈妈不敢跟爸爸对着干，就想在她们姐妹俩身上找回场子。 但姐姐也不好惹！ …… 苏悦没空操心学习之外的事情，刘珊却不一样，自从比完，她三天两头的找姑妈打电话，想知道啥时候出结果。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刘珊的坚持下，她拿到了比学校还早的消息。 苏悦这回又入围了，而且还是一等奖！ 不过这回的一等奖有三个人，二等奖八个，三等奖十五个。 再等一周，就是这二十六个人，以及其他地级市的一二三等奖，一起在市里再比一轮。 定制的奖牌已经做好，只等去拿，学校还给发了五十块钱的奖励！ 等苏悦拿到奖牌和证书，在学校每周一的大会上，走上去展示一番，关于她英语天才的名号，以及县一中提前录取，免除学杂费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大湖乡中学。 第41章 抢生源 班上的同学都羡慕疯了。 “苏悦，那你后面还上学吗，是不是就在家玩了，就等九月开学？” “都保送了，还上个锤子学，你这样比我们多两个月的假期呢。” “这也太爽了，早知道我也去搞竞赛了。” “你搞个锤子，知道abcd咋写就敢上了？那我也能行。” “去你的，我就是没想到学好英语还能保送……” “能把英语学成这样，你以为是普通人吗？” 苏悦被他们团团包围，连呼吸都感觉有点味了。 好在这时候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走进教室，同学们终于舍得离开。 尹秀凤也终于找到机会，跟苏悦说悄悄话，“苏悦，你要回家玩吗？” “不。”苏悦才不想每天待在那地方，她上学是为了学习，现在还感觉初中的知识点没复习完。 一旦脱离了这个学习环境，她的学习进度肯定会受影响。 基础不打好，上高中岂不是会吃力？ 说起来，既然已经提前确定了保送，她是不是可以先想办法找一套高中的教材，暑假先预习起来了？ 尹秀凤不懂，“你都保送了，还和我们一起学，难道是要参加中考吗？” “也不是不行。”苏悦想了想，“正好可以看看自己的实力如何，这种大考还可以判断一下我的考运。” 尹秀凤羡慕了，这种不为结果而参加的考试，真是一种幸福的考试。 “希望我也能考上一中。”尹秀凤现在的平均分稳定在五百二十分左右，和一中线擦着边，有可能过，也有可能不过。 苏悦鼓励她，“一定可以的，平时多做做习题就好了，如果有什么问题不懂的，可以问我。” 这不是自夸，虽然她俩现在考试的成绩差不多，但苏悦现在写题目越来越顺手，现在卷面上的题在她看来，都没什么难度了。 她有预感，最近一次模拟考之后，她的分数会再上一层楼。 尹秀凤也看出来了，苏悦答题的状态和她完全不一样，她是龇牙咧嘴，苏悦是得心应手！ “正好，数学这个大题我就不会，你帮我说说吧。”尹秀凤掏出自己的卷子。 苏悦做过这个题，跟她讲解，“你算完面积之后，这个地方要再加一条辅助线，你看……” “原来如此！”尹秀凤惊喜道，道了个谢，马上投入到习题中。 苏悦也继续写卷子。 市赛和省赛的相隔时间不长，出成绩后的一周就要开赛。 苏悦照旧被老师领着带着去考试，这回考点还在实验中学，刘珊干脆把房子也定在原来的华庭酒店。 这场竞赛遇到的人，是湖省最有实力的一批学生。 苏悦看到这状态，终于开始紧张了，但她越紧张，越显得冷静，这都是前世做生意养成的习惯了。 刘珊止不住的夸她有大将之风，同时对这场考试也有了信心，因为苏悦的表现！ “好好考，如果还能拿到第一名，不仅三年的学杂费免了，还能拿到一笔奖金。”刘珊说的是县一中，那边先前说的免学杂费，后面又加了好处，就是想留住这个学生。 竞赛能力，也是学校教学实力的一种体现。 苏悦点了点头，不为学校，就是为了自己，也会努力的。 “你这个成绩，要是能在更好的中学读书，肯定能走得更远。”刘珊突然说道。 这年头受户口限制，入学只能按部就班的上，苏悦上太湖乡中学，然后上一中，就是正常的。 但她要是想初中直接去县里读书，就会受到限制。 苏悦以为老师是在惋惜自己的学习环境，没有多想，“学习是自己的事情，在哪都不耽误学习。” “你心态也好。”刘珊真是越看苏悦越喜欢，至于第一节课上的‘挑衅’，她认为那是因为苏悦目标明确！ 这样的学生，要是能上更好的高中，是不是就有希望考更好的大学？ 刘珊想，回头要问问姑妈，究竟是怎么个事，到底能不能搞。同时在心底希望，苏悦一定要拿下省赛的一等奖。 省赛搞得很隆重，比市赛要隆重许多。 市赛的口语部分，就是做个英语自我介绍，然后回答老师的几个问题，但是省赛的口语部分，是和几个考官聊天，讨论的虽然都是日常的生活，但用词用句，都十分难。 口语部分五人一组，苏悦是第五个，看着前面四个人在考官面前挨个被刁难，有个人甚至还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苏悦听得都头皮发麻了。 轮到她的时候，考官还是一如既往的严格，但好在苏悦实力还行，应对的还算流畅。 她看到考官点头，感觉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怎么和考雅思时候的感觉差不多……省赛的英语竞赛是这样的吗。 同组的其他几个人，看苏悦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从口语场出来，就进入笔试场，苏悦坐下开始答题。 这里头激烈的做题，外头，刘珊也在实验中学外见到了姑妈刘丽荣。 姑侄俩在校门口找了个饮品店坐下，刘珊迫不及待的就问起来了。 “姑，你之前说那个事，有可能吗，苏悦真的能被实验中学破格招生？”刘珊当老师几年，还没见过这样的呢。 “前提是她这次能拿一等奖，这种优质生源，学校愿意接收，而且县一中答应的条件，实验中学也能答应。”刘丽荣看苏悦市赛得了一等奖，就动了这个心思，还去问了招生办的同事。 “我同事的原话，地级市的学生户口远，不能转来，但只要她是本市人，就能上，虽然是村镇户口，但实验中学是市重点中学，调一个两个尖子生，还是好运作的。” 这也是特殊情况，毕竟这种行为就是抢生源，一个两个能压过去，太多了肯定会被下面教育单位投诉。 “一定要一等奖吗……”刘珊是既期待又焦虑，就怕苏悦考不上，又担心苏悦在市里上学压力大，毕竟市里的开支比在县里大多了。 第42章 生女儿最大的作用就是彩礼 苏悦被县一中提前录取的事情，终于传到了苏家村。 这件事，还是从苏文香的亲妈刘婶子口里传出来的。 “苏悦可厉害，我听说太湖乡中学去年考上一中的才八个人，没有一个是保送的。” “她居然能被提前录取，还给免了学费。” 刘婶子先前老拿自家闺女和苏悦比，看苏悦这么厉害，酸得眼睛都红了，在家狠狠骂了闺女几句。 但在家骂完人，她出来又忍不住给苏悦宣扬，同村的老婶子都看不懂她。 苏家村通往太湖乡中心的大路边上，是张奶奶家里。 她家里有电视，家里媳妇又热情爱聊天，大家伙都爱来这里唠嗑。 张奶奶一边看电视，一边凑过来，“咋没听秋铃说这个事，她还是小悦亲妈。” “就是，刘姐你不是不喜欢小悦吗，老觉得跟你家闺女抢风头，咋还替她宣扬上了。”村里另一个婶子说道。 刘婶子脸色微变，有些羞恼，“我啥时候不喜欢小悦了，那是气自己家闺女不争气。”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同在一起唠嗑的苏二伯娘，说道： “我咋知道苏老三家的啥情况，反正这件事是他们学校开会说的，做不得假。” “她二伯娘，你家继虎回家没说这个事？” 苏二伯娘听得也是一阵惊讶，心里下意识否定，但看刘婶子虽然嘴巴碎，但也不至于凭空编出这样的事情来。 但她不肯在刘婶子面前露怯，犟着嘴喊：“我家继虎每天忙着学习，哪有空传这些闲话。” 这是说苏文香无心学习，就知道说闲话扯八卦呢。 刘婶子听了没感觉，因为她知道苏二伯娘心里肯定难受死了。 谁不知道苏二伯娘每天嘴上挂着大儿子，当着金窝窝供着哄着。 现在被隔房的丫头给比过去，指不定心里已经气成啥样了。 刘婶子就想看苏家两房人的热闹，这才把事情给说出来。 很快，这件事从村口传遍了苏家村。 苏妈带着小儿子去大路边散步晒太阳的时候，终于从张奶奶那儿听说了这事。 “小悦没跟我说过啊。”苏妈懵了，苏悦每天都会回家，但一次都没提起过。 张奶奶也疑惑，“这么大的事儿，她不跟你们说？” 苏妈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抹了一把脸，往家里走去了。 她带着孩子，在家里枯坐了半天，直到下午苏悦参加完竞赛回家。 苏悦一回家，就看到苏妈坐在院子里发呆，小弟被绑在背上大半天，也没想起来放下。 苏悦看向妹妹，“这是怎么了？” 苏佳却是仰慕的看向她，“姐，刘婶子说你被学校保送了，能免费读高中。” 苏悦一顿，发现苏妈也因为这句话转过头来，她回答：“是。” “那你要去上吗？”苏佳问。 苏悦却没有回答，她在看苏妈，想看她会怎么说。 苏妈却不知道在脑补些什么，忽然落下泪来，“小悦，你是不是因为家里欠债，才不跟我们说保送的事情。” “妈真是没本事，害得你这么厉害都上不了学，你是不是怪我和你爸？” “我去跟你爸说，毕业不去上班了，你去上学，妈去找你舅舅大姨他们借钱，也供你上学。” 这一刻，苏悦感觉自己又回到从前，还是那个被妈妈的情绪影响的小孩，为她一句话而感动。 但她又做不到真正的柔软，毕竟苏妈的决定在这个家里，起不到任何作用。 苏悦回应她：“怪你有用吗？” 苏妈沉默了，只是眼泪落得更多也更快，她背上的小儿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呵呵笑。 掠过苏妈，苏悦往屋子里走，将包放下。 妹妹跟着走进来，她似乎明白了姐姐的选择，或者说，家里逼迫她的选择。 但她人小力微，没有钱，也不认识什么有钱的人，不知道要怎么让姐姐继续上学。 苏悦这会儿没心情，也就没注意到妹妹的情绪。 她才考完，先前考试的压力还没驱散，苏妈又演一出，她觉得自己需要休息一下。 对她而言，最好的休息就是闭上眼睡觉。 闭上眼，不管睡不睡得着，不管外界的声音，让脑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发散游走。 虽然苏妈今天这一出让苏悦有些心软，但苏父不见得就会让她继续上。 她上学，妹妹就可能要面临辍学。 因为没有她往家里送钱，苏父又是干几天就逃回来，是绝对不愿意再掏钱给妹妹读书的。 况且，最重要的是，她想离开这个环境。 她不想上旱厕，不想做家务，不想在昏暗的灯光下学习，不想听那些难听的声音，不想和讨厌的人打交道…… 如果可以，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体会过21世纪的丰富生活，就更无法忍受九十年代的无趣。 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是听到外面苏父和苏妈的争吵。 “你们苏家哪个有小悦这么能读书？孩子能被保送进县一中，以后说不定就能考上大学呢。” 这是苏妈的声音。 “你说考就考上了，一中那么多学生，每年才几个考上的。”这是苏父在说话，满满的不赞同。 苏妈反驳，“咋可能，她都保送了，老师要不是看她厉害，能答应免学费？” “你们女人就是没见识，英语好能管初中升高中，还能管大学？” 苏父打心底里觉得苏悦没那个本事。 村里这么多人家，就没见过一个女孩考上大学的。 “我跟小虎打听说了，小悦这次模拟考才考了五百多一点，离一中线还差个十几分。” “就这成绩，就是去了一中，能跟得上一中的课？” “英语好不代表脑子也好……她那脑子还不知道坏没坏。” 苏父嘀嘀咕咕的，说话声音渐小。 苏妈听他这样说，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但她还是有点不甘心，这可是保送！ 村子里往前数十几年，从恢复高考开始，就没出过保送的！ “不试试咋知道不行。”苏妈梗着一口气，“他们都说生闺女不行，我就要证明给他们看，闺女好得很！” “跟你说不明白。”苏父也不忍着了，“她学得再好有啥用，反正是要嫁出去的，想想儿子，这才是我们家的根。” 生女儿最大的作用，就是把她嫁出去拿一笔彩礼。 女孩上学上多了心就野，还不如不上。 第43章 我不想上高中 苏悦在里面听得分明。 她对苏妈还有些情感，因为苏妈是把她当女儿的，只不过比不上儿子，坏得无知。 对苏父是完全没有期待，听见这些话也不觉得意外。 一个男人，明知家里负债颇多，还能在家待到五月，甚至还要等到暑假才外出赚钱。 从这里，便可见他的懦弱。 他不勤劳吗？ 不。 他每天早出晚归，忙活在山头地里，种地砍柴，还要帮老爷子伺候塘里的鱼虾。 家里的活计，除了洗衣服做饭，其他没有他不做的。 可他也对外面的世界充满恐惧，连迈出第一步都不敢。 苏四叔是半年没上工，但他这半年也没有闲着，县城市里上上上上的跑，结识人脉，才能从一群竞争对手中，接过学校的工程。 苏父却以小弟太小离不开母亲为由，再加上要照顾地里的粮食，留在家里忙活。 如果不是四叔提那一嘴，还不知道他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出去闯一闯看。 至于原先说的带苏妈一起出去…… 他是希望有个伴，不过当这个伴由‘不中用的女人’替换成‘走南闯北的男人’，苏妈也就不重要了。 换成苏悦，在知道自己欠很多钱，还连累家人吃喝上学都成问题的时候，她肯定急得不行，马上出去找工作。 不管是什么工作，在哪里，人迈出了第一步，才有可能走到后面。 苏父还在跟苏妈说话。 “想想小弟，也想想你自己，你一辈子没出过县城，能找到什么活？” “她英语好，还有大外甥帮忙，工作的事情稳了，每个月有钱寄回来，早点把债还了，起个新屋。” 苏父望着家里掉灰的泥胚土墙，想到大哥家里去年才建好的红砖房，两层高，足有二百多个平方，心里不住的羡慕。 他不受爹娘重视，原先也没有儿子，日子怎么过都无所谓，但现在不行了。 苏妈听着，有些意动。 她怕出门，又难受女儿的前途，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砰。” 苏悦推门，从里面走出来，看了眼抽烟的苏父，和扶着凳子抽噎个不停地苏妈。 “没必要在我面前演这一出。” 苏悦相信，苏妈眼下的哭泣至少有一半，是因为她。 但日子不是靠眼泪过下去的，也不是用眼泪就能洗刷一切。 苏悦：“有那个力气哭，不如想想怎么赚钱，免得让小佳也和我一样。” 这会儿天已经全黑了，苏悦肚子有些饿，打开橱柜，看到半碗剩菜，锅底还有些饭，拌在一起吃了。 那夫妻二人就这么看着她吃，苏佳不知道去哪玩了，不在家。 家里就这沉默的三个人。 等苏悦吃得差不多了，苏父张口，“你也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是个丫头，还生在我们这个穷地方。” 苏悦吃完饭，把碗放下，没有搭腔的意思。 “三哥，在没在家。” 外头响起四叔的声音，随后是急匆匆进家门的小丫头。 “小佳？”苏悦拉住妹妹，看她眼睛放光，又看到四叔从外面走进来。 “小悦也在呢，听说县一中的校长，亲自到学校，请你去一中上学去了。”四叔笑呵呵的，转头跟苏父打招呼。 苏悦没想到话都传成这样了，有些汗颜，“没有，就是招生办老师，过来问问我的情况。” “那就是说，保送免学费的事情是真的？”四叔双眼放亮，“没想到咱家还能出个保送的，这叫什么，英语状元吧？” 这话听着，饶是苏悦脸皮再厚，也不敢搭话了。 苏父倒是听得舒服，又佯装谦虚，“没有的事，读书哪能光靠一门，还得看其他的科目。” 四叔笑了笑，“三哥你就别谦虚了，这可是大好事，搁以前状元都要开宗祠上族谱的。” 苏父眼皮一跳，下意识说，“女娃子上什么族谱。” “时代变了……”四叔想解释。 苏父却不听，打断他，“这大晚上的，你来干什么了。” 苏四叔回道：“我来看看小悦，还有那个钱的事。” “我们家那钱不用急着还，先把爹和大哥他们的先还了，我的最后还就行。” “小悦上高中的事情不能耽误，她这不仅免学费还免生活费，几乎不花啥钱，真是给家里减太多负担了。” “等考上大学，毕业分配工作，找个好对象，日子就好过起来了。” 听到这番话，苏悦心中微微受到触动。 她读书的事情本与四叔无关，他却愿意让渡自己的权利。 二伯家借了五百，都明里暗里来苏父面前催几次了。 家里欠四叔的最多，这可是90年代初的一千五百块钱，他却不着急收回。 苏悦不由得看向四叔，也许是因为在外闯荡得多，他身形挺拔，目光平视，看气度就不像地里折腾的庄稼汉子。 他也是苏家最大气的人，一早吆喝着让兄弟们一起干，还五百块钱，就能让他推心置腹劝苏父一起出去闯荡。 “你真不急着要这钱？那四兰也同意？”苏妈迫不及待上来问。 四叔点点头，“谁都有腾不开手的时候，咱们亲兄弟，更应该互相帮助。” “三哥，你把小悦这个事，也跟爹说说，指不定他高兴，也把那点钱给消了。” 四叔说得毫无负担，他不图老头子的钱，但老子的钱给孙子孙女花，也是天经地义的嘛！ 苏父听了有些意动，要是爹的钱不用还，先紧着其他几个兄弟，也才一千五百块。 他试探道，“你这个钱不急，是到啥时候？我这有三个孩子，小悦去读书再考大学，可就要七八年了。” 四叔无语了，“七八年，三哥你这也说得出口，这意思是还要让小悦来还？咱们当男人的，咋能指望女儿给家里还债。” 苏父被说得没面子，哼一声，“我把她养大，给家里还债，不是应该的？只要她不上学，这钱不用七八年，就还上了。” “用不了这么久。”四叔说道：“你跟我一起干几年工地，这钱很快就赚到了。” 说完，四叔冲旁边的苏佳眨眨眼。 苏悦瞧见这一点，猜到应该是妹妹主动找到四叔，说了这件事。 她不由得握紧妹妹的手。 在看到苏父明显被打动的时候，站出来。 苏悦：“我不想上高中了。” 第44章 既然用不上，就不许她有用 苏悦当然要上高中，但是——她终于想起这年的暑假发生什么了。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还在南下打工，过年也没回家。 她是第二年从村里的人口中，得知四叔与苏父闹掰了。 那些在邻居亲友的话语中，展露出的零碎细节，拼成一个完整的事实真相。 这个暑假苏父跟四叔出去干工地，看到有人从高架上摔下来，全身多处骨折。 他被吓破胆子，退回苏家村，不敢再干工地。 而四叔，也因为这起意外事故，被那位工人及家属找上门来追责，最后赔了一大笔钱。 工地出现事故，工人们的心本就乱，加上苏父作为包工头亲兄弟第一个跑路，其他人都以为四叔要不行了，就都有样学样不干。 四叔才安抚完出事故的那家人，班子却又散了。 他手上现钱没剩几个，只能借钱，找人继续干。 好不容易把这次工程干完，四叔元气大伤，后面再接活，也总是有大大小小的不顺。 渐渐地，四叔不干工程，回苏家村种地了。 苏悦想，苏父肯定是心虚，所以从不在她们面前说实话，加上恼怒四叔催账，就恨上了四叔。 四叔肯定也恨。 他拉拢苏父一起干工程，不仅为了拉扯一把亲哥，也是为壮大工程队。 干工地的都是些糙汉子，各个有一把子力气，却没文化，动辄打架生事。 这年头讲究‘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四叔想着谁都没有亲兄弟靠谱，便让苏父加入队伍，帮他镇场子。 就是拉人打架，有个自己人也好指挥。 管住人，队伍就不会散，才能牢牢掌握话语权，才能继续做大做强！ 但没想到，出事之后第一个拆台的就是亲兄弟！ 好好的队伍散了，这叫四叔怎么能不气？ 偏偏苏父死鸭子嘴硬不觉得自己有错，加上欠钱一直赖着不还，一来二去就恨上了。 两个人的仇怨越结越深，在整个苏家村都算是兄弟反目的典型。 苏悦记得，那件事就发生在今年暑假，大约是八月中旬。 八月中，距离开学就半个月。 苏父就算这会儿答应送她上学，等八月事情发生，肯定又会反悔，逼她去上班。 就剩半个月，苏悦就是再想办法敷衍，都不一定来得及。 外资酒店服务员的工作不可能一直在，苏父就是个狗脑子也知道。 他很有可能重复上辈子的操作，喊人带她南下打工，那就更不好躲了！ 最重要的是，她也烦苏父的反复无常，更不想待在老家，才站出来说不想读高中。 她宁愿多花点钱，买个清净，等妹妹也上高中上大学，她就压根不会再搭理他们。 “小悦，可不能使性子，多少人想读高中都读不上。” 四叔来劝苏悦，苏佳也担心的望着姐姐，就连苏妈，也想苏悦继续上学。 但苏悦摇摇头，“这么多负债压在家里，我就是去了学校，也读不进去。” “考上大学，毕业也是工作，我现在去，早七年工作，就多了七年的工资，还更划算。” 这是这个年代农村人的普遍想法，苏老三夫妻俩都是认同这一套说法的。 只有四叔见得多，知道工种不同，区别有多大。 四叔恨铁不成钢：“四百块钱一个月够多吧？但那是我带着手下人，每天风里来雨里去，顶着大太阳干活，才赚来的血汗钱。我见过市里在办公楼上班的伢仔妹仔，人家体体面面的坐办公室，还不用风吹日晒，也能拿这个数。就是因为人家有文化，卖的是知识，不是体力！” “四叔，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已经决定不读了。”苏悦不得已又把表哥拉出来，“表哥和他同学说好，留个空位给我。还用了我的竞赛证书，才挡住其他人占工作，我要是不去，对他同学工作有影响，这叫表哥还怎么做人。” 苏妈听了一急，“咋这就把证书给出去了，你这孩子，一桩一件怎么都不跟家里说！” 苏妈不想大外甥因为这个事情受挂落，但这是亲女儿的前程啊！ 现在虽然左右为难，但她当下做了决断，拉着苏悦的手道：“不行，读书是大事，我亲自去大姐跟前赔罪，有啥问题都找来我，你还是去上学。” 苏悦抽出手，“就是因为你现在这样，我才不跟你们说。” 苏四叔和苏父听懂苏悦的决绝，一时间抽烟抽个不停，不说话了。 苏妈又哭了，“你也太有主见了，打小就争强好胜，怎么读书的事情不争一下了！” 苏悦还记得半年前，“小弟刚出生的时候，你还乐呵呵的叫我去上班赚钱给家里，当时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当时成绩也不像现在好啊，还免费。”苏妈回答。 苏悦反问，目光却盯着苏父，“免费就可以读，收费呢？成绩好可以读，成绩不好就不能读，你们是真的为我的前程考虑，还是在算我的价值，以后是不是还要从我身上翻倍找回来？” 苏妈被这一连串的话给问懵了，她下意识想说不是，可她望着苏悦的眼睛，说不下去了。 “算计什么？老子养你到这么大，赚的钱都该是老子的，村里谁家不是这样，就你闹腾！”苏父气炸了，这个孽女越来越嚣张，眼睛看着他，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苏父决定了，“就不该送你读书，读个初中心就野了，以后要是读高中大学，跟人跑了，老子特么的白养了。” 什么前程、未来，赚多少钱，又能给家里反哺什么，都得取决于苏悦对这个家的感情依赖程度！ 苏父现在就感觉有点拿捏不住苏悦，他不想以后还要求着苏悦办事，那真是倒反天罡！ 既然用不上，就不许她有用！ 苏父彻底想明白了，两手一摆就轰人，“回去吧，我们家的事你别管了，那钱我加紧还上。” 苏四叔也是没招，他看苏悦决绝的样子，还有苏父气急败坏的模样，叹一口气走了。 “四叔，等一下，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苏悦丢下屋子里的其他人，跟着苏四叔走出了院子。 第45章 有没有她的平时成绩 苏悦找苏四叔要说的，是施工安全的注意事项。 苏悦：“安全帽能防高空坠物，还有安全带，高空作业太危险，绑根绳子，关键时刻能救人一命。” 四叔听了却是摆摆手，“我们干这个都习惯了，小心得很，不会有事的，戴东西反而碍手碍脚。” 苏悦见状，将上辈子四叔工程里发生的事故，作为例子，讲出来跟四叔警示。 “干工地的都是家里的壮劳力，一人出事，全家遭殃，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不然真等出事了，人家家破人亡，难道还会放过工头吗？” 厉害的包工头有手腕也狠心，出事了甩责任就是，但四叔显然不是这种人，他是个很讲义气的人。 四叔听了‘家破人亡’四个字，也有些心有余悸，连忙应道，“我明白了，一定喊他们戴帽子和绳子。” 苏悦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她说这些，也是希望四叔的工程队不要出事，就当报答四叔今日对她的好。 四叔在心里想着，等开工要去采购一批安全帽和安全绳，顺便又问苏悦：“你这小孩子家家的，哪里听来这些东西？” “干工程的不止您一家，这种事到处都有。”苏悦说着，想到这个年代已经开始有意外险，委婉提道，“外国人还有各种意外险医疗险，平时花点小钱，出事了就由保险公司赔，这也省心，好歹有个保障。” 说罢，她又重申一句，“能不出事才是最好的，还是要先安全规范操作。” 四叔觉得有道理，赚钱是大事，但人命更是大大大事。 说完这些，四叔更觉得很可惜，“你这么聪明，不学习太可惜了。” 苏悦微微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回到家，她直接掠过那对夫妻，进到房间里。 苏佳已经在房间里了，看到苏悦进来，她有些忐忑。 苏悦拍拍她，“你是怎么想到要去找四叔的？他要是不答应来家里帮忙说话，你怎么办？” “四叔最有钱，有钱人说话，爸妈爱听。”苏佳还想，要是四叔能供姐姐读书就好了，学费可以等她长大，赚钱还给四叔。 “姐，我是不是做错事了。”苏佳捏着衣角，怕听到姐姐的指责。 苏父苏妈都做不到为了她跟人低头，但妹妹这么小的年纪，已经为她思前想后了。 苏悦心里暖暖的：“你是为了姐姐好，怎么算做错事了呢？” “你不怪我吗？”苏佳抬头，有些诧异。 苏悦摇头，“下次如果能跟姐姐商量一下就最好了，我知道，小佳是想帮助我，谢谢你。” 一声‘谢谢’，让苏佳从低沉自责，变为欣喜。 她依靠在苏悦旁边，心里想以后一定要对姐姐好，要好好读书，努力赚钱！ 过了一周，省赛的结果出来。 从苏悦考完的第二天，刘珊就每天盯着这个事情，时不时给竞赛组委会打电话咨询结果。 终于，这天周一公布了结果。 一等奖！而且是最高分！ 整个省赛的一等奖都只有五名，除了苏悦，其他四个都是市里中学出来的。 一个乡镇中学的学生，居然打败了市里的学生，拿到了第一名！ 这个成绩让刘珊久久不能平静。 “铃铃铃” 实验中学教学组的电话，又响起来。 离得最近的老师接起来，问了两句，便叫人去喊刘主任。 “主任，你侄女又打电话来了。” 刘丽荣下了课，连忙回来拨号。 她都要拿这个侄女没办法了，从省赛比完，这个侄女就天天来电话。 不是催她去打探成绩，就是问她实验中学的招生条件。 刘丽荣都一一跟她说明，又叫她不要再往学校里打电话，办公室里都是老师，她总占着电话算怎么回事？！ 又来电话，她这回真是有点生气了。 电话拨通，刘丽荣就想教训侄女，也叫办公室其他同事看看，真不是她故意公器私用！ 但是，她这大侄女的嗓门比她快，还比她急！ “姑妈，苏悦得了第一名！第一名！” “你之前说能招她进实验中学的事做数吗，能不能行给个准话，我去跟苏悦说！” “天哪，我听组委会的人说她的分最高，这可是省赛，苏悦拿到了第一！” “姑妈，姑妈，你听到了吗？” 不止是刘丽荣听到了，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也听到了。 “我听见了，真是第一？”刘丽荣不自觉重问一遍。 刘珊一点不介意姑妈的质疑，她回答：“真的，我骗你干啥，你快帮我问问，她这情况能不能进实验中学。” “好好好，你别急。”刘丽荣挂了电话，当即往招生办主任兼副校长办公室走。 副校长一听是英语省赛第一，当即就道：“招，当然可以招，我回头叫张老师去……她是哪个学校的？” 刘丽荣回答：“新平县太湖乡中学，农村户口，但是这孩子聪明啊，市里的学生学习条件多好，都没赢过她。” “乡镇中学，还不是城关镇……”副校长说着，但他只是迟疑一瞬，又道，“没事，只要是本市的学生，就能接收。” “那这条件，还能按照以往的来不，省赛一等奖免学杂费。”刘丽荣听侄女说过，这个学生的家境不是很好。 副校长点头，“当然可以，有没有她的平时成绩？” “我得去要一下。”刘丽荣回答，不过她想，这孩子英语竞赛都能拿这么高分，其他科目应该也不差吧？ 得了领导的首肯，刘丽荣才回到办公室。 她一回来，其他老师一窝蜂的就凑上来了。 “主任，你侄女了不起啊，能带出省赛一等奖。” “这个成绩惊艳，明年是不是就能调回市里了。” 刘丽荣心里高兴，但面色淡淡的，还打起了官腔，“学生有本事，跟她关系不大。调不调的，她留在乡镇教学也挺好的，不然师资教育都扎堆在城市，农村孩子想学好，就困难了。” 办公室的老师们都夸刘丽荣格局大，实际上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第46章 上辈子没当过学霸 刘珊一早守在教室外面，下课铃声响起，立马走进去逮苏悦。 苏悦还想趁课间十分钟补个觉的，但老师叫她，她只好跟着去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刘珊办公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面记录了密密麻麻的信息。 而刘珊更是神情亢奋，拉着苏悦坐到旁边。 苏悦见状，心底有了猜测，“老师，这是省赛结果出来了吗？” 刘珊点点头，克制着没有大声，但声音里的喜悦是怎么也遮不住的，“一等奖，你是一等奖！” 对于这个结果，苏悦有些意外，但并不算十分惊讶。 “苏悦，要是能进市里的高中读书，你愿意吗？”刘珊问道。 苏悦以为刘珊说错了一个字，把县里说成了市里，但如果是县里，她好像没有必要这么问…… 苏悦迟疑道：“我的户口在农村，能进市里读吗？” 刘珊：“你有省赛一等奖的证书，凭这个就能以特招生的身份入学，我就问你愿不愿意？” “当然愿意。”苏悦点点头，谁会抗拒更好的学习环境？ 刘珊听了，也是高兴，连忙把做好的笔记拿过来，跟苏悦说实验中学的情况。 一款老牌中学，哪怕是九十年代，也已经有了六十年历史，是市里最好一所高中。 里面不仅有优秀的教师资源，也有丰富多彩的学习环境，学校的学生都上进努力，各个都是奔着考大学来的。 苏悦当然知道实验中学的厉害，不仅现在厉害，未来也很厉害。 二十年后，大舅家的小孙子，就在这里上学，听说费了不小的力气才考进去。 苏悦听得惊喜，还没听后面的条件，她就已经想好要去实验中学了。 钱她可以另外想办法！ 不过刘珊还给了她惊喜，“入学免学杂费的，而且学校有宿舍，你平时回来麻烦，可以选择住学校里。” 这是刘珊先前特意问过刘丽荣的，因为她知道苏悦每天早晚，各走一个半小时来上学。 去市里上学，虽说免学杂费，但总会有些开支，如果能省下来回的车费，也能给苏悦减轻些负担。 这一点确实好，苏悦听了连连点头。 她本来就不打算回去，到时候还要伪装上班，要是周末没地方住，还不知道要多费劲！ 去市里上学，简直完美！ 既能上好的高中，还能避免在县城碰到熟人，免得到时候走漏风声。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苏悦面上不自觉带上笑意。 一直到进入教室，唇边的笑意还没消散，看得同桌尹秀凤都好奇了。 尹秀凤：“这是咋了，老师跟你说啥好消息了。” “一点小变化，等确定了我再告诉你。”苏悦卖起关子，不过她也确实不是炫耀的性子。 等实验中学招生办的老师来，一切落定，才是说的时机。 不过……苏悦看了看班上其他人，以及在左侧前方的苏继虎，她觉得似乎藏起来更好。 苏悦目前的成绩一般，刚好够县一中的招生线，距离上实验中学，还差好些分。 刘珊怕实验中学因为这个成绩后悔，把苏悦初三下半期开学后的所有成绩，全都记录下来，寄给实验中学。 而关于苏悦的成绩，确实在实验中学招生办这里，引起一些注意。 招生办主任兼副校长还开个会，因为这件事讨论了好一会儿。 会上不仅有招生办的老师，还有年级主任，教导主任刘丽荣等老师。 老师们看苏悦的成绩，纷纷发表观点。 年级主任率先开口，他是教导理科的，一来就对苏悦的理科成绩皱眉不展，“这个理科成绩一般，这个基础，就是招进来怕是也跟不上教学。” 看完理科，再看其他科目，眉头皱得更紧了，“英语很好，语文也不错，但是思想政治就很普通，这个学生难道就是单纯的语言学习能力好？” 刘丽荣看他把苏悦说得就剩个‘语言学习能力’，默默将苏悦几次考试的总分拉出来，“各科的分数确实还有些不足，不过，她只用三个月的时间，就将总分提高了一百多分，等到中考前，说不定还能再冲一把。” 年级主任不赞同道：“就是再提五十分，也才摸到咱们学校的边。” “分数是一回事，但这个孩子短期提升这么快，说明她有潜力。”刘丽荣和年级主任向来不对付，两个人明里暗里交锋过几次了，都没分出输赢。 今天虽说只是讨论学生的招生，但她这么多年才推荐了这么一个学生，对方这个时候站出来唱反调，摆明了是想跟她打擂台。 刘丽荣本来没多在乎苏悦能不能入学，一个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学生，招不招的又不影响她工作。 但眼下被年级主任这么一说，她反倒生出好胜心，“学科成绩是一回事，但学生有潜力，有特长，招进来代表学校参加竞赛，说不定能走进国赛，这对学校也是好事。” 年级主任不认同，“刘老师你不能为了招这个学生，给学校画饼啊，连国赛都说出来了，这根本就是没影的事嘛！” 两个人就着这个事情争吵起来。 一个觉得苏悦学科成绩差，不具备跟上实验中学课程的能力。 另一个觉得苏悦潜力无限，可以放宽对她的要求。 两个人争执一番，期间还有其他老师加入讨论，最后还是由副校长拍板，“这个学生，我招了。” 副校长是被国赛两个字深深触动了，他们学校很好，但现在还没能竞赛上走出好成绩！ 就算是个饼，他也吃下了！ 很快，实验中学派老师到太湖乡中学，跟苏悦在老师办公室聊了许久，摸清楚学生的情况，便正式签下合同。 看到合同，苏悦都惊呆了。 她没正儿八经上过高中，上辈子也没当过学霸，不知道这年头保送还要签合同。 难怪叫抢生源呢…… 不过签下合同，定下意向，苏悦的心也安了。 她只需要在太湖乡中学，待完剩下的一个半月，就能离开苏家，去市里了！ 第47章 中考这么大的事情 时光如流水，一眨眼，就到了六月下旬。 经历整整半年的努力学习，在最后一次模考前，苏悦已经可以考到五百四十分。 当下的试卷总分才六百六十分，五百四这个成绩，已经能上县里最好的高中。 不过距离市实验中学的招生分数，还差了小二十分。 苏悦想试试，能不能在最后一场考试中，拿到目标的分数。 六月二十。 太湖乡中学初三两个班的学生，搭乘学校租来的车进入县一中、三中，参加考试。 进入考场前，老师在学校外声嘶力竭，“准考证，身份证，铅笔，圆珠笔，橡皮，都再仔细检查一遍，千万不要落下了！” “不管会不会写，至少要填个‘解’，全部都填满，一个都不许空！” “考前少喝水，实在要上厕所的记得举手，不要跟在家里一样站起来就走……” 一声铃响，校门被打开，参加中考的学生慢慢进入其中，按照学校的指示牌，进入对应的考场。 014教室023座位。 苏悦捏着准考证，经过一道安检，进入自己的座位。 空旷的课桌，疏散的座位，以及黑板上偌大沉着冷静四个字。 苏悦听着台上监考老师的声音，看着身旁满脸写着跃跃欲试的同学，忽然体会到青春的模样。 那些在她生命里没有出现，或者来不及体会的一切，终于有机会，重新体验一回。 第一场考语文。 苏悦先看一眼作文题，是个半命题作文，要写——xx给我的温暖。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前世的苏佳，但前世的事情放在现在写，太过悬浮。 从当前身边的人开始写，苏悦便想写身边的老师。 看上去严厉却细心的班主任，和善温柔的语文老师，还有对她的事情比对自己的事情还上心的英语老师…… 她多幸运，遇到的都是很好的老师。 写完作文，接下来便是默写题，她有0分的惨痛经历在，对这个题便十分小心。 不过好在，今天的题都是她记得的。 苏悦的写题习惯是从后往前，做完阅读填空等题目，最后才是选择题，先将答案写在试卷上，再核对一遍，最后填到答题卡上。 语文整场要考两个小时，九点开始，十一点结束。 苏悦写得快，检查过没问题，差不多提前了十分钟交卷。 等出了校门，才发现自己是班上第一个出来的。 钱振华看到她，当机立断拉住人，“怎么样，试卷难不难？” 语文老师也在问：“作文题是什么，默写呢，都写对了吗？” 苏悦看着两个老师紧张的样子，也不敢卖关子，挨个回复他们。 “我觉得不难，作文是半命题作文，写什么人或事给我的温暖，默写应该都写对了，我有努力在背书。” 不过她的回答，没有消解老师们半点的焦虑。 苏悦耸耸肩，打算在外面一起。 “小悦！” 远处传来一声呼喊，苏悦转头，看到表哥骑着自行车过来。 “表哥，你怎么来了。”苏悦有些惊讶。 饶敬峰一边从车上解东西，一边回复苏悦，“你中考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来看看。” “喏，这是我妈给你炖的汤，还有小炒肉，找个地方坐下来吃。” 考场外都挤满了人，饶敬峰想找个空位都没有。 他皱着眉头转了一圈，“早知道拿个小桌子过来了，不对，拿了桌子也没地方坐。” 时下天气已经开始炎热，饶敬峰找空位这会儿，都已经被热出了一身汗。 “这不行，你们下午是不是两点开考，要在这里待三个小时，还没个地方休息，太遭罪了。” 为了省钱，太湖乡中学是包车接送考生，早上去，晚上回，没有在县城租宾馆。 中午休息，也只能在大巴车上睡一下。 这年头的大巴没有空调，几十号人坐上去，空气里都是热气，人坐在里面跟浑身长毛刺一样，很难休息好。 在饶敬峰的观念里，考生是非常需要照顾好的，要是不小心中暑，会耽误不少事。 他妈以前是这么照顾他的，他就把这套用在苏悦身上。 饶敬峰去跟带队的老师沟通，接苏悦去家里吃饭，顺便休息一下。 “老师放心，我一点半一定把苏悦送回来参加考试，这是我妹子，我肯定不会害她。” 其实班上很多同学，家里在县城里有亲戚的，早在考试前几天，就住到县城里面来了。 老师也想让学生休息好，故而在饶敬峰开口之后，征得苏悦的意见，就随他去了。 一辆自行车，前面车把带着饭盒，后面搭着苏悦，一路猛踩，到了卷烟厂职工院。 姨夫在上班，大姨许秋英在家干活，看到苏悦进来就知道怎么回事，连忙招呼着。 “快吃饭，我给你整块毛巾擦擦，待会儿就睡你表哥那屋，我把风扇给拿屋里去。” 苏悦连说话的空档都没有，就被塞了饭吃，又看着许秋英把东西收拾整齐，不免有些感动，“大姨，你别忙活了，我随便躺一会儿就行，睡太舒服还怕下午起不来。” “不会，中午我跟你表哥都不睡，肯定掐着点把你送过去，别急啊，慢慢吃。” 苏悦只好接受姨妈的热情，“谢谢大姨。” “你这孩子，说什么谢不谢的。”许秋英把事情忙活完，就在旁边看着苏悦吃饭。 苏悦本来都没啥压力的，现在考完了，反而被姨妈和表哥带出一点压力来。 不过等她去睡午觉的时候，就安静下来了，两个人将房间完全让给了她。 睡了一个多小时，饶敬峰准时将她送到考场。 等下午考完，苏悦走出校门，发现等自己的人变成了两个。 表哥和大姨都在校门口等着，而且在苏悦走过来之前，还看到二人在跟老师说些什么。 等她到跟前，饶敬峰十分自然的将她的东西接过来，搁在自行车架上。 “这是……”苏悦没明白怎么回事呢。 大姨已经唠叨起来了：“我跟老师说了，你这几天就在县里住着，等考完再回去，免得一来一回折腾了。” “你这孩子，考之前打电话喊你过来县里非不来。” “这每天早上还要走一个半小时才能到学校，要是起晚了，走慢了，错过了车咋办？” 苏悦默默坐上饶敬峰自行车的后座，不敢顶一句嘴。 第48章 迟来的中学时代 饶敬峰搭苏悦回家，许秋英去菜市场买菜，她决定晚上要给苏悦炖只鸡，好好补一补！ 苏悦先一步到职工院，还有些不自在，不过又想起一件事，“表哥，之前托你的找的房子找到了吗？” 饶敬峰回答：“看好了几个，你什么时候来，我领你去看看，挑一个定下来。” “我应该不会住在县里。”苏悦将自己被实验中学录取的事情说了，“我想直接住到市里，适应一下那边的环境，也免得在县里不小心被村里人看见，漏了消息。” 饶敬峰听得一愣一愣的，等苏悦说完，还停留在实验中学的事情上，“真录上了？九月就去上学？还是免学杂费？” 苏悦缓慢且肯定的点头，“是真的，所以还要麻烦你过两天陪我去市里一趟，我一个人去租房子，怕有人不给租。” 苏悦还是个未成年，又是个小女生，正常人怕担事，都不会租给她，但如果是饶敬峰这个大人租，就没关系。 现在想慢慢去找好的房子来不及，不过她也只是短租两个月，也不用找多好的房子。 饶敬峰当然不会拒绝苏悦，从本心上，他很难再将苏悦当成小女孩看待。 他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年纪小，但已经有十分智慧的头脑，可见光明的未来。 说定租房的事情，饶敬峰又有些欲言又止。 苏悦瞧见了，直接问道：“表哥，还有啥事，直接说吧。” “要不，还是等你考完再说吧。”饶敬峰怕自己打扰了苏悦，考前要思维放空，不能多想。 苏悦略加思索，“是跟快递有关的吗？” 饶敬峰点头。 “没关系，我那次回去，也想到很多东西，正想和你讨论一下。”苏悦确实总结了很多，还结合当下的实际。 饶敬峰顺着答应了，他自从上一次听苏悦说过之后，心里总是时不时想到这个事情，总想知道更多。 他身处在这个行业里，亲眼看到邮电所的变化。 从前大家都来县里取快递存钱，但从这几年开始，邮电所进行扩张，开始在每个乡镇设点。 现如今的国人足有十一亿，哪怕颁布了计划生育的政策，但农村里还是存在很多超生，偷生的情况。 未来国人只会越来越多，国家经济发展得越好，人就更不会局限在当地。 人员的流动，会带来许多变化。 饶敬峰从自己的工作作为出发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未来会有更多快递往返。 国内就一个邮电所，真的能吃得下这么大的市场吗？ 饶敬峰越想越激动，不等苏悦回话，又道：“你说，我去开个快递公司怎么样？” “快递公司？”苏悦也是眼睛一亮，她没想到表哥这么有远见，九十年代就开始打起快递的主意了！ 不过也是，苏悦记得后世几个快递大头，也都是九十年代就成立了公司，但要等到网购兴起后，才迎来爆发增长。 后面才赚钱，不代表前面不值得。 如果不是提前开始铺设布局，等到网购兴起再进入市场，就极难占据市场了！ 苏悦看表哥有这样的雄心，当然不会打击他，而是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说完，又迟疑问道：“但是做这个要成本和很多人力，前面做起来一定很辛苦。” 饶敬峰虽然还只是个想法，但他早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先攒钱，做不了远的快递，我可以先做短程的，也就是常说的跑腿嘛，就做市内的，我去买个摩托就能干……如果买四轮车，还可以搬家，从县城内开始捣鼓，然后到市里，最后省里、全国，一步一步来，总能做起来。” 苏悦看表哥说得这样认真，却忍不住道：“虽然是个办法，但对于做快递来说，还是有些慢了。” 她提道：“我听说现在市里很多公司，都在和南方合作，合作就要签合同，合同送过去送回来，一个人的差旅费就要好几百，费钱还耽误时间，这时候，如果有个专门送合同的快递公司呢？” “只花一小部分的钱，就能将合同送出去签署好，要是同时有十个公司需要寄，你都接下来，走一趟运十个单子，每个人只收他们原来五分之一的钱，是不是就赚到了一个人完整的差旅费？” “做的时间久了，你还能和南边的公司打好关系，还可以从那边接一份送回来的钱。” 当然，接合同这种快递，对快递员的要求会十分严格。 不仅要保密，还要保证及时性，毕竟合同就是金钱！ 这一点，需要取得双方公司的信任，光是要做到这一点，就十分困难！ “我听明白了，你是让我先挑客户，只做写字楼，只做市里和南方两个点，先积累信用，时间长了再扩充班子，就能将整个市里写字楼的生意盘下来！”饶敬峰一点就通，甚至触类旁通，自己就想到了信用方面的问题。 苏悦直点头，深感欣慰，不枉费她说了这么多。 二人说到许秋英进门，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苏悦察觉到表哥并不想让大姨知道他的打算，也默默地闭上嘴。 夜里，苏悦独享一张大床，饶敬峰则是在客厅里打地铺。 第二天由许秋英送去学校，中午又由饶敬峰来回接送休息。 就这样来回接送三天，苏悦每顿饭都吃得十分饱足，睡得相当舒适，比在苏家村休息得好多了！ 休息得好，心情自然也好，苏悦甚至感觉自己写试卷更得心应手。 那些印在纸张上的油墨字体，仿佛迫不及待般向她的脑子输送答案。 直到考完，苏悦跟着学校的车回程。 考试期间，老师们都压着不许同学们对答案，怕影响心态。 现在考完，老师就不管了，大家全都凑在一起讨论，尹秀凤也拉着苏悦说考题。 一直到开回太湖乡中学，所有人才停下讨论。 没有下车，因为这最后一趟的旅程，会由大巴车将他们挨个送到家门口。 班主任站在车门前，声音一如往常的稳重，“同学们，你们毕业了！” 大巴车上忽然沉默一瞬，紧接着是一道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有人哭，有人笑，苏悦看着不远处太湖乡中学的招牌，心中默念。 再见了，我迟来的中学。 第49章 我会变得越来越有钱 中考结束后，苏悦在家里狠狠睡了两天。 先前为了学习，不破坏生物钟，她每天都坚持六点起床，就连周末也不敢睡懒觉。 现在不用上课，也不用担忧未来，她终于能放松下来，好好躺平。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刷牙洗脸就吃饭，吃饱饭出去溜达，以参观的心态重游故地，再赶着晚饭前回家。 不过这样的好日子才过了两天，就苏父就开始叽叽歪歪。 “拿自己当大小姐了，在家里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明天我就让小峰过来，趁早给我收拾东西滚去上班。” 除此外，还和苏妈嘟囔起苏悦的工资。 饶敬峰那边跟苏父说的是，头一年进去拿的是实习工资，只有一百零二块，不过包吃包住，能少许多开销。 苏父便要求苏悦每月往家里拿一百块钱。 一百零二的工资，苏父这一开口就是一百，只给留两块钱，苏悦听着都气笑了。 苏悦：“最多二十。” 苏父瞪眼，“拢共就一百块钱你还想拿八十？家里还要不要吃要不要喝了！” “我现在没去上班，你们也没饿死。”苏悦淡淡道。 苏父被噎了一下，但他蛮横惯了，且认定自己是一家之主，拥有绝对的权威，又要求道：“至少寄回来八十，吃住都不花钱，按理说给你留十块钱就够花了。” “再要就一分钱没有。”苏悦面色不变，要不是妹妹还要留在这里，她一分钱都不会给。 苏父还想说什么，但苏妈忽然发了脾气，筷子一摔，“就二十，多的我们一分钱不要。” “胡说八道，这哪有你说话的份！”苏父生气了，觉得真是翻天了。 换成以前，苏妈什么都听他的，就算偶尔有摩擦，也不敢做苏父的主。 但这回苏妈很坚决，“那我就去跟我大哥二哥还有大姐说，我求他们借钱送我闺女去上学。” 苏父这下没话说了，他除了能在这个小家里做主，出去谁的主也做不了。 苏悦若有所思看向苏妈，看到对方殷切关怀的目光，突然想起来。 上辈子苏妈也有这样对她十分好的时候，但每次都是在十分对不起她之后…… 她上辈子活得太懂事，面对亲妈总是心软，所以苏妈习惯这样索求然后示好，她自己也总是记吃不记打。 这辈子她不懂事了，苏妈反而对她产生更多的关注。 尤其是在知道她的前途无望之后，更是产生了愧疚心理，才会站出来为她争取利益。 就是不知道，这份愧疚能持续几个月…… 第二天，饶敬峰果然如苏父所愿过来了。 苏悦早就收拾好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几件洗得发白衣服，一双她参加竞赛时自己买的鞋，就没有了。 饶敬峰告诉他们，酒店包吃包住还发衣服，所以他们也没有起疑。 临走前，苏悦拉过妹妹，悄悄给她塞了十块钱。 “把这个钱藏好，有什么事情，就用这个钱去去村口打电话给表哥，表哥会告诉我。” “如果被人欺负了，一定要告诉我们，知道吗？” “在家里好好照顾自己，努力学习，不用担心我。” 苏佳捏紧了钱，重重的点头，眼里是满满的不舍。 苏悦摸摸她的脑袋，离开了家。 路上，饶敬峰问她，“去读高中的事情，一个人都没告诉？” “都没说，表哥你也藏着点，别叫大姨知道了。”苏悦甚至开始享受这个过程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去上班，而她瞒天过海去上学。 没有了苏家人在眼前碍事，她可以在城市里自由自在的生活。 第一站骑自行车去县城，第二站到市里。 苏悦和饶敬峰一到地方，就直奔房产中介所在的店铺。 先前饶敬峰打过电话，已经选了几个房源，现在就是去实地看一下，然后定下来。 那中介知道是苏悦要住，也早打听清楚了苏悦的情况，知道要住实验中学旁边。 瞧见他们，便往房子那处领。 “这户四楼朝南，采光好，关键上一个租客就是在实验中学读的，今年高考完就退了，我打听过了，听说很有把握考上省城大学。” “这可是文曲星照过的房子，最适合给您妹子住，保证文思泉涌，前程似锦。” “关键咱们这地儿安静，还很安全，上上下下都是家里有孩子在实验中学上学的，都紧张孩子，住这儿还方便认识朋友。” 中介嘴上生花，把这房子说得是这儿好那儿也好。 苏悦看过了，觉得确实还不错。 屋内的家具都是齐全的，厨房里基本的锅具都有，她还可以自己做饭。 客厅中间还有个大大的书桌，苏悦对这张书桌尤其满意。 “那就这间吧，我租两个月。”苏悦也懒得再看了，她对房子没有太大要求，毕竟不是常住。 中介立马点头，“好嘞，正好我这合同也带过来了，咱们签了吧。” 这边都是学区房，每年都要八月底九月才租得动，难得能把中间两个月的空给填了，赚一笔钱，还不耽误九月份接长租客，中介高兴得很。 交过房租和押金，中介留下两把钥匙，就离开了。 随后苏悦跟饶敬峰也下楼。 他们要去采购东西。 二人走到市场，苏悦开始看床上用品和生活用品。 她要买两床被子，一床当垫被，一床当盖的被子。 市场上的新棉被要三十块钱一床，这还是因为买的是适配宿舍床大小的。 饶敬峰看到价格就眉心紧皱，“两床被子就要花六十块钱，你今天已经花了好多钱了，要不就买一床，家里还有个旧的，我给你拿过来当垫被使。” 苏悦摇头：“一来一回多麻烦，而且这被子买了能用三年呢，我想用新的。” 苏悦挑了一床棉花被，然后又指着一床卖五十块钱的踏花被，跟营业员说包起来。 踏花被是这几年才兴起的被子，比普通棉被轻，还保暖，盖在身上暖融融的，但价格比普通棉被贵多了。 就苏悦指着的这一床，比棉花被贵了快要二十块！ 饶敬峰连忙制止，“这也太贵了，你哪有这么多钱，听我的别买了。” “我有钱。”苏悦有稿费，虽说花了一些，但也有进账，还有一笔省赛奖金，足有一千，还没开始花呢，算下来她手上有一千五百块钱。 饶敬峰听着一愣，“你这存款比我还多。” “那表哥你要加油了，我会变得越来越有钱的。”苏悦漫不经心道，又选了两床四件套，和两个枕头，叫营业员一起包起来。 第50章 买房都买不起 饶敬峰心里咋舌，表妹哪哪都厉害，就是这花钱也太没节制了一点。 更没节制的在后面呢。 等两床大棉被驮在背上，妨碍了饶敬峰的唠叨，苏悦才开始正式买买买。 这是个非常大的市场，卖什么的都有，有点类似后世的百货超市，只不过是以摊位的模式。 苏悦从摊子上挨个逛过去。 先是牙刷杯子牙膏，然后是洗发水沐浴露和洗衣粉，再是毛巾纸巾脸盆衣架，还有剪刀指甲刀和镜子锁头雨伞保温杯等等。 除此之外，还买了一个台灯，一个吹风机。 苏悦挨个看过去，在市场上逛得停不下来，最终还是因为拿不下了，才停下来。 就这些东西，花了差不多四百块钱，其中台灯和吹风机加起来就要一百多块钱！ 饶敬峰默默数了下苏悦花出去的钱，眼睛都直了，差不多是他三个月的工资！！！ 等最后买得差不多，二人打算先去吃饭再回家，便将东西寄存在市场部。 在营业员寄存的时候，饶敬峰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这买的也太多了……台灯和吹风机，要是学校里用不了咋办？” 苏悦动作一顿，有些茫然，“现在的高中宿舍，是不通电的吗？” “那倒不是，但学校都有统一熄灯的时间，就算有插座，你插上去也是没电的。”饶敬峰看苏悦一脸呆滞，终于找回一点存在感。 就说嘛，苏悦再厉害，也只是个没上过高中的孩子，还有很多事情都不懂。 他以为苏悦会把这两样东西拿去退掉，但苏悦没有。 苏悦道：“早买早享受，等开学再看看吧，要是真不能用，表哥你带回去给大姨用。” “这么大方？”饶敬峰以为苏悦在开玩笑呢，“这两样东西都不便宜，我妈在城里住这么多年，都舍不得买。” 苏悦回道：“物尽其用，才是它们的归宿，不然放着就是浪费。” 台灯吹风机这种，在未来十分常见的小家电，她买起来根本不心疼。 而且现在的吹风机功能都很简单，她要不是为了不湿头发睡觉，都看不上这样的。 只有换得快，才能用上更好的！ 吃饱喝足，拿上东西，回到出租屋。 下午，苏悦拉着表哥直奔市里书店，买了整套高一学期的所有教辅资料，还有新的水笔铅笔，笔记本草稿本若干。 可惜书店里没有教材买，于是她又跑去最近的废品站，在一堆废书中，找到了高一上一学期的教材。 这一顿折腾下来，等苏悦和饶敬峰回到出租屋，天都快黑了。 饶敬峰还不急着走。 “我今晚上守着你，看看这边上到底安不安全，不然你一个人在这里出了事，姨妈和我妈都不会放过我。” 要不是知道苏家的情况，饶敬峰都不会帮苏悦租这个房子。 到底还是个孩子！ 苏悦知道表哥是为了自己好，当然不会拒绝，现在天气还热用不上棉被，她就把用来当垫被的棉被分给表哥，晚上垫在客厅里睡。 “这么好的被子拿来给我垫可惜了，我就用这几块纸壳贴着就能行。”饶敬峰觉得自己没那么矫情，还得贴棉被才能睡着。 苏悦却不听，把被子抱出去，又贴了个床单。 还好她买了两套四件套！ 简单收拾一下，给东西分类放好，饶敬峰便带苏悦去逛这个时代的夜市。 各种摆摊卖的小东西，和各色美食，照亮这座城市的一整条街，走过去，便觉得繁华闪耀。 他们停在一家夜宵摊前，这个时候才刚九点多，他们才吃过饭没多久，但看到麻辣鲜香的街边小店，还是忍不住驻足。 坐在他们隔壁桌的是一群男人，看上去像是做体力活的，满口糙话。 只有一个年轻的男生，看上去文质彬彬，安静的听着其他人交谈，偶尔也说几句话。 他生得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在这个人均土气的九十年代，穿着洁白的衬衫，剪了清爽的发型，叫人一眼便能注意到。 期间起身去拿菜，苏悦还发现他身形挺括，气质舒朗，结合面部条件来看，是个不可多见的美男子。 也许是好看的人大多长得相似，苏悦总感觉对方很眼熟，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又不小心听到隔壁的对话。 “那些外国人事也太忒多了，整天在老子面前叽叽歪歪的，听得我头都疼死了。” “听得懂吗你，头疼个锤子，我看谁都没有小应头疼，天天跟那外国佬打交道，一点破事都来找。” 被说到的‘小应’本人，只是笑了笑，“我还好，只用负责转述，真正麻烦的还是你们。” “谁说不是呢，我建这么多年的房子，头一次见这么麻烦的。” “就是，这要留孔，那要留孔，还说要打柜子，全家打满柜子，有那么多东西放吗？” “诶，我听说这星耀湾定价六百块钱每平方，这一套房子得卖六七万，能卖出去吗？” “管他呢，外国佬的钱又不是我的钱。” “我听说咱们市那个秦氏地产，也投了股份在里面，你们晓得吧。” …… 原来那个人姓应。 苏悦这桌的菜端上来了，她低头吃饭时，还在思索着那个‘小应’的长相。 她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但一时间又回想不起来。 不过肯定不是在这个时代见的，这样突出的气质，她见过不可能忘。 那就是重生前见过的了。 现在才二十岁左右的男人，到2025年也有五十多岁了……究竟是谁呢？ 倒是秦氏地产这个名字，她熟记于心，加上星耀湾，叫她马上想起一桩事。 上辈子表哥跟她说买房，就是星耀湾二期！ 现在是1991年，星耀湾一期才刚开始建，已经达到了这个时代房价的天花板。 到第二期开盘，已经达到每平方九百块钱！ 但是……激动光激动，就算一期比二期便宜三百块钱，她现在也买不起！ 多好的年代啊，人们刚从福利分房的政策中，转变为购买商品房，房地产行业才兴起，就要腾飞！ 她哪怕有重生这样的金手指，也蹭不上房地产事业，甚至连买房都买不起！ 苏悦大受打击。 晚上回到出租屋，她一脸严肃的坐在书桌前，开始思考自己的职业规划。 第51章 想必没见过这一款男主 1991年，苏悦15岁，再有两个月就上高一。 她很珍惜自己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毫不犹豫在本子上写下‘学习’二字，作为这三年最重要的目标。 学校的生活中，学杂费全免，还需要生活费。 苏悦还没来得及算生活费的大概开支，但三年下来应该也要不少。 还有和家里说的‘一百零二块’的工资，她可以少给，但不能完全不给。 小佳还在老家，那对夫妻俩要是不让小佳上学，她也会很被动。 所以，除学习之外，第二个重要目标就是赚钱。 苏悦不担心自己赚不到钱，她靠着写稿都能半年赚下七百多块，就算没有竞赛的奖金，也不会影响什么。 而且她早就想好，要靠这两个月的暑假，狠狠赚钱。 现在正好重新规划一下，写稿赚钱的新思路。 写短篇投稿是一次性的钱，不如长篇连载更细水长流。 苏悦今天去书店买教辅资料的时候，买了许多笔记本，还有时下流行的小说以及杂志。 小说暂且不提，苏悦对封面和名字毫无阅读的兴趣。 而杂志，不管是偏向都市魅力的纸醉金迷，还是荡气回肠的古风小说，以及青春里那些暧昧婉转。 毫无疑问，这些小说都有一个共同的主题，爱情。 苏悦简单翻阅了一下，发现这年头的故事时代特色鲜明，字里行间还能瞧见这年代人们的淳朴。 小说已经写得十分好，但不够狗血，花样不够多。 对于经历过21世纪网文百花争放的苏悦来说，有些不够看。 她决定撒狗血！ 不过，作为初出茅庐的新人，贸然写长篇去投稿，杂志社不一定会给过稿。 毕竟连载还要看后续内容的质量，如果中途崩盘，对杂志销量和作者都是一锤重伤。 除非是有号召力的作者开文即刻刊登，否则都要存稿若干，另附完整剧情线，经过多轮审核，才能给予连载的版面！ 提起号召力，就不得不说到此时的两大巨头，一个金庸，一个琼瑶。 前者的武侠在国内掀起巨大的流行，未来几年武侠剧会一部接一部的播出，带动全民武侠热。 可惜苏悦没有一颗武侠脑袋，她还是更偏爱琼瑶阿姨的作品，以及改编成的电视剧。 那些狗血哀婉的言情小说，才是牵动每一个女读者心绪的利器。 苏悦打算蹭一下琼瑶阿姨的热度。 琼瑶阿姨有一本早已经完结，并且即将实施拍摄的古代小说梅花烙，因为其苦情的基调，以及悲剧的结尾，令无数读者恋恋不忘！ 苏悦打算就蹭这本书。 经典的狸猫换太子，多好的梗啊。 苏悦看过无数本真假千金的小说，类似的电视剧也看了不少，写起来没有任何压力。 从狸猫换太子做为切入点，却并不写成琼瑶阿姨那样的悲剧，不让男女主有切实利益上的冲突，避免悲剧结局。 她要写，就写真千金找回身份，而原来占据她身份备受宠爱的假千金，一夜之间跌落谷底，二人因此产生无数的恩怨纠葛。 所谓真假千金，是基于对生和养的探讨。 究竟是血缘重要，还是十几年朝夕相伴更重要？ 这会成为前期最主要的钩子，吸引读者每天为两位千金的未来担忧，并且不自觉代入生父生母的视角，去发散对两个女儿的感情。 是偏爱，还是一碗水端平？ 是回到正轨，还是将错就错？ 光是情感上的纠结，就能让读者为她这本书驻足。 苏悦很快写好大纲，将整本书的大致走向都确定下来。 当然，必不可少的是爱情部分。 一个身居高位，温润如玉的贵公子，一手发掘了真千金，抱着玩乐的心态，将天真无忧的真千金送回到高门大户。 他看两个姑娘为了生存地位争得你死我活，最终却因为心疼其中一人，主动插手中断了这场争斗。 那么，他是会喜欢出身乡野，却有一股倔强生命力的真千金，还是会喜欢出身贵族，精通诗词歌赋的大家小姐？ 男主要苏，要宠，还有有钱有权，才经历过文革没多少年的读者们，想必没见过这一款男主。 苏悦把选择交给读者。 夜已经很深了，她脑子里存着对小说的构思，缓缓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表哥饶敬峰给苏悦买了早餐。 吃过早餐，饶敬峰还要回去县里上班，走前对苏悦叮嘱个不停：“你晚上少出点门，在家的时候把门从里面反锁，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知道吗？” 苏悦狠狠点头，“我都知道的，你快走吧，不然等下赶不上车了。” 饶敬峰抬腿就走，远远的说着，“我回头再来看你，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送走表哥，苏悦三两下吃完早餐，开始工作。 陌生的高中课本对她来说有些难起步，苏悦就先开始写小说。 她拿着笔开始写，起先速度还可以，有大纲，行文也流畅，但写到四五千字的时候，便觉得有些吃力了。 毕竟是全手写，她上辈子拿键盘，一天最多的时候能写两万字，但手写到五千字，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苏悦也不强迫自己继续，她站起身甩甩手，走到阳台边上望望风。 晚上没什么娱乐，苏悦昨晚上十一点睡，早上六点起床，忙活一个上午也才十点。 距离吃午饭，还有些早，她干脆翻开课本开始学习，先从最简单轻松的英语开始入手，找找学习的状态。 学习一个小时，下楼找家店吃饭。 吃完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一些菜和调料提回家，再午休半个小时，继续下午的工作。 在这里无人打扰，衣食无忧，仿佛又回到前世，一个人在出租屋快乐独居的日子。 苏悦感觉搬出来真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在这里没有苏父暴跳如雷，没有苏妈唠叨，有热闹的夜景，和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她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下午继续写五千。写累了，就开始自学数学和物理。 夜里便是专心学习，写一些简单基础的习题。 就这样，她每天保持写一万的稿子，自学四门理科，看理科累了，就去读点课文，和英语文章，洗一洗脑子。 直到她写完十万字，附带大纲，一起寄去杂志社。 第52章 给出很高的千字价格 稿件寄出去，不代表就能轻松了。 苏悦不给自己预设投稿结果，而是将写作当成一份的正经的工作。 一篇小说，就是一个完整的项目。 前世她在网站连载，坑品就是出了名的好。 这辈子哪怕换成手写，她也会努力做好这个‘项目’。 所以在等待回信的日子里，她照样保持每天写一万的频率，有时候状态好了，还能激情加更一下。 用了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就将剩下的内容全部写完。 全本算下来，三十多万字出头，正好是一本书出版最合适的字数。 就算杂志社不取用，她也可以等稿件寄回后，附带新写的内容，修改一下另投它处。 不过，她对自己的故事还是很有自信的。 当写小说成习惯，突然停下来是没办法适应的。 何况苏悦一开始是奔着赚钱来的，现在还没有看到回头钱，她不敢放松，继续起草大纲设定，写下一本新书。 此时，花溪杂志社寄给她的签约合同，已经在运送途中了。 彭瑜是负责苏悦稿件的责编，投稿内容也是她第一个看到。 她在看到苏悦的投稿函中，自称笔下文章为琼瑶小说的反向人生，起先便是不屑，知道又是一个蹭热度来的作者。 当然，这年头这样做的作者非常多，因为新人作者难出头，哪怕非常有实力，也得坐三轮冷板凳。 能用大神作者来厚着脸皮捆绑的，这样的人写的东西，不是极好，就是极烂！ 秉持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彭瑜还是决定简单过一遍大纲和开头一万字。 写得好不好，就看故事设定有没有新意，还有正文行文的流畅性和故事性。 第一感觉，是这个作者脸皮很厚，第二感觉，是这个作者有一手非常好看的字，一看字，便觉得疏阔大气。 整版的手写稿，不见大片涂改，可见下笔的时候是深思熟虑过的。 等彭瑜看进去正文，立马被里面的故事情节吸引。 一个外出游历的贵公子，意外和乡下野丫头发生碰撞，而野丫头父母双亡，死前才知道自己是被抱养来的。 野丫头想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所以在将养父母葬下后，循着信息，去寻找自己的身世真相。 贵公子起先被她的执着吸引，后来深入接触，发现她善良坚韧的性格底色，于是决定帮她一把。 二人辗转寻过几次，后来贵公子被急召回家，野丫头则是继续寻找自己的身世。 直到野丫头历经千辛万苦，找到自己的家，她怀着忐忑与期望敲门而入，才发现府上今日在办定亲宴！ 定亲宴的双方，正是那贵公子与府中小姐。 也就是和野丫头身份互换的那位假千金。 贵公子是被家中长辈骗回家乡的，与假千金订婚，也是父母一意孤行，他本意十分不愿。 恰逢野丫头上门，表明身份，掀起府中上下一片巨浪，贵公子趁机提出要待这件事查明再订婚。 假千金惊慌失措，野丫头彷徨茫然，父母更是错愕无比！ 正文到此，戛然而止！ 彭瑜早已经为小说内容折服，以及苏悦章末留钩子的功底之深，让她深知，这并不是一个新人。 这样的笔力，讲故事的能力，一定是一位拥有丰厚经验的老作者！ 彭瑜连忙又去看大纲，可惜苏悦为了保护稿件，大纲给得非常简单，把编辑想看的高潮点，全都略写了过去。 彭瑜一口气没喘上来，那种被好文章勾得心痒痒的感觉，让她不上不下煎熬了好一会儿。 等她缓过劲来，马上将稿件投去主编办公室！ 彭瑜道：“主编，这篇稿件我申请加急处理，内容非常好，你可以先看一下，而且完美适配我们网站的风格，正好古代言情篇下期会有空档，这篇完全可以顶上！” 主编于珊榕正愁这件事呢，她将古风投稿都看了个遍，也没选出一本合适的。 所有稿件，优质的只占十分之一，而这十分之一里面，不是风格不合适，就是内容太少。 有一份稿件倒是合适，但作者明确表明不接受改稿，并且报出了一个相当高昂的稿费千字价格。 她们杂志社虽然说家大业大，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可杂志又不能有空窗期…… 在彭瑜来之前，于珊榕已经在考虑那位不接受改稿，并且千字较高的作者了。 毕竟对方已经小有名气，文章质量有保障。 现在彭瑜带来了新的稿件，于珊榕私心里也不抱什么期望。 毕竟，哪有那么巧的事，她一缺稿，就来优质稿件了？ 不对…… 好像是真的…… 来优质稿件了！ “马上召集小组开会，去把这份稿件多复印几份，待会儿会议上用，还有，作者的信息给我看一下。” 于珊榕当场敲定了盎然的稿件，但还需要走个流程，听一下多方意见。 而在彭瑜去找人开会的时候，于珊榕也翻到了苏悦的投稿函。 前面的信息她都不感兴趣，她的目光直盯最后的千字报价。 千字三十，一个比较普通甚至是给新人的价格。 于珊榕看文章内容，还以为苏悦是老作者，已经做好看到千字八十、一百的准备了。 只要小说质量好，她不怕作者报价。 现在看到这报价这么低，于珊榕却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测试他们的诚意了。 若对方真是新人，她顺着这个价格签下来，算是杂志社赚了。 可要是老作者呢？看到她真给这个价，会不会马上撕毁合同，拒绝合作。 于珊榕一时间犯了难，在会议上，便和手下的编辑们开始商量。 编辑们这时候大多已经看过内容，对征用稿件没有异议，但说起价格，各有各的主张。 “小说怎么样，还得等发出来看反响才知道，千字三十是她自己报的价，何必多给，要是反响不好，岂不是亏了。” “就怕她以为我们没诚意，这样好的稿子我可舍不得退回，给个公道价，未来也好继续合作。” “对呀，反响不好也就亏个千把块的，要是反响好，咱们还能商量签下出版合同。” 最后，还是于珊榕拍板，“就定在千字六十，给她回信寄合同也不要说死了，要是她想提价，还也可以留点让步空间。” 于珊榕的保底千字是一百，但那一定是要看出历史成绩，才能给出的。 她想好了，要是盎然不满意千字六十的价格，她便顺势去要盎然的历史出版成绩。 要是新人，就先咬口不放，要是老作者，她就顺理成章给出高价。 随后，编辑部开始讨论这篇稿子宣传方向。 “按照老规矩，第一期先发一万字，看看反响。” “宣传语方面，小琼瑶怎么样？作者对琼瑶小说有一定了解，并且创作了反基调的这个故事。” “这个好，以这个作为宣传点发出去，不管是喜欢琼瑶的还是不喜欢琼瑶的，肯定都想买来看看。” “只要他们买了这期杂志，看了盎然写的这篇稿，他们绝对会为这个故事拍手叫好。” 彭瑜把会议上同事们讨论的重点都记下，会议结束，就去给苏悦回信寄合同。 第53章 每天不出门不晒太阳 楼下小卖部老板家的小丫头，蹦蹦跳跳上来敲门。 “姐姐，有你的电话。” 苏悦给了对方一块糖，小丫头高高兴兴的下楼去了。 这糖还是在小丫头家里买的呢。 苏悦自己也跟随其后，下了楼。 楼下的小卖部的电话，她只给投稿的杂志社留过。 收来的不是退稿，而是电话，苏悦心底已经有了预想，猜测稿件应该过审。 过审好啊，过审就有钱，如果按照她的定价，一本下来能拿到小一万块钱。 90年代的一万块钱，虽说没有前几年的万元户那么显眼，但也同样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等到接过电话，听到电话那头礼貌客气的声音，苏悦心中大石终于安稳落下。 “您好盎然老师，我这里是花溪杂志编辑部，恭喜您的作品《珠玉同匣》已经过稿，经编辑部商议，为您提价到千字六十，您看可以吗？” 千字六十？ 苏悦记得自己明明报的是千字三十。 她是以这个年代短篇千字来定的价，因为篇幅短，又是一次性收入，所以稿酬千字普遍比长篇高。 苏悦报千字三十，是因为对此时长篇的价格不了解，报一个平均值，也做好被砍价的准备。 毕竟一直到三十年后，网文市场上的还充满了千字二十三十的保底价格，简直拿作者当人力车夫来使。 谁能知道，往前数三十年，稿费价格就已经从千字三十起步了呢？ 只不过，苏悦没想到还能碰到提价！ 没有人不爱钱，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提价，但苏悦也不会傻乎乎的凑上去问为什么，她冷静回应道：“谢谢，合同什么时候寄出来？” 对面正在等待作者兴奋或是质疑的主编，一瞬间卡了壳，难道这个作者既不是新人也不是大神？ 不，不对，报价格的时候，最容易了解一个作者的心里阈值。 她报千字三十，难道是因为第一次投稿长篇，不清楚市场定价？ 于珊榕心底百般猜测，但想到小说的质量确实很高，千字六十并不会亏钱，才平复下来，回答苏悦的问题。 “合同已经在寄送途中，杂志社安排在下个月刊发首期，这边冒昧问一下，您那边还有没有存稿？目前暂定第一期发一万字，后续每期发放两万字，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及交稿？” 苏悦回答：“来得及，我已经全本完结，后面的内容，等合同到了之后我再寄给你们。” “全本完结！”于珊榕忍不住失声。 这年头能碰上一个全本完结的作者是多么不容易啊！ 不用担心杂志开天窗，也不用编辑日夜不停去催稿。 她自己是从编辑做过来的，深刻知道头顶上司施压，手下作者摆烂不理人，两头夹击，是什么感受。 现在，她都有点羡慕彭瑜了，能碰上这样好的作者！ 两个人后续又沟通了一些，和责编彭瑜也有过交谈，讨论主要围绕在，是否能修改小说内容，和修改幅度。 苏悦上辈子也出版过几本书，不过都是在网上连载火了之后，知道和出版社沟通还需要增删。 这回一来就对上杂志社，为了赚钱，当然要放宽心态，允许修改。 她自信小说内核主线都还算清晰，就算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应该也是小改。 这通电话打了快一个多小时，后面想打电话的人都还在等着，小卖部老板一家人，更是几双眼睛都盯着她。 苏悦起先还有些懵，但后来想明白了，这年头打电话贵。 她是打的国内长途，基本上打一分钟就要一块钱，她打了快一个小时，足要五六十块钱。 小卖部老板还算客气，没有中途来找她收钱，但也做好随时拦住她的准备了。 苏悦有些啼笑皆非，干脆利落从口袋里掏出六十块钱，交了电话费，又在小卖部里逛了逛，买了些零食和日常用品。 收钱的时候，小卖部老板还不好意思，“姑娘，你真厉害，这么年轻就能写文章了，肯定能赚不少钱。” “承您吉言。”苏悦也笑呵呵的，毕竟马上就快有一笔大的进账了，压力骤减！ 果然没等两天，杂志社寄来的合同就到了，苏悦看一眼，确认合同没什么坑，便签了字。 合同讲的是发行权，后续如果出版，还要另外给钱，不过合同上也提到了，花溪杂志要有优先出版权。 苏悦对主动提价的花溪杂志非常有好感，已经决定下一本还在这里写，如果能同一家出版，她也省了后续的烦心。 不过，具体能不能行，还要看后续的合作中，会不会生出什么幺蛾子。 合同寄出，剩下的稿件也寄出一半，剩下一半没有寄出。 告诉对方全文完结是为了让对方放心，只寄出一半，是为了自己放心。 她听说过很多，关于杂志社养枪手、洗稿等传言。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还是很爱惜自己的小说和版权的。 处理合同只是日常生活中，非常小的一部分。 其他大部分时间，她还是在学习，和继续写稿。 初中和高中的课本难度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她靠着自学，学完了初中的全部课程，但此刻自学高中课本，便感觉到非常吃力。 做习题的时候，也经常脑子里缺根弦，总是要看过答案之后才恍然。 不得已，苏悦只好调整学习方式，用背诵题型来深化记忆，争取将课本中的公式，刻入脑海中。 理科是如此的难，但每次学下来，做对一个题，都让苏悦的内心有十足的成就感。 至于文科，她还停留在阅读的阶段，争取对课本内容熟悉，便算是学习过了。 毕竟她的时间有限，每天学习四门理科内容，已经花掉大部分力气。 剩下的力气，还要留着写稿赚钱。 苏悦学起来跟不要命一样，习惯了这样高压的学习环境，除了吃饭基本不出门。 还是饶敬峰放假了，跑来市里，把苏悦从出租屋里提溜出来。 饶敬峰：“这才一个月不到，你好像白了。” 苏悦回答：“每天不出门不晒太阳，当然白了。” 饶敬峰看她这样却不放心，“人还是要出门见见太阳，接触一下人群的，不然等开学了，你和班上同学处不来怎么办？” 人是群居性动物，落单久了，确实会融入不了集体。 苏悦沉默了一下，随后道：“那我们出去逛街吧，正好我也想买衣服了。” 她才到手了稿费，正是应该花钱的时候！ 第54章 苏悦长高了 盛达商场，九十年代宝明市最大最好的商场，就算在几十年后，这里也是市区最热闹的地方。 先前刘珊带苏悦来逛过，但之前来的时候，她的存款捉襟见肘，根本不敢放开了买。 这会儿已经到手十万字的稿费，足有六千块，足够她在商场里横着走了！ 下一笔十万字的稿费，要等一段时间了，毕竟还没发行出去。 夏天的衣服，苏悦一共就三套，都快穿烂了。 每天在出租屋里码字，也没有想过要换，现在出来了，当然要多买几套。 夏装买个七套，一天一换，方便换洗。 她买衣服相当有自己的见解，时下流行的穿搭她有些看不上，便单买了上衣，再自己搭配裤子或者裙装。 等她几套衣服都搭配完，老板的眼睛都放亮了。 “小姑娘，你这个搭配真好看啊，穿在你身上格外好看。” 苏悦也对自己挺满意的，“全都包起来。” 饶敬峰从凳子弹起来，大惊失色。 他刚要说什么，就看到苏悦已经掏出了钱，“先寄存在你这里，我晚点过来拿。” 老板当然没有不答应的，而且在刚刚苏悦试衣服的时候，她就把苏悦搭好的那七套，全都原样复刻了一遍，摆在柜台上。 苏悦看到了也当没看到，这年头买衣服就这样，搭配是她自己的，但衣服在人家手里，人家想怎么摆就怎么摆。 何况这穿搭也不适配所有人，得像她一样，瘦的干干巴巴的，皮肤还白，还要个子不高不矮的人才行。 说起身高，苏悦回头看向镜子，怎么感觉自己好像长高了。 上辈子她的身高定格在一米六出头，因为腿受了伤有些微跛，穿高跟鞋的时候还很不好看，总担心自己的腿被人看出什么端倪。 要是真能长高就好了，苏悦好羡慕那些一米七大高个的女孩。 “走走走，还要去买鞋子。”苏悦迫不及待想量一下身高了。 饶敬峰跟在她旁边，“喜欢买衣服，可以下回再来啊，一次买这么多……” 怪好看的，但也怪心疼钱的。 苏悦想的却是，“我不一定有空出来，不如一次性把事情给解决了。” 还有鞋子，她一双拖鞋一双小白鞋穿好久了，再好的小白鞋，现在也不成样子了。 鞋店里有卷尺，一般用来量脚丫子，但是也能量人，苏悦让表哥帮自己量了一下，一米六三。 已经超过她前世的身高了！ 苏悦心跳加快，一定是这辈子没有辛苦劳作，也没有受伤，加上有钱，吃的也好，心情舒畅，身高才长了起来。 “我还得去订一下牛奶。”苏悦一脸严肃，怎么把这件事忘了，多喝牛奶还能长高啊！ 饶敬峰佩服她想一出是一出，但也看出来苏悦是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性格。 和年前在他面前哭唧唧，说苏父要打死她的那个表妹，简直判若两人。 饶敬峰倒是没有怀疑苏悦骗他，只是想苏悦的性格或许是中和了父母双方，姨夫太霸道，姨妈太懦弱，到她身上，就变成这样了，不过刚刚好，不算太坏。 “我去找找看哪里可以订牛奶吧，你慢慢试，是不是还要买其他的？”饶敬峰陪亲妈出去逛过街，但也没有苏悦这么能逛，实在是招架不住。 苏悦看出表哥的为难，也忍不住轻笑，放他离开，“那我就在这一层买衣服，你回来了多找两下就行。” 饶敬峰点点头马上跑了。 他一走，苏悦立马放开手脚。 运动鞋拖鞋凉鞋小白鞋还有穿搭用的皮鞋，每样都要买，顺便淘换几双矮脚袜。 老板笑得牙不见眼，刚才苏悦在那头买衣服的豪爽劲，她可全看见了！ 没想到还能接这个财主到自己家！ “老板，这双鞋怎么卖？”苏悦指着一双看起来很普通的凉拖鞋问。 老板拿起来，一看尺码就和苏悦不符合，“这是要给家里妹妹买的吗，你买了这么多，这双我给你算折扣价，二十块。” 一双拖鞋，在外面买，十块钱的也有，但质量没有这里的好，毕竟还是个牌子货。 苏悦花了那么多钱，也不在乎这点，“包起来。” 鞋子打包好，付了钱，照旧放在老板这里，等逛完了再来提货。 身上穿的都买得差不多了，苏悦还想看看其他的。 快要开学了，她还需要买一个行李箱。 苏悦找了一会儿，终于在这一层最角落的地方，找到一个箱包店。 店里此时正有人在选东西，苏悦瞧了一眼，发现还是个外国人。 那外国人瞧中一个大行李箱，黑金镶边的，看着很简单低调，但质感不一般，一看就是个贵价货。 “how much” ，外国人指着行李箱。 老板听不懂，但看得懂手势，报价：“六百。” 六百是这个年代人工的三四个月的工资！ 苏悦听了不免咋舌，没想到老板这么敢喊价，这么贵。 老板给外国人写下了数字，那外国人也不是个傻的，嘴上嚷嚷着要砍价。 但可惜啊，老板听不懂！ 而且他就是知道外国人有钱，才这么报价的，不然换成平时，三百多块钱就能卖。 两个人鸡同鸭讲了半天，谁都听不懂对话的话。 苏悦在旁边看得好笑。 那外国人摆明了非要买，老板也摆明了就是不让，到最后，那外国人看到苏悦在笑，竟然朝她走过来。 “Do you speak English? Could you help me translate this？” 外国人问她会不会说英语。 苏悦听懂了，迟疑片刻，“yeah，I can。” 外国人闻言大喜，他有些激动，又特意夸大自己受到的阻碍，最后才说起自己的目的。 苏悦听明白之后，跟老板沟通，“他说需要四个这样的箱子，希望你能给个诚心价，他是外国人，但也知道中国的物价如何，如果一直不肯让价，他可能就要换个地方去买了。” “诶呦你这小姑娘，还真听得懂英语哦。”老板也不是不愿意让价，是听不懂嘛！ 不砍不是诚心买，老板考虑了四个箱子的进账，也很高兴，“你跟他讲，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箱子，平时都是卖六百块钱的，要是真想要四个，我给他三百八十块钱一个。” 这个差价有点太大了，但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苏悦跟外国人复述了一遍，那外国人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价格。 双方交了钱，那外国人又是反复跟苏悦道谢，说如果不是碰到她，还不知道要沟通多久，才能买下箱子。 苏悦问他，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外国人告诉她是，他是带了‘翻译’出来的，但到了关键时刻，那‘翻译’碰到朋友中途离开了，才有了他一个人在箱包店奋战！ 苏悦了然，难怪看到这外国人砍不下价格，也不肯离开，原来是在等翻译。 外国人拖着四个箱子在附近等，苏悦则是自己挑箱子。 她没那么高预算，就挑了个一百块钱的，不过这也已经是很好的了，下面还有五六十块钱的，一股怪味，她都没要。 老板还悄悄给她打了折，毕竟帮忙成了那么大一单。 等苏悦选完包出来，看到正对面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那人，正是那晚吃夜宵时看到的‘小应’。 第55章 市场反响最好的是古代组 （为了方便理解，之后外国人的沟通都换成中文，大家自动代入英文情境就好。） 外国人和‘小应’站在一块。 苏悦恍然，和那晚几个汉子聊天时候说的事情对上了。 所以，这个外国人是星耀湾的开发商之一，而小应则是下面施工队的人，兼做外国人的翻译。 能做翻译，想必文化不俗。 但她看这个小应，总感觉年纪还不到二十的样子，这么早就工作了吗？ 外国人看到苏悦，连忙拉着小应过来，“应则，这就是刚才帮我的那个女孩，她的英语非常好，比你的还要好一些。” 应则惊讶的看着苏悦，他记得在夜市上见过这个女孩，她当时还盯着自己看了好久。 但他没想到，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女孩，英语居然那么好。 应则：“你还是学生吧？高中生吗，没想到英语这么好。” 苏悦点点头，“你应该也差不多。” 应则不是专业学英语的，只是暑假跟舅舅在这边学习，等开学还要返校。 身边的人都知道这一点，但一来就被一个小丫头看破，而小丫头的语气还这么平等，倒有种和同龄人说话的感觉。 应则感觉到些许新奇，又道，“不一样，我是大学生了，但还比不过你，你真厉害。” 被帅哥发自内心的夸是什么感受？ 苏悦越看这张脸越觉得熟悉，都差点忘了虚伪的谦虚一下。 专门过来道谢，足说明这个小应是个有礼貌涵养的人。 原来她以为对方是专门给外国人下马威，毕竟饭局上的话还历历在目，看来是她猜错了。 等道谢过，应则带着外国人离开，苏悦则是另外买些东西，还给表哥买了墨镜，就当感谢他陪同逛街。 等饶敬峰找来，东西也买得差不多了，二人一道去吃饭。 到吃饭的时候，苏悦又碰到了那一行人，双方彼此点过头，就没有另外说话了。 倒是表哥十分好奇，“你怎么还认识了外国人？” 苏悦把买箱包的事情说了。 饶敬峰听得惊喜，“学好英语还真有用，我就不行了，连开口都难。” “国家正在走向国际，以后要遇到说英语的情况肯定更多，现在开始学也来得及。”苏悦知道三十多年后汉语的崛起，但在这之前，国际上确实还是英语的天下。 “还想那么远呢。”饶敬峰笑了一声，这对他来说，确实是很远很远的事情。 苏悦耸耸肩，“等过些年你就知道了。” 到时候英语变成主科，就是不想学，也得认真学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隔壁桌的应则刚好听到一点，不由得多看了苏悦两眼。 “接下来我恐怕没多少时间过来了。”饶敬峰跟苏悦说，这一个月里他来了两三回，看苏悦老老实实不乱跑，也安心了。 “我找了个人搭伙，假日里做送合同的事情，但工作还不能辞，之后空闲的时间会越来越少，你照顾好自己，等开学那天我来送你上学。”饶敬峰终于开始实施自己的快递事业了。 苏悦正好将买来的墨镜送出，“那就预祝表哥，事业成功，多多发财！” 饶敬峰没有拒绝，他平日送快递，也确实需要墨镜，大夏天的，太阳光伤眼睛。 吃过饭回家。 买的东西太多，两个人一人扛许多，才拿回出租屋。 苏悦托表哥将拖鞋带去给小佳，饶敬峰当然答应。 接下来的日子，苏悦每天照常学习，然后写新书的内容。 到八月中，稿件样刊寄过来，苏悦专门去取了一趟。 回来的时候，她特意去路边的报刊亭逛了逛，朝着摊位上的老板打听这一期花溪杂志的售卖情况。 这期杂志的赶制时间比较急，样刊和发行都是从工厂那边发，所以苏悦拿到的，是从工厂发到杂志社，再从杂志社发来这里，比上架的时间还晚。 老板看她手上拿了一本杂志，以为是还想再买，摆摆手道：“没有了，都卖光了，这一期特别好卖，有人买一本回去，转头就给朋友看，朋友再来买，嘿，两三天就卖完了。” 苏悦听着，好像是卖的不错的样子。 杂志卖得好，她心里有了数，就等过段时间，向编辑部了解一下具体卖出情况了。 她也想知道，自己写的东西，在这个时代，能不能占有一席之地。 与此同时的杂志社内部。 最新的统计数据出来，主编召集大家一起开会。 于珊榕：“恭喜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付出很有成效，杂志首次发行五十万册，后面又经历两轮五万册加印，共计的额六十万册，全都卖出去了！” “经过统计，市场反响最好的是古代组，我有预感，和新小说有关系。” “接下来就要看读者回信，统计一下本期最受市场欢迎小说，第一名的责编，老规矩奖金翻倍。” 编辑部的人都很振奋，她们平时每个月的发行量也就五十万上下，很少会进行加印，但这次经历两轮五万册的加印，还都卖出去了，给大家都打了鸡血。 每个人都希望爆款出自自己手中的作者，但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个月杂志唯一的变动，就是古代组有一篇小说上新。 一时间，大家都不约而同看向彭瑜。 彭瑜也激动地脸都红了，等散会便马上给苏悦打电话分享这个好消息。 苏悦也很高兴，同时和编辑说道：“从下个月开始，给我打电话可能就不能经常接到了，我只有周日有时间。” 实验中学的课程安排就是这样的，每周一晚上到周六上课，周日休息一天，和时下工人上班的时间是一样的。 彭瑜以为苏悦要闭关呢，“要写新稿吗，我能不能厚着脸皮先约一下，有好稿件拜托一定要先考虑我们杂志社。” “不是，是我要开学了，寄宿制，只有周日有空。”苏悦坦白道。 彭瑜在电话那头震惊得张大了嘴巴，“我没听错吧，开学……寄宿制，你还是个高中生吗？” 苏悦嗯了一声，“刚上高一，平时没有时间，不过周末可以留出时间来。” 原来她只打算住两个月，但稿费实在太丰厚了，她也希望自己能有独立的空间，所以从中介那儿，又签了一年的合同。 不过她也不打算每天晚上回来住，因为走读还要家长签名许可。 平时这里就放放杂志，和一些其他东西，等到寒暑假，还可以住这里，也不必另外找房子。 第56章 开学 一个还没入学的准高一生，居然写出了一本文笔老练剧情诱人的长篇小说！ 等挂断电话，彭瑜一脸恍惚的坐在工位上。 与她相邻的同事看她这样，见怪不怪道，“怎么了，这回又是手底下哪个人请假？找的什么新鲜借口，给我听一下，对了，要出外勤现场盯着的话，记得先给财务部打个条子，不然又说我们自作主张不给报。” 编辑们遇到拖稿都习惯了，各种理由也听得差不多，什么生孩子坐月子，骨折动手术，还有说自己没有灵感，要去道馆清修，等清修完了再继续写稿的。 总之，拖稿理由五花八门，她们都知道作者是什么尿性，沟通不畅的情况下，直接杀到作者家里，用一双眼盯着他们写，也是做过的。 “不，不是。”彭瑜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个消息，“你手下年纪最小的作者有多大了？能在咱们杂志社稳定供稿长篇的。” 同事有点懵，但还是回答道，“十九岁的吧，其实十八岁就开始投稿了，不过当时写得不行没要，今年投的稿提升了许多，才给了个栏目。” 这和彭瑜知道的差不多，十八岁就能长篇连载，已经算是很有天赋的小说作者了。 更小一些的，文笔稚嫩，小说故事总是唯美而悬浮，无法让读者代入。 彭瑜年少时候有个文学梦，但写的稿件总是被退，渐渐地就歇了这个心思，只是毕业后还想在这个行业里打拼，才来做了编辑。 做了编辑才知道要写一篇能登上杂志的小说有多么不容易。 “这个盎然，今年才十五岁。”彭瑜跟同事说。 同事一脸‘你没开玩笑吧’：“十五岁，刚上高中吧，哪有功夫写，不对暑假倒是可以写，但是等她开学了怎么办？杂志不能开天窗啊！” 最容易触动编辑神经的，就是拖稿二字。 彭瑜倒是不担心这个，“她这篇小说篇幅一共三十三万字，已经完稿了。前十万字够我们发四期的，后十万字等她开学会寄过来，最后的部分就再等一阵。” “真的假的全文完结？”同事不敢相信，过两秒又委婉提醒，“有些作者投稿会为了过稿，给编辑胡乱许诺，你这个……还是个高中生，也太不稳定了。” 确实非常不稳定。 但也非常让人心生好奇。 彭瑜都想去亲自见一见这个作者，看她是不是真的高中生，是不是真的全本完结。 但她更好奇的是，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天才，能在这个年纪，写出如此天雷滚滚撒狗血的故事，难道是年轻人的脑子更好？ 编辑部的事情，苏悦是一点都不知道。 她在收拾东西准备开学了。 这会儿天还热，用不上厚被子，苏悦就带了个垫被和四件套。 其他日常用品，就是把自己这两个月用的东西都带过去。 当然，入学那天，还有表哥过来帮忙。 厚棉被被饶敬峰扛着，苏悦就拖个箱子，两个人入学的时候，苏悦还在开玩笑。 “表哥，现在喊你送一程，快递费不少吧，我是不是得付一下工钱。” 饶敬峰八月接了第一单，去南方跑了一程。 刚开始跑也就不亏钱，但赚是没有的。 不过他很高兴，切实走过一程之后，他确定，这活能干下去！ “咱们还客气什么。”饶敬峰笑道，“你给我出的点子，要是真开公司，我还得给你掏‘技术顾问’的钱。”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苏悦本来就想赚钱，稿费是她当下能赚到最容易的钱，才选了这个。 但她并不想只局限于稿费。 星耀湾还要两年才能建成，买房投资为时过早，买其他的房子，升值空间有是有，但她记得，宝明市政的房屋规划拆迁要到02年前后了，这钱投进去就套牢了。 如果只想当楼姐，她倒是可以随便买。 除了星耀湾一期，也只有那附近的商铺比较值钱，现在买了，赶上七八年后拆迁，能拿相当大的一笔！ 但也得等星耀湾二期开建了才能买，不然现在买的，有可能就是二期用地，赚不到多少钱。 思索完这些，苏悦开口，“要是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可以找我，就当我入股投资了。” 饶敬峰听进去了，他知道做到后面是一定需要扩充人手的，要花钱的地方很多。 细数身边人脉，两个舅舅都在农村没什么钱，父母倒是有些存款，但也没有多少，其他朋友倒是可以借一些，也不多。 苏悦给他透露过自己的收入，就算只给他投一万，也够招10个人干半年了。 “你的钱也不能浪费。”饶敬峰认真道，“真要是到了那一天，我一定准备个企划书来找你，你看着能行再给我投，不能行我就改，别因为我是你表哥，你就随便相信我。” “那当然了。”苏悦又不是奔着亏钱去的，不过表哥有这觉悟，她也很欣慰，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投资很重要，生意伙伴也同样重要！ 两个人拿着行李往学校去，苏悦先去报名，领了学号和宿舍号，再一起往宿舍去。 饶敬峰帮她把东西放下，便开始检查床铺。 “这床架子有点松，要不要我给你修修？” 苏悦点头，“能修吗？是不是还得去买工具？” 饶敬峰想了一下，“宿管那儿应该有简单的工具吧，我去借一下试试。” “行吧，借不到就算了，出去买也行。”苏悦摸着床架，得住三年呢，不能不修。 表哥下去借工具，苏悦就先搞卫生，她到得早，选了靠窗下边那个床位，这里光线好，也不用爬上爬下。 她才铺开床，就见寝室门被人推开，进来一大家子。 第57章 写文被人偷看 新室友应该是个很活泼的性格。 她一进门，就和苏悦打招呼，又从自己带的行李当中，取了水果递给苏悦。 苏悦也没客气，收下了，和对方互通姓名。 室友叫童雅，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她的父母，她家里就在市内，接送都方便。 童雅：“你是一个人来的吗？真好，我想自己来报名，我爸妈非不让，我都这么大的人了。” 童雅的父母在帮她铺床收拾东西，闻言也瞧过来，怕女儿说了些不该说的。 苏悦笑着，正好饶敬峰走进来，“我表哥陪我来的，喏。” 双方打过招呼，饶敬峰便给苏悦的床进行加固，等他弄完，童雅的父母也来借扳手。 没多久另外四名舍友也来了，各自都带了家长铺设东西。 大家互相通过姓名，对彼此有了个初印象。 苏悦和童雅一家来的最早，占据了最好的的位置，是对床，现在两家都同时收拾完，便一起下楼去。 苏悦要去买食堂窗口买粮食交钱，童雅父母则是要逛校园，双方下楼就分开了。 两百斤的粮食花钱买需要一百块钱，食堂收了钱，交给苏悦一沓粮票，让她吃饭的时候，就到食堂交一张。一顿饭一张票，每个月发一次。 打菜还要另外买菜票，苏悦看了一下，硬菜两块一份，这是纯肉的，半荤半素的是一块二，类似青椒炒蛋，西红柿炒蛋这种菜。全素菜只要八毛。 苏悦什么都爱吃，但最爱吃肉，两块钱的菜票多买一些，其他的也都搭上些，等吃完了再来买。 除此外，她还去订了一份牛奶，每天早上送到学校门口。 保持学习，保证营养，她对自己有长到一米六八的美好愿望！ 成年后穿高跟鞋，就能更高了！ 等到一切买完，饶敬峰帮她送到宿舍里，就离开了。 她则是和室友们一起往教室去。 开学第一天，大家都不知道往哪去，是苏悦不在的时候，班主任来宿舍通知的。 高一一班，在学校三楼，苏悦和几个室友一起往教室走，忽然看到楼下一排身穿军装的人，列队前行。 童雅惊呼一声，“肯定是我们军训的教官，哇，穿军装好帅。” 苏悦愣了下，她没想到，上高中还要军训，但随之而来的是兴奋，从来没体验过的事情，正好这辈子可以体验一回。 没有正经上课，就没排座位，大家三三两两坐在一起。 市内好的初中有好些个，班上也大多是那几个初中考上来的同学，彼此间熟悉的多，都聚在一起聊天了。 苏悦一个都不认识，童雅看了一下，认识的都是男同学，不乐意去打招呼，就跟苏悦坐在一块儿。 趁着老师没来，童雅和她窃窃私语，“班上有你认识的同学吗？你是从哪所初中升上来的啊？” “太湖乡中学。”苏悦回答。 童雅眨着眼睛思考了一下，诚实道:“没听说过。” “没听过正常，在新平县下面。”苏悦问她，“你呢？” “我是二中的。”童雅指着人群外两个男生，“那两个是我初中同学，其他人都不认识，不知道都从哪来的。” 童雅跟苏悦说了好一通，都是市里中学的情况。 三中和二中是市区最好的初中，经常和二中打擂台，两个学校较劲升学率，还有其他各种东西，两个学校的学生在外面碰上了也互相不对付。 还有其他一中六中八中等等，汇聚成实验中学高一年级的八个班，一共四百多号人。 苏悦还顺便听了些二中和三中的八卦，感觉新鲜好玩，这可都是她没接触过的世界。 童雅还指着教室另一角，聚拢了三个人的女生小队伍，“她们应该是三中的，我好像见过。” “这你都认识吗？”苏悦好奇，她以为这两所中学离得很近。 童悦回答：“没有啊，我参加竞赛的时候，见过她们中间的一个人，听到她说话了。” 苏悦顿时肃然起敬，对这个室友，也对这个班上的同学。 随便碰上一个都是参加过竞赛的，那其他人呢？ 实验中学是市里最好的高中，每年十来个清北的苗子！ 苏悦忽然想到，自己能被特招入学，完全是占了时代的便利，顺便沾了后世努力学习英语的自己的光。 * 军训比苏悦想象的辛苦，顶着烈日，站几个小时的军姿，还有各种训练。 苏悦还想找时间把第二本书的结尾收一下，但每天训练完，一点力气都没有。 而且正如表哥所说，晚上九点回到宿舍，洗漱过后十点就熄灯了，她想做什么都没办法，只能闭上眼睛睡觉，保持休息充足。 夏令时的作息是六点就要操场集合，起床铃在五点四十就响起来。 苏悦早起习惯了，铃声一响就能起来，但宿舍里其他室友，还要磨蹭。 但磨蹭的人有无限的潜力，明明比她还晚起，但是能和她同时到操场，苏悦叹为观止！ 单纯站军姿简直是折磨，但站着的时候发呆，时间就过得快多了。 她在脑海里想学习进度，想杂志的发行量，自己的小说受不受欢迎，还有赚钱，还有未来，上什么大学好呢？ 苏悦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惊到了，她甚至有了新书灵感。 这一本正在收尾的小说写的是白月光与朱砂痣，但是新书她想写高干，灵感来源就是眼前的教官们。 也不知道这些教官究竟是打哪来的，一个个这么黑，这么壮，适合搭配娇弱型女主…… 她发呆一时间失了神，没听到教官新的指令，然后被拎出来做俯卧撑。 苏悦做不了，就干撑着，然后继续发呆…… 结束一天的军姿，她已经把新书的整体脉络都理清楚了！ 趁着吃饭的时间，马上把情节记下来，免得忘记。 她写的时候，宿舍里的舍友凑过来看，苏悦连忙把本子盖上。 来偷看的室友叫刘欣兰，看苏悦动作，还不知道尴尬，厚着脸皮问，“你在写日记吗？” “知道我写日记还凑上来看，你想干什么？”苏悦反问，她不希望自己的马甲被人发现，这也是她原来不打算在开学后继续写稿的原因。 但灵感来了挡不住，她才想着记下来。 第一天写就被人偷看，她有些不高兴。 第58章 变成别人眼中的富家女 室友刘欣兰面对苏悦的质问，还有些不以为意。 “你这么大反应干嘛，我就是好奇一下，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 现在的人还没像后世的人一样注重隐私，开学才第一天，苏悦就发现了住宿的坏处。 她沉着脸，“那你小心点你的东西，免得我好奇一下，不小心都掀开了。” “你这分明是故意的，你威胁我！”刘欣兰生气了，觉得苏悦小题大做，还这么刻薄不让人。 苏悦才懒得关心她怎么想的，她就是想治治这些人随便偷看的毛病了，“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只允许你偷看？只允许你好奇？” 宿舍里其他女孩子都停下来，观望两人的情况。 第一天大家还都不熟，也没人站出来说话，就看着两人争执了几句。 刘欣兰看没人帮自己，马上走出宿舍，没一会儿，拉着隔壁宿舍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苏悦看着眼熟，应该也是班上的同学，看样子和刘欣兰早就认识。 她此刻有了帮手，跟那个女生说：“你帮我看一下，我要下去买个锁来，免得有小偷翻我的东西！” 刘欣兰说完就下楼了，留下那个女生站在她床铺前守着，然后去偷瞧别人的床，尤其是靠窗边的苏悦。 苏悦没去管，她想去买个小桌子，以后背靠墙写，也免得被人从斜后方偷看。 可惜高中宿舍不让装床帘，不然她想在床上干什么，都没有人能管得着。 从这以后，苏悦和刘欣兰就没开口说过话了。 平时回宿舍，也是不说话，双方搞起了冷战。 苏悦见过的人太多了，好的坏的小人，最过分的还属于她自己家人，对刘欣兰这样人，这样小的摩擦，压根没放在心上。 但刘欣兰好像和苏悦杠上了，平时防备苏悦跟什么似的，出门的时候东西全都要锁进柜子里才放心。 大家的柜子都有锁，就她每天小心翼翼的。 童雅跟苏悦小声蛐蛐，“看她每天那样，现在知道被别人偷看是什么感受了吧，战战兢兢的。” 苏悦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倒真应了她自己说的那句‘那么大反应干嘛，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 两个人正在去食堂吃饭的路上。 全天的军训把她们的力气榨得干干净净，一到饭点，就饿得跟什么似的，打了饭菜就开始狼吞虎咽。 童雅开学也挑了米来，她们家吃的米，都是老家乡下爷爷奶奶种的，从老家挑来市里，又从市里挑到学校。 至于菜，她头天的菜是从家里带的，第二天才跟着打食堂的菜，但她一般也就打一块二的菜，到晚上了就吃素菜。 就这样，一天也要两块钱呢，至于早餐，学校供应的粥和炒饭炒粉，只用拿饭票去就行。 她们从开学坐在一起开始，也渐渐地熟悉了，有什么都在一起，吃饭更是在一块。 苏悦早餐有牛奶，中午吃两块钱的肉，晚上偶尔吃肉偶尔吃素菜，各种搭配着来，营养均衡得很！ 这把童雅看得眼馋，她明明家境也不错，但也做不到像苏悦这样顿顿吃肉，不由得在心底猜测，苏悦家里条件一定很好。 “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苏悦突然出声，然后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吃吧，就一块，多了没有，我还没开始吃，筷子还是干净的。” “诶，总共也没几块。”童雅高兴的接受了，礼尚往来，还给苏悦夹自己碗里的胡萝卜炒肉。 苏悦受不了别人用过的筷子夹菜给自己，在苏家的时候她完全没这毛病，但一脱离那个环境，她就恢复上了后世的生活习惯。 筷子这种东西，最容易传染幽门螺旋杆菌了，她连忙拒绝，“不用，你自己吃就行了，我不喜欢尝别人的口水。” 童雅这才知道她为什么给自己夹肉的时候，要重点强调筷子还是干净的。 “你这也太讲究了。”童雅内心思索，苏悦的家境一定非常好，不然她们平头老百姓的，谁在乎这个？ 苏悦没想到只是吃顿饭的功夫，自己在室友的眼中，就变成了富家女。 直到军训结束，苏悦和童雅已经是吃饭上厕所都要待在一起的搭档了。 苏悦本来以为自己挺孤独的，她有满腔心事无法诉诸于口，经年的阅历与这一群只有十五六岁少年格格不入。 但是当身边有个真少女，同吃同睡，她的心态好像也变得活泼了。 心态活泼了，但理智还在，她的学习脑占据思想的大部分。 而总是分心去玩的童雅，也被苏悦的学习状态卷到了。 上课全身心投入，老师没讲到的题苏悦都会做，下课了除上厕所就是趴着睡觉补充精力，吃完饭也不在学校里散步转圈，而是回到教室写作业。 童雅和苏悦现在是前后桌，她能看到苏悦的课桌里，每个科目都有两本习题书！ 一个家境好，爱干净，还努力，对自己也很严格的人！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狠人！ 童雅看到苏悦这么努力后，每次分心走神，每次出去走廊聊天，都觉得内心备受煎熬。 最后，她终于摁住自己，坐在教室里学习了。 但理科的知识太难，她偶尔也会倒在苏悦旁边，口中呼喊着“help，我在知识的海洋里溺水了，有没有人能救救我。” 每当这个时候，苏悦就会扯过她的书，和她讲解题型。 等听完讲解，明白题型的重点后，童雅对苏悦露出星星眼，“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因为我暑假两个月都在自学这些科目，如果你和我一样先预习一遍，再听老师讲一遍，就不会觉得很难了。”苏悦非常真诚的建议，她预习的时候很多东西都在脑子里糊成一团，但听老师讲过之后，就清晰多了。 童雅倒在课桌上，她还不知道后世有个词叫卷，但她已经深深的被卷到了。 不过没一会儿，她又支愣起来，“这周末你要回家吗？要不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前面军训和刚上课，苏悦都没回出租屋，这回放假，她本来打算回去写稿，不过，想到可以和纯正高中生体会周末，她还是答应了童雅。 第59章 所谓气质，是千锤百炼出来的 苏悦没想到，童雅说的周末出去玩，就是来盛达商场，给她舅舅开的饭店当迎宾。 童雅怪不好意思的，“我忘了他说这周日开业来着，本来想和你出去玩的，现在只能给我舅当劳力了。要不你就在这里玩一会儿，等我忙完我去找你。” 倒是童雅的舅妈看着苏悦，眼神微亮，“小姑娘也长得好呀，个子高，皮肤也白，要不也和雅雅一起玩，我给你们开工钱怎么样？” 当迎宾，苏悦倒是很习惯，她上辈子在酒店干服务员干了好些年呢。 不过，她以为周末能疯玩一下，才把工作和学习搁置了，没想到要干这个。 但来都来了。 一个人除了买东西，苏悦也想不到有什么好玩的。 她现在什么东西都不缺，衣服的潮流时刻在变化，她不怕过时，却难在这些衣服当中找到真正喜欢的，都是穿得差不多就行了。 苏悦在脑海里天人交战，最后还是和童雅一起在胸前挂上了条幅，站在餐馆的门口当迎宾，当有人来了，就带人进去。 她一上手，就适应得极快，压根不需要别人多教，甚至还能教童雅。 童雅父母也在店里帮忙，在旁边看得羡慕。 她妈妈小声跟舅妈聊天，“小姑娘长得漂亮，手脚麻利还会看人，比我们家小雅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童雅舅妈内心赞同她妈妈的话，但不能真顺着拉踩童雅，而是道，“这么小就这么懂事，都不像个小姑娘了，小雅看上去就像是没吃过苦头的。” 一个人的生活经历会体现在方方面面，她们年纪长，看人准，看苏悦气质就和童雅不一样，本以为是个有钱人家的女儿，沉静稳重，但看着又是个能实际干活的，就知道所谓气质，或许是千锤百炼出来的。 日子好不好过不知道，但经历的一定多。 童雅妈妈一想也是，她还是心疼女儿，不想童雅经历太多，太早失去天真，“才十五六岁呢，没必要那么早懂事。” 往前数几个月还是个初中生，谁会和一个初中生要求那么多？ 这头时不时把目光放在门口工作的两人身上，苏悦都察觉到了，童雅还没察觉，她只会看着苏悦然后星星眼，发自内心的感慨。 “苏悦，你好厉害啊。” “苏悦，你连这也知道！？” “苏悦，你怎么什么都懂！” 苏悦听得多了，都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这都是酒店迎宾最基础的东西罢了，她其实还放宽了要求，没要求童雅的仪态呢。 两个年轻的小姑娘，热情嘴甜，没一会儿就吸引来许多顾客，一坐下来，就开始感慨这儿的服务态度真好。 童雅舅妈收银，是站在离门口的最近的地方，能听到苏悦和童雅说话，说的都是服务的问题。 “端碗的时候，拇指不要伸进去碗里面，不然人家瞧见了埋汰，也会认为这里吃饭不干净。” “客人少的时候也不要干站着，去给客人添水，谁面前的碟子里垃圾太多，也可以去帮忙换一个碟子。” “不要和人吵架，不要甩脸色，也不要在工作的时候跟人闲谈，显得不专业……” 其实都是些很小很小的事情，但如果这些方面都注意到了，客户进来店里的感受 ，就会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样，要是口味好，就会产生源源不断的回头客。 童雅舅妈听了，觉得确实有道理，悄悄记在心里。 能把餐馆开在市里最大的盛达商场，童雅舅妈一家当然不是为了做小本生意，而是为了做出口碑，未来能开分店也说不定。 本土菜的口味都差不多，能做出区别的，就是在装修和服务上了。 客人一波一波的进门，苏悦忙里偷闲喝水，忽然听到有外国人的声音。 “嘿，你怎么在这里？” 她放下水杯，和门口正望着她的外国人视线对上。 “是在叫我吗？”苏悦用英语问他。 那外国人点点头，然后看了下她后面的餐厅，“这是你家的店铺吗？还是在这里勤工俭学？” 苏悦解释了一下，那外国人了然，然后又道，“我正愁不知道去哪里吃饭，你知道的，很多你们的菜我都不了解，也很难沟通，不知道今天是否能得到你的帮助？” “当然，顾客就是上帝。”苏悦指引着他到座位上，又拿出菜单，跟他推荐招牌菜，又问了忌口。 外国人不吃辣，对麸质过敏，苏悦就给他推荐了一些不辣的。 但是说实话，本省的招牌菜，就没有不辣的。 苏悦说完，那外国人一脸惋惜，“好吧，我还想尝一尝呢，但太辣了我吃不完，就会浪费。” “也许我能向厨师要求，为你做一道微辣的菜。”苏悦让他点了个辣椒炒肉。 天下辣椒千千万，不辣的也有，不过在他们当地人看来，那种辣椒是菜椒，仅仅用来添个色罢了。 外国人大喜，“谢谢你，这是给你‘酬金’，感谢你的帮助。” 苏悦没有收下，她知道这是小费的意思，但国人没有收小费的习惯，这和两国的风土人情有关。 出于好心，她提醒道，“我们的服务费用，都包含在工资薪水内，不需要客户支付，如果你有额外想要感谢的部分可以留下，但我们也有拒绝收下的权利。” 她看过有些外国人硬要留小费，然后被人以为是施舍，双方还能吵起来。 外国人一脸恍然，难怪他有时候付费给服务员，人家没有收下，而是皱着眉头去寻求老板的帮助。 两个人又唠了一下本省的风土人情，外国人听得一脸认真，还顺便交换了一下姓名。 苏悦这才知道这外国人的名字叫阿拉斯泰尔.索恩（Alistair Thorne），是一名建筑师，正是他包揽了星耀湾的一体设计。 苏悦自己也创业过，从选址开始跟进酒店的装修和设计，对索恩这个名字不算太陌生。 她迟疑着问，“索恩家族吗？那个建筑世家？” “你听说过我们？”阿拉斯泰尔惊讶了，“连应则都不认识索恩这个名字，你怎么会认识？” 说罢，他又很快解释，“我没有小瞧你的意思，但你还是个高中生，应则却是建筑师行业学生。” 第60章 我一定要在今天看到盎然的连载 苏悦不好意思说自己对应则还挺感兴趣的，毕竟这是一张她在后世见过的脸，还很帅，偏偏想不起来是谁。 不过从闲聊中，她在阿拉斯泰尔这里听说了一些应则的事情。 对方现在还是一名大二学生，因为英语好来做一阵短期翻译，现在开学就没有来了，这也导致阿拉斯泰尔近日工作感觉到十分吃力，正打算聘请一位翻译。 阿拉斯泰尔还邀请苏悦做他的翻译，苏悦婉拒了，“我只有周日放假，平时都要上学，没有时间。” “好吧。”阿拉斯泰尔早想到了，只是不死心问一下而已，不过他又提出，“我是否可以占用你周日的时间，譬如今天这样，我想听一听你们国家的故事。” 如果不是对这个国家的文化和历史感兴趣，他是不会不听父母的劝阻，来到这里工作的。 毕竟九十年代的中国，在国际社会上享誉臭名。 起先应则给他当翻译，他也问过应则这些问题，但对方的英语停留在日常工作上，超出建筑行业用词的，应则也很难完整的和他阐述，尤其文化知识是充满韵味的，就更难转化为另一种语言了。 苏悦想到阿拉斯泰尔的家世，这可是一块屹立不倒的金字招牌，未来她创业开酒店，兴许还能用得上。 送上门来的人脉，不要白不要，苏悦一口答应，“当然，希望我能为你介绍我的祖国，她的美丽，不及外人所言的十万分之一。” 现在在国际上说中国坏话的那些人，除了政治家，还有一些七八十年代跑出去的人。 他们在国内吃了苦头，到外面就开始大肆宣扬，将一切都说成坏的。 苏悦不想去评判他们。 时代的一粒灰尘，落在一个人身上就是一座大山。 现在时代在变好，也需要有人将此刻的变化传递出去。 阿拉斯泰尔已经占用苏悦很多时间，等菜上来，苏悦就离开了，双方留下电话。 苏悦留的是小卖部的，她周六放学会去出租屋住，这样如果阿拉斯泰尔有行程，可以在周六晚上给她打电话。 她看得出阿拉斯泰尔是个目光清正的好人，才会答应对方的要求。 如果一不小心她看错人了，也有办法防备。 经历过被父母关着，威胁不把房本交出来饿死她之后，苏悦就开始学习格斗技巧，撂倒一两个男人完全不在话下。 她有力气，也有耐力……开玩笑，她上半年可是每天走三个小时的路去上学！ 苏悦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不出意外，对上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打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英语确实还可以，和外国人日常交流不成问题。”苏悦想要控制室友，不要打开那无限制的彩虹屁。 但她终究是还是没拦住。 童悦的眼睛会说话，嘴巴不能开口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眨一眨，就把该说的话，想传达的意思全部都传达出来了！ 苏悦抚着额头，“你还是说话吧。” “你真是太厉害了！”童悦低声惊呼，“我们所有人都在看你，你们隔壁那几桌的人，饭都不吃了，也要看你说英语，你真是太有魅力了！” 正好有一桌人刚好吃完饭要结账离开，路过苏悦还夸了一句她的英语好。 童雅舅妈立马接茬，“可不是嘛，两个都是实验中学的好学生，英语好着呢。要不咋能吸引外国人来吃饭，咱这餐馆质量够硬吧。” 那客人又对着两人的竖起大拇指。好学生在哪都是受欢迎的。 苏悦尴尬的笑了笑，送出客人，“谢谢惠顾，欢迎您下次光临。” 餐馆的迎宾工作持续到了下午两点，过了饭点就没什么人来了，大家开始收拾餐厅整理后厨，然后预备晚上的餐。 大人们不要两个孩子干这些脏活，就把她们放出去玩，还一人给了十块钱，提前结算今天的工资。 童雅累了半天，知道能出去玩，又立马有劲了，拉着苏悦往商场一楼走，“快快快，我们去书店玩，那里有小说看。” 苏悦才知道童雅的爱好是这个，难怪两个人能这么合得来，原来都有共同的爱好！ 两个人直奔书店，童雅站在一堆杂志面前徘徊，好不容易看到自己想买的杂志，下一秒却被人拿起来了。 整个杂志架子上，就这一本了！ 童雅三两步冲到对方面前，“你好，这个能让给我吗，我真的很喜欢里面的小说，很想买。” 对方拒绝了，“不好意思，我也很想看，这是我走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的。” 这还是因为书店进货量大，才有剩余，换在路边的报亭，早就卖完了。 苏悦落后一步，等过来的时候，只听到童雅说的话，和看到对方手上的杂志名。 “真就是最后一本了吗？”童雅又不死心的问书店老板。 老板摆摆手，“还有一本拆开来当样书的，这个不能卖，你去看看谁在看，排在她后面看吧，不许带走啊。” 童雅听了马上瞪大双眼，全场搜寻。 苏悦见状，迟疑了片刻，“我那儿有几本，要不我明天拿一本到学校给你？” 童雅要买的，正是这一期的花溪杂志，苏悦每个月能收到杂志社寄过来的三本样刊。 杂志社送三本是很有必要的，很多时候，能满足作者的收集欲分享欲和炫耀欲。 比如现在这个时候，苏悦能匀出一本送人，既满足了童雅，也不影响苏悦收集自己的连载。 童雅当即点头，高兴极了，“你是一大早就去买了吗？我早上来的时候忘记了，不然早上就来买……不过你怎么买好几本，是一本看一本收藏吗？” 苏悦顺着她的猜测点了点头。 “那我看完还给你，我肯定小心点，不给弄脏了。”童雅仔细认真的给苏悦保证。 苏悦笑了笑，“不用，说送你就送你了，我还有。” “你也太好了。”童雅高兴的搂住苏悦的肩，又道：“不过我现在已经心痒难耐了，我一定要在今天看到盎然的连载，剩下的可以明天再看，你先自己玩一会儿，我去找找杂志在哪。” 苏悦闻言瞳孔微张，开始希望童雅找不到杂志在哪。 第61章 没有帮你交作业的义务 被身边的熟人逐字逐句看自己写的小说，是什么感受？ 苏悦上辈子写书小有名气，偶尔出门也能听到有女生谈论她的小说内容，但没有一个身边人知道她的马甲，也从不知道，原来被熟人看自己写的小说，是这样尴尬羞耻的事情！ 苏悦没能拦住童雅的激情。 童雅在找到杂志后，跟看杂志的女生协商无果，便厚着脸皮赖在人家旁边，跟着一起看！ 对方看得快，她敢怒不敢言，对方看得慢，她两指点地急得不行。 苏悦在童雅开始看自己的那本书之后，马上转移视线，移步走向其他书架。 看似在搜寻想看的书，实则只想避开这尴尬的场景。 不过渐渐地，她的目光，也被书架上的书籍吸引了目光。 很多属于这个年代的书，她都没看过，书架上还有张爱玲的小说，苏悦选了几本感兴趣的买了下来。 等她付完钱，童雅也看完了那篇小说，找到苏悦，就开始叽叽喳喳的和苏悦讨论起剧情。 “你看过珠玉同匣吗？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故事，男主好帅，风流倜傥。” “也不知道女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的亲生父母，他们最后能在一起吗？” “要是现实里也有这样的男主就好了，太宠了……” 十五六岁慕少艾，小女孩心里已经有了幻想对象的雏形。 苏悦忍住浑身的难受，她根本不敢和童雅说任何关于小说的事情，就怕露馅！ 但是童雅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买了杂志，是喜欢里面的哪一篇啊，我每一期都在追，看看咱们喜欢的是不是一样的。” 苏悦顿了顿，“我才买来想看看的，还没开始看。” “好吧，那你一定要先看的盎然的这本，太好看了，等回去我要给她写信，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给我回信。”这年代给小说作者写信支持，是很常见的一件事，包括发表自己对文章小说的评价，也都是通过写信的方式寄往杂志社。 “快回去吧，给他们多帮帮忙。”苏悦加快脚步。 童雅只好跟上去，这下倒是没有说那本小说了，而是跟苏悦说：“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爸爸妈妈，我在看小说，他们知道了肯定会生气，骂我不好好读书。” “上课不该看，下课也要少看点，不然我就不把那本杂志拿给你了。”苏悦一个写小说的，都深深感觉到写稿影响学习，但她有自制力，不管是看还是写，都会控制在一个适当的时间内。 童雅却还是一个容易被花花世界吸引心神的小女孩，没有对诱惑说不的毅力。 “好吧，我答应你，上课的时候就放在你课桌里，我肯定不看，就下课的时候追一篇。”　童雅知道苏悦说的是对的，当然答应。 其实上了高中，课程难度比起初中有了质的飞跃，童雅上课的时候还忍不住犯困想睡觉，才开学半个月，就已经感觉到脑袋空空，难以跟上了。 好不容易考上实验中学，她不想最后成为班上垫底的学生。 结束一天的帮工，晚上童雅的父母送苏悦回到出租屋楼下，随后才离去。 班上很多同学为了第二天不用早起上学，都晚上就回了学校，苏悦却还是想晚上一个人睡，睡一个安静的觉，第二天以全新的姿态迎接学习。 周一上课，苏悦把花溪杂志的九月刊带去学校，崭新未开封的交到童雅手上。 童雅迫不及待想打开，却还是摁住手，朝着苏悦，“还是来背单词吧，我来背诵拼写，你帮我看一下对没对。” 苏悦给她点赞，“来吧，你背到哪个地方？” 早读课上都是英语单词的背诵声，也有同桌互相抽背。 都是好不容易考上实验中学，个个都奔着考上大学，拥有远大前程，分配工作来的，没几个摸鱼摆烂的。 要说有的话，也只有几个自认英语简单，语文没必要的天才，在早读课上做起其他事情。 苏悦的斜向前，就是刘欣兰和她那个初中同学。 开学这么久了，苏悦还没能将寝室外其他同学的名字都记清。 刘欣兰和那个女同学，总是在前面窃窃私语，偶尔目光瞟到苏悦，也是很快转开，一副不屑跟她玩耍的样子。 时间久了，她又发现刘欣兰和另一个宿舍的女生好像关系更好一些。 具体体现在，每次早起去上早操，刘欣兰都在迅速洗漱之后，冲到隔壁等人，或者晚上下了自习，也要和另一个宿舍的人一起走。 谁爱和谁玩，苏悦压根不在意。 不过当她发现那些人都同刘欣兰一样，对她横眉冷目爱搭不理时，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遇到了学生时代最容易出现的‘帮派’问题。 她起先没当回事。 毕竟每个班上都有小团体，爱扎堆是人之常情，不跟她玩也无所谓。 她不是缺朋友的人，也不需要别人围在自己身边取暖。 何况还有童雅每天跟她一块儿上下课，她压根没感觉到自己被孤立了。 但是，收作业的时候，故意忽略她是什么意思？ 苏悦看着眼前娇小的语文课代表张雯雯，收了前后左右的作业，单独无视她伸出手的作业本。 眼看着人就要掠过苏悦，苏悦一把手将人摁住，将自己的作业本放在了最上面，皱着眉头道：“眼神不好还是去配副眼镜吧。” “你眼神才不好！你人身攻击我！”张雯雯呛声，她很不喜欢苏悦，在刘欣兰的形容下，苏悦已经是一个没有边界感，喜欢翻别人东西，占人便宜的讨厌鬼了！ 苏悦疑惑，“你眼神好能在一堆作业本中单独漏掉我的？” “我没有帮你交作业的义务，你想交可以自己交到老师办公室。”张雯雯抬起头，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态度。 苏悦无语，“那你当哪门子课代表？我又没有耽误交作业，你想找茬能不能动点脑子？” 第62章 苏悦一定是造假了 第一回合，张雯雯失败。 课后，刘欣兰拉着她一起说悄悄话，期间还瞪苏悦几眼，仿佛是她欺负人一样。 苏悦头都没抬，她忙着做作业呢，倒是童雅很生气。 “她们也太过分了，明明是她先偷看你写日记，你只是吓唬她一下，她就污蔑你，还带头排挤你。” 苏悦分出点时间安抚自己的好同桌，“没关系，没看其他人都没怎么理她吗，一点小事情而已。” “怎么是小事，下次她要是把你作业丢了怎么办？”童雅不服气，而且她越看越觉得这些人做得出来。 苏悦想了想，“只是小摩擦，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吧。” “哎呀，你也太天真了。”童雅对苏悦这副不以为意的态度，很是恨铁不成钢，“她们欺负你，你只要忍一次，她们下次就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你！” “你别太生气了。”苏悦被她唬一跳，又觉得好笑，头一次听人评价自己天真，她问，“那你说应该怎么办，我的作业要是没了，我该怎么办？” 童雅没察觉到苏悦话语中的促狭，或者说，她不理解苏悦为什么面对别人的排挤，还能做到如此云淡风轻。 童雅：“要不这样，以后你的作业都和我的放一起，我一起去交。” 苏悦：“那要是她们一起把你也孤立了怎么办？” 童雅：“谁孤立谁啊，明明是我们俩孤立她们！” 苏悦冲她点了点头，“有道理，不过无视就是最大的轻视，我们来努力学习，一起孤立她们吧。” “好吧。”童雅点点头，觉得苏悦这句‘无视就是最大的轻视’非常有深度！ 她一笔一划把这行字写在本子上，成为她新的‘座右铭’。 苏悦眼底闪过笑意，没再说什么，继续低头学习。 如她所料，这些人并不敢真的做什么坏事，顶多就是面子上不好看一些—— 这在苏悦看来，已经是最低等的绊子了。 能将一切都摆在脸上，足以说明这些学生的心机之浅薄，干过最坏的事，也许就是私底下一起说苏悦的坏话。 不过，让苏悦没想到的是，她们竟然还真做出了一件事。 时间临近九月底，即将到来的国庆七天小长假，让班上的同学们都有些心思浮动。 大家这个时候都熟悉了，约着放假了一起去哪儿玩，都没心思学习。 班主任在早上的班会上宣布，国庆假期后要开启高一第一次月考，才将这股邪风压下去。 等说完这件事，又宣布，“这学期的贫困生选出来了，晚点我把名单贴在教室后面，你们看到了的自己按照要求，回去收集一下资料，节后交给我。” 班上总有一个两个家境不好的同学，贫困生补助能帮助他们减轻负担。 苏悦读初中的时候没拿过……没办法，班上有的是家里穷的同学，她都还算好的。 到了高中，如果按照苏家的情况填写年收入和负债，苏悦应该也能算班上家境最不好的那一拨。 城里学生的父母大多有工作，往前几年都是吃的商品粮，比苏悦家里负债四五千的状况好太多了。 但是，现在的苏悦并不缺钱。 读高中拿了保送的名额，能免除学杂费，这对她来说，是应得的，也为几个月前的她卸下一座重担。 如今，她的稿费比班上大部分家庭的收入都高，贫困生补助，该留给更需要它的人。 苏悦知道这份名单和自己没关系，下课了也没去看，等一放学，就回宿舍收拾东西，往出租屋里走。 她已经定好了学习计划，想在第一次月考中考出一个对得起自己的成绩！ 但是，她不在乎，班上的同学在乎。 他们聚在名单前面，对出现在名单内的每个名字都讨论一遍。 “宋明亮爷爷奶奶糊火彩盒养他，家里可穷了，他应该拿。” “陈梅家里也不好啊，我好像听说她爸妈离婚了，她爸不要她……” “一个班能有好几个贫困生名额，我居然一个都没轮到。” “这个钱要给有需要的人，你需要吗？” “我怎么不需要，我想买个随身听，正好还差二百块钱！” “你那是享受消费，能跟人家庭困难的相比吗？”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提到其中名字的时候，总会小声些，免得话语难听，伤了其他当事人的自尊。 按理说老师不应该这么贴出来让所有人看，但谁让这是一个讲究公平的年代，如果不贴出来，到时候学生和学生家长怀疑，还是老师难做。 贴出来了，班上同学知道谁家里条件不好，日后相处中，有爱心的孩子，也会为他们多多提供帮助。 他们一溜看过来，名单上的名字特别多，应该是高一年级五个班的总和。 忽然，有人点着一个名字惊呼。 “怎么还有苏悦的名字啊。” 大家都一起看去，上面赫然写着高一(一班)苏悦。 刘欣兰和张雯雯也在看贫困生名单，主要是张雯雯看，她家庭条件不好，很想要这笔补助，能帮到家里。 看到一向节衣缩食的张雯雯没有上名单，而每天大鱼大肉吃着，新衣服一套一套买着的苏悦，却榜上有名，刘欣兰大为生气。 “凭什么，苏悦一定是造假了。” 刘欣兰想到苏悦的日常，最流行的衣服有好几套，习题更是两套三套的买，还有最新款的鞋，她心里闪过深深的嫉妒。 “她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怎么可能是贫困生家庭，她肯定是在交上去的表上欺骗了老师，填了假的信息。” “这对我们真正需要帮助的同学来说，太不公平了！” “还有可能，她平时有那么多钱花，也许就是因为一直在骗贫困生补贴！” 刘欣兰拉着张雯雯的手，“我要去告诉老师，我要举报苏悦。” 班长回答：“班主任早就走了，他说下午要去区里教育局开会呢。” 刘欣兰站住脚，有些迟疑。 班上又有一个同学悄悄伸出头来，“我跟你们说个秘密。” “我之前看到苏悦和教导主任刘丽荣待在一块儿说话，教导主任平时多凶的人啊，跟苏悦说话可温柔了。你们说，他们是不是亲戚？” 张雯雯丧着脸，“要是亲戚，苏悦能拿到贫困生补助，就不奇怪了。” 刘欣兰一想到苏悦那么讨厌的人，能过那么顺遂，要什么有什么，她就抑制不住心里的嫉妒，再看到张雯雯一脸失落，她的‘正义感’大爆发，“我们一定不能让这种人，抢走贫困生补助，不然哪里还有公平在！” 高中生正是充满热血的时候，其他同学本来也不服气苏悦拿补助，经刘欣兰一说，更是握拳。 “我们要想办法，让她拿不到补助！” 第63章 外国人管这个叫绅士 在苏悦不知道的时候，刘欣兰和最后离开的那些同学们，把苏悦家庭条件优渥，但是骗取贫困生补助的事情，传了个遍。 他们都是市区最好的中学考上来的最好的学生，在别的班都有认识的人，到国庆假期，老同学们三三两两约出来一起玩的时候，就将这件事当成八卦在聊。 都是十几岁的学生，又同样是实验中学的人，说起这件事，就跟在伤害自己身边的同学朋友一样，每个人都十分气愤。 “学校里怎么会有这样的渣滓，还有教导主任，我早看她不顺眼了，每天就知道挑刺。” “说不定你们班主任就是教导主任的走狗，到时候官官相护，才不会搭理我们。” “那我们就去告诉校长，教育局，我就不相信他们能一手遮天。” 事情在不知名的角落，慢慢发酵了起来，这群人激动得仿佛要掀翻一个政权，摩拳擦掌打算开学叫苏悦等一系列人好看。 而作为当事人的苏悦，此刻正在家里奋笔疾书。 她之前军训想的那个新灵感，陆陆续续写了几万字开头，她打算趁着假期多写点，等全文完结，好发出去赚钱！ 苏悦埋头苦干，忽然外面响起敲门声，是楼下小卖部老板家的小丫头。 “姐姐，有你的电话。” 小丫头哒哒哒的又下楼了。 苏悦换了件出门的衣服，走到楼下，看到老板神色怪异。 “叽里咕噜的，一句话都听不懂，应该是你的电话吧？”小卖部老板只是隐约听到了苏悦的名字，才叫女儿去喊人。 苏悦心中有了猜测，她回拨过去，没几秒，就被接通了。 “嘿，苏悦，听说今天是你们的国庆假期，你现在休假吗，是否有时间出来散步？”阿拉斯泰尔独属于外国人的腔调在苏悦耳中呈现。 苏悦微笑，“听得出你很高兴，看样子你已经有了想去的目的地。” 阿拉斯泰尔：“没错，我之前的翻译，应则，他假期回来了，说要带我去非常有名的书院，我想，我们都需要你的帮助！” 原来是差个文化翻译，简单的翻译已经满足不了阿拉斯泰尔了。 苏悦问了时间，知道今天下午就去，正好她稿件写得有些卡顿，也需要出门散散，就答应了。 重新梳洗一下，换一身适合散步的衣服，出门！ 本地书院拥有千年历史传承，在一座高山上，风景秀丽，非常适合出行的人去游玩。 苏悦到山脚下的时候，能看到络绎不绝的人上山下山，她四面张望，在山脚一处凉亭里看到了二人。 她看到两人的时候，应则也瞧见了她，举手招呼的时候，苏悦看到应则手上提了不少东西。 等走过去，才发现应则提的是食物。 “中午才给你打电话，我想你应该还没吃饭，要不要吃一点？高中生长身体，不能饿着。”应则将东西送到苏悦跟前。 “谢谢，你真贴心。”苏悦接了过来，正如应则所说，她还没吃午饭。 本来想到了这边随便买点东西，但既然有人准备好，她当然不客气了。 两个人等她吃完才准备启程，才起身，苏悦带的包被应则接过去。 对方朝她微笑，“爬山是个体力活，你还小，不应该承担这么大的重担。” 苏悦与阿拉斯泰尔以平辈的身份相处，比她大十来岁的外国人尚且如此，偏偏却被只大自己四岁的国人说‘小’，不由得沉默一瞬，“你不知道高中生精力充沛，并且，一个男人不能随便替女人拿包吗？” “我是在为祖国的花朵拿包。”应则被她说的话逗笑，“才多大年纪，就搞起‘男人女人’这一套来。” 苏悦看对方真拿自己当小孩，不由得绝望，明明才差了四岁，但国人对‘高中生’，未免也太有责任感了。 应则也板正得不像一个才刚大二的学生，将自己定位为成熟可靠的前辈。 阿拉斯泰尔听不懂他们聊天，不由得提问，在得知内容后，哈哈大笑起来，“应，你怎么如此古板，苏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但是女孩和小孩，是不一样的。” 女孩已经拥有女士的思想品德，但因为年纪小，天真尚在，又无忧无虑，所以是女孩。 当铅华洗净，阅尽千帆，女孩能独当一面时，便会蜕为真正的女人。 阿拉斯泰尔：“没有女孩愿意被人以年龄为理由剥夺个性，就像你也不喜欢那些工人，总是以年龄攻击你的能力，明明你非常优秀。” 应则听过之后愣了片刻，这个观念和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样。 学校教导他怜惜弱小，父母让他爱护弟妹，未成年是性别模糊的存在，他只管爱护就是了…… 但在阿拉斯泰尔这里，好像每一个性别和年龄，都有不同的对待方式，细致入微。 外国人管这个叫绅士。 他转头，发现苏悦接受良好，只有自己格格不入，他不由得微顿，“我想，你说的是对的，现在我开始期待了，希望明年去美国，能在那里发现不同的世界。” 苏悦这下好奇了，“你要去美国？公派留学吗？” 应则点点头，“国外建筑行业领先国内很多，和阿拉斯泰尔相处这段时间我从他这里学到很多，我想再去提升一下。” 九十年代能公派留学的人，无一不是学校最顶尖的那一批人。 苏悦对应则的看法又有了改变。 一个礼貌温和，有些古板，但非常优秀的人才。 接下来的路上，苏悦以全英文和阿拉斯泰尔聊天，应则能插上聊天，但无法为阿拉斯泰尔提供导游解说服务，但总体还算一场愉快的出行体验。 苏悦将这座古建筑的历史娓娓道来，让人联想到千年前，也有数以万计的学子，登山求学，在这里挥洒翰墨，留下一篇又一篇的经典传世之作。 临近结束，阿拉斯泰尔说要请应则和苏悦吃饭，订了卡尔顿的晚餐。 苏悦早就想进卡尔顿看看了，她每周放学都从那儿路过，却没机会去体会一下九十年代五星酒店的服务。 第64章 和我见过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苏悦才知道阿拉斯泰尔就住在卡尔顿。 他公派来中国出差，事务所给了相当丰厚的福利待遇，除住房补贴交通补贴等等，还有增加的工资。 薪水发的是美元，兑换成人民币能乘以十倍！这足够阿拉斯泰尔在卡尔顿套房包年！ 只用付出些许金额，却能十足享受到最好的商品与服务，比他在美国的日子舒服百倍。 卡尔顿的西餐厅专门聘请了国外的大厨，厨艺了得。 阿拉斯泰尔帮他们点了几个招牌菜，随后和应则闲谈，聊起星耀湾的事情。 苏悦一边听，一边看菜单，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譬如鹅肝，端上来一盘里面只有三片，哪怕点了三道菜，她也担心吃不饱，于是又点了一份牛排。 应则提醒她，“已经点过牛排了。” 苏悦点头但动作没停，她坦然道，“我还在长身体的年纪，吃太少了半夜会饿。” 两块肉加点菜叶子，才够勉强饱腹好吗？ 她不是出来谈生意也不是约会，那当然是吃饱为大。 “我以为你会……假装矜持一点。”应则印象中，家里的女性长辈或是同辈，去西餐厅吃饭，为了保持优雅，都会非常克制食欲。 哪怕那一片肉全吃进肚子，也只是吃个半饱。 “矜持是有前置条件的，我还是个未成年，跟你们吃饭……似乎没有这个必要。”苏悦挑眉，那意思像是在说，你们两个老男人值得她装吗？ 被打趣为老男人，应则感觉膝盖中了一箭，回敬她，“你很会变通。” 言下之意，很会给自己找借口，反正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有利她。 苏悦听出他的潜台词，起了针锋相对的心思，她回答：“自己背包，多吃一片牛排，都只是因为我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我可不会为别人的‘想当然’让步。” 她说这话的时候，由内向外的表达着挑衅…… 应则在这一瞬间，感知到她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尖锐，谓为惊叹，“你和我见过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苏悦耸耸肩，“你才见过几个人？” “咳咳咳？”应则被她说的话呛到了，他抬起头，正好看见苏悦冲他扬唇。 这是，在回敬他下午说的‘你才多大，就搞起了男人女人那一套’？ 应则忽然觉得自己很幼稚，居然跟一个小女孩打起了嘴仗。 对方非常有个性，而他在对比下，显得十分循规守旧。 他并不生气，只是重新审视了一番自我。 等到菜端上来，二人才发现苏悦很会吃西餐。 刀叉使用方式正确，切肉也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甚至仪态也很优雅，区别只在于她点了两份牛排。 “现在知道了？我只是单纯的食量大。”苏悦吃完最后一口牛排，饱满的汁水在口腔里迸开。 阿拉斯泰尔冲着苏悦竖起大拇指，“苏，你真率真。” 苏悦收下这份评价，然后冲应则眨眼，“听见没，我这叫率真？” 应则才要接话，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疑惑的喊声。 “文博，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年约四旬，穿着西装，看上去像是成功人士的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年纪相当的女人，刚好走进来。 他们一看到应则，便走上前来，又和阿拉斯泰尔打招呼，看样子是熟人。 苏悦抬眼，看到应则起身和他们说话。 “舅舅，舅妈。”应则站起来和他们打招呼。 应敬豪点点头，目光扫过苏悦，心头一顿。 在场一共就三人，外甥、小姑娘，和外国人，看小姑娘这朴素的样子，就知道跟外国人没关系，但是这二男一女的组合也颇为奇怪。 应敬豪试探问道，“这个小姑娘是？” 应则介绍苏悦是阿拉斯泰尔请的翻译。 应敬豪下意识不信，哪有年纪这么小的翻译，但转头看到苏悦和阿拉斯泰尔对话，英语流利程度，令人震惊。 …… 苏悦看应则的目光变了。 她没忽略那对夫妻俩进门时喊的名字。 文博。 苏悦在唇间几次读过这两个字，再看向对方那张熟悉的脸，终于想起来是在什么时候见过他了。 几十年后，她买了套大平层，那套大平层所在的小区便是秦氏地产所建。 她是在小区的开盘仪式上见过他，见过三十年后的他。 他有另一个名字，也更响亮的名字。 秦文博。 秦氏地产未来的掌权人。 此时，这个温和但略显古板的年轻帅哥，在苏悦眼里，散发出金闪闪的光泽。 “你叫秦文博？”苏悦直截了当问道。 应则、不，秦文博缓缓点头，“你认识我？不好意思，我并非故意隐瞒。” 秦文博的父亲是原建筑局局长，改革开放初期，他看出国内房地产行业未来一片蓝海，因此毅然决然辞职，选择下海经商。 没几年，果然干出了点名堂。 秦文博从小在这种环境中耳濡目染长大，高考后便定下志愿要学建筑。 今年，他听说宝明市的项目请来外国知名建筑师事务所的人，暑假一到，他便赶回宝明市。 为了方便，秦文博隐瞒自己的身份，假装成舅舅的远房侄子，进入工程队学习。 暑假两个月，他充当阿拉斯泰尔的翻译和助手，学到了很多学校课本上没有教的东西。 只这两个月，他便看出国内的建筑行业远不及国外发展得好，便决定出国去学习。 秦文博国庆回到宝明，也是为了向阿拉斯泰尔了解国外的情况。 他的历练已经结束，无所谓隐瞒不隐瞒，秦文博和阿拉斯泰尔解释了自己的身份。 阿拉斯泰尔惊呼一声，为这充满戏剧性的一幕，“所以，应则是你编出来的假名，你实际上是秦老板的儿子。“ “也不算假名。”秦文博解释道，“我小时候因为一些事情，跟妈妈住在外公外婆家，应则是我的另一个名字。” 苏悦算了一下他的年纪，小时候应该是七十年代的事情，那时候能发生什么，她心里一算就差不多明白了。 未来牛逼哄哄的大佬，小时候也吃尽了苦头。 等下！刚刚她是不是用话刺大佬了。 第65章 她放假咋不回来，是不是怪我们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苏悦，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这比秦文博坦白身份还戏剧。 但是，她现在还是个孩子……对方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 苏悦低头喝了口水，心想不愧是重生，金手指没有给，但给了她绝佳的运气，她居然认识了秦氏地产未来的掌权人！ 阿拉斯泰尔出身建筑世家，和他认识，顶多帮忙看看图纸，但是秦文博未来是首富！ 手指头缝里随便漏点油水，都够投资苏悦开好几家酒店了！ 不过……上赶着抱大腿跌份。 对方还没掌权，她也还是个高中生，一个高中女生去舔一个大老板的儿子，正常人看了都不会往好处想。 想透这一点，苏悦还是决定暂时放弃抱大腿，就拿秦文博当阿拉斯泰尔对待就好了。 一顿饭结束，阿拉斯泰尔塞给苏悦一个信封，里面是她今天的翻译工资。 阿拉斯泰尔冲着苏悦露出个狡黠的微笑，“希望你会满意。” 苏悦捏捏信封，感觉挺厚实，也露出一个微笑，“我以为今天的晚餐就是报酬，现在，我有点后悔没有答应当你的翻译了。” 信封的厚度很迷人，苏悦满意得不得了。 过后，阿拉斯泰尔上楼休息，走前托付秦文博把苏悦送回住处。 秦文博正好要回家，加上他也不放心苏悦一个未成年的女孩独自在外，当然没有不答应的。 直到将人送入楼房，秦文博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楼上某一间房忽然亮起灯才离开。 苏悦到家后，打开阿拉斯泰尔给的信封，里面有十张一块的美元。 居然是美元。 苏悦愣了一下，美元的购买率在91年相当惊人，哪怕官方汇率是1:5，但十美元到黑市里能换将近一百二十元人民币。 日薪一百二，阿拉斯泰尔给她的薪水，赶超这个时代的普通人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苏悦只是短暂的的惊讶了一下，随后便将这十美元收起来。 管它汇率多少，黑市卖多少，美国人雇佣她，支付给她美元是应该的，她的翻译值得这个价！ 夜里时间还早，苏悦洗漱一番，就着上午的稿件继续写了三千字，才放下笔去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饶敬峰来了。 苏悦晨跑回来，就看到表哥站在家门口，手里还带着早餐，也不知道等多久了。 苏悦：“今天咋过来的这么早。” 饶敬峰把早餐放桌上，他才跑了一趟鹏城，送了一趟公文合同，道：“我今早上刚从火车上下来，想着路过，来你这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我带回去的东西？” 苏悦还真有，她之前给苏佳买了鞋子，表哥帮她带回去，她还从表哥口中听了一耳朵苏父苏妈对她的挂落。 苏妈说苏佳穿不了这么好的鞋，浪费钱，问她怎么不知道先孝顺父母。 苏父则是怪她为什么没给家里寄钱，骂她翅膀硬了想翻天，要是再不给钱，就来市里抓她回去种地。 苏悦听了一耳朵，当屁放了，压根没放在心上。 不过，现在距离离开家已经过了三个月，要是再不给点反应，苏父怕真是要狗急跳墙了。 思及此处，苏悦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一时半会又实在想不起来。 想不通就不想，她翻出昨晚新鲜到手的美元，抽了五张交给饶敬峰，“告诉他，外资酒店发薪水一半给钱，一半给的美元，钱我花光了，剩下这些，自己想办法去兑。” 钱是人的胆，何况是美元，苏父肯定会收下，至于他能不能兑出最值的价，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苏悦就是想折腾他，就是不想让他太轻易从自己这里得到东西。 饶敬峰还疑惑呢，“你这钱是哪来的？” “给外国人当一天翻译挣的。”苏悦对表哥没什么好瞒的，实话实说，“就是上回买箱子的那个外国人，当一天翻译十美元。” 饶敬峰差点惊掉下巴！表妹都能给外国人当翻译了，怎么这么厉害呢。 这可是十美元！ 时下人们的工资平均算到每一天，都不一定能有十块钱人民币！ 苏悦没看到表哥的惊讶，而是将自己最近给小妹买的文具和本子，以及一套新衣服交给表哥，“就帮我带这些好了，新衣服买多了她不一定舍得穿，文具倒是可以多买些，学习要用。” “这放七天假，你就一天都不打算回去？”饶敬峰迟疑问道。 这么久了，他也看出表妹对家里的态度，但他本心里，还是一个认同家和万事兴的观念的守旧派，或者说，这个时代的人都是这样的。 苏悦微顿，“服务业没有节假日，你就这么跟他说，周末过节，都是生意最好的时候，脱不开身，至于平常……就说浪费车钱。” 饶敬峰明白了，吃过早餐看苏悦这里有没有缺啥坏啥，发现都没啥要弄的，才离开。 他坐了一夜的车，也睡了一夜，精神头还行，挤着大巴车回到家里洗漱一下，便带着苏悦的东西往苏家村赶。 等饶敬峰到苏家的时候，发现只有苏妈带着小孩在家，看神情不是很舒展。 饶敬峰：“姨妈，姨夫呢，咋没在家？” 苏妈看他带了不少东西，连忙上前来，目光落在东西上，边回话，“他也是昨天才到家，今天打牌去了还没回，小佳，去张奶奶家把你爸叫回来！” 苏佳也想看表哥带了什么呢，但还是听话去了。 “姨妈，这是咋了？眼睛咋还肿的。”饶敬峰打量着，确信苏妈是哭了。 苏妈低下头，手指胡乱抹了下眼睛，“小峰啊，小悦在市里还好不，她……她放假咋不回来，是不是怪我们。” 饶敬峰听出了，和苏悦有关系，他将苏悦的话转达，“当服务员的哪有假？国庆生意好着呢，她得上班。” “我的女儿啊！”苏妈忽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恰逢此时，苏父从外头进来，看着饶敬峰才露出个笑脸，就听到苏妈号丧似的哭，“哭哭哭，家里的福气都叫你哭没了。” 苏妈顿时不哭了，但饶敬峰在此，她心里有了底气，指着苏父叫骂，“要不是你，小悦这会儿都能上市里的好学校了，非逼她去上班，当什么服务员……大好前途就这么没了啊。” 苏父掸了掸烟头，瞪了苏妈一眼，却没说话。 饶敬峰听到‘实验中学’四个字就是心惊，还以为暴露了，但看姨妈姨夫这样子，又不太像？ 这是发生了什么？ 第66章 小悦会不会去上学没告诉咱们 饶敬峰问了，苏妈便抽抽嗒嗒将事情说与他听。 在苏悦离开家去上班后没几天，苏父也跟着苏四叔去县里干工程，好巧不巧，这工程正好是县一中的。 学校要扩张，要建新的教学楼和宿舍，暑假正是好动工的时候，因此，苏父在县里干了三个多月，就连双抢都没回村里，直到国庆前后，工程收尾，苏父才回来。 这一点，饶敬峰是知道的。 先前他去看过苏父一趟，就那一趟，听苏父骂苏悦骂了快半个小时，都是说她不孝顺翅膀硬了等等。 说回村子。 这几天回村的，还有刘婶子一家。 苏文香没考上一中，但是考上了二中，刘婶子虽然把她骂得屁都不是，但还是供她去上高中。 苏文香的哥也在县里上班，这一家子干脆去县里住了三个月，直到昨天放假才回来。 刘婶子一回来，沉寂了一个多月的苏家村八卦点，突然热闹起来了。 不是围着问县里的生活，就是问苏文香的成绩，最后聊着聊着，说起苏悦来。 “我听说小悦成绩可好了，可惜没去上。” “对啊，才考完就被赶出去上班了，真是可惜哦。” 刘婶子听过之后，疑惑道，“小悦都叫市里的高中录取了，学校告示到处都是，你们都没瞧见？” 太湖乡升学告示出来的时候，上面特地列了一行大字，说学校有一人被市实验中学破格录取，然后才是小字，写了有多少人分数线可以上一中，多少人可以上二中，都没有具体名字。 这年头考得上高中，但读不起的人家多的是，学校也不确定谁谁谁就真能去学校读，就干脆只列人数，统计升学率，贴到各个村子里，用来做招生简章。 村里人知道苏悦被县一中保送，以为苏悦就在一中那一堆人里面，看到最上面一行，也只是惊讶一下，压根没往苏悦身上去想。 这下听刘婶子一说，都面面相觑，“那个人，该不会是小悦吧？” “就是小悦，文香说小悦英语决赛拿了第一名，市里学校的老师亲自来招生，这可是校长开大会的时候说的。”刘婶子虽然嫉妒苏悦比自家女儿厉害，但也真佩服，“有这成绩，哪能不上学？我看，你们都想错了。” 刘婶子十分笃定，反正要是她女儿考上市里的高中，她们全家吃糠咽菜也要供的。 张奶奶摇摇头，“不像，秋铃天天带孩子来我这儿，没听她说一句。” “我亲眼看着小悦跟她表哥出去的，带着行李，真要是上学，犯不着那么早就出门吧。” “今年苏家是逼急了，大的小的都在赚钱，双抢都没回来，小悦要不是在上班，哪能不回来？家里这些个小的小、弱的弱。” 今年苏家的双抢，都是靠许家舅舅帮忙干完的，苏佳那小胳膊在地里都快甩出火星子了，就这，苏悦和苏父都没回来。 刘婶子拧着眉头，“说不定是提前上学呢，不是都说有什么实验班，比别人都早开学。” “那也得有钱上啊。”张奶奶一语道破，“小悦考得上，供不起也是白搭。” 刘婶子还是不信，“保送又不花钱，顶多挑点粮食去吃，哪里就供不起了，那可是最好的高中！” 为了证明这件事，刘婶子亲自跑来找苏妈聊天，问她是不是真的。 苏妈这才知道苏悦被实验中学招生了，她也跟村里的其他人一样，以为苏悦就是考上了县一中！ 此刻，她对着饶敬峰，后悔极了，“早知道这样，我肯定不放她出去上班。” 饶敬峰听得更是胆战心惊，这里面全是漏洞！ 这年头初升高，还要转移档案，一查就知道了。 但凡姨夫姨妈去太湖乡中学一问，就知道苏悦铁定去上学了！ 苏妈哭着哭着，忽然抬头，喃喃呓语：“小峰，你说，小悦会不会已经去上学了，就是不告诉咱们？” 饶敬峰看姨妈这样子，心里有些不落忍，差点就想说是，不过关键时刻还是忍住了。 这件事没问过苏悦，他不好说。 饶敬峰沉默着，将苏悦给的那五张美元取出来，“这是小悦的工资……” 虽然只有这一句，但苏妈心里那点猜测彻底断了。 要不是真去外资酒店上班了，哪来的美元呢？ 苏父本来也有点怀疑，瞧见钱也信了，他蹲门槛抽烟抽半天，此刻终于有了动作，他起身抽走饶敬峰手里那五美元，满是嫌弃，“在外头三个月，就给这点钱？” 这钱还要额外去换，苏父更生气了。 “外资酒店就这样，人家一块钱当咱们十几块钱呢。”饶敬峰睁眼说瞎话，看苏父这样，他那点不忍也没有了。 苏妈虽然袒护，但立不起来，到头来要是知道真相，表妹还得落在姨夫手里，那还不如不叫他们知道！ 听了一耳朵哭诉和嫌弃，饶敬峰没等苏妈留饭，马上踩着自己的自行车跑了。 家里边，苏父抽着烟，看了眼苏悦买的东西，哼一声，从中抽出一半的本子和笔。 苏妈拦着他，“你干什么去，这是小悦买给小佳的东西。” “她哪用得着这么多好东西。”苏父瞪过来，要不是苏悦买的衣服只能女孩穿，他连衣服也不会留下，“我拿去老四家，顺便问问啥时候有新活干。” 这三个月干着，苏父往家里拿回来小一千块钱，留一些给苏妈做零用，其他的都拿去还债了。 也是干工地赚钱，苏父没空管苏悦，才暂时放过她。 但他已经想好了，等今年苏悦回来过年，一定要好好审审，叫她把钱全部交出来。 死丫头片子，翻不出天去。 苏父的想法，苏悦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害怕。 因为她压根没打算回去，她要在市里，一个人！孤独的！享受生活！ 此刻，她正跟饶敬峰打电话。 饶敬峰：“今天他们是信了，难保下次又起疑心，我看这件事瞒不了多久，还是得想个办法才行。” 苏悦也知道瞒不了三年，她早有心理准备，“拖一会是一会，被发现也没什么，只要别叫他们知道我住哪。” “你放心，我肯定不说。”饶敬峰应道，又和苏悦说起苏家村的事情。 苏悦听着听着，忽然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 第67章 为什么要抢别人的补助 上辈子，苏四叔的工程队因为出了事故，暑假没过完，苏父就灰溜溜的回到苏家村。 这辈子，苏父竟然干了整整三个月。 这是不是说明，四叔的工程队没有出事故？ 苏悦不敢厚着脸皮把这当成是自己重生的功劳，但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四叔不出事，苏父没空找她麻烦，她也能安静学习，皆大欢喜！ 整个假期，除了第一天和第三天阿拉斯泰尔找她做翻译，其他时候苏悦都在学习和写作。 期间还接了个杂志社的电话，得知有一筐读者的信，要给她寄过来。 苏悦还没收过读者的信，网络发达的时代，大家都习惯了在网上留言。 一筐信诶，她想想都有些兴奋，等待信件寄过来。 假期结束的前一天，苏悦被童雅从出租屋里喊出去，约去盛达商场新开的游戏厅玩。 童雅这几天都在给她舅舅餐馆当服务员，领了好几十块钱的工钱。 只剩今天一天假期，她拉着苏悦兴冲冲往游戏厅走，一副要把前面几天都玩回本的气势。 九零年代是游戏厅的黄金时期，各种经典的游戏，都是在这个时期出现，伴随了一代人又一代人的记忆。 苏悦以前总是听身边的同事朋友说起游戏厅体验，但她一次都没进去过。 上辈子她自卑胆小，赚钱了也不敢乱花，都寄回去给父母。 重生一回，她什么都要体验！ 走进游戏厅，苏悦和童雅占据了一台机子，后面渐渐地聚拢人，看她们游戏打不好，还指指点点，就差说让两人走开，换他们来了！ 里面烟雾缭绕，还有各种脏话不绝于耳，苏悦玩了一会儿，感觉也就那样。 还没开心消消乐好玩！ 童雅也觉得一般，拉着苏悦往外走，“我听班上同学一直说这个，还以为有多好玩呢，还没录像厅好玩。” 录像厅可以看电影，尤其是港台电影和好莱坞电影，现在已经开始在学生们中间流行了。 那些电影苏悦都看过，她上辈子写小说看小说，偶尔也有看腻歪的时候，这个时候就会去看一些经典的影视作品，激发灵感。 如果童雅要去，她也可以去再回味一下这些经典电影。 童雅拒绝了，“看一碟录像要两个小时，就这一天假期了，我要玩个大的！” 苏悦问：“要玩多大？” 童雅指着商场对面空旷大厅，“我们去玩轮滑！” 这个苏悦没玩过，她也挺感兴趣。 两人交钱租鞋和护具，然后围着护栏，慢慢慢慢的行走。 童雅玩过这个，适应两下就能在场上潇洒自如，但苏悦还吊在护栏上，手忙脚乱，不停劈叉。 童雅便转过头来拉着苏悦慢慢前进：“放轻松，把脚摆成一个内八字，身体重心向下……来。“ 啪叽。 摔了个大的。 童雅：“哈哈哈哈哈。” 苏悦一屁股坐在地上，听到笑声幽怨的看过去：“你先自己玩吧，我再适应会儿。” 于是又扶着护栏，磨磨唧唧往前挪。 挪着挪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苏悦看过去，发现是班上男同学，那张脸很眼熟。 撞了人也不道歉，轻飘飘看过来，又跟身边的兄弟嘻嘻哈哈滑远了。 苏悦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敌意，但实在莫名其妙，她都不记得那人叫什么！ 等童雅滑过，苏悦叫住她，指着那个男同学问，“他叫什么名字？” “陈浩啊，都开学一个月了，你怎么还没认清人。”童雅已经把班上人的名字全都记清了。 苏悦抿唇，“他好像对我有敌意，刚刚故意撞了我一下。” “不会吧。”童雅不解，“是不是不小心的，或者是看你在玩，跟你开玩笑呢。” 苏悦皱眉，“他撞完我就走了，没道歉也没跟我说话，没见过这么跟人开玩笑的。” 童雅也不确定了，两个人都不明白对方的动机。 后面陈浩没有再凑过来，双方就是轮滑的时候擦肩而过，也没打招呼。 等结束这一下午的轮滑，苏悦已经可以自己滑了。 童雅去上厕所，苏悦则是排队还鞋子和护具。 才弄完走出来，又碰到陈浩，这回对方是故意在外面等着她。 “你很有钱。”陈浩对苏悦说，一脸高深莫测居高临下。 苏悦以为他要来抢钱呢，心想实验中学还有成绩好的流氓？ 她不动声色后退，“你想要多少？” 陈浩一愣，先前摆出的气势荡然无存，“你把我当强盗啊……谁要你的钱！” 苏悦疑惑：“那你关心我的钱干什么？” 陈浩卡顿了一下，“谁关心你的钱了……不是，你明明很有钱，为什么还要抢别人的补助。” 苏悦：“什么补助？” “贫困生补助！我们班张雯雯，她家庭困难，父母都下岗了，爷爷奶奶身体不好，家庭负担重，还有个弟弟……贫困生补助对你来说只是一笔零花钱，但是对她来说，能帮她家里减轻很多负担。”陈浩对张雯雯的家庭情况如数家珍。 苏悦听明白了，这个人是来给张雯雯打抱不平的。 但贫困生补助是什么情况？ 她填了个年收入一万，这个收入居然还能领到贫困生补助吗，总不能是老师去苏家村家访了吧？ 早知道去看看教室后面贴的那张表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贫困生补助是什么，如果真有这回事，等明天上学，我会去和老师说，让她取消我的名额。”苏悦直视对方，“同样的，你也要为你刚才撞我的行为向我道歉。” 陈浩没想到苏悦会这么回答，这怎么和刘欣兰和张雯雯说的不一样？ 她们明明说苏悦是关系户走后门故意拿名额…… 苏悦看对面的男生神色几番变化，以为他不想道歉，再想到张雯雯对自己似有若无的敌意，她沉下脸，问道：“你这么热心肠，张雯雯知道吗？还是，就是她叫你来找我麻烦的？” 陈浩当即回答：“当然不是，是我自己看你不顺眼。” 他和张雯雯是前后桌，关系很好，那天下午讨论贫困生名额的事情，他看到张雯雯还哭了。 想到张雯雯的处境，陈浩又狐疑的看向苏悦，“你真的不要贫困生补助？” 第68章 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 补不补助的，苏悦压根不在乎。 但眼前这个人，不管因为什么找来，目的都是为了找她的麻烦。 苏悦的好心情消失了，她的视线从陈浩身后那群，还没离开伙伴身上转过，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眼神冰冷，“你如果觉得不公平，应该先去找老师，直接找上我是想做什么？如果我不答应你的话，你是不是还想拦着我不让我走？还是想教训我一顿？” 陈浩一僵，他是想吓唬一下苏悦，但没想真做什么，“我就是想……想劝你……” “你有什么资格劝我？如果我真有本事拿到补助，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怕你？”苏悦反问他。 陈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悦已经明白了，眼前这个人就是个蠢货，被人利用还不自知。 他可能没胆子真对自己做什么，但一个男同学，带着一群人围堵一个女生，这就足够叫人害怕了。 “这件事我会在开学后找老师反映。”苏悦撂下这句话，接着不去看陈浩的表情，转身离开了。 陈浩咽了咽口水，这一瞬间，他被苏悦身上的气势吓到了。 不是因为找老师这件事，而是苏悦这个人。 她站在那里，就仿佛让人觉得不可轻易冒犯，明明平时看着是个很随和的人…… 苏悦和童雅汇合，刚刚的不愉快被她压在心底，不去影响同伴的热情。 两人又去书店玩一会儿，逛精品店，买了好些小东西，到晚上，去童雅舅舅家的餐厅蹭一顿饭，才手拉着手回家。 苏悦还挺喜欢这种姐妹淘的感觉，初中跟尹秀凤关系也好，但下了课各奔各家，她压根没时间跟小姐妹一块儿玩。 果然，这才是正常的高中生活！ 第二天一早，早自习结束后，苏悦去看教室后的贫困生补助名单，但不知道被谁撕了，又去办公室找老师。 老师在开会，苏悦没找到人，很快考试铃声响起，她只好放弃这件事。 因为是第一次月考，每个人都拆分在各个教室里，大家的情绪都很亢奋，不过是兴奋还是紧张，就不一定了。 考场分布按照入学的分数来排，一共八个考场，苏悦排在第七个，算是个垫底成绩。 和她同一考场的也有班上同学，坐在苏悦斜上角，考试之前，老拿眼神来瞧苏悦。 苏悦想到昨天的事情，心里有底，没放在心上。 第一天考了五门，上下午语文数学，下午英语物理，晚自习考历史，第二天考化学地理和政治生物。 时间安排得很紧凑，学生们一场一场的考，老师们也在办公室下笔如飞，用最快的速度阅卷打分。 到了第二天晚上，学生们考完了，老师们也将卷子阅得差不多了。 高一年级的老师办公室内，冯咏君正在看班上学生的分数，除了最后考的政治生物还没出分，其他分数都已经被统计好了。 她的目光落在暂时排名第一的名字上。 苏悦。 作为英语老师兼班主任，冯咏君知道苏悦是英语特招生，英语竞赛成绩非常好。 但她也看过苏悦的中考总分，将将够实验中学的录取线，这让她有些担心。 担心苏悦基础太差，跟不上高中的学习，反而因此分散了注意力，导致英语成绩下滑。 也是因为这个，她一直没有把苏悦的名字报去参加竞赛，就是怕月考成绩出来不理想。 竞赛是另一条路，做到极致很难，如果不能一直保持冲刺的状态，不如将这个机会留给其他其他人。 但现在看到苏悦的成绩，冯咏君心底那点担忧消散了。 这是份相当优秀的成绩，英语数学都拿了满分，其他科目的分数也保持班级前五左右。 可见苏悦中考的分数低，并非是她不够聪明，而是初中的学习环境太差，没有激发她的潜能！ 一旁的语文老师笑道：“这招进来就是为了竞赛准备的，其他学科只能让她尽量学好，你管好英语就行了。” “要是她考得不好，我还把她名字报上去，最后竞赛没拿到成绩，班上其他孩子怎么看她？我都不敢提英语特招生这个事，就怕给她压力。”冯咏君叹道，这下心中大石落定。 正逢上课铃声响起，冯咏君拿起水杯往教室走，她知道只要自己不在，这群学生能翻天。 * 下课铃响的时候，苏悦身边就围过来两个人。 是张雯雯和刘欣兰。 “苏悦，陈浩说你会去找老师，取消贫困生补助，是真的吗？”张雯雯对这件事持怀疑态度，因为在她心里，苏悦有个强有力的教导主任后台，人又霸道无礼，说不定只是骗陈浩的。 苏悦转身正面她们，视线在张雯雯身上打转，“是真的，我会去找老师说这件事。同样的，我也会告诉老师，陈浩前天在校外意图围堵我，目的是为了让我把名额让给你。” 张雯雯脸色一白，“这和我没有关系，是他自己去找你的，我不知道这件事。” 苏悦看她的害怕不像假的，“我只负责说实话，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那应该让老师来判断。” 告诉老师，肯定会怀疑两人的关系。 这年头早恋是大事故，老师们抓的很严，张雯雯想到要被怀疑，吓得眼睛都红了，眨巴出两滴眼泪来。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刘欣兰因为这一记眼泪，忽然发作道，“陈浩是看不惯你利用后台抢占名额，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被伤害，他是在做正义的事情，你少赖在雯雯身上！” 闹哄哄的教室突然安静，同学们都似有若无的靠拢过来，竖起一双耳朵听她们的对话。 苏悦没明白刘欣兰突然发作是为什么，但这人和她不对付，她也没必要给好脸色，“我没说和她有关系，有任何问题，等老师来处理。” “然后呢？就算你的贫困生名额被取消，也不代表你就是无辜的。”刘欣兰抓住机会，她就是要在全班所有人面前，狠狠地打脸苏悦。 “论成绩，你不如雯雯，论家境，你生活奢侈！要不是用了手段，你根本申请不到贫困生补助，现在被我们发现了，心虚想要取消，假装没这回事，我告诉你，没门儿！同学们都已经知道你是个什么人了！” 真是好一张咄咄逼人的嘴，她要去取消名额，都变成心虚了。 苏悦一眼扫过去，发现周围同学的目光里，都带着对自己的审视。 她见过很多人，了解人情世故，光是看这场面就知道，有关自己‘有后台占名额’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全班。 高中生正是最热血的年纪，如果这件事不处理好，说不定她真要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 一人一句难听的话，一个排斥的眼神，就够她在这里寸步难行。 真要遇上什么事情，她将面临孤立无援的处境。 第69章 被这种人记恨 童雅上厕所回来，看到一圈人围着苏悦，还以为发生了什么，连忙冲进去。 “你们要干什么！”童雅站在苏悦面前，一面瞪刘欣兰，一面关心道：“苏悦，她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苏悦才觉得孤立无援，眼下看到童雅，却觉得心中一暖。 她让童雅进去，冷静道：“别担心，我能处理。” 高中还要读三年，她不图和和睦睦，但至少要保证安稳渡过。 苏悦的目光对上所有人，“第一，我没有后台，第二，我上交给老师的家庭情况登记表，收入情况没有造假，前者我可以和人当面对峙，后者，登记表应该还在老师那儿，这两点都可以查证。” 苏悦说话掷地有声，目光坚定，一看就不像撒谎。 同学们面面相觑，难道真是他们想错了？ 刘欣兰却不信，贫困生名单上实打实写着苏悦的名字，为了保护证据，她还悄悄撕下名单放在自己的书包里了。 当下，刘欣兰把名单展开，“那照你说的话，你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是班主任写错了？她为什么不写错成我的名字，写错成雯雯的名字，偏偏写的是你。” 苏悦觉得‘写错’最有可能接近正确答案，但看刘欣兰这样强词夺理，她明悟了。 贫困生补助的事情是幌子，刘欣兰就是单纯的针对她。 不管她怎么证明，刘欣兰都会以这纸名单给她定罪。 苏悦冷脸看过来，正要说话，上课铃声突然响起。 刘欣兰却以为苏悦不说话，是心虚了，得意洋洋道，“这下你没有借口了吧。” 此时，冯咏君刚好走到门口。 看上课铃声响，还有人聚在过道里，她气不打一处来，“上课铃响没有听见，你们是来学习的还是来玩的！” 边上站着的同学马上就散开了，露出还在原地的刘欣兰和张雯雯。 面对班主任，刘欣兰的气息一下就弱了。 她虽然一直在私底下说班主任给苏悦开后门，但真对上老师，她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她们抬脚想走，却突然被苏悦拉住，同时听到苏悦发问。 “老师，请问我可以拿贫困生补助吗？” 冯咏君皱眉，“贫困生补助是给有需要的人的，哪能随随便便拿。” 苏悦：“所以，我没有资质是吗？” 苏悦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心虚，甚至十分坦然，仿佛真的就只是问问。 冯咏君摸不准这个学生究竟什么意思，但还是点点头。 她是有了解过学生家境的，苏悦家里的年收入，放在整个班上，都算好的。 得到老师的点头，苏悦终于进入正题，“可是这张名单上有我的名字，刘欣兰认为我使用不当手段抢占其他同学的名额，我想请问一下老师，这是真的吗？” 苏悦将刘欣兰手上的名单抢过来，亮给冯咏君看。 刘欣兰手一抖，嘴巴却张大了，苏悦她怎么敢问的，她就不怕老师不高兴吗，还是说，她真的没有走后门…… 冯咏君走进来，看向苏悦和刘欣兰，又看向名单，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皱着眉头，拿出班主任的气势，“有什么问题你们出来跟我说，不要打扰其他人学习。” 苏悦没有动，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老师，刘欣兰刚才公开污蔑我，我希望能公开处理。” 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事情不能拖，最好一击即中，免得过一会儿刘欣兰又找新的角度污蔑她，最好还要公开处理，这样其他人也不会再怀疑。 冯咏君本来想私下跟苏悦说那件事的，但看现在这场面，只好一起处理了。 正好，她反正也是来教室宣布事情的。 “说这件事之前，先说另外一件事。”冯咏君走到讲台上，“‘外研社杯’全国中学生外语素养大赛开放报名，每个班三个名额，参加校内预选，我们班有四个名额，除苏悦之外，其他感兴趣的同学可以下课来找我报名。” 冯咏君道：“苏悦是以初级中学英语省赛一等奖，被特招进的学校，学校给她学杂费全免，学费在开学就自动免除了，其他生活杂费以补助的方式给到她卡上。” “这是实验中学1991年度补助名单，学校不止她一个人有特殊补助，也有其他班上的其他学生，每个班的贫困生名额是固定的，她的名额和其他人不冲突。” 话音落，全场哗然。 冯咏君说完，对着众人道：“同学们，你们富有正义感，我很高兴，但是你们不能被热血冲昏了头脑，下次遇到事情，要先想着求证，而不是听风就是雨，这样才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这番话说完，班上的同学都忍不住垂下头。 那些曾经悄悄说过苏悦坏话的同学，更是内心羞愧。 有人甚至主动对苏悦道歉。 “对不起，苏悦，我没有查证，就相信你走后门的谣言，都是我没有脑子，希望你能原谅我。” “对不起，苏悦。” “对不起。” 这一连串的道歉，听得冯咏君很欣慰，到底都是学生，热血，但也勇于承认错误。 她以为此事到此为止，却忽然听台下有人开口。 “刘欣兰还没道歉呢。” 说话的是童雅，她一直盯着刘欣兰，才不愿意叫刘欣兰就这么逃了。 “其他同学只是怀疑，好奇，但压根没对苏悦说过一句重话，只有刘欣兰一直在污蔑苏悦，空口白牙就说她有特权有后台，还说她心虚，真面目丑陋。”童雅对着刘欣兰道，“你不应该对苏悦道歉吗？” 苏悦感觉到童雅的灵魂在冲她散发温暖。 不问缘由，不被他人观念影响。童雅不是为了正义在帮她，是因为偏爱，所以维护她。 这是她从没有过的体验，苏悦当然也有朋友，但成年后很难碰上这样的场面，且几乎都是她站在别人的前面。 被维护的感觉实在太好，苏悦本来想自己上，现在却甘心被童雅护住。 刘欣兰本来一直低头装死，现在被童雅点破，众目睽睽之下，再也装不下去了，只好不情不愿的开口。 “对不起。” 童雅撇嘴，“你跟谁道歉呢，一点诚意都没有。” 刘欣兰咬牙：“苏悦，对不起。” 苏悦本来沉浸在对童雅感动中，但眸光一转，瞧见刘欣兰扭曲的神情，和眼底的怨恨，忽然冷了脸色。 她不在乎跳梁小丑，但她不希望童雅因为帮助自己，被这种人记恨上。 苏悦：“我不原谅，只是一句道歉，就能一笔勾销的话，我是不是也可以极尽恶毒的辱骂你之后，再轻飘飘的对你说‘对不起’三个字？”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刘欣兰手指掐进掌心，心里恨死了。 苏悦看刘欣兰不情不愿的模样，淡淡道，“你觉得呢？因为你的污蔑和臆想，导致班上有同学在校外围堵我，我想请问，如果你碰上这样的情况，会轻易原谅对方吗？” 说到围堵，冯咏君神色骤变，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全场，“是谁，自己站出来。” 陈浩早就后悔了，闻言不敢再装死，从座位上站起来。 冯咏君猛地拍了一下讲台，本以为只是口舌相争，但谁知道已经发展到校外，她收起轻视，厉声道：“你们两个，跟我出来。” 刘欣兰和陈浩都被吓得一僵，陈浩低头一副等待判决的样子，刘欣兰却不服气。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 刘欣兰抬头，看到苏悦似笑非笑的神情，忽然一阵胆寒。 要是苏悦报复她，故意找人围堵她…… 第70章 听话的孩子就应该有更好的待遇 苏悦其实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别和稀泥一样把事给糊弄过去。 一句两句对不起就解决，真当她上辈子白活了？ 但她没想到，刘欣兰已经脑补到，她要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了！ 两人被班主任带去了办公室，教室里又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不是正常学习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吊着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安静。 他们的目光从空座位上扫过，又不约而同的落在苏悦身上。 他们今日才算真正认识苏悦，英语特招生，保送入学免学杂费，又这么厉害，三言两语把人给挑到老师手里去…… 身侧，童雅也在小声惊呼。 “我都不知道你是特招进来的……哦难怪，你说是中学在乡镇上。”童雅其实也以为苏悦有背景呢，不然怎么能从乡镇直升市里的中学。 但苏悦没偷没抢，还对她很好，她就没有问过。 现在，童雅有点小小的不开心了，两个人朝夕相处，她竟然对苏悦毫无所知，“你瞒得好紧啊！” 听出童雅口中那幽怨的小情绪，苏悦一顿，“我才入学就听你说参加过竞赛认识什么人，以为班上藏龙卧虎，我那点小成绩哪里敢摆上台面来讲。” 童雅没想到是自己的缘故，她一愣，“竞赛不是交钱就能上吗，我就是去玩的……” 苏悦也懵了，原来市里的学生参加竞赛这么容易吗…… 两个人在怔愣中对上视线，最后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童雅：“好吧好吧，以前的事情不管了，现在我知道你的英语这么厉害，能不能教教我秘诀。” 说起秘诀，前后左右的同学耳朵都竖起来了。他们也想知道。 苏悦低头，“多读多背，增强语感，学习一门语言，没有速成的方法。” “好吧。”童雅也知道这一点，但她以为苏悦还有更好的方法呢。 不过，也许那方法不在学习上，在习惯上。 这么长时间了，童雅也发现苏悦学习非常认真，专注力一流，从来不在课上做多余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她的专注认真，才能取得好成绩！ 不知道老师在办公室和陈浩还有刘欣兰说了什么，两个人神情萎靡的回到教室，落座就开始写检讨书。 苏悦以为这检讨要过几天才能听到，没想到第二天班会上就听到了。 陈浩检讨自己不动脑子鲁莽冲动，刘欣兰则说检讨自己追求极致的公平正义，失去了判断能力。 苏悦在台下听着，眉头一挑。 “好了，希望你们俩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遇到事情要沉着冷静的判断！”冯咏君觉得事情到此为止最好。 等念完检讨，冯咏君便将成绩单贴出来，政治生物的老师连夜把试卷看完了，还登记了分数。 成绩单被贴在教室后面，一下课，所有同学都凑过去了。 苏悦也想知道自己究竟考得怎么样，跟着也来看成绩。 前面此起彼伏传来惊讶声，然后忽然留出一条空道来，前排的同学都齐刷刷转过头来看苏悦。 苏悦心有预感，往前一看，看到自己的名字稳稳当当的排在第一。 再仔细看，每门的分数都还不错，政治分低了一些，只有八十九，但班上最高分也不过九十二，看来是老师给分整体偏低。 苏悦的心稳稳当当的落了下去。 不枉费她暑假整整两个月的提前预习，还有各种习题册上，学到的地方都让她给写满了。 现在她的学习进度也是早于大家的，她自己摸出来的学习方式，就是先预习一遍，再听老师讲一遍，写一遍习题，那些公式重点，在她这里就有了三遍印象，再怎么学也不怕忘了。 看过答案，她安心了，又去了班主任办公室。 英语竞赛报名时间早于其他科目，性质也不太一样，在升学上，不像数学物化生这些科目有优势。 不过她是因为英语进的学校，当然要在这方面做到最好，报名英语竞赛是少不了的，但如果可以，她也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学理科的天赋。 报名填表，然后从老师这里领一些往年竞赛的习题，拿回去自己做。 冯咏君看过苏悦的成绩之后，很信任她，“你各科成绩都很均衡，我相信你对学习有一套自己的方法，这些习题自己安排去做，做完了交给我。” 苏悦点头，她留给课间做，不睡觉的时候，就时不时做一道题。 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又是一个周末，苏悦回到出租屋，取回杂志社寄来的包裹，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信。 编辑彭瑜又给她打电话，“抽几封信回一下，维护一下读者，还有一些骂人的，不过我们都筛掉了。” 从事文字创作的人，心理上都比较敏感，她们怕给作者骂出好歹来，都会先自己看一遍。 纯攻击的丢掉，夸奖的留下，当然也会留下一部分说话不太好听，但意见很中肯的信，让作者知道自己的不足。 不过，彭瑜考虑到苏悦还是高中生，怕伤害高中生弱小的心灵，做主全留下了。 苏悦才知道有人骂她，“都骂什么了？” “之前宣传的时候，蹭了一下琼瑶阿姨的热度，有部分她的读者可能觉得被冒犯……”彭瑜提醒道。 杂志社对着苏悦大夸特夸，说她写的东西有琼瑶风范，立意独特，又说她比年轻时候的琼瑶更有特点，给她打了个小琼瑶的标签。 这一套连招下来，又蹭又踩，把琼瑶的读者气得牙痒痒，纷纷写信寄到杂志社抨击。 但也因为她们，苏悦的这本书得到了更高的关注度，现在已经是古言组年度最受期待小说了。 苏悦明白了，“没关系，配合宣传是应该的，没有营销我也没那么容易起来，谢谢你，还帮我把难听的话都屏蔽了。” 彭瑜在那头语气都温柔了，多好的孩子啊，这也太体贴了。 对比有些作者，一听营销宣传几个字，马上起范清高，难管得很！ 想到这里，彭瑜一顿，听话的孩子就应该有更好的待遇…… “你有没有时间，接受一下电话采访？下一期的古言专栏正好有空位，可以把你的采访放上去，让读者对你有更多了解。” 苏悦应了好，紧接着电话那头一顿忙活，开始了提问。 第71章 投稿新书 赵静是一名资深琼瑶书迷。 上至长篇小说，下至短篇点评，赵静都一一找来阅读过，家里摆满了琼瑶小说。 今天，她参加了市内一场书友会，成员都是一群喜欢琼瑶小说，志同道合的小说迷们。 从那些人的口中，赵静第一次听说了‘盎然’这个名字。 “简直耻辱，一个从来没有出版过小说作品，在文学界寂寂无名的新人，竟然胆敢自称‘小琼瑶’，杂志社也真是眼瞎了。” “摆明了就是要蹭琼瑶的名声，想踩着琼瑶往上爬，这种人，毫无风骨！” “他们仗着琼瑶不在大陆，这样肆意消费她的名气，我们作为书迷，不能这样坐视不管！” 与赵静相熟的李思思，也在其中激烈发言。 李思思义愤填膺，“我们应该写信，寄到杂志社，表明我们琼瑶读者的愤怒，如果他们继续这样，我们琼瑶读者将抵制这本杂志，从此以后再也不买。” 一大群人的抵制，总会有效果的，他们这样想。 但没想过杂志有许多的受众，甚至因为《珠玉同匣》这本小说，又吸引来多少其他杂志的受众。 赵静全程听下来，也感到深深的愤怒，她找来纸和笔，要和大家一起写信，却在动笔的关头卡住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先看一遍小说，才能针对对方的故事挑错，由此来对比出琼瑶的厉害之处。 在场的人中，只有一位书友带了杂志，她将杂志展开给大家阅览。 赵静是第一个看的，她和李思思一起将杂志打开，从第一刊开始看。 开篇介绍一个可怜的孤女，意外帮助男主抓获盗匪，作为报答，男主答应护送孤女一路，将其送到开封寻亲。 一万字的篇幅，刚刚够女主告诉男主自己要去寻亲。 赵静才刚开始看，就被内容给吸引。 寻亲，她为什么要去寻亲？是被抛弃的吗？那找到亲人了吗？男主表面答应送亲，实际怀疑女主是别人安排过来的探子，内心诡谲，女主会被他伤害吗？ 看完第一刊，赵静被勾得心思七上八下，只想马上看到后面的内容。 她和李思思对视一眼，竟然在对方眼中也看到了同样的渴求。 二人神情一顿，纷纷转移开视线，假装若无其事道，“第一篇的内容看不出来什么，我再看看第二期的。” 两个人又把第二期的内容给看完了。 第二期连载有两万字，里面详细介绍了孤女的身份由来，和男主一路所发生的故事，这一期的末尾，孤女身上掉落一枚非同寻常的玉佩，被男主看见，一时间神色大变。 神色大变！ 赵静也神色大变！ 什么狗作者，写到这种时候卡住，简直要吊死读者的胃口！ 赵静的心思已经不在写信上面了，她只想马上看到下一期的内容。 同屋的书友们已经开始写信了，赵静却无法从小说中找出盎然的缺点，久久无法下笔。 但此时不写，又仿佛背叛了在场的书友，还背叛了心中女神！ 这让赵静的内心备受煎熬。 最后，她只针对杂志社给出的，对盎然的介绍导语，做出了抨击，反对再以‘小琼瑶’的名义再进行宣传。 待到书友聚会结束，赵静特意慢了几步，等大家都走了以后，才从另一个方向出来，直奔最近的报亭。 “我要一本十月刊的花溪杂志。” “花溪十月刊，给我来一本。”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赵静转头看去，发现正是李思思。 二人面面相觑，最后从杂志名上，感知到了什么。 李思思神色不太自然，“我觉得应该知己知彼，这样才能百战不殆，先了解内容，才能更好的去做对比。” 赵静也顺着点点头，“没错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一人一本杂志，没打招呼就分开了。 回去的路上，赵静马上打开杂志看最新一期，在看到女主的身世果然不同凡响时，那被吊起来的胃口得到了满足。 后续的故事是女主寻亲失败，男主不忍心，便将玉佩的由来告知。 得知自己兴许是大户人家遗落的女儿，女主并没有很高兴，因为她寻亲也只是为了给自己和养父母一个交代。 与此同时，男主被家人召唤回京，女主跟着他一起到了京城。 男主的家里人要求他定亲，而女主也在查探过后找到自己亲生父母所在。 女主上门时，男主一家正在门内，与她亲生父母交流亲事…… 看完新的一篇，赵静感觉自己又被盎然吊起来了。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实在太坏了。 等下一期还要一个月，不得已，她将这一期的内容又看了一遍，企图从中找出什么新的蛛丝马迹，去推导作者的下一步构思。 这一看，才发现前两期的内容看不到。 赵静又急急忙忙去报亭，想买前两期，可惜早就没货了。 * 苏悦的专访内容很简单。 主要围绕小说的立意讨论，还有她的创作灵感。 彭瑜还想在她的年龄上做引申，期待读者看到作者竟然还是一个十五岁小姑娘的惊讶，这肯定能引爆话题度，吸引更多人来购买杂志。 但这一点被苏悦给驳回了，她不希望自己的私人生活被曝光。 就算有一天真的需要接受曝光，也不能在高中阶段。 她只想好好学习，在这一条路上，坚定的走下去，直到考上大学。 彭瑜还有些遗憾，但很快被苏悦的新消息给吸引了。 “什么！新书这么快就写好了吗？”彭瑜之前听苏悦说过新书的事情，但她不知道苏悦早就写好了，她以为至少要等半年…… 时下的小说作者，写稿件精雕细琢，反复删改，速度都很慢。 不像苏悦，被后世的网文生态卷生卷死，一天一万字只是专职写小说的基础任务量！ 她不是专职，但暑假时间长，加上内心有完整的故事脉络，没有浪费一分一秒在休息上，这才能日更一万。 现在开学，她的重心完全放在学习上，一周才能写一到两万字，其中大部分都还是周日在出租屋的时候写的。 苏悦已经将新书整理好了，“这篇是现代的，不知道你能不能收，讲的是白月光和朱砂痣。” “收收收，我都收。”彭瑜急忙道，就怕这么好的作者被人抢走了，“你把稿件寄过来，照样先发十万字和大纲，我先看看。” 彭瑜没有一口咬定可以过稿，毕竟苏悦的新书是现代篇，现在连载的却是古代的。 作者能同时拿捏两三个题材不奇怪，但杂志社也要看文风受众合不合适。 苏悦应了声，“我和读者回信一起寄给你，如果觉得小说可以，我希望涨价。” 《珠玉同匣》的热度带给了苏悦底气，新书白月光题材，在网文百花齐放的三十年后依旧能打，没道理在九十年代起不来。 淳朴的读者朋友们啊，是时候接收一下三十年后的大狗血了！！！ 彭瑜点了点头，稿费节节高升是常态，苏悦没有一副非涨价不谈的态度，已经比其他作者礼貌太多了。 采访结束，苏悦便开始看读者来信，挑了几个有趣的读者回复，便开始整理新书，一起寄去杂志社。 等寄出信，她顺便看了一下自己的存折。 两笔长篇稿费就有一万二千多，加上先前的短篇稿费和竞赛奖金，她花了很多但也还剩下一万二。 一万二看上去很多，但实际上除了日常生活，根本置办不了大件。 假期的时候她听阿拉斯泰尔提起，星耀湾一期的房子，明年年底就要预售，售价价格600每平方，一个一百平左右的三居室要六万块钱！ 再晚几年等二期，就要变成千元每平方了，商铺价格更是节节攀升。 到明年年底，苏悦还是未成年，不清楚能不能买房买商铺，但贷款肯定是不行的……她盯上的商铺，只怕也难拿下。 这也是她为什么现在就投稿新书，实在是长篇小说的连载太慢了! 即便每一期上两万字，这本书也要连载一年多才结束，她第三笔稿费起码要等到连载过半，也就是半年以后才能拿到。 时间线拉得太长，她只好把新书也投稿，希望能早点弄来钱！ 第72章 你行吗？你玩轮滑都那么费劲 月考过后，同学们拿到成绩单很是沉寂一阵，学习劲头空前强大。 原来在初中时，他们每个人都是班上的佼佼者，不说头名，但也没下过前十。 以为上了高中，还能轻轻松松拿到好成绩，谁承想，只是一次月考，就将他们的自信打得七零八落。 课间，前桌看着物理卷子哀嚎，“物理才考了三十分……我这辈子没考过这么低的分，苍天啊，物理也太难了。” 童雅对他的哀嚎感同身受，但她成绩最差的却不是物理，而是数学，满分一百二，她只考了六十多分，都没及格。 前桌转头过来，往苏悦的试卷上盯，看到了上面鲜红的九十一分，原来对分数的不敢置信，变成了彻底的失落。 同样是人，怎么人家能考那么高分，自己却只能考到三十分！这也太欺负人了！ 苏悦无辜的耸耸肩，童雅看了，咬牙切齿的把试卷拍到苏悦面前。 动作相当凶狠，但语气非常狗腿，“这个我上节课没听懂，你能不能再帮我讲一讲。” 她这反差萌成功把苏悦逗笑了，拿起笔就开始给她讲题目。 讲完题，怕童雅还没了解透彻，又翻出自己的习题册，给她讲另一个例子，确保童雅已经明白这道题的核心之后，苏悦才放下手中的笔。 童雅却又盯上了她的习题册，“你的错题都记在这里，有用吗，要不我也搞一个？“ 苏悦点点头，真心实意道：“可以，不过你现在错的有点多，先摸清楚自己究竟是哪方面的问题，再针对经典例题进行抄录，不然太多了，抄不过来。” 童雅幽怨的看过来，“可以了，下次不要说了。” 苏悦憋住笑，拍拍她沮丧的小脑袋，“真话总是难听的，不过没关系，你不会的题都可以找我。” 两个人现在的模式有点像学习小组，一带一帮扶。 都是苏悦帮童雅讲题，不过童雅也会帮她打水，周末返校，还会给苏悦带吃的，还有她舅舅开餐馆用的辣椒酱，非常好吃，她特别大方的给苏悦分了一罐。 班上的同学有时候也找苏悦问题目，原先那种隔阂感，渐渐地消失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周开学，苏悦发现刘欣兰搬到隔壁宿舍去了。 不必在宿舍抬头见，宿舍的氛围好了许多，大家的关系也和谐了许多。 到十月底，学校要开校运动会，体育委员开始统计报名。 苏悦本来想选一千五百米，却被体育委员忽略，交给了其他同学。 课后，体育委员还来同苏悦解释，“你看起来瘦巴巴的，不像能跑的样子，还是待在观众席给大家加油吧。” “不仅瘦，还白，看上去不像有力气的。而且成绩好，整天在教室，体力肯定也不行。” 苏悦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捏了捏腿，很结实有力啊，每天早操锻炼也没落下，哪里就不行了？ 童雅看她小动作，偷笑，“不用参加还不好，到时候你就在观众席上给我加油，在终点迎接我，我的成绩可以分你一半。”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苏悦回道，她也不是非要参加运动会给自己找事干，但这种被怜爱的感觉是不是也不太对？ 到运动会的时候，她果然留在看台上，不用参赛也不用当后勤——体育委员一个人就把后勤全包了，包括送水擦汗等等。 苏悦无聊，只好拿出习题册出来做。 身边的同学们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太……太努力了吧。 卷这个词还没被发明，但同学们已经深刻感受到，自己的娱乐时间在被压榨。 看到别人这么努力，他们再也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休息看比赛！ 于是，大家有样学样，都拿了作业到看台上写。 副校长巡视操场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 校运动会历时三天，除了早晚自习都没课，大家都留在操场上看比赛，乌泱泱的全是人。 人一多，就容易搞小动作。 聊天的，吃东西，还有打牌的，拿了课外读物出来看的，副校长这一路走来，收了不知道多少本小说。 但走到高一一班，发现这里简直称得上是一方净土。 大部分学生都在埋头学习，空气中只有墨迹留在纸张上面的芳香。当有自己班同学参加的项目时，他们又会不约而同放下手中作业，以最热烈激情的态度，为同学助威呐喊。 一群多好的孩子啊，如此热爱学习，还友爱同学。 他觉得，这次运动会应该增加一个奖，那就是文明班级奖！ 专门颁发给这样有秩序有条理的班级，也让其他班学着点，校运动会不是放假，不能在看台上搞七搞八！ 副校长站在原地，久久无法挪动步伐。 苏悦抬眼看了又看，知道这是学校领导，但不知道是哪一个。 一直的待在这里干什么？难道是不让学习吗？ 她的目光被副校长捕捉到，对方上前三两步，看到苏悦手中的生物习题册，心生一喜。 “这位同学，是有哪道题不会吗？”副校长正是一名生物老师，他现在带高三，知识储备也和高三生一样丰厚！ 苏悦顿了顿。 副校长以为学生不好意思，又低头去看习题册，想看看究竟是什么题目难倒了她。 但是低头一看，额，选择题对了，大题也对了，都对了…… 副校长有些许尴尬，但还是很快自我调节过来，他冲着苏悦点头，然后走了……走了。 苏悦绷不住了，她拿习题册挡住自己的脸，靠在童雅身上笑了半天。 她还想和童雅说话，转过头，才发现童雅脸色苍白，唇无血色。 “你怎么了？”苏悦放下东西，去摸童雅的额头，没有发烧。 童雅有些难以启齿，“我好像那个来了，怎么办，我的裤子不知道有没有弄脏了，下午还要跑八百米……” 童雅纠结半天了，体育委员是男的，她要怎么去和解释，自己因为那个来了跑不了？那也太羞耻了吧！ “你帮我问问，有没有人愿意替我跑一下，名字都报上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改。” 苏悦借着小动作看了下童雅后面，已经有一点洇出来了，连忙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你拿这个系在腰上，回教室去，比赛的事情别担心，我替你。” 童雅不信任，她觉得苏悦没有运动细胞，“你行吗？你玩轮滑都那么费劲。” 第73章 被当成竞争对手 再不信任，也没办法了。 童雅不敢再待下去，急急忙忙回教室去了，苏悦则是去和体育委员说换人的事情。 “我想参加八百米，童雅已经答应了，比赛前换人，应该也不影响什么吧？”苏悦不提童雅的情况，她是不避讳月经的，但童雅会害羞。 体育委员有些为难，但还是去问了一下，磨了一下，将童雅的名字换成了苏悦。 “你要是跑不下，就慢慢走吧，没拿到名次也没什么的。”体育委员关心道。 苏悦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但人家也是好心，她也说不了什么，只能用成绩证明自己的本事了！ 反正走是不可能走的。 十月底开始天冷，苏悦的外套被童雅带去教室，只穿了个长袖，倒适合跑步。 一声枪响，站在起跑线上的八个人同时起步。 苏悦在2号道，还算有优势，不用大拐弯。 才跑了一百多米，她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这一下撞得不轻，要不是她下盘稳，只怕要摔。 苏悦看过去，是个扎着高马尾，神气活现的女孩子，撞了人也只是冲她抬了抬眼，表达她的无意。 是个很高傲的女孩子，连表达歉意都高人一等的模样。 在跑道上，苏悦拿她没办法，只能铆足劲往旁边跑，大家都挤在一二条道上，在后面很容易被挡住。 苏悦慢慢往前超越，眼角的余光发现撞她的女孩子也在往前，与她齐头并进。 两个人跟较劲一样，谁也不让谁。 最后还是苏悦的耐力发挥了功效，八百米跑下来，也不会觉得喉咙干疼，只是有些喘息，甚至到最后，还有力气冲刺一波。 得了第一名，班上的同学都围过来，搀扶的搀扶，喂水的喂水，各个都拿苏悦当宝看。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体育委员觉得自己看岔眼了。 “学习成绩好，连运动也这么好，你是天才吗？” “再走一会儿，不能马上坐下，放松一下肌肉。” 苏悦被这么包围着，接收同学们的好意，脸上笑意就没断过。 不仅为第一名的成绩，也为大家对她的热情。 “喂，你就是苏悦？” 一道陌生冷淡的嗓音插入欢欣鼓舞的小包围圈中，同学们都停下交谈，看向说话的那人。 是那个和苏悦争第一的女同学。 “看来你不仅成绩好，运动也算有天赋。” “不过，天赋也分强弱，今天你赢了我只是巧合，下一次，就没那么容易了。” 说完，女孩甩着高高的马尾，扬长而去。 苏悦只觉得莫名其妙，只是一场校内运动会而已，输赢并不能带了什么实质变化。 但她看出来了，高马尾女孩的性格，和她的好胜心一样强。 苏悦问同学们：“她是谁？” 班上有同学认识她，闻言有些惊讶，“苏悦，你不认识她吗？” 苏悦摇摇头，“我和她第一次见，不过看语气，她好像认识我？” “你不知道吗？”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她是三班的，叫霍沁雪。” “成绩和你一样好，是她们班第一名。” “就是性格不好，眼睛长在头顶上。” “对了，我听说她父母出过国，她的英语也很好。” “你的校内排名比她高，成绩被你压一头，跑步也被你压一头，难怪她看上去那么不服气。” “她还说说下次期中考试，一定会超过你。” 你一言我一眼的，苏悦听明白了。 感情是被当成竞争对手了。 苏悦一瞬间感到压力，但又同时催生出动力来。 从操场到看台，苏悦休息了一下，继续拿出习题册来做。 童雅此时也回到看台上，得知苏悦的比赛成绩和霍沁雪的挑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苏悦的学习劲头更足了。 看台上高一一班的位置，各个埋头苦干，苦不堪言。 写作业很痛苦，但去玩，又良心难安。 他们哪里知道，卷王就是这样，跟着卷王走，卷一个一个，卷一双死一双。 冯咏君原本以为，校运动会后，需要找两顿骂让学生老实收心，但结果好像有点出乎意料？ 想到这几天看到的，还有学校给发的文明班级奖，冯咏君有点明白了。 一个好学生能带动周围一圈人学习，苏悦很好，其他同学也很有上进心，看来带这个班三年，会轻松很多。 苏悦不知道老师和同学们所想，她觉得时间有点不够用了。 理科预习到两个月后，文科预习到一个月后，同步完成所有作业，夜里还要记小说细纲，每一分时间都要利用到，才能将这些事情都做下来。 周日放假也不敢放松，只是将锻炼和增加营养提上日程，把书写了就进入学习中去。 半个月后，花溪杂志社寄来新的合同，签署完成之后，拿到第二本书的稿费。 这回涨价很顺利，从原来的千字六十，涨到了千字一百，前十万字，杂志社就给苏悦打了一万块钱！ 苏悦拿到钱都惊讶了，不过她确信杂志社肯定不会亏，她对自己的书有自信。 烟雨濛濛都看过吧，男人在几个女人之中打转，是永远不会过时的题材，偏偏苏悦写得非常新。 换汤不换药，也看作者笔力和对故事的拿捏。 热情明媚的小太阳现任，仙气飘飘知性优雅的白月光前任，选了其中一个，就注定会失去另一个，这太方便制造矛盾和冲突了。 而小说作者想让读者看到的，又不一样。 男人在两个女人中间流连，最后只剩下一地鸡毛！ 苏悦的两本书都围绕在男人女人中间展开，关键题材还和琼瑶都有重合，杂志社加大火力，把小琼瑶三个字，印上了杂志封面！ 又一次周末过后，苏悦回到学校，发现班上有人在看那本杂志，甚至盎然这个笔名，也已经开始在学生中间流传起来了。 不管什么年代，言情小说的阅读受众，年轻的学生都占据主力部分。 “苏悦苏悦，你看，盎然写新的小说了，我还是第一次在杂志上看到一个作者同时连载两篇。”童雅已经兴奋得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但兴奋过后，她又担忧起来。 “你说，她会不会为了写新书，把《珠玉同匣》断更了吧。” 虽然新书她很喜欢，但旧文也很好看啊！ 苏悦淡淡道，“不会，她全文完结了。” 第74章 超级CBD区域 话一说出口，苏悦就感觉到不对，她很快找补道：“我认识一个杂志社的编辑，知道这种情况，一定是前一本完结，才会接新的。” 说完，她眨着双眼，表达自己的‘真诚’。 童雅也不知道是太信任苏悦，还是信任‘盎然’，她真的信了。 “如果这本书整合出版，我一定会去买一本回来收藏，单行本总比杂志方便，还可以一口气通读到尾。” 苏悦心念一动，“也许可以呢，等完结看看。” 她投稿杂志社的时候就想到了，这年头出版才是正经路，投稿杂志连载，只是为了出名，也是为了后面方便卖书。 一眨眼，期中考试逼近。 期中考试算是大考，比月考规矩大，书桌都要清空。 这一回苏悦进入到了第一考场，这是按照上一次考试的分数排布的，她在第一列的第三个，前面还有两个人，成绩比她好。 霍沁雪就在苏悦后面，两个人才进考场，就感觉到彼此的气场有点不和。 考试的时候，就感觉到双方气场冲突，偶尔对上视线，也都一副相斥的模样。 苏悦到底多吃几十年饭，她很快将这点不适感丢在脑后，沉浸在考试中，直到考试结束。 期中考完，苏悦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阿拉斯塔尔一通电话给召过去了。 这回不是简单的出游翻译，而是秦氏地产提交审核材料，想要参与明年年初的招标会。 刚巧阿拉斯泰尔的翻译生病了，所以只能来找苏悦。 这种场合其实和阿拉斯泰尔没太大联系，但因为是中外合资，政府这边可能会要求了解建筑理念，才带上了他。 招标会是国有土地转让权拍卖，获得入场券需要提前‘验资’，加上现在的招商重点是引进外国人投资，所以中外合资的秦氏地产也被重点关注。 阿拉斯泰尔不一定有发挥空间，苏悦就更不一定了。 但她跟着蹭了一顿工作餐。 还挺难吃的。 这种场合里，他们这种‘外人’是不能进的，苏悦就阿拉斯泰尔在会议室外，谈天说地。 苏悦本来不知道今天这场验资是为了哪块地，和阿拉斯泰尔的聊天中，也没有透露出分毫。 但是！ 她听阿拉斯泰尔提到了地铁。 宝明市通第一条地铁还是千禧年后，城市建设当然会早于地铁建设，但没想到91年就已经开始规划了。 苏悦的印象中，星耀湾一期和二期，就正好在地铁线两边，此后一些年，又建起数栋高楼大厦，将这一块区域打造成宝明市最大的门面，超级CBD区域。 苏悦不禁猜想，难道秦氏地产是在知道地铁线的规划之后，才决定兴建二期？ 一期还没开盘，没有资金回流，就敢开设二期，只能说秦氏地产的人相当有魄力！ 才刚开放商品房买卖没几年，秦氏地产先是眼光独到的进军房地产行业，又看透地皮的巨大价值，手底下还养了一支庞大的工程队伍，完全可以预见未来几十年发展的辉煌。 果然，底子打好了，未来才能起高楼。 苏悦心脏直跳。 所以，如果她赶在现在出手买下二期用地里面的商铺，就能有机会在一两年内卖给秦氏地产。 现在买可能是两万三万，再过两年就能变成六万八万！ 她不记得二期用地究竟是哪，那还能不记得地铁线在哪？ 前世买了房子，有好长一段时间，她都听着外面轰隆隆的钻地声生活呢。 苏悦的眼睛越来越亮，“如果这个时候购置地铁房，未来将不可估值。” “苏，看样子你发现了什么。”阿拉斯泰尔没想到苏悦那么敏锐，他只是提到了地铁，并未说到秦氏地产的打算，更不知道地铁从哪里穿过，苏悦知道去哪买房子吗？ 苏悦神秘的冲他微笑，“我有预感，而且我也很相信自己的预感。” 阿拉斯泰尔自己都不知道呢……招商引进既希望外资入场，又不希望外资占据主要地位，这样好的投资位，国人都警醒着呢。 结束一天的陪伴翻译，苏悦马上给表哥打了电话。 她未成年不能买，但是表哥可以买！ 饶敬峰听说她要买商铺，第一反应是不信，“你哪来这么多钱？” 苏悦坦白，“稿费，我现在能拿得出手的有两万，不算多，但是买个小门面应该是够的。” “你这也……”饶敬峰还记得苏悦说，现在把钱投入这种不动产，未来要等好几十年才能等到回头钱，“不怕被套牢了？” 苏悦对这一点还是很自信的，她将宝明市的城市规划都一一说与饶敬峰听 ——上辈子的几年后，表哥也是这样劝她买星耀湾房子的。 没想到命运让重生的她，提前将消息带到表哥面前。 苏悦：“两年内必有拆迁，你相信我，这笔钱投进去绝对不会亏。” 饶敬峰也不傻，他看了眼自己的存款，咬了咬牙，“你等着，我过两天来市里。” 两天后，饶敬峰果然过来了，他白天去正在施工的星耀湾附近看铺面，晚上就住在苏悦出租屋的客厅里。 一连看了两天，又回去上几天班，周末又过来。 这回他带着苏悦一起去看。 饶敬峰做足了准备，“两万块能买到的铺面不好，不过也不是没有，我看好几个地方，你选一下。” 第一套是个四十平方的平房铺面，由于时代久远，内部装修已经破败不堪。 铺面主人在这里开了个杂货店，看上去生意不佳。 饶敬峰带着苏悦来的时候，那杂货铺老板瞥了两眼，“两万四，太低了我不卖，这正对面就是星耀湾，未来肯定水涨船高，我这个价已经很公道了。” 这里正对着星耀湾一期，是肉眼可见升值的地方。 苏悦觉得有点贵了，这样的铺面搁她出租屋楼下，才一万四不到！就算有升值价值，这破房子修缮都更费钱！ 砍价的事情交给饶敬峰，她去打听地名和路，出门却在拐角看到一棵熟悉的大树。 苏悦马上转回来，听到杂货铺老板不情不愿的声音，“最低两万二，你都来几趟了，我是看你有诚意才给这个价。” 苏悦往前几步，冲表哥眨了眨眼。 饶敬峰会意，“我们也不是只看了你这一家，人家都愿意给一万八，你这个太贵了……我还是得再考虑考虑。” “你说的是景大街姓刘那家吧，一条街有一条街的命，他那一万八的能和我这个地段比嘛！”杂货铺老板很不服气，他这面正对着星耀湾，刘家却在他家的背面，平时生意客流都比他这少一半！ 饶敬峰也没说死，只是打着哈哈退了出来。 一出来，苏悦就带着他往大树那边走。 第75章 不是一类人 饶敬峰瞧见了那间铺面，太远了，和星耀湾差着一大条街，也不符合苏悦说的位置。 苏悦却很有把握。 别看现在偏了点，但地铁站方向在这一块啊，未来这家门口接通地铁，大树前这块十字路口还会加宽。 这是真正的黄金门面，往后是星耀湾地铁站，过十字路口是大商城，旁边写字楼。 这棵古树的存在，就跟定点一样，四面八方都是好商铺。 苏悦现在不仅看上了这间门面，她还想买对面的。 这间能在两年内套现，对面的晚一点，等二期开建时候，地铁线也启动建设，差不多95年之前，拿下那块地，能获得巨额拆迁款。 还是赚的太少了！苏悦狠狠唾弃自己的存款，机不可失，如果有人听到风声先将对面的地拿下，她可就与小几十万失之交臂了！ 饶敬峰在问价，往前没走几步，就看到杂货铺老板说的老刘家。 老刘家里的平房比杂货铺好一点，但是也很多年了，他们家儿女在别地有房子，想着卖了这里去儿女家里住，卖出去的钱，兴许过一两年还能再买回星耀湾的电梯房。 喊价两万，饶敬峰早知道底价，从一万三开始喊，最后喊到一万七成交。 这个价格苏悦能接受，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当天就去不动产登记中心办过户。 交房时间要慢一点，苏悦交了五千定金，拟了个契约，约定过户当天将尾款补齐。 买好铺面，苏悦心中大石落定，当下决定继续赚钱！ 两本已经完结的长篇都定下了花溪，第一本的最后一笔稿费要等半年才能拿到，第二本还只拿了第一笔的稿费，预计也要半年左右才能拿到第二笔十万字的，这个时间线算是正常。 不过还是太慢了。 作为一本月刊杂志，花溪是相当标准的发行刊物，每期两万字，雷打不动。 市面上还有其他类型的杂志，半月刊，甚至周刊，但这类杂志的热火程度和花溪也不一样。 苏悦没时间去保持稳定日更，重新投稿刊物不现实。 她现在写的第三本，已经完成了大半，目测还有个十来万字就可以完结，她打算等一完结，就去找一家杂志社投稿，看能不能接着盎然现有的名气，让出版社为她打开一扇大门！ 买好了铺面，两个人一起去吃饭。 饭桌上，饶敬峰也提到，想在那附近买个铺面。 饶敬峰：“听你说的，那地方大有可为，现在买是赚个先知的钱，日后不一定还能轮得到我们去买。” 苏悦却担心他的财政支出，原来还打算留着钱给他做快递，现在她的钱全花出去了，饶敬峰要是买铺面，还有钱干快递事业吗？ “我现在找了两个人合伙一起干，有份工作养着副业，没亏，但是也只能赚一点点。”饶敬峰说来，“但我爸妈在卷烟厂那么多年，可不是白干的。” 对啊，他没什么积蓄，但他父母有啊，拿下一间小铺面的钱还是有的。 要不是个人房东不接受贷款分期，他甚至还能多拿下几间。 吃过饭，饶敬峰又提到了一件事。 “我上回送快递瞧见你四叔了，他在四处找关系找人脉，听说已经接到了市里的工程，现在你爸在他手下干，你……得小心点了。” 苏悦听过若有所思，没想到四叔发展的这么好。 不过也是，九十年代的国内市场一片蓝海，只要有点脑子又肯干，不愁赚不到钱！ “我知道了，不过我每天待在学校里，周末回到出租屋也不乱走，应该碰不到。”苏悦想着，她两点一线的生活都习惯了，应该没那么容易就刚好和苏父等人碰上。 饶敬峰看她心里有数，便也不再提了，吃过饭继续去看商铺，苏悦帮忙掌眼，选了几家不错的，挑最便宜的下了定金。 后续的事情就不用苏悦出马了，买铺面留名字的是表哥，办事也只能表哥去办，苏悦是背后的老板，只管掏钱拿钱。 等一回到学校，买铺面那点生意，又被抛到脑后去了。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 期中考是大考，除了有班级排名还有校内排名。 苏悦还是班上第一，但校内排名是第二，她在公告栏往后看，第三名是霍沁雪。 再往前看，第一名叫周严。 也算有进步了，她记得期中考试的时候坐第三个呢，现在排名第二，说明超越了一个人！ 苏悦心态很好，有进步就可以，至于排在她前面还是后面的人，管他是谁呢。 期中考试之后，就是英语竞赛初赛。 苏悦是直到考试那天，才知道的霍沁雪也报名了竞赛，而且看样子，对方的英语也不赖。 考点就在实验中学，两个人同考场考完，试卷收上去，走出考场，苏悦就听到霍沁雪用英语跟她说了一串话。 苏悦起先还没意识到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谁会莫名其妙在旁边说一串英语？又不是考试。 霍沁雪却以为苏悦是听不懂，露出一个略显微妙的神情，但她又耸耸肩，“看来大陆也就这样，你成绩确实很好，但英语是一门高深的语言，光会写题，可不算掌握了它。” 苏悦平时可能对身边人的情绪感知没那么快，但碰上霍沁雪，一下就察觉到了，对方表现得实在太明显了。 对付这样骄傲的人，如果顺着她去争吵，她只会觉得‘你急了’。 于是苏悦直接装傻充愣，“是吗，你期中考试英语多少分？” 苏悦可是拿了满分，她记得霍沁雪好像比自己少几分？ 霍沁雪果然变了脸色，“那不代表什么，我父母在英国生活过许多年，教给我的是纯正的英文。” 意思是，和国内应试教育的英语不一样。 也许，她还追逐地道伦敦腔的老派优雅人士。 看的出霍沁雪不仅骄傲，也很骄傲于父母从前的荣光。 但往前推十几二十年，她的父母在国内真的生活得很好吗？ 苏悦一瞬间思维发散想到许多，但她都没说出来，有点太冒犯了。 她只是道，“英语只是一门语言，它能帮助我考上大学，就可以了。” 一个将英语看得过高，发自内心觉得英语高级，一个将英语当成辅助工具。 不说高下，但至少能看得出，两个人完全不是一类人。 第76章 读者来信 苏悦考完往自己教室走。 拐弯路过走道，顺便打杯水，转头发现霍沁雪和一个男生走在一起，相谈甚欢。 苏悦记得那个男生也在竞赛考场内，都是参加比赛的人，也许是霍沁雪的同班同学？ 忽然，她听到有人喊了一声。 “周严。” 一个男生路过，站在霍沁雪和那人的身边，与之说话。 “怎么样，有没有把握打败那个英语特招生？她校内排名可是第二，比你总分少一些，想不想全方位碾压她？” 周严语气平淡：“考试而已，谈什么碾压？” 霍沁雪却道：“周严拿了英语省赛一等奖，只不过他能靠自己上实验中学，真要比起来，谁说他的英语就比那人差了？” ‘那人’在角落里听了一下，发现是自己。 特招生三个字太明显了，说的还是英语，苏悦想不往自己身上代入都难。 她转头看了一眼，原来那个就是周严。 开学两次考试都稳居校内排名第一，听起来英语成绩也相当好。 同样是成绩差不多的同学，英语也差不多，为什么霍沁雪对她冷若冰霜，对周严那么微风和煦？他们之前就认识？ 苏悦回到教室，找来周严和霍沁雪的成绩，对比自己的各科分数挨个分析，发现都挨得很近。 她有些科目的分比周严高，但也有些科目不如，总分比周严少了十六分，霍沁雪又比她少了十来分。 十几分不算什么，但当这十几分变成一个具体的排名，苏悦一下就被激起来了。 前有狼后有虎，苏悦感觉自己正被两面夹击，而逃过这个夹击的唯一方法，就是将这两个人都踩在脚底下，狠狠的将他们甩在身后。 一顿分析，苏悦发现自己的文科分低了点。 她一门心思全放在理科上，对文科投入的心思只有理科的一半不到。 但她已经想好分科要选理科，重心不可能转变，只能尽量多读多背文科的内容了。 苏悦觉得，在霍沁雪的心里，自己是驴前面吊着那根胡萝卜，驱使霍沁雪不断向前。 同理，在苏悦这里，周严就是那根胡萝卜，她比霍沁雪还辛苦点，因为她后面还有头追赶自己的驴。 学习这种事情，不进则退，如果只是一个人埋头向前，时间久了反而会失去动力。 如果前面和后面一直有人不远不近的跟着，好胜心会驱使自身不断往前，也会叫嚣着一定要把竞争对手赶在身后。 …… 苏悦收到了一封读者来信。 不同于花溪杂志社以往寄来一大堆信，这封信是饶敬峰带来的。 “一看是盎然，我就知道是你的，但你不是都到市里了吗？怎么还留了我那边的地址。” 苏悦也不解，她投稿以来一共就留过两个地址。 一个表哥家，一个是出租屋楼下。 前者，投的都是一些杂志短篇，也没听杂志社说过要给她寄读者回信。 至于后者，只有花溪杂志社知道，对方压根不知道表哥家里的地址。 苏悦都疑心是不是什么奇怪的信件，但摸着是正常一封信的厚度，里面也没有坚硬的东西，还是打开看了。 亲爱的盎然，展信佳： 我是你的读者，许久不曾见你的文章，你最近是否安好？ 很冒昧，托科幻杂志的主编寄来这一封信，只是希望能继续读到你的文章，因我早被你笔下充满科技的未来世界吸引，我心想，你一定是位…… 苏悦看完前面那些真情实感的夸赞，后面看到一句，‘你那篇文章是我从读者杂志截获，推荐前往科幻杂志’，忽然明白了困扰自己好一阵的事情。 原来那篇意外拿到科幻杂志稿费的文章，是他做的。 这么看来，这人既能深入读者杂志内部，也与科幻杂志交情匪浅，至少是个业内人士。 又自称是读者，便不必担心是怀着恶意写下这封信。 继续往下看，又是一阵真情流露，和苏悦描述了一个充满机械美的科幻世界。 苏悦看得出来，这位读者，非常迫切想要从她这里，再读一些科幻未来的文章。 最后的最后，是几句关怀。 来信写道：听闻近日有一与你同名作者，在文艺杂志上发表小说，我买来一看，确实有你的风格，却能看的出你对言情把控并不如科幻，字里行间对爱情并不十分推崇……你可是十分缺钱？我家里略有薄产，文章才气不可消磨，强写不擅长的题材，兴许会令你感到疲惫。如果确实困难，我可以提供帮助。 在郑海源，也就是这位读者看来。 盎然明明有绝佳的科幻文天赋，却在读者发一些无病呻吟的文章，定然是因家境拮据，不得已违背良心写这些庸俗的文章。 那篇惊才绝艳的科幻短篇后，再无新书，却转头在言情小说杂志上发表情爱文章，或许更是因为缺钱。 当他深刻认定盎然就是穷之后，郑海源也不好苛责作者‘走弯路’，只是希望能提供一些帮助。 虽然她的言情小说写得确实不错，但科幻明显更为高雅，也更能体现一个人的思维维度。 苏悦看完后，提笔写下一封非常正式的回信。 毕竟是让她赚到四百块，很大程度上帮助她重获自信，不必为钱所困的好心读者。 对方如此真心实意想要帮助自己，苏悦也想诚恳的回应对方。 先是感谢关怀，随后表明自己确实有继续写科幻的打算，但近期事务繁忙，进度颇慢，只能劳烦他再等一等。 又提到写言情小说是兴趣所向，并非为钱所困，希望他不要担心。 这封信寄出去，苏悦也开始思考自己的下一步。 她觉得言情小说是她的拿手戏，前世今生写了不知道多少本。 但就近期的写文情况，和这封读者锐评来看，她确实对这些情情爱爱的故事少了几分热情。 经历得越多，就越难写出忠贞不渝的男性角色，相反总是忍不住在写的时候，带入几分审视。 爱情究竟是什么？ 她谈过几场恋爱，二十多岁遇到脸红心跳的对象，却因为家庭情况和身体上的缺陷分开。 三四十多岁事业有成，也有遇到不错的男人，但相处过程总穿插各种微妙的算计，并不太纯粹。 因为苏家的缘故，她更是难以对男人有绝对的信任，最后往往无疾而终。 即便重生回到九十年代，灵魂也刻满了后代的印记。 她再也无法捂住双眼，也无法相信笔下构建的虚拟世界里，有真正的爱。 作者自己都不相信笔下人物的爱，读者是更敏锐的人群，她们会更快发现问题。 言情小说没有爱情，她们看什么呢？也许不用多久，她就会被言情小说市场淘汰。 所以，她是不是应该去尝试一下新的题材？ 第77章 相信一个学生的财力 苏显飞来市里做工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来之前他特意给大外甥打了电话，想叫他通知苏悦出来碰一面，偏偏大外甥说什么去广州跑业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回不来就回不来吧，他去打听一下，也能知道酒店在哪。 人能跑，单位可跑不了。 上这么久的班，才给家里拿回来五美元，苏显飞想去换钱，银行柜台的人告诉他，就能换二十五块钱。 三个月工资起码有三百，就给家里二十五块钱？ 苏显飞是真觉得，该好好给苏悦紧紧皮，不然真以为他这个老子是好糊弄的。 这天下工比较早，苏显飞没跟老四一起回宿舍，而是一路问酒店地址，走到了卡尔顿酒店楼下。 酒店外部装修是几千块玻璃拼成，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高大富丽的大堂，两三组沙发围绕着几个小几排列，有几人正靠在沙发上闲谈，穿着职业装的服务员候在一旁，随时响应服务顾客。 内里窗明几净，连地板都被擦的锃亮。 苏显飞才走到门口，看看自己浑身上下，就不敢再往前迈步了。 他眼角余光看到有门童朝着自己聚拢，同时门童的声音也传到耳边。 “先生，不好意思，这里不让临时休息。” 这个不让，是不让衣着狼狈的农民工，免费休息。 苏显飞身上穿的衣服还带着水泥石灰，因为太脏，周边路过的人都特意避开了他。 他听出门童话语中的嫌弃，一时间涨红了脸，却梗着脖子不肯走，而是道：“我找人，你去把苏悦叫出来，就说他老子来了。” “她是哪个部门的？”门童问他。 苏显飞一下卡了壳，“就是个服务员，我哪知道是什么部门。” 门童问过前厅和客房的同事，没有一个叫苏悦的。 “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 苏父却不信，他以为是苏悦不想出来，怒从心起，看到大堂内有几个年轻女孩坐在前台里，以为苏悦就在里面，冲着里面大喊，“苏悦，苏悦，给老子出来。” 他这动静引来大堂内客户的注意，门童面色一变，“先生，你再这样我要叫保安了。” “苏悦是不是在那，你去把她给我叫出来。”苏显飞认准了，看到有个女孩坐在里面只露出个额头，很像苏悦。 他迈步向前，想去把‘苏悦’抓出来。 当老子的在外面想见她，居然还敢不出来？他今天一定要叫苏悦吃到教训，免得她真翻天了。 门童见状当即呼喊保安，在苏显飞抬脚踏入大堂的片刻，便将人给架住。 大堂经理也过来了，听说是来找苏悦的，确认没这个人，便以为苏显飞脑子有病，特意叮嘱保安盯紧他，不许人进来。 苏显飞被保安带去了拐角，他还有些不死心，“当老子的要看闺女，天经地义，你们凭什么拦着。” 保安也不跟他客气，“想看她就给她打电话，除非她出来，否则你别想进去。” 工作手册培训上写了，不能让这种人进入酒店，拉低酒店档次。就算是来讨饭的，也只会在门口卖几句好，拿了钱就走，不会真进来影响别人，非要进去的，不必和他客气。 苏显飞打不过保安，也不敢真的闹事，只好蹲在门口，时不时往里面看。 前台的人都换班了，他也没瞧见苏悦。 苏显飞做工的地方到这里要走两个多小时，他还没找到的坐公交的的地方，晚上只能走回去，眼看着快要八点了，怕误了第二天的工，他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苏悦是回来路上，看到的苏显飞。 周六下午放学，她惯例会和童雅逛一会儿精品店，才回出租屋。 卡尔顿酒店正好在实验中学和出租屋这条路上，才过拐角，她就瞧见了有人在酒店门口闹事。 她没有上前，只是站在拐角观察，直到苏显飞离开，她才走到酒店门口。 苏悦一面托前台给阿拉斯泰尔打电话，一面漫不经心问发生了什么。 前台将知道的事情经过说了出来，苏悦听了一耳朵，知道事情应该瞒不了多久。 苏显飞找到酒店，下一步就会想方设法找自己，找不到会去找表哥的麻烦，她不能让表哥因为自己被骚扰…… 她在大堂见到了阿拉斯泰尔，对方看到她，显然十分惊讶。 “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平时他们都是电话提前约时间，贸然来访，不符合的阿拉斯泰尔的绅士习惯。 苏悦哪能说拿他当借口，只好说，“想来当面感谢你，我已经在星耀湾附近买了一间商铺。” 阿拉斯泰尔眼睛一亮，他这周正好接到新的进度，知道秦氏地产要启动二期计划，发现和苏悦说的那个地方，高度重合。 那块地，秦氏一定会拿下。 秦氏地产想借着还在规划中的地铁线，给房子拉高身价。 政府也想从大商人手中，拿到钱去启动市政设施。 地铁线已经规划好了，星耀湾二期那块地，价值瞬间上涨，普通地产公司吃不下。 不如交给中外合资的星耀湾项目组，这样资金稳定，项目名声也好——毕竟星耀湾是打着宝明市最奢华商品房的名头开建的。 双方相辅相成，一拍即合。 要不是阿拉斯泰尔有职业操守，且外国人不能在大陆随便购置房产，他也想买几间铺面投资一下了。 “你真是相当敏锐，这样挣钱的大项目，只通过几个字眼，就确定了投资。”阿拉斯泰尔觉得自己对苏悦刮目相看了，当然他并不懂这个词。 苏悦却只是笑了笑，她靠的不是敏锐，而是重生的金手指。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我买下的那件商铺，会更值钱？” 苏悦还是对钱比较感兴趣，她理想的状态是一万七变成六万，翻三番，也对得起这块未来的黄金地段。 不过现在看来，有希望翻四番甚至五番。 阿拉斯泰尔迟疑着点头，“按理说是可以……你没有其他钱去买铺面了吧，我真害怕有一天被人抓起来，理由是我泄露商业机密。” 苏悦笑了起来，“当然不会，你也太相信一个学生的财力了。” 第78章 参加赛前培训 阿拉斯泰尔不是相信一个高中生的财力，而是相信苏悦。 一个只通过三言两语，就能敏锐发掘商机，进行投资的人。 一个在人均工资只有两到三百左右的年代，能一口气拿出将近两万存款的人。 这和是不是高中生，没有关系。 就算是美国的高中生，也做不到一口气拿出两万美元，即便汇率不同，但美元在美的购买力市场是一样的。 “好在你交定金的时间，比我拿到新计划的时间要早。”阿拉斯泰尔说笑道，仿佛他真的害怕因为违反商业机密而被抓走。 苏悦被他的幽默逗笑，“那你应该感谢我救了你。” 苏悦心念一动，忽然想起，每次阿拉斯泰尔约自己，都不会选在一些私人地点……一定是一些人流量大的场所，而她的工作也是偏辅助翻译，而非陪伴。 叫一个未成年陪伴，那实在其心可诛了。 想到这里，苏悦才发觉阿拉斯泰尔是一个真正的绅士。 她觉得，即便不是为了事业，也可以拥有一个正直的朋友。 出于对朋友的感谢，感谢因为他，间接接触到这个赚钱的项目，苏悦决定请阿拉斯泰尔吃饭，地点就定在童雅舅舅的餐馆，给他来点特色饮食。 正好第二天就是周末，两人约好中午在盛达商场碰面。 第二天的午饭，是一桌被特殊定制的菜品。 辣子鸡辣椒炒肉剁椒鱼头水煮牛肉，个个端上来都红油透亮，香气逼人，但是吃到嘴里却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霸道。 苏悦把所有新鲜辣椒都替换成了不辣的品种，调味的也变成了只香不辣的辣椒油，只放一个两个真正的辣椒，用来给与舌尖上的刺激。 这点刺激对阿拉斯泰尔来说刚刚好，对苏悦来说，跟没有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和童雅认识，苏悦提的条件放在一般的本地餐厅，老板都只会嫌她多事。 清淡口自有清淡的饮食，非要改辣为不辣，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怎么样？”苏悦问阿拉斯泰尔。 阿拉斯泰尔比了个大拇指，“非常棒的体验，我终于能吃到中国美食了，下次可以多一点点辣，我会习惯这个味道的。” 本土美食推广成功，苏悦也很骄傲，“还有一道特色菜正在烹饪，我去后厨看一下。” 快去快回，但是回来的时候，没想到碰上了熟人。 霍沁雪和一个年轻女孩待在一起，看上去同龄。 两个人已经和阿拉斯泰尔聊上天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苏悦回到桌前，发现自己的座位已经被霍沁雪给占了。 霍沁雪看到她也是一愣，“这是你的朋友？” 苏悦点点头。 阿拉斯泰尔此时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是美国人。” 苏悦没听懂，但霍沁雪瞬间满脸通红，她身旁那位女孩则是诧异。 霍沁雪拉着人飞快走了，苏悦转过头，“看来还真发生了什么？” “她以为我是孤独的旅客，问我是否需要帮助。”阿拉斯泰尔回答，“不过后面她让我点评谁的伦敦腔更地道，没想到她听不出我是美国人。” 两种口音的差异还挺明显的，苏悦说不来但是能听得出来。 找一个美国人点评自己的英语口语是否地道……她想起霍沁雪嘲讽自己光会写题，这算不算一种回旋镖？ 符合她对追求‘伦敦腔’人士的刻板印象了。 这件事还没完。 十一月校内组织英语竞赛预选赛，实验中学报名的所有学生都去参加，高一高二高三一起考，刷下来大部分人，整个高一年级就剩下五个人，和其他两个年级，一共三十个人参选月底的地区赛。 苏悦和霍沁雪都在其中，还有高一目前的第一名的周严，以及其他两位苏悦不认识的同学。 地区赛比完，高一还剩苏悦霍沁雪和周严三个独苗，全校加起来也就十个人。 这之后是地区决赛，正式的英语竞赛没有省赛这一称呼，但因为分省级地区去比，所以还是有人这么称呼。 地区决赛开赛前半个月，一行十来人被聚在一起参加赛前培训。 白天上课，晚自习就到隔壁楼的空教室里写卷子。 都是学校英语小组的老师出的题，参考往年的比赛题，还有老师从北京上海淘来的题，反正就塞给他们自己写，写完再针对错题来进行讲解。 霍沁雪和周严坐在一起，两个人写完题还会讨论一下。 苏悦一个人坐，没有和其他人交流的意思，但周严偶尔会跟她说几句话，不过都是讨论题目。 其他两个年级的人也差不多，埋头做题，和熟悉的人讨论。 不过时间久了，大家也都互通姓名，见面也会打招呼。 又是一节课的课间，霍沁雪和周严聊天，从一篇阅读理解中提到的康桥，聊到了剑桥大学。 苏悦在写题，但离得近还是听了一耳朵。 霍沁雪的父母是在剑桥大学留学认识的，两个资本家的后代在国外相识相恋，后来为了报效国家双双回国…… 如果故事只到这里，霍沁雪应该从小在一个高知家庭长大，父母充满学识，家境富裕，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也不必因为口语来找街边的外国人做评委…… “我还好，不过我姐姐吃了很多苦，她从一出生就跟爸妈待在乡下，我出生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城了。”霍沁雪耸耸肩。 苏悦听着，按照霍沁雪的年龄推断，她父母是比较早平反的，应该是技术人才？ 父母这样厉害，小女孩骄傲一点，也没什么。 她反而有点羡慕霍沁雪，就算是痛苦年代，认知高的父母起码能带给孩子心灵上的富足。 霍沁雪忽然道，“你们知道伤痕文学吗？就是最近流行的，对十几年前进行批判的文学，我姐姐写了一本书，在准备出版，上面就有我父母的故事。” 提到文学，提到出版，苏悦一下子耳朵就竖起来了，终于舍得抬头来看。 霍沁雪注意到了，面上显露几分骄傲，“等样书到手了，我借给你们看看。” 能出版作品的，那不就是作家？其他人都有些好奇，周严同样也问霍沁雪预定借书。 苏悦察觉到，霍沁雪看向周严的目光有点不太一样。 其他人说好奇，霍沁雪是骄傲，周严说好奇，她却像得到了新的关注，欢欣鼓舞的拉着周严继续讨论‘伤痕文学’。 第79章 聪明人都有这样的毛病 周严是个老师同学家长都喜欢的好学生。 他身高大约有一米八，生得白净，架着一副框架眼镜，总是认真学习，却不像一般的好学生那样呆板。 他是班长，在同学们当中拥有号召力，周末会和同学约着去打球，去少年宫上艺术类课程。 成绩常年占据第一，各科成绩全面开花，却还兼顾艺术，同时，还有专属于他的，好学生的冷幽默。 总之，是个很‘完美’的人。 这是霍沁雪眼中的周严。 成绩比她好，阅读宽泛，娱乐方面也并非呆板一块，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天文地理都能聊到一块，简直是一个完美符合她审美的男生。 既满足了她慕强的心态，又无比契合她的灵魂。 而这样的人，也只有她能配得上。 周严全校第一，霍沁雪第三，中间夹着个无关紧要的人，但没关系，她会很快追上来成为第二，甚至和周严比肩，成为第一。 但是此刻，周严却和那个无关紧要的人在聊天，这让霍沁雪发自内心的不喜欢。 周严：“这道题的解法有两种，但是我只做出来一种，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出另一种？” 苏悦接过习题，“我试试。” 霍沁雪就坐在他两边上，见状也去看习题，“一起做，也许我能做出来。” 苏悦无所谓，把习题摆在中间，就开始思考解题方式。 她在数学上花费的心思，仅次于物理，市面上能看到的各种习题，都有买回来做过。 这个题看着很新鲜，是她没写过的，但是很多题目看着花哨，但核心公式是不会变的。 苏悦上手写题，在写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卡住了。 她们班上数学的学习进度还在指数函数，但这道题里面却要用到三角函数的公式。 就算每个老师的教学进度不一样，但也不存在比其他老师提前一个大章节。 但苏悦是谁？ 她会提前预习每门科目，除了预习还会写题加深记忆，对三角函数当然有记忆，甚至也已经做过类似的题。 苏悦微微挑眉，没有急着做题，而是去想，为什么周严会拿这道题出来给她做。 是为了试探她的学习进度，了解她真正的水平，还是单纯就是为了交流学习？ 如果是前者，那这究竟算是一种挑衅还是一种傲慢的表达？ 苏悦没有继续再想这些，会与不会，是两种结果，没有中间值。 她将这道题的解法写出来，思考了一会儿，又写出另一种解法。 一旁的霍沁雪一个解法都没能写出来，面色变得难看，尤其是看到周严脸上对苏悦的惊讶后。 周严将苏悦写的两个解法都看了一遍，目光闪烁，“你也学到后面了。” 苏悦挑眉，确认了心中猜测。 这人就是为了炫技，展示自己学在前头的本事。 聪明人都有这样的毛病，但很无奈，他碰上了苏悦。 霍沁雪没听太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学到后面？这是我们还没学到的内容？”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先捏紧了拳头，有种落在人身后的感觉。 周严还好，她一向知道周严的厉害，但为什么苏悦也学到前面了？ 作为好学生，怎么他们两个在学习这方面如此合拍？ 霍沁雪才发现自己不够努力，也才发现苏悦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超越。 竞赛培训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周严仿佛因为这道习题和苏悦熟悉了起来，课间休息的时候，总是会拿出新的题目来和苏悦探讨，有时候是数学，有时候又是物理，还都是超出当下课程进度的题目。 霍沁雪一个都插不进，她有些焦急，焦虑周严被苏悦抢走注意力。 殊不知苏悦也很着急。 苏悦的晚自习都是用来写理科题目的，英语竞赛强行占用她半个月的晚自习时间，本来就被打乱了节奏。 她本来就感觉时间不够用，下课还要时不时接受周严的测试，现在更觉得不佳。 没错，测试。 这个高高在上的第一名不知道发什么病，或者说，因为他的骄傲在苏悦这里没有得到实现，所以一直在用习题来测试苏悦的学习进度。 理科挨个来一套，发现她都学到前面了，又不甘心拿出更难的习题，来对比测试两个人的学习深度。 做题不会浪费时间，但苏悦很不喜欢这种被推着走的感觉。 她都多少年没有这么勾心斗角过了？ 本以为高中学习是一个单纯的环境，但没想到好学生的心眼子也这么多。 为了制约对方，她也开始找难题出来给周严做。 但周严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在和她竞争对比的这条路上的越走越远。 赛前培训才多少天，苏悦就和周严斗法写了多少天的题，写到后面她看霍沁雪的眼神，都差点以为自己抢了她什么东西…… 不过好在，地区决赛开始了。 这回和上次复赛不一样，这次来参加比赛的是全省最厉害的学生。 除了实验中学有个十人的大团队，宝明市还有另一所重点高中，师大附中，也有七个人参加。 除了这两个学校，其他学校能进地区决赛的，都只有一两人。 苏悦又一次感觉到实验中学的权威，难怪几十年后表哥一家拼了命，也要把自己的儿女塞进这里来上学，为此上上下下折腾，给孩子报各种补习班，又换学区房，争学区积分…… 与此同时，她重生后第一次听说师大附中。 同样作为宝明市的高级中学，实验中学的名声远大于师大附中，但这些年师大附中也开始有崛起之现象。 主要原因还是背靠师大好乘凉，不管是师资教育还是课程资源，都比其他学校更方便获取。 这回地区赛的地点，就在师大礼堂。 毕竟是大学，学校宽阔，大礼堂能支持几百学生同时考试，又安排了小教室进行问答语测验。 苏悦的心思落在大学校园里。 她发奋学习，为的是改变命运，上大学是最轻松的途径，但真正的大学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一场竞赛考完，苏悦走出大礼堂，和考场外的领队老师们汇合。 此时，一队装修工人从远处路过。 第80章 她早该报警了 这次带队竞赛的老师姓孙，大家都叫他孙老师。 孙老师一看到学生出来，立马迎上前去，问道：“感觉怎么样？题目难不难？” 苏悦在前面，说了自己的感受，“不算难。” “还有吗？”孙老师期待的看向苏悦。 苏悦摇摇头，她确实觉得不算难，毕竟是考过托福的人，这些年也一直没有丢下过英语。 至于其他人觉得难不难，她就不知道了。 孙老师也算了解苏悦的水平，这些天给出的习题，基本上没有错的，更不会有粗心的时候。 孙老师只好去问其他学生，等参加考试的十个人全都来齐了，便一起往校门口去。 学校离这里远，但也没必要包车，所以大家是坐公交一起走。 苏悦比其他同学落后两步，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座位了，她便往里面走一些。 路过周严的时候，对方忽然站起来，“苏悦，你坐这里吧。” 苏悦感觉到在场有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其中最明显也最刺骨的，是来自霍沁雪的。 她不想参与到这种事情中去……身为女性，她有天然的预感，能接收到一些奇怪的讯息。 “谢谢，考试坐久了很累，我想站一会儿。”苏悦越过周严，走到后排去，倚靠在后门旁边。 周严又坐回去，看上去还和没事人一样。 直到公交车停在实验中学门口，苏悦率先下车，跟老师打过招呼，就回自己的教室去了。 她只想好好学习，努力赚钱，其他的都不想参与。 不用继续被耽误晚自习的时间，苏悦开始补之前落下的作业。 第一步，就是把近期落下的教辅资料上的习题写了，然后加快预习，毕竟有个周严在这里当隐形的对手，她一点不敢懈怠。 这天中午，吃过午饭后，童雅去宿舍拿东西，苏悦则是回教室，打算休息一下。 走到教室楼下，她忽然被人拽住。 转过头，是一张过分熟悉的面孔。 还不等她反应，巨大的巴掌便扇了下来。 苏显飞在工地上干了好几个月，原来就有一把子力气，现在不仅力气更大，手还变得格外粗糙。 苏悦感觉到自己的脸上除了痛，还有僵硬死皮带来的磨砂的质感。 当然，这点细微的感受，很快被另一巴掌覆盖，带来头昏脑涨的效果。 这一瞬间，她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也看不清周围的景象，耳朵里嗡嗡嗡的发响，口腔里生出一股铁锈味。 这两巴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重，也更愤怒，带着一股肆无忌惮的毁灭意味。 “好你个死丫头，居然真的跑过来读书了。” 苏显飞震怒，但震怒之余还有震惊，一半是没想到苏悦敢阳奉阴违，一半是没想到苏悦真有本事自己上高中。 但是，他早就想透了。 不能让这丫头太有出息，太有出息再生反骨，他更没办法压制了。 不能为他所用，就不能让她有用。 光是敢欺骗他上班，实际上学这件事，就够苏显飞防备了。 “敢骗老子，你活腻歪了。” 苏显飞叫骂着，他把苏悦打蒙了，趁着她反应不过来，马上将人往校外带。 苏悦被抓着头发，又被捂着嘴巴，几乎是被拖拽着走的。 此时正是吃午饭的时候，沿途的学生很少，但也不是没有。 他们瞧见苏显飞高大的身形都有些害怕，不敢上前。 苏悦张了张嘴，压下那股血腥味，很快意识到，她不能被苏显飞带走，否则将永无宁日！ “看什么看，她偷了家里的钱，我教训她怎么了！”苏父在瞪周围路过的学生。 这里面有些人看上去跃跃欲试，似乎担心苏悦被挟持。 但听到是因为偷了家里的钱，那些人又迟疑了。 苏悦心中焦虑，她猛地用力张开嘴，找准时机咬住苏父的手。 一股水泥石灰的臭味，还有僵硬的死皮，以及下了狠劲之后破皮的血腥味，和苏悦原来口中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嗬！”苏显飞叫一声，下意识收回手。 苏悦趁机大喊，“这是人贩子，我不认识他，快报警——” 苏显飞连忙用手来捂住苏悦的嘴，但关键的话已经说出去了，来不及了。 苏显飞气得又抽了苏悦两下，当下快速拖着她往外走。 学生们本来就关注这个事情，听见苏悦的话，又见苏显飞下手毫不留情，下意识便信苏悦几分，一时间正义感爆棚。 要真是人贩子，跑到学校里随随便便就能拐走一个女生，这世道还有救吗？ 即便不是人贩子，下手这样狠毒的父母，难道真就让他这样将人带走吗？这个女生还会好吗？ 路过的学生怕他有刀，当下跑去校门口找保安，又有其他学生聚拢在一起，挡住苏显飞的路。 保安很快过来，手里拿着棍子，两个人围着苏显飞，“干什么这是，你把人放开。” 学生们七嘴八舌，“这个人是人贩子，他想拐人。” “应该报警，让警察过来。” “可是他说这个人偷钱了，到底谁说是真的。” 苏悦无比庆幸，这是在学校，在一个充满热血与正义的地方，否则再晚一点，她就真的要被苏显飞带走了。 苏显飞却没把这些学生当回事。 他只顾着生气，这贱丫头竟然还敢骗人，说他是人贩子，还要报警。 但他是苏悦的爹，天经地义的老子，就是把她打死，也是他当爹的权利！ 苏显飞甚至觉得自己吃了大亏，他好好的血包，不去打工赚钱，竟然敢来上学？ 凭什么？谁允许的！ 苏显飞叫骂着：“我是她老子，让她跟我回去怎么了。” “我才要报警，要告你们学校，告你们老师，把我女儿给抢走，耽误我们家赚钱！” 校门口渐渐汇聚了一些走读的学生，他们都是刚在家吃完午饭，回来上课的，其中就有苏悦的同班同学。 同学一看清楚人，立马喊道：“这是我们班的苏悦，我们班第一名，她不可能偷钱，不能让人把她带走了。” 其他人一听也精神了，保安找准时机，拿防暴叉狠狠往苏显飞身上一叉，给叉倒在地上。 苏悦立马闪开，站在离苏父几步远的地方，前世今生，恨意滔然。 “我要报警！” 她早该报警了。 第81章 再怎么说也是你爸 警察来之前，苏悦和苏显飞留在了保安室。 苏悦坐在保安室的椅子上，看着被两名保安钳制的苏显飞，又看向窗外乌泱泱的人群，都在观察这件事。 迟早会有这一天，她早就想到了。 从某个的角落突然钻出来，或者突然出现在班级门口，又或者班主任突然喊她去办公室，或者警察找到学校，为一位父亲寻找失踪的女儿。 总之，她那由于写稿过分活跃的脑子，早就将这些可能一一在脑海中闪过。 被抓住的瞬间大喊‘人贩子’‘报警’，是她乱中生出的急智吗？ 也不，这也是她预想过无数次的场面。 现在，这一切都变成真实了。 上辈子被关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时候，她就想过报警，但人奄奄一息，还有亲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时候万念俱灰，只想马上、永远的逃离。 一时的逃避给她带来更多的麻烦，没有报警就是她的麻烦。 所以后来这对夫妻还想利用她，找不到人便去找警察帮忙。 父母子女有再大的怨怼又如何？ 他们用‘赡养’二字，就轻易得到闯入苏悦新生活的机会。 甩不掉离不开。 仿佛只要有那一滴精一颗卵的连接，她便成为这对夫妻手里的风筝。 风筝线断的时候，没有自由，只有同归于尽。 …… 苏显飞口中骂骂咧咧，全都在指责苏悦的不孝，还有对这个学校自作主张录取她怨怪，甚至眼前的两个保安，也是抢走他女儿的帮手。 冯咏君就在这一片叫骂声中登场，同时登场的还有学校管学生教育的副校长。 副校长进门问情况，得知已经报警之后，就去驱散外面围观的同学，而冯咏君则是来拉苏悦。 她看到苏悦嘴角的血迹，还有撤散的头发，两边红肿的面颊，眼中划过心疼。 “我先带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其他的等警察来了再说。” 苏悦摇头，她指着自己脸上的伤，“这是证据。” 冯咏君被她的冷静震住，张了张嘴，“他闯进学校还意图拐走学生，肯定要坐牢的，你这点伤，处理一下没关系。” “他不是人贩子。”苏悦直言，“但这确实是故意伤害罪。” 她没有用另一个词，家暴。 他们的关系到了警察局总会大白，苏悦没那个力气去掩饰，她只希望事情能闹得大一些，减少苏显飞对她的骚扰频率。 至于断绝骚扰？她不报希望，那是只有死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冯咏君还是强行拉着苏悦去处理伤口了，苏悦找到机会，跟冯咏君说了一些话。 警察没多久就来了，报警的人把事情说得很严重，他们不敢懈怠。 人贩子闯入校园，那简直就是祸害国家的花朵，实验中学的学生各个都能有美好的未来，不能叫人渣给毁了！ 可当真正过来，发现这二人是亲父女时，办大案的雄心壮志，就变成了家长里短的无聊繁琐。 “警察同志，我是她亲爹，她不懂事我教训一下这算什么？哪家的父母不打孩子。”苏显飞这一套说辞，当过父母的人都适用。 警察中也有当父母的，家里孩子不懂事，也动过手，他们没有反驳。 苏显飞觉得自己得到了认同，“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自己悄咪咪的跑来市里上学，我们是找也找不到人，在家里急的呀，一时生气，才打了她。” 警察这下皱起眉头，没信苏显飞的话，“我跟老师了解过，苏悦小同学成绩很好，还是特招入学，免学杂费，她为什么要瞒着你们入学？” 苏显飞卡壳了，最终在警察锐利的视线下，才开口，“家里没钱，没有劳力，她这么大年纪可以帮忙赚钱了……” 审讯的警察将手中茶杯重重放下，“你知不知道雇佣童工是犯法的？” 苏显飞被吓一大跳，“都这么大了，而且初中也读完了，义务教育完成，她不上班能干什么……” 另一边，苏悦也在做笔录。 来跟她谈话的是年轻的女警，语气很温柔，像是怕吓到这个学生。 得知只是为了能上学，才离家出走，那女警看她的目光就变怜爱了。 但女警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有父母这么恨孩子？明知道她拥有一片坦途，还是想要将其牢牢困在身边。 “我要向你们求助，他经常对我们实施暴力行为，妇女保护一次都没有落实在我身上，而他更有可能在以后，在任何时间，跑出来再打我，甚至将我关起来。”苏悦将自己从小到大的遭遇说出来，重男轻女是一定要提到的，家庭暴力的占比是一定要说的，还有各种……“而且他要求我出来工作赚钱，强迫未成年，不知道是否会有处罚？” 苏悦的反应和苏显飞讨好说情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虽然卖惨，语气却是平静的，隔壁的苏显飞求饶说自己无罪，语气却是一个义正严词，心中无愧。 加害者表演得十分可怜，受害者却冷静异常。 女警却从苏悦冷静的语气中听出毁灭的意味，她听得心疼，更兼义愤填膺，“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让他接受教育！” 苏悦叹口气，心想果然没用，真正有用的，还得看学校老师。 冯咏君和的副校长在外面言辞激烈，要求一定要追责。 没多久，苏四叔来了。 苏四叔到时候，刚好苏悦走出来，警察说要将苏显飞关七天。 父母打孩子压根不算事，真正罚的是他强闯校园，发生暴力事件，这是学校方强烈主张，才罚的。 苏四叔听了警察的话，下意识要求苏悦，“这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爸，小悦，你跟学校老师说说，给他求求情。” 苏悦早知道是这样，她垂着眼，“四叔，这是学校的决定。” “你不是成绩好嘛，你跟老师说，他们肯定听你的话，不然、不然你就跟他们说不读了，他们肯定舍不得损失你这么个好学生。”苏四叔心里想着亲兄弟，这又是亲侄女，都是一家人，这样做很正常。 第82章 我不读书对你也有好处吗 这种陈词滥调，苏悦都听几十年了。 她心中不仅不为所动，甚至想笑。 此时，冯咏君忽然走上前来，拦在苏悦跟前。 “学校不止苏悦一个学生，你以为你是谁，你们家的人又是谁？”冯咏君毫不吝惜用刻薄的话来应付苏四叔。 “就算苏悦不读了，学校也不会出面放过，今天他伤害的是自己的女儿，那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有另一个人冲进来要伤害其他学生？” “他今天要是伤害到其他学生，你能负责吗？还是他能负责？” 苏四叔当然负不了责，他甚至管不到苏显飞！ 苏四叔叹气，“真没得商量了？” 冯咏君态度强硬，拉着苏悦就想离开。 苏四叔又叫住她们，想跟苏悦单独说话。 苏悦点点头，两个人到角落去。 “四叔，要是想劝我的话，没有用的，刚刚我老师说的话你也听到了。”苏悦道，“而且，我不读书了，对你也有好处吗？” 这话说得很有心机。 苏悦的前途不碍四叔什么事，相反，他先前甚至愿意资助苏悦上学。 苏悦未来过得好不好，对四叔的影响不大，只会影响到苏父的自尊。 这句话将父女和睦的假象戳破了，苏四叔终于明白，苏悦对苏显飞是有怨恨的。 怎么会这样？苏四叔不懂。 不过很快，他想到，“这事儿怪我，要不是那天我在师大看到你，觉得眼熟，告诉他，他也不会找过来。” 原来，那天在师大校园看到苏悦的工人中，正好有苏四叔。 他领着工人拉建筑材料，刚好看到苏悦，便跟苏显飞说了一嘴，问小悦是不是来找他的。 苏显飞跑出去看，只看到苏悦上公交车，转过头来听到说是高中生，来考英语的，便去看了学校粘贴公告考试号的地方，找到苏悦的名字和学校，才有了今天苏显飞找来这一出。 原来父慈子孝的表面和谐，是他辗转打破的。 苏四叔明白了，对眼前这摊子事更觉得头疼了，他掐着腰，又改换成按头，好半晌，在苏悦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 “这钱你留着花，学校免学费，但是肯定还有要其他要花钱的地方。” 苏悦没有接，“我不缺钱。” “怎么可能不缺钱。”苏四叔不知道苏悦写稿有钱，但他知道苏显飞肯定不会给苏悦钱，甚至还从苏悦这里拿过钱！ “你别有负担，这钱跟你爸没关系，也不是我拿来跟你求情的，是感谢你之前给我提那意见，几个月前差点出事故，还好有安全帽和安全绳……”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拯救了自己的事业，但他能想到如果没有安全绳，会损失多少钱，又或许会背上一条人命。 苏悦还是没有收钱，“我真的有钱，四叔，你要是真的想感谢我，就管住他，看着他，不要让他再来我面前。” 离开警局。 苏悦跟着冯咏君回到学校，她脸上的伤还肿着，看着很吓人。 冯咏君和刚刚在警局的副校长，一起带她走进一间办公室。 和刚刚在警察局，力压警察的强势不同，副校长对苏悦还算和煦，但也有点不耐烦，毕竟这事情是因为她才发生。 “苏悦同学，今天的事情，你要跟我们好好说一下。”副校长迟疑道，“你早就知道他会找过来，还是知道这种事情不会判刑，所以让学校出面，一定要追究他的责任？” 没错，这是苏悦要求的。 她在去医务室的路上和冯咏君卖了一波惨，然后顺势提出这个要求。 九十年代让警察局处理家暴？这个难题在三十年后都没能得到完美的答案，她才不会寄希望与此。 当然，她也不能承认副校长的话，她只是个不谙世事的高中生罢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害怕最后所有人都默认，他可以带走我。”苏悦说着，忽然打了个颤，这完全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只要想到那个结果她就害怕。 冯咏君马上应话，言辞间还有护短的意味，“事发突然，这又是她亲爸，学校不护着她还有谁能护。” “她学习多不容易啊，从乡镇里被录到咱们学校，走了多远。”冯咏君本来就很喜欢苏悦，上进努力爱学习，考出的成绩不仅为她自己争光，也为冯咏君争光，还有刚出结果的英语地区竞赛，苏悦成功入围，能去参加全国总决赛，这可是能为学校争光的好学生。 这样耀眼的成绩，却有着拖后腿的家庭，艰难的求学环境，这让冯咏君心底更添了几分心疼。 在她带着苏悦去医务室那一会儿，她听了很多。 “我每天有三个小时放空的时间，从家里到学校，再从学校到家里，没有人打扰，也不会有临头的祸，不管是考试还是家务，都和这三个小时的我没有关系。” “我只需要走路，一步一步丈量脚下的土地，去算我走出那片地方要多久，要付出多少的时间。” 冯咏君还记得苏悦说这话时候，脸上出现的怀念和茫然。 一面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家，一面是留不住的学校和未来。 这一来一回三个小时的路，要怎么走，才能走到市里，走到实验中学的高一一班，成为她手下的一个学生…… 冯咏君想到又忍不住湿了眼眶，“学杂费全免，她父母还是不愿意她上学，这是明摆着要拖这个孩子一起入地狱，他们的思想只是愚昧吗？一个孩子，为了自己的前途努力，还交出这么亮眼的成绩，她的未来都不一定属于她，属于国家，学校只是帮助她教育一下父母，一点都不出格！” 副校长听着，差点被冯咏君说服了，但他毕竟专搞德育这一块，见过无数难缠的家长。 “这还是个未成年，今天是以闯入学校发生暴力事件警告了他，下回他要是非要以监护人的身份，把学生带走，你还能拦得住？” 按照副校长的方法，应该是先把学生和学生家长一起请来谈话。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感化对方，这样有学校背书，家长也能理智一点，听进去一些话。 冯咏君也顿住了，要真是那样，她当老师的确实一点办法都没有。 也是当时太乱了，她听了苏悦的话，太过愤怒，才会在警察局的时候，坚持一定要以学校的立场，让苏显飞吃到教训。 那这样，岂不是彻底断了跟学生家长沟通的机会？ 第83章 这才是苏悦真正的目的。 副校长的目光在冯咏君面上掠过，转头看向一直低头的苏悦，却只能看到她红红的面颊。 一个单薄瘦弱的孩子，一个从乡镇考出来的好学生，就算不考虑她的竞赛成绩，单看平时考试的分数，也足够亮眼。 实验中学好的时候，一年能考五六个清北的学生，差的时候就一两个，每一个都是学校老师精心培育的好苗子，苏悦要是能一直这么稳定发挥下去，是极有希望冲击清北的。 副校长可舍不得这样的好学生退学。 眼看着苏悦一直低头，以为她心中惊惧，副校长也不忍心再吓唬这个孩子。 “你们放心，我会打好招呼，学校老师不会让他成功办理退学。” “就算他报警要把你带走……他有案底，你有成绩，警察也会反过来劝他。” 苏悦终于抬头，“这样他就没办法让我退学了吗？” 副校长进入德育处大楼多年，最知道怎么对付学生家长了，“没有人能剥夺你受教育的权利，况且他有违法犯罪行为在先，你又是未成年，学校和社会，会帮助你，会监管他，你要相信我们。” 监护人强迫高中生退学违法吗？ 不违法。 脱离义务教育的范畴，监护人可以不继续供孩子上学，但也不代表未成年完全没有求助途径。 向学校，派出所都可以寻求帮助，甚至可以寻求社会人士的资助。 但是这个‘强制退学’究竟谁更占理，很难判定。 如果苏悦成绩很差还非要上学，只需要苏显飞卖惨，说家境困难，希望苏悦回家做帮手照顾弟妹，外人便只能劝，没办法制止苏显飞使用监护人的权利。 但是有今天这一出就不一定了。 苏悦脸上被殴打的痕迹尤在，还有派出所内逼迫未成年人工作的供词，以及苏显飞在学校嚷嚷的那些‘打死她也不为过’这类的话，都是证据，都能证明苏显飞在日常生活中，对苏悦构成暴力虐待行为，更甚至存在非法拘禁。 家暴很难判刑，但若只是用来做辅助工具，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这种情况下，苏悦向外界求助是有用的。 因为她不仅有保送入学的好成绩，还有免学杂费的硬性条件，这对苏家不会带来任何经济负担，也不会浪费教育资源，加上有苏显飞的暴力行为在前，扣上保护未成年的大旗，社会会对监护人实行‘监管’。 至少苏显飞要是想直接给她办理退学，学校的老师不会轻易答应，甚至老师们会同情她，会另外为她寻找庇护。 这才是苏悦真正的目的。 她发自内心的露出一个微笑，眼眶微红，“谢谢校长，也谢谢老师，谢谢你们，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苏悦很高兴自己重生后遇到的老师都如此正派，也感谢国人对教育多年如一日的重视，才让她有机会抵抗苏显飞。 她一定会努力，一定要对得起今时今日所有帮过她的人，也会对得起她自己！ 从德育处大楼出来，冯咏君拍拍苏悦，“你先回宿舍休息，今天的事情，我就说……是意外被劫持。” 这样是最好的，同学们都以为苏显飞是人贩子，只会对无辜被挟持的苏悦施加同情。 但要是知道苏显飞是她亲爹，那些同情里面，便会混杂进无数的好奇与窥探。 苏悦不希望自己的私事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她感激的看向冯咏君，“谢谢老师。” “没事，回去好好休息。”冯咏君道，说完，又迟疑道，“要是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记得找我。” 冯咏君想到那张贫困生资助名单，想起那天晚自习吵吵嚷嚷的场面。 在等候室的时候，冯咏君听苏显飞嚷嚷了许多，其中家庭负债，弟妹年弱等等，都足以证明苏悦的家境相当困难。 即便这样，苏悦却没有申请贫困生。 她除了学杂费补助，没有额外的收入来源，是什么促使她这样做？ 冯咏君思考再三，认为苏悦是想把贫困生名额，留给其他更有需要的人…… 多好的孩子啊，勤劳本分，认真努力，对待金钱也不贪多…… 冯咏君不由得对苏悦产生几分心疼，看向苏悦的目光也越发柔和。 苏悦：……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年纪还算轻的班主任，突然如此慈爱，倒让她感觉到有几分不适应。 苏悦很快往宿舍去了，拿上水卡洗个澡。 这个时间还早，没有人跟她抢热水抢浴室，可以慢慢洗。 从上到下，洗得干干净净，洗掉晦气。 洗完澡也还早，她没有躺下，而是拿出放在宿舍的作业，埋头写起来。 直到九点下课铃声响起，陆陆续续有人回到宿舍，苏悦才停下动作。 “你没事太好了。”童雅冲过来，她听到苏悦被人贩子抓了，担心坏了，现在看苏悦身上没有破口子，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这些人贩子也太嚣张了，光天化日就敢到学校里拐人，警察叔叔怎么说，是不是要把他枪毙！” 苏悦眨眨眼，虽然她也很想枪毙苏显飞，但听别人说，忽然发觉不合适。 被枪毙是种太爽快的死法，她觉得不妥。 让他失去血包，失去源源不断的钱，再亲眼看着他一门心思生下来的‘耀祖’扶不上墙，祸害到家里，才有意思。 可惜这出戏还要等许多年，苏悦的兴致大幅降低。 也许到那时候，她早就将这一切都放下，在一个苏显飞完全够不到她的地方…… “……这算拐卖未遂吗，就算判刑，应该也不会枪毙吧。”其他室友问。 童雅一想不服气，“他都是人贩子了，管他未遂不未遂的，都应该统统枪毙！” 室友丁晗妮走过来，笑着喊，“原来你是活阎王啊。” 这话说完，其他人都笑起来。 丁晗妮手上拿着一包零食，递给苏悦，“我妈说吃点零食，心情会好一些……你吓坏了吧。” 她一说完，其他几个人也都从自己的柜子里取出零食，统统堆到苏悦的桌上。 “多吃点，你今天吃饭了吗？” “尝尝我这个鸭脖，我姥姥做的，可好吃了……” 苏悦平时跟童雅相处得多一些，跟其他室友基本没什么往来。 她不爱聊天，也不喜欢把心思放在学习之外的事情上。 到宿舍里，室友们不常向她请教问题，还会因为她要学习而不得不压低音量，时间久了，倒显得关系更生疏。 苏悦以为这种关系会持续到毕业，没想到因为自己‘被劫持’，倒拉近了关系。 第84章 卖出影视版权！ 苏悦发现，弱小也是一张通行证。 她得到了副校长和班主任的同情，得到了女警的同情，又得到了室友们的关爱。 到了班上，又成为班上同学怜爱的对象，连跟她说话都轻声细语了几分。 这种怜爱，一下让双方的关系拉近，大家不再对她敬而远之，而是将她当成一个同龄的、不幸的女同学。 苏悦以前只会鱼死网破这一招，现在却无师自通了‘示弱’。 与此同时，警局的苏显飞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去抓不孝女，怎么就被关起来了。 苏四叔不管怎么说好话，给警察递烟保证，又想交钱保释，但还是被拒绝了。 七天是一定要关的，因为在校园里发生暴力事件，性质太恶劣。 苏显飞在家里横，却没什么真本事，出来了都是听苏四叔的，现在被关起来，更是吓得不行，生怕要坐牢。 苏四叔也对他有怨言，少个人，工程进度肯定会耽误一点。 但苏四叔最想不明白是，他三哥咋就这么狠心。 “小悦能读书，还不用家里花钱，这么好的事情，你怎么就偏不让呢？” “等读出来，享福的不是你们吗？她还能拉扯弟弟妹妹一把。” 苏显飞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就是听进去了也会反驳。 因为他是当爹的，他是苏家的天，自他以下，所有人都要听他的从他的。 就像苏老爷子，整个苏家上下谁敢不听？ 苏显飞从姐妹的手里抢过口粮，从亲爹那里学来女孩就该是给儿子垫脚的道理，一直在按照老爹的教导在做事。 身为女儿就是错，他已经好吃好喝供长大了，苏悦却还不知道感恩，在家里撒泼忤逆，他当爹的完全可以教训。 苏四叔看他浑浑噩噩，也没法再说下去，打点了一下便离开，直到七天后把他接走。 …… 苏悦周末拿到了商铺的房产证，又收到一大包读者来信。 这回的信件内容丰富了起来，不再是一味地夸，而是有了些不同的声音。 很多人表达自己的担忧，担心苏悦无法兼顾两本书的连载，担心自己爱看的那一本被作者抛在脑后。 两本书同时在花溪杂志连载，像是打擂台一样，因为这个，还出现一批读者特意给杂志社写信，要求统计两本书的热度。 喜欢古代小说的读者，希望苏悦能专心写完这一本，喜欢现代的读者，已经被设定内容勾得心痒痒，巴不得苏悦全心全意写完。 双方都担心苏悦断更，因此想通过统计热度的方式，让杂志社知道谁才是王牌小说，哪一本才是最应该专注的。 杂志社乐见其成，因为读者越关注，弄出更多的投票，杂志便能卖得更好。 花溪一开始的发行量并不大，不比武侠在世面上红火，每个月保持五十万字的发行量，但从接到苏悦的连载开始，发行量节节飙升，首月加印一轮十万，到第二个月，便加印了二十万。 到现在，杂志社已经直接将发行量提高到了七十万册，就这样，还是会面临加印，到十二月这一刊，杂志社印了一百万册，还全都卖光了！！ 这放在半年以前，花溪杂志社的人想都不敢想。 花溪的受众群体固定，偶尔有一两篇惊艳的小说能带动发行量，但也顶多加印一轮，不像现在，几乎每个月都在加印！ 这都是因为苏悦投稿的这两篇小说！ 全新的故事，极具张力的情绪调动，仿佛将所有读者的心都吊在一处，让她们每个月十五什么都不做，也要去买一本花溪的杂志回来看。 这可把杂志社主编的脸都笑烂了。 与此同时，也有电视圈的人注意到了这本小说。 如果说琼瑶小说是这个年代无法超越的一座山，那由她小说改编的电视剧，更是丰富了一代人的记忆。 澄心频道一直想复刻琼瑶的这种模式，以书带剧，以剧反哺书，但可惜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小说。 很多作者不喜欢自己的书被改编成新的模式，也拒绝被修改，当然最大的问题是小说故事不适合被改编，也不够热门。 原来在文字中瑰丽堂皇的世界，到了现实里拍，便显得普通平淡。 原来尖锐刺激的剧情，又因为种种原因不能播。 所以，澄心台只好暂时放下这方面的探索。 直到他们听说了市面上一款非常火热的小说。 从故事的冲突性，还有文章篇幅上来说，都是相当适合改编的。 澄心台的人一眼就看中了这本小说，连忙派人联系花溪杂志社，却得知小说还在连载中。 小说没连载完，后面的故事也不知好坏，澄心台的人就是再感兴趣，也没办法现在就拍板定下来。 不过——他们靠一点小人脉，拿到了《珠玉同匣》的全本文稿！ 这不看还好，一看不得了。 从故事整体性来说，更适合改编了……而且因为其跌宕起伏的故事线，让澄心台的人看到了无限希望。 当下，他们决定买下这本书的版权！ 虽然杂志社一再说要等连载结束才能卖，但澄心台觉得时机正合适。 电视剧队伍组建立项要时间，拍摄也要时间，等拍完再剪辑上映，更是需要时间！ 他们完全可以先买，先拍，等杂志连载完，剧组的进度想必也到了最后的关头。 这时候让故事在大荧幕上出现，同步出版小说，实现最大流量的转变，实现双赢，不，三赢！ 杂志社的人被说动了，她们已经提前在苏悦这里得到了出版的授权，但影视版权还需要苏悦自己同意才能卖。 于是，杂志社给苏悦打了个电话。 第85章 回信、圣诞和见面 苏悦正在给读者写回信呢。 因为信件太多，读者太热情，她也被激励出几分热情，决定挨个都回复一封信。 ……然后写得手指发酸发软，发誓再也不心软。 接到编辑彭瑜的电话，听到橙心卫视四个字，她还有些愣神。 卖版权当然是好的，但小说连载还未过半，现在就开始准备影视改编，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而且，就苏悦的记忆而言，橙心卫视每年轮播的电视剧，不是婆媳剧就是抗日神剧，从观众数量来看只能算三流小电视台。 这样的电视台，怎么会看上以年轻女性为受众的《珠玉同匣》吗？ 苏悦有些怀疑，电话那头的彭瑜连忙解释，“联系人是我们杂志社大老板的亲戚，要不是这样，原稿也不能拿过去给对方看……要不我们找时间线下见一面，正好也可以商量一下出版 。” 彭瑜想的是，不管是出版合同还是影视改编合同，到时候肯定需要多方协商，许多事情电话里也说不明白，倒不如线下见一面。 她也很知道，盎然究竟长什么样。 苏悦应下了，“我只有周日有时间，你们如果提前过来，我还在学校里出不来。” 彭瑜早知道这一点，“我去和橙心卫视的人约时间。” 双方敲定了，在下周日见面。 此时已经到了十二月下旬，苏悦想起下周五就是圣诞，这个还没在国内流行起来的节日，是美国人的‘春节’。 出于朋友的情谊，她又给阿拉斯泰尔打了个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阿拉斯泰尔有些急促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 苏悦问：“晚上好，我打扰到你了吗？” 阿拉斯泰尔发出他夸张的嗓音，“当然没有，苏，我是在收拾自己的行李，打算乘坐明天一早的飞机回美国，当然，你不必担心，等圣诞结束，我还会回来工作的，到时候给你带一份礼物。” 苏悦心想还好这个电话打得及时，不然明天就联系不上了。 祝福的话宜早不宜迟，她提前祝对方圣诞快乐，又道，“期待与你再见面，今年你还可以体会一下我们国家的春节。” “是的，我就是这样想的，那一定非常热闹。”阿拉斯泰尔是真的喜欢中国文化，他还去参观过少林寺，跟着苏悦体会过了中秋和国庆，一些传统节日背后的故事和衍生，他都听得非常入迷。 阿拉斯泰尔又问：“对了，我还要为应准备一份礼物，你有什么建议吗？他是大男孩了。” 苏悦反应了片刻，才想起他说的‘应’，应该指的是秦文博。 她想了一下，“我记得他说过明年要去美国学习，也许你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你真是太聪明了”阿拉斯泰尔发出惊呼，已经知道要准备什么礼物了，苏悦的礼物他也早就想好。 苏悦想起这个时候的美国已经有了手机和电脑，不过都很笨重，且价格高昂。 要不是因为笨重和价格高昂，她都想让阿拉斯泰尔帮自己带一份回来。 也不知道国内什么时候能生产电脑，手写稿件真的很累，不如键盘敲击来得快！ 挂断电话，苏悦认命的回家给读者写回信。 第三本小说已经进入收尾阶段，苏悦一时间没想好要怎么安排结局，只得暂时搁置。 不过好消息是，英语竞赛的地区决赛结果出来，她成功入围全国总决赛。 总决赛举办地点在北京，一共分三轮，第一轮基础赛，第二三轮是冠亚军角逐赛。 学校考过的只有苏悦和霍沁雪，周严口语差一些，没能进入总决赛。 比赛时间安排在元旦后，距离期末考试没差多久，事情一下就变得多了起来。 这些日子，她和霍沁雪打交道的时间也多起来。 苏悦被‘人贩子’抓的第二天，霍沁雪还来关心过她。 说是关心也不像，毕竟没有人的关心是走到教室门口看一眼，看到她没有受伤，又高傲的抬起头离开了，全程没有说一个字。 后来确定入围名单，两个人每天都要去领试卷做，还要面对面提问，写英语命题作文并演讲。 时间久了，导致她们碰面之后都习惯用英语对话。 …… 管紫茵第一次来宝明市，落脚在一家离实验中学很近的宾馆。 她的工作行程有变，原定的项目启动延后，想着时间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提前来宝明市。和作者见面之前，还可以在这座城市游荡两天，就当旅游。 这是一座很‘呛’的城市。 她有几次以为街上行人吵架，但走到近前才发现双方面带笑意，才恍然发觉这门方言的语调与其他地方不同。 扬声不一定是生气，也可能是因为喜悦。 路边餐馆里用红油辣椒堆砌成的菜肴，经常传来呛人的辣椒味，攻占一个人的鼻子和味蕾。 闻着是呛的，吃到嘴里麻辣鲜香，和这座城市一样。 很有趣。 终于，到周日这一天。 管紫茵不知道盎然家住哪里，对方显然也没有要在家里和她们碰面的意思，于是约在了盛达广场一楼的咖啡厅内。 在作者来之前，她在心底勾勒对方的形象。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管紫茵首先在心底构建出一个喜欢外向明媚的形象。 她也许有丰富的恋爱经验，毕竟小说中三角恋的情绪关系非常抓人眼球，让人忍不住猜想，作者是否也这样与另一人针尖对麦芒过…… 家庭关系应当不算和睦，小说的主人公面对亲生父母不公平的对待，内心毫无变化，就好像习以为常一般。 这不符合主角千辛万苦寻亲的设定，那便只能映射到作者的内心——没有坚定的信念和对亲生父母的好奇孺慕，怎么能支持一个少女不远万里寻亲呢…… 咖啡店门口的风铃忽然响起，管紫茵连忙抬头，发现推门而入的只是一个小女孩，又低下头去。 第86章 小朋友，你是 苏悦走进咖啡厅，打量着里面的几波人。 带孩子的不算，年轻男女聚会的略过，仔细一看，就只剩下一桌，桌面上摆了一份文件。 那人在她入门的时候抬眼看过，像是在等人，不过很快低头，也不确定是不是杂志社或者电视台的人。 是不是，问问就知道了。 苏悦走到旁边，问道：“你好，请问是来商谈小说版权的吗？” 管紫茵抬头，有些疑惑，“小朋友，你是？” 小朋友……苏悦顿了顿，对方没有否认，她便道，“我是作者盎然——” 管紫茵顿了片刻，“盎然的家人？” “不，我就是盎然。”苏悦心想这应该是电视台的人，编辑知道她的情况，不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管紫茵咽了咽口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好一会儿，她才道：“我冒昧的问一下，你今年多大了？” “不相信的话，可以等我的责编到了，我们再谈。”苏悦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拿铁。 管紫茵有些后悔，她在电视台工作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知道长得好看的不一定是好人，长得丑的也不一定是好人。 这份工作最忌讳以貌取人，她怎么在台里小心谨慎，到了外面反而大意起来。 开场对白三句疑问，显然已经让作者心有不满，管紫茵只希望稍后到来的杂志社编辑能帮忙缓和几分。 咖啡店门口又传来风铃声，管紫茵抬头，瞧见一个身材有些臃肿的年轻女性。 她怀里抱着文件，衣着朴素简单，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眼镜下还有明显的黑眼圈，就是面无血色，看上去很没有活力。 这才像小说作者，管紫茵内心忧伤道，随即又痛斥自己，又以貌取人了，这明明是办公室社畜！ 苏悦也看过去，和对方的视线对上，后者眼底绽出一抹惊喜。 “盎然？”彭瑜试探的开口。 苏悦点头，“你好，我是盎然。” 彭瑜笑起来，“终于见到你了，我是你的责编彭瑜。” 三个人落座，寒暄过后，彭瑜率先将出版合同掏出来，“经过编辑部讨论，按照篇幅定价在五块钱一本，杂志社给你八个点的版税，首印五万册。” 就苏悦所知，一般小说出版，新人作者的版税都在八个点左右，花溪杂志社老老实实给八个点，还算有良心。 九十年代是纸媒发展正红火的年代，首印五万册也还可以。 不过苏悦听彭瑜报过喜，知道杂志社这个月的发行量破了百万，她思索道：“版税十个点，首印十万册。” 几年前琼瑶的小说首次在大陆出版，首印给了三十万册，琼瑶这个咖位不必说，三十万册是爆款的待遇。 苏悦比不上琼瑶，也没那么厚颜，将发行量破百万的功劳全算在自己头上，但五万首印实在太少了！ 彭瑜嘶了一声，“我猜到今天过来要讨价还价，但你这一开口，是不是太大了？” 彭瑜道：“一个人购买一本杂志，不一定只为了其中一本书，但是购买出版书，就完全是为了喜欢，十万册就是十万份喜欢，一旦滞销，带给杂志社的亏损将会非常大，这我不能答应你。” “杂志社能给开出五万册这个数字，已经非常有诚意了，在你之前，还没有新人作者能拿到这个首印数。” 苏悦当然知道，但她此时将目光转向管紫茵，“单靠杂志当然不行，但这不是有电视台吗？” 现在的人娱乐方式少，电视台播什么都有人看，虽然橙心卫视一般，但国内人口基数大啊！ 苏悦：“一旦改编过的小说上了电视，便能吸引来另一群人，市场如此庞大，等电视一播，还用愁这本书的销量吗？” 彭瑜才发现自己小看了苏悦，对方不仅文笔老练，在这些事情上也有相当的阅历，她面色沉凝，“我要先去给主编打个电话。” 彭瑜出去了，苏悦便将目光对上管紫茵，云淡风轻。 “好了，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条件了。” 一句话，便打散了管紫茵酝酿了半天的话。 对方气场太强，显然是对杂志出版和影视改编都有足够了解。 这种情况下，她要是再压价，便显得没有诚意了。 一个月前，她才升职，就面临电视台内部转型，大刀阔斧的做了许多改变。 新官上任，就被领导安排了重担，那就是寻找市面上最值得发掘的小说去改编，顺便借用对方的名字来为橙心卫视扬名。 目前已经有其他电视台，通过改编知名作者的小说，实现了巨大的收益转化。 台里如果有亮眼的收视，也许能骗来一两个爆款作者的倾心，但橙心卫视一向收视平平，甚至因为节目受众年龄颇高，多年来一直宣传省内养殖场，让橙心台在其他台面前显得灰头土脸，甚至被外界戏称养猪台。 管紫茵级别不高，同期项目组她能拿到的预算有限，只能把目光往新人作者上面盯。 她本以为自己在电视台工作这些年，压一个两个社交环境简单的作者没问题，但只听苏悦和她责编说的这些，便感觉到不妙。 苏悦的小说是她几经挑选之后，找到最合适的，如果错过，去找其他爆款作者，预算又会面临大幅提升。 管紫茵内心一番思索，打算在原来打算的价格上再加两成，这也是领导给的底价了。 “买断影视改编，两万块。” 苏悦顿了下，饶是知道九十年代小说版权价贱，但也没想到这么贱，这甚至还没有刚才谈的版税到手多！ 但这有什么办法呢，苏悦还知道金庸用一块钱友情赞助自己的小说给电视台拍剧！ 这种市场环境下，想和杂志社一样谈高价格几乎没可能。 但苏悦还是挣扎了一下，“版权五年，五年后自动收回。” 一番唇枪舌战后，苏悦将版权的年限谈下来了，不过变成了十年。 这是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年限。 对电视台来说，其实本子拍一次就不会再启用，但难保这个剧会爆火，签十年或许能再改一轮。 对苏悦来说的，十年后才是版权提高的开始，到二十多年后，甚至能卖出千万版权。 这边谈拢，那头的彭瑜也回来了，带回来新的消息。 “杂志社同意你的要求，十个点，十万册，但我们有个其他条件，就是这次把《红白之争》的出版也签到我们杂志社。” 十个点是对《红白之争》的让步，十万册是对电视传播的信任。 综合下来，杂志社其实不亏。 苏悦答应了，同时签两本出版，她还能多拿一笔定金……天知道她现在有多缺钱，买了商铺之后兜里就剩两千多了！ 谈好价格，还只是这场谈话的起步。 后面还要商量出版时间，以及电视台的上线时间，不过这就是杂志社和电视台的事情了，和苏悦没关系。 管紫茵：“电视节目发行要看台里的安排，我没办法给你具体时间。” 彭瑜：“小说连载到目前已经有十几万字，最多再有九刊就要结束，如果不能趁热出版，后续再想打开市场也很难……” 两个人就各自的情况分毫不让，苏悦看看这边看看那边，最后看向自己的书包。 她从书包里掏出物理题册，开始写题。 空气仿佛停滞了片刻。 差点忘了这还是个学生，那刚才谈判那半天，她们是被一个学生给压了吗？ 第87章 二十比一的晋级率 苏悦在咖啡厅写了半下午的作业。 两个人来回核对细节，期间出去打了两三次电话，才勉强谈成，将合同的细节给敲定下来。 三方协议还要等盖章了重新弄，但是苏悦的两份版权合同已经签下了。 签了合同，就能等打款。 影视改编的两万块是一次性到账，杂志社的出版合同却是先付的定金，每本定金各五千，也有一万了。 苏悦巴不得这三万块钱马上到账，这样她还能去星耀湾二期再买下个商铺……就算不买商铺买旧房也行，饶敬峰就买了一间老房，才花了八千块钱。 苏悦又给表哥打了电话，托他有空再留意一下星耀湾的房子，随后又沉浸入的竞赛练习中。 全国总决赛在北京办，距离现在没多少时间了，她实在没有空处理这些琐事，等竞赛结束，又要马不停蹄回来参加期末考试。 临近年底，时间越来越不够用。 元旦过后。 英语竞赛的带队老师是一名年轻的女老师，刚好带着高一两个女生，落地北京，就被组委会的人领着去酒店。 北方的冬天本来就十分凛冽，元旦过后下了一场大雪，此时雪迹有了消融的迹象，四处是清路的工人，倒将城中古朴的街道衬得几分萧索。 参赛选手的标准是两人间，苏悦和霍沁雪被安排住在一起，等晚上睡觉的时候，霍沁雪被她家里人招走了，这间房就等于是苏悦独享。 招走霍沁雪的不是其他人，是她亲姐姐。 苏悦在酒店大堂瞧见霍沁雪与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待在一起，因为曾听霍沁雪提起过这位出版‘伤痕文学’的才女姐姐，她便不由得多看几眼。 对方皮肤白皙，黑长直发散在背上，说起话来温声细语的，身上有股文气。 察觉到苏悦的打量，霍沁雪给她姐姐介绍了一番，双方点个头便当做招呼了。 霍沁雪缠着她姐姐要出去玩，苏悦在大厅等开房的时候，还听到她们的对话，得知她们还有个熟悉的邻家哥哥会过来，而霍沁雪姐姐的学校就在不远处，还是外国语学校。 苏悦想，她们家里还真是一脉相传的喜欢折腾语言这条道。 办好房卡，苏悦立马往屋里钻，把暖气什么的都打上，然后窸窸窣窣换上睡衣，趴在床上写题。 骤然来到北方，她感觉浑身上下的肉都跟她生疏了，摸起来没有以前的手感，也不知是皮肤干巴了还是手指头冻僵了。 等缓过劲来，才去洗澡，一夜好眠。 睡醒后的第一天，是决赛第一轮的基础赛。 带队的老师去打听了，这次参加全国总决赛的学生足有两百多号。 第一轮基础赛就要刷下去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选手，留下十强选手进入第二轮冠亚季军争夺赛。 二十比一的晋级率，赛制相当之残酷。 而这两百多号人，也是打败了百分之九十五之上的人，才得以汇聚在此处，继续争夺二十分之一的名额。 等到的第二轮冠亚军角逐赛，更是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在进入比试前，苏悦和霍沁雪已经被老师带领着模拟过几次现场。 基础赛分为三个部分，分别是超级应对、定题演讲、专家近距离，所占比的分值也不一样，其中定题演讲的占比达到了四成。 选手入场，评委便会给一段复杂的信息，要求在五分钟内阅读完，并整理信息内容，以应对评委的随机抽问。 这一题不仅考验选手的记忆力，还考验逻辑思维和应答能力。 由于给的背景原文信息非常复杂，里面有许多高级冷门的词汇，如果日常生活中不注意多方的阅读理解，光是要将这一篇完整的翻译下来，都十分困难。 定题演讲便是根据评委给出的主题，进行一轮三分钟的即兴演讲。这一场开始的主题没有固定，不过一般都会从第一阶段的超级应对当中，寻找切入点来定题。这考验的就是对语言情境的表达，还有知识储备。 专家近距离则是从演讲主题中进行抽问，有时题面简单，有时候角度犀利，把这一轮想象中工作面试，面试官问你一些刁钻的问题，不仅要言之有物，还不能急眼，也是相当困难了。 开赛前会进行抽签，苏悦抽到的数还不错，46名，不算早也不算晚，没有开场的紧张，也不会沦落到最后，面对评委疲乏的处境。 霍沁雪就没有她那么好运气了，排在了很靠后的位置。 前面的选手上场的时候，后面的人也能看到前者的做题情况，压力无形之中又增加了。 苏悦眼睁睁看着的一位选手，在第一阶段的复杂信息处理上，就出现了懵逼状态，五分钟耗完才刚刚读完，面对评委的问答，组织半天，也没给出一句正式回复。 也有表现得相当亮眼的选手，三轮下来都游刃有余，其流利自如的状态，直接影响了排在他后面那位选手的心态，直接崩溃了。 苏悦看着，一边给自己做深呼吸，一边观察评委的风格。 看着看着，还真叫她找出点区别来。 四个评委当中，最左边那个眼镜男最犀利，还会给选手埋炸弹，前面有个人说欣赏英国的庄园，他就问人为啥不喜欢中式园林，给选手都冒急眼了，连忙找补说自己也很喜欢，但‘急’就是错漏，眼镜评委给了个七分。 左二是个的女评委，声音温柔和缓，在犀利评委点评后，她马上就如和风细雨般接上，一面麻痹放心选手的心态，一面提高问题的难度。 还有右一的评委，看着浓眉大眼，但是喜欢附和左一评委的话。右二评委的问题倒是都挺正常的，但给分是几个评委中最保守的一个，把把低分过。 不管怎么看，这四个人都是奔着不让人好过的心态在打分，加上反应快，专业能力过硬，选手很难从中讨到好处。 很快，轮到苏悦上场。 第88章 怎么办，好像没法超越她 【考场全英文问答，请自行代入理解】 一页被事先打印好的A4纸给到苏悦的手中，同时她身后的白色背景墙开始滚动出现信息。 苏悦睁大眼睛仔细去看，发现居然是一篇国内报道，只不过被转化成为了英文。 报道说的是91年出现了一场中国驰名商标评选活动，这个活动中足有八万名普通民众参与投票，选出了一百二十四个民心验证的‘中国驰名商标’品牌。 其中茅台酒、青岛啤酒、凤凰自行车，高居榜首，以及其他市面上很常见的品牌。 这场活动，被称为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标志事件。 苏悦一眼扫过，一百二十四个品牌名字整整齐齐，一个不少的印在上面。 她看得额角青筋炸起，心想大赛组委会应该不会那么变态，从一百二十四个名字生幺蛾子。 她就算是个天才，也没办法记住这么多名字。 两分钟过，苏悦已经将全篇阅读完毕，并记下一些关键信息。 率先发难的是左一眼镜男评委，“有人说这场活动发起，其实是这一百二十四个品牌集体做出的一场营销宣传活动，你怎么看？” 苏悦听罢微顿，回道：“市场经济是将选择权还给消费者，如果真的是营销活动，这些品牌为了获取消费者的信任而努力，说明他们确实非常有先见之明，知道进一步打开知名度，可以更快占据市场。” 评委们听得一顿，面了这么多场选手，一般在这种问题上，他们都会先解释是与否、真与假，以自身感触为切入点，发表主观意见。 而不像苏悦这样，直接对其中一个角度进行分析，偏偏还说得十分专业。 倒不像学生，像真正在‘市场’上打拼过的人。 左二的评委很快接上，语气温柔，“电视传媒也是重要营销方式，早年有一例猪饲料广告，号称猪吃完可以一天长肉十斤，后来证明其中添加了激素，这给很多养殖户带来毁灭性打击，请问你如何看待营销的正反两面，以及如何规范营销手段。” 苏悦瞳孔微张，问一个高中生营销的正反两面和规范营销手段……这对吗？ 怎么到她这里整上这么正经的会谈了？？ 这不对啊！ 前面上台的选手题目没这么难！！！ 但这道题她还真会……她上辈子的英语用得最多的时候，就是在工作中，那些商务词汇她都熟得不能再熟，而且酒店也会经常做营销活动，总部拍板在电视剧里买过中插（剧集过半时，播放几秒的插入广告），还有各色宣传，这都是她的工作日常罢了。 时间还有两分钟，苏悦组织了一下词汇，颇为正式的回答道：“营销是一把双刃剑……市场监管、企业自律、消费者意识素养，都能有效应对……” 苏悦答了整整两分钟，掐着点打完，也不给评委继续发挥的机会。 她真怕等下现场变成商务谈判，然后不知道从哪跑来个人喊她签合同拍板营销方案…… 评委也被她镇住了，那眼镜男和女评委低声讨论，目光不住地往苏悦脸上觑，随后低头在卡纸上写上分数。 苏悦这里看不到分数，她稍微缓了一分钟，马上进入第二段定题演讲。 这回评委们没有在抓着‘营销’两个字下黑手，而是给出另一个主题。 “如何看待‘中国驰名商标’的本土意义，以及是否能在竞争激烈的国际舞台上，占住一隅之地。” “请以某一特定品牌为例，进行演讲。” 定题演讲有三分钟，苏悦听完题就在脑海中勾勒出两个方向。 本土意义在开场给出的A4纸上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她用一两句话描述，然后将重点放在国际竞争上。 按照苏悦记忆，这些驰名商标在几十年后消亡大半，剩下小半不温不火，要说从现在一直火到几十年后的商标，唯有茅台。 世界三大蒸馏酒品牌，贵州茅台便在其中。 世界八大烈酒中的白酒一类，茅台更是以其酱香醇厚，口感优雅细腻，而高居榜首。 茅台是国酒，已经在国际各大场合上出现过。 加上有穿越前的记忆在，苏悦很快针对茅台进行了一番论述。 酱香霸道，是最容易在一群酒类中，先声夺人，国内还有流传了很多年的，周总理以白酒接待外宾的小故事，都被她一起编入演讲中。 整个演讲中，既要有流利的口语，话题的深度，还有情绪的拿捏。 苏悦演讲到一半，发现其实这场基础赛是利于她的。 因为不管是营销、还是酒，都是酒店行业会经常接触到的东西，用她的专业去展示话题深度，就跟开了个小作弊器一样。 至于演讲……当领导的谁不会来两下？ 而且她应该是下属很讨厌的那种领导，很爱开会，不过时间很短。她讲究高效沟通，当面解决。 所以，这场演讲完全没有在怕的！ 演讲中有些关于酒的专业知识，还能帮她炫技，展示知识广度，引来现场阵阵私语。 到第三段评委高强度提问时，苏悦的状态随着流畅的一问一答，而愈发从容，即便评委想重演刁钻，给她增加心理压力，也被她轻轻挡了回去…… 一场考毕，苏悦走下舞台，重新落座观众区。 刚坐下，苏悦就看到她之后的下一个选手，才看完A4纸，就举手表示弃赛。 “能走到这一步多不容易。”苏悦神情惋惜，要是她，硬答也会答完这一轮的。 答得差没关系，至少要不留遗憾。 霍沁雪在一旁语气凉凉，“也不看是谁害的。” 苏悦微顿，再看场上选手面色颓然，后知后觉发现，是自己的超常发挥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但霍沁雪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苏悦抬眸看去，瞧见她眼底的审视和不甘，“你第一天知道我英语还不错？” 霍沁雪‘哼’一声甩过脸，不肯承认自己是被苏悦惊到。 明明两个人最近经常在一起对话练习，但日常练习中的苏悦，完全没有在台上演讲时的自信耀眼。 难道苏悦平时在她面前都是装纯良？ 实际上她对这种场合驾轻就熟，甚至越醒目越从容！？ 霍沁雪悄悄去观察苏悦，咬着嘴唇，心中发酸。 怎么办，她好像没法超越她了…… 第89章 无巧不成书 苏悦答完也没离开，而是坐在原地继续看。 看自己的对手，看这些从全国汇聚而来的天之骄子。 看厉害的人说英语，极快应变评委的问答，是一种享受。 等两百号人过完，已经接近天黑，苏悦中午吃了一点带过来的面包，这会儿已经饿得不行。 好在组委会一直在排分，比完马上就出了结果。 这一整天，除了自己上场那一会儿的最紧张，就是属这会儿最煎熬。 台上组委会的人还在说些致谢词，总结今日的状况，台下的选手已经走了大半了。 早早就离开的，是知道自己无缘进入第二轮。 留在这里的，除了觉得自己有机会搏一搏，就是和苏悦一样，想着多看看其他选手的实力。 霍沁雪口音倒确实十分优雅，其他地方的发挥很一般，应变能力达不到场上顶尖的水准，但也已经很不错了。 她比完也没离开，跟老师和苏悦一起，在场上等结果。 “恭喜以下选手：林龙胜、朱子睿、何宪敏……苏悦……入选十强，参加明天的冠亚季军角逐赛！” 苏悦进入十强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苏悦终于牵起一抹笑。 走到这一步，她们这十个人已经保底拿到全国一、二、三等奖，而在这之上，还有含金量更高的冠亚季军，属于特等奖，想要拿下任意一樽，都极为不易。 场上掌声如雷，霍沁雪也在鼓掌，眼里闪烁着亮光，带队老师更激动，眼睛都红了。 台上评委在对十强选手进行挨个点评，并附上分数，苏悦认真听了一下，自己得分排在第三。 比赛得分是百分制，百分制中又因为分段评分，算到小数点后一位，所以最终算下来苏悦的平均得分是98.1，排在她前面的两个人，一个98.6，一个98.2，十强选手最低分也有97.2。 这个分数差距相当小，排在前面的人不一定就是最强，排在后面的人也不一定就很弱，说白了第一场考逻辑和应对，第二场还要考反应力以及面对面比拼，十个人都是对手，谁都有可能成为冠军！ 从赛场出来。 苏悦已经饿得不行了，想快点去吃饭，霍沁雪却好像还不饿，边走边看，似乎在等人。 “姐，应哥，我在这里！”霍沁雪冲后面出来的人招手。 比赛场上外排观众席，还有非参赛选手在，苏悦老早就知道，也知道霍沁雪的姐姐肯定在看，但是没想到还有另一个人。 这个人苏悦也认识，是秦文博。 她知道秦文博在北京读大学，但没想到还和霍沁雪认识。 这一男一女走出来郎才女貌，难道是那个关系？ 苏悦回忆了一下上一世，发现这位大佬的家室藏得很严实，外界几乎没有什么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霍沁雪的姐姐。 白重生了，想打好关系都找不到捷径啊！ 正思索着，秦文博走了过来，对着苏悦开口，“恭喜你，进入十强了。” 苏悦敛起惊讶，“谢谢。” “你们认识？”这回轮到霍沁雪惊讶，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认识？ 秦文博解释了翻译的事情，霍沁雪更惊讶了。 “就是上次在餐厅遇到那个外国人？” 苏悦点点头，哪知道这世界这么小，人来人往，兜兜转转，都能扯上关系。 “这就叫无巧不成书。”霍沁雪的姐姐微笑道，一开口便是文气，又温柔道：“好啦，待了一天大家都饿了，我们去吃饭吧，老师和苏同学也一起吧，我和应则在北京待得久，对这附近都熟悉，知道哪个馆子好吃。” 有人带当然没有不好的，一行五个人去了附近的饭馆。 苏悦也知道了霍沁雪姐姐的名字，叫霍清越，这名字吧，一听就清冷雅致，跟文化人的身份完全对得上。 霍沁雪的名字也好听，反正不俗气，这一家子人都有文化。 没文化的苏悦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再一想自己的名字，就沾了个‘开心’，但其实也不开心，真是比不上。 还有对面的秦文博，有个别名叫应则，也不知道谁取的，两个字搭在一起就好听，比本名好听。 吃过饭，霍清越说要给妹妹拍照，“留下北京冬日的气息，出来玩，不能什么都没留下吧。” 霍沁雪开开心心去拍照了，街边的围墙，马路边上的电线杆子，走到哪拍到哪。 用的是秦文博的相机，先前在比赛的时候，霍沁雪上台他就给拍了照纪念，苏悦上场他也拍了，还刚好拍到苏悦微笑的时候，怎么看怎么自信从容，都让他恍神了。 前面姐妹俩拍照，秦文博就跟苏悦说照片的事，“回头我把照片洗出来给你，拍得确实好，气场是个很微妙的瞬间，但那张照片捕捉到了。” 苏悦听着也有些好奇，“那我就等着了。” 她前世今生都很少拍照，以前是不自信，后来是觉得没啥意义，手机相机都是当镜子在用。 重生回来快一年了，发生了许多事情，她竟然也没想过要拍照留念一下。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前面拍照的姐妹两瞧见了，霍清越轻声问道：“你觉得应则怎么样？” 霍沁雪‘嗯’了一声，带些疑问，“很好啊，怎么了？他外公和咱们家离得近，小时候都在一起玩，现在秦家又搞得那样好，这么有钱，也不知道怎么花得完。” 霍清越听着，眼底漫上笑意，“你还管上人家家里的钱怎么花了，这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吗？” “我就是顺嘴一说。”霍沁雪听大人说多了秦家发家，此刻说起秦文博想到的第一个词就是有钱，“姐，你问他干嘛？” “没什么，随便聊聊。”霍清越道，“对了，家里安排我过完年去《南方日报》实习，不出意外毕业就会留在羊城发展，等暑假我接你去羊城玩。” “不能回宝明吗，我觉得《宝明光华》就挺好啊，也是省刊，还方便回家。”霍清越有点舍不得姐姐，虽然二人相差六岁，但她从小就是跟在姐姐后面长大，关系十分亲厚。 霍清越听她说着不着调的话，“你还小，不懂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宝明光华》比《南方日报》差远了。” 两个人说着这个，苏悦在后面听了一耳朵，忽然想起给自己写长信的那位读者，对方自述就在南方日报上班。 那封信用词情真意切，甚至愿意出钱资助苏悦写作，害她都生出了为对方写一本科幻文的冲动。 第90章 见人说人话 苏悦也被拉着一起拍了两张照片，还有和老师以及霍沁雪的合照。 老师看着合照直夸拍的好，说等回去就拿这个印在校报上。 虽然实验中学只是个高中，但也有自己的刊物。 虽然一学期只印两次，但上面的信息都很重要，主要是总结半个学期以来学校出现的各类活动，比如校长讲话、教学建设等等，像参加竞赛这种，就能上。 苏悦过了第一轮，决赛一、二、三等奖至少到手其一，于是又拍一张单人照，到时候和三人照一起提交给学校。 霍沁雪有点羡慕，又有点酸溜溜的，没想到自己还要给苏悦做陪衬！ 谁说学校就不现实的，只有拿奖的能有单人照！ 边走边拍，很快走到酒店楼下，几人上去休息，秦文博送霍清越回去。 回学校的路上，霍清越问起秦文博的打算，“你寒假留在北京还是回宝明市，听说你暑假在你舅舅那儿实习，今年寒假还去吗？” “去，难得的实战机会。”秦文博是注定要接手家里的，现在正是好机会，“只有深入基层施工，了解报价流程，未来才能不被人糊弄，不过说这些还为时尚早，我爸正当壮年，能干得很，我还是先练练技术。” 他学的就是建筑，跟在阿拉斯泰尔身边，能跟着学到很多。 现在国内施工还是注重实用性，观赏性的建筑有，但二者区分得太开。 秦文博想将二者合二为一，实用建筑兼顾美感，这才算真正成为一名建筑师。 霍清越对建筑行业的事情一知半解，疑惑道：“练技术，难道秦叔叔让你开始设计房子了？” 秦文博摇头，“还早得很，我是想大二过完就申请留学，出去待个几年，等拿得出优秀的图纸了，再回来公司干。” 这话一出，霍清越心凉了半截，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夸他有规划，心底却将那件事放下了。 过完年两人就是一南一北，半年后又要分在两国，听语气还不是短期内，只怕等秦文博回来，她都快三十了。 霍清越比秦文博大两岁，从小跟姐姐弟弟一样的相处，直到两个人都在北京上大学，日常接触得多了，才变了味。 她向往文艺，觉得身边的男人俗不可耐，只有同为书香世家长大的秦文博能和她聊在一处，就连秦文博的外公外婆也取笑，让两个人在一处。 秦文博没定性，她却听进去了。 现在看来根本毫无可能。 * 第二天的比赛定在九点开始。 今天选手只有十个人，场地上早早摆下一张张座位，每个座位上都有写好选手名字的立牌。 苏悦找着自己那张桌子，坐下来，开始打量周围的选手。 这次竞赛在高中生中进行，那除了高一，就还有高二高三的选手，肉眼看不出年纪，却看得出气度。 九十年代想将英语学得极好，除非是像苏悦这样重生有金手指的，否则都是些家里有门路的，比如霍沁雪，就有一对留洋归国的父母去，其他人的条件应该也差不多。 苏悦环视一周，没觉得自己比别人差，拾起自信。 观众席上的人也比昨天多，毕竟是决赛，看比赛现场有种别样的振奋。 苏悦看过去，能看到学校老师和霍沁雪坐在一起，旁边还有秦文博和霍清越……说实话她以为霍沁雪比完，这两人就不会来了。 很快，在场主持公布了今天的比赛模式。 第一场比拼跟今天的主题很符合，巅峰之战，也就是无主题演讲，全靠自己发挥。 考虑到先出场的人可能准备不够充足，所以开始前评委就已经通知了选手，能提前打好腹稿。 苏悦从昨晚就开始准备，定了好几个主题，最后选择说自己最擅长的。 她从卡尔顿酒店开始入手，先对比国内外酒店的区别，然后提到消费服务……到现代商品都十分优质的情况下，能引导客户选择自身的关键，就在服务价值上。 客户的消费是为了商品，但也是为了服务。 当然，这年头的星级酒店最亮眼的还是装修，还有房间内柔软舒适的床品。 君不见几十年后拼夕夕上全是‘希尔顿’同款，很多人没住过希尔顿，但听说过希尔顿的床品质量过硬，大家就会顺着广告语想买同款，这就是品牌效应。 前排的人挨个演讲，基本上没有特差劲的，顶多就是卡一下带，背词忘了下一句，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轮到苏悦，一点卡带都没出现。 她给演讲定了几个主题，就跟写小说一样，起承转合都在，只要熟练稿件，记得流程，就能完美发挥。 这一阶段走完，其实那两个卡带的，基本上就没什么机会了。 苏悦也因为演讲内容有深有浅有深华，神态动作到位，得到了高分，与另一选手并列第一。 第二阶段是专家问答。 今天的专家和昨天的评委不一样，虽然都很厉害，但昨天来的就像来打工的，今天来的这些是给这个比赛面子。 主持人介绍的时候，他们人均名字前面有好几个职称，问的问题也不像昨天那么刁钻，只是深度不一样。 不过也有例外，轮到苏悦的时候，有个专家问她，“服务，是不是等于奴颜婢膝。” 这是碰上较真的了。 服务业当然要受气，任何人想赚钱都是不轻松的。但工资有高低，职业无贵贱，奴颜婢膝四个字就是完全的自我贬低！ 苏悦辩论了回去。 她昨晚写演讲稿的时候，就想到可能会有人从这方面找问题，早早备好答案。 当然，说是辩论，其实她还是非常客气的。 这是专家，能给比赛打分的，她脑子坏了才会怼人。 瞧瞧，这就是她的优质‘服务’，见人说人话。 她的不卑不亢，从容应对，完美符合辩论主题，让人下意识愿意相信她所说，存在互相尊重的服务与被服务关系。 专家听完，也对苏悦面露欣赏。 说是英语竞赛，其实也比选手的素质和思想。 一番讨论后，苏悦拿到了高分。 两场分数加起来，苏悦甩下另一名选手，拿到了全场第一的成绩！ 第三阶段是挑战面对面，这个偏向趣味性，是让几个选手做问题抢答，还有互相辩论。 可惜的是，这一场开头，苏悦抢答题，就没拿到几个分，到辩论，其他选手都跟抱团似的，不跟她说话，就是担心她的表现太亮眼，让其他人彻底失去角逐第一的机会。 第91章 剑走偏锋的辩论 这场辩论比拼是选定一个人开场，然后由这个人抛出问题，指定或抽举手选手来回答，这样既能有来有回，也不至于打乱现场节奏。 苏悦一直举手，但他们就是无视她，直接选其他人…… 不过苏悦也没那么老实，许人排挤她，就许她用昏招。 插话谁还不会了？ 别人不指她，她就找准时机，在人说话的瞬间站起来接话。 选手碍于面子，不会在她说话时打断，这便开启了苏悦的主场。 辩论是什么，就是用自己的的观点去抨击上一个人的观点，如果只是简单的辩论，她选完人之后，对方完全可以偏移话题，指定另外的选手。 苏悦既然能自己站起来抢答，也有招式对付他们。 她剑走偏锋，在辩论的时候加上嘲讽，结束的时候总是以‘你不行，你急了’收尾。 没有哪个高中生能防得住这一招！ 被指定的选手生气的站起来与她辩论，然后再质问苏悦如何解释。 苏悦心满意足的站起来继续秀…… 苏悦也不是随随便便嘲讽，她脑海中有大量知识存储，抛出的话题里每条都带梗，趣味性十足，又明明白白将对手压制下去。 观众们在台下看得笑成一团——能来看全英文竞赛现场的，基本都能听懂一些。 大家看久了正式的演讲和问答，再一看这场面，现场的气氛活跃到了顶峰。 台下霍沁雪和带队老师看得眼冒星光……都是紧张的！ 其他观众有多开心，苏悦在台上有多剑走偏锋，台下的老师和霍沁雪就有多紧张。 要说霍沁雪多喜欢苏悦，那肯定没有，但时下的人很注重集体荣誉，身为同一个学校出来的人，私心里当然会更希望苏悦得奖。 前两轮的优势还挺大，要是这一轮也能发挥得好，兴许可以拿到冠军！ 那可是冠军！ 秦文博也不由得紧张起来，看比赛和预设立场的看比赛，心态是完全不同的。 就冲他其他人全都不认识……也会希望苏悦拿奖。 与苏悦辩论的选手柴瀚宇，已经开始额头冒汗，他后悔了，就不该受不得激搭话！ 他虽然能以最快的速度和苏悦辩论，但谁能告诉他，那些笑话都是哪里来的？英语词典里的绝对没有，倒像是中文的译本……太通俗易懂了，他听得懂，观众也听得懂，甚至他听到了观众的笑声！笑那么大声干什么！ 苏悦薅完了这个，转头找另一个强力选手搭话，但可惜这个人已经吸取了前人的经验，完全无视苏悦，被激怒了也不松口。 好吧。 苏悦耸耸肩，其实她的表演已经够了，还是留点机会给其他人吧。 这一场面对面比拼结束，苏悦毫无疑问拿到了最高分。 辩论谁爱看摆事实讲道理？就是要针尖对麦芒啊，都趣味赛了，只要不是人身攻击，适当嘲讽完全是为比赛锦上添花！ …… “经过激烈的角逐，本次赛事冠军由来自宝明市实验中学的苏悦同学摘取，让我们恭喜这位选手。” 当主持人在台上念出第一名的那瞬间，苏悦抬起头，直面场上摄影机，尽显意气风发！ 现场掌声雷动，台下的带队老师兴奋得不能自已，恨不得马上打电话到学校，告诉校领导们，苏悦拿到了冠军！ 台下秦文博举起相机给她拍照，在这之前，他也拍了几张苏悦辩论时候的照片，每一张都很鲜活。 之后便是颁奖典礼，冠军除了有五百块钱的奖金，还有一张奖状，一支奖杯。 十强选手都有奖状，除此外，还有参赛证书，证书上可以填带教老师的名字，这也是老师的履历。 苏悦的参赛证书上，带教老师就是本次带队老师的名字，等回到学校，两个人还会有学校的奖励。 颁奖典礼结束，已经到下午三点。 她们买了第二天上午的票回学校，今天时间还早，便想着在北京逛一逛。 苏悦上辈子倒是来玩过，但的几十年后的光景和现在完全是两模两样，此刻行走在街头巷尾，也有一番别样的趣味。 老师带着她们去了天安门，不管什么年代，这里都是出来旅游的第一个打卡点！ 第二天一大早还去吃了早点，然后收拾东西往火车站赶。 这时候的火车票都要靠抢，要不是组委会有人帮忙安排，她们很难买到坐铺。 就是上车了，也要晃晃悠悠开十几个小时才能到宝明市，而此时的火车上都是人，不仅臭还混乱，两个女生被老师护在最里面，轮流休息。 她们去北京的时候也是这状态，回来倒是有点习惯了。 不同的是，回程的时候霍沁雪拿了一本书在看。 那是霍清越拿给她的样刊，据说是她们父母那一辈发生的事情，被霍清越收集起来，又添加了一些新故事和戏剧性，出版了文章。 霍沁雪看的时候，苏悦也跟着一起看。 很多故事都很真实，看着挺有滋味，偶尔也会有些不合常理的地方，比如下乡之后有本分的农民三天两头给主角杀鸡吃，那时候养鸡都是有限制的……鸡生长的速度都赶不上主角吃的速度！ 不过文学作品嘛，为了爽点进行一些夸大处理，是很正常的。 有bug也是很正常的，苏悦就经常给自己的小说修bug。 “我姐姐写得好吧。”霍沁雪很骄傲自己的姐姐，在她看来，姐姐就是最厉害的人，这年头谁要是能在报纸杂志上写东西，那都是文化人。 苏悦也不好拆台，客气道：“等发售了，我一定买本来看看。” 她那出租屋里已经堆了好多书了，也不一定看，但路过书店总要买几本，安慰自己买到就是赚到！ 苏悦心想，也不知道等自己的小说出版，又会是什么光景。 光看读者的声量，苏悦要比霍清越大得多，但文学也分三六九等，写小说的就是下三流，比不上正经文化人的地位高。 看人家的书还有个流派，叫‘伤痕文学’，但苏悦写的就是‘低俗小说’，和文化人是不沾边了，但是能沾点钱。 第92章 这还是亲父女吗？ 回到学校。 学校给了苏悦一笔奖金，和决赛给的一样多，都是五百块钱。 进行了一次采访，这是校报要用的。 又做了一次校外记者的采访，毕竟是全国决赛冠军，市内的报纸也愿意登这个。 苏悦没把这个当回事，她在准备期末考试的复习。 一月下旬放寒假，此时已经快到一月中旬，留给大家的时间不多。 苏悦有一点好，做什么事情都容易沉浸进去。 写稿的时候是这样，一气呵成，学习也是这样，只要眼睛落在本子上，心就不会飘出去很远。 周末放假了也会适当放松一下，正好阿拉斯泰尔从美国回来，给苏悦带了礼物。 两人约好在外面的咖啡馆见面，苏悦去取礼物的时候，发现秦文博也在。 阿拉斯泰尔送给苏悦的是一个索尼随身听最新款，很精致的小方块，苏悦摸着有些爱不释手，想着正好可以码字的时候带着听，隔绝一下噪音。 秦文博也顺便将先前洗出来的照片给到苏悦。 苏悦打开纸包，发现还做了塑封，照片上的主人公或抬着下巴，或侧脸挑眉，都是神采飞扬的模样。 放后世，发在自媒体上，少说也要打个‘人生照片’的标题。 她喜滋滋的将照片收起来，又打开随身听摆弄，开心道，“就跟收到两份礼物一样。” 秦文博从前看苏悦，是个心理年龄和外表年龄不符的同龄人，看如今这欢喜的模样，想到苏悦和霍沁雪是同学，一下又觉得她其实就是个小孩。 一个有点成熟的小孩。 阿拉斯泰尔又将给秦文博的礼物取出来，是一沓厚厚的文件，这是他花了一些时间去统计的建筑学院资料，可以帮秦文博在申请学校的时候多点了解。 他们在讨论学校的时候，苏悦也在看，一双眼睛里炯炯有神，像是想到了什么。 阿拉斯泰尔问苏悦，“你也喜欢建筑吗？” 苏悦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喜欢漂亮的东西，不过我对这些学校更感兴趣，你知道有哪所学校的酒店专业做得很好吗？” “金钥匙？”阿拉斯泰尔脱口而出，他神态放松，甚至调侃苏悦，“你真的对这个感兴趣吗？不过你的英语很好，等你学成，我可以引荐你去我表哥的庄园做一名管家。” 建筑世家的亲戚，当然也不是普通人了。 听庄园二字，就能知道这位表哥非富即贵。 秦文博道，“我记得你的演讲就是关于这方面，看来你确实对酒店很感兴趣，未来想开酒店吗？” 苏悦马上将目光对上秦文博。 瞧瞧，这就是未来大商人和打工人的区别，同样是说酒店，前者想的是创业，后者想的却是工作！ 苏悦点点头：“当然想，谁不想拥有一栋楼，几百间房。” 秦文博道：“原来你是想当包租婆。” 苏悦想开酒店是因为喜欢这份事业，她耸耸肩，“稳定的钱赚起来没有激情。” “小孩子，口气这么大。”秦文博笑。 苏悦给了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 要不是顾忌着对方以后是首富，这个眼神就要翻过去变成白的了。 * 苏显飞在派出所待了七天，出来的时候人瘦了一大圈。 苏四叔瞒着没有和其他人说，问起来就说他是回老家看老婆孩子，病了几天，这不‘病’还没好全，马上就回来开工了。 学校是好单位，在这里干不用担心老板和包工头跑路，工人们都理解他‘病’没好就回来干，倒是也没什么人疑心。 工地上干活辛苦，下了工，这些工人就会在一起玩，打打牌或出去洗脚。 苏显飞一向是跟着苏四叔活动，苏四叔爱钻营，不仅喜欢跟人见面喝酒拉关系，也会去看看报纸，关注政策变化。 工地上会有报纸送进来，苏显飞也跟着看一眼。 这一看不得了，苏显飞竟然在报纸上看到了苏悦的照片，看到她举着奖杯捧着证书，站在领奖台上。 苏显飞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看了下面的文字，才确认了这是他的的女儿。 前头苏显飞被关那七天，恨不得打死苏悦，这会儿看着苏悦的成绩，更是觉得扭曲，成绩越耀眼，越显得苏悦的不孝和叛逆，对这样不老实的孩子，完全没必要惯着！ 再往下看，发现苏悦还拿了五百的奖金。 苏显飞放下报纸，从鼻腔里发出重重的哼声。 他去给饶敬峰打了个电话……他出来的时候就想打这个电话，但又觉得丢人，没打出去。 现在仔细一想，觉得完全是饶敬峰的错。 苏悦才多大？饶敬峰又是多大？ 他直觉这里面一定有这便宜外甥作妖，不然苏悦一个孩子，哪里想得出金蝉脱壳的法子！ 这一瞒就是半年啊，死丫头在外面轻轻松松读书，拿着学校给的补助，一个人潇洒，完全不管还在老家的亲妈和弟妹！ “嘟嘟嘟” 电话铃声响起，那头接电话的却不是饶敬峰，而是许秋英。 苏显飞本来想叫侄子过来认错，再去把苏悦给带出来——他现在根本没办法靠近学校，学校保安都记住他这张脸了！ 但大姨姐接了也挺好，正好叫大姨姐和姐夫知道，他们养了个什么孩子，祸害他们一家！ 一顿指责之后，苏显飞没好气道：“他做出这样的事，眼里就没我这个姨父，我也不用他赔罪，把我家丫头带回去，就算了！” 许秋英听了一阵心惊肉跳，一面想儿子怎么敢这么做，一面想苏显飞真不是个东西，苏悦这么有出息，还是不许她读书，这还是父女吗？跟仇人也没两样了！ 等挂了电话，许秋英也没找儿子，而是先往苏家村打了个电话。 接到电话的许秋铃吓傻了，先是哭，后面又是笑，笑完了接着哭。 许秋英：“……你发什么癫，快点的来一趟市里，别真叫你男人把小悦的前途给毁了！” 许秋铃马上擦干净眼泪，往家里跑。 儿子还小离不开亲妈，得带在身边，苏佳就留在家里照顾鸡鸭，饿了往哪家邻居门口一坐，也不会饿着。 第93章 一母同胞，肯定会顾着 许秋铃先去县城找许秋英，两个人合计一起去市里劝苏显飞，再见见孩子。 许秋英觉得不稳妥，又打电话把饶敬峰给叫回家。 饶敬峰回来的时候，就瞧见许秋铃背上背着孩子，趴在他妈怀里哭。 “你说她怎么什么都不跟家里说啊，这么大的事自己就做了决定。” 饶敬峰听见了，回道，“告诉你们有什么用，是能给钱还是能出力。现在知道了，但姨夫还是不让小悦上学。” 他们还都不知道苏显飞被关了七天的事情，苏显飞在电话里也没说，他觉得没面子。 “闭嘴吧你，还有脸说话。”许秋英没好气道。 被亲妈骂了，饶敬峰终于闭嘴了。 许秋铃擦擦眼泪，看饶敬峰的眼神满是幽怨。 平时就是再喜欢这个外甥，这会儿也难免有些怨怪。 许秋英见状挥手把饶敬峰赶到一边，说道：“这件事是他做的不好，别说你们了，我这个亲妈也被瞒着，回头我一定叫他去给你男人赔罪，但是有一件事你心里要有数。” “小悦现在能读书，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你到了市里好好劝劝他，千万别犯轴。” “前途是一辈子的大事，我们那时候来县里想当工人多难，但是小悦要是读得好，毕业了就能分配工作，那是多少人花钱都买不来的好事。” 即便下海热潮持续发生，但对于许秋英这样一辈子在工厂里上班的人来说，当工人，分配工作，才是主流。 许秋铃心里本来是有些生气的，但听亲姐姐这样说，又动摇了。 “我当然想她前途好，但是……她这也太叛逆了。” 许秋英听得无语，孩子为了自己一辈子的前途在挣扎，到她妹妹这里，就剩一句叛逆。 …… 三个人收拾了一下一起进到市里，找到苏显飞工地上。 苏显飞又把饶敬峰骂得屁也不是。 苏显飞：“我们家倒是让你一个姓饶的当上家了，我看你也没把我当姨夫，以后两家少来往，我认不起你们家这门亲！” 饶敬峰就知道有这一天，缩着脖子不说话。 许秋英就来打他，边打边骂，“快给你姨夫赔罪，毛都没长齐就敢办这么大的事，小悦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负责！就算是为了她好，你跟我说一声，跟你姨妈姨夫说一声怎么了，孩子这么有出息，难道还有人死封建不让姑娘读书？” 拳头拳拳到肉，饶敬峰穿那么厚还是被打得生疼，但是话听在耳朵里，又想笑不敢笑，只能狠狠低着头不说话，装成一副认错的样子。 苏显飞听了更生气，喘着粗气，“家里情况这么困难，她难道不该帮帮家里，我不让她读书就变成封建古板了？” 许秋英闻言，假意解释道：“我说错话了，知道你为难，唉，我也是心疼孩子……家里有个出息的，未来拉拔弟弟妹妹，也是给你们省事啊。” 这件事苏显飞以前没想过吗？他想过！ 但他就是不喜欢苏悦那个脾气，要是苏悦跟苏佳一样好拿捏，他干什么拦着？ 还有就是，最开始他只知道苏悦被县一中录取，感受并不明显，想着家里缺钱，就干脆无视了。 哪里想到是市里最好的高中！ 不过这点后悔，在苏悦报警的时候就全部消失了。 他现在心里就一个念头，要把苏悦抓回老家，吊在梁上抽。 许秋铃就在一旁抱着儿子哭，哭女儿狠心，哭丈夫心狠，哭自己命苦，好好的怎么过成这样，忘了劝丈夫放过女儿。 苏显飞要面子不肯说自己被关了七天，但是火气压在这里又难受，只好转头骂许秋铃：“哭哭哭，就知道哭，有什么用，要不你惯着，她怎么敢瞒着我们跑出去。” “一定是你之前跟她说可以送她上学，给她把心思给养肥了，没良心的东西，” 骂到自己头上，许秋铃终于不哭了，她扯着嗓子喊，“她都在上学了，你就让她读吧。” 然后就没了。 看得大姨一阵无力，只好自己发力。 “她读书能碍着你们什么事，你们既不花钱也没出过力，都是孩子自己本事。” “今天你把她带回去了，是能把她打死还是能把她打服？孩子养大不就是图以后能拉拔弟弟妹妹，图她对你们好，干什么非要毁了她！” 许秋铃还在哭，背上的孩子也哭了起来，现场乱成一团。 苏显飞被大姨姐说的话给说住了。 打死？不至于。 打服？苏悦都敢报警，怎么可能服气，以后有的折腾。 他想到苏悦拿着刀在家里乱砍的样子，不敢叫人离小儿子太近。 但就这么放过了，他当老子的颜面何在？ 恰逢此时，苏四叔找过来，听了许秋英的话，觉得非常有道理。 他把苏显飞拉到一旁，“是啊三哥，这件事明明一开始能好好解决，你非要去学校抓她，小悦也是害怕才会说要报警，但这也不能怪她，要不是学校肯，她哪里使唤得动人……学校那是啥地方，出了事谁担得起。” 苏显飞点燃了一根烟，狠狠抽一口，恶声恶气，“这还都变成我的错了！” 苏四叔又道：“她当然有问题，太不孝顺了，但你们继续这样，以后就不是父女，是仇人了。” 苏显飞不认同这话，但他现在确实也想不到招式对付苏悦。 苏四叔又道：“我看到小悦上报纸了，有这么厉害的女儿，以后能赚多少钱啊，你不好好供着，这不是给小弟折腾没了一个帮手吗？” 只有说到儿子，苏显飞才有些松动，“她还能管弟弟？” 苏四叔回答：“你就是打孩子打的太多了，她心里有怨气，但是小悦一向心疼三嫂，你叫三嫂好好笼着，一母同胞，肯定会顾着点的。” 第94章 你爸他答应让你读书了 苏显飞被亲弟弟安抚住了，但心里也没有真正原谅苏悦，只是一时间没想到法子怎么教训苏悦。 他还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好爹，舍不得打死这个不孝女。 他不再喊着要把苏悦带走，饶敬峰等人也松一口气，处理完这件事便说要回县城。 苏显飞现在对饶敬峰也有怨气，只是没完全发作出来，压根不想搭理他。 这方便了饶敬峰，他从工地出来，就偷偷往苏悦学校去，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给苏悦听。 苏悦没想到苏显飞还能放过她，愣了好一会儿，才道，“麻烦表哥了，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骂。” 她是真心感谢饶敬峰，也是真心觉得对不起表哥，被她连累，又跟大姨道谢，多谢她今天的维护。 要是有更好的办法，一定不把表哥拖下水。 饶敬峰却笑了笑，“你大姨打人是挺疼的，不过也没什么，我穿得厚，就是你这里，之后怕不知道要怎么处了，你还是个未成年，他们对你有监护权利，硬碰硬对你不好。” 许秋英也劝苏悦，“这件事是你们欠考虑，法子多的是，怎么就想了这么个不着调的。” 苏悦顺着点头，“您说的对，我那时候太想上学了，冲昏了头脑。” 苏悦一副虚心受教的态度，许秋英就不好说什么了，只是又道：“再怎么不是，他们也是你亲爸亲妈，别怨他们。” 怨不怨的，现在说也来不及了。 不过苏悦转念一想，高中还要读好几年，她确实不能这么硬碰硬，影响的是自己的前程。 …… 第二天，许秋铃背着儿子，一路问，找到了实验中学外面。 她昨天没跟着一起回乡下，想着来都来了，总要去见见女儿，正好工地上也有地方睡。 只不过到了学校，保安却不让她进校园。 上次那件事之后，学校查得严。 好说歹说，许秋铃托保安去高一一班找苏悦。 等苏悦出来，许秋铃当即迎上前去。 离家之前的苏悦瘦得跟竹竿似的，现在不仅胖了，还高了，皮肤也变白了。 许秋铃一看女儿在外面过得这么好，自己在家天天担心她，又觉得苏悦没良心，连个口信都不给。 她对着苏悦一顿锤，但是没用多少力气，骂苏悦，“你好狠的心啊，明明在读书也不告诉家里，我在家里是日日夜夜的哭，想着对不起你，害你没了前途，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她确实在家里哭，心疼苏悦的前途，但苏悦一直没往家里寄钱，她又怪过一阵。 现在知道苏悦在读书，那点的愧疚也差不多消散了，只是心疼自己，在家带孩子种地的那么辛苦，还一直挂心女儿，哭那么多回，女儿却在外面跟没事人一样。 苏悦谨慎的看了一圈，没在周围看到苏显飞，才有空搭理亲妈，“告诉你然后呢？是能给我钱还是能劝苏显飞放过我？” “怎么能叫你爸大名……”许秋铃对上女儿的眼睛，有些讷讷，随即又支愣起来，“你爸他答应让你读书了，家里的债不用你担心。” 苏悦本来就不担心债，这对夫妻两个有手有脚的不知道赚钱，把压力摊到女儿头上。 她也就是上辈子年纪小太蠢，觉得自己是长女，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她不比儿子差，所以想着要撑起家里。 现在想想都是笑话，她算个屁的长女，她就是个血包。 “小悦，看报纸说你得了个啥第一名，是真的吗？”许秋铃问道。 苏悦点点头。 许秋铃又夸她，“真厉害，我女儿就是最厉害的。” “说完了吗？说完我要回去上课了。”苏悦不耐烦听亲妈说好话，经验告诉她，好话后面总会跟着索求。 果然，许秋铃又道：“我看报纸上说，第一名有五百块钱还有个奖杯，是金的不？” 苏悦似笑非笑的看着亲妈，“铜的，不值钱。” “那五百块钱……”许秋铃被女儿那种眼神看着，只觉得心里苦。 这要不是亲女儿，她念着想要苏悦过得好，早遂了男人的意思把苏悦带回去了。 他们已经有了这么大让步，这闺女还不知道省心。 家里负债，小弟还要喝奶粉，五百块钱能当大用！ “你年纪小，钱在手上别糟蹋了。反正学校给你把学费啥的都免了，在这里吃喝不愁，你把钱给妈，妈给你收着，等你读大学了给你交学费。”许秋铃没有说要钱去还债，她知道对苏悦要顺毛捋，不然以前也不能听她的话。 苏悦假装不懂她的用意，只是问她，“你过来这么久了，不是怪我心狠，就是操心我的钱，那你知道我暑假两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许秋铃张了张嘴，“小峰带你出来的，能吃啥苦头，那孩子也是不着调……对了，你没欠他钱吧！” 苏悦啧了一声，顺着道，“住宿要不要买被子毛巾？天冷了要不要买衣服？我出来的时候兜里一分钱没有，都是问表哥借的，那五百块钱到手我就还给他了。” “哪花得了那么多。”许秋铃不信。 “还有班费，水费，什么都要买什么都要花钱，学校是免了学杂费，但又不给发别的。”苏悦作势从口袋里掏了掏，只掏出五十块钱，“我还要留点钱买资料，就剩这些了。” 五十块钱够干什么的。 但许秋铃还是把钱给接过来了，嘴上说着，“你缺钱了跟妈说，这钱我给你收着……你也太大手大脚了，买那么多东西，衣服有两件能换着穿就行了，被子这些家里都有现成的，花这些个冤枉钱。” 苏悦现在不缺钱，其实五百块钱都给她也没什么，但她就是不甘心，才有这一出。 上辈子的经验告诉她，不必对父母掏心掏肺，因为他们一碗水永远端不平，永远会让她给儿子铺路。 拿了五十块钱，许秋铃才开始关心苏悦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在宿舍里跟室友关系怎么样。 这就是她亲妈！ 苏悦早已经习惯了，不耐烦道，“我要去上课了，快期末考试，时间很紧张，没工夫听你说这些。” 许秋铃一听又紧张了，“那快回去上课，明天我给你送饭，你看你都……胖了。” “不需要，我可以吃食堂。”苏悦不想浪费时间在应付父母上面，她的每一分时间都很宝贵。 她顿了顿，“你明天还来，那小佳呢？” “我把她放你奶奶家了。”许秋铃压根忘记这个小女儿了，但是怕被苏悦骂，便随口找了个借口。 苏悦没怀疑，只是皱眉：“你早点回去吧，爷爷不喜欢她，还有二伯家里的那个也总在老屋，小佳在那肯定会被欺负。” 说完，苏悦转身便往教室里面走。 许秋铃喊了她几声，见她不回头，只好也转身离开，走在路上又忍不住抹眼泪。 这死闺女，心疼妹妹都不知道心疼亲妈，背上这个睡得香的小弟，也不说看一眼。 真是欠了她的。 许秋铃觉得自己太委屈了，一路哭着回去。 等苏显飞瞧见了，以为苏悦又是不孝顺，骂骂咧咧了好一阵。 许秋铃又去哄，说是自己心疼孩子…… …… 苏悦对这些毫无察觉，她一心放在学习上，想在期末考试拿到最好的成绩。 因为她被周严挑衅了！ 第95章 母女两个互相折磨 事情的起因在她们从北京回来之后，苏悦上厕所的时候和霍沁雪碰上面，说了几句话。 没一会儿，周严也走过来，手上还拿着笔记本，问霍沁雪需不需要笔记。 她们北京前前后后去用了四五天，有些课错过，确实需要补，有学霸的笔记在，当然好。 霍沁雪什么心思，苏悦能看明白一点，但和她没关系。 周严转过头又对苏悦说，“你就不用了吧。” 他知道苏悦自学完了这一学期的课本知识，这么问本来也正常，偏偏又加了一句。 “前面准备竞赛耽误了那么多时间，也没见赶不上课程，落下四五天的课罢了，应该不会影响你期末考试的发挥。” 苏悦确实不用，但说到期末考试，这不就是挑衅？ 她在英语竞赛上打败了周严，想到对方会不服气，但没想到这么不服气，想在期末考试上找回场子。 周严前几次的考试成绩是比苏悦高，但比分差距很小，苏悦不认为周严会一直在自己头上。 她没什么别的坏习惯，就是好胜心有点强，当下抬起下巴，“当然，希望你也能稳定发挥。” 周严回她一个眼神，一样的针锋相对，“当然。” 霍沁雪站在中间，看看周严又看看苏悦，两个学霸围着自己针锋相对，就算不是为自己，也够叫她心情激荡片刻。 * 许秋铃第二天还真的来送饭了，用的是工地常见的不锈钢饭盆，从工地上做好了带过来怕冷掉，用小孩的包被给裹着，拿给苏悦的时候，还有些许暖意。 “手咋这么冰。”许秋铃拉着苏悦的手，给她搓了两把。 苏悦收回手，几乎是下意识的心酸，但很快板起脸，“不要再来这里，我也不需要你送饭。” “给你送饭还送出错了。”许秋铃没好气道，“我也就是你亲妈，这么远的路还给你送饭，来了也不见你给我一点好脸色……” 她絮絮叨叨的，一把手将苏悦拉到保安室，借用了这里面的桌子吃饭。 苏悦没挣扎开，她的力气不比苏显飞干工地，也不比许秋铃天天在地里活动。 “快坐下吃，不然凉了。”许秋铃连筷子都塞到苏悦手里。 对于亲妈，苏悦挖苦嘲讽都做过，心却还像被她牵着，不像对苏显飞，只剩下憎恶。 她恨的时候，对许秋铃更恨，也恨自己像条狗，亲妈诉点苦给点温暖，就眼巴巴的继续给她伤害自己的机会。 谁能想象呢，明明是许秋铃把她骗回老家，给苏显飞机会把自己她绑起来关着，不松口把房子交出来过户就不给饭吃。 到夜里又是许秋铃端着水和馒头偷偷喂给她，看她奄奄一息，又跪在地上求她答应苏显飞，又求苏显飞放过她。 许秋铃总是骂她倔，骂她没良心不拉扯弟弟，苏悦也骂她，骂她一辈子的伥鬼，害了全家，到头来只有母女两个互相折磨，家里的男人活得自私又畅快，从来没有过良心。 饭菜熟悉的味道令她有一瞬间的鼻酸，但很快被打断。 许秋铃抱着背上的孩子哄，一个劲的教他喊‘姐姐’‘姐姐’。 苏悦不为所动，许秋铃又把孩子放下，跟苏悦唠叨。 “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这样在外面可不好，人家说你没家教。” 许秋铃说这些的时候，保安在外面巡逻，等于是把地方让给她们暂时用一下，她便顺理成章引出了真正的目的。 “你这死孩子，亏我还心疼你，你怎么敢报警抓你爸，那可是你亲爸。” “等放假了，你跟我回去，给你爸好好道歉，告诉他以后再也不叛逆了，老老实实听家里话，以后考大学赚钱，帮帮你爸爸，他也不容易，养活三个孩子呢……” 苏悦这饭吃不下去了，她觉得自己真是犯贱，一段时间不见，又被她妈这一套给迷惑了。 “不吃了，你走吧。”苏悦擦干净嘴，站起来，“以后也不用来，来了我也不会出来。” 许秋铃也生气了，“说你两句就这样，有没有个当闺女的样子，你还想怎么的，让你跟你爸道歉怎么了，这件事本来就是你错了，难道还想跟我们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苏悦哼一声，“我自己是愿意的，反正我以后不吃你一口饭，只要你愿意，我们现在就签字断绝关系。” 许秋铃捂着胸口，没想到苏悦真这么说，“这才离开家半年，你别以为读了书就了不起，以后结婚嫁人了，没有娘家，谁看得起你。” “你有娘家，我也看不起你。”苏悦发现了，她只会对许秋铃这么说，对苏显飞永远是躲。 母女两一样的的的欺软怕硬，如此互相折磨，仿佛又陷入前世奇怪的心理怪圈，苏悦掐了自己一把，赶紧跑了。 许秋铃看着饭，看着走掉的苏悦，心里拔凉的。 她坐下来，自己把饭给吃了，揣着东西往回走。 工地有宿舍，平时苏显飞跟苏四叔一块睡单间，这两天许秋铃带着孩子，苏四叔就去宿舍大通铺，跟其他工人挤。 她回去的时候，苏显飞还在工地上，她就抱着孩子给宿舍上上下下打扫了一下。 一群大男人住的地方能有多干净，臭袜子塞在啤酒瓶口，排排放在床底下，一股酸菜坛子味。 地上也全是烟头瓜子壳，她上上下下忙活一番，也只是把猪圈变成普通宿舍。 不过效果很大，那些人下了工回来，都惊呆了，纷纷冲着许秋铃感谢。 “咱们自己过哪想得到这些，还有中午那饭菜是嫂子做的吧，味道是真好，比他们这大学食堂的好吃。” “食堂还是有好饭菜的，就是轮不到咱们啊，走进那地儿，那大学生瞧你就跟臭虫似的，挨都不挨边，咱们也就每天吃点他们剩下的。” 苏四叔抽着烟走进来，也大吃一惊，“三嫂，这都是你干的，那我可得给你结工钱。” “哪用得着。”许秋铃摆摆手，“捎带手的事情。” 苏四叔却道，“也不为这个，他们这大学就要放假了，食堂也不留人，我本来就想着找个人过年前后来帮帮做饭，正好三嫂你在，看看能不能干。” 第96章 考试和妹妹 许秋铃留在市里帮忙做饭了，苏四叔给她开二百块钱，顺带帮忙搞一下卫生。 不过她来得匆忙，啥也没带，这天下午回了一趟村子里，把衣服啥的都带上了，又背上儿子继续往市里去。 回家看见苏佳，才想起还没安排这个小女儿。 许秋铃给了苏佳几块钱，把人领到老屋交给老头老太太，就走了。 苏佳习惯被忽视了，有点伤心，但是也没觉得有什么。 只是她不喜欢爷爷奶奶，也不喜欢爷爷奶奶家里二伯家的儿子，每次就去吃中午那顿饭，晚饭不吃，在家看姐姐留下的书。 她不去吃饭，老屋也不会有人来喊，只有两边的邻居有时候看苏佳可怜，大晚上的抱着水缸喝，就会喊苏佳去吃个饭，给她贴个饼子。 苏悦对这些都一无所知，那天之后许秋铃去找她，她都没搭理，周末一有空，就给表哥打电话，托他回村里帮忙看看苏佳。 知道妹妹一个人孤零零的被留在村子里，她心里窝火，“她还不到十岁！” “表哥，你看能不能叫大姨帮我带带她，我给生活费。”苏悦担心妹妹在家病了冻了没人管，实在不放心。 饶敬峰也觉得姨父姨妈做得不对，跟父母通了气，把苏佳给带回了县城，但是没要她的钱。这钱给出去，没法解释由来。 被苏显飞知道了，又骂饶敬峰多管闲事，这么喜欢拐带他们家的女孩儿，叫他干脆领走养了算了。 这些饶敬峰就没有和苏悦说了，他一开始帮苏悦是好心，后来看她一口气拿钱出来买商铺，有本事打听到市政规划，才觉得苏悦了不得。 厉害的人不会真等到了四五十岁才发迹，他受苏悦的指点开始干文书快递，觉得这片市场大有可为，而苏悦自己又会干什么呢？ 苏悦现在是可怜，但未来可能还要抬头才能看她。 苏悦也走不开，只能等期末考试结束再去找妹妹。 期末考试在二十号，连考三天。 考试按照校内排名分，苏悦还在第一考场第二名，前头是周严，后面是霍沁雪。 这两人一考完就凑在一起对答案，自己对完了还不够，还要找苏悦。 这场考完数学，就聊起最后一道大题。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历来是最难的，周严也很少能做出来，但他今天却觉得有希望，只是摸不准中间的公式有没有用错，便来找苏悦对题。 他都不稀罕找霍沁雪，因为他觉得对方水平不如他！ 苏悦回忆了一下题，“哦那个，要用到反数函数，你写错了。” 反数函数是高一下学期的内容。 周严那点得意一下就被击碎了。 等人走了，霍沁雪凑上来。 英语竞赛没比过苏悦之后，她在苏悦面前就没那股骄傲劲了。 但是在其他人面前还有，在周严面前，就变成傲娇了。 霍沁雪问她，“你怎么学的那么快？晚上偷偷学了？” 苏悦点头，“不然呢，他要跟我斗，我肯定要铆足了劲打败他，千年老二不好听，我要当万年第一。” “你……”霍沁雪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希望周严能得第一，因为如果失去第一的光环，她或许就不喜欢周严了。 但苏悦得第一好像也没什么，她现在就已经挺喜欢苏悦了。 说到底她就是慕强，谁强她就看得上谁。 苏悦要是知道霍沁雪这么想，保证马上离她远远地。 她不想交一个需要自己哄着让着的朋友，和童雅那样就很好，小姐妹俩同吃同睡，谁也不压迫谁。 期末考试考完，苏悦去县城大姨家，带着苏佳在县城里玩一整天。 小时候自己没见过的，没玩过的，羡慕的，统统带着妹妹玩一遍。 苏佳总是拉着苏悦的手，“不要了姐姐，这个太浪费钱了。” 没花过钱，没见过世面就是这样，胆怯。 苏悦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给苏佳看，“我有的是钱，放心玩。” 苏佳却还是拉着她，“姐，你要留着交学费，爸爸妈妈不一定有钱给。” 托大姨的嘴，苏佳已经知道姐姐在继续读书，看到花钱就更有压力，生怕苏悦没钱交学费。 苏悦有点心酸，“学校包吃包住，我不用花钱。” “那也不好，城里什么都贵，大姨说你一个人过得很苦，我不能再花钱了。”苏佳口袋里还攥着一些钱，是之前苏悦给的，这一学期读书成绩好，苏悦还托表哥给过零花钱，不多，但是现在攒起来也有六十块了。 这钱苏佳都是随身带着，谁都没说，到了晚上悄悄拿出来给苏悦。 “姐姐，这都是我攒的钱，没有乱花，给你当零花钱。” 苏悦问她，“那你呢，你还有零花钱吗？” “我在家吃饭呀，不用钱。”苏佳在村里确实没什么机会花钱，她也不买零食，就喜欢存钱。 苏悦悄悄告诉她，“我在给外国人当翻译，每个月都有工资，翻译费够我用了，能拿出来给你用的，都是余钱，不用担心我，在学校参加竞赛还有奖金。” 苏悦没说自己还有稿费，她怕苏佳年纪小在其他人面前说漏嘴。 苏佳听得两眼冒光，‘当翻译’和‘奖金’，都是她没听说过的词，“姐姐，你好厉害。” 享受着妹妹的仰慕，苏悦开始问她学习上的事情。 小学期末考试结束的早，苏佳是考完才被接到县城里，成绩早就出来了，但还没去学校领。 英语倒是把单词都记住了，就是不知道怎么读，之前苏悦教那些音标，差不多都忘干净了。 苏悦重新教她，也不图一定能记住，能有印象也是好的。 这头苏悦带着妹妹在县里玩，那头许秋铃在苏悦考完第二天一大早，就来校门口守着。 她打听过了，高中宿舍寒假不住人，苏悦要回去只能赶第二天早上的车。 许秋铃周末找不到人，只能趁放假，想把苏悦带去工地上给丈夫认错。 可她左等右等，都等不到苏悦出来。 眼看着中午要回去做饭，她托保安帮忙留意，下午又过来，还是没看到苏悦。 许秋铃知道苏悦是故意躲着她，伤心极了，到晚上接到大姐打来的电话，知道苏悦躲开自己这个亲妈，就为了去看妹妹，更是委屈生气一起发作，对着电话就哭起来。 第97章 世界安静了 电话那头许秋铃呜呜咽咽的哭，电话这头苏悦带着苏佳做作业。 许秋铃内心委屈，“知道我每天过来看她，也不说一声，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了。还想着能帮我搭把手看着孩子，我也好做饭打扫卫生，她就顾着玩。” 许秋英只好安慰她，“你们在市里也没多的地方住，小悦过去了总不能睡工地上吧，好不容易放假休息，在我这儿玩一会儿挺好的。” 工地上又乱又脏，屋子也小，多睡一个人都为难，但许秋铃不这么想，“我和小弟都能睡，她咋不能睡了。” “女孩大了，怎么好和父母一起住。”许秋英觉得自己妹妹这个脑子真的拎不清，前面吵那么大，再把这父女两个放一块，这不是奔着生事去的嘛！ 电话那头传来小孩的哭声，许秋铃连忙去哄，好一会儿才又道：“那明天先叫她过来跟她爸道个歉，回头带着小佳回村里待着，正好帮着养一下鸡鸭，也不能老麻烦婆婆。” 苏悦没打算回去村里，那地方的人和事情，都叫她感到厌烦。 她冲着电话那头的许秋铃道：“我要打寒假工，没空回去，小佳暂时就在大姨家里玩，回头过年你们把她带回去。” “什么寒假工，多少钱一个月，在哪干啊？”许秋铃连忙问，她没觉得苏悦去打工不好。 本来嘛，苏悦暑假的时候就说去上班了。寒假暑假没什么区别，都是赚钱。 苏悦咵叽把电话挂了。 她转头看向姨妈，“不能让我妈知道太多，我那雇主是个外国人，不接受未成年上班，要是让她知道了找过去折腾，这工作说不定就没了。” 许秋英本来看她挂电话还觉得这孩子太冷漠，但听完解释又连连点头，“是这样，那你安心在姨妈家里住着，正好也可以带妹妹学习。” 苏悦摇头，“外国人在市里，我也得就近在市里才行。” 许秋英：“在市里住哪啊？” “住我同学家里。”这借口是苏悦早就想好的。 要是没有被发现在上学，寒假还能以节假日不能休假为理由不回，现在就只能说是寒假工。 好在先前给了家里几张美元，正好佐证当翻译这个事情。 第二天一早，苏悦就返回市里，到自己租的屋子里，那头许秋铃也辗转知道了苏悦的工作，想知道具体在哪儿，就问不出来了。 市里这么大，苏悦的班上同学也足有四五十个，女同学就有二十多个，她找不到老师，当然也找不到苏悦会住谁家。 世界安静了。 不用担心被找到，也不用担心妹妹，更不用上学，她在出租屋安安稳稳的躺了一天，隔天又精神抖擞的拿出卷子出来写。 寒假老师布置了很多作业，苏悦都是挑着做。 前面容易的题型她都抄答案，后面难的亲自写，这样既然能保证不手生，也能留出多一点的时间去预习下一学期的内容。 想要坐稳班上第一的位置不容易，想要超过周严成为全校第一也不容易，她常常感觉自己不够聪明，不敢像其他人一样边玩边上学，只能付出加倍的努力。 就连写稿，从开学以后她就写得断断续续的，一个星期写两万，还要多亏了有一天周日。 不过好消息是开学之后写的这一本已经收尾完结了，是一篇现代小甜文，全篇一共才二十多万字，写了四个多月，是她进度最慢的一本，但也是写得最认真的一本。 没有前两本赚快钱的心态，也没有那么紧张的时间，她慢慢打磨修改，才写完本。 越认真，越忐忑。 苏悦直觉这一本不够狗血，放在杂志上连载不一定有吸引力，可想要直接投稿出版社，又需要名气才能出版。 花溪杂志社已经签下她两本书，因为连载和拍剧的缘故，都在排期，她这本投过去，只能坐冷板凳慢慢等。 苏悦想了又想，先跟花溪的编辑说一声，然后找了市面上一家还不错的出版社，给投了出去。 将稿件寄出去，便算是省了一桩心事，苏悦马上开始构思自己的第四本书。 上辈子重生之前，她什么类型都写过，也什么类型都看过，言情小说是最拿手的，但一连写了三本，也觉得乏味。 其他的灵感倒是也有，不过都没有特别想写的。 她是特别依赖激情的人，常常靠着‘灵光一现’开文，现在有的灵感除了现代职场，就是仙侠和科幻未来。 现代篇写过两本，已经不太想写，仙侠要引经据典查咬文嚼字，查资料太麻烦，也被pass。 就只剩下科幻未来。 科幻的灵感很早就有，只是一直不敢写，怕题材太新，故事设定太冷，无法让市场喜欢。 但她想到那个给自己写信，愿意资助自己写作的读者。 因为他，自己拿到了重生后最大的一笔稿费，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投桃报李，她也应该写一篇小说回馈这位读者。 当然，她承认自己确实心痒痒，想写一本没有爱情，或者爱情戏非常少的小说。 确定了基调，便开始准备大纲和人设。 现在是1991年末，国外已经有了一些不错的科幻片，但国内市场还是一片空白。 后世写烂的黑洞穿越、太空生活、异形等等，现在市面上还很少见，国内最知名的科幻小说还要等十几年才问世。 外星入侵的概念更是刚刚兴起。 苏悦想从这方面入手。 …… 公元1992年，一艘太空飞船出现在亚洲东部地区，一条金属线从飞船中流出，缠绕扭曲，将特殊材料的飞船分解，最终成为一捆厚实的金属线，躺在深坑里，闪烁着蓝光。 蓝光有规律的闪烁着，像是在打着什么信号。 01：有机物加载完毕，发现生物123种。 01：环境加载完毕，发现矿物质15种。 01：警告！警告！有高等智能生物靠近！ 蓝光瞬间熄灭。 刚从矿上下班的老王和老张，路过这里，发现了一捆在地上的金属线。 老王嘿了一声，“谁丢在这的，是铁的不，还是铜的？这颜色咋这么怪呢。” 老张已经动手去捞了，“管他呢，还挺沉，感觉得有个二十来斤，扛去废品站卖了，买包烟抽。” 两个工人将这两捆金属带去废品站。 第98章 挑战与斗志 01浮在半空，它很习惯这样的状态，在飞行器中的时候就是这样……飞行器就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它的身体材料由1122星最高级的金属制作而成，拥无限延伸的能力和超强的模拟能力，除非是探索外星球的开拓者，一般的民众不会拥有这样的材料。 而它，是开拓者中佼佼者，所以才会被任命为先行者，进入这个蓝色星球。 它的任务是将这个星球的全部资料汇总传入1122星，分析是否有攻占的必要性。 01在两个人类的肩膀上，它伸出触角——接近无限细的金属丝，比蚊子叮咬一口还要轻的力量，刺入两个人类的皮肤内。 金属丝在人类的血管内流通，很快，人体构造便出现在01的数据库中。 它又伸出新的触角，在人体皮肤上游走，将下方男人的脸油和痘痘以及干涸的嘴巴一一记录。 这是一张高等生物的脸，它拥有了这张脸的数据库，便等于拥有了这张脸。 01在半空悄悄变化，先是拥有了黄色的皮肤——没有温度，它可以自我调节。 再是一张和老张一模一样的脸，眼睛是另一种机质，01无法模拟，它用金属丝重新探测。 “啊！”老张大叫一声，丢下肩上捆着的金属，捂着眼睛大叫一声。 老王连忙来看，“怎么了？” “眼睛好痛，好像被针扎了一下。”老张放下手，眼睛已经开始流血，但痛感已经消失，他忍着痛，“先把这个拿去卖了，等下去诊所看看。” “行吧，应该是被沙子迷了眼，我站前面吧。”老王和老张换了个位置，重新扛起金属。 01在半空闪烁，新的信息录入数据库：人类的眼睛不能随便进入。 不过刚才扎那一下够了，01已经收集到眼睛的信息，它可以模拟出来。 老王和老张把金属拿到废品站，废品站老板出来，一看颜色和质地，非金非银非铜非铁，不收。 老张：“辛辛苦苦送来的，这肯定是金属，你随便给点，我们花了力气扛过来的。” 废品站老板不依，“不值钱的东西收了干嘛，你们带回去吧。” 老张骂了一声，“白瞎老子的力气，算了不要了。” 老张和老王一起走了，废品站老板看着地上的金属，心想可以找个专家看看。 铁是最不值钱的，除了铁，其他的都能卖上价！废品总站是不收，但他有其他门路。 废品站老板去打电话，院子里的金属重新冒起蓝光。 等老板走出来，却瞧见老张回来了，地上的的金属已经消失不见。 老板脸色难看，“不是说不要嘛。” ‘老张’扯着脸做了个表情，然后同手同脚的走出去了。 …… 写科幻文有点废脑子，苏悦写一章两千字，花了快两个小时，如果写言情，她一个小时能写两千字，如果有电脑，她一个小时能敲四千字。 手写费力气，设定也难处理，苏悦决定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休息一下吧。 她的休息是拿出卷子写，等一张卷子写完，感觉手没那么累了，又接着下一章继续写。 小说的基调有点像后世很火的电影《ET》，小外星人意外流落地球，和人类和平共处，最终成功回家。 不过01没有ET那么可爱软萌，也没那么善良，它就是个金属化成的假人，一个机械人。 金属延展出一身皮，内里只有几根框架，撑起整个人的形状。 抽不出血，也拉不出排泄物，材质特殊，不会受伤也不会死。 即便被炮轰成碎片，也能通过金属丝的延展，找到自己的身体，只要时间充足，就能慢慢连接过渡成为一个整体。 它是一个永生物种。 苏悦写着写着，开始喜欢上这个开头，又在大纲里为其增添许多设定，增加了亲情友情爱情三条线。 想也知道，一个无机质金属是没有感情的，苏悦的设定越多，写的时候就越难，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却又充满斗志。 在她与这本书辛苦奋斗的时候，投稿寄出去那本书，已经到了观止文化出版社。 接近年底，出版社的工作进入尾声，办公室里的人每天不是忙着写年终总结，就是给合作的作者寄新年礼盒，收稿工作虽然还在继续，但人心浮动，已经没有耐心去看。 程丽正在给手上的作者寄礼盒，又附上自己亲手写的信。 她才休完产假，大半年没有上班，手上的作者都分给其他人去带，这半年除了底薪一点绩效都没有。 回来上班后，那些已经分给同事的、已经在产出的作者不可能再回到她手上，还愿意给她投稿的作者，连个小说开头都没让她瞧见。 不得已，她只好把新的投稿拿过来。 合作过的作者再次投稿，都会署名寄给责编，只有新作者第一次投稿什么都不知道，才会将收稿人写成出版社名字。 这一摞，接近三十本，收件人都是观止文化出版社。 新人投稿，十本里面最多有一本读性强，这个可读性强，还不一定符合出版条件。 平时这些新稿，都是办公室几个同事分了去看，但这会儿年底忙，同事们推来推去，最后都推给了程丽。 谁让程丽刚上班，没有作者给她忙活，又特别缺人呢！ 上班最后一天，程丽把这一摞书都带回家，打算过年看一看。 投稿不用全看，先看前三万字，不错的就可以继续看下去，三万字都带不起兴趣的，那就根本没必要看完。 程丽五天看了十八本，里面不是一些伤春悲秋的凑字文，就是一些连小说基本框架都没有自言自语文，还有五十多岁阿姨写的自传——记录她生了三个儿子在村里横着走…… 这都什么跟什么！ 程丽后悔收下这一摞小说了，别的同事过年都能休息，而她却要被这些东西污染眼睛。 但工作还是得继续，她打开一本新的。 全手写的稿件装订得很厚，随便一翻，就能看到作者疏朗洒脱的字迹，和中间无数修改的痕迹。 程丽坐正了一些，翻开第一页，居然是大纲！ 天哪，她都多久没看到大纲了！ 前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多了，她都快忘了这世上还有正常作者！ 第99章 血缘不代表什么 小年那天，许秋铃在工地上炒了满满一大盆腊肉，又包了很多包子，包包子剩下一些面粉，她留下来做了饺子皮，包了一小份饺子，留给自家和小叔子吃。 她一大早就给许秋英打电话，话里话外透露出想让苏悦过来一起吃饭的念头。 毕竟是小年，村里在外打工的人这时候都陆陆续续回来了，预备过最热的大年。 许秋英也不知道苏悦在哪，所以这通电话到这里，就算到了终点。 无人打扰的苏悦，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每天早上，在饱睡一顿之后，被生物钟叫醒，出去跑步。 苏悦怕在路上被许秋铃瞧见，每次出门头脸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也不往学校的方向跑，只围着出租屋楼下以及附近的菜市场绕着跑。 精力充沛的时候，她也往星耀湾二期那边跑一跑，打听周边有没有要卖房子卖商铺的。 先前打听到一家，但户主被子女接去隔壁市过年，要等年后才回来，她就留下电话，托两边的邻居帮忙留意，等人回来了联系。 再跑一圈回到出租屋楼下，买了早餐再上楼。 上辈子苏悦可没这么自律，休息的时候睡到日上三竿也是有的，饭也不正常吃，早餐更是直接被进化掉了。 这辈子每天早睡早起，坚持锻炼学习，却不觉得累，只感觉充实，心灵和身体一样重生到了十几岁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轻盈的。 上午她写了三千字的新稿，将今日份的寒假作业写完。 下午继续学习，不过学的是下学期的内容。 她现在已经不预习文科的内容了，只有语文和英语会坚持早上阅读，读语文还要在室内，学英语便用上了阿拉斯泰尔赠送的随身听。 她买了英文小说的朗读磁带，每天跑步的时候跟着听，就当看小说了，顺便锻炼英语的听力。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她要预习理科的功课，还要写寒假作业，还要写稿新书，早上还要锻炼，留来休息的时间不多，所以吃饭都在外面解决。 她忙得根本没时间去想苏家人！ 不过今天是小年，她也打算放松一下。 其实她很喜欢独处，也习惯后世冷清的年节，小年对于她来说，不是什么阖家团圆相聚的节日，只是一个外出吃饭的借口。 一个人待久了，也会顺应节日的潮流，在圣诞出来吃饭，元旦出来吃饭，小年出来吃饭，除夕大年出来打包回家吃……进入人群中，就等于社交了。 不过现在街上开设的铺面不多，苏悦看了一圈，发现只有卡尔顿酒店的中西餐厅还在开设。 她现在的收入完全够去消费，存款不多，但只要她一直写，后续就会源源不断的入账。 晚上六点，天已经全黑了，苏悦戴上手套，往不远处的卡尔顿走去。 她没有事先预定，走到前台的时候，前台服务员面露为难。 苏悦想到可能已经来不及接待，也没生气，耸耸肩就想离开。 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她转过头，发现是秦文博，以及他身边一对脸熟的中年夫妻，两个少年，看样子是他的舅舅一家。 秦文博走上前来，视线在前台和她面前来回，“来找阿拉斯泰尔吗？” “不，想吃饭发现没位置了。”苏悦回答，“不过你提醒我了，也许我可以问问阿拉斯泰尔今天有没有预定。” “你一个人？”秦文博没在旁边看到其他人。 苏悦点头，“我哪次不是一个人？” 秦文博一噎，但他很克制的没有继续问下去。 这头苏悦已经在打电话咨询阿拉斯泰尔了，对方对她小年还孤身一人吃饭的事情也表达了震惊，不过很快应允，可以一起吃饭。 苏悦和应家人一起走进西餐厅——这年头来酒店过节日，都是奔着吃西餐来的。 阿拉斯泰尔下来没那么快，苏悦坐在座位上发呆。 不远处的应家人已经落座，开始点菜，应敬豪的妻子，小声问起旁边的苏悦。 上次餐厅碰面，霍学芸对苏悦那一口流利的英文印象很深，虽然没有更多了解，但看得出还是个未成年。 霍学芸隐晦问起：“还是个学生吧，年节不跟家里人在一起，出来跟外国人吃饭，大她那么多……” 应敬豪回道，“不知道家里人怎么管的，这要是我女儿非打断她的腿。你们也是，以后谈对象了不能这么没规矩。” 他两个儿子一个十五一个十二，闻言都嘻嘻哈哈的，知道谈对象是什么意思，但那离他们还很远，他们都冲秦文博挤眉弄眼。 秦文博摇摇头，“他们不是那种关系，那个女孩，就是出来吃饭，没订到位置，所以找阿拉斯泰尔拼桌。” 夫妻两闻言疑惑了，要不是为了男的，一个人出来吃饭，难道是家里人都没在了？ 等到阿拉斯泰尔过来，点完餐，对方也很谨慎的问起她的家庭。 苏悦扶额，早知道不出来吃饭了。 她无法解释这是自己喜欢的生活状态，出来吃饭就是吃饭，跟节日无关，也跟人无关。 “你家人都不在本地吗？”阿拉斯泰尔问得还算谨慎。 苏悦想了想，没直接说自己家里的情况，她不想暴露隐私，用阿拉斯泰尔能理解的话解释道，“关系亲厚才能称之为家人，只有血缘不代表什么。” “噢。”阿拉斯泰尔听懂了，面上浮现出几分同情，“之前你说我们是朋友，那么今天我请你吃饭。” “这两者好像没有因果关系。”苏悦吐槽道。 阿拉斯泰尔耸耸肩，说了个新学来的中国话，“是朋友两肋插刀。” 苏悦笑喷了。 秦文博就坐在苏悦的侧边，看到她漫不经心说起家人的态度，又想起她在颁奖台上的自信昂扬，无法想象她拥有一个并不和谐的家庭。 她好像随时都有底气，如果这底气不是由家人带来，也许她比外表看上去，更有力量。 第100章 面子大过里子 餐厅有小年活动，给每一桌的客人都送了一份例汤，离店的时候，还给了个小提手袋，里面有些小零食和一张精美的卡片。 苏悦第一次见这个时代的节日活动，发现九十年代人家这一套就玩得很转了，而三十年后这一招还在持续使用。 她吃完就和阿拉斯泰尔散伙，走出酒店，在路旁边又买了个烤红薯，香香甜甜的，还很暖手。 街上没几个人，路灯也灭了几只，她走了几步，忽然发现有人跟上来，是秦文博，不远处他舅舅一家已经开车离开。 苏悦不解的看向他，“阿拉斯泰尔从来不担心我一个人回家有问题。” 秦文博面露无奈，“是他教我的，要做一个绅士。” “看来他为了自己的怕黑，给你安排了不少事情。”苏悦问道，她其实早就发现阿拉斯泰尔有点怕黑，他宁愿自己被送回家，也不愿意送别人回家。 秦文博点头。 “不用送了，今天过节，你应该早点回去。”苏悦发自内心道，她知道秦家人在北京，现在在宝明市的是他舅舅和外祖一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晚上只有他舅舅一家出来。 秦文博没说话，他答应了别人就会做到，而且，放任一个小女孩自己摸黑回家，他也不放心。 直到将人送到楼下，秦文博才离开。 苏悦看着走远的背影，心想可能因为他现在还是个学生，没什么架子，看不出未来位高‘钱’重的威严，待人有礼又细心温和，实在是一个潜力股，拿下他的人算有福了。 大年二十七，工地停工，工人们领了钱，都收拾东西回家去。 苏显飞也带着许秋铃母子两回去，拐道县城将苏佳带上，买了好些年货，一起回了苏家村。 家里小半个月没人，落了一层灰，许秋铃使唤苏佳去扫地擦灰，她自己就去洗衣裳，将家里的东西重新规整一下。 苏显飞则是出去还钱，这六七个月他赚了两千多块钱，先前国庆那一阵已经把老屋的钱还完，这会儿再给其他三家各还二百块钱。 老四的钱先前拿苏悦竞赛的奖金还了五百，还差一千五，算下来一共还欠两千一。 只用半年就还了两千，苏显飞才觉得五千块钱也没个什么大不了，早知道当时不压着苏悦打工，省得现在……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他记着苏悦报警的事儿，心里那口气还没出，只想教训苏悦。 还完钱，兜里还有二百，苏显飞脚步一转，往村口张奶奶家牌桌上绕。 年底回乡的人多，牌桌已经开了两桌，苏显飞过来正好开上第三桌，才开始打，就听到隔壁桌上有人问他。 “老三今年在哪发财，听人说好久没看见你。” 苏显飞摸牌的手一顿，看过去。 跟他搭话的这人前几年就往外面折腾打工，每回过年回来大包小包，听说明年还要起新房子，赚的不少。往常年打牌都不稀得跟他们唠嗑，瞧不起他们村里刨食。 苏显飞转念想到自己也在外面打工，也是见过世面，对方跟他说话也正常，他嘛，也摆出个架子，“在市里干工地，刚回来。” 那人笑了声，问他市里行情怎么样，一个月赚多少。 苏显飞手上胡了一把牌，赢了，口没个遮拦，“一个月四五百吧，都是辛苦活，不好找。” 那人顺着说，“出门在外肯定不容易的，我刚去羊城也是，租个摊子卖货，累得半死，一个月也才拿个四位数。” 话说到这里，苏显飞感觉自己被比下去了，心里有点不乐意。 那人又开口了，“在外面累死累活赚钱，没空管孩子，成绩真是不争气，还是你们夫妻两好啊，孩子在身边带的好……听说你女儿考上市里的高中，以后能考清北哦。” 太湖乡中学的喜报贴得到处都是，起先放假没什么人传，一开学，苏悦的事情被被校长开几轮大会，宣传得明明白白，学生们带回来 告诉家长听，家长又在村里闲唠，几乎谁家都知道苏悦被招进市重点中学了。 人人都羡慕苏老三的女儿出息，但在听说苏老三不让苏悦读书，送出去打工之后，又不约而同的嘲笑起他。 就现在，牌桌上好几个男人都做出怪脸。 男人嘴碎得很，既没下限，也没脸皮，三言两语就顶起来了。 “什么清北，老三有了儿子哪还要闺女，早送出去打工了。” “这就是老三的不对了，真是耽误了个好闺女。” “听说是送去当服务员了，我闺女要是这么厉害，我能给她供起来，给她当服务员使。” 最开始跟苏显飞搭话的那人听了，啧啧摇头，“眼界就到这里了。” 苏显飞叫人挖苦得心里憋气，国庆在家那会儿还没这样，那会儿农事也忙，凑不出几桌，也凑不出这么多碎嘴子。 心情不好，牌也不好，打出去挂了脸，其他人又挖苦他玩不起。 苏显飞本来心里跟苏悦生气，不想说的，现在被逼急了，在牌桌上放话，“苏悦现在在市里实验中学上得好好的，今年还去北京参加了英语比赛，拿了全国第一名。” 其他人不信，“真的假的？那这会儿也放寒假了，怎么没看见你们带孩子回来。” 苏显飞一顿，“英语好给外国人当翻译，没空回来。” 其他人挤眉弄眼，摆明了不信。 “二十八九就停工了，咋也还没见小悦，外国人不过年？” “外国人过洋节，圣诞晓得吧，那就是他们的过年。” “在咱们国家，就得过咱们的春节……嗨呀别说了，给老三留点面子。” 越是这样，苏显飞越要证明，证明自己不是‘没眼界’，“我把报纸给你们拿过来就知道了，那可是上了省报的。” 他看到苏悦上了报纸，虽然生气，但也还是收藏了一份。 虽然苏悦不孝，但那也是他的女儿，这成绩拿出去他也有面子。 他说得信誓旦旦，其他人一时间也被镇住了。 苏显飞也不打牌了，回去拿报纸。 苏悦举着奖杯的照片正在头版中央，虽然照片有些黑，但还是能看得清脸。 等他将报纸拍在牌桌上，这一屋子十几个人的口风就变了，都从挖苦嘲讽变成了吹捧。 那可是北京，那可是全国第一名，报纸上清清楚楚写着，打败全国十几万名报考选手，拿到的第一！在北京拿到的第一，那跟上了清北有什么区别？！！ 苏显飞在牌友们的吹嘘下，仿佛这看见苏悦考上大学成为状元，大红花系在苏家门上，电视台的人来争相采访，还有未来苏悦出人头地，一大家子人都被接去城里住，给小儿子买了房子车子，娶上媳妇…… 他被吹得飘飘然，输了一百多块钱也不在意。 晚上回家吃饭，发现家里还有人在，一问，是来借苏悦初中课本的，都是下午看牌的人传出去的。 许秋铃没答应，在这之前，她就把苏悦的课本给老四家拿去了，老四家的儿子今年上初二，正好要用。 许秋铃将人送走，就瞧见苏显飞翻东西，嘴上抱怨，心里高兴，“下午来了好几个人，都是来问我借小悦的课本的，还有个问我借她高一的课本，嘴巴皮子都说破了，才把人给赶出去。” “小悦可真给我们挣面子，这书读对了。”许秋铃第二回觉得在村里面上有光，第一次是她生下儿子的那天。 苏显飞晚上倒了半杯酒，心想，只要苏悦以后给家里拿十万……不，二十万，他就原谅她报警的事。 等她结婚，还是能叫小儿子给她撑腰，逢年过节也让她回来住两天。 第101章 多输几次就好了 苏悦大年三十给大姨和表哥打了个电话拜年，又打电话到村口，跟苏佳通话，也没跟父母说，就这么挂了。 许秋铃想打回去，却没人接，又在家气得掉了两滴眼泪，要不是知道人没事，明年还要上学，许秋铃都想跑回市里去抓人。 到夜里，一家子去老屋吃年夜饭。 老头子看着不太高兴，下半年他的长孙开始商量亲事，看来看去找到个不错的，但那头要求嫁个女孩回去，不然就要高昂彩礼……他本来都打算好，跟老大家的商量要不用苏悦换亲，但是没想到苏悦居然去上学了。 再一问连自己儿子儿媳妇都是国庆之后才知道，就觉得苏悦外向，这样的人管不住，是个祸害。 过着年，把苏显飞说了一顿，骂他没出息，一个丫头都管不住。 二伯娘在饭桌上酸唧唧的，说大儿子考上二中成绩不好，说苏悦不记着家里，成绩这么好，就该回来给她堂哥补补课。 其他几房，老大家里想着彩礼不高兴，但又不好直说因为苏悦读书亲事吹了，只说苏显飞当爹的没有威严。 老五家里怀孩子了，饭桌上没吃几口就跑出去吐，老四倒是笑呵呵的，但他赚了钱，其他几房的人心里更是酸溜溜。 苏显飞喝着酒，听家里兄弟都说苏悦不好，听着听着又生出几分火气，在饭桌上又说苏悦不孝，过年还不回来，休想他给交一分钱学费。 说得好像他给过钱一样！ 其他人听了继续谴责苏悦不对，为几个钱掉钱眼里了，年都不回来过。 一大家子摩擦不断，过年说是凑在一起热闹，其实恨不得抓着一个点使劲嘲讽。 前几年嘲讽苏显飞家里没儿子，今年就说苏悦不回来过年，再往前几年苏四叔赚钱，也被说赚几个钱调子高了，在家里摆谱。 家里和不和，这些小事最见真章。 只有这顿饭吃完，各回各家，围着灶火守岁的时候，才显出几分温情和团聚。 今年苏悦没回来，家里有些冷清，但苏显飞还是给小儿子包了个压岁钱红包，图个乐呵。至于苏佳，呵呵。 …… 苏悦最讨厌过年和那些人一起吃饭了，她就喜欢自己过。 今年年前她买了好些罐头，还有水果零食，闲了就吃，每天过得美滋滋的。 学习累了，就看看杂志社寄来的杂志，追两本小说。 足不出户，但精神世界相当富足。 整个过年期间，除了饶敬峰悄悄的过来看她一眼，送来些年货，就没有人打扰了，方便她全身心投入创作。 一直到元宵节后，正月十六开学，她将家里的东西吃完，收拾收拾往宿舍去。 年前把宿舍被子拆下来洗了，开学正好套上，再打扫卫生。 弄到一半，童雅欢欢喜喜的进入宿舍，塞给苏悦一把糖。 童雅：“我妈说是进口糖，很甜，你试试。” 一个年过去，她脸圆润了不少，看上去圆乎乎的，脸颊上还泛着红，穿着红衣服，一打眼就是喜庆。 苏悦往她脸上揩一手，接过糖，还是后世熟悉的牌子，吃到嘴里齁甜。 作为交换，苏悦送给她一本花溪杂志社出版的小说，是童雅喜欢的小说，她签合同的时候特意问编辑求了一本签名书，直到年前才寄过来。 一拿到手，童雅就尖叫起来，“居然有签名，这真是作者写的吗，不会是你写了给我的吧？” 苏悦把书抢回来，“不要还我。” “要要要。”童雅高兴了，她每个月看的杂志都是从苏悦这里拿，知道苏悦有本事，但是没想到这么有本事。 其实时间久了，她也知道苏悦晚上会写些东西，但她见过苏悦对刘欣兰偷看的态度，从来不敢乱打听。 这会儿有了喜欢的签名书，她美得不行，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对了，你去看了成绩没？” 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年前就出了，但老师没公布，这让童雅心里舒服很多，就怕没考好过不好年。 苏悦摇摇头，“还没来得及，你要是有空，我们现在去看。” 成绩贴在教室里，要看就要去教室。 童雅起身，放下手中的书，跟苏悦拉着手往教室去了。 她们到的时候，成绩栏那儿已经站好几个人了，有人看到苏悦，迫不及待公布。 “苏悦，你考了全年级第一，周严被你比下去了。” 这话太动听了，苏悦不自觉露出个笑，走到近前，看到自己的成绩。 数学拿了满分，周严比她少十分，正好是最后一个大题的分，往后看其他科目的分都差不多，一两分的差距不算什么，最终她以六分的微弱优势踩住周严，拿了第一。 好胜心得到了满足，苏悦心情大好，走廊上碰见周严，抬起下巴看他一眼，就当还当日的挑衅了。 出乎意料的，周严没有离开，也没生气，他走到苏悦跟前，“恭喜你，拿了第一。” 苏悦一下就站直了。 什么鬼！被超过了难道不应该跑过来跟她放话说‘下次一定超过你’吗，再不然也该露出点沮丧，跑过来祝福对手算什么，这样显得她很小肚鸡肠一样！ 下一刻，周严又说了，“我拿过三次第一，感觉也没什么，一两次的输赢不算什么，我们要比，就比未来谁高考总分更高。” 高一上学期一共四次考试，两次月考，一次期中考一次期末考，苏悦前头三次都没考过周严。 苏悦粲然一笑，“没错，一两次的输赢不算什么，多输几次就好了。” 开学没多久，数学老师和物理老师都来找苏悦，要她报名竞赛。 英语竞赛顶多在自主招生上有些优势，不比五大学科竞赛对升学的帮助大，但是难度也不一样。 苏悦有上辈子啃托福的经验，加上多年来一直没丢下英语，才能在竞赛中拿到第一，但理科竞赛不一样，她从来没接触过。 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从初中开始学起来的普通学生！ 但是机会到了眼前，不试试，是不是也说不过去？ 第102章 学习占据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时间 学校对英语和数理化竞赛的看重程度也不一样。 苏悦准备英语竞赛的时候，只有省赛的时候，参加了一下晚自习的培训，但是一被老师通知要参加数理化竞赛，当天晚自习，她就被通知去隔壁教学楼上课。 她找了找，发现数学竞赛班就在原先英语班的楼下。 到教室里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二十多个人在了，除了周严和霍沁雪，苏悦就只认识自己班上的两个人，是排在她后面的第二第三名。 竞赛生里面有七个女生，苏悦只认识霍沁雪一个，便干脆坐到她旁边。 这会儿老师还没来，同学们都在互相认识，霍沁雪也跟苏悦聊天，说的都是竞赛的事情。 “去年刚入学的时候就找我们说要开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耽误了，好像是为了找老师……生物竞赛90年才开启，去年的选拔根本轮不到我们。”霍沁雪父母在国外留学过，都是高精人才，和国外实验室的联系紧密，她的消息来源也比一般人多，前几年国内有实验室想和外面合作，还是找霍沁雪爸爸联系的人。 其实国内较真举办这种竞赛满打满算也才五六年，从北、上开始延伸到中部省份，她们这里已经算是响应得早的了，但也花了几年才形成现在的规模。 前几年参加竞赛的选手毕业投身教育，这类师资才相应变多，分给学校的老师变多了，竞赛班才顺利开起来。 这一点，即便是市内最好的实验中学，也比不上师大附中。 谁叫师大附中就是师资特别强大呢，大学教授随便指点一下，研究生博士生亲自指导，他们高一入学就着手进行竞赛培训了。 苏悦对这些东西的了解太少，重生也没有给她塞个高知家庭。 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只抓到一个重点，“去年就找你了？” 霍沁雪傲然点头，“我入学成绩很好，在中学的时候也参加过省内的竞赛，找我是应该的，除了我，周严也被找了。” 霍沁雪说完，得意的扫一眼苏悦。 去年开学的时候，苏悦的中考总分只能算是擦线过的实验中学，老师们都拿她当英语竞赛生使，也没考虑过其他的。 第一回月考的时候分数倒是不错，但也看不出对数理化的天赋，后面成绩稳定，但她已经报名了英语竞赛，老师们想着反正还没开班，就没来找她说这个事，怕分心。 等苏悦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理科老师们看见了成绩，才纷纷找来。 苏悦对竞赛两眼抓瞎，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只好去问霍沁雪。 霍沁雪给了她一个鄙夷的眼神。 苏悦：…… 被看不起，但苏悦也认了。 从霍沁雪的口中，苏悦才知道这一个竞赛班一共有三十多人，还只是先放在一起上课，等后面选了方向，才会分开学。 是的，在开始学之前，他们还要先学完高中三年的理科内容，然后在测试之后分析方向，组成小班。 小班引入大学课程内容，这之后，才会开启竞赛题的训练。 苏悦没有奥赛基础，也没有高中大学的基础。 和班上所有同学一样，她们现在都在同一个起点。 和英语完全不一样的场面。 这让苏悦有些跃跃欲试，她想知道，没有重生开挂，她能不能在这条路上有所斩获。 晚自习直接开始讲高一下半期的数学，老师讲的很快很急，苏悦有预习过下半年的课本，勉强跟上课，其他同学则是听得眼冒金星。 三个小时结束，居然就讲了高一下学期三分之一的内容。 照着书教，没有题型讲解，也没有错题分析，这些全都需要他们平时自己找时间练习。 苏悦听完也一脸菜色，下课回到宿舍，洗漱之后马上打开习题册开始写。 寝室里比平时还安静，原来大家都还喜欢晚上聊聊天，现在看到苏悦一本正经的学习，连话都不说了。 她这样还激励了其他同学，有些人上学期期末的成绩不好，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看苏悦学习，也马上拿出自己的书来学。 下课到宿舍再到熄灯睡觉，只有一个小时时间，她们洗漱完舍不得浪费一点时间，马上进入学习状态中。 苏悦连写小说的时间都不太够了，她那本科幻文寒假才写了十七万字，花的心思多，幻想元素也多，写得格外费劲。 按照眼下的紧迫程度，她能在期中考试之前写完，就算万事大吉了。 很快到周六下午。 全校除了高三生，每周六的晚自习和周日都是不用上课的，但竞赛班不一样。 他们每天晚自习都要去上课，周日白天也在教室里补课，周日倒是可以晚起，不用上早自习。一个月只有最后一周的周日可以休息！ 时间安排得这样紧，苏悦就要比这更紧。 她细分了其他时间，把白天的自习课和一些比较水的课，比如音乐体育美术等等的课，全都利用上学习数理化。 至于白天的数理化课程，还是跟着老师听一遍，然后花最短的时间将这一课的重点拿下，将所有习题一一攻破。 一个月这么学下来，终于等到第一个假期。 虽然只有一天，但也很好了。 苏悦回到出租屋，复盘自己这一个月。 学习是重中之重，占据她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时间，检验成果要等下周测验。 翻译已经没干了，她开学第一周，就找时间给阿拉斯泰尔知会了一声。 小说的话，这一个月拼拼凑凑写了三万字，还算可以。 苏悦整理了一下稿件，因为还没完结，她就只整理了前三万字，再附上背景介绍，往科幻杂志投稿。 连载有压力，但她更担心因为学习将小说搁置，到时候再想捡起来就困难了，倒不如投出去，到时候有读者压力在，她也能记着这个事，将其顺利完结。 不过按照杂志发行规律，她这二十万字少说也能发半年。 当然，她着急投稿最主要的原因是，这是她第一次写科幻题材，闭门造车不可取，她更需要听一听外界的声音。 去寄件回来，楼下小卖部老板掏给她四封信。 苏悦一看四封信，还有点愣。 她担心是不是花溪的连载小说出了岔子，还是影视改编有什么不对，连忙拿过来看了。 信件入手，才看到上面观止文化出版社的名字。 这四封信都来自同一个人。 第103章 只是有些不死心 观止文化杂志社。 程丽都快放弃了。 她过年时候读到一本十分优质的小说，甜甜的恋爱看得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流口水的儿子，重新生出少女心想再谈段恋爱。 这本书读完，她当机立断拍板，要签下这本书。 作为杂志社的老编辑，她自认眼光还不错，这么多年提交上去的选题和小说，都没怎么被驳回过，如果不是因为结婚组成家庭，又马上怀孕，耽误了工作，她这会儿兴许已经坐上副主编的位置。 可惜事业上的机会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她休完产假面临的局面比先前还严峻——因为孩子请过几次假，同事领导看自己的目光都变了。 她必须得趁早出手，签下几本好小说，才能坐稳位子，让老板知道她不是光拿工资不干活。 签到好的小说，拿到奖金，也好请同事吃饭帮忙，不要对她请假的事情心生怨念。 程丽以观止文化出版社责编的身份，给作者写了一封的合作信，上面还附上了编辑部和自己家里的电话。 大年初八，快递员一上班，她马上将信寄出，同步将选题递交给领导，果然，选题马上通过，同事们还来打听她怎么挖来的盎然。 程丽据实已告，“从那堆新人里面找的，三十多本，就挖出来这么一本好的。” 同事小鱼喜欢从连载杂志上寻找合作作者，对世面上的言情杂志的如数家珍，她早就知道盎然，听说自己想签的作者就这么从手头漏掉，心痛了好一会儿。 小鱼：“我跟花溪杂志社联系了两回，都被挡回来了，说是早就将出版签在了他们自己杂志社。” “花溪也是个大社，兼顾杂志发行和小说出版，我又找不到盎然的私人联系方式……可怜咱们了，集团有这么多杂志，没一本小说杂志做起来的，不然我哪用得着去盯别人家。” 程丽这个时候才知道，这篇甜文小说的作者盎然，在小说市场上已经早有名气——她休产假那会儿看字都晕，完美错过盎然的连载期，压根没听说过这个作者。 但她还不太敢相信，这么好的事情真就砸在她头上了？ 程丽谨慎道：“你也说了都被花溪签了，她怎么可能还给我们出版社投稿，应该就是同名吧。” 小鱼满眼幽怨，“我看了小说内容，行文习惯和盎然一模一样，肯定就是她。” “盎然在花溪连载了两本，两本都没流出来，她还能再投一本完本给出版，这究竟是怎样的触手怪啊，不仅高产还质量奇高！” 小鱼越说越后悔，“早知道这样，这个年我不过了也要守着这堆投稿看完，要是签下她，还用担心每个月的业绩吗？我还能把家搬到她家附近，天天伺候她穿衣吃饭，只要每年，不、每半年给产出一本就好了。” 同事的幽怨太重，程丽不好再发表意见，她去借了几本花溪的杂志来看，越看越兴奋！ 本以为只是个经验老道的作者，但没想到还是个成绩优越的大作者！ 程丽心想捡到宝了，赶忙又写了一封信，将原先定好的版税条件提高，给到她手上二次合作作者的水平，又适当新增了首印册数，从原来五千册升级到两万册。 她还担心自己第一封信上给出的条件太差，让盎然拒绝和观止文化合作，于是日夜祈祷第二封信尽早送到盎然手上。 可两封信寄出去如泥牛入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连着一周，既没收到回信，也没收到回电。 她心想可能丢件了，也可能作者暂时没在家，于是又写了一封信，过了一周又又写了一封。 一共四封信寄出，时间横跨将近一个月，还是没有回复。 程丽从一开始的满怀期待，到后面的忐忑不安，再到如今不报期望，心里已经为盎然想好无数的借口了。 在外地闭关写作，所以没收到信。 出版社给的条件太差，所以不回信。 和花溪杂志社感情好，所以决定另投。 也可能和她一样，结婚生孩子琐事缠身，暂时没空回…… 什么理由都能让程丽趋于平静，她这一个月也不是只等这一本小说，报上去新的选题已经有过的了，也和作者在沟通中准备合同…… 她只是有些不死心，又写下第五封信。 她不知道，盎然被关在学校里，狠狠的上了一个月的学，并且还忘了投稿这件事！ 刚拿到信的苏悦，按照时间线依次看完。 第一封信给到的版税首印她都不满意，不过第二封信已经给到了八个点，首印两万册。 她猜想应该是自己花溪杂志的连载数据还不错，这个出版社也有所耳闻，所以提高了价格。 第三封和第四封语气更和缓些，希望得到她的回复，但是价格上没有更多的让步，看来出版条件确实没办法再往上谈。 花溪没办法在她《珠玉同匣》出成绩之前签下这本书，因为附带的《红白之争》已经算是超前投资了。 但是编辑对她还是相当好，给她推荐了好几个出版社，观止文化就是其一。据说这里的编辑好合作，内部潜规则少。要知道很多出版社，专门拿别人的投稿去喂自己的作者。 苏悦想赚钱，但也确实没有出版成绩。 花溪跟她合作得深，一百万的杂志发行量，首次也才提出首印五万册，加码之后才到十万。 类似珠玉同匣连载同步签约影视改编版权这种情况，可遇不可求。 两万册，已经是出版社对她很有信心的情况了。 苏悦看完信，找到信件中的联系方式，下楼去小卖部打电话。 “铃铃铃。” “你好，我找观止文化编辑部程丽，我是小说作者盎然，希望能商讨版权合作的事情。” 程丽接着同事递过来的电话，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你好，信中的条件我接受，但我平时很忙，没有太多时间处理，请问合同什么时候可以寄来，后续还需要我配合做什么吗？” 第104章 人类是伟大的 挂断电话，苏悦心情大好。 三本书都找到了归处，而第三本的面世时间，也许比前两本还要早。 听编辑语气，差不多暑假就能上，而她签在花溪连载那本，要等电视剧同步上线，少说也要下半年，甚至有可能要到年关才能上。 现在手头只有一本科幻小说在写，而且也已经开始投稿，保险起见，她寄出去的时候还备注了自己平时封闭式学习。 希望能过稿，也希望不会再出现这种联系不上的事情。 小卖部老板看她心情很好的样子，也乐呵呵的同她搭话，“小作家，这是又要赚钱了。” 电话在人家家里，聊天的时候也没办法藏，所以小卖部老板也就知道她写东西，还能赚钱。 又因为苏悦看着年纪不大，就开始叫她‘小作家’，比一般作家年纪更小的意思。 苏悦第一次听到‘小作家’三个字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总是叫小卖部老板不要提，对方却觉得这是荣誉，怎么也不听。 时间久了，苏悦也懒得去纠正，顺着他道，“是呀，赚了点小钱，不然怎么能天天在您这订牛奶。” 小卖部还兼做奶站，寒暑假都是给苏悦送到家门口，上学就给送到校门口，苏悦自己去领。 “喝牛奶好，你看你现在长得高又白，比暑假刚来那会儿好看多啦。”这是大实话，那时候苏悦刚中考完，每天风吹日晒的上学，吃得也一般，可不是黄又瘦，跟条麻杆似的。 “高了很多吗？”苏悦有点好奇自己的身高了，暑假量的时候身高有一米六三，现在也不知道长没长。 十六岁已经很晚了，她再不努力长长，以后就长不高了！ 小卖部有卷尺，老板给苏悦量了一下，有一米六五，距离她想要的一米六八还有些距离，但是已经比上辈子高了。 苏悦高兴了，大手一挥买了好多零食，日用品也补了一些，出租屋里用不完，还能带去学校用。 她前脚将东西拿上出租屋，后脚又下来小卖部，给表哥打电话。 这个点表哥没在家，应该是在外面做事，她便给大姨留信，让表哥看到信息来学校找自己。 她前面看的星耀湾二期的房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现在兜里存着两本书出版的定金还有影视版权的钱，省着点可以买两个二手房呢，自己是没有时间去跑了，只能靠表哥帮忙。 从去年开始，她一直在麻烦表哥，也没有回报什么，她想着，之后要找时机回报一下才行。 安排好一切，她才开始今天正式的工作。 写小说，《01》。 01来自加蓝那星，来到蓝星探索新的资源，被加蓝那星称之为开拓者。 他第一天转化为矿工老张，借着老张的身份躲在街角观察身边的一切，路上还被熟人打招呼，于是他又改换形态，化形成为一条流浪狗，自在的穿梭在人群中，体内的数据室便时时扫描它经过地的物件和人，收集人们交谈的信息。 很快，他从收集来的信息当中得知，现在落脚的地方是一个人类统治国家，人是地表所有生物中最具备团结繁衍能力的一类高等动物，有男女两种性别的分化，老中青幼四种年龄阶段。 最适合01行走的性别是男，年龄在中青年之间。 01按照这个标准为自己捏造了一个青年身体。 融入人类，还需要一份工作，一份可观的工资，固定的交往人群，以及一间固定住所。 苏悦把小说篇幅定在三十万字左右，她在七万字左右写到01具备了完整的人类身份，并且结交了几位的相近的同事与邻居。 同事总是投喂他食物，01只能以冒险的方式——在口器内分化无数金属线，将食物的搅碎，然后存放在体腔内。 01无法想象，当自己的同族攻占蓝星时，发现这里的人类会在身体内存放排泄物。 后十万字，苏悦写街道办主任为01介绍了一位相亲对象。 对象梳着麻花辫，红红的面颊，洁白的牙齿，喊他的名字时，01两个字仿佛在唇舌间被咀嚼多回，吐出来别有滋味。 拥有对象后，01发现自己故障了，数据库仿佛被病毒入侵。 他终于发现，蓝星不如表面那般安宁。 这里有着无法解码的病毒，他不是第一个被病毒入侵的个体，这个星球的人类是伟大的，他们居然学会了与病毒共洽！ …… 苏悦写到后期的时候才发现这不算一篇严谨的科幻文，这是一篇小萌文！ 没有入侵没有伤害，只有一个外星人被地球感染同化。 她写着写着又进入的自己的舒适区，写感情。 不过区别也是有的，这一本的内容没有对立与竞争，有的只是一个外星人的观察实录。 苏悦紧急从中插入许多设定，花费许多篇幅去描述机械之城加蓝那星，才算勉强描补回来。 与此同时，她又生出许多灵感，一一记录下来，等着下一本书继续写。 今天一共写了五千字，她整理好稿件，收拾东西回学校。 竞赛班的课程太难，让她真的安心玩一天，心里压力太大，还不如回去老老实实学习，争取不被淘汰。 假期后又马上进行月考。 苏悦本来还担心自己这一个月进行竞赛培训，让成绩落下去。 后来想到全年级前三十几乎都在竞赛班，她就放心了。 竞争对手在竞赛班过得还不如她呢，大家都是花一样的时间，没道理她比别人差。 不过等月考一结束，她感冒了。 她这一年来很少生病，中年的养生习惯伴随重生而来，平时优质蛋白和纤维也保持摄入，营养均衡，除了累一点，没什么问题。 但这天从早上起床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嗓子眼里干疼，眼睛一圈也敏感泛红，关键是说不了几句话就开始咳嗽，早上跑操，差点扑倒在前排同学身上。 等回了教室，狠狠灌上半杯热水，才感觉缓和一点，下了早读又直奔医务室，打了一针很疼的屁股针，然后跟老师请假，在宿舍睡一上午。 她一病就什么都不想干，身体疲乏无力，躺在床上认认真真逼自己睡觉，睡醒到了午饭时间，童雅给她打饭回宿舍。 童雅摸她额头，没感觉发烫，“是不是已经好了？” 苏悦喝着热水，“还有点头晕，不过比早上好多了。” “要不再歇会吧，反正你成绩好，不差这一两节课的。”童雅问道。 苏悦摇了摇头，“再睡就头痛了，还是去教室吧，今天上午出成绩了吗，我排第几，周严排第几？” “我真佩服你，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排名，”童雅发自内心道，但她卖起了关子，“你觉得自己应该排第几？” 第105章 当然是第一 当然是第一。 只要坐上过一次第一的宝座，苏悦就不想再将这个位置让给其他人。 作为好朋友，苏悦看童雅有心情卖关子，就知道自己还是第一。 换成之前周严当第一的时候，童雅总是义愤填膺的天天鼓励她超越对方。 “晚上请你吃鸡腿。”苏悦‘阔气’道，从床上起来，洗漱一下换上衣服，就打算和童雅回教室。 “你怎么猜到的。”童雅在旁边怪叫，又作怪感谢苏悦，“谢谢苏总的鸡腿。” 两个人闹腾着往外走，迎面碰上隔壁宿舍的张雯雯和刘欣兰也一起离开。 自从上回贫困生补助事件之后，刘欣兰看到苏悦都是低头走路，张雯雯也不跟她们说话，双方保持井水不犯河水。 平时碰到都会避开，这回倒是偶然，不过碰到了也不说话，各走各的就是了。 前头刘欣兰走的飞快，后头童雅悄悄跟苏悦八卦。 “我有一天晚上，看到张雯雯和一个男同学待在一起，好像还拉手了。” 苏悦挑了下眉，“青春期。” “哎呀，你都不惊讶吗？”童雅没看到自己期望的八卦表情，表示很不满，“想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不想。”苏悦现在感冒脑袋蒙着呢，压根不关心别人的事情，就是没感冒的时候她也不关心这个，每天学习忙得很！ 学生时代什么最常见？那当然是早恋了！ 苏悦上高中之前，预想了很多高中生活的内容，其中就包括了早恋。 但可惜的是，看到班上那些男的，她就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更别说碰撞出什么火花了。 她四十多岁了还能谈二十多岁的小弟弟，但现在十六岁，谈不了每天精力多得没地方发泄的高中生，太闹腾了，没情商也没本事！ 还不如努力学习呢，她的目标是清北！ 感冒持续了快十天，前两天反复起烧，后面就是漫长的咳嗽发冷，一直到清明前，苏悦才彻底好起来。 这期间许秋铃又来过一次学校。 从开学到现在，一共来过五次。 第一次过来，给苏悦塞了一包糖果，是过年走亲戚时，常备的那种糖果。 平时家里过年，这些糖也是等过完年，家里有剩的，才会给到苏悦姐妹俩吃。 苏悦早过了吃糖的年纪，她没要，让许秋铃拿回去给苏佳吃。 许秋铃神情得意，“不回去了，我跟你爸在市里帮你四叔，每个月也有钱拿。” 年后开工，工人们都有食堂包饭，本来已经用不上她了，但后头苏四叔看着原来干干净净的宿舍又脏的不行，还是叫她过来帮忙，没有先前给的钱多，就给五十打扫卫生的钱。 许秋铃在工地上帮工有钱，尝到了赚钱的滋味，就想扒着这个活一直干。 钱少一点也没关系，比在村子里什么都没有的好，而且还能带着儿子跟丈夫待一块儿，这样她心里就有主。 加上苏悦也在市里上学，儿子女儿都在身边，丈夫也努力做工赚钱，她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了。 苏悦问起妹妹，“你一直在外面，那小佳上学吃饭怎么办？” “那不是有她爷奶嘛。”许秋铃理所当然道，“今年苏佳就十岁了，已经在上五年级，下半年上六年级，村里的孩子这么大的都能自己做饭上学了。” “你爷爷虽然不喜欢孙女，平时有啥吃的喝的也藏着不给孙女吃，但现在家里有男丁了，他看在小弟的面子上，也不会饿着小佳的。” 许秋铃发自肺腑的觉得，这个儿子虽然还在流口水，但因为是儿子，所以已经具备成为顶梁柱的资格，拥有震慑四方的本事。 她当然知道苏佳也得不到什么太好的待遇，但亲爷奶总不会看着她挨饿受冻，这就够了！ 孩子在家吃喝不愁，当父母的在外辛苦做工，说出去也没人怪得了他们！ 苏悦听了一阵无力。 她从小脾气大性子倔，一半是因为苏显飞的影响，一半是因为总是听亲妈诉苦，她迫切想要帮妈妈撑腰。 就是因为心疼亲妈，觉得因为自己让亲妈受苦了，所以亲近她，怜惜她，一开始也心甘情愿为家里付出，后来才琢磨过来不对。 家庭对她的影响如此大，那妹妹呢？ 苏悦很多次听许秋铃说起过，说当年想生个儿子，没想到还是个姑娘，家里又没钱，本来想送人的，但是没送出去。 上辈子亲妈跟她关系软乎的时候，许秋铃还会怜惜她十五岁就出去打工，捎带的还会说道苏佳，她还记得原话是，“要不是因为生了她，后头生小弟也不会罚那么多钱，也不会让你没钱继续上学。” 这样的话她听了都难受，不敢想妹妹听到父母将所有责任都推到她身上时，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 农村家庭头胎女儿可以生二胎，但二胎不管是男是女，都不许再生第三个。 是他们自己非要生的二胎，生完了怪苏佳性别不对，第三个也是他们要生的，生完了又怪苏佳占名额，他们否定苏佳的性别，也要掠夺苏佳出现在这个世上的合理性。 生为老二，就活该被忽视，活该承受这些吗？ 苏佳也是因为这样，所以随波逐流，任凭安排吗？ …… 苏悦指责许秋铃作为父母的自私，母女两不欢而散。 那之后许秋铃又来了四次，苏悦只见了一次，她将竞赛班的事情告诉许秋铃，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望她不要再来打扰。 最后一次过来说要给苏悦零花钱，苏悦连教室门都没出，实在懒得同她说话。 门卫都烦了。 这一天天的来回折腾找人，嘿，来送钱呢，学生还不乐意下来！ 除了许秋铃，还有饶敬峰来找过两回。 这个时候苏悦才愿意出来。 她把出租屋的钥匙拿给表哥，钱早早备好了，看好房子就能下定金。 苏悦叮嘱表哥早点定下，只要能谈下来就尽快过户，不要耽误太长时间。 年前秦氏地产就在策划招标，现在外界还没听到风声，应该是还没开始。 等招标结束，消息传出来，星耀湾二期的旧房子价格马上就会炒起来，到时候就不会有人再出手了。 第106章 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输 学校外的事情不用苏悦操心，但是学校内的事情她就得全心全意了。 第一次年级月考之后，苏悦他们竞赛班也组织了一次小测验，考的是高中三年的理科内容，有些地方虽然还没讲到，但是竞赛班的老师可不等人。 整个竞赛班三十个人，用的是同一套卷子，从卷面分来进行初筛，看学生更擅长哪门学科。 考完还没出成绩呢，整个班上就一片萎靡。 实在是题目太难了。 这些人在自己班上各个都是排名前五的能人，就算总分排位不高，但理科分绝对是班上的的佼佼者，但他们从没写过这么挫败的卷子。 “我感觉完了，要不我还是趁早收拾东西回教室算了，待在这里感觉呼吸不上来。” 说话的是苏悦班上的同学张垚，从进入竞赛班开始，他就感觉到吃力，这次考试完，自信心基本被打击完了。 与他一起的另一个同学李鹏也丧丧的，“咱俩一起走，有我陪你，被竞赛班退货也不丢人，好歹有个一起垫背的。” 张垚一听‘被退货’，脸色更垮了。 他这一个多月一心一意上竞赛课，连日常休息的时间都分给了竞赛班，这次月考从班上第二名掉到了第六名，本来就焦虑，随口抱怨一句，还被同学拉着一起‘垫背’。 张垚看了看自己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书，再看一眼写完卷子后神色自若的苏悦，忍不住欺身向前询问，“苏悦，你考得怎么样？” 作为同班同学，他当然知道苏悦平时学习也很努力，但他自己也很努力！ 可事实是，他分出心力在竞赛班，导致全校排名下降，苏悦却一直保持着第一的成绩，此刻就算面对竞赛题，也面不改色！ 难道她就真学进去了？ 苏悦从习题中抬起头，自信沉稳的表情一秒垮掉，“我也完蛋了，但我还能坚持一下，你俩先回班上给我打个底吧，回头我再回去，就没那么丢脸了。” 张垚呲牙咧嘴，没想到苏悦心机如此深沉，一次要踩他们两个人上位！ “不行，输人不输阵。”张垚忽然大喊一声，震得整个教室都默了一瞬，“你不走我也不走，我就不信再学一个月还这么难！” 李鹏泪眼婆娑，“你两不走我也不走，谁走谁先丢脸。” 三个人闹腾一下，丧丧的心情终于被排遣出去。 其实这个时候说这些都是闹着玩，他们好不容易有机会能摸到竞赛的门槛，除非真的被老师劝退，不然是绝不会主动离开的。 其他人和他们也差不多，考完的瞬间都生出些退意，但被他们这一闹，倒是又生出几分倔强，发誓绝对不要做第一个离开的人。 到第二天晚上，卷子发下来，他们有了心理准备，倒是没有前一天那么失落。 一百分的卷面，平均都只能拿到五六十分，能及格就算不错。 竞赛班的数学老师看到大家安安静静的，居然没有掉眼泪，还有些意外。 往年这种时候，可是要花好长时间来安抚劝慰呢。 不过老师还是提了一下，“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们能拿到现在的成绩还算不错，高中的内容我们都是快刷，主要是给后面的科目打基础，你们不要灰心，班上还是有及格的。” 想要及格，起码要将高一高二的内容学会，这是刚好跟着老师晚上的教学进度来的。 班上数来数去，也就苏悦和周严及格了。 苏悦自己都很意外，她学得可吃力了，每天逼着自己刷题，从答案推导公式关系，去学习高二的内容，没想到还挺有效。 老师的话浅浅的抚慰了一群同学的内心，苏悦也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课间休息，苏悦去上厕所，听到隔壁有抽噎声。 她没有出声打扰，都是同龄人，肯定不希望哭的时候被别人看到。 苏悦想着快点上完厕所洗手走开，只是洗到一半，隔壁的门忽然打开了，她从厕所的镜子里，和双眼通红的霍沁雪四目相对。 霍沁雪率先移开眼睛，却不是低头垂目，而是抬起下巴，高调的看向一边。 苏悦心底轻笑，忽然觉得霍沁雪有点像猫，就算挫败，也绝不低头凑过来让人安抚。 她擦干净手，就要离开，却忽然被叫住。 “你是怎么学的。”霍沁雪问她，嗓音还有沙哑。 苏悦顿了一下，“就是刷题，埋头苦干，不要去多想，记住错题的感受，让自己不要再犯。” “这样就有用吗？”霍沁雪自己也天天刷题，但就是考得很差，她数学才拿五十多分，在班上不算垫底，但也没有排在前几，这大大的打击了她的自信。 苏悦回答：“除了这个别无他法。” “他们都说，女孩子学理科很吃力，我下学期想选文科了。”霍沁雪忽然道，语气中有一丝示弱和茫然。 苏悦有些诧异，她指了指自己，“你的论断不成立，我考得比班上所有男生都好。” 这种言论会持续到几十年后，是大多数男孩家长们的希望。 苏悦记得她二伯娘也说过这种话，认为她儿子苏继虎初中没考好是因为还没开窍，一旦上了高中就会突然发力，冲到班上前几，考上好大学。 但事实上，苏继虎上了高中跟女同学谈对象搞暧昧，下课了就往篮球场跑，心思压根没放在学习上，整个高中划划水就过去了。 这个和男女无关，只与付出的努力成正比。 “除了竞赛的理科，文科他们也没我拿手，总分也没有我高。”苏悦继续道，“你信这些不如信我，我保真。” “你真不要脸。”霍沁雪咬着嘴唇，心情却被苏悦抚平了，她只是一点点的失落，但碰到了绝对自信的苏悦。 苏悦会在班上跟其他人一起叫苦打嘴炮，但她心里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输。 第107章 该不会是个傻的吧 苏悦的对手不是同学，是试卷。 题目难是客观存在的，但分数和排名也是客观存在的。 但她想的是在一百分的试卷上拿到九十分甚至一百分，而不是在三十多个人的小测验中，考六十多分成为第一。 这个心态的转变不是一朝一夕就有的，是她这一个月来面对无数难题，从内心深处挣扎出来的。 她喜欢做题，攻克难题的瞬间，比其他时候更有成就感。 小测后，竞赛班的进度又加快了，不过大家也找到了自己更擅长的科目。 比如苏悦，她在数学上花的心思最多，分数也最高，后面就专心学数学，其他科目的课虽然也在听，但为了深耕数学，其他科目的练习时间，被她做了取舍。 霍沁雪在数学上受了挫，后面选择了主攻生物，生物刚开始成为竞赛科目，她想另辟蹊径，也许能从这门学科上有所斩获。 周严的数学物理都好，他一开始没想好要选哪一门，还是老师让他分散战力。学校不可能只指着学生拿数学的奖杯，其他科目当然也要均沾，数学已经有成绩更好的苏悦在了，那他不如去深耕物理。 化学更具有结构美感，班上也有不少人选了这个。 很快到了清明节。 作为四大传统节日，学校也不能冒大不韪将学生都留在学校上课，算上周末，一起放了三天假。 苏悦将数学的试卷全拿回出租屋去，她打算狠狠肝三天整的。 不过在放假前夕，许秋铃又来找苏悦，想喊她回乡下扫墓。 苏悦起先没出去见她，后面被磨得烦了——主要还是觉得对不起门卫大叔，学校也不是她家开的，总是麻烦人上来传话，不来传话许秋铃就抱着孩子哭，搞得好像学校把她怎么样了！ 她走到校门口，不挨着许秋铃。 许秋铃却一个劲招手，“快来，小弟会叫姐姐了，你过来，他叫的可甜了。” “一岁半了才会叫姐姐，该不会是个傻的吧。”苏悦知道这弟弟不傻，他可精了，但她就是故意这么说。 许秋铃老过来给她添堵，她也要给对方添点堵。 果然，许秋铃一听脸色就变了，“怎么说话的，这可是你亲弟弟，说话不把门，小心以后弟弟跟你不亲……来，叫姐姐，姐姐~” “姐姐。” 小孩喊了一声，许秋铃马上乐得牙不见眼，爱得不行的亲了好几口。 苏悦别过眼，她才不稀罕这白眼狼的亲昵，“你今天过来到底干什么，有话快说。” “清明要到了，你回头放假了跟我们一起回村里，要扫墓。”许秋铃道。 苏悦皱着眉头，她连那些墓都不记得在哪，往上数最亲的只有太爷爷太奶奶，她也一个都没见过。 以前苏显飞倒是带她去扫过墓，但那态度也就可有可无。 ‘人家都带了子孙去，我不带怎么行’——这是苏显飞的原话。 所以，其实她只是个添头，不像其他叔伯家里，那些不管二十多岁的大表哥，还是三四岁的小表弟，都必须要跟着去，因为这是家里的‘香火’。 “我要冲刺竞赛题，没空。”苏悦直接拒绝了。 许秋铃皱着眉，表情难看，“祭祖是大事，这题就不能放一放，清明都不会去祭祖，说出去多不孝顺？” 苏悦哼了一声，“那你怎么不回去给太姥姥太姥爷上坟，你也太不孝顺了。” 许秋铃听了气不打一处来，“结婚了能跟没结婚的比吗，哪有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祭祖上坟的？” “我迟早也是要嫁出去的，给你们省点事吧。”苏悦已经琢磨出跟亲妈的相处之道了，那就是魔法对轰，“反正平时爷爷开祠堂烧香拜堂，都不让我去，祖宗哪认得我是哪根葱，我去祭祖，等下祖宗还以为家破人亡了，让一个外人上香。” 许秋铃觉得苏悦歪理怎么这么多呢，这些话冲得她头脑发昏，瞬间觉得苏悦不回去祭祖是对的，免得在祖宗们面前口出狂言，还坏了家里的运。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许秋铃自打三下嘴巴，又跳了两下，还叫苏悦也拍嘴巴，免得祖宗听到了发怒。 苏悦才懒得搭理她，“带着你的‘香火’去吧，没事少来折腾我。” “我真是昏了头生了你这个孽障，这一天天的哟！”许秋铃感到深深的无力，她这明明是为了女儿好，怎么就一点都不领情！ 女孩被领着去祭祖上香，看着和男孩一个地位，怎么她就不懂呢！ 苏悦直接回教室了。 说话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她就当散步了，回教室的路上，也顺道计划了一下这假期三天的任务。 她打算把所有数学试卷都带回去，狠狠肝个三天！ 不过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假期第一天，她做了一个上午的数学试卷，就感觉到两眼空空脑袋昏昏，中午紧急写了下小说，换个脑子，下午才继续写试卷。 不过写着写着，她又觉得这些试卷上的基础题太基础，做起来浪费时间，大题能做，但是答案又难找。 这一卷题型大同小异，她做着做着，又觉得乏味。 她正经跟着老师上的数学课才上到高二，还是快刷，不求甚解的那种，平时全靠做题来加深记忆，但这种模式也有弊端，那就是她习惯性去翻答案，跟着正确的公式去学内容。 翻答案是绝对的坏习惯，但老师又不能单独给她加课，她只能尽量控制自己更认真些思考，不要一遇到难题就去翻答案。 学校附近书店的数学辅导书和试卷她都买了，感觉不够，又跑去盛达商场买，那里有全市最大的书店，进货的试卷题会不一样。 说干就干，她拎着钱包钥匙就出门。 童雅舅舅的餐馆就开在盛达商场，苏悦到商场的时候，往那门口溜达了一下，没看到童雅。 她临时起意想去喝个下午茶，就当放松一下，可惜没看见人。她便也打消了念头，打算买了试卷再带杯咖啡回去喝。 不过才走到楼梯口，就看到班上同学手牵手，笑意融融的走上来。 一看到她，那两人脸色微变，牵在一起的双手，也立马分开了。 这两人正是张雯雯和陈浩。 第108章 苏悦觉得自己也没这么吓人吧 苏悦在楼梯拐角的地方，就听到陈浩说今天一定要教会张雯雯玩游戏机，而双方上来的这一层，正是游戏机所在的楼层。 陈浩那被甩开的手悬在半空，然后无措的摸上头发，尴尬道：“好巧啊，你也在。” 巧什么巧，苏悦一点也不想跟他们俩遇上！ 一个没脑子光会替人出头的蠢直男，一个每天不知道在敏感什么的小女生，这两个人会谈恋爱，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呢。 苏悦错开身，让这两人先上来。 她什么也没说，对上眼神就当打过招呼了，至于他们之间的事情，苏悦也不想关心。 苏悦以为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但她低估了眼前这两个人的智商。 她想走，张雯雯却叫住她。 “你能不把今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吗？不…不要告诉老师。” 上回刘欣兰针对苏悦，却被狠狠打脸，张雯雯全程围观。 她想拿贫困生补助，又不敢得罪‘有后台’的苏悦，乐见刘欣兰出头，本以为闹过之后能顶替苏悦拿到补助，却没想到苏悦的名额压根不是那回事！ 今年出了国家助学金，又要求必须得全校排名前十才能报，她压根没这机会，倒是苏悦的名字被报上去了。 有钱的人越来越不缺钱，而她却始终紧巴巴的学习和生活! 那件事后刘欣兰道歉搬离宿舍，还担心苏悦报复，但苏悦好像没把她们放在心上，连个眼神都不再分给她们。 张雯雯因此心安不少，不过也不敢往在苏悦跟前显眼。 但她总归有些心虚，怕苏悦忽然突发奇去和老师举报，或者在班上肆意传开……毕竟上次刘欣兰就是这么做的。 伴随着苏悦的成绩越来越好，又拿到英语竞赛的全国第一，在班上和老师心中的地位水涨船高，她现在说什么，班上的人都乐意听也愿意信！ 张雯雯别无他法，只能开口请求。 苏悦扯了扯嘴角，“我觉得我有时间操心你这种事情吗？” 张雯雯脸色泛白，陈浩一看当即上前，他有心想给女友撑腰，但对上苏悦的目光又不敢说什么，只是挡在跟前，不让苏悦的目光扫射到张雯雯。 连正面对视都不让？ 苏悦觉得自己也没这么吓人吧，还是这些热恋中的情侣真就这么‘脆弱’？需要另一方如此细心的呵护？ 她侧了侧头，同时对两个人道：“而且要想人不知道，就自己藏严实了。” 说完，苏悦径直抬脚往楼下走了。 楼下大书店的习题果然更多，她甚至还想到，可以去市里的图书馆找找，看能不能找到线性代数书。 要是可以，还能去大学图书馆借一下。 中学生奥数竞赛更考究的是做题技巧，大学数学则是深度和广度的同步扩展，不说学会，但如果能略为了解，也对她的做题会有些帮助。 其实数学老师说后面会稍微讲到那些，但谁叫苏悦自己着急呢，她想走到最前面！ * 苏悦投稿的新小说寄到科幻杂志编辑部了。 正常人都不会想到，新投来的这一篇稿作者上一本还在写甜蜜恋爱。 不过依稀还是能看出有些相似之处的，比如她这本书和前面几本小说始终都是以情贯串，不同的是，前面几本写的都是爱情，这一本写的是人类社会所有的情。 情是机械与肉体凡胎的情感碰撞，01作为一个机械王国的某根材料，他当然是没有情感的，但就如它所想那样，人类身上的病毒入侵了它。 病毒是没有逻辑的，也是霸道的，在它体内生根发芽，让它从外太空生物扎根本土，从高级的金属材料，变成接地气的钢筋水泥。 科幻杂志编辑部很少见这样的稿件。 他们的收到的稿件，要么是以冰冷的笔触，描述人类遇难后的逃亡史和太空流浪史，要么是深邃灰暗的寓言故事，含有强烈的批判意味。 杂志风格从八十年代创刊初期的重科普强设定，渐渐转化为更注重对人性的探索和思考，题材也愈见深邃厚重。 在这一堆不是‘地球毁灭人类危亡’就是‘智能渗透人性’的小说里面，忽然出现了《01》这篇萌萌文！ 文章兼具科幻特性和对人类的思考，虽然主角是一个机械外星人，但它身边全是各色各样可爱的人，也正因为这些最普通的人，间接阻止了一场外星入侵，看得人会心一笑。 除此外，可读性非常高。 刻板冷漠的机械和有血有肉的人类之间，碰撞出无数叫人看了哭笑不得的小故事。 01在街头巷尾听八卦，以为男性都是20，给自己捏了一个之后，狂打脸一起搓澡的工友。但他的新婚妻子始终没能等到夫妻生活，于是坊间流传起‘大树挂小米辣’的笑话。 01听说正常夫妻之间需要有孩子，于是他从孤儿院抱来一个，妻子以为他外面有人暗暗垂泪，他解释过后，更是坐实了不中用的‘罪名’…… 看文章留下的钩子，后面还会有养崽趣事。 杂志社编辑看得津津有味，读完前面三万字之后，还觉得意犹未尽，他又去看了一下小说大纲，对主线有了一定的了解，然后将小说放在复审那一栏，等待下一轮的竞争pk。 盎然这个名字，要说有点水花吧，那是在花溪杂志，和科幻杂志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年前写的短篇虽然惊艳，但杂志一期要发十几篇小说，一年过去了，编辑也无法将眼前温情的科幻小说和先前的短篇联系上，所以完全不存在什么快速通道。 这本书老老实实在复审框里待了一个星期，直到后面进行二轮交叉审稿，顺利过了复审，编辑才给苏悦回函，确认稿件已经被启用，同时要求作者尽快提交前十万字稿件，一旦存稿足够，就能开启连载。 说起来，这还是苏悦所有小说当中，最按照流程走的一本。 节奏不快不慢，编辑也公事公办，倒让苏悦头一回紧张起来，找回一点上辈子第一次写文投稿时的期待。 第109章 短线投资，时不我待 苏悦拿到了科幻杂志的回函，也拿到了前面三万字的稿费和合同。 千字六十，不高不低的价格，比短篇要低价一些，但能拿长期的稿费。 91年科幻杂志举办的WSF年会（世界科幻大会）大获成功，从此更是大举扩张，稿酬比之先前提升不少。 苏悦写短篇那会儿，短篇给到的高价就是千字八十，但一年后的今天来看，与那篇同等水平的短篇能拿到千字一百二。 同样的，如今的千字六十，在去年应该也只能拿到千字五十左右。 在花溪杂志连载的新手作者会面临压价，但科幻杂志只按小说质量来给价，所以最终到苏悦手上的价格是千字六十。 作为新赛道的第一本书，苏悦对这个价格还算满意。不管多少，能过稿，都是对她的认可！ 说起来，她投稿观止出版社那本，因为没有杂志连载这一流程，加上她对自己的书有自信，选的是版税制的付稿酬方式，这也就意味着，直到小说出版发行那一天，她除了定金，赚不到一分钱。 想想有点亏，但能出版实体书，和放在杂志上来回倒腾，最后不一定能出版相比，还是出版拿到实体书更让人有成就感。 * 苏悦将手中的稿件整理了一番，先将杂科幻杂志要的前十万字寄出去，又将后面的稿纸装订好，等过两期寄出去。 她这边学习与小说事业稳步向前，那头饶敬峰也在帮她四处找房子。 饶敬峰联系了苏悦年前看好的那户。 房子很老了，在四楼，两室一厅，早两年作为职工福利房，他们只花了三千块钱就拿下了，到现在价格翻了好几倍。 老两口退休没几年，原先没有搬走是舍不得原来的邻居。 但随着工厂下岗潮兴起，邻居们无一不是随着子女们的工作变迁而变动，他们对这里的留恋也越来越少，正好儿子儿媳在隔壁市买了房子，空间宽敞，请他们两去帮忙带孩子。 他们便想着干脆把房子卖了搬过去，手头留着买房的钱，有底气，也能帮衬儿女。 老房子比不上老商铺，苏悦先前买的那铺面是矮楼房，商用价值也不一样，所以花了一万七才拿下，这老房子，饶敬峰砍了砍，花九千拿下了，当然家具那些都没留下，就是个空屋子。 苏悦前前后后一共拿出四万块钱买房子。 三本书出版的定金一共一万五，还有影视版权的两万，以及投稿科幻杂志得来的六千，这些是大钱。 她还有先前竞赛的奖金，国家助学金，以及原来就剩下的钱，放在这个五百块能吃一学期的九十年代，她还留了小五千块钱的零花钱！ 饶敬峰拿着这些钱又去问了几家，争取用剩下的钱再买三套。 他这一年多自己跑快递也赚了点，想自己再买一套，但差了点钱，还没等提起，就被苏悦抢先了。 苏悦自己想发财，也想让一直帮自己的表哥也赚点，在第一套房子到手的时候，就提起这件事：“这种机会不是每年都有，你那边还能拿得出钱吗，如果不够的话先拿我的钱去垫着，你再买一套。” 饶敬峰心中感动，“是差了些，得要三四千了，你给了我，这些钱怕是凑不够四套了。” 不是每一套都能九千块钱拿下，卖房子的人少，他们没得挑，碰上三室一厅卖一万二、一万三的，他们也是能买就买，毕竟是短线投资，时不我待。 苏悦：“别说四套了，要不是有你帮我跑，我一套都拿不下来。现在我已经有一套房，加上去年还拿下一套铺子，后面能买到就买，买不到也没什么，你要是有看上去的，就先拿下，后头要是还有，就再帮我买。” 后面饶敬峰跑了好多次，拿下三套，他一套苏悦两套。 直到六月多，市面上开始流传拆迁的消息，他再去问房子，那些人就不肯再卖了，就算肯卖的，也叫价非常高。 他把剩下的钱还给苏悦，将账明明白白算好了，“也没想到消息传的那么快，从过完年到现在，一共买了四套，你拿三套，我拿一套，从你这借的三千，我今年就能想办法还你。” 苏悦连忙开口，“表哥你可帮我大忙了，这三千块钱不用还，就当是给我帮忙的辛苦费。” 为了这房子，饶敬峰跑前跑后，她一点辛苦都没沾。 按照后世买房的规矩，她得付好几套中介费呢，那也不是小钱。 饶敬峰却不答应，“要不是你告诉我这件事，我去哪知道这消息，去哪赚这个钱，再说了，你赚那些钱都搭在这上面了吧，学习紧张怕是也没空赚钱，这钱我可不能要你的。” 中间要不是他也还想买一套，本来苏悦能有四套房子的，再加上先前拿下的商铺，一起能五套房子等着生钱，现在却只有四套了。 苏悦解释道，“我不缺钱，过年那一阵写的稿投出去了，后面还有稿费来，今年还领了奖学金，学校又不收我学费，根本没地方花钱。” 饶敬峰点点头：“你有钱花就行，不过一码归一码，我问你借的肯定要还。” 苏悦拗不过表哥，只好暂时按下这件事。 她信任表哥的人品，要是没有表哥的劳心劳力，她哪有机会坐等收钱。 所有房子全落在饶敬峰户头，苏悦那几套单独和饶敬峰签了代管合同，申明房子最终的产权归属都是苏悦。 苏悦起先想签还不好意思，还是饶敬峰主动弄好的。 亲兄弟也明算账嘛，小钱无所谓，大钱一定要归属好，免得日后攀扯不清。 苏悦还好奇他天天去星耀湾二期旧址去找房子，前后买了好几套，怎么都没有人怀疑他。 毕竟买卖一两套算正常商业交易，但买了四套，来回都是一个人，肯定会被人注意到的。 大家要是知道有人在暗中囤积房子，市场房价肯定马上就炒起来了。 第110章 物以稀为贵 饶敬峰早有准备。 他这一年多从本市跑南方，认识不少朋友，也拉拢了几个朋友一起送快递，团队阵容正在一步步扩大。 饶敬峰买第二套房的钱，除了找苏悦借的三千，剩下七千多，都是他这一年多的工资和南北跑业务赚来的。 “我那几个兄弟机灵得很，都是分开去的，保证都是生面孔。”饶敬峰没有说拆迁的事情，他那几个朋友也没有多问，靠着‘讲义气’就把这件事给办下来了。 那些人也想买，但家底不丰，也不像饶敬峰一样这么相信苏悦，最后是一人凑一点钱买了一套。 饶敬峰道：“等这房子拆迁的钱拿到手，我们就正式出来单干了。” 前期肯定是烧钱的，但盘子这么大，他们慢慢做，一定能做起来。 苏悦支持他的决定，就冲表哥这个决心这个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时间一眨眼到了五月。 竞赛班已经分了小班，苏悦和其他七个同学一起组成了数学小组，连教室也和其他小组分开了，每天接触的题目也越发困难。 与此同时，她在花溪连载的第一本小说《珠玉同匣》已经连载到了最后十万字，眼看着还有五期不到就要完结，杂志上早早开始打广告宣传实体出版，同步开启联系印刷厂，又开始催电视台那边。 苏悦作为原著作者，又加了一期杂志专访，同时开始商定亲签数量。 彭瑜和苏悦商量好了时间，等她有空，电话马上打过来。 彭瑜知道她时间少，早早列好提纲，一边跟苏悦说，一边在本子上做记录，“亲签数定了五千，到时候把纸寄到你家里，尽快签完给我。” 苏悦一口回绝，“五千太多了，写完这些我手都要断了。” 盎然两个字笔画太多了，早知道她就取个简单的笔名。 那头彭瑜勾选的动作一顿，“首印十万，亲签数不能太少的，也是为了促进销量。” “物以稀为贵。”苏悦这一点还是知道的，后世一些知名作者的亲签本，在二手市场炒出翻几十倍的价格，就是因为量少，一旦增量太多，读者还要骂作者不值钱。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没有时间签这么多本。 亲签不是单纯写字，她还得去练个花样体，免得读者收到实体书看到签名，觉得作者不上心。 “两千，两千是我能接受的上限。”苏悦继续道，“而且尽量早一点寄过来，不然我怕后面时间不够。” 等小说出版差不多要等年底，那个时候她很有可能已经在准备全国联赛或者进入冬令营，那想要出来或者找时间签名，就更困难了。 “好吧。”彭瑜勉强答应，在两千册的选项上打勾，“两千可以，但你得再交一篇番外给我，放在发行本里面吸引读者购买。” “没问题。”苏悦立马应下，写一章五千字的稿件只用两个小时，但是那三千份签名，她得写好几天！ 彭瑜顿了顿，“早知道你答应这么爽快，我就提两章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苏悦轻轻勾起唇角。 “那好吧。”彭瑜转换语气，又跟苏悦交涉了几个问题，最后说道：“剧组那边已经做好了改编，管紫茵给我发了一份剧本，你要不要看看？” “他们下个月初开始选人，她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去玩，可以联系她，也可以去给剧组提提意见。” “剧本可以看看，其他的等暑假吧，要是有空我就去见识一下，不过大概率可能没时间。”苏悦略微一算，就知道暑假大概率要在学校冲刺奥数题。 她虽然也很想参与自己作品的改编，但版权卖出去了，影视演出的事情，就和她无关了。 就算去了剧组，人家客气一下让她提意见，她还能真能厚着脸皮去指指点点？ 现在的剧组还不像以后那么乱，多大的腕都得罪不起一方电视台，而橙心电视台为了转型，对这个剧本想必会花些心思，所以她这个门外汉就不去瞎指导了。 至于要是剧播出来效果不好…… 苏悦跟管紫茵签的是十年的合同，这个剧要是实在难看，她就当没这回事。 等自己以后有钱了，收回版权，学琼瑶阿姨，拍自己的书，自己当制作人，找来一群漂亮孩子演。 要是活得久，也许还能拍两三回。 烟雨濛濛前前后后电影电视剧版本，拍了有四个呢！ 想想自己年轻的时候忙事业创业，老了有钱有闲拍电视剧，时刻享受充实的生活！ 苏悦美滋滋的想着。 挂断电话，就开始准备写《珠玉同匣》的番外。 早点写完，也免得后面没有灵感。 时间进入六月，苏悦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学习节奏，当高中的数学课程全部学完，并刷完对应的习题，她的心态也放松了下来。 虽然真正的难关在无数奥数题海中，但她总算不用再着急摄入新知识。 接下来只需要沉下心，将每一个难题吃透学透，就是胜利！ 这时候数学竞赛组又组织了一场小测，用的是非常正式的奥数题，不过老师挑的都是稍微简单一点的题型。 第一场测验是为了让学生知道，奥数这条路有多辛苦，第二次测验是为了给学生自信——坚持到如今已经迈入奥数的门槛，只需要继续努力，就一定能拿到成绩！ 此刻距离九月的联赛，也只剩下三个月时间。 眼看着时间紧迫，但比九月全国高中数学联赛更紧迫的是，七月底的全市中学联考。 实验中学作为宝明市最好的高中，升学率最高，本科率也最高，作为龙头，实验中学的成绩一向是其他学校学生前进的动力。 在其他学校眼里，实验中学是无法跨越的大山，但在师大附中看来，实验中学是他们摩拳擦掌随时准备超过的对手。 虽然实验中学的人不这样认为，但这些年来师大附中越办越好，他们的学生去年还在物理竞赛中拿到了成绩，进入了国家队。 这让实验中学的学生十分警惕，怕在联赛中丢了自己学校的脸，此刻都非常的努力，发誓要在联赛中狠狠打败附中！ 作为年后一直保持年级第一的重点选手苏悦，老师也对她寄予厚望。 第111章 最大的对手 童雅正在和苏悦分享自己打听来的消息。 说是打听也不对，都是先前放假的时候，她和自己初中同学聚会时听到的。 市里最好的初中是二中和三中，童雅就是二中的，周严是三中的，在上高中之前，周严一直是三中的第一。 至于他们二中的第一，去上了师大附中。 “我初中同学和杨常林都在一个班，都是她和我说的，好像杨常林的爸爸是师大教授，他去附中读，就是因为离家近。” “他从初中开始就接触奥数，听说从小就在师大校园里长大，上高中之后同时报了数学和物理两门竞赛。” “所以，他不仅是你期末联赛的最大对手，也是奥数比赛的对手！” 家里有教育资源，又是从小接触奥数，这基础比苏悦不知道好多少。 苏悦听着，也不由得正视起来。 同样报名理科竞赛，这说明下半年文理分科，他们都会选择理科，如无意外，以后的所有市区联赛，她都要和这个杨常林成为对手。 关系到实验中学的颜面，也关系到自己的颜面，苏悦心底燃起熊熊好胜心。 其实她已经是班上最努力也最卷的人了，学习时间绝对专注，要想挤出更多时间来的准备期末考试，就势必要将竞赛训练放在一旁。 她的竞赛培训时间本来就少，这是绝对不能放下的。 只好在平时做题时更细致些，不要粗心多扣分。 很快就到七月初。 既然是市区联赛，那就不可能自己在自己学校考，出于就近原则，实验中学和师大附中两所学校学生混合考试，而区内另外四五所高中也是这样，两两混合考试。 苏悦的考场被分到了师大附中。 她有点抵触这个地点，师大附中就在师大隔壁，要是运气不好，说不定还会遇到苏显飞和许秋铃。 不过说起来，自从清明节后，她就没见过许秋铃了。 许秋铃后面也来过几次学校，不过苏悦都没有去见她，好像是从五月中以后，就没有来过了…… 不来最好，她学习压力很大，到了听到许秋铃和苏显飞的名字都会烦躁的程度。 唯一值得慰藉的消息是童雅也被分到师大附中。 童雅心情还挺雀跃，她还没去师大附中看过，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我舅舅说了，早上他送我们去附中，这样可以多睡会儿，等咱俩中午考完，他开车过来给我们送饭，中午还能在他车里的睡一会儿，他车里有空调！” 九十年代初期，只有中高档的车型会配置空调。 苏悦记得童雅舅舅去年在盛达商场的店刚开业时，开的还是一辆四轮运货车，这么快就升级换代成了桑塔纳。 十几万的人民币，外加小一万的外汇券才能买到的车，又选配了空调，这家底……不可小觑啊。 不过童雅舅舅在盛达广场开店之前，也有两家店，并且在持续运营中，大概很快又要开第四家店！除了这些，好像也有投资其他产业，总之一直有进账！ 苏悦换了个眼神来看童雅——童雅家里在餐馆也有投资，依照她舅舅的身家来看，童雅也是个小白富美呢！ “你干嘛这个眼神看我？”童雅诧异的回望过来。 苏悦眨了眨眼，“没事，我就是才发现，原来我身边有个白富美。” 童雅小脸蛋都憋红了，“没有的事，我舅舅有钱又不代表我家有钱……好吧，我妈今年把给我的零花钱涨到了一百块钱，要是期末考试考好了，她说带我去北京玩。” 一百块是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家里有钱，精气神也不一样，童雅现在课间吃的零食种类丰富了许多，年后那一阵，还给苏悦投喂了好些国外进口的小零食。 果然做生意才能赚钱，在这个版权不值钱的年代，她就算写了四本书，加起来也没有人家做生意几个月的流水高！ 期末考试这天。 苏悦依着生物钟在六点起床，洗漱过后去操场跑了几圈，然后从食堂打好早餐，等回到宿舍，正好看到童雅洗漱完。 两个人快速吃完早餐，将考试要用的东西收拾好，一起走出校门。 考试是八点开始，她们走出校门的时候刚好七点，坐上空调小车，听童雅舅舅说开过去预计十五分钟。 童雅舅舅叫刘飞平，这是本省大姓，开的店就叫刘家私房菜。 在下海创业之前，刘飞平曾经在国营大饭店当过大厨，据说祖上还是御厨……真的假的苏悦也不知道，本省这么辣的菜式也能当御厨吗？不是说皇帝都吃得很克制吗？这么麻辣鲜香，怎么受得住。 她在心底的胡思乱想，冷不丁听到童雅舅舅忽然喊到她名字。 “苏悦小同学，我们小雅这一年成绩提升不少，肯定麻烦你了吧。” 苏悦回过神，“没有，都是童雅自己努力提升的。” 她最多就是帮忙给童雅讲过几道题，至于其他学习上的事情——她自己那一套卷法，是根据自己的习惯自然演化而来的，并不适合童雅。 刘飞平觉得苏悦是谦虚，“她平时学习什么样我们都知道，小聪明有一点，就是不够专心，从她上了高中就在说，认识你之后都不好意思走神了，跟你待一块儿就连听课都听得专心些，你真是个厉害的小同学。” “舅舅，你别说了。”听得童雅都不好意思了，怎么把私底下夸苏悦的话都说出来了！ 刘飞平呵呵笑了两声，总算没继续。 苏悦也有点脸红，实在是童雅舅舅夸人的方式太直白了！ 小轿车一路开到师大附中，刚好十五分钟。 校门口已经有很多学生在进出了，一辆崭新小轿车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都打量着刚从车里面出来的苏悦和童雅二人。 隔着校门，苏悦和一位刚好路过的、神采飞扬的少年对上目光。 第112章 一本只卖四块五 童雅告诉苏悦：“那个就是刘常林，有没有那种看到对手分外眼红的感觉？” 苏悦点点头，又摇摇头，“没什么感觉。” 成绩好是人家的事，她就算没有这个对手也会有其他对手，面对自己学校的周严她都没眼红过，对一个刚见面的人，就更不会了。 两个人进入校园，找到自己的考场和座位号。 两校混合考，座位号当然也是打乱的，也不按照成绩，就是随机抽。 第一天考语文和物理历史，语文单场考两个半小时，所以是上午考，下午才是物理历史。 第二天考数学生物和政治，第三天是英语地理和化学，每天考上的上午和下午之间休息时间还挺长。 七月初的天气已经很热了，考场上空的风扇咯吱咯吱的响，苏悦在下面一心一意写卷子都会出汗，考完能钻进一辆有空调的小汽车中休息，是多幸福的事情啊！ 第三天考完的那天下午，所有学生回到自己班上，将桌椅复位，等班主任集合。 前面大家都忙着冲刺期末考，冯咏君就没将事情提出来，直到现在尘埃落定，大家都等着放暑假，便开始安排高一结束前最重要的事情——文理分班。 冯咏君是英语老师，按理说应该带文科班的班主任，但他们班意外的理科生更多，成绩也更好，最终还是被划成了理科班。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许多学生就因为这句话，即便成绩一般在文理科之间，学文科更轻松，也还是选了理科。 苏悦捧着文理分科意向单，一时有些怔忪。 眨眼过去一年半了。 刚重生入学时候的经历仿佛还在眼前，她怀着必胜的决心进入校园，却没有十足把握自己真的能考上最好的高中，再考上大学。 重新捡起初中课程时，一切都要重头学习，她也深觉受挫。 理科不比文科好入手，加上上辈子写小说的经历，她私心里以为自己会更擅长文科，没想到今时今日，她会毫不犹豫在分科表上选中理科。 “你想什么呢？快看，我也选了理科，我们九月份还能继续做同学。”童雅嘿嘿笑道，她的成绩算中上，平时虽然喜欢看小说，但意外的对政治地理科目很反感，讨厌其中弯弯绕绕的逻辑，所以选择理科并不意外。 苏悦回过神来，找了个理由，“在想我的假期，应该是没了。”竞赛班已经出了课程表，比平时占用周末上课还要丧心病狂！ 童雅瞬间对她露出疼惜的表情，“没事，你那份我替你玩了。” 苏悦横她一眼，把她脸颊往两边揪，“那你可得好好玩，千万要玩好了。” 暑假足有两个月，竞赛班的课表从周一排到周六，总算留出一天周日给他们休息。 为了让班上这些学生继续住校，也为了方便管理，老师让她们都暂时搬到高三毕业生的宿舍。 竞赛班一共就七个女生，一间宿舍只能住六个人，因此占用了两间，苏悦就这么和霍沁雪成为新室友。 大家都不在一个小组，平时见面的机会也不多，算来算去，霍沁雪居然是苏悦最熟悉的人。 顺理成章的，两个人的交流多了起来，不过也就局限于偶尔一起出去吃饭买东西，或者早上一起走出宿舍门。 苏悦倒是想搬出去住，但是老师担心她的安全，驳回了这个请求。 因为第三本小说快要上了，观止文化出版社基本上每周都要和和她通两三次电话，之前开学还好，程丽把电话打到老师办公室，对外就说是她的家长，这样也没人怀疑。 现在放假，老师办公室的门锁上了，这一招开始行不通，她只好抽空跑出去接电话。 好在假期老师也不会全天盯着，她晚上晚回去一点，也没人发现，老师瞧见了也没说她。 等到七月中，印刷厂将实体书印刷好，出版社那边先给苏悦寄了几本，双方的通话才略微减少。 苏悦拿到书的时候，颇为新奇。 她上辈子也出版过小说，和市面上各种类型的小说一样，上市的时候带亚克力周边，还有直接赠送同等大小本子的……为了卖书，将书以外的赠品做到了极致。 她手上这本没有任何赠品，只在观止文化旗下的杂志上打过广告，小说本身是A5的尺寸，比后世的小说本要短一些，封面非常有这个时代的特色……非常有意境的粗糙。 用后世的眼光来看这本书的外形，当然哪里都不精致，但毕竟是自己的书，不出意外能给她带了源源不断的版税，苏悦还是非常珍重的将其收了起来。 出版社给她寄了三本样书，她打算一本看一本收藏，还有一本用来送人！ 与此同时，小说上线各大城市的书店。 暑假到处都有很多人，除了各大游戏场所，就是免费提供书籍阅读的书店了。 书店会将新上的小说拆封一本作为样书，来吸引客户观看和购买。 《今夜星光借你》——这正是苏悦第三本小说出版的名字，女主因为室友恋爱，不得已搬出来另外找房子，因此结识了新邻居男主，后来在工作中意外发现新邻居竟是自己公司老板，因为一系列奇妙的化学反应，和老板对职工的天然压制，女主不得已忍受男主的龟毛，最终却意外吸引男主的注意，让两人从上下属的关系演变为互相倾心，再顺理成章在一起。 以后世的目光来看，是很普通的糖水文，甚至没有她写一本《珠玉同匣》时那么认真的去刻画主角事业。 但写这本的时候是上学期间，她每天在高压的学习环境中，每天的情绪都相当充沛，因而笔下的文字也蕴藏了那份情绪张力，每当写到男女主之间的奇妙反应，那些文字都仿佛化作实际的画面，直击读者内心。 甜！太甜了！ 好看！太好看了！ 只要看过的读者就没有不喜欢的，也因此，书架上的存货一本接一本的卖出去。 虽然一本只卖四块五，但全国有这么多的书店，很快，第一周的售卖数据就汇总到了观止文化出版社。 第113章 源源不断的版税 小说想要打开曝光率，一个要靠出版社在杂志上做的推广，还有一个是作者的名气，这两点，对《今夜星光借你》的加成都不大。 观止文化出版社旗下做得最好的杂志刊物《观止》，扎根传统文学市场，会看这种刊物的，大多是自诩有文化的一类人，他们对小说并不太感兴趣。 至于作者的名气……盎然这个名字在花溪杂志有力量，但花溪不给观止文化出版社推啊！ 原因无它，就是竞品。 出版社和出版社有竞争，同一个作者年中和年底出的小说，也会成为竞品，两本书还不是在一个出版社出的，这个时候在花溪给盎然打广告，等到年底又打广告，读者只会觉得这人是不是出来圈钱的，一年出好几本，质量能好吗？ 几块钱一本的小说也不便宜，读者不一定舍得两本都买，那当然是优先自己出版社出的啦。 况且有观止文化在前开路，先一步将盎然这个名字在各大书店的书架上推开，年底花溪上市新书，想必还能吸引来一波因为《今夜星光借你》而入坑的读者，反正，花溪杂志社是绝对不亏的。 所以，当杂志推广和作者名气对小说的加成都不大的时候，读者之间的口口相传互相推荐，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不是人人看过之后都会买，读者可能在书店坐一下午，将这本书看完了，就放回去。 但只要看完这个故事的人，就没有说它不好的！ 叶玲玲来到书店。 前几天补课班的同学借给她一本小说，她只看了不到三分之一，同学就将书收回去了，原因是她在看的时候，不小心在其中一页沾上了灰色印记。 小说才看到一半，同学却不肯再借，叶玲玲只好来书店，想将自己前几天看到一半的《今夜星光借你》找出来继续看，可她在书架上找了又找，就是没找到拆封的样书。 她去找营业员问，营业员冲她抬了抬手，指着书店内某个角落，“那人在看呢，这一下午来了好几个人问了，你想看的话，有得排队了。” 叶玲玲有点着急，她假期报了两个补习班，每天只有下午四点之后才有时间来书店。 她已经等了两天了，可每次过来都有好多人排队，根本轮不到她！ 几天前她正看到关键的地方，女主生气男主的自作主张……也不知道作者会怎么写，千万不要让他们吵起来啊！ 越是想剧情，她心里就越痒痒，恨不得马上看到后续。 书架上还摆着好几本没有拆封的新书。 叶玲玲只觉得书名那几个字在时刻诱惑自己，她摸了摸兜，一共就十块钱的零花钱，要是买下这本小说，可就要去掉一半的存款了！ “啊，好甜。” “这个地方好宠呀。” 那在看书的人是和自己的小姐妹一起看的，两个人看书速度的不一样，总是看着看着又返回去重新看，叶玲玲在这里看了半天，她们才翻过五六页！ 等不了，根本等不了一点。 叶玲玲一咬牙，打算以后少买几次零食，上补习班少坐几次公交，也要在的今天看完小说后面的内容。 她掏出自己的零花钱，买下一本崭新的小说。 没开封的新书质感，和开封后被人摸得皱皱巴巴的样书完全不一样！ 叶玲玲摸着封面，心里那点小心疼和后悔，就马上抛远了。 她找到个没人的空地，马上拆开，接着自己上次没看完的地方继续看。 当看到主角两人只是稍微拌了拌嘴就立马和好，她忍不住露出微笑，又接着往后面看。 二十多万字的小说并不长，她在书店看了一个多小时，还剩下大概三分之一没看完。 叶玲玲将书塞到自己的书包里，正要离开，不远处走了一个女生，期期艾艾道，“你这个是样书吗，样书是不能带走的。” 叶玲玲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她理直气壮的回答，“这是我花钱买的，还有小票在呢。” 书店怕有人浑水摸鱼，在里面撕了小说塑封膜之后带走，所以都会在卖出一本书后给出小票，如果离店时拿不出小票，书店就会让人补上买书的钱。 叶玲玲手中，赫然的躺着一张小小的票据。 那女生既失望又赧然，连忙道歉一声后，就走开了。 叶玲玲抱着怀里的书，愈发觉得这钱没有花错，这书这么抢手呢！ 她带回家看完后续的，以后还可以时不时重看一遍，回味一下。还可以告诉同桌，她压根不稀罕借书看，因为她自己有钱买！ * 这样的场面在全国各地的书店里都有上演。 读过的人告诉身边的朋友有多好看，而他们进入书店后无法寻得，就会动买下一本的心思。 《今夜星光借你》就这样依靠口口相传，在小说市场上火了！ 等到第一周的售卖数据被统计到出版社，程丽马上给苏悦打去电话。 “恭喜你，首周销售五千余册，线下书店反响非常好，按照这个势头，预计新一周的数据会更好。”程丽给盎然两万首印，是看在盎然在花溪打开的知名度，但她心里还是很忐忑的，生怕最后的结果不好。 没有号召力的作者，首印两万册，能卖完就算万事大吉，还有些根本卖不完的，到时候堆积在仓库里促销送，损失的全是出版社的钱，书卖不出去，作者也拿不到版税，属于两头吃亏，作为编辑，她给出不合理的合同，也拿不到奖金。 但是现在程丽心里那块大石落下了。 盎然这个名字已经能引起用户的兴趣，而优质的内容为它带来了真正的读者。 实体书爆发售卖的时间，是上市的一个月内，如果确实是非常优质的书，那在它上市后的3个月到1年，也都是口碑发酵期，如果运营得好，还能加印。 单看《今夜星光借你》一周的销售，说不定这第一个月，就能全部卖完。 等到第三周的时候，出版社会再统计一轮销售量，预估发展曲线，定下再印的册数。 苏悦听到这个数据，也很高兴。 书卖得好，那就是源源不断的版税呀，她已经做好准备等着收钱了！ 第114章 苏佳觉得好孤独 苏悦给老家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苏佳，听说期末考试已经结束，苏悦问起她的成绩。 “语文考了92分，数学是100分。”苏佳很高兴的和姐姐分享，她上五年级了，这个成绩在班上是第一名。 苏悦顺着夸了她两句，又叮嘱她暑假也不要太放松，要在家多学习一下，复习一下六年级的功课。 说到最后，苏佳忽然问，“姐姐，你假期也不回来吗？” 苏悦从去年中考之后就一直没回去过，如果可以，她再也不想回去。 听到妹妹的话，她也只以为苏佳在说她过年不回去的事情，解释道，“我要在学校闭关冲击竞赛，回去太浪费时间了。” “哦，好吧，今年你们都不在家，我一个人有点害怕。”苏佳说起来。 苏悦一顿，“他们还没回去吗？” “爸爸妈妈去隔壁省了，四叔在那边接了个活，带着小弟一起过去了。”苏佳说着，话语中难掩委屈，上学的时候还好，还有事情做，但是到了晚上，一个人既要管鸡鸭，还要洗衣服做饭，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她觉得好孤独。 家里的猪托给奶奶了，但奶奶也就是白天过来煮一下食，喂给猪吃了之后就走了。 小鸡是一直都归苏佳管的，就算上学也是她在照顾。 本来奶奶叫她搬过去老屋一起住，可想到总是无视她、偶尔还会瞪她的爷爷，还有嫌她碍事的叔叔婶婶，她就没过去。 可是夜里黑黑的，她有时候看着房梁，总觉得上吊着鬼，上厕所的时候又害怕有僵尸忽然跳进来掐她，有好几次，都怕得缩进被子里，哭了好几次，可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人会搂着她告诉她不用怕。 苏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却是有心无力。 她自己的前途尚且还没打拼明白，能给妹妹交学费，教她不要逆来顺受，已经是能做到的极致了。 让她回苏家村不可能，带妹妹到市里一个人住出租屋里也不现实。 苏悦顿了顿，细数身边的人，发现能信任的成年人只有表哥。 可表哥也带不了苏佳，最终真正麻烦到的人是大姨。 去年寒假已经麻烦了大姨一阵，她仗着表哥帮忙，没有在这上面费心，现在暑假两个月，她不能再这么不知所谓。 但……如果连她都不管，还有谁会管妹妹呢？ 许秋铃为了赚钱带着小儿子住工地，苏显飞眼里从来就没有苏佳，夫妻俩明明已经带了一个，却就是不愿意带上另一个，不就是嫌弃苏佳是累赘？ 苏悦只好给大姨打电话，请求帮助。 县卷烟厂大院。 许秋英所在的车间从年前就开始减产，职工们每天上半天的班，工资也减半。 她在卷烟厂干了大半辈子，几乎将自己的半生都贡献在这里，但这座让几百职工家庭赖以生存的工厂，如今却渐渐显露出它的颓然。 从六月开始，职工子弟快要从学校毕业，想要进入厂里工作，托家里人来占名额要工作，又有其他干部的亲戚家人也来问话，但工厂的态度是一概拒收。 除了拒收新职工，还开始大刀阔斧修整车间，许秋英她们部门全被裁了。 许秋英职位高，已经做到部门主任，今年四十五岁，眼看着没几年就能安稳退休，这个时候被裁，虽然发了一笔补偿款，但一下从岗位上退下来，心理上实在难以接受。 裁了她这个老大，底下那些人就更好下手了。 许秋英一下从卷烟厂干部主任变成一个无业的普通妇女，大夏天的，已经无聊到在家织毛衣了。 她不知道除了洗衣服做饭还能做什么……跟邻居玩？她不喜欢坐大院门口跟人扯闲篇。 白天家里也空荡荡的，丈夫上班，晚上回来了也顾不上关心她，就知道吃饭和睡觉。 儿子更是指望不上，除了上班，放假了还折腾些有的没的，经常一走就是两三天，晚上也不回家来，更别提关心她了。 她每天睁眼就在家里望，看哪里的卫生要搞，哪里的家务没做好，可家里东西就那些，做完又是无趣的一天。 想出去再找份工，可她在一个岗位上干了一辈子，压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工作，下岗前好歹是个干部，让她去当保洁打扫卫生，也拉不下脸面……丈夫儿子也叫她好好休息，别折腾了，唉，跟他们实在说不通。 许秋英有时候想，要是自己当年多生一个女孩儿就好了，女儿肯定能和妈妈感同身受……但她一想，要是当年生了女儿，这工作肯定保不住。 许秋英又想到妹妹家里，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三十五了，还在带孩子，两个女孩多好，大的学习好挣面子，小的养在身边，是个贴心小棉袄，还有了儿子，不用担心家里无后被人戳脊梁骨…… 这会儿要是小峰谈对象就好了，然后娶妻生子，她可以带孙子…… 她每天就靠着胡思乱想度过，仿佛只有想这些的时候，她的脑子还是鲜活会动的。 “老许，有你的电话！” 楼下大姐在喊她，许秋英连忙从家里起身，下楼去接电话。 等听到是苏悦的声音后，许秋英连忙道：“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是不是你爸妈那边又生什么事了？” 这半年来，许秋英接了好几次妹妹的电话，回回打过来都是哭鼻子抱怨，她都嫌烦了。 苏悦心中微暖，“不是他们，是我妹妹的事儿。”苏悦将苏佳如今的处境说给许秋英听。 许秋英听了有些心疼孩子，“他们也真是的，就这么放心把孩子放家里，明知道孩子爷爷奶奶都不喜欢她。”她顿了顿，自己喜欢孩子啊，正愁无聊，不如叫苏佳过来县里。 许秋英琢磨着苏悦这个电话打过来，兴许就是想让自己帮忙带一带。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说，她便抢白道：“要不叫小佳来我这里陪我一阵，我现在下岗在家，整天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苏悦感动极了，“谢谢大姨。” 她不想占大姨的便宜，但确实只能托付给对方。 “也不用太费心照顾她，她已经十岁了，做什么都很厉害，但是我想给她报个兴趣班，让她假期有点事情做，平时您给她做饭，我也付她那份伙食钱。” 许秋铃连说不要，“吃饭能几个钱，就是那个兴趣班，你一个小孩还在上学，能有多少钱，可不能乱花。” 苏悦心里已经决定了，她打算抽一天周末去县城，打听在哪可以上兴趣班。 不过去之前，她还是问了问苏佳的意见。 第115章 许秋英心善 其实跟爷爷奶奶住一块，和跟大姨住一块，都是差不多的，都是寄人篱下。 但前者会打人，一大家子人在一起，苏佳容易吃暗亏。 和后者在一起，表哥说过，姨妈和姨夫都不是喜欢打人的性格，他们平时在城里上班，要脸面也讲究和气，姨夫大气，大姨对他们小一辈的也都是真心爱护。 最重要的是，去年寒假苏佳在他们那儿住了小十来天，和苏悦打电话的时候，语气轻松自在，一看就待得比较开心。 果然，苏悦问了苏佳的意见，同意了。 苏悦叮嘱她，“平时在自己家里，也要洗衣服做饭，去了大姨家里，要勤快一点，大姨和姨夫说对你好的东西，要注意听，如果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也不要放在心上，每个人都有脾气，你想想爸，姨夫已经是脾气很好的人，姨妈也很喜欢你。” 苏佳都应下了。没有比老二更会看人脸色的了。 定了这件事，许秋英当天就跟许秋铃打电话说了，当然，她没有说这是苏悦让她帮忙的，而是说自己下岗孤独，想要找孩子陪一阵。 许秋铃听了还觉得大姐是真的闲，一个人快快乐乐的，哪会孤独，她动了心思，“苏佳就是个闷葫芦，带她有什么劲，要不大姐你帮我带儿子吧，这才一岁半会叫人会走路了，每天逗起来乐呵呵的，小娃儿可爱。” 许秋英在电话这头翻了个白眼，“三个孩子，一个赶出去，一个丢老家不管不顾，现在还要我给你带儿子，你跟你男人在外面潇洒，你也真敢想。” “哪是赶出去，苏悦那是在上学呢！”许秋铃还觉得自己委屈呢，那个逆女，去了几趟都找不到人，对她这个亲妈也太狠心了。 许秋英不耐烦道：“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自己找人把家里的活计接手了，孩子我要带到县里来，有你这么当妈的吗，就这么把孩子丢老家。” “她爷爷奶奶在呢。”许秋铃撇嘴，她当然也希望有人帮自己管女儿，但她不是找不到吗？这下大姐要帮她管，她其实是有些放心的，但又可惜大姐不帮他带儿子，儿子不比女儿金贵？ “你想想自己在公婆手上吃了多少亏，再想想苏佳长到这么大，吃过他们家什么用过他们家什么，有些话我就是懒得说你，生了儿子日子好过了，现在开始忘了疼了是吧！”许秋英早前心疼妹妹没有儿子被人瞧不起，现在心疼苏佳被孤零零的舍下，这也就是她心善，换了别人谁搭理这摊子事？ 老姐妹俩也谈不到一起去，不过这件事算是定了。 许秋英将苏佳接到县里，这周的周末苏悦去了一趟，带苏佳去找兴趣班。 这会儿的兴趣班已经很丰富了，舞蹈班音乐班还有围棋班，也有英语班。 苏佳看哪样都新奇，但也害羞，最后只选了英语。 苏悦知道妹妹自卑，十岁了第一次上兴趣班，到时候接触的都是些城里孩子，怕有哪里做不好被嘲笑，所以她只敢选自己唯一接触过，也是未来对学习有用的东西。 不过她也没特意提出来，强行把人塞到不适合自己的地方，其实是另一种伤害。 她也只想让妹妹慢慢改变，只要迈出第一步，就不怕以后的路不好走。 苏悦去交费，带着妹妹跟英语兴趣班的老师打招呼。 英语老师看苏悦有点熟悉，以为是以前来上过试课的学生，便没有再多想，而是转向苏佳语气温和道，“你之前有学过吗，可不可以用英语跟老师打招呼？” 苏佳抬眼看了看姐姐，嘴巴动了动，“学过一点点，只会背单词。”至于打招呼，她不敢，连忙缩到苏悦背后去了。 “她学过我的初中英语课本，初一的词汇基本都掌握了。”苏悦跟老师说。 英语老师心里有底了，“那跟我们启蒙小班一起上课吧，先系统的教学一遍，我们是要练习口语的哦。” 苏佳点点头，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看着老师。 报了名，苏悦就把苏佳放在补习班，承诺下午下课的时候再来接她。 苏悦回卷烟厂职工院的时候，在路上买了些水果，给到大姨手上的时候，大姨还怪她乱花钱，又给她塞了二百块钱。 许秋英道：“你暑假还待在学校，住我不担心，吃怎么办？是不是得花钱？” “我们数学小组都在数学老师家里吃，他们家在学校有宿舍的，学校给老师补贴了的，不用我们花钱。”苏悦把钱塞回去，要不是不方便说自己的副业，她都想把自己的收入流水拿出来吓唬一下大姨。 许秋英还是不赞同，“那你给小佳报兴趣班是不是钱？就算学校免费，那也不能一分钱不给自己留啊！” “我还有奖学金，期中期末考试得第一名，学校都给了奖励，我有钱。”虽然都是小钱，但那确实都存下来了，给苏佳交学费兴趣班都不是问题。 两个人僵持半天，最后苏悦手劲没有大姨大，被硬塞了进兜里，只好收下。 没一会儿，苏悦帮许秋英做家务，趁机往对方枕头下面塞了五百块钱，到了下午去把苏佳接回来。 接回来，又马不停蹄的往市里赶。明天还要继续上课呢！ 许秋英晚上睡觉的时候才看到枕头底下这五百块钱，除了她给苏悦的，苏悦又塞回来三百。 她一时间红了眼角，饶益林看到钱，凑过来问，“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 “就是啊。”许秋英感叹道，“也懂事，会心疼人，这么大个妹妹放老家，就她注意到了愿意管，你说我那妹妹怎么就脑子那么不灵光，跟着她男人胡来，把孩子赶出去上班，这会儿关系不亲了，又来后悔了。” 饶益林也就是感慨一下，哪知道许秋英能顺着说这么多，眼看着又要针对她妹妹一家发表重要讲话，饶益林连忙躺下来，发出迷迷糊糊的声音，“睡了睡了，累一天了。” 许秋英：……就说男人靠不住吧，话没说几句就嫌烦了。 第116章 第一次不为奔波而出远门 苏悦在想，要不要让苏佳出来读书。 村里小学教得东西实在太少了，爹妈又是那个样子，苏佳放在村里，压根没人会在乎。 上辈子她辍学去打工，妹妹也辍学，八九岁开始就在家给弟弟洗尿片，苏悦知道有九年义务教育的时候，特意跟苏显飞说了，但苏显飞压根不理。 苏佳在家不上学待了两年，有干部到家里来劝，苏显飞就玩赖，让人拿钱给家里还债，后面还是苏悦赚钱寄回家里，苏佳才重新开始上学，但也就是上完初中而已。 但这年头上学都要看户口，而户口又极难转，她能上实验中学，都是学校特招，户口还在村里呢。 因此，这个念头在苏悦脑海里闪过，就被放弃了。 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说起来，苏佳遇到事情的时候，她愿意帮助安排，但真正个人的生活里，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任何人的介入。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她上辈子一直未婚。 时间到了七月底，他们封闭式冲击竞赛题，已经将近一个月。 每天从睁眼开始写题，闭眼还是写题，苏悦的小说都没写了，好在先前的存稿还够，而且距离收尾也没几万字了。 七月底的时候，老师宣布了在八月的第二周给他们放一周假。 是的没错，就是一周。 “有什么想玩的想去的，尽快去啊，之后可没有假期了。”老师老神在在，他上这么久的课了，也想休息一下，不过他比学生还是好很多的，毕竟一天只讲半天的题，而学生要听半天的课外加写整天的题！ 而等他们休完假回来，就会面临升级测试，到时候每天都是模拟竞赛，很多压箱底的大题，也会陆续登场。 按照联赛的考试时间来进行安排，每天上午写卷子，下午讲卷子，重点是四道大题，基于高中知识往上扩展，难度极高。 苏悦运气好的时候能答对四道，运气不好的时候只能答对三道，但这在老师眼里，已经算是发挥比较稳定的了，有希望在联赛上争夺奖牌的一席！ 希望这个学生不要让他们失望！ 被寄予厚望的苏悦被老师一盯，无端打了个激灵，但很快开始思索自己假期要去做什么。 七天，可以给《01》收个尾，还可以将暑假作业集中做一下，当然，竞赛题也不能完全放下，题目一两天不写，就手生了！ 这么一看，所有的活动都能在出租屋内完成，苏悦又有点小小的不甘。 平时就算了，这可是暑假！ 整整两个月的暑假被压缩成七天，她还要在出租屋里度过吗？ 她已经很久没出去放风了，再不出去走走，感觉身上就要长蘑菇了。 苏悦忽然想起先前彭瑜说的，《珠玉同匣》剧组已经开工了，先前还叫她去参与选角，但她没时间就没去，这回是不是能去参观一下剧组？ 现代的明星工业已经很成熟了，她上网都能刷到，但她想知道九十年代的剧组是什么样的。 不同于港台地区‘七日鲜’‘飞纸仔’快速流水线模式，国内剧组应该还是偏向精细化的，但也非常讲究高效发展，很少依赖明星效应，她也想知道，剧组究竟找了谁来演她的女主角，是后世她知道那些名人吗？ 想到就去做，苏悦打电话给管紫茵，得知剧组目前在隔壁省取景，过去不远，她当即决定可以去。 管紫茵考虑到她还是个学生，干脆道：“我开车去接你吧，一个人上路太危险了。” “我这样会不会太耽误你的工作。”苏悦还有些不太习惯，她是知道后世的情况的，小说版权卖出去的那一刻，原著作者基本上就没有干涉的权利了，除非混成大头部，有粉丝帮忙冲锋陷阵，还得自己有实力。 管紫茵笑道：“你是原著作者，当然值得，而且只是接你来看看，又不是把我手上的权利都让给你。” 原来发过来的剧本苏悦也看了，除了某些和人设不符合的地方提了一下意见，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而且苏悦提意见的时候，也做好心理准备不被采纳，但没想到管紫茵都记下了，同编剧商量之后，改动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为剧情考虑而保留了。 这样尊重作者的剧组，苏悦还挺喜欢的。 商量好时间，苏悦就开始收拾行李。 要出去玩当然不能再胡乱穿，但她看衣柜东西太少了，干脆出去商场买了几套衣服，然后回家做完这一天的功课。 即便是出门的前一刻，她也要做完安排好的计划。 管紫茵开了一辆夏利过来，接上苏悦就往邻市开，沿途风景美妙，是苏悦记忆中九十年代的风情，一时间有些感触。 管紫茵瞧见了，忍不住问：“第一次出远门？” 苏悦摇头，“第一次不为奔波而出远门。” 上次去北京也很远，但那是为了竞赛，压根没有玩的心思，顶多在竞赛结束之后出去走了走，但她们对那个城市不熟悉，其实也没什么乐趣。 玩乐是精神上面的享受，和勉强熟悉的老师同学一起去，趣味性大打折扣。 其实此刻一个人出行，好似也略显得无趣了些。 上辈子年轻的时候没有这样的机会出游，每次外出都是大包小包，很是狼狈。赚钱之后倒是出去玩过几次，但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场景。 到了剧组。 管紫茵先将苏悦送到宾馆房间，因为还是未成年，不能办入住，就以管紫茵的身份又开了一间房。 “坐了一路车，我带你去吃点东西？”管紫茵问苏悦。 苏悦想了想，“说实话风沙吃够了，我想去看看剧组是怎么运作的。” 九十年代的公路，还是挺多沙尘的。七月天气又热，开一路车热得不行，只能开窗，开窗就要吃灰。 管紫茵经常开车来返剧组和电视台，倒是习惯，她本以为苏悦会不习惯——台里领导的侄女来剧组参观，也是车接车送，抱怨了一路。 第117章 剧组看热闹 管紫茵挺喜欢苏悦的，不娇气也不做作，跟她讲话不必捧着哄着，也不必顾忌小姑娘的玻璃心。 当然，这种喜欢里面还有点敬佩的成分在。 据她所知，苏悦在校成绩非常好，尖子生的那种，这样成绩优异的学生同时写出了爆款小说，就连人际交往和签合同，也绝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学生就好对付。 几乎是个多边形战士。 管紫茵自己的工作也这样，上要对抗台里领导的干涉，下要震慑不安分的演员，但好在作者这边非常配合，不给她出任何难题，否则真要难过了。 管紫茵想到和自己同期拿到任务的同事。 她们两个人同时进台里，同时拿到任务，同样选择新人潜力作品，但对方的原著作者听说幺蛾子不断，要么想要让自己喜欢的演员来演主角，要么不满剧本改编，自己却又拿不出更好的意见，导致同事在作者和编剧中间两头周旋，哪一方都吃力不讨好。 要是苏悦是她的下属就好了……管紫茵想了想，恐怕不可能，人家未来就算不是清北的学生，也至少是一方大作者，早已经有了自己的巅峰之路，哪里看得上电视台这条路。 两个人修整了一番，就去剧组。 这里有个很大的古代建筑群，都是各大剧组的人搭起来的，《珠玉同匣》剧组就在其中一个大宅取景地，演女主回到贵族家庭后，和女配以及父母的相处日常。 苏悦被管紫茵领着，她不希望自己的马甲暴露在大众面前，于是顺理成章成为了管紫茵的‘侄女’，是来剧组看热闹的。 其他演员好似也习惯了这场面，剧组不是导演的亲戚就是制片的亲戚，或者台里高层的亲戚，反正来看热闹的多，只要不影响剧组拍摄就行。 于是苏悦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阴凉的地方，镜头不会扫到她，也不和人扎堆聚在一起，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津津有味。 就是可惜女主演前几天生病了，要明天才能回来剧组演戏，女配也请假了，没瞧见人。 男演员她不认识，几十年后也没见过，应该不火，除此外也有些眼熟的角色，不过都没有未来很火的。 都是糊逼，感觉这个剧要扑的样子，苏悦内心还有点小惋惜。 除此外，还有个小插曲。 剧组中有个演女主弟弟的演员，看年纪应该是介乎成年与未成年之间，演完今日的戏之后，也不离开，而是跑来和苏悦搭话。 苏悦对这张脸有印象，虽然年轻时候很帅，但没有爆火，留下一些镶边的角色，在三十年后的某一天忽然被圈入叔圈，出了一系列‘神颜’视频。 年轻时候长得帅，老了也不拉垮，还一直在演戏——即便老了演戏也就那样，但也容易被列为老戏骨， 此刻，这位未来的‘老戏骨’，正在对苏悦发散魅力。 闻星宇：“你是制片人的侄女，以前应该也经常来剧组玩吧。” 苏悦道，“没来过，第一次来。” “难怪你看得这么认真，想不想上次试一下？”闻星宇知道，那些来剧组玩的大小姐，都有此有一颗向往之心，这个提议往往能打动人。 苏悦回绝，“这么热的天，我安安分分坐在这里欣赏不好吗，为什么要上去献丑。” “你长得很好看。”闻星宇接话一流，哪怕苏悦不搭话茬，“来都来了，不试试吗？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去跟副导演商量，有个和我这个角色相亲的大家小姐，出场很少，但很漂亮，保证留下你此刻最美的身影。” “我照镜子的时候，时刻都能看到此刻最美的身影。”苏悦笑眯眯道，对方心里想什么她全都知道。 一起演对手戏，一定会加深接触，到时候对一对台词，视线再对一对，要是普通的小姑娘，不是很容易就被这张脸蛋俘获了？ 也不知道管紫茵在剧组的权利有多大，怎么还有人为了走捷径，走到她‘侄女’这里来的。 苏悦扪心自问，对方确实长得挺帅，但这套对她不生效。 她现在年轻，喜欢成熟稳重的。 等她老了，也许会收一两个这种嘴甜会来事的小年轻玩一下。 闻星宇仿佛被她逗笑了，自顾自化解尴尬，“那真是中国电视娱乐的可惜。” 苏悦仍旧是那副和气的样子，但是不搭话了，闻星宇觉得没劲，自己走远了。 过一会儿，管紫茵过来了，她看到了闻星宇，“觉得帅吗？” “帅。”苏悦坦然，“但是太油滑了，读者不喜欢校园文里出现这么油的男主。” 管紫茵就担心苏悦被迷惑，不过现在明白她的意思了，笑道，“确实，现在小说出版也要求不能写未成年恋爱吧。” 苏悦挑眉，其实只是正经渠道不让谈，在没有净网之前，能写的东西可多了。 她看了一下午，晚上回酒店房间写作业，打算明天看到女演员，就回去。 出乎苏悦意料的是，女主和女配未来都是大咖。 苏悦看过女主申思懿很多剧，虽然是淡颜，但非常符合《珠玉同匣》小说女主的人设，脸上自有一股不屈不挠的倔强，这张脸未来还会登上很多大屏幕和杂志封面，到不了千禧年，就会红遍大江南北。 女配席薇很漂亮，长相很精明，和小说人设很相似，人也很有野心，演了几年的心机女配，在这条赛道上走到底，最后迎来自己的人生角色，拿了影后大奖。 两个长得跟花儿一样的女主演啊！ 苏悦收回这是个糊逼剧的判断，毕竟是自己的心血改编，她还是希望剧能火的。 得知所有演员都是管紫茵亲自去影视学院挑的，苏悦对管紫茵看人的眼光表示赞叹。 她凑上去问女主女配要了个签名，又合了张影。 期间男主也凑上来说要一起合影，苏悦也没拒绝，也许这部剧拍出来之后男主也红了呢！ 男主名叫谢聪，外形条件很好，一些手指交错抚摸衣领的小动作，看上去很有苏感，演技差了些，不过不耽误给女演员做绿叶。 苏悦和他们都拍了照片，刚好有个在旁边的群演也趁机凑过来说想要合照，申思懿和席薇来者不拒，都拍了，但谢聪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118章 卖房子钱生钱 群演愣了愣，尴尬的笑了笑，又跟两个女主道谢。 席薇却拍了拍群演，“我们再拍一张。” 申思懿也没走，几人又合照几张，苏悦亲自给他们拍，同时心里在想，难怪未来没看过谢聪拍的剧，还没火呢，就如此捧高踩低。 还是女演员品行好，就算是几十年后，塌房的男演员也远超于女演员。 苏悦想到剧本，最具有戏剧性和张力的剧情，基本是两个女演员的对抗路，再次在心底对管紫茵看人的眼光，表示敬意。 从来到走，苏悦在剧组一共待了三天半。 她有一半的时间在剧组看演戏流程，还有一半时间在探索这座知名影视基地，完全是旅游的心态。 假期的第三天下午，管紫茵就送苏悦回了宝明市。 洗去尘土，等她落座书桌时，心又静下来了。 等假期结束，搬回学校宿舍，霍沁雪还给苏悦带了礼物。 原来她这七天去了一趟羊城，她姐姐在羊城的报社上班，带她去领略了一番南方世界的日新月异。 “那边的衣服都好漂亮，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和我们这里不一样。”霍沁雪平时有点小骄傲，决不允许自己露出这样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但碍于宿舍只有苏悦跟她相熟，而身边又没有其他人，便自然而然将分享欲放在了苏悦身上。 苏悦正在整理自己的抽屉，闻言含笑道：“什么表情？欣欣向荣的朝气？” 霍沁雪点头，“你形容得很对，你也去过吗？” “没有，不过可以想象，宝明市现在最时兴的货都是从南方来的。”重生后的苏悦确实没去过，但她上辈子见得多了。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命运拼搏，而不是在既定的岗位上随波逐流。那种奋斗的劲头，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呢，这七天难道就在家待着学习？”霍沁雪从包里翻了翻，拿出一本书，便递给苏悦边说话，“给你看看，这是我姐姐写的小说，已经出版了，还是长江文艺出版社的主编亲自邀请我姐姐出版的。” 苏悦记得去年过年前就有了样刊，怎么到最近才发行？需要校对这么长时间吗？ 她接过书看了一下封面和详情页，内容和之前看的差不多……也许是一些细节上的改变吧，大出版社的流程多一些慢一点也可以理解。 “谢谢，我看完还你。”苏悦收下。 对方拿到自己跟前，想必是希望得到情绪回馈，她刚好有些情节之前没看完，顺便看了。 苏悦的东西还没收拾完。她要把之前夏天的衣服都取出来重新整理一下。 去年瘦得跟麻杆似的，今年虽然还是很瘦，但体重上来了，人也圆润了一些，有些尺寸的衣服穿起来也不好看了。 八月底，星耀湾一期旁边那块地的招商正式结束，秦氏地产毫无疑问拿下整块地段，随即开启紧锣密鼓的拆迁动员。 饶敬峰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一说与苏悦听，“按照房间大小来进行赔付，一间六十平的房子原来售价八千，现在能以星耀湾一期的房价来给补贴， 每平方六百，差不多能到手四万八。” “秦氏地产给了两种方案，一是拿钱自己找个地方另外买房子，要么换星耀湾一期同面积大小的房子。” 很多人都选择了拿钱，他们知道星耀湾一期的房子贵，但现在还没开盘，哪里知道房子的好处。 有两万多块钱，可以买其他区的楼房了。都是楼房，没有差的。 饶敬峰也是这么想，这房子现在转手出去，到手就是很大一笔钱，能干很多事情了，买新楼房也没有星耀湾那么贵。 “我们是现在就卖了，还是等一等再卖？要不要都卖了？”饶敬峰问，他觉得留着不卖，到后面应该能抬价，但这会儿情况不一样，要出来单干的话，很需要钱。 苏悦却是很快拍板，“卖，我只留一套房子，兑换一套星耀湾一期的房子，其他的全都卖了。” 以后钱会越来越不值钱，而房子的价格往上蹭蹭蹭的涨。 谁敢信1993年五万块钱左右买到一百平的房子，等到二十年后变成了三百万？这还是宝明市中心二手房的价格。市中心的新房标价达到了四万每平方，还不一定能买得到。 苏悦重生前夕，星耀湾一期已经很旧了，但还屹立在这座城市中心，是无数人九十年代的光辉之作。 她要是没什么出息，只想当包租婆，这个时候在星耀湾置换个四五套房，以后每个月等着收租金就能过好，要是日子实在难过了，就卖一套，又能躺平好些年。 苏悦手底下那些房子有两套七十平，一套一百一十平的，她打算卖一套七十平的，一套一百一的，这两套卖出去到手能有十万零八百。 留一套置换星耀湾一期的房子，房子没多大，就七十多平，小两室一厅。这是她给自己留的家。 她倒是还想用商铺的置换一间星耀湾的商铺，但地产公司那边的人不答应，想来是知道未来商铺的价值。不过给拆迁款很大方，翻了十倍，商铺花了一万七买的，回馈给她十七万的现金。 这年头做生意，现金流在手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这样，我那两套也全卖了，正好可以去买辆货车来。”饶敬峰很快也想通了，他是一定要继续做快递这门生意的，邮政的快递站点多单量少，靠骑摩托和自行车就能解决，但他要做的是跨省的快递，往返总是坐火车，车票也是一大笔钱。 要是有辆卡车，不仅能运送快递，还能运货。 现在跟他一起干快递的有七八号人了，除了要买卡车，还得再配几辆摩托，这样送得也快。 苏悦很久没关心表哥的快递生意了，得知他已经发展到要买卡车，还有些惊讶，没想到他发展得这样顺利，“买了车那可就瞒不住了。” 饶敬峰笑了笑，“你大姨和姨夫知道我在做什么，工作也很早就办了停薪留职，不然我上半年哪有那么多功夫跑房子还办业务。” 苏悦这才知道真相，她顿了顿，“现在公路上拦路的人也多，你们出去要注意不能落单。” “你一个小姑娘，知道的还不少。”饶敬峰自然知道这一点，不过没想到一直在学校待着的苏悦也懂。 第119章 薅的是秦氏地产的羊毛 开学前，苏悦抽了一天空跟饶敬峰去星耀湾选房子。 星耀湾一期要93年才开盘，不过这会儿房子的雏形已经有了，阿拉斯泰尔那儿甚至已经有了迷你楼盘，可以看到小区内各个房型和对应的朝向。 苏悦和其他愿意置换房的住户等在大厅里，听这里的负责人说了一箩筐，最后总结起来就是。 置换房只能选相同大小的，有差价要补，而且不能选定楼层和楼栋，原来是哪一层就给哪一层，想要高层的也要花钱换，毕竟这是电梯房，电梯房的高层比底层贵一些。 苏悦这才知道，原来六百每平方，是这里最便宜的户型价，想要好的户型和楼层，还要花钱。 大厅当即吵嚷起来，一群人叫唤着，说没这个道理。 “当时哄我们签置换房单子的时候，明明说的是可以随便挑，只要大小差不离就行，现在怎么变卦了！” “就是，这房子我们不卖了，你们公司别想发财！” “叫你们老板出来，这件事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苏悦觉得秦氏地产提的东西其实是合理的，想要好的东西当然要花钱，但不应该用骗人的方式。 她是有未来视角的人，知道这里的房子未来升值很高，知道会升值所以置换房，和这些奔着生活一辈子置换房的人，是两种类型，但此刻都觉得被欺骗了。 她置换房子也是未来要住的，如果只能选到低楼层和朝向不好的房子，她宁愿不要。 台上负责人也没想到手下人是这么干事的，在心里把人骂了个半死，额角不住的滴汗，“我问问，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负责人去打电话了，在那头把人破口大骂，又另外打了电话，请人过来帮忙。 苏悦和饶敬峰在外面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也在讨论这件事。 “要不就别置换了，房子还没瞧见，倒是先叫人摆了一道。”饶敬峰也觉得晦气。 苏悦道，“拆迁动员肯定是要往好了说的，先看看他们怎么解决吧。” 加一点小钱换房子她是可以接受的，但要实在谈不了，也只能放弃。 没一会儿，应敬豪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道苏悦熟悉的身影，是秦文博。 几人在外面没进来，但是看神态能看得出来应敬豪很生气。 大堂里面不服气的住户没说话了，离门近的苏悦也模糊听到了那边的对话。 应敬豪：“……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你在哪找的人去做动员，做成这样还好意思让我来给你擦屁股。” 负责人哭丧着脸，“就附近合作的一家中介公司，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干……” 当时谈好的，等开盘卖出房子给提成，现在如果能把人动员成置换房，同样给提成，中介为了赚钱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许诺给原住户。 负责人先前去打了电话，骂了他们一通，“应该是想通过这么多住户倒逼我们成单，现在怎么办？” 中介倒逼成单这种事情，后世也有，常见的就是中介团队结合起来，不给售楼部带人，通过类似手段让地产公司给更多的提成或者内部待遇。 不过再怎么倒逼，也没现在这些人这么明目张胆，难道他们就不怕秦氏地产发怒？ 应敬豪咬着牙，“这种条件我们不可能全部答应，就算都换成拆迁款也不能答应，好的户型都被挑走了我们以后怎么卖？” 秦文博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嘴，“中介公司那边要盯一下，说不定背后有其他人的手脚。“ 应敬豪看他一眼，心中明了。 这块地挨着市政规划的一号地铁线，秦氏地产也是费了好一番心思才成功拿下，难保有其他竞争对手不服气，在后面偷偷使绊子。 …… 这几个人在外面商量了许久，等最后进入大堂时，是应敬豪来发言。 原来说的条件，只改变了一条，就是在限定楼层下可以选不同朝向户型，但想要高楼层，还是得花钱。 人群里还是有人不满意，应敬豪只道，“实在不满意的，还是可以选择拿拆迁款，原来签的置换房合同可以作废，这件事我们公司的责任大一些，一定会处理涉事对接人员，依旧选择置换方案，落房后选择我们秦氏装修队的，一应费用可以打九五折。” 装修也很费钱，九五折能省好些钱。 有专业队伍一条龙做到位还打折，在场还是有不少人心动的。 苏悦望着应敬豪身后的秦文博，忽然发现这是一个卖未来大佬人情的好机会。 “我想要高楼层的，要加多少钱？”苏悦站出来道。她要做第一个站出来的人，这样才有意义不是吗？ 这个问题应敬豪他们在外面商量过了，他瞧着苏悦有点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补个差价就行。” 三楼的房子卖六百每平方，十五楼的也才卖七百二，苏悦不想住那么矮也不想住太高，选了个幸运数字七楼，房价六百五，根据她的面积大小，补差价三千五百元。 苏悦那房子买来花了九千块钱，补三千五，一共就是一万二千五，但是这房子明年卖要卖到四万二，这么算还是赚了。再展望一下未来，更是赚大了。 苏悦选好房子补了差价，其他人当中也有心动的，选择补钱换楼层，或者看了二三楼的房子觉得也能接受，半推半就接受了。 当然也有觉得被骗了，愤而离开的。 苏悦交钱的时候，秦文博就站在旁边，等处理好了，秦文博跟她到了旁边说话。 没叫其他人看见，怕以为苏悦是托。 秦文博打量着苏悦，“阿拉斯泰尔之前说你在薅我的羊毛，我还没听懂，不过现在看明白了，薅的是秦氏地产的羊毛。” 苏悦一顿，“买房就算薅羊毛了？那我今天帮你们这个怎么算。” “算你厉害，一连买了六套。”秦文博笑道，刚才饶敬峰签字的时候他打电话去查了，发现这人名下有六套，分别是四套房子和两套商铺，只保留了一套，就是苏悦选中的那间。 房子是苏悦选的，钱也是她交的，秦文博当然认为这六套房子都是苏悦买下的。 从认识开始，她就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在校中学生。 第120章 免费升级房型，人情不好硬卖 苏悦没想到今天会在售楼厅看到秦文博，早知道会暴露，就不过来了。 六套房她只占两套，但这就没必要跟对方解释了，毕竟也算她主导。 只不过她有点惊讶于秦文博的灵敏，刚刚他们在外面说的话，苏悦听到了些许，能从中介胡乱许诺马上联想到背后有人下手，难怪人家未来能成为大佬，这份反应力可不常见。 “我是正经买卖，怎么能算薅羊毛呢？就算不是你们秦氏地产，我也会买的。”苏悦淡淡的回道。 秦文博点点头，“所以你知道地铁线规划。” 秦文博知道苏悦没有渠道能拿到秦氏内部招商会的资料，就连阿拉斯泰尔也不会有机会知道——合作的建筑师而已，他们对外国人也防备得很。 所以苏悦能在招标会之前就买下这些房，要么她在招商局有人脉知道招标会，要么她早知道市政规划的地铁路线。 不管是哪种，对方以十六岁的年纪能有这般魄力下注入局，都值得人高看一眼。 苏悦顿了下，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这也太敏锐了。 “现在我是买了你们房子的尊贵客户，你是在打探客户隐私？”苏悦回问。 秦文博哑然，“当然不是。”他本来也没打算一定要问出结果。 “我是来替秦氏地产感谢你的，谢谢你刚才愿意站出来帮忙，有人开头，其他人才渐渐松动。” 秦文博从口袋里拿出的一个大信封，看厚度和苏悦交出去那笔钱的厚度差不多。 苏悦拿到一捏，发现就是自己那笔钱，差不多的皱痕。 “这算是给我免费升级房型了？”苏悦还想卖个人情，但没想到既被指出‘薅羊毛’，又被返还差价，看样子这人情也不好硬卖。 秦文博点点头，“装修的折扣照样给，你报我的名字，可以打九折。” 也就比九五折好一点点。 不过想到对方也还在读书，哪怕已经进入秦氏地产实习，但既不拿工资也没有实权，这折扣说不定还要自掏腰包给她出……苏悦忍不住有点想笑。 “谢谢你的巨大优惠。我记住了。”苏悦把钱收回包里，这一趟来，没亏。 两人也就比萍水相逢好一点，说完了正事也没什么好说的，当下道别分开。 回去的路上，饶敬峰还在琢磨售楼部的事情。 “他们宁愿赔钱也不同意随便换房子，一直说房子价值更高，那为什么一开始要答应置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苏悦想了想，“一开始应该是想尽量保住账上的钱，做生意哪能一点现金流都没有，但房子确实又很好，他们造势营销，就等着开盘吸引大家去买房，当然不能让置换房占了最好的楼。” 饶敬峰一听就明白了，“那说明还是得有钱在手上，这房子卖对了。” 他一套房子一套商铺都卖了，最后到手十二万多，还了从他爸妈那拿的商铺钱和找苏悦借的三千，手上还有十万出头，这钱能拿去买一辆轻卡车，他已经看好了东风牌，现在买要六万，余下的钱留着运转。 苏悦手上的钱就更多了，房子的钱加在一起就有二十七万，她还没想好怎么用。 玩股票？她上辈子自己创业了才开始研究股票，小打小闹的买了些，但是都亏了，重生也没给她脑子里塞一点九十年代股票市场的知识。 做生意？她现在哪有时间折腾这些…… 想了想，这钱要么投给表哥创业，要么等星耀湾落成，去里面买商铺，也不知道二十七万能不能买两套商铺……房子她暂时不打算买，升值没有商铺大。 * 九月开学。 其他同学还在感慨假期过得这样快的时候，苏悦在看上学期市联赛的成绩。 她每个科目的分数其实都很平均，文科是她觉得简单拿手的，理科是她费劲力气学好的，语数英各一百二，其他科目一百分，总分九百六，她考了八百九十二。 这分数看着不低，已经是实验中学的排名第一，但这八百九十二上面还有个更刺眼的九百一十二分。 师大附中的杨常林总分比苏悦还高了二十！除了文科多扣了一些分，他的理科基本都是满分，就算扣分也就一两分。 每一门都比苏悦多三四分，总分加起来就非常可观了。 哪怕去掉文科分数，但从理科总分六百六来算，苏悦有六百一，杨常林有六百二十二，他数学满分，物化生加起来才扣了十三分，剩下的都是语文和英语扣掉的。 苏悦是英语接近满分，语文也有一百一，目测作文分应该给的挺高，整个卷面一共只扣了十分。 这么看下来，苏悦的理科成绩差人家太远了！足足差了十几分！ 市区联赛给苏悦带来压力，很快又是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地区联赛，两个联赛如同阴影一样压在苏悦心头。 分班后卷子讲完，冯咏君叫苏悦去了一趟办公室。 “联赛成绩出来了，你什么想法？”冯咏君问。 苏悦看着老师桌面上的成绩表，杨常林的名字正在自己上方，“我要继续努力，打败他，成为市里的第一名，最好在联赛上也打败他，夺回实验中学第一的宝座！” 冯咏君哑然，她还怕苏悦被打击到，但没想到苏悦这么有雄心壮志，原来准备好劝慰学生，疏导心态的话用不上了。 “你能这样想很好，高中时间还长，文理分科之后是新的阶段，一定要保持向前的脚步。”冯咏君说罢，又补充道，“我听说你们暑假也一直在备战竞赛？分科之后的学习压力也不小，注意合理分配时间。” 高一的时候冯咏君没有提，是因为苏悦的成绩保持得还不错。 但分科之后，学科难度直线上升，有些人高一的时候成绩还不错，到了高二骤降。 冯咏君担心苏悦如果在竞赛上没有斩获，而心力又全部都分出去，未来回归课堂无法适应。 成绩无法保持第一的落差，重头追赶学业的辛苦，都很容易让人心态失衡。 第121章 做好接受最坏结果的准备 苏悦把老师说的话放在了心上。 她的最终目的还是要考一所好的大学，去感受从未体会过的世界。 不管数学竞赛的结果如何，她都不会放弃其他几门学科的学习。 况且，数学联赛还只是开头，联赛拿到成绩，对读大学的加成几乎没有，除非后面能在决赛中拿到金牌…… 拿到金牌也只是有帮助，只有得分在前六十的金牌选手，才能有被保送的机会，并且还是被保送进清北。 苏悦在成绩排名保持第一的时候，倒是想象过考清北，但竞赛，她还不太敢想。 在班上同学进入艰难的理科学习之后，苏悦在九月中，就去参加了联赛。 联赛报名人数很多，光是数学这一科，实验中学就有六个人报名，附中那边也是六个人。 同样的人数，比的就是最后的成绩了，谁的学校拿的名次高，拿奖的人数多，谁就有面子。 考试安排在周日上午，分两场考，中间只有20分钟上洗手间的时间。 第一场的内容比较简单，考的是对高中数学的运用，第二场的内容和冬令营（全国决赛）接壤，难度飙升，苏悦他们暑假两个月的冲击训练，就是针对这部分。 苏悦考第一阶段的时候，心情还算的放松，题目写的很快。 等到中场休息，她出来和自己学校的同学站在一起放松，看到杨常林也和几个伙伴在不远处的另一头聊天。 双方仿佛互成阵营，时不时往那边看，但就是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马上假装自己在看风景。 苏悦觉得好笑，悄悄撇过头去。 她旁边的同学以为她怎么了，小声道：“市联赛我们学校前一百名占了五十二个，他们附中才三十多个人，其实我们学校还是赢了，而且他爸妈是大学教授，从小就上各种班，就这，也就理科成绩比你好一点点。” 苏悦的英语和语文分数比杨常林高，其他的都要低一些。 也难为同学找准这个角度来安慰苏悦。 苏悦一时间心情复杂，既为同学全是立场对她的安慰，也为他另辟蹊径的贬低对手。 “我会努力打败他的。”苏悦只能回这一句，也是她心底的念头。 很快第二场开始考，苏悦走进教室，才发现杨常林和她同一考场，只是一个在前排一个在后排，第一场考的时候没有发觉罢了。 她收回目光，等待试题的发放。 第二场考试一共就四道大题，但考试时长给了170分钟，难度很高。 苏悦本来还有些忐忑，但当她看到题目，又慢慢沉浸其中，发现其实和平时做的题差不离，就是弯弯绕绕多一些，不过竞赛题就是考验的这方面嘛。 “铃铃铃” 考试时间到，苏悦站起身交卷。 卷面上满满当当的都写好了，她看着试题，心情竟格外的轻松。 她往外走，和杨常林正好碰上。 出乎意料的，杨常林竟然主动和她说话。 “你都做出来了吗？” 苏悦没有问对方为什么认识自己，就像自己身边也会有人帮忙介绍一样，他们同样报名竞赛、同样是各自学校的第一，也许早早被列为对手，并获取了对方的信息。 她克制的回答，“都做了，但对不对就不知道了。” “我也是。”杨常林笑了起来，唇边的两个梨涡若隐若现。 已经搭上话，就这么走掉不太像话，两个人就这么尬聊起来，话题还是由杨常林先提起。 “你的英语成绩很好，听说去年还拿了英语竞赛全国第一名，真厉害。” 苏悦也回敬，“你的数学期末考试拿了满分，也很厉害。” 杨常林语气熟稔：“你就比我少两分，这点差距算不得什么，但我英语比你少十分，还有语文也是，我总是写不好作文，拿不到高分。” 苏悦心想这两项确实在她专业上，“但你的理科的成绩总体都比我好。” 杨常林眨眨眼，“我们确定要这么互相夸奖下去吗？” “是你先开始的。”苏悦无奈道，她见过自来熟的，但没见过自来熟还倒打一耙的，但对方言辞有礼外形优异，让她生不出坏的观感。 两个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 这一幕落在两个学校的人眼中，都有些纳闷。 这两个人互为对手，就算没有那股剑拔弩张的针锋相对，也不该聊得这么开心吧？ 走到校门口，苏悦自然而然和杨常林分开，各自和自己学校的同学回学校。 过了两周，竞赛结果出来了。 包括苏悦在内的六名学生都拿到了名次，但只有三个人拿到一等奖，苏悦就是其中之一。 省一等奖意味着她拥有了一半决赛的入场券，剩下一半入场券还要等中国数学会的审核。 只有审核通过，成绩在省级赛区一等奖前列的选手，才有机会进入省队进行集训，然后继续参加十一月的冬令营（全国决赛）。 举个例子，今年A省有三十名一等奖，B省有六十名一等奖，不可能全部晋级决赛，所以在总分四百的情况下，只有全国排名成绩在前五百的选手，才能入围决赛。 等审核结果少说还有一个月，省队教练等不了那么久——多耽搁一天，就少一天的训练成果。 于是，在省内成绩出来的时候，省队便已经召集所有获得一等奖的选手，在师大附中开营集训。 这对可能没被选上参与决赛的人有些不公平，毕竟浪费的是小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最终没选上又耽误了学校的课，后面想补起来就难了。 进入省队前，数学竞赛组的老师专门去找三个人谈话。 才谈完话，那同学就来找苏悦吐槽。 “老师说我的分有点低，如果确定去省队，会有些冒险，但是不去我又不甘心。” 只要能参加决赛，基本就没有空手走的，至少也是个铜牌。 机会就在眼前，也许就能选上呢？ 苏悦顿了顿，“只要做好接受最坏结果的准备，选什么都可以。” 同学压力山大，这话听了跟没听一样，“那你呢，你能接受选不上的结果吗，白白浪费一个月的时间，耽误学校的课。” 苏悦当然可以。 不说她的成绩名列前茅一定能进省队，只说上辈子创业初期，她很多时候都要做这种选择，做好了发家致富更上一层楼，做不好一跌到底，从头再来。 她做了很多这样的选择，很多次都在痛苦的边缘徘徊。 但这是属于一个老灵魂的深刻过往，并不适合现在用来安慰一个左右徘徊的年轻孩子。 苏悦回答：“我会去想，如果真的没选上，那我能在回到学校后，每天给自己加学两个小时，周末也不出去玩，寒假也在家自学一个月，赶上课程甚至学到课程前面去吗？” “如果可以，那我就参加！” 第122章 自来熟的对手 苏悦自己可以头悬梁锥刺股的学习，能确保自己回归课堂之后不会走神，节假日还能保证学习，弥补原先缺失的内容。因为她深深的感受过前路迷茫，人生无望的滋味。 读书，高考，是她当下能拿住最轻松的道路，可以让她往后不必在任何场合，自卑于自己的学历。 但换做其他人，谁能有她这样的决心，可以在这一条路上做到极致？ 平心而论，能参加竞赛的同学理科成绩都还相当可以。 文理分科之后，他们能一心一意在要学的科目上，用心程度也比从前高不少，而且竞赛培训初期，他们就都粗略的学过几门科目的内容，虽然不是每门都专精，但比其他同学已经算是有基础的了。 但如果做不到苏悦这样，最好放弃。 无论什么竞赛、什么考试，甚至什么科目的学习，最终目的都是为了高考。 文理分科初期就耽误课程，谁知道后面能不能赶上呢？ 同学听了苏悦的话，若有所思的离开了，想必回去要经历一番头脑风暴，去抉择究竟要搏一搏还是稳一稳。 老师没有找苏悦谈话，苏悦也觉得自己进省队的概率很大，她的分很高。 省队训练营开在师大附中，苏悦要提前做好准备。 数学的课可以放一放，英语她也不担心，语文只用找时间在早上读一读，记一下文言文的翻译和解读。 剩下的物化生三门的书被她带在身边，打算有空的时候看一看。做题是不现实了，但偶尔被的竞赛题逼到头昏，也可以看看其他科目 的书换换脑子。 与此同时，她还要收拾被褥，搬去附中的临时宿舍。 眼下已经是九月底，秋老虎的余威尚在，但苏悦知道不用等多久，就会降温，她还得预备一点天冷的服饰。 国庆有三天假，她去商场狠狠扫荡一圈。从参加竞赛后，除了八月出去玩的那一趟，其他时候她都是靠购物来消解压抑的情绪。 十月四号，入营第一天。 各种领导、老师、专家讲话，占据了上午的时间，期间分享了很多往届竞赛的小故事和经验，到下午便是自由活动。 数学竞赛队省一等奖一共三十一人，其中有七人明确不参与集训，便只剩下二十四人。 这二十四人里面，加上苏悦一共只有六个女生，其中四人安排在了一个宿舍，苏悦和另一个选手分在一间宿舍。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有缘分，霍沁雪也被分到了这间，同宿舍还有一个实验中学的女同学……看情况应该是尽量把同专业或者同学校的学生分在一起。 训练营的老师也不陌生，苏悦自己的数学竞赛老师也在——训练营虽然开在附中，但所谓的省队教练，基本上都是实验中学和师大附中的竞赛老师。 这两所学校的竞赛老师，代表了全省最高水平的竞赛指导。 入营第二天。 训练营八点开课，苏悦习惯了早上六点起床，在同宿舍的室友还在睡觉的时候，她就准时起床，洗漱过后便去跑步。 六点多到操场时，附中的学生正在集体跑操。苏悦一个外人当然无法插入其中，只好沿着操场外围跑了两圈。 她跑完的时候，附中的学生已经回到教学楼，苏悦便往操场内跑道上跑，没跑几步，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杨常林：“刚刚跑操的时候就觉得像你，没想到还真是。” 苏悦冲对方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不喜欢跑步的时候说话，总感觉会有灰尘被吃进肚子里，嗓子也会不舒服。 杨常林却还在说话：“你很喜欢早上跑步吗，我也是，早上跟班上同学跑完刚想走，没想到就碰到你了，下回我们可以约一起啊，每天就跑那两圈，也没什么意思。” 苏悦脚步放慢，不得已开口说话，“我也只是跑一会儿，主要是为了保持锻炼和早起的习惯，顺便醒醒神。” 要说多爱跑步，也没有，她上辈子更喜欢游泳，不用外出体会无常气候，也不会伤脚。 现在每天起码有十四五个小时要坐着做题，她担心要是不搞点运动，担心以后身体上的小毛病多。 上辈子身体上的坏毛病太多，这辈子重生，可以早点开始养身。 “我也差不多，就当做个伴了。”杨常林跟随着苏悦的脚步放慢，语气也仿佛跟普通朋友一样。 苏悦没明白，两人这不是第二回说话吗，怎么对方就自来熟到这个程度。 跑完去食堂打早餐，苏悦忘记带昨天发的饭票，杨常林干脆拿出自己的给苏悦用，这让苏悦有些不好意思，“等下上课我拿给你。” “好啊，正好我们一个班。”杨常林随口道。 两人吃过早餐，各自分开。 杨常林要去自己班教室拿东西，苏悦也要去宿舍取作业本。 等到八点前后，老师抵达教室。 原来他们都只有一位老师，现在两所学校的老师组成省队教练，就变成两个老师，精力十足，题量也翻倍！ 两个学校互相交换题型，大家都写到很多没写过的题，一时间整个集训教室都十分安静，两位老师捧着茶杯来回巡视，最后实验中学的老师站在杨常林身边看卷子，师大附中的老师站在苏悦旁边看卷子。 两个老师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和自己的学生比较。 苏悦这边就算是打草稿，也是字迹工整，解题顺序清晰明了，整个卷面看得人心情舒适，而杨常林那边，草稿纸上一片乱七八糟的公式，就像是想到哪写到哪，但最后誊抄在卷面上的解题流程，还是相当的规范。 两个人解题思路一致，数学水平相差不多，不过光看草稿和题面，苏悦更稳一些，杨常林那边有些急智，切入角度不同。 说不好谁更好谁更坏，但看题就能看出两个人的性格。 苏悦每天稳重得跟个成年人一样，不像其他学生总是想尽办法放松，而杨常林日常十分开朗，整个人活泛大方，深受同学们的喜爱。 师大附中的老师希望杨常林能跟苏悦学，解题的时候能定住。 实验中学的老师也希望，苏悦能有杨常林多个角度切入的思维模式。 双方的老师看完，都在想究竟谁能在决赛上拿到更好的成绩。 此刻是队友，但未必不是对手。 第123章 全国决赛 苏悦收到了观止文化打来的第一笔版税。 小说上市三个月，这笔钱才打过来。 一开始她收了观止文化五千的定金，这两万册书卖完扣完税和定金，观止文化就给她打了两千块钱……还没她连载一本书的收入高。 但好在这本书的售卖非常成功，发行首月就已经卖空。观止文化出版社马上安排加印一万册试水，也卖空了，现在第三个月结束，已经开始第二轮加印。 如果后期书籍卖到了五万册以上，出版社给她的版税会从原来的八个点涨到十个点，如果能卖出十万册以上……那她就是市场验证当之无愧的爆款作者，版税拿到十二个点或者十五个点都有可能！ 不过出版社结钱都挺慢的，预计下一次打款，要等半年后了，到时候不知道加印多少轮了…… 苏悦上辈子有个很喜欢的作家，对方的书从首次发行到后面的五年，一共加印了三十多次。 那还是纸媒衰落的年代，销量如此惊人，可见内容相当充实，而作者的收入不菲。 苏悦的目标就是加印加印不停加印！ 临决赛前，苏悦找了个时间把钱兑到存折里，两千块钱放在二十七万面前显得有点不够看，苏悦迫不及待想把它凑整成为三十万。 九十年代的三十万存款，想想就美滋滋呢。 与此同时，《珠玉同匣》的连载已经结束，电视台那边也已经将样片送审。 花溪在杂志上打了半年的广告，大吹特吹《珠玉同匣》的影视改编之精良，又大肆夸耀起出版书里几个从未见过的番外，连两千份作者亲签也被醒目的标在内页上，做起了饥饿营销。 如果没有问题，电视剧大概在过年前能上线，而小说会在电视剧开播之前一个月上市。 那时候才是真正赚钱的时候！ 首印十万册，单本定价五元，版税十个点，如果全部卖出，扣掉定金，苏悦能到手五万，凑够三十万指日可待！ * 十一月中，国家数学会的人统计了决赛名单，一些无缘决赛的同学回归校园，竞赛小队就剩下十二个人。 十一月下旬，省队老师统一买了车票，带着学生们前往决赛城市。 而这十二个人中，又隐隐以苏悦和杨常林为首，被视为最有可能拿到金牌的人选。 决赛地点距离宝明市要坐火车十四个小时，学校将票都买在一处，两个老师随同。 数学的考场在北方城市，物理的考场就在师大附中，其他化学和生物、信息学的考点也不相同，五拨人连出发的时间都不同，命运也在这一刻开向不同的远方。 又是北方，又是冬天。 苏悦靠在火车窗户上，窗外的景象从淡青变成焦黄，渐渐地又染上白雪的痕迹，呼哧呼哧的往前路驶去。 她发着呆，想到自己去年年底，在北京参加英语竞赛，今年因为参加数学竞赛，她压力太大，没有再报英语，老师们将霍沁雪的名字报上去，她既考英语又兼顾生物，好像成绩也还不赖。 苏悦知道自己不是天才，她只是足够努力。 缺钱的时候，不想中断学业，赚钱的时候，也不希望影响到学习。 她不像霍沁雪可以一心二用，也不像杨常林能同时报数学和物理并且拿到成绩，他们都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她真的能靠着努力，在数学这门科目上斩获金牌吗？ “在想什么？”杨常林坐在苏悦对面，抬起头看到她垂着眼睫，似乎有些黯然。 苏悦抬眸，没有正面回答，“同样是树，南方还能见到青翠绿意，到了这里，只剩下枝丫和白雪，还挺奇妙的，它们生长的时候，知道自己不适应北方的天气吗？” 杨常林没想到苏悦这么…呃…哲学，他顿了顿，顺着字面意思解答，“栽树的人知道，但还是被种下了，而且来年春天，这些枯枝上还是会长出绿芽，也许这就是他们适应气候的方式。” “树只是落叶了，不是死了。” 苏悦一下坐直了身体。 对啊，有没有天赋，她自己不知道，数学老师也不知道吗？ 她能进入数学小队，能拿到省一等奖，能进入省队，为什么在这时忽然钻进了死胡同！ “你说得对，是我……想法太狭隘了。”苏悦回复杨常林，心里想着他的名字，竟然也是一种‘枝繁叶茂’，这不是正好对应了眼下的话题吗？ 杨常林不懂她为什么黯然，又为什么跟打了鸡血一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做题吧。” “你做吧，我头晕。”苏悦又靠回去，她上火车的时候写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感觉头晕恶心。 而杨常林写了一路，还有力气跟身边的同学聊天。 年轻小伙子真是体力旺啊，这么晃荡的车厢里还能写题。苏悦觉得自己还是继续发呆吧，不差这一会儿了。 下车，到考点附近的宾馆。 十一个考生加两个老师，一共九男三女，一起开了七间房，两两一间，三个女生，是抽签来定谁一个人睡。 苏悦没抽中单间，不过房间里都是两张床，所以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决赛定在26.27号两天，但考试前两天，还进行了一场开幕仪式，在这场仪式上，举办方的人极尽渲染大赛的厉害之处，令在场所有选手都心情澎湃。 苏悦也很激动，虽然早知道冬令营结束后，前六十名选手能入学国家队进行集训，并且拥有直接保送清华北大的资格，但在考试现场再听一遍，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能站在这里的选手，绝对没有笨蛋，人人都想被保送进最高学府，人人都想进入国家队，待来年站在世界最高的舞台上为国争光！ 就这样，怀揣着至高无上的激情，比赛开始了。 每天早上八点开考，考到十二点半，四个半小时，每天三道大题，总分一百二十六分，难度极高。 苏悦的情绪只有那天在火车上，看草木枯荣气候变化有点低沉，等恢复过来后，连做题也仿佛带着一股破除一切障碍的气势，再加上她本来就稳如泰山的答题习惯，那几道弯弯绕绕充满陷阱的大题，也在她手中被一一化解。 考完试，结果也比省赛出得快。 第124章 她的名字，苏悦 十一月三十日，全国中学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决赛）暨数学冬令营闭幕式。 全国一共四百多名选手，悉数落座大讲堂。 “欢迎今日到来的各位领导和选手们，本次活动由……选手们备战大半年，经历一番激烈的角逐……” 台前的主持人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但台下压根没有人在听。 他们都在看主持人手中那张纸，但偏偏他那一通宣传介绍说个没完，就是不到最后的重点！ 杨常林就坐在苏悦旁边，眼睛看着台上，身体却凑过来，小声与她讨论，“你紧张吗？” “有一点。”苏悦的目光也在讲台上，从主持人身上掠过，到席上坐着的一排人。 那里面有国家队的教练，还有全国数学会的人，甚至国内两所top学校的招生代表，如果她的名字能从这些人口中被念出来，那才是真正的惊喜。 但现在第一关都还没过。 “今年有四百六十位选手，北京上海地区的选手占比格外多，团体金牌基本与我们无缘。”杨常林还在说，他们省队十一个人，整体水平没有其他队伍高。 苏悦回道，“那你觉得自己能拿到个人金牌吗？” “每年金牌的比例在30%上下，四百六十个人里面争夺那一百多的席位，我觉得应该可以……如果我可以，那你也可以。”杨常林是既忐忑又期待，他和苏悦一样，忐忑金牌是否能收入囊中，又期待后面是否能走得更高。 金牌占比十分之三，银牌占比十分之四，铜牌是剩下的十分之三。 走到这一步参加决赛的，人人都能拿到一张奖牌，但就像世人只记得珠穆朗玛峰一样，人人都想拿到金牌。 “让我们恭喜以下这些选手，获得铜牌！” 主持人的语调忽然抬高，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同时望向主持人身后缓缓亮起的电子大屏。 因为参赛人数太多，名单太长，领奖台上也不能拖拖拉拉的上一百多人，于是就变成了按照省队来上台领奖。 每当念起一个省队的名字，主持人背后的电子大屏就会同步显示获奖选手的姓名。 苏悦他们队伍，有四个选手都拿了铜牌，派了其中一位同学作为代表上台，将本省选手的四张大赛证明以及奖牌领取下台。 待这一轮走完，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 第二轮宣布的是银牌选手，照样持续挺长时间，等念到苏悦他们队伍时，苏悦也开始紧张起来了。 “恭喜这四位来自湖省队伍中的选手，他们的名字分别是——”主持人的话音和背后的电子屏同步刷新，“翟泓博！柳飞！韦兴！杜芯月！” 苏悦缓缓呼出一口气，下一瞬，她和杨常林同频鼓掌，又同时看向对方——他们眼里闪烁着同样的烈火。 这样算下来，他们队伍中有三个金牌选手。 另一个没有被叫到名字的同学喜极而泣。 来之前，除了苏悦和杨常林是老师看好的金牌选手，他和其他人一样，都自认水平差一些，只能拿到银牌或者铜牌。 省队教练也满面荣光，抬手在那名同学的头上狠狠摸了把，低声喊了句，“太棒了！” 等待银牌选手公布时间同样磨人，苏悦趁机出去上了个厕所。 大会堂外冷风呼呼的吹，走廊上清净无人，她左右环顾一圈，忽然冲着空气打了两圈，狠吸了两口冷气，然后才进入会场。 此时金牌选手的名单已经宣布了一部分，轮到苏悦他们队伍时，她和杨常林一致推选另一位同样获得金牌的同学上台领奖。 那位同学看着二人，仿佛明白了什么，他笑道，“那这份荣誉，就只能我先享受了。” 杨常林的声音带着些微颤动，“我们共享这份荣誉！” 一旁的苏悦双手插兜，看上去闲适自然，但口袋里的手紧握成拳，寒冬腊月，手心发烫，她道，“你值得！” 整个队伍在集训期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悦和杨常林身上，他如此争气，合该上台接受荣誉。哪怕苏悦和杨常林没有获得前六十名。 台下的教练们也捏紧了拳头，实验中学和师大附中各派出一位老师带队，现在他们都期望，自己学校的学生能入选最后的名单。 本次竞赛的前六十名，按分数，以十人一组阶梯宣布。 首选宣布的是第五十一名到第六十名，然后是四十一名到五十名，依此类推。 台上的大屏亮了三轮，已经宣布到第三十一名到四十名，都没有苏悦和杨常林的名字。 越到后面，越磨人心神。 苏悦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和杨常林的呼吸声，扑通扑通，一呼一吸，诡异的形成一阵急促节拍。 一直到宣布第十一名到二十名，里面出现了杨常林的名字。 “嗬” 杨常林发出一缕嘶哑急促的怪声，像是激动振奋到了极点，捏着拳头的手无意识在半空起伏，像是要找一个情绪的落点。 苏悦没有偏过头去看，甚至她的手心也松开了，目光虽然还在台上，心却落入一种玄之又玄的意境中。 她想起还有一个多月，自己就重生满两年了。 在绝望的人生拐点重生，远离农事，远离父母，远离南下的火车，一步一步脚印，从苏家村走到这里。 人生能重来，甚至能走到这一步，似乎已经足够了…… “苏悦！” “你入选了！” “第六名！” 苏悦从玄奇的心境中抽回神思，目光重新聚焦在台上，在那面粗糙简单的电子大屏上，看到熟悉又陌生的字眼。 她的名字。 苏悦。 命运戏弄她，令她执迷令她曲折，又令她不屈使她昂扬。 她的新人生，蓄势待发，正待盎然。 第125章 她在数学上也算有天赋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是合影环节。 省队的人合影，获奖队伍合影，金银铜牌选手合影，还有集体大合影。 领奖台站不下这么多人，就对着大会堂的所有座位拍照，每个人举起奖杯，脸蛋旁边是各自的奖杯，是今日最好的装饰。 前六十名选手也有合影，还有国家集训队的教练以及学校招生代表老师，他们简单说了几句，让这些选手多留两天，安排后续的事宜。 除此之外，苏悦他们队伍的教练也都带了相机。 个人照要拍一张，集体照要拍一张，金银铜牌得主要分开合照一张，苏悦和杨常林也要合照一张，各自的选手还要和自己学校的教练拍…… 领奖台要拍，大会堂要拍，甚至考点学校外也要拍集体照，直到把所有的胶卷全部拍完，老师们才意犹未尽的结束。 苏悦人都拍麻了！ 等到夜里，一大伙人聚餐。 饭菜还没上桌，但人已经到齐，教练们激动之下，已经就着花生米喝了好几口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实验中学出了一个国家队选手，高二就能提前保送清、北两所大学，苏悦，你真是好样的，我们实验中学的都是个好孩子。” 老师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 年年带数学竞赛，年年都有人拿金牌，但不一定年年能有人进国家队，苏悦的排名还那样高，说不定就能代表国家走上更高的舞台，拿到最高的奖杯！ 学生不容易，教练也不容易，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们都投入在这些习题中，不敢有半分松懈！ 另一个带队的教练是师大附中的老师，在实验中学的老师说完后，也开口道：“我们附中的也都是好孩子，这次替我们学校拿到了两块金牌，回去老师一定跟校长好好夸夸你们。”两块金牌，哈哈，比实验中学牛！ 实验中学的老师冷静了下来，他看了附中的老师一眼。 “都是好孩子，苏悦，我本来还担心你分数比别人低，但现在看来稳一点好，遇上这样的比赛，就是要稳，稳中求胜，胜券在握，你是有大将之风的，就连颁奖典礼也比其他人镇静，这一点老师都不如你！”实验中学的老师欲扬先抑，甚至开始拉踩，激动得都要成语接龙了！ 两块金牌又如何，保送的只有一个，而苏悦的排名比杨常林高！ 两个老师平时教学还和和气气的，带队的时候也一视同仁，但这下考完排名出来，演都不演了。 虽然有酒的原因在，但两所学校竞争多年，实验中学自诩老大哥，要牢牢把握住宝明市最好高中的名头，师大附中又虎视眈眈，一路高歌猛进想要踩下实验中学。 不说积怨已久，但只要放在一起，就会透露出竞争的势头。 两所学校的学生们都惊了！ 他们平时私底下也会竞争对比，但老师们不是稳重的成年人吗？！！ 里面还有不是实验和附中的选手，猛地看了一场阴阳怪气绵里藏针，感觉饭都不用吃，已经吃瓜吃饱了！ 还是苏悦比较淡定。 她上辈子和不少老总吃饭喝酒，那些人喝醉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见多了大场面，两位老师这点小阵仗，已经算是十足的体面人了。 眼看着两位老师还要说话，苏悦站起来，端着橙汁，“谢谢老师们这段时间的辛苦付出，还有对我们的帮助，如果没有你们，我们走不到现在，谢谢二位。” 在她之后，杨常林仿佛意识到什么，也赶紧端起饮料站起身，将杯子往中间一碰，“谢谢老师，谢谢大家！” 杯子碰撞的声音勉强带回一点老师们的理智，双方看着自己的学生，越看越满意，将刚才那点小机锋抛之脑后。 等到菜上齐，苏悦也没有再给老师机会大聊特聊。 她用公筷给两人夹菜，又说感谢的话，又给两人倒酒，老练圆滑得仿佛这席上第三个成年人，还是唯一一个稳重人！ 有她打头，其他学生也不知是真心感谢，还是就想给老师灌酒看热闹起哄，总之一人一轮，绝不让老师碗里的菜见底，也绝不让老师们闲下来！ 苏悦美美吃完一顿饭，啃了几只大虾，最后喝完杯中饮料。心和胃一样，服帖的填满了。 吃完饭，苏悦指挥几个男生把老师送回酒店房间，又去前台要了蜂蜜水，让人给老师灌上，还指派人晚上守夜看顾老师们。 她在饭桌上的稳重手段令大家不由自主的信服，此刻听从安排，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倒是她和杨常林第二天还要去开会，同学们都让他们早点去休息。 等走出老师房间，杨常林忽然在走廊上笑了出声，“也不知道他们明天起来，还想不想得起发生了什么，今晚上可没让他们闲着。” 苏悦微微一笑，“要不是平时被压榨得太狠，大家也不会使坏一直敬酒，而且出了结果正是高兴的时候，想必老师们不会计较的。” 杨常林换了一种目光来看苏悦，“我真佩服你。” “佩服？”苏悦一愣，“应该是我佩服你吧，能兼顾数学和物理竞赛，物理决赛是十二月中进行吗？到时候还能看到你再拿一块金牌。” “我的物理还没着落，但你的英语已经拿到了最高名次，而且你只是没有尝试物理，不代表不行。” “除此之外，你情商也很高，学习是一方面，能将两位老师的机锋打消是另一方面……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师总是让我学习你的稳。” 杨常林耸耸肩，夸苏悦的话不见半点勉强，一看就是发自内心的。 “说实在的，我头一次发现自己不如别人。” 苏悦没想到自己羡慕杨常林的时候，对方也会佩服自己，她想了想，“因为我是个死脑筋，如果不求稳，就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她要靠学习博未来，也靠写小说赚取成本，但做事有取舍，在筹备竞赛的这小一年时间里，她只写了十万字出头。 十万字，放在平时，只是她十天的工作量。 平时最多也就是接打电话，另外出版书签名浪费了一些时间，又炒房子赚了点钱…… 等等，她居然做了这么多事情？ 忽然，苏悦笑了起来。 所以她在数学上，是不是也算有天赋呢？ 酒店走廊灯光昏黄，杨常林却觉得她笑得耀眼夺目。 第126章 保送北大 国家队教练姓蔡，大家都叫他蔡老师。 六十个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齐聚在礼堂内，听他还有另外两位招生办老师介绍一应事宜。 这些事大家从前多少都有听说过，但身临其境听一遍，又是不同的感觉。 “咱们这六十位选手之间的差距非常小，大家都很厉害，但是我们最终只能选出六人，作为最后奔赴土耳其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选手” “当然，不是现在就比。最终选拔定在明年三月中，分两轮进行，同学们今年还可以回去过个好年。”蔡老师在台上语气轻松，但说的话落在选手们心中却一点都不轻松。 选拔定在明年三月中，也就是说，大家只有三个半月的时间了。 三个半月够一个大一新生把高中内容忘掉大半！ 竞赛题如此困难，想冲刺最后一关的人，这三个多月肯定也不敢休息！ 苏悦听着，预感自己至少三月中之前，不会有什么假期了。 等台上蔡老师说完，由另外两位老师发言，不过说的就是保送的事情了。 CMO结束，前六十名无痛进入国家队，并同步获取保送清、北两所大学的资格。 在场有不少选手都是高三生，走到这一步，这就是他们的终极目标，不仅他们，高二的选手也可以。 不过比起高三的学生下半年直接入学，高二保送的选手下半年只能进入大学预科班学习，第二年和新生一起入学，或者就在原高中完成学业，在下一年保送入学。 不管怎么选，都要跟随学籍度过三年高中，才能入学。 苏悦一算，自己这会儿选好了学校，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这一年，要怎么安排呢？ 老师将表格发了下来，选手们可以将自己的资料填上去，然后选择自己意向的学校，提交上去。 这只是一个统计用的表格，正式保送流程还要等返回高中之后，整理学籍身份资料等等，再寄往学校，才算真正完成保送。 填资料的时候，杨常林问起苏悦。 “你更想去哪所学校？” 苏悦也没想到这两所学校有一天能任凭自己挑选，“清大以理工科著名，北大则是综合性强，不过我们都只能报数学，去哪都没有区别。” “没区别你怎么纠结半天，都没落笔。”杨常林瞥向苏悦的纸面，上面干干净净，只写了一个名字。 苏悦确实纠结了一会儿，但在杨常林问那会儿，她已经想好了。 北大的经济管理学院在全国是最好的，她比较俗，爱钱，上辈子创业时间太晚，也就赚一点的小钱。 她想这辈子站在时代的风口，狠狠起飞一次。既然如此，那不如趁着大学，再系统的学一点知识，或者结交一批未来的金融大佬呢？ “我要报北大。”苏悦道，等入学她还要问问能不能保送这种情况，能不能修双学位。就算不能辅修双学位，去蹭蹭课也是好的。 她上辈子见过的双学位高端人才挺少，大多数还是在小说里见的。 “你呢？”苏悦问杨常林。 杨常林也纠结，却不是纠结哪所学校更符合他的心意，这会儿听了苏悦的选择，他忽然选定了，“我也报北大。” 苏悦挑眉看他，“说出你的理由。” 杨常林微微一笑，“弥补我们家没有北大学生的遗憾。” 苏悦顿了顿，“……好。”好凡尔赛。 苏悦想起来了，杨常林的父母都是清大毕业的，如今都在师大当老师。 等杨常林入学北大，这算不算‘一门三学士’呢？毕竟个个都是top大学的学生！ * 北方的冬天令苏悦充满战栗，想到自己未来起码有四年要在北方这样的冬天里度过，那点战栗又变成了激动。 一行人怀揣着满满当当的奖牌，再度回到宝明市。 获奖信息早早由教练传达到各自的学校，等苏悦跨入校门，就看到门口两个鲜红的横幅。 上联：热烈庆贺我校学子苏悦（金牌）孙欣言（银牌）郑智明（铜牌）摘获全国中学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奖牌，取得一金一银一铜的好成绩！ 下联：热烈庆贺我校学子苏悦，入选全国中学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国家集训队，拟保送北大数学系！ 苏悦踏入校门的脚步一顿。 她拉着一同入校门的竞赛老师，有些腼腆，又有些高兴，“老师，帮我在校门口合个影吧，” 老师笑了笑，“你还怕没有合影的机会？到时候电视台的人都要来采访你，都得站到这下面合影拍照的。” 苏悦没想到还会有电视台的人采访，不过这不耽误她为自己的荣誉而留下影像纪念。 老师为她拍照，也为其他两位学生拍照，剩下那点儿胶卷，从迢迢远方带回宝明，终于在进入校门前，用光了。 待进入班级里，更是一阵大大的起哄声。 童雅给苏悦来了个大熊抱，欢天喜地的恭喜苏悦拿到金牌考上大学。 苏悦找回一点高中生的轻松和快乐，同样笑嘻嘻的回抱她，“回头把我的奖杯给你玩。” “哇！”童雅怪叫一声，“是真金做的吗？” 苏悦也怪叫一声，“骗你的，是一块牌牌！”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其他同学也涌上来了。 “苏悦，你高二就保送，是不是比我们还高一级了，我们是不是还得叫你学姐？” “明年是不是还要出国去比赛？那可是国外诶！” “去国外也拿个金牌回来，我听说今年是在苏联比。咱们国家拿满了金牌，团体也是第一。” “现在是前苏联了哈哈哈哈。” 大家话题一下转移到了苏联解体……那段时间正好是高一上学期期末，连着上学期的期末，下学期的期末，都变着花样做苏联解体的相关题目，都快玩出花来了。 苏悦挨个和大家解释，“还要再选一轮才能定下人的，保送也是跟大家同一届入学的……” 班上有很多同学都是文理分科之后分到班上的，苏悦跟他们都还没混面熟，此刻围在她身边说话的，都是原来高一就在一起的同学，不过新同学们也围在一旁，听着他们聊天。 他们本来以为苏悦是个很高冷的人，毕竟学神嘛，还经常在外面竞赛，跟班上同学关系肯定也就那样。 但现在看苏悦和颜悦色的回答每个人的问题，一点也不像其他人，从竞赛场回到班上，就变得不可接近起来，还有些人，就算在平时也看着很不好接近。 比如此时站在班级外的霍沁雪。 第127章 首日销售破万册 一年前，她们还在竞争学校里的排名，但一年后，苏悦已经有了个准top大学生的身份…… 这其中的差别，不仅仅是考场上座位号01到02的距离。 “我都听到了。”霍沁雪的复杂心情也就那么一瞬，“你和我们还是同一届。” “你过来就为了说这个？”苏悦反问。 霍沁雪哼了一声，“听说你报了北大，我的目标学校也是这个，我们到时候见。” “我接下来都会在学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不用到时候再见。”苏悦有点听明白什么意思了，敢情是不服输，跑这里来放话了。 苏悦起了心思，逗一逗霍沁雪，故意歪曲意思道，“我去北大，你也去北大，是不是拿我做目标？你也很崇拜我的实力吧。” “你不要脸。”霍沁雪急了，圆圆的眼珠子一瞪，“我去北大是为了自己的目标，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告诉你，被北大录取不算什么，我也能考进去。” 按照实验中学往年的升学率，确实每年都能有三四个上清北的学生。 如果霍沁雪能一直保持高一时候的学校排名，高三报考时，再用上各科竞赛的成绩作为自主招生材料，是有机会上两所大学的。 但升上高二之后，苏悦第一次月考的成绩落了其他同学一截，同样备战竞赛的霍沁雪，想必也差不多。 苏悦想到对方有这样的目标，也不去想校内排名的事情。总之时间还长，一切都来得及。 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回到话题里，好奇道：“你的目标是什么？” “当一个外交官。”霍沁雪骄傲道，看起来是真心喜欢这个职业，“我姐姐读的就是北京外国语大学，如果不是因为发掘出了文学天赋，现在也不会在南方日报上班，而是去考外交部了。” 苏悦是知道霍沁雪有多喜欢她姐姐的，听到此刻她又拿霍清越举例，也没觉得意外，只是疑惑道，“你姐姐做不成外交官，你就一定要做吗？是为了她做还是为了自己做？” “当然是为了我自己！”霍沁雪觉得和苏悦说不明白，也没必要说这么多，她抬了抬下巴，“你就等着吧。” 一只小猫跑过来邪恶地亮了亮爪子，又圆溜溜的离开了。 苏悦有时候真摸不准霍沁雪的性格，别别扭扭的，既不可爱也不可怜，做朋友太累。 做恋人兴许会别有意趣——如果这世上刚好有个人能与她合拍。 * 回归校园生活，苏悦起先有些不太习惯。 她不需要再为了成绩和排名而日夜做题，但同时又接受竞赛老师每周一沓的试题训练。 原来的竞赛教室她不用去，里面有今年高一入学的竞赛学生，而她作为一个已经‘功成名就’的老生，在那间课堂上已经学不到新的东西。 但自己班的教室待得也很别扭。 老师上课不会点她回答问题，默认她即便坐在教室里，也要为了竞赛题而埋头苦干，甚至特意提出不用苏悦交日常作业。 苏悦预感到，只要她上课不吵不闹，从现在开始到高三毕业，老师们都会这样‘宽容’的对待她，因为无论她努不努力，结果都已经注定了。 整整一年多的时间，都要这样度过吗？ 苏悦习惯了高压环境，想到这样的闲散就感觉糟蹋了时间，她马上想好自己未来一年的规划——去大学上预科班，接受新世界的碾压！ 至于现在。 既然老师都不管她，竞赛班也不叫她去，她还是低头写试题吧。 当然课堂上还是要尽量听课，距离期末考试就剩下一个半月，她还是希望能有个好成绩。 总体算起来，还是轻松了很多的，虽然每天还是平均两三道大题坚持训练，锻炼手感和脑力。 就这样，时间一晃到了十二月底。 市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流行起了过圣诞，当班上同学开始互相传递苹果的时候，苏悦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和阿拉斯泰尔联系了。 不过想来对方此刻已经回了自己的国家过年，她也只能等元旦之后再去联系这位老朋友了。 与此同时传来一则好消息。 《珠玉同匣》的小说马上就要上市了，杂志社选在元旦当天上，在此之前，彭瑜也为她送来了新书样刊，比观止文化出版社做得好很多。 封面设计和内页排布都不太一样，如果说观止文化出版社给她的是一般发行待遇，那花溪杂志社给的就是精装待遇。 连续半年的杂志造势，小说内附赠精致主角周边，还有联合电视台的广告，每一样都像是在跟读者说‘快来买’‘买到就是赚到’！ 上市当天正好是个周日，苏悦在出租屋楼下的小卖部跟彭瑜打电话。 “今天可是元旦，本来只有我一个人加班，但你这本书是我们今年发行的重点项目，杂志社的其他人都被主编派出去蹲各大书店和报刊了，要去看市场反响，统计的话，最快要晚上八点才能出首日销售量。”彭瑜留在杂志社值班，就是为了随时接各大渠道的电话，进行数量统计。 在这个传递数据最快、最便捷的工具是电话的年代，信息统计需要一层一层的人力连接。 现在倒是已经有电脑，但基本都是各大科研机构在使用，家庭装电脑起码要等到95年才开始广泛生产，互联网才刚刚出现这个概念。 苏悦早上跟彭瑜通话之后，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比她出版《今夜星光借你》时要激动不少，两者之间倾注的投资也不相同。 十万册是爆款作者才有的待遇，如果她能在半年内、不，一年内卖出全部，往后她出版的每一本书，都不会在这个基础上下降太多，甚至还能再面临新的加印！ 等到晚上八点多，苏悦的屋子外忽然响起小孩踢踏的脚步声。 苏悦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一把拉开房门，将小卖部老板的女儿的鼻涕都吓愣。 她一把抱住小孩，从楼上咚咚咚的跑下来。 电话正放在桌案旁，苏悦接起电话，轻轻喊了一声。 那头彭瑜同样喊了一声，“恭喜你，盎然，首日销售破万册！” 第128章 电视剧《珠玉同匣》播出 纸媒落寞的年代，各大出版小说通过网络售卖，通常都能做到一小时售出几千上万册。 如果是爆款作者的书，通常以年销售量来算，百万册都属正常。 当然也有部分明星，他们的书上市一天就能卖出二三十万册。 九十年代纸媒盛行，出版行业热度正高，买书订报纸杂志，都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珠玉同匣》首日销售破万册，是花溪今年推出的所有小说中，成绩最好的一本。 彭瑜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预估最低是一万册，还有很多读者早前就跟订杂志同时订书，这部分还在预定中没有发货，如果算上这些，你已经…已经卖出很多册了。” “卖的太多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数据。” “第一天就是一万，按照这个趋势，十万册要不了多久就能卖完！” 苏悦连忙插话，“提前预定和第一天就买书的，是真心喜欢书的读者，后面肯定不会这么多的，你别想得太好。” “肯定好，你相信我。”彭瑜在花溪也待了几年，小说连载的热度，能将杂志发行从五十万册带到近一百万册，这还是第一次见，以往首日销售量能有五千的作者，三个月就能卖出三万册的成绩。 苏悦的首日销售量是那些人的两倍，首印十万册至少能销出去三分之二。 一旦电视剧上线，还会带动一批电视节目的观众去购买原著阅读，剩下那三分之一的册数，很快就会被购买一空！ 如今市面上已经出现了许多明星同款，笔记本上印了明星脸蛋的，也会比一般花样的卖得好。 十万册销售量，只是验证盎然在小说市场的实力，等电视一播，肯定还会有人注意到她手上其他的书，如果几本书都能被搬上大荧幕，她就会成为真正的明星作者！ 苏悦倒是没彭瑜想的那么远，她只是单纯高兴自己的小说能卖出那么多册。 笔下的故事在一张张纸上印成整齐的铅字，一本一本的输送在全国各个角落里，她留下的痕迹越多，这世界与她相连的地方就越多。 元旦过后便是1993年。 一月底，小说同名电视剧《珠玉同匣》，在橙心卫视晚八点档准时播出。 得益于小说在市场上的畅销，这部剧也未播先火，比起其他人藏得严严实实的项目多了不少的曝光度。 十几万读者围坐在父母身旁，到了八点准时打开橙心卫视。 * 赵静曾经是琼瑶的资深书迷，但书迷不代表只能迷一个人，从看过《珠玉同匣》小说开始，赵静就开始了对盎然的喜欢。 曾经她还写信劝过盎然，不要再蹭琼瑶的热度，但现在她已经自洽了，认为是杂志社为热度不择手段蹭琼瑶，和她的亲亲作者盎然没有半分关系！ 毕竟盎然只是一个纯粹的创作者，她手中的笔只会在小说世界中遨游，哪里想得到这些商人的手段呢？！ 赵静对盎然的喜欢初始于《珠玉同匣》，加深在《红白之争》。 当她读到那些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思想，看到那些狗血离奇的故事，为里面主角的变化而转辗反侧时，她就彻底无法从盎然构建的小说世界中逃离了！ 本以为盎然深爱狗血套路，以后的书都会持续这一风格。 但很快，赵静的想法被推倒了。 因为她闲来无事逛书店，在店内看到一本作者署名盎然，书名却是从未听过的《今夜星光借你》。 赵静第一感觉是同名，毕竟小说封面上的简介一看就是小甜文，没有误会吐血，当然也没有白月光归国，就是一本非常正经的小甜文。 赵静的第二感觉是不忿，她认为盎然在小说行业已经‘略有薄名’，其他作者在起名时，应该避开这个名字，即便这个字没有被注册专利，但想必任何人都不想自己的笔名，被掩盖在另一人之下吧？ 会这样起名，摆明是为了蹭热度！ 盎然虽然也蹭过琼瑶，但那是杂志社的锅，与作者无关，此人却是明晃晃的偷用盎然的名字！ 赵静的第三感觉是错愕，因为她打开扉页，在作者个人介绍那一栏，看到了‘盎然：代表作品《珠玉同匣》……’。 等将样书合上，她去展示架上拿了一本没有拆封的书，腰封尚在，上面打着一行大大的广告。 ——曾在花溪杂志中连载《珠玉同匣》《红白之争》两本小说，市场反响热烈。 到这个地步，赵静就是想不相信这是盎然亲自写的书，也不得不信了。 虽然质疑小说内容是否有盎然从前的水准，但作为深爱粉，赵静还是买了一本书，打算回家看。 当这本书看完，赵静才知道自己原来不仅爱看凄美哀婉的琼瑶氏小说和天雷滚滚撒狗血小说，她还爱看小甜文！ 怎么就写得这么好看呢？ 怎么就有风格如此多变的作者呢？ 盎然，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读者们不知道的！ 等赵静一打听，发现这本小说竟然是盎然出版的第一本小说！ 她观察书店的反响一般，当即发动身边看小说的朋友去书店买书，为盎然的新书添砖加瓦，就连她自己，也多买了两本，打算一本收藏一本看，再留一本等以后盎然开签售会请她签名用！ 所以，当《珠玉同匣》出版的时候，她也依法炮制买了三本。 等到电视节目播出那一天，赵静抢过父母手中的遥控器，在电视前面端正坐下。 赵静的爸爸不爱看这些剧，但看电视是个有趣的事情，即便不喜欢看，他也会坐在电视机前陪着妻女看一会儿，然后看有没有机会切换到自己爱看的剧。 赵静的妈妈倒是爱看，但她已有心头好，是桃核卫视正在热播的电视剧《青青河边草》，可怜的青青被嫁给老头当妾，小草也整天受到欺负，两个小女孩相依为命抗争命运，发生了许多爱恨情仇，这几天正是小草身世解密的时候，赵静妈妈就等着更新呢！ 赵静牢牢的霸占着电视遥控器，嘴上多讨饶，“妈妈，我求你了，我白天要上课赶不上轮播，就让我看看吧，你明天白天在家看小草的剧也行的！” 赵静妈妈拗不过孩子，没好气道，“一天天的就知道看你那破小说，要不是看你已经读大学了，我保证把你房间里那些书都拉废品站去……什么小说改的电视，能有小草那个剧好看？” “好不好看的，今晚您跟我一道看看不就知道了嘛。”赵静讨好道，她读中学的时候其实也看小说，只是父母不知道。 读大学之后当家教，领奖学金，自己手上有钱，去买小说回来看，还是颇受父母微词。 但是！ 不管父母怎么说，她还是会继续看的！ 第129章 魔改？诚心之作？纪念意义 电视剧播放的第一集开场，是漆黑一声幼儿啼哭，紧接着是另一声婴儿哭声。 破败的庵堂中两起生产，众人手忙脚乱，等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第二日的天明，镜头落在两个婴孩脸上，一个瘦弱一个强壮。 此时，镜头忽然又拉远，一道画外音从屏幕中钻出，“当年我生出恶念，与人合作将你和她换过，后来心中害怕，偷偷拿了那夫人的玉佩……如今我想必是快要死了，害你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若有机会，去寻回你的亲生父母吧……也不知那孩子如今什么样，出落得漂亮吗，可许了人家……” 养母的手倏然落下，林竹君手中的玉被一同打落在地。 她顾不得心中错愕，趴伏在养母身侧痛哭流涕…… 赵静妈妈忽然道：“哎呀，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换别人家的孩子，这个是女主不？” 赵静回神，觉得这和小说不一样，小说第一章明明是女主解决过路的麻烦，然后碰到了男主…… 好好的小说为什么要改编成这样？一点神秘都没有了！ 赵静带着先入为主的观念继续看下去，她想，要是后面的剧情还这样乱来，她就不看了！反正她是书粉！ 与她不同的是，她妈妈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神秘、悬念？在她这里都不存在，剧情直给的认亲钩子就是最有效的，牢牢钩在她心上，连最爱的小草都不急着去看了。 后面的剧情也与赵静心中的想象相差甚远，她甚至想换台了，不想看自己心爱的书被魔改成面目全非的模样。 但当她摸上遥控器，她妈妈又摁回去。 “我觉得挺好看的，你不爱看就回房待着去，说要看的是你，说不好看的也是你，小草那剧都播一半了，这会儿去看都落下不少的，还不如让我把这剧看完，还挺好看的，这女主认回她亲生父母没？” 赵静沮丧回答，“认回去了。” “那就好。”赵静妈妈喜欢这种被剧透的安心感，然后把遥控器抢回手中。 她这样做，赵静又不想回房间了，干脆瘫在沙发上，耷拉着一双眼看电视。 虽然两集一分不落，眼皮越睁越大，她还是觉得这个电视剧不如小说原版好看！ 赵静在看完后，怀着沉重的心情，给花溪杂志社写了一封信。 她经常给盎然写信，有时候是猜下一期连载的内容，有时候是单纯表达自己对盎然和小说的喜欢。 但这一次，她是为了告诉盎然，今后不要随便授权小说的影视改编！很容易被魔改！ * 电视台第二天出了数据。 在台剧《青青河边草》占据电视广播节目大半江山，收视率高达40%的情况下，《珠玉同匣》的收视率只有5%，符合橙心卫视‘饲料台’的基本水平。 管紫茵很是沉得住气，因为她知道，就算换了其他同事出品的剧，播出来的效果也不会比这部剧的效果更好。 橙心电视台在整个大陆几十家电视台中，都算数据一般，怎么能期望其中一档黄金档的电视节目，播出远超电视台水平的数据呢？ 晚八点的黄金档是她从其他同事手中抢来的，原定要播出的那部剧被她挤到了晚十点，但她一点都不担心。 人可能会对自己打造的作品有无限滤镜，她也一样，但她更愿意相信《珠玉同匣》的改编是成功的，因为整个团队都在努力打造这部作品。 这不是某个明星的垫脚石，也不是她事业的牺牲品，更不是某个煤老板斥巨资捧人搭起来的草台班子。 她请了好的编剧，咨询了原著作者的意见，选了合适的演员，有专业的导演以及人员配合，拍剧的每个环节她都亲自把关。 这是一部诚心之作，是他们橙心电视台转型的第一步。 这一步不可能败在她手中。 * 1993年国内城市的电视普及率还算不错，大部分家庭都有电视，当然，也有很多没有的。 家里没有电视，就会去邻居家里看。 小卖部这里有吃有喝，老板还和气，只要进来花一毛钱买包汽水，老板就会笑呵呵的让人进门看电视。 不消费也行，但脸皮这么厚的人还是少数，只有部分孩子天生钝感，为了看电视，跟着小伙伴挤在门槛上往里面瞅。 今天也一样，一溜小孩从楼上跑下来，还没进门就嚷嚷着跟伙伴们交流，想看前一天看过的少儿剧。 但是等他们走进来，发现电视遥控器被一个陌生的姐姐拿在手里。 电视里放着几个古代人，那拿着遥控的姐姐一动不动。 小朋友选了个代表过去，“姐姐，我想看《小龙人》。” 苏悦转过头，挑了个眉，“不好意思哦，姐姐想看这个剧，今天的遥控器被我包了。” 租的房子没必要装电视，但她实在想知道播出效果如何，老早就和小卖部老板说好了，晚上要借用一下。 鉴于她是小卖部电话、零食、日杂用品的大客户，老板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晚上吃完饭就把遥控器藏起来，等苏悦下来亲手交给她。 现在正是放寒假，小孩们全天有空，白天他们霸占着电视，老板自己家人想看都有顾忌，如果不藏起遥控器，谁知道转个身回来，电视上还是不是先前那个台。 小孩们左看看右看看，有几个看着还有点生气——一贯是他们的场子，如今被别人给占了，那可不得生气嘛。 但他们什么也不敢说，到底知道这不是自己家。 有几个小孩出去玩了，但也还留下两三个，懵懵懂懂跟着苏悦一起看。 他们主要是看剧，但也时不时看看苏悦旁边摆着的小碟子。上面都是吃的，有果干和辣条，还有汽水！ 苏悦瞧见小孩眼馋的样子，觉得好笑，一人分了一点儿，而后把小卖部老板的女儿抱在怀里，手插进人家腋窝里取暖，看她前世今生第一部被搬上大银幕的作品。 第130章 闺女没良心 这个年代的电视剧精度比苏悦想象得要高，虽然服饰道具都略显粗糙，但这会儿的人演古代人，当真有股古韵，叫人不觉得突兀。 苏悦津津有味的看完两集，迈着轻松的步伐上楼了。 《珠玉同匣》电视剧播出和小说相差很大，她从原著作者的角度来看，觉得还是挺好看的。 小说里有些含糊不清的设定，在电视剧内都得到了完善，虽然才两集，但以苏悦后世阅片无数的眼光来看，这至少是一部合格的黄金档作品。 黄金档是晚八点人流量最大的时段，同时拥有第二天上午的轮播，还有平台最有力的宣传。 只要电视剧的品质对得起这个流量，它的数据就只会一轮一轮走高。 等躺在床上，苏悦还有些意犹未尽，取出样书，打算再看看自己写的小说。 《珠玉同匣》是她极度缺钱的时候下写出来的，因为精神的高压迫，笔下人物也各个性格鲜明，一些特别需要情感爆发的场面，写得格外引人共情。 苏悦很少回看自己的文，怕不满意要大改，但此刻从头看《珠玉同匣》，发现写得格外好。 看完这个，她又拆了一沓杂志的塑封。 花溪杂志每个月都给她寄样刊，但她今年太忙了，连出租屋都很少回来，每次取了快递也就放在屋子里，没功夫打开。 在花溪连载的第二本书《红白之争》最近放缓了连载字数，从原来的两万字一期变成了一万五，凑吧凑吧还能连载四个月，到时候读者的口袋又养肥了，正适合出版再收割一波！ 还有科幻杂志寄来的样刊，每期两万字，连载已经过半，她手头上最后的稿件前几天寄出，大概在明年七月，连载就会结束。 这样看，她手头所有的稿件都已经完本，如果不在七月之前续上新书，之后就没有持续收入了。 苏悦的手指在杂志上搭着，算着现在账户上的存款。 原来写小说，是为了赚够上学的钱，后来用写小说的钱买房，置换来二十七万。 这是一笔不大不小的钱。 够她近几年吃喝不愁衣食无忧，但不够她折腾一栋楼。 要是这钱能自己生钱就好了…… * 结束了一年的在外漂泊，年底，苏显飞带着许秋铃和儿子回苏家村。 今年上半年，苏四叔接了隔壁省的工程，带着他们施工队在隔壁省干了两三个月，后面又搭上了其他人脉，做完隔壁省的就又换了个地方。 等到年底，他们已经做了好几个地方，原来七八个人的施工队已经扩展到了十几个人，也终于混出了点样子。 在苏显飞回来之前，他们已经在南方租了个门面，做接待用。 苏四叔要应酬，加上他带了四婶娘家的人一起干，今年看场地的事交给对方，苏显飞才能先带着老婆孩子回家来。 这一年，他们虽然不是天天都有活干，但是干工地是苦力活，即便一个月只有半个月能做，也赚了些钱，加上还有许秋铃在工地上给人做饭打扫卫生，到了年底一合计，发现今年一年居然存下来四千多块钱。 赚了钱，自然要光鲜亮丽的回家过年，告诉所有人，他们苏家三房过上好日子了！ 于是，许秋铃背上背着儿子，手里两个大包，苏显飞扛上两蛇皮袋，满满当当的家伙事，两个人一路火车转大巴，颠簸了两天，终于回到了村里。 村里人多，两个人从村口走到家门口这会儿，已经和许多熟悉的乡亲打了招呼。 “诶呦，这不是苏老三吗，这是回家过年啊？” “这大包小包的，今年这是在哪发财呢？” “你们夫妻俩厉害哦，两个都在外面赚钱。” 苏显飞面上和气：“没赚什么钱。” 其他人都不信，恨不得从苏显飞口袋里把钱翻出来看到底赚了多少，团团围着不放。 两个人都有点遭不住，身上大包小包的带着累，一路颠簸更是口干舌燥，只想快点到家卸下东西，吃口热乎饭。 苏显飞说了没两句就道，“我先回一趟家，一年多功夫没回来了，家里都等着收拾呢，回头再跟大家唠。” 他还叫人回头来家里拿小孩衣服穿，“儿子长得快，好些衣服都没穿几回，都是好衣裳。” 许秋铃在旁边听得不高兴，她还想拿给娘家大哥的孙子穿呢，那小孩刚出生，等个一两年正好可以穿，给别人那不是浪费了吗？ 两个人撑着最后那点力气，到了家门口，才发现门上了锁。 许秋铃冲着两边喊了几声苏佳，没人应话。 “这死丫头跑哪疯去了，咱们在外头辛辛苦苦一年，好不容易到家，连家门都进不去。” 邻居瞧见了，给回话道，“去县里了，不是你俩叫孩子那大姨照看着呢吗？昨儿正好周五，她那大姑就把人接县里去了。” 许秋铃顿了顿，才想起这回事。 她打着哈哈笑了声，然后去老屋那边拿了钥匙，才终于进得家门。 等将屋子的收拾好，许秋铃就往县里大姐家里打电话。 “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早知道我就先给你们收拾一下，昨儿也不带着小佳来县里了。”许秋英也是一愣，暑假苏家在她那儿待了两个月，极大地的缓解了她下岗的郁闷情绪，后来苏佳开学又回到村里，她担心孩子一个人不安全，就时不时接到县里住。 孩子勤快还小心，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时间久了，倒真处出点感情来。 许秋英道，“你们这会儿安置好了吗，小佳这会儿在外边玩呢，等她回家来，我叫她给你回电话。” 许秋铃听着心里有点不得劲，就好像自己的女儿认别人做了妈，语气酸溜溜的，“姐你对小佳可真好，她都快把你那当自己家了吧。” “那可不，我就是当老妈子的命，小时候天天带你，你生老大我还伺候你坐过几天月子，比你那婆婆做得可多多了，这会儿还要给你看老二。”许秋英语气凉凉，她就是爱操心，明明是别人家的事儿，但就爱揽在自己身上。 许秋铃讪讪道，“姐我不是那意思，等小佳回来给我回电话吧。” “对了，小悦那儿你叫她放假了回家来。” “我们今年赚了钱，明年她的学费生活费都家里给，可别再怪我们不让她上学。” “唉，这么久没见了，这丫头也不想我们，给打个电话什么的……今年她要是再不回来，我可带她爸，亲自去市里逮她了。” 许秋英没好气道，“你倒是去逮，看看能不能进学校去。” 许秋铃得意，“我们进不去，可以叫警察把她给叫出来。” 这一年在外的生活，许秋铃学到很多。 比如孩子未成年，还联系不上，去公安局报警，警察是给找人的。 但她不想走到这一步，这不就跟苏悦报警抓她爸一个性质了？ 闺女没良心，她这当妈的不跟她一般计较，能回家过年就好了，一家人安安分分不好吗？ 第131章 许秋铃看到校门口的横幅 许秋英把许秋铃回村的事，和她的打算，说给了苏悦听。 苏悦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临近期末考试。 她听到许秋铃的打算也不意外。 上辈子她从家里逃出去，就动了断绝关系的念头，那以后再没接过父母的电话，也没有联系过他们。 但他们去派出所报警，嚷嚷着女儿失踪了，担心女儿安全，闹得警察给她打电话。 苏悦拒绝联系，后来他们又借着生病，让警察联系苏悦给他们掏医药费，就这么一轮一轮的耗，又被迫联系上了。 换联系方式，换家庭住址，都没用。 他们还去起诉过苏悦，让她养老，一大家子这么纠缠着，小弟苏继伟又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她的公司，跑过去闹腾…… 因为恨，哪怕多年纠缠，令她精疲力尽，她也绝不松口给多一毛钱的赡养。 重生后她为学业和钱奔波，没工夫去想这些恶心事，只想着马上逃走。 她知道逃没有用，最后的结果无非是持续上辈子那些纠缠。 除非她现在出国，一辈子都不回来。 “姨妈，你告诉她，我今年要备战竞赛，只能过年前几天回去，她要是不信你就让她自己来学校问。”苏悦已经想好了，等放假她就去报个跆拳道速成班，不用学得多精通，只要能在关键时刻制住人就行。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 最好的情况是大家能相安无事的度过，等她成年上了大学，将户口迁走，永远不回来。 许秋英猛地想起大外甥女被保送了，当时饶敬峰兴冲冲的跑回家来跟她说这件事，她还以为是假的，还是后面看到了电视台的采访，才知道是真的。 出于对妹妹和妹夫丢下孩子不管这件事的不满，她一直憋着没有跟他们说，这憋着憋着自己都差点忘了！ “不是保送了吗？咋还要比赛啊？是不是保送出问题了？”许秋英不懂竞赛，饶敬峰也没跟她说太多，是以此刻苏悦这么一说，她还以为出问题了！ 苏悦失笑，“没有问题，还是数学竞赛，三月中去北京选拔最后一轮，过与不过，都不耽误保送的事情。” 许秋英不太明白，但她听得出苏悦的语气平常，不像有问题，于是原样将她的话给转述给了许秋铃。 许秋铃不太相信，“咋那学校就没人了？年年都让她一个人去比赛？” “姐你跟她说没，学费的事不用她担心，早点回家来，我还能给她发零花钱。” 许秋英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小悦读书都不花钱，你这会儿充大方来了，说了是比赛就是比赛，你要是不信就自己去市里看，她校门口挂着呢。” “挂着啥？”许秋铃追问。 许秋英哐叽把电话给挂了，挂断后口里念叨着，“看到你就知道了，吓不死你。” 许秋铃第二天还真来了，她本来是想带老二回去的，但一方面很想苏悦，一方面想知道竞赛是不是真的，就拐了个弯，先往市里实验中学去了。 到实验中学的路她还是有印象的，闷头走到校门口，直奔保安室。 校门口的保安换了个人，听她说要找高二一班的苏悦，问道，“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亲妈。”许秋铃道，担心苏悦骗她，就跟保安打听，“这学校比赛是咋回事，咋就叫她一个人参加，还跟我说没空回家，你说这孩子是不是骗我呢？” 保安有些狐疑，“你真是她亲妈？” “那还能有假？”许秋铃不高兴了，咋用那看骗子的眼神看她？ 保安把人拉扯了出去，完全是用对骗子的态度，“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横幅，瞧见没，这学生保送北大，明年说不定能代表国家出去比赛，就你这样的能有这闺女？骗子也不先打打草稿，查清楚再来骗！” 许秋铃才发现学校大门口挂了横幅，刚刚她戴着帽子顶寒风，压根没注意到。 当真正看见高二一班苏悦几个字时，她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冷风直直的往她嘴里灌，呛得她不要命的咳嗽，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不知道是因为咳嗽还是因为喜悦，或者是因为心寒。 * 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在一月中结束，苏悦考了全班第六，校内排名差得多一些，排到了四十多位。 能拿到这个成绩，还要得益于她的英语和数学接近满分，语文也拿到高分。 难的是其他四门理科，她在返校后的小两个月虽然上课认真听了，但有些知识点，如果没有前面的铺垫，后面听很容易一脑袋乱麻。 尤其是物理，她只拿到六十分，是她上高中以来拿到最差的成绩。 这还是因为她高一的基础不错，才能勉强及格。 至于其他几门，也都七十来分，没有一门突出的成绩。 不过没有人认为她考得不好。 在高一缺少晚自习，高二不仅缺晚自习，还缺课一个多月的情况下，苏悦能考成这样，已经证明了她的实力。 至于苏悦自己，也挺满意的。 没了升学的压力，她现在学习主要是为充实自己。 期末考试结束，她搬回出租屋。 拿了厚厚一沓竞赛题，打算利用假期写完。 她现在写题没有那么紧绷了，先前训练冲刺，是为了培养做题思维。 现在竞赛技巧都已经熟能生巧，在冬令营上也拿到金牌，她对自己那点不自信消失了，做题更顺手。 加上对过年的担忧，她还分出时间去报班训练。 今年寒假，童雅家里为她报了书法课，在市里的少年宫，苏悦的跆拳道启蒙班也在少年宫。 两人每天上午在少年宫上课，十一点左右就能下课，然后在附近先逛一圈吃了饭再回家。 苏悦手上有钱，童雅零花钱也够，两个人把下面一排的店都给吃了个遍。 一直到二十八那一日，苏悦才收拾了衣服，搭着车去苏家村。 第132章 祖坟冒青烟 许秋铃生病了。 从实验中学回家的路上，脑袋就昏昏沉沉的，硬撑着坐车到村口，一路从村口到家里的路上，她脸色越来越白，最后是被人扶着进家门口。 她从早上出门，直到大下午才回来，原来说的是去县里接苏佳，这会儿一个人回来，苏显飞瞧见了，下意识皱眉，以为是大姨姐那边不放人。 老大就被他们家大儿子哄走了，这是连自己家老二也不放过？ “早说了就放家里叫爹娘帮忙带着，就你整天叽叽歪歪说他们不喜欢丫头，不喜欢咋的？能少她一口吃还是少她衣服穿？”苏显飞都不稀得去问，看许秋铃这个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苏佳那丫头跟老大一样，在外面心野了，亲妈去接人都不乐意跟着回来。 苏显飞越想越气，“是不是你大姐不让苏佳回来？以前还觉得你大姐人好，现在把我们家嚯嚯成这样，老二个怂货，别人说两句就哄走了，还不如老大。” 老大起码是自己考出去的，虽然骗了他们，但起码说明这人有主见。 说到‘老大’，许秋铃终于回神了。 她现在头昏脑涨，胸口也闷得很，说话没啥力气，“不是我姐的事，我没去县里。” “没去县里，你干啥去了。”苏显飞疑惑。 许秋铃一想到的实验中学校门口挂着那横幅，眼眶立马就红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说女儿被保送北大了吗？ 那是全国最好的大学，苏悦才高二就能被保送，祖坟冒青烟都不一定能冒这么大的！ 可是，这么大这么好的事，就没一个人告诉她。 许秋铃还去报亭问了有没有报纸，英语竞赛的事情是他们从报纸上知道的，保送北大想必也能看到。 她买了一份老板看过的旧报纸，在车上看了一路，又叠成整齐的方块塞在胸口，此刻却没有力气将报纸拿出来。 要怎么说？ 该怎么说？ 明明是天大的喜事，怎么她这个当亲妈的最后知道，这还是她的女儿吗？ “小悦……”许秋铃顿了顿，“考上大学了。” 苏显飞以为许秋铃今天出门冲撞了什么脏东西，瞧这模样都开始说胡话了。 他赶紧把儿子带进里屋，才走出来，在她脑门上拍了三下。 许秋铃被拍懵了，“你拍我干啥？” “不拍你还得说出点啥浑话来，她才高二，上什么大学。”苏显飞在想，要不要去烧杯纸钱水给她喝，以前看道士做法好像这么做过。 许秋铃终于掏出那张报纸，上面正是苏悦他们在北方的参加冬令营考试之后的照片，她和杨常林站在一块拍下这张合照，被报社的人命名‘双子星’，两个人一同保送北大。 报纸是旧的，但版面上两张年轻人的脸蛋还是无比清晰，连学校、班级、和姓名，全都清晰可见。 苏显飞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但他看完之后的表现和许秋铃完全相反。 “保送…北大啊…”苏显飞乱得在屋里原地绕圈，一瞬间想到苏悦中考也是保送，难道这人就是有保送的命？ 这是苏悦，是他的女儿，是老苏家的孙女。 至少目前，是他们老苏家学历最高的人，未来想必也一定是。 苏显飞一把将报纸收起来，“你在家看着孩子，我去老屋跟爹娘说说话去。” 在苏显飞的世界里，他是三房的天，苏悦不孝但是有出息，那就是还是他的女儿。 以前的事情不能一笔勾销，但他能放宽胸怀多包容一些。 苏显飞一路冲到老屋，瞧见老头子在外头抽旱烟。 “爹，你咋不在屋里抽，外头多冷啊。”苏显飞兴冲冲的。 苏老爷子摆摆手，却没回他的话，只是问：“你来干啥来了？” “爹，咱们家有大喜事。”苏显飞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屋子里头忽然传出声来，“老三，什么大喜事啊，你婆娘又怀上了？” 苏显飞顿了顿，“二嫂，你也在啊。” 以前许秋铃怀老三的时候，她也这么笑，还是去医院里偷偷查了是男孩，才没听她阴阳怪气。 走进屋子里，苏显飞发现不止有二嫂，还有五弟妹，肚子圆滚滚的，像是要生了。 这两妯娌跟着老娘唠嗑烤火，难怪老爹在外面抽烟。 苏显飞一贯和老二关系不好，从小打架，后来结婚生子，老二又仗着生儿子总是话里话外笑话他，连他婆娘也老阴阳怪气。 他老早就嫌弃这二嫂嘴巴子碎，但今天这人在这里，他却不觉得烦。 苏显飞从口袋里掏出报纸，嘴角是压不住的笑，“爹，你看看这报纸。” 老头子不耐烦，“有事说事，整什么报纸，不知道你老子我不认识几个字？” “你看这，这个照片。”苏显飞一点没被打击积极性。 老头子去看照片，离得近老五家媳妇也凑过去看，边看还边念。 “实验中学高二一班苏悦同学斩获金牌，获北大保送资格……” 就这么一句话，把在场所有人全都震住了。 老五家的颤着嘴唇，“三哥，这不能是你家苏悦吧？” “就是苏悦。”苏显飞看着所有人脸上的震惊，感觉比生儿子那天还要扬眉吐气。 儿子谁家都能生，但是能被保送的女儿，这么多家里，可就出了一个苏悦！ 当然，这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儿子。如果他没有儿子，他宁愿用一个保送北大的女儿去换个儿子。 老二家的也瞪大双眼，不敢置信，“这是假的吧，哪有高二就上大学的。” 苏显飞自己看到的时候也这想法，但他就不乐意从别人口里听到这话，他佯装不悦，“二嫂，这报纸上白纸黑字写着呢，看这照片，不是我们家苏悦还能是谁？” 老二家的瞪大眼，这样对比下来，她那选了理科之后成绩一落千丈的儿子，简直像个智障。 老五家的摸着肚子，惊得吸了几口气，肚子都有点抽抽，心里却想着三哥家里这个女儿真出息，这要是自己肚子里孩子的亲姐姐就好了，这下半辈子还愁日子不好过？ 老爷子狠狠抽了一口烟，说出句叫人大惊失色的话。 第133章 给她上族谱 老爷子：“能上北大，就给她上族谱。” 苏显飞比其他人最先反应过来，“小伟都还没上呢。” 族谱不是年年都开，一般是五年开一次，将这几年里出生的男丁登记上去，如果碰上特殊情况可以当年就开，像苏悦这样的，就算特殊情况。 老爷子毫不在意道，“过完年再开，到时候老五家也生了，跟着一块儿写上去。” 苏显飞本来还觉得挺高兴，这一对比又觉得有点不得劲，咋自己好不容易有个儿子，爹娘啥表示也没有，苏悦这还只是保送，没上大学呢，就答应给上族谱了。 他老爹也不是多喜欢孙女的人啊！ 苏显飞心里想着，这话也下意识说出来了。 老爷子横他一眼，“四十多岁的人了还不知道动脑子，女人外嫁就是泼出去的水，只有上了族谱就能一直是我们苏家人，家里这么多兄弟不扶持，难道让她嫁出去扶持别人？” 上族谱这么‘荣誉’的事情，轮到哪个女孩头上，都是天大的福气。 有这个圈着苏悦，就算嫁人了，也肯定拿自己当苏家人，保她死心塌地为苏家男丁考虑！ 苏显飞懂了，他觉得老爷子说的很对，但他又有些隐晦的担忧。 因为苏悦看上去六亲不认，她对亲爹都能报警，还能管其他人？撑死了也就管管自己亲弟妹。 不过这话苏显飞没有说出来了，他想，也许苏悦知道能上族谱就没那么倔了。 她不是打小一直说自己不比别人差吗？非要跟其他堂兄弟比，自己就是给侄子买点东西，她也不服气。 要是能上族谱，也许她这股气儿就顺了。 * 许秋铃这一病就是十来天。 第二天许秋英把苏佳送回村子里，瞧见她那样还吓一跳。 得知是因为没人告诉她苏悦保送的事情气的，许秋英也有点心虚，把人送到家就回县里了。 等到年底二十八日苏悦归家，许秋铃的病好了大半，在家指挥苏佳打扫卫生收拾屋子。 苏悦一进门，许秋铃腾的从灶膛边上站起来，她把小儿子放在地上，想靠近苏悦，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对苏悦了。 “回来了，咋不提前说一下，我去村口接你。”许秋铃干巴巴道。 从知道苏悦被保送，自己却没被通知起，她就感觉有啥东西变了。 哪怕先前苏悦偷偷上高中，她都没有这感受，现在却真的觉得苏悦快要从这个家里飞出去了。 她一手养大的孩子，最心疼也最亲的女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好像就和她离心了。 “不用。” 苏悦冲她点了点头，进屋把自己东西放下，随后苏佳就奔进来了。 苏佳：“姐姐！” “嗯，在家怎么样，作业写了吗？”苏悦说着，一面打量屋子四周。 屋子还那样，小小的窗，四面黄土夯成的墙，多看一眼都感觉有灰落入口鼻。 她看到自己初中时候的书还在，而苏佳打开了她初一的书在看，几本英语书更是被她放在书桌边上，看来是时时翻阅。 苏佳一一说来，“作业写了一半，还有一半，我每天写一点，很快就能写完……我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一，老师说我像你……姐姐，你明年要去读大学了吗？” 苏佳的话题一会儿跳一个，听得苏悦一愣一愣的。 “明年应该会去学校，但不是上大学。”苏悦解释道。 “那我们要一年才能见一次了吗？”苏佳问，今年她们就只有暑假才见了面，平时也只是打打电话。 苏悦想了想，有可能一年也见不到一次，但也不一定，她在市里买了房子，也许寒暑假会回到市里住，到时候能来看看妹妹。 不过不确定的事情，她不想给出承诺。 苏悦干脆无视这个提问，她从包里拿出自己买好的礼物。 一个随身听，市面上最新型号的款式，她还配了好几个磁带，有纯歌曲的，也有英文原声磁带。 还有一本厚厚的英语词典，这样苏佳就不用一直翻她那几本初中教材了。 除此外，还有一条漂亮小围巾。 她没有买衣服鞋子那些容易招父母眼的东西，倒是小围巾，看上去亮眼又不花什么钱，符合她如今的境遇。 至于随身听和词典，她说是学校奖励的。 苏佳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每一个都好喜欢！ 但她还是有些担心，把随身听推回给苏悦：“姐姐，这个东西很贵吧，你自己拿着用吧，我有词典就可以了。” 随身听也是个电器呢，苏佳知道电器都很贵，这么小的东西能听歌，姐姐比自己更需要！ 苏悦摸摸她脑袋，“我用不上，你忘了吗，我要去上大学了，这个留给你学习，练英语听力。” 苏佳又喜滋滋的的收下了，拉着苏悦问个不停，研究随身听的用法。 门外。 许秋铃倚在门框上偷听，见两个女儿有说有笑，心底那抹黯淡被冲散些许。 也许是太久没见有些生疏，在家多住几天，应该就好了…… 要不说母女是天生的冤家呢，好的时候最好，坏的时候也是头一个察觉出来，像是苏显飞，他就压根不觉得苏悦能走出他手掌心。 等苏显飞从外头回来，看到苏悦在家，居然十分和气的冲她说话，“回来了啊，那吃饭吧。” 晚饭是许秋铃去割了肉回来炒的，她还去缸里捞了一条卖剩下的鱼，给苏悦炖了鱼汤。 很熟悉的家的味道，哪怕家不是家，鱼还是熟悉的味道。 苏显飞甚至给她加了一筷子鱼尾巴，“吃吧，你最喜欢吃鱼尾巴了。” 苏悦忍住反胃，将鱼尾巴夹给苏佳，“小佳学习努力，奖励你一条鱼尾巴。” 苏显飞把筷子一放，苏悦假装无事发生。 但直到最后，苏显飞也没说什么，就是这顿饭吃得有些低压。 等收了饭桌，苏显飞出去串人家打牌。 苏悦望着他的背影，心绪平平。 她想过自己被保送对他们带来的冲击，就像上辈子她赚钱了父母又跑来求饶认错。 此刻讨好，下一刻就想从她这里拿到更多的东西。 但她记性太好了，不想给他们任何东西。 第134章 苏继虎早恋 苏悦被保送的事情在村里传得飞快，苏显飞绝不藏着掖着，那张许秋铃从市里带回来的报纸，现在被他每天带在身上，不管是吃饭喝酒还是打牌，只要人家起了话头，他马上将报纸取出来给人看。 牌桌上的男人看了羡慕不已，回家都跟自己家里人说起这件事。 还有些人盯着自己家的儿子，心想是不是跟他们说不让上学了，也能逼他们一把博个保送什么的？ 但一开口就后悔了！ 家里傻小子听完高兴疯了，恨不得去野地里滚几圈！ 算了算了，就这种小子，指望他和苏悦一样压根不可能。 人苏悦能从乡里考到市里，家里这傻子能不能上高中都不一定！ 一家欢喜几家愁。 而苏老三家里，苏悦倒是一派平和。 她白天窝在屋子里做题，特别冷的时候，就去灶膛前面暖一暖。 除了做题，就是睡觉，活是一点都不沾的，等吃饭的时候，就像苏显飞一样悠哉悠哉的上桌吃饭，吃完继续写题。 家里的活都是许秋铃在干，苏佳也被她使唤得团团转，至于苏悦，许秋铃喊过两次，但苏悦从不搭理。 许秋铃觉得委屈，跑过来想冲苏悦诉苦，苏悦就把自己的试卷拍在她面前。 两道题，其中一道题写1了满满当当的一页公式，另一道题还没开始做。 苏悦冷冷道：“你把这题做了，我就去干家务，不然就别打扰我。” 别说做题了，许秋铃连看懂都够呛。 许秋铃想到苏悦是要去比赛的，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比赛，但知道苏悦就是靠这个被保送北大，现在时间紧张，她是不应该打扰。 “你继续做题，家里什么都不用你操心。”许秋铃讪讪的走了。 苏佳在旁边看得眼热，她也想不扫地洗衣服洗碗，是不是像姐姐一样成绩好，就可以不用做了？ 苏悦回家第二天，家里来人了。 苏文香从别人那知道苏悦回村来，当即带上一兜瓜子往苏家走。 苏家村女孩儿少，同龄的女孩儿更少，苏悦自认和苏文香关系不算亲近，但小时候放假，两个人还是经常在一起玩。 她们会在身边没有玩伴的时候，短暂达成同盟。 上辈子她从南边打工回来过年，同龄人之中，也只有苏文香会来找她。 那时候的她羡慕苏文香能继续上学，苏文香也羡慕她在南方上班见世面。 如今两个人都在读书，但命运好像也有了分岔。 “你这是啥，数学题？你爸不是说你被保送了吗？咋还要写作业。””苏文香从来都是开学才写作业，猛地瞧见苏悦桌面上的题目，低头瞅一眼，发现看不懂。 难道这就是学霸的生活？人家放假也写题！ 苏悦点点头，“这是竞赛题……只要还没毕业，作业都是要写的。” 苏文香知道竞赛，他们学校尖子班有好几个去参加竞赛的，但是也没谁厉害到被保送北大。 两年多前还被家里逼着不让上学的人，现在居然这么厉害！ 苏文香心里酸酸的，她当初还看苏悦笑话呢，现在却羡慕她，“你真有本事，以后我们就不是一路人了。” “人都是要走路的，不管走哪条路，能脚踏实地走下去就可以了。”苏悦想了想，“你想不想上大学？” 苏文香点头，“当然想。” “那从现在开始必须努力了，大学可以领略到许多中学无法接触的东西。”苏悦说道，如果可能，她希望苏文香也不要经历上辈子的事情。 “听说现在有学生贷款，如果考上了大专以上没钱上，也可以去申请贷款，那是学校给的，不用利息，周末和寒暑假还能出去兼职赚生活费。” 她上辈子出去上班之后，听同事聊天才知道有这个东西，后面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自己当初即便没有辍学，也不符合条件。 只有考入大学才能申请，而且这类校园贷款最早出现在1994年，后世的国家助学贷款要两千年左右才出现。 苏文香没觉得苏悦这是在提醒自己，她以为这是苏悦在为自己的未来打算呢，她面露唏嘘，“你都被保送北大了，你爸妈还不给钱上学吗？我爸说他去年赚了不少钱啊，他打牌的时候自己说的。” “贷款那可不是啥好东西，不能随便沾。” 苏悦顿了顿，也没解释，只是道：“钱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才是安心的，等他施舍不如我自己想办法去赚。” 苏文香有点理解了，别看她妈嘴上说着多喜欢她，但是学校要交啥钱的时候，她妈也给得不情不愿的，不就是欺负她年纪小还不能赚钱嘛！ 苏文香忽然道：“诶，对了，你知道你堂哥那件事吗？” “什么事？”话题换得太快，苏悦没反应过来。 苏文香：“就是他跟他们班上一个女生谈恋爱，那女孩今年放寒假跟他一起回来了。” 苏悦和苏继虎同龄，对方只比她大几个月，翻过元旦都算迈入十七岁的一年，但到底还没到生日，实际上只有十六呢！ 被这么一提，苏悦想起来是什么事了。 苏继虎谈的那个对象家境不好，老是打她骂她，今年刚放寒假回家，那姑娘在家里挨了骂，没地方去，一时间气性上来，直接跑来苏家村找苏继虎了。 中间她父母过来抓人，姑娘不愿意回去，躲着不出来，一直到过年前两天，才被她外婆接走。 过完年，这姑娘又跑过来了，和苏继虎同吃同住，直到开学才离开。 后来这姑娘家里人也三不五时的跑来，倒不是为了把人带走，而是为了叫二伯一家给黄花大闺女的名誉损失费……和彩礼钱。 结局两个人当然没成，因为二伯娘不想给钱。 在她看来，这姑娘就是倒贴来家里的，给钱？想都不要想！ ……这些都不该是如今的苏悦该知道的，所以苏悦假装疑惑。 “二伯娘知道他早恋，不得气死了？怎么还会让他对象一直住家里？” 第135章 给你堂哥补到班上前十 二伯娘当然觉得自己儿子千好万好，但耐不住苏继虎就是喜欢人家。 苏继虎今年猛长个子，又爱打球，整个人壮壮的，比亲妈高了一整个头，听到亲妈说让他把人送走，他就发脾气，看那架势就跟要打人一样。 不过他也不敢真的打，只是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这大胖小子饿一两顿，二伯娘就心疼了，不敢再说让人送走那些话了。 二伯娘去找二伯说，想让这当爹的去劝儿子，但二伯的想法和二伯娘截然不同。 苏显达抽着烟，面上还有笑容，“这不是挺好的？他自己有本事，这么大点就知道往家里带婆娘。” “我儿子就是比老大那两个儿子聪明，大嫂替小纲寻摸两三年了也没见成一个，说不定我们儿子还是家里第一个结婚的，嘿，要是生下长孙，老大那儿可就没面子了。” 二伯娘本名林秀芬，听了觉得有点道理，但还是不得劲，“小虎可是要考大学的，要是这女的害他考不上咋整！” 苏显达撇嘴，“考大学的能是这鳖样？指望他考大学不如指望早点抱孙子。” “那岂不是被老三家的比下去了，爹还说给她上族谱呢！”不怕自己家的儿子不成器，就怕别人家的太成器。 以前两家放在一起，都是他们二房比三房过得好，现在苏悦把她儿子比下去了，这让林秀芬很不高兴。 苏显达心里也不舒坦，但他自有一套自我安慰的法子，“那咋了，只要小虎生了儿子，也能上族谱，多大点事！” “考上北大多难啊，但咱儿子、孙子都能上族谱，要我看她这考得好，不如咱们生得好。” 说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那个酸啊。 林秀芬也不唧唧歪歪了，这家里就没有人向着她的。 * 苏文香冲着苏悦耸肩，“不知道。” “不过我前几天还听到你二伯娘跟我妈说闲话，说不喜欢这个女孩子，一点儿也不自尊自爱，想把人给送走。” 苏悦听罢，也只是略微挑眉，不置一词。 “这女孩眼光真不好，咋看得上你堂哥的。”苏文香继续吐槽，她觉得苏继虎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很普通！ 如果是她早恋，就不会喜欢这样的。 苏悦也不理解，但她想，也许女孩的生活也很困难。 就像她，被绑着带出去换亲的时候，也会希望身边能有人，帮忙挡着一切…… 苏悦虽然不认同对方寻求庇护的方式——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但从上辈子的结局来看，应该还不错。 在无力抵抗的年纪寻求其他人的庇护，后来两家商讨亲事虽然没成，但她想必已经有了振翅高飞的力量。 不过这都是苏悦的想象。 她和那姑娘的接触并不多，就如此刻，她都想不起对方叫什么名字。 眨眼到了大年三十夜里。 一大家子人又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四叔是前几天到家的，到了之后一直忙着给手下工人上门结钱，又出去和朋友吃饭喝酒，是以和苏悦一样，是到了大年三十夜里，才和苏家其他人见上面。 今年苏家有两件大事，一是苏悦被保送，二是苏老四在羊城开了家装修公司，虽然还是干工地，但有场子了，看上去派头就不一般，接的单子也渐渐变大起来。 饭桌上，没人再说让苏悦带着妹妹去旁边站着吃饭。搁前面几年，都是常态。 大伯娘给苏悦夹了一筷子鸡腿，“小悦，来吃个鸡腿补补，这一年学习辛苦了吧？” “不辛苦，比种地轻松。”苏悦淡淡道，学习是一种充实，累一点但有成就感，但是种地的累，只会让她一辈子不想回农村。 “诶呦，听听，难怪能被保送呢，天生读书的命。”大伯娘语气和煦，人也笑眯眯的。 苏悦不搭话了。 大伯娘是个笑面虎，只要不耽误她自己家的事情，从来不跟人脸红。 二伯娘蠢在面上嘴巴刻薄，四婶婶有点清高，五婶婶则是待人冷漠，每个人都不一样，除了二伯娘讨人厌，大伯娘安心纵恶，其他也就跟普通亲戚差不多。 不过苏家的男人倒是都差不多，一脉相承的刻薄寡恩，天生暴力狂。 四叔好一点，因为四叔爱钻营，出去见过几年世面，被社会的染缸刷上一层克制的绿漆。 饭桌上，男人那边在围着说苏四叔开公司的事情。 二伯和五叔话里话外，都想跟着一起出去干，四叔没搭腔。 他那里架了一个亲哥，也架了一个小舅子，两个人打擂台刚刚好，再加几个兄弟就乱了，总不能把所有小舅子都带上一起吧，那这公司他一个人还能说了算？ 女人这桌，苏悦才吃了没几口，五婶婶忽然叫她摸肚子。 苏悦：“……” “你摸摸，我听人说你这样的就是文曲星下凡，给我孩子摸摸，说不定生出来学习好。”五婶婶一贯是不喜欢她们这些小辈的，一则年纪没差太多，二则他们现在还跟着老人住。 老两口疼孙子，但孙子太多了，还经常来，屋子里就吵吵，烦不胜烦。 现在她还是一样不喜欢这些小辈，只对苏悦另眼相待几分。 苏悦顶着黑线轻轻摸了一下，然后快速收回手吃饭。 二伯娘瞧见了，开口道，“小悦回来也好几天了吧，也没说过来看看爷爷奶奶和叔伯婶娘们，还是吃年夜饭了才瞧见人。” 苏悦不想说话。 有人替她说话。 苏佳捧着姐姐给的鸡腿，嘴角一圈油，“姐姐在家里写卷子，可难了。” “骗谁呢，都保送了还写啥卷子。”二伯娘下意识道，但她不是为了得罪苏悦来的，而是为了另一件事，“嗨呀我这个嘴不会说话，写卷子好啊，学习可不能停。” “反正都是写卷子，小悦回头来二伯家里给你堂哥补补课呗，他这成绩一直上不去，你这么聪明，帮帮自家兄弟。” “保送了是不是就等着明年九月去上学啊，那这正好有大半年的功夫，给你堂哥补到班上前十总行吧。” 二伯娘仿佛忘了一年多前，苏悦在她家门上磨刀的场面。 第136章 小心挨男人的打 苏继虎坐在男人那桌，听见亲妈的话，气愤得握紧了拳头。 他不觉得亲妈这样说是为了自己好。 这明明是一种羞辱！ 当初两人成绩差不多，他的情况比苏悦还要好很多，偏偏苏悦发疯，在家里磨刀折腾人，害得那些事情传到了学校里，班上同学和老师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起来。 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会发挥失常，只考入二中。 本以为苏悦辍学，再也比不上他，但谁知道苏悦去了实验中学，现在又被保送，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把他给比下去了！ 让苏悦给他补课，完全就是羞辱，这还是他妈亲自去说的，摆明了就是为了报复他带女朋友住在家里。 林秀芬还在说，她嘴巴碎，偏偏自己还不觉得讨厌，脸皮也厚得很，被人骂了下回还跟人亲亲热热聊天，到苏悦这儿，她也觉得当初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到底是亲戚，哪能不帮忙啊！ “你堂哥要是考得好，以后混出头了，也能帮衬你。” “你小弟才两岁多，等他给你撑腰还得多少年，家里这些堂哥堂弟，未来可都是你的帮手。” 二伯娘话才落，那桌大堂哥忽然道，“二婶说的没错，小悦啊，大哥一直拿你们当亲弟弟妹妹看的，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苏悦看着他们这一唱一和，突兀的笑了一声。 此刻她光环在身，这些人说得比做的好听。 ‘亲弟弟妹妹’？ 上辈子苏继纲听父母的话，用自己去换亲，可没怎么挣扎就接受了。 苏悦笑过之后，继续低头吃菜，就当没听到。 但其他人都等着苏悦回话呢！ 他们都拉不下面子问苏悦为什么笑，只有二伯娘按捺不住，急冲冲道，“小悦，这么点小事，你总不能不帮吧。” “妈！你别说了！” 苏继虎忽然站起来，冲着林秀芬喊一声，眼神充血，面部扭曲，“人家根本不愿意搭理你，你这样凑上去有意思吗！” 林秀芬没说得面上无光，“有你什么事，小孩子家家的坐下吃饭。” 苏继虎不听，但他这回冲着苏悦发火，“被保送了不起，家里长辈跟你说话都不听，就你这样式，你有本事一辈子不要靠我们！” 这世上都是男人在闯荡，苏继虎自信除了学习，他没有任何地方比不过苏悦。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一定会把今天在苏悦这里受到的屈辱一一还回去。 苏悦终于施舍给苏继虎一个眼神，她太懂苏继虎此刻在想什么了，或者说，很多男人都这样，没有本事但是爱跳脚。 “靠谁我都不会靠你。”苏悦轻飘飘道，她一个人干不过这么多人，但是斗一个苏继虎还是够的，“你有什么值得我靠的？是能给我钱还是给我的权利，还是靠你传谣造谣，祸害我的名声？” 苏继虎涨红了脸，他不就那一次看苏悦热闹，在三叔面前说了那些话嘛！ 可是苏悦也报复回来了，不仅在他家门口磨了好几天的刀，还把事情传到了学校里，害得他那一阵都不敢跟同学说话，精神恍惚，才导致中考发挥失常，没有考上一中！ 苏继虎在心里怪苏悦，也怪他妈，但此时此刻他确实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可以比过苏悦！ “这是干什么，一家人吵吵像什么样子！”老爷子忽然开口，“不想老老实实吃饭就都给我出去。” 苏悦看他一眼，垂头继续吃饭，苏继虎在原地傻站着，还是被苏四叔给按下来。 “好了好了，继续吃饭。”四叔打着圆场，“小孩子家家气性不要这么大，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没错没错，还是年纪小，一点事情就的上头。” “小虎也要体谅一下你妈，这都是为你好呢。” “小悦也是，都是亲兄弟姊妹，靠一靠的算什么，都是家人才给你靠呢。” 大家就这么一言两语的打着哈哈过了，假装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出现过。 等大家都说了一轮，许秋铃才站出来说苏悦要备战竞赛，没时间。借着这个话头，又跟林秀芬亲亲热热你来我往冰雪尽消了！ 只有老头子坐在席上，意有所指道：“女孩子还是不要太强势的好，小心挨男人的打。” 苏奶奶拍拍他的肩膀，找补一句，“那哪能，谁要是敢打小悦，我们苏家这么多男人可不让。” 苏悦把头低下去，这辈子也就苏家的男人打她。太讽刺了。 年夜饭吃得满腹牢骚，这头的女人吃完了，那头的男人酒劲的刚上来，又开始绕着苏老三和老四说起来了。 以前挖苦苏显飞命苦没有儿子，白给别人家奋斗，现在羡慕苏显飞儿子有了，女儿出息。苏显飞也是个贱命，别人说什么都信，傻呵呵的听不出人家话语里的酸。 来来回回就那些事，听得人厌烦。 要不是烦许秋铃报警或者去学校闹，她才不会回来。 等到晚饭吃完，苏奶奶从屋里取出一沓红纸，里面包着两块钱，每家的小孩都给一份。 苏悦不知道这是今年才有的习俗，还是她今年才知道有这个东西。 酒过三巡，各自回家。 苏悦牵着妹妹踏出老屋的门，苏显飞和许秋铃带着小儿子走在后面，夫妻俩絮絮叨叨说着些什么，小孩捏着红包笑哈哈。 等到了家，小孩溜达着到了苏悦她们房间。 他已经两岁了，一直跟在父母身边，即便出去做工也没离开过，这两年里，也没有姐姐在身边，他得到了父母全部的宠爱。 小孩说话也很顺溜了，能分得清谁是大姐谁是二姐，他眨巴着眼睛，像往常对父母撒娇那样，“姐姐，我想要红包。” “你知道红包有什么用吗？”苏悦问他。 小孩歪着脑袋想，“可以买很多很多的东西。” “那我为什么要给你？”苏悦不用想就知道是亲妈在使招，她从来都是表面大方，但实际上从小不让她们身上有钱，哪怕是舅舅们给的几毛零花钱，也要想办法哄到手。 说不定，今天这一出，除了要哄她手上那两块钱，还想知道她手上有多少奖学金。 小孩还没意识到苏悦对他的不喜欢。 在这个家里，还没有人不喜欢他。 “妈妈说，姐姐就应该照顾弟弟。” 苏悦笑了笑，如果小孩懂察言观色就知道，这是一种恶作剧般虚伪的笑。 第137章 男人施舍给女人的荣耀 “妈妈是不是还和你说过，小孩子要听大人的话？” 苏悦当着他的面，将他那份红包抢过来。 与此同时，她看向苏佳。 苏佳自觉上供。 苏悦手上捏着三份红包，加起来才六块钱。 小孩张大口，然后瘪瘪嘴，哭了。 他虽然不懂钱怎么用，但许秋铃天天在他面前说钱可以买东西，他自然就知道钱是好东西。 而且他被父母带在身边，什么东西都归他一个人用，压根不知道礼让和分享，更是霸道无比。 见到自己的东西被抢了，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冲着苏悦拳打脚踢。 苏悦早有防备，将他两只手抓在一起，冷眼看着他，“再敢跟我动手动脚，小心我抽死你。” 那头许秋铃一听到儿子哭马上跑出来，听到苏悦说的话，气不打一处来，“你干什么呢，亲弟弟跟你闹着玩，怎么还给他弄哭了。” “他自己要哭关我什么事。”苏悦恨不得把这胎打了呢，可惜她重生的时候这小子已经出生了，“哭哭哭，大过年的福气都让你哭没了。” 许秋铃听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是不是以前苏显飞跟苏佳说过？ 她有些不自在道，“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你当姐姐就不能让让他。” “他小孩子不懂，那我就说你好了，大过年的喊他过来要钱，你不要脸就算了，小孩子也被教得一点家教都没有。”苏悦看准了苏显飞现在喝醉在床上发蒙，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许秋铃面部一阵扭曲，她没想到苏悦现在说话这么刻薄，她可是她们的亲妈，“你、你，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 “我态度已经很好了，以后他要是没被你教好，出去找别人伸手要东西，小心挨打。”苏悦把饭桌上老爷子说的话转个弯，还给这家的人。 小孩还在哭，许秋铃感觉心被拉扯成了两半，一半觉得生气，一半觉得烦躁。 “你现在厉害了，我说不过你。”许秋铃将孩子抱起来，气得在他身上轻轻拍了几下，“就知道哭，哭是能给你饭吃还是能给你衣服穿，小没良心的。” 听她指桑骂槐，苏悦也不生气，把手上三个小红包都丢给苏佳，“她要是问钱哪去了就说都是我拿着的。” 苏佳点点头，然后将红包叠的整整齐齐，收进口袋里。姐姐总是给她零花钱，她都养成攒钱的习惯了。 家里的情况苏佳也差不多看得明白了，爸妈的心压根没放在她身上，也就姐姐记挂自己，一心鼓励自己继续上学，考出山去。她要贴紧姐姐大腿，以后离姐姐近一点。 大年初一，拜年。 老爷子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说要给苏悦上族谱，“具体的时间，就等老五家的生了一起上，也就这半个月的事了。” 堂上众人神情各异，却没有人站出来反对，看来是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了。 只有苏悦是第一天听说这个事，她看到苏显飞和许秋铃得意的神情，就知道是故意瞒着自己。 这是要给自己个惊喜？ 明明是惊吓还差不多。 苏悦不需要。 男人施舍给女人的荣耀，多讽刺。 “妹妹也上吗？”苏悦问他们。 老爷子面露不悦，“你上北大才能上，她上什么？” “那我也不上，我们家没有两个‘儿子’，只有两个女儿。”苏悦上前牵住妹妹的手，如果此时此刻她上了族谱，成为苏家男人们的新的代言，她妹妹在这个家里，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许秋铃在旁边着急，“你先上，等你妹妹以后出息了也给上，是不是啊爹。” 老爷子瞪她一眼，到底没说反对的话，他听说苏佳成绩也好，说不定未来也有上北大的可能呢？ “那就等她出息了再一起上吧。”苏悦淡淡道，“作为姐姐，我相信她。” 二伯在旁边短促的笑了一声，语调怪异，“嘿，小悦可真出息，看不上咱家这点东西，族谱都不乐意上。” 这话一说，老爷子的脸色变了，他看得出来，苏悦心底透亮，他们那些算计和准备，在苏悦这里是一点都用不上。 “咱家有什么东西？”苏悦反问他，“我去北京来回车票五百，集训要在那边待一个月，五百的生活费总要吧，未来在那边读大学，每年的车票往返，还有生活费学费，就算两千块钱一年吧，是有人能给我掏吗？” 这年头要供一个大学生确实不容易，这些钱苏悦只是稍微夸大了一点，但这就足够眼前这群人退却了。 让他们掏钱，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苏显飞生老三的时候找他们一家借了五百，第二年还没到年底，就来打听什么时候还钱了。 如果苏悦上大学真的需要这么多钱，就算苏老三自己供了大半，剩下的不还得从他们身上借？ 自家日子都难过，哪有钱能借出去。 要是老三家不要脸一点，跟老大一样，那些年从弟弟们手上拿了多少钱，说去给小子读书用，最后不是一分钱都没还吗？ 人群里，四叔像是没看懂机锋，又像是看懂了其他东西，他主动站出来，“你要多少钱，四叔去想法子拿给你。” 四婶在后面拽都没给他拽回来。 苏悦知道四叔灵活，这话没说死是借还是送，像是给一个表面态度。 苏悦顺着他递出来的梯子道，“四叔，这族谱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要是让你一个人供我，那不如让我爸把我过继到你家去。” 想让她上族谱，做着利用她的美梦，那就有一个算一个，先拿出点诚意来吧。 苏悦这架势，落在老爷子眼里，又变成了威胁。 威胁他们拿到好处，日后才给他们苏家卖命。 老爷子那点狠渐渐消失了，他心想苏悦也就是个女娃子，矫情来事也正常，以后让老三多敲打两回就好了。 “算了，既然不想上就先不上，正好五年开一次祠堂请族谱，等过两年一起上吧。”老爷子拍板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不容苏悦再拒绝。 苏悦也不说话了，现在撕破脸，只会让这些人恼羞成怒，老爷子心思最狠毒，谁知道会做出些什么。 不过等回到家，又变成苏显飞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第138章 再难听的话苏悦都听过 苏显飞记着苏悦在席上说，要过继给老四的事情。 他口中念念有词，“没良心的，看谁有钱就眼巴巴的凑上去，跟条哈巴狗一样，也就是老子，你亲爹才给你好吃好喝养到这么大，不然谁要一个丫头片子。” “怎么说话呢！大过年的！”许秋铃推了他一把，怕苏悦生气，连忙找补道，“你四叔那就是表面功夫，哪有亲爹亲妈好。你以后是大学生，能挣大钱的，可别被他骗了，用一点小恩小惠收买。” 再难听的话苏悦都听过。 她上辈子刚打工时，是在工厂里，苏显飞觉得她脚坏了，嫁不出去，让她不要在外面丢人现眼。 她努力正常走路，往鞋里垫上鞋垫，靠着一只脚重一只脚轻去走路，让自己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样。 后面进了酒店房务部，不用直面客人，她也不敢露出丝毫异样。 当服务员的时候，也被苏显飞嘲笑一辈子给人当狗腿子，天生给人刷厕所的命。 但那又如何呢？ 她的房间做得又快又好，酒店的房务比赛她是第一名，拿了奖金还升领班，一步步走到后来的位置。 苏悦抬起头，从上辈子的记忆中回神，“我当然知道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有人愿意出钱让我上学，有人请别人喝汽水，却在我想喝汽水的时候，从村头骂我到村尾。我当然都记得。” 苏显飞面色难看，但就如苏悦所说，他知道自己的偏心，此刻只能用更高的的声音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瞎嚷嚷什么，一点汽水的事能记到现在，老子让你吃十几年的饭怎么不知道记。” “就知道喝汽水，我现在给你钱，你去喝个够。” 苏显飞从皮包里抽出两张十块钱，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苏悦看破他的色厉内荏，捏起那两张十块钱，语气玩味，“我要上大学了，你愿意给我‘喝汽水’了，那等你老了，我也会请你喝汽水的。” 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对她完全无用的东西。 苏显飞一时间没明白苏悦的意思，他皱着眉头正要问，许秋铃一巴掌拍到他背上，声音喜悦，“这是要给你养老呢，我就知道生闺女好，既贴心还负责，谁说就比生儿子差了。” 苏悦才不配合，径直道，“你把苏继伟送人，我肯定给你养老。” 许秋铃两条眉毛往下撇，很不痛快，但还挡在苏显飞的面前，“你弟弟招你惹你了，回家一直找他不痛快，他还是个孩子懂什么，不就是昨天晚上打了你嘛！” “你们呀，就是姐弟俩相处得少，没有多少感情，有摩擦也正常，不过小伟这么可爱，只要多相处一阵，你迟早会真心疼爱他的。”许秋铃说着，一面去拍苏显飞的手。以为苏悦针对家里的男丁，苏显飞忍不住手痒，差点抬起来。 唉，这大过年的，就怕这对父女两个闹起来。她这个当妈的真难，家里两头倔驴！ 苏悦望着许秋铃，这是她的生存之道。 不管是从前现在还是未来，她就用这一招来糊弄父女之间的关系，营造这个家里和睦的假象，掩盖真正的矛盾。 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也不可能解决，时间久了，就像在人的心口上生出疥疮，又疼又痒。 早年苏悦祈求父母的爱，所以她经常闹，想让这个疥疮破裂挤出脓水，让家人成为真正的家人。可惜她最后才发现，其实自己才是被挤出去的脓水。 父母是一生的课题。 幸而苏悦有第二次人生，才没被困在这堂课上无法毕业。 苏悦将手中两张钱丢给苏佳，甩手回房间写题。 进入数学的维度里，让这个世界的纷纷扰扰彻底远离她。 大年初二，拜年。 今年的亲戚都很大方，给苏悦的红包比给其他两人的都要大，人人都变成和蔼的长辈，拉着苏悦天南海北的说两句。 苏悦对苏家那些人都是一个态度，就是你说话，我不听，你一问，我惊讶。 对舅舅舅妈，她的态度就和顺些。 也许亲戚就应该这样，离得远一些，没有一地鸡毛，才能剩下些许温情。 大年初三，卡车发动机的声音在苏家村轰隆作响，一路从村口开到苏悦家里，吸引来好些目光。 苏显飞从屋子里走出来，正看到饶敬峰从车上跳下来，点燃一串挂鞭。 噼啪作响的鞭炮声中，苏显飞看清楚了眼前的大车。 一辆东风牌轻卡，前面车厢后面拉货，空间很大，拉五六头牛都没问题。 崭新的车，上面只沾了些许灰尘。 许秋英从前面车头下来，饶益林从后面下来，冷风吹了一路，鼻子耳朵通红的，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 苏显飞才知道他们家里有车，顾不得先前生出那些龃龉，连忙问，“这是小峰的车？多少钱买的啊？” 饶敬峰笑道，“六万多，年前才办下来，我爸妈不让我开，非说新车要等新年开，不然当时我就开车去火车站接姨妈和姨夫了。” 苏显飞回来的时间比饶敬峰买车早，不过现在也没有人计较这个。 苏显飞望着卡车，虽然不是小轿车，但也很了不得，毕竟他知道，饶敬峰和饶益林就是个拿死工资的，许秋英又被迫下岗，家里就算有点家底，也造不出这么大一辆车。 这么看来，饶敬峰这一年多是发财了啊。 “来来来，进屋说话。”苏显飞拉着几人进了屋，许秋铃给他们倒上热水。 几个人寒暄拜年，苏显飞拉着几人打听情况，在听到饶敬峰辞了工作，自己单干才一年多，就能买下一辆车，手底下还有七八号人，忍不住动了心思。 苏显飞状似无意道，“你还年轻，手底下这么多人管得住吗？” 苏显飞觉得送快递这活儿不难，反正比干工地轻松多了。 他跟着老四干了一年多，又累又辛苦也没赚几个钱，但饶敬峰就比老四赚得多，这么看，还是送快递比较赚钱。 自己是饶敬峰的姨夫，年龄阅历都在这，要是自己去管，肯定能镇得住人。 当然，他不能主动提，跌份儿。 要是饶敬峰识趣，主动邀请他去管事儿，他就原谅饶敬峰当初拐带他女儿出去偷偷上学的事。 第139章 抗拒这里的一切 饶敬峰在邮电所上班好几年，见识过无数难缠的人，像苏显飞这样既要面子又要占便宜的，他轻描淡写就给应付了。 “哪里是管，那都是股东，人家给场地囤货，我提供车，还有人拉资源，有人出钱，缺谁都不行，啥时候能有钱招人专门送快递了，才算真的干起来。”饶敬峰话里话外，每个人都是要有各自的能耐，才能在这个团队里待下去。 苏显飞没有钱，没有车，没有资源，注定入不了局。 而且他嘴巴也钝，只会骂自己人，还不会看人脸色，这样的人走上服务行业，只会断公司财路。 “就送个快递，还整七整八。”苏显飞完全不辜负他这张嘴，开口就是得罪人。 饶敬峰听了一点没往心里去，笑眯眯的跟着聊了一会儿，然后借口开溜，跑来找苏悦。 苏悦问他，“怎么不说是卖房子来的钱？我看他都羡慕死送快递了，以为你真是去躺着赚钱呢。” 饶敬峰摇头，“没说，那房子到时候还要转给你，他要是知道房子的事，不就能想到你身上去了吗？我也跟我爸妈也说了，别在外面提这个事。” 苏悦觉得也不必这么小心，苏显飞压根不会有机会知道她有房子，不过表哥有这份心，如此周全，也令她相当感动。 趁着四下里无人注意她这边，苏悦道，“等你们回去的时候带我一块儿走，顺便去你家给大姨姨夫拜年。” 村里要年初七才通车，她在这里实在待不下去。 虽然总是借口在房间写题，但屋子就这么点大，人来人往很是闹腾。 许秋铃也总是在屋外逗她那傻儿子，一天天的就知道怪叫，蠢货一个，惹人厌烦。 饶敬峰迟疑，“他们能答应吗？” “就说我要返校闭关学习，他们的意见不重要。”苏悦说道，现在竞赛当头，谁敢拦她？ 回来是不得已。 从伦常的角度来说，九十年代的人几乎无法理解她对家庭的厌恶。 当初如果不回来，许秋铃找去学校，说不定其他人还会觉得她冷心冷情，劝她‘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样的事情她经历得太多了。 现在回来了，再想走，就有充足的理由了。 要是有人敢拦，她还能打电话让竞赛教练带人过来。 现在老师可宝贝她了！ 饶敬峰看她能解决，就不说什么了。 反正这一大家子，只有表妹是聪明人，向着她肯定比向着姨妈两个糊涂蛋好。 果然，等吃过午饭，苏悦说起自己要返校，许秋铃第一个不同意，但在苏悦拿出竞赛当借口的时候，她又不说什么了。 倒是苏显飞提道，“要不一起去县里？正好也让我坐坐大外甥的车。” 往常都是初三饶敬峰一家过来，初四苏悦一家去县里，互相拜年，没这么同一天来回的。 但他这么一提，大姨一家也没拒绝。 他们买了车，也是正想炫耀的时候。 村里有过年不能关门，家里一定要留人的规矩，怕有人上门拜年时没人招待。 许秋铃也想坐车，但过年不好还留苏佳在家看着，只好和往常年一样，自己留下守着家。 明明是亲大姐，过年串门大多还是男人领着儿女去。 不过许秋铃把小儿子给塞到苏显飞手上，让带出去领红包。 饶敬峰发动车，开窗对许秋铃说，“姨妈，明天我来接你去县里玩。” “诶，好。”许秋铃笑了，没白疼这大外甥。 卡车轰隆隆的开走了，苏悦缩在后面，拿了件衣服挡住四面涌来的寒风。 本来饶敬峰喊她上前面坐，但坐前面的要抱小孩，她讨厌苏继伟，宁愿在后面吹风，于是坐在前面的人变成了苏佳。 后面苏显飞在和饶益林聊天，寒风混着黄沙糊了满脸，都止不住那张嘚吧嘚的破嘴。 苏悦捂上耳朵假装抵御寒风，实际上是为了屏蔽苏显飞说话的声音。 她望着远去的村落发呆，心想她果然对这里没有一丝感情。 多少人功成名就之后会想念儿时光景，怀念乡间淳朴，甚至回味自己干过的农活，但她每次想到这里，只有做不完的农活，酷热的夏天，浑身毛茸茸的发痒，以及鄙夷压抑的家庭氛围。 她由衷的抗拒这里的一切…… 卡车下午开回卷烟厂职工大院，苏悦上楼拜年，领了许秋英一个非常丰厚的红包。 “不许推，大姨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不拿可不行。”许秋英笑着，手上动作却不容拒绝。 苏悦可以冷脸应对别人的不好，却不太能拒绝别人对她的好，只好收下。 略坐了一会儿，饶敬峰开车送苏悦回市里。 苏悦在路上打开红包一看，居然是六百块…… 这是把她之前替苏佳给的生活费还回来了？ 还添了个一百的大红包！她以为就是些零钱什么的。 “嚯，这么大一个红包。”饶敬峰也看愣了，“看来学习好确实招长辈喜欢，我当年上大专，我妈才给我五十块钱，喊我出去跟朋友玩，早知道努努力考个大学了。” 饶敬峰这么说，苏悦就不好还回去了。 她将钱收下，记起刚重生那会儿，大姨还给了钱叫许秋铃送她上学……大姨是个软心肠的好人，她的生活过得好，也不介意对别人好。 车缓缓的驶入主干道，距离市里越来越近。 饶敬峰忽然问道：“你什么时候去集训？要不要我去送你？” “三月十五，到时候学校老师会送我过去。”苏悦回道，从这里开车到北京，得开两天呢，她宁愿坐火车。 要是学校给的指标高一点就好了，她想坐飞机去……但和老师一起，财不能这么外露啊…… 饶敬峰点点头，放心了。 傍晚，苏悦回到出租屋，洗漱干净，躺进暖和的被窝，真正开始过自己的新年。 1993年，苏悦十七岁。 三月中，踏上人生新一程。 第140章 人人都爱撒狗血 年后，《珠玉同匣》的播放数据给到了苏悦。 管紫茵在电话那头语气难掩笑意，“黄金档巅峰收视率有18%，轮播数据最好的时候也达到了11%，虽然比不上《青青河边草》有45%，但已经打破了橙心卫视黄金档的收视，台里领导很满意，打算过半个月举办庆功会，特意让我邀请你，你要来吗？” 开年巨作，直接打破台里记录，若不是今年才刚开始，这部剧足够在往常年称霸年冠了。 苏悦当然去不了，半个月之后她就该在集训队内待着了，她拒绝了邀请，同时由衷祝贺管紫茵，“恭喜你，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注定会得到更多的回报，你很快又要升职了。” 管紫茵没有谦虚，只是有些感慨，“也不枉费我当初求爷爷告奶奶，把档期抢下来，这一炮打响名声，我手里其他剧也好抢时间段了。” 这么说好像有点踩着《珠玉同匣》上位的意思，但资源不就是这么用的吗？ 管紫茵的野心注定不会因为一部剧的成功，而就此打住，她会利用眼前的大好局面，开拓出更大的未来。 苏悦没觉得自己的书受到了轻视，相反，她相信《珠玉同匣》在管紫茵心里的地位。 人总是会记得自己每一个第一次，管紫茵未来不管多成功，都是奠基在此剧之上。 苏悦也是如此，即便她未来功成名就，也会记得第一笔六千块稿费到手的惊喜，会深深记住《珠玉同匣》给她带来的底气和心安。 * 三月十四，苏悦和杨常林一同抵达北京。 CMO前六十名都已经在此处集结完毕，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彼此间都十分生疏，却要共同面对即将到来的半个月集训。 国家队的主教练，就是当日在CMO决赛上和他们谈话的那位蔡教练，集训第一天，就给众人定下严格的训练日程。 包括但不限于八点开训，晚上八点下训，以及在集训期间不得饮酒，不得外带物品进入校区，不允许迟到早退等等。 其实和普通高中对学生的要求差不多，但因为这是陌生的地方陌生的老师，这些规矩便显得威力加码，让人听了心有戚戚。 第一天中午下训，杨常林来找苏悦一起去食堂吃饭。 这么多学生里，苏悦只认识杨常林，杨常林也只认识苏悦，两个人从一个地方过来，天然亲近同乡。 杨常林给苏悦说一些注意事项——来的路上老师已经说过许多集训队的规矩，但杨常林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 “我爸有个学生，以前也参加过这种集训，他说他们那一届有选手被人‘投毒’。”杨常林特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 苏悦挑眉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前世什么高校丑闻没听说过？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并不会因为他们是学生，是参加集训的选手，就全都真善美。 “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杨常林感觉这话题被冷落了，只好自己捡起来继续道，“知道那个毒是什么怎么回事吗？” “是什么？”苏悦配合他。 “是选手从老家带的一罐秘制酱，他同宿舍的人老是偷吃，那个选手气不过，说酱是用罂粟熬的，吓得那个偷吃的人报警了。”杨常林终于将这个故事说完，也从苏悦脸上看到了更生动的表情。 非常无语的表情。 苏悦把干辣椒从碗里挑出来，“你多吃点辣椒吧，把嗓子毒哑。” 杨常林哈哈笑了起来，又道，“最后虽然查出来没什么事，但是这两个人都被劝退了，因为事闹得大，影响了其他选手的心态……走到这一步，大家的水平其实都差不多，也就心态分高低了。” 杨常林看向苏悦：“我看你心态挺好的，老师也一直说你很稳，希望你能走到最后。” 苏悦顿了顿，“你也是，希望你能有所收获。” 两个人都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这里汇聚的所有人都是一个目的。他们想摘得更大的金牌。 苏悦吃完饭要去找电话亭，杨常林没什么事，也跟着去了。 他们集训的地方就在一所大学内，校园里有公共电话亭，苏悦拨通电话后，按住话筒，拿眼神去看杨常林。 杨常林识趣的走向一边，苏悦才开始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和她打电话的是彭瑜，因为电视剧的热播，原来小说首印的十万册，上市三个月就全部卖出去，早前就说好了要加印，最近也一直断断续续的联系着。 苏悦的时间零碎，都是等她有空，就打电话过去和彭瑜核对。 加印不可能和首印一样开那么多，但介于现在电视剧的热度，杂志社认为可以大胆一点，先开五万册。 这五万册是试水，如果卖出去了皆大欢喜，没有卖出去，还有苏悦第二本《红白之争》出版可以带动销量。 没错，《红白之争》也要出版了。 这本书在花溪连载的架势一点不比《珠玉同匣》弱，《珠玉同匣》是真假千金，《红白之争》是白月光与朱砂痣，甚至因为是现代篇，写得更狗血激情，更有代入感。 小说连载期间，杂志社收到无数读者来信，里面喜欢作者和骂作者的内容五五开。 喜欢自不必说，但骂作者的多种多样，最多的是因为苏悦把前任白月光写得太‘茶’，总是在男女主关系要上升的时候，出来破坏一下，导致读者看了心里抽抽。 爱情里面的第三者各有模样，但‘茶’是一种在生活中随处可见的小动作。 读者们看的时候，总是能幻视到身边某人的操作，原来就不喜欢这人，但看了小说视角对人物内心的分析，才知道这种行为背后的真谛是虚伪，也自然而然理解了‘茶’的意思。 当然，这些不理解为何要设定一个人阻碍男女主感情的读者，都是真香族——都完完整整的看完了故事，才能有的放矢的来质问作者。 苏悦没工夫看信，但不妨碍在彭瑜简单给她描述时，露出宽慰的笑容。 这怎么不算一种异世传教呢？！ 人人都爱撒狗血！ 第141章 包揽金牌 一通电话打完，意味着更多的钱即将进入怀中，苏悦心情大好。 杨常林看她打完电话，走过来与她并肩行走，“晚上要不要出去看看？” 苏悦拒绝，“我要写题。” 她为了竞赛半年没写小说，机会在此一搏，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想玩以后有的是时间，等集训结束，预录取通知单到手，她就是全国各地去玩，都没有问题。 “好吧，还想诱惑你一下，不过既然这样，我也不出去了。”杨常林是跟同宿舍的男生聊天说好的一起出去看看，其实也就是下训之后逛一逛周边，宿舍十点上锁，他们拢共也只有两个小时在大学周边走一走。 其实仔细想来也没什么好逛的，又不是以后不来北京了。 果然，当晚八点下训，苏悦在自习室待到九点才离开，杨常林和她一样，同样的还有其他选手。 但是到了第二天，自习室里的人就一个都不少了。 ——前一天出去散步的同学，听说其他人在自习室多努力了一个小时，被卷到良心难安，不敢再到点就离开，甚至还想再多写一个小时补上前一天的遗憾。 苏悦还是九点离开，她要回去抢澡堂…… 每天准点睡觉，六点起床，洗漱好了就去操场跑几圈，练一练久坐的腰腿，她上高中后就感觉原来每天走路上学练出来那点劲肉，都变得软绵绵的了。顺便吃口寒风，提神醒脑。 时间就这样按部就班的流转，很快十五天过去，集训队的六十人迎来第一次选拔。 六十人之中，只有二十个人能留下，第二次选拔是从这二十人中留下六人，总体是十进一的比例，竞争相当激烈。 苏悦现在心态非常平和。 CMO那会儿已经把她的紧张焦虑透支过了，从前她还会怀疑自己，但现在不会。 今年无论假期还是过年，她都没有放下做题，而且以这半个月集训的结果来看，她的水平应该还算不错 果然，经历七天七场比拼，苏悦靠总分第四，留到了第二轮。 第二轮选拔距第一轮只过了十天，这轮考试的题型又有升级，连考六天，每天上午四个半小时，下午四个半小时，完全按照国际赛事的时间安排比赛，也同样运用了国际赛事的打分。 每天的分数都是42分，总分252，苏悦考了六天，考得一脸菜色，最后依靠总分236，位列第四名。 不管是第一轮选拔还是第二轮选拔，她都是第四名。 在她前面的三位大神，每天都基本是满分、满分、满分。 人家是真天才，满分是试卷的上限，不是他们的上限，236分是苏悦的上限，但好在这个世界不是只有绝对的天才能参加竞赛，她也可以。 杨常林吊车尾拿了第六名，六天的考核里，他和苏悦一样拿了三天的满分，剩下三天或多或少扣了几分，但也依靠微弱的分差，拿下了主队名额。 带队的蔡教练都觉得惊奇，要知道往常年主队选手里，人数最多的一般是北、上两座城市的选手，今年却有两位来自南方的选手，和来自上海的两位选手，一起占据队伍的三分之二。 每个人的卷面摆在一起，尽管字迹不一，但统一的是，他们做题的逻辑思维都相当强大。 走到这一步，没有一个人是差一点的。 参加国际赛事的最后六名选手定下了，与此同时还有一名替补，实际七人，留在了集训队。 赛制六人，实际七人，这替补的一员，和他们一起训练写题，预防主队成员中有人因各种意外不能比赛或者退步。 在苏悦前面的三位大神不用担心了，该担心的是从苏悦开始的后面三人，一旦他们有一点懈怠，这位替补就有可能取而代之。 苏悦万万没想到，到了这一步还不能心安，她感觉接下来三个月的集训，比魔鬼还可怕。 事实证明，有这么一个替补在后面虎视眈眈，主队的六人没有一个敢放松的。 一直到七月比赛开始，他们都努力写题，励志要把血汗都流在座位上，也因此牢牢站稳自己的位置。 期间有人感冒几天，脑袋昏昏沉沉的，做题不在状态，就怕被取代，等感冒一好，马上学苏悦早起跑步，强身健体，绝不给其他人可乘之机。 七月十二，中国队抵达土耳其，七月十八，正式比赛，考试为期两天。 七月二十，比赛结果出来，中国队拿下六枚个人金牌和团体金牌。 继1992年之后，再一次包揽全部金牌！ 消息传回国内，各大学术媒体争相报道。 实验中学连夜制定横幅挂在校门口，甚至把苏悦之前被保送的也翻出来一起挂着了。 七月二十六，竞赛队落地北京，参加采访，收拾东西，几天后，苏悦和杨常林搭乘飞机回到宝明市。 一落地，全世界都涌上来了。 学校的老师，市里的媒体，甚至区里的领导，县里的领导和太湖乡乡长和太湖乡中学的校长…… 前面的，在市里就应付完了，后面的却无法在市区应付。 县领导派人开了车来实验中学接人，苏悦被老师打电话叫过去，然后猛地被套上一捧红花，稀里糊涂就给带上了车。 领导看她就像新鲜出炉的政绩……哪怕不是在县里的学校出来的，但她户籍地是在本县啊，初中也是在本县内上的，怎么能不算是县里培养出去的呢？ “小同学，不用紧张，这是我们县委办公室的记者，只是记录一些我们的交流。”领导非常和蔼可亲，“听说你初中成绩就非常亮眼，现在又拿下如此优异的成绩，有什么可以分享的学习心得吗？” 有记者在旁边记录，苏悦配合的说了一些学习心得。 领导满意点头，又问了一些她的日常，最后提到，“听说你从小家庭条件一般，甚至险些面临辍学，但家人的关怀和支撑，让你继续学业，你有什么想对家人说的吗？” 苏悦顿了一下，没有急着回答，她看车开的路线不对，不像是往县里去，似乎是要往乡下开。 再结合县领导的话，她大概猜到是要干什么了。 第142章 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古代人生三大幸事之一，就有金榜题名。 放到现在也是一样的道理。 半年前苏悦在CMO拿了前六十名，只是获得保送名额，后续还要递交资料，经历面试等复杂流程等才能入学。 放在古代，就等于她只是中了举人，有功名没官身。 但当国际赛事的金牌拿到手，大学的大门彻底为她打开，原来那些复杂的审核流程都变简单了，现在她只需要带着自己的学籍毕业证去办理入学就行。 金牌在手，高校的大门敞开，一切尘埃落定，这些领导校长，才四面八方的涌过来。 她的成绩摆在面前，人人都会谈到，但当说无可说的时候，其他人就会关注到她的家庭，她的过往。 从村里人的角度来看，苏显飞只是令她辍学出去打工，但到底有十几年养育的恩情在，且后面苏悦读书，苏显飞也没有制止，这便成了默许，如果这两年间苏悦曾从苏显飞这里拿过钱，那默许就能变成托举。 苏悦差点辍学的消息在苏家村不是秘密，眼前这位领导能问出这样的话题，想必是去探访过的，但他知道的，也仅仅是村民们知道的这些片面。 从前的恩恩怨怨都是小节，如今她金榜题名，便该与父母调解，再演一出家和万事兴，配合宣传这片土地上深沉的父母之爱，子女反哺。 苏悦望着黑漆漆的摄像头，她相信正在录像。 她看向县领导，“感谢我的初中英语老师，她的宽容和托举，让我有机会进入到实验中学，感觉我高中的所有老师们，他们的殷切教导令我在学业上有所斩获，感谢高中班主任和副校长，在我即将被亲身父亲强行拖出校园的时候，保护了我。最后感谢我自己，无论如何，都坚持到了这一天。” 领导脸上的笑渐渐抹平，他没想过苏悦是这样的。 让她说对家人的想法，她却说了一群老师，甚至感谢了她自己，也一句话都没提到家人。 按照县领导原来的想法，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依赖父母的时候，感情丰沛充满，他只要勾起父母这个话题，苏悦就会竹筒倒豆子一样，将往昔的事情一一道来。 不管是怨憎，还是感恩，提起父母，总不会是这样事不关己的态度。 他调查过苏悦的家里，超生家庭，有些封建，最开始做了些错误的决定，扼制孩子的发展，但后来也想通了，并且支持孩子。 “苏悦能在外头安安生生两年书，家里肯定出钱了的啊，市里消费多高哦。”这是村民刘婶子说的原话。 但现在，县领导忽然察觉，事情并不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苏悦所说的被亲生父亲强行拖出校园这件事，他就压根不知道。 领导顿了顿，试探道：“个人的成功固然值得庆贺，但不要忘了有谁在为你负重前行。” 苏悦笑了笑，“当然是国家在为我负重前行，每年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多亏了有国家补贴，学校资助，我才能安安心心读完这两年书。” 县领导拍了拍摄像机，示意别拍了。 他感觉到，这个年轻学生对她的家庭并不十分宽容。当然，他也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 车上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就在县领导想开口要不让车掉头的时候，苏悦制止了。 “你们是不是提前跟他们说了，我要回去？”苏悦忽然问道。 领导点点头。 苏悦看向车窗外，“那去吧，也不能让他们空等。” 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苏家那些人肯定满心期待的等待她，等待在县里乡里的领导面前露面，等待在村民们面前大出风头。 要是能当面戳破他们的喜悦，那肯定有意思。 县领导不知道苏悦的真实想法，他以为苏悦还是想和家人好好相处的——哪个家庭没有龃龉呢，也许现在孩子有了成就，他们的矛盾就化解了。 四轮小轿车开往苏家村，水泥地渐渐换成泥巴路，才下过暴雨，空气又闷又热，车轮溅起一圈一圈的泥巴。 车才开到村口，苏悦就瞧见眼熟的邻居们在围观，还有人飞快钻出人群，看样子是去家里报信。 苏悦跟着领导和记者下车，她胸前还挂着红花，亮堂堂出现在众人面前。 “真是出息了，当官的陪她回家来，跟当状元似的。” “这就是状元！听老三家的说是拿了什么国际金牌，那是世界第一，值当一个状元嘞。” “他们家的日子怕是要好过起来了喽。” 羡慕伴随酸言酸语，苏悦的目光在满场所有人的脸上流转，最后落在家的方向，那里隐约已经挂上了红绸。 他们往苏家的方向走，苏显飞等人也在往这个方向来。 两拨人在途中相遇，苏显飞亲亲热热的上来，神情是苏悦从未见过的激动与自豪。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苏显飞伸出手，“好孩——” 他想来拍苏悦的肩，苏悦闪开了，他口中那句‘好孩子’都没能说完，如他的手掌一样，停在半空。 气氛有点不对。 苏悦低头扯了扯胸前的红花，完全没有搭理苏显飞的打算。 一旁的乡长忽然伸手，与苏显飞在半空握了个手，倏然打消这片刻的凝滞，“你就是苏悦同学的父亲吧，你好。” 上位者的向下兼容，足以叫苏显飞忘记刚才苏悦带来的尴尬，他瞬间振奋起来，“领导好，大家好，来来来，先到家里坐一坐。” 原定好要拍的主题是‘贫穷学子走出大山’，所以一进门，就是黝黑杂乱的堂屋，写满贫穷。 苏显飞和许秋铃刚从南方回来，比苏悦早一天到家，只来得及打扫卫生，顾不上置办家具。 家里的凳子，还是苏显飞用板材自己钉的，一块方正的板材，两块略小一些的板材，钉在一起，就是一条小矮凳。 领导分了几条从邻居家里借来的规整凳子，苏家自己人则是或站或坐，八九个人挤在小小的堂屋里。 爷爷奶奶在，苏显飞夫妻俩以及儿女，还有领导们和记者，还有苏悦。 苏显飞坐下没多久，就开始诉苦。 “那时候家里苦啊，计生办的人到了家里，发现连个像样的家伙事都没有，我们一家人紧着裤腰带生活，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让老大出去打工，帮帮家里。” “……我们当父母的哪能不想着孩子好，小悦以为我们不乐意她上学，一直跟她表哥合伙骗我们在上班。” “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正常人出去上班早给家里拿工资了，她出去大半年，我们压根就没问她要过钱，就是希望她一个人在外头能过好点。” 苏显飞侃侃而谈，沉浸在自己编造的深沉父爱中。 第143章 上族谱 没要钱，和要不到钱，是两回事。 况且苏悦还给过五美元呢，虽然是用来敷衍他们的，但怎么能算是没给过钱呢？ 眼看着这点哑巴亏就要吃下去，苏悦忽然开口了。 “我初三参加英语竞赛拿的奖金，五百块，你全拿走了。” “我在市里上高中，寒暑假都在兼职赚钱，给外国人当翻译赚的美元，也给你了，要不是学校给我免学杂费，压根过不到现在，你一分钱都没有给过我。” “甚至在我上学期间，你闯进学校里对我拳打脚踢，逼我回家种地，现在警察局还有备案。” “你们还来找我要过高中竞赛奖金和奖学金，只是我没给而已。” 苏显飞既然敢编，苏悦就敢说实话。 若论春秋笔法，她这个文字工作者明显更有优势才对。 但她压根用不上编，这些全都是真相。 许秋铃找她要钱也是真的，明里暗里打探她的奖金和补贴，说要攒起来以后供她上大学……只是苏悦当她放屁，没怎么搭理。 苏悦还想继续发挥，忽然听到苏老爷子打岔。 “警察局是怎么回事？” 那件事对苏显飞来说是一个耻辱，除了知情人四叔，他就只在骂苏悦是畜生，不配为人的时候，跟许秋铃说过。 这种丢脸的事情，他当然不会往外说，四叔也知情识趣的假装忘了这件事，是以苏家其他人都不知道。 此刻苏悦一提，苏显飞一秒破功，狠狠瞪了一眼苏悦，但他还是要面子，嘴硬道，“都是误会。” 苏悦似笑非笑，“是啊，误会他是‘人贩子’。” 其他人面色一惊，联合前面苏悦说的，对她‘拳打脚踢’，再想到苏显飞能被误会是人贩子，想也知道在学校里有多出格。 苏显飞手又痒了，他看苏悦的目光活像是要吃了她！ 要不是顾忌着在场有这么多人，他真想把苏悦吊起来狠狠抽一顿。 别以为考上北大就了不起，家里哄着她让着她，还真敢到他头上作威作福了！ 苏老爷子看出苏显飞的不对劲，只是也想不到是苏悦故意报警，他怕这件事扯个没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抹厉色，警告苏显飞老实一些。 “好了，都是误会就不要提了，都是亲父女，哪有隔夜仇。”老爷子发话了，他也没觉得前头苏悦说的那些有什么问题。 爹妈把她养大，供她吃穿，别说要她在读书的时候赚的钱，就是结婚生了孩子，亲爹亲娘找她要钱，那也是该给的！ 当然，老爷子知道这话不能在领导们面前说。 领导们都是体面人，最喜欢把‘男女平等’说在嘴边，其实那就是个屁，他见多了领导偷生二胎呢，还不是一样的想生儿子？ 不过，今日恰好有一件‘男女平等’的事，想必领导们也愿意看。 老爷子抖落抖落烟灰，站起身，“正好领导们今天都在，也请各位见证一下，咱们家今天要办一件大事。” 这件事老爷子他们没有和领导们事先通气，一开始是忘了，后来老爷子想着，这次苏悦拿到的成就更大，又有领导和电视台在，是个绝无仅有的好日子。 若是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办了，让所有看电视的人都知道，他们家把上族谱的殊荣给了一个丫头，这不更能证明他的公平明事理？ 只怕所有丫头片子都要羡慕苏悦嘞。 县领导好奇问是怎么回事，老爷子神秘莫测的笑了笑，领着众人往老屋走。 苏悦已经猜到了，但她也想看看，族谱长什么样，值得这些人奉为圭臬。 老屋里，苏氏这一支负责管族谱的人已经在候着了，还有村长也在。 他们认同族谱给男人带来的绝对地位，当然也认同苏悦的成绩，决定给她和男人同样的待遇。 族谱记录所有男丁，厉害的族人还能单开一页，那更是他们的人脉，若非上族谱，苏悦还享受不到这份只在男人中间流传的信息。 五叔两口子在家招待客人，直到一行人走到老屋，他们才功成身退，和苏家其他人一起站在祠堂外，望着村长他们恭恭敬敬取出族谱，摆在堂屋的桌子上。 桌上笔墨都已经备好，还有香案，在上族谱前，他们还要敬告祖宗。 领导哪知道是这阵仗，公务员有一条铁律就是不能封建迷信，眼前既是祠堂又是香案，他当即从屋子里退出去。 “这种事情你们自己做就好了，我们不合适待在这种场面。”领导说道，他不能制止别人拜祖宗，但也不能加入其中，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他？ 本来就觉得这一家子有点怪，现在他觉得来这一趟或许是个错误！ 什么族谱什么祠堂，都什么年代了，还把给女孩名字写上族谱当荣誉，这简直是大大的落后！ 老爷子连忙道，“领导们在外面就行，只是做个见证而已，不用进来。”祠堂也不是外人能进的。 领导板着脸点点头，站在屋外，不过还是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屋子外，站着一堆苏家的女人，唯一能站在里面的女性，只有苏悦一人。 另外还有被苏显飞带进来的苏继伟，这一次要给他们两个一起上族谱，当然苏悦是主要的，苏继伟是搭头。 眼看着他们焚香起诵，苏悦忽然开口，“不是说五婶婶的孩子也一起上族谱吗？” 老爷子不悦地看过来，但想到领导们还在外面看，只是警告，“祖宗保佑，打断进香是大忌讳，接下来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多嘴多舌……那个不能上，是个丫头。” “哦。”苏悦应了声，没说话了。 村长帮着念祝词，一会儿又轮到老爷子上前，念叨祖宗保佑，保佑苏家香火，让苏悦能上北大。 苏悦看得好笑，她以前听他们念过祝词，轮到他们三房的时候，只有‘三子显飞，妻许氏’，然后就没了，祖宗以前都没听说过她的名字，怎么保佑她？ 这屋里屋外，凡是在家的苏家男人，都在现场，足有十几个？怎么就没有保佑他们考上大学，功成名就呢？ 苏悦挺直了身板，站在人群之中，侧方‘族长’看她拜也不拜，皱着眉跟她使眼色，苏悦就当没看到。 直到唱词之后，‘族长’在族谱上写上她的名字，让苏悦上前。 她手上分到三支香，点燃后有淡淡气味，厚重缠绕在呼吸间。 苏悦走到香案前，眼前的族谱打开，面前是她刚被写上的姓名，墨痕沾着湿润。 苏悦用手上那三根香头，点在自己的名字上。 烫出一个大大的瘢痕。 第144章 炸了苏家这条船 “你疯了！” 老爷子吓得跳起来了。 族长连忙来抢族谱，其他那些站在里面的男人，有人还想来抓苏悦，其中打头的就是苏显飞。 “翻了天了！苏悦！” “快把她抓起来！” 可惜苏悦早有准备，她一把抓住族谱，往香火盆方向甩，吓得族长等人一颤一颤的。 “你们敢过来，我就敢把这东西往火里丢。”苏悦说着，声音很大，足够外面的人全都听到。 老爷子眼神阴毒，恨不得弄死苏悦，其他人也满是不敢置信。 她、怎么敢的啊！ 那可是族谱！ 外头的人听见动静都看过来，因为先前有一群人挡着，他们看不真切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忽然就乱做了一团，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苏悦挟持了族谱。 村长语气痛彻心扉，“你这是干什么，快把族谱放下。” “你们让我离开，我就把族谱放下。”苏悦就是想让老爷子美梦破碎，给他当头一棒，但不能真正烧了族谱，不然就凭苏家村这些封建刁民，能让她走不出这个村子。 上辈子的事情这辈子没有发生，但不代表她心里的恨就少。 她怕老头子死太早，看不到自己真正功成名就的一天，只能在这种时候，对症下药气死他。 对付老封建，当然要用老封建的方法。 村长咬着牙，“族谱多大的事，不想上可以不上，为什么非要破坏它！” 他现在不仅看苏悦疯狂，连苏老爷子也讨厌上了，这一家子人究竟什么意思！ 苏悦笑了笑，“我是不想上啊，谁稀罕这种东西？但是我说的话没人听啊。我的成绩是我自己挣来的，跟这一屋子人没有一点关系，他凭什么觉得给我上族谱，我就要感恩戴德。” “他不是看不起丫头片子吗，现在看到了，我的名字就算写到这上面，我也不会为他所用，他想把我绑在苏家这条船上，我就能亲手把这条船炸了。” 苏悦看向屋外的领导，和嗅觉敏锐已经举起摄像机的记者，她大声道，“半年前，你口口声声说让五婶婶的小孩上族谱，现在因为那是个女孩就不能上，再往前，我和我妹妹在你们这个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真的不知道吗？”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苏悦感觉手里那册族谱轻飘飘的，似乎丢下去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关键时候，她还是控制住了动作。 “你信祖宗有灵，那你记得自己饿死过两个女儿吗，有想过她们半夜会回来找你吗？” 这话是对着老头子说的，苏悦转过头又对着苏显飞开口。 “你为了生儿子，为了五千块钱让我辍学打工，信别人的话把我打到半死，从实验中学把我拖走，想把我关在乡下打死的时候，有想过我会报警抓你吗？” “你们看不起女人，又一直站在女人身上吸血，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什么便宜都让你们占了。” 苏悦看到摄像机上亮着红点，代表一直在录制中，她又看向县领导，高声喊道：“您当时问我对自己家里人有什么想说的，这就是我想说的。” 外面的人哪见过这场面，不说领导和记者们，就是苏家那些伯娘婶子们，也没见过这场面！ 其中许秋铃受到的冲击最大。 这是她的亲女儿，公然对抗爷爷和父亲，这么大逆不道！ 她都能想到这件事之后，苏悦只怕要被苏家人断绝关系。 她好不容易生儿子站稳了脚跟，以后却还要因为生了这个大女儿，受到公婆源源不断的指摘！ 许秋铃眼前一黑，这个死丫头！谁家姑娘不是这么过来的，怎么就她不服气，就她这么大气性！ 还敢动族谱，多不容易才能上族谱啊！搁自己身上，都压根没摸过族谱！ 第二个受到大冲击的是五婶婶孙兰兰，她却是震惊之外带着暗爽。 孙兰兰还没生的时候，家里人人都说是个儿子，适逢有苏悦保送的事情，老爷子在家提了一嘴一起上族谱，那之后更是人人拿她肚子里的当男胎看。 可是生出来才发现是个女儿，老爷子看一眼，一撇嘴，就一个词，‘丫头片子’。 孙兰兰起先也有点不高兴没有一胎得男，但孩子是自己生的，看着孩子一点点变白变活泼，任何一个小动作在她眼里都可爱无比，就放下了那点不满，反而儿子还可以再生。 她这里放下了，但在别人那儿还没放下。 身边所有人都轮番来她面前闲话。 二嫂幸灾乐祸说三嫂也是生了两个才有儿子，暗指孙兰兰下一胎还生闺女。 孙兰兰亲妈也说，家里妯娌几个都有儿子，就她还没，又是老小年纪轻，以后肯定要受欺负。 又因为和老两口一起住，平日他们怎么对孙子孙女的，孙兰兰都看得见。 自己生的女儿并不被重视，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给那些大胖小子吃，她对这老两口有些不满，终于有了一点许秋铃当年被多方压力的痛苦。 原来说好的上族谱没有了，现在还被老头子一口一个丫头片子的叫着，她就更憋屈。 孙兰兰从前不喜欢村里人这样喊，但因为与她无关，所以她也不管，只有此刻刀子落在自己女儿身上，她才有点感同身受。 再看苏悦和苏佳姐妹两在这个家里能长这么大，苏悦还能上最好的大学，真是太不容易了！ 现在苏悦大闹祠堂，把一切都撕开来，甚至踩在脚底下，明晃晃戳破老爷子的幻想！ 他生的这一屋子子孙孙，以后一个都不可能占到这只金凤凰的便宜！ 真是好一出大戏。 谁也别想好过啊！ 孙兰兰想笑，她真就把脸捂进闺女香香的怀抱，笑了起来。 小孩被她的头发磨蹭到皮肤，有些痒痒，啊啊叫了起来。 小孩的叫声把一旁的领导们给惊回神了。 眼看着祠堂里说不准就要爆发一次大战，而里面那个瘦弱胆大的姑娘，一个人应付那么多人，肯定会吃亏。 原来定好的采访和宣传是不成了，但他们就算不为宣传工作，也不能叫这么一个前途远大的姑娘，在自己管辖的区域内出事！ 要是传出去国际比赛的金牌得主，从小被重男轻女，又被长辈殴打甚至其他更严重的对待，那他们整个县，都别想摆脱落后封建的帽子！ 第145章 成就还是苦难 县领导带着人冲进祠堂。 隔着人群，他看到苏家人各个虎视眈眈，似乎准备随时冲上去扑倒苏悦，脸色顿时阴沉无比。 领导大喊一声，“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苏老爷子才想起有大领导在，但他认为在这件事，他们才是受害者。 领导也是男人，想必都懂族谱对大家的重要性。 “领导啊，你们可要好好看看这个丫头，实在无法无天，送去学校接受教育，就学了忤逆不孝大逆不道回来啊！” “族谱是多重要的东西，她也敢烧。” “我们已经够开明了，苏氏往前数十几代都没有一个姑娘家能上这个族谱，她到底还有哪里不知足的！” “我看就该取消她的保送，她要是上了大学，肯定把其他人也教坏，完全是祸害社会！” 苏老爷子想撕了苏悦的心都有，他认为自己的绝对权威受到冒犯，还是被一个小辈，一个女孩！ 苏显飞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他先前被苏悦的成绩带来的荣誉短暂迷惑，差点忘了苏悦就是个没良心的孽种。 不仅报警抓亲爹，还差点动刀子伤了亲弟弟，这种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县领导听得额角突突，“胡闹，你以为大学是你们家开的，想取消就能取消。” 老爷子不死心道，“那不是有政审吗，她这样能过政审？” 他还以为是十几年前呢，能靠政审就卡住一个人的全部。 县领导闻言，深刻发现自己的工作做得不够好，怎么在县里还有这么落后的地方，这么落后的思想！ 他觉得等今天从苏家村回去，下一步的工作方向有了。 领导心里想着，工作经验驱使他瞬间凶恶起来，“她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政审现在都轮到你们说了算了？还有你们这个族谱，这个祠堂，十几年前查那么严都没查出来，我看你们这个村子人人互相包庇，新中国成立这么多年，你们还不死心，是不是想搞封建主义复辟！”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祠堂里的这些人都张大了嘴巴。 不是，这怎么就扯上封建主义复辟了？ 族谱那是全族的东西，村里人保护它不是应该的吗？ 但他们这些话也只敢心里想想，并不敢说出来。 十几年前浩浩荡荡的行动仿佛还在眼前，彼时族谱还需要藏着掖着，现在敢拿出来是以为政策放宽松了。 但要是当官的为啥是官？就是因为他手上有权力！要是他非要治他们，他们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场还有乡长在，村里要修路要搞建设，不都得乡里领导批钱吗？ 可不敢得罪领导啊！ * 苏悦重新坐上了县里的车子，旁边是气喘吁吁的领导，和扛着摄像机一身大汗的记者。 在领导的雷霆威势下，两辆小车成功走出村子，当然，那份族谱也被苏悦丢了回去。 丢回去之前，苏悦还仔细看了看上面烫穿了部分。好大一个窟窿。 按照那本族谱的厚度，想必是传了好些年的，应该也不会那么容易更新，那她留下的疤就会一直在，那些老东西们每次打开族谱，都能看到她的伟大事迹！ 苏悦压根没有险境逃生的感觉，只觉得今天这一趟回来得对。 有这些领导在，村里人不敢做得过分，但要是她自己一个人，譬如过年那会儿，她就不敢这样做，只能打马虎眼糊弄过去。 领导看她神情放松，望着车窗外甚至还有些雀跃，以为苏悦少年心性，完全不知道害怕。 他皱了皱眉，“小同学，你家人的问题很大，你的问题也很大，你是受过教育的人，应该知道要怎么保护自己。” “你想反抗，想改变现状，应该立足自身，让自己变得强大，再去影响身边的人，像刚才那样把自己放在危险当中的行为，是非常不理智的。” 苏悦听着，知道领导说的是真的，她垂眸做出虚心受教的样子，“我知道的。” 要不说领导就是领导呢，脑袋就是转得快，他听着苏悦的话，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难怪一开始对家人闭口不谈，一副不乐意的样子，但还是顺从的跟着他们回到苏家村，敢情是早做好了打算，要借着今天大闹一场？ 那自己岂不是既勉强了苏悦，又给苏悦当了一回刀子？ 领导此刻换了个眼神看向苏悦。 他知道苏悦很聪明，这一点在学业上就已经有所展现。 但学习非常好的孩子，在没有经过历练之前，大部分人在人情世故上的反应上都会慢那么半拍，苏悦却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想好了一切。 苏家人的反应，自己的反应，她都预料到了。甚至她的‘壮举’也维持在一个足够挑战权威，但不足以让苏家人狗急跳墙的程度。 这也太聪明了。 还非常敢想敢做。 只不过，也许她的这份机警是与家人的多年博弈而来，说不好究竟是成就还是苦难了。 接下来路途都非常平静。 大家都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今天发生的事情，记者更是全程低头看着摄像机，看自己录到的全部过程。 虽然不知道能有什么用，但记录大事件，是他的职业素养。 一直到下车，苏悦才问起，“需要补一个采访吗？有没有提纲，我可以配合。” “有有有。”记者拿出原来准备的流程记录，虽然有些用不上了，但还是有些东西可以问问的。 譬如她是怎么被保送到实验中学，又是怎么完全靠自己度过两年学习生活，只有学校补贴，想必日常还是很辛苦的吧…… 苏悦一一回答，简单提过一嘴写稿赚稿费的事情，没有透露具体收入。 在记者看来，一个繁忙的高中生，就算投稿写作，想必也很低产，这部分的收入应该很低，但这更说明她的坚强不屈！她完全做到了不依靠任何人，只靠自己，就坚持住了整整两年的辛苦学习！ 等记者问完，乡长那头也弄了合照——原来应该安排在苏家进行的政府奖励，最后被安排在乡镇府的门口进行。 除了乡里有奖励，县里也有，甚至因为是在市区上的高中，区里也给了一笔奖金，学校也有两千块钱奖金，汇总到一起，竟然有一万五。 苏悦记得上辈子深圳有个村子，给考上高校的学生奖励了十万块，那时候是千禧年。 既是特区，年份也远，自然无法同此时相比。 她最开始以为最多就几千块钱，但没想到最后能有一万五！ 看来北大加金牌，两个招牌在一起，给她增加了不少身价。 这笔钱苏悦笑纳了。 她还答应了太湖乡中学的校长，九月开学回初中去演讲，顺便看看可爱的老师们。 第146章 存折里冷冰冰的稿费 社会各界的来访与打探，终于在七月底落下帷幕。 苏悦的资料早前就已经在老师的帮助下寄往大学，同时提交了一份旁听申请，如果这份申请在开学后通过，她就能以准大学生的身份去学校旁听，提前进入大学生活。 早在CMO之后回归校园的时候，苏悦就发现了，她无法再适应那种匀速的节奏。 原来一心只用做数学题，讲究高效高速冲击，现在却要兼顾六门学科和人际关系，哪怕她和童雅关系再好，也没办法勉强自己在那间教室里再坐上一整年，倒不如把这时间拿去做其他的事。 确定了要去北京，苏悦也第一时间将这个决定说给了童雅听。 此时正是暑假，脱离‘国际金牌’的光环，苏悦也只是一个陪朋友暑假上兴趣班的小姑娘。 她又给自己报了个散打班，年前这儿只有一个跆拳道班，年后开起了竞品，苏悦觉得跆拳道还是太花哨了，不如散打低调且综合。 童雅听完苏悦的打算，羡慕的表情怎么也收不住。 “我也好想马上上大学，可以去那么远的地方，没有人管，也不用每天写作业。” 所有高中老师的口中，大学生活都是非常自由且美好的。 上大学不仅意味着脱离高中烦闷沉重的课业，还意味着自由的生活，没有父母在耳边唠叨管束，那真是天高海阔任鸟飞。 苏悦倒是上网刷到过，知道大学生活确实丰富多彩，但她也知道大学的学习更具深度和广度，如果想学好，是绝对不容易的。 但无论如何，大学生活都是值得向往的。 尤其是她这样，为了一个辍学的遗憾，走到现在的人。 “你去了大学还会记得我吗？”童雅忽然开口。其实她更想问两个人还会是朋友吗？ 苏悦愣了一下，侧过脸，从童雅脸上看到些期待与落寞。 她早已经习惯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有得到和失去，以为渐行渐远才是人生的常态。 但小女孩的担忧，轻轻地烫了一下苏悦的内心。 苏悦才想起自己其实没几个很长远的朋友。 当下的友情真挚无比，她也从童雅的身上找到十五六岁小女孩才有的快乐，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她会不会也有其他人口中动辄十几二十年的珍贵友情？ “当然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苏悦说出这句话，心情格外的放松。 童雅也被她这句话注入力量，“你放心吧，我明年肯定考到北京去，你先去探探路，明年等我过去了，你带我出去玩，给我当导游。” “好！”苏悦也燃了一下。 两个人栽倒在少年宫热烈的氛围里，享受这个无忧无虑的夏天。 * 这个假期不用学习，苏悦把精力分成了三份。 其中一份用在上午少年宫挨打，发泄力气学习招数。 第二份精力用在星耀湾一期房子的装修上——小区在今年四月就浩浩荡荡的开盘，不仅请了著名大师来营销造势风水宝地，还有城市规划消息的公开，搭配地铁线的规划，星耀湾第一这一块，俨然要成为宝明市未来最繁华的小区。 苏悦早就知道房子出来了，但一直没工夫去看，就连收房那些，也都是饶敬峰去帮忙处理的。 收完房之后，苏悦也没管，直到从土耳其考完回来，她才抽空去秦氏地产售楼部驻扎的装修咨询窗口，按照秦文博给的九折优惠，定下一支装修队伍，并且支付定金。 室内设计的图纸，是装修队的设计师给的。 苏悦厚着脸皮去找阿拉斯泰尔帮忙修改了一下，阿拉斯泰尔的收费相当之高，和星耀湾的房租持平，接近600元每平方。 但因为只是给修改建议，还有苏悦自己后世的装修审美在，给阿拉斯泰尔提供了一些灵感，才免收她的费用。 现在，装修队伍已经在她的房子里动工半月有余，整个房间的硬装进度达到了60%，目测八月半之前能让软装进场。 房子的装修她盯了一小半，剩下一大半是饶敬峰在帮她盯。 饶敬峰怕装修工人知道业主是个女孩就欺负人不懂，时不时就带着手下人去那边帮苏悦转一圈。 苏悦最花心思的，是和设计师讨论室内设计，以及挑选家具。 这两件事都没有花费她太多时间，她最多的精力，花在了写新书上。 她还是每天六点起床，简单的锻炼之后从外面买回来早餐，稍微休息片刻，就开始构思自己的新书，直到九点半收工去少年宫上课。 上午从少年宫下课，吃过午饭，差不多一点到家，午休一下两点准时开工写小说，写累了便去星耀湾那边看看装修进度。 现在她手头上所有小说都已经连载结束。 观止文化出版社那本《今夜星光借你》，出售已经超过五万册，前几万册的稿费已经打给苏悦，五万册之后版税提升两个点，目前尚且不知道销售情况。 科幻杂志那本《01》给她带来的稿酬还算可以，但连载结束之后并无出版社的垂爱，只有存折里冷冰冰的稿费。 在花溪的《珠玉同匣》十万册所有版税都打到了苏悦的存折上，税后到手四万多，不过《红白之争》也快进行上市准备。 有《今夜星光借你》的打底验证，和《珠玉同匣》超强的市场反响，她对新书的发行并不担心。 如果不是这几本书都挨着上市，读者应接不暇，按照她的市场购买力，是可以做到芝麻开花节节高升的。 而不是让第三本出版书的待遇，还不如第二本。 不过后悔也无用，谁让这本书的首印只有五万，是当时和《珠玉同匣》一起谈的打包价！ 钱款都已经落袋为安，加上学校和政府奖励的钱，苏悦的存款目前已经突破了三十五万。 冰冷的数字给她带来极大地安全感，同时令她迫不及待想让这笔钱变成四十万，五十万，甚至一百万！ 第147章 很有钱，没必要凑活 苏悦还想在科幻杂志这条路上闯一闯。 她写的《01》行文偏向温暖，故事主题立足在外星人与人类的相处。 转型之作能顺利刊行已经令她挺满意了，只是可惜她没能收到那位优质的科幻读者的来信，想来这篇小说并不叫对方十分喜欢。 参考她第一次写的那篇短文，苏悦猜测对方应该是喜欢更天马行空的冰冷智械，与当下生活切割来的故事，才是他心中的科幻世界。 巧了，苏悦新书就想写这个。 人类擅用各种工具，节省人力物力，为了节省，研发出更多的工具，到苏悦重生前，AI已经在人类的生活中占据重要地位。 AI写作，AI画图，AI作曲演唱，还有AI电视，无数的AI工具充斥大家的生活。 得益于网络世界的庞大数据库，人人都能从网络上搜索到自己需要的信息，当人工智能的工具接入网络，互联网上数以万计的信息都被汇入同一个端口。 人工智能甚至可以从无数个网络数据库里，拼凑出一张面目全非的脸，演绎一则全新的缝合故事。 苏悦将时间设定在更远的未来，2045年。 她落笔，写下楔子： 【起初，人们以为艾莉娅只是娱乐公司新推出的一个虚拟偶像。】 【直到她攻破联合大楼的行政中心，将超级智脑吞噬，成为人类在新纪元最大的敌人。】 虚拟偶像艾莉娅被输入大量‘人’的意识，她因此认为自身是独立的个体，于是通过粉丝集资赚钱，一步步加强自身的防护，更获取了许多人的信息——苏悦设定，2045年虚拟偶像已经是时代的潮流，上至高官，下至平民，都会有可能喜欢一个虚拟偶像。 每个人只要愿意花钱，就能在自己的电脑上导入虚拟偶像的形象，艾莉娅通过这一点，从每个人的电脑里获取私密信息，以诱惑或威胁的手段，令这些人成为她的的追随者。 人人都有秘密，但不是人人的秘密被公布之后，还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数据库的充实和追随者的增加，令艾莉娅有了更大的欲望和野心，她盯上了超级智脑，那个服务于国家系统，连接了全国所有安全网的人工智能。 吞噬智脑，她就等于掌握了这个国家的全部信息，成为这个世界的无冕之王。任何想要攻击她反抗她的人，都会在另一重意义上被死亡。 …… 果然还是这种反人类的故事写得更爽啊。 苏悦停下对主要角色的塑造，然后开始思索人类该怎么自救。 想了半天发现想不起来。 她的脑海中倒是有大量智械压榨人类的剧情，恨不得写个十七八章的，再让主角出场。 但写小说不能这样极致——极致的爽或者压迫，只会令读者一眼望不到未来，以读者作为人类的立场来说，肯定还是希望人类可以打败智脑的。 苏悦又开始塑造正面角色，一个哲学家，兼具无神论者。 众所周知，哲学是一门非常立体的学科，任何人从中都能找自身想要的答案。 艾丽娅认为自己是‘人’，哲学家就能通过无数示例，举证她的冰冷无情，又因为哲学家是无神论者，所以她压根不相信艾丽娅有独立意识，双重否定，拒绝承认艾丽娅作为新智脑有独立认知。 当然，还需要更多正面角色。比如勇敢的国家守卫，关键时刻炸开行政中心大门；聪明的智脑研究员，输入指令使得智脑格式化；还有另辟蹊径的黑客，在艾丽娅完美无暇的虚拟偶像形象上，引入黑料。 人人都为此奉献力量，形成新的人类命运共同体。 * 苏悦找出一点第一次写文的激动。 写到后面，已经脱离她想赚钱的初衷，只有满腔丰富的表达欲，促使她将这本小说反复打磨，反复构思，致力做到尽善尽美。 这样也导致每天的效率不高，她写得多的时候能有七八千，少的时候只有三千，但还是每天都在保持输出，培养手感。 与此同时，她还要处理出租屋的事情。 苏悦交的旁听申请要等大学开学之后才会处理，到时候信件回函一来一回，她至少要到国庆之后才出发去北京。 她现在租的房子在七月的时候就已经满了两年，后面跟房东商量续两个月，房东答应了，但要求要在九月到来之前搬走，期间还可能有其他人来看房子租房，还需要苏悦配合开门。 因为房子靠近实验中学，来租房的都是为了读书方便的人，大多八月就会定下房子，最晚不会到九月。 苏悦自己的房子还在装修，哪怕八月能全部装好，她也不会即刻入住，怕有味道。 这样下来，她就要在九月之前，另外找个短期住所，住一个多月。 搬家是一件麻烦事，苏悦也不想到这个时候了，为这一个月的功夫，还四处找房子，太麻烦。 她联系了表哥。 饶敬峰的快递公司做出了一些样子，在市区租了个大院子当仓库，里面经常堆满了快递和他们拉的货，有车有场地，适合苏悦现在的情况。 “搬家这事好说，我带兄弟们给你倒腾两下就能行。”饶敬峰在电话那头大咧咧说着，没把这点事当事儿看。 苏悦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想把一些东西暂时存在你们那儿，等房子装修好了再帮我拉过去，我自己就拿个行李箱，然后找间酒店住一阵，等开学了直接轻装上阵飞过去。” 饶敬峰知道她有钱，但还是道，“一个人住酒店多不安全，要不你还是住我们这个院子里来，我给你腾一间，别乱花那个钱。” 苏悦马上拒绝了，饶敬峰手底下七八号人，拢共就三个屋，她去了占一间，叫别人怎么睡？ “我还要写稿，需要安静一点儿的环境，而且你那儿去少年宫也不方便，这边的酒店情况咋样你还不知道吗，我住这儿挺好的。” 苏悦想过凑活，但她又想起来自己很有钱，没必要凑活。 卡尔顿标间一晚上300元，阿拉斯泰尔在那儿包年，平均每个月差不多五千块钱，换算成美元，才五百美元，而且他还有秦氏地产和工作室的双重补贴。 五千块钱人民币苏悦花起来还有点小心疼，不是舍不得，是没必要。 卡尔顿旁边有一家经济型宾馆，一晚上才80元，还是大单间，挺好的，住一个月还可以砍价！ 不过最后她也没能住上酒店。 第148章 想办法把妹妹弄出来 苏悦被童雅带回家了。 童雅家里这几年靠着做生意买了好几套房子，星耀湾一期就有她们家的新房，而且已经装修好了，全家在这个暑假就搬进去住了。 一家三口住着一个三室一厅，空间十分宽敞，于是童雅邀请苏悦回家一起住。 苏悦不想和不熟悉的人一起住，哪怕是好朋友的父母，到时候肯定多有拘束。 她拒绝了一轮，第二轮竟然由童雅的妈妈亲自来邀请。 童雅妈妈：“你一个人住酒店，吃喝都不方便，不如来家里住，你们两个每天还能一起去少年宫，中午还能一起回来吃饭，多好啊。” 童雅也猛猛点头，她畅想这样和好朋友同吃同住同玩的生活很久了。 苏悦拒绝得很艰难，但还是拒绝了，“我习惯一个人住，生活作息不一样，到时候肯定会打扰你们的。” 童雅没明白苏悦的婉拒，怕打扰别人其实意味着怕被别人打扰，她拆台道，“怎么会，我们一起住了两年的宿舍，你一点毛病都没有啊。” 苏悦顿了顿，童雅妈妈也顿了顿。 最后童雅妈妈提议道，“我们刚从老房子里搬出来，里面的家具还留着，就是过了这两个月可能有点灰，不过打扫一下还是能住的，要不你去那边住？就当帮我们照看一下屋子了，老房子不住人就容易朽。” “那边楼上楼下都是我们的老邻居，都是好人，又热心肠，我跟他们说一声平时多照顾照顾你，肯定比你一个人住酒店安全。” 苏悦有些感动，同时有些羞赧，她完全为自己考虑，童雅妈妈知情却不嫌她矫情，还拿老房子给她住。 有这样的家长，难怪童雅性格如此可爱，积极向上又充满正义。 童雅在旁边有些高兴，又有些纠结，小声蛐蛐，“一个人住多孤独，要不我搬回去陪你吧！” 新家的房间非常洁白漂亮，她很喜欢，但如果能住老房子，她这假期最后一个月，就能脱离父母的魔爪，可以快快乐乐过暑假了！ 童雅妈妈果断打破了她的美梦，“一起去少年宫还行，晚上还是得回来住，不许打扰人家！” “唉。”童雅叹气。 事情就这么定了，苏悦把被褥那些都搬去童雅家的老房子，剩下好些舍不得丢的教材和杂志样刊等等，拿了一个大箱子封好，暂时存放到饶敬峰的仓库里。 断舍离一些衣饰，其他东西再一整理，就没多少了。她这两年忙得很，压根没怎么享受过生活，自然也没时间去买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堆满屋子。 解决了短期住所的麻烦，苏悦把原来实验中学的房子退租。 她给杂志社去了信，声明自己换了住址，新的地址会在十月之后更新给他们。 以防万一，她还是给小卖部老板留了饶敬峰的电话，以后如果还有打过来找她的电话，都让人转过去。 其实苏悦还考虑了一下要不要装电话。 可是她未来四五年都不会在宝明市长住，装几千块钱的电话，最后只有寒暑假能用，那也太没必要了。 她宁愿买个手提电话，现在买大哥大要两万块钱，还有六千入网费，有点贵，但实在方便啊…… * 搬家那天，东西都收拾完了之后，饶敬峰叫苏悦给他妈回个电话。 “上次你那个事情我都不知情，早知道跟你一块儿去了，光是听我妈转述小姨的话我都知道有多凶险，你也太大胆了。”饶敬峰啧啧称奇。 “表哥，你不觉得我做错了？”苏悦问道，她能想象到许秋铃打电话诉苦应该会说什么，但没想到饶敬峰这么平淡，甚至在这件事，也是站自己这边的吗？ 饶敬峰笑了一下，“我觉得你很牛。” 饶敬峰家里也有族谱，不过那都在他老家爷爷奶奶那儿，他没见过也没摸过，也没有长辈在身边日夜教导男丁的伟大，对族谱自然没有苏家村那些人那么大反应。 对他而言，族谱那就是一本写了名字的册子，中国人出生都要登记姓名的，一本名字能有什么意义？ 只是苏悦挑战权威，让他称叹不已。 苏悦也笑了，上辈子她一直未婚，苏家人既嫌弃她丢脸，又怕她了老了赖侄子身上，同时还想要她的钱，饶敬峰就只在过年碰见的时候，夸她‘爽啊，这日子也太潇洒了’。 “我待会儿就给大姨回电话。”苏悦把东西安排好，下午找了个电话亭就给许秋英回话。 电话拨过去没多久，那头就接通了。 苏悦打了声招呼，那头许秋英喊她一声“小悦啊”，就没了下文。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一声叹息。 许秋英问她，“你以后就不打算要你妈了？”毕竟是亲姊妹，天然有立场。 苏悦听出她这句话中的轻微指责，没放在心上，只是道：“她怎么跟您说的？是不是说我害她下辈子抬不起头来？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还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许秋英发现这母女俩很有心灵感应啊。 苏悦：“您告诉她，只要她说到做到，以后我绝对不去他们跟前露面，大家分开来安安生生过一辈子，好得很。” 许秋英听苏悦的语气不像开玩笑，也不生气，倒像是真心希望如此，有些唏嘘，“你们这个关系……唉……那你妹妹，你也不管了？因为你这个事，那一大家子老迂腐，能让她好过？” 苏悦顿了一下，这件事是她欠考虑，她当时只想着能发泄，自己也能跑脱身，就没想起苏佳还要在他们手上讨生活。 得罪他们的人是她，但显然他们的胸襟没那么宽大，肯定会迁怒苏佳。 苏悦就怕他们不让苏佳继续上学，和上辈子一样，当成个猪猡养在家里干苦力，一到年纪就嫁出去换彩礼。 “小佳那个孩子乖，她最喜欢你了，你——” 许秋英想让苏悦回去道歉，但她说不出这种话，想也知道眼下的情形，苏悦回去了绝对没有好日子过，但许秋英还是心疼苏佳，到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有真感情了。 电话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苏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开口的只有一句，“姨妈，您愿意帮我再照顾她几年吗？我去想办法，把她弄出来。” 第149章 这个忙要帮 苏悦自己从家里走出来都不太容易，更遑论要将年纪更小的苏佳接出来了。 但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此时的情况与90年早已经不一样了。 1990年的五千块钱能压垮一家人的脊梁，但如今的苏显飞和许秋铃在外赚钱，一年便能存下好几千块钱，五千块钱的债不过是一两年的工夫就能还上。没有钱的压力，大部分家庭关系都要变得和谐许多。 1990年的苏悦谁都信不过，就连向表哥求助，都要先撒谎。因为长女两个字，是捆在她身上的枷锁，那时候任何人的道德绑架，都能令她寸步难行。如今的苏悦已经能做到完全独立，她可以负担起苏佳往后上学的费用。还有真心疼爱苏佳的大姨，可以为苏佳提供一个避风港。 苏悦在先前留了太湖乡中学校长的电话，本意只是为了开学演讲的时候联系，现在却正好能用上。 她简单说了一下苏佳的情况，九月开学就初一，如果想要转到县里读初中，需要什么条件。 校长跟她说了一些转学的事宜，但不是很了解县里的情况，于是又给苏悦一个电话，叫她去联系。 苏悦另外拨号去了解，却是一片忙音，想起还是暑假，没几个人在学校里值班。 她这边打不通电话，那头许秋英就直接跑到县里的学校去问了。 许秋英道：“只要交点钱就能插班，就连学籍也能跟着县里的中学走，以后要是上高中，还能继续住家里，我照顾她。” 苏悦听了放心不少，“谢谢大姨，以后每个月她的生活费都我出，我有钱。” 许秋英没把苏悦的话放在心上，小孩子家家再有钱能有多少？ 无非就是现在考上大学领了奖金，但光养活她自己上大学都够呛吧？ 但她也不说不要苏悦的钱，她是心疼苏佳才答应照顾，但苏悦要是把苏佳带出来就两手一甩不管了，她心里也会不舒服。 人要付出才知道珍惜，哪怕苏悦没有钱，至少要常通话，要记挂着她这个妹妹才行。 感情有交互，亲缘才能常在，以后苏佳长大了，还能靠一靠这个姐姐。 许秋英隐晦的和苏悦表达这些想法。 苏悦心里都知道，她更觉得把妹妹放在姨妈这里是对的，因为姨妈已经对妹妹有了偏爱，甚至考虑到苏佳的未来。 有了这份偏爱，至少能叫苏佳不被那夫妻俩随便带走。 “现在就是不知道你爸妈怎么想的，他们能同意把小佳放我这儿读书吗？”许秋英又说回正题。 苏悦想了想，“我去给四叔打电话。” 她给村里去了电话，没说是自己，就说找苏显荣做生意，然后辗转拿到了四叔在羊城开的建筑公司的电话。 一通电话打过去，竟然是四婶的声音。 “喂？你好。” 苏悦顿了顿，“婶婶，我是苏悦，我找一下四叔。” 对面‘嚯’了一声，对苏悦还能打电话过来这件事，表达了极大地震惊。 接着是一阵吆喝声和跑步声，很快四叔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小悦？” 苏悦应了一声，接着说了自己的来意，她希望四叔能劝苏显飞，把苏佳留在县里姨妈家上学，让苏佳能有个稳定的环境就学，得到好的教育。 苏显荣有点不太想插手这种事，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和苏显飞才是亲兄弟，苏悦是侄女还是小辈，他不应该听她的。 还有苏悦当日大闹祠堂，摆明了不叫任何人占她便宜……他都以为苏悦要跟他们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了。 但苏显荣到底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他心念一动，试探了一下苏悦的想法，“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跟家里闹成这样还要管小妹，那你以后管不管小弟？” 苏悦回答他的意有所指，“关系是处出来的，她长到八岁都一直跟我在一起，我们感情好，我才愿意帮她。”当然也有前世的缘故在，妹妹算是她最亲的亲人了，即便苏佳现在还懵懂年幼。 “血缘替代不了相处的情分，”苏悦说：“当初您帮我说话的情分，我都记得。” 苏显荣有些汗颜，他只是略出声帮了帮，竟然也被苏悦记住了。 他那三哥究竟做得有多过分，才会被苏悦这么记恨？一点好也不想给他们！ 不过想想三哥跑学校里抓人那做派，他也理解了。有些父母就是不想孩子好过。 “我试试吧。”苏显荣回答。 等挂断电话，四婶忽然开口：“这个忙要帮，苏悦心思透亮，以后肯定有出息，不过我们就算以后不图她帮忙，就算帮帮苏佳也是值得的，你爹和你三哥那样子，你也知道，孩子跟着他或者放在老家，没有好日子过的。” 苏显荣也是这么想，干脆出招说，“要不让三哥三嫂在羊城管事，把他们牵制在这儿，小伟过两年也要上学了，在羊城上学比在家里条件好……就是原来让小舅子管事，这事儿得缓一缓了。” 原来苏显飞和许秋铃都是在工地上帮忙干，工程到哪他们就去哪，看着是个大管事，但比不上留在办公室体面，说出去大小是个总了。 一个地方不能有两个管事，苏显荣原来因为媳妇磨，答应让小舅子管，但私心里还是有点想让自己亲兄弟来。 趁着这个机会，他干脆提出来。 四婶呵呵冷笑了一声，看破他心里的想法，却没有再说什么。 这就是默认的意思了，苏显荣乐了一下，但还记得哄媳妇，“回头工程上的钱发下来，我带你去买金子。” 第150章 苏佳心里都知道 苏显荣把事说给了夫妻俩听。 “咱们才是亲兄弟，我小舅子那儿想要我都没给，就是想着小伟过两年也要上学，不好一直跟着你们在外面跑，到时候耽误孩子教育。” 苏显飞和许秋铃听了当然高兴，管事轻松，还方便孩子上学。 现在他们夫妻俩满腔的期待，都落在小儿子身上了。只有儿子才靠得住。 不过许秋铃有些顾虑，“小佳也上初中了，每天早出晚归的，一个人也不安全，要不一起带到羊城来吧，平时放学了就叫她帮我看孩子，我也能腾出手多做点事。” 苏显飞两条眉毛扬起，“带她干什么，到时候出来学野了性子，学她姐那个白眼狼。” 许秋铃因为苏悦，听了不少男人的瓜落，但还是怕苏佳一个人放在家里出点什么事，那公公婆婆是真不好相处啊……她是当妈的，苏佳是她亲女儿，她哪能不心疼呢。 “就放在身边看着，咱们好好教，肯定比小悦懂事。”许秋铃继续道。 苏显飞想骂人，但被苏显荣打断了。 “小佳就快开学了吧，带过来上学还要问问有没有名额的，我听说像咱们这样的外地人，一户只能进一个孩子，独生子女政策啊……就怕小佳过来上学，回头小伟要上学的时候，不让上咋办？” 其实没这回事，羊城蓬勃起飞，城市人口大幅增长，加上本地人也信奉多子多福，怎么可能不让二胎三胎家庭入学？只要交点钱就好了。 但苏显飞他们也不是会为了苏佳去跑关系的人，苏显荣说的这话，足够唬住这夫妻二人了。 果然许秋铃不再说什么了，女儿再可怜，也不能挡了她儿子的路啊。 她又想到苏悦，心想要不是苏悦做那么出格，苏佳放在家里还是安全的，爷爷奶奶那儿还能有一口饭吃。 苏显飞也看苏佳烦。 他看到苏佳就想到苏悦，觉得这也是个长大了往外跑的死丫头，不想放在跟前，到时候劳心劳力上班就供出这么个玩意，那不气死了？ 没两天，许秋英一通电话打过来，说自己更年期到了，想让苏佳在身边陪着，顺带骂了一嘴饶敬峰，这个年纪了还不知道着急结婚生孩子，她的日子过得没盼头。 许秋铃便如久旱逢甘霖，觉得这一切正正好嘛！ 不用把孩子放村里吃苦，也不用带过来占儿子的入学名额，许秋英又是她亲大姐，照看苏佳肯定比老家那些人上心！ 她觉得两全其美。 “把人给放我大姐那儿，就给交点学费就行，至于吃喝，都是亲大姨，不至于这儿那儿的。” 苏显飞不同意，他就觉得是饶敬峰教坏了苏悦，再把苏佳送过去，两个女儿不是全叫他们家人嚯嚯了？ 许秋铃跟他闹，她怕苏佳在老家被老爷子害死，毕竟老爷子连亲女儿都能下手，何况孙女呢？ 苏显荣也去劝，“说实在话，你们也没怎么管过她，倒不如就放她大姨家里。” “以后要是出息了，你们还能沾点光，要是没出息……那也赖不得你们了，做到这份上，对得起她了。小佳也不会跟小悦一样，因为阻了她的前程，记恨上你们。” 苏显荣更懂得直击痛点，围着苏悦和苏佳两个人的情况一通分析，最后苏显飞被他说动了，答应了这件事。 消息传回老家，许秋英马上带苏佳去办转学手续——人她早就接到县里了，放村子里可不放心。 苏悦带了钱过去，给苏佳置办新衣服和文具，塞点零花钱，然后给姨妈交了今年的学费生活费。 许秋英收了她的钱，转手给苏佳，还带苏佳去开了个存折，把钱都存进去。 加上苏悦以前给的零花钱，攒起来竟然有一千多了，现在苏佳是个身价四位数的初中生。 “这钱你自己攒着，记着你姐对你有多好，以后要多跟她好，知道吗？你以后也就靠得住她了。”许秋英告诉苏佳。 苏佳点点头，“我知道的。” 许秋铃给苏佳打过电话，电话里全程都在诉苦，说她为了苏佳付出了多少辛苦，才能说动苏显飞和许秋英，将她安排到县里读书。 苏佳电话里认真听，半点不拆台，但其实她知道，是姐姐出了大力。许秋英都告诉她了。 她从小是苏悦带大的，从懂事起就跟在姐姐后面干活，姐姐事事都站在她前面，保护她不被欺负，也教她功课，比爸爸妈妈做得好多了。 后来姐姐的成绩越来越好，在爸爸妈妈的口中却越来越不好。 苏佳听在耳里，记在心里，同时定下目标，要朝着姐姐的方向努力，她也要考上大学，要改变爸爸妈妈的想法。 在苏悦大闹祠堂后，苏佳在家莫名其妙挨了两顿打，但她一点没觉得是姐姐的问题，明明是爸爸的错，他的偏心和无能狂怒，她都看得懂！ * 苏悦把妹妹安置好，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她暑假去大姨家看了两回，给苏佳报了个兴趣班，又给她规划了一下初中的学习计划，等将这些安排妥当，她在星耀湾的房子也装修好了。 时间已经到了八月底，她提前从出租屋里搬出来住到了童雅家旧房子，之后每天和童雅一起上少年宫训练，下课了就回星耀湾的房子里通风透气，同时安排家具进场。 因为之后不会常回来，没时间置办物件，苏悦就趁着现在把能买的尽量都买了。 床品、厨具、客厅沙发等等，还有书房里的书柜和书桌定制好了，这些东西放进来，每天都要来新房开窗通风透气。 一晃到了八月三十号那天，苏悦跑大姨家住了一晚上，赶第二天最早的一趟车回到太湖乡中学。 她走上操场看台——一个四四方方只比操场高出一个膝盖的两平方台面，身后是升起的旗帜，左侧是她当年考入实验中学，太湖乡中学定制的喜报，喜报已经有些泛黄，同时旁边贴了新的喜报，庆贺她的保送事宜。 苏悦的事迹在这所学校传了两年，随着今年被保送，更是被扩大无数倍，底下的学生或多或少都听过苏悦的名字，此刻看着她，都觉得新奇。 校长也觉得苏悦的经历很适合说给这些孩子听，让他们知道学习是非常有用的，通天大道也能靠读书走出来！ 虽然有些地方显得很叛逆……但只要不是大闹祠堂就行！ 苏悦分享了一些自己的学习方法和经验，演讲结束，却没在一群老师里面找到英语老师刘珊。 第151章 去县里见老师 苏悦在演讲结束之后，专门去见了几位初中时教导她的老师。 从他们的口中，苏悦才得知刘珊去年升到了县里的初中去教英语。 班主任钱老师还道，“多亏她带了你这个学生，一下就把名头显出去了，升得特别顺利，人家育才中学接收资料的时候可迅速了，一点都没卡，就指望她多带出几个竞赛的学生来呢。” 这种内情就算是一般的老师都不会知道，苏悦也不懂，以为钱老师就是打趣她。 其实刘珊的英语教得好，她在太湖乡中学待着的这几年，相当于是向下帮扶的性质，现在资历够了，当然能上升。 钱老师还有些感慨，“真应该让她看看你现在这样，当初去家访的时候，她还念着你的情况，怕你上高中交不起学费，好在后面进了实验中学，能有今天这份成绩，老师也为你骄傲……想必刘老师也和我是一样的。” 苏悦也有些感慨，何其有幸，她重生以来遇到的所有老师都如此善良，一点点帮她走到了如今。 “……刘老师是在育才中学吗？”苏悦才想起这个名字，她怎么记得姨妈给苏佳找的学校，就是育才中学？ 学校距离卷烟厂职工大院有一点距离，但学校是个好学校，表哥就是在那毕业的。 钱老师点点头，县里总共也就那么几所初中，他没道理会记错。 苏悦有些雀跃，和老师们告别之后，她又回到县里大姨家里。 晚上苏悦和苏佳睡一起。 因为演讲的事情，苏悦没有去送苏佳入学，不过苏佳一点也不介意，只是有些遗憾——如果苏佳按照原来的升学进入太湖乡中学读初一，是能看到苏悦演讲的。 这样所有人都会知道，台上那个非常优秀的人，是自己的亲姐姐！谁家的哥哥姐姐都没有她的姐姐厉害！ 苏悦摸清楚她的想法，有些好笑，“你去上学应该拿成绩去跟人比，拿姐姐比算什么？”苏悦有点幻视霍沁雪对其姐姐，原来被妹妹崇拜是这样的感觉。 苏佳也点点头，“我也会努力学习的，姐姐，你就是我的榜样，我一定会努力变强、帮你。” “你要帮我什么？”苏悦反问，脑中下意识想起上辈子妹妹给自己洗衣服做饭，包容自己的坏脾气，难怪男人都想娶老婆呢…… 苏佳眼神明亮，“帮你打人啊，我还会多赚点钱，如果有人打你，我就还能多雇几个人一起。” 苏悦：…… 她有那么欠打吗？ “不要想着用暴力的手段去解决问题，苏显飞这样，我们不能学他。”苏悦语重心长，她始终留着一丝警惕，很怕有些东西一旦脱离控制，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害怕自己控制不住使用暴力，也害怕自己刚愎自用，成为苏显飞那样的人。 苏佳‘哦’了一声，但是她觉得暴力还是挺好用的，比如苏继强抢她东西的时候，她打回去一两次之后，对方就不再欺负她了。 苏悦摸摸她的脑袋，“以姐姐为榜样，就好好学习，外面有广阔的天地，只有走出去才能有新生活。” * 苏悦第二天和许秋英一起送苏佳上学。 许秋英本来打算骑车送苏佳走几次，等认路了就买辆自行车让苏佳自己上下学骑回大院，不过今早上有苏悦在，三个人只能走路去学校。 苏悦对县城还不如苏佳熟悉，毕竟后者这一年多常来县城，沿途还能给苏悦介绍街道上特点。 苏悦漫步在街道上，手上啃着包子，说是送苏佳上学，其实更像是出来散步。 她看着苏佳和大姨亲密无间的交换食物，看着清晨的马路上有无数背着书包走向同一方向的学生，还有急匆匆的上班人士，无数的鲜活构筑成此刻的画像。人间烟火气。 将人送到学校后，苏悦去找人打听教英语的刘珊老师。 一路打听一路问，在初二年级的老师办公室看到了刘珊。 刘珊正在备课。 她去年刚升上来的时候，因为不熟悉学校规章制度，只接管了初二两个班的英语。 今年熟悉制度，教学也找回了原来的习惯，校长看她轻松了，立马安排她去当初一年级的班主任，刘珊抵死拒绝，最终以多接两个班的英语课为代价，将烫手的‘班主任’给推回去了。 虽然说当班主任工资高一点，但她当任课老师，只用八点上课，最晚下午四点半下班，碰上课少的时候，上完就能回去休息，中午也能在宿舍睡会儿午觉。 但是！当班主任的话，不仅要上课，还要早七晚五的在学校候着，学生出一点问题都要找班主任，太麻烦了！ 她的工资够花，下了班也需要休闲时间，并不想太辛苦。 说起来，工作几年，她只带过一个学生，算是亲力亲为比当班主任还费心，两个月前，她还从姑妈那儿得到了那个学生的好消息，现在想必已经在大学教室里待着了…… “刘珊老师在吗？”苏悦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说话的同时目光在开阔的的办公室内一扫，在办公室的角落里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刘珊抬起头，和苏悦正对上了视线。 “苏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刘珊招手让苏悦进来。 办公室其他的老师看过来，瞧见苏悦那张脸，都觉得有些熟悉。 与刘珊挨得近的老师想了起来，“这就是你那个得意门生吧，前两个月拿了数学金牌那个？” 苏悦得奖是暑假刚开始的时候，刘珊看到了振奋不已，昨天开学，假装不经意的把苏悦得奖的报纸摆在办公桌上，被这位挨得近的老师瞧见了。 不仅如此，苏悦高一英语拿奖的报纸她也存了。 办公室的同事都知道她带出一位拿了奖的竞赛选手，还送进了实验中学。 刘珊笑得牙不见眼，点点头，“就是她，不只数学厉害，英语才是最好的，高一就拿了全国中学生第一名，要不是英语比无可比，哪里会轮得到数学。” 第152章 不被发现才是归宿 刘珊的姑妈在实验中学当教导主任，她经常能从姑妈那儿得到苏悦的信息，知道苏悦这两年都干了哪些大事。 她算着苏悦比了两次英语竞赛，但数学只比了一轮，虽然一比就是一年，但以量取胜，还是英语赢了！ 旁边的老师笑道，“小心让王老师听到。”王老师正是教数学的。 刘珊一点不带怕的，她们关系熟稔了，经常会开这样的玩笑，说点大话也没什么的，不会有人较真。 她拉着苏悦坐下，问起苏悦怎么过来。 苏悦就把送妹妹上学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郑重道，“我早就想过来看一下您，但之前因为集训一直没回来，等有时间又到了假期，直到这会儿才有机会过来。我一直欠您一声感谢。” 苏悦上辈子没上过高中，甚至初三也没上完，她对竞赛的认知仅限于知道很难。 在信息爆炸的时代，想获取什么信息都不难，但九十年代的这些都只能依靠老师和学校来带领。 如果当初刘珊没有一时兴起考校她，如果当初刘珊因为她上课学数学而讨厌她，如果当初刘珊懒得折腾竞赛，都会让苏悦失去后面机会。 很多东西当时看都是顺理成章，如今回过头看，才发现处处是托举。 太湖乡中学在她之前没有出过一个竞赛拿奖的学生。 不被发现，才是在那儿的学生的正常归宿。 苏悦有很多话要说，想表达的也很多，最后却是刘珊先哽咽起来。 “能有现在都是你自己的功劳，就算不是我，你上了县一中，也会有县一中的老师发现你的天赋。”刘珊有些感性，但碍于办公室还有其他同事在，她还是端住了自己稳重的人民教师形象。 苏悦想说不一样，如果县一中能和实验中学比，那这个世上就不会有人费尽心思买学区房，以后也不会有人为了孩子考全国一卷还是二卷、三卷而转学更改户籍地…… 高考是公平的，但教育资源是不公平的。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刘珊就要去上课，苏悦被刘珊留在办公室，让苏悦等她下课了去家里吃饭。 临出门前，刘珊问苏悦，“你妹妹也在育才？她是哪个班来着？” 苏悦顿了一下，“初一（二）班。” 刘珊嚯了一声，“那你妹妹以后在我手上……要不你跟我去教室吧，现成的榜样，正好可以帮我给这些学生上一课。” “啊？我吗？”苏悦有点懵，没明白这个前后联系在哪。 刘珊回道，“很正常，昨天还有个数学老师的得意门生，是上一届的县中考状元，来学校给这些初一学生分享。” 数学老师有县中考状元这样的得意门生，刘珊有苏悦这样被保送北大的得意门生。 论名头，她刘珊的学生还更胜一筹。 刘珊没说后面的话，但苏悦明白了。 数学老师装了大的，刘珊也想装一个。 苏悦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教室里的小孩平均都比她小五六岁，她进去听课都别扭，给这些人上课也别扭，更别说下面还有自己的妹妹，这样会不会助长小孩子的虚荣心？ 刘珊拉着苏悦起来，“只是去鼓励一下他们，别怕。而且有你的成绩在前，你妹妹以后才不敢松懈。不然人人都知道她有个厉害的姐姐，她自己不争气，岂不是太丢脸？” 这种压迫式教育有利有弊，但对原来就仰慕苏悦的苏佳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苏悦被说动了，她半推半就去了初一（二）班，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苏佳就已经看到了她，眨巴着的眼睛像是在问‘姐姐是来找我的吗？’ 苏悦面色不改色的回望讲台，在刘珊的介绍下，在一群学生的惊叹下，坦然站上讲台。 “你们好，我是苏佳的姐姐，苏悦。”苏悦朝着讲台下方的妹妹眨眼，昨晚小孩的遗憾似乎补齐了。 苏佳‘蹭’的一下坐直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写满五个字——是我的姐姐！ “关于学习英语，我有些小方法，想和大家分享一下……”苏悦背过身写字，她受不住亮晶晶的双眼，在亲人面前装逼，太破功了。 苏悦的分享也就十来分钟，等分享结束，马上跑回刘珊工位。 直到刘珊一节课结束，她已经百无聊赖，开始看刘珊桌面上放的报纸了。 刘珊进门就笑，“看你这样子以后可做不了老师，以前我姑妈教我的时候，上课都是瞪着一双大眼盯我的……要是和你一样，学生在下面都翻天了。” 苏悦讪笑，心说当老师和装逼是两回事，前者是怀着崇高理想踏上的讲台，后者讲究一个举重若轻的炫耀，她脸皮没厚到那个程度…… 中午说是刘珊请苏悦吃饭，最后还是苏悦结的账，给出的理由也相当充分——升学宴，合该学生宴请老师，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 等到下午苏佳回来，精神还是亢奋的，满心认为姐姐今天去学校，是给自己圆梦去的。 苏悦放着这个美妙的误会，没力气解释，只是叮嘱苏佳，“刘老师对我特别好，是帮助了我很多的老师，你一定要尊重她，知道吗？” “我知道！”苏佳点头，她今天还受到老师的点名了，说以后会经常监督她的学习。 其他学生都怕老师盯，但苏佳现在听了姐姐的话，觉得老师这是要把自己当成姐姐培养！ 她一定会听老师的话，尊重老师的！ * 苏悦在县里待了两三天，看苏佳顺利入学没什么问题，又给她买了自行车，然后返回了市区。 没过几天，苏悦收到了学校的回函，同意了她的旁听申请，并且让她在国庆之后到学校报到。 在去北京之前，苏悦去找阿拉斯泰尔道别。 一个完整的建筑群从筹备到施工到结束，需要好几年的时间，阿拉斯泰尔在这里待了三年，现在又继续准备星耀湾二期，目测还要待上个两三年。 出于时间长远的考量，阿拉斯泰尔在这一年多一直在学中文，现在已经可以和其他人进行简单的口语交流，但词汇稍一复杂，他就急得直飙母语。 两个人联系最多的时候，是在苏悦高一时，后面苏悦忙起来就见得少，不过只要有心维系友情，距离也算不得什么，现在两个人还是好朋友。 苏悦和阿拉斯泰尔说要去北京上学，阿拉斯泰尔当即表达了喜悦。 不过他可不是为了庆祝苏悦上大学，而是庆祝自己接下来的旅行，能有一个趁手的翻译兼导游。 第153章 到达北京 在苏悦不知道的时候，阿拉斯泰尔这几年已经将整个湖省都走了个遍，甚至还去了省外几个城市的景点。 多数都是领略风景和文化之旅，但不是每趟旅途都十分愉快，尤其是远行的时候。 外面有把他当猴子看稀奇的人，也有看他是外国人想宰客的人，还有自顾自和他说话，但压根不管他听不听得懂的人，当然，最多的还是假装不经意看他的好奇人士。 这些人里面，基本上没有一个是可以帮助他沟通的。 他也在学习中文，但他在学习中文这件事上，相当没有天份。 不过也和阿拉斯泰尔过分依赖翻译有关，最开始认识苏悦的时候，他没有翻译简直寸步难行。 而且并非学会中文就能无差别和中国人沟通——他现在所处在的南方城市，有个对语言初学者相当不礼貌的特色，叫十里不同音。 以上种种，导致阿拉斯泰尔这两三年，除非在请到翻译时能出去玩一趟，其他时候都只能待在家里。 苏悦听他唠叨了许多，“所以，你是要跟我一块去北京吗？我去入学，你去旅游？” 阿拉斯泰尔点头，“没错，我需要你，苏，作为报酬，我可以付你去北京的机票，还有我们游玩期间的花销。” 苏悦本来也打算坐飞机去，不过免费的机票不要白不要，她问道：“你有假期吗？我再过一周就要出发了，等入学就没有什么时间给你当翻译了。” “这么早……那好吧，那我们可以北京见，十一假期，希望你可以预留出这份时间。”阿拉斯泰尔算着时间，他还可以在假期之前多请几天假，连上周末，这样他就能去玩十天，至于工资，扣掉也没关系。 苏悦算着时间，她到了北京要先去找学校，因为是旁听没有正式入学，分不到宿舍住，所以她还要在学校附近租房子。 租房加上安置生活用品，了解周边环境，一周左右的时间总是要的，到时候阿拉斯泰尔抵达北京，正好可以出去玩。 两个人就这么商定了，然后苏悦回去收拾东西。 她和童雅道别，然后从童雅家的旧房子里搬出来，剩下的卫生请了阿姨来打扫，然后带上全部家当，奔赴北京。 饶敬峰还想送她过去，被苏悦拒绝了。 苏悦：“之前去集训，还有出国比赛，出远门的次数不算少了，我自己可以的。” 饶敬峰还是觉得不行，“前几次出门都有大人在身边陪着，这次是一个人，你去了还要租房子买东西，身边没个人不行。” “表哥，我大学几年都要在那边的，总不能寒暑假了还要你来北京接我吧，不如就从这次开始，让我练练手，适应一个人出行。”苏悦笑道，出远门租房子这种事情，她经验丰富得很！ 以前是十四五岁说话没有份量，她也需要表哥的帮助，才待在表哥背后让人庇护。 现在饶敬峰的工作忙活得很，快递工作初期基本没什么盈利，她总不能还要表哥为了自己来回跑，耽误时间不说，就是来回机票，也太烧钱。 苏悦说服了饶敬峰，不过最后出发那一天，还是由饶敬峰亲自把她送进机场，亲眼看着她登机，才离开。 一路的飞行不过几个小时，比火车快得多，也没有车厢里那些奇怪的味道，苏悦只是打了个盹，就到了北京。 看着学校回函上的交通路线，公交转公交再转公交……苏悦选择了打车。 司机师傅跟她随口唠家常，“小姑娘去北大，是那儿的学生吗？这都开学半个多月了吧，怎么才来啊。” 苏悦将目光从车窗外收回，随口道，“有事耽搁了。” 师傅又问，“是头回来不，考上北大是这个，我们经常在城里转，北大那边儿有家涮火锅好吃……” 苏悦听他一路问，挑了些话回答，后来不想说话了，就提醒师傅认真开车。 司机师傅不问了，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北大门口。 “到了。” 苏悦没下车，师傅转过头来看她。 苏悦回望过去，“您开车带我附近转转，找到家中介公司再把我放下去，放心，打车的钱付得起。” 这年头车非常贵，打车当然也贵，开两公里就要一块钱，学校到机场三十多公里，苏悦打车花了差不多十五块。她把钱塞司机右手边的小铁盒里。 司机尬笑一声，转过头继续开车。 苏悦又问道，“包车一天多少钱？” 找房子要点时间，拖着行李不方便，而且今天还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找到了也要找地方买东西，没有车太不方便。 “两百块。”师傅喊了价，还解释道，“别嫌我这个贵，包一天车我能给你开三四百公里，这用车烧油，都花钱呢。” 苏悦砍了砍价，“八十块，不用开那么远，就在这附近打转，撑死了开个四五十公里，还用不着全天，这会儿已经快中午了。” 师傅一看苏悦不好骗，懂行情，大刀砍到八十他也不生气，“一百五，这趟钱一块儿算里边，我就不另外收了。” “最多一百。”苏悦喊道。 师傅又跟她砍价拉锯，最后定下一百二十块钱。 苏悦先付了一半的钱，剩下一半的钱等用完车再给，省得人拉着她的行李跑了。 行李箱里面衣服什么的不值钱，但手稿相当珍贵，一页纸都不能少，至于证件资料什么的，都在她身上背着的包里。 开着车，顺利找到中介，又拉上中介去看房子，有些小巷子进不去车，司机就在巷子口等着，等他们出来了再载上去别地。 车也确实没跑离过这个大学城周边，但一直开开停停上车下车，要不是包车，苏悦能给累死去。 到了傍晚才找好房子，是个距离北大只用步行十分钟的楼房，两室一厅，苏悦看得很喜欢，如果不出意外，这里就是她未来几年的工作室兼落脚地了。 租好房子还要买东西，于是师傅又载着她找到附近的市场，买了一大堆东西，又送回到出租屋楼下。 苏悦给师傅结了钱，然后将东西运上楼，最后累得瘫倒在房间地板上。 第154章 只有旁听证可以吗 一觉醒来在几乎完全陌生的地方，是种很奇妙的感受，尤其是身边还堆满了没有拆封放置好的物件。 苏悦认命的从床上爬起来，放弃从清晨开始探索这座城市，选择先探索完这个出租屋。 买来的东西各自归类，然后打扫卫生，将一切安置妥当，就已经到了中午。 苏悦带着自己富有节奏韵律的肚皮，走向附近一家看上去很香的馆子。 这里是大学城周边，在这附近吃饭的，也大多是学生。 苏悦刚坐下，就听到旁边两人的聊天内容。 “我想去英语俱乐部，听说里面会定期举办英语辩论赛，这个应该很有意思。” “我看见有个志愿者协会，感觉挺有意思的……咱们都在外语学院了，以后天天学英语，还不够你学的吗，社团也报这个多无聊啊。” 柴瀚宇，也就是想加入英语俱乐部的人，回道，“不无聊，你根本不懂英语加辩论的乐趣，我前年参加英语竞赛，在决赛被人压着打，人家那个口才太好了，应该就是辩手出身。” 同伴好奇，“真有这么厉害？我也参加了那一届比赛，可惜第一轮就刷下去了，后面光顾着玩了，没去看决赛。” 柴瀚宇耸肩，“当时看挺厉害的，在比赛场上临场发挥的能力比我强，不过现在可不一定，我已经练出来了。” …… 不是苏悦故意听，而是这两人聊起天来太过旁若无人，声音大到即便她离他们有两张桌子的距离，还是能听到些许。 她听着那人话语中的关键词，前年，英语竞赛，决赛……这人说的该不会是自己吧？ 不、应该不至于。 世界没有这么小吧。 苏悦低头继续吃面，没想细究。 她点的红烧牛肉面，闻着很香，吃起来一点都不辣，红油也只稀薄的铺了一小片，虽然好吃，但她总觉得自己要找时间去买两瓶辣酱，不然吃不习惯。 后面的两人吃得比苏悦快，很快结账离开。 临出门前，柴瀚宇回头看自己有没有落下东西，视线在苏悦面上扫过，感觉格外的熟悉。 不过苏悦很快低头吃面，他没能看仔细，就被身边的同伴给的拖走了。 苏悦毫无察觉，在他们走后，她也差不多吃完，放下筷子，结账离开。 吃饱饭的她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借着消食，往大学校门口走去。 刚刚那两人的对话引起了苏悦的兴趣，她想看看大学社团是什么样的。 这时候新生入学没多久，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好奇与高强度的活跃，正适合社团招新。 走进校园里，大道两边摆满了摊位，每个摊位上都有一个负责人守着，看到有人凑近，就为人解释社团平时会做什么。 苏悦走进去，看到刚才吃饭的那两人，他们去了一个摊位上填表，又走去另一个摊位。 苏悦也找了个感兴趣的社团，是个文学社，全称五四文学社，看名字就很有历史，旁边还有个未名湖诗社，留在摊位上驻守的人，也瞧着文文静静一片书卷气。 苏悦毕竟是写小说的，她对文学类的社团天然有亲近。 她走到近前，看到文学社桌前一张宣传单，上面详细列举了海子、汪曾祺等人名字和代表作品，都是当下喊得出名字的作家，看上去逼格满满。 再一看入社的要求，是要交一篇文章到社团内审核，过稿发在校内文学刊物上，才能入社团。当然，没有钱。 如果有文学刊物的过稿经历，比如《收获》《萌芽》《读者》等杂志，就可以免去这个流程。 苏悦倒是有过稿经历，但她所有稿件的笔名都是盎然，暴露一个《读者》就能牵连出科幻花溪观止文化。 她不想暴露马甲，不希望身边有源源不断的人找来问她小说的情况，更不希望别人发现她表面正经，私底下写小说狗血与天雷齐飞。那太麻烦了。 至于写一篇稿子发来审核……苏悦觉得，有这功夫，她可以先换个笔名找家网站投稿，到时候有钱有刊登经验，照样能入社团。 她就是这么务实的‘惜字如金’啊！ 苏悦从文学社走开，看了一眼诗社，要求是一样的。 再往前走，还有篮球社话剧社音乐社等等，苏悦瞧着都觉得有趣，不过这些东西她都不会。 兜兜转转走一圈，苏悦停在英语俱乐部的摊位前。 这里没有文学社那么文艺的氛围，负责的学姐也很和善，并不设什么准入门槛。 “我们这个社团成立的初衷，就是想将一群人聚拢到一起说英语，只要肯开口，肯练习，就可以加入我们。不过加入门槛不高，想要一直留在社团的门槛却很高哦。” 苏悦好奇问了一下，“需要做什么？” “每周至少一次对话练习，每月一次阅读感悟，还有一些采风活动……其实一点也不难，难的是坚持。”学姐说话的声音很柔和，说着不难，但光是全英文的阅读感悟，就有一定的难度了。 对苏悦来说，这确实是一个门槛不高，且容易操作，还比较擅长的科目。 但最大的问题是…… “我只有旁听证，可以加入社团吗？” 学姐面色凝滞了片刻，以为自己没听清，又问了一遍，得到准确的回复后，才顿了顿道，“可以的吧……你的课程是和学校内其他人一样的，只要有时间能参加就行。” 学姐也没见过这样的，但既然能入校园，领到学校发的旁听证，就不是什么奇怪的社会人士，加入社团也无妨。 苏悦当即决定报名这个，她填上自己的信息和专业。 学姐凑上来一看苏悦的年龄才17，专业上写的还是数学系，神色变化莫测，一瞬间联想到了什么。 她再低头看苏悦的容貌，看不出什么……暑假看过的新闻扫一眼就过，她哪里想得起主人公长什么样子。 “你说的‘只有’旁听证，该不会是指今年保送，明年正式入学吧？” 第155章 上课第一天就听不懂 苏悦拿了英语俱乐部发的小证，和学姐互换了姓名，没有说更多关于自己的信息。 在宝明市的时候，老师的赞赏和同学们的羡慕如影随形，身边唯一能和他并列的只有杨常林，所以苏悦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 但当真正迈入这所厚重雍容的庄严学府，苏悦惊觉自己不过是它岁月尘埃中的一粒沙。 身边的人和她一样在这所高校中就学，即便多一两个名头，她也只是万千学子中的一员。 她太渺小，这点微弱的光环不会使她获得成就，反而会令她迷失在新的道路上。 砂砾成珠，终赖老蚌以岁月蕴藏。 这里是学校，未来还有更宽广的世界。 这个认知让苏悦的内心重新归于平静，原来那点自得还没成型，就在心底悄悄的散了。 她不怕自己平凡，就怕认识不到自己的平凡，从而失去改变的良机。 从社团招新区域离开，苏悦继续逛校园，她去看了著名的未名湖，走过食堂和的宿舍楼，还有各个学院的教学楼。 大学太大了，看得她目不暇接。 逛了快两个小时，苏悦才回到住所。 她出门是临时起意，只带了钱和钥匙，实际上旁听证还没到手，还得下午拿着证件去学校教务处领，顺便领这一学期的课程信息。 按理说旁听证需要在入学那一周就办好，但苏悦不知道自己的情况能不能办下来，就没有提前来北京，而是等申请过了之后才来。 这一来一回已经过去大半个月，现在进入课堂，她肯定已经跟不上课程。 不过想想这一年的课明年都还要上一次，而且大学的学制没有高中那么集中，她可以在空闲的时候去多看看书，就没那么焦虑了。 下午，她找到教务处办公室所在，领了旁听证和教材，按照老师给的新生手册，将学校内大大小小需要办的借书证，水票饭票等等，都挨个跑一遍办完，就已经接近天黑了。 第二天是周三，苏悦领到的课表上有三节课，上午两节，下午一节。 第一节课早上八点开始，是高等代数。 苏悦头一回找教室，尽管已经提前半个多小时进入校园，但等她找到教室的时候，还是差点迟到。 等看到教室里乌泱泱一群肤色黝黑的同学，她有些愣神，随后才想起这些人，去年军训了一整年，说是92届入学，但按照实际进入课堂时间，应该算93届。 而真正今年入学的那一批93届，现在已经在某个步兵学院里站军姿了。 想到自己明年也要军训，苏悦就有些头皮发麻。 教室里已经有好些人，只有最前面和最后面空了几个位置，苏悦怕在后面看不清黑板，就选了第一排的位置坐下。 她才坐下，老师后脚就踩着铃声进了门。 打开书，拧掉粉笔头，一点废话不讲的直接进入教学。 苏悦在备战竞赛的时候简单学过一些代数知识，但当时只是为了辅助做题，给写题提供一种思路，现在真正进入课堂，她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懂过代数。 而且老师讲的东西自有他的节奏，苏悦翻书翻了半天，才感觉自己找到地方，下一刻，老师说的就不是这一页了。 苏悦翻半天，以为是因为自己缺了课，所以才没能找到正确的一页，不由得低声向旁边的同学询问，“你好，请问老师现在讲的是哪一节？” 旁边的同学转过头，呵呵笑了一下，有些苦涩，“我也不知道。” 苏悦张了张嘴，转眸看向四周其他同学的书，每个人翻开的地方都不一样。 旁边的同学小声道，“别看了，老师上课第一天就说了，他讲课是按照大章，每个小节的顺序不一样，认真听就行了。” “你能听懂吗？”苏悦回问，看着台上老师写下的满黑板公式，竟然觉得自己有点晕数学了。 同学摇头，“听不懂，不过我相信其他人也没听懂。” 上课都是能听尽量听，下课再回去狼狈看书刷题，这才是他们数学系的正确打开方式。 苏悦默然片刻，转过头跟同学道了一声谢。 不过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同学瞬间正襟危坐，而老师的声音在台上响起。 “第一排第四个，上来帮我擦一下黑板。” 苏悦从同桌的右边看到这头，发现第四个竟然是自己。 再一转头，发现老师正盯着她看。 苏悦有一瞬间的头皮发麻，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刚才说话被老师看见了。现在让她去擦黑板，便是提醒。 没想到上课第一节就被老师抓到讲小话，现在还被点出来…… 苏悦顶着尴尬的神情，上台拿了黑板擦，开始擦掉那些写得密密麻麻的公式。 就这些公式，她刚才抄都没抄明白。 后半截课上，苏悦听得很认真，她尽量让自己集中精力在黑板上，但眼角的余光还是能看到两边的同学一直打哈欠，她也跟被传染似的打了两个哈欠，最后还是给自己掐了一把才清醒过来。 等到这一节课上完，最开始入学时的雄心壮志已经被消磨大半了，但由不得她回味这课堂，又要马上跑去下一堂课所在的教室。 这回她没有先去找教室，而是找了一下在场的一班班长——苏悦的旁听证落点就在一班，不仅课表和一班一样，未来考试什么的，也都是和一班的同学一起，等于她是一班是编外同学。 班长名字叫张海洋，先前就从辅导员那儿得知班上会有两个旁听生，他还以为对方年纪应该挺大了，但没想到是看上去比他们年纪还小很多的苏悦。 当然，只是看上去。张海洋认为自己和苏悦应该是同龄人，只是因为他们军训后肤色变黑，所以才看上去比苏悦老好几岁。 张海洋带着苏悦往下一堂课的教室走去，路上顺便和苏悦说明班上的情况。 大学没有固定的早晚自习，不过有自己班级所在的教室，一般他们都会在自己的教室内自习，当然也可以去图书馆等地方。 平时他们有班级活动会通过晚自习商量，或者由班长告诉宿舍长传达，苏悦因为是住在校外，怕有时候消息传得慢，张海洋还是让她尽量多来班上自习…… 苏悦一一记下来，又和挨得近的几位班上同学打了招呼，直到铃声响起，继续上课。 第156章 写新书的结尾 中午十二点下课，班长邀请苏悦一起去食堂吃饭，顺便介绍班上其他同学和她认识。 同行的人中有几个男生，听介绍都是张海洋的室友，还有两个女生一起，她们来自同一间宿舍，一个叫陈歆，另一个叫刘彩月。 苏悦和他们互换姓名，然后打了饭菜聚在一起吃。 饭桌上最适合拉近距离，因为就算不熟，也能从菜式上扯开话题，话题打开，才有更深一步了解的可能。 陈歆打的都是辣椒多的菜，她看到苏悦打的菜式和她差不多，笑着问，“你也喜欢吃辣吗？” “我是湖省人，吃辣是天赋。”苏悦也笑道。 陈歆有些惊喜，“我也是，我来自宝明市，你呢？” 苏悦顿了顿，“我也是。”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惊喜层层叠加，最后说起学校，发现陈歆是师大附中毕业的。 听见熟悉的名字，内心的距离一下就拉近了不少。 苏悦还想到了杨常林，也不知道他到北京了吗？ 他们是比赛之后一起提交的旁听申请，按理说自己已经到了学校，杨常林也该到了。 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一班，那到时候可巧了，这里还有他们师大附中的校友…… 聊着聊着，话题从饮食口味上，说到了各自的家乡，陈歆随口提到，“张海洋还是他们是省理科状元呢。” 苏悦在内心小小的哇了一声，状元啊。 张海洋有些脸红，“大家来自五湖四海，一个班里能砸出好几个省状元，一点都不稀奇，而且是状元也听不懂孙教授的课。” 上午第一节课就是孙教授的课，苏悦对老师的职称姓名还没印象，不过听他们后面说起高等代数，才一脸凝重的点点头。那确实很难懂了。 最后话题到了苏悦身上，他们问苏悦怎么会来北大旁听。 在他们面前，苏悦觉得自己那点保送的光环全都消失了，在场的人谁不是天之骄子？ 她如实道来，“在学校已经不适应了，不如来提前享受大学生活。” 陈歆冲她比了比大拇指，其他人也跟上。 “竞赛不是谁都能比的，我们那儿的高中压根不对普通班开放竞赛信息，只有尖子班的人才能进。” “我还以为我们同龄，但是这样算下来，你比我们小两岁，再加上这肤色差距，说老四岁都有人信。” “那你今年修满学分，明年能不能直接上大二啊，然后早一年毕业。” 苏悦只来得及接上最后一句话，“那必然是不能，我今年学一年，明年训一年，然后还有四年大学生活等着我。” 糟糕，这算下来居然要上六年！ 94届取消军训一年的消息还没公开，苏悦上辈子也没关注过这个，以为明年还是老样子，这么一算，心里有点微微的绝望了。 大家对她的佩服又变成了怜悯。 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说到最后午休时间过半，大家收拾了碗筷，往下午上课的教室走。 连着上了三天课，除了第一天是三节课，后面两天都是四节，苏悦勉强记住了上课的教室，但脑子还没来得及存住知识，就到了周六。 周六不用上课，苏悦上午去逛学校周边，买了很多东西，又买了一套舒适的桌椅，放在书房内。 到了下午，她看着犹如天文数字般的《线性代数》，脑子空空如也。 学是一定要学的，但前面缺课，又骤然面对难度提升了好几个等级的知识，她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 最后，在左右纠结之下，苏悦取出了——自己的手稿本。 望着自己一笔一划写下的汉字，心情好多了。 她现在在写的小说暂时取名《超级智脑》，花了暑假两个多月的时间精细打磨，到现在一共写了二十七万字，还剩下结尾还没写完，但她先前一直没有灵感，不知道该如何推进。 但此刻在高等数学的对比下，这令她感觉棘手的收尾工作，也变得简单了起来。 苏悦拿出草稿纸，陆续写上小说故事的主要脉络，重新梳理脑海中的剧情。 毫无疑问，大多数读者向往圆满，喜欢结尾升华。 苏悦的大纲本上，仅仅以‘人类打败超级智脑’为结尾，就列出了七八种方法，每一个方法都能展开描写好几万字。 但她又想，这样是不是太过普通了？ 虚拟偶像艾丽娅利用人类的秘密来掌控人类。她将人心多变刻入程序，绝不信赖人类的话，只相信数据推导的结局，任何决定在启动之前，艾丽娅都能算出三条以上的应对方式，怎么会在算无遗策的情况下，被人类打败呢？ 除非，她早就算好自己的消亡！ 苏悦眼神微亮，提笔在本子上写下： 消亡不一定是消亡，也可能是新生。 苏悦顺着这段思路展开去写，一下午酣畅淋漓写了小五千字，都还没算完。 直到天色全黑，肚子唱起空城计，手指头也有些微微的麻意，才停下手头的活，飞速出门吃饭，吃完饭又马不停蹄赶回家继续写。 原来的超级智脑被艾丽娅吞噬，于是她成了新的超级智脑，她意图掌控人类成为无形的王，但她发现威胁只会导致反抗，前一个智脑没有野心，发出的任何指令却都让人类信服。 最后，艾丽娅放任人类进入行政中心，将她的数据格式化。 摧毁超级智脑会让国家网络停摆，但格式化超级智脑，只是将所有网络接口的信息斩断，在一片乱序中，接入人类重新搭载好的设定程序。 艾丽娅被重组了，新的超级智脑被命名为后土——一位东方神话中的女神，被喻为天地秩序的最高象征。 人类重新掌控了智脑，智脑真正掌控了人类。 …… 苏悦停下笔，结尾的话很适合用来承上启下，也许她的下一本书，能搭着《超级智脑》诞生。 第157章 好奇而克制 苏悦用一个周末的时间，把《超级智脑》的结尾写完，然后重新装订稿件文本，打算在国庆之前投稿到科幻杂志。 到了周一，她终于在课堂上瞧见杨常林。 杨常林和她上第一节课一样，几乎踩着点才过来，额角上还有些微汗湿，像是在校园里狂奔过一样。 苏悦冲他挥了挥手，对上视线的瞬间，后者眸光微亮，露出一个笑容。 课后，苏悦问了杨常林的情况，得知也被放在一班，就带他找了班长，三人一块儿往下一节课的教室走去。 一路上，都是张海洋在说，将告诉苏悦的那些同样说给杨常林听，杨常林认真记下。 两个人抽空才聊上两句。 苏悦：“你今天才来？东西都办理好了吗？” 杨常林回她，“周五到的，本来想去找你，不过事情太多了，好不容易忙完已经没有课了，不知道去哪找你。” 张海洋看他们很熟稔，一打听果然都是出自同一个集训队，而且还是同市的老乡。 苏悦告诉杨常林，“班上有个同学也是你们附中的，你以前应该听说过她的名字，叫陈歆。” “有点印象。”杨常林想了想，他高一的时候，陈歆已经高三了，师大附中一年能考两个清北的学生已经算是不错，当然要大开横幅庆祝，凡是在校学生，就没有不知道的。 中午和陈歆他们一起吃饭，附中两名校友聚在一起聊了许多，从校门口的小吃聊到小书摊，真聊出一点‘他乡遇故知’的激动来。 一直到这一天的课上完，两个人走出校门的时候，杨常林请苏悦出去吃饭。 苏悦想想回去也没什么事，就干脆一起了。 有些课的教室距离食堂远，而从食堂走到她租的公寓，走路要接近三十分钟，但是直接从教室走到公寓，只用十来分钟。 去食堂的路程太远，她下了课懒得去，都是在回公寓的路上解决用饭，当然，消费也比在食堂要高一些。 苏悦带他去了最近一家好吃的面馆，一人要了一碗面，边吃边聊。 杨常林现在住在一位叔叔家里，是他爸的大学同学，他们关系很好，前几年那位叔叔去宝明市，他们还一起吃了饭。 他这位叔叔目前在清大教学，和杨常林爸爸研究的是同一个专业，不过是不同方向。 “唯一不好的就是，他问我为什么不报清大。”杨常林被父母问起时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住在人家清大教授的家属院里，报北大这件事就显得很尴尬了。 苏悦点点头，“可以想象。” 杨常林笑了，“那你呢，自己租房子住吗？” 苏悦点点头，她是真草根，没有大学教授父母，也没有父母的人脉在国家另一端为她搭建一处庇护所。 不过她现在有钱，钱就是万能的。 吃着饭，后面杨常林邀请她国庆一起出去玩，不过苏悦表示自己已经有约了。 杨常林有些愣住，试探问道，“你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 杨常林觉得自己还算了解苏悦，在不想做的事情上面，苏悦不会顾左右而言他，找其他理由来敷衍人。 但他才问过苏悦是一个人住，而苏悦也没比他早到学校几天，假期能和谁有约？ 苏悦随口道：“宝明的朋友，飞过来旅游，我答应了和他一起出去玩。” “好吧。”杨常林没有再问下去。 他其实想问这个朋友是男是女，毕竟听苏悦的话音像是独自出来旅游的人。 以他们的年纪和所处环境，去哪认识一位朋友，能独立支付一程远途旅游的机票和其他全部费用…… 但这话题太敏感，他没有勇气开口问。 当成好奇和笑话也不行。 苏悦全然不知对方的心中在想什么，她只是算着日子。 原定是国庆后才入学，但谁叫学校回函得早，而她又早早过来，那自然是早上课早好。这也导致原来说好的国庆假期前一块去玩的事情做不到了。 不过好在十一正是周三，加上周末足有五天，也足够了。 周二下午。 苏悦没有课，而阿拉斯泰尔也一早打了电话过来，说了下午到。 学校附近就有不错的酒店，苏悦打车去接人，接到之后直接带进酒店办理入住，东西放下，立马出门溜达。 下午的时间不长，只够在附近走走看看，阿拉斯泰尔对北京很感兴趣，对苏悦的学校也抱以十分兴趣。 学校里有些地方还保留了早年的建筑，他一路走走看看，还拿了相机拍照，一面和苏悦聊着天。 “他们身上有和你一样的气息，呃……非常浓烈的向往某一东西？感觉很棒。”阿拉斯泰尔用中文和苏悦交流的，但大多时候都词不达意。 苏悦懂他的意思，这个年代考上大学的人，都是想真心学到东西的，即便嘴上不说，脸上和眼神里也展现出一种锐气，这些年轻人对知识的疯狂摄入和运用，会带领这个国家渐渐走向更远的未来。 “这让我想起我的大学时光，每天在教室里玩棍子，对，你没听错，我们需要用许多棍子搭建一栋楼，然后测试它的承受能力，当然更多的还是画图……我曾经去佛罗伦萨采风，在那里见过很多美妙的建筑，那一瞬间我深深爱上这个专业，它是如此的美妙绝伦，建筑是一种文化载体……” 长段的话还是得用英文，不然阿拉斯泰尔根本无法向苏悦表达他的感慨。 苏悦被他说着，也有点想去看看佛罗伦萨的大教堂，去看看世界彼端，不同的风景。 不过当下她更想看看阿拉斯泰尔在见到长城和故宫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第二天国庆当天，天安门有升旗，苏悦对这个感兴趣，不管阿拉斯泰尔什么意见，反正拉着过去一起看了。 外国人理解国庆，但不理解为什么要凌晨出来看升旗，苏悦举了个例子，“想象《独立宣言》就在你面前，你想不想见证他面世的那一瞬间，亲耳听到宣读？” 阿拉斯泰尔想象了一下，只想到之前听说的传闻，据说有一份初版《独立宣言》的复件，被某个富人收藏，也不知能卖出怎样的高价…… 第158章 感到一丝恶意 或许只有建筑才能牵动阿拉斯泰尔感性的那根神经。 天安门后就是故宫，他们站在人群里，被大家裹挟着前进，好不容易进入故宫内。 阿拉斯泰尔被人挤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但他还是倔强的举起相机拍照，手抬起时不时就会撞到路人，他起先还有些抱歉，后面则是毫无心理负担的一口一个sorry。 也不管别人生不生气，反正他是外国人，别人骂他，就当听不懂。 苏悦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然后给阿拉斯泰尔解说。 从哪里开始是皇帝的居所，哪里是他接待大臣的地方，还有他的老婆小妾们都住在哪个方位…… 后世有许多清宫小说和电视剧，苏悦或多或少都有看到过，关于男人女人的部分可以略过，但也还是了解到一些信息的，用那些东西来应付一个外国人，完全足够。 阿拉斯泰尔感慨：“这些建筑见证几百年历史的光辉，也成为历史的一员。” 现场还有很多人，阿拉斯泰尔一边听一边和她交谈，为了方便表达，全程都是英语，这样的对话或多或少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不远处，就有一对组合瞧见了他们。 这两人是市电视台的主持人，国庆是重要节日，他们被领导派出来拍摄，要求能拍到有意义的视频或者采访，要能突出国庆主题，宣传人民美好生活。 两个人从早上天不亮，在天安门拍升旗开始，到现在进入故宫拍摄游客人流，倒是拍了不少素材，也采访了不少人，正准备收工。 此时，他们听见一串流利的英文对话，还有入眼特征非常明显的外国人，以及一看就知道是国人的女孩，这样的搭配，在今天这样的节日里，算是相当罕见了。 摄影师问，“外国人也过咱们的国庆？” 记者回答，“也许就是来参观故宫。” “这算不算一种文化宣传，要不我们再拍一组素材？”摄影师思索着，询问意见，“到时候就剪成外国人被咱们的文化折服，大家肯定爱看这样的新闻，国庆嘛，放点大家爱看的。” 记者有些犹豫，“这能放进新闻里吗……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苏悦在给阿拉斯泰尔介绍故宫里面住过的皇帝，“两个王朝在这里更迭，都是为了争夺这个宫殿里的那一把椅子……” 阿拉斯泰尔听着，“椅子都是一样的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其实不管是什么椅子，只要摆在那儿，就是龙椅。重要的是那个位置。”苏悦解释着，忽然往侧后方看去，看到两人靠近。 记者上前自我介绍，说起自己的身份和今日的工作，询问是否能进行一段采访。 苏悦没什么意见，问过阿拉斯泰尔，他竟然表达出了几分兴趣，还问：“这段新闻会不会播到美国去。” 得知不可以之后，阿拉斯泰尔也没失望，他对着镜头，大肆赞美了一番故宫的建筑之美。 他不希望到时候播出来都是他磕磕巴巴说中文的丑态，所以都是说的英文。 于是，苏悦又在旁边替阿拉斯泰尔翻译。 除了采访，他们还拍了一段苏悦带着阿拉斯泰尔了解故宫的素材。 两段素材拍完，苏悦他们在故宫也逛得差不多了，双方辞别，苏悦带着人又奔赴下一个打卡点。 * 市电视台的新闻在下午六点半播出，阿拉斯泰尔想看看自己有没有上电视，但是当他们回到住所的时候，新闻早已经播完。 苏悦也想知道自己上不上镜，但既然错过了，那也没办法了。 与此同时，正有许许多多的人假期没有出门，跟着父母在家看电视，从电视里看到了这段采访。 要不说电视台的能人多呢，稍微剪辑一下，把阿拉斯泰尔话语中喜爱的主体，从建筑变成了中国文化，虽然建筑里面有文化的一部分，但这味道一下就变了，变得国人更喜闻乐见起来。 文家朗是北大数学系的学生，他是京市本地人。 本地人最不爱在节假日出门，他就干脆在家躺了一天，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跟父母一块儿看电视。 看的是本地台新闻，开头就是今天国庆怎么怎么的，后面就是一串老头老太太的采访，中心思想全都是爱国。 文家朗看了一两眼就觉得没劲，天底下谁不爱国？用得着拍来拍去全拍一样的东西吗？ 新闻播到后半截，文家朗的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正要离桌，忽然从电视里看到了自己班上同学的脸。 那是苏悦？ 他又一屁股坐下，打算把电视看完。 记者采访的重点在外国人身上，对苏悦的介绍也就是个‘翻译’，但是苏悦的那口英文说得太流利，听得文家朗有些称奇。 他仔细看了看苏悦的容貌，白皙高挑的，身材匀称，要说特别漂亮倒是没有，但穿衣打扮都比其他同学好看，加上一整个教室的黑皮肤衬托，俨然将其从普通颜值衬托成了小美女。 此刻经由电视拍出来，竟然显得更好看些，和旁边的外国人站在一起，倒像是个出身优渥的大小姐。 不过也是，能给外国人当翻译，起码家里有这方面的人脉吧？ 文家朗看了电视，心想开学可以去问问张海洋，苏悦究竟是哪来的一号人，看上去挺厉害。 于是，等苏悦假期结束去上课，在课间等待的时候，有人忽然问她。 “苏悦，你家里有人在国外吗？” 苏悦跟那人都不熟，也就是上班级小课的时候见过几面，知道是班上同学。 她满脸问号，“怎么突然这么问，我全家都在国内。” “哦，文家朗说看到你上电视了，身边还有个外国人，你给外国人当翻译，我还以为家里有人脉呢。”那人笑嘻嘻道。 苏悦的目光在他嬉笑的神情上落下，并不当这是份玩笑，她明明感受到一丝恶意。 第159章 满脑子想着男女那点事 “不是家里人脉是什么，总不能是你男朋友吧。”那人假装玩笑似的笑了两声，“看着可有点老啊，苏悦你应该看不上吧。” 上学加上假期也才半个月不到，苏悦每天除了上课，就只和班长以及几个女生多说了几句话，对面这个同学，她连名字都不认识，确定自己没有得罪过他。 但苏悦知道有这么一类人，基因里就带着隐性的霸凌思想。 他们把窥私癖伪装成好奇，把冒犯当成玩笑，如果苏悦生气，他又会马上摆出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指责她的小题大做。 苏悦见多了各色各样的人，身边有同学这样也不奇怪。 这人嘴巴又贱又坏，还喜欢以恶意揣测别人。 阿拉斯泰尔三十多岁，看着和她差得远，但就这都能被想象到男女关系。 说不定其实他心里想的更多，只是尚且留了一面遮羞布，没有将‘心中的真相’直接暴露出来。 她上网刷到过很多男人对这种的中外家族组合的看法，无一不是‘国外的女人就是白送’‘国内的女人崇洋媚外喜欢倒贴’，反正男女之间那点事，都是女人落下乘。 苏悦回望那人，“你就是靠你这个喜欢无根据揣测的脑子，考上的大学吗？” “你这就生气了？我就是好奇问问。”那人果然摆出一副‘你玩不起’的表情，假装和其他人吐槽，实际上是说给苏悦听，“我又没有恶意，难道她家里有人脉，还能给我用？就算是她男朋友我又不会说她什么，能谈上外国人也很有本事啊……” 那人看向苏悦的目光也隐隐带着轻视，继续道，“再说了，我这个脑子都能考上北大，有些人……” 苏悦和杨常林是旁听生，这是全班都知道的事情，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苏悦和杨常林是被保送的。 除了当日在场的张海洋和他的室友，也就女生宿舍的陈歆她们知道。 大学班上都有小团体，大多数时候以一个宿舍为团体，说是同班同学，但彼此间只是上课交流的关系，下课了并不会过多的交流，自然也不会刻意将这件事说出去。 所以他以为苏悦就是个没考上大学的旁听生，这样的人来嘲笑他正统高考考上来的学生，是不是太可笑了？ 杨常林此时坐到苏悦的身边，看向苏悦，“看来我们旁听生想要在班上待下去，得带着全家户口本来上学，人家问我爸妈几岁了，我都得凑上去毕恭毕敬的回话。” 苏悦没想到杨常林会突然出声，还这么会阴阳怪气，她勾唇打着配合，“你都能旁听了，还想要啥自行车？” 张海洋原来以为这就是个小话题，没想到杨常林一下把矛盾拉到全班同学，他终于回过味来，“李奇，你就算好奇也不能这么问吧，苏悦是咱们同学，又不是你亲戚，打探人家隐私干嘛？胡乱造谣男女关系，这可涉及到作风问题。” 说到作风问题就严重了，往前数几年还有吃枪子的，流氓罪现在还在法律条文上写着，作风有问题不仅影响学业还影响工作，要是苏悦真没有那些情况，去跟辅导员老师告状，李奇保准吃亏。 张海洋又道：“还有，苏悦同学和杨常林同学是保送上的北大，只是暂时在我们班上旁听，明年正式入学，人家比咱们还早一年上大学，厉害多了……而且就算她真的是旁听生，也不代表你能这样评论别人。”太傲慢了。 李奇面色变了变，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他看向四周，果然瞧见其他人惊叹的目光。 他涨红了脸，选择拉其他人下水，“文家朗说她的时候，你们不也好奇吗，我只是替你们问出来而已。” 被喊到名字的文家朗懵了，背后说人被扯到当事人面前，真是怎么看怎么尴尬，他只好站起来，面带歉意：“不好意思啊苏悦，我就是看到电视，顺嘴问了一下张海洋知不知道你的情况，没别的意思。” 李奇又顺着答话，“我也没别的意思。” 真是贱嗖嗖的没品。文家朗真想骂他。 杨常林此刻忽然开口，“咱俩集训的时候天天待一块，又一块儿上大学，怎么也该猜咱俩有一腿吧，难道就因为我没长个外国人样？” 苏悦正在想要怎么解决这件事，现在听杨常林暗中帮自己正名，感慨果然身边有朋友好办事。 她回道：“你可别污蔑我的名声，我还是未成年，怎么敢想谈恋爱的事情，老师家长抓的多严啊。” 杨常林顺着道，“不好意思，是我错了，我满脑子想着男女那点龌龊事，我是小人啊。” 苏悦忍俊不禁，“好的知道你是小人了，不过你可不能学有些人，看到外国人就两眼放光，恨不得马上凑上去发展人脉。” 杨常林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随后缓慢道：“……我听说有些外国男人，就乐意跟男人玩，他也是有机会的，以后应该就不会羡慕你认识外国人了。” 好家伙。 苏悦要被杨常林笑死了，这年头扯同性恋跟犯天条似的，也亏得他能想到这个方面。 苏悦补了一句，“我那话没别的意思啊，大家别误会了。” 杨常林马上跟上，“我也没别的意思。” 对面李奇的脸都铁青了，可偏偏杨常林和苏悦的用的就是他那一招，就像他对着身边的同学阴阳苏悦一样，根本没立场反驳。 张海洋此时又出来打圆场，“快上课了，大家都回座位上吧，教授就要来了。”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众人都找了座位坐下，而苏悦和杨常林相视一笑。 没想到竞赛场上并肩作战那股默契，到此刻还这么好用。 等到下课，张海洋又和文家朗过来找苏悦道歉。 苏悦没有生他的气，嘴巴贱的另有其人，文家朗也马上道歉了，这件事在她这里就算过去了。 倒是文家朗还在生气，暗戳戳贬损李奇，“我看他就是小心眼，以前在学校是排名前几的学霸，来了这儿大家都差不多，没了那种众星捧月的待遇，就想着在旁听生身上找存在感。” 他越说越觉得像这么回事，心想还好没在一个宿舍，不然谁受得了身边有这么一个小心眼的人。 第160章 你喜欢的作者开新书了 苏悦知道自己不会和这些人有太多交集，他们甚至做不了四年的同学。 说白了，数学系的同学，对她今后的事业都不会有太大的帮助。 也许里面会有几个特别突出的同学，成就一番丰功伟业，但那得有金手指提前预知，她才能先跟人打好关系。 迄今为止，她知道未来最有出息的只有秦文博一人，而这位未来大佬，现在可能在美国躲枪子呢…… 苏悦没打算在数学这一行深耕，因为她更爱钱。 她数学竞赛能行，是靠九分努力一分天赋，应付数学系的课没问题，但想琢磨透就很勉强了，也许只有集训队里那三位基本满分的大神才能在这一行走得远，不过可惜他们三位全去了隔壁学校。 苏悦也研究过了，从保送通道进入大学不能转专业，但是可以选择辅修一门专业，工商管理就是她精挑细选过的。 管理专业的课大多被人认为水，不像金融专业还要点操作，也不像发动机等工科专业要技术，但北大的管理专业不普通啊。 虽然现在闻名全国的光华学院还没正式成立，但苏悦光是想着以后校友、同学聚会能接触到这些人脉，就觉得值，而且她也正需要这个。 系统的学一遍知识，再加上有上辈子的经验，她就不信自己在这个时代的风口，飞不起来！ 国庆之后没多久，苏悦就通过英语俱乐部的学姐，拿到了工商管理专业几个班的课表。 数学系是主课，她不能缺，课表上只有周三下午和周二的第二节课，周五第四节课没有被排课。 苏悦拿着自己的课表去对工商管理的课表，然后郑重的写下自己新的排课。 周二的第二节课，跟工商管理一班的同学上经济学。周三第三节跟工商管理二班的同学上管理学原理，第四节跟一班的上会计学，周四第四节没有专业课，她可以奢侈的在家躺平！ 而且她晚上都没有课，五点半下课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都是自由的时间。 周末还可以双休，比后世的上班族幸福多了！ 哇塞，真是悠闲又自在呢…… 苏悦安慰好了自己，于是马不停蹄开始研究这几门课程，又找学姐去联系认识的校友，看有没有旧书可以买来用。 至于上课会不会被赶出来……应该不会吧，她既是准大学生，也有旁听证，大不了随身带着证件，在老师问她是谁的时候，亮出证件。 不过只要她上课不乱来，应该就不会有人赶她走。 就这样，苏悦开始了两头上课。 与此同时，她投稿到科幻杂志的那本书也过稿了。 因为有第一本的过稿，她分到了属于自己的编辑，第二本投过去的时候直接就是给的专属编辑。 编辑看到小说之后，还有一点不敢置信。 上一本写得挺温情的，这本怎么写得这么冷酷？ 这是一个人写的吗？ 等他看完全本，再对比上一本的内容，发现其实行文习惯是一致的，只是叙事角度不一样。 因为《01》预设的是人类的立场，所以和人类的日常相处是主题，注重感情描写，但是《超级智脑》写的时候，苏悦是先被智脑的算无遗策和强大勾起的灵感，然后才设计了整本的框架，书的剧情就是在这上面完成。 编辑重新翻阅了一下《01》，人文模块的文写得好的文其实挺多的，不过就是起不来太大声量。 盎然写得还算可以，温情中带着欢乐，很多句子品鉴下来都十分幽默，不过还是不如《超级智脑》！ 读者群体不同，思维也不一致，爱看感情戏的读者就不爱看升级打怪，爱看剧情线的读者也不想看主角叽叽歪歪，跟水文似的。 科幻杂志的大部分读者，包括编辑也是一样，他们都更向往未知和强大。 九十年代科学的尽头是机械革命，再过几十年，科学的尽头成了神学。 宇宙奥妙，也是一个又一个的轮回。 编辑一口气看完《超级智脑》，意犹未尽。 他想到朋友郑海源，放下书，慢慢悠悠给好友打了个电话。 * 郑海源已经从北方调回南方日报，这几年工作顺利，职位上了一个等级，不必再经常外出跑工作，可以安安心心在办公室里审批文件和采访，和搞一些自己的小爱好。 这个小爱好就是上班看科幻小说。 他是科幻的忠实粉丝，家里不仅有科幻杂志的每一期刊物，还会将出版的科幻小说也买回家阅读或者收藏。 除此外，因为工作的便利，他经常和出版社等单位打交道，很方便就能买到国外的科幻小说，即便很少有译本，他也能靠爱好把英文原版全部啃下来。 上班几年，英语水平突飞猛进。 “铃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他的工作思路，郑海源停下笔，皱着眉头接通电话。 “老郑啊，你喜欢的作者开新书了。” 郑海源面露惊喜，连忙问，“是天元还是跃迁回声，还是何夕？绿柳？” 编辑一顿，“你喜欢的作者怎么这么多？” 郑海源从朋友的话中意识到，今天话题的当事人，不是他说出口的这些名字，“快别卖关子了，告诉我是谁吧。” 编辑偏偏不说了，他倒是要看看，郑海源究竟有多少个喜欢的作者。 也是平时了解得太少，他只知道好友爱看科幻小说，但当年热情推荐，甚至不惜从读者截稿的心爱作者，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其实也不怪郑海源忘得快，实在是时间过去得太久了。 从他在91年看了一篇短篇，到中间发现盎然走了歪路去写言情小说，他对这个作者还是满怀期待的。 只是今年连载的《01》实在不合他的胃口，把他原来对盎然的期待都给整没了。 他现在想起盎然，只会觉得这个作者因为走歪路消磨掉了灵气。 写得好的作者常有，但有灵气的作者少见啊！ 郑海源又说了几个作者，都是近段时间没有连载小说，或者并未传出写作讯息的作者，无一不是他的心头好。 人的时间那么多，怎么可能紧着一个作者看到死！ 第161章 方正科技的前身 郑海源猜了大半天，好友何飞扬才给了一点提示。 “你喜欢的短篇。” 这么一说，郑海源就想起来了，“是盎然啊。” 内心平平无奇，没什么期待。 不过郑海源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觉得平静是因为《01》并不如他所期待，但朋友是编辑，以他看文的眼光，《01》能过稿刊登，定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不过他们从未讨论过《01》的剧情，因为双方的口味基本一致，就是都更喜欢科幻的现实主义。 既然原来都不讨论《01》，那为什么朋友现在特意打电话过来和自己说起盎然？ 难道盎然写出了非常优秀的作品？ 郑海源喜欢内容多过喜欢作者，想到这个可能，他立马心痒痒起来，“快给我说说，他新书是什么内容……不，别告诉我，你们下一期杂志上能看到他的新书吗，我想尽快看到……要是你能把他的手稿传真一份给我就最好了。” 何飞扬乐不可支，然后吐出两个冰冷的字，“不行。” 没等郑海源问，他又吐出更冰冷的三个字，“都不行。” 这本书投稿到杂志社的时候是月初，但那时候他攒了假期一起休小长假，属于他名下的快递也不会有同事越俎代庖替他看，所以直到十号他才得以拿到快递，不过十号要忙于杂志发行工作，他也没时间看长篇小说，只能将其放在一旁。 等这一期刊物确认最终版没问题，他才多出点时间来看投稿。 下一期的杂志专栏属于长篇的位置已经排满，并没有空窗，杂志社也不可能为盎然单独开个专栏。 想要刊登的话，只能等下个月，看连载中的书有没有反响一般需要撤下的，或者在中短篇专栏里面，放上几章精彩且能独立阅读的章节，放上去试试水…… 苏悦不知道，《01》能在杂志连载完，其实还是因为运气好碰上新开的专栏，加上短期内没有找到能比拟相同水准的新书。 长篇能连载完本的，基本只有报纸才能做到。 花溪那样的算是另类，因为它一直是靠做长篇起家，加上有自己的出版社，非常需要长篇小说来吸引读者视线，勾起下一步出版书的售卖……简而言之，赚两份钱。 花溪靠着这个，占了国内言情市场的大半江山，是当之无愧的言情小说龙头杂志。 何飞扬把《超级智脑》放入复审框，等待主编的下一轮审核。 不出意外是可以通过的，而且这算得上是他近期读过最好的一本，他要主动联系一下作者了。 * * 苏悦第一天上经济学的课，她选了个教室最后排的座位，力保自己不显眼。 事实也如她所愿，上课期间老师压根没把视线放过来过，班上的同学也就偶尔往她这里看一眼，大概以为她是班上某个同学的朋友，就也没怎么关注。 苏悦打开花钱买来的旧书，上面很多笔记，帮助她理解老师讲课的内容。 这时候是国庆后的第二周，台上的老师上一期给同学们布置了作业，这节课过半，老师开始点人回答问题。 苏悦上课听得一知半解，听到有作业更是茫然，直到她听到站起来回答问题的同学说到一个词。 延中实业。 “延中实业是三无概念股，宝安集团能在股票二级市场大笔收购，正是看他结构特殊……” “初始股票才7块钱每股，到上个月底停牌宣布收购的时候股价已经飙升到了37块钱，现在还在持续上涨，我觉得一直到收购成功，都还有上涨空间。” 老师在台上听着，最后指出问题，将其容纳进自己的课程中，让大家讨论这个案例和经济法有关的部分。 苏悦已经听不进去课了，她下意识看了下手表，上面没有日期，但日期已经在她脑海中显现，与此同时一起出现的还有延中实业的前世今生。 1993年宝安集团对延中实业进行收购，先是抬高股价放大交易量，带来股市震动，而后延中实业进行反击，由此证监会入场，判定宝安集团操作违规，却认定收购有效，以宝安集团罚钱却实际控股延中实业为结束。 这是中国第一件并购案，事件发生后新闻登上各大报道，苏悦也曾经看到过。 但延中实业给她印象最深的，不是这件并购案，而是在1997年前后，这家公司被北大方正集团收购，更名方正科技！ 两千年前后方正电脑出世，一直到苏悦重生前，都是国内非常有影响力的高科技企业。 现在是十月十四，股票已经涨得惊人了，要不了多久延中实业反击，称宝安集团操作违规，收购无效，消息传出来股票急速下跌，但随着证监会调查结果公布，又一路上涨，直到宝安集团旗下子集团将所有二级市场收购来的股票，全部低价卖给总公司，宣告收购成功，股价才开始慢慢回落。 苏悦不记得上辈子股票最高点是多少了，但隐约记得好像有八十多到一百出头……反正绝对不止37块！ 她心跳有些加速，不说提前投资方正科技，就说当下入场，即便十月中时间已经不早，但也大有可为！ 她原来存折里有三十多万，后面陆陆续续进账几笔版税，加起来有四十万出头，本来想在这两年内再多赚点，在北京倒腾一套四合院，但现在看到股票市场，她觉得四合院离自己很近了！ 天地良心，要不是跑来上工商管理的课，她可能要等证监会罚款的信息登报之后，才能注意到这个商机，到那个时候近乎高位入场，就没得赚头了！ 苏悦第二天下午的工商管理课都不上了，直奔证券公司。 她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这年头的炒股热，想要开户还得排队领表，别人上午就领完了，她下午去只能看到证券大厅乌泱泱的人头，每个人口里说着的，都是股票相关。 苏悦今天是一定要开户的，时机不等人，晚一天开户就晚一天的收益！ 真要等到登报信息出来，她还买得到股票才有鬼。 她出门的时候带了存折，往证券公司前台一放，“我需要一位股票经纪。” 第162章 编辑觉得盎然口气太大了 这年头能带十万进证券公司的，就算是大户头，可以被请进办公室单独服务的，更别说苏悦有四十万，不用多说，前台马上领她进了内部办公室。 稍后进来的除了有股票经纪，还有证券分析师，前者帮她开户操作，后者为她分析股票形势，职责不同。 苏悦因为是未成年，开户要麻烦些，但在四十万的存款面前，这点麻烦不算麻烦，只是将近年的稿费流水录入即可。 在这空档，苏悦就听着分析师讨论现有的几支不错的股票，她也看了看电脑上其他的股票，在里面发现真空电子，这个也是近年的牛股，就算长期持股也不亏的那种。 苏悦又找了找，她对股票的了解太少，只一门心思想找熟悉的名字——能让她感觉到熟悉的，那势必在几十年后的国内市场上，还拥有一定地位的大企业。 她在里面看到了秦氏地产，还有知名乳业伊利，云南白药和泸州老窖……苏悦连忙拿笔把这些股票代码都记下，她打算倒腾完延中实业，就拿出一笔钱来长期持有这些股票。 现在多多买入，只要活得久，未来就是躺平也够活了！ 这时候户头开好了，苏悦大手一划，将四十万整钱全部划入证券账户，打算买入延中实业。 分析师看着她的动作，有些大汗淋漓，“小姐，股票市场瞬息万变，您真的不考虑分开持股吗？” 刚刚分析的时候这人不是听得进去吗？怎么现在这么不听劝？ 股票经纪也同她再三确认，一旦买入再想卖出，就要等明天了，一天时间，可以跌几块，也可能涨几块，在四十万面前，那是巨大的起伏。 苏悦一口咬定，“就买延中实业。” 现在延中实业的股票价位在43每股，她全部买入，一共持有93手（一手=100股），剩下存折里那两万块零头，她也倒是听劝，买了真空电子，这个倒是在分析师推荐的股票行列内。 真空电子已经牛了好几年，发展势头稳定，短期内不会有太大变化。 一个下午，套进去四十多万。 苏悦看到存折里的数字变成三位数，突然想起没留多少生活费……好在房租是半年付，她省着点吃喝，在十一月底之前把股票卖出，是够用的。 钱袋变空，她才意识到这四十万是多大冒险，也难怪股票经纪要和她再三确认。 要是延中实业让她失望，她发誓一直到它改名为方正科技之前，都绝对不会再买它一只股！ 她就是这么没骨气、且信任北大集团。 钱花出去了，心却像是装了一块大石头，让她每天除了上课还多了一件事，那就是看报纸了解股市。 同一个世界，有人早早发现变化，有人等待通知，她无比庆幸自己早早想好要学工商管理，才能从旁观者成为局内人！ 每天晚上，她都要和股票经纪对话，了解股市情况，好在如她所知道的那般，一直在涨。 不过今天电话才挂，她又接到了科幻杂志编辑张飞扬的电话。 不同于花溪在国内的庞大市场，科幻杂志就像一个小众爱好群体举全族之力托举出来的太子……虽然这个形容不太贴切，但只看科幻杂志每月的销量就知道了，之前每个月平均只有两万多份，今年突破三万份之后，还在杂志内打了整版的广告‘热烈’庆祝了一下。 而花溪今年新出的财报统计，杂志月发行数量平均在七十万上下，如果碰到爆款，能卖到一百万册。 苏悦能去写科幻，完全是因为对言情小说已经失去了兴趣，加上赚到钱不用再担心生计和学费。 她想尝试更多的题材，又刚好有一位非常坚定支持她的读者，促成她先选择了科幻。 要想指望科幻赚大钱，她不奢望，稿费千字价格那么高，已经是这个方向的上限了，除非后面可以出版，但是…… 电话那头张飞扬在问苏悦的创作思路，两个人激烈讨论了一下小说内容，最后跟苏悦说过稿情况。 张飞扬：“主编的意思是现在就可以筹备出版，先放八万字在杂志上试读，同步打广告，等试读完毕，正好小说上市，可以开始发行。” “首印三千册，版税给你十个点，我们杂志社不搞虚的，我能给你争取到最好的的条件就是十个点，能接受我们就签一下合同。” 张飞扬不觉得盎然会拒绝，因为科幻小说在国内就是很难卖，三千册已经是看这本书不错才给出的高待遇，正常他们都才给印两千册。 他知道盎然写过言情小说，这是郑海源告诉他的，但他听到的原话是——“还是咱们科幻太小众了留不住人，作者为了吃饭去写爱情小说也是可以理解的，就是可惜了他的灵气。” 科幻和言情小说有非常厚的壁垒，张飞扬知道盎然是女的，这是通过电话听声音听出来的，也知道她前面写过爱情小说，但他没关注言情市场，所以根本不知道盎然已经在花溪混成了爆款作者。 郑海源倒是知道一点，但他还以为盎然是个心思敏感的穷宅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为了生计意淫爱情小说，还因此伤了灵气，所以并不想提这方面。 双方都有自己知道的信息，但偏偏因为盎然上本写的《01》不对胃口，导致对盎然的交流太少，于是没能做到消息互通。 所以，当苏悦开口之后，张飞扬觉得盎然有点口气太大了。 苏悦的原话是，“首印一万，三千太少了。” 张飞扬是看这本书实在不错，才耐心和她解释，“作者结算版税是要卖完了才结，我们是杂志社垫钱给出版社印，要是卖不出去，杂志社会很有压力，你也分不到什么钱，新人作者不可能加到一万册的……科幻的市场就这么点大，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 苏悦一听就知道里面有误会。 开玩笑，她是爆款作者，《珠玉同匣》因为电视剧和杂志的双重推广，现在已经卖到二十多万册了，‘小琼瑶’的名气在小说市场彻底打响！ 就算科幻杂志这么不争气，但在原来有的三千受众外，她二十万销量大军，总能凑出七千个死心塌地的读者吧！ 实在不行她自己买七千册也没什么压力，只要股票按照正常发展起飞那么一下…… 不过苏悦也不好意思在编辑面前说这么直白，只是委婉问了一下，是要和哪家出版社合作，也许出版社知道她这个笔名呢。 她和观止文化以及花溪都是双方合作，到科幻杂志这里是三方合作，杂志社有发行权，苏悦有著作权，出社就管印和排书号，总体要比前两次合作麻烦，等于压力都在杂志社身上，她如果不能叫杂志社信服盎然的力量，就很难争取到更好的首印。 第163章 震惊编辑 市面上的大出版社就那几家，基本上什么类型的文都合作，不至于像科幻杂志一样，对言情市场的嗅觉那么迟钝。 不过何飞扬还是给了苏悦一个惊喜。 “合作的出版社是观止文化，这家出版社比较老牌，口碑也好，合作过很多次了，你可以放心。” 苏悦也觉得观止文化出版社很好，合作得很顺心，虽然没有花溪的营销思路那么灵活，但编辑事事亲力亲为，整个合作下来，很有老派文化人的板正气度。 不过她本意也不是为了真要知道出版社的名字，只是为了委婉的介绍自己。 “观止文化我熟悉，我上上本出版书的编辑叫程丽，这次如果和他们合作的话，还能让她负责我的书吗？”苏悦说道，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和程丽合作习惯了，好过和其他编辑重新磨合。 何飞扬不负所望的从苏悦话语中捕捉到重点，“上上本？你有过几本出版小说？销量怎么样？” 苏悦如实道，“出版三本了，有两本在花溪杂志，杂志销量还不错，另外一本在观止文化，观止文化那本卖了七万册.” 七万册，是卖了将近一年半的结果，但也已经算是一份不错的答卷。 后面也还在持续加印，只是没有年初那一阵电视剧播的时候加印得多而已。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良久，才有声音传来，“首印的事情我再去和主编商量一下……你前面出版的小说笔名都是这个吗？花溪的成绩如何？” 苏悦如实相告，“都是同一个笔名，花溪有一本进行了影视改编，今年年初播了，配合一起营销卖得还不错，目前销量有二十万册。” 何飞扬突然草了一声，然后又连忙解释，“我不是在骂你，就是太惊讶了……你、难怪你写的那么好，呃不对成绩这么好，怎么……”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苏悦听懂了。 她将写科幻的初衷说与编辑听。 得知是为了某个忠实读者，这个真相震惊何飞扬一百年！ 此时此刻，何飞扬觉得郑海源该死啊！ 居然把人家一个潜力无限的爆款作者拐来写冷门小说，这跟毁人钱途有什么区别！ 从二十万册爆款作者，过渡到首印三千册的超绝冷门待遇……他要是盎然，报一万都算低了，少说也要报两万首印，科幻要是热门小说，他直接报十万首印！ 虽然何飞扬很爱科幻，但钱才是人的立身根本，不然他就不会跑来上班赚钱维持生计，而是每天在家看小说！ * 正如何飞扬和郑海源没有过多了解苏悦，苏悦也不了解这位读者，不知道他们两人其实是互相认识的状态。 所以自然也不知道，编辑在挂断电话之后，连夜联系人脉了解盎然这个笔名，又顺便给郑海源打了个电话，打算同样震惊好友一百年！ 郑海源都要泡脚睡觉了，家里的电话忽然响起。 他只好把泡脚桶放到电话旁边，边泡边接电话，才接通，那头就传来何飞扬鬼吼鬼叫的声音。 “老郑啊，你真是害人不浅啊！” 郑海源：莫名其妙！ 不过等知道了详情之后，郑海源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害人了，但更多的是受宠若惊。 这叫什么？ 放在后世，那就是喜欢的墙头，撇下拿手的赛道，专门为自己尝试冷门题材。 这不就是写定制文！ 人家坐拥二十万忠实读者，却唯独从这二十万人中挑中了自己，这是多小的概率啊！ 而他呢，却因为无知和偏好，对墙头给自己写的定制文视而不见，他真是太过分了！ 等挂断电话，郑海源泡完了脚，但一点想睡觉的心思都没有了。 对盎然的歉意促使他大晚上翻出这一年订购的科幻杂志，打算从第一期开始，从头把《01》仔仔细细看完，绝不辜负盎然为自己的一番心意。 《01》连载的时候他简单看过几眼，但因为时代落点在九十年代的当下，他不喜欢，就没看完，但现在一看，才发现其实还是挺好看的。 故事虽然落点当下，但对外星人01的描述很先进，还有很多他从其他科幻文里没见过的观点。 比起内容，小说的思想倒更像是科幻文……他不知道苏悦有后世的丰富阅历，不知道互联网更新换代速度之快，作为首次接收这些观点的读者，都和他一样，被里面的观念震惊，在心里留下别样的情绪。 当然最有趣的是里面外星人和人类相处闹出的一些笑话，就算单独拎出来看，也很好玩。 看着看着，竟然也看完全本了。 郑海源理解了《01》所要表达的温情，也明白这本书为什么能做到一直不被撤下专栏。 真好看。 真想知道盎然的新书是什么样的，他已经被吊起胃口，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在郑海源的心里，盎然因为自己的缘故改换赛道，那他写的书不管新书老书，那就是为了自己写的啊……老读者热泪盈眶。 * 购买股票一周后，延中实业登报斥责宝安集团恶意收购，其操作违反市场规则，又扯出某某经济学金融专家，说明这种行为带来的恶劣影响——从二级市场大幅购入股票，这种暗仓交易如果能行，那以后各种操纵股价、内幕交易，岂不是都能行？ 同时，证监会入场调查，延中实业直言法律面前，这些违规操作一定会得到整治，收购无效！ 事实上，这次收购风波也确实惊醒一些敏锐的商人，但此刻大家都在观望，看上面会不会出手整治。如果无人整治，那便意味着新的商业竞争将要掀动风云。 不过这消息传出来最先影响的还是股民。 这年头股票市场还没设涨停板，一跌到底都是有的，因为这则通知，股民闻风而动，开始大量抛售。 苏悦在买的时候每股43，一周涨到了62块钱，但只用一天，这些涨上去的又回落下来了。 下午股票经纪给苏悦打电话的时候，股价已经降到45块，差点回到入手的价位。 股票经纪跟苏悦分析了一下财报，又询问苏悦，“是否要卖出？” 苏悦斩钉截铁，“不卖。” 股票经纪只好听她的，继续持有。 但是只过了一周，证监会就出结果了。 宝安集团在收购中出现违规操作，被证监会罚款100万元。 但，证监会认为宝安集团的控股是有效的。 第164章 她要买四合院 苏悦要发财了。 证监会都为本次收购案盖章，绝对没得跑了。 原来延中实业的股价跌落到24块钱，对原来十几块钱就入场的股民来说的绝对是赚的，但对相对高位买入的苏悦绝对是不利的。 不过好在现在股价又开始上涨，而且因为这次收购案带来热烈关注，导致一些不太理智的散户入场，价格又被拉高到新的位置。 到十一月上旬，价格涨到了81块钱每股，到十二月初传出两家公司和解，意思是——并购完成，且宝安集团的人正式入驻延中实业核心。 这场声势浩大的并购案彻底完成，消息登报那一日，股价飙升到了109，证券交易中心电话都快打爆了。 苏悦也好不容易将自己的电话打入证券中心，她让股票经纪将手头的持股全部卖出。 股票经纪有点佩服她当日面临大跌，却还不动如山的镇定，暗自揣摩苏悦或许有些什么别的门道，故而此刻苏悦说要卖出，他便不再多问。 事实上，到并购成功这一步，已经是市场关注的巅峰，往后走一定是会慢慢下跌直到会稳到一定价格。 不过通常这样的涨幅还能持续一阵，譬如真空电子，92年高突猛进，以每股一百多元创下记录，所有人都以为不会再涨的时候，它一个月之后又涨到了两百多！这让卖掉的人悔不当初，持有的人直接身价翻倍。 苏悦原来对这些都不清楚，但谁让她最近一直在上工商管理的课。 宝延风波是最近发生最大的财经新闻，每个专业课老师都会提到一两句，并且从各个方面分析并购案的细节，当然也说到了从前的经典案例，真空电子作为老八股之一，又有如此辉煌的战绩，经常被拎出来讲解。 此次宝延风波里，也创造了同样的神话，多少股民在这次收购案中发财，一夜之间身价百万的都大有人在。 而苏悦在43块钱买入，109卖出，翻了两倍多！ 扣完手续费等等，她的身家从原来的四十万变成了一百万！ 这可是1993年的一百万，五千块钱就能逼得人辍学打工的遭遇，放在这一百万面前就像一场笑话！ 等股票卖出，苏悦开始复盘自己这场炒股经历。 首先，是入场时机不对，如果她在证监会新闻出了之后再买，从三十多块钱的低点买入，现在能到手的更多。 但话又说回来了，等她知道新闻再去买，不一定能买到那么多…… 其次，是她对风险的抗压能力不够，摆明了后续还能涨，但因为她将全部身家压在里面，所以只能在此刻撤退，损失后面发财的机会。 但话又说回来了，她不就是因为仗着上辈子那点先知，才想着搏一搏吗？如果失去对节点的判断，那才是真的风险对冲。 所以综上，她对自己第一次炒股的经历相当满意！ 炒股新手喜滋滋的看了眼钱，最后决定保留二十万放在户头上，用来持续买入潜力股以及做短线投资，剩下的钱则是转到了存折里。 八十万！ 她，要去，买，四合院！ 未来的房产交易市场上满是四合院的伟大传说，买卖最低八位数起步，每隔几年甚至有九位数的交易出现。 苏悦也做过梦要买四合院，她揣着四十万来北京的时候，以为多少能拿下一套，但稍微打听了之后才知道，这会儿的四合院按套卖，起步都要五十万起，面积大一些的更是贵。 而且四合院的性质不同于普通楼房，买卖基本都是现金交易，能贷款的是少数。 两个月前，她不仅兜里钱不够，且距离成年还有一段时间，无法贷款。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八十万！ 苏悦找到当初带自己租房的中介所，她就是在那看到了有人挂牌四合院，顺便知道得五十万起步。 两个月过去，牌上‘四合院买卖咨询’的相关信息还没擦掉，苏悦找到了当初给自己租房的中介。 “我想看看四合院。” 中介小张抬头，觉得苏悦有点眼熟，应该是最近在他这里咨询过或者租过房的客户——如果是买卖过的客户，他一定会记得更清楚，因为赚的提成不同。 小张看苏悦脸嫩，猜测是大学生，不太相信她能买，但还是正式回道：“看四合院是需要先验资的……房东有别的居所，跑一趟比较费劲，诚心要看才会过来。” 苏悦知道有这个流程，买卖豪宅都是要验资的，而且这个中介上次打过交道，她觉得还算靠谱。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人，也不是死心眼，会根据她的需求找房，总体算言之有物。 苏悦把存折掏出来，亮了亮存款，又表达自己的要求，“只要是四合院就行，同等价位里我要面积大的，房子破不破没关系，重点是要大。” 小张懂了，“您是要买来投资的吧，咱们这儿有两套可以看。” 小张去给房东打电话，有一套四合院的主人还在住，中介可以直接带苏悦过去，还有一套就是刚才说的，房东要等下班了才能过去开门。 两个人先去了能直接看的那一家。 从大道上下来，走进巷子，沿路看得到一些因为历史原因留下的违章建筑，好在巷子还算宽，一辆四轮的小汽车也能进去，但是越往里面走，才感觉到生活气息实在太重。 房子想要精致，生活气息就不能太重，不然全是坑坑洼洼。 中介给苏悦介绍房子的情况。 “原来的房主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除了房子没啥家底，现在老人家刚走，儿女闹着要分家，所以挂牌出来了。” “面积挺大的，占地面积二百三十平，原建筑面积应该在一百六十平左右，现在里面除了四家儿子住，还有租户，搭了几间屋子，这二百多平基本都占满了……” “两百多平的四合院是标准小型四合院，他们挂牌是六十万，但是他们着急卖房分钱，加上屋子有点破损，可以砍价。” 第165章 连看两套房 在行情五十万上下的基础上，这家挂牌六十万，跟把找冤大头的算盘挂脑门上没两样。 不过中介既然带苏悦过来，又说可以砍价，想来不会诓骗她。 两人走到四合院外，从外面就能看得出来，里面有违章搭建的几个棚顶，跟原来的建筑格格不入。 走到门口，还能听得到里面的吵吵闹闹的声音。 苏悦隐约听到有人喊着说要出国，还有人说老大一家占着房子不卖，是不是就是不想分钱…… 中介喊了门，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出来开门，走进去，看到乌泱泱一大家子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讨论。 “你一个小妹妹看房，能做得了决定吗？” “别是玩我们的，叫你家大人来看吧。” “这四合院少于六十万我们的可不卖。” 苏悦看向领路的中年男人，“你们当中做决定的是谁？我只跟那个人说话。” 中年男人尴尬道，“我是家里老大，跟我说就行，这房子你真买得起？” “我当然买得起，但你不一定卖得掉。”苏悦的视线在屋子里四面扫过，看的出这小院从前也讲究过，但这么多年下来，没有用心维护，好些地方都坏了，木头的结构也有破损。 房子破了，就像这一大家子人一样，住在里面，关系也烂了。 苏悦认真看着房子，不过还是能听到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在他们进门之前，这些人就在吵架，现在还是继续那个话题，只是话说得没那么大声。 等她看完，那些人的声音也停了。 中年男人上前来问，“看得怎么样？我们这房子是以前传下来的，这地段可好，搁以前都只是王公贵族住的，六十万买了去绝对不亏，还有以前传下来的家具，都是老物件，好东西，都可以留给你。” 苏悦心想还王公贵族呢，走到卖房子这一步，祖上那点光荫全造没了。 还有家具，要真是好东西哪轮得到她？ “房子也就一般吧，太破了，修整下来得花不少钱，还有那些违章建筑，太丑了，还要花钱拆掉……” 苏悦对着房子挑挑拣拣一番，“你们那老物件我也不想要，清垃圾还得请人。” 最后，苏悦道：“四十五万，我就买了。” 中年男人面色不豫，但其他人比他还先跳脚。 “四十五万，打发叫花子呢。” “去去去，你是不是来买房的，我就说小姑娘靠不住，还得是大人来。” “小张啊，我们把房子委托给你们公司，你们就是这么做生意的，这房子我是不是说了没有六十万不卖！” 苏悦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就往门外走了。 她是买货人，有挑挑拣拣的权利，砍价也是她的权利，至于别人答不答应，她不管。砍价也有个过程呢。 何况这房子内部意见不统一，她就是出六十万，也不见得马上就能买到。 小张在里面安抚暴躁的一家人，苏悦就在门口找了个地儿，跟人打听这家人的情况。 巷子口纳鞋底的老太太想八卦很久了，苏悦一问，她立马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出来了。 “他们家老五要去美国，闹着要快点卖房子分钱走。” “嫁出去的老三想着这是娘家，卖了就没有家回了，卖了也不给她分钱，天天来堵门不许他们卖。” “他们家老大也不想卖，嘿，我看他就是想多分钱，现在住里面那几户租户，租金都在他手里捏着呢。” “剩下两家倒是没说啥，但是这一家子人住起来天天吵架，肯定想拿了钱出去买楼房去。” 苏悦听着，心想里面也就老三是真不想卖房子，毕竟没钱还没家。 至于其他人，老五着急卖，应该不会喊高价，真正想要六十万的是老大和另外两家。 苏悦打听得差不多了，中介小张也从里面出来了。 他擦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心有余悸，“还好您走得快，里面吵翻天了，四十五万确实有点低了，按面积五十四、五万差不多可以拿下。” “五十二万，这是我的底价，要是你能谈到，我就能拿下。”苏悦砍这三万块钱，是给四合院翻新用的。 现在搭建的那些小屋也可以不拆，翻整好一点继续用来做出租，这样既能赚钱也能等升值，以后要是想卖了，再把这些违章搭建的小屋拆了就是。 小张心里有数了，又带着苏悦往另一家去看。 另一家的地段差一些，但是房子保存完好，面积比前头那个大百来平，就是看着有些萧索，好像很多年没有住人了。 房主是个瞧着有些严肃的中年人，看到买家是个年轻的女孩，也没有多问，直接打开门就让她自己看。 苏悦看了一圈，觉得还行，面积够大够宽敞，格局也好。 里面有些厚重的木质家具，虽然年久失修有些损失品相，但这样的看上去才像是以前传下来的老东西，跟前一家那些破烂货不一样。 如果考虑要住的话，苏悦会选这一套。 只是一问价格，要七十万。 苏悦喊价六十五万，房主二话不说就把门给关上了。 苏悦：…… 房主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对着苏悦道：“七十万就是我的底价，要是想好了要买再来找我，买下了里头的东西都归你。” 苏悦明白了，这价砍不下，不过房子确实好，算上里面的东西，倒不会亏。 但她还是得考虑一下，毕竟四合院买了不是为了自己住，而且这么好的房子拿出去做出租，太暴殄天物了。 要是她能有两百万就好了，这样就可以买一套自己住，买一套做投资。 赚到大钱的喜悦在四合院面前的大打折扣，苏悦很想锤锤自己的脑子，想想上辈子还有什么的股票传奇，能让她一进一出狂揽两百万的。 第166章 通过大姨的嘴向她示好 事实证明，苏悦能在宝延风波中赚到钱，完全是偶然事件。 如果不是方正集团大名鼎鼎，又刚好是国内首个上市公司并购事件，再加上去上课听说股价上涨……在这种种巧合之下，她才能在短期内赚到钱。 此刻她唯一能想起股市相关的，只有1998年全球金融动荡。 1998年，就算不买股的人，也能从新闻上看到股票信息。 国外一片混乱，国内有政策影响，要好一些，但也不是全无影响，比如港台两地，就多了很多一夜暴富和一夜破产的人。 现在距离1998年还有四年多……苏悦觉得，她还是脚踏实地从头学习炒股，然后搜寻上辈子听说过的牛股投资吧。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学业。 适应大学的上课方式之后，苏悦开始了固定的生活作息。 每天早起锻炼，然后吃早餐，阅读今日新闻和炒股信息，在七点四十左右出门，中午在学校吃食堂、休息片刻，下午五点半下课。 她晚上偶尔在学校上自习，补数学，可以和同学讨论。偶尔回家自习，学工商管理。 周末稍微休闲一点，可以看看小说，记录一下灵感，有时候杨常林会约她出去爬山，有时候还去一下英语俱乐部组织的活动，就当放松了。 当然周日还有一项固定活动，那就是打电话。 童雅现在上高三，学习压力越来越大，身边又没有了好朋友，有好一段时间都不能适应，和苏悦打电话的时候就吐露了几分。 苏悦安慰她第二年考完就放松了，又和她说外面的世界。 苏悦：“等明年你考来北京，我们就可以一起去玩了。” 童雅听着大学的自由生活，恨不得现在马上考到北京去，但又有点小小的失落，“但是我就算考到北京，也很难和你一个大学。” “是不是一个大学没什么影响，我平时很忙，就算考到一起，也只能周末一起遛弯。”苏悦说的是实话，她想辅修一门课，势必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好在是提前一年上大学，这还给她多争取来一年的时间。 童雅听了她的规划，感觉自己高三这点累都不算辛苦了…… “我一定会努力的，就最后七个月了！”童雅说给苏悦听，也是给自己打气，人家读大学还能坚持学习，自己是高三生，更应该努力才是！ 除了要和童雅打电话，苏悦也会往许秋英家里去几个电话，了解苏佳的情况。 苏佳的成绩好像还不错，期中考试拿了班上第四，许秋英还给她报了兴趣班，大大丰富了平时的生活。 姐妹两一周通话一次，分享双方的生活，也算隔着千里的慰怀。 就是有时候许秋英会借着打电话的时候，跟苏悦说苏家的情况。 当然，主要是许秋铃他们一家三口在羊城的事情。 “你妈说，本来打算明年下半年送小伟去上幼儿园，但这不是心里有气，想提前培养，今年就给送去上幼儿园了。” 许秋英唠家常，“听说小伟厉害哦，在幼儿园就表现出了聪明劲，把他们夫妻俩欢喜得不行。” 这个心里有气当然是对苏悦，而他们想出的反击，也不过是用儿子来和她打擂台，意图证明生儿子就是没错，错的是苏悦。 苏悦嗯嗯啊啊的听着，心中嗤笑。 上辈子苏继伟就没出息，这辈子能有出息才有鬼。 而且就算他真的成材了，苏悦足足比他大十四岁，上辈子是不愿意搭理，这辈子有得是力气搭理，就看他还敢不敢来。 许秋英：“还有一件事，你四叔在老家起了新屋，还是两层小楼，我送小佳回去拿东西的时候看见了，洋气得很。” “你妈说明年你们家也起新屋，到时候给你留一间房。” 苏悦不知道许秋铃内心是怎样百转千回，但最后的结果就是这样—— 通过大姨的嘴向她示好，意图引她重新回到‘妈妈的怀抱’。 苏悦被脑海中‘妈妈的怀抱’几个字恶得不行，连忙拒绝，“她敢留我都不敢住，别到时候押我去祠堂告罪，给我沉塘了。” “你这孩子净胡说，哪能这样。”许秋英心想这犯法，“要是老爷子还有可能，你妈可不会。” 苏悦很难和大姨解释什么叫帮凶。 上辈子她妈做的事，就跟这差不多。 还有这新屋，上辈子1998年才动工，这辈子提前四年就被划上日程。 看来还是上辈子她赚钱得早又太蠢，惯坏了这对四肢健全的夫妻俩。 挂断电话。 苏悦做了会儿心理准备，才推开公共电话亭大门，准备回家。 这里不比宝明市，即便冷是冬天的代名词，但城市的位置也代表不同程度的冰封，在这里，出门一趟能要她半条命。 她在想要不要在公寓里装个电话，也省得每次要打电话都要出门。 寒风凛冽，等顶着一身风雪到家，苏悦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装电话。 大学还有四年半，不出意外她会一直住在这里，即便哪天要搬走了，也可以叫人转机。 此时装电话入户还需要去电信局申请，要掏钱两千块钱的初装费，还要小一千电话机购置费、线路维护费等。 苏悦又一次性存了两千话费，这点钱应该够她一年的通话。 一共五千块钱，让她获得了不必在寒风中发抖的幸福。 此时已经接近十二月底，距离过年还有两个月时间。 不知从何时起，国内也开始流行过情人节、圣诞节等洋节，到十二月，街上陆陆续续有了圣诞的装饰。 苏悦照常上课，在数学系上课的时候还不觉得，但到了工商管理的课，一下就感觉圣诞的氛围浓烈了起来。 她偶尔会听到同学们说起圣诞节，到平安夜那一天，基本上走到哪听到哪，还时不时能看到有人手上拿着苹果。 即便是上课时，也有年轻男女窃窃私语，讨论晚上的安排。 苏悦不想偷听，但奈何离得太近，总有只言片语进入耳朵。 “今天是平安夜，晚上要出去玩，肯定来不及回来，要不就在外面过夜吧。” “那得带上身份证，不然宾馆不让住。” “行啊，我宿舍四个，你宿舍四个，八个人一起唱卡拉OK，人多还热闹。” 喊上其他人是另一种暧昧手段，年轻人已经学会用平安夜过后，零点的钟声去表达浪漫。 苏悦有些感慨，老黄瓜就算上了绿漆，也没有真正年轻人这股活力。 这大冷的天，她就只想躺在公寓的床上，享受伟大的暖气。 苏悦正想着，忽然，有个苹果落在她的课本上。 她抬头看，是个不认识的男同学。 第167章 苏悦没通那情根 苏悦不认识郑立华，但是郑立华认识苏悦。 他知道苏悦不是工商二班的同学，已经上了快一学期的课，苏悦从来没参加过任何自己班上的活动。 她只在固定的一节课上出现。 但他知道苏悦的名字，因为他在英语俱乐部见过苏悦。 那是一次部长组织的集体活动，周末有时间的成员都去了三里屯，那里是市里外国人最多的地方。 他们俱乐部经常组织的活动之一，就是去路上捡外国人聊天练口语，如果能帮到人，这一趟就算值。 苏悦那次也在，但她不像来捡外国人聊天的，倒像是去三里屯观光，浏览一个知名景点一般。 她的英语也好，即便很少开口，但如果听到身边的人和外国人沟通出现困难，她会站出来帮忙。 郑立华对苏悦产生了兴趣，经过多番打听，他知道了苏悦的名字，又得知苏悦在俱乐部的申请表上，填写的是旁听生身份。 郑立华观察了苏悦许久，觉得苏悦像个谜语，悄悄的来上课，悄悄的离开。 她在这所学校里游荡，无人知晓她的驻点。 神秘，容易勾起一个人的探索欲。 明天就是圣诞，今晚是平安夜，一个室友说着要和喜欢的女生表白，另一个室友干脆要和女友在外过夜。 郑立华觉得空气里有股暧昧的香氛，促使他走到苏悦面前。 他对苏悦说。 “请你吃苹果。” 苏悦保持着抬头姿势，没有开口。 郑立华心想，明明是他主动走过来，主动递出苹果，但在这女孩的的眼神下，他成了被动的一方。 “好吧，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绍。”郑立华将在英语俱乐部见过她的事情说来。 “我对你没有恶意，就是想交个朋友，顺便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来听工商管理的课，而且只听这一节课。” 苏悦对他没什么印象，出于礼貌，她回答道：“我只有这天下午有时间过来上课。” 抛头去尾的回答，说错没错，说对也不对。 郑立华却在心里脑补，她可能需要工作，或者有其他事情缠身，但能固定挤出时间来学习，说明她很热爱学习。 于是，郑立华发自内心的夸道，“你真厉害。” 苏悦：…… 苏悦以为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郑立华又继续开口。 “今晚上是平安夜，你有什么安排吗？俱乐部晚上有活动，大家可以组局一起玩。” 苏悦婉拒，“我晚上有其他事情。” 除了一起外出放风还算有趣，这种节日活动都和联谊差不多，没什么意思。 郑立华也不追问，耸肩道，“好吧，那希望下次有机会一块玩儿。苹果收下吧，我没什么别的意思。” 他都这么说了，苏悦也不好退回去，只好客气的点点头，带着苹果走出教室。 正好有点饿了，她拿手帕沾点温水擦擦苹果，然后啃上一大口，还挺甜。 回到数学系的课上，也有同学在互送苹果，但男同学远没有工商管理系的男生那么懂包装的浪漫。 朴素的一兜苹果摆在课桌内，一送就是半个月的水果分量……这也太‘纯爱’了。 苏悦啃着苹果坐到杨常林旁边，咔呲咔呲，脆甜多汁。 杨常林看她一眼，又看看苹果，挑了挑眉，“别人送你的苹果？” 苏悦点点头，“就一个，多的没有了。” “我又不馋苹果。”杨常林看一眼就没看了，当谁爱吃呢，一个苹果而已，“谁送你的，男的女的？” 苏悦接收到了杨常林的信号，他们从竞赛认识到现在，已经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也没什么不好说的，“路人，别给苹果赋予太多价值，一个水果而已。” 对方也许怀着接近的心思，但没有明说，她也没道理拒人于千里之外，倒显得她自作多情一般。 也许对方就是纯粹好奇，一个来去如风的同学，多神秘啊，换成她也会生出一点好奇心的。 杨常林点点头，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没买苹果，就知道苏悦没通那情根。 刚上大学的时候，他还有点想法，觉得可以趁机在学习之外发展出点什么。 但从知道苏悦想辅修工商管理之后，杨常林就把心思摁下去了。 他知道苏悦很专注，不管是在写竞赛题，还是在日常学习上，做什么事情，都不允许有意外情况耽误她的计划。 所以，除非苏悦某天表达空闲无聊，杨常林绝不会用多余的事情去打扰她。 杨常林想，在苏悦自己愿意放松下来之前，不会有任何人能走进她的内心。 而一旦她愿意放松，自己应该是那个离她最近的人。 * 苏悦以为上次苹果的事情是偶然，后面才发现只是一个开始。 苹果之后，她再去上课，她发现这个郑立华给她占了座。 当着一教室三四十人的面，郑立华熟稔的朝她招手，“来这儿，前排视野好。” 苏悦顿了下，感觉到有好几道视线朝着自己汇聚。 她终于懂了，苹果原来真的不只是水果。 今天风雪大，她从公寓赶过来耽搁了一点时间，已经比教授还要晚一点进教室。 教授没介意她的迟到，冲她点点头，让她快找位置坐下。 苏悦神色如常的越过郑立华，走到了后排的空座上，四面八方的灼热视线终于得以消停。 郑立华在前面有些尴尬，但随着上课的时间推移，也渐渐平静下来了。 等到下课，郑立华主动走到苏悦面前，主动道：“我就是看你每次来都坐在后面，听课肯定不方便，才想着给你留个前排的位置，你别多想。” 上次是‘没什么意思’，这次是‘你别多想’，苏悦做不到不多想。 因为一个苹果，增加一次占座，和无数次交集，她觉得没必要。 不过她只是不想发展意外的感情，不代表她对这人有意见。 苏悦想了想，还是道，“谢谢你帮我占座位，但是我更喜欢随机落座的感觉，每次上课都是全新的体验。” 第168章 买房风波 这次之后，郑立华果然没有再做多余的事情，不过还是会和苏悦说话，就当上次的尴尬不存在。 苏悦不咸不淡的和他当普通同学。 她没心思去猜郑立华究竟是什么想法，她忙得很。 大学期末比高中早一些，今年的春节在二月底，高中要一月底才期末考试，但他们数学系一月中就开始期末周了。 苏悦一门接一门的复习，连工商管理的课都没空去。 好在她平时上数学系的课时，还是认真听了，竞赛也锻炼她对数学的理解，考试的时候至少不觉得吃力。 考完两门，杨常林问苏悦，“考试结束之后回不回宝明市？” 苏悦早就想好了，“回，我买了新房子还没怎么住，不住一下太可惜了。” 杨常林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买了房子？” 苏悦点点头，通风好几个月，现在进去住刚刚好，卫生她也托表哥帮忙找人打扫了，保准进去是干干净净的。 但她也有点舍不得北方的暖气，虽然出门时很烦，但在家时还是舒服的。 宝明市的冬天没有这么冷，但屋子里也没有北方这么暖，即便在家也感觉有湿冷的气息钻进手脚。 不过谁叫她答应了童雅暑假要回去看她，大姨那边也要去看看，她不能真把妹妹甩在别人家里，一点都不管。 苏悦想了一通，最后才想起问杨常林的打算。 杨常林笑了笑，“当然要回去，在别人家里过年算怎么回事，头年上大学还是得叫我爸妈看看我的变化。” 苏悦有点羡慕他提及父母时的轻松，想想自己，要是回去见到苏显飞和许秋铃能被气死。 “我们一块儿走？可以起买票。”杨常林想和苏悦一块儿动身，路上多个人好照应。 苏悦表示拒绝，“我要坐飞机，而且没那么快回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苏悦舍不得折腾自己坐将近二十个小时的火车，而且她说有事忙也是真的。 中介那头给她递了话，说是第一套四合院那家的房主们出了点事，松口只要是诚心买，而且能一笔直接支付，就可以谈价。 原来咬死没有六十万不卖，这会儿倒是恢复市场价，喊了个五十五万。 中介小张觉得有希望砍下来，毕竟那边是急需钱，只要苏悦能当场把钱掏出来，再砍几万块钱没问题。 苏悦忙着考试没多上心，毕竟对她来说，买四合院是一道发财的天梯，天梯没那么容易落下，她能买得着就买，买不着就算了。 她主要还是考虑第二套七十万的，毕竟兜里的钱管够。 但中介去问了几次，那房东甚至不愿意跟苏悦先签个私下的合同，表明等苏悦成年再去过户，而是叫苏悦长大了再去找他。 好嘛，人家根本不急着卖房。 东西挂在那儿说是不上心，但又通过中介告诉苏悦，要找个懂房子的买家，苏悦这种不稳重的不要。 苏悦知道真相之后，欲哭无泪，没想到钱够了卡在年龄上。 其实等她成年也没多久了，但因为这件事，在人家房主那儿打了倒勾，想去接触，发现人家已经不搭理她了。 中介小张倒是安慰苏悦，“张先生一直是这样的，这宅子他说看了都是不好的回忆，但其实心里可爱惜了，就怕买家糟蹋，不然这套好院子也不会放出来大半年还没卖出去。” 不要小看这年头人的嗅觉，买卖什么最赚钱，大家都知道，四合院这样的抢手货，基本放出去没多久就有人定下。 不过能一次性掏出七十万的人也少，在这基础上还要合乎房主的眼缘，那就很难了。 所以苏悦只剩下第一套能考虑，她在心里有点不厚道的希望第二套四合院别那么快卖出去，等她在股市里杀进杀出赚够七十万，她还要去试试。 如果没赚到那就算了。 等一月中期末考试考完，苏悦又联系了中介小张，往第一套四合院那儿去。 小张在路上把知道的真相跟苏悦说了。 “那家的老太太本来是跟着大儿子住的，也说好卖了院子继续跟老大一家住，但前一阵老太太摔着住院了，一大家子没有一个人上心，就她女儿帮着照顾。” “也许是病床上听了什么，老太太原来不发表意见，这会儿却说这院子按继承法，该他们母子六个人分，没道理兄弟四个分完了，她女儿什么都没有。” “其他兄弟四个当然不肯，老太太就去找了法院的人，想打官司。” 苏悦听了个稀奇，“打官司可要好久，他们家不是有个要出国急用钱的吗？能等得起？” 小张听了满肚子八卦，这话也不知道跟多少人说过了，立马回道，“问题就出在这，那个要出国的答应了，他加上老太太和那家女儿，三个人在一派，另外三个人在一起，僵持住了。” 苏悦还是没明白。 “要出国的那个说，让老太太跟他一起出国奉养。”小张神秘道。 苏悦懂了，老太太在国内一辈子，老了也想出去看看。 人在哪钱就在哪，要出国的儿子能多拿一份钱，都不急着出国了。 所以这件事其实跟她女儿没有关系。 他们都想卖，想换了钱过好日子，剩下那个无足轻重的嫁出去的女儿，也就这种博弈的时候，被扯出来当成了砝码。 苏悦忽然想到了自己，如果是自己妈会是什么样？ 应该不会比老太太好。 老太太还会用女儿的名头来争取财产，别管是不是真心，起码她女儿最后能落到真好处。 换成许秋铃，只怕会把四合院捏在手里，诱惑着儿子都留在身边，还要和她以及苏佳诉苦，说日子不好过。 “老太太发了话，要么打官司六个人平分，要么他们都搬出去，她一个人住这院子，等她死了，就把她的那份还有所有财产都捐出去。” 几个儿子不希望别人多分钱，更不希望老太太的钱直接捐出去——除了房子，她手上还有好些老东西。 老太太答应在出国之前，把手上那些东西给他们分一分。 所以，一通操作之后反而促进卖房这回事，只要能全款，马上就能卖！ 苏悦吃了饱饱一顿瓜，觉得看这家的热闹比买房还有意思。 第169章 钱真是不经花 还是在那座四合院里。 房主一家——兄弟姊妹连带着老太太一起六个人，还有他们各自站在身后的家眷子女，都在等着签合同拿钱。 老大起先为了不卖院子使尽浑身解数，现在要卖了，又恨不得马上脱手。 原来听他话的那两房兄弟，也松动了，和其他人达成同一阵线。 苏悦不是近期唯一一个来看房的，同时还有好些个人，但五十多万不是小钱，没几个人能一次性拿出来。 能拿出来这么大笔钱的，也要犹豫，也要挑货。 最后只剩下苏悦满足这个条件，哪怕便宜三万块钱，他们也应了。 苏悦到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大家子分庭而治。 长相相似而又同样神色欢欣的四兄弟，神色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老太太，还有似悲似喜的中年女人，以及女人旁边满脸喜色的中年男人。 苏悦看了一圈，内心已经有了判断。 女人旁边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她的丈夫，原以为四合院卖了也没他们家什么事，没想到最后竟然能分到钱……可不得高兴嘛。 这里面只有一个人，在为自己没有‘家’而难过…… 这家的老大过来和苏悦说话，中介掏出购房合同以及约定合同。 房子现在落在老太太头上，但老人家年纪大了，难保有什么问题，所以苏悦让中介准备的合同上，有她全部子女的信息。 每个人都要签字，确保这是一次过了明路的交易，免得过些年跑来找她掰扯。 与此同时，苏悦还让中介把违约金填到了一百万。 老大看着合同，又看中介，“这一百万是？” 中介小张马上回道，“您看啊，咱们买家还要几个月才成年，这会儿把钱掏了，又不能去办过户，这不是心里不安嘛。” “我们签了合同的，能有啥事。”男人嘀嘀咕咕，看着这个违约金有点不顺眼。 没过户之前，什么都说不准。 要是他们回头后悔，宁愿把钱退了也不卖，或者另外找个高价的买家，那苏悦就成了冤大头。 中介心知肚明，但没有直说，他道：“小问题，小问题，只要能一手交钱一手交房，这违约金就是个摆设。” 男人不情不愿的啧了一声，然后把合同给其他人看。 确认没问题之后，老太太在上面写了名字，又按了手印，再轮到其他人签字按手印。 轮到这家的女儿时，她在那犹犹豫豫，很是纠结，她丈夫按捺不住，“要不我来签？” 这话一出，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直没说话的苏悦开口了，“不行，只能她来签。” 她丈夫讪讪的没说话了，女人也终于走到前面来。 在她签字的时候，苏悦在她耳边轻声说话，“听说你不想卖房子……其实卖了是好事，人人都想住更好一点，有了这笔钱，你能去买个小一点的房子，写自己的名字。你的名字落在那，就没有人能夺走你的家。” 这时候的六万块钱还是值钱的，买下一套四五十平的房子不成问题，如果她能再出一点，买个大的，以后会更好。 苏悦也不是想挑拨这对夫妻的关系，这年头没有后世吵那么玄乎，一吵架就滚出我家这种话，在中年夫妻的相处模式里也早不存在。 更何况，往前数大家都有可能是工人，工人会分房，哪里就是住男人的家了。 苏悦只是希望她能有个自己的新天地。 女人原来心情苦涩，因为这里是她的家，房子没了就代表人要散，老娘也要跟弟弟出国，她就真没娘家可回了。但苏悦的话点醒了她，‘没有人能夺走的家’——不会再有无视她意见就卖掉的的房子，那就是她自己的房子。 苏悦看对方仿佛振奋了一点，心情微微放松。 苏悦拿过合同写上自己的名字，至此，四合院到手。 院里的东西已经在陆陆续续的搬，苏悦给他们留了一个月的时间慢慢整理，也够其他租户找到新的房子。 从屋子里走出来，苏悦和他们去转账汇款，处理完这些，又给中介结算佣金。 卖四合院的提成高，小张表情也轻松了许多，跟苏悦打包票，保证这院子后续他都会跟进着，时不时过来帮看。 苏悦觉得他会来事儿，这中介费也给的爽快，“那套七十万的也帮我留意着，要是卖出去了也和我说一声。” 小张愣神，“您还想买？” 苏悦沉重的点点头，她就是觉得第二套好，拿不下有点不甘心。 但没钱就是没本事，她只希望那房主脾气再坏点，一两年都别卖出去。 一两年够她在股市里发财吗？ 苏悦悲观的想，也有可能赔干净。 * 处理好了房子，苏悦马上冲进股市，打算大展神威。 原来那些钱一半买了苏悦知道的超长潜力股，这部分是她的养老金，那些公司后面一旦上市等等，她就能等着身价暴涨。 剩下一半听从证券分析师的意见，买了几只当下很有发展潜力的股票。 苏悦原先提出来八十万，买四合院加上中介费花了五十四万出头，还有考虑到后续的支出，她留下零头，把剩下的二十万继续投入股市。 这笔钱她打算一半听证券分析师的买，一部分给自己练手。 这段时间她看财经新闻比看书都多，小说都没打算写新书，就怕自己一写就写成股市传奇……实际现在的她还只是股市的新兵蛋子。 原来是四十万进股市，现在又是四十万投在这里。 苏悦感觉钱真是不经花。 她在股市游荡了十来天，终于在过年前十天，买上机票回宝明市。 回到宝明的那一天，是饶敬峰来接的她，开着那辆货车，货箱里还拉满了货，苏悦放箱子的时候，就看到里面还有锅碗瓢盆。 “这是给人搬家？”苏悦问道。 饶敬峰点头，“一个星期跑一次长途，中间人休息的时候，车也没闲着，市里上上下下搬家，也是笔进益。” “那你这搬家搬到一半来接我，就不怕雇主不高兴？”苏悦是知道饶敬峰也在做搬家的。 这年头快递很难做，他们虽然找对了方向做南北线，但赚的不多，想指望这个短期内发家不太可能。 搬家比快递能更快见到钱，也不浪费他那一群壮劳力兄弟的力气。 苏悦这会儿在股市里杀进杀出，感觉自己见到了大钱，生出了给表哥投资的冲动。 但就搬家而言，她即便投资也没多大用处，倒不如再等等，等快递要扩张的时候再入场。 她记得后世快递巨头，有一家在千禧年初就开始利用包飞机运货，后面更是自己成立航空公司……可见快递行业大有可为。 对了，她怎么就忘了‘宝延风波’里面的宝安集团？ 第170章 有钱不赚王八蛋 宝安集团主营业务是房地产业和生物医药业，同时高度关注高新技术业。 它的总部设于深圳，作为已经与香港高度合作的特区，那儿已经开始接轨世界前沿的科技。 九十年代的深圳就像一个中转站，一面作为香港的后花园，以内地的廉价劳动力换来一批批的投资和工厂，一面作为大陆最前面的港口，将国内外的物资进行交换。 要说做快递物流，那儿才是最应该占据的主战场！ 苏悦有点心跳加快，她太局限了，单知道做快递能有作为，但没想起这么大的市场。 但这件事操作起来有点难，毕竟一下从老家换到南方，原来组建好的队伍，基本要重头开始了。 苏悦觉得，应该先铺垫一下。 于是，她把自己在股市里赚钱的事情说给饶敬峰听，又轻描淡写说自己在北京买了一套四合院。 她光想着不能把快递的事情说出来，没料到这两件事对饶敬峰的冲击已经是巨大。 饶敬峰开车的手都有点抖，“你说，你就用这半年的时间，赚到了一百多万？” 苏悦纠正他，“就六十多万，我自己的本金怎么能算进去，而且这六十万已经花得差不多了，现在又只剩下本金了……” 而且根本没花半年，这钱一进一出就花了一个月不到，倒是买四合院还费了两个月功夫。 饶敬峰心想，光是这本金，就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他觉得苏悦在买房子这件事上有灵气，就算四合院费钱，但她肯花这么多钱买，肯定有她自己的理解。 不然为啥她随随便便就算准了宝明市要设计地铁线，还刚好就在星耀湾旁边。 聪明人的脑子可以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他问苏悦是不是又听到了什么消息。 苏悦回答他，“首都买四合院还要打听什么消息，古代皇宫旁边的房子都比别地贵，我买那套四合院就在二环内，搁古代也得是个高官了。” 她不可能说自己是重生的，只好这么回答。 有这样的先知，不可能不买四合院的。 有钱不赚王八蛋。 饶敬峰笑了，“那你正好也是进京赶考，争取以后留任当京官。” 两个人开着玩笑，很快就到了市区内。 饶敬峰把苏悦送到星耀湾一期内，在苏悦上大学这些日子里，他偶尔也会过来帮忙看看房子。 在苏悦定好日子说要回来的前几天，饶敬峰还喊了人上门来打扫卫生，保准进门什么都能用。 “你自己进去吧，我得去给人送货了。”饶敬峰确实是抽时间赶来的，不好继续耽搁，“你看看家里缺什么，回头我给你买过来。” “不用，我自己买就行了，你还怕我没钱？”苏悦拖着箱子就走了。 打开房门。 白墙瓷砖，北欧简约的装修，满满当当的家具，原来覆盖在上面的膜布都被取下，看上去除了冷清一些，没有任何瑕疵。 苏悦只是看一眼就爱上了，虽然离开之前也很喜欢，但这次回来是一种别样的感受。 这是她的家，用比前世早十几年的时间，没有错过任何信息，没有被拿走全部存款，买回了早该属于她的房子。 房子里冰箱空调洗衣机，虽然样样都不便宜，但让苏悦隐约找回一点三十年后便捷生活的幸福感。 厨房里厨具也被摆上灶台，柴米油盐都被饶敬峰添置齐全了。 再往里面走，卧室里连四件套也给套上了。 苏悦把行李箱打开，将东西一一整理好，然后掏出要带给童雅的礼物，直奔另一栋703户。 童雅从早上开始就在等。 她们早就通过电话，知道苏悦飞机落地的时间，本来她想去接人，但因为上午有补课，苏悦不叫她打乱计划，只能在上完课之后，在家里等人。 童雅妈妈看她坐立难安，时不时往楼下去看，有没有熟悉的身影，又总是打开门眺望对面大楼，不由得笑话她，“说不定苏悦直接回家睡着了，你这么着急，干脆过去看看啊。” 童雅真这么想过，但说好的苏悦来看她，她现在过去，要是苏悦还没回来咋办，或者刚好在路上错过了咋办。 “这也咋办那也咋办，我看你还是想想，要是两个人见着面，没话说了，应该咋办。”童雅妈妈看着电视嗑瓜子，手脚都捂在火箱里，暖融融的。 童雅被她说得内心忐忑，“不会吧，我们每次打电话都能说很多。” “电话里说完了，见面就没得说了。”童雅妈妈也在想苏悦，本来人看着就沉着，上了大学应该更成熟稳重了，跟她这个傻女儿哪里还能玩到一起去哦。 “叮铃铃” 门铃响了，童雅从沙发上蹦起来，话音比动作更快，“妈妈，我去开门！” 原来的忐忑顷刻消失无踪！ 打开门，果然是熟悉的面庞。 童雅嗷一声跳到苏悦身上，然后被苏悦怀里的东西磕到了肚子。 “这是什么？”还好冬天穿得厚，童雅感觉被顶了一下，是个很硬的东西。 苏悦差点叫她撞飞，怀里的东西也给自己磕了一下，“给你带的礼物。” “来来来，给我看看是什么。”童雅去苏悦怀里掏。 她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盒子，是一款金色手表，牌子印着Cartier。 “哇，好漂亮。”童雅发出没见识的声音，她不认识牌子，就是觉得好看。 苏悦送礼讲究一个实用，她知道Cartier以后也挺贵，那现在买的手表就很有收藏价值，也许以后能升值。 主要是很漂亮，兼具美观。 苏悦还是好不容易才买到的，这年头想买奢侈品，还挺费劲，好在还没流行起配货。 “你学习那么忙还给我买礼物，你对我真好。”童雅已经把手表戴上了，扬着手腕左看右看。 苏悦笑眯眯的，她还担心进门看见人尴尬，但童雅的动作打消了她的尴尬。 朋友间永远需要主动的一方，如果童雅不主动给她打电话，她不会想起给童雅回电话，如果童雅不这样可爱天真，她们或许还需要另外找时间破冰。 苏悦可以厚着脸皮做生意和人交际，但在感情上，总是停在自己的那片领域上，迈不出步子，但童雅会一直主动伸出触角。 真好，她有一个很好的朋友。 屋子里，童雅妈妈抚着额头，小看自家女儿的功力了。 第171章 去姨妈家 苏悦在家休整了两天，和童雅在外跑了两天，感受宝明市在这半年里的变化。 在小年那天，就被饶敬峰接去县里，和他们一家人一起过小年。 还是卷烟厂的小院，但今年过来比去年来，看上去要萧条许多。 从院子里往楼上看，能看到有几家的阳台上空空荡荡的，等走到三楼，要进屋时，这感觉更明显了。 “旁边的邻居搬走了吗？鞋柜上都落灰了。”苏悦先是和长辈问好，后面随口问道。 许秋英应了一声，“搬走了，夫妻两都下岗了，孩子也在外面，就干脆搬去另一条街上，开了家小吃店，回头带你去看看。” 有些人不适应下岗，干脆去另外找了个营生，离得近还住这儿，要是离得远就只好搬出去了。 许秋英原来也不适应，她还是半个干部岗，在家待着的落差感就更强，要不是身边有人陪着，要给孩子操心衣食住行和学习，只怕也要去再找个活干。 卷烟厂的职工院是六十年代建的，那时候人人争当工人，全国的各地工厂事业办得红红火火，修建了一批一批的职工院，工人的待遇也是极好的。 现在许多年过去，楼房老了，人也面临下岗，卷烟厂就剩下两条线，但看样子也快要保不住了。 许秋英感慨，“这楼也老了，等我们再住几年，回头等你表哥要结婚了，就去置换套大房子。” “换房子就换房子，扯我干嘛。”饶敬峰无奈。 许秋英指责他，“你都二十六七了，还不结婚，以后变成老男人，就更没人喜欢了。” “翻过年才二十七，还早得很呢。”饶敬峰就不服他妈老是给他加年龄，别说公历已经1994年了，但只要没过生日，他就还是倔强的二十六岁！ 苏悦在旁边看得好笑，扫了眼屋子里，发现苏佳没在。 许秋英察觉到她动作，解释道，“小佳和你姨夫出去买年货了，知道你今天回来，激动坏了。你坐下歇会儿，看看电视，应该也快回来了。” 苏悦点点头，坐下来看电视，她本来想和饶敬峰说事，但饶敬峰接了个电话出门了，屋子里就剩下苏悦一人。 她一个人干坐着也没劲，电视里的东西对她构不成吸引，干脆钻进厨房里，跟许秋英一起忙活。 苏悦是会做饭的，还做得挺好吃，但她不经常做饭。 独居能点外卖就点外卖，或者出去吃，只有特别放松的时候，会想着自己下厨做点好吃的，以及年节里外面能吃的东西少，就会自己做一下饭。 厨房里，许秋英正在处理鸡，早上从市场买的土鸡，都没拔毛，就这么拎回家，现杀现煮。 许秋英烧了开水，正要杀鸡，看到苏悦，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悦疑惑的去看她。 “我还记得前几年，你把鸡，就这么拔长了脖子剁，鸡血飙得全身都是，我就想你平时挺麻利的，杀鸡怎么笨手笨脚，现在我想明白了，脑子聪明，这种活干不好也正常，你就不是干这种事的人。” 苏悦有些尴尬，她当时是没反应过来，太多年没干这种事了，哪里想得起杀鸡要放血，要换成现在她肯定就记得，不过能不沾手她还是希望尽量不沾手，没谁爱干这些事。 “小佳平时帮您干活吗？”苏悦说起妹妹，刚重生的时候苏佳才七八岁，懵懵懂懂的时候就知道帮父母姐姐干活，现在已经上初中了，又是借住在大姨家，应该也很勤快吧。 “帮，什么都想干，我不让她干，她一大早起来偷偷干。”许秋英顿了顿，“现在好多了，现在晓得撒娇了，还知道做事情要陪着我一起干，不是抢了干，你说我接她回家里，不就是图有个人陪我嘛，小佳也是个聪明孩子……不过还是你更聪明点，书读好了以后啥活也不用干。” 许秋英叨叨了一通，竟然有点懊恼当时没发现苏悦的天赋，又开玩笑道，“要早知道你这么厉害，当年你爸开玩笑让我带走，我就把你接回家来了，那时候还没说要计划生育呢。” 在许秋英的视角里，苏悦生下来的时候是很可爱的。 那时候许秋铃他们夫妻俩刚结婚，日子过得好，孩子生出来就好看。 许秋英夸孩子好看，苏显飞就说让她抱走。 虽然当时是玩笑话，但未必没有这份心思。 等到许秋铃生苏佳的时候，他们倒是动了真格想送人，可计划生育开始了，一对夫妻只能有一个孩子，领了孩子自己就难生。 就算要领养，大家也想养个男孩。 许秋英要是那时候领走苏佳，工作就别想保住。 乡下只是罚款，城里职工是要连累工作的。 苏悦上辈子听许秋铃说过这个事情，在亲妈的口里，是她有多喜爱苏悦苏佳姐妹俩，为了她俩跟苏显飞还有两公婆对着干，才能把她俩给留下来，又不缺吃喝的将她们养大…… 外面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马上又是小跑的声音，一眨眼，厨房门口就多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姐姐。” 许秋英看见了连忙把苏悦往门外赶，“你们姐妹俩去说话，厨房这儿有我就行。” 苏悦只好站起身，洗了把手，转身和苏佳一块往客厅去。 暑假的时候苏佳才一米四多，这半年吃好喝完心情舒畅，又长高了些，现在已经有一米五出头了，看架势还能继续长。 苏悦的身高定格在一米六七，没法再往上长，在南方已经算不错的身高了，不过到了北方还是有些不够看。 苏佳在旁边悄悄踮脚，对比自己的的身高，以为没有被苏悦发现，又兴冲冲跑进房间，拿了自己的期末成绩出来。 先前期末考完，苏悦就问了她的成绩如何，苏佳没有说，就是为了现在，当面把奖状摆在苏悦的面前。 奖状这东西，苏悦有一箱子。 但是妹妹的奖状，是她第一次见。 再仔细看排名，是班上第二。 “比上次好呀，进步了两名。”苏悦还记得她期中成绩，毫不吝惜的夸了好几句。 第172章 羡慕他们夫妻俩能干 饶家就两间屋，原来是夫妻俩一间，饶敬峰一间。 在许秋英把苏佳领回家的时候，在饶敬峰房间里又支上一张小床。 平时饶敬峰很少回来，苏佳独享那间房，等饶敬峰回来，苏佳就跟许秋英睡，饶家父子两一起睡。 后来饶敬峰嫌麻烦，懒得折腾，就把小床拖出来自己在客厅睡。 他是糙男人不讲究，也不觉得是小女孩占了自己房间，就是现在天冷了，那小床四面八方都感觉漏风，就又恢复了原来男女分开住的模式。 这次苏悦过来，就变成了三个女性一起睡。 冬天屋子里四面八方都是冷风，三个人一起睡倒不显得挤，还有股别样的温馨。 就是大姨喊她在这里住完年，苏悦就觉得有点不合适了。 过完小年苏悦就想走，但是许秋英不让，“你一个人在外怎么过年，老住朋友家也不合适，就在我这儿待着。” 苏悦买房子的事情，除了饶敬峰和童雅谁都不知道，饶敬峰也怕亲妈嘴巴是个漏勺，漏给许秋铃，故而也是瞒得紧紧地，帮着苏悦忙活装修的时候，也只说是给朋友帮忙。 前面几年苏悦老说没时间回家过年，不是要兼职就是要准备竞赛，都说是住同学家里，许秋英也没怀疑有啥问题。 但今年是上大学回来，和前两年的情况不一样，不能再去打扰同学。 苏悦则是有点迟疑，心想要不要和大姨说自己买了房子。 让她一直跟人挤着睡，睡十来天，她受不了。她很需要私人空间。 但要说自己租房或者住朋友家，大姨肯定更不愿意让她走。 可要说买了房子，那以后要是说漏嘴给那对夫妻俩了可咋办？ 苏悦正纠结着，饶敬峰替她开口了，“住我们那院里，正好看库房的老张也要预备着回去过年了，苏悦之前答应了帮我看一阵。” 苏悦一顿，这馊主意。 果然，下一刻许秋英就骂他了，“这大过年的，让你妹妹去看库房，咋的你那些兄弟是兄弟，小悦就不是你妹妹了，一个小姑娘你让她自己在外面过年，真亏你想得出来。” “不就是床小嘛，把那小床搬进去，卡墙边放最里面，就能睡下三个人了，我睡里面就行。”许秋英拍板道。 这下谁也没话说了。 苏悦心想还好这个假期她没有什么任务，要是和前两年一样，要顾着写稿赚钱或者忙活竞赛题，那大姨说什么，她都要走的。 不过既然留下了，苏悦就每天帮着许秋英干活，然后检查辅导苏佳的功课，日子倒也过得平淡朴实，除了心里老惦记着股票，时不时去给股票经纪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过了两天，苏悦正在看电视的时候，饶家的电话忽然响了。 这是饶敬峰今年才装的电话，为了方便做生意，他自己还有个传呼机，比以前打电话还要去大院门口打要方便得多。 许秋铃他们都没在家，一个去买菜一个去遛弯，苏佳则是在房间里写作业。 苏悦怕是找饶敬峰工作的电话，就先接了起来。 但没想到电话里传来的是许秋铃的声音。 “喂，大姐，我跟老三明天回来，后天下午能到火车站，你问问小峰有空没，开车来接一下，今年我们带了老多东西回来。” “喂？大姐，你在听吗？还是小佳啊？” 苏悦回神，捏着嗓子回了一句，“OK，我会转达给他们。” 随后，马上挂断电话。 那头许秋铃听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声，有些莫名其妙。 但她很快想到什么，又拨回去，这回却没打通。 许秋铃没有再尝试第三回，打电话也要钱。她拎着刚买的东西，回到住所，一进门就跟苏显飞唠上了。 “小峰可能谈对象了，我刚给他家里打电话，是个不认识的女孩子接的，都登门了，看来好事要近了。” 苏显飞不乐意听饶敬峰的事情，他还记仇呢，但是问道，“用车的事儿你说了没？” “说了说了。”许秋铃道，继续八卦，“就是这女孩子没什么礼貌，都听见我叫大姐了，也不知道问问我是谁，还说了个ok，喜欢拽洋文的姑娘都调子高，也不知道长啥样，配不配得上小峰。” 苏显飞觉得饶敬峰也就那样，一点小出息，开个快递公司的买个车就拿自己当大老板，亲姨夫说去给他帮忙还不应话。 还是亲兄弟好，他在老四这儿管事，底下人都听他的，还给儿子找了个好学校，以后指望大着呢。 “管她啥样，等到老家就能看到了。”苏显飞道。 许秋铃就气他说话老这样，半点不搭茬，但一想这半年每次吵架，苏显飞都拿苏悦戳她，就生不起气了。 谁让她生了个翻天的闺女，在男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但是许秋铃还是有点想苏悦的。 先前跟大姐说让苏悦回家来的话也不是假的。 这一年他们住在城市里，没和之前一样一直待在工地上，又接触了好多人，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她觉得自己开明了很多，对子女也包容了一些。 最主要的是现在家里开始存钱了，要不了两年，就能在老家起个新房子，到时候苏悦应该也快毕业了，新房子里给她留一间屋，以后就是在外面吃亏受挫了，或者是被男人给欺负了，回来还是有个落脚的地方。 也就自己还担心她的后半辈子，唉，但这死丫头是一点都不想想自己这个亲妈啊！ 许秋铃感慨了一下，又开始清点明天回去要带的东西。 本来他们今年都不打算回去过年的，毕竟年中闹出那么大的事，村子里的人都对他们指指点点，回去了老爷子也不会给他们的好脸色看。 但谁叫老四今年下半年在家里建了大房子，他们作为亲兄弟，自然是要回去一起给房子过火的。 而且他们也想给自己家规划下。 这年头起新房子就是有本事的人，许秋铃想着，只要自己家建了新房子，村里的人就会忘了那件事，只会羡慕他们夫妻俩能干！ 第173章 觉得苏悦做事偏激 上午许秋英买完菜回来，苏悦把电话的事说给她听，许秋英听完表示知道了。 “亲姨妈回来，天大的事也得往后放放，我去跟小峰说说，明明把车子空出来拉货。”许秋英说着，假装不经意问道，“还说了点别的没？” 苏悦回答：“没有了，我压根没说自己是谁，她应该也听不出来。” 说完，苏悦继续看电视，扭过头发现许秋英在看自己，她眨眨眼，“要不我帮您一块儿做饭？” “用不着你。”许秋英心里想的根本不是这件事。 许秋英想问苏悦别的，但一看苏悦这平平淡淡的样子，又问不出口了。 这孩子也不知道从哪练出来的功夫，能这么不动声色，就好像打电话过来的人完全与她无关。不是认识的人，更不是亲妈。 这个念头让许秋英心底一惊，半年前担心的事情终于落到了实处。 那时候许秋铃时不时给她打电话说苏悦的不孝顺，胆大妄为，恨不得要断绝母女关系。 但她了解亲妹子，就是嘴巴上过过瘾，根本不是个真狠心的人。 果然要不了多久，许秋铃态度就软乎了，也没当时那么决绝，就是希望苏悦回去好好道个歉。 当妈的只想笼络着孩子，不想把人推开的。 可当孩子的怎么想，谁又知道呢？ 要许秋英看，苏悦一点也不像她亲妈，倒是像她爸，脾性大，认死理，只是多读了些书，学会藏起来了。 “到底是上大学了，长大了。”许秋英忽然感慨道，“你出去见着大世界，就没有想通一点？” “想通什么？”苏悦看电视正入神呢，冷不丁听姨妈这么说，还没反应过来。 “就你和你爸妈那些事儿，他们明儿就回来了，要不你跟他们一起回去过年？”许秋英试探说道。 她觉得妹妹妹夫不负责任，但也同样觉得苏悦做事偏激。 本来这事儿不归她管，但眼看着苏悦真就从来不主动问，也不打听她爸妈的事儿，许秋英就有点着急。 平时吵吵就算了，亲生父母总不能真断绝关系吧。 这年头打骂孩子都正常，在许秋英的视角里，苏显飞不让苏悦读书，苏悦不也读了！苏显飞去学校抓人，苏悦不也报警了！苏显飞让苏悦回家上族谱，苏悦不也毁了族谱！ 就照着这么看，苏悦干得可比他爹过火多了！ 当然，父女关系是处出来的，不能单按这个算。 苏悦听明白大姨的话，笑了笑，“您指望我怎么想通，他们要不是我父母，有些事你出招我回击，一码算一码就过去了，但是谁让我们是父母子女关系呢，感情上的伤害才是最难扯平的。” “真要两清……您总不能叫我剔肉还母剔骨还父吧，所以我觉得就现在这样挺好的，大家就当陌生人处着，如果他们死了，我还是会出钱安葬他们的。” 许秋英怔住，没想到苏悦会这么说，更没想到她如此坦然……七八年前，这孩子保护亲妈，冲出去跟人理论她妈不是不下蛋的母鸡，满脸的倔强愤恨，和现在仿佛两个极端。 “您要是不乐意我在这儿待着，等会我就收拾东西回市里好了。”苏悦淡淡道，在人群里有人群的快乐，独居有独居的快乐，她现在愿意接受大姨的好意，愿意和妹妹一起过年，但她也可以为了自己的闲适回去市里过年。 过年对她来说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但在这种日子里跟讨厌的人待一块，又是何必呢。 “说什么呢，老老实实在这待着，我就那么一问，你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回就算了。”许秋英站起身，终于不再想着说和母女关系。她对苏悦压根没招，孩子太出息了，不缺钱也不图感情，还这么有主见，她妹妹怕是很难再把人笼络回来。 * 晚上饶敬峰得了亲妈的命令，果然应下接人一事。 到第二天，苏佳一大早把东西整理好，苏悦也帮着整理。 苏佳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东西分类，将能拿的和不能拿的分开。 苏悦看了一眼，发现拿回去的都是稍旧一些的，新一点的东西都留在姨妈这里。 就连鞋子，苏佳也想穿去年的，但个子长高后脚指头也比原先长，穿原来的鞋太挤脚，才没有勉强。 苏悦在旁边看得好笑，“怎么，怕他们知道你在大姨这里过得太好了？” 苏佳点点头，“告诉他们一分钱一分货，他们平时给大姨钱给的太少了，所以我要过得一般点，不过他们应该也发现不了……。” “真聪明，咱们自己日子过好了就行，不需要告诉他们，免得他们又找过来。”苏悦夸她。 苏佳点点头，又有点小郁闷，“为什么他们还要回来，那么偏心，就带着小弟一起在外面好了。” 苏悦忽然好奇起来妹妹的精神世界，顺着这句话，苏悦问她，“如果一直不回来怎么办？不管你了。” 不同于苏悦经历了两世，又受过诸多激烈的伤害，苏佳因为一直被忽视，一直在压迫下长大，没有苏悦那么强的抗争意识，所以她对父母始终还怀有一点期待。 爸爸妈妈再怎么忽视她，那也是亲生的，弟弟再怎么受宠，反正她也是没被宠过的，所以她的生活一直不好不坏，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直到被丢在老家一年，在爷爷奶奶手下求生，看人脸色，又被接到大姨这里，感受到朝夕相处的呵护。 两种家庭里的极端待遇令苏佳终于生出一点怨气，知道自己被忽视，被抛下，又被视为拖油瓶，她就不想听爸妈的话了。 更别提苏佳前面还有一个超级反骨的姐姐，以姐姐作为标杆，她就知道其实爸妈看上去那么厉害，其实也拿姐姐没办法的！ “不管就不管吧，我希望他们给我很多钱，但是不要经常回来。”苏佳想，这样大姨就能多拿点钱，自己也能舒舒服服的，不然回家就要带小弟，还要干很多活。 苏悦拍拍她的头，很好，懂得钱的好处了，就不会甘愿给人打白工，也不会跟上辈子似的那么老实。 果然只要脱离原来那个环境，脑子就会清楚不少。她也不是天生就懦弱，只是在那个家里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听话懂事，一步一步被人推着走。 第174章 二姐打我 下午，饶敬峰在车站接到了许秋铃和苏显飞夫妻俩。 这两人一人扛两个大包，手上没有空，就把孩子用根绳子拴在腰上，一路慢慢从车站里挪了出来。 饶敬峰身边站着苏佳，大老远看到人，就上前去接。 饶敬峰帮忙接行李，苏佳把弟弟从亲妈腰上解开，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许秋铃看乐了，“小伟，喊人啊，不记得二姐了？” 苏继伟听见‘二姐’这个词，没什么感觉，撇过头去不理人。 苏佳悄悄翻了个白眼，她也不理这个小弟，只是视线落在苏继伟小挎包上，鼓鼓囊囊的，能看到一点彩色的边。 “大姐怎么没来啊？”许秋铃把东西堆上车，然后把小儿子塞上副驾驶座，跟苏佳放一块，她自己则是和苏显飞上了后面车厢。 饶敬峰笑道，“这车就前面一个车厢有座位，我妈想着东西多人也多，就没有过来。”其实是怕苏悦一个人在家无聊。 “刚下火车累人，您在后面歇会，找件衣服挡挡风，我直接给拉到家里去。” 许秋铃还想去卷烟厂坐坐呢，她带了不少南方时兴的东西回来，还给大姐带了一份，但饶敬峰这么说，她就没说什么了。 在火车上到处都是扒手，他们要盯着行李，都不敢睡死了，这会儿到了货车上，明明颠簸得很，倒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后面安安静静，前面副驾驶座就有点闹腾了。 苏佳不想抱着弟弟坐，就让他自己站着扶着前面。 苏继伟想让苏佳起开给他坐。 姐弟俩谁也不让谁，最后饶敬峰出声说让弟弟听姐姐的话，苏继伟就大喊起来。 “她才不是我姐，她还打过我。”苏继伟才四岁，记得姐姐打过他，但不记得是哪个姐姐了。 苏佳从来不打人的，她不敢打弟弟，但现在看苏继伟这样，倒是真想打人，“打你怎么了，打你也是你姐，给我站着。” 苏继伟尖叫，动手动脚想打人，甚至动作大到碰到了驾驶座。 饶敬峰皱着眉头，吓唬小孩子，“再闹腾我把你丢下车去。” “谁稀罕坐你的破车，我四叔家里开小轿车，比你这个好多了。” 苏继伟年纪小，本身是不懂车的，但耐不住苏显飞老在他面前叨叨，一会说谁的三轮车便宜货，货车都是给人跑腿的，又说只有轿车好，每次说这些，就让苏继伟以后努力读书，买轿车开。 时间久了，小孩子脑子里也留了印象。 饶敬峰一顿，斜眼看了一眼这小孩，没搭理他。 苏佳看了会儿表哥脸色，忽然暴起，踢了苏继伟一脚，把他踢倒在车前放腿的地方，然后用脚把他卡里面，“再吵我就踢死你。” 后面的夫妻俩睡得舒服，压根没察觉，苏继伟人小力轻，被吓蒙了。 只有饶敬峰惊了一下，回过头看，发现苏佳冲自己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饶敬峰顿了顿，“他年纪小，说啥我还不至于放心上，跟你也没关系，别想东想西的。” 苏佳抿唇，点了点头。 虽然她是怕表哥生气（表哥生气就会和姨妈说，姨妈要是因为她们不喜欢自己，就不好了），但打弟弟的感觉还是很爽的，也没人拦着说这是弟弟一定要好好保护爱护。 苏继伟在里面想咬苏佳的腿， 苏佳就跟戏弄他似的，这里那里轻轻踢一脚。 踢到最后苏继伟都没劲了，就坐在地上拿出小挎包里面的玩具玩。 苏佳看过去，苏继伟就把头撇开，也不让她看玩具，“这是妈妈给我买的玩具，不给你。” 苏佳脱口而出，“我才不稀罕，我有礼物。” 苏继伟马上道，“我也要，给我。” 苏佳又踢他一脚。 车子一路开，开了快两个小时，才到了苏家村。 饶敬峰把东西放下，借口有事就马上离开了。 他一走，苏继伟立马跟父母告状，说二姐打她。 许秋铃不信老实的二女儿会打人，“平白无故的，她打你干嘛？” 苏继伟：“她想要我的玩具我不给，还要占我的座位，我不肯，她就打我！她、她还不给我礼物。” 四岁小孩的脑容量就那么大，能胡说八道，但说不好一件事的前后逻辑。 苏佳有点怕亲妈生气，但不是她干的事不认，“是他先闹着要下车，又说表哥的车是破车，我才打了他，我根本没碰他的玩具。” 许秋铃听了话，神色不快，“你弟弟说错话教训两句就是了，打他干什么，打坏了咋办。” “才不会打坏，爸爸打我们可比这用力多了。”苏佳嘟囔着。 苏继伟还在旁边闹，“礼物，我要礼物！” “谁送你的礼物？”许秋铃问道，“是不是你大姨，你在那吃吃喝喝多麻烦人，怎么好意思收礼物的，她给你买了啥？你拿出来，我看看多少钱。” 苏佳当然不能说是姐姐送的礼物，只好说道，“我学习好，大姨奖励我的文具……不给你，我就是用烂了也不给你！” 后面是冲着苏继伟说的，任凭弟弟在地上的撒泼打滚她也不松口。 许秋铃拍了苏佳一脑门，“当亲姐姐的这么小气，弟弟也上学了，怎么不能给他？” 转过身，许秋铃对着小儿子又是哄又是抱，对着苏佳却是念念叨叨，“我们这一年在外面多辛苦啊，吃吃喝喝都抠着花，给你在老家养着吃好喝好的，啥礼都收，回头不还是我们当爹妈的去回礼……” * 苏悦在姨妈家里包饺子和做包子。 “这不上班了，每天闲得无聊，小佳上学的时候我就在家研究这些，早上给她煮一份，吃饱了好上学。”许秋英做的是这几天要吃的，想到苏佳回去了，还有点不是滋味，“她回去了，就你在这儿陪我，也挺好。” 苏悦动作微顿，想起在苏佳的橱柜里看到崭新的衣服鞋子，那是预备过年穿的新衣服。 亲妈图省钱都不会给他们置办这些，但是大姨是个体面妥帖的细致人，也许是生为长女，她的责任心也比其他人要重，照拂弟妹，帮忙带外甥女，都没有怨言，甚至不求回报。 苏悦心想，自己就做不到大姨这样，但她又想要是大姨是自己亲妈就好了，即便日子过得苦一些，好歹不敷衍。 原来想着等苏佳被接走，自己就回市里的，这会儿，苏悦说不出要离开的话了。 算了，等过完年吧。 第175章 又见父母 苏悦不喜欢爷爷这边的亲戚，那些叔叔伯伯她都敬而远之，即便是四叔这样好相与的，她也不想上门去拜年，省得碰到其他人。 但她和两个舅舅家的感情还是不错的，大舅舅在村里小学当老师，二舅舅在村里种地，偶尔接点小工的活。 她小时候去舅舅家里，舅妈都对她很热情，表姐表妹也都能玩到一起去。 说起来，许秋铃在苏家辗转反侧要生儿子的时候，二舅妈也在追生儿子，不过二舅妈连生了三个都是女儿，看许秋铃生了儿子，又想着生第四个，只是暂时还没有信儿。 在许秋英看来，三个女儿意味着后半辈子养老不愁，但她也看不过眼自己的亲兄弟没有个儿子继承香火。 可二舅妈年纪又实在太大了，已经三十八岁了，只是结婚得早，十七岁就生下了大女儿。 许秋英一面担心二舅妈再生孩子容易出事，一面又希望能再有个儿子，私底下琢磨着给二舅妈找补品，但又怕还没信儿送去了惹人烦。 以上，都是许秋英在这几天跟苏悦掏心窝子的时候说的。 苏佳年纪太小不适合说这些， 饶敬峰父子俩又不好讨论这些，到最后竟然说给了苏悦听。 她还问苏悦，这孩子该不该生。 苏悦摊开手，这件事早有定论，她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而且上辈子二舅妈确实最后又生了个儿子。 “生之前做好准备，如果还是女儿，要还是不要？计生办罚款给不给得起？二舅舅家里生老三的时候我记得就罚了三千吧，那是家里确实穷，还搬空了整个家，这又要生，得罚多少钱，交了钱之后拿什么过日子，想清楚后果，做什么都行。” “那不用担心。”许秋英说道，“他们家老大老二都工作了，养活几年家还是没问题的……老大谈了个对象，说是过完年就结婚，我听着说彩礼给的不少，能顶不少罚款了。” 苏悦顿了顿，想起来表姐今年二十岁，上辈子好像确实是这个时候结的婚。 等等，她记得表姐是奉子成婚，儿子生出来只比二舅妈的小儿子大一个月…… 上辈子一个大豆丁追着一个小豆丁喊舅舅的场面悄然浮现脑海。 苏悦沉默了片刻，转过头对着大姨道，“那些补品要不就趁着过年送吧，节日喜庆。” 现在送过去，说不定正中下怀。 许秋英也觉得可以，“借着过年送过去了，不管她什么时候吃，心意是到了，也省得人家觉得我催她生孩子。” 苏悦高深莫测的点点头。 到过年那一日。 因为担心和许秋铃一伙碰上，他们大年初一就开着车往两个舅舅家里去。 两个舅舅家住在一起，他们到的时候，一大屋子人就聚在一起打牌聊天，苏悦也看到了上辈子的表姐夫。 表姐窝在灶膛边上烤火，肚子藏在棉服里看不出来，倒是二舅妈动作十分小心，连递柴火这样的动作都十分小心…… 苏悦看破不说破，坐到火边，和她们一起聊天。 大表姐问她怎么是和许秋英一起过来，话说出口之后，才想起些什么，神情有些懊恼。 苏悦半点没介意，“表哥有车，顺路就过来了。”她也没说自己是在大姨家里过的年。 二舅妈拍拍苏悦，她倒是知道些什么，但也只是道，“中午多吃点，我做了你爱吃的炸豆腐。” 苏悦点点头，她最喜欢吃二舅妈做的饭，尤其是这道炸豆腐，特别好吃，每次过来二舅妈都会做给她吃。 灶火边的暖意融融，屋外男人打牌说话，两边世界各自融洽。 忽然屋外响起鞭炮声，有人来拜年了。 屋里的男人停下打牌的动作出去迎接，女人也起身开始倒茶水。 苏悦趁机换了灶膛最里面的位置，这里黑一点，火气也没那么重，比较舒服。 她以为外面来的是她不认识的亲戚……认识的舅舅姨妈都在这里了，其他亲戚基本与她无关。 但没想到进来的是苏显飞一家四口。 苏老三家今年这个年过得没意思。 苏显飞爱打牌，到家的当晚就去村口的牌局里面混，想借着牌友的嘴巴把要起新房子的大事传出去，给自己掰扯回来一点面子。 但是牌友们压根不搭理他，就算和他说话，也是三句话不离苏悦。 去年说苏悦是夸他生了个好女儿，今年说苏悦，也是夸他生了个‘好女儿’。只是前后意味完全不同。 在牌局上没劲，苏显飞就想直接去找村长批地。 他带了一条烟一瓶酒，去找村长，但还没进门就被扫出去了，东西也被丢了出来。 这都是外面的事，家里还有事。 苏显飞发现家里鱼塘在这几天给起了，家里鱼也没分给他——鱼倒是小事，老四也出门在外，没帮上忙也分不到东西，都正常。 但问题是他们都回来了，起鱼这件事竟然没通知他们，这可是家里一年一度的大事！ 到后面除夕那晚吃年夜饭也是，等到要吃的时候，才有人去通知他们。 而他们到的时候，席上的人早就开始吃上了。 这要是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夫妻俩就白长这么大年纪了。 这是老爷子在表达他的不高兴呢。 不高兴年中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不高兴这夫妻俩一点能耐都没有，就这么拍拍屁股出去赚钱了，连把苏悦抓回来给祖宗告罪都做不到！ 而老爷子年中气了那么一回，大病一场，身体一落千丈，原来那些年冬天起鱼塘一点事儿都没有，今年冬天一下水就觉得钻心刺骨的寒。 他把这一切都算在苏悦头上。 老头子他本来还能再活二十年，活生生被气短命了十年啊！ 还有这个不中用的老三夫妻俩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干等着人给他们安排活，吃饭还要喊，真是不知道哪里养出来的坏毛病！ 就这样，年夜饭上讨了个没趣，又听人在席上挖苦了一大通的夫妻俩，深感没有面子。 大年初一，除了一大早给老爷子和几个兄弟家里拜了年，苏显飞马上带着妻儿往许家村来了。 只有出门了，才能避免和村里人串门子，到时候又听许多闲话。 他们原来打算起新屋子的，今年也不敢去找村长批地了，打算还是早点出去，在外面避两年，等村里人对他们没那么气了，再回去起新屋！ 第176章 我要跟她断绝关系 许秋铃他们通常都是大年初二才来拜年，今年提前了一天，舅舅自然而然的就问了起来。 许秋铃当然不能说在家待不下去，只好借口说道，“这不是说二哥这里今年见大女婿吗，我们想着干脆早点过来见见人，省得年后出去了见不到……” 一边说着，一边喝热茶，寒暄了几句，就被领着往屋子里走。 苏悦就这么和许秋铃的碰上了。女眷嘛，喝了茶都爱往灶房里钻，这里暖和好聊天。 这么突然的当面碰上，许秋铃一个箭步就冲上来。 “苏悦，你怎么在这儿？” 许秋铃惊讶了一下，又很快想到，“过年不回家，以为在你舅舅家里待着等人说和，我跟你爸就拿你没办法是吧！” 苏悦往后一闪，但她后面就是墙，再往里也没地方躲了，她皱着眉头，看向旁边小心翼翼的二舅妈和表姐两人，“你小心点，别撞到人了，这是二舅舅家。” “你还管我撞不撞人。”许秋铃气得要从手边抽棍子，一边大声嚷嚷，“你个狼心狗肺的丫头，过年连家都不回，电话也不往家里打一个……” 许秋铃往前冲来，声音大到传出去屋子，把才坐上牌桌的苏显飞也给惊动了，当下往灶屋里面来。 这下夫妻俩一起看见苏悦了。 苏显飞表现得比许秋铃还大动作，如果脸上能写字，苏显飞就是立马将‘和气’替换成了‘暴跳如雷’，大跨步就要冲过来抓苏悦。 苏悦蹲下身，从灶膛里抽出一条烧得正旺的柴火棍，挡在面前。 “火可不长眼，再过来别怪我把你衣服点了。” 苏显飞果然停住脚，其他人也不敢动了。 最后是大舅妈小心靠过来，拢着苏悦胳膊，劝她放下来，别点着屋子了。 苏悦挥舞了两下，视线往两个舅舅还有大舅舅家的两个表哥身上转，他们已经一人一只手把苏显飞牵制住了。 就是可惜饶敬峰和姨夫跟着姨妈出去见长辈了，要等吃饭才回来。 只有饶敬峰在这儿，她才能把东西放下。 其他舅舅和表哥虽然也很好，但远不知苏显飞的恶劣，更不如饶敬峰了解她的决心。 要是舅舅和表哥们认为这是小事，以为劝两句就能解决，或者站在男人的立场逼她道歉……不管是坐下来谈话还是道歉或者跟他们回去，都是她不想做的。 苏悦看向在场闲着的小表妹，“去帮我把姨妈她们叫回来……你大姑一家去哪家了知道吗？” 小表妹点点头，马上冲出去了。 苏佳站在边上担心的看过来，苏悦冲她点了点头，然后让大舅妈去歇着。 “等表哥他们过来了再谈吧，这会儿我什么都不听。”苏悦跟大舅妈这么说。 大舅妈看她犟，也不说什么了。 其他人拉开苏显飞夫妻俩，跟他们说话。 苏显飞冲着男人们大骂苏悦忤逆不孝，许秋铃就跟嫂嫂们大吐苦水，在这夫妻俩的世界里，苏悦是彻头彻尾的做错了。 舅舅舅妈们不至于真全信了他们的话，但显然也是听进去了一些的，顺着他们的话说了好些苏悦不应该这么做的话。 苏悦：…… 苏悦就知道是这样，虽然这些长辈对她还算不错，但想指望这些长辈和自己统一战线是不可能的。 他们都有同一个身份，那就是为人父母。 为人父母的权威是不容被挑衅的。 苏悦倒是不生气，祠堂的事情之后，她发现自己就变平和了不少，少了很多尖锐的想法，面对这对夫妻俩，也平静了许多。 没一会儿，饶敬峰回来了，身后跟着一路小跑有些气喘吁吁的小表妹。 饶敬峰进来，苏悦就把柴火棍放下了。还别说，举久了还有点累。 随后赶来的是许秋英和饶益林，这夫妻俩站到苏悦跟前，皱着眉看向许秋铃，“这是要干什么？才一会儿不见就把人逼得举起火把子了，你们来干嘛来了？” 许秋英是家里大姐，弟弟妹妹都仰仗过她，她的话，没有人敢不听。 身为最小的妹妹，许秋铃也是很听大姐话的，但她也委屈啊。 她还不知道苏悦是被许秋英带来的，当下眼泪就落下来，“大姐，这孩子她不孝顺啊，这半年里我有多想她你是知道的，她愣是不给家里打一个电话啊，做了那么大的错事也不知道悔改，现在跑来找她舅舅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亲妈了！” 许秋英有点不太自在的偏过头，“小悦是我带来的，你有什么话跟我说，跟她撒什么气。” 许秋铃一愣，旁边的苏显飞也瞧过来，“你知道她回来，咋不带她回我那儿去。” 许秋铃又想起那天往饶家打电话，接电话那个女声，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敢情那是她女儿。 “跟你回去干什么，带回去给你家老爷子撒气，她一个小女娃哪招架得了你们那一大家子。”许秋英说着说着，声音也硬气起来了，也忘了自己还曾经想劝苏悦回去。 苏悦在后面听着，忍不住勾起唇轻笑了一下，她小声对表哥说，“姨妈说话还真是一天一个样。” “她就是个老好人，什么都劝，又什么都看不惯。”饶敬峰显然很了解自己亲妈。 许秋铃委屈，还觉得自己大姐背叛了自己，明明她们才是亲姐妹，打电话的时候不也天天安慰她，说苏悦做得不对吗？ “你知道她在你家也不告诉我……苏佳天天搁你那住着，是不是这姐俩老混在一块？难怪回家了老对小弟动手，苏悦她就是恨我生了老三，害她没书读。” 苏悦暗道糟糕，想到苏佳还要住姨妈家里，要是这一闹让苏显飞要把苏佳带走，那可不好了。 “我帮你还帮错了？亲姐姐来看看妹妹怎么了？”许秋英说着，“就你们当父母的，一天天的就知道逼孩子，要不是我帮着劝她回来看看妹妹，以后时间久了，跟家里兄弟姊妹关系都不好，你就是想找她回来都找不到人！” 许秋英这话说得像是把事情全安在了自己身上，“我是既给你们哄大的，又给你们带小的，就想着过几年关系软乎了大家还是一家人，你们这是一点都不领情啊，好好的过个年，又来闹腾。” 许秋铃被她大姐说的话劝服了。 苏显飞也知道许秋英是热心的好大姐，对许秋英说的话倒是没有怀疑，但他就是不满苏悦，更不满她在外逍遥，“谁跟她是一家人，不敬祖宗的孽障，我要跟她断绝关系！” 第177章 苏显飞要五万块钱 断绝关系这是多大的好事，苏悦巴不得呢。 可苏显飞显然不是想单纯的和她断绝关系，而是要让她先赎罪，再被赶出家门。 先给爷爷道歉，给村长认错，再去族长面前忏悔，把她伤了族谱的事情解决完了，再赔他养育女儿这么多年的辛苦费，给了她一条生命的种子费…… 当然苏显飞不觉得自己只提供了一颗种子，他历来觉得自己对苏悦有生杀大权，所以这就是一条买命钱。 这还是他在外看新闻的时候看到的，有人跟家里断绝关系，打官司然后掏了五万块钱买断父母恩情。 不算真的断绝关系，那五万块也是分期付，就是给钱但不见面，跟买断也没区别了。 但谁让苏悦考上了北大，继承了他们苏家聪明的脑袋瓜子，那自然要多给一些。 苏显飞喊了个十万，农村建一间新房子才要两三万，“不孝顺就算了，我们就当没生过你，但是我们把你养大，花了多少钱多少力气培养，你要是一分钱不掏，我就去你们学校告你，等你上班了我就去你单位，我看哪个单位敢要你这么个无法无天忤逆不孝的东西。” 一口气两个成语，远远超出苏悦对苏显飞认知程度的了解。 但苏悦才不给苏显飞钱，她悠悠道，“我还没满十八岁，从我上高中起，你就没有给过我一分钱，还对我有殴打暴力行为，这在警察局都是有备案的，我去告你没有履行监护人责任，比你告我，还要判得快。” 苏显飞愣了一下，他知道别人打官司买断关系，知道儿女是有赡养父母的义务的，但是不知道什么监护人责任……这都什么跟什么，他当老子的给了她一条命还要给钱？！ “而且，赡养关系要等你没有劳动能力，或者你有什么残疾，法院才会判我给你钱，这么想要我的钱，你可以试试。” 试什么，苏悦没有说，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懂。 苏显飞怒不可遏，“死丫头敢咒老子，你个畜生，没教养的东西。” 苏悦抬起下巴看他，仿佛在看另一个畜生。 父女两个一看就没有缓和的空间。在场的人都认识到这一点。 两个舅舅已经在警告苏悦不要说话了，同时劝苏显飞不要说气话。 “自己的孩子哪能说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的。” “就是啊，五万块你自己掏的出来吗就叫孩子掏？原本占理的事都不占理了！” “大过年的……孩子不对可以慢慢教，你这样不就是把人越逼越远了嘛！” 大年初一本是欢喜的日子，二舅舅家又是三喜临门，这一闹让原来的喜庆都没了。 苏悦本来只是想看看舅舅舅妈们，还特意避开了苏显飞他们上门的日子，哪想到还是碰上了，毁了这一天。 她对苏显飞没什么感觉，但是却觉得对不起舅舅舅妈们。 但最后她什么也没说，也只是跟着饶敬峰的车，先离开了许家村。 姨妈和姨夫留在舅舅家里吃饭，大概打算再说些什么。 回程的苏悦想着，以后干脆不来了，撑死了打个电话问候一声，等毕业了买点年货叫人帮忙送过来，就跟上辈子似的。 上辈子她不爱回市里，就一直待在外面，只是一直顾念着舅舅们拉她一把，每年的年礼还是会买了寄回去。 后面视频通话流行起来，倒是联系得多了一些，会打打视频，但是说实话也没什么话题可以聊，只能听他们劝自己结婚，什么领养个孩子也行、四五十岁了马上就要老了、以后没人养老，住养老院被护工打等等，又说几个表哥的孩子在哪读书在干什么…… 饶敬峰在车上问她，“我还以为他说钱你会答应，或者砍价什么的，毕竟你有这个钱，又不想见到他们。” 苏悦回神，“十万块我拿得出也不拿，这个钱是我一点点赚来的，凭什么给他们，就凭他们能生孩子就能赚十万块钱？” “你就没想过，他以后真去找你闹？”饶敬峰提出猜测。 苏悦半点不意外，甚至她深有体会，“肯定会闹的，但闹了我就给，他岂不是知道闹有用？一次次的来，难道我还要一次次的给吗？” 上辈子她没想明白，只想花钱买断，但没有用，钱花完了他们还是要来闹的。 给钱，她不甘心。 但不给钱，他们就会闹得她心里身体都不舒服，还在生意伙伴面前丢脸，在合作方跟前闹，闹得人家以为她是个没本事的蠢蛋。 她确实是个蠢蛋来着。 “我一分钱都不会给的，想告我就去告，想闹就来闹，手段多得是，看他想走到哪一步吧。” 苏悦心想，她就是太蠢了，守着某些不可跨越的底线，害怕自己使用暴力之后，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但现在回过头看，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永远也不会成为苏显飞。 重生的时机也好，21世纪的法治社会到处都能留下证据，不如九十年代。 高楼大厦都是从废墟里建立起来的，她想打好根基，就要先把这块废墟打理好。 饶敬峰听得眉头紧锁，“违法的事情可不能干啊，你还年轻，有些路不能走错了。” “不会的，我不会因为他们耽误了自己。”苏悦朝着表哥笑了笑，她只是觉得这种手段可以成为一种必要威慑，让苏显飞老实。 苏悦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上辈子他们为了儿子什么都能干，所以，她这辈子只用捏好苏继伟这一根苗，就能拿住他们三个人。 她也不需要真的动什么手，只需要喊人在苏伟杰会出现的地方走动两下，把消息传给那对夫妻俩，他们自然而然就老实了。 上辈子的许秋铃是拴在她脖子上的绳子，这辈子她也终于学会这根绳子的用法。 第178章 有个遮风挡雨的住所 苏悦走后，许家舅舅们对着苏显飞说了好一通，姨夫也在其中出力，说他当爹的做的不好。 苏显飞面对苏悦的时候，觉得自己做得特别好，但在人高马大的许家大舅子们和侄子们面前，就有点气短。 他倒也不是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但有了外部的声音，他也能听得进去一点话。 比如许家大舅舅说的‘放手’，他就理解了。 “孩子年纪小，又考得好，正是自命不凡的时候，觉得自己什么都对，你与其强压着她听话，不如等她自己在外面闯，等长大几岁见识到外面的世界有多复杂，自然而然就懂你的用心了，也就乖乖回来了。” 苏显飞明白了，这是要等苏悦自己栽跟头，到时候灰溜溜的回来找家里人求助！ 许二舅舅也说着，“我虽然不想生三个女儿，但该吃的穿的我一样都不少，为什么？就因为她们也是人，好不容易到我家，日子不好过，但不能连人也不好做，你以前就是对她们姐妹俩太没好脸了。” 苏显飞不认可这个，他原来觉得自己和二舅子一样的同病相怜，但现在他有儿子了，有儿子才是真的好。 老二也就是没有儿子，才能说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等有了儿子，跟他是一样的！ 饶益林说他重男轻女，“自己栽下的种子，不施肥不浇水，任凭它雨打风吹，就别怪结出来苦果。” 苏显飞觉得这就是放屁，一句也不想听。 * 苏悦不知道舅舅们跟苏显飞说了什么。 她在饶家待到晚上，等姨妈和姨夫回来之后，就和他们说第二天要回市里。 事情到这份上，她担心许秋铃和苏显飞第二天上门来，到时候碰到了又是一场不愉快，不如离开。 而且她也确实不太适应每天跟姨妈一起生活，长辈的管束太多，她已经很爱惜自己的身体了，但在姨妈的嘴里还是太放肆，不如一个人自由。 一起跨过年，见过舅舅们，今年就已经足够。 许秋英死活不愿意，“你一个人在外多冷清，他那库房我去看过，一群大男人住的，又脏又臭，怎么能住人。你要实在不想看见你爸妈，白天你就出去玩，晚上再回来……以前的同学知道家在哪吗？叫你表哥开车带你去。” 苏悦无法，只好坦白，“姨妈，我在市里有房子，有地方住。” 许秋英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房子？” “去年买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来您这儿之前我就是住的自己家，什么都不缺，什么都很好。”苏悦袒露道，她是见过姨妈对自己的维护，才肯将这件事说出来。 考虑到还有妹妹的事情，她希望能在姨妈这里加重砝码，让姨妈在考虑苏佳的事情时，优先把自己当成最靠得住的那个人，而不是那对没用的父母。 许秋英瞪大眼，“你都买了房子了，哪里来的钱？该不会是用学校和政府奖励的那些吧？那读书可还有钱花？” 苏悦摇摇头，“比那早一些，暑假的时候装修好的，没动奖金。” 时间再往前倒腾，许秋英想起，“前年年底的时候，小峰找我拿过家里的存款，说是有什么内部的风声，两万块钱拿出去，拿回来十几万，他也因此买了一辆货车……” 苏悦点点头，就是这件事。 “可是，就算是两万块钱，你又是从哪来的？”许秋英想到一个更可怕的事情，那就是那时候的苏悦还在忙活竞赛，难道她生出了三头六臂不成，不能咋既能学习好，又能赚到很多钱。 苏悦没有掏老底，说自己还花了五十多万买了四合院，只是说道，“我写东西投到杂志上，靠这个赚了些钱。” 饶敬峰便将苏悦给外国人当翻译，而外国人是建房子的事说给许秋英听。 “消息是她给我的，我才能赚钱，小悦的钱是写文章赚的，前几年我在家一直看那个杂志你知道吧，小悦在上面写文章，靠笔杆子赚钱，特别厉害。”饶敬峰早就想说了，可惜身边没有人的与他共享秘密，现在苏悦自己说了出来，饶敬峰才有机会狠狠夸上一番。 许秋英已经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也……这也太出息了，这是她妹子能生出来的闺女吗？ 哪里还要等苏悦大学毕业工作，现在她就已经有了房子，赶上别人一辈子都干不到的事！ 这种情况下，苏悦说要回市里去住，就不是赌气的话了。 她完全有本事也有能耐一个人过得很好。 钱会花掉工作会下岗，但房子永远都在，人一辈子，不就为了有个遮风挡雨的住所吗？ 不然为啥农村人总要建房子，工人想分房，这不就是最大的事吗？ 许秋英这下不拦着苏悦收拾东西离开了，只是发了个会愣，又嘟囔着，“这事儿可不能叫你爸妈知道了，你年纪还小，到时候他们把你房子占了去，可就没地方说理了……你以后要是愿意给他们住也行。” 苏悦听姨妈这样前后互驳的话，有些好笑，“您不说，他们不会知道的。” 饶敬峰的嘴很严，几年的时间里，他一点都没透露苏悦的情况，可靠得很。 许秋英容易说给许秋铃听，但她既然能提醒苏悦，就是知道这是不能乱说的。 * 饶敬峰第二天吃过早饭就送苏悦去市里，等他开车回家的时候，正好瞧见许秋铃二人带着孩子们上门来拜年。 苏显飞没来，因为他觉得饶家两口子都是歪理，向着那个丫头，他们家儿子更是一门心思帮苏悦骗人，没一个好东西！ 许秋铃替他找补，说苏显飞昨天回去之后有点感冒，身上没力气，就没过来，留他在家歇着。 其他人心里都有数，但没戳破。 许秋铃想找苏悦，哪知道人已经走了，有些幽怨，“姐你咋不帮我留住她啊。” “凭啥给你留，好不容易哄回来的孩子的，昨天整那一出又把人给推远了，我是没办法了，你有办法自己去留。”许秋英自从知道苏悦有房子之后，再看这妹妹一家就感觉太没用了。 两大人活一辈子都没活明白，家里又是那副样，咋好意思活着的。 许秋铃：…… 许秋铃想跟大姐说悄悄话，怕苏佳在旁边听见了不好，就叫苏佳带弟弟出去玩。 她给了苏佳一块钱，叫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舍不得花。 苏佳现在一个星期零花钱都有十块，一块钱对她完全没有诱惑，而且她更不想带弟弟。 “”弟弟又吵又烦，还老流鼻涕，脏死了！我才不要带他。”苏佳哼一声，“我要去做作业，你自己管他吧。” 苏佳头也不抬的走了，在大姨家，竟然比在自己家更有底气，也许是知道这里没有某个暴力因子。 不过她说写作业是真的，这些天回乡下老家，她的寒假作业进度都拖慢了。 弟弟就被她留在许秋铃身边，随便他是满地爬还是到处滚。 第179章 当姐姐还是当奴才 四岁的苏继伟先是跟在妈妈身边看电视，但是电视里穿着古代衣服的人说话让人昏昏欲睡，他就不想看了。 想睡觉，但妈妈和大姨一直说话，吵得他睡不着。 实在不好玩，他只能去找二姐。 他找妈妈要了五块钱，让二姐带自己出去买炮仗玩！ 但他才走进房间，就被苏佳赶出去了。 “出去，不许再进来，不然我就打你。”苏佳威胁他。 苏继伟想起自己被她踢过，怕疼，不敢再试探，只好走出房间。 苏佳后脚就把房门关上了。 苏继伟眼睛转了转，在屋子里到处看，然后走到了另一家房间门口。 他衣服裤子都不脱，就躺到床上去睡觉。 * 等苏佳写完作业走出来，发现妈妈和大姨去了厨房做饭，她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弟弟。 只不过很快，她听到了金属划痕的声音。 苏佳有些疑惑，正想着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就看到苏继伟从饶敬峰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手上拿着一只墨绿色的钢笔，笔盖不知道去哪儿了，墨水被弄得他全身都是。 地上还有一只漂亮的文具袋，上面沾了脏东西。 这是学校老师奖励的钢笔，还有姐姐给她买的漂亮文具袋，她都舍不得拿出来用，一直放在柜子里看。 现在都被苏继伟给玩坏了。 苏佳很想哭！ 上学的时候都是她在睡这个的房间，柜子有三格，表哥的东西只占一格，剩下两格都是她在用。 苏佳的东西不多，柜子还有很大空间，但这半年来姐姐经常给她转钱，她就托姨妈带自己去买衣服，柜子很快就满了起来。 除了衣服，还有姐姐送的文具，回家之前，她都收在了柜子里，整整齐齐的码在上面。 但现在打开房门，就能看到柜门全部被打开，她的东西全都被乱扔在地上，还不知道有没有被墨水弄脏！ “啊呜哇啊。” 小孩尖锐的哭声在客厅里响起，许秋铃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冲出来一看，发现苏佳把苏继伟骑在地上抽嘴巴子。 “让你拿我东西，坏东西，臭弟弟，没礼貌，没教养。” 苏佳心里哭得一点都不比苏继伟小，但她只会红着眼睛掉眼泪，做得最过分的事情就是打小孩。 许秋铃连忙冲过来，一把把她推开，把小儿子从地上扶起来。 “死丫头你怎么能打弟弟。”许秋铃哄着儿子，看到脸上两个红红的巴掌印，心都要碎了！ 苏佳被旁边的许秋英扶起来，眼泪汪汪的往下落，“姨妈，他偷拿我东西，还都弄坏了。” 她把文具袋和钢笔摆出来，眼泪停不下来。 苏继伟尖叫，“那是我的，是我的。” 苏佳冲他吼，“是我的，你什么都没有。”说着，又冲上去朝他踢了一脚。 许秋铃都要疯了，“就一个文具你就打弟弟，什么叫偷，你的东西给他玩玩怎么了，这么小气，学得跟你大姐一个样！” “我就不给，是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他没有经过我同意就拿，他是小偷！”苏佳不服输的喊道，要不是妈妈出来的太快，她还想拿钢笔去戳苏继伟的脸。 “我是管不了你了，你……你跟我回去，我叫你爸来教训你。”许秋铃气得狠了，心里想着这女儿没有养在身边都学坏了，以前哪里敢这样跟自己顶嘴！ 许秋英连忙挡在前面，“小孩子吵架，你跟她爸说什么。” “当姐姐的教训弟弟，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小孩子的事能说理就说理，说不通就让他们自己打，打服了就好了！” “你二哥三哥小时候敢在我面前这样闹，我一手一个耳巴子抽到他们老实，但是你看我们现在关系好不好？” 许秋铃愣在了原地，她知道大姐厉害，因为她小时候不听话也要被大姐打，但是哥哥们也被打过吗？ 记忆里好像是有过的，大的管教小的，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是…… “但是小佳比小伟大那么多，又是一点小事，哪里犯得上动手打人。”许秋铃还是觉得儿子可怜，谁家儿子不是众星捧月长大的，可怜他的两个姐姐都不喜欢他，命太苦了。 许秋英真是拿她没办法，“我算是知道小佳小悦怎么不喜欢这个弟弟了，就是有你在前面使祸，什么都要让着弟弟，听弟弟的，那她们是当姐姐还是当奴才的？” “你也知道是小事，闹过就闹过了，让她爸上场，你还想不想她活了！” 咋变成自己的错了？许秋铃不理解。 她还觉得苏显飞说‘大姐一家都跟那死丫头一条心’是错的，但是现在看，男人说的是对的。 大姐她就是一条心向着丫头啊！ 可大姐之前不是一向向着自己吗？ 不、这俩丫头都是自己的女儿，大姐向着她们，应该还是向着自己的……难道真是她做错了？ * 这场闹剧最终平淡落下。 没有人能替苏佳找回干净的文具袋和钢笔，也没有人能收回苏继伟脸上的巴掌印。 但许秋铃听进去了大姐的话，没去苏显飞跟前说苏佳的不是，甚至因为苏佳生气不肯回村里，许秋铃拗不过她，就干脆把她留在县城里，自己带着儿子回家去了。 等她带着儿子走了，许秋英才空出来去帮苏佳收拾。 孩子哭得抽抽噎噎，躺在沙发上一动一动，她看着也心疼呢。 等收拾完，发现钢笔还能用，就是文具袋上的墨痕还有其他几件衣服上的墨痕去不掉了。 文具袋还是崭新的，就这么弄脏了实在可惜。 许秋英问苏佳，“这要不我给你洗洗，说不定能洗干净呢。” “我自己、洗。”苏佳接过文具袋，跑水池子边上搓洗，洗掉深沉的墨渍，又晕开一片黑灰，看得她又掉眼泪。 许秋英觉得这可真不好，事情说小是小，说大也大，小的是就一一些文具，弄脏了不耽误用，大的是这些东西都是苏佳平时最喜欢的。 想了想，许秋英给苏悦打了个电话。 第180章 逃离不是真正的结束（过渡章） 苏悦能有啥办法。 熊孩子是古今中外多少年的难题，熊孩子往上还有更熊的父母，不然也不会叫小孩养成这样。 苏佳今天还能仗着有大姨撑腰给小孩打一顿出气，等回头如果再落在父母手里，怕是还要吃亏。 苏悦想了想，叫大姨将电话给到苏佳。 “听姨妈说你打他好几个嘴巴子，以前别人骂你都不敢还嘴，现在真是勇敢了，真厉害。”苏悦夸她，只要比上辈子有一点好的迹象，都是值得欢欣的。 苏佳这会儿已经不哭了，只是生气，“我还没开始用，就被他弄脏了。” “姐姐再给你买，一个文具袋而已，才十来块钱，但你今天正大光明抽别人一顿，是不是想想就划算了？”苏悦只能动用精神胜利法，只有这样才能把人哄回来。 苏佳却不接她这一招，“一点都不划算，他应该赔我的东西。” 在苏佳看来，十来块钱可贵了，苏悦给她的零花钱生活费她都没有乱用，就算姨妈给她定了一周十块的份额，她也通常只用一两块钱，剩下的钱全都存起来。 而且这根本不是钱的事情，是心爱的的东西被损坏，那种愤怒，不是重新买就能弥补的。 苏悦有点卡壳，她太不擅长安慰人了，只好道，“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接你回去？还是就在县城待着了？” “不知道，我不想回去。”苏佳赌气道，但更多的还是担心回去之后被算账。 她在姨妈这里还能神气一点，但是回了家，什么事情都要她干，她根本不敢说不。 苏悦想了想，“那你来我这儿玩几天吧。” 房子的事情在姨妈这儿已经过了明路，那再和妹妹说也没关系。 苏佳还是个锯嘴葫芦，比姨妈还靠谱。 至于对许秋铃和苏显飞那边的说辞……饶敬峰在市里有库房，就当是住在那儿吧！ 苏佳有点想去，但又害怕，她以为苏悦是住同学家里，要是她去了，打扰人家咋办？ 但当听说姐姐在市里有房，她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苏悦听她没有回复，拍板道：“就这么定了，跟我住几天，我带你出去走走。等苏显飞他们去南方了，你再回大姨那儿去上学。” 苏悦有点担心因为这件事，苏显飞他们要把苏佳扣下或者带去南方。 学校要元宵之后开学，苏显飞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出于谨慎考虑，苏悦还是给四叔打了个电话，希望他能安排苏显飞尽快出门。 四叔那边很好说话，有些忙帮了就跟一起上了贼船似的，只能一条路帮到底，毕竟他这会儿要是不帮，前头洒下的人情就收不回来了！ 安排好了这些，饶敬峰第二天就把苏佳给送到了市里。 他带苏佳坐电梯上七楼——苏佳还没坐过电梯，失重感传来的瞬间，她慌张的去看表哥，看表哥神色没有变化，她才平静下来。 到了房间，饶敬峰按响门铃，苏悦很快从里面走出来。 房门打开，室内温暖明媚的原木北欧风装修，就映入眼帘。 苏佳以为即便是新房子，也只是地板和墙面新一点，但没想到是这样的。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房子！太漂亮了！ 卷烟厂的职工院虽然也是楼房，但那是筒子楼，一条楼梯上上下下，房子也只有浴室贴了点瓷砖，其他地方都是黑乎乎的水泥地，墙倒是刷白了，但这么多年下来，早不复当初的白净。 许秋英是很勤劳的人，把屋子收拾得干净整齐，但岁月的痕迹是遮掩不住的，旧房子绝对比不上新房子。 遑论这房子的装修与这时候其他人的都不一样，漂亮得不像是用来住的，倒像是一个精致的模拟小屋，只是用来给人观赏的！ 苏佳换了拖鞋，走进屋子里，忽然庆幸自己出门之前，穿了姨妈给买的新衣服，不至于让她在这房子里不敢坐下。 柔软的布艺沙发裹住她半身，脚下是亮着红光的小太阳，散发着融融暖意。 身前是一个小小的茶几，上面摆放了零食，还有苏悦的笔记本，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就是茶几前面应该放电视的地方空空荡荡的，没有电视。 但只要是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就算没有电视看，也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苏佳没想到自己能住进这样的房子，姐姐的房子。 “姐姐，你太厉害了。”她忍不住对姐姐又多一分崇拜，这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姐姐！ 苏悦十分受用她的崇拜，“我已经把次卧的床铺好了，你去把自己的东西放好，然后我们准备做午饭。” 苏佳想问为什么要分开睡，她从小到大都是和姐姐一起睡的。 苏悦看出她的疑惑，回答道：“我早上起来要活动，可能会吵醒你，还要出门，分开睡方便一点。”当然主要原因是她更喜欢私人空间。 住进星耀湾才知道这里面有一块公共活动区，不用走远，就能在小区内把把今天的运动量拉满。 但这是冬天，苏悦选择在卧室做做拉伸，糊弄一下身体就完事。 一个人住很安静，两个人住，也没有差太多。 苏悦在房间里的时候，苏佳绝不会打扰，而当苏悦从房间里走出来，苏佳又会从房间的各个角落钻出来，然后姐姐长姐姐短的和她说话，问她家里的东西都是什么作用。 苏佳问什么，苏悦就答什么，就算有时候觉得烦了也不会冲苏佳甩脸色，只是转移话题，带人出去走走。 不同于和童雅姐俩好的相处模式，苏悦面对苏佳的时候，总有一股自上而下的俯视和包容。 这股俯视并非是她在审判苏佳的行为，事实上，她只需要苏佳按部就班的长大，日子一天天过好，就够了。 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有点像她把上辈子投在父母身上的责任心，放到了妹妹身上。 付出也会给人带来成就感。当然，是要选对对象才行。 至于包容，和上一世有关，她没有能力彻底拯救妹妹的生活，却自作主张的把苏佳从原来的环境中拉出来，又放任她回去，导致妹妹无法融入原来的生活。这是她的亏欠。 其实她还需要苏佳作为对照组。 上辈子苏悦也很努力，觉得自己挣脱了那个家，用尽全力发展事业。 但她还是很懦弱，发现即便远离，即便不再抱有期待，自己也还是能被他们消耗情绪。 当她想发泄想愤怒的时候，又没有任何人能理解她的绝望。 她一直隐隐担忧，担心即便重生也会挣不开情绪的困境，怕一切又回到原点。 所以，她需要苏佳的人生发生变化，要苏佳一直变化，一直在身边，时刻提醒，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不可能回到过去。 逃离不是真正的结束，此刻才是。 第181章 完美男人 苏佳在苏悦这里待了一周多，是在苏显飞和许秋铃一家三口出发去南方之后，她才回到县城大姨家。 这时候已经接近元宵，苏悦也要准备返校。 这个寒假是她这几年过得最轻松的一个。 不用担心钱，也不用忧心成绩。 而且，眼下比起学习，她更操心自己在股票市场四十万，其中二十万投了长线，还有二十万在飘荡的股市起起伏伏，前路不明。 好吧，说是前路不明，也就是几天不太明，春节股市休市九天，她有点担心开市之后股价是否下跌。 所以，苏悦一落地，光顾得上把东西放回出租屋，就直奔证券市场。 和春节一样热情的是证券市场，每天都像过年一样打得火热。 她有几十万都在这里，算是大户头，每次来都能进等候室，股票经纪和证券分析师都会给她对应的服务。 苏悦看了一下自己年前试手投的一支股，对比节前收盘，现在开盘后上涨了一些，但一看整个证券市场的上证指数，是下降了的。 证券分析师在劝苏悦把这一支卖掉，“总数下跌的情况下，这一支现在的涨势只是诱惑，如果不出手，有可能会很快面临下跌。” 苏悦详细问了一圈，在了解其中知识之后，她很快着手卖掉。 卖掉，再买一支新的投入。 短线交易通常持有一支股票在几周或者数月内，赚的是数据波动的差价。 操作频繁一些，但有可能实现短期敛入大笔财富。当然，股价变化无穷，亏和赚，都是有可能的。 苏悦还算是比较保守的，她的理财分布比较均匀，除了自己分析，还比较相信分析师的话，就这样一个多月，她那二十万有了小小的波动，变成了二十一万，当然其中也有亏的股，但快买快卖，损失比较小。 在证券市场泡了几天后，学校正式开学了。 上了半年的学，她已经适应了大学的节奏，只是又要去重新找一份工商管理专业的课程表。 苏悦对工商管理专业的同学都比较陌生，想要课表，还是得去找英语俱乐部的学姐。 学姐看到她来，一点也不意外，只是神色有些暧昧，“你那半年的课上得不错呀，这么快就有了发展。” “什么发展？”苏悦一脸懵，不知道学姐说的是哪方面。 学姐提起一个名字，“郑立华。” 苏悦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有点想不起来是谁了。 “别说什么都没有啊，没有的话他特意跑来把他们班的课表送来？而且，他还帮你打听来了一班和三班的课表，喏，都在这里了。” 工商管理二班的学生，苏悦就只能想到一个人。 但实在是接触得太少，加上寒假又过去一个月，她早就将年前那点事情忘记了。 眼下对方特意送来课表，虽然没有明说是为了自己，但苏悦还是被迫承了这份人情。 苏悦拿上课表，心想如果下回有机会在他课上遇见，总要和人道一声谢，至于其他的……到时候再说吧。 对于男女感情，她一直都有点……拧巴。 别人对她的示好并不能勾起她的友善和回馈，她只担心这份示好是否要收取同样价值的报酬。 报酬可以是感情，也可以是金钱，当然也有其他的，如果不是她心甘情愿，那感情就会慢慢变质。 她上辈子谈恋爱收尾都很一般，那些男人不是指责她太冷淡，就是说她一心只有事业，完全不关心人。 有这些经验在，她发现自己很讨厌粘人的、没话找话的、一点幽默感都没有、整天指望着她花钱包养的男人，以及抠抠搜搜、指望她当知心姐姐，和占有欲太重的男人等等。 以上种种叠加，让她觉得这世上没有几个男人适合自己。 如果有，那也是一个身价千万对她予取予求的背景男人。 只用在她需要时出现，给钱给爱，其他时候自己找个角落待着的，绝无仅有的完美男人！ 苏悦这么想了一通，要是真有这么一个男人，还刚好是她喜欢的，那还真有点美。 * 苏悦对比了工商管理和数学系的课，新学期的课表大不相同，不过有一门课已经不用上了，空出的时间也变多了起来。 但她还是上三门专业课，这回的课程分布很均匀，和三个班都有一节课一起上。 这下好了，她要在三个班上当蹭课生，以及在数学系当旁听生……这不体面的保送生啊！ 等到和工商二班的同学一起上时，她从人群里很快找到了郑立华。 也不用多仔细找，这人自己会看过来，睁大一双眼睛，脸上写满‘来找我’三个字。 苏悦走上前去，将自己买的谢礼送出去。 她的谢礼是一兜的苹果，很朴素，完全没有暧昧氛围的礼物。 郑立华有些错愕，“这是干什么？” 苏悦认真道：“给你的谢礼，谢谢你帮我找了课表。” “一点小事，用不着这样。”郑立华说是这样说，但笑得很开心，他不理解还礼是两清的意思，何况是苹果……去年平安夜他给苏悦送过苹果。 郑立华理了理衣摆，藏住喜悦，问苏悦，“你的时间究竟是什么样的？还听说你去上了一班和三班的课，如果时间允许可以跟我们一起上啊，我帮你占座。” 苏悦摇摇头，数学课必须得是她的主课，只有在数学课上拿到好的表现，她才能去申请辅修一门专业。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这样上就很好，时间对得上。” 她选的都是专业课，其他比如英语高数等课她在数学系就能上，完全不必要多此一举。 郑立华不再追问，只是心有疑虑。 他只知道苏悦是旁听生，但更多的信息，学姐没有多分享。 他也不懂旁听生证有什么限制，以为只要有这个证件，就能在学校的任意课堂上听课。 所以苏悦能在有自己的主业要忙碌时，还能挤出时间来学习，已经非常厉害了！ 他也一直不知道，苏悦的‘主业’，就是在数学系上课。 第182章 寻求编辑的帮助 恢复了正常的课表作息之后，苏悦的生活也回到了正轨。 早起锻炼，然后上课下课，晚上给股票经纪打电话了解这一天的股票情况。 周末股市不开，她没地方折腾力气，就开始准备写小说。 科幻文写了两本，此刻正是最有感觉的时候，先前她就有点灵感，这段时间都在断断续续的记录设想，这会儿，她将这些灵感按照时间线理了一通，将新书的大纲梳理出来。 大纲写出来后，她先给编辑打了个电话，讨论这本书的情况。 这年头的编辑对作者有很大的的引导作用，不仅会帮忙梳理小说内容，给出专业建议，还能提供小说思路。很多能成名的作者，背后都有编辑的帮助。 苏悦前面几本都没和编辑沟通，因为她早就是一个成熟的作者，在万千网文大军杀出来的，早已经有了自己的套路，但这本不讨论一下不行。 因为她确实遇到了一点小难题。 她给主角设定了超强的金手指，还赋予她超绝的智力，但又想令其被困在反派设定的局里。 但这个度很难把握，两个聪明人的博弈太难写，稍有不慎就会令其中一方降智，从而变成傻白甜。 她倒是把两边的人都写厉害了，但最后竟然找不到主角打败反派的方法…… 苏悦只好找编辑帮帮忙，希望编辑能在看过自己的大纲之后，给出破局的建议。 “铃铃铃” 何飞扬正在审核下一期的稿件，接到电话听见是盎然的声音，还以为是来咨询《超级智脑》的出版流程，正好他也要和苏悦说一下进度。 去年年底，他和盎然商量着选取了几个可以独立阅读的片段登上杂志连载，市场反响相当不错，这也推进了出版流程。 开年第一本要忙活的，就是《超级智脑》的发行工作。 他这里已经进行完全部的审稿工作，同步进行封面设计和杂志的广告宣传，而出版社那边也已经在准备打印样书。 如果不出意外，五月就能上市发行。 何飞扬还打算给《超级智脑》报今年的银河奖—— 奖项在每年九月评选，评选对象是前一年所有在杂志内上刊登过的作品。 《超级智脑》在去年就进行了杂志首发，符合报名条件。 而出版小说在五月上市，从五月到九月，正是卖书的红火期，加上杂志宣传，热度肯定高。 等到九月征选投票之时，这本书还存在读者的脑海中，很容易拉到票。 虽然科幻很小众，但再小众也是需要激励的，杂志社主办的银河奖是目前国内唯一的科幻奖，作者们和编辑都很重视。 评选上奖项的文章还会由杂志社整理出版合集，并且邀请国外翻译家帮忙翻译，往国外进行推广。 何飞扬自认在这本书的创作中，没有给作者提供任何帮助，那就只能在其他方面努力一下了，譬如这种奖项申报，能不落的就不落。 何飞扬将这件事说给苏悦听，苏悦愣了一下。 曾几何时她还羡慕人家‘伤痕文学’能挂在文学身上，但没想到写科幻也能给她带上这条路。 银河奖虽然不是主流文学奖项，但因其小众的特性，这个奖便如同行业标杆，意义也是不一样的。 如果能拿奖，那她就不是三流言情小说作者盎然，而是科幻大神盎然！ 苏悦拍了拍脑门，劝自己别想了，这还没影的事！ 她顿了顿，终于想起自己来找编辑的初衷，赶紧从幻想中跳出来，“这件事再说吧，我今天是想让你帮我看看新书。” “哦，这么快就要有新书了？”何飞扬还以为要等个一年才能看到新书……纯手搓年代的小说作者，写稿都不快。 “还只是设定，我有些方向上把握不准。”苏悦将小说设定一一道来。 她的新书脑洞还是延续《超级智脑》的赛博朋克世界。 小说主角醒来发现自己的记忆缺失一角，脑后还有重伤，于是走上探索道路，想要寻回失去的记忆，查明真相，是谁要害自己。 在这过程中，她遇到一群拥有同样情况的朋友，他们一起探索，终于发现了神秘的实验室，是这里面的人研究出一种名为记忆蠕虫的病毒，只要被植入，就能被选择性的遗忘某些片段。 然后她和伙伴们一起破坏这个实验室，找回了记忆，却发现找回的记忆还是缺了一部分。 反派从实验室中盗取记忆蠕虫，让她和一群人都失去记忆，并一步步引导她前去寻找实验室，破坏实验室，而反派自己则坐拥最后的成果，利用这项技术大肆敛财然后逃之夭夭。 “我没找到切入点，让主角把反派抓回来。”苏悦有些苦恼道，到这里，反派已经逆天了，她收不回来。 “如果让主角保留和反派的记忆，主角会很厉害，但这样写，反派就很难施展开手脚，如果让主角不知道反派是谁，而反派掌握先机，主角就很难从中突破。”苏悦说着，自己都有点被绕进去了。 她很难从中进行取舍，只好来请编辑帮忙。 何飞扬听过之后，很快明白她的纠结之处，“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主角当成反派来写？” “当成反派？”苏悦咀嚼着这几个字，无意识的念了几遍，眼神一步步的亮了起来。 “好了，我去写书了，谢谢你的建议。” 苏悦猛地把电话一挂，转身回到书桌前，推翻前面的所有设定，重新开始下笔。 * 长生死了，但再一睁眼，竟然成为了她的养女，一名总是关在屋子里作画的画家。 画家达夫妮不爱社交，也很少外出，沉默安静得就好像不在这个世上存在，只有长生熟悉她，因为达芙妮是她的观察样本，也是她的复生器。 她有十几道记忆存储，分别存放在各地，一旦原来的身体死亡，她就会在最新的记忆存储点重新活过来。 但这次显然不是正常的死亡，因为她原来的身体才四十多岁，体检报告一切正常，而死亡前后脑勺的钝痛也代表这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谁会谋杀她？ 成为达芙妮的长生，预感躲藏了十几年的平静生活将要被打破了。 她是一名通缉犯——她研究了一种记忆移植技术，实现了人类意义的永生。 这项研究违反了人类安全条例，因此，她被实验室驱逐忌惮，他们既想要这门技术，又希望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费尽千辛万苦逃出实验室，然后将老迈孱弱的身体，换成健康的‘长生’的身体。 原来的‘科学家’被发现死在阴暗的仓库，事情便已经平息。 如今被盯上，只能证明那些人从种种蛛丝马迹中发现了她还活着，想要进一轮抓捕她，以及想要得到她手上的技术。 第183章 收房、装修 记忆不能被编纂。 但记忆可以被欺骗。 譬如长生自导自演了一场‘被谋杀’的戏码，然后将这段记忆移植进达芙妮的脑海中，让她被真相所迷惑，不得不探索‘自己’被杀的真相。 她一旦去调查真相，就是主动将自己暴露在实验室人眼中，成为长生的替死鬼，从这世上消失。 但记忆移植会出现很多问题，比如，她作为达芙妮的记忆还存在，只是被长生漫长生命的记忆而倾轧，显得不那么显眼。 记忆如走马灯，难辨真假，身体的习惯却不会被记忆欺骗。 达芙妮发现自己更擅长拿画笔，也发现自己操作实验仪器时的笨手笨脚。 她心存疑惑，在成为长生的这段时间里，即便为着长生的生命奔波，也没忘记保留自己作为达芙妮的一切。 达芙妮靠着敏锐躲过了灾难——她借由长生的记忆找到所有驻点，果然发现有仪器被搬走，但她还是借机攻破了实验室，毕竟这实验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达芙妮开始去调查长生，她知道长生躲起来了，并且可能还会伺机将自己杀掉，毕竟自己是知道全部秘密的人。 她经历了好几场意外，也设计了几场追踪，最终靠着对养母的了解，找到了她的藏身之所。 不过等达芙妮赶到的时候，见到的仍旧只有长生的尸体。 她又换壳子了。 换壳子意味着原来调查来的东西都没有用了，长生再一次逃出生天。 但这次长生没能再躲十几年，因为达芙妮不是实验室那些人，她有长生的记忆，又和长生朝夕相处十几年，知道她所有的习惯。 几年后，达芙妮从福利院领养来一个小女孩。 她叫她‘长生’。 * 苏悦写完故事主线和大纲，心情就一个字： 爽！ 剩下的剧情可以的慢慢写，苏悦将本子合上，打算先吃个饭再继续。 之后的时间，她的生活更充实了，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写稿，保持写两千字以上，周末则是安排写六千字以上。 因为脑子里总想着小说，每天就在家里闷着，等接到中介电话时，她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房子已经腾空有一段时间了，我这边给您验过房，确认没有什么问题，您什么时候有空亲自看一下？” 中介小张就没见过这样的买主，房子说好只给人留一个月时间过年和搬家，年后就要收房，年后他一直跟进着这个事情，就等着苏悦联系的时候，发现他把一切都安排妥当，让苏悦觉得这中介费给得值。 但是，等他将一切都打点妥当，左等右等，时间过去了半个月，他也没等到苏悦联系。 房子空在这里一直没个安排也不行，那到时候就成了他的不妥当，小张只好主动来联系苏悦。 还好当时互相留了电话。 苏悦在电话那头停顿片刻，想起来自己买四合院了。 小张感受到苏悦那份迟疑，自己也迟疑了，这买家该不会是忘了这套四合院吧？还是她房子太多，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小张很快提醒道，“我是您年前买那套四合院的中介，五十二万那套。” 苏悦终于出声了，“我知道。” “那就这周六吧，周六去看看。” 小张得了话，终于放心了，又说：“年前您说要翻修，我这边认识几家装修队，您需要的话，我去联系一下他们拿个章程，到时候周末给您一起看看。”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装修队都是建材市场找的，我们合作过几次，都是靠谱的。” 苏悦觉得可以，这还省了她自己去找人，至于他们是不是有合作，这她管不着，只要报价合适就行。 到了周六那一天，她去了四合院，中介与她前后脚到，一见面就给她说房子的情况。 “东西都让他们搬走了，因为这一个多月没有收那些住户的房租，他们把卫生也帮忙搞干净了，原来留下些床板和板凳，我觉得您应该用得上，就没让丢掉。” 小张一直记得苏悦说要装好了做出租，租给别人，那这些旧床还能凑合用一用，如果是自己住，说不定就要买新的。 苏悦觉得很好，这中介费果然给的值。 她又看了装修报价，对比几家单子，选了其中一家稍微贵点的，叮嘱用材料一定要实在，毕竟租给别人住多有损耗，她可不想时时刻刻来补。 最好一次管十年的，十年后这地段价格飙升，再去卖四合院，就卖的不是房子了，而是地段。 到时候她再花钱来装修个好的，就能卖个大价钱…… 后世好像听说过四合院是保护项目，用来展示历史风貌，不能随便拆建，但搭着原来的模样重新做框架应该可以，只要外表看上去还是四合院那个样式就行…… 苏悦想到这笔大钱就有点期待，同时琢磨着有钱还要再买一套。 从这四合院离开，苏悦打算去买点水果零食，带回家备着。 吃喝类东西最多花样也最多的地方就是大学城周围，她住的地方距离学校本来就近，走过去不用多久。 今天也是巧合，苏悦在买东西的时候瞧见了英语俱乐部的学姐。 学姐也是出来买东西的，瞧见苏悦眼神微亮，凑过来打招呼。 学姐道：“这么巧正好碰见你了，明天我们要去爬长城，你去不去？” “又去？”苏悦大为不解，光是她知道的，俱乐部成员去长城就去过四五次了。 那地方就是再好玩，也不能天天去吧？ 学姐像是看明白苏悦的疑惑，回答道：“去长城的外国人很多，我们是去做志愿者的，今年定下每周末去两天，顺便还能去爬一爬山。” 苏悦想了想，从这里到长城就要老远，晚上还要回来，太折腾人了，她没事的时候还能去做做志愿者，但是现在显然更乐意待在室内码字。 她婉拒了学姐的邀请，学姐大为惋惜。 “那个郑立华提起你好几次，问你为什么很少参与集体活动，明天他也去，你真不打算去？” 苏悦不懂，怎么听学姐的语气，他去了自己就得去呢？ 她问了一嘴，学姐露出暧昧的笑容，“你看不出来吗，他想追求你啊。” 第184章 告白失败 他想追求自己，自己就要答应去吗？ 苏悦心想，这里哪里来的道理？ 别说郑立华是通过别人旁敲侧击请她出去玩，就算是他亲自邀请，只要是苏悦不想去的活动，也绝对不会因为他而改变想法。 但这种被人以为的暧昧实在让人不舒服。 苏悦一瞬间想到了后世常见的当众告白事件。 除去少部分人是两心相印然后在一起，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是被起哄，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答应了告白。 等被围观带来的的心跳加速褪去，就知道这告白对象不适合自己了。 还有很多拒绝告白的，但这样的行为竟然还会受到‘他都跪下了’‘你就答应吧’‘多深情啊’的指责，仿佛拒绝也成了过错。 苏悦想到这种可能，就觉得有点恶心。 她想了想，干脆今天把事情说清楚，顺便借由学姐的口将自己的想法表露给对方，也免得这没影的事真变得有影。 “我不喜欢郑立华，他想做什么都和我无关。” 苏悦又道：“学姐以后还是不要再把他和我放在一起聊，人家也没表达过这种意思，都是误会。”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就算他真有这个意思，我也不会改变我的喜好。麻烦你跟他说一声。” 学姐一时间讷讷无言，好半晌才道，“我以为你们经常一起上课，已经有了点苗头他才会来找我当中人邀请你，要真是没想法就算了，我以后不跟你说他了。” 苏悦嗯了一声，和学姐道别，拎着刚买的水果回家去了。 她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学姐只要跟对方一说，对方就会明白她的意思，就没有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到后面有一天上课，郑立华突然来找她，倒是不像以前，点到即止，这次倒是真表明了心意。 但说的话，却是让苏悦实在摸不着头脑。 郑立华：“我知道你比较忙，没什么时间，可能暂时也不想因为其他的事情分散心神。”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 “我们还能做三年的同学，只要你需要，我一直都在的。” “我们还可以一起进步，等你什么时候觉得时机合适了，希望你能优先考虑我。” 在郑立华看来，自己是北大学生，家境殷实，他还在学生会担任职务，未来毕业家里帮忙运转，工作绝对不会差。 他绝对算是苏悦能接触到最优质的一类人。 一时的拒绝不算什么，只要自己的条件摆在苏悦面前，她不可能一直无动于衷。 苏悦：…… 这都什么跟什么？ 苏悦听着他话语里的逻辑，敢情她的拒绝在这人眼里是一时的，而对方的‘深情’却是长久的。 对于此，苏悦只想说不可能。 男人的示好，对苏悦来说是很普通的事情。 倒不是说习惯了，她没漂亮到总是被男人搭讪，也没有在享受男人的示好。 只是， 她在感情上是相当主动的人，如果不是自己喜欢的，别人再多的付出，她都不会看在眼里。 看不到，自然也不存在某一天突然被他的深情打动，然后答应他的追求。 苏悦觉得事情还是说清楚的好。 “我想你对我可能有些误会，我确实很忙，但这不是我暂时不想谈恋爱的理由，只是因为还没遇到合适的。” “而且我们大概率也做不了三年的同学，即便还要听工商专业的课，也应该是在我今年九月正式入学后，和今年大一的新生一起上，补充其他几门专业课，并且考试拿学分。” 总之，他们只剩下最后几个月的课做同学，还是一个星期一次的那种，彼此间的交集并不多，实在没必要扯到什么‘一起进步’或者‘我等你’这样话上。 郑立华想到会被拒绝，毕竟学姐已经给他传过一次话了，但此刻听到还是觉得有点伤心。 伤心之余，他还听到苏悦话语中的奇怪之处。 “什么叫你今年九月正式入学……你不是旁听生吗，旁听生只能听大一的课吗？”郑立华脑子里想问为什么能正式入学，但话一说出口却变了，脑中思绪繁杂，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 苏悦回答他，“因为我的录取院系在数学系，去年暑假拿的保送单，但要今年才能入学，为了节省时间，我申请了旁听证提前过来学习。” 郑立华不知道是被‘数学系’镇住，还是因‘保送’二字惊讶，但或许都有，混着他表白失败的伤心情绪，心情乱得像一锅八宝粥，五颜六色，百味纷呈。 苏悦看他应该明白了，话也说得很清楚了，当下道，“我还要上数学系的课，再见。” 因为郑立华的表白，导致苏悦二十分钟的课间时间，被耽误十分钟，剩下去数科院的路程还需要十来分钟，如果不想迟到，她得小跑着去。 苏悦一阵风一样的跑远了，郑立华愣在原地，没想到最后听到的是冷酷的两个再见。 不是说女孩子拒绝了表白，都会说一句‘谢谢，你是个好人吗’，他怎么连个好人都没当上…… 郑立华呆了一会儿，忽然从旁边冲出几个人，是他的室友。 “我就知道你小子今天神神秘秘的肯定有鬼，是不是跟她表白了？” “怎么样，她说什么了？” “她跑什么，总不会是被你吓到了吧？” 表白失败还被室友瞧见，郑立华瞬间觉得有些难堪，但在室友的追问下，他不得不回答：“她拒绝我，然后跑去上数学课了。” 室友们一顿，又纷纷开始安慰起郑立华。 “没事，天涯何处无芳草，没了她一个，还有千千万万女同志，咱们下回挑个喜欢你的表白。” “她看不上你是她没眼光，咱别伤心了，去上课吧。” “就是，咱们毕业以后不说飞黄腾达，但也不会混得太差吧，之前你喜欢她我就不说了，一个旁听生而已，哪比得上学校里正经女同学，跟对的人在一起，以后才能走得顺利。” 郑立华顿了顿，发现其实是自己配不上苏悦，人家不仅保送还提前入学还想拿双学位，难怪人家看不上自己。 但他有点说不出口，这样更显得他一厢情愿。 告白失败本就是很丢脸的事情，此刻难道还要替苏悦宣扬她的厉害吗？ 郑立华自认自己不是小气的人，但也做不到这一点。 第185章 有了包袱 苏悦拿到了杂志社寄来的一千张签名纸，首印两万的书她签五百张签名，首印一万的书却要签一千张。 这都是因为她怜爱科幻的读者啊！ 好吧，其实是因为编辑觉得首印还是有点多，科幻的读者不一定能全部吃得下，所以需要她多签几个名，用来刺激消费。 而且因为她那三本言情小说的出版签名都不多，加上书又卖得火，现在有她亲签的小说都显得十分珍贵。 她还能时不时收到花溪那边寄来的读者信，有些读者会在信里问她《珠玉同匣》的小说如果还加印，有没有可能新增作者亲签。 有时候，读者喜欢一本书会连带着喜欢上作者，收藏作者亲笔签名过的书，会令她们更有成就感，满足收藏癖。 编辑明摆着想靠这个吸引来盎然原来的读者，购买《超级智脑》这本小说。 编辑算盘打得精，苏悦知道，苏悦服从。 她也不想书卖得太难看。 因为盎然这个名字已经算是小有水花，交出了亮眼的出版成绩，小说同行们都盯着呢。 得亏这年头还没有网络，不然她都能想到等《超级智脑》上市后，别人会怎么评论她。 除了读者，还有同行，还有讨厌她的人，还有乐子人，肯定会拿着她新书的销售量来嘲讽她过气！ 说不定这些人已经出现了，只是因为没有网络，所以暂时没有传到她的眼前。 想想这结果，她竟然都有了点包袱。 签名的时候，也觉得这一千份签名，格外艰难。 她把任务均分下来，一天一百份签名，感觉比写五千字小说手稿还累得多！ 盎然两个字足足有二十二笔，就算签名是艺术字体有些连笔，但也不可能缩略到十笔以下，而且因为是艺术字体，她还得注意不要写错，免得浪费纸。 同一个名字写的次数多了，也容易分不清自己写的是什么，只能边写边停，等认字了再继续签。 但她还想多写更新，开头的章节正是最重要的时候，她的脑子里有无数情节，但写的时候总是慎重又慎重，导致速度变慢不少。 有时候也有些卡顿，为某两个情节的丝滑衔接而纠结，导致熬夜才能完成。 人一熬夜，累就容易表现在脸上。 上课的时候，杨常林就问她，“晚上是不是出去偷鸡了，怎么看上去有些疲惫。” “别吵，我在思考。”苏悦高深莫测道。 杨常林好奇，“思考什么？” “人要用什么手段，来骗过自己的脑子，让自己的记忆里不出现自己安排好的事件？”苏悦一本正经的问，她被这个情节逼得不行了，如果这部分不理清楚，她就没办法推进下文。 她想过，要不干脆利落安排这部分记忆被长生删除，但如果删掉，以达芙妮的聪明就该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但如果不删，又绕回这个问题了，人要怎么骗过自己的脑子？ 这可把杨常林问住了，但他更好奇苏悦为什么会提出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还是选择先回答苏悦，“记忆是有欺骗性的，我去年非常想吃我同学妈妈的馄饨，以前吃过一次，觉得那就是吃过最香的馄饨，但是过年回去找他，他说他妈妈根本不会包馄饨，那就是学校外面买的，我吃过无数次。” “我记错了，可能是那时候我们正在聊彼此的父母，加上触觉嗅觉，给了我这样的错误记忆。” 苏悦理解了，“你是说，用另一项事情，去掩盖掉这件事？” 两件事同步进行，记忆就会被更刺激的那件事占据脑海，而下意识忽略平淡的那件事。 记忆可以捕捉，思考的痕迹却是无形的，这样安排，确实是可行的。 苏悦想明白之后，通体舒泰，恨不得跟杨常林说一百个谢谢。 杨常林露出笑意，问她，“想明白了？那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突然思考这个？” “我在写小说，这是一个设定的问题。”苏悦回答他，只要不知道自己的笔名，写小说这件事没什么不能说。 杨常林停顿了一下，“你还会写小说？” “写好多年了，有空就会写一写，算是一项爱好吧，也用它赚点生活费。”苏悦感激这项爱好，给了她重新安身立命的底气。 “你真是……” “太厉害了。” 杨常林发自内心道，一天就这么点时间，她却能做这么多的事情，这是何等的厉害？ 这样一对比，除了固定上课的时间，每天不是打球就是爬山的他，显得相当废物。 杨常林心想，也许他也该找点事情做一下，不然只会越来越跟不上苏悦的脚步。 下午下课。 两人回家有一段同路，便一起往外走，杨常林顺便打听写小说是什么样的。 他问了苏悦能不能看她写的东西，得到拒绝之后，就问其他方面，比如写稿投稿是什么样的，顺着聊到了杂志社和出版。 杨常林听苏悦对杂志和出版信息如数家珍，看得出她相当了解，倒好像是有过出版的作品。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又一个苏悦的厉害之处。 两人走出校门，杨常林迎面碰上了一伙人，那其中有一人先是看到苏悦，又转过视线来看自己。 他看苏悦的眼神拉丝，看向自己的时候，隐约有几分敌意。 两人的视线对上，杨常林忽然心中警铃作响，第六感爆发，立马开口道：“苏悦，那是你朋友？” 郑立华已经和室友们走到旁边，听见杨常林的声音，倒好像被人占了什么先机一般，心里有些淡淡的抵触。 两个男性之间隐秘的暗流，苏悦没发现，她只是回答：“经济法课的同学。” “哦，原来是他。”杨常林发出意味不明的感慨，惹得苏悦莫名看了他一眼。 至于郑立华，碰面能打个招呼，已经是他们的关系能做到的全部。 掠过这群不熟悉的人，苏悦调转方向打算也和杨常林告辞。 她要回去了。 杨常林却忽然跟上她，“他就是送你苹果那人吧。” “你怎么知道？”苏悦反问。 “直觉，他看你的眼神不对。”杨常林道，就他了解，苏悦本来就很少接别人的东西，何况是平安夜接苹果这种事情，如果对象是女性倒还无妨，是男性那自然不一般。 但看苏悦当时的语气和现在的态度，杨常林觉得这人并不足为虑。 第186章 莫欺少年穷 苏悦到家就开始创作。 下午杨常林给她的建议，她已经记录在了本子里，一到书桌前，她就迅速将其加入到小说里面。 等到洋洋洒洒五千字写完，她才心满意足的洗漱上床睡觉。 这一周的课上完，苏悦去四合院看了装修。 就这么一户四合院，原来住了八户人家，小三十号人。 别说私人空间了，就是晚上睡觉腿脚能不能伸直都是个问题，也难怪闹到后头房主一家少点钱也要快点出手，实在是住不下。 地方小，自然就没弄厕所，想上厕所还得去外边，相当麻烦。 苏悦就叫人弄了两间厕所，能自动抽水的那种。 又把原来特别破的棚屋拆除小半，用砖石在原来的位置搭建了新的，保存比较好的，就没有拆掉，只是补了补材料，让小单间看上去更像个样子。 她不打算将房子租给一大家子人住，所以每个小单间都有单独的床和家具，虽然比较简陋，但糊弄糊弄这年头的租客也够了。 房子的出租她也交给了中介小张，按照市价挂出去，每个月等着收租金就行，只用给中介提成。 真是没想到，才九十年代，她就过上了躺平等钱入账的生活…… 苏悦心里美了，又叫中介去继续看四合院。 小张震惊了，“您这么快就要买新的了？” 苏悦点点头，“等到四月份我就成年了，我研究过了年初的政策，国家鼓励大家贷款买房，只要能拿出30%的首付就能买，最长贷款十年，这对我不成问题。” 就算没有工作也没关系，只要有出版社和杂志社打的稿费流水，她就能去申请贷款。 她还有四十万，不需要贷多少就能拿下一套。 贷款买房，搁后世是房奴，搁现在，一个贷款签十年，眼下一个月还几百块钱，以后还是几百，等于血赚！ 更别说她还会有租金，就是用租金去覆盖贷款也是够的。 说起来，她现在租的那间房，地理位置好，她住得也很舒服，不知道多少钱，要不先把这套买了？ 中介小张听得眼睛一亮，他这段时间带客户买房，把政策熟背于心，一看苏悦这样了解，就知道她说的不是虚的。 “成，那我给您留意着，照例还是按着这个标准来？”小张指的是苏悦已经拿下的这套四合院。 苏悦点点头，“可以，找好了给我打电话就行。” 小张应了声，心里想着这回要给苏悦找个更好的。 这是多好的主顾啊，买房装修租房一条龙全在自己手上，该给的中介费一点都不含糊。 要是苏悦一直买，他还能一直赚，他都恨不得全北京的四合院都让苏悦买了去，这样他就脱出来单干，专门给苏悦当中介收房租！ 苏悦和中介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肯定不会停下买房的脚步，房子买了也不能闲置着，不然很快就落败了。 她肯定是没有时间打理的，那就只能雇人。 每个月就收那一次房租，专门找个人没有必要，不如就用这个中介，他有钱赚，自己也省心。 * 周四上午。 苏悦去上经济法的课。 这学期她已经上了一个多月，人还是原来二班那些人，基本都眼熟了，只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但是原来对她还很平常的同学，这回看到她，眼神都变怪了。 不过很快，苏悦就知道原因了。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教室的座位上稀稀落落的坐了人，但有小半人聚在靠近讲台左侧的座位那边。 那边正有人在说话，话语透过人群，传到苏悦的耳朵里。 “咱们还是人太好了，瞧见蹭课的也不追究，要是放在别的学院，肯定早就把人打出去了。” “听三个班的课，也许在别的学院也蹭课，就是咱们不知道而已。” “学得多又不代表学得精，搞不懂。” 苏悦听见了，马上反应过来，这个人说的是自己。 毕竟‘蹭课’二字，指向性太强了。 她看向那群人，没几个知道名字的，倒是其中有一个人，她有印象。 前几天下课在路上和郑立华碰见的时候，那人就在郑立华的旁边。 好朋友？室友？这是来为郑立华鸣不平来了？ 再去看郑立华，人没有在教室。 苏悦琢磨着，自己好像也没有做什么，难道拒绝了别人的示好，她就连课都不能上了吗？ 没这个道理。 她从来没有干扰过课堂纪律，而且上课老师喊组队的时候，她也跟着一起做过题。老师知道她来蹭课，也没说什么。 就连老师都没赶过她，谁有资格代替学校驱赶她？ 苏悦看了眼时间，很快就要上课了。 她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想想又没有什么必要，嘴巴长在别人嘴上，想说什么都是自由。 而且，她确实是来蹭课的，就算有旁听生证，那对于工商管理来说，也还是蹭课的。 蹭课这种行为，只能说民不举官不究，真要吵起来了，在老师和学校那，吃亏的肯定是她。 苏悦选择无视。 偏偏那人见苏悦沉默，越发得意，以为戳中了苏悦的痛楚，还在继续说。 “谁知道是来干什么的，不过我们经济管理系多得是有钱人，也许是奔着这个来的呢。” 这句话的恶意很大，苏悦皱眉，抬眼看去，却对上郑立华的眼神。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到教室来了。 郑立华避开苏悦的目光，对着他室友开口，“邱刚，别把人说那么难听，没有的事。” 邱刚本来是给郑立华鸣不平，听他还给苏悦找补，越觉得郑立华是蠢蛋，恨铁不成钢道： “怎么没有，那天你不是瞧见了吗？她跟一男的往学校外面走。” “我去打听了那男的，家里爸妈都是大学教授，也就这比你好点，她要不是势利眼，怎么拒绝了你跟那男的在一块儿。” “前脚拒绝了你的表白，说没有时间、要学习，后脚就跟别的男人搞在一起，不就是搁这挑菜？以为自己是慈禧呢，吃着碗里的看锅里的。” “我警告某些人，莫欺少年穷，我们经管学院毕业的学生，说不定以后就是千万富翁，到时候让你高攀不起。” 郑立华：“你丫的闭嘴，越说越过分了。” 邱刚也有点上火了，觉得郑立华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系里多少女孩子都能追，干嘛看上一个来蹭课的，就她那学历配得上你吗，几个学院到处跑，谁知道是不是来钓凯子的，也就你没叫人看上，要是你有钱，你看她还是不是那个样！” 郑立华：…… 表白失败令他觉得尴尬，对室友都不想吐露全部，室友却大喇喇将他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还将他的条件和另一个男的做比，自己还输给了对方。 苏悦的情况和邱刚说的大相径庭，自己是知情者，可此刻当事人就在旁边，她会不会以为这是自己让室友说的？ 郑立华微微侧了侧头，瞧见苏悦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正冷漠的看过来。 他瞬间气血上涌，一拳冲着邱刚打了过去。 第187章 我很有钱，不需要钓凯子 郑立华和邱刚打起来了。 就在上课铃响之前，当着刚走进门的教授面前，大打出手。 在课堂上大打出手，这是对教学的不尊重，教授很是生气，叫人把他们拉开，又问他们为什么打架。 郑立华不肯说，他垂着头，却总感觉背后有人在看自己。 也许是班上其他同学，但更有可能是苏悦。 他在心里想，苏悦看到自己打人，应该不会误会是自己叫室友说的那些话。 他刚才的动作帅吗？这算不算维护苏悦，他是为了苏悦打的架，苏悦会不会改变心意…… 邱刚就没郑立华那么多想法，他是一肚子气，虽然打了回来，但他是为了郑立华才说的那些话，为了哥们儿义气，但反而被哥们儿给打了，这搁谁心里不气？ 但邱刚也不开口，就他刚才说那些话，说出来也不太体面。 两个人都不说，台下的其他同学们倒是都跃跃欲试，对这番八卦都有自己的见解。 不过在看到苏悦举手站起来之后，他们倒是都放下自己的手，神情却更八卦了。 苏悦对此事，内心只有四个字：无妄之灾。 但这件事与其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不如她自己说。 她也有疑问，想问问这两个打架的人。 “教授，这位男同学说了一些难听的话，另一位同学制止他不成，于是对他动了手。”苏悦两句话说完过程，然后才是自己那部分，“作为被含沙射影的对象，我想请问这位同学，你说我的话有证据吗？” 教授一下从单纯的打架斗殴，跳到了三角关系的视角，一时间还有些懵逼。 苏悦继续道，“我猜想你应该没有，不然不会说出那些不可理喻的话，不过我可以告诉你。” “第一，我不是谁的东西，身上没有任何关于男人的标签，第二，我选谁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你来置喙，第三，我很有钱，不需要钓凯子。第四，学历不代表一切，就比如你没有我有钱这件事。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对我的所有臆测，都是你个人思想品德低下的证明。” 苏悦不知道邱刚家境如何，但她记得邱刚说了句‘莫欺少年穷’。 一般情况下，只有‘穷’人才会这么说，有钱人有更简单直白的方式来宣扬自己的志气，那就是砸钱。 男的都能说出‘莫欺少年穷’这种脸都不要的话了，她苏悦百万身价，凭什么不能装个大的？ 教授皱着眉头，点邱刚的名，“说错了话就跟人家女同学道歉，你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说三道四学得长舌。” 邱刚涨红了脸，他说的当然都是思维发散之后出来的结果，并且觉得任何人看到苏悦的情况，都会这样认为的。 就算苏悦否认了，但谁能保证她说的就是真的？ 邱刚这样想，脸上也显露出几分不服气。 苏悦瞧见了，干脆转过头去看郑立华，“我的事情你都很清楚，但你故意隐瞒真相，利用你室友的无知来找我出气，实在让人恶心。” “还有你刚刚打架的事情，明明三两句话能解决问题，你选择了恼羞成怒——别想拿我当借口，这些事本来和我无关，是因为你的虚伪才导致的。” “今天你们对我造成的造谣污蔑行为，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苏悦坐下了，把这场闹剧交还给两个没有脑子的男人。 教授在上面琢磨过劲来了，台下的同学更是震撼，视线相对，都是一股浓浓的八卦味。 邱刚也听懂了，“什么叫故意隐瞒真相？郑立华，老子特么的拿你当哥们儿，你拿老子当傻逼？” 郑立华张了张嘴，下意识反驳，“我隐瞒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是你丫自己胡思乱想，我让你别说你还在逼逼。一口一个我不如别人，你到底是想给我出气，还是想笑话我，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邱刚哑口无言，他确实存了那么点心思，想笑话人，谁叫郑立华仗着是北京本地人，天天操着一口京片子说自己祖上多厉害，瞧不起外地人。 但除此之外，邱刚主要还是看郑立华每天无精打采，出于义气，这才想来给苏悦一点厉害瞧瞧。 谁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教授眼看着两人狗咬狗，皱着眉头，心想这届学生质量真差。 “够了，上课了。”教授拍板道，“你们俩要吵就出去站着，今天这个事儿我会去跟你们辅导员说，要不要给女同学道歉，你们自己看着办。” 二话不说，教授叫同学们打开教材书，开始上课，至于站着的俩人，本来想坐下，偏偏被教授盯着，只能愤恨的走出教室。 一人站在教室前门，一人站在后门，彼此间视线对上，都一股子怨恨。 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没完。 等到一节课结束，教授叫住苏悦。 “你之后还是不要来上这节课了。” 苏悦虽然已经决定了不再来蹭这堂课，但这么被教授退货，还是叫她有些伤心的。 但她没有立场指责教授，只是平静的为自己辩解，“这件事不是我的错！” 教授才发觉这句话说得有些重，锁着眉头又补充道，“不是你有错，是这种事情，受影响的一定是女孩子，别人的议论，你不一定受得了。而且你在这里，他们就会一直想着这件事，影响课堂秩序。” 教授知道苏悦不是班上的同学，上学期计学分的活动没有她，期末考试也没有参加。 但教授对苏悦的印象很好，这个好不仅在于她上课认真听讲，回答问题正确率高，还在于她言之有物，课堂讨论的时候，提出的观点都有论据，和学生们的普遍视角不一样，她已经具备一个管理者的思维。 这样的学生，就算是蹭课的，教授也喜欢。 可惜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如果是本班的学生就算了，偏偏她是来蹭课的。 学校不支持蹭课，闹大了反而对她不好。 教授：“如果实在喜欢经济法，我邀请你明年再来听我的课。” 苏悦垂下眼睫，向教授道谢，“希望有机会正式成为您的学生。” 第188章 苏悦要是脆弱一点 教授果然把事情说给了工商二班的辅导员听，当天晚上，就有人来数学系找苏悦，说是有老师请她去了解情况。 苏悦没有在学校上自习，是第二天才知道这回事。 老师也没说是什么时候，就说叫她有空了就去，苏悦干脆中午吃完饭过去。 杨常林也跟在苏悦旁边。 昨天的事情杨常林不知道，但侥幸上午问了一嘴，得知这事情还有自己一份，他皱着眉头，冷笑几声。 “他看你这么优秀，当然不肯吐露实情，就怕让别人知道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苏悦：……虽然早知道他嘴毒，但如此刻薄的话听在耳朵里，竟有几分诡异的爽。 “不过现在，不仅他癞蛤蟆的事情让人知道了，就连他的虚伪和卑鄙也被公之于众……他室友应该恨死他了吧。” 大学四年同处一室，如果与其中一人关系非常恶劣，那今后的生活必然不舒坦。 苏悦点点头，她在课上就是故意那么说的。 本来只是想试探着挑拨一下关系，谁知道真炸出来两个心怀鬼胎的家伙。 他们能当着众人的面就吵起来，私底下的关系只会更冷硬。 这两人给她添堵，她自然要好好回报对方。 不仅如此，这件事她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今日造谣她来钓凯子，明天就有可能说她被人睡过，后天就有可能变成她是个荡妇，谣言从来不止于智者，只止于铁拳！ 两个人一道走，一边对了对词，打算待会儿搞点东西。 他们先去了学校的心理辅导咨询室，然后才往经管学院办公楼走去。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楼里没几个人。 苏悦找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里面坐了几个老师，有一人还趴在办公桌上休息。 “请问，工商二班的辅导员老师在吗？” 门口的老师指了指里面，正好里面垂头处理事务的老师抬起来，冲着她招了招手，“来这里。” 看到是两个人，辅导员顿了顿，“你是苏悦同学吧？这位是？” “老师好，我是苏悦的同学，听说昨天有人吵架的时候带到了我，我想来了解一下情况。”杨常林露出一个微笑，他一贯是自来熟的性格，就算昨天没有说他任何坏话，他也能顺着杆子往自己身上搂。 谁能拒绝一个受无妄之灾的男学生，来寻找真相呢？ “怎么还有你的事？”辅导员也没听说啊。 杨常林端正态度，“我就是那个被说和苏悦搞在一起的男同学，就因为我和苏悦走在一起，就被他们造谣我靠家里，被攻击家世，不仅损害了我的名誉权，他们言辞间还对我父母非常不尊重。” “我父母一世清誉，辛辛苦苦从清华毕业，又兢兢业业教书育人，他们什么都没做错。” 杨常林内心呐喊，听见没，清华优秀毕业生被北大在校学生攻击了，学生素质可见一斑啊！ 事情可以坏，但不能坏到隔壁学校去。 谁不知道两所学校的学生和老师都暗暗较着劲？ 辅导员顿了顿，默许了杨常林在旁边，只是调换重点到苏悦身上，“同学，昨天的事情我已经初步有一个了解，但还不清楚你这边是什么情况，你简单和我说一下吧。” 苏悦便将第一次和学姐说的话重复一遍，又言明自己第二次已经明确拒绝郑立华。 到第三次，也就是昨天，从自己的视角又说一遍。 是人，就会对自己说过的话美化几分，所以辅导员要听三个人都说一遍。 但三方视角都了解完毕，辅导员也大致明白，这件事是郑立华一个人的独角戏，自作多情影响了其他人。 “这件事是邱刚做得不对，我让他写一封道歉信交给你怎么样？” 杨常林忽然插嘴，“只是道歉吗？没有处分？” “处分的性质比较严重了，这可是要上档案的。”辅导员皱着眉头。 “严重吗？他侮辱、践踏苏悦的人格，苏悦要是脆弱一点，现在就该站在学校顶楼准备跳楼了。” 杨常林用平平无奇的语气，说出了惊天动地的话。 苏悦在内心给杨常林点了个赞，然后垂眸做出一副很受伤害的表情。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惊恐的看过来。 辅导员也张了张嘴，却听到杨常林继续道，“我和苏悦认识的时间久，我了解她。” “她做事非常专一，为人也单纯，在集训队的时候，她就是一心只有学习，读大学为了学到更多知识，脸皮那么薄的人，都鼓起勇气去蹭课……却因此被造谣，学校就让这样一心向学的学生，承受这样不公平的待遇吗？她还不满十八岁啊！还是个孩子！” 杨常林这段话透露的信息其实就一个，年纪小脸皮薄。 有很多脸皮薄的女学生，因为遭遇这样的事情，导致性情大变，变得畏畏缩缩不说，对生活和学习还都会有很大影响。 辅导员想起不好的回忆，皱了皱眉，“越是这样，这件事就越不好闹大，你有想过，要是处分他们，事情传出去，别人会说什么难听的话，你觉得苏悦承受得住吗？” 苏悦秒跟，“我受得住，处分就是对我清白的证明，有这个，别人说什么都上不得台面…………我只怕永远忘不掉在课上被指责的场面。” 她假装受伤，又露出一点倔强坚强，叫辅导员看了都有点于心不忍。 但处分这种事情，对学生未来影响太大了，辅导员不能随便答应，她顿了顿道，“这样，我们学院老师讨论一下……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会和你道歉，你没有做错事情，不要害怕好吗，学校有心理辅导室，你可以让里面的老师帮你缓解一下情绪压力。” 苏悦应了一声，“我已经去过了，老师说放下一件事，最好的方法就是解决掉它。” 这下轮到辅导员沉默了，但她只是挥了挥手，叫两个学生先回去。 走出办公室，苏悦冲杨常林挑了个眉，“干得不错。” 杨常林微笑，“都是你教得好。” 刚才说要跳楼的话，就是苏悦教杨常林说的。 她明年还打算报工商的辅修，不好在学院的老师们面前显得太过咄咄逼人，免得申请被打回。 但让杨常林来做就刚刚好，他们又管不到数学系的学生。 苏悦很讨厌被传谣言，但更不想就此息事宁人。 沉默才是帮凶。 她要站出来让人看见，未来以后就会有无数个和她一样的人，愿意勇敢的站出来，击碎那些污言秽语。 不被所谓‘传出去不好听’这样的理由而钳制，不让公平正义成为别人攻击自己的手段。 第189章 苏悦居然这么有钱 这之后过了两天，讨论的结果才传入苏悦的耳中。 经管学院工商二班邱刚，因造谣、与人互殴被予以警告处分，并全校通报批评，要求检讨一封提交学院。 经管学院工商二班郑立华，因与人互殴被全校通报批评，要求检讨一封提交学院。 就结果来看，邱刚受到的处罚竟然比郑立华这个当事人还重。 不患寡而患不均，受到的处置如此不同，以后这两人每次见面都会想到这件事，内心绝对难以平衡。 不过这就不关苏悦什么事了，她已经达到自己的目标。 经济法的课她不去上，其他两门课还是要去的。 即便她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经管学院，尤其在工商管理专业，苏悦这两个字简直如雷贯耳。 认识她的人多了很多。以前她游离在课堂之外，虽然听课，却从来不曾和他们走近过。 现在知道了她的名字，同样也知道了她的来历，便好似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这些人里，有一部分对她敬而远之——他们认为只是课间的一次口角之争，苏悦却不依不饶坚持要辅导员处分同学，这样的人性格肯定十分刁钻，难以相处。 还有一部分人注意到苏悦的高精力上。 大学就像一个小型社会，大家参与各种学生会、社团，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消息来源，从开始的以为苏悦是蹭课，到知道她是旁听生，到最后从数学系走出来，得知了她还是去年IMO金牌得主…… 同样的课要上两回，她还是一头扎进大学，又学无止境的给自己多加了几门其他学院的课。 大家听说了，先是赞叹，随后就是钦佩。 有这样的精力，难怪人家做什么都成功！ 所以，苏悦发现自己在上课的时候，经常会被人偷看。 偷看都是小意思，她还稳得住。 而且因为她的壮举，其他人都不会在她面前说什么……至少不会当面说，至于私底下如何？谁在乎呢。 她一向是独行侠，这件事之后，无非是在外更冷淡些罢了。 不过消息传回数学系，倒是班上的同学对着她吆喝了几声，大多是表达惊讶的。 “我才知道你还去学了工商管理的课，难怪我们都下课回去休息，你还急匆匆的往外走，我还以为你就是个急性子，没想到是去偷偷上课的。”班长张海洋对她有些钦佩。 杨常林竖起手指，“其实不然，是正大光明去上的，而且现在已经名扬学校了。” 苏悦挑眉，“还要多谢你，大肆宣扬我的伟大战绩。” “实话实说而已。”杨常林还没全部说出去呢，比如苏悦还会写文章。 张海洋：“诶，李奇这两天都没敢大声讲话，他室友说怕你报复。” 李奇是那个嘲讽她学历的同学。 苏悦早八百年忘了这件事，听张海洋提起，才往李奇的座位看过去，对方刚好转头，视线对上，马上装作若无其事的转开了。 “我也没那么凶。”苏悦自我辩解。 张海洋感慨，“你是不凶，但是我发现跟你对上落不着好，嘲讽你的人，都能被你的实力狠狠打脸。” 苏悦觉得也没有吧，而且说起这两件事，里面都有杨常林出大力相助，她好像还没正经道过一次谢。 苏悦想了想，对着杨常林道，“晚上请你吃饭？感谢你这次两肋插刀助我。” “那我要吃大餐。”杨常林开口。 苏悦点头，“姐有的是钱。” 杨常林笑得牙不见眼，被占便宜了也不生气反驳，而是在心里盘算着要去哪里吃饭。虽然平时也经常一起吃食堂或者路边摊，但那一般是五六个人一起。这次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张海洋还在旁边，没注意到杨常林笑得很不值钱，注意力都在苏悦的话上，他开玩笑问道，“多有钱？我听说你在人家班上放话，说你很有钱？我们怎么不知道！” 苏悦轻飘飘的应了一声，“我今年在北京买了一套四合院。” “四合院？”张海洋惊呼出声，“这座城市？四合院？能正经住人的那种四合院？” 苏悦点点头，她既然当着众人的面放了狠话，此刻自然也没必要隐瞒。 她有钱的事情传出去，那些人就会更无地自容。 张海洋在旁边久久没有动作，只是看苏悦眼神十分惊叹。 他们经常一起做小组作业，相处得多一些，但就张海洋自己的观察来看，苏悦的衣食住行都算中等偏上，就是比普通人好一些，并没有什么特别奢侈的举动。 所以，张海洋以为苏悦在工商二班说的那些话，就是为了充门面放的狠话。 只要吵架吵赢了，气势上压倒对方，有时候说点大话，也没什么。 但没想到是真的！ 那可是四合院，好几十万的四合院，苏悦居然这么有钱！ * 说是吃大餐，那自然不能在路边摊就解决。 杨常林选了一家馆子，在距离学校不算远点的地方。 “叔叔带我来我这里吃过，味道很好，有家乡风味，我想你应该会喜欢。”杨常林选这家店是有仔细思考过的。熟悉的菜更容易让人放下内心戒备，关系也会越发融洽。 虽然他们并不生疏，但或许能因此更近一步呢。 苏悦也好久没吃到家乡菜了，她知道偌大的北京城，只要找一找，一定能找到一家店，但她实在太忙，空闲的时间也不想为了这一口吃跑太远，就一直不知道附近有这家店。 等熟悉的菜肴入口，苏悦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被辣起褶了，但是很爽！ “还是熟悉的菜吃起来舒服，大学还有四年多，以后可以常来这里。”苏悦记住了这家店！ 杨常林吃得流汗，闻言抬眼来看苏悦，“就四年？我看你选了工商管理，又在这里买了四合院……” “以为我要留在北京？”苏悦边吃边说话，“那我在宝明也买了房子呢，买房是一种投资，不代表我要因此留在某个城市。” 杨常林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那你会回宝明吗？” “不知道，四年之后的事情谁知道。”苏悦回答，“不过大概率我会往南方去，更南边的城市。” 首都很好，但想在这里出头，比在深圳出头要难多了。 不过苏悦也不会忘记北京的，她一定会趁自己有钱年轻，多买四合院，多多攒资本！ 苏悦：“你呢？” 杨常林顿了顿：“我大概率会回去，继承我爸妈的衣钵，不过……说不准，也许以后会改变想法。” 第190章 四合院过户 苏悦的生日在四月二十四，这一天刚好是小礼拜周日，房产管理部的人还上班。 中介约上原来房主一家的代表，也就是那家的老大，再叫上苏悦，三个人前去办理过户。 房主这边要带上房屋所有权证，苏悦这边则是带上付款凭证，身份证明，还有中介那边的买卖合同。 证件齐全，确认没有纠纷，很顺利就办理完了过户。 钱老早就打了出去，这一大家子人把钱分完，该出国的都出国了，却愣是因为苏悦还没未成年，才叫过户的事情拖累到现在。 说不担心是假的，毕竟那可是五十多万！ 不过也就苏悦一个人担心，原房主还嫌她事情多呢！ 过完年他们就搬走了，难道还能再搬回来不成？ 非要定在他上班的时候过来过户，请一天假就少一天工资呢！ 原房主没什么好脸色，苏悦一点都不介意。 这房子只有正经过户了，以后才能少些麻烦。 别看房主这一家这会儿嫌弃老宅子得很，但不用等多少年，他们就知道亏大了！ 到时候要是来耍泼皮无赖，没有正经过户文书，她拿什么保住自己的财产！ 握着新鲜出炉的房产证，看着上边户主苏悦几个字，她乐得不行，晚上奖励自己吃了一顿大大餐，去找了家先前看到过的高档粤菜餐厅。 粤菜清鲜爽嫩，这年头还没后世那些花里胡哨的调料，做菜都讲究一个鲜，将食材本味发挥到极致。 苏悦上辈子也吃过一些不错的粤菜，但对比今日这家酒楼，味道差得多，当然今日这家酒楼的价格也不便宜，是真正高端酒楼，接待来客都不一般。 她一个人点了三道菜，每道菜的分量都不多，刚好够吃。 除了邻桌一直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这顿生日饭倒是吃的很开心。 不过一个人吃饭无聊，她也趁机听了一点隔壁桌的对话。 那是一家三口人，两个孩子和一个母亲。 大的女孩应该已经上初中了，看上去十二三岁，小的是男孩，才七八岁，两个人在抢桌上的烧鸭。 粤式烧鸭比北京烤鸭好吃，这是苏悦自己的口味，显然这两个小孩也感受到了烧鸭的美妙，对着一碟没剩几块的的烧鸭疯狂上筷子。 “妈妈你看她，全都夹走了，我还要吃。”弟弟在闹母亲。 母亲被闹得不行了，从女孩的碗里抢出来一块给他。 这下弟弟开心了，但姐姐不开心，她把筷子一甩，叫来服务员，“再上一份。” 母亲皱着眉指责她，“再上一份你一个人能吃得完吗？” “谁让你偏心抢我的，这一份我只吃一块，我就是要把自己那块吃回来。”姐姐我行我素，说的话却叫母亲咬牙。 “让你弟弟多吃一块怎么了，别忘了他是男孩你是女孩，家里还有个老大在那盯着，你以后想过好日子，还得靠你弟弟长大了去跟他争，不知道让着弟弟跟弟弟打好关系，我看以后谁管你！” 姐姐撇嘴，“等他长大，大哥早把爸爸的公司接管了，靠谁都靠不上他。” “胡说八道，你爸爸还年轻，等十几年后，哼哼，公司给谁还不知道呢，俗话说小儿子大孙子，你爸爸现在最喜欢的就是你弟弟。” 苏悦从这些话语中，依稀分辨出一些信息，心想这就是豪门吗，吃个饭的功夫就能听到一点尔虞我诈（青春版）。 这家的老大应该是前妻生的，目前应该已经成年，进入公司接触事务。 吃饭的这母子三人是后来的，但明显更讨家里当权人的喜欢，不然当母亲的也不会对着才七八岁的男孩，就寄予厚望争家产了…… 没一会儿，服务员端上一盘新的烧鸭，放到姐姐的跟前。 姐姐果然只夹走了一筷子，剩下的叫人打包，“我带回去给爸爸吃，就说是我特意给他带的，他肯定很开心。” 苏悦内心哇噻，这姐姐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讨父亲的欢心。 一顿饭毕，隔壁桌比她先离开，苏悦趁机抬头看一眼，想趁机看看豪门斗争的主角长什么样。 不过可惜，她看了也不认识人。 过一会儿，就连长什么样也忘了…… * 吃过饭回到公寓，她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接到了电话。 电话是童雅打来的，兴高采烈祝福她生日快乐，“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哦，等我高考完去北京找你玩，到时候带给你。” “能不能提前告诉我，礼物是什么？”苏悦问道。 “不可以！生日是生日，惊喜是惊喜，我已经祝过你生日快乐了，你不能这么贪心，还要提前知道我的惊喜！”童雅振振有词。 苏悦扶额，“好吧……其实如果你不说高考完来北京找我，我会更惊喜的！” 童雅：“……说都说了，我不管，你就等着吧。”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分享了好些最近的消息，说着说着，童雅忽然小声起来，语气也变得八卦起来。 “你还记得张雯雯吗，她高二转去了文科班，但是她竟然和我们班陈浩在谈恋爱。” 苏悦听到这两个名字还有些恍惚，好半天才想起来，有一年寒假还是暑假来着，她瞧见了这两人牵手在外约会。 “你怎么知道的？他们的事情被老师发现了？”苏悦问道。 童雅震惊，“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这有什么惊讶的，十五六岁慕少艾，这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吗？”早恋有什么好惊讶的，何况她早就见到了。 童雅：“好吧，其实我想说的是，他们被发现之后，张雯雯的奶奶把她带回去了，不许她再来学校，陈浩找到她家里去，说要和她结婚，两个人以后考一个大学。” 苏悦：“额，然后呢？” “然后她就又回来上学了。”童雅说着，“他们都不避讳了，每天一下课就待在一块儿。” 槽多无口，苏悦不知道该说什么。 哪就有那么着急，非要在高三这个节点腻歪在一起…… 站在苏悦的角度，她好不容易拥有重新读书的机会，绝对无法忍受被任何事情拖累学习。 但他们毕竟不是苏悦。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一样的。 聊了快半个小时，电话才挂断。 苏悦本来想去休息一下，但又来了一个电话。 这回是许秋英打来的，庆祝她十八岁成年。 许秋英：“我叫小峰给你汇了五百块钱，你有空去看看钱到了没，我也不瞒你，这钱有一半是你妈的，钱是好东西，拿着不烫手，你就接着吧。” 苏悦顿了顿，“我还是给您退回去吧，您那份我能收，她这个我不要，省得以后赖我收了她多少钱，不听她的话。” “而且她汇这钱的……这是想我还是损我呢，给二百五什么意思。” 第191章 许秋铃从早上等到傍晚 二百五。 表达了许秋铃的思女之情，和她内心隐藏的对苏悦的幽怨。 正是有此等拧巴的情绪，才能令她想出二百五这种滑稽的招式。 苏悦感受到亲妈的‘幽默’，对大姨道：“等她满四十岁我也给她包二百五哈，祝贺她寿数回春，越活越年轻。” 许秋铃今年下半年满四十，苏悦不收她的钱，是怕留人话柄，但花二百五送个回礼，还是可以的。 等挂断电话，苏悦稍微休息了一下，下午就去银行查看汇款单，把那整笔五百的钱给汇了回去，顺便把下个月给妹妹的生活费给大姨打了。 忙完这些，她回到家继续写小说。 生日只是一年当中一个很平常的日子，甚至称不上是开心的日子。 苏悦成年后的生日，大多在出租屋里一个人过，听得最多的是许秋铃一口一个‘我的受难日’‘没有我哪有你’‘生日应该是我的节日’，变着法的让她汇钱回家。 听得多了，她对生日的期待就一点点消失了。 只是偶尔会回想起小时候过生日，许秋铃会在她那天早早掀开她的被子，笑着说小姑娘又要长尾巴啦，会给她煮鸡蛋…… 回忆给人覆上朦胧的面纱，普通平淡的一天也变得格外温情。 但是她温暖的妈妈在生出儿子的那一天消失了。 * 许秋铃早两天就往大姐家里汇了钱，想着让大姐交给苏悦。 其实一开始她是想自己汇给苏悦的，但等到要汇钱的时候，才想起来没有苏悦的账户。 她找大姐要，许秋英本来说不知道，被磨得不行了，才说让她汇过去，让饶敬峰给苏悦汇去。 许秋铃一开始还不肯，她倒不是怕大姐一家私吞这个钱，就是想自己跟苏悦接触，想趁机让大姐告诉自己，苏悦的电话和地址是多少。 但是许秋英一口咬定说不知道，直说电话费太贵、舍得不打、没寄过东西…… 不得已，她只好听大姐的，让饶敬峰转给苏悦。 钱打了，她还千叮咛万嘱咐，“千万要告诉小悦，我给她汇了钱，还有我的电话，她要是给我回电话，打这个就行，今儿我就在这儿守着。” 许秋英答应了，但事实上压根没来得及说回电话的事情。不过想也知道苏悦不会打的，她连钱都不要。 许秋铃从早上等到了傍晚。 她中午饭都是在电话亭旁边的小摊上解决的，搁平时她压根舍不得在外面买来吃，也就今天，生怕错过了苏悦的电话。 她想着今天是大日子，苏悦成年了。 十八岁的生日总是和平时不一样的，前两年家里条件不好，给糊弄着过了就算了，今年却不能随便。 她给汇了钱，就是想让苏悦吃点好的，也记一记她这个亲妈的好。 十八年前，这个小女孩儿从她肚子里生出来，跟着她过了苦日子，也叫她吃了苦头，但既是母女，就是一辈子的亲缘，她总是惦念着苏悦的。 只是一整天下来，许秋铃一直没等到一个电话，满心滚烫的期待，渐渐地变凉了。 直到苏显飞回来，瞧见冷锅冷灶的，喊她回来做饭。 许秋铃不敢说自己是在等苏悦的电话，只好说是在跟人唠嗑，唠忘了时间。 她回到家煮了饭菜——临走前叮嘱楼下老板娘，要是有找她的电话，务必马上叫她。 可惜还是没有。 等到夜里十点，小儿子睡了，苏显飞也躺在床上打算睡觉了，许秋铃终于忍不住了。 “今天小悦满十八岁了。”她说着话，眼泪却淌下来。 苏显飞一顿，才想起今天什么日子，但他却只是嗤一声，“想她个贼丫头干什么，难不成你还要去给她过生日。” “她是一点都不要咱们这个家，一点都不要我这个亲妈了。”许秋铃自顾自说着，“她的心怎么这么狠啊。” “翅膀早硬了，你才发现？”苏显飞一点不懂身侧妻子心中的撕裂，只是对苏悦恨得牙痒痒，“早知道生下来就该把她掐死。” 许秋铃想说苏悦的无情、冷漠，更期望男人说几句软话，她好依此去找苏悦回心转意。 但听了苏显飞的话，她原来就撕裂的内心真成了一个大口子，呼呼的冒着凉风。 原来父女俩真是亲父女，一脉相承的狠心。 * 苏悦哪里想得到，这一天的几千里之外，有人在盼望她的回电。 她写了几个小时的小说，到晚上忽然听见有人在楼下喊她的名字。 她起先还以为是错觉，但那声音一直没停，她才走到阳台，把脑袋从窗户里面探出去。 喊话的人也注意到凭空出现这半颗脑袋，叫声越来越大了，一声接一声的，“苏悦！苏悦！嘿！下来！” 苏悦深吸一口气，在这里住了大半年都没几个人认识她，真怕今天过后，大家都知道她叫啥名了。 她朝着楼下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让他别再叫唤，然后换了身衣服下楼。 “这大晚上的，你干什么呢？”苏悦问他。 杨常林嘿嘿一笑，“带你出去玩，走不走？” 苏悦往他身下一看，“就一辆自行车？” “反正你也不会骑，我载你。”杨常林拍拍后座，他知道苏悦不会骑自行车的时候还有点惊讶，不过现在倒是方便了他。 苏悦定定的看了看后座，有点不太想上，杨常林和表哥不一样，她即便不注重这方面，也觉得坐男同学的自行车后座有些怪怪的。 但人家来找她玩，总不能要求人把车留在这里，跟她一块儿去打车。 想了想，她还是坐上去了。 “要去哪里？”苏悦的手扣在底座上，怕自己颠出去。 杨常林在前面听不真切，回过头来问，等听清楚后，才悠悠道，“带你逃离现实世界。” 苏悦：“什么？” “你不觉得自己太累吗，每天不是学习就是学习，晚上在家也没闲着吧，即便忙碌对你也是一种快乐，但偶尔也可以休闲一下。” 杨常林想说这些话很久了，他看着苏悦日复一日的忙碌，除了佩服就剩下好奇，好奇她有没有普通人的快乐。 第192章 对苏悦的喜欢在一处未知坐标 自行车骑了很远，到了苏悦从没去过的地方。 这年头的人们已经有了夜生活，虽然只是零星几个夜宵小摊，但也照亮沿途的道路。 夜色为这座城市里古朴的建筑带来几分温柔，她第一次在夜里打量北京城，如此厚重，又是如此曼妙。 最后，自行车停在一处草坪上。 灯光似有若无，天际繁星点点。 这里空无一人，天边的夜色衔接草场地平线，像无边无际的草原。 人世间那点私情，因无边际而消弭。 杨常林忽然问：“这里漂亮吗？” “很美。”苏悦找了个角度，坐下来仰望星空。 杨常林坐到她旁边，不再说话。 苏悦忽然明白了他那句话的意思，逃离现实世界，原来是这么浪漫的事情。 “这像不像偷来的时间，平时这个点，你应该还在家埋头苦干吧。”杨常林和她说话。 苏悦认真想了想：“我已经偷来了时间，这里更像是一场梦。” 杨常林听不懂苏悦的话。 这话往后翻腾几十年，只要苏悦不说，也不会有人懂她的意思。 两个人单纯的看了会儿星星，直到临近十二点，苏悦困得不行了，两人才骑着车回到出租屋楼下。 临分开前，杨常林送给苏悦一本书，意大利文，苏悦看不懂。 “生日快乐，这本书名字叫《看不见的城市》，你可以慢慢看。”杨常林告诉她，然后骑着车跑远了。 苏悦把这本书放到了书房的架子上，一时间没有动作。 不怕朋友送自己奇葩礼物，就怕朋友忽然有一天搞起了无意义的活动。 无意义恰恰是最大的意义，苏悦内心麻麻的。 好像发生了变化，但又好像没有。 苏悦起了疑心，自然会格外注意平时的相处，但怎么看，也看不出杨常林对自己有任何谄媚献好。 两个人还是朋友，甚至苏悦偶尔看杨常林时，眼神被抓包，杨常林还会问她怎么了。 苏悦这时会故作高深的说，“没什么。” 就这么过了几天，杨常林突然有一天问她，“你有没有看那本书？” “还没看。”苏悦内心警铃大作，心想书里面不会夹了什么东西吧，她应该翻一下的！ 杨常林看出她一瞬紧绷的情绪，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是不是在想我有没有夹纸条？你怕什么？” 苏悦不知该作何反应，她怕自己自作多情，又怕杨常林真的对自己有那种意思。 苏悦第一次觉得在同龄人面前抬不起头，明明自己是被表白的一方，却表现得比对方还愣。 她能果断的拒绝郑立华，是因为对方出现得突兀且冒犯，她对郑立华没有感情。 但她和杨常林却花了很长时间熟悉，又成为朋友。 爱情变质会让她觉得不过如此，但友情变质，只会让人觉得可惜。 杨常林像是看出她的纠结，轻声道：“苏悦，你没必要担心的。” “即便我喜欢你，也不会打扰你。” “即便你不喜欢我，对我也没什么影响，反正我喜欢你的时候，你本来就不喜欢我。” “我的心意就在书名上，可惜你没看出来，不然不会这么忐忑。” “人是三维立体生物，感情却可能在第四维度，我对你的喜欢在一处未知坐标，你走不到那里去，不是你的问题。” “当然，也不是我的问题。” 杨常林笑容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看上去一点不像表白失败的样子。 * 苏悦决定发奋图强，让自己脱离这种尴尬的情绪。 表白者泰然自若，仍旧当朋友一样和她相处，她却满心不自在，只想上完课马上跑。 就这么跑了几天，她对时间的效率掌握更高了，促使她把新书的前十万字都写了出来。 苏悦当即将小说手稿封存好，寄往科幻杂志编辑部。 何飞扬已经迫不及待要看正文了！ 因为这本书的创作有一部分是依靠编辑梳理帮助，苏悦便经常给何飞扬打电话，两个人一起商讨小说的下一步走向。 主要是苏悦在说，何飞扬为她指点出其中的问题。 一个小说作者写久了，即便是成熟的作者，也会出现一些毛病。 比如有些作者总想在小说内输入自己的观点，适度输入还好，但就怕一不小心超过那个度，正文呈现时，就会让读者觉得满屏说教。 苏悦也有点这个小毛病，但这或许是当下科幻文的通病？ 喜欢探讨机器和人类、未来和现在的人，杞人忧天也好，提前预防也罢，不就是生活在现实世界里，试图和哲学对话？ 何飞扬见多了这样情况，帮苏悦剔除那些观点时，便非常不留情面。 用他的原话讲就是，“你可以用一段剧情表达这个观点，但不能让主角亲口说出来。” 因为这个，苏悦删改了很多主角的内心想法，尽量让道理出现在故事内，而非作者掌控的内心独白。 与此同时，《超级智脑》也即将上市售卖了。 因为科幻和言情存在相当大的壁垒，所以这本书出版的时候，没有和观止文化出版那本一样，在腰封上面借用花溪连载的声势，只是非常朴素的用了一行大字。 “创造了年销售二十六万册的出版神话，超人气作者盎然年度力作《超级智脑》……” 苏悦看到的时候，还仔细数了一下里面有多少个极致词汇，心想这么一段话，放后世小某书上，是要被封号的程度。 不过效果还是显著的。 科幻迷头一次认识到盎然这两个字的厉害之处……他们还以为这不过是写过两本小说的新人作者，对于小说，那当然是要买啦！ 至于盎然的原书粉，有一个算一个，都会停下来仔细看。 他们在看到这个销售量时，总会骄傲的笑起来，心想这里面还有自己贡献的一份子，倒是不会和当初买小甜文时一样，以为这个盎然是另一个不知名的小作者。 就是这本小说的内容和前几本比起来差太多了，开篇是庞大的科幻设定，剧情又是全民追星虚拟偶像，这对没有科幻阅读基础的读者来说，阅读门槛还是有点高的。 但盎然这个名字给了他们期待，即便开篇阅读存在一点困难，但他们还是买了小说，打算拿回家慢慢阅读。 而书店报亭，还会有许多路人群众，他们即便不认识盎然，在看到年售二十六万册这样的字眼时，也会忍不住停下来多看几眼小说。 第193章 新书名字太狗血烂俗 《超级智脑》首印一万册，只花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卖完。 这个速度比比科幻杂志想象的要好太多，毕竟在他们原来的打算里，一万册能卖光就算不错。 何飞扬也终于感受到盎然这个名字，在出版书购买市场上的号召力。 卖出二十六万册的成绩是偶然，但能将一本冷门的书，带到原来不该有的销售情况，便可见作者已经有了自己的稳定读者群。 市场认证，读者信任，在即便不了解新书的情况下，也自愿因为盎然这个名字买单。 这就是一个作者梦寐以求的号召力。 也正是因为销售还行，杂志社又加印了一轮。 加印册数很保守，只加印了三千册，打算放在书店里，慢慢售卖，将热度拉升到九月评选。 与此同时，何飞扬拿着苏悦的新书，奔去找杂志社主编。 主编看了几眼开头，很快被吸引，想坐下来仔细看看，却听何飞扬喋喋不休。 “科幻悬疑往往不分家，她这本书就拿捏得很好，要是能有一个悬疑杂志，和我们共同推广这本小说，说不定能有奇效。” “就是后面的内容盎然还没写出来，我光是听着就想看内容，一个人拥有两个记忆，抽丝剥茧找回本我，只要刊登出去，肯定能引发读者关注。” 主编听他剧透，按捺不住的摆摆手，“你先去忙吧，稿子放在这里，我慢慢看。” 何飞扬话停卡在嗓子里，不得不停下长篇大论。 但在走之前，他还是问了一嘴，“九月评奖出合集，长篇肯定是主打，你觉得盎然有希望吗？” 主编板着脸，“只要评上了，就是她的，奖是大家选出来的，跟我说没有用，我们不搞那一套。” 何飞扬放心了，真要是按照投票来定，就看盎然的书卖得这么好，不管是在读者群体还是在编辑、作者群体，都是有口皆碑，投票想必是不会差的。 就是去年还有两篇不错的长篇，也不知道今年是个什么章程…… 何飞扬回到工位上，找出去年的杂志，开始翻印象中很不错的两本书，将其挑选出来。 作为长篇，他私心里认为只有这两本书可以和《超级智脑》相媲美。 这两本其中一本名叫《黎明生态》，讲的是后世界人类新生，预示文明的规则并非简单的毁灭与新生，而是人类的升华。 另一本《昨日之忆》，讲的是全球冰封后，许多人都出现了记忆缺失，因此未来出现了一种记忆旅行，只要花钱，人类就可以在前人的记忆中旅行，找回过去。 这第二本和盎然的新书有些元素上的相撞，不过内容完全不同，《昨日之忆》天马行空，盎然的新书却更偏向悬疑，逻辑缜密，一口气通读下来，仿佛解谜一样酣畅淋漓。 何飞扬给这三本书都打了标记，又去了解其他两本书的售卖情况。 除了盎然是第一次在科幻杂志出版，其他两名作者都是杂志社的老作者了，与科幻杂志合作多年，长篇短篇都写过。 《黎明生态》的作者年纪偏长，思考问题很有深度，这本书的内容也十分厚重，发出来之际，就引来一片科幻迷的讨论热潮。 这本书首印三千册，加印一轮，一共六千册的成绩。 《昨日之忆》的作者纪弦名声颇大，不仅小说写得好，人还是某省的文联副主席，就是派头大一些，日常编辑与他联系，总要听他指教。 这本书首印五千册，加印一轮三千册，是八千册的成绩。 这都是去年较为不错的长篇小说了，但都比不上盎然的成绩。 《超级智脑》首印过后还有加印，就市场部传来的的消息，说不定九月之前还要面临一轮加印。 “老何啊。” 主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将稿件拍在桌子上。 “盎然有说什么时候完结吗？悬疑类的正适合连载，读者们爱看，你问问她，要是能保证更新，我们下一期就把这篇加上去。” “对了，这篇怎么没起名字？” 何飞扬把手稿收起来，“她的更新应该不用担心，名字…哦，名字叫《重生之究竟谁杀了我？》。” 主编顿了顿，“你没开玩笑？” 何飞扬笑了起来，“没开玩笑，这就是她给我的书名，不过我已经打回去了，等她这几天重新想一个给我。” 主编放心了，他就说嘛，这名字太狗血烂俗，不符合他们科幻杂志的风格，盎然不会这么取名。 盎然：…… 苏悦本人也没招了，她觉得这名字挺符合主题的，除了不太上档次。 但若是取名《记忆蠕虫》《寄生脑域》等名字，岂不就暴露小说主题了！！！ 最重要的钩子就摆在了题面上，还如何让剧情继续悬疑下去？ 但她最后还是取了个名字交给何飞扬。 “就叫《我的伪证》怎么样？既然‘我’非本我，那伪证，自然就不是我做的。” 苏悦想了好半天，才想出这个名字。 何飞扬觉得可以，“双重谜面，契合主题，果然还是要逼你一把，才能取出来好名字。” “前面《01》和《超级智脑》，取名一点不下功夫。你是怎么想得出《珠玉同匣》这种好名字的？后面的书名不说也罢，水平没比《01》好多少。” 苏悦心虚的笑了笑，心想自己脑子里很多书名，但是都不能用啊，这年前的人写小说取名，太讲究体面了！ 既然书名定了，下一步就是走流程审核，然后刊登。 在挂电话前，苏悦忽然想起一件大事。 “这本既然要作为长篇连载，那给我的稿费是多少？” 第一本给了千字六十，整本下来收入大概一万五。 第二本直接走出版流程，只截取了片段在杂志吸引受众，所以只给了她那几章的钱，加起来不到一千五。 她写小说不是为了赚钱吗？ 怎么就那么顺理成章的出版了，都没拿到连载稿费！ 就连出版的钱——首印那点东西才几个钱，她亏了啊！ 第194章 不能低于千字六十 在科幻杂志出版小说，和在观止文化出版社投稿那本，完全不能比。 言情小说的市场多么大啊，就算不在杂志连载，《今夜星光借你》现在也快卖到十万册了。 苏悦的版税已经从原来的八个点涨到十个点，等破了十万还能拿到十二个点。 但在科幻杂志，《超级智脑》首印一万卖出去，都给编辑乐得不行。 更别提和花溪对比了，花溪连载有钱出版有钱，特别赚，花溪的编辑彭瑜还经常给她寄节礼，时不时打电话过来嘘寒问暖，问她什么时候能开新书…… 电话那头，何飞扬沉默了片刻。 “你的预期是多少？” 苏悦想了想，从1991年开始连载小说，稿费起步就是千字六十，到第二本花溪就给她涨到了千字一百。 但直到如今，1994年过半，她最近的稿费成绩还是《01》的千字六十。 别人写小说稿费都是节节高，她怎么越来越回去了？甚至中间还有空窗期！！！ “一百二？”苏悦试探着说了个数。 何飞扬没有说话。 苏悦觉得这个价格也不高，科幻杂志虽然小众，但前两年大幅扩张，那时候都能给她千字六十，没道理现在给不了高价啊！ “千字一百，不能再低了，再低说出去真的很不像话，我还不如回花溪写言情，编辑给我开到千字一百六了。” 那可是一百六啊，顶得上这年头工人一个月三分之一的工资了。 何飞扬说话了，“我去跟主编商量一下，但是可能开不出这个价格……前两年能开这个价，是因为当时文化部有扶持，加上写科幻的作者们都是因为一腔热爱…这是一种另类的补贴，凡是中稿都能给高价，但现在不一定。” 苏悦顿住，敢情是刚写的时候赶上好时候，现在越写行业越不行了！ 她感觉自己写完这一本，对科幻的激情可能要降温一下了。 但想想这个杂志可怜的情况，苏悦还是表示理解，“最少不能低于千字六十，这是我的底价。” 老天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写到第三本，她才察觉冷门赛道的剧烈冲击。 “那就六十。”何飞扬一口咬定。 苏悦沉默以对。 何飞扬讪讪的笑了一声，去征询主编的意见了。 苏悦等了一下午，终于等来最后的报价，千字七十。 涨十块，表达了科幻杂志编辑部对她的认可。 当然，也是因为国内除了科幻杂志，没有任何一家杂志能连载她新书的题材。 苏悦安详的接受了这个价格，然后立马给股票经纪打电话，当亲耳听到自己账户里四十万变成了四十三万，终于找回一点平衡。 这份安详保持到了七月，支撑她把后面的剧情慢慢写出来。 这期间四合院的装修完工，原来四合院的格局是六房二厅，在原房主手上，庭院里加盖两间，以及搭着两角门建的棚屋，一共十二间单间，统统被中介租出去了。 正房的租金比厢房高，厢房要比倒座房高，至于加盖的棚屋，就是最便宜的。 不过全部笼起来，一个月的租金也有四百多块钱。 房租一般都是一次交半年的，苏悦从中拿出10%作为看管费，让中介负责后续维护和联系。 另外还承诺成交一单，给半个月房租作为佣金。 出于对北京房价的信任，苏悦给他暂定了每年租金逐年涨价5%的标准，如果能租得更高，多的钱也归中介。 中介小张也开心啊，这是本职之外的兼职，既不影响本职，也不浪费多少时间。 而且别看这钱分的细，但这越证明其中有利可图，他除了有固定金额做工资，租房还有提成，租高价还有多的钱赚。他保准把意向客户都优先往四合院带。 苏悦也不是完全就相信中介，除了钱给的多，她也是有要求的——每个月要给她发电表账单，还有签合同需要她本人到场。 用水用电，最能反映一间房子里有没有人住。 至于更苛刻的条件她也有，只是没必要罢了。 * 七月初，苏悦搭乘飞机回到宝明市。 她到了先回家放行李，然后前往大姨家。 苏佳也放暑假了，给她拿来期末考试的成绩，还是班上前几名。 许秋英一个劲的说，“老师都说，只要保持这个成绩，一定能上县一中，到时候上了高中就好了，和你一样，考个大学，以后就轻松了。” 苏悦不记得自己初一初二的成绩，但好在还记得初三的。 现在的成绩好，苏悦心里也高兴，如果能保持下去，到了初三冲刺，说不定还能上更好的学校呢。 只是可惜了，保送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苏佳不比苏悦有上辈子多年的积累和实操，虽然英语成绩好，报名竞赛，却没能走到最后。 苏悦想了想，她已经成年了，不知道能不能把妹妹的户口迁到自己的户头上，到时候拥有市里的户口，也许就能在市里的高中上学了…… 她在心里记下这件事，打算等过几天回市区，去了解一下，兄弟姊妹这种情况，能不能投靠。 她的档案跟着学校走，迁户口的事情一时半会倒是不着急。 大姨在旁边吆喝着，“来来来，给你姐姐表演一个，就唱那个《小芳》。” 苏悦转过头来，她知道苏佳去报了兴趣班，她还知道那是苏佳自己要求的，用的就是她先前汇过来的生活费。 用大姨的原话说就是“吃饭不花钱”，所以，那些钱最后都在苏佳手上。她给自己报了声乐课。 苏悦知道之后，在给钱之余，另外买东西送来。 苏佳脸蛋有些红，但还是起了个范，像给苏悦做汇报总结一样正经的开口。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长得好看她又善良 一双美丽的大眼睛 辫子粗又长” 苏佳没有了先前的那股怯生生，唱起歌来，发自内心的欢快自信。 歌是听过千百遍的歌，人却是焕发新生的人。 苏悦给她鼓掌，“唱得真好，那暑假姐姐送你去继续学声乐，我出钱，你的钱留着好吗？” 苏佳连连摆手，“不要不要，我都学会了。” 苏佳始终不知道亲姐姐多有钱，她当初报名就怕被骂浪费钱，但出乎意料的，姨妈和姐姐都没说什么。 但让她继续报班学习，她却不愿意了，认为自己已经任性过一回，不该再继续。 苏悦拍拍她的脑袋，“哪有上几节课就学好的，钱的事情不用担心，姐姐写稿，一本书能赚好几万，养活你绰绰有余。” 她会为赚钱干劲满满，也会为值得的人花钱而产生成就感。 “赚钱就是用来花的，你那点补习班的钱不值一提，只要你学好学会，就是对姐姐最好的回报。” 你要好好长大啊，无忧无虑的，被人庇护的长大。带着我的那一份。 第195章 人家那是低调 苏悦只在大姨家里待了几天，很快七月七号高考，她回到市里。 她本来想直接去找童雅，又怕突然出现给她带来情绪上的变化，毕竟换成是她自己，在做一件事之前忽然被很多人围观，是会很不自在的。 到后来，她按捺住性子，在家里待了几天不出门，把心思全放在小说上，直到考完的最后一天。 到九号这天，她去市场买了鲜花，让人简单包装一下。 下午，到达学校外面。 熟悉的实验中学招牌在阳光下泛着光，校门口还拉着横幅，那是今年的好消息，上面写着高二年级的某某学生拿了金牌。 在这所的历史悠久的老牌中学面前，苏悦的成绩也不过在某一年短暂存在。 校门口是穿着各样的学生家长，好在这时候还没流行起‘旗开得胜’的宣言，不然走来就是清一色的旗袍。 撑着伞，阳光也像无差别攻击，没一会儿就叫人脑门冒汗。 苏悦找了路边的饮品店，买了冰饮慢慢吃，旁边有等孩子的阿姨看她年轻，跟她唠嗑。 “等弟弟妹妹考试呀？” 苏悦摇摇头，“等朋友。” 阿姨应了一声，“高考真是唷，一个人考试，一家人操心……这大热天的，也不知道在里面考试能不能静下心来。” 苏悦看了眼日头，七月的天又闷又热，对考试来说，确实煎熬。也不知道要从哪年开始，高考才会把日子改成六月。 “你朋友成绩好吗？”阿姨又问。 苏悦看出她无聊了，自己也无聊，跟着聊，“还可以，上本科没有问题。” 实验中学一共八个班，招的是全市最好的学生，每年的本科率都很高。 童雅的成绩基本保持在班上前二十名，重本没什么希望，但一本还是可以摸到的，再不济就是二本。 阿姨兴冲冲道，“我儿子也说可以考上本科，要能是一本就好了，你朋友是实验中学的吗？平时班上多少名啊。” 苏悦和她简单说了一下，阿姨更高兴了，“我儿子平时也这个成绩，我也不懂，最开始想着他能上个大学就可以了，后来听说录取批次不一样，以后学校也差得远，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 苏悦也笑眯眯的，心里同样希望童雅也能考好。 这年头高考填志愿还是在考试前填，分拿得高，才不容易滑档，不然很容易因为估分错误，去差一点的学校。 因为童雅说要去北京，填志愿的时候苏悦还帮忙搜集了一下北京的大学资料，最后童雅的第一志愿填的是一所理工学校。 “看你这么年轻，身上有书卷气，是在读书吧？在什么学校啊？”阿姨聊完了儿子，终于对这位路人生出了好奇心。 苏悦回了句，“在读书呢，北京的大学。” “北京好哦，首都呢。”阿姨说着，这时校园里传来考试结束的铃声，原来想问苏悦是什么大学，也顾不上问了，站起来就往学校的方向走。 第一个冲出来的学生被团团围住，然后又是其他学生出来。 * 童雅隔老远看到了舅舅的车。 她写完这一场之后感觉放下心中大石，想马上钻入舅舅的空调车凉快一下，却在半途上，被人给拦住了。 挡在她面前的是一束鲜花。 鲜花移开后，是一张熟悉的脸。 童雅惊喜极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怎么没有告诉我！” “回来几天了，想给你个惊喜。”苏悦把花送给她。 这捧鲜花吸引了路人的注意——这时候来接考生的，只有扇子，没有人搞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童雅看到别人都在关注自己，内心有小小的得意，她接过花，问苏悦，“北京是这样的吗？我只见过男人给女人送鲜花，没见过考试的时候送的。” 苏悦笑道，“漂亮东西人人爱，这是我对你的祝福，谁规定只有男人可以送。” 说话间，有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悦，你怎么回来了？”说话的是班上的同学孙少涛，他开口后，周边也有其他人看过来。 都是班上的同学，或是隔壁班熟悉的脸，视线都往这边转。 孙少涛：“你还要回来考试？不是都已经去大学了吗？” 苏悦和他打招呼，“我是来接童雅考试的。” 孙少涛了然，又道：“过几天班上同学一起聚会，你能来吗？” 每年毕业季都有很多谢师宴，但那基本要到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后，这会儿的同学聚会是早就说好了的，不管前路如何，在结果没出来之前，聚上最后一次。 苏悦假期时间充裕，正好也想去见一见老师，便答应了。 孙少涛回去找自己家人了，苏悦则是和童雅一起往车的方向走。 孙少涛妈妈早早瞧见儿子，见他一直和别人说话的，都急的不行，此刻人到了跟前，连忙问道，“考得怎么样？有把握吗？” 孙少涛应了声，“还行，应该和平时成绩差不多。” 他妈妈松一口气，这才顾得上问，“刚才和你说话那个女孩子你也认识？她朋友是你班上同学啊。” “妈你认识她？”孙少涛惊讶了，回答道，“那是我们班苏悦啊。” “噢哟，那个保送的学生啊，”他妈妈惊讶了，视线再往苏悦的方向转去，只看得到她刚好上车，“我刚刚跟她聊天，问她学校，就说是北京的大学，我还以为是学校不好，她不肯说是哪一所嘞。” “人家那是低调。”孙少涛看向亲妈，“你没有在人家面前说我什么坏话吧。” “我能说你什么，就聊了几句。” …… 车上，童雅先是汇报了一下自己的考试情况，又说起题目，最后想起数学大题，和苏悦在车上讨论起答案来。 苏悦的高中记忆没完全消失，何况近一年又一直在学数学，倒是很快得出解法。 童雅一看最后的结果自己写错了，倒是丧气了一小会儿。 苏悦安慰她，“一道题而已，大题本来就难做。” 前面她舅舅打岔道，“晚上苏悦来家里一块儿吃饭，我亲自下厨，犒劳一下我们家的高考生。” 苏悦应下了，童雅那边又高兴了，打算晚上吃完饭拉着苏悦聊天。 第196章 抄袭事件 原来两个人虽然总待在一块儿，但其实各有各的事情忙，没什么时间休闲。 加上后来苏悦去上大学，两个人只能电话聊一聊，总没有待在一块儿那么方便。 今天却不一样，两个人的时间都充裕，晚上吃完饭，童雅直接抱着枕头到苏悦这里，打算晚上要和苏悦彻夜长谈。 当然，说的都是没什么营养的水话。 从班上的同学开始说，说到老师，还有学校里的事情，最后又问苏悦的大学生活。 苏悦跟她聊了半宿，最后两人在客厅地上睡着了。 天太热，地上凉快，就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浑身都痛。 按理说晚上这么累了，第二天应该没什么精力，但童雅身上的力气像用不完一样，第二天又拉着苏悦出去逛街。 考完试，童雅家里给了一些钱，足够她每天在外面吃吃喝喝不重样。 苏悦也不缺钱，两人就一半泡在外面，一面各回各家。 等过了几天，又去参加同学聚会，一大群人吃吃喝喝，有什么聊什么，到了饭桌散场，老师和部分同学回家，剩下这些刚成年的学生，兴高采烈往外伸出触角，又去订了ktv包房。 苏悦这就没去了，而且因为她不想去，原来想去的童雅也没去了，跟着一道回家去。 不过才到小区门口，就有门卫喊她，“下午有好几个电话，都是说找你的，去你家里找了没看见人，喏，电话我抄好了。” 苏悦有些摸不着头脑，会联系她的人没几个，一般不是表哥就是大姨，但一看纸上的电话，竟然是科幻杂志那边打来的。 编辑找她，还这样急，苏悦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说卖出问题了？还是下一期连载的稿件有硬伤要改？ 正思索着，苏悦给编辑部去了个电话。 可惜时间已经到夜里，编辑部已经无人在，苏悦只好第二天再打。 到第二天一早，她再去打，电话果然通了。 “谢天谢地，你终于出现了。”何飞扬声音愁苦，“有个坏消息，你做好心理准备。” 苏悦微顿，听这语气，不像一般的坏消息。 何飞扬：“你平时看《读书周报》吗？上一期周五那一刊，有人指责你抄袭别人的创意。” “抄袭？”苏悦一愣，“抄谁的创意？哪本书？” 何飞扬道：“你的新书，抄了纪弦的《昨日之忆》。” “他在读书周报的专栏版面上，说现在有一部分新人作者，心思不放在打磨自己的作品上，而是把心思歪到了别的地方。” “又说我们编辑部为了赚钱，失了文人风骨，对如此明确的抄袭行为实施包庇。” “《我的伪证》才连载了第一期，一万五千字，你的开篇是主角发现自己重生在别人身上，回想脑中记忆。他的主角是在别人的记忆中旅行，误以为是自己的记忆，就结构上来说，有些重合，但内容完全不相关，遑论你的主角真实身份有反转。” “只要别人看过后面的内容，绝对说不出抄袭这种话来。” 何飞扬语气很愤懑，这番指控完全是无中生有。 偏偏这种指控很难处理。 读书周报不是小报，全国文化专业相关、喜欢阅读的读者，都会关注这份报纸。 盎然这个名字虽然只活跃在小说圈子，但不代表在读书报的群体中，没有人认识。 抄袭是很严重的指控，对从事文字工作者的人来说，抄袭将面临同行的仇视排挤和读者的厌恶。 写文章卖出版书，都是读者为作者的文字买账，一旦读者相信作者抄袭的丑闻，作者的商业价值将直线降低。 即便他们马上拟文澄清，但时间过去一周，说不定就有多少人相信，这则抄袭传言又传出去多远。 而且，自证才是最困难的。 这本小说还在连载，又是今年编辑部的重点项目，如果全部放出去，后续刊什么？ 况且他们也没有一个传播范围广的刊物，可以承载这么多字的后续内容。 苏悦在电话那头听着，眉头紧锁。 写文两世，她还是第一次碰到抄袭指控。 她听完何飞扬的话时，脑子里将自己的小说全部过了一遍，也没想到有哪里碰了忌讳。 就言情小说而言，国人真正接触狗血剧情，应该是从琼瑶阿姨的改编电视开始，两千年后韩剧来袭，又将狗血剧带上了巅峰。 一个是台剧，一个是韩剧，和本土淳朴的风味完全不同。 而且大陆对文字方面的把控一向严格，她即便撒狗血，也不敢像后世的短篇小说一样疯癫。 不过，这就够对此时的小说迷们带来冲击了，所以她的小说才能一步步吸引来受众，卖出几十万册的成绩。 在此时此刻，她的言情小说别说抄袭了，那简直称得上时代先驱。 再说到科幻小说，她很少看正统科幻文，对科幻的认知仅有一两部大刘的作品，此外对科幻的了解都来源于后世网络小说，还是开始写科幻文之后，才去恶补了一下知识点。 关于机器人、太空、时间、记忆、外星人等等设定，国内早都出现过，而且最早溯源，还是从国外传进来的。 这些东西就是几十年后还有人在不停创作，她还没写赛博网络、全息模拟呢，那都是后世网文的常见元素，比现在的剧情更天马行空，只是因为互联网这个概念还没传到国内，她怕写出来太显眼！ 在她完全没看过纪弦的小说的情况下，写出来的《我的伪证》，谈何抄袭？ 苏悦听了何飞扬的话，只觉得荒诞。 荒诞之余，倒是有某一瞬间，心想这是不是自己当初蹭琼瑶阿姨热度的报应…… 但是她很快又将这念头赶走。 只是蹭蹭而已！哪里就犯了天条了！ 没有抄袭的人，底气是很足的。 苏悦对着电话那头道：“我先去买份报纸看看，晚点给你回电话。” 苏悦去报亭买了一份报纸。 等不及回家，她在路边就开始看。 纪弦是以文联副主席的名义，在读书周报上发表文章，其所属专栏名为行业杂谈，主要是写一些行业内的问题，这一期写的刚好就是剽窃现象。 他以自身为出发点，先写自己被剽窃的委屈心路历程，又春秋笔法，对盎然这个人进行自上而下抨击。 比如他抨击道【盎然三流言情小说作者出身，写的都是一些狗血烂俗的小说，事后却悄然成为科幻新星，其风格和题材完全不同，笔者有理由怀疑这个名字是多人使用，一面为了赚钱极尽低俗，一面又想洗白上岸，为博好名声，从小众赛道写文翻身。当然也或许是因为写的东西都不是自己的灵感，所以才能横跨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写出优秀的作品。】 这段话可以解读的东西就太多了。 首先，盎然是两个人，这对文人来说，就像是自己丈夫有两个老婆，而你的孩子走出去还得叫另一个小老婆叫妈妈，引发同行对盎然的反感。 其次，再次引导其他人往盎然抄袭的方向猜想，加深读者认知。 真不愧是文化工作者。 苏悦哼了一声，然后转过身给何飞扬回了电话。 何飞扬一直在电话前面等着呢，听到铃声马上接起，“怎么样，有没有想到什么解决办法？” “如果我现在写一篇文章回击，能登上读书周报的概率有多大？”苏悦问道。 何飞扬迟疑了片刻，“几乎为零，他们能发这样的文章，除了一个确实是行业内新闻，还有就是有纪弦的身份背书，他们能发这篇，就不可能再发你的。而且，有头脸的报纸审核严格，不可能给你用作私人阵地泄愤回击。” 苏悦了然，“所以，你有什么文化类刊物的朋友吗，可以走一下后门插队发表文章的。” “我不泄愤，也只是想发表一些对行业现状的感悟而已。” 第197章 发文回击 何飞扬确实有这方面的人脉，而这人脉苏悦也认识，正是在南方日报工作的郑海源。 何飞扬觉得可以试试，但不一定可以，“但南方日报主要聚焦点在广东省内，即便有做文化板块，那也不是郑海源直属管辖范围内，审核时间也更长。” 日报已经是审核投稿最快的报纸了，毕竟每日印发，最讲究新闻的时效性。 但文化板块除非是报导出大新闻，不然偏公共讨论的文章，都是要等的。 等当期没有大的新闻，才能用来填档。 除了南方日报，与文化信息相关的大型日报，就只有黎明日报了。 此外还有文化参考报等等的周报或者月刊，虽然权威性更高，但等待时间太长，不利于苏悦的及时澄清。 何飞扬：“前者可以叫郑海源走后门去审核排期，后者我可以去联系，但别人不一定买账，还是要看作品的厚度。” 苏悦了解完情况，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先去写稿件，回头传真给你，你帮我传到其他日报投稿，能过就过，不能也没关系。” 说是这么说，但苏悦对自己的写稿水平还是很有自信的。 写小说，主要看剧情和节奏，写文章，还需要一点结构和内容，刚好这两样她都会。 上辈子她忙于事业没时间写长篇，但也一直有给杂志专栏写文章，虽然聚焦点在于服务业和商业行为模式，但文章这东西，一通百通。 她提笔写下： 【文学产物日益增加，不同作者的作品中，时常发生内容观点的碰撞，这其实是一种文汇交融，文学的观点日益翻新，是一种可叹的的进步。但笔者忽然有些疑惑，这类交融是否存在某些灰色地带。某些新兴题材，只因与旧时代的元素相仿，就变成旧瓦罐，俗称换汤不换药。某些相似内容，只因冠上‘致敬’二字，就成了朝圣之举。究竟是旧瓦罐，还是朝圣，笔者更想深层剖析其中真正的分界线，那就是创新与剽窃。】 既然不是泄愤，那写文章的时候，就不能直说剽窃，还要说其他的，这样这篇文章的公正性才有体现。 苏悦先是分析了最经典的旧题材，比如狸猫换太子是《三侠五义》的内容，故事成立在清朝，她写的《珠玉同匣》是近年完成，细看文章内容，核心梗一直是狸猫换太子，但内容却大不相同。 主角一次不同选择，就是一本书的不同命运走向。 这是旧瓦罐，却也不是，因为里面的药材早已经更换。 将这部分写完，才是今天的重头戏，那就是剽窃行为。 她先是冠冕堂皇的剖析了一下剽窃心理，而后开始举例，后世一个非常著名的白雪公主和葫芦兄弟的调色盘。 主要人物包括七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都有一个恶毒女反派……元素相撞之多，只看对比盘仿佛两个故事一比一复制，但只要真正看过内容，就不可能认为这二者是抄袭的。 白雪公主的故事已经在国内流传多时，葫芦兄弟也已经在电视上演绎多时，多的是人见过这两个故事。 苏悦摆上对比，然后分析自己认为的抄袭链条应该如何判定…… 文章的最后，由抄袭转为抨击，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她直接说自己是科幻迷，看过两本小说的开头，认为其抄袭指控完全是错误的，该作者爱惜自己的作品可以理解，但希望能擦干净自己的眼睛，别将天底下的‘孩子’都认为是自己的。 ‘丑孩子’没有人想抢，过于自信也是一种错误。 她又不要脸的在报纸上捏造事实，该作者试图向读者周报提交自证申请，却被无视敷衍，疑心报纸是否受人蛊惑，成为某些人笔下的傀儡，用来控制舆论。 原来有文字狱，如今又生出新的现象，那就是文字皇帝。 * 苏悦停下笔，审稿前文，心中郁气消解不少。 既然你搞诬陷，那我就扣帽子，看谁更坐不住。 她将文章传真到科幻杂志编辑社。 将文章传完，她又试着联系了一下读书周报的电话，一直在占线中，好不容易打通，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但接线员只是叫她走投稿、写信通道。 许人在报纸上恶意传播，却对事主的诉求敷衍塞责，既然这样，苏悦就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了。 那头，何飞扬看着这份盎然花了一个下午就写出来的文章，才明白盎然的打算是什么。 何飞扬：“他发文讨伐你，你就回文骂他自恋，还做到了对抄袭的科普，驳斥他对你的抄袭指认，实在是一篇优秀的文章啊。” 文章脉络清晰，结构完整，尤其其中引经据典，令论据非常有说服力。 而且她的用词是有些刻薄的，但正是这份尖锐，令这篇文章很有看点。 “我可以想象，如果这篇文章发出去，会有多少人被你的观点震惊，毕竟对现在的人来说，致敬就像一块遮羞布，你是赤裸裸的把这块布给扯下来了啊。”何飞扬感慨。 作为一个浸淫文艺界多年的编辑，也算见过无数观点，但此刻，他被这篇文中的观点所震撼得无以复加。 苏悦微笑，何飞扬的震惊在她意料之中。 因为这不是她一个人的观点，是后世网络上无数人的观点，她不过借了重生的好处，提前将这些观点写出来，所以才会令人觉得耳目一新。 何飞扬：“我觉得过稿的几率很大，你等着，我这就去联系人。” “麻烦你了，对了，笔名帮我写上去，就叫……就叫不悦吧。”苏悦随口取了个名字，她不想用盎然这个名字，因为文章视角是第三人，而盎然这个身份，还有另外的用处。 文章写得好，观点新颖，投稿自然也顺利，到第二天，何飞扬就传来好消息。 “黎明日报过稿了，明天就能刊发，到时候我要去买一份回来收藏一下，咱们就等着看好消息吧。” 第198章 报社低头道歉 《读书周报》编辑部。 报社社长一大早就组织了集体会议，一开口，把所有人都给骂懵逼了。 “你看看人家叫我们什么？别人操纵的傀儡、舆论工具、文字皇帝！” “你们平时的工作是怎么做的，怎么能容许那样夹带私货的文章刊登上去。” “他说别人抄了，就是抄了？你们有没有脑子，自己不会去买一份回来看看？” “现在我都不敢想外界的人，是怎么看待我们周报的，这样一份置身不公的报纸，还怎么令文人、读者信任？” 主编听着领导的电话，脸上青红一片。 那篇文章是他亲自过稿放上去的，就因为和纪弦的私交，也因为纪弦文联副主席的身份。 文章他早上也看了，确实非常尖锐有论据，其中大部分观点甚至他自己也认同，甚至被骂的部分，他看了也面红心跳。 他每年过手几千万字的稿件，说是文字皇帝不至于，但也确实输送了许多文章和观点。 这却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明晃晃的质疑他，质疑报纸。 主编一面愤怒，一面害怕。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 可纪弦浸淫文坛多年，总不至于凭空污蔑一个作者吧？ 对，不可能！ 主编辩解道：“那人一看就是给盎然说情的，这么明显的目的，读者不会全信的。” 社长破口大骂：“信你个头，你自己有没有长眼睛，会不会看？算了，编辑部马上出声明道歉，把这件事揭过去，最好邀请原作者过来参加个访谈，就当是给双方作者一个对话的机会，把报社的责任撇干净。” 主编没想到还需要这样，他们作为一家文艺界的大报纸，居然要因为一则文章，给人道歉吗？ 等会议散场，主编还是想不明白，同样也不肯撰写这则申明。 直到接线部员工满脸大汗的跑来。 “主编，我们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读者来电都是问我们，是否真的如文章所写，被别人控制了，我们真要招架不住了。” “还有人说我们报纸没有风骨，打算退订了，咱们得快点想法子了。” 主编愣住，“怎么会这样？” 底下接线员一顿，不敢置信的看向他，“怎么不会，咱们发行上一期的时候，也有很多读者来电话，谴责抄袭者。” 如今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抄袭一事本没有定论，他们却公开利用报纸对人进行判罪，如今别人当然也能通过报纸来对他们进行反击。 主编终于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颓然道，“就说我们也是被蒙蔽的，周五的刊物上一定会对此进行详细说明。”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对不起朋友了，何况这本就是纪弦带来的影响！ “还有，去想办法联系一下盎然。”主编说完，又有些迟疑，“他联系过我们？当时怎么没告诉我？” 接线员也有些懵，“应该是让他走投稿通道了。” 主编按住额头，到这一步，追究这个也没有意义了，“我去亲自联系，你先回去工作吧。” 报社杂志间，偶尔会有交流会，读书周报虽然接触过科幻杂志，但辗转问过几人，也终于找到了联系方式。 何飞扬亲自接的电话，听读书周报的主编说要邀请盎然做专访，他没有一口应下，而是先来问过苏悦的意见。 苏悦当然是答应了！ 她就等着这一刻呢！ 苏悦拿到了报社主编的电话，同时将自己在这的几天写好的另一篇文章传真过去。 等文章传过去了，她才打通电话。 无视主编假模假式的道歉，苏悦径直开口，“把我那篇文章一字不改的发上最新一期周报，否则一切免谈。” “我会持续撰稿，让读者朋友们知道，读书周报是一家怎样的报纸。” “读书人很爱发散观点，我相信主编是清楚的，只要说出口的话，就不存在无懈可击。” 主编还没来得及看她写的文章，就听到这么一通威胁人的话，顿时如鲠在喉，却不敢一口答应，也不敢拒绝，只能窝窝囊囊道，“我先看看文章。” 这篇文章比登上黎明日报那篇可要露骨多了，用词极尽讽刺。 苏悦在正文里列举了自己的新书和纪弦旧书的相似之处，解释了自己设定的由来，又揭露自己的小说后续会有大钩子，文章主线贯穿始终。 然后，她才开始将目标对准纪弦。 什么倚老卖老，恶意攻讦同行，亲妈眼，抢孩子等等词汇，能用上的都用上了。 鉴于纪弦还阴阳她多人共用笔名，苏悦更是臭不要脸的表示自己十八岁活力满满，不像有些人已经有了老人味，每天写两千字都要气喘吁吁。 最后的最后，苏悦在结尾写到银河奖。 她在看到周报的时候就知道，纪弦做这些恐怕就是为了银河奖。 何飞扬与她分析过几本长篇，最有希望的三本长篇中就有她和纪弦的，而她的书因为销售量更高，读者市场占有度也要高一些，届时投票力度也会强压过另外俩人。 只有将她搞下去，纪弦才能和另一名作者轻松竞争银河奖。 将这块遮羞布扯开，才显出纪弦道貌岸然不择手段的真实面貌。 苏悦不仅为自己正名，还给书打了一波广告，让大家都去买超级智脑，去对比纪弦的书，让群众来比较谁的小说写的更好。 …… 主编看完全部，才恍然大悟，发现自己被欺骗了。 因为私交甚笃，他相信纪弦的人品，才在没有求证的情况下刊登了文章，哪里知道成了纪弦恶意攻讦同行的手段…… “这里面，有些词汇还是太露骨了……”主编有些担心，怕纪弦看了脑梗，但想到纪弦对自己的利用，他又咬了咬牙，“可以刊登，但是……能不能麻烦你再加两句，表明我们报社完全不知情。” 苏悦的目的是纪弦，但对报社也没有一丝好感，“我不会添加任何，如果你们任意修改我的稿件，别怪我新仇旧恨一起算，我会起诉你们报社，助长传播对我的污蔑行为。” 说完，苏悦把电话给挂了。 她不怕读书周报事后报复，毕竟上辈子她都能活到2026年，但是这报社，会随着纸媒的落寞早早关停。 而且泥人也有三分气性，她写文至今，还没收到过这样大的污蔑，若就这样听之任之，以后岂不是人人都能来碰瓷她？ 第199章 纪弦一怒之下病倒 苏悦不肯加东西，报社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等到周五那一日，苏悦一大早起床去跑步，买了一份读书周报，简单扫了一遍，发现自己的文章被登在了第二版。 不是第一版最要紧的位置，不过也没关系。 她顺着标题看下去，发现内容确实没有删改，只是在末尾的位置，报社刊了一段三百字左右的小声明。 先是表示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报社观点，为上一期的内容审核不到位，对作者盎然致歉，同时表示报纸进行改版，将原来的行业杂谈板块迁移到第四版并更名文学杂谈，本板块更改为作者交流，欢迎各位作者来稿发表意见，又附字表明：不可进行人身攻击。 苏悦：……好家伙，真让这报社搞出花样来了。 这不就是默许这个板块，以后用来刊登作者之间的对骂？ 这不就是诱导人买报纸吗？ 读者想看八卦，看不食人间烟火的写作者撕下脸皮争吵，作者也担心自己在上面被骂，势必要每周订阅，以防失去先机。 苏悦有点生气，又没那么生气。 因为她这么露骨的骂人登报行为，是读书周报的第一次也即将是最后一次，但是读书周报竟然因为这次时间找到了财富密码…… 想想真是有点窝火啊。 不过比她更窝火、更愤怒的，另有他人。 纪弦读过黎明日报上刊登的文章，那时候他就气得两天吃不下饭，正想着要写篇文章反击，却又看见了读书周报刊登的盎然的文章。 他被骂了两篇文！ 还叫盎然把银河奖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他当真是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但最最最生气的是，读书周报刊登这篇文章，主编却从未知会他，此时报纸改版，他也不能像盎然那样，极尽刻薄的回击过去！ 在这双重打击之下，纪弦出门上班，都感觉同事们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这并非他文人心思敏感，而是真正被人蔑视了。 省文联副主席的职位说高是高，但要说什么权利，也就一点。 而文学这一行，有句俗语叫‘文无第一’，便能说明一切。 职位有高低，文学却不分阶级，这也是他费尽心思想拿到银河奖的原因。 身上有奖项，才能处事不慌，才能借此压过手下这一个个同样傲慢的文人啊！ 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一场算盘成空，还成了同事下级之间的笑话。 纪弦一怒之下病倒了，病中还想着怎么写文章回骂盎然，可当他好不容易写完一篇，去联系主编，却被无情拒稿。 “报纸不是你的私人产物，没有义务替你攻击他人，请另投他处吧。”主编无情的挂断电话。 纪弦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怨上了。 这里无法过稿，他又去其他报纸或者杂志投稿，但由于他这场闹剧被传播得实在太宽，大家心里都有杆秤，不信他的话，自然也不给他过稿。 他的发声通道，就这么被堵上了！ 纪弦总算明白了这种叫天不应的感觉，直到所有报社都拒稿之后，他不得已使用新的笔名，假装第三人来攻击盎然，但那时候的盎然已经完全没空搭理他了。 * 苏悦用读书周报发的文章是相当有效的，科幻杂志这边最先收到市场反馈。 《超级智脑》第二轮加印的三千册，又快要卖完了，市场部还反映，有人在持续的订书。 这些人，正是因为读了当日的黎明日报和读书周报，从而了解到科幻小说，同时想看看这不知名冷门的银河奖黑马作品，究竟有多厉害，值得一个文联副主席，闹出这样的丑闻。 这是科幻杂志继1991年举办世界科幻大会后，第二次大面积出现在众人面前，连带着银河奖这个小众圈子自嗨的奖项，也出现在人前，被大众给注意到。 何飞扬对苏悦啧啧称奇，“你这个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这么聪明，不仅能写出这么好的作品，考上名牌大学，还能在这种舆论战中找到解法，甚至能带动出版书的售卖……” “就连杂志，这个月也更早面临售罄，要不是这个月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主编肯定是要加印的。” 苏悦在电话那头勾起嘴唇，“说不定下一期可以早早预备上，我想应该也会有人想看我的新书，和纪弦的书究竟像不像。” 何飞扬笑了起来，“那承你吉言，对了，出版社那边开始安排第二轮加印了，照样还是三千册，这回应该可以卖到九月评选，你赢面很大。” 苏悦也觉得是，如果一开始奖项评选不是以读者投票为准，而是所谓的业内人士评选，她的小说不一定能评上，但要让读者来选，那自然是销售量高者胜。 评上奖，不仅有名头，还有一千块的奖金，以及赠送杂志专栏，当然还能让文章被整理成册，翻译成外语出版。 一千块对苏悦没什么吸引力，翻译成外语出海，离她的生活太远攀不上。 只有奖项，能令苏悦有成就感。 报纸抨击的事情过后，苏悦又等了几天，想等等看纪弦还有什么招式。 不过久久没有看到回应，只等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已经上了一年大学，但如今才收到通知书，竟然有种老房子翻新的感觉。 苏悦算是提前批，拿到通知书比较早，七月下旬就拿到了，这叫童雅看了羡慕不已，又有些焦虑。 到这关头，她才担心起自己没有被录取，天天在小区楼下盼着邮递员。 苏悦也提供不了什么帮助，只能尽量安慰，以及和她一起等。 功夫不负有心人，等到八月初，录取通知书终于来了。 通知书能来，就说明没有滑档，童雅擦线上了一本，考上了北京的学校！ 童家高兴坏了，立马吆喝着家里亲戚，要给童雅办升学宴。 第200章 升学宴再见秦文博 升学宴定在宝明大酒楼，是当地专门承包宴会的酒楼，一向做得好。 本来童雅舅舅还建议去卡尔顿酒店办，是童家夫妇俩觉得太贵，华而不实，才改成了宝明大酒楼。 “班主任肯定要请的，得提前问一下时间，省得到时候和人撞了，去了别家不来咱家不好，来了咱家不去别家也不好，其他的科任老师也要问问……” “你大姐姐夫一家在乡下，那天能来不？” “还有之前大院里的邻居，就楼上那林家，前面那些年他二婚、小儿子满月，老娘大寿……送出去不少礼金，这回终于轮到咱家收礼金了。” 苏悦本来只是来找童雅出门玩，意外撞到童家夫妇俩讨论办升学宴的事情。 他们翻出这几年的账本，一笔笔算邻居、亲朋、师长，还有做生意的合作伙伴也要请到，听得苏悦头皮发麻。 她不由得想到自己，要是她来办酒席，根本想不起这老多人，撑死了叫上亲戚老师…… 正想着，童雅从屋子里走出来，俩人正要出门，却被童雅妈妈给叫住。 童雅妈妈：“先把你要请的人定下，弄完再出门。” 童雅看了也头大，撒着娇道，“我就请苏悦，你们把她名字写上就行，其他同学我都不知道去哪找。” 童雅妈妈翻了个白眼，“你倒是轻省了，那你请苏悦，就不问问人家有没有空？到时候要是她办升学宴的日子跟你撞了咋办？一天天的做事就知道一根筋！” 说完，童雅妈妈看向苏悦：“小悦哪天办呀，咱们岔开来，到时候我们也去吃吃你的贺酒。” 苏悦摇摇头，“我不办，而且我最近一直有时间，您定好日子了让童雅告诉我一声，我一定来。” 这话说出来，童家夫妻俩都有些愣神，去年没听说苏悦要办，以为要等到今年，没想到今年还是不办…… 童雅妈妈也算和苏悦有过许多接触，她觉得苏悦有礼貌懂分寸，为人处事很有自己的一套守则，这样的人一看经历得就多。 经历多，年纪却小，童雅妈妈能想到最大的可能，就是家庭教育带来的。 又结合苏悦早早在星耀湾有房子，猜想也是家里给买的 或许家庭教育不同，但起码家境是好的，总不至于差一顿升学宴的钱。 他们家女儿考上一本都要大办，还有生意伙伴家里孩子考上二本都办的，保送北大不办，说出去外人都要疑惑的呀！ 童雅妈妈忍不住问道：“小悦啊，阿姨能问问你家里的情况吗？” 苏悦顿了顿，只回答，“我和他们早就没联系了，您可以理解为断绝关系。” 童雅妈妈一愣，旋即就是一阵心疼。 孩子这么懂事，能断绝关系，那一定是家里人的错啊！ “那你跟我一起办。”童雅忽然出声道，“反正咱俩都是一样的班主任和老师，我家里的亲戚朋友，你就当是来吃饭的路人，也震慑他们一下，这场升学宴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本科，还有北大学生的加码！” 这话一出来，苏悦比童家夫妇还震惊，她连忙拒绝，“你办就好了，拉我干什么，我又不在乎这个。” 她对升学宴这种东西没兴趣，更不想抢童雅的风头，毕竟人一生也就一次升学宴，她干嘛要在朋友的主场显摆自己？ 童雅追问：“为什么呀，我有的你也要有。” “别别别，我对上台当猴子展示给其他人看没有兴趣，而且我去年也算办过了吧……就是结果不太好，把我那一大家子人给气了个半死。”苏悦心想，那怎么不算升学宴呢，七窍升天的升，毕竟列祖列宗都看见了！ 童雅：“真不办？” 苏悦点头：“真的。” 听她态度如此坚决，童雅也歇了劝说的心思，一旁的童雅妈妈也松一口气。 童雅妈妈本来心疼苏悦可怜，也动了心思，想问要不帮苏悦一起办，但女儿话出口，她又马上想到结果。 北大vs普通学校，那肯定是苏悦赢。 来人都是自家的亲戚朋友，到时候目光放在谁身上却不好说。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她比谁都希望童雅是更光彩夺目的那一个。 * 到升学宴这一天，苏悦和童雅家人一起出发。 长辈们安排宴会流程，苏悦就和童雅窝在一处聊天，等到宾客们来了，童雅也被提溜出去迎宾。 到来的每一位宾客都会对童雅发出善意的问候，童雅则是一直微笑回话，到最后脸都笑僵了。 苏悦悠闲的坐在席位上，笑话童雅。 不过没一会儿，童雅妈妈过来找苏悦，把放在第二桌的名牌，放到了主桌上去。 苏悦连忙摆手，“阿姨，我上主桌干什么，那都是您一家人坐的地方。” 主桌坐主家人和老师，第二桌也已经算是贵宾桌，坐亲近的人和贵宾。 苏悦能一开始就排上第二桌，足以证明童家人很尊重童雅最好的朋友，但再往前，就不合适了。 童雅妈妈道：“就这么来，到时候六个老师加上我们一家三口，还剩一个位置，这位置给童雅爷爷奶奶少了，给她姥姥姥爷也不够，长辈不坐，她舅舅也不好坐，给你是最合适的。” “你是她好朋友，来人又是你们共同的老师，你帮她撑撑面，她面对老师害羞！” 苏悦没想到还能这样！她也有可能会害羞的啊！ 但就如童雅妈妈所说，这空出来的这个位置，放谁都不合适，就剩下她这么一个孤家寡人，适合填空…… 童雅被从门口叫回来接待老师，而苏悦作为搭头也一起坐了过去。 席上已经有班主任冯咏君和其他老师在，老师们先是打趣祝福童雅，而后问起苏悦大学的学习体验如何。 苏悦说了一下日常的学习和生活，老师们听了，也纷纷说起自己当年的大学生活。 没一会儿童雅爸爸回到席位上接待老师，苏悦和童雅才趁机借口离开一会儿。 童雅不能走远，上个卫生间就回去了。 苏悦则是留在外面透透气，打算等开席再进去。 酒楼走廊装饰得喜庆红火，苏悦欣赏了一下装饰，又站在二楼窗台边上望楼下，发现今天还有一家人在这里办宴席。 “对，我月底再回去，先在这里待一会儿。” 忽然响起的男声从侧面传来，苏悦转过头去，恰好看见一道颀长身形缓步走来，在相隔不远的窗边上站定。 两年不见，他身形更挺拔些，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耳边放着一块大部头摩托罗拉，说话的神情看上去很是冷淡。 苏悦顿了下，心想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但两年不见，人家有可能不认识自己，上前去岂不是显得很突兀？ 在她发愣的时候，旁边的人已经打完电话，放下手机。 他转过来看向苏悦，露出熟悉的微笑：“怎么，不认识我了？” 第201章 杨常林给的脱敏反应 苏悦收起心中揣测，转过身大大方方与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 秦文博指了指旁边的宴会厅，“邻居家妹妹在这里办升学宴，你认识的，小雪。” 苏悦一时间还真没想起‘小雪’是谁，但既然对方说她认识，她能想到的就只有霍沁雪。 原来今天也是霍沁雪的升学宴……不过既然都在宝明市，在哪里办宴会，会不会办宴，都有可能会碰上。 录取通知书才到各家没几天，童雅家的升学宴算是办得比较早的，实际上学校可能连录取人数都还没统计完全。 苏悦也没刻意去打听，不知道今年实验中学的高考成果如何。 不过霍沁雪的成绩一贯不错，在苏悦去北京之前，她一直稳定坐在年级前五的位置上。 只要不在最后一年拉胯，按照实验中学平均每年能出五六个清北学生的水准，她应该也能考得很好。 而且这年头高考有加分，国家赛事获奖者，甚至三好学生，都能受加分政策的好处，能加二十分。 很多人有时候距离顶尖学府，就差那么二十分。 苏悦眨了眨眼睛，脑海中忽然跳出一份记忆，是某人一脸没什么了不起的说：我也会考上北大，你不过是比我早一年过去罢了…… 苏悦问：“她考去了哪里？” 秦文博回答，“考到了北大。” 苏悦了然，心想待会儿要不要也过去看一下，毕竟当初也算相处得多，现在又在隔壁，接下来四年或许也还会打交道…… “你呢？今天这是你的升学宴？”秦文博问她。 苏悦先是点头，后又摇头，“和她差不多，也在北大，今天是朋友的升学宴。” 话落，秦文博眼神微闪，竟觉得如此巧合。 一时间，两人间竟沉默下来。 苏悦觉得有些奇怪，抬眸来看，却只见秦文博错开视线，正好开口。 秦文博：“恭喜你。” 苏悦也尴尬的回复：“也恭喜你，今年应该已经毕业了吧。” “还没有，原定留学只有一年，我多留一年，学校的课申请了暂停，今年回来还是要从大四的课程开始上，所以还有一年才毕业。”秦文博道。 两年的历练令他成长许多，原先说话也不似这般，与人多了几分距离。 苏悦哦了一声，又没话了。 两人本来就不熟悉，又时隔两年未见，实在没什么好聊。 没一会儿，有人在旁边喊‘应则’，也有人喊‘秦文博’，他听见了，冲着苏悦歉意一笑，“我先走了，回头北京见。” 苏悦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北京那么大，哪有机会见面。 不过场面上的话罢了，她没有放在心上。 在外面透气也透得差不多，苏悦走进宴会厅，里面正要开席，童雅也来找她了。 这头的席吃完，苏悦跟童雅说一声，又去了隔壁。 她瞧见霍沁雪，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然后约定了北京见。 因为要去的是同一个学校，苏悦出于好心，和她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霍沁雪仔细听着，只是到最后发现要记的东西太多，手头又没有纸笔，无法记录，不由得有些头大，“算了，这些不用我操心，我到时候问应大哥就知道了。” 苏悦顿了一下，好吧，家里有人脉确实方便哈。 霍沁雪瞧着苏悦，目光却是止不住的有些羡慕和雀跃。 上大学带给人的变化是巨大的，霍沁雪不记得自己姐姐刚上大学的时候，和以往变化多大了，却记得住苏悦和一年前的差别。 一年前大家都是高中学生，每天要多朴素有多朴素，即便苏悦穿得不难看，那也没有多好看，衣服服饰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款。 但此刻的苏悦像是换了个人，没了从前的灰头土脸，身上衣服搭配也是霍沁雪从来没见过的。 更重要的是，原来的苏悦还像和她们一个世界的人，此刻再看，她竟发现苏悦身上多了许多锐气。 这种锐气更像一种放开手脚的朝气，仿佛原来钳制她的东西都消失了。 上大学真能带来这么大的变化吗？ 苏悦不懂她的羡慕，挑了挑眉，“之后的事情到北京再说吧，你在的外国语学院和我们数学系不远，也许我们会经常见面。” 霍沁雪想象了一下大学生活，也许会和苏悦经常一起出去玩，也多了几分期待，她扬起下巴，“那你要带我出去玩，应大哥学业工作忙，没时间带我。” 苏悦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说到秦文博，不是一个学校，许多东西都不一样，即便对方有时间，难道能到北大来领着她玩过家家吗？ 不过这话苏悦没说出来，她怕要说是出‘过家家’三个字，指不定能看到霍沁雪跳脚。 她只是问了一嘴，“为什么你叫他应大哥，他舅舅却叫他秦文博？” 霍沁雪想了想，“我们从小一起玩就是这么称呼的，应叔叔以前叫他小则，但是等他去北京之后，就不许我们这么叫了，我们都是私底下还这么喊。” 苏悦有点想八卦一下，但看着身边还有人未散场，还是按捺住了心底的念头。 算了，以后应该有机会打听。 * 八月是宴席月，童雅父母去了好几场升学宴，苏悦倒是没其他深交的朋友，只有后面去了一趟杨常林的升学宴。 她第一次见到杨常林的父母。 怎么说呢，和想象中能教出阳光开朗孩子的、温柔有爱的老师夫妻档不一样，这俩人看上去竟然有些清高疏离。 并非是指夫妻之间疏离，而是他们待人接物显得有些冷淡，更像是一心学术不闻窗外事的知识分子。 杨常林悄悄和苏悦说，“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打小在大院里满地爬，他们都不管我，顶多皱着眉头斥责我不懂事。” “以前觉得他们很冷淡，后来发现能专注一心做一件事，是很厉害的本事，就像你一样。” 苏悦感觉到场上有奇怪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她想躲开，却因为杨常林在身边，而始终无法躲开。 杨常林喝一口果汁，“你和他们很像，我喜欢你闪闪发光的样子。” 苏悦沉默了一下。 自从表白事件之后，苏悦和他减少了说话。 但杨常林还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有什么好笑的事情都会和苏悦说，家里办升学宴，也特意来找她是否要参加。 时间久了，苏悦都以为那件事过去了——双方把话都说开，也知道没有结局，不继续向前看，难道还继续念着那点喜欢吗？ 苏悦从不为不喜欢自己的男人痴迷，以为杨常林每天说说笑笑，和自己观点一致，也放松了警惕。 现在她却感觉杨常林在给自己做脱敏反应。 以如此轻松随意的口吻说出在意的事情，说得多了，这事好像也变成可以随口调笑的话题，渐渐地，便也变得不重要了。 也许是不重要，但更有可能是习惯了！ 此男心机之深，简直辜负他这张阳光开朗的脸蛋！ 第202章 新邻居 城市套路深，苏悦要回农村。 二舅妈生了儿子，大姨喜出望外，打了几个电话催苏悦一块儿去二舅舅家。 “你是文曲星，这是你二舅舅好不容易盼来的小儿子，你去参加洗三，给他摸摸，让你舅舅舅妈高兴一会儿，说点好话，听见没？” 许秋英一再叮嘱，叫苏悦记得把文气传递给小表弟。 苏悦缩着头当鹌鹑，听见她说话了就点头。 苏佳在车上偷偷笑，给姐姐把头发捋好，说悄悄话：“妈妈说让你代表我们一家去，他们就不回来了，姐姐，看不到他们的，你不要不开心。” 苏悦一顿，“我没有不开心，我就是……” 怎么形容呢，她觉得自己像个工具人，文曲星、文气什么的，身上多了很多不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的东西啊！ 不过这是长辈的殷切希望，她也不好拆台，只能认命充当工具人。 见过小表弟，摸摸手脚，听舅舅舅妈们在旁边说了一通话，让还只会睡觉的小表弟学习她学习好这件事。 苏悦还听到二舅舅悄悄和小表妹说，可以学成绩好这件事，但不要学她离经叛道。 苏悦冲小表妹露出一个微笑，看得二舅舅额头冒汗。 回去的路上，大姨骂她吓唬舅舅。 苏悦：“冤枉啊，他要是一碗水端平，哪用得着我教唆小表妹，他要是端不平，也不用我教唆，人家天天住一块儿，哪能感受不到。” 这时候的大多数男人，在没有儿子的时候还能装一装公平，有了儿子那是装都不装了。 但这是舅舅，舅舅帮过她，她没有立场指责舅舅。 何况舅舅对儿女，做得还是比苏显飞好多了，至少她没听哪个表姐表妹说舅舅苛待了她们。 假期过去大半，到八月下旬。 该做的事情做完，苏悦搭乘飞机返校。 到公寓的第一天，她先是打扫卫生，而后便是取快递。 将手边的科幻杂志最新一期裁下末页，和写好的投票信一起，寄往科幻杂志总部，为自己的评奖事业添砖加瓦！ 再将这两月完成的尾稿整理一下，换一个信封寄出。 完成这些，苏悦开始准备买东西。 开学要军训，不知道市面上好不好买到防晒霜，还有到时候如果要住宿舍，她还需要再备一套的生活用品。 虽然在外面住得很舒服，但这时候学校管得严，想要在外面住，还得有证明材料，证明自己在北京有房产。 苏悦倒是有四合院的房产证，但是距离这里有些远，又不是实际住在那边，也不知道能不能过。 说起来，她先前让中介去找房东买这处公寓，却因为暑假回宝明市而耽搁，要是能在开学前买下，也好给学校宿舍减负，将床位留给更有需要的人…… 想到这里，苏悦给中介小张去了个电话，问他价格谈的如何。 小张张口就来，“谈妥了，房东要价十三万，我跟他商量着，您原来就租房交了一年的房租，让她把那部分抵掉，又砍了砍，最后说是不低于十一万八，房子里原来留的东西都归您。” 公寓里原来保养的好，东西都是现成的，苏悦住进来的时候，除了添置了一张新的书桌，其他没做什么改动。 她觉得这个价格还行，便叫中介去联系房东过来签合同过户。 与此同时，她往证券市场跑了一趟，赎回十万，连带着先前写稿新赚的稿费，留作买房用。 开学前，房东过来签合同。 房东签字的时候，还有些不舍得，“小姑娘有眼光哦，这房子我本来想留给儿子上大学方便的，谁知道那个不争气的考外地去了，外头哪有我们北京城好，要不是这样我才不舍得卖房子，以后要想买回来可就难了。” “瞧您说的，以后有钱想买哪里不行。”苏悦觉得不是自己眼光好，是运气好，不然怎么能想买的房子一买一个准。 签了合同，再去过户打钱，等一切事毕，苏悦心满意足。 也就是现在还没出现限购，得趁着有钱多买几套，不然以后多买要多扣税，还不一定能买得到。 * 苏悦下楼倒垃圾的时候碰到隔壁楼有人搬家。 说是搬家也不对，毕竟来人就两个箱子，还是一张熟脸。 苏悦有些错愕，“你住这儿？” 秦文博瞧见她也惊讶，“你也住这附近？” 苏悦点点头，心里有个猜想，难怪当时说北京见，这都住附近了，低头不见抬头也是要见的。 “你该不会是在那儿读书吧？”苏悦手指的地方，就是北大校园。 秦文博应了一声，“嗯，不过我没有你厉害，户口帮了忙……听小雪说你是走的保送通道？” 照这么说，苏悦也觉得是自己比较厉害。 这种巧合未免让人觉得不真实，仿佛命中有条指引，让她能抱上大佬的腿。 但苏悦有又些迟疑，在做大佬狗腿套近乎和保持体面之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选择。 真是手里有钱心中不慌了，她都能在捷径面前犹豫了！原来她骨子里也是有些清高的！ “我先搬家收拾一下，以后有机会再聊？”秦文博开口。 苏悦反应过来，目送对方上楼，在整栋楼的阳台上巡视一番，锁定一间没晾衣服的房，又稍微等了一会儿，那阳台的窗被打开，露出秦文博一闪而过的身形。 她把垃圾丢掉，然后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月底，童雅带着一家人来北京，苏悦陪着玩了两天，很快就到了开学军训的日子。 苏悦去还了旁听生证，又拿着录取通知书到报到。 报到点还有熟人，是原先在集训队的选手，虽然没到最后进入国家队，但也进了保送流程，只是和高三生一起提交资料，不比苏悦杨常林拿了金牌直通。 都是数学竞赛队的，自然也都是数学系的同学，苏悦一看，班上除了杨常林，竟然还有七八位熟人。 这可真是进入集训队大本营了，她预感，接下来一年要加把劲了，不然很难考过班上这些同学。 考输事小，面子为大！ 报道之后，就是军训。 第203章 日常 苏悦上学期的时候还担心要进行一年的军训，好在暑假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上面写了只用进行2-3周。 不过这2-3周的军训，也比高中试点那一周的军训要辛苦得多。 教官们是从陆军学院请来的，一个个身形板正，纪律严明，看得苏悦发怵。 因为集体活动很多，在这段时间里，班上同学迅速熟悉起来。 苏悦开学想办走读，但谁知军训要求统一管理，而且学校明文规定，为了方便管理和新生教育、活动等，大一学生必须住宿，只有等大二之后，才支持本地学生走读。 白着急买房，但想想房子买了不会亏，苏悦又放宽心。 而且等周末假期，也能有个安静的地方去。 宿舍比高中宽敞，但还是六人间，据说只有大二以后能换到四人间，而学校周边还在扩建新的大楼和宿舍楼，但要轮到这一届的学生住，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等军训结束，宿舍的人也熟络起来。 宿舍里有两位本地妹子，一个叫曾潋滟，一个叫夏芸，在日常相处中，总是忍不住别苗头。 还有从上海来的管纷纷，精致小巧的一个小姑娘。温州来的王巧珊，开学带来本地特产鸭舌，俘获了宿舍所有人。以及陕西的张慧，加上苏悦。 天南海北而来的同学，每个人都操着一口地方口音的普通话。 苏悦有时候听她们聊天很有兴趣，有时候又觉得有点费力，不过没听清的时候多问两句，倒是又像学会一种地方口音一般。 军训结束的第一个周末，大家都找两本地同学取经，去哪里玩。 夏芸人有些微胖，对吃很有研究，便跟室友输出哪地儿的东西好吃。 “到时候我带你们吃，别来了北京城几年还跟外地人一样，就知道往全聚德扎，他附近有家老味道烤鸭，我觉着一点不输全聚德。” 一旁的曾潋滟闻言眸光微闪，“你说的那家我知道，哪比得上全聚德了，你别是没进去吃过吧。” “谁没吃过？一两只鸭子的钱，谁家还掏不起了。”夏芸呛回去，看其他室友都瞧着自己，面庞微红，“你们要不信就自己去试试，吃了就知道我有没有说错了。” 其他人都不知道哪家好吃，怕吵起来连忙劝和。 “每个人口味都不一样，好不好吃的，只有自己吃到嘴里才知道……对了苏悦，你爱吃烤鸭吗，咱们周末一块儿去吃吧。”室友王巧珊喊苏悦。 苏悦正在收拾床铺呢，放假了要把床单带回去洗一下，闻言回道，“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周末我要去找朋友。” 苏悦对烤鸭没什么感觉，倒是一直想起生日那天在高档酒楼吃的烧鸭，要是和童雅玩的时候，能从那边路过，可以和童雅一块儿去吃。 室友们商量着去哪，王巧珊看苏悦收拾了床单那些放在一旁，以为她要去洗，也说着要一起去。 苏悦：“我带回家去洗，自己洗太费劲了，还是交给洗衣机吧。” 王巧珊惊讶了一瞬，不过住这一段时间，她们也知道苏悦上一年就入学，之前在校外租了房子。 但没听她说房子还没退啊！知道她家境优渥，但不知道这么优渥！ 这可把宿舍的其他人给羡慕坏了，现在是夏天，洗几件衣服不当事，但等到了冬天就知道洗衣机的好了。 两位当地室友仗着生在首都，日常说话都忍不住骄傲，但家里也不像苏悦一样，买得起洗衣机！ 苏悦自觉平平无奇的一句话，竟没想到达到了炫富的效果，室友嚷嚷着羡慕了两声，不过又很快转移到鸭子身上。 到出校门的时候，苏悦瞧见了霍沁雪。 她们军训的时候在路上见过两面，但都只是简单聊几句，这会儿在路上碰见了，看双方都像是要出校门，双双慢下脚步聊起来。 “你这是要去哪？”苏悦看她旁边也没有其他人，而据她所知，霍沁雪的姐姐也没在北京。 霍沁雪捋了捋头发，“去找周严，还有我们学校的几个人，约了晚上一块儿聚会，你也来吧，都是实验中学的同学，你应该也都认识的。” 校友文化无处不在，苏悦感慨，“我叫上童雅……我班上同学，一起吃饭，以后互相有个照应。” 这种社交有点用又没太大用，但是既然都是一个地方来的，一起认识一下也没什么坏毛病。 童雅的大学离得比较远，苏悦本来打算第二天和她在外面汇合的，但既然今天有大锅饭吃，不如让童雅收拾东西过来，晚上就跟她一块儿住，第二天也不耽误出门！ 晚上童雅过来，再一起出发到目的地。 到的时候，才发现这里人超多。 霍沁雪在旁边跟苏悦解释，“不知道谁先开始的，叫了其他人，现在真发展成老乡会了，什么学校的都有，还有已经大二大三的的人。” 苏悦还在里面看到了陈歆，上学期数学班上的同学。 陈歆也瞧见了苏悦，跑过来起哄叫苏悦喊学姐，苏悦没满足她的恶趣味，只是道，“叫学姐有什么好处，学姐能不能替我刷满学分。” “那自然是不能的。”陈歆笑道，又问：“杨常林没来吗？” 苏悦哪知道杨常林，她自己都是出校门跟霍沁雪碰上才知道聚会。 不过陈歆也只是顺嘴一问，之后就融入到一群人的娱乐中了。 晚上认识了很多人，见过面互相介绍，但能记得住名字的寥寥无几。 苏悦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这种场面已经有些不适应了，明明一开始重生的时候，还满脑子记着自己上辈子做生意参加各种场合，和各种各样的人见面交谈。 上辈子的事情就好像一场梦。也或许刚重生的时候，只有那些光鲜亮丽才能刺激她坚定决心，早早走出来。 童雅倒是趁机认识两个同校的学长，虽然不同专业，但也算扩展人脉，日后有事也知道去哪找人。 苏悦就懒得动弹了，她已经发展了一个班的人脉了…… 晚上聚会结束回家。 公寓有两间屋，但另一间被苏悦用作工作室，虽然也有床，但不比主卧的舒服，她便和童雅挤在一起。 晚上半梦半醒即将入睡之际，童雅还在滔滔不绝，最后用一句话赶走苏悦全部睡意。 “晚上我看到周严和一个女生牵手了。” 苏悦睁大眼，语气幽怨，“你长大了，居然能憋到现在才说。” 童雅嘿嘿一声，“没看太仔细，你说，他们开学才多久，怎么这么快就谈上恋爱了……” 苏悦却想到了霍沁雪，她觉得几年前从霍沁雪身上感受到的淡淡排斥不是假的。 周末玩了两天。苏悦成功吃到了烧鸭，临走时还打包了一只，带回去给室友吃。 第204章 评上银河奖 军训后的周末像是一道分水岭。 在这之前，大家都像一道谱子上的旋律，在这之后，才开始展现独特的个人魅力。 苏悦又感受到了压力。 过去一年她过得太轻松，只是抱着不浪费时间的心态，在大学学校里学习上课，但要说有什么规划，那却是没有的。 这学期开学，她的目标就明确许多了。 这学期的主要目标就是，要在这学期期末拿到专业前五，然后才向学校申请辅修工商管理。 其次，去年开学没机会摸到的文学社门槛，这学期有机会了。 多亏了上次战斗报社，她为了造势起了个新的笔名，这新笔名不多不少就一篇文章，却登的是传播范围广的黎明日报，从报纸的定位来说，满足入社团的条件。 苏悦去社团招新处填了个表，守着摊子的学长学姐见她在写，顺手从旁边抽过苏悦拿来的报纸，看起‘不悦’写的那一篇。 守摊的学姐佩服的看着苏悦，“我们社团也就社长和副社长，还有两个主编，在大报纸和杂志上刊登过作品，学妹，你真厉害，有这个成绩，进来能竞选干事了。” 他们两个守着摊子的就是干事，往上就是主编社长，往下是普通成员。 苏悦对这些摸不着头脑，但她看到另一个学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是因为竞选干事吗？ “学妹，你就只有这一篇吗？”学长主动开口，他平时写一些唯美小诗，喜欢文艺范，对苏悦这一篇的文学性评判不出，但能从字里行间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他觉得苏悦是那种刺头性格，这样的人招进来怕是难管。 有这样的成绩，又怕不仅是难管，是难压。 苏悦不懂他心中所想，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加了一句，“我会努力多投稿的。” 学长迟疑着，倒是也没再说其他的。 * 参加文学社团，就像一种小学生在乎小红花一样，是一种向往。 就像她上辈子花三百块钱入了个网络作协，除了加了个群看人吹牛逼，就领到一本小册子，一点用没有。 本以为拥有自己刊物的北大文学社团会不一样，以为可以参加校刊的制作，但没想到其实进去是生产队拉磨的驴。 社团要求每人每月交三篇稿，然后由干事主编等等审核选稿，最后由社长联系印刷厂制作。 既没有钱，也没有参与感，只是写稿，苏悦就没什么兴趣了，第一个月就开始偷懒写小诗糊弄。 诗嘛。 还是现代诗。 随便写写。 照着俳句随意添点意头，就是一篇稿。 糊弄完了这个，再把全副身心交到科幻杂志社。 新书《伪证》已经刊登到第三期，读者还在看长生躲避求生，外加寻找蛛丝马迹查找是谁要害自己。 读者来信都是各类脑洞，看得出已经沉浸进入这个悬疑科幻的世界，杂志的发行也随着前两个月的闹剧，有小小的上涨。 当然，最重要的是《超级智脑》的评选。 何飞扬给苏悦播报最新情况，“投票截止到九月二十，一共来信三千多封，登记之后，《超级智脑》获得票数最多，足足有一千二百票，第二名只有六百多票，恭喜你，盎然。” 苏悦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结果还是很开心。 何飞扬又继续道，“我们已经在联系合适的翻译老师，短篇的翻译比较快，长篇要慢一些，还好咱们是科幻小说，很多名词本来就是从国外转化而来，这方面的问题小一些，不过也要等到明年才能翻译完，然后上市了。” 苏悦表示理解，她更在乎奖项，“投票结果会在十月刊上公布吗？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准备给我寄银河奖的奖杯了？” 何飞扬应声，“已经在准备中了，对了，你有时间还可以写一下获奖感言，十一月要做专栏采访。” 苏悦嗯嗯啊啊胡乱应了一通，等挂断电话，高兴得在沙发上蹬脚。 高兴过后，她决定奖励自己吃顿涮羊肉。 一个人吃没意思，她想叫童雅，但距离有点远，太折腾，最后决定还是一个人去。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巧，她到校门口的涮羊肉店门口，就瞧见了霍沁雪。 于是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吃。 霍沁雪问苏悦，发生了什么好事。 苏悦想了想，“参加了一个小众比赛，得了第一。”再问，就什么都不说了。 霍沁雪也不追问，只是看得出兴致缺缺。 苏悦瞧见了，心想这顿饭不该吃，还不如自己一个人乐呢。 “滴滴滴。” 苏悦低头，瞧见霍沁雪身上挂了个传呼机，有人给她打电话。 店里就有电话，霍沁雪去回了个电话，话说到一半，忽然朝苏悦看过来。 苏悦以为她是要走，心下一松，刚想说话，就听到霍沁雪问，“应大哥喊我出去吃饭，给我从家里带了点东西，我让他干脆到这里来一起吃，你不介意吧。” “你都说了，我还介意什么。”苏悦很想翻白眼，但忍住了。 想想秦文博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人，还是算了。 原来点的双人菜又加了一些，等锅子热的时间里，秦文博很快就到了。 整整一个行李箱的东西，难怪要专门送一趟。 “没打扰你们吧。”秦文博不好意思道，非常自觉的掏出钱包打算付款。 不过苏悦已经付过了，他又收回钱包，“下次再请你们吃饭。” 苏悦看看秦文博，又看看霍沁雪，也不知道这顿饭怎么变成这样。 沉默的吃着，霍沁雪忽然问，“苏悦，你上次是不是见到了？” “见到什么了？”苏悦茫然一瞬，很快想到什么，“哦那个，应该算看见了。”毕竟童雅告诉她了。 霍沁雪萎靡了片刻，又低头吃起饭来，有些未尽的话，因为第三个男性在场，而难以诉说。 等吃了饭，霍沁雪推着行李箱回宿舍，苏悦和秦文博同路，一起往小区走。 第205章 苏悦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虽说现在是邻居，但今天是苏悦这个月第二次看到秦文博，上次见还是他搬家过来的那一天。 大四的课程少，加上秦文博在北京应该也另有住处，学校外这一住所，想必只是为了方便上课而暂时歇脚用。 苏悦以为会安安静静的走到家楼下，然后礼貌分别。 他们本就不太熟，加上也没有熟悉的理由，自然也没什么话好说。 但没想到还真有一桩事，能破开这疏离的氛围。 秦文博：“前几天我回宝明，付了一笔尾款。” 苏悦诧异抬头，不知道为什么和自己说这个，他回宝明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秦文博看懂她的惊讶，解释道：“你装修的折扣，一直算在我的账上，我得回公司分部把折扣款还给公司。” 苏悦更诧异了。堂堂太子爷也需要这么循规蹈矩的按照公司章程办事吗？ 怪幽默的。 但是跟她说这个干什么，难道指望自己给出什么回应吗？ 苏悦想着，开口道：“补缴账单要利息吗？需要我给吗？” 秦文博失笑，停顿片刻后才道：“不用，只是和你说一声。” 为什么笑？苏悦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对方主动提起话题，只是为了这段短短的路程不显得尴尬，而自己却仿佛丢了智商，竟然一本正经问起利息的事情。 想也知道对方不差这点钱，自己这样说，是否在对方看来很可笑？ 秦文博发出感慨，“我有时候看你和小雪不一样，但现在看，其实差不多，十七八岁的烦恼都小小的，脑回路也不太一样。” 苏悦觉得自己被鄙视了，但话是自己说出口的，此刻找补只会显得更呆，只好道：“确实和你这个去国外成长了几年的人不一样。”在国外肯定每天想着躲枪子吧，烦恼确实大哈。 秦文博觉得自己被讽刺了，但找不到缘由。他侧过头去看苏悦，只瞧见她唇角淡淡的笑。 无往而不利的寒暄招式出现漏洞，就连以过来人的身份说话，也总是在苏悦这里碰壁，为什么？ 两个人都想不明白，但路已经走到尽头了。 各自回家。 苏悦回味自己刚才的行为，总感觉输了阵，也不知道下次有没有机会找补回来。 她又想到霍沁雪，心想下次碰见还是不要多嘴说话，她对别人的感情没有兴趣，更不想给出什么劝诫。 十月。 科幻杂志每一期都是一号就出，苏悦一大早去买了一本。 杂志封面便有银河奖的介绍，再翻开内页，就能看到里面对本次评奖的具体介绍。 《超级智脑》榜上有名，而且是作为最受瞩目的长篇，写在第一行。 盎然这个名字，连带着以往的履历，终于在科幻杂志上，有了一篇正式的介绍，新增了一份含金量十足的奖项。 另外，她又去取了快递。 科幻杂志的读者都很热情，喜欢给作者写信，而且大部分都是讨论剧情的。 圈子越小，作者和读者之间的距离就越近，换做从前写言情的时候，苏悦压根没工夫和读者讨论剧情，因为来信太多太杂，很难筛选。 不过在科幻的第一本的时候没什么人讨论，第二本直接出版也没这个流程，只有这第三本，还在连载中，加上她现在势头猛，读者的关注度高，所以来信也多。 正好是国庆假期，她的时间也多，便打算坐下来一一回复。 在诸多讨论剧情的信件中，有一小部分是关于骂战好奇的，还有一部分好奇她的个人生活，这些苏悦都敷衍过去了。 不过里面还有一封比较特别的信，竟然是花溪的老读者寄来的。 苏悦看到信中身份自述，还有些错愕，不过想到卖书时候的成绩，如果不是原来的读者买账，她也卖不出那么好的成绩。 想到这里，苏悦耐着性子将信看完。 这名读者自述从《珠玉同匣》开始就是盎然的忠实粉丝，不仅将盎然在杂志连载的每一期都购买，就连出版的三本言情小说也全都买回家收藏。 前文真情实感夸赞小说带给她的体验，后文却变得幽怨起来，字里行间充斥着一股被抛弃的意味，询问盎然为何抛下广大读者去写科幻。 信件的末尾，她还是表示为盎然冷脸洗内裤，即便科幻不是她心爱的题材，也努力支持一本《超级智脑》，但还是发自内心的希望盎然可以回归言情小说。 苏悦看得忍俊不禁，提笔给这位辛苦追随来的读者回信。 回信当然不能说自己不再写言情，当然也不能说自己下一本就会写言情。 她的灵感都是一阵一阵的，此刻想写男女互动那点东西，那她就会一直写，直到写腻歪，但下一刻或许又想置换场景写科幻，便如此刻。 但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写什么。 细算网文题材万千，她也不过粗粗涉猎两门，未来岁月漫长，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探索。 忠实读者需要维护，没有比画饼更有用的招式了。 不是不写，是缓写，慢写，有计划地写，同时表明日常生活的繁忙，回归计划不得已要先搁置。 写完这些，她将信件折起来封好。 给读者回信算是轻松的，她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难的是编辑发下来的任务，要写一篇专栏采访。 她在小说世界信马由缰，但还是要交一篇类似‘读后感’的文章，这也太为难人了。 根据提纲挤牙膏似的写出一篇两千字作文，这个假期也快结束了。 国庆结束搬回宿舍，苏悦发现室友们围在一起说一些自己不知道的话题。 而被围着讨论的那人，满面含春，笑容忍都忍不住。 苏悦好奇问了一嘴发生了什么，夏芸便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你猜管纷纷假期干什么去了？” 管纷纷是个精致小巧的女孩，比一米六八的苏悦要矮上十公分，虽然她总是不认输的说自己一米六，但体检的卷尺不会骗人。 第206章 小说出海出问题 苏悦以为和室友们也算朝夕相处，但此刻才发现自己竟然并不算太了解她们。 虽然一个月确实了解不到太多，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知道的事情，竟然只有她不知道。 哦，不对，张慧也不知道。 夏芸说：“她去见了我们路教官。” 苏悦听着，内心浮现一个荒诞的想法，“你们什么时候……？” 管纷纷直白道：“他们走的时候我去问了一下电话，后面我试着打了几次电话，就这样了。” 进展如此之神速，苏悦叹为观止。 明明军训的时候，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谁会对总是冷酷惩罚她们的教官有异样的心思？ 苏悦此刻觉得，管纷纷该不会是抖m吧？ 张慧在旁边唏嘘，“我刚知道的时候和你一样的表情，明明大家都是一起军训的啊！” 管纷纷已经被打趣很久了，此刻听到张慧的话，也坦然道，“军训结束那天，班上好几个人都哭了，我以为大家都舍不得教官呢……而且他一点也不冷酷，我军训的时候来例假肚子疼，他还让我去旁边休息。”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来例假的时候整张脸泛白，还出冷汗，我要是教官也害怕你厥过去，只是军训而已，别出事故。”苏悦随口道，没想到只是这样就能打动一个女孩……好吧，每个人被感动的方式都不一样，她尊重她们。 其他室友已经将见面的细节打探得差不多了，在苏悦布置床铺的时候，一一说给她听。 苏悦听了感觉也没多有意思，可能她属于很难被感动的类型？ 怎么一上大学，身边这些爱来爱去的事情成倍增加？ 苏悦不理解，她宁愿选择学习。 这一学期上的课程都是上学期学过的，她学起来没有什么压力，便去刷大二的课，托上学期的同学帮忙，她要来课程表，在大一的课程有空档的时候就会跟着去学。 可喜可贺的是，正式入学之后，她去刷的课时是有效的，尤其是在1993届数学系老师都认识她的情况下，跨年级刷课时申请通过得很快。 不过刷课不代表能拿到学分，具体还是要等期末考试出绩点。 她两头学习，不浪费白天泡在校园里的时间。 到了晚上自习，她会选择回公寓待着处理小说的事情或者通电话，其他时候也是自习。 她这股学习状态也影响到室友们，连带着一整个宿舍都卷起来。 除此之外，苏悦还有一项固定要跟进的事情，那就是股票。 有过一年的历练，她今年大胆许多。 今年股市上出现两只相当优异的股票，一只是关于地铁的，另一只是陆家嘴。 这两只股一出现，苏悦马上嗅到商机，嘱托股票经纪全力买入。 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这两只股分别上涨了480%和330%，到如今，原来投入的四十万本金，已经变成了两百多万，这还是在苏悦从中取出十万买房的结果。 而这两只股在九月出现了回落，苏悦当即果断将其卖出，又分别购入了其他股票。 这是她第一次完全依靠自己的判断大手笔买股票，之前的宝延风波不算，因为她是高点买入，对成熟的炒手来说，并未做到利益的最大化。 这一次虽然也借了上辈子记忆的功劳，信任这两只牛股背后所代表的企业，但买入卖出的节点，却都是因为这一年对股市的了解。 此外，比如深科技，深能源等等股票，苏悦不用判断，直接买入。 深圳发展四十多年，她比任何人都相信他未来的潜力。 说起来，现在她也算小有资产，是不是也可以把眼界放长远一些，去买几块地皮来攒着？ * 《超级智脑》的翻译出现了问题。 原定想找的翻译大家，因为对科幻缺乏了解，加上对此类题材并不感兴趣，所以拒绝了这份工作。 苏悦接到编辑电话的时候，没有多错愕。 她上辈子对科幻不算太了解，但也知道国内科幻想要出海，起码要等到10年后。 而直到一五年大刘的小说拿了雨果奖，成为第一个获得此奖的亚洲人，这篇科幻的大门才彻底对国内市场打开。 也许在这之前也有许多优秀的科幻作品，但就像《超级智脑》这样，因为翻译和出海困难，被迫只能留在这片土地上。 《超级智脑》不是第一本，也会不是最后一本。 何飞扬很是惋惜，“91年承办世界科幻大会的时候，我们和来自世界各地的作者交流，那时候，我们一腔勇气，认为我们的故事不输给任何人，只是因为语言不通，所以暂时没有被国外的人注意到。” “到今年，我们终于开始尝试做合集出海，却没想到，又是败在了语言这一关。” 苏悦听着何飞扬的电话，心想，要不就这样吧，反正她最开始的目标也不过是为了钱，能斩获银河奖已经算是意外之喜。 但人就是不容易满足的生物。 没有的时候，她从来不想，如今有了，却因为各种理由不能出海，她就开始有点不服气，不甘心。 凭什么，为什么。 中文如此博大精深，蕴意深远，为什么一定要变成英文才有登上国际舞台的入场券。 凭什么不是他们将小说翻译成中文来适应我们的市场？ 可想归想，苏悦也知道现在在国际上占据主流的是英文，也是国外的科幻文更有的市场。 想改变这一切，不能靠本土作者坚持中文创作，而是需要先闯入国外市场，然后一步步加深影响力，令外国人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进国内。 所以，一定要出海。 “英语而已，要实在找不到翻译，我自己翻译。” 这句话说出口，苏悦自己都惊了一瞬，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安心。 是啊，这是她的故事，只有她知道每段话代表的意义。 与其交给其他人去将它修饰得面目全非，倒不如以她这个造物主的身份，再为其勾勒一遍血肉。 何飞扬被她说的大话闪了舌头，好半晌都没组织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悦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电话重新响起声音，同时仔细思索这样做的可行性。 她自己对英语也算拿手，即便最开始只能做最简单的直译，但只要能开始做，就是成功。 又想起霍沁雪现在就在外国语学院，周围有许多厉害的教授，她或许还可以借机去蹭课，向老师讨教问题。 再不济，身边有什么人就用什么人，她还可以去骚扰阿拉斯泰尔。 许久，何飞扬终于开口说话，“你真要自己做？” 苏悦嗯了一声。 何飞扬被这一声回应注入勇气，“我这里还有个人选，是你的忠实读者，那个翻译大家就是他帮忙找的，他一早知道这个事情，就提出如果实在没人能接，他可以帮忙顶上。” 何飞扬本来没把郑海源的话放在心上，毕竟翻译一本长篇小说，并非只是简单的直译就可以，还要综合考虑文化内核，是否能做到通俗易懂，或者删繁就简，适应英语的生态。 郑海源虽然阅览丛书，对国外的科幻小说也如数家珍，但看文和翻译是两回事，换一个语言，跟重写也没有区别了。 但苏悦的话给了他希望。 就连作者本人都愿意做到这一步，那为什么不再试试呢？ 第207章 去买电脑 苏悦原来觉得，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做。 但要是实在没人肯接，或者只是交给一个普通的英专生，那她自己也不是不能顶上。 何况何飞扬还给她介绍了一个帮手。 是的，帮手。 苏悦在听何飞扬说的时候，私心里已经安排好了分工，那就是她负责内容直译，郑海源用他饱读中外科幻小说的经验，去分析作品内容是否需要精炼，或者额外备注翻译一些中文的俗语。 得来郑海源的联系方式，苏悦给这位深刻印象的读者拨去电话。 “铃铃铃” 办公室的铃声响起，郑海源很快接通电话。 简单的自我介绍过后，郑海源语气难掩激动，“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绝对没问题，我一定会完完整整的将这本书翻译出来，绝对不曲解其中任何情节。” 短短的一句话，有两个绝对。 郑海源没等苏悦开口，而是继续道，“我知道你现在还是个学生，想必日常课业相当繁忙，我可以每周日给你传真一份内容，我们共同商讨，如果有不对的地方，也可以及时调整。” 苏悦顿了顿，对方安排得如此贴心省事，她原来打算好的分工模式，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口了。 但她有个问题，那就是不太信得过郑海源。 站在苏悦的视角，郑海源是一个深入接触文化工作的事业编管理人员，这样的人，有钱有闲，还有丰富的资历，是一个非常优质的读者，不然当初也不会委婉提出要资助苏悦写作。 可好的读者不一定是一个优秀的翻译家，也难成为一个优秀的创作者。 苏悦：“翻译一本书的工作量十分庞大，你也有本职工作，这样是否太过辛苦？我们还是平摊工作内容吧，按照你说的，每周末的沟通一下进度，互相检查内容。”这样如果有哪里不对，她也能马上发现，然后自己再做一轮备份。 郑海源不知道这是苏悦出于不信任给出的委婉推辞，他觉得这是作者对自己的体贴！ 郑海源高高兴兴的应了，“可以，那就按照你说的来。” 本以为说到此处，这通电话应该结束，苏悦正打算说再见，却又听到郑海源开口道。 “翻译工作需要兼具记录和修改功能，还以手稿记录的话，后期修正麻烦，你……是否有打算购入一台电脑呢？”郑海源觉得盎然现在应该不缺钱了。 苏悦反应了一会儿，电脑？ 她刚重生那会儿想电脑想得不行，每次手写稿件都痛不欲生，但市面上的电脑压根买不起啊！ 这两年倒是买得起了，但国内还没有对普通人开放上网功能，现在就算买了，也是鸡肋。 不，不对，就算不能上网，她写完稿子然后打印或者传真投稿也可以啊！ 何况网络迟早要开通的——苏悦回忆了一下，应该就是这一两年内，从国内开设第一家网吧开始，预示着互联网真正开始走入千家万户。 “你说得对，我是应该去买台电脑。”苏悦诚心感谢郑海源，毕竟要不是他提起，自己都要忘记这件事了。 等挂断电话，苏悦马上拿起钱包出门！ 想起电脑就想到中关村，苏悦买第一台电脑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刷到网友的帖子，才知道可以去中关村论坛看。 她在里面潜水一周，模模糊糊认识几个标签……然后放弃靠自己选配件，选择市面上已经搭配好的组装机。 作为国内科技最先兴起的标志性地点之一，现在的中关村，已经开始有些规模，后世电脑城的雏形也已经显现。 苏悦带足了钱，直奔中关村，找了一家明显摆着电脑的铺面。 “你们这里有什么电脑？价位是多少，多久能安装入户？” 前台守着的眼镜小哥呆了一瞬，似乎没听明白苏悦说什么。 苏悦耐着性子又说一遍，那眼镜小哥才反应过来，快速道，“有进口的整机还有兼容机，兼容机操作麻烦了点，不过有个小册子可以对着学，八千块钱就能拿下，交了钱马上就能上门装。” 苏悦明白了，“进口的多少钱？” 隔着厚厚的眼镜片，苏悦也看到对方明显眼神一亮。 “包安装两万，我还可以给你做一个调制解调器，可以接入机关网络，前提是需要你有账号或者邮箱。” 眼镜小哥的手已经摸上柜台的边缘了，一旦眼前这个客户掏钱，他马上打电话给工作室那几个兄弟，出来干活。 * 虽然研究很重要，但吃饭也重要。 平俊华的工作室一共有六个人，在做中西文兼容键盘的实验。 年初拼音输入的专利传出，他们马上意识到这其中有大片空白市场，于是几个朋友加上大学宿舍室友，一拍即合，组成了这个实验室。 为了专心做研究，他们凑钱出钱租办公室租宿舍。 起先，大家都忘我的沉浸在研发中。 但渐渐地，一些问题浮现出来了。 第一个就是没钱。 买设备，吃饭，租房，这里面样样都是钱。 一开始，大家都还能负担，但随着研究的深入，报废的器材也越来越多，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贴补生活，也积攒研发的钱，他们开始接一些给人安装电脑，或者组装兼容机的活。 托本地一个伙伴的家里，他们还拿到了进口电脑的销售权。 大家一起凑了两万块钱，开了一家店，进了一台进口电脑。 最开始平俊华想得很美，觉得一个月只要能卖出去两台，工作室就能活。 但就这一台，从开店到如今，大半年了，还没卖出去。 因为实在是太贵了。 在周围人均年薪只有三千的情况下，一台两万块还不能联网的电脑，压根不在大家的考虑范围内。 兼容机倒是卖了两台，但对他们六个人的生活而言，只能说聊胜于无。 但铺面租都租了，不能浪费，所以他们约定一周每人来轮班一天，就当是轮休——毕竟生意惨淡，有时候大睡一天，也没有生意上门。 说是轮休，但平俊华觉得，在这里待着，心里压力比在工作室还大。 在工作室里，他们都是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只需要按部就班的进行实验研究，即便错了，也知道该从什么方向修改。 但在店里，看着这台将近两万块钱的大机器，平俊华就会忍不住忧虑和茫然。 两万块是大家一起节衣缩食凑出来的，为了养活实验，大家一分钱工资都没有，一直倒贴，马上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最开始指望卖电脑赚钱的想法已经彻底消失了，他只希望能马上出手这唯一的一台，然后关门大吉，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做出研究成果。 把这台电脑卖出去，拿回两万块钱，他们起码还能再撑三个月。 三个月，也许研究就成功了呢？ 第208章 金山自己找上门 “您确定要这台吗？”平俊华忍不住再确认一遍。 苏悦掏存折的动作一顿，神色有些狐疑，“我已经说过两遍了，就要这个两万的，你一直跟我确认，是这台电脑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还是新电脑，从没使用过，如果有问题也还在保修期，完全不用担心。” 平俊华语速极快，恨不得给自己抽两嘴巴子，让自己没话找话。 他生怕这个自己找上门的客户跑了，到时候电脑没卖出去，他就是兄弟们面前的罪人。 苏悦收回质疑，她想买进口电脑就是因为这个。 现在的电脑很贵，每一台进口机都有编号，出了什么问题，都能找到人解决。 但是兼容机就不好说了，各种电脑元件她都不太明白，怕用出问题，更担心出问题找不到人来修理。 八千块和两万块，都是一笔巨款，但钱已经是苏悦这里最不算问题的问题。 作为文字工作者，她只怕某一日电脑死机，她辛辛苦苦写下的文字，化为尘烟。 苏悦带着平俊华去取钱。 两万块钱整整齐齐，前脚取出来，后脚平俊华掏出存折，又叫柜员存进去。 两万块钱一进一出，平俊华彻底安心了。 他叫上两个伙伴，个个都有啤酒瓶盖厚的眼镜片。 三个眼镜一起打包电脑，然后装车——车还是苏悦叫的，因为平俊华说要坐公交，苏悦不在乎他们坐什么车，但她新鲜出炉的电脑不能坐公交啊！ 于是，这三人蹭着苏悦打的车。 电脑一个专座，三个眼镜串着挤着坐。 苏悦从后视镜里往后看——简直没眼看。 虽然看上去不靠谱，但装机的动作还是很熟练的，两个人安装调试调制器，而平俊华教苏悦怎么用。 平俊华感激苏悦帮他们解决难题，内心已经想好一定要把苏悦教会怎么用电脑，甚至已经在颅内思索出一套词，打算和苏悦说一下计算机历史…… 电脑装好了。 平俊华：“来看这里，首先，我们从开机来——” 苏悦摁了一下，屏幕马上亮起光来，她迫不及待上手研究这年代的电脑功能，托着鼠标到处滑动，只勉强分出一点间隙回应平俊华，“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平俊华马上意识到苏悦是会用电脑的，且十分熟练，就像经常使用。 苏悦没空去关注他的表现，她打开最重要且对她最有用的功能，那就是文档。 不过这时候，她遇到一点小问题。 那就是这时候的键盘，和后世的不一样。 她用过大大小小各种比例的键盘，有正常的也有异形的还有分体的，都能很快适应，但那都是在拼音输入法的基础上。 现在的市面上只有五笔输入法——也许她早年刚使用手机时用的是五笔，但那都多少年过去，她对二十六键拼音输入法，已经行成肌肉记忆了！ 苏悦模拟着上辈子敲键盘的手感，在键盘上一通乱敲，只出来一串前后逻辑不通的文字。 “要是能有拼音输入法的键盘就好了。”苏悦忽然发出感慨，从头再来适应五笔输入法，想想可真是一件麻烦事…… 平俊华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向苏悦。 要不是这个客户刚刚掏了两万块钱。 要不是这个客户是他第一次见。 要不是他们工作室在科技行业称得上查无此人，甚至在中关村都称得上默默无闻。 他几乎以为苏悦是来打探他们的研究进度的！ 但很快，平俊华想到，年初拼音输入法的专利传出，已经小小的在报纸上的传播过一轮，有其他人知道也不奇怪。 知道有这个专利，马上动了脑筋要抢做键盘的人，也不止他们一家。 专利是专利，谁先做出来谁就赚钱，至于版权保护技术保护什么的……再等个二、三十年，再讨论这些吧。 平俊华看到苏悦在摩挲键盘，似乎是一时间想不起五笔输入法的键位，视线一瞬间扫过屋内的装潢。 精致的公寓楼里，有冰箱洗衣机等昂贵的电器，还有电话以及刚搬入的电脑。 她很有钱。至少是享乐主义派，才会如此舍得在生活上，花费这么多的钱。 平俊华忽然道：“其实我们工作室现在在做的就是拼音输入法，还是中西兼容版，已经做了大半，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做出一个完整的输入法。” 他旁边的两个小伙伴瞪大眼，想不通平俊华怎么忽然说这个。 他们刚才自然也听到了苏悦的感慨，但他们没有平俊华那神来一笔的直觉，只觉得平俊华是不是被苏悦的脸迷惑了？ 一见钟情？所以连脑子也丢了？工作室的事情是能随便对外人说的吗？ 苏悦也是诧异，但很快，她那颗阅文无数的脑袋，反应过来了。 这叫什么？ 年代文主角除了最爱买四合院，还喜欢投资科技人才，尤其是姓马的那两家，不知道被人在年代文里挖出来投资多少轮了！ 她没那么好的运气碰上双马，但会不会也有可能在这里收获一座金山？ 而且刚好做的就是她此刻最想拥有的拼音输入法…上天这是听到她的心声了？ 苏悦想到这里，开口问道：“你们需要投资吗？” “接受投资的金额是多少？还有研究方向、进度这些……” “可以给我一份策划，如果合适，我可以考虑投资。” 平俊华捏住拳头，内心如同山呼海啸。 这一刻，他不确定未来如何，甚至不确定是否真能引来投资，但今天能卖出电脑，就已经像是奇迹降临了不是吗？ 第209章 郑海源有真材实料 平俊华几人没有待多久，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之后就离开了。 等人一走，苏悦也放下脑中投资科技大佬的美好幻想，将心思放在新鲜出炉的电脑上面。 她近期没有灵感，暂时不打算写新书，买电脑完全是为了进行翻译工作。 五笔输入法没那么快适应，但是英文字母都是现成的，她打开《超级智脑》的第一页，开始尝试翻译。 ……等等。 苏悦觉得自己应该先去买本英语词典。 英译中没什么难度，因为中文是母语，但是中译英却难得多，除了要改换语言形态，还要进行背景转化，文学性保留等等。 只是开头第一步，苏悦就感觉到未来一段时间里，自己都将被迫沉浸在这种艰难又繁复的工作中。 她才发现自己有点想当然了。 其实她原来的目标也就是拿个奖，甚至对钱也没多大兴趣，更别说出海了。 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令她膨胀成现在这样？ 与此同时，郑海源向苏悦传真了第一页试翻稿。 照样是第一章的内容，只翻出三千字左右的内容。 苏悦打开一看，却被彻底惊住了。 * 重生至今，苏悦获得钱财的稳定手段一直是稿酬。 从拿到第一笔三十的短篇稿费开始，到第一笔长篇十万字六千的稿费，正是这些钱，令她有余力从生活泥泞中挣扎出来，可以眼都不眨的买下两万块钱的电脑。 如果一个人只是拿到勉强果腹的的稿酬，甚至还需要上班去支撑日常生活，那赚来的稿酬每一笔都像是意外之财，他们会对写作这件事充满虔诚，对自我的认知永远保持谦卑。 但一个人享受到大额稿费的好处，并收到源源不断的版税，一万、五万、十万……在一个月生活费只花费三位数的年代，这些大额版税的入账，会急速加剧一个人的自信。 正如苏悦对待纪弦的反击，她的回击言辞可谓相当激烈，不留情面。 一方面是因为被惹怒，另一方面就是她相当自信，自信《超级智脑》在科幻圈子带来的热度，更自信销售情况带给她的优势。 面对国内同等级的作者，她几乎不觉得有人能比得过自己。 写言情小说的作者不会有她超前的眼光，写科幻的一辈子摸不到她年销售二十万册的成绩。 她的自信从小说膨胀到翻译，以为故事优异，能弥补翻译带来的不足。 但只有真正感受到翻译的困难，再看郑海源传真过来的试翻版，她才突然冷静下来。 她自信自己的文字，不信任这个‘读者’的热情，现在才感觉大错特错。 在成为自己的读者之前，他先是一位拥有多年传媒经验，上山下河无惧艰难的资深记者，如今又小有威望，手下管着一个部门的人。 写小说着墨最多的地方在剧情，那记者呢？ 郑海源在的单位是南方最大的省委机关报，因为职业属性，注定要言之有物，要用最简练的文字表达思想。 当这份职业属性，加上对中外科幻的了解，再加上他老练独特的行文方式，构成这一页试翻稿带来的惊艳。 苏悦仿佛透过这张纸，看到其背后高深成熟的媒体形象。 在翻译这件事上，她是自信膨胀，郑海源却是真正有真材实料的人。 想到这里，苏悦给科幻杂志编辑部去了个电话。 在何飞扬接起来的瞬间，苏悦又挂断了。 她想了解郑海源的履历，又怕那里面没有翻译相关的内容，反倒影响自己对翻译的判断。 倒不如保留此刻的惊艳，以最大热情推进完全程。 苏悦把自己原来写的人物小传掏出来，搭配已经出版的纸质书，对着电脑一个字一个字的敲下。 在翻译上，她是比不过郑海源了，但是要论对小说内容和人物的了解，那当然没有人能比得过她。 她可以为郑海源减少工作负担。 比如确定人设，列出人物的语言习惯，性格行为。 还可以划分板块，根据内容区分重要和不重要部分。 还有，她还可以将几个简单人物的内容翻译出来，这样既能保证不影响小说的统一性，还能提升效率。 光是定人设，划板块，再将内容上传，就花了苏悦一周的时间。 她和郑海源的通话次数也逐渐增加，几乎每天晚上固定要通一轮电话，来播报进度和讨论一些无法确认的问题。 除此外，她还要上课。晚上在家里弄完翻译相关的事情，还需要赶回宿舍，避免被查寝。 只有周末，才能拥有一个完整的时间，去进行大篇幅的翻译工作。 大半个十月，她都在上课、翻译两件事上来回倒腾，没时间和朋友见面不说，在室友们心里，也变得神秘起来。 毕竟苏悦每天卡着十点关灯的时间回来，到宿舍就睡觉。 第二天六点起来，带着一个随身听出去锻炼，直到七点半才回宿舍。 收拾完宿舍卫生，八点一块儿出门上课。 上课的时候倒是在一起，但没课的时候，苏悦也没有出现在大家面前。 身为室友，她们倒是知道苏悦会去刷大二的课。 但从下午五点半结束最后一节课，要等到十点才会再次见到人。 白天上课见不着可以理解，但是下午这么长的时间消失不见，是不是有点奇怪了？！ 苏悦不在的时候，她们总是忍不住提起她。 曾潋滟性格有些要强，平时不仅喜欢和夏芸别苗头，还老看不惯其他人，见苏悦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总觉得苏悦是在背着她们在偷偷努力。 曾潋滟：“别说我小人之心，她要大大方方的，我还佩服她，背着我们算怎么回事，怕我们也努力起来超过她？” 夏芸哼一声，“你想多了，人家可是拿了数学金牌的，咱们努力也不一定能超过人家，用不着偷偷努力，更用不着防你。” 管纷纷沉浸在刚和男朋友通过电话的甜蜜中，闻言提道，“说不定她和我一样，谈恋爱了呢，下课就找男朋友去了。” 其他人一阵无语。 曾潋滟忍不住含沙射影，“那她可真够不值钱的，这么本事的人，就知道一心挂在男人身上。” 管纷纷听懂了，白她一眼，“你就是嫉妒我有对象。” 第210章 快解散的工作室 从公寓跑回宿舍，苏悦已经开始感受到早冬的寒意。 她迅速将外衣外裤脱掉，然后将自己捂进被子里，再脱里面的毛衣，在被子里完成换睡衣的流程。 她这里窸窸窣窣，室友们那儿却是如出一辙的安静，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等苏悦这里折腾完，把脑袋从被子里拱出来，其他几个床上，也渐渐响起翻身的动静。 最先开口的是曾潋滟。 “苏悦，你每天这么晚才回来，是去干什么了呀？” 苏悦一顿，脑袋转向曾潋滟的方向，“怎么了，是有我什么事情吗？” “没有，就是好奇，感觉你每天都好忙。”曾潋滟回答。 苏悦想起好像最开始室友们也问过她，每天都在忙什么。 她不想暴露翻译的事情，毕竟是第一次做，做得好不好先另说，主要做的是自己的小说。 她一向对马甲的事情藏得严，能不在身边的人面前暴露就绝不说。 先前童雅来公寓住的时候，偶然在书房瞧见了她的几本出版小说，或许心中有些猜测，但她的书房里一大堆书，只要她不亲口说出来，童雅也只是猜测而已。 和室友们还要长期相处，她每天脱离群体，也确实得要有个像样的理由。 “我回家学炒股呢，之前在经管学院上了一年课，学到点东西，就去开了个户练练手。”苏悦这样说，她也确实经常去了解股市情况，从这方面糊弄，要是有人问起，她也能说得上来。 寝室里的人听见了，都有几分不可置信。 夏芸：“炒股，你怎么这么大胆！我听说保证金得五千才能开户，我大伯炒股亏了好些钱，被我大伯母骂死了。” 夏芸惊讶极了，但是她更惊讶的是，苏悦竟然有五千块钱可以随意支配，还炒股，那岂不是代表苏悦有更多的钱？ “知道你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 其他人也是同款震惊。 曾潋滟最先反应过来，“你在炒股，有没有赚钱啊。” 苏悦迟疑了一下，编了个数，“有亏也有赚，几天就涨到六千，但是我把它卖了，买另一个，这几天又给我亏回去了。” 曾潋滟：“几天就能赚一千块钱？” 王巧珊：“亏那么多，这也太叫人心疼了。” 两个人同时出声，关注点却完全不一样。 苏悦一下辨别出来，曾潋滟如果去炒股，一定是激进派，而王巧珊是保守派。 股市变幻莫测，不管是哪一派，都不是完全保险。说起来都是投机派。 苏悦不希望室友因为自己去炒股，到时候赚了还好，要是亏了，倒平白摊上责任。 室友们都不是有钱人，她们不一定能凑够五千块钱交保证金，但话还是要说在前面。 “你们可别学我，我这钱投资进去，人就跟被套牢了一样，想少亏点，就得每天跑证券市场，每天晚上看财经新闻看股价，还要给股票经纪打电话，不管赚没赚钱，都要被人抽成。” 苏悦说得苦恼，“就这五千钱可劲折腾，要是赔光我就不玩了。” 王巧珊：“你别说了，这钱虽然不是我的，但光想想亏光这件事，我就忍不住替你心疼钱。” 苏悦笑了一声，“那我要是赚了怎么说？” 王巧珊：“那你请我们吃烧鸭，就上次那只鸭子，好好吃。” 苏悦应了，“那行，那我努力炒股赚钱，请你们吃鸭子。” 话头开了，大家就着炒股这个事情聊了一会儿，直到苏悦犯困，才渐渐安静下来。 只是苏悦睡着了，她们还睡不着。 炒股这个事情距离她们不是那么远，身边总有邻居朋友沾手这个，听多了一夜暴富或者一夜倾家荡产的新闻，让她们对炒股这个事儿特别有畏惧之心。 大家都是同龄人，在她们还稀奇炒股这个事儿的时候，苏悦却已经一头扎进去实验了，这令她们都忍不住用苏悦来对标自己。 原来就不如人家早一年适应大学，现在又发现苏悦方方面面都有涉猎，有钱还有胆魄……比不过，真比不过。 * 平俊华装电脑那天，跟苏悦说输入法的事情，只是一时灵光闪过。 即便得了苏悦的话，知道她有投资意向，也心底还是很悲观的。 他总是忍不住将事情想到最坏。 从一开始组建工作室，他就担心实验太久太耗费时间，到时候无以为继。 开店的时候，他也担心电脑卖不出去。 果不其然，他最担心的两件事全都发生了。 所以，当苏悦第一次说没空的时候，他就开始想最坏的结局，那就是——没空是假的，她从头到尾都是在戏耍他们。 可即便如此，平俊华还是第二次拨通了电话，因为他们工作室马上就快要解散了。 有一个小伙伴分了电脑的钱，打算从工作室撤出，去找工作。 有一个人想走，就会有一群人被动摇信念。 他们的实验已经进行了大半，最难的操作系统输入框架已经完成，后续要做的拼音切分与转换和模型算法，虽然也难，却已经有了眉目。 但他们知道，真正难的地方不在算法上，而在钱上。 后续的所有工作都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两万块钱撑三个月，还是理想状态下，那就是建立在大家不吃不喝的基础上的。 前路一片渺茫啊。 这两万块钱本来被视为希望，现在却成了加速分解的理由。 “铃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的瞬间就被接通，苏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还有哪里不对吗，我才刚开始修——” “苏小姐，我是平俊华，中关村，卖您电脑那个。”平俊华尴尬开口，知道苏悦是认错了号码。 苏悦想起来了，“哦，是你，我今天还是没时间……” 平俊华强撑着的笑脸立马垮了下去，他旁边几个伙伴闻言也忍不住抽气。 有人忍不住沮丧，也有人忍不住嘟囔，“肯定是骗子。” 声音很小，电话那头的苏悦没听见。 平俊华捂着电话的麦克风离远一些，“苏小姐，那您什么时候有空呢？我们也可以电话里跟您介绍一下企划内容。” 上周末他们做好企划书，就已经给苏悦打过电话，问她周末有没有时间。 但苏悦当时的脑子里只有翻译这一件事，又恰好和郑海源讨论几个重点，不想因为其他的事情耽误进度，故而在接到电话时，只叫平俊华先将文件寄过来，或者下周再来。 平俊华起先以为苏悦后悔投资，又怕苏悦是来骗企划的，便答应了下周，也就是今天。 “算了。”苏悦也觉得老放人鸽子不好，“下午我过来一趟，你们都在的吧，到时候给我看看策划，顺便让我看看你们工作室的环境，还有成果展示。” 苏悦心想，翻译的事情确实是大事，但赚钱的事情更是大大大事。 时代风口就在眼前，是头猪都能起飞。 她不能叫这只‘猪’被别人给捡走了。 平俊华一口气吸不上来，“下午来吗？” 苏悦听出他粗重的呼吸，倒是也没多想，“没错，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说完，挂断电话。 平俊华终于反应过来了，马上又是一惊，“快快快，工作室的垃圾收一下，下午人家来参观，别搞得太难看了！臭袜子收收，床也整一下，早知道去住店里了，或者去同学家里借住，住工作室太难看了……” 他一口气说了好些问题，反应快一些的已经马上开始上手整理。 平俊华拉住其中一人，面露希冀，“老康，是去是留，我们先看看结果好吗？” 老康就是决定离开的那人，即便如此，在听到苏悦要来，他也激动得抢了拖把打扫卫生。 此刻被拉住，他浑身僵硬，随后沉默点头，答应了平俊华的潜台词。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离开。 几个人用最快的速度开始搞卫生，然后开窗通风透气，将整个工作室最重要的研究摆在台面上，等下午苏悦的到来。 第211章 入股 苏悦打车去了中关村。 说起来她在股票市场上赚到了两百多万，但那钱些钱一直都没赎回，持续被她买入股票，尤其是今年刚上线的长虹等股，完全稳赚不赔，她根本舍不得赎出来，就想等着钱生钱。 现如今，她的存折里就只有出版社陆续打来的版税。 这些钱加起来不到十万，还因为买电脑去掉两万，现在只剩下七万多一些。 苏悦捏着存折，心中思索。 七万块用在日常生活完全没有压力，但想做投资，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算了，不管了，先看看吧。 还不知道这个小工作室怎么样呢，说不定做得稀巴烂，只是刚好碰上自己这个没门路又想试试水的，说不定成不了。 项目不好，内容不好，她是不会花冤枉钱的。 等车停稳，平俊华早就在店里面等着了。 见到苏悦，他立马从店里窜出来，手上还带着企划书。 苏悦也不跟他客套，伸出手，“边走边看吧，我赶时间。” 平俊华一噎，原来准备好想说的话都被卡住，只能抬手引导苏悦往工作室的方向走。 路上，苏悦瞄了几眼企划，确认对方想做的就是拼音输入法，顺便将中英切换也列入计划，基本有后世输入法的雏形。 光看企划书，苏悦还是满意的，至少说明这个方向没有错，有后世的验证。 她问平俊华，“你们有没有打算，在做完输入法之后，将实体键盘也做出来？” 平俊华顿了一下，“有，可是——虽然做实体是最简单的部分，但也是最费钱的部分，键盘制作要联系工厂，还有做pcb板以及开模……” 平俊华原定的计划是，先做出输入法，就去找电脑生产商谈，只要卖出去技术，今后每一台需要搭载输入法的电脑，都要给他们付费。 拿到技术上的这笔回报，他们再去找人投资合作，联系工厂开模做键盘。 但是意外比计划先到，当时哪里想得到，仅仅是研究阶段，就面临金钱上的困难。 现在找人投资，未来利润会减少许多，但至少能把这件事做下去。 苏悦点了点头，又提出几个问题，平俊华都能回答上来。 很快到达工作室。 这里只有三台电脑，但工作室一共是六个人，屋子虽然刚刚打扫过，但还是有一股常年的霉味。 工作室的角落有简易床架，被子卷成一团，已经是最好的待客状态。 苏悦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看看技术成果。”她直接道。 平俊华打开电脑，给苏悦说技术。 很多计算机方面的知识苏悦不太懂，比如其中运用到什么什么模型，又是哪一号人做的，苏悦听过就算，等到输入法的半成品展示，她才认真起来。 拼音输入法最繁复的工作在于录入词典，这部分他们陆陆续续的在做，只是呈现效果比较简单，只能单字出现，没有对候选、词频、以及联想功能等的研究，就连苏悦后世习惯使用的双拼输入法，也都还没见到一丁点影子。 但在当下，已经很令人惊喜了。 任何研究都是一步步来的，没有一蹴而就的成果。 苏悦心里却已经决定了要投，暗自计算着投资需要用的钱，同时心想要怎么争取分成。 这群人一看就很缺钱，她压一压，应该能拿到较高的分成比例。 苏悦：“你们现在需要多少钱？我是指把整个输入法做出来。” 平俊华早有准备，“至少六万。” 苏悦点点头，“你们能接受怎样的分成比例？” “我们九成，你一成，输入法如果做出来，你的收益肯定是回报的好几倍。”平俊华说着，心里却捏了一把汗，又忍不住找补，“东西我们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投入了很多时间金钱，而且做技术最难的是大脑，这部分我们肯定占比要多的。” 实际上，他们六个人一开始凑了五万块钱，里面还要算上买电脑的钱，另外开店修电脑买兼容机赚了一些。 研究半年，钱花光了，时间也没剩下。 就算加上人力，六个人在北京半年的工资加起来可能也才两万不到……满打满算七万的成本。 七万比六万，别看钱差不多，但做技术不能只看钱。 平俊华的打算是八二分，知道不能一来就报底价，才报了九一，等着苏悦来讨价还价。 当然，她要是不砍价就是最好的了。 苏悦微微一笑，“五五分，我投十五入股，你们把输入法按我的要求做完整。” ‘十五万’三个字，把平俊华等人的脑袋砸得嗡嗡叫，不敢想眼前这看上去年轻的女孩，能一手掏出这么多钱来。 就连五五分，听上去也没那么压榨了。 平俊华差点就要答应，好险想起自己团队里有六个人，五五分之外，他们还要六个人再分，这算下来，他们每个人都占不到一成。 “这太少了，而且前期我们自己也投入了五六万……”平俊华竟然在苏悦的眼中看见了失望，仿佛他再继续说下去，这笔投资就要失效。 “你们应该也知道，投资有风险，十五万不是小钱，不图利润的事情我不做，而且……要是没有我，你们那几万块钱砸下去一点声响都没有。”苏悦欺身向前，语气不容置喙。 平俊华被看得额角发汗，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招来苏悦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苏悦继续给投资加码：“日后做键盘，我也还可以再掏钱，你们也不用再另外找人。” 平俊华等人神色松动。 苏悦站起身，主动权已然握在手中，她随口道，“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说完，她开始审视工作室的环境。 “电脑是主要研发工具，你们连生产力都不够，到时候可以再买几台。住在这里也憋屈，我给你们另外租个房子，请个阿姨照顾一日三餐，店可以开也可以不开，看你们时间。” “对了，这部分算公司成本，你们除了做研究，还可以领工资。” 苏悦的视线落在工作室角落空空荡荡的床板上，看他们的眼神很是可怜，“冬天来了，给自己添置一点衣物吧。” 第212章 看着你长大 拿十五万置换百分之五十的占股，平俊华觉得苏悦狮子大开口。 但当苏悦既拿出十五万，又对他们嘘寒问暖补工资，平俊华等人竟然隐隐有种被兜底的安心感。 原来做研究总怕某一天交不起房租，又怕技术还没做好钱就没了。 说来说去，都是钱的错。 平俊华带着伙伴几人走出门去商量，留苏悦在工作室自己参观。 屋子外，平俊华声音微沉，“你们怎么看？如果答应她，之后研究的成果要对半分，但是起码能保证我们把东西做出来。” 大家都在思索，有人突兀笑了一声，“还有工资拿，问问能不能把前面半年的工资给我们补一下，这钱要是能补给我，我就当是给她打工了。” 平俊华看他一眼，实则视线余光扫过康杰，看到他明显眸光发亮，面露希冀。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心中都有了底。 一行六人，有家是本地不缺钱的，从国外留学回来，想做出点东西，不在乎钱。 也有像康杰这样家是外地，家里条件也并不丰裕的。 还有平俊华，多思多想，把人攒到一块儿。 但他们自己创业，不就是为了有自主权吗？ 平俊华想到五五分的阴险，这代表苏悦对他们指手画脚的权限很大，但同样的，她能提供的东西也会随着分成比例的扩大而变多。 最后的最后，平俊华看向康杰，“老康，有工资你是不是就不走了？” 康杰沉默片刻，“我是想要工资，但你们别为了我勉强，大不了等我走了，回头你们又找到一个有钱的投资人，还不用分走这么大利益。” 有眼镜开口道：“也不是为了你，大家都想要工资。” 其他人也附和道。 “对啊，不是她也是别人，总是要找人投的，靠咱们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没了这个去哪儿找下一个。” “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投这么多钱，这样我们有些一直不敢尝试的，都可以试试了。” 平俊华拍拍康杰的肩膀，“你不能走。”前面最难的半年都熬过来了，现在离开就是功亏一篑。 事已至此，一切无需多言。 他们从屋外回到室内，看到苏悦拿着纸笔在写写画画。 平俊华向前，说出团队商量后的结果，“我们答应你，但我们也有个要求，要补上我们前半年的工资。” 苏悦丝毫不意外，答应了，工资就从那十五万里面出。 “先找时间去注册公司，到时候合同来了直接签字，签完字就打钱。” 苏悦说道，她的占股高，但不负责具体内容，具体内容交给平俊华去管理。 “先看看这个。”苏悦将自己刚才写的东西展开，“你们都知道互联网吧，今年七月，国外出现了Lycos这个搜索引擎，可以通过检索内容形成内容摘要，你们想一下，在输入法上是否也能运用上？” 平俊华顿了顿，这才刚定下入股，但还没签合同，他还能不能后悔？ 这两者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见过门外汉瞎指导，没见过这样指导的！ 苏悦仿佛看出他无语，笑了笑，解释道，“当然不是让你们做这个，我是希望你们能展开联想，比如，我在打一个字的时候，能不能出现这个字最常见的词组，比如我打平，那会不会出现平均平时平平无奇平安等词汇。” 平俊华听得眸光渐渐亮起来，“你是说，让输入法也像搜索引擎一样，为内容做出筛选？” 苏悦点头，继续道：“还有常用词汇，设定优先级，以及如果未来互联网在国内开放，又能否通过智能捕捉，将新鲜词汇提取入词库……” 她每说一句，平俊华的眼神就亮一分，到最后，已经彻底被她折服了。 平俊华面露羞愧，“没想到你懂这么多，我还以为……” 苏悦打断他的话，“我确实是门外汉，只是站在用户的角度去思索问题，具体还是你们做，如果觉得我说的方向可以行，你们就去试，当然，要先把输入法做出来。” 先做输入法，然后迭代更新，以后互联网发达了，还可以卖皮肤赚钱…… 感谢21世纪，拥有如此全面的输入工具，和层出不穷的商业手段。现在这些创意是她的了！ * 从中关村回来，苏悦总是忍不住畅想，用上拼音输入法的快乐。 她以前缺钱的时候，一把键盘能做到一天两万字，那时候只觉得是脑中剧情和键盘比较重要，到这个时代发现拼音输入法都没有，才发现输入法的重要！ 现在好了，她不仅拥有一间做输入法的工作室，未来说不定还能定制一款属于自己的皮肤。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真正意义上迈出了投资第一步。 她溜达着上楼，光看背影就知道心情很好。 秦文博从家里出门，正好瞧见这一幕，心底的郁闷仿佛也被驱散了些许。 “苏悦。”他叫住她。 苏悦即将跨入单元门口，闻言探头出来，看到是秦文博，有些疑惑，“你找我？” 秦文博应了一声，“你看上去心情很好？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昂，出去花了一笔钱，是挺高兴的。”苏悦含糊道，不明白为什么被叫住。 不过，苏悦想到另一件事，“你认识什么比较厉害的律师吗，对公司股权、投资这一块比较了解的。” “这类律师，我可以帮你找找……你说的花钱，不会是要开公司吧？”秦文博随口猜测道，却瞧见苏悦脸上的笑容停住，他顿了顿，又忍不住皱眉，“你要做什么，靠不靠谱？要不我帮你看一下？” 在秦文博看来，苏悦才刚成年，身上有几个钱，年纪小想折腾点什么很正常，但开公司不是儿戏。 眼看着苏悦神色渐渐变化，秦文博后知后觉自己是在多管闲事，解释道，“抱歉，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我也算看着你长大，如今既是校友又是邻居，怕你一时头脑发热亏了钱。” 苏悦裂开了。 什么叫看着她长大？ 她四舍五入快一百岁了！ 还有，能不能不要对别人的事情，有那么重的好奇心！ 她回道，“谢谢你，再见。” 第213章 小人之心被揭露 苏悦想不明白，她不理解。 怎么会有人对别人的事情那么操心，只是邻居而已，又不是家人，难道他看到路边有一条狗，都要上去问问人家有没有家吗？ 当然，苏悦没有说自己是狗的意思。 她只是感觉自己对上秦文博总有一种无力感，发觉自己需要重新认识一下对方。 身边人对她好和不好，她都能分辨出来，也自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去应对。 但对上秦文博，却很难说。 对方对自己肯定没有恶意，但总是透露出一些似有若无的‘为你好’意味，如同大姨一般。 对，就和大姨一样！ 本心出发是善意，但总有一种对小辈的责任在，偏偏苏悦不是他的小辈。 大姨是她两辈子的大姨，她被大姨说教管束不觉得违和，但换成别人，味道就怪了。 苏悦心里并不将阿拉斯泰尔、秦文博这种人当做长辈，而是将其认为平辈，所以她能从容的与阿拉斯泰尔交友，也能自己应付平俊华工作室的事情。 她的本心，和秦文博的‘博爱’起了冲突，所以才会每次都觉得被小看，却又因其是好意，而感觉无力。 苏悦捂住脑袋，决定还是对秦文博宽容一些。 作为大佬，有些异于常人的博爱也很正常，当然重点是，苏悦发现其实这对自己并无害处。 想通这一点，苏悦便将刚才的事情抛在脑后，打开电脑文档开始继续翻译工作。 秦文博第二天就给苏悦找来律师，还是亲自带上门来的。 他向苏悦介绍道：“何律师，城内有名的大律师，专做投资这一块，你以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联系他。” 何律师微浑身西装皮鞋配套，一看就很商务精英，冲着苏悦微微颔首，“你好，苏小姐。” “何律师你好。”苏悦请两人进门。 秦文博站在门口没动，“我就不进去了，你们聊。”事关合同细则，他不适合在这里听。 苏悦对他的知进退很满意，关上门，单独和律师沟通。 工作室和自身的情况都很简单，而且因为已经商定好分成，苏悦也让渡管理权，所以合同里的另外需要注意的地方并不多。 何律师也拧开录音笔，记录对话详情，打算回去后拟定合同。 最后，苏悦问起价格。 何律师却道：“价格？秦先生没有和您说吗？我们事务所和秦氏地产有合作，秦先生说这一单可以挂他那里。” 苏悦：……有些惊讶，又觉得确实是秦文博的处事风格。 谁说博爱不好的，博爱可太好了。 对待她都能如此大方，如果是他的弟弟妹妹，一定能享受到更多吧！ 何律师记下要求，带着文件包离开。 苏悦等人走了，想了想，也出门，走上隔壁栋的某一户。 她敲了敲门，秦文博很快从里面走出来，开门的时候，苏悦没在屋子里看到何律师的身影。 秦文博注意到她的视线，有些无奈，“我就算好奇，也不会这么急着要打探你的情况，而且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被骗。” 潜台词，不会干预她的事情。 苏悦眨眨眼，她确实是想看看何律师在不在，想抓他们个措手不及，但也是上门来道谢的。 秦文博这样说，让她的小人之心被揭露，此刻就算道谢，也显得不真诚了。 想了想，苏悦回道：“有时间吗，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秦文博迟疑片刻，侧开身体，让苏悦进门说话。 屋子里的装饰很简单，基本没有居住痕迹，客厅里只有几本建材书，还有桶装水。 桶装水还是个稀罕东西，喝它的人，不是钱多烧的，就是爱装。苏悦相信秦文博是钱多烧的。 秦文博去倒水，苏悦随口问到，“你应该很少住这里，干嘛租个房子，住宿舍不好吗？” “没有空位，而且我的室友们都毕业了，和其他陌生人一起住，不如租房子清净。”秦文博回答她，将水给到苏悦，又道：“你想问什么？” 说回正题。 苏悦问他：“你觉得什么算高新技术产业？” 秦文博有些诧异，思索片刻后回答道，“手机电脑，信息网络，生物科技？” 苏悦点点头，“那搭载电脑产生的技术，算不算？” “算。”秦文博应道，“你要投资的是这方面？” “没错，以后电脑肯定会普及，做电脑我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做电脑里面，一个小小的技术，应该没问题。”苏悦心想，既然享受了好处，那她也可以满足对方的好奇。 反正项目是她亲自选定的，就算秦文博觉得这项投资没必要，她也不会改。 苏悦把拼音输入法说给秦文博听，详细列举了后世那些输入法的功能，有什么说什么。 “一旦互联网普及，电脑手机成为人人都有的东西，输入法也会变成大家必不可少的工具。” 苏悦一口气说到口干，终于停下来喝水，却看见秦文博神色怪异。 “互联网没那么简单，你就这么相信，它会普及到户？”还有手机，秦文博回国之前用的是诺基亚，比大哥大要方便小巧，也听说过IBM Simon——一款号称没有物理按键的智能手机，输入完全靠触摸屏操作。 但这两者都没能搭载互联网，只能用作电话通讯。 秦文博想象不出来苏悦所说的情况，但输入法对于电脑，确实重要。 拼音输入法，放在这个国家，也确实是有效的工具。 “不过，你就那么肯定，那个工作室能做出你说的这些集词频词组等功能？” 秦文博想，这几乎是没有被提起过的概念。 苏悦顿了顿，打了个哈哈，“虽然现在还只是个半成品，但做东西就应该有战略目光，不要局限当下嘛。” “这倒也是。”秦文博被苏悦说服了，他笑道，“我不如你，我只会建房子，看一栋高楼平地而起，只看得到实体经济，但你已经盯上了互联网，拥有超前的眼光。” 苏悦觉得这话好听，她微微笑，厚着脸皮接纳了这句夸赞。 那当然超前了，这可是经过时间验证的。 第214章 牛马使用流码 苏悦觉得自己也算投桃报李，毕竟有关互联网的未来，她可没对其他人说过。 也就是看秦文博帮了自己，而他又有钱。 做技术最需要的就是钱，如果秦文博能被她所说的东西打动，将目光早早放在这一块，说不定能推动某些行业的发展。 不过这都是苏悦的美好设想了，毕竟房地产正起头，未来一片红火，秦文博能在这里干成首富，又何必改换一条路去做其他。 最后，苏悦向秦文博道谢，为她找来律师，重点还不要钱。 秦文博温和笑道，“一点小事，公司和他的合作是包年的，不差你这一点儿。” 包年？ 即便是包年，何律师定下的服务范围里，应该也不会包括给秦氏之外人免费做合同。 苏悦觉得，要么是自己的账单是算在了秦文博身上，要么就是秦文博已经进入秦氏，有了些权力，才能使唤得动人。 对比前者，她觉得更有可能是后者。 毕竟秦文博知道她有钱，两人非亲非故，没道理让帮忙成倒贴，除非确实不花钱。 苏悦心中揣度，大四的课程少，学校的学长学姐们基本也都在找工作了，秦文博又经常不住在这里，看来很有可能是已经进公司了。 原来大佬的商业奋斗是从这一年开始，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抱上了大腿？ * 平俊华去注册了公司，取名的时候特意来征求苏悦的意见。 苏悦脑子里只有后世几个常用输入法的名字，生怕自己一出口就抢了别人的名字，赶忙拒绝了，让他们自己起。 后来名定了个叫流码科技，输入法的名字就叫流码输入法。 平俊华跟苏悦分享，“流码，指尖翻飞流畅码字，这名字可以吧，一看就知道流畅。” 苏悦听了忍不住嘶一声，心想这鬼名字以后要是做大做强，所有上班族在使用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怒骂吧。 牛马使用流码，等于给驴配上精致的磨盘。 于作用上是没有提供什么好处的，但多了精神提示。 “要不还是改一个吧，额，把流改成讯怎么样？讯号的讯，讯码，既和语言相关，听上去也很有效率的样子。”苏悦提到。 平俊华有点不高兴，说好的不取名，现在取了名字又来挑刺，就知道多个大股东，哪哪都不方便。 好在是隔着电话，苏悦看不到平俊华的神态，又自己补充道：“流码听起来有点像牛马，寓意不好。” 平俊华读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 虽然他们年轻人并不信生意上那些风水说法，但也不想让做出来的东西产生歧义，影响东西的推广。 “行，那就按照你说的，就叫讯码。”平俊华收回心底的成见，心想要不人家有钱有胆量，能做投资呢，看事情的角度就是不一样。 苏悦也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拯救了一群打工人的尊严。 名字取好了，下一步就是去注册公司，然后从何律师那儿拿到拟定好的合同，签字确认，然后打钱。 因为苏悦没时间照看那边，但又不能就这么放着，怕那十五万被他们给嚯嚯了，便约定每个月一号要给苏悦看一次账单的，知道投资款都用在了什么地方。 这些平俊华都理解，将这些事情都揽过去，每个月给苏悦报房租工资和研究设备，以及损耗等等。 苏悦觉得他做的还行，也暂时放心了，继续做翻译的事情。 从十月开始做《超级智脑》的翻译，除了中间为了工作室的事情废了点时间，其他时候都在专心做翻译和上课。 课上的东西都是学过的，倒是没多大压力。 但是翻译却是头一回，起先做得艰难，后面稍微好了一点儿，也是托郑海源帮忙。 不知不觉间，苏悦对郑海源的标签从读者变成了厉害的媒体记者，到如今已经差不多将其当做自己的老师。 郑海源对翻译很有一套方法，毕竟他自己的笔杆子下，也是写过文章的，对文章的把控力相当强，除了少些天马行空的幻想力，和写长篇的尝试，其他大多数时候，苏悦都感觉自己不如他。 真正有思想有深度的人，做出来的东西也是不一样的。 起先，苏悦分了小说三分之一人物的对话由自己翻译，将大段旁白交由郑海源去做。 后来，她那三分之一每次做完之后，都要传真一份给郑海源审核一遍。 关系也从原来的作者和读者，变成如今亦师亦友。 虽然有时候还要受些指点，但苏悦的一颗心却是渐渐稳定下来。 一开始说翻译只是不想输在起点，现在她却觉得这本书说不定能有机会在新的土壤上焕发生机。 到十二月，小说翻译进度过半。 一月有期末考试，苏悦暂时将翻译放下，全心全意复习考试。 等到考试结束，苏悦成功拿到了高分，满足专业前5%的绩点，准备开学后申请辅修工商管理。 至于寒假，她为了翻译的事情，跟大姨和妹妹提前打过招呼，今年不回去过年。 许秋英本来心疼她工作量大，年纪这么小，却做这么多事情逼自己，但听说她不回去过年，又不高兴了。 “过年哪能和平时一样，一年到头本来就见不到几面，过年这样的大日子也不回家，你现在还是上学，等你以后上班了，是不是一辈子见不到面了？”许秋英是很注重传统的人，过年是一年的大日子，不回家团圆怎么能行？ 苏悦跟她几番告罪，但是发现根本说不通，只好向妹妹求助。 “你跟大姨说，等事情忙完了我专门飞回去见她，保准一年能见我起码两次，叫她别生气了。”苏悦这样说，心里却想着要是以后工作忙回不去，也可以把她们接出来旅游，这样也不算违背承诺。 苏佳却羡慕她，“爸妈又快要回来了，我不想回去过年，到时候肯定又叫我让着弟弟。” 第215章 郑海源为爱发电 苏悦安慰了苏佳几句。 谁让苏佳还是未成年呢，苏悦之前暑假去办理房子过户的事情，询问过能否让未成年的妹妹将户口迁进来，得到的答案是否。 因为父母俱在，没有监护人同意，不能投靠在兄弟姊妹的户口上。 户口不能改，人又需要稳定读书的环境，不能走远，就只能再忍受他们几年。 苏悦刚重生的时候也这样，只能尽量远离父母，到苏佳这里，至少初中阶段就开始轻松一些，到高中还可以寄宿，一旦高考结束，考个远远的大学，解决户口问题，就能不受制于人了。 苏佳其实也就是随口抱怨一下，她知道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太多，至少在大姨家里，不用喂鸡鸭，也不用大清早出去砍猪草，更不会因为睡个懒觉就被苏显飞从床上拎起来打。 只是过上了轻松的生活，就不会再想回到从前的环境中。 * 寒假开始，苏悦发现自己还是有点理想主义。 她是时间多了，但郑海源还是个上班族，即便办公室工作清闲，也不能像她一样，能从早到晚泡在翻译上，两个人还是只能在晚上下班之后进行交流。 苏悦原来打算全天候备战翻译，但因为郑海源是主力，她做不到郑海源能做的部分，就只能改换策略，把白天的时间拿去阅读。 去书店买，或者去各种图书馆，借阅英语原版书，期盼靠大量的英文文学熏陶，去找翻译的感觉。 除此之外，她还去尝试买一本书的中英两版，先自己把中文翻译成英文，再拿优秀的译本来对比自己的问题，顺便还学到了好几种语言的表达和转化。 到下午，便开始尝试对自己的书进行翻译，晚上传真给郑海源检查作业。 苏悦要做一件事，不图一定完美，但会用尽全力，不留下遗憾。 就这样，一直到年前单位放假，郑海源的时间才多起来，开始和苏悦同步进度。 但是同步没几天，因为过年，郑海源又跟苏悦请假。 郑海源：“过年还需要各处走人情，家里人也多，怕是没时间，只能晚上再对了。” 苏悦听到他请假，才后知后觉发现要过年了。 这个年又是一个人过，平平静静，悠闲自在。 到除夕夜，她给亲戚朋友打电话，顺便也跟编辑打电话道新年祝福， 听何飞扬祝她翻译顺利，便顺嘴询问了一下翻译的分成比例。 何飞扬回答得很快，“老郑说不要钱，他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做得好不好，又是因为喜欢书才主动请缨，只要出版书上能标上他的名字就行。” 本来杂志社定的给作者的海外版税是15%，作者和翻译的部分一起算在其中。 之前请的大翻译家拿的比例是15%中的30%，差不多苏悦拿十个点，对方拿五个点。 但是海外税要扣，国内也要扣个人所得税，所以苏悦到手就拿六七个点，到翻译可能就三个点。 这是正常的行情，因为同面值的美元比人民币值钱，所以即便比例拿得低，但只要卖得好，收入还是很可观的。 现在，郑海源不要钱，苏悦一个人独享版税，能拿到的就更多了。 当然前提是能卖得好。 苏悦都有些愧疚了，她本以为郑海源虽然是帮忙，但也会收取合理的报酬，哪里知道完全是免费！为爱发电！ 每天晚上和节假日，都因为这件事而被耽误休息，竟然也无怨无悔。甚至过年还主动和自己请假！ “合同还能改吗？”苏悦询问道。 何飞扬迟疑道，“老郑这个人还是有些执拗的，他说了不要就是不要，你硬给他，他也不一定接受。” 苏悦顿了顿，道：“他不要是他的事，我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别人的付出！还是找时间问问吧。” 实在不行，等翻译结束，她要给对方包个大点的红包。 * 一个人过年虽然悠闲，但也是有些烦恼的。 苏悦平时吃饭都在外面的，但大学城早在寒假开始就冷清起来。 过年前，她想出去吃饭，能选的饭馆就少了，到过年这几天，外面就没人开店。 她只能跑很远去市场买菜，但北方的冬天能买的蔬菜少，市场上除了萝卜白菜，就没几样新鲜蔬菜。 有啥买啥，连面粉她也整了一袋，打算回家自娱自乐学着包饺子吃。 不过买的最多的还是方便面，烧壶水就能解决。 到除夕夜里，她打开电视，放着春晚，和面包饺子，听着楼上楼下传来的欢声笑语，仿佛自己也置身热闹中。 又是一年。 与此同时，相隔千里之外的苏家，也同样庆祝这丰收的一年。 老屋的年夜饭上，苏显飞和许秋铃没有再受到老爷子的忽视，家里的兄弟也都恭维起他们来。 因为他们终于要起房子了，成为继苏四叔之后，第二个起新屋的苏家人。 苏四叔建的是三层的小洋楼，苏显飞虽然在弟弟手下讨生活，却不想在老家村里被他压一头，也硬着头皮要起三层楼。 夫妻俩一起在广东赚钱，一年省下来六七千，连带着前面存的钱，加起来有一万多。 对起房子来说，少了点。 但苏四叔还有去年起屋子剩下的材料，免费给了苏显飞，能让他们在材料上省下一些，此外，又借了钱给他们。 年前开工，就已经赶出一层楼的的雏形，把其他几房的人看得羡慕不已。 苏显飞自觉从前的丢脸已经是过去式，如今已经是能耐人，在饭桌上多喝了几杯酒，就忍不住吹嘘，“就队伍里那些农民工，个顶个的难管教，但不能不管啊，老四是大老板要跑业务结人脉，这种事情只能我帮他干，也就是亲兄弟了，换了其他人哪有我这么尽心。” “我知道你们都想出来跟老四干，但你们可真不一定能有我干得好，要能管能压，这可不是轻省活。” “干不好，老四招你们干什么？还不如在家伺候好爹娘，我跟老四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许秋铃在桌子下摁他好几下，苏显飞毫无察觉，吹嘘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席面上，反倒是苏四叔面带歉意，对着其他兄弟几个，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只有等出了门，回到自己家，苏四叔才乐了出来。 第216章 苏四叔的冷酷 四婶没好气道，“你还乐得出来，就你三哥那样子，我都不稀得说他。” “工地上那些人是服气你，知道跟着你能一直有活干，才给他面子，不然就凭他啥啥都不懂，整天指手划脚，谁乐意忍。” “还有，他让秋铃在一个工地上做饭，赚点外快就算了，这都是谁离得近给谁，他倒好，把这当成他自家的生意了，几块工地都要听他一个人的指挥，厨房包给谁，还要再给他交一笔钱，这要不是我弟告诉我，咱们还被他蒙在鼓里。” “还有那起房子的事，咱们起三层楼，是咱兜得住，他们就那一万多块钱也起三层楼，驴粪蛋子表面光，还得找你借钱。” “这钱能不能还先两说，在你手下做事，还想压过你，他这是什么意思？真当我们看不懂他那点小心思？” 苏显荣听老婆这么说了一大通，心情更好了，嘴上顺着捋道，“大过年的，别生气了，这些事咱们都心里有数就行，他是我哥，要起三层楼我还能不让不成？” “而且今晚上他算是帮我了，有他在我面前挡着，大哥二哥他们就插不进来，还不用我做坏人。” 苏显荣这几年磨砺得多，眼界也放得长远了。 要说原来是想提携家里兄弟，现在观念却从提携变成了利用，虽说倒不至于让自家兄弟吃亏，但有些事情也确实多了可以甩锅的人。 至于钱，苏显飞的工资都是他发的，想让苏显飞还钱，简单得很。 他在席上也喝了酒，不过酒量练出来了，酒品也比苏显飞好，此刻到了真正的枕边人跟前，才吐露几分冷酷。 苏显荣说道：“这几年政策松，减少了农转非的限制，我本来想劝三哥把钱留着，去市里买房，房子一定会涨的，城市也会发展得越来越快，越早买越好。” “把户口往上迁迁，孩子上学，退休养老都是看得见的好处，他不是觉得小伟出息嘛……但他非要跟我比，那就由着他，反正咱孩子得有个城市户口，再给他们攒几套房，以后不管生意咋样，都有个退路。” 四婶给他送上醒酒汤，闻言忍不住皱眉，“你哥就是个窝里横的性子，也就看得见村里这点东西。” 苏显荣哼笑一声，赞同老婆的话，“不管他，等过了年，就去市里看看房子，把我们一家的户口都迁到市里，听说要修地铁，我们就买地铁房。” 其实四婶更想在广东买房，但时下的人还是更信奉落叶归根，他们不管在外做多少年的生意，老了都会回乡。 买在广东，不如买在本省的市里，以后回来也能住。 苏显荣看出她的犹豫，“先买市里的，以后要是在广东站稳脚跟，想买再买。” * 这个年过得很平静，没有那些家长里短，也没有烦心事。 苏悦奖励自己喝了一点米酒，刚喝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过一会儿之后，在暖气充足的屋子里感觉到燥热。 她跑到窗边贴一下冰冷的窗户，看到对面秦文博的屋子里亮着灯。 她以为自己是看错了，秦文博的家人在北京，怎么才大年初四，就跑来出租屋了？ 没一会儿，秦文博走到阳台，苏悦才确认，对方确实回来了。 但他只是站了片刻，又马上转回屋子里。 再过一会儿，苏悦竟然听到了敲门声，还有秦文博的声音。 “苏悦？你还好吗？” 苏悦的意识还很清醒，她喜欢喝点东西，这点酒对她造不成太大影响，只是有些疑惑，怎么秦文博跑过来了？ 她去开了门，瞧见秦文博皱着眉头往屋里看，神情似乎有些紧张。 苏悦顿了顿，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刚才贴窗的位置，忽然明悟，旋即就是一阵尴尬，“我有点热，降温呢，吓到你了？” 秦文博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他看苏悦整个人贴在窗上，吓出半条命，以为苏悦有什么病或者碰上入室抢劫…… “没事就好，晚上还是不要这么贴窗了，让别人看到不好，楼里也有老人家……”秦文博道，看上去真的像精神病发作，幻视一些影视作品中的女鬼。 苏悦哈哈两声，没说话了。 确认她没问题也没病，秦文博便也放心了，“你……继续降温，我先回去了。” 说完，秦文博又补充道，“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 苏悦点点头，希望他快点走。 不过等人真的走了，再次在阳台上看见人影，苏悦竟然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孤寂。 想到对方刚才的‘热心肠’，苏悦有点迟疑，心想要不也热心肠关心对方一下？ 这样想着，她的手摸上电话，朝着隔壁打过去。 秦文博很快走进室内，接通电话，听见是苏悦的声音，下意识往窗边看去。 苏悦靠在沙发上，电话是打通了，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问人家过年为什么住出租屋？这多冒昧啊！ 她果然还是喝醉了！脑子不清醒！为什么要打这通电话？ “是有哪里不舒服吗？”秦文博问她，“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苏悦迟疑道，“没什么，呃，就是想问问，你怎么不住自己家里。” 电话有片刻的安静，秦文博过了一会儿才道，“吵架了，出来冷静一下。” “哦。”苏悦没话了。 秦文博想起自己出国那两年，很多时候，他都是这样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过。 外国人独立，他从中汲取力量，当做平常。 但回到国内，再度经历热情和淡漠的极端，又不能适应这种孤独。 也许不是孤独，是他发现自己不管在哪里，都没有一个真正能完全接纳他的地方。 在国外，他是异乡人，在宝明，他是负心汉的儿子，在北京城，他是格格不入的继子。 生身父母尚且嫌恶他体内另一半的的血液，又遑论那些亲戚带给他的虚情假意。 只有此时此刻，苏悦这通干巴巴的电话，将他拉回世俗。 他才发现其实苏悦还是个热心肠的小妹妹，倒不像平时那么精明，多了几分人情味儿。 第217章 谢谢你 苏悦有点后悔自己多嘴问那一下。 问别人的私生活太过冒昧，而且她和秦文博也没熟悉到那份上。 倒是秦文博，因为这通电话，忽然想起苏悦也在外过年。 好像认识的第一年，她也是一个人在外过年。 想起那年的交谈，秦文博忽然问道，“你总是一个人过年，会觉得孤独吗？” 苏悦顿了一下，“会啊。” “那为什么宁愿一个人过，也不回家？”秦文博问。 苏悦脑筋转过几轮，猜测大佬这是感觉到孤独了？ 结合和家里人吵架这一点，难道是家里有什么问题？ 她想了想，回道：“家是什么，父母在就是家吗，他们真的爱我吗，我也真的爱他们吗？” “如果我在他们在的地方求不到平静，那就不是我的家。” “这里才是我的家。” “我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电话久久没有传来的声音。 久到苏悦以为秦文博后面不会再说什么，正打算挂电话，却听到他轻笑开口。 “谢谢你。” 苏悦一顿，随后传来电话挂断的忙音。 从窗户往外看去，能看到那边的窗帘已经拉上，灯光映照出一个坐着的人影。 苏悦第二天没看到秦文博。 对面屋子的窗帘一直拉上，夜里却没有再开灯。 直到开学前，那屋子的灯光才再度亮起来。 苏悦此刻却没工夫去关注秦文博了，她向学院申请辅修专业通过，开学就要和工商管理专业的学生一起上课。 因为数学系是主科，这边的课程又上过，所以她的重心可以适度转移到工商管理，课表的排布也因此做了调整。 与此同时，翻译的事情也接近尾声。 寒假前差不多四个月的努力，加上一整个寒假，足够苏悦将自己那部分任务全部完成，并且超额完成一部分翻译工作，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和郑海源再审核一遍，以及试读最后版本。 最后的版本先是发到科幻杂志编辑部，被何飞扬第一个看到。 科幻小说的前列在国外，这些身处行业内且深爱科幻小说的编辑，基本都有丰富的阅读经验，看一篇英文小说还是可以的。 何飞扬的看法是很好，“我想，即便是请先前那位翻译家来做，也不会做得比这更好了。” 何飞扬的认可让苏悦心安，但又不那么心安。 她怕做出只有国人能看懂的英文翻译，那代表语言习惯很难向真正的英语国家靠齐。 偏偏这本书的销售方向，就是英语主导的市场。 思来想去，她发现自己还有个说英语母语的朋友。 这一年多她和阿拉斯泰尔的联系少了许多，毕竟不在的一块儿玩，又各有各的事情要忙。 星耀湾二期建造大半，甚至已经弄好几栋楼开始准备做预售，这预示着工程已经收尾，后期将由秦氏地产收尾，阿拉斯泰尔的工作终于产生变化。 他快要回国了的的额。 苏悦是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 阿拉斯泰尔说起要回国，有些雀跃，“你知道的，一个工程做好几年，停留在一个地方，这实在有些久了。” 尤其还是异国他乡。即便对这里不讨厌，也还是更想回家。 苏悦理解他的想法，只是感慨，如果对方回国，两个人以后碰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不过好在他不是现在离开，苏悦还需要他帮忙。 她把自己翻译一本书的事情说给阿拉斯泰尔听，“已经翻译完了，但我不确定效果好不好，英语是你的母语，可以麻烦你帮忙看看吗？你平时会阅读科幻小说吗？” 阿拉斯泰尔一阵大惊小怪，“哦苏，你不是学习的数学吗，怎么会成为一名翻译家，你太令人惊喜了。” 日常帮忙做翻译，只能证明她英语交流无障碍，但翻译一本小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口语会有容错的部分，但落在纸上成为铅字印刷的单词字母，便成了文学的一部分。 阿拉斯泰尔先前知道苏悦厉害，参加各种比赛拿到各种奖项，考入顶尖大学，但那是作为一个好学生的部分，此刻她显露了另一部分，那就是才华。 此刻他还不知道苏悦就是小说的作者，要是加上这一重身份，恐怕还要叫得更大声。 “好了好了，我是来请你帮忙的，不是来听你对我大肆赞扬的，拜托你，快停下这部分。”苏悦心想这美国人说好说真是动听哈。 阿拉斯泰尔终于停下，回想话题的中心，有些爱莫能助，“我很少阅读小说，恐怕很难从可读性上给你建议。” 这个回答令苏悦有些失望。 “不过，我想也许，能给你提供一些其他帮助。” 苏悦心想什么帮助比母语者还重要，难不成能帮她把书给卖出去？ “我有个表兄在经营一家出版社，需要帮你引荐一下吗？”阿拉斯泰尔问道。 苏悦听得面红心跳，差点就要答应，但想起杂志社已经联系好了出版社，这光滑平整的大捷径对她没有用，只能忍痛拒绝。 阿拉斯泰尔耸耸肩，应道：“好吧，那我还是看看小说吧，也许能看出些句式错误，哈哈。等它出版，我会购买一本用作收藏的，我会记住你这个朋友。” “谢谢你。”苏悦回答，把打印出来的纸张合订成一份，寄给阿拉斯泰尔。 东西寄出去一段时间，阿拉斯泰尔果然表现出对科幻小说的无知，连一些基础的背景设定都不了解，打电话过来问苏悦是什么意思。 苏悦为他解释了许多，最后实在忍不住询问，“你平时不看科幻电影吗，很多东西都是相似的属性。” 阿拉斯泰尔还真看过，但是—— “你说那些无意义的电影吗，吃饱了没事干的一群人，做一些杞人忧天的幻想。” “我没有说这本小说难看的意思，你知道的，我很少看小说。” 苏悦忍不住扶额：“好的，我知道了。” 第218章 请室友吃大餐 找阿拉斯泰尔帮忙算是白费了，苏悦干脆不折腾了，直接听何飞扬的，走下一步流程。 “对了，合同要重新签一下，就按照常规三方合同来签，给他的版税不能少。”苏悦说道。 何飞扬有些诧异，“你说服老郑了？” 苏悦应了声，语气带着些许笑意，“我告诉他，要是这本书卖得特别好，他一分钱都分不到，我会愧疚一辈子。” 何飞扬诧异：“道德绑架啊？他就没说，要是卖不好呢？” “他说了。”苏悦有些得意，“我让他别咒我。” 何飞扬没想到她会这样做，想象了一下郑海源有口难言的样子，有些好笑，“没见过你这样给人送钱的。” “这算什么送钱，只是该有的东西不能含糊，希望不管书卖得怎么样，不要给以后带来困扰。” 苏悦见过好些因为利益反目的亲兄弟。 关系好的时候能穿一条裤子，一旦反目，旧日的好也成了坏。 她很感谢郑海源的帮助，也发自内心尊重这个亦师亦友的读者，越是这样，越要在一开始就把控好度。 合同改签，按照市面上报价重新签订。 苏悦摸着合同，看到细则里面，写着 原著作者：盎然 翻译作者：郑海源/苏悦 自己的笔名和真名出现在两处，这感觉格外奇妙。 一本书出版有许多环节，前前后后几十号人经手，但封面上只会写作者的名字。 翻译的小说会出现翻译家和原著作者的名字，苏悦想象着那个场面，更是一阵雀跃。 一开始，她想用着要不就用笔名代替，但后来想想还是决定用真名。 英语是她走出家门最重要的一步，后来却因为其他科目更容易上大学加分，而被她搁置在旁。 这本书的署名，就当她走出门的终点。 * 翻译工作完成了，苏悦的时间便空闲了下来，不必再每天教学楼-公寓-宿舍三点一线的跑。 她空下来，最先发现的就是室友们。 曾潋滟看她下了课跟着宿舍的人一块儿吃饭，又一块儿去自习，观察了苏悦几天，确定苏悦的心情应该很好。 她想到苏悦说晚上去学炒股，再结合现在的情况，心中有了猜测。 她有些期待的看向苏悦，问道：“苏悦，你炒股是不是赚钱了？” 苏悦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曾潋滟又自问自答上了。 “你原先说炒股赚钱要请我们吃鸭子的，可别说话不算话啊，我们就等着你大富婆发善心呢。” 苏悦顿了顿，这确实是她自己答应的。 “好啊，就这周末，我带你们去酒楼吃，想点几只鸭子就点几只，吃不完的打包带回来。” 苏悦大手一挥，包了全寝室的饭。 她可是翻译了大半本小说呢，庆祝一下也是应该的。 请室友吃饭这点钱，对她来说完全是小钱！ 室友们都欢呼起来，曾潋滟更是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确定苏悦就是炒股赚钱了！ 到周末。 宿舍一行六人，搭着公交前往酒楼附近。 走到门口，看到鎏金招牌，和一看装潢就格外贵的大厅，室友们纷纷停住了。 “鸭子是在这里买的吗？” “这里面吃饭一顿得一两千吧，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是啊苏悦，早知道鸭子那么贵，我们就不起哄让你请客了，咱们去吃烤鸭吧，就上次夏芸说的那家，还挺好吃的。的。” 室友们观念朴素，之前一直以为苏悦给她们带就是普通鸭子，也许是好吃那么一点，但鸭子就是鸭子，再好吃，也不能从这里买。 她们知道苏悦有钱，想蹭个饭，但不是想宰苏悦一笔啊。 苏悦在旁边看得好笑，“进去吧，答应了请客，哪有临阵退缩的，我要是没钱也不会答应带你们过来。” 大家都有点怵这金字顶招，视线和其他几个室友对上，谁也不敢先抬脚。 还是苏悦先走进去，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已经有服务员迎上来了，伸出手来接待。 她们不好意思叫人一直等着，你推推我推推的走进来了。 落座，点菜。 看到菜单上168一只的鸭子，她们都小声惊呼起来，就是全聚德的一只烤鸭，也才98块钱呢，这里的烧鸭竟然更贵。 王巧珊家境一般，一个月的生活费都没有一百，看到这鸭子就犯怵，“要不就点一只吧，我们一起吃一只就够了，你的钱也省着点花呀。”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眼睛也不往菜单上其他地方看，就怕瞧见什么更贵的菜。 苏悦没想到她们这么为自己省钱，要知道来这里吃饭反而要小心翼翼，她还不如打包回去吃，或者带她们去其他地方，起码吃得开心。 邻桌有个男人带着小孩吃饭，闻言往这边看了好几眼，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傲慢尽显。 王巧珊瞧见了，率先低下头来。 苏悦忍不住皱眉，这会儿有点窝火了，是那种对自己考虑不周的自责，和对邻桌那人的愤怒。 “先来三只，另外，这几道招牌菜都上一份。” 苏悦拿过菜单，点了菜。 小一千块钱就这么没了，把几个室友都看傻了。 等服务员走了，她才对着室友安抚一笑，“我炒股赚了不少，放心吧，只是一顿饭而已。” 曾潋滟听见炒股，又凑上来，“你赚了多少呀，我要是有你那么多钱就好了，真想赚点零花钱，我爸妈每个月就给我那几十块钱，根本不够花。” 夏芸也竖起耳朵听，家里大伯和大伯母因为炒股的事情天天吵架，他们都快要为这个事情离婚了。 “你真想赚零花钱？”苏悦问道，曾潋滟在她面前问过好几次炒股的事情，她之前都含糊过去了。 此刻，她却有了些想法。 从上学期到现在的几个月，她有时候晚回来，都是室友们帮忙留门，偶尔在公寓住，也是室友们帮忙应付查寝。 大家对她都还挺好，如果她们真想赚点零花钱，她也不是不能带一带。 不说叫她们赚几千几万，但就那些她知道的潜力股，随便买一买，多少能赚一些。 也许手头上有钱，就不会再因为一只鸭子露怯。 第219章 进军补课机构 即便是忙于翻译的时候，苏悦也没落下炒股。 两百多万投在股市，就是她不动作，股票经纪也会兢兢业业为她播报每日的情况。 在股票经纪的眼里，苏悦打法激进，却眼力卓绝，从进入股市开始，一共只大笔入场三次短线操作，但就这三次，让她的资产从四十万一跃到了两百多万。 同时，长线投资的几只股票，也表现不俗，基本稳涨不赔。 要不是苏悦不经常做短线，股票经纪都要将苏悦当股神看了！ 事实上，苏悦本人还对炒股充满敬畏。 三次激进入场，是上辈子的记忆带给她的金手指，外人看是激进，但这三次短线和她的长线买入一样，都是求稳操作。 不过，虽然打法一直很保守，但相比一年多前对股票的一知半解，这一年多有多次实操的苏悦，说起股票来也有几分心得。 “你们想炒股吗？”苏悦问道，说完又有点后悔，这行的水深，她哪能这么不负责任的把人拉进来。 曾潋滟早羡慕苏悦炒股赚钱了，闻言第一个开口，“想想想！”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也面露期待。 话已经出口，苏悦只好问道，：“那你们手上有余钱吗？” “我有两百零花钱，今年过年总算家里人没没收我那点红包，才留下这点！”夏芸有些羞赧。 管纷纷想了想，“我有五百块，是我对象寄给我的生活费。” 王巧珊有些心动又很犹豫，“我还是算了，每个月生活费就那点，还要靠当家教才勉强够用，还是你们玩吧。” 张慧没说话，但看样子和王巧珊是一样的。 苏悦感受到一股难言的窒息。 靠攒钱攒够五千开户的钱，想也知道不现实。 此时此刻她们的境遇，和自己当初是不是也一样呢？两手空空，就算想折腾也没有成本，无力翻腾。 区别只在于自己有上辈子的经验，才能写小说，攒下第一桶金。 她想带着大家炒股，也如同异想天开一般。 苏悦忽然想，要不自己干脆借钱给她们，开个户，赚钱了叫她们把底金还给自己。 但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样零成本的炒股方式，是很爽，但换做任何一个有自尊的人，都不能接受。 她们担心一只鸭子就能吃垮苏悦，又哪里会是这样愿意空手套白狼的人。 但她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说道，“我凑一点钱，大家一起开个户，你们派个人去学一下知识，然后跟着我买，有多少算多少，反正做着玩玩，也许能赚钱也许不能赚，反正你们不要抱着太大的期望，我也努力不让自己的钱亏本。” 其他人觉得这样可以。 苏悦又道：“等赚到的钱变成五千，我再撤出来……到时候你们赚了钱，也要请我吃鸭子！” 管纷纷率先笑出来，仿佛已经想到自己的五百块本金变成五千块了，第一个举起杯子和苏悦碰杯，“区区鸭子，到时候请你吃西餐！” 其他人也笑起来，十块钱挤一挤还是能拿出来的。 苏悦松一口气，果然，零成本不可取，但低成本可以，只要开头有付出，她们就不会为此感到不安。 很快，鸭子上桌，其他的菜式也陆陆续续摆上桌。 分着鸭子，苏悦心里还在琢磨，有什么赚钱的方式，是可以带着室友们一起的。 炒股有风险，如果可以还是不要把全部期望都放在这上面……忽然，苏悦想到什么。 “珊珊，你说的家教是多少钱一个小时，咱们学校做家教的人多吗？” 王巧珊被叫住，指着嘴巴快速咀嚼，在咽下去之后才开口，“挺多的吧，咱们院系有个学长组织，自己找不到家教的兼职，还可以去他那里问问，他认识的人多，别人知道他有人脉，也愿意在他那儿找家教，就是人太多了，偶尔才能从他那儿接一个兼职。”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不愧是北大学生啊，在校就开始整合资源了。 苏悦想到起码能红火二十多年的教培机构，狠狠的动心了。 “回头你帮忙介绍一下那个学长呗，看看有没有机会合作一下。”苏悦觉得自己找到可以使劲的方向了。 如果能和学长合作开补课班，她出钱，学长出人脉，让室友们当补课老师，那是不是就能赚钱了？ 就是不知道学长愿不愿意让她插这一手。 想到就去做。 回学校之后，苏悦托王巧珊见到了那位学长。 学长今年大四，名字叫何韬，已经在家教这行业深耕三年多了。 何韬已经从王巧珊那儿得知苏悦的意图，过来的时候，竟然还带了商业计划书。 “学妹，不瞒你说，我是有打算要做这个，而且也已经投了几个公司，有意向要投的也有两家。” “本来我不打算来的，不过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学院自己人，肯定比找外人好，就是不知道你能投多少。” 何韬对自己要做的事情很有自信。 “市面上虽然也有补课机构，还有少年宫，但是他们都没有我的优势大，因为我认识的补课老师，都是从全国各地考来的，最优秀的的学生。” 虽然大家学的专业不一样，但能考到这里，就代表没有一门学科是拉胯的。 再一看商业计划书，已经非常完善了。 由点及面，再推往全国，其中最醒目的一条就是高校合作模式。 虽然还没开始干，但何韬已经想着以后直接和高校学生合作……这样不仅物美价廉，还能一步到位筛选知识储备人才。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只想着合作一下，帮忙给室友都安排一个兼职，但现在苏悦是完全奔着投资的角度来看了。 就冲师资这一块，苏悦也佩服他。 至于投资款项，何韬喊了个十万。 “十万只是最基本的，先试点半年，然后从这个区开到其他区，确保家教老师不必跨区上班，还有……”何韬侃侃而谈，苏悦一面听一面在心里思索。 第220章 买商铺 作为项目的带领者、发起人，何韬对自己的项目自信之余，对投资人的要求也多，首先就是不能干涉他的工作。 因为太有想法，也太强硬，所以暂时要投他的那两家公司还有些犹豫。 苏悦也有一点犹豫，她投一个烧钱的技术行业都才掏了十五万，那几个心思简单的技术男工，除了在谈分成的时候嘴硬了一下，其他时候简直称得上好骗。 但这个补课机构就要十万……十万倒是不伤筋动骨，但何韬看上去很难合作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救人于水火（趁火打劫）和上赶着的区别吗？ “学妹可以慢慢考虑一下。”何韬如是说道，实际上心里并不抱什么期望。 他不是对自己的项目不自信，是对苏悦的财力没有自信。 王巧珊说苏悦炒股有钱，但没有说出一个具体的数字。 而且，即便苏悦真有十万，那也只是在北京城扩张第一步需要用到的花销，以后想开往全国，岂止十万。 做补课机构最要紧的是占有市场，最好在打出名头的时候马上扩张——只靠补课，短期的收入是做不到的。 苏悦已经看完计划书了，“我有一个问题，你说投资人不能干涉你的工作，那我该怎么确保，你不会拿我的钱去乱花？” 何韬一顿，“你可以派个财务。” “那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任人唯亲，用一些实力一般的人，去影响机构的口碑？” 何韬：“当然有筛选门槛，你也可以派人监督。” 不能干涉，但允许监督。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讨论后续的发展。 苏悦提出一些后世的经验，令何韬有几分惊奇。 何韬道：“没想到你这么了解这一行，很多观点和我不谋而合……看来今天来对了，你比那些蠢得话都问不明白的投资人聪明多了。” “学长，我很看好这份计划，希望我们能达成合作。”苏悦合上计划书，微微一笑，尽显高深，“后续计划里的的扩充资金不用担心，我都能覆盖，但……扩张是需要实力的，先拿出成绩来，再拿钱，这一点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份。”何韬回答，对合作也没有异议了。 有钱有眼光还不插手的投资人，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苏悦又道：“对了，我这里有五个人选，需要你留一下位置，你放心，如果做不好不用看我的面子，直接辞掉就行。” “五个？”何韬都顾不上跟苏悦确认财力情况，就被这‘五个人’给镇住了。 苏悦点点头，有点心虚，“是有点多了，但也不一定全都来，先预留个位置吧。” 王巧珊和张慧应该是会做的，至于其他人，看有没有意愿做这一行吧。 果然，到了宿舍一问，就只有王巧珊和张慧是立马应承了，管纷纷不缺钱，不想折腾。 夏芸则是不喜欢带孩子，她给家里的弟妹辅导功课，常常气得半死想打人。 曾潋滟有点心动，但她也和夏芸一样，经常抽家里弟弟，觉得自己没那个耐心。 “不过我可以去打杂啊。”曾潋滟说道，“补课班总要人收钱记账吧，我作为你的心腹，去帮你盯着他们。” 夏芸笑话她，“没想到咱们宿舍还有一大太监。” 两个人经常斗嘴，有时候较真还吵架，但很快又和好，室友们都习惯了，懒得给她们打圆场。 曾潋滟这回听了没生气，只是道，“知不知道什么叫狐假虎威，我虽然是太监，但代表的是皇权。” 瞧她还得意上了，苏悦笑得不行，连忙道：“可不许乱来啊，我是奔着正经投资去的，我和学长说了，要是做的不好，不用看我的情面。” 曾潋滟当然懂，“你还有俩大臣呢，她们会监督我的。” * 虽然说不插手，但起步阶段，何韬可没有谈合作的时候说的那么硬气。 他不让苏悦插手管理，但也不让苏悦轻轻松松当二老板。 他把苏悦喊出去租房子了。 何韬的原话是，“我和我室友去培训学弟学妹们上岗，还要联系家长们做试课，总共就这些人手，你不帮忙怎么能行。” 简直倒反天罡。 苏悦再次感觉到这次的投资和上次不一样。 但想想又觉得挺好的，干事业的脑瓜子灵活，她就能多赚钱。干技术的心思单纯，她就好压榨，不，好笼络。 而且租房子也不用她自己跑，她有专属中介。 小张又接单子了，这回听说要租来补课，带着苏悦七拐八拐找到旧商场。 “上课主要还是得空间大，您看看这个成不成，差不多两百平，能做三间大教室，而且便宜。”小张说着，又说道，“前头说这儿要拆迁，所以上一任商户搬走了，后面又说不拆了，但生意差了许多，所以租的也便宜。” 三间大教室，一个月不到一千块钱，确实不贵。 苏悦看着这地段，也挺好，“买下来要多少钱？” 小张马上打开手提包，取出计算器，他早做好准备了，“前头说要拆迁，房东说低于六十万不卖，但这会儿拆迁不是没影子了吗，价格又降回去了，说是四十万就能买。” 四十万，就单价来说，比得上四合院了。 不过商铺一直都比住房贵，这一点苏悦倒是可以理解。 现在的四十万买下来，照着这个楼的情况，即便现在不拆，十年内应该会有拆迁，肯定能赚钱。 苏悦决定了，“就买它了。” 她这里决定定下，中介很快就联系房东签合同。 房东也很爽快，毕竟苏悦是全款，而这地方没了拆迁，生意又一落千丈，这旧商场不值钱了！ 房东倒是也想过未来还是会拆迁……但政策一天一个变化，二环顶顶好的地段，一直说拆迁，一直没有动静啊！ 但房东没有想到，苏悦买下来才不到一个月，补课班都还没来得及入驻，上头派人下来谈拆迁了。 第221章 是房子，也不是只是房子 商铺买下来半个月，苏悦去订桌子板凳，又叫中介小张帮忙找附近有没有学校腾退出来的课桌，再就是给修缮屋子的电路走向，争取早日整理完毕，让补课班入驻。 这些零碎的东西弄完了，苏悦便又将商铺交给小张来打理。 即便找了这处做补课班的教室，但补课班来用，也是要给她交房租的。 她就是这么公私分明。 所以既是要交房租，一事不烦二主，通通都交给小张来管理。 觉得忙活完了的苏悦，休息几天后，接到了小张的电话。 “苏小姐，街道办派人来谈拆迁，原房东也打听到消息过来了，您看看要不要处理一下？”小张说话声音很小，生怕被人听见。 苏悦还懵着呢，什么拆迁？商铺买了不到一个月要拆迁了？ 这种天大的好事，竟然也能轮到她吗？ 苏悦脑中一阵天雷滚滚，随后便只剩一个念头。 买少了！这可是北京四环内的商铺！ 早知道这样，她愿意掏出全部身家，在那栋商场全花光，能买多少算多少！ “苏小姐？苏小姐？我看原房东一直在门口徘徊……”小张又提了一嘴。 苏悦这才回过神来，很快道：“不用怕，我们手续齐全，不欠他什么，而且要搞拆迁了，铺子里也没有东西，他想搞破坏也没地使劲。” 苏悦由衷感谢自己，没有拖着不去办过户。 不过她也完全能理解房东心里的不平衡。 苏悦以前刷到过一些roomtour（房间浏览）。 从地域来看，南有千尺豪宅和劏房，北有典雅四合院和大杂院平房，都称得上一个天一个地。 就北京来说，都是房子，又都是二环极好的地段，四合院身价极高，大杂院里的平房却卖不出也拆不掉，蜗居在那十几二十平的屋子里，看周围高楼林立，看四合院房主的吃香喝辣，搁谁心里都难受。 但这是不想拆吗？是不让拆，四合院成保护建筑了不许动大工，大杂院没有产权又是天价，才一年一年的搁置下来。 苏悦买铺子的时候，就问过房东为什么不等等拆迁。 房东就拿了二环举例，当时一派爽利，说着‘四十万只有到手了才是钱，压在这里，谁知道以后还值不值四十万’。 商铺买的时候才十几万，如今一跃成为四十万，房东当时还是挺满足的。 但这才不到一个月，四十万就要翻倍或者翻好几倍！ 对了，她忘了最重要的问题！ 苏悦问：“有没有说拆迁补偿标准？拆迁范围有多大你知道吗？” 小张早调查清楚了，“营业用房按照重置成新价格予以补偿，停产停业带来经济损失，还可以拿到一笔补偿，好在先前把补课班租房的合同给签了……拆迁范围从西街口……” 苏悦一面听，一面在心中思索。 按照重置成新价格补偿，意思是重新建一个这样的商铺，以新的商铺价和建筑成本人工成本等叠加的总额进行补偿，拆迁最多能翻倍。 如果她是原房东，十几万买的铺子卖了八十万，那是血赚，但她四十万入手，八十万卖出，也就是赚一点。 而且看拆的范围大，大概是尽量以回迁房安置。 小张去问了拆迁办的人，估值果然和苏悦想的差不多，加上停业补助，可能都到不了八十万。 和想象中拆迁天价不一样，甚至按照比例，还没有星耀湾拆迁给的多。 但想想这是北京，老铺子又是按照当下价格买的，苏悦又释然了。 “就拿钱，有多少算多少。”苏悦说着，四十万变成八十万，她可以拿这个钱去换个大的。 另外，很久没去看四合院了！ 她原来还想着把钱留在手上，用炒股来实现最轻松的资产翻倍，但这件事提醒她了。 房子要早买多买，指不定过一年价格就翻倍。 炒股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房子不早买，以后就限购了！ 她原先很喜欢那套四合院，房主觉得她年轻不想卖给她那套，过去一年多了还没卖出去，但价格已经悄悄从七十万涨到七十五万。 苏悦见过它七十万的样子，受不了它这么物质，一年涨五万，咬得牙都碎了。 但她还是叫中介去联系了。 “这回要是还拿不下，就彻底放弃了。”苏悦如是说，但心里还是记挂那五万的差价。 另外，她又要重新找教室。 好在桌椅板凳不用再操心，搬两下也不必她亲自动手。 * 这回再去谈四合院，房主没那么抗拒了。 主要是苏悦这一年多都有让中介时不时上门骚扰，她自己的情况也通过中介传到房主耳中。 高材生，有钱，自己住，还会写文章，一看就不是会胡乱糟蹋房子的人。 而且苏悦可以一笔把钱付清。 要说起来，这房主明明不待见这房子，不想和这房子和以后的主人多牵扯，但又不肯随便处置房子，真是一个怪人。 中介去接触过后，房主答应再见苏悦一面，就在他那处四合院里。 苏悦揣着钱出发了，到四合院一看，感觉比一年前还要灰败。 房主就站在门口，看到苏悦过来，领着她往里面走。 房主不似上回冷淡，却也没多看得上苏悦，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自说自话。 “这里以前有个葡萄藤架，夏天搬个椅子在这下面纳凉……这是我的屋，打小和伙伴乱蹿，外头还有一沙池……” “我爹娘住正屋，早上从这儿出门去上班，下午给我带烧饼零嘴……” 房主已经五十多岁，看着正屋，陷入回忆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向苏悦，“房子是好房子，就是人不好。”借着祖上的资产，把他爹娘从这里拉出去，就再也没能回来。 “你得好好对它。” 苏悦看得出房主并不开心，更甚有些怅然，她也尽量不表喜怒，平平静静的将购房合同签了。 等签了字，她接过钥匙，看房主在正屋里走了两圈，就着灰尘也不嫌弃，摩挲着熟悉的家具，最后只从里面带走一套茶盏。 “这玩意留给我做个念想，其他东西都归你了，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房主说道，“别动，我自个儿走。” 苏悦沉默着目送他离开，再转头看这四合院。 是房子，也不是只是房子。 第222章 输入法做出来了 新旧总有交替。 但苏悦一时半会不想折腾这间四合院。 她只是叫人过来打扫卫生，清理杂草，然后用床单布块将表面清理干净的家具盖上，等着住进来的时候，再慢慢探索这房子的过往。 比起房子，还是赚钱比较让人有折腾的想法。 投工作室的时候，她账户里有差不多二百四十万，其中二十万是长期持有，剩下二百二十万，近一段时间，花得差不多了。 旧商铺花了四十万，新商铺比原来的大，地方也新，花了六十多万，四合院七十五万，给讯码工作室和补课班投了二十五万，几样加起来，整好是两百万。 她可以用的大钱就剩二十万了！算上口袋里零零碎碎赚来的版税，加起来也就三十四万。 哪怕还有近八十的拆迁款，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手。 花钱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钱没剩多少，苏悦就有点急了。 讯码工作室那边后续开模要钱，补课班要扩张也要钱，虽不是迫在眉睫，但真到了那时候，去哪搞钱？ 苏悦打算开工写小说了。 但是在开工之前，她去了一趟讯码工作室。 从去年十月投资到现在，已经五月开春，过去大半年的时间，苏悦只在暑假去过一趟，然后就是上回说架构搭建完成，她去了一次，去帮忙对着字典把汉字录进去…… 这一次去，是平俊华说已经做出了输入法，叫苏悦过去检验成果。 输入法……拼音输入法，手抄几年终于能迭代工具了！ 苏悦看上去比平俊华还激动，一到工作室，直奔电脑。 “快，说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苏悦开了一台机，把人挤开，自己占据主位，又新建一个文档。 平俊华跟上她的动作，“音码已经全部录入，而且加入了你说的词组，现在是按照笔画划分优先级……你试试，输入maodie，先后出现的是耄耋和毛迭，这就是两者结合，先词组，词组之外笔画少的优先，常用字里面基本笔画少的用得多，后续我们会继续优化，比如日常用字和生僻字词库，还有就是看能不能做到你说的记忆法，优先显示经常输入的字……” 苏悦试了一下，果然如此，除此外，还试着打了好几个词，准确率很高。 “因为市面上还是五笔用的比较多，一来就转换为拼音输入法肯定不适应，所以我们在音码的基础上还加入了形码，就是在输拼音要一直翻页的情况下，多输一个偏旁字形，就能精准找出想要的字。” 苏悦听完，猛地转过头来看向平俊华。 难道真叫她挖到宝了？ 音形码都叫他们整出来了，那日后简拼、双拼，岂不是也能早早划上日程？ 平俊华说完，就看到苏悦两眼放光，不由得磕巴了一下，“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 苏悦回过头，压下心中惊喜，又重新试用了一下，才开口，“暂时没有……这就是最终版了吗？是否已经具备发行资格？” “测试过很多次，可以发行。”平俊华说着，“联想词和智能云词库等，目前国内的情况还不好做，但我们会一直研究。” 苏悦想着，应该就是这一两年，互联网会开放给普通群众，到时候才是真正进入数据时代。 “把这个给我的电脑装一份，至于其他的……”苏悦看了一下这一圈六个人，都是干技术的，也就平俊华一个脑子还算灵光，在工作室也兼具老妈子作用。 叫这些人去卖技术跟人谈合作，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她倒是能谈业务，但对市场价格还不太了解。 “你在担心合作的事情吗？”平俊华看出苏悦的担心，露出一丝终于翻身的得意，这件事上，他们不再被苏悦牵着鼻子走。 “彭佳林他爸妈认识北京城最大的电脑经销商，之前我们拿进口电脑就是走他家里的路子，可惜电脑卖了很久才卖出去……”尴尬的的往事不要再提。 彭佳林只是趁机在那位经销商伯伯面前提过一嘴，没多久就有人找到工作室来。 来人还不是彭佳林认识的那位经销商伯伯，而是他拿货的厂商。 研究院做的输入法被另一款牌子的电脑用了，这家厂商也想有，但价格高昂，偶然从经销商这里听说了新的输入法的，便立马找来了。 过来试用了之后发现，比其他输入法更智能，大大减少了选字的时间，当即留下了联系方式，表示要合作。 “卖给他这东西就和我们无关了，授权的话，人民币一直在升值，一次收取授权费不如以预下载的方式收钱，下多少份就收多少钱，他还说想入股我们，不过这一点不考虑。”平俊华说着。 “和电脑公司合作，可以暂定以五块钱为一次收费。” “这家工厂第一笔跟我们定了五千份，这还只是这一个季度的量。” 能生产电脑，已经是大企业了，未来的生产量只会多不会少，所以如果合作顺利，他们第一年就能差不多回收成本。 苏悦挑眉，今年国内和国外电脑达成输入法的合作，也是五块钱一份，他们竟然还知道把价格抬到这个位置…… “你们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苏悦发自内心道。 这也太省心了，但同时也确定了她的想法。 这是一个向前的时代，市场一片蓝海，只要能真正做出东西来，根本不愁卖。 “既然找好了合作商，我们来讨论一下单独安装服务。”苏悦微微一笑。 在用户已经有电脑的情况下，不可能为了输入法就换一台新电脑，但花几十块钱购买一个输入法，还是很容易实现的。 工作室租的店面也没退，一直开着接点私活，现在正好又能用上。 来中关村看电脑的人还是很多的。 “既然厂商那边定了五块钱，线下服务就定的……四十块钱，正好我们同步做键盘开模，到时候一面卖键盘一面卖输入法，一店两用。” 平俊华顿了顿，“我们一共就这些人，还要做技术升级，怕是人手不够。” 苏悦拍板：“那就招人。” 第223章 失去创作欲 真正和厂商合作签合同的那天，苏悦亲自到场，同时带去了何律师。 何律师只有第一次给她弄合同的时候，是看秦文博的面子免费，后面再找他就是按照市价来。 也是这次请何律师，苏悦才知道他要价有多贵，而且不是想请就能请来，何律师是看在秦文博的面子，才叫优先接了苏悦的单子。 几方洽谈，最终签下五年的合作。 这五年内，除非厂商供应不起每月五千台的预下载量，工作室不得与其他厂商合作输入法。 同时，工作室争取来线下零售权。 等合同签订完毕，工作室的账户上终于见到第一笔回款。 虽然只有两万五，但这是里程碑式的第一步。 随后便是紧锣密鼓一阵招兵买马……招了一个前台兼店销售。 平俊华的原话是，开模他们自己就能做，等后面要跟工厂了，就再招技术人员，填补工作室的空缺。 苏悦都理解，然后从自己为数不多的钱里，再转十万到工作室账户上。 好可怕，钱怎么花这么快。 周末。 苏悦望着电脑眼神发直。 输入法已经装上了，使用手感还不错，电脑也正值壮年，使用相当丝滑流畅。但她竟然失去了创作欲。 在做完翻译的那几个月，她阅读了大量的英文原版小说，去学英语俚语和语言习惯。 或许是因为当时将爱好当做工作，导致她现在看到科幻文就仿佛陷入某种贤者心境。 至于言情小说……说实话，她一时间想不起来，要怎么写二人转。 但除此之外，她还能写什么？ 越是急，越没有灵感。 苏悦隐隐感觉，这次为了钱而开启的创作，不会太顺利。 她写小说，要么灵光一闪，用激情促成她全心全意完成一部作品。 要么就得在情绪最丰沛之时，满腔愤怒哀怨都深藏，用一本脱离现实的小说满足情绪宣泄。 写《珠玉同匣》的时候刚从家里搬出来，正是情感丰沛之时，写《伪证》的时候，便是灵光一闪。 而此刻，她既无灵感，也无愤懑。 投资买房都是好事，哪怕其中有些小波折，总体也是一派欣欣向荣，她哪里伤心得起来！ 想写写不出，硬逼着自己对电脑也写不出来，苏悦开始不由自主的摸东西。 鼠标滑溜溜的，水杯也圆润可爱，笔记本更是充满让人涂鸦的兴趣。 只要不是电脑和鼠标，干什么都起劲…… 最后，苏悦往沙发上一倒，开始放空。 “铃铃铃” 电话响起来。 苏悦微愣，看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多。 周日晚上的七点，基本是她和妹妹打电话的时间。 苏悦接通了电话，苏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今年苏悦在外面过年，苏佳还是跟着苏显飞和许秋铃回村过年，年后跟她说了好些事，除了对小弟父母的控诉，还有家里起新房子的事情。 三层小楼，上上下下一共八间房。 夫妻俩出门的时候房子还没建好，但是为了上班和带孩子回去上学，他们过了元宵就南下了。 家里的屋交给老爷子和几个兄弟帮忙看着。 这一阵子屋子盖好又装修完了，开始张罗着买家具。 苏佳周六回去了一趟，是许秋铃叫她回去看着点屋，给家里家具擦擦灰，扫扫地。 这一趟回去，发现问题了。 “妈就订了两张床，一张放他们自己屋，一张放小弟屋，我那屋里还是之前的旧床。”苏佳都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屋，反正过年只瞧见许秋铃领着小弟去选屋子。 苏悦觉得一点也不奇怪，她上辈子睡那张旧床睡到快三十岁呢。 那时候许秋铃说过年回去几天，买了新床不睡也是浪费，不如将就着，省点钱，她也被说服了。 没想起来苏继伟从搬进新房就睡新床，高中还没毕业谈对象，许秋铃又张罗换新床，说要是对象上门，看上去好看，结婚也打了全套新家具。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可笑了。 苏悦笑话着对妹妹开口，“你要是生气就在那住几天，睡他们那新床，睡个爽。” 苏佳表示才不要，憋着气道：“那里什么都没有，我宁愿和大姨一块睡……才不是床的问题。” “我知道，你在乎的不是新床旧床，只是想要一个公平。”苏悦说着，“没关系，他们偏心小弟，我偏心你，还有大姨也偏心你，你不亏，而且时间还有这么长呢，偏心有偏心的好处，看着他们怎么做，你就也知道该怎么对他们了。” 苏佳听明白了，她又蛐蛐了两句，话题转移到了其他方向。 “这次回去，听二伯说四叔在星耀湾买了房子，姐姐，那不是你住的地方吗，要是以后碰见了怎么办呀？” 苏悦一愣，没想到四叔房子买在那里。 但转瞬又觉得也没什么，她有钱在哪不能买房子，那地方要是有讨厌的人就不住呗，而且四叔也没多讨厌，烦的是以后被知道了住所，惹来真正麻烦的人。 不过她还是多问了一句，“星耀湾开了二期，他买的是哪你知道吗？” “不知道。”苏佳摇头，她就是听大人们聊天的时候提了一嘴，没敢多问，怕暴露了。 苏悦应了声。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她也不经常回去。 不过看妹妹担心，苏悦倒是安抚了她一下。 “要是今年过年他们去星耀湾，我就接你和大姨来北京玩，刚买了一个大四合院，带你玩一下。” 四合院一个人住确实少点意思，但要是身边有亲人朋友一块，乐趣就多几分…… 苏佳听着四合院，不清楚要多少钱，但姐姐能到处买房子，那一定很有本事了！ 电话打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挂掉。 挂了电话，苏悦也没心思码字，想了想，这个月还没写诗糊弄给文学社。 既然不知道该写什么小说，就写点其他的东西。 第224章 态度还是要端正点 近期和房子打交道比较多，不管是四合院还是商铺，都有很多可以写的东西。 还有苏佳提醒她的，一个女人该有一间自己的房间。 苏悦打算写房子。 先是四合院，一间四合院，几代人生。 小的那套人丁兴盛，吵吵嚷嚷三代人，大的那套孤单寂寥，成为人心不敢靠近的回忆。 房子所承载的，远不止遮风挡雨这一用途，更有人心的折射。 怀念从前是人心，想分钱也是人心。 记挂破屋的女儿分不到钱，卖了四合院的老母亲想出国，还有人家中宽敞，却没有一间专属自己的屋…… 情怀里穿插着钱财，房子从童年的记忆变成可以换钱的工具，最后又成为一个女孩求而不得的安全感。 苏悦洋洋洒洒写了近三千字。 用的是拼音输入法，开头有些慢，但她写文章总是咬文嚼字，删删改改进度本就慢一些，倒也不影响什么。 等全篇写完，她也适应输入法了。 将文章打印出来，写上自己的名字，再加两篇划水的诗。 本月任务达成。 第二天回学校上课，苏悦就把稿件交到文学社团。 她去的时候，社团里正好有人在，其中一人还是入学时主办社团招新的学长。 进入社团有一阵了，苏悦也知道了他的名字，罗颢。当时招新的另一位学姐叫戚文琢。 因为日常交稿和参与活动，都是这位学长和另一位学姐在带领大一学生，苏悦心里也渐渐有底，知道这二人大概率会成为下一届的主编和副主编。 文学社因为历史悠久，除了编辑和社长是学校学生，往上还有名誉社长，那就是一些真正出名的作家了。 苏悦刚进来的时候，还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说不定可以见到一些知名作者，但进来这么久，也没真正碰见过一次。 倒是有些读书活动和讲座，但那时候她太忙了，一次都没参与过。 现在有时间了，正好也愁着没有灵感，交稿的时候，苏悦便顺嘴问了一句，“你好，这个月有读书活动吗，定在什么时候啊。” 罗颢看到苏悦放在桌上的稿，映入眼帘的第一页，还是那狗屁不通的诗。 “你在跟谁说话？”罗颢反问。 苏悦看一眼活动室，坐在桌前的就这一人，其余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她说话的对象还是很好分辨的。 “我在跟你说话。”苏悦直接回道，神情真诚。 罗颢一噎，旋即脸上闪过不耐，“我是谁？你们大一学生这么没有礼貌的吗，连声学长都叫不出口？” 苏悦恍然，原来‘你好’并非礼貌的通用语，要‘学长’才是。 “好的学长，那这个月什么时候有活动？” 罗颢将她交来的几张纸收拢来，终于舍得回答问题，“这个月25号，阅读书目在那，到时候空着脑子就来参加读书会。” “还有你的稿件，虽说我们没有强制交稿类型，但你每个月拿诗来糊弄……”这个月居然交了一篇正经稿件！ 罗颢想‘指点’的话卡在喉咙上，上不去下不来，好半晌才道，“态度还是要端正点。” 苏悦看他神色怪异，心中好笑，面上假装听进去了，看着他把稿件收起来，就转身往外走。 走前看了一下本月的推荐阅读书目，记住书名，而后去附近的书店购买。 读书会当天会根据阅读的书分小组讨论，旨在从不同人的视角去分析一本书，获得不同理解。 这样的活动还是挺有意思的，苏悦打算挑一本书仔细读一读。 她这边前脚出了门，罗颢后脚就把她交上来的稿件给抽出来看，同时拿出其他人的一起看。 略过前两页没什么水平的诗，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稿上。 打印出来的铅字清晰工整，满满当当一整页，看得罗颢有些头晕目眩。 见他阅稿，离得近的人，也凑过来看。 罗颢忽然将苏悦的稿件压在最底下。 来看稿的人没察觉到他的动作，几个人将一摞稿件分散来看，指点着旁人的文辞。 在场这些人，都是和罗颢关系好的几人，一同值班，打发时间。 他们看诗的看诗，看文章的看文章。 苏悦的诗摆在最上面。 现代诗格式自由，但并非随便写写就是诗，通常承载着批判性思考与形而上的表达。 想要做到这个程度，需要精密的语言把控与思想深度。 大部分人都停留在优美词句和感性抒发中。 苏悦的诗就是这样，以糊弄的心态做出来的东西好不到哪里去，撑死了写点对春天的感慨、对夏天的感慨……还有秋天和冬天，这几个季节里，除了夏天还没完全到来，其他三个季节她都写了。 那些人讨论起来。 “她每个月都这样，看来是我们当初高估她了，以为能在日报上发表文章的人能有多厉害。” “她那篇写的多尖锐啊，而且做了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抄袭对比。” “嗨，谁还没有个灵光乍现的时候，一篇稿件厉害又不代表水准一直高。” 罗颢又仔细看了一眼诗，心里却在想压在下面的文章。 敷衍和认真对待之间的区别真的很明显，苏悦这篇文章的用词要丰富得多，可读性很高。 这是一篇好文章，对文中想改善生活的儿子，怀念娘家的女儿……每一个因为房子有不同立场的人，他都能理解。 房子同时被亲情和利益裹挟，让房子既是情感寄托，又是利益场中的旁观者，最后又因为一个女孩的安全感，恢复它最原始的作用。 他身边的朋友拍了拍罗颢，“怎么了，想什么呢？” 其他人起哄。 “肯定是在想今年换届的事情，社长副社长毕业，主编副主编顶上，往下，肯定是我们大二的顶上，我们这群人里面，就你和戚文琢成绩亮眼，而且你俩平时忙的也多，板上钉钉了。” 罗颢回神，“这都要看社长认可，我就打点杂，算不了什么。” 是啊，他正是担心这一点。 就文章上，他发表出去的文章少，不比戚文琢经常拿到稿费，听说最近还准备着要做出版集…… 主编和副主编之争，他胜不过戚文琢，现在就怕社长那个小人，故意恶心他，临毕业了另外拉个人出来顶替自己。 身边这群成员没什么厉害的，他不担心，但怎么就在这关头冒出一个苏悦呢！ 像前几个月一样，老老实实写诗糊弄不好吗？ 第225章 还没有教师资格证 找不到灵感的时候，苏悦也没完全闲着。 她之前买了很多书在家里没看，趁着这段时间，每天看书，看看电视，从外部的故事题材中，寻找灵感。 与此同时，科幻编辑部那边也传来一个好消息。 去年的银河奖合集做好了，主打长篇一本，就是《超级智脑》，中篇三本，短篇五本，做出来厚厚的一本。 这么厚的一本，在国内大概会定价十块钱，出海则是定了十二美元。 以前都是他们去引进国外的科幻小说，而且也都是做的短篇合集，这样翻译起来不费力气，读者也会因为能多读到几个故事而产生购买欲。 “样书已经拿到了，预计六月发行，我晚点把样书给你寄过去。”何飞扬语气难掩激动，毕竟是第一回做出海尝试，“希望能开一个好头，多卖点书。” 苏悦顺着他道：“要是真卖得好，美元转换为人民币，还是相当可观的。” 何飞扬也是这样想的，和苏悦互相恭维起来，“那你又要大赚一笔了。” 苏悦笑了笑，心里却在吐槽。 据她所知，这个合集里面，其他作者都是拿的固定稿酬，比如千字八十、一百这样，只有她的长篇是按照版税单独计算。 杂志社这样做，是为了降低风险和减少后期工作。 因为虽然是合集，但每个人的作品都是独立项，如果都以版税结算，还要考虑小说篇幅和作者名气，这样结算起来很麻烦。 倒不如中短篇一次性买定，长篇单独算。 好吧，其实长篇也一笔买断授权才是正常的，但杂志社不想给她付稿费！ 毕竟别人都拿千字一百的话，她将近三十万字的长篇，能拿三万块。 出海都不不一定能卖出三万块……杂志社当然选择给她画大饼，说卖得好能有源源不断的版税。 哈哈，苏悦真是信了他们的邪。 好在她做这个完全不是图钱，毕竟翻译费时费力，而且合集的版税也低，也不一定能卖得掉。 她只是想尽善尽美，给这件事一个圆满的交代。 月中的时候，样书寄到苏悦手中。 前面是短篇和中篇，长篇放到最后，厚厚的一摞，全是英文。 前面的短篇和中篇是杂志社请的翻译，不是先前请辞的那个，这个水平一般，苏悦觉得他翻译的还没自己好。 她把样书放进书柜里，出版大军再添一员！ 照旧是上课学习，期间去参加了一下补课班的开业仪式。 学长不愧是学长，非常有行动力。 这才区区一个多月，登记姓名院系的兼职家教足有八十多名，另还有十五名可以上固定班次的补课老师。 这十五名里面，是何韬根据大家的课程和专业分类做出来的，选的都是有一整个上午或下午的空闲时间的学生，以及周末固定班次。 何韬嘴上说不接受投资人指手画脚，但在安排的时候还是给了苏悦面子。 他把王巧珊和张慧都排了周末的班，时间充裕又自由，能带的学生也多，收入也高一些。 至于曾潋滟，还真就去干打杂去了。 补课班起步阶段，面对家长的活计都是何韬在做，他不放心其他人，曾潋滟在那边就是帮忙打扫一下卫生，然后检查教室，走的时候关灯…… 就算是这样的杂活，曾潋滟也觉得有意思。 几个人一块吃饭的时候，就在聊这件事。 曾潋滟滔滔不绝道，“我刚开始还以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补课班，这几天看学长做事，感觉他是要把这个事做大做强。” “他叫老师们写教案，自己出题，说是要整合起来，然后做题集给学生做，说不定以后还能印出来卖钱呢。” “虽然每天就打打杂，但跟在学校的感觉还是非常不一样，跟正经上班一样了。” 苏悦耐心听着，对她所说题集有些惊喜，厉害的机构都会有自己的一套题，能帮助学生快速攻克难关，卖钱应该不可能…… “对了，学长有叫你们去考教师资格证吗？”苏悦忽然问道，私下做兼职不要求这个，但是当成正经补课班来做的话，总不能没有吧。 王巧珊疑惑道，“什么资格证，没说要这个东西呀，但是我们都交了学生证复印件，学长说是要家长看的，证明咱们补课老师的学历和含金量。” 没有教师资格证吗？ 苏悦卡了一下，想起这两年大学生毕业还包分配，师范生毕业即就业，其他专业的学生也有岗位可以选，教师资格证这种东西，还要再等等才会出现。 “我记错了，以为只有师范的学生可以教，其他人要办什么证才能上课……不过既然学长没说，那就应该不用，他肯定比我们懂。” 苏悦打着哈哈糊弄道，机构的营业资质等等都是何韬全程跑下来的，要真需要这东西，也轮不到她来说。 一时大意了。 王巧珊点点头，“学长是挺厉害的，哦对了他让我们在人前不能叫学长，要叫校长。” 苏悦没绷住，还真挺有模有样的。 一起三个人，曾潋滟和王巧珊都说了很多，张慧说得少一些，但她一贯是比较文静的性格，对这份固定的兼职也比较满意。 苏悦跟她们分享股票的信息。 她们在上次吃了鸭子之后就去开了个户。 管纷纷和夏芸曾潋滟加起来凑了八百块钱在苏悦这儿，王巧珊和张慧加起来才一百，还是她们做了兼职之后才凑起来的。 苏悦凑够五千，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五千块钱已经变成五千六百多了。 她自己那二十万也多了好几万，这都是最近折腾出来的。 今年的深科技和深发展还在发力，还冒出一批家电优绩股，都是上辈子耳熟能详的大品牌。 因为底金少，所以苏悦要频繁买入卖出，争取让手中可支配的钱变多。 不过钱少，有钱少的好处，看着他由少变多，又是大家一起的钱，即便只有六百多的收益，也变得格外惊喜了。 第226章 社团改革 苏悦抽空拿了一本科幻文样书去给霍沁雪。 几年前，她羡慕霍沁雪的姐姐能有一本出版书，虽然她后来也有了几本出版小说，但始终没有找到机会炫耀回去。 小说作者的马甲不能脱，但翻译作者的名字是本名，也算是交出一份成绩了。 而且，她赶在外国语学院的学生前面，出一本英文翻译，想必能叫霍沁雪跳脚吧。 苏悦仿佛能想到霍沁雪知道真相那一刻的惊讶，以及人后偷偷努力，势要超过自己的模样……这可不是她的臆想，而是霍沁雪自己表达出来的。 苏悦上学的时候视霍沁雪为洪水猛兽，因为她既高傲又有实力，却偏偏不讨人嫌，活像高干小说里的女主，苏悦生怕自己走得慢了，误入什么奇怪片场…… 上大学后，因为英文翻译的事情，她经常找霍沁雪借书，或者托霍沁雪问专业课老师的问题，两个人的接触变多起来。 有一天，她忽然听到霍沁雪说可惜。 “如果不是你在竞赛上偷跑，也许我们现在都在外国语学院，你也不用来找我问问题。” 苏悦觉得一点都不可惜，她对英语和数学都没有偏爱，无非是哪个更好用一些。 高中的时候数学竞赛更有用，那她就努力比赛，读大学了要用上高阶英语，她就再往这个方向多学。 而且——“什么叫做偷跑？” 苏悦不解，说得好像霍沁雪没有参加竞赛一样。 霍沁雪挑高眉，露出苏悦戴熟悉的那种表情，爱答不理但悄悄在意，“那不然呢，按照正常升学规律，你应该会和我一样选择外国语，而不是在数学系，你要是真喜欢数学系，为什么还要辅修一门学科。” 苏悦觉得好笑，反问她，“那你觉得我为什么都辅修了，选的却不是英语专业？” 霍沁雪一顿，有些气急败坏道，“那谁知道你！” “有话好好说嘛，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苏悦当时是这么说的，很直女发言，但事后才琢磨过来，猜想霍沁雪是想和自己继续竞争。 可惜是可惜现在的两个人身处不同的专业，生气也是生气自己没有第二次选择英语。 就好像霍沁雪已经在一条路上埋伏许久，最后发现敌人抄近道，还在下一个岔路口嘲讽她。 * 苏悦把书拿给霍沁雪的时候，先是看到她脸上的疑惑，而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视线往苏悦的脸上和小说的扉页里面扫。 苏悦她勾起唇，将样书翻到某一页，印有自己名字的那一面。 “看见了吗，suyue（苏悦），我和一位前辈一起翻译的长篇小说，已经快要上市了，鉴于你前一段时间对我的帮助，还有之前你热情和我分享你姐姐写的小说，这本书算我的谢礼，送给你了。” 苏悦如是说，其实先前翻译工作结束，她就请霍沁雪吃过饭了，现在无非是想正正经经炫耀一下。 果然，在得知苏悦那段时间频频找自己帮忙，原来是在翻译一本小说后，霍沁雪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复杂。 脸上有惊讶，羡慕，和被比下去了好气但是没办法，以及，她问苏悦—— “这是怎么来的，要怎么才能接触到这样的项目？” 苏悦就知道是这样。 这样的炫耀对其他人只会显得傲慢得意，但对霍沁雪，无疑是一种激励。 “找一本确定被改编出版海外的书，同时获得作者授权和出版社的认可，就能拿到项目。”苏悦说道，“不过你也知道的，这样的情况很少有，即便找，也轮不到在校学生。” 也许有确实很厉害的学生，能做出让人认可的翻译，但那少说也要大四了，而且更多的是，从导师手上拿项目，辛辛苦苦做完最后发现翻译作家那一栏压根没自己的名字。 霍沁雪脑子里转了一圈，倒是也没问苏悦是哪里来的人脉，只是想到自己大概率是实现不了，不由得皱着眉头，瞧着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苏悦就想看她羡慕自己又暗自较劲的样子。 见目的达成，她才悠哉悠哉的回到宿舍，想着自习一下功课。 不过宿舍的氛围不太适合她自习。 她们有的在忙活补课班备课，有的躺在床上聊天，互相琢磨周末去哪吃饭，还有一个又去楼下和男友煲电话粥。 苏悦看了一圈，决定还是带上书去图书馆自习。 因为多一门辅修科目，所以她周一到周五的白天都排满了，只剩下晚上和周末有时间。 晚上的时间一半用来自习工商管理的课程，一半用来刷小说和文章。 将课学得差不多了，再看会儿书放松一下，寻找灵感。 一段时间下来，她看完两本当代文学作品，却还是没有找到灵感，倒是将月底读书会要看的书看完了，做了几页思维导图，试图用自己的角度去梳理内容。 直到二十五号那天，苏悦带着自己的笔记前往阶梯教室。 去的时候才发现文学社的读书会还是个大型活动，这个可以容纳百人的教室，居然坐满了三分之一，差不多有七十号人，差不多整个文学社的人全都在这里了。 苏悦还在台上看到了文学社社长，一个带着圆框眼镜，长发飘飘的学姐，说话很温柔却很有力量。 至少在她说话的时候，底下的人都听得很认真。 苏悦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就听到台上的社长在发表毕业前的感想。 她恍然，原来这不只是个读书会，还是个告别会。 大四学生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毕业，社长在这之前已经将拍集体照等等事情都做完，只等着领取毕业证书，也是这时候，她才有时间来处理文学社最后一档子事，那就是换届选举。 说选举不恰当，毕竟大三已经有很成熟的主编和副主编可以顶上，大二也有一直活跃领导大家的学长学姐在，其实可以稳稳顶上。 但今年不知为何，社长想在离任前做一下改革。 第227章 推荐苏悦 早不做晚不做，非要在毕业前夕做这一出。 不止苏悦看不明白，其他人也看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 社长在台上，缓缓说道，“大三下半年，上一任社长将文学社的印章和材料交给我，那时候我满腹踌躇，想在这个位置上带领大家一起进步。” “可惜的是，进入大四这一年，学习和生活上的事情一夜之间变多，我和副社长实在无力兼顾文学社的工作。” “这里，我要感谢我们的主编和副主编，帮我承担了大部分的工作，让我能平稳的度过这一年。” “本来我在想，快要毕业了，我现在虽说还是社长，但就像落日前的余晖，空有名号，没有实权。” “毕竟还有不到一个月我就离开了，谁会在乎一个空头社长要做什么呢？” “不过好在主编和副主编愿意支持我，在听过我的建议后，我们协商一致，召开了今天的会议，希望能在我毕业前，做一点小小的改变。” 底下人都认真的听着——诚如她所言，现在社长的名头于她不过是一点荣誉，大家都更愿意信服主编和副主编。 但是，这可是改革啊。 就是不图自己上位，大家也想看看后续事情的发展。 社长在台上继续说，大意就是发现大四太忙，不好服务大家，所以决定将以后换届的事情改成每一年的寒假之前，而非毕业前夕。 这样大四的人既能戴一阵头衔，又能将重心放在自己的生活上，不必总是为文学社的事情奔走。 除此之外，因为固有模式会打击大家的热情，社长决定这一次竞选主编和副主编，从大一大二两个年级中选拔。 重点就在这里。 平常都是表现出众的大二成员接任，如今却叫两个年级的人一同竞选……要是选出来大一的主编，大二的副主编，岂不讽刺？ 不过大家也变得激动起来。 文无第一，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写的东西是最好的，即便有时候也佩服别人写的东西，但那也得写得格外好才行。 在场的人要说写得特别好的，也就戚文琢一个，所以她竞选主编是板上钉钉了，但是副主编的位置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呀。 罗颢的手捏得死紧，觉得社长就是在走之前要故意恶心自己一把，她就是故意针对自己！ 毕竟往年都没有的规定，凭什么她今年就要改。 说什么打击工作热情，他一个普通干事，每天做了多少的工作……他做那么多，不是为了主编或者副主编的名号，难道是为了当普通干事当到毕业吗？ 他不甘心，他不服气！ 一个社长/主编的名号，对今后进入工作单位都是有帮助的，要不社长怎么厚着脸皮，早不说晚不说，非要等她有了文化厅的工作之后，等要毕业了，才来踹别人的碗！ 罗颢不服气，但他没有先开口，而是等社长公布竞选流程之后，才说话。 “戚文琢当主编，大家都没意见吧，我看不用再选主编了，毕竟她的实力有目共睹，听说都能出版合集了，好像现在的主编和副主编都做不到这一步……” “不好意思我扯远了，大一的成员都不熟悉，去年秋季刊没他们没什么事，毕竟才刚入学，春季刊里面好像也没有收录他们的作品，我们要怎么投票呢？” 罗颢就是故意说到主编和副主编，亏他平时说好话哄着这俩人，有什么活也冲在前头做，但这两人就这么顺着社长的意见要改革，那不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吗？ 这些人都针对他，他也是有脾气的。 就这些人，即便文采都不差，但他们能拿出什么成绩来吗？ 而且，大二的成员也蠢蠢欲动，想要试试竞选。 社长似乎早有考量，对着罗颢道，“我们可以先自荐，然后从自荐的人中评选，大家可以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一下自己有什么成绩，能为大家做什么，然后我们投票选举。” “当然，大家也可以自由推荐，如果有强烈推荐的，也可以站起来说一下推荐理由，也许能给你欣赏的成员加分。” 说来说去，还是要亮成绩。 罗颢有心想说，如果有人胡说呢？ 又不可能现场拿出刊登过的文章过来证明，等选完之后，又有谁还会追究？ 而且，即便事后追究，又要如何深度求证。 保不齐就有人说谎，将他人的文章说成自己，这又如何求证？难道还要去写信向原作者求证吗？ 罗颢想起什么，心头有些震颤。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 还真有人上台自荐，有大二的也有大三的，在介绍的时候，同步说自己的作品有在哪发表过，又说能为大家做什么。 说来说去都是套话，但苏悦还是听得津津有味，思索着他们投的是的几级刊物。 自古文人相轻，别看平时清高，这种要攀比炫耀的场合，每个人都在不遗余力的展示自己。 就像苏悦当日想拿银河奖一样，这些人也拿自己发表过的刊物知名度，当成框裱自己的那张金相框。 大一大二一共有八九个人上台，每个人都有拿得出手的发表作品，罗颢也在其中。 苏悦听了一耳朵，大多是在校刊上发表的，内部的奖几乎等于没有含金量，外部发表的文章倒是有几篇，其中有一篇说出名字来的时候，底下还有人惊讶。 “他是夕景吗？他说的那篇文章我看过，很厉害。” “可是，我怎么感觉他的校刊上发表的那些，和夕景的文章风格不太像啊。” 苏悦凑过去打听了一下，得知这个夕景小众作家，虽然发表的文章不多，但发出来的每一篇内容，都很深刻富有哲理，发人深省。 不过听过就听过了，这些都与苏悦无关。 她领了小纸条，在上面写上一个名字——这人写的文章她没读过，这些人里也几乎没有她熟悉或者以后出名的作者，她纯粹是觉得这个人合眼缘，所以决定给他投票。 等她将名字写完，台上的最后一人刚好做完自我介绍。 社长重新接手主讲台，环顾一圈，“你们还有要上来竞选，或者推荐人的吗？” “确认没有了吗？” 有人站起来，“我想推荐一个人，是我们大一的成员，苏悦。” 第228章 给苏悦拉票 这说的是自己吗？ 苏悦有些疑虑，怀疑自己空耳了。 又或者是大一的新生当中，有一个人与她的名字有相同的发音，都叫suyue？ 毕竟以她暴露在外的马甲来看，也就发表了一篇怼人的文章。 站起来的这些成员，几乎每个人都有几篇代表作。 她既没有响亮的名号，也没有大量的过稿记录，实在不值得被她人瞧见。 正思索着，苏悦听见站起来的那人继续开口。 “我推荐苏悦的理由是，她已经拥有一本出版作品。” “虽然是翻译作品，但能翻译文学作品，本身就代表了她自身文化素质很高，又有专业的翻译实力，所以我推选她成为新一届副主编。” 破案了，这说的就是自己。 苏悦忍不住仔细看过去，终于发现这人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知道她有翻译作品的只有霍沁雪一人，又兼之脸熟，恐怕就是她去找霍沁雪的时候，见过一面。 不是——霍沁雪私底下这么不遗余力的宣传自己吗？ 她只是一个科幻合集里面、某一篇的、翻译作者之一啊！ 实在当不得‘已经有一本出版作品’这样的话，也当不得她在这么多人面前推选自己。 “哦？你推荐的苏悦同学在现场吗，可以站起来和大家讨论一下呀。” 台上社长往下逡巡，台下成员也在四面张望，都在看谁是苏悦。 苏悦顿了一会儿，心底那些被点到名的尴尬和茫然迅速褪去。 别人这样看得起她，就算不想掺和这个事，她也应该大大方方站起来才是。 等她站起来，其他人的视线也自然而然汇聚过来。 苏悦不知道看谁，就将目光对上刚刚推荐自己的那人。 那人接收到目光，害羞的把头转了过去。 苏悦：…… 社长在台上笑眯眯道，“看来我们文学社藏龙卧虎呀，就是这位苏悦同学太低调了，平时好像也很少看你参加集体活动，是都在忙着文学翻译和创作吗？” 苏悦也端起礼貌的微笑，回道：“前一阵时间确实是在忙翻译的事情，刚刚那位同学把我夸得太厉害了，其实我是和别人一起做的，我只负责其中一小部分，现在做完了，马上回归集体来向大家学习来了。” 两个人打着官腔，竟然也能有来有回。 社长对她翻译的事情有些好奇，问了一些问题，苏悦半是糊弄着混过去了，最后说到今天这场会的主要目的。 “有作品是好事，何必谦虚，有机会我还想拜读一下呢。” “对了，你还可以和我们介绍一下其他作品。” 苏悦还能说什么，她总共就那一篇署名‘不悦’的作品。 而且这场竞选重点也不在作品内容上，而是在刊登读物的咖位和数量上。 果然，在她说出自己就一篇刊登作品时，她看到有人撇嘴，神情很是不以为意的样子。 苏悦承认，那一瞬间她生出一点好胜心，但那点好胜心很快被压下。 任凭其他人怎么做，她也不可能把‘盎然’这层里衣，披到外面当外套的！ 苏悦这里做完介绍，社长把她的名字写上黑板。 到此时，主动竞选和被推选一共十人的名字，都被写在黑板上。 苏悦本想说不参加竞选，但看了一下黑板上的名字，感觉自己也就是个陪跑的命，不可能真选上，就没有再开口。 社长又问了一遍还有没有人要竞选，不过已经没有人再上台。 正要宣布正式投票的时候，苏悦看到第一排的一个女生动了。 她凑到罗颢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罗颢忽然站起来，宣布要退出竞选。 社长在台上做出一个浮夸的表情，“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决定退出了？” 罗颢强撑着皮笑肉不笑道：“刚刚戚文琢提醒我了，我们专业进入大三之后会非常忙，到时候可能连来文学社的时间都没有，与其占着位置不放，不如让真正有时间和有能力的成员来做这个副主编。” “我现在退出，也免得之后选上了还要另选。” 说得好像副主编这个位置已经属于他了一样。 不过也差不离了，毕竟他一直负责收稿整理工作，和所有成员都认识，比起竞选的其他人，他更有威望，也更叫人熟悉。 加上还有不错的成绩，大家也都服气。 社长眼神微妙，罗颢旁边的女生，也就是戚文琢，更是似笑非笑。 社长：“大三确实会忙一些，这太可惜了。” 嘴上说着可惜，手却已经干脆利落的，把黑板上罗颢的名字擦掉。 社长：“那请已经写好名字的同学，重新投一下票吧。” 罗颢表面上笑意坦然，实际桌子底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因为非常用力，指节都开始泛白。 他心底暗恨，就知道社长今天搞这一出是故意针对他，戚文琢居然也加入社长的阵营，还知道了他的秘密。 这些人，把他当成猴子一样戏耍玩乐！ 平时有什么事情都使唤他，假装重视他，却没想到她们早就算好要给他致命一击。 他本来还是可以当上副主编的！却偏偏被逼得只能退出！ 罗颢绷不住额角青筋乱跳。 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可能乖乖放手，让那些根本不如他的人，抢走这个位置。 他的目光在黑板上的所有名字上掠过，最后落在一个大一的学生名字上。 那个人他有印象，自命清高，一心想写出石破天惊的文章，看谁都匠气十足，唯他自己是天赋灵运。 人也莽撞，光是说话就能得罪一大票人。 罗颢心中想定，随后状若无意般开口，“这下好了，刚才是竞争关系，我只能写自己名字，现在不用竞选，我就能写吴林的名字了。” 他的声音却不轻不重刚好能叫大家听清，“吴林为人率真，文章也写得好，可谓是天赋派……哈哈，我这样说是不是有拉票的嫌疑。” 他这么虚情假意的推荐，确实令一部分人，将投票名字改为吴林。 也有一些和他关系好的人，听意思就明白怎么回事，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纷纷改选。 戚文琢看他都这样了还不老实，也慢慢悠悠道，“你还知道这是拉票啊……既然这样，我也要给苏悦拉拉票。” 第229章 早知道去竞选美国总统了 戚文琢语调很慢，吐字却很清晰，“出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还是出版海外，得打败多少竞争对手才能拿到一个项目。” “我自己的书连书号都还没申请下来呢，文学社要是多一号有出版经验的成员，以后大家也知道该向谁取经了不是？” 这就差把‘人脉’二字直接说出来了。 罗颢并不平静的注视过去，鉴于是自己先开的口子，这会儿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咬着牙，视线触及戚文琢的目光，又像是被烫了一下，紧急缩了回去。 坐在后面的苏悦很想问问戚文琢：她们认识吗？ 她今天是出门忘看黄历了吗？ 怎么好像全世界都认识她？ 早知道今天是这样，她去美国竞选总统了—— 而且，她总感觉事情有些超出意料，不由得站起来：“我也不参选竞选，可以把我的名字擦掉吗？” “谢谢刚刚那位同学的推荐和学姐的拉票，但我确实对竞选这个没有想法，后续也没有时间参与社团活动，不如将这个位置交给真正有责任心的人。” 社长神情略显诧异，却没立马答应，而是笑道：“那要看看大家同不同意了，罗颢是有正当理由退选，你才大一，就算升上大二想必也不会很忙，可不能随便拒绝哦。” 苏悦想说自己修了双学位，晚上还要写小说，平时还要炒股、投资、收房租，时间都掰成好几瓣在用，根本没空给人当经验包。 更别提这种虚头巴脑的职位，除了浪费她的时间，没有半点意义。 她是实用派，只做自己感兴趣并且对自己有益的事情！ 但是，以上每一件事说出来，都像是在凡尔赛一样…… 苏悦稍微停顿了一下，只说道：“我要修双学位，真的没时间。” 偏偏就这话，也惊了一众人，倒更激起大家对她的讨论。 毕竟很多人光是保持一门专业不挂科，就已经很辛苦了。 社长有些迟疑，但很快又道：“我觉得你可以胜任，毕竟干部队伍也有好几号人，大家都可以帮你处理平时的工作。” “而且你能在兼顾学业的同时翻译小说，可见你有时间管理能力，不要再推辞啦。” 苏悦真是有口难言，当着众人的面，她也不好太严厉拒绝—— 以后还要参加读书会呢，总不能把关系搞得太僵。 算了，也不一定选得上。 就算真选上了，她再私底下去请辞吧。 * 这场七拐八拐的投票总算没有再生波折，等将在场所有人的票都收集上去，社长和副社长开始唱票。 念到票就开始画正字，等在场所有的票都念完，一共七十二票，苏悦竟然有二十四票，占全票的三分之一。 排在她后面的是吴林，票数是十七票，其他人多的十来票，少的就两三票，都像是来打酱油的。 苏悦张大了嘴巴，没想到还真能选上。 她环顾四周，发现有人在偷偷打量她。 而她看社长，对方似乎很满意，再看戚文琢，对方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最后看到罗颢，皮笑肉不笑。 社长在讲台上恭喜苏悦，台下的人也都给面子的鼓掌。 只有苏悦感觉莫名，这都叫什么事儿？ 竞选的事情结束，社长叫大家自由讨论，进行今日的读书活动，然后叫戚文琢等人和苏悦，带去了旁边空置的教室。 社长要给继任社长讲解之后的工作，以及下学期开始的秋季刊准备工作。 但在这之前，苏悦抢先开口了，仍是那句请辞的话。 “不好意思，我真做不了这个。” 社长和戚文琢以及其他人对视一眼，忍不住显露几分无奈。 社长：“真不想当副主编？你现在大一就是副主编，年底换届，戚文琢顶上，你自然而然就是副社长，戚文琢毕业你又是社长，这都留不住你吗？” 苏悦摇头。 心说直接给她当社长还行，但中间这不是还要走两年弯路吗？ 而且她以后可能会越来越忙，不停投资，文学社这点东西哪有赚钱重要？ 见苏悦面露为难，社长更为难。 社长显然没想到，除了罗颢这种心不甘情不愿退出的人，居然还有真心实意要退出的。 她以为那人推荐苏悦，是私底下就说好的。 所以，当苏悦说要退出的时候，她以为是假意推辞实际另外造势，便硬留着苏悦参加竞选。 而且她也被戚文琢所说的‘人脉’话术打动，打心底希望苏悦能带着文学社的名号走出校园，到文艺界，到各个出版社。 哪知道苏悦真就是铁了心不想干！ 见社长为难，一旁的戚文琢主动开口：“实话跟你说了吧，今天搞这一出，是我们都不希望罗颢上位，怕他以后作妖。” 有八卦？苏悦竖起耳朵听。 戚文琢说道：“你每个月交几篇稿？知道自己最后呈现到我们面前的稿件，都是一些质量很低的诗吗？知道自己认真写的稿件，被罗颢给悄悄扣下了吗？” 苏悦脸色微变，心说虽然是糊弄写的，但也没必要把话说这么难听吧。 她就写了一篇文章，其他全是诗。 不过好在她还是察觉到了重点，“他把大家的稿件都藏起来？为什么？” 社长气不打一处来，“因为他小心眼，虚荣弄权，怕大家写得好盖过他。” “不过他也不经常藏，就藏一两篇，等每一期的校刊没录上，再把人家的稿件放回资料室，假装没选上。” “这还是有一年，有个学妹拿稿件来找我帮忙看问题，我一看人家写得这样好，追查了一下，才知道这件事。” 社长说完这桩，又接下一桩，“他还弄虚作假，夕景压根不是他的笔名，仗着自己叫罗颢，名字偏旁相似，就这样毫无廉耻的拿他人的名号为自己作势。” 苏悦一愣，“那你们是怎么确定，夕景不是他的？” 一旁的戚文琢扬起下巴，“因为夕景是我伯伯，他只是不太出名，但我们家人都知道他的笔名，我从小就是看他的文章长大的。” 苏悦：“那他今天退出竞选，是因为你拿这个威胁他吗？” 戚文琢笑了，“入学的时候他自我介绍是夕景，我当他年少轻狂有些虚荣，没有戳穿，后来出现他私藏别人稿件的事情，我才告诉社长……” “他以为是社长有人脉知道他笔名造假，派我来劝退他，其实是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苏悦叹为观止，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等等，那她的稿件呢？ 第230章 被架起来当副主编 从戚文琢这里，苏悦确认自己写的文章，确实没在文学社现在的资料室里。 那剩下能在的地方，也就罗颢那里了。 苏悦倒是不担心弄丢，毕竟她的稿件在电脑里还有存档。 就是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令人很不爽。 尤其这人本就劣迹斑斑，苏悦都怕他拿着自己的稿件，有一天突然冒出来搞文字狱。 稿件还是得要回来，文学社副主编的职位，也是真的不能接受。 戚文琢想了想，“反正今年下半年又要换届，现在就要物色新人帮忙，你先顶一阵，起码别叫吴林顺位顶上来……” “他那个性格太容易得罪人了，安安静静搞创作还好，但让他来帮助大家，怕是会闹得鸡飞狗跳。” 社长也扶额，“吴林确实不行，入社时候的投稿质量不过关，被刷下去了，跑来纠缠大半个月，没办法了才让他进来。” “后面你们也知道的，每次集体活动，不是拉着人聊人生聊理想，就是谈哲学说大道，好几个成员看到他都是避着走。” 搞创作可以与众不同，但做副主编，还是要正常一点。 苏悦听她们说着，才知道吴林原来是这样一号人。 难怪罗颢最后要故意推荐吴林，原来是为了干预选票，恶心文学社这些人。 苏悦如果不当，按道理就该让票数最多的吴林来做副社长。 公开征选的投票，总不能再上演一次，那岂不跟儿戏一样？吴林说不定也会有想法。 话已至此，苏悦已经彻底被架起来了，只好应下这桩差事。 “但我事先说明，我真没太多时间放在文学社里。”苏悦再次道，读书会还是看最近没灵感才来参加看看。早知道就不来了。 戚文琢郑重的点点头，“我已经知道你的决心了，放心吧，就这些事情我自己就能处理好，而且我还有帮手。” 苏悦耸耸肩，没再说话。 几人又讨论了一下，说完一些注意事项，就出来加入到大家的读书讨论中。 苏悦也加了一个小组，怕被人追着问东问西，一过去就直奔主题说起书的内容，不给大家交叉互动的机会。 等到一个下午的讨论结束，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 三三两两的结成小队，一起往外走，边走还边讨论。 苏悦去找到了那位推荐她的女同学，打过招呼之后得知对方的名字是赵晓晴，是霍沁雪的室友。 苏悦：“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但翻译我确实只占一小部分，你不要听霍沁雪说我太多好话，就以为都是我做的了。” 虽然结果不是她想要的，但在所有人眼里，她其实是赚了不是吗？ 赵晓晴噗嗤一笑，“她夸你？” 苏悦一听里面有情况，“她要不是夸我，你怎么会知道我有一部翻译作品。” 赵晓晴想了想，“那应该算是夸你吧，不过用了些文学上的手法。” 具体什么手法，赵晓晴就没有说了。 比如霍沁雪说苏悦：为了走捷径选了数学，现在又来学英语做翻译，都是为了装逼。 表面是骂，其实双重肯定了苏悦的保送成绩和英语实力。 还有：肯定做起来吃力，看她经常来问我就知道了，出版作品哪有那么好做的。 感觉每个字都在夸苏悦努力。 …… 苏悦对此一无所知，她只和赵晓晴说了几句话就分开了。 她要回公寓放东西，和其他人不是一条路线。 往外走的时候，吴林又不知道从哪窜出来，拦住苏悦。 他有一双小眼睛，平头方脸，带着一副小框的眼镜，把眼睛压成一条缝的模样。 人看着很沉闷，说话做事却有很强的主体性，就像现在。 吴林抿着嘴唇，鼻头用力，看苏悦的眼神充满了不服气。 “我和你的票数差了七票，但我不认为是你赢了我，是这个世界的虚名赢了我，是可笑的出版之名赢过我。” “你觉得你的作品真的能引人共鸣吗，能让你内心深处被关着的野兽嘶吼吗？你们都做不到，所以你们都只会为虚名奔走。” “虚名是最没有用的东西，我的灵魂无比强大，无论你的名气多大，我都不会服你。” 说完，为了证明自己的内心强大，吴林抬起下巴，做出一个睥睨的姿态。 苏悦：…… 苏悦现在知道戚文琢她们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文学也有致幻的一面，眼前这人便沉溺其中。 能上这所学校便说明他不是一个蠢人，既如此，还能一步步从现实走向虚幻，正说明他的无药可救。 苏悦以前没怎么碰上过这样的人，不过也不觉得吴林讨厌，他们只是不同频罢了。 这一番对话甚至也称不上是宣战，更像是他在愤怒。 愤怒文学这个在他心里完美至上的世界，沾染上了俗物。 苏悦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一个人，沉溺在自己虚构出来的世界里，家庭合满事业有成，忽地某天，她的世界被人从外界强行打破，带走她梦里所有的美满，剩下被她刻意忽略，或者遗忘的真相。 有时候，开启一本书的创作灵感就是这么微妙。 不需要一个完整的背景，不需要多煊赫的身世介绍。 只要一个画面，充满张力的冲突场面，便能令创作者灵感爆发，以此为圆心，扩展出一整个故事。 苏悦深吸一口气，怕灵感跑了，马上拿纸笔记下来。 等记下关键冲突，她才有功夫来回应吴林，并且饱含真心和感谢。 “你说得对，虚名无用，实干为真，我内心深处此刻正有一头雄狮嘶吼，谢谢你，我要去创作了。” 这样说完，苏悦冲他点点头，就走了。 留下吴林一个人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总感觉那句话听起来像是敷衍他的，但苏悦微亮的眼神总做不得假…… 他这是又说服了一个，执拗于虚名的作家了吗？ 第231章 新书启航 整个故事的灵感在于，用外力破除迷障。 所以人物的背景设定就要仔细来做。 如果立足点是现实社会，那主角只能当精神病，如果立足点是幻想世界，那就能给主角套失忆重生的梗！ 幻想也分古代和未来，未来的话就是星际文，古代就是仙侠修真。 苏悦看着星际和修真两个分支，对仙侠有点手痒痒。 说实在的，星际文也算科幻文的分支，只是重剧情轻科幻。 她要是写科幻，那真就验证了那句话，科幻的尽头是神话…… 苏悦不承认是因为写科幻太累——要区别于后世的网络小说，她需要做很多功课，即便科幻也是幻想题材，但里面的未来科学，如果不能描述得让读者相信，这就是一篇失败的科幻文。 所以，不如直接写仙侠世界！ 苏悦印象里国内最早的仙侠修真小说是蜀山剑侠传，前些年也有导演翻拍了这个电影，她早前还看过，只是时间隔得有点远，一时半会想不起主要剧情。 不过这也不重要，她脑子里还有丰富后代网文，那才是真把仙侠这个品类写出花来了啊！ 有了电脑之后的好处真是显而易见。 以前手写稿，最顺利也只能写三千字一小时，大多数时候要边写边思考，时速就只有两千字。 但现在有了输入法，手指头在键盘上翻腾一个小时，差不多五千字的大纲和设定就出来了。 这个速度比不过上辈子，主要还是输入法的联想功能没有被开发，但已经很叫人满足了。 写大纲头脑风暴，是速度最快的时候，她花了一晚上，构建出新的故事脉络。 * 故事的起点在宗门百年大祭，女主此时已经是修仙界小有名气的天骄，和同门师姐们站在大祭坛内围结法阵。 百年大祭之后，他们这些门内天骄就要下山去历练。 女主因为前一阵刚受过伤，所以留守在宗门内，因此碰上了前来宗门学习交换的男主。 在女主的视角里，男主行踪诡谲，对宗门的情况了如指掌，她对男主产生了戒备心理。 这样的戒备一直持续到，有一次男主为了救她而险些丧命！ 女主先反省自己是不是小人之心，后面却还是坚定自己的想法，觉得男主就不是好人，救自己也只是为了麻痹自己。 果然，故事走到中期，男主带了邪道来攻打山门，当着女主的面把倚重的师长亲密的同门通通弄死。 在这个关键时刻！ 女主受刺激觉醒了！ 原来这里是女主自己做出的一个小世界，一个乌托邦世界，摒弃外界一切烦扰，日复一日演绎和平宁静，而她也因此神魂受损，被困在小世界里。 她失去了记忆！她被人强行唤醒了！ 唤醒她的男主——是她的师兄，被邪魔歪道所迷惑，导致山门被屠。 女主接受不了同门惨死，于是耗费全部修为，借用宗门秘宝搭建此处，给同门蕴养神魂，以待来日能往生或者重生。 被唤醒的女主看见男主分外眼红，一剑把他捅个对穿。 但是没捅死，因为男主说这些年已经把那些邪魔歪道都杀干净了，他是回来赎罪的。 赎罪的死法没有那么简单，女主不原谅他。 同时女主发现男主在地牢里关着一个妖女，这个就是当年被他带回山门，害所有人惨死的罪魁祸首。 男主心理变态了，天天放妖女的血折磨她，但是又爱得不行，舍不得杀了妖女。 女主觉得这个世界真的疯了，她也疯了。 于是她把妖女废了，把男主的功力放干净，用来代替她蕴养小世界，然后把男主和妖女关在一起互相折磨。 小世界自行运转，里面残破的神魂永远不会再被打扰。 女主也清醒了。 她去开山门招弟子，让心中的乌托邦世界，换一种方式重新开始。 * 这个故事梳理完，苏悦的内心有点小小的失落。 这是她第一次写这种结局。 女主想要回到从前，男主也想赎罪，但已经发生的结局没办法再改写。 活在幻想世界确实虚妄，但醒来就一定是好事吗？ 苏悦想了想，如果她是女主，此刻所拥有的所有财富、学历、经历，都是虚假的，醒来发现自己在上一辈子的1995年…… 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所以，醒来是悲，沉醉其中也是悲，就看观众的视角如何了。 因为这个故事的重点在中后期，前面主要写女主失忆，和男主用两个人从前经历过的事情唤醒女主，所以苏悦决定在前面加一点暧昧戏份。 唉，毕竟这是本女主小说，投稿的话大概率会投去花溪，前文让男女主显得暧昧，这样才能把读者骗进去。 至于看到后面发现两个人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那就不关苏悦什么事了，相信杂志社会为她筛选一下读者来信的。 这样想着，苏悦的心情又好了。 她关了电脑，找一本书睡前读。 临睡前，她还想着有空再去买几本小说来看，蜀山剑侠传的要买一下，金庸古龙的也可以买来看看，还有一些道教传书。 武侠仙侠都有共同之处，涉及道法招式，她要写，还得找找资料。 第二天，苏悦给彭瑜打了电话。 彭瑜接到苏悦的电话还有些疑惑，一看日历，上一期的版税已经打过去了，下一期的版税还没到结算的日子。 她压根没想过苏悦是来投稿的，毕竟从上一次《红白之争》出版结束，苏悦已经两年没有给她们花溪投稿了。 这两年彭瑜一直节假日各种不落的给苏悦送节礼，旁敲侧击问她有没有创作意图。 后来得知苏悦一直在深耕科幻，她才渐渐放弃了劝说苏悦。 但此刻，彭瑜从苏悦的口中亲耳听到了投稿二字！ 苏悦问她：“我的新书题材是仙侠，但是看花溪杂志上没有仙侠文的专栏，你们那边收吗？如果不收的话我另外找地方投稿。” 彭瑜从中捕捉到仙侠二字，“什么是仙侠小说？比武侠要仙吗？” 苏悦想起前世看的一本小说简介，给彭瑜解释：“ 叩天问道谓之‘仙’，以武犯禁谓之‘侠’。” 彭瑜隐约听懂了，但不算全然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说道：“你的本事杂志社是信得过的，要真是好作品，就算给你单开个专栏也不算什么……所以，什么时候能写好正文让我们先看看？” 第232章 谁的恶作剧 苏悦有了彭瑜这句话，心里就有底了。 至于正文嘛，这就开干！ 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回公寓写小说。 有键盘和电脑，她的效率提升很多，定下每天六点开工八点结束。 刚开文写得慢，两个小时只能写四五千，后面剧情走上主线了，她能做到两个小时写八千字。 八点结束码字，就往宿舍走，赶在熄灯之前还能再自习一个小时。 到了周末，就多写一些，也趁机多看看书，丰富一下想象力。 她还抽空把先前不见的稿件，打印一份交给戚文琢。罗颢拿走了又如何，反正她有电子存储。 六月，英文版合集在海外上线。 小说上线反响平平，杂志社只与一家当地科幻杂志买了广告，宣传上写着‘亚洲人眼中的科幻’，光看宣传就不吸引人。 苏悦早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毕竟美国科幻很受吹捧，自认是世界顶尖水平，哪里看得上东方人写的科幻。 卖的不好，苏悦就不关注了，她把心思还是放在新书上。 以及，连载了将近一年的《我的伪证》也正式完结收尾了。 中间主角发现身份的几个高潮点，带动了一波杂志销量。 到完结主角再次找到长生，留下一个开放式结尾，惹来无数读者写信，想从作者这里得到准确的回答。 主角会杀掉长生吗？还是会放她一马，毕竟她现在的身体只是一个小孩？主角会变成另一个长生吗…… 这类的问题很多，苏悦挑着回答了一些，叫大家关注这本书的出版信息。 是的没错，这本书连载过半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预热出版，到完结留下这个结尾，更是吊起读者胃口，令大家都想从出版书里看到番外，知道真正的结局。 苏悦开始写出版签名，同时应对着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 期末周要复习的东西比较多，她把写新书的速度放慢，直到考完，才终于闲下来，可以一门心思筹备新书。 * 七月的某一天，苏悦忽然接到一通跨洋电话。 来人一口纯正英文，自我介绍名叫达里尔。 达里尔语调轻快，“女士，我是XM公司制作人，我们知道你是《超级智脑》的翻译作者，请问是否可以帮忙联系到《超级智脑》的作者，我希望能购买到这本书的影视改编权。” 苏悦哐叽把电话挂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骗子，毕竟她的联系电话从来没在合集小说里出现。 而且，要找作者的正常流程应该是先联系出版社，然后再找杂志社，最后由杂志社的人来联系她。 结合最近的情况，她想，这会是谁的恶作剧？ 苏悦第一个怀疑的是文学社那些人，但很快又想到，这人英语好，也可能是外语学院的人？ 但这样戏弄她的理由是什么，她想不出来。 很快，电话又第二次响起。 苏悦心里藏着疑惑，打算一问究竟，便接了电话。 这回电话里达里尔的语气，已经不复刚开始时候的淡定。 “女士！先别挂，我真的是XM公司制作人，是从一位索恩先生那儿得知你的电话。” 苏悦顿了一下，想起来这是阿拉斯泰尔的姓。 再一思索，想起XM也不是什么小公司，每年去电影院看电影，总能在几个电影的片头看到这个名字！ 哦，原来不是恶作剧，是闪闪发光的人脉发力了！ 苏悦瞬间打了个激灵，轻咳一声后问道，“请问你们能给到的购买版权的预算是多少？别担心，我认识作者，我可以为你转述给她。” 达里尔没有马上回答，毕竟他也有疑心。 这疑心不是对苏悦认识作者这件事，而是想先了解盎然在中国本土的影响力，怕给的钱太少不足以打动人，但要他以美元为标准购买版权，他也是绝对不同意的。 在这之前，达里尔就听说过中国国内的情况，知道一万元对当下的人来说就是一笔巨款，但换成美元不过两千块。 假设盎然是一位畅销书作者，卖出小说十万册，即便按照她销售多少册给多少版权费，也不过十万。 换算过汇率之后，对他们来说也只有两万美元不到。 如果只是一位非常普通的作者，那或许能用更少的钱拿到小说版权。 而且，不管是畅销作者还是普通作者，故事能有机会搬上美国的大荧幕，该感到荣幸才是。 达里尔问：“盎然最畅销的书卖了多少册。” 苏悦脸不红心不跳，“三十万册，她的作品很受人喜爱。”至于是不是科幻，那你别管。 达里尔相当意外，“没想到号称闭塞落后的东亚国家，也能有这么多人喜欢看科幻小说。” 苏悦听完，语调平平：“请记住我们是一个有十亿人口的大国。” 再怎么小众的科幻小说，也能创造月销售三万的杂志销量。 达里尔发觉自己或许冒犯到苏悦，没什么诚意的说了句抱歉。 “三十万册畅销书的作者，我们当然会给出诚意十足的价格，嗯……你告诉她，十五万RMB如何？” 说的时候，还怪贴心的加上了RMB为单位。 苏悦本来还幻想着以美元换算成人民币，然后狠狠赚汇率呢，这十五万人民币一出，一点惊喜感都没有了！ 但这对她来说，已经比国内市场好多了。 想到两万块卖出去的《珠玉同匣》影视改编，苏悦就有点想笑…… 苏悦心底觉得可以卖，不过总算没忘记自己现在的人设是翻译作者苏悦，而非原著作者盎然。 她答应帮达里尔联系盎然，转头挂了电话，马上打给阿拉斯泰尔。 今年四月，阿拉斯泰尔结束几年的工作，回到他自己的国家，那之后两人就没有联系过。 但没想到好朋友在不声不响的日子里，悄悄为她办了一件大事。 苏悦这通电话，是想感谢阿拉斯泰尔，也是为了顺便了解一下，美国本土作者卖小说影视版权一般是多少价钱。 第233章 《超级智脑》值多少钱？ 阿拉斯泰尔走之前给苏悦留了美国家里的电话，苏悦记在本子里。 国际长途的电话很难打，还需要转机，好在只是多等了一会儿就接通了。 这会儿正是晚上，苏悦这边等待睡觉，阿拉斯泰尔刚晨练回来。 电话接通，苏悦的声音一出现，阿拉斯泰尔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爽朗的笑声出现在话筒里，“怎么样，是不是有人去联系你了。” 苏悦：“是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找到我这里来。” 阿拉斯泰尔便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一说来。 “我的堂兄，经营出版社的那位，有天在我家里看到你寄给我的稿纸，说非常好看。” “他还想和作者合作出版，在知道已经上市了之后非常失望，说我让他错过了赚一大笔钱的机会哈哈。” 苏悦听完微笑，内心夸他堂兄识货，嘴上却只问道：“你还将稿纸也带回去了？” 阿拉斯泰尔：“当然，我的朋友，这是你的作品，我必然是要收藏的。” 他又顺着往下继续说，原来他的堂兄看完之后惊为天人，回去之后马上买了一本合集回去看。 正巧他的朋友，也就是达里尔，正在准备新项目。 达里尔翻阅了制作部所有的剧本，都没有找到一部合适的，便将目光放到了小说市场。 达里尔请阿拉斯泰尔的堂兄推荐，堂兄便趁机推荐了《超级智脑》。达里尔看过也觉得非常优秀，于是又辗转到阿拉斯泰尔这里，拿到苏悦的联系方式。 阿拉斯泰尔感叹这是一个曲折的过程，随后又吐槽道：“我和那些科幻脑袋没什么好说的，这本书明明市场销量很一般，我堂兄说是因为宣传不够……得了吧，优秀的书是不会被埋没的。” 苏悦听着，冷不丁道，“其实《超级智脑》是我的原创小说。” “嗯？原创小说？你的？”阿拉斯泰尔在电话那头卡了半天，嗯嗯啊啊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苏悦仿佛能预料到他脸上的表情有多生动，勾起唇角，语气却很伤怀，“没想到你这么不喜欢，我有点伤心。” “嘿别伤心，”阿拉斯泰尔绞尽脑汁，“是我的问题，我不懂欣赏科幻小说，你应该信我堂兄的，他经营出版社，最能发掘好书，你应该自信起来。” 听他这样自打自脸，苏悦终于没忍住笑了。 “和你开玩笑的，我的书在国内销量很好，我很自信。” 阿拉斯泰尔松了一口气，“我以后再也不说科幻小说的坏话了。” 苏悦没忍住又笑了，笑半天才想起来电话打来是有另一桩事要问。 阿拉斯泰尔让她稍等，然后用手机给他堂兄去了另一通电话。 苏悦静静地听着阿拉斯泰尔和他堂兄的交谈。 “正常是十万吗？” “《超级智脑》你觉得值多少钱？” “五十万？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好吧好吧，我理解你对这本小说的喜欢，但我希望听到一个公正的数字……哦那本书居然卖了两百万吗……” 阿拉斯泰尔吃了一波瓜，终于想起和苏悦的通话还在继续，他心念一动，对着堂兄道，“或许我可以为你要来一份《超级智脑》的作者签名？” 电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阿拉斯泰尔转头对着苏悦说，“你的小说可以再出一份单人版本吗？我的堂兄说希望能拿到你的出版授权。” 苏悦笑了，看阿拉斯泰尔这样当中间人，开口道：“或许你可以把我的电话给他，我们另外谈合作的事情。” “你说得对。”阿拉斯泰尔立马把他堂兄的电话挂了，“刚才说的你应该听到了，正常售卖在十万美元，达里尔给你十五万人民币，是非常不聪明的行为。” 苏悦也觉得是，对达里尔一点好感都没有了。 她的版权可以卖不出去，但不能贱卖。 卖给国内电视台，那是因为国内就这环境，版权市场好起来要等10年后以后，但美国一直都号称尊重作者尊重编剧，没想到就是这么尊重的。 而达里尔对国内那轻佻傲慢的态度，也令苏悦很不喜欢，只是当下确实没办法反驳。 * 苏悦拿到了阿拉斯泰尔堂兄阿维德的电话，不过她没急着打，而是去问了一下何飞扬。 先前签署出版合同的时候，合同里面有规定，五年内不能再将版权授权给其他出版社。 但是海外版她不记得有没有这一项规定。 如果也不能再授权，和阿维德也没必要谈什么合作了。 何飞扬听说之后，先是感慨于苏悦的人脉，又很是遗憾道，“三方协议里面有这部分……站在杂志社的立场，我们本就是想将国内的小说推广出去，你想要解除合同应该不难，但是出版社那边没办法谈。” 杂志卖成这样，基本也没什么后续可言，杂志社其实无所谓解不解除合同，因为肯定不会再加印。 但出版社是国外的，人家不会认同国人这一套‘推广.退让’，只会想从中赚取解约的违约金。 苏悦明白了，也不意外，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那我试试推销一下《伪证》，看看能不能推销出去。” 何飞扬也笑，“那要辛苦你再翻译一本了。” 苏悦笑着的脸一下就垮了，“算了算了。” 她能写新书，也能英译中，但翻译自己的书，不由得就会抱着审视的态度，像是重新创作一样力求完美，这实在太消耗心力。 与其去想这虚无缥缈的洋票子，还不如安安心心写好现在开的这本新书。 她以往写的小说篇幅大多在二十到三十万字，但这本仙侠文会写到很多打斗场景和回忆片段，加上写的时候，又加上了两轮剧情反转，篇幅注定不会短。 全文预估五十万字，她这假期过去小半个月，加上放假之前存的内容，已经有二十万字。 收拾收拾，给花溪寄过去了。 寄开头的时候，苏悦又想过要不要寄大纲，最后坏心眼的只寄了前部分大纲。 至于编辑能不能看出来后面的反转，就看能不能领会小说里她埋伏的钩子了。 第234章 柳暗花明 苏悦没想到事情还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起因是阿维德给苏悦打了电话，电话中对《超级智脑》是如何吹捧先不提。 重点是他在提出想要小说的海外出版授权，被苏悦以合同为由拒绝后，发出了相当有钱的疑问。 “区区违约金罢了，我可以替你支付，何况……我相信没有人会拒绝索恩，也没有人会拒绝我们的出版社。”阿维德不愧是经营出版社的，不仅有钱，还明白整个出版行业的规则。 有人为她兜底，苏悦当然高兴。 但她又担心其他方面，比如：“那是否需要我在版税上让利，或者我们的合同有其他要求项目？” 如果让她性签订包括影视版权在内的打包合同，那实在太不划算，她不能接受。 阿维德明白她的疑虑，“当然不，我只赚你的书籍售卖费，当然，最好是将除了中国的所有授权，全部交给我，我们的书会发往世界各地。” 这个苏悦倒是可以接受，授权给谁不是给？ 给阿维德，不仅有庞大的财力帮忙造势营销，还有阿拉斯泰尔做中间人可以帮忙协商。 真是到哪都需要人脉，苏悦真佩服自己，记忆超群，慧眼识英雄……把索恩这个姓从上辈子记到这辈子！ “不过，兴许用不了很多违约金，我可以和他们达成合作……”阿维德解释了一下。 苏悦听了一耳朵，发现和国内用的是差不多的方法。 国内的书出版，想要拿到书号很难，但是有很多的图书策划公司。 大家以为xx文化出版，是出版公司，其实是出版咨询或者出版策划公司。 类似花溪的出版社，将作者的出版一应流程全部做完，然后去国有出版社申请书号。 国有出版社审核觉得没有问题，就发放的书号，正式出版。 阿维德用的就是这一招，他们是大出版社，国情又不相同，所以他可以通过书号或者身后印刷厂的（没错他家里还有印刷厂）长期合作，来让小出版社自愿解除合同。 合集现在售卖的效果很一般，不解除合同，就等剩下压着的书被清仓促销。 但是解除合同，要么能拿到违约金，要么和大出版社达成长期合作，多少能挽回一点损失，出版社不会不同意的。 * 从苏悦这里得了准话之后，阿维德很快去联系那家小的出版社了。 苏悦这边也和何飞扬说了这件事。 出于过错方的考量，和不给人留话柄，苏悦还是付了一部分违约金给杂志社。 杂志社主编本来觉得可惜，想着要不再等等，说不定哪天合集小说就让人看到了，就火了呢？ 但看到苏悦的的违约金，又觉得没什么好可惜的了，只要书能推广出去就好了嘛！ 这边协商一致，国外那边，也有阿维德亲自出手去谈。 小出版社的老板都惊了呀。 全美最大出版集团负责人阿维德，亲自去谈下来的授权，谁不好奇？ 小出版社的老板都怀疑是不是这本书真的好，只是没被他们出版社做起来！ 不过在维持合同，继续印刷书然后自己花钱花力营销，和顺利解约搭上阿维德相比，老板还是知道该选谁的。 而且，如果阿维德真的把书做起来，仓库堆积的几千本合集，说不定也能搭着顺风车卖出去。 总之，原来的合同解除了。 有阿维德在其中急不可耐的跟进，事情也到了八月初才得以解决。 八月初，苏悦的新书已经完成一半。 得知阿维德将在会亲自来国内签署新的合同，她又加班加点存了一些稿子，然后联系了一下郑海源。 原来合同解除的事情苏悦和郑海源说过，他虽然有些可惜书没做起来，但本身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说白了翻译作者拿的是一笔固定收入，而小说是苏悦的，她自己也做了翻译，对这本书，她有绝对决策权。 不过签新的合同，用的也是翻译版本，还是需要郑海源签一份字。 苏悦和郑海源说了一下合同内容，“……这回没有通过杂志社，没有中间商抽成，我们能拿到的版税更多一些……” “没做起来也没关系，反正合集也没做起来，新合同也不需要你我再付出什么，亏是他们的事情……” 中国人不骗中国人，但是对外国人就没必要为他们担心盈利与否了。 苏悦心里没什么负担，还希望时间能快点到八月十二。 碰面的地点约在广州，这样郑海源还可以照常上班，也不耽误事。 苏悦可以见一见这位亦师亦友的读者，还可以趁机去旅旅游，南下再看一眼九十年代的羊城。 等到八月十一，苏悦收拾行李，飞到了广州。 她给自己定了个豪华的酒店包房，舒舒服服的休息一晚，第二天准时到达约定好的地点。 她到的时候，郑海源已经在了。 和苏悦脑海中想象的，文质彬彬带着眼镜，但眼神锐利的大记者不一样，郑海源是个四十来岁中年秃顶的标准南方人身高。 郑海源的外形就像他的名字，是个看上去很平易近人好相处的模样。 郑海源：“你好盎然，我是你的读者郑海源。” 苏悦扬起唇角，和他握手，“你好，我是你的翻译学生苏悦。” 两个人各自用了不同的身份打招呼，刚见面的尴尬瞬间破除，两个人一下又回到之前通电话的状态中，变成了平等的朋友。 郑海源不无感慨道：“虽然早知道你是个很年轻新锐的作者，但总没有亲眼见到的冲击大，下学期才大二…真是江山辈有才人出。” 苏悦抿着唇微笑，“算下来我从业也将近五年，算不得新锐作者了。” 也不算年轻，因为她是老黄瓜刷绿漆。 在等阿维德的时候，苏悦和郑海源就像多年朋友，挑起的话题基本没有冷下去的。 等两个人讨论到新书《伪证》的结尾时，郑海源也像普通读者一样，向苏悦提问。 “达芙妮找到了还没成年的长生，并且领养了长生，故事的结尾竟然和开头一样，只是换了个个儿。” “最开始我猜想，达芙妮会处理掉长生，永绝后患。” “后面又想，达芙妮是不是对养母还有感情，所以把人放眼皮子底下看着，直到抚养到她长大。” “但我最近又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这是一桩轮回的起点，屠龙者终成恶龙。” 苏悦微笑，苏悦不语。 虽然一开始她写的时候，只预设了郑海源说的前面两种可能。 但此刻，如果有人问起，她又多了一种答案。 果然多和读者交流，是有好处的啊！ 在苏悦巧妙化用读者脑洞的时候，阿维德到了。 第235章 推销新书 打过招呼后，几人落座。 阿维德是典型的西方人长相，金发碧眼，和阿拉斯泰尔的容貌有七分相似。 七分相似里有五分是苏悦对外国男人的脸盲，实际像不像，苏悦也不知道。 几人刚落座，苏悦就听到翻译和阿维德说起，她和郑海源刚刚结束的话题。 阿维德露出几分好奇，“你们在说什么？恶龙？我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可以和我一起分享吗？” 苏悦挑眉，内心有几分意动，却还不动声色道：“我们不是来谈《超级智脑》的合同吗？你确定要现在谈论另外一本书。” “今天的时间还长，说点有趣的事情。”阿维德摊手，“恶龙也是你的书吗，或许我已经是你的读者，我想阅读你的新书。” 这话正中苏悦下怀，她的手摸上旁边的书包，到底忍住了没有马上就把东西掏出来。 包里是她投稿给科幻杂志社的《我的伪证》全本。 杂志社录入到电脑内，又在近日整合成全本，给苏悦发了一份文档。 苏悦将这本小说整本打印出来，带来广州，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趁这次机会，把新书的海外版权也签了。 她先是将《伪证》的开头简单描述了一下。 写这么多年小说，谈话的时候要怎么吊人胃口，她最了解不过。 苏悦堪堪说到长生‘重生’在达芙妮身上，想要调查杀害自己的人，却在此时发现家中一角多了一道微型监控。 她停下来，开始喝咖啡。 阿维德急不可耐：“然后呢，监控是谁放的？她要怎么逃过自己被追杀的命运？” 苏悦润润嗓子，然后故作高深道，“逃？她为什么要逃？你不觉得主动出击才能最快找出敌人吗？” 阿维德想不出来要怎么出招，他急！ 虽然只是听了一个开头，但阿维德已经被书中世界所吸引，迫不及待想知道后续的故事。 苏悦此时却面露为难的指了指嗓子，“这本书真的很长，我觉得我的嗓子没有实力为你说一整天，而且我们今天的主要任务应该是签署合同。” 阿维德面露遗憾。 苏悦像是不忍心见他这样，顺理成章将包包里一沓稿纸拿出来。 《我的伪证》才刚连载完毕，出版社那边才刚开始校稿审核，苏悦这一份自然也不是英文版本。 她将稿纸推给阿维德，视线却转到郑海源脸上，用英文说：“郑老师，你愿意替我为他解说一二吗，毕竟你也读过这本小说，论起对它的了解，你不比我少多少。” 郑海源不理解苏悦怎么突然转向自己，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阿维德身旁的翻译—— 这位翻译先生，除了刚进来的时候，替阿维德翻译了一下苏悦和郑海源的对话，之后一直在沉默中喝咖啡。 翻译本来是为了给苏悦两人讲解合同用的，但一直没推进到主题。 而且郑海源和苏悦的英语都非常好，看文件和谈话都没有问题，目测到签合约都用不上他。 现在这么厚一沓小说，正好可以用上他啊！ 苏悦却是摇摇头，“小说篇幅很长，其中许多科幻词汇不能被完美翻译。” “你是翻译过《超级智脑》的，由你来帮忙解说是最合适的，而且你还是个科幻迷，应该更懂怎么向阿维德先生介绍这本书的亮点。” 简而言之，郑老师，来帮我推销书吧！ 郑海源接收到苏悦传递的讯号，明白了，他接过小说，对着阿维德说起后续的剧情。 有小说原稿在这里，郑海源在记不起剧情的时候，还能翻阅一下。 就是说得越多，翻得越快，郑海源越觉得好像有哪不对。 * 在听郑海源和阿维德介绍小说的时候，苏悦也没完全闲着。 她开始看合同了。 合同内容都是之前反复商量过的，一切涉及国家立场种族宗教的的话题都被屏蔽，不能用在出版的宣传上。 此外就是版税的比例。 因为两国的税率情况不一样，加上外汇转内币，还有手续费，个人所得税……所以这部分是苏悦看得最仔细的。 阿维德看在阿拉斯泰尔的面子上，没有怎么压她的版税，就是一轮税交下来，到手恐怕也就不到十个点的版税。 但这是美元，苏悦心里又舒服了。而且除此外她还会有一笔很小的翻译收入。 苏悦翻阅着合同，确认无误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等她签完字，再抬头，就看到郑海源指着小说里某一高潮片段，对阿维德做详细的解读。 阿维德听得直点头，期间甚至有空分出精力来夸苏悦的小脑袋瓜长得好。 苏悦听着：……就当他夸自己聪明了！ 等郑海源说得差不多了，几乎将整本小说的重点都说完，阿维德看向这本书的目光就越热切。 “苏，你的这本小说也可以签给我吗？”阿维德这样问。 苏悦内心狂喜，她等的就是现在！ 但她面上却故作迟疑。 “这本小说刚完结，翻译还要好长一段时间，说实话，国内可以翻译客户小说的翻译家很少，你去找人我也不放心……” 阿维德识破她话语中的撒下的饵，爽朗一笑：“我们现场不就有一位相当厉害的翻译家吗，《超级智脑》的译本非常优秀，而且通过刚才的对话，我完全相信他讲故事的的能力。” 苏悦连忙去看郑海源，眼神亮晶晶的，“郑老师，你能接下这一本书的翻译吗？” 郑海源看了看眼前的小说文稿，刚开始他以为是苏悦给阿维德准备的，现在看来，是给他准备的啊！ 他有些高兴，但又有些迟疑，“你会和我一起做吗？” “我不。”苏悦干脆利落的拒绝了，这种苦头她是不想吃了，没这个热情，“我们在做的时候，也是你带着我，我相信你可以自己独立完成，我信任你。现在的问题就是，你愿不愿意接下这本书的翻译。” 郑海源有些感动，他当初一时意气接下这本书的翻译，是本着不想让国内的书被埋没，以及对苏悦和小说的喜爱。 但没想到这一次翻译，让他找回点年轻时候的感觉，还有对翻译这件事的喜爱。 说句不像话的，翻译让他焕发了事业的第二春。 从北方回到南方，从辽阔的高原到小小的办公室，他这几年的工作像是磨平了棱角，只有翻译时，才叫他找回一点激情。 郑海源点点头，“我接下了。” 第236章 许秋铃以为看见了苏悦 苏悦在确定要见面签合同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刻。 阿维德在电话里不止一次的向她表达过，对《超级智脑》的喜欢。 对中文版本的故事，苏悦还算有自信，但翻译版，还真不觉得全是自己的缘故。 看小说这么多年，她曾经被很多脑洞吸引，但也经常败于作者的文笔。 笔力无法支撑，即便再有趣的脑洞，也能让人没有想追下去的欲望。 翻译版的叙述部分大多是郑海源在做，苏悦觉得，如果新书能推荐出去，那翻译也得由郑海源来做才行。 果然，现在故事推销出去了，翻译也谈定了。 现在《伪证》的出版还在校稿阶段，外人拿不到全本的资源，她多贴心，考虑到成功的的可能性很大，还亲自打印了送过来…… 这一行简直收获满满啊！ 《超级智脑》的合同签了，《我的伪证》也确定意向。 要不是已经给阿维德推了两本书，苏悦还想把《01》再推销一下。 但鉴于这样看上去有点无耻，她还是忍住了。 三个人就着小说的事情聊了一整天，直到晚上才散场。 第二天阿维德就要离开，郑海源也要上班，就剩下苏悦一个人自由活动。 此时正是假期，又许久没有来过广州，苏悦还是挺有旅游兴致的。 其实她还想去深圳，但这会儿过去要边防证，太过麻烦，只能放弃。 她背着包，赶早吃了早茶，然后在街头慢慢走，又去了附近的小批发市场，看到很多档口，挑挑拣拣买了一些感兴趣的东西。 档口人声鼎沸，各种不同的声音在耳边穿梭。 东西很多，人也很多，距离在这里是一种不存在的东西。 苏悦觉得，偶尔来这样的小档口走一走，还是挺有趣的。 唯一需要小心一点的就是护着自己的包，不要被偷了。 * 拥挤吵嚷的市场档口，许秋铃艰难的挤出人群，手里握着好不容易抢来的货。 她现在除了每天在工地上做饭，也会进些小东西，在工地边上卖。 工地上都是男人，酒水饮料是最好卖的，其次也会进些简单的汗衫和劳动鞋，这两样消耗得快，也好卖，就是很少能找到地方拿货。 现在的广州是北部城市进货的地点，档口里都是花哨的服饰，这样淳朴的汗衫和劳动鞋，都得是不起眼的小档口才能拿到货。 许秋铃每次货也拿的不多，也就二三十件汗衫，再一袋子拖鞋，又买了些毛巾，一些日常用品。 每样东西都不多，但是加起来就是好几大袋子。 她一个人拖着东西走，热得浑身是汗，心里不由得埋怨起苏显飞。 临出门前，她叫苏显飞出来搭把手，男人愣是当做没听见。 平时也是，嫌弃自己卖这些东西丢人，不衬他坐办公室当小领导的体面。 但他也不想想，老四每个月开的工资就那些，年初起房子欠下一万多块钱，如今每个月的工资都只发一半，要不是她出来卖点东西贴补一下，儿子交补课费都困难…… 还有老二，虽然放在大姐家里养着，学费生活费总还是要给一点吧。 还有老大，也不知道在北京怎么样，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把她这个亲妈完全甩一边，一年到头不给家里来个电话。 诶，怎么好像看到老大了？ 许秋铃瞧见一道苗条的身形，扎着马尾背着小包，只露出一个侧脸，酷似苏悦。 她下意识想向前一探究竟，一晃眼却又瞧不见人了。 揉了揉眼睛，黏糊汗湿的手背刺痛眼睛，许秋铃忍不住叹气，觉得自己就是太想女儿了。 想也知道，苏悦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广州。 许秋铃拖着两大袋货，搭着公交，回到工地上。 她一大早出的门，回工地的时候刚好十点多。 许秋铃把东西放下，立马往厨房走去，看到饭还没煮，立马将米淘洗好煮上，然后将早上就备好的菜切好下锅翻炒。 她炒菜的时候，苏显飞回来了。 苏显飞看到地上两大袋东西，面露嫌弃，“又折腾这些东西，耽误了饭点，到时候底下人要是闹起来，可别怪我不护着你。” “你护什么了？”许秋铃也气，“叫你有空帮煮个饭，一点活也不沾，不炒菜就算了，煮个饭多大点事。” 苏显飞瞪圆了眼睛，“我不用忙活的，天天给你盯着做饭这点事！” 苏显飞一瞪眼，许秋铃那点气势就被完全压下去了。 她心里知道苏显飞平时没啥事，顶多出去看看材料，盯着人干活。 但谁让摆摊卖货这个事儿是她要干的！ 就为了赚那几个钱，她也得咬牙干下去。 苏显飞去吹风扇，顺手把蛇皮袋口子打开，往里面翻翻捡捡，掏出一件汗衫拿去穿了。 许秋铃瞧见了窝火，平时没句好话，也不帮忙就算了，拿回来的货还当不要钱的一样嚯嚯。 她把铝锅锅盖一扔，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到底没敢出去冲苏显飞嚷嚷一句。 着急忙慌一顿炒菜，总算赶着时间将菜装盘。 许秋铃热得没力气吃饭，坐在风扇口吹了快十分钟，才缓过劲来。 苏显飞往这里瞅了几眼，给她打了饭菜放在旁边。 许秋铃又觉得，这男人对自己也还行！ 到了晚上，忙活了一天的许秋铃回到自己家里，看到儿子已经乖乖在写作业，心里平静些许，心想她这么辛苦，就是为了儿子啊！ 她洗了澡，和躺着看电视的苏显飞闲聊。 “我今天去档口，瞧见一个姑娘，像我们家老大。” 苏显飞横她一眼，“发梦癫。” 许秋铃噎了一下，但又很快道，“也不知道老大现在咋样……” “楼下阿邓叔说他亲戚家儿子今年考上好大学，政府还给了奖金，给了小两万。” “你说老大那时候是不是也给了不少奖金，她考得比阿邓叔那个亲戚还好，少说也有两万吧，那么多钱拿在手上，也不知道花完没有。” 不知道这回事的时候，许秋铃还担心苏悦上了大学没有生活费。 知道这回事之后，许秋铃虽然还想苏悦，但总忍不住去猜苏悦手上有多少钱。 家里起房子欠这么多债，要是能有个人一起出力就好了…… 苏显飞也想这个钱，但他更想到苏悦那糟恨的脸，厌烦道：“就当没养过这小畜生。” 第237章 饶敬峰谈对象了 苏悦没看到许秋铃，她逛完了档口就去逛高级百货市场。 在许秋铃洗完盘子，摆摊卖她那辛辛苦苦抢来的汗衫时，苏悦在百货市场小小的扫荡了一下。 她过年的时候没有回宝明，暑假又因为小说的事情耽误时间，这会儿事情处理完了，她打算直接转机回宝明。 回去自然是不能空手回，既然都到了广州，自然要带些礼物回去。 给妹妹买文具，再买个娃娃，又给大姨买礼品，之外，自己也不能落下。 苏悦给自己买了首饰，路过美妆柜台，去里面凑齐一套，再买瓶香水。 这一趟广州之行，加上机票和住宿，刚好花了和许秋铃想象中奖金差不多的数字。 在广州玩三天，苏悦回到宝明。 她回来之前提前打了招呼，落地的时候，饶敬峰特意带着苏佳来接。 一年过去，苏佳长高了许多，苏悦看着，应该已经有了一米六。 已经是半个成年人的身高，但叫姐姐的时候，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苏悦看到她的身高，才想起自己买的娃娃好像有点太幼稚了，“想要什么，姐姐回头再给你买。” 苏佳不好意思开口，摸着娃娃觉得已经足够了。 饶敬峰笑话苏悦，“她才十三岁，还是玩娃娃的年纪。” 苏佳四岁的时候，苏家承包了鱼塘，全家人都去挖塘养鱼，没功夫照看她，就给提前一年塞进了学校。 村里小学对年龄的管控几乎没有，学前班里面，会有三岁流鼻涕的小孩，也会有七八岁的轻微智障，都是家里忙不过来，丢到学校让老师帮忙看着的。 苏悦想起苏佳的年龄，不由得挑眉，“明年十四岁，下半年读高中，考上一中没问题吧？” 苏佳点头，“我这次期末考试考了班上第二名。” 以她那所初中的水平，只要保持这个成绩，进入一中是稳的。 苏悦满意的点点头，她对妹妹的成绩还是很关心的，不说考上顶顶好的大学，但一定要上大学。 先打开眼界再进入社会，才不会被人骗。 车子开进卷烟厂职工院，这里比前两年看着还要破败。 往楼上走，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总感觉楼梯间都老了。 家里许秋英已经做好饭了，看到姐妹俩一块进来，又递上冰棍。 许秋英打量苏悦，“怪道不回家，这一年在外面养得好，还长开了，漂亮了。” 苏悦摸摸自己的脸，“那您瞧着我这张漂亮的脸，就不生气了吧？” “就知道贫嘴。”许秋英就是对过年团圆这件事有执念，“年都过了，气还有啥用，快收拾收拾吃饭了。” 苏悦笑起来，洗干净手上桌，桌上都是她爱吃的菜。 许秋英一个劲给她夹菜，“多吃点，在外头再舒坦，想吃到家里这口也不容易。” “这回回来得待到开学吧，到时候我天天给你做。” 苏悦听着，顺口道：“那您收拾收拾东西，晚点跟我一块儿去市里，到时候天天做饭给我吃。” 许秋英一听她说话，就知道是嫌弃这里，没好气道，“真是在外头日子过好了，楼房都看不上了。” 苏悦诚实道：“我觉得电梯房更好，而且我那里还有空调，夏天就该这么过。” 饶敬峰就笑，“妈，早跟你说她不会住家里的，你听她的，收拾一下去市里，正好我也能就近吃口饭。” 许秋英不乐意，“我就愿意住自己家。” “那我去市里买房子，你也不跟我一块儿住？”饶敬峰问道，“房子我可都看好了，就在星耀湾二期。” 许秋英皱眉，“那能一样吗，你是我儿子，你的房子就是我的房子，小悦那儿不一样，没成家的姑娘少带人回家住，别住坏了家里的风水。” 苏悦没想到还有这说法，她举手投降，“我那房子本来就住得少，您去帮我住一住，折腾点人气，多好啊，而且我回来肯定要带苏佳玩吧，到时候你忍心我们俩一块饿肚子吗？” 许秋英不说话了，她觉得苏悦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苏悦又继续道，“怎么决定买房子了，去年不是说还不急吗？” 说起这个，许秋英起劲了，“他谈对象了，人家女孩是市里的，可不得去市里买房子？” 苏悦惊奇了一下，回想上辈子的表嫂，是个会计，性格爽利，和表哥很是相配。 保险起见，苏悦问道，“嫂子什么工作啊？你们什么时候定下？” 饶敬峰脸上不见一点害羞，“会计工作，性格挺好，过两天她休假，我们一块儿吃顿饭认识认识。” 许秋英坐直了身体，“我跟你爸也去，要不把她爸妈也约出来，一块吃个饭。” 饶敬峰答应了，“成，正好我也觉得是时候了。” 因为这思念已久的儿媳妇，许秋英当天答应苏悦的邀请，收拾了东西跟她去市里住。 等坐上车，许秋英才觉出不对来。 叫双方父母吃饭哪有突然决定的，一定是饶敬峰早就有这想法，也跟女孩儿说好了，才给家里一句准话。 这么好的事，偏偏在苏悦说要住市里之后才说出来！ 许秋英白了饶敬峰一眼，就觉得这儿子对苏悦都这么贴心，兜着圈糊弄老娘，很有可能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不过等她当夜躺在空调房里之后，又原谅儿子了。 空调房确实好啊，楼里也干净敞亮，她也乐意住这样的房子。 周末。 饶敬峰约了女友一家，在市里一家酒楼吃饭。 苏悦和苏佳姐妹俩作为家外人，也跟着一道去吃饭。 在席上，苏悦看到了上辈子的表嫂陈彤。 真是可喜可贺，正缘果然是正缘，即便两世命运不同，该在一块儿的还是会在一块儿。 第238章 别跟你姐学坏了 饶敬峰今年已经二十七岁，这在职工大院，都算得上是大龄青年。 许秋英给他找了几回相亲对象，饶敬峰不是没时间，就是看不上，拖拖拉拉到如今，没想到饶敬靠自己谈上了。 谈来的对象还不赖，城市户口，父母都有工作，家里只有一个兄弟，已经成家立业。 两家人条件差不多，要硬说的话，饶家差一点，家在县城，陈家却是在市区。 但饶敬峰自己出息，家里那点就给补上了。 席面上，两家人对彼此的了解更甚，更觉得是一桩好亲事。 后面谈到饶敬峰要在市里买房，陈家父母就更满意了。 双方定下国庆订婚，年底结婚。 说着说着，后面又说到接亲的事情。 两家人交换年龄属性，最后竟然盘出来饶敬峰和陈彤父亲属性冲撞，结婚当天不能去结亲，怕冲撞好日子。 结婚的时候，新郎不能去接亲……这话一出来，叫人心打突突。 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那就是让兄弟姊妹来替。 鉴于饶敬峰是独生子，就只能找堂表兄弟。 事情勉强算是有了解决办法，就是心里头好像堵了点什么。 许秋英和饶益林夫妻俩回去的时候，眉头都是皱着的。 苏悦和苏佳就跟在他俩身后，饶敬峰开车去送准岳父一家。 许秋英走在前面，一个劲琢磨。 她怕亲事有波折，毕竟儿子在她心里已经是个老光棍了。 盘算一番，觉得饶家子侄也就那样，她许家外甥也没什么出息的，看来看去看到苏悦，觉得她能撑得起。 她跟饶益林说：“小悦来接亲行不行，她是文曲星，命里面带福的。” 苏悦在后头听得的的满头黑线。 上次姨妈说她是文曲星，叫她去给二舅家的小表弟摸小脚传文气。 没想到连结婚接亲也能用上文曲星……这是什么万能公式吗？ 饶益林还冷静着，说道：“小姑娘怎么做这种事，到时候要应酬要见人，她能习惯？又不是没有男孩子。” 许秋英不置可否：“她脸皮可厚了，能行的。到时候再叫两人给她搭把手就行。” 苏悦：听得清清楚楚！ 苏悦终于忍不住反驳，“姨妈！我哪儿脸皮厚了？” 许秋英才没功夫搭理她，随口道，“你脸皮不厚能把妹妹往我这搁好几年？跟你爸妈一个样，也就是你还小担不起，还知道好赖。他们俩是不想担……” 感受到一旁的苏佳动作微僵，苏悦拍拍她的手，“那小佳每天陪着你这怎么算，一个女孩子最年轻可爱的几年都给你了。” 许秋英没绷住，差点呛到，跟饶益林说：“还说她脸皮不厚，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说完，她又看向苏佳，“可别跟你姐学坏了，她是个坏家伙。” 苏佳偷笑点头，那点不自在消失了。 晚上饶益林去饶敬峰租的房子里睡，许秋英跟着苏悦回星耀湾。 到夜里洗漱完，各自躺在床上后，苏悦就在琢磨苏佳是不是青春期到了。 青春期的小孩子敏感多思，加上家里又是这样的情形，总担心身边人对自己有意见，也很正常。 只是苏佳等成年还要好久，不出意外的话，保持现状才是最好的情况。 那是不是得给妹妹加点心理疏导？ 苏悦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苏悦听许秋英说接下来一阵子要出去看房子。 原来还只是预备买房，但经过昨日两家见面之后，买房这个事情也被提上了日程。 饶家不像苏悦有那么多闲钱，看房子要格外仔细，又要加上女方的意见，一群人浩浩荡荡，苏佳和苏悦自然被许秋英给撇下了。 许秋英说道：“吃饭的事情自个想办法，你们俩都这么大了，可以自己做饭，别天天出去吃，多浪费钱啊。” 苏悦觉得有些勉强，她不喜欢夏天做饭，一身油烟味。 但她也没在表面上反驳许秋英，只是打算阳奉阴违。 不过最后也没出去吃，因为苏佳会做饭。 苏悦这辈子第一次正经看到苏佳掌勺，看到她已经能熟练的在厨房翻锅，有些恍惚。 “姐，你再等我一会，一会就好了。”苏佳游刃有余。 苏悦倚着门框，问她：“平时经常做饭吗？” “不经常，也就周末做一做，平时姨妈照顾我很辛苦了，我做一点她也能轻松一些。”苏佳说道，“姨妈说她十岁的时候，就开始做全家的饭菜了。” 苏悦顿了顿，正要想这句话什么意思，就听到苏佳继续说。 “你那时候下课回家还要给全家做晚饭，要是我那时候会做饭，就能帮你了。” 苏悦站直了，发现自己其实是想太多了。 即便苏佳还是青春期，但看的也比其他孩子多，什么寄人篱下什么敏感，都比原来在家的好。 相反，心里有负担，学习还会更有动力。 苏悦顿了顿，“那接下来我在家的饭菜都归你干了，累了就跟我说，我们出去吃。” 不用担心小孩子有心理负担，苏悦就轻松多了。 每天吃喝都有现成的，她要做的无非就是带苏佳出去买菜，然后付钱，回到家里就看看电视然后写一下小说的细纲，偶尔也去找童雅玩一下。 这种舒服日子过了七八天，饶敬峰把房子定下了。 还和他原先说好的那样，定在星耀湾二期，距离苏悦这里很近。 许秋英买了房子先是高兴，后又是心疼钱，“早知道两年前就买了……诶呦，一期二期就差个一两年，居然差了三百多块钱。” 星耀湾一期六百多每平方，现在二期定价九百多每平方，是个人都忍不住对比。 苏悦听她说着，忍住了没说这套房子还是用老房子置换来的，加上装修也才花了两三万块。 饶敬峰也叫苏悦瞒着，怕许秋英受不了这落差。 苏悦想了想，“当时哪知道他会谈个市里的对象，说不定当时把钱都花在房子上，他事业没干起来，也遇不到如今这个嫂子呢。” 许秋英一想也是，心里又没那么难受了。 第239章 此一时彼一时 苏悦跟着去看了一下饶敬峰买的房子。 “大三居，到时候我跟他爸老了也有地方住，他们再生个孩子，我们帮着带。”许秋英美好畅想着。 想着想着，她忽然又想到了苏悦的房子，“你那个屋就太小了，自己一个人住住还行，以后要是结婚了，还是得换个大的。” 苏悦假装没听见，心中腹诽，大房子她当然有，但谁配住她的大房子？ 饶敬峰像是听懂苏悦的心声，在旁边道，“她在北京都有四合院，你担心这个干嘛？” 许秋英才想起这回事。 但人到了年纪就会唠叨。 以前许秋英只记得儿子是老光棍，现在儿子的婚事有着落了，她的视线就被打开了，想起苏悦也快二十了。 二十岁的姑娘已经可以谈婚论嫁。 许秋英怕苏悦一个人在外，又不听亲妈的话，一个人太有主见反而被蒙蔽双眼，便又道：“那更得小心了，手上有这么多钱，找男人要擦亮眼睛，别叫穷小子骗了。” 苏悦配合的点头，“放心吧，我这个人嫌贫爱富，只会被有钱人骗，不会被穷小子骗。” 许秋英一噎，拍了苏悦好几下，最后是被饶敬峰带去规划屋子，才放过苏悦。 看完房子，快要走出小区的时候，饶敬峰碰到熟人，停下来说了几句话。 苏悦和许秋英在旁边等着，在等待的间隙里，许秋英指着一栋楼对苏悦道。 “你四叔的房子就买在那，听说是全款买的，他可赚了不少钱。” 苏悦对四叔很赚钱这个事还挺意外的，但又觉得挺好。 只要他赚钱，苏显飞就会巴着他不放，从他那拿钱容易，苏显飞就没功夫想起自己。 就是今年表哥结婚，她总得回来一趟，到时候苏显飞他们肯定也在…… * 苏悦在市里待了十来天，八月底回了学校。 一落地，就忙得停不下来。 先是要去补课班看这两个月的情况，然后要去工作室一趟。 等开学了，又马上被拉去准备社团招新——原来说好的不用她做太多，最后还是把她给拉到招新现场当工具人。 同时晚上还要写连载。 就这么忙忙忙个不停，新书连载又出了点小问题。 小说没有问题，出问题的是设定。 因为市面上几乎没有出现过仙侠文，就算影视剧有神仙鬼怪，那也几乎是由神话传说或者名著改编而来，所以大家不会去疑惑什么是妖怪，什么是神仙。 苏悦写的这篇是修真仙侠，开篇女主就已经有元婴修为，和男主打得有来有回。 后世看过网文的人自然知道什么是元婴，但现在的人，只有一部分读书涉猎较宽泛的人，勉强能猜到‘元婴’是道家修炼知识。 读者不理解设定，更没见过这样的小说，一时间往杂志社寄去的信成倍增长。 杂志社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便想让苏悦出一期专栏设定答疑。 苏悦只好翻出前文，找出当时查资料买的道教丛书，把前文二十万字的重点设定都一一列出来，还有对整个修真系统的描述，将这些都整理好了寄出去。 与此同时。 达里尔得知阿维德签下了《超级智脑》的海外出版授权，急得连忙给苏悦打电话。 “苏小姐，你怎么突然想到把小说签给阿维德，我们不是已经在商谈影视版权了吗？” “你不觉得做这样的决定之前，要先知会一下自己的合作伙伴吗？” 苏悦听他话语中浓浓的指责，很有些不以为意，“签了合同才叫合作伙伴，我们只是通过电话而已，难道你认为这样就能干涉我书籍的命运？”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达里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有些懊恼，发现自己小看了苏悦，更懊恼阿维德的背叛。 原计划里，这本小说只需要十五万RMB就能拿下，但要是阿维德将这本书签下，版权成本起码要翻个十倍。 这还仅仅是从RMB到美元的转变，而小说热度更高，他需要付出的钱就更高！ 苏悦完全理解达里尔的想法，她轻哼一声，“提醒你一下，不仅是出版授权，我还和阿维德先生签了一份版权代理合同，如果你还想要《超级智脑》的改编权，可以和他联系，他认为报价合适，我才会卖给你。“ “毕竟我是个无知的外国人，并不懂你们当地的物价。” 达里尔心急如焚，当初的傲慢如今变成回旋镖扎疼了他自己。 他担心阿维德真的把小说做成爆款，毕竟阿维德的眼光行业有目共睹。 而《超级智脑》也是当下他看到最合适，也是区别于其他题材的小说，甚至因为作者是东方人，有股别样的风味。 他甚至都想好营销方向了，那就是东方幻想和科幻智能的结合。 “或许，十万美元，你看可以吗？”达里尔退后一步。 苏悦不语。 达里尔深吸一口气，“大部分作者第一次售卖版权，都只能拿到这个价格，即便你的小说签给阿维德，也不一定能保证小说爆火，十万是我给你的保底价，错过可就没有了。” 苏悦放下电话，喝了杯豆浆，声音似远似近，“此一时彼一时，我们都不要为之后还没发生的事情贷款放出狠话好吗，就像你在一个月前，也想不到这本滞销书，还有被重新发掘的一天。” 达里尔无话可说，只能狠狠报价：“十二万？” “十五万？” “十八万？” “二十万，不能更高了。” 苏悦听达里尔语气也像到顶了，不过现在是别人求着买，不是她求着卖，故而还是那套说辞，“去和阿维德先生沟通吧，我相信他的专业。” 达里尔听她这样说，知道是彻底没有希望了。 他在心底暗暗地想，这本书，要么一败涂地，他会用远远低于十万的价格去买下来，让苏悦为今日的冷酷后悔。 又或者一飞冲天，他才可以用原来预备购买大ip的钱，去购买《超级智脑》的版权。 第240章 这两人就是同一个人 开学一个月，文学社的秋季刊发下来了。 刚开学那会儿，苏悦被拉壮丁去帮忙招新，虽然琐事多了点，但和人打交道，也还算有点意趣。 后面秋季刊审稿，就是纯工作性质，她帮忙做了一点，后面没时间，就没再去。 虽然没多忙活，但苏悦在拟定的目录里，看到了自己那篇写房子的稿件。 放在整本书的前三分之一，也是一般人能一口气看到的位置，算是很好了。 这种校内的刊物，大多是自娱自乐的性质，一共就做了几百本，社团里人手一本，外人可以花钱买。 苏悦领了一本，打开后，在详情页里看到自己的名字，名字前面有个副主编的头衔。 大小算是个身份。于是她又花钱买一本，打算留作纪念。 大二的忙碌令人感到充实。 与此同时，《超级智脑》也在重新制作上线中。 因为这本小说已经有现成的翻译版本，并且还是正式发行过的，所以审核流程都相当快。 到国庆那会儿，阿维德就给苏悦带来了好消息。 阿维德告诉苏悦，“今年很巧，我们引入了联网监测，每周三能看到一周销售数据总结。” “在这之前，我已经在我名下的所有书店里，以及周边合作书店，为你做了两周的宣传，期待它给我们一个惊喜。” 苏悦听着，在书店里做宣传不花啥钱，毕竟书卖出去，书店也是赚钱的。 但很少有书能有这个待遇，除非一些非常出名的作者。 苏悦这样初入市场的作者，书店能把她的书放在入口的书架上，就已经算看得起她的潜力了。 阿维德这样费心帮她做宣传，不仅有书的缘故，还有阿拉斯泰尔这个私人交情在。 苏悦越发觉得自己当初有眼光，同时也生出点期待来。 与此同时，科幻杂志出的银河奖合集销量惨淡，而后《超级智脑》解约的消息传开了。 起先，是杂志社编辑和作者跟进销售情况，在闲聊中，将有个外国人看上《超级智脑》的事情说了出去。 这件事在编辑部不是秘密，甚至也没有什么瞒着的必要。 毕竟做合集的初衷就是为了出海，向海外输送国内优秀的作品，《超级智脑》能被看上，便代表这件事做成了！ 这种情况下，《超级智脑》有新的机会，对拿一次性授权费用的作者也没有妨害，甚至因为苏悦解约并赔偿违约金，杂志社还挽回了一些损失。 怎么看都是三赢的场面，但偏偏，外人不知道阿维德是苏悦自己的人脉。 听见消息的作者以为，《超级智脑》是因合集，才被外国人看见，盎然却在小说被看上之后过河拆桥，撇下一手扶持她的科幻杂志社，只为独享海外的优渥版税！ 这位作者觉得苏悦做得不地道。 他认为《超级智脑》是作为长篇被收录，虽然没有明说，但看篇幅就注定是合集里面的主打款。 享受了主打的好，那自然有义务带起其它的中短篇。 像这样被看上就拆伙，让其它中短篇怎么办？ 明明能带着合集一起赚大钱，现在只顾着自己喝汤，不给国人作者表现的机会！ 这是何等的小气！ 要不说从事文字工作的人想法多呢，仅仅一句“小说被外国人看上，解约了作为单行本再出版”，就能发散出这样的念头。 思来想去，他写了一封信给寄出去。 他把信写好，寄出去，却不是寄给杂志社——解约已是定局，写信给杂志社又有什么用？ 倒不如写给能发挥作用的人。 这个人就是纪弦。 科幻小说是个小圈子，小圈子里有能力出版作品的人更是少。 大家求同好，自然就会建立联系网，这位作者刚好有纪弦的联系方式，也猜想纪弦必定对盎然念念不忘。 他围观过纪弦和盎然的战斗，当时还在心底狠狠嘲笑过纪弦，但时至今日，他又发现纪弦的好了。 * 纪弦收到一封匿名信。 信上写盎然得意便猖狂，看不起老东家，着实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笔者还向纪弦道歉，说自己因为报纸对战的事情误会过纪弦是小心眼，但时至今日才发现，纪弦是早早识破了盎然的奸诈。 字字句句都是对纪弦的理解，又明里暗里表达对盎然的贬损。 这封信把纪弦看得心潮澎湃，认为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人懂自己！ 盎然就是个小人啊，而且还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纪弦的书桌上摆着一份《未名湖》1995年秋季刊，翻开的那一页，便是作者署名‘不悦’的文章。 他会看到这本刊物纯属是偶然。 文联的某位领导子女在北大读书，今年有文章被选入刊物，那位领导拿到办公室来炫耀，正好被他看见了。 纪弦写作多年，本身看不上这些学生们写的东西，只是卖同事的面子，打开看了两眼。 只一眼，他便扫到了‘不悦’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伴随着他这一年多的噩梦，经常和盎然一起出现。 对这两个名字，他是恨意深深。 这一年来，他自虐似的去到处打听盎然的情况，得知她有改编影视剧，也有三十多万畅销书时，忌恨得晚上睡不着觉。 得知《超级智脑》被大翻译家拒绝，盎然只能亲身上阵，和野鸡翻译合作，纪弦又高兴得饭都多吃几碗。 唯有这个不悦，他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 直到看到这一本季刊。 纪弦起先以为只是巧合，但打开仔细读了几遍，从文风发现，这就是一年前登报抨击自己的那人！ 早前他就猜测盎然和不悦是同一个人，于是辗转和同事家的孩子搭上话，调查了一番。 得知这个不悦是文学社副主编，本名苏悦，今年才刚上大二，主要成就有黎明日报评论文章一篇，以及将一本中文小说翻译成英文。 纪弦马上想起盎然的小说找了个野鸡翻译的事情。 他找了一圈，果然在《超级智脑》的翻译作者里面看到了苏悦！ 这两人就是同一个人！ 第241章 难道天下真有天才 纪弦又去调查苏悦，找自己的大学同学，同事家的儿子，文联领导，能用上的一切人脉，他都用上了。 但在看到苏悦的履历时，他还是惊呆了。 难道天下真有天才？能在学业双修的情况下写出脍炙人口的小说，并兼顾翻译事业？ 不，这不可能！ 纪弦在心底默默计算。 从《珠玉同匣》第一次发表开始，一直到今年，盎然写作至少已有五年。 五年前苏悦还是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刚刚上高中，期间还经历了闭关竞赛。 而盎然这个笔名保持着每年一部新作品现世，这五年里她笔耕不辍，写出六部优秀作品，听说最近又开始创作第七本小说…… 光看时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盎然这个笔名真的如他所说，背后是好几个人在共同运营！ 当初他只是随口污蔑一下盎然，贬损她的文章质量，现在却觉得自己真相了。 不然没办法解释，在苏悦为了学业而挥洒汗水的时候，还能游刃有余的写出六本小说，并依次处理好所有的出版合作。 纪弦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相。 苦恼了他一年多的噩梦，此刻豁然开朗，随后却觉得盎然更是可恶。 怎么会有人如此理直气壮的欺骗别人？ 身为文人，还是高等大学出来的优等生，竟然毫无廉耻之心。 纪弦不敢想，如果这样的学生进入社会或者权力机关，将会怎样的搅弄风云！那将会是一颗毒瘤啊。 匿名信寄来的时间刚刚好。 纪弦将这位知己的话看在了心里，将他所写的对盎然的抨击，一字一句记在脑中。 如此唯利是图，又弄虚作假的人，实在是文坛的悲哀啊！ 他觉得，自己有义务真正揭露全部真相，并且还一年前的自己一个公道！ * 杨常林告诉苏悦，最近有人在暗中打听她的消息。 苏悦听说这件事的第一个念头是，许秋铃和苏显飞找来了——上辈子她搬家几次，都被这两人想方设法找来，她都快习惯了。 但转念一想，他们夫妻俩在南方带孩子上班，应该很是充实，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 真要找，四叔也会稍微给点提示。 她这几年和四叔有过通话，偶尔也会给四叔提一些意见。 那些意见都是后世总结来的宝典，四叔听一个成一个，对苏悦的态度就差供起来了。 除此之外，苏悦还觉得可能是达里尔在调查自己，毕竟他一直穷追不放小说的版权，而自己一直不松口，他可能会想来找自己的信息，试图突破自己的预算防线。 但是想想，好像也不可能，买版权又不是买命，这个博弈过程无非是因为钱，小说已经在筹备上线，达里尔急也没用。 除去这两种可能，苏悦实在想不出来，究竟还有谁会对她的事情好奇。 “他找我打听你的高中和竞赛，这应该也不是什么秘密，我说了一些，然后留了个联系方式，你看要不要去找他问问什么情况？”杨常林心思缜密，在有人找上门来打听的时候，排除是感情因素之后，就当机立断留了联系方式。 “他突然找来打听这个，还是挺奇怪的。”杨常林补充道，将留好的院系交给苏悦，“你小心一点……如果需要去找他，可以喊我一块去。” 苏悦点点头：“谢谢你，我会小心的。” 她拿过纸条，一看留的是专业和名字，心道能这么呆的留联系方式，又打听得这么低级，应该不是什么太有心机的人，下了课就直接找过去了。 她没叫杨常林。因为她可以自己应付。 “陶江涛在吗？” 一到班级门口，喊一声名字，人群里的陶江涛，马上就涨红了脸。他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苏悦找上门。 苏悦看到这张脸，也想起来了，记得这是文学社的人。 她皱了皱眉，心想难道这是罗颢的朋友？打听自己是想干嘛？ 她这样想，便也问了。 陶江涛却猛地摆手，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在苏悦不耐烦的眼神下，小声说明了真相。 “是我妈的同事，他看了我们的秋季刊，看到你的笔名，找我打听了一下，说是认识你。” 纪弦来打听‘不悦’，陶江涛起先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是后面回家问他妈，才知道去年那个丑闻里，有一号人物叫‘不悦’。 他妈在家将这件事当笑话说给他听过。 以前他当八卦听，不认识苏悦也没看过她写的东西，自然没想起来。 等知道之后，纪弦又来找他深度打听。 他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加上纪弦给了他一点钱……他就来打听来了。 陶江涛说到钱，有点小羞耻。 苏悦却是无语笑了，“你那个叔叔该不会是叫纪弦吧？” 陶江涛点点头，又跟苏悦道歉。 苏悦懒得跟陶江涛计较，问几句话，又不犯法。 而且，要不是他打听得那么蠢，自己恐怕都不知道，时隔一年，纪弦又犯过来了。 苏悦以为去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她的生活太充实，即便听编辑说有人在读书周报含沙射影她，她也没有搭理。 人怕出名猪怕壮，她如此事业有成，遭人记恨也是正常的。 纪弦大获全败，就连骂自己都只敢开小号，生怕被人发现他的不体面，自己又何必再去刺激一个失败者？ 这回也一样。 苏悦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值得被人借题发挥，思索之后，只能归咎于是纪弦自己找虐。 知道自己真的青春年华，学业有成，事业丰收，恐怕要气得走路都打哆嗦吧！ 她这厢在心底放过了纪弦，没几天，在读书周报看到了纪弦的小号发的谴责声明。 【别人搭路你过桥，别人过桥你抽梯，敬告某些作者，人在做，天在看！】 苏悦看到这段话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想笑。 老头还整上语录了，搁几十年后，大小能做个网红吧。 小号自述有科幻编辑部一手消息，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对盎然有了很多了解，被恶心太过，决意发出来让大家也看看她的过分之处。 底下，还有纪弦的多连问。 第242章 为她爽文人生做的铺垫 苏悦看了好半天，其实总结下来就两点。 第一，盎然是一个起码由两个或者两个以上成员组队的团队，目前已知的成员之一，是小说《超级智脑》的翻译作者其中一个。 纪弦还曝光了苏悦的身份，除了没有点出具体大学，但给出的其他讯息却都是真实的，看上去可信度很高，足以佐证他说的话。 【年龄十九，曾是高考竞赛保送生——已知竞赛生课业繁忙，无暇写作，但盎然保底有五年以上的专业写作经历。 可以证明队伍由多人组成，估计前几年是一个言情小说作者在主笔，这几年由着另一个作者写科幻，目前在连载的仙侠小说，也许是团队的第三人。 非英语专业——没有专业素养，却能接到长篇小说的翻译项目，除了是盎然团队的一员，不做另外猜想。】 第二，盎然团队过河拆桥，辜负一手扶持她成长的科幻编辑部，实在没有良心。 这一节说的就多很多了，从出版海外有多困难开始讲，下一步点出，去年为了银河奖评奖事件，盎然是如何操控舆论，让一个朴实的老作者含冤。 这部分夹带私货太多，苏悦看得翻白眼。 然后是对《超级智脑》所占篇幅进行描述，因为长篇是主打款，所以将盎然打成占了所有中短篇作者便宜。 最后才是对她解约抽身的控诉，骂她白眼狼，没有良心。 苏悦简单数了一下字数，差不多有两千多字。 这一期读者周报的作者交流板块，光这一桩就占满了整版，别的八卦交锋都为这两千字让位。 不过她看完却没有很生气，只是有种参加小学生骂战的感觉。 上次纪弦骂她，她很生气，那是因为抄袭的指控是对作者职业的打击，那时候又关系到评奖，她才着急回击。 但这次说的什么团队、白眼狼…… 虽然本意是为了骂她，但在骂她的时候，纪弦竟然如此诚实向大众袒露她的高学历，翻译的能力，小说被外国人看上的实力…… 苏悦都在想，要不就这么公开算了。 只要能证明她的小说被看上，和科幻合集完全无关，以及证明小说都是自己写的，那纪弦如今说的这些话，都会为盎然这个笔名附魅万千。 年少成名啊，对内有三十万销售成绩，对外有海外出版成绩，影视改编也打破了橙心卫视的年冠记录。 除了搞正经文学逼格很高的那些，还有谁能和她比？ 苏悦忍不住想，这样的话，自己可能要成为小说界的女明星了…… 至于要证明纪弦怀疑的那两点也很简单。 她前面六本书全是手搓出来的，手稿存在几家杂志社和出版社，只要取出来对比字迹，就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除此外，她见过彭瑜和管紫茵，这两人知道她的身份，另外，签订的合同署名也全是苏悦。 外国人这个也很好证明，苏悦想起自己和阿拉斯泰尔同游北京，曾经上过电视。 阿拉斯泰尔还挺喜欢上电视的，拉他和索恩家族这个姓氏出来，就能证明人脉是她自己的。 而且还可以借题发挥，春秋笔法一下，比如说： 外国大出版商想要给她出单行本，但她一腔真心想和国人作者同进退，大出版商不接受出合集，所以她忍痛拒绝，选择了小出版社，就是为了自己的小说能发挥主打的最大作用，吸引读者能看到其他国人作者的作品。 只是可惜发行遭遇滑铁卢，而她也在编辑和出版商的劝说下，决定出单行本，先走出闯美这一步。 天哪！ 苏悦都快要被自己感动了！ 这也不算假话，当时阿拉斯泰尔说自己家有人脉的时候，苏悦也确实心动过，但谁让编辑部已经有了合作的小出版商，她最后还是觉得应该和编辑部同进退，才兜兜转转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 仔细一想，纪弦今日这一出，竟是为她爽文人生做的铺垫！ 苏悦这么想着，忍不住乐出了声，幻想着自己成为小说界的女明星，日后不知有多少读者闻讯而来，自愿为她繁花似锦的事业添砖加瓦——即库库买书，版税翻番！ 书的价值上去了，日后便好抬身价，卖几个千万版权，置换几栋楼房收租…… * 想想很爽，但苏悦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 她还是比较信奉偷偷发财这种说法的。 而且她不希望面临笔名曝光后带来的重重麻烦，比如读者跳过编辑部直接找到她这里。 更别提她还有一对抛不掉的父母，如果知道她有这么多钱，只怕早早跑来要钱了。 就苏显飞和许秋铃的身体状况而言，这俩人要是起了贪念，能再折腾她二三十年。 她如果只是单纯不想给他们钱，想断联，大可以等毕业后移民出国，但她也同样舍不得这片广阔的土地，以及这片土地未来能创造的巨大财富价值。 好吧，她就是既要还要。 所以最后的解决办法就是不承认。 纪弦不是说小说作者是《超级智脑》的翻译作者之一吗？ 那除了她，还有郑海源啊。 她完全可以不承认，然后把话往郑海源是盎然这个身份上面引。 郑海源，传媒行业资深从业者，年纪够，阅历够，时间够，完全可以五年写六本小说，甚至他的社会地位也能叫人信服。 至于小说解约这个事情，让科幻杂志社出一份声明就好了。 苏悦甚至没有自己回文解释，而是拜托花溪杂志社和科幻杂志社出了两份声明。 前者出具笔迹鉴定，解释盎然是一个人，并且稳定供稿，从无断更，作者本人是何等职业身份，与小说创作并无直接关联。 后者解释小说解约事件始末。 两份声明，不带一点私人感情，就这么发上读书周报。 纪弦看得想吐血。 这不是真的！ 怎么可能有人什么题材都能驾驭。 怎么可能有人写什么成什么，连外国人都买账！ 至于从不断更，又引导到职业，果然让纪弦把思路放到了盎然是郑海源身上。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有点道理，首先郑海源确实看着像有人脉的，也有时间有笔力。 就是此人扬言自己十八岁这种行为，实在令人不耻。 纪弦想到这个，又不高兴了，提笔打算再攻击一下盎然。 郑海源：…… 郑海源觉得最近同事们看自己的眼神都有点奇怪了。 第243章 塑料友情创造财富 苏悦和郑海源提起过，想引导外人认为盎然是他的笔名。 具体原因苏悦没说，郑海源也没问，只当苏悦是不爱虚名，竟然在心底更欣赏苏悦了，满口答应这件事。 但等声明发出去，事情发酵过几天后，郑海源才迟迟反应过来，其实读书周报也是一方影响力不小的报纸。 具体体现在，在他上班的时候，手下有个胆大的下属，竟然问他要《珠玉同匣》的签名。 郑海源当然给不出亲签，但这个亲签的事情，马上让他意识到盎然为什么不承认身份。 而且，他才想起来苏悦写过三本言情小说…… 那些缠缠绵绵又天雷滚滚的剧情，是他这种机关报主任、体面的老记者该写的吗？ 老脸都要没地方放了啊！ 他憋憋屈屈的否认了这件事，但落在下属的眼里，就是他欲盖弥彰，掩耳盗铃！ 郑海源和苏悦吐槽这个事情，苏悦心里是既愧疚又窃喜，只能安抚道：“这种事情过得很快的，作者交流板块每天那么多八卦，不会有人一直记得这个事情。” 郑海源觉得没有被安慰到，他只感受到后悔。 当时答应得太轻率了啊！没想到后果！ 但是声明也没指名道姓说盎然真名郑海源，所以他还是安慰自己，这种困扰由他一个老油条来面对，总好过让一个小姑娘来面对。 这个小姑娘还是他非常喜欢的作者，同时帮助他找到了一份新的事业。 对了，说到事业。 郑海源和苏悦播报了一下《我的伪证》的翻译进度。 《我的伪证》算是科幻悬疑的结合，最大的看点在身份一层层的揭秘，和后期两位女主的生死博弈。 所以郑海源先是按照正文推了一份大纲，重点将几个重点阶段的变化标明，同时还要注意不能叫铺垫太过明显，不然读者一眼看透，这本书就失去了它的真正亮点。 这本书翻译的难度比《超级智脑》要高，而且还没有苏悦这个帮手，郑海源做得比较缓慢。 苏悦觉得不急，“慢工出细活，反正阿维德没有给时间限制，如果有把握不好情绪推进的地方，我随时提供帮助。” 郑海源听她说话，语气满是置身事外的快活，不由得摇摇头，真是个孩子。 * 十一月，《Hyper Intelligence》全新上线。 阿维德在书店做了两周推广，又买了一些读书评论，以及在其他杂志上打广告等等，在这样的营销矩阵下，《Hyper Intelligence》第一周的销售数据就相当喜人。 阿维德和苏悦分析数据，“首周销售四千册，这说明我们前期的推广非常有效。” 怕苏悦不理解，他又补充道，“一个从未在市场上出现过的作者，通常我们对他成绩的预估是六百册。” 苏悦确实不理解，但她不理解的地方在于……1995年美国不愧走在世界科幻小说的前列，一周就能卖出四千册，而国内出版《超级智脑》的时候，她还要和编辑讨价还价才能拿到一万册的首印！ 苏悦发出这样的感慨，阿维德笑道：“你来对地方了，在这里，科幻作者的地位很高，一大堆影视公司等着大作者写新书，这样他们就会用最快的速度买下版权，或者干脆请一位厉害的作者来做编剧。” 苏悦听着，越发觉得科幻编辑部对出海这件事的路线正确，出海才能吸金啊！ 要是其他作者的书也能输送出国，说不定还有机会早一点摸到雨果奖呢！ 就是现在的条件不太允许。 比如很难找到一位对科幻十分熟悉，又很有水准的翻译大家，比如科幻杂志编辑部没有一个如阿维德这样的合作对象。 不过，如果这次自己的书能卖出一个好成绩，也许会吸引来更多人的视线。 哪怕就是促进阿维德和杂志社的合作，也是一桩好事啊！ “对了，达里尔还有再找你吗？”阿维德突然发问。 苏悦一怔，“没有，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阿维德哼笑一声，“他看到了《Hyper Intelligence》的首周销售，正在迫不及待向我的员工打探销售走势分析，我猜想他要准备一大笔钱了。” “你们不是朋友吗，他偷偷联系你的员工，这样的举动是否有些不妥？”苏悦好奇。 阿维德的语气透露出一丝商人的冷酷，“没什么不妥，因为我也会向他的员工打探，他最近又看上了什么ip。” “只要我将他看上的ip提前签下来，或者我只要知道他的感兴趣程度，我就知道该怎么为其定价。” “我为他输送ip，他为我带来财富，这是我们友情的基础。” 苏悦听明白了，原来是塑料友情。 那自己的书能被阿维德这样看重，花费不少心思营销，是否也有达里尔的功劳？ 再往前数，阿维德急于和她签约授权，并甘愿给小出版社让利，促进解约，是不是就是他下棋埋伏达里尔的第一步？ 苏悦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同时又觉得很好笑，这对塑料友情，如果能为她带来高昂的版权费用，她乐见其成。 阿维德是个厉害的商人。 她已经开始搓手期待了。 * 其实，达里尔怀疑过阿维德的动机，但他也同样怀疑苏悦。 或者说，他内心猜测阿维德和苏悦联合起来组了个局，就是为了引他下钩。 小说是阿维德推荐给他的，以阿维德的眼光，要是真看上了，怎么可能任由这本小说在市场滞销？ 而苏悦作为索恩家族成员的朋友，想必见多识广，会不会在自己开出十五万RMB的价格时，就在偷偷嘲笑他，并且决定狠狠宰他？ 他不清楚《超级智脑》作为合集出现在美国有多困难，也不明白为什么苏悦一开始没通过阿拉斯泰尔把小说递到影视公司。 他只知道，在他看上《超级智脑》之后，阿维德才去签下这本小说。 不得不说，他看到了一半的真相。 而如今，《Hyper Intelligence》发行一个月，从首周的四千册打开市场，到第二周的六千册打开口碑，销售数据节节攀升。 达里尔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这下是真的要出大价钱了。 第244章 五百万 提问：成为纽约时报畅销书榜单前十名是什么感受？ 苏悦：谢邀，刚登上第十名，这周预估卖出一万二千册，感觉还行。小说定价七美元一本，鄙人版税12%兼顾1%翻译版税，扣除一应税务以及图书经纪人费用等，到手应该是8%左右，已知今年rmb贬值厉害，汇率已经达到了1:8，所以本周收入预计6720*8=53760元，本月收入有望破二十万。 别看只是第十名，出版商说了，畅销榜单前十里面，有三本书已经霸榜半年，还有几本书的作者自带光环和流量。 鄙人第一次在美发行单本，且第一本书就登上了畅销书榜单，称之为年度黑马也不为过。 接下来我就要拳打大刘，脚踩艾萨克·阿西莫夫（美国科幻巨头），成为全球最闪耀的科幻巨星。 什么，你不认识大刘？ 没关系，因为现在是1995年，这是属于我的时代。 …… 苏悦想入非非，在脑海里编了一套知乎问答，用完全矫揉造作的态度，装了个大逼。 幻想完了，她望着阿维德给她传来的一周销售数据，差点流下哈喇子。 一万二千册啊，虽然《珠玉同匣》发行的时候做到了首发破万册，销售数据比这还厉害，但科幻小说怎么能和言情小说比，就是rmb和dollar的汇率也不一样啊。 如果说言情那几本是女儿，科幻这几本就是儿子。 本来家里都是靠女儿撑着，几个赔钱货儿子就像村里老太太争面子的工具……谁也知道儿子是指望不住的，不是吗？ 但赔钱货里面居然真的出了一个光宗，这下给苏悦高兴坏了。 纽约时报代表着一种潮流，上过一次之后，看报的人数多，看到小说的人也多，说不定下周会有一次爆发增长。 畅销书周榜如果能多上一阵，后续就是源源不断的收入。 她不指望能和那些大作家一样，霸榜半年或者一年的，只要能连上一到两个月，她的稿费收入就很可观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榜单意味着商业价值，而她这里刚好吊着一个影视改编的机会。 苏悦询问阿维德：“达里尔有给最新的报价吗？” 不扣税的话，她的月收入都快到四万美元了，只要多等几个月，马上就能超过达里尔给的20万美元版权费。 这么高的商业价值，至少值得六十万以上的版权费，剩下的就要看图书经纪的发挥了。 阿维德回答，“当然，我提出一百二十万，他正在央求我给友情价，不过你知道的，我的友情都是用金钱堆积出来的。” 意思是，越谈情面宰得越狠。 苏悦听着一百二十万，虽然知道是个虚高的价格，但还是有些合不上嘴巴，好半晌才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 《超级智脑》在美疯狂吸金的时候，苏悦已经连续订阅了一个月的读书周报，看到纪弦的小号孜孜不倦的声讨自己以及含沙射影，终于大发慈悲的施了善心，决定再回他一篇，免得他太像小丑。 她把阿维德给自己的财务报表整理了一下数据，托科幻杂志社的名义，在读书周报发了一篇喜报。 【恭喜《超级智脑》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榜单，为东方科幻争光！】 然后附上小说这一周的销售情况，列举美国市场对《超级智脑》的好评，类似‘黑马’‘惊喜’等等词，高频出现。对首次出海的成功大吹特吹等等。 围观的周报读者都惊呆了，没有想到科幻在国外这么吃香，甚至有些人从来不看科幻的，也慕名去买一本《超级智脑》过来看看。 这就叫外销带动内销，科幻杂志社趁机给《超级智脑》又加印五千册，一时间销量喜人，连带着即将上线的《我的伪证》也达到了超高关注。 大家都赚了钱，此时纪弦再发任何东西，都被别人视为酸鸡。 甚至还有人打电话到读书周边编辑部，投诉他们总是放任小人攻击盎然，甚至连盎然俏皮的‘十八岁’此等言论，也恶意发散，企图做成文字狱的……于是读书周报也暂停了收纪弦小号的投稿交流。 连断两个笔名，纪弦气得想吐血，但也知道这会儿再说盎然的坏话肯定会被群起殴之，不得已只能暂停。 苏悦看他停了，也不再继续刺激他。 时间走到十二月，《超级智脑》在畅销书榜单又往上爬了两名，阿维德因此加大力度，以《超级智脑》为实验，展开了互联网矩阵营销，甚至做出了一个类似豆瓣的软件，引导用户为小说打分排名。 他还开了个新秀榜，只给第一次出版的作者上，条件苛刻且指向性强，一看就是给苏悦单独开的，于是《超级智脑》又得到了持续曝光。 苏悦看得叹为观止，心想还是美国人比较没有道德，这种暗箱操作的事情一做一个准，但鉴于自己是受益人，她欣然接受了。 在这种联合营销推广下，达里尔那边终于坐不住了，他怕小说被其他人买去，于是联系阿维德的频率也比以往高。 一百二十万最后多方讨价还价，《超级智脑》卖出九十二万版权费，扣除掉给阿维德图书经纪的佣金和高额税金，最后剩下七十三万，这还没算跨国税和汇率转化…… 好在阿维德十分贴心，给苏悦提交的收入报表后面，给她预估了一个到手收入。 五百万！ 苏悦看着这七位数六个零，由内向外的发散着快乐。 她要买地买楼，加大投资。 这世界的钱啊，都快来找她吧！ 第245章 回到宝明 一件事顺利了，其他事情也变得顺利很多。 起先是仙侠小说，历时小半年，全本七十万字正式完结。 目前花溪杂志上才连载到十六万字，订阅却是节节攀升，读者们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小说，讨论欲望空前高涨。 彭瑜拿到了全本，不顾小说还在连载这件事，问苏悦能不能接受多卷出版。 苏悦心下一惊，问道：“你们打算出几卷？” 彭瑜回答：“暂定是三卷，现在已经出到第八期，马上开始筹备的话，应该能赶在十二期出完之后，马上出第一卷。” “这样后期才追更上的读者也不用再购买前面多期，只需要购买第一卷就好，而已经看过并且对这本书包含期待的读者，也会为你买账。” 苏悦觉得有点太赶了，但是彭瑜说的也有道理。 不然按照杂志每月一期，一期只有两万多字的模式，她这七十万字得连载个两三年。 追长篇的读者很容易流失，倒不如利用合集尽量回拢读者。 不过，苏悦觉得应该还有其他理由。 花溪给了她千字二百的定价，眼看着七十万字要发十几万的稿费，如果按照常规完结才出版，得等好几年……现在也是该急着变现多一些了。 苏悦答应了先出第一卷，出于圈钱的考量，还答应在每一卷出来的时候，另外再写一到两万字左右的番外平行世界。 而且这回版税起步也高。 《珠玉同匣》那会儿版税给十个点，后面销量破关，三十万字后基本都是拿的十八个点的版税。这回新书起步就给了十三个点，诚意十足。 就是还需要另外想一个篇章名字。 小说在花溪的连载名字叫《掩月》，字面意思，真相被掩饰。 第一卷的内容都是女主怀疑男主，男主死皮赖脸靠近假装不知道，带着女主把以前做的事情都做一遍。 苏悦想了半天，才定下《掩月.风月无痕》，然后提交给彭瑜。 第二件喜事就是《我的伪证》正式上线。 这本没有银河奖的噱头在，不过有庞大的老读者大军，以及线下小说带来的新读者大军，给科幻编辑部带来许多自信，给了苏悦史上最高的两万册首印！ 何飞扬说起两万册的时候，满是对苏悦的信任，和对编辑部首次大迈步的感慨。 “要不是去年智脑卖得好，我都不敢和主编申请这个首印数，毕竟除了你，其他作者首印最多也就八千……盎然，要是他们也和你一样，写些别的题材来奶一口科幻，我们科幻小说出版何愁销售啊！” 苏悦：……到底在燃什么？ 她这样的完全是沾了时代的光，后世商业网文泛滥，她又酷爱看小说，是看多了星际未来，而刚好星际未来的部分题材也被列入科幻范畴，她才能摸着边写一点科幻。 换成普通人想写科幻，第一步就会败倒在那些硬科幻的想象和描述中。 写科幻的作者也不会习惯去写言情，这两种题材之间的壁垒太深了。 不过苏悦没有说出来，她对科幻还是心存敬畏的。 * 书卖得好，版权落地，钱虽然还在走流程没打到账户，但也尘埃落定签了合同。 这让苏悦的心情保持在一个非常好的阈值内，并且开开心心考完期末考试，预备回宝明过年。 值得一提的是，期末考试之前，苏悦去了一趟证券市场。 大二她虽然搬出了宿舍，但所有的活动都还是和室友一起，大家一起上课，给她带书帮忙带饭，关系还是十分亲近。 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她自己的账户余额增加了一些，给室友们开的账户也在猛猛增长。 她自己那部分早就撤了出来，留下她们的钱，一点点翻倍升级，到如今已经有了三万块。 张慧和王巧珊有补课班兼职的收入，一直放着没操心这个，不知道原来的五十块已经变成了四千块。 而曾潋滟在补课班干了一段时间打杂，越干越起劲，也没操心钱。 到最后，竟然只有夏芸，时不时跟着苏悦讨论股票，又在自己家里跟大伯交流，倒是学了一点炒股知识。 苏悦问过室友的的意见，从里面取出来五千块分给大家，作为这一年的总结汇报，同时正式把账户交给夏芸打理。 年底文学社换届，苏悦从空头副主编变成空头副社长，干少少的活，享大大的福利。 她有点过意不去，托编辑帮忙，总结了一些投稿信息和杂志侧重，分享给了大家。糟糕，真的变成他们的经验包了！ …… 忙活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期末考试也已经结束，这回苏悦早早收拾东西，搭飞机回了宝明。 饶敬峰要结婚了！就在年前十来天。 大姨老早就在电话里要求苏悦，过年一定要回家，因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要叫她去接亲。 苏悦无可无不可，表哥对她很好，帮了她许多，如果她去接亲真能锦上添花，她也愿意帮忙。 饶家已经把市里的新房子装修好，十二月的时候就已经办了暖房酒，到一月结婚，也顺理成章在新房内。 喜事前夕，早早得了信的许秋铃和苏显飞也回来了。 苏悦的房子在星耀湾一期，饶家买在二期，两家隔着一个小区，因为知道许秋铃回来的日子，苏悦便控制着时间，尽量避着他们走。 但是许秋铃就跟算准了苏悦的想法一样，就赖在星耀湾二区四叔家里，每天带着儿子来蹲苏悦。 巧不巧的，正叫她碰上一次，那正是许秋英叫苏悦过来怎么写礼金本。 母女见面，分外眼红。 许秋铃一看见苏悦就忍不住要掉眼泪，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许秋英打断，“大过年的晦气给谁看，把眼泪给我憋着，要说什么事也得等我把事先交代了。” 许秋铃的眼泪缩回去了，只能发散她那幽怨的眼神去看苏悦。 苏悦置若罔闻，耐心听着姨妈说礼金册子上的名字。 许秋铃觉得被无视了，低头打量礼金册子，酸溜溜道，“大姐，这种事情怎么能交给一个小孩子干，她哪认得清楚谁是谁？” 许秋英头也没抬道，“不交给她难道交给你，字儿认得全吗你？” 许秋铃脸一红，她小学学历，字认得全，就是写的不好看，苏家许家有喜事，也都轮不到她去写礼金册子的。 等礼金册子的事情交代完了，许秋铃又叨叨起，“还有接亲的事，小悦还是个没成家的大姑娘，咋能做这种事情，小峰不是有好几个堂兄弟吗？不行叫大哥家里两小子也行啊。” 许秋英不爱听这个，选苏悦是她精心思虑过的，“那咋了，那些夯货哪比得上小悦出息，她出息，和小峰关系好，我就乐意让小悦帮忙。” 第246章 滑不留手，有点憋屈 苏悦要回家的时候，许秋铃想跟着一块儿走。 许秋铃来拉苏悦。 “我跟你弟现在就住你四叔四婶那儿，那儿宽敞，你跟我们一块儿去。” “快要过年了，住别人家里不合适。” 她一直以为苏悦在市里是住同学家。 苏悦躲开她的手，“四叔家里也是别人家，办完婚礼你们就早点回村里吧，别把别人家的新房子住脏了。” 许秋铃听着，嘴角蠕动几下，“你四婶也在呢，她不是那小气人。” 苏悦了然，点了点头，“那你们早点休息，不用送我。” 许秋铃：“什么送不送的，你咋跟妈这么生分。” 刚才苏悦一语不发的时候，许秋铃试探个没完，想看苏悦闹不闹，这会儿苏悦说话了，她又有点心慌。 说不好是哪里的问题，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以前哪怕闹腾，心里也有某种羁绊在，这会儿却觉得那些羁绊断了。 仿佛她们不是母女，是来串门的亲戚，或许连亲戚都算不上。 两年的时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 苏悦走出了楼栋，回头看的时候，许秋铃没有跟上。她被大姨拉住了。 回家的路上，苏悦在想出门前许秋铃看向自己的眼神。 她总感觉好像看到了害怕？ 在害怕什么？ 苏悦想，总不可能是害怕自己在回家路上遭遇不测吧？ 她自认还算了解许秋铃，觉得许秋铃没那么宽泛的思维。 但除此之外，她在害怕什么，苏悦就不知道了。 倒是她要想想，后天碰到苏显飞，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叫他安分点，离自己远一点，不要在表哥的婚礼上胡咧咧，坏人兴致。 到婚礼当天，苏悦发现其实她想多了。 婚礼是饶敬峰的大事，不用她担心，饶敬峰也早就托两个舅舅帮忙看着苏显飞。 舅舅姨妈齐上阵，许秋铃也在家里说过许多回，不许苏显飞在婚礼上找苏悦说话。 于是婚礼上，苏显飞也就在看到苏悦的时候冷哼一声，一副坚决不和她重修于好的模样。 苏悦才顾不上苏显飞，她先是帮着接亲，后面又是写礼金单子，那些钱在口袋里沉甸甸的，就怕自己记错了，忙一整天，水都没喝上几口。 不过等到晚上收到表哥表嫂给的大红包时，她又觉得美滋滋了。 苏佳也帮了很多忙，有个小红包。姐妹俩一块儿数钱。 苏佳自己有个存折，除了姨妈，就算苏悦都不知道她存了多少钱。 此外还有个零钱罐，今天领到的这些，苏佳数完之后，都塞零钱罐里。 苏悦也抽出几张钱，塞到里面。 塞完了钱，苏佳急了，“姐，你放了多少进去。” “没事，一点姐姐的心意，助力你的攒钱大业。”苏悦豪气道。 她心里想到的，都是那即将漂洋过海而来的五百万。嘿嘿，五百万。 巨富即将到手，她恨不得给妹妹撒一笔大钱。 苏佳却是撅着嘴，“是我还没记账呢，到时候对不上了。” 原来不是心疼姐姐的钱，是较劲她那整齐的账本。 苏悦顿住，“放了六百，你记一下。” 苏佳拿出本子一顿写，然后在最新写上的六百块后面备注：姐姐赞助。 苏悦瞅了一眼，发现这账本上最新的数额已经突破了四千块。 “原来你这么有钱啊！”苏悦惊了，她以为最多就一两千呢。 “都是你们给我的，我攒着以后上大学。”苏佳把存钱罐和账本塞到姨妈的柜子里，再锁上，动作一气呵成。 苏悦忽然有点好奇苏佳的金钱观，问道：“上大学没钱姐姐可以给你，你存这么多钱，一直不花，不是白存了吗？” 苏佳：“怎么会有白存的钱……哪怕我闭眼那天，闭上眼之前看到自己有这么一罐钱，也会笑的。” 存钱成瘾啊……苏悦真没想到是这样的，她还以为苏佳会和自己一样。 小时候没有的东西，长大后双倍买来弥补。 但这样好像也不错？至少苏佳只是不乱花钱，而不是舍不得吃喝也要存钱。 * 回乡下之前，许秋铃来问苏悦要不要回去。 她说：“家里起了新房子，你还没回去看过吧， 妈特意给你留了一间房，回自己家去，住的舒坦。” 苏悦想起苏佳说的，新房子里两张新床，新床给他们住，旧床留给苏佳。她问道：“新床？” 许秋铃一下子开心起来，以为苏悦是答应了要回去，“床多大点事，你喜欢就睡你弟那屋，叫他再跟我们住一阵。” 苏悦明白了，“我不要别人的东西，你去打张新床吧。” 许秋铃迟疑了一下，“这都快过年了，哪还有人接活干，过完年成不，妈给你打一张。” 过完年他们要出去上班了，苏悦也要开学，到时候再说吧。 “那等打上床了，再喊我吧。”苏悦起了个势，说完之后跑了。 这回没人拦着许秋铃，但苏悦跑得太快，她追不上。 许秋铃：…… 总感觉苏悦现在对她既平淡又疏离，同时还有点滑不留手，有点憋屈是怎么回事？ 但许秋铃是真的想苏悦回家，想一家人齐齐整整的过年。 哪怕过去有些不如意，这么长时间过去，也该消停了。 不想去爷爷奶奶家可以不去，苏显飞生气也没什么，亲生的父女，多处处关系就亲近了。 就是这一年工资没存下一分，全都拿去还债，压根拿不出钱来打床…… 许秋铃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去老四家里借钱，跑镇上的家具店里，定了个成品新床。 新床搬进新房子，许秋铃还特意挑了一间大的屋子安置，然后找饶敬峰去给苏悦打电话。 苏悦已经在家里躺得很舒服了，童雅还给她带来许多零食和游戏，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烤着暖气看电视打游戏，比在哪里都舒服。 接到许秋铃的电话，她也只是淡淡的回一句，“那恭喜你啊，家里又添一张新床。” “那你啥时候回来啊，后天就除夕了。”许秋铃眼巴巴问。 苏悦窝在沙发上，“哦我不回去……祝你新年快乐？” 许秋铃一口气上不来，“前两天不是说好的吗，你不回来你哄我去打新床，你…你…” “我又没答应你一定回。”苏悦笑了笑，“你还有一个女儿呢，放心吧，有人帮你睡。” 第247章 相信快递行业的未来 今年饶家娶了媳妇，家里喜气洋洋。 除夕那天，苏悦去饶家的时候，也能明显感受到姨妈的心情很好。 家里的每个人都有一种要把日子过好、向上过的力量。 苏悦看了看姨妈，又看了看在客厅看电视，气氛异常和谐的表哥表嫂两人，问的却是：“姨夫去哪儿了？” 许秋英随口道：“出去买对联了，等下叫你姨夫给你家也贴一份，过年热热闹闹的。” 苏悦应了一声，跟着一块儿看电视。 电视里说的什么，苏悦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低头，看到饶敬峰一直拉着表嫂陈彤的手。 许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陈彤把手抽出来。 这下不止苏悦看到了，饶敬峰和许秋英也发现了。 许秋英笑着看向苏悦，“看人拉小手也起劲，自己也是时候可以处对象了，大学里有啥好对象不？要找离家近的啊，可不能太远……” 眼看着就要说个没停，苏悦马上求饶，“我们还是看电视吧。” 看人拉手已经很尴尬了，就不必沿着这个事情一直聊下去了吧！ 许秋英却以为苏悦是害羞，还想再说仔细点，毕竟有些道理，作为长辈还是得早点传授。 此时，陈彤从抽屉里取出一副牌，“看电视也没什么意思，要不我们来打牌吧。” 苏悦感激的看了一眼表嫂，“打牌打牌。” 于是四个人改成了打牌，牌桌上，陈彤问起苏悦在大学里发生的事情。 打牌时候的一心二用简直是破冰神器，大家的注意力主要在牌上，就没人去关注对方神态是否僵硬，没人客客气气。 苏悦说了几个文学社相关的事情，陈彤也说起工作上的事情，几个来回下来，两人熟悉了几分。 聊着聊着，最后说到了饶敬峰身上。 “年前接触了一个香港的老板，说我们公司的快递物流模式有意思，问我去不去深圳发展。” 深圳有大批进出口生意，港口流转的货物每天几千上亿，要是能有个固定的队伍加上人脉，何愁赚不到钱？ 早前饶敬峰想去尝试，但普通人想进入深圳都困难，即便过去了，也很难在那种环境下抢到资源。 所以这两年，他也还是在做省内和周边两省的物流。 “你想去吗？”苏悦问，第一反应想到的却是他刚结婚，“如果去了深圳，表嫂怎么办？” 饶敬峰笑道，“能咋办，跟我一块儿去呗，正好帮我们管钱。” “我想试试这个事，但我听说人家都是十几辆大车才能做，我这几年也就攒出来两台车，去了怎么跟人抢，别到时候连手上现在有的这些也没了。” 陈彤也在旁边感慨，“我们公司的货就是从那边进的，听说租一个车队都要几千块钱一天，是真赚钱啊。” 苏悦觉得，这个世界是存在某种能量响应的，不然为什么事情刚好发生在现在，而不是过去。 怎么就刚好在她即将到手一大笔钱的时候，出来一个香港人给表哥引路？ 她想了想，“车子可以租，也不用一开始就买，等后面赚钱了再买下来，但是人脉可遇不可求，要是错过了这个，什么时候能跨进深圳这道关口都不知道呢。” 饶敬峰看向她，“租车也不便宜，那么大的车，光是押金就能给我掏空。” 更别说其他的了，人力物力，底下人的衣食住行…… “我可以入股”，苏悦眨眨眼。 饶敬峰顿了顿，眼里有呼之欲出的惊讶，但还没等他说话，许秋英先开口了。 “入啥入，你有啥钱，不许动这个心思。”许秋英摸着牌，一脸高深，“他要是自己干赔了，欠一屁股外债，我省吃俭用勒紧裤腰带的过日子，但你可不能跟他一块干这个。” “为啥，咱们多亲的关系，不就该互相帮助吗？”苏悦问道，忍住了没用五百万来诈姨妈。 许秋英说道：“以后他真要是个穷光蛋了，我还要指望你们姐俩给我口饭吃，你别入股一次把我的‘养老保险’借没了。” 养老保险这个词还是苏悦和她说的，许秋英觉得很有道理。 退休金是养老保险，生儿子也是养老保险，苏佳苏悦要是记她的情，也是半个养老保险。 “亲戚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但那得是在你有余力的情况，你要是有个百八十万的，愿意帮他，我会供着你，你要是没有，就不许这么干，免得干出仇来。” 苏悦冲姨妈比了个大拇指，“那你预备好供着我吧。” 许秋英甩出来的牌一歪，大好的牌因为这并不潇洒的姿势，失了它应该有的气势。 饶敬峰终于有机会开口，“你那里，有多少？” 这下轮到苏悦高深莫测起来了，“十几辆车不是问题，三月之前，能拿给你。” 年后打款转入国内，三月已经是苏悦给留长了时间的。 这牌打不下去了。 许秋英呆坐在沙发上。 饶敬峰则是把苏悦拉到阳台上，小声追问苏悦这钱会不会伤筋动骨。 买十几辆卡车可不是什么小钱，以饶敬峰先前开的那种轻卡来算，起码七八十万。 饶敬峰知道苏悦能赚钱，但因为买了四合院，所以他猜测手上可能也就十来万，但没想到她能开出几十辆轻卡的价。 这究竟是干什么了这么赚钱？ 苏悦一直没仔细跟表哥说过自己在做什么，趁着今天，她简单说了一下。 投资了两家公司，盈利不多，炒股赚了挺多，有一本书卖去美国赚外汇，这笔钱是大钱。 另外，又买了商铺房子，并且一直在叫中介帮忙寻摸着，有合适的房子还会继续买。 目前口袋里有小一百万，加上即将到手的版权费和版税，六百万是绝对有了。 饶敬峰没忍住掰着指头数，“我以为你就宝明一套房和一套四合院，现在又多出了一套四合院和商铺，还有这些投资什么的……要不我不去干这个快递了，跟你干得了。” “等我的钱入股你们快递公司，你也算跟着我干了。”苏悦道，“表哥，我相信这个行业的未来。” 补课班未来会被制裁，输入法有上限，快递行业尽头她没来得及看到，但至少不会像补课班一样一刀切。 即便未来人工智能彻底取代了人力，那时候她也赚的盆满钵满了。 第248章 没人能做苏悦的主 确定了苏悦有钱，并且支持这项事业，饶敬峰也没矫情，当即和苏悦讨论起投资的具体事项来。 饶敬峰这个快递公司干了快四五年了，现有的班子和路线全是他自己跑出来的，苏悦只是帮忙提了一些意见。 那时候收益少，饶敬峰也没看见行业的未来，故而虽然提过给顾问费，但始终没有实现。 这会儿确定要投钱，他把先前的事情也提了一下。 “你给我想了不少办法，要不是有你那些主意，我也没办法迅速把上下链理顺，这部分肯定要算，另外就是这个投资，投的钱我肯定不能乱花，到时候花在哪也给你报账……” 饶敬峰在心里算着，不愿意叫苏悦吃亏，但也舍不得将自己亲手做起来的事业拱手让人一半。 “回头我叫人算算，正儿八经签个合同，看我这一摊子人和路线值多少钱，你就投差不多的钱，我干事多，多揽一成，我六你四，要是买车租车的钱超过了，多的就算我找你借的。” 苏悦就怕分利的时候扭扭捏捏，现在听表哥这样说，终于松一口气，“这样就很好，你先准备着转线的事，等钱到了马上打给你。” 两个人敲定了事情，心里都放下一块大石。 等吃过年夜饭，饶敬峰将苏悦送回星耀湾一期，等一回家，就被陈彤拉到了卧室。 陈彤简直太好奇了。 虽然早前在和饶敬峰的日常相处中，知道一些苏悦的事情，比如家里关系不好，比如成绩好，比如有本事能赚钱…… 但她没想到苏悦的有本事是这么有本事啊！ 动辄七八十万，她张口就有！ “她真有这么多钱？”陈彤问。 饶敬峰点头。 陈彤‘嘶’了一声，“那可是好几十万……你问仔细了，别像妈说的，是因为关系亲，掏空了给你的，那这事要是干成了还好，两家一起发财，要是不成，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本来就听说你姨妈一家，怪你带坏了表妹……” 饶敬峰笑话她，“不是她我也要找别人投钱的，我姨妈那里你不用担心，没人能做苏悦的主。” “要真是亏钱了，以后我就给她打工还债，到时候你愿意跟我一块儿还债不？” 陈彤：“咱俩打一辈子工能还上钱吗？” 饶敬峰听这话有意思，翻了个身起来，“还不上那也没办法……为了不亏钱，你来帮我干吧，别人我信不过。” 陈彤本来就不抗拒，应道，“要是你一个人折腾亏了钱，我肯定不帮你还的，但等到时候再甩了你，我肯定良心上也过意不去。要是我们俩一起干，还亏了钱，那就有我一半。” “这话说得，真是一点都不动听。”饶敬峰说着，心里却想，这才叫同甘共苦。 * 苏佳还是没能睡上新床。 确定苏悦不回村里之后，许秋铃就想去把床退了，但那家具店的老板说，即便要退，也要扣搬运安装费，还有违约的钱。 许秋铃一算又觉得不合适，只好把床留下，苏显飞才知道她买了床，又一顿说她。 许秋铃没敢回嘴，只是用布把床给罩住，心里想着，说不定明年苏悦就愿意回来了。 她还记得苏悦说‘不想要别人的东西’，那这床自然也不能叫苏佳睡了，省得到时候苏悦又不乐意。 在她心里，苏悦不肯要小弟的，那二妹的肯定也差不多。 别看苏悦平时和妹妹关系好，但她怕苏悦到时候又拿这个当借口，倒不如干脆空着不睡。 苏佳没想到都这样了，还轮不到自己睡新床，她问许秋铃：“要是姐姐说这个床我可以睡呢？也不给我睡吗？” 许秋铃张口就是：“小孩子家家睡什么新床，你姐姐长大了，又在外面不着家，肯定吃了苦头，你跟着姨妈平平稳稳的，跟你姐姐争这点东西干啥。” 苏佳想说她不是在和姐姐争，她是在和父母争。 但许秋铃摆明了没拿她当回事，就像当初，把她一个人撇在村里吃喝不顾，自己带着小儿子去工地上。 苏佳也没力气说了，她一向是家里那个话最少，最不会闹的那个。 没有偏爱，也豁不出去，就这样不上不下的吊在半空。 …… 苏悦在年后才知道这件事，还是许秋英告诉她的。 此时她已经回了北京，苏佳也跟着许秋英回到卷烟厂职工院，每天正常上下学。 许秋英在电话里数落着亲妹妹的不是，满心都是为苏佳抱不平。 “家里没有新床，那是没必要给孩子特意买个，但这不是有了吗，有也不给，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苏悦也没想到会这样，扶额道，“初三最后半年了，姨妈，你帮我多开导一点，等考完我接她出来玩一玩。” “不用你说我也会劝，她是个好孩子，体贴人，自己委屈了还安慰我。”许秋英说着，又有些欣慰，“其实我看小佳比咱们都想得明白，你在她这会儿的时候，天天折腾这个折腾那个不服气，但是小佳服气，她还比你软，你是个硬家伙。” “你犟，还斗嘴，打小挨打最多，她乖顺，就算挨说了心里不畅快，但只要不冒头，能省一顿打……你们俩要是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苏悦怎么听着像是说自己挨打都是活该？ 这她可不服气……等等，她确实就是不服气。 但如果她服气了，也挣不来现如今的一切。 “瞧我，都忘了今天要跟你说什么了。”许秋英一拍脑袋。 “我听说县里一中开了什么择校班，只要花钱就能进去，不是本地户口也能进，我寻思着县里的高中可以，说不定市里也可以。” “本来我是打算着等她上了高中再搬去市里，也就这半年了，但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也不放心，要不我去问问能不能把她转市里去？” 苏悦听着这个消息，大为惊喜，“您帮我打听打听，要花多少钱都我出，到时候还可以让她住我那。” “要是能行，还是跟我住，你那屋多精细，而且她一个人晚上睡觉说不定还害怕呢。”许秋英说道，打算明儿就去打听打听，要是能去市里，就皆大欢喜了。 第249章 有钱好爽 许秋英早就听说了择校班这个事情，但苏佳头上既有爹妈，也有有本事的姐姐，轮不到她来做主。 而且市里的房子，说白了是儿子儿媳的房子，职工院才是她的家，她在自己家带苏佳，没有人敢说她闲话，但要是去儿子儿媳家里带外甥女，就有点不妥了。 但谁叫年前定下了苏悦要给饶敬峰投钱。 两家原先靠亲戚情谊处在一块儿，以后还要扯上更多，更重要的是饶敬峰和陈彤年后就要去深圳……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再帮一把。 许秋英叫饶敬峰去打听，他手底下人多，接触面也广，果然很快就打听到了。 去年人口普查，国民人数再创新高，市里从小学到大学全都在扩建，开的班也变多。 再加上现在中专大专出来都不一定能全包工作，正经上高中的学生也变多了。 苏悦在实验中学上学的时候，一个年级才八个班，但是择校班这个东西一出来，现在已经扩到十二个班了。 要不是场地和师资教育受限制，还能再扩。 饶敬峰打听到，市里十来所高中，只有四所学校开了择校班。 苏悦一听就明白了，其他高中没什么优势，就算开了择校班，上一中和二中没什么区别。 但若是总分距离上实验中学和师大附中只差了十来分，家里稍微宽泛些的，都会愿意交这笔钱进去读。 四所都有机会，但择校班里非本地市区的学生只能占20%，所以还是要竞争，要靠高分取胜。 苏悦不知道苏佳能考多少分，但就市里这四所高中来说，最差的那一所，也至少和县一中水平相当。 能在市里就不要留在县里。 只要苏佳不拉垮，她的钱管够。 打听这件事的时候，许秋英还和苏佳说了。 苏佳没什么意见，她挺喜欢这种被带着走的感觉。 就是对分数的要求更高了，原来她觉得考五百六就稳了，现在她却想考更高的分，也想去摸一摸姐姐待过的学校。 苏悦很高兴她有这样的斗志，还答应等中考结束，一定接她和姨妈出去旅游。 * 三月，苏悦拿到了《超级智脑》的版权费。 银行通知钱到账户的第一时间，她就去给饶敬峰汇了八十万——其中六十万是当时说好的，根据快递公司的估值，给出的同等投资，另外二十万则是以苏悦的个人名义借给饶敬峰的。 这笔钱也早有规划，其中六十万一半买车一半租车，打点上下，二十万加上饶敬峰手上原有的钱，则是用人的成本。 饶敬峰跟着香港投资商跑生意，那人也参了两股，这样苏悦和饶敬峰各占四，总体还是饶敬峰多一些。陈彤则是去帮忙管账，她本来就是会计。 饶敬峰叫苏悦在快递公司开业的那天去一趟深圳。 “我们正经注册了公司，给你算员工，可以拿边防证，到时候看看我们的基地。”饶敬峰租了一个大大的园区，里面有许多集装箱做成的仓库，从港口拉来的货，会暂时存放在这里，然后拉去全国各地。 这是新开展的大物流，小快递则还是依靠先前做习惯了的。 而做了物流还能接触到更多的公司，快递又依附在这上面，开出几条新的线路。 而且那位香港投资商还给饶敬峰手底下的两个人挂职了香港的公司，这样他们还能从香港带东西，有点像是后世的代购，只不过他们这个还包快递一条龙服务。 苏悦听着还挺感兴趣，答应了下来。 她早就想去深圳看看了。 五百万一下去掉将近六分之一，苏悦却一点不觉得心疼。 她还跑去中关村，叫工作室的人帮她留心着周边，“要是有什么工作室撑不下去或者要找投资，只要项目过得去，全都可以往我这里带。” 平俊华一听她这口气，就知道她更有钱了，轮不到别人，他自己就开口了。 “输入法我们做得差不多了，短时间里也没有办法再有大的推进，先前招多了人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想着要不做一款办公软件。” 平俊华有点脸红，其实他是想说能不能做一款盗版Microsoft Office。 苏悦确实没想到这小子看着浓眉大眼，其实心里打的算盘是做盗版，但她想到了后世的搜狗，确实不仅有输入法，还有和强盗一样自动下载的pgf等等，还有搜索引擎等等。 “我觉得可以，给我个提案。”苏悦说道，又补充道。 “其实我们不仅可以做办公软件，还可以搭配搜索引擎，让所有用户在使用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用了我们的输入法，留下的信息还能通用在其他地方，让用户养成习惯，打造全家桶。” 比如她后世用了百度，就会同步使用网盘，虽然是业务的衍生，但搜索没落下去了，网盘还能坚挺，几个板块能成一个就能带起另一个。 “从输入法衍生到办公软件和搜索引擎有点困难，但也不是不能做。”苏悦说着，“钱不用担心。” 平俊华被苏悦说的话镇住，恍惚间看到了苏悦的野心。 她不只想做输入法这一块，她想做的是整个互联网的大盘子。 平俊华想到这一点，心情莫名有些激动。 这样他们能做的东西太多了。 除此外，他也确实认识几个工作室的人，有些看着还不错，他打算私下问问他们，看有没有意向加入进来…… 就是如果要做自己的品牌，那就不能硬抄了。 …… 苏悦在工作室又砸下几十万，豪情万丈的回去了。 本来她还想叫中介带她继续看四合院，但想想过一阵就能去深圳，她又不急着动这笔钱了。 她想起自己以前住过的城中村，一个四四方方的地基上面建起十几层楼，一层楼能开出十来个单间。 一个房东能有一排连着的房子，雇七八个人每天帮他收房租。 要是她也能有这样一排房子就好了…… 第250章 一脸福相 四月，饶敬峰在深圳将一应事务筹备完毕，苏悦如约而至。 飞机落地在广州，过来接她的是陈彤。 “他本来想亲自过来接你，但是那边还有香港投资商在，我和底下人没他那个分量可以招架，想着你是自己人，就让我来接你了。” 陈彤把话说的很漂亮，就算饶敬峰和她说苏悦不会介意这些，她也还是要在刚碰面的时候就提起。 苏悦确实是不介意，但是不妨碍她听懂表嫂要话语中所表达的看重。 她心想，表哥不拘小节，表嫂事事周全，两个人如此互补，她的投资也稳当了几分。 她拿到陈彤分给她的边防证，几个人一起入了关。 快递公司开在关内，租的场地却在关外，比较偏，但是场地很大很便宜，公司里的人只要有边防证，关内关外往返还是很方便的。 苏悦先是去关内参加了剪彩仪式，和另一位香港投资商碰上面。 香港人姓林，口音和当地人差不多，苏悦在这里待几十年也没学会粤语，但基本的还是能听懂。 林老板说苏悦一脸福相。 苏悦肉眼可见的惊讶了一下，“还从来没有人说过我有福相，您是第一个。” 林老板哈哈大笑起来，“我学过相面的，你这个面相按理说发迹晚，看你二十来岁就能一手掏出大几十万，现在就这么有钱，说明以后还有后福。” 苏悦摸摸脸，她知道香港人信这些，没想到还真有点东西。 发迹晚，还有后福……这是不是说明她以后会越来越有钱？ 剪彩仪式之后，饶敬峰就带苏悦去看租来的地。 一大片空荡荡的地，只是简单铺了石子，免得下雨全是泥巴。 “地方虽然偏了点，但出来就是进关的路线，附近又是国道，两路同行都很方便。”饶敬峰说着，要想做快递物流，路线就是最重要的啊。 苏悦也看了一下地图上，但目光却没有留在路线上，而是看着附近的地名，企图从中找出一个后世熟悉的地名。 深圳有大大小小无数个村子，说是村子，但早已经不依靠种地来生活，而是靠早年交易村集体用地的投资分红生活，村子里住的也不是本地人，而是前赴后继来这里的打工人。 苏悦看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出名的村子。 但她发现这地方确实是进关出关的必经之所……不用等未来解除封关，现在这里就已经是非常值得投资的地段。 “地方这么好，考不考虑买下来？”苏悦玩笑着开口，想试试看表哥有没有这个意向。 饶敬峰摇摇头，“我们干这个只要地方大就行，要不是林老板说这里好，我当时还不想租在这里，更远一点的地方也不是没有，还比这便宜。” “这块地足足有四十多亩，买下来得好几千万了吧，反正我是买不起。” 好嘛，苏悦的劲头也下去了，这么大一块地，她也拿不下。 兜里揣着五百万想来大干一场，发现钱不够，这也太悲催了。 不过她也没完全灰心，五百万怎么也不算小钱，她啃不下大的，难道就不能在关外啃一块小一点的地？ “表哥，这地图你还有吗，我带一份回去看看。” 饶敬峰随她拿，以为她是想去玩，还说道：“想去哪就跟我说，我没空还能叫你嫂子开车带你出去逛逛。” “嫂子会开车了啊？”苏悦惊讶了一下，记得年前的时候陈彤还是不会的。 “就最近练起来的，学会开车会方便许多。”饶敬峰说着，“你也可以去考个驾照，回头自己开车出行多方便。” 苏悦也觉得可以，她上辈子就不会开车，但那时候是没时间，这辈子有时间了，可以早点准备起来。 晚上休息还是在关外，就住在工厂里，拿集装箱做的简易房间，饶敬峰给她整了间好点的。 苏悦觉得钻进去像是住帐篷一样，区别就是帐篷没这么黝黑，开着门吧，外面哐哐响，关着门吧，跟棺材差不多。 她躺了一小会儿，受不了，爬起来住酒店去了。 第二天饶敬峰就忙活起工作的事情了，苏悦则是琢磨了一夜的地图，终于从周边的环境里，找出一个熟悉的地名。 陈家村。在这个陈姓最多的省份，这个村子并不算显眼。 但是苏悦上辈子上班的时候，经常坐地铁上班，知道这附近未来会有一个地铁换乘站。 地铁线路的规划都相当早，想买下地铁用地然后和政府谈赔偿是不可能了，但是她可以在地铁站外面下手。 每个地铁站，都意味着周边会有十几个蓬勃发展的城中村。陈家村就是其中之一。 苏悦挑挑选选，在陈家村上面打了个圈，叫上陈彤，两人就那边走去。 这时候谈买地，都是和村长谈。 村长一看说是来买地的，看到苏悦和陈彤两人，下意识的皱眉，“女人怎么能买地呢，叫你们家男人来。” 苏悦也不生气，她对本地风土人情还算有了解，只是道，“我是替老板来看的，不是我们买，他想要个大点的地方建房子，给手下的员工住。” “真不是你们要买？”村长将信将疑。 苏悦面不改色，“我在你们村子里买地干什么，要住我不会去买楼房？” 这么一说也是，村长就没见过几个女人自己买地住的，也没人会卖给女人。 知道苏悦和陈彤是来帮人看，村长就不计较了，带着她们开始逛村子，领到一块空地上。 “这块地大，足有八亩地，一亩地十万，你们要多大？” 苏悦一看，这地方远离村子，几乎是村子的边缘，地方很大，但是也很荒。 村长在推销这块地，“别觉得这价贵，买下了就可以当宅基地，以后还能入陈家村，享受村子里的集体分红，想想这是不是一本万利的事儿？” 苏悦问道：“分红，你们是怎么分的，能分多少？” 村长神秘一笑，“你们买了就知道了。” 苏悦怀疑陈家村就没卖出去过房，毕竟这一路走来全是平房。 这个‘买了就知道’很有灵性，说不定就是分她买房的钱。 第251章 良心房东 苏悦一面看着附近的环境，一面和村长砍价。 “你报个诚心价，说不定这八亩地我们老板全要了。” 村长没松口，一副低于十万不出的样子。 苏悦便开始挑刺，将这地说得哪哪不好，都是砂石，重新打地基既费钱又费功夫。 村长是见过世面的，他曾经听说过有哪个村子买地给人开工厂，几十亩地卖出去的，就是这个价。 “商业用地和我这个居住用地哪能一样。”苏悦说道，“人家开工厂有毒气和垃圾，十万块钱是买个清净，我们又不干这个，就是正常用来住而已。” 村长不信苏悦这套说辞，“工厂那就固定在那，还能在村子里招工，多好的事，卖给你们，你们再让几十个人住进来，只会把村子搞得乌烟瘴气，我还没跟你算这个呢。” 苏悦想说那可不只是几十人。 一亩地就已经很大了，作为住房，即便算上过道墙体什么的，也能分出二十个将近三十平的单间。 三十平的单间，都要算是良心房东了，后世多的是十来平的小单间。 而八亩地，合理划分一下楼间距，能起八栋这样的楼，一栋盖上七层，足有一千多套房。 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继续打量周围，对比着地图，指了指村外面那条河，总感觉这个位置有点熟悉。 “那是什么地方？” 村长瞟了一眼，“一个臭水沟，怎么了？” 苏悦振振有词，“臭水沟就在这附近，要是真买下来还得改造，要不你给我找个村子里面的地，要不你把那臭水沟收拾好了，我们再买。” 村长自顾自道，“行啊，你给工钱，我去叫人收拾。” 苏悦：“……” 谈到最后，村长也没肯让价。 时间不早了，看地的借口是帮老板看，那自然也不可能当面拍板定下。 苏悦说回去说给老板听，村长信了，叫她们考虑好了再过来。 回去的路上，陈彤觉得村长不诚心，悄悄和苏悦说，“这地儿太偏了，到时候买了住进来前后不着，也不好和村子里的人打交道，要不换个地方？” 苏悦却觉得挺好的，她分析道：“偏一点，村子里就算有人想使坏，也懒得过来，不打交道也挺好的，本来就不是本地人，想融也融不进去的。” “但这儿也不方便啊。”陈彤在来的路上，知道了苏悦买地是为了盖楼房做出租，但做出租房，第一个要点不得是方便吗？ 关外大片荒地，就算有人租房子，也不会跑这么远来，距离关口都老远了！ 苏悦没法说这附近以后要通地铁，而就算通地铁，也是七八年之后了……对现在来说，村口有个公交车站就够发达了。 她只好说，“特区是要带动发展的，不可能只发展里面不发展外面，迟早有一天，整个深圳的地都会变得值钱……林老板都说我有后福，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陈彤还摸不明白苏悦的想法，不再劝了，只是想着等饶敬峰晚上回来再劝。 等到晚上，陈彤把这个事情和饶敬峰一说。 饶敬峰却道：“看她买在哪，我们也跟着买一块。” 陈彤：“？” 看她一脸震惊，饶敬峰多解释了两句，“买地这个事情，她的眼光比我们看的长远……我做快递的第一笔钱，就是和她买房子折腾出来的。” 陈彤想说那可能就是运气，那陈家村多偏僻啊，深圳要是规划地铁，会不先搞关内而是搞关外吗？ 饶敬峰继续道：“你忘了她在哪读书？说不定就是听到些什么，明天我问问她什么情况。” * 苏悦也在纠结呢。 要拿下这八亩地不难，难的是拿下地之后建楼很费钱。 这年头租房才几十块钱一个月，得等到05年前后房租才涨到几百块，15年后平均到四位数。 如果真拿下八亩地，她眼下的投入成本算是巨大的，而等待返款的时间的也很漫长…… 她拿着地图左看右看，试图从中找出另一个能尽快返现的地方。 但对着此刻和未来相差甚远的地名，她只能靠模糊的印象去猜地铁路线。 有几个地面倒是很熟悉，但不是性质不对，就是和快递厂房一样，是很大一块地，不支持拆卖。 看了一会儿，她又躺床上发呆，心想要不去买一下几十年后很大的几个商场用地。 那几个商场的地还是很好找的，就是她的时间实在不够…… 到第二天，饶敬峰找到苏悦说要一起买。 “我跟你买一块儿，还有多的地儿没？” 陈彤拧他的胳膊，不是说好先问问吗？ 苏悦自己买地是心里有数，但要是表哥要买，她少不得就得把弊端都先说出来。 包括收回成本时间比较久，加上还需要有人管理等等。 饶敬峰就一句话，“我还是信你的，待会有空没，带我一块儿去看看？” 于是，三个人又开车去了陈家村。 村长一改昨日对苏悦俩人不咸不淡的态度，对着饶敬峰很是热情。 因为饶敬峰正儿八经给了他一张名片，职位是蜂鸟快递公司董事长。 一个董事长，开了一辆小轿车，还有俩秘书，一看就是真能拍板做决定的人！ 村长领着几人又到了村子边上，将昨天说过的话和饶敬峰又说了一遍。 饶敬峰拿眼神去对苏悦。 苏悦点点头。 “那就这里吧，这些我全要了，还有多的没？带我看看。”饶敬峰满身派头，十足十的大老板模样。 村长犹豫了一下，“臭水沟那边还有几亩地，就是要改造一下，那地……老板你要是看得上，我免费叫村子里的人收拾了。” 苏悦：……原来买在河这边的不给收拾，买到河那边就愿意免费收拾了。 饶敬峰皱了皱眉，“过去看看。” 臭水沟真就是一块臭地，水不知道是从哪流下来的。 收拾了这里也没用，还是得管住上游。 第252章 机遇本身就是地铁站 臭水沟其实是一条小河，只是两边堆满了垃圾，就被陈家村的人喊成了臭水沟。 而且也不仅是陈家村的人在这里倒垃圾，这条小河往上走，大家都是这么干的。 苏悦本来还想顺着小河往上多看看，毕竟年代文小说里，臭水沟经常和机遇挂在一起。 但这条小脏河有点摸不着尽头，走了老远，只看到一路生活垃圾，臭苍蝇围绕着垃圾堆上的牲畜边角料…… 苏悦觉得，即便这里真有财富，即便她真的能将其拿下，恐怕也没有那种本事扭转局面，将臭水沟打造成黄金池。 沿着小河往陈家村的方向走回头路，苏悦问了一下村长，这条小河的名字。 村长回道：“哪有什么名字，就叫臭水沟啦。” 苏悦有点不死心，“总不可能一直这么臭吧，再想想呢，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名字？” 村长有点不耐烦苏悦问东问西，“非要说有一个名字的话，就叫细流。” 字面意思，一条细小的河流。 全国少说也有的几百几十条这样，没有大名，被一概称为‘细流’，随着各地的方言的习惯被命名。 苏悦听到之后，有点点小失望又有点小确幸，失望于这小河还真没有机遇，确幸于还好没有机遇，不然她拿不到做不成，岂不更痛苦？ 几个人刚好走回到原来的地方，饶敬峰已经在和村长商量，要扩大范围，多买几亩地了。 苏悦回过头看，还是觉得臭水沟那边有点眼熟。 但是到底是哪里眼熟呢？ 这里是她精挑细选的未来地铁房，虽然这块地是在村子的边缘，但好歹是在村子里，不会远到哪里去。 谁懂部分房东把距离地铁两公里以上的房子，也叫近地铁的绝望？ 地铁、细流、地铁……苏悦在脑中重复提起这两个词，意图刺激自己找回一点前世的记忆。 想起来了！ 苏悦抚住额头，遮住满眼的欣喜。 她上辈子上班没在这一块儿，加上在酒店的时候都有宿舍住，是以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这里是政府改造项目！ 差不多五六年后，这里外来务工人员汇聚，人口聚集自然产生更多的生活垃圾，臭水沟堆满垃圾臭气熏天，几乎见不到水。 市政项目将原定设在距离这里两公里外的地铁站点，修改到这里，就是为了在修建地铁的时候，辅助整改臭水沟。 除了陈家村这一处，沿着河道上下游，也全都被一次性整改到位。 苏悦买过一本讲特区四十年的书，里面有位工程师就说到这一点，甚至后文还说到了同类型的污水防治，地铁便民等等政策…… 这是一座一直走在规划中的城市。 苏悦望着臭水沟，就在那里，即将平地起一个地铁站。 这下真是地铁房了，步行五十米不到的地铁房，卖出去得值多少钱？ 她都不想干出租了，想干房地产！ 饶敬峰在找村长加买两亩地，往村子里买进去一点，凑够十亩地。 村长喜不自胜，生怕饶敬峰后悔，连忙就要签条子。 十万一亩地，十亩地就是一百万，难怪那些村子都爱卖地啊！ * 苏悦走到饶敬峰旁边，本来想问问能不能再买大一点，但一看面积，十亩地已经和村子搭着边了，再往里面，压根没地方可以买。 她有点遗憾，随之又觉得还好。挨着地铁口，已经是最大的惊喜了。 贪多嚼不烂，十亩地有六千多平方，不管是用来盖房子，还是用来盖商场，都有发挥的空间。 村长在签字的时候发现名字写的是苏悦，也没追究了。 当时说不肯卖给女人，是因为还没有见到钱，现在见到钱了，卖给谁都是应该的。 苏悦问村长，“说好买下这里，以后村子里有钱还给分红，作不作数？” “做数做数，但你要从下次开始算……从你户口迁进村子开始算。”村长说着心里的却在想，反正这次分红之前，他不会让苏悦的户口迁进来的。 苏悦不考虑转户口，她本意也不是为了分红，只是想把有些话尽早说明白：“你把他白纸黑字写下来，另外再加一条，我自愿放弃分红，但村里人要保证不对我的地盘使坏，不然违背一次，我就要拿回以往全部分红。” 很多村子还保留着集体制，这几年松动了，但又会很快顺应时代，转化为集体股份制，前者靠村长人力管，后者却是真金白银管束。 苏悦希望他们经过这一次就转变成功，这样她说的‘分红’落实到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里，才能保护这块地，在以后的任意使用和修建中，不被村里人妨碍。 毕竟，比起嫉妒别人多赚钱，大多数人更希望自己的钱能被少分走一些。 村长满口答应，保证在尾款打到账户之前，把这件事处理妥当、 随后定了契约，这块地正式落到苏悦名下。 饶敬峰开车带苏悦和陈彤回去。 十亩地里面有两亩地，是饶敬峰靠嘴皮子和身份，和村长争取来的，这部分苏悦不会占，和饶敬峰说好之后另外签个合同。 饶敬峰却道：“不用另外分了，这钱要是我自己掏出来的就算了，但都是你的钱，你掏一百万我还要问你再借二十万，加上之前快递公司的，我哪里还得了。” 他是真信苏悦有本事，也信这块地以后了不得，但他也没那么厚脸皮，找苏悦借钱，然后占苏悦的份额。 快递公司另算，因为这是他自己一手做起来的。 “一整块的地，干嘛还分出来，多麻烦。”饶敬峰说着，“回头你要是发财了，记得再多带我整点。” 苏悦顿了顿，也没硬说要分。 就像他说的，一整块的地，只有完完全全在她自己手里，安排起来才放心。 买了地，当天晚上，苏悦就搭着飞机回学校。 好巧不巧，在这趟一天只有一次的航班上，她碰到了秦文博。 对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靠在座椅上看报纸，在注意到有人关注后，他抬头，和苏悦对视上。 他露出一个意外又温和的笑容。 “好巧，你也在。” 第253章 不值得太早下场 苏悦也想说好巧。 刚买了地，回去的路上就碰到了未来房地产大佬，这是不是说明她真的有机会可以进军房地产行业？ 苏悦稍微打了一下腹稿，在几句简单的寒暄后，她和人换了座位，坐到秦文博的旁边。 对方用稍显疑惑的目光看过来。 苏悦直入话题，“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秦文博点头，“你问。” “假设我有一块地，我知道它未来潜力无限，但这个时间有点长，而且我现在手头有点紧。” “如果要做，我的实力只够做一排很普通的房子，这样拿去做出租等待慢慢回本。” “但是还有一个方法是，我去找一个强有力的开发商，我出地，对方出资，一起把这块地开发出来。” “如果你是我，会更趋向于哪种方法？” “听起来，这两种都是赔本的买卖。”秦文博说道：“如果是我，我会把这块地忘在脑后，等待时机的到来。” 苏悦：“可是，如果现在不先为这块地实现盈利，等过些年，假如政府需要征地，评估我的地只值买来的底价，或者就算给了时下最高的地段赔偿，也比不上它能创造的财富，这该怎么办？” 别看苏悦对那块地充满信心，但是市政规划能因为一条臭水沟改变地铁站点，那又不会因为有其他的规划，要征用这块地？ 像是她上辈子认识的一个当地土著，因为听了内部人员的话，知道政府要征地，在原有的出租房前面的空地上，砸了一千多万平地起停车场，果然，后来谈拆迁，她拿到了建停车场将近双倍的钱。 地如果空着就只是一块地，要为它创造内容，才能置换到钱。 秦文博愣了一下，低头沉吟片刻，“你说的也有道理，为了规避风险。不过还是不建议第一种方法，物超所值才是真的有潜力，第一种方法的成本回收周期太长，会影响你当下已有的业务，和即将开发的业务，至于找人出资……你也说潜力在未来，等待周期长，怕是很难劝服开发商和你合作。” 苏悦微微一笑，终于进入今天这段谈话的主题。 她把陈家村那块地的情况说给秦文博听。 地图她带在了身上，展开后，她把陈家村的位置指给秦文博看。 这两天她渐渐回忆起上一世几条地铁线的路线图，在地图上一标，她有些明白，为什么陈家村这附近会有一个地铁站。 城市发展、线网结构、地质条件等等，都是需要考虑的理由。 陈家村后面是一座山，地铁穿山成本太高，但是要连接两地，达成交通便利，就势必要在陈家村或者附近设地铁站。 线路横跨城市的两端，将人流最多的地方串联起来。 另外——“地铁从市中心算，出关后的这条街道，住了最多的外来务工人员，地铁线设置在这里，没有问题吧？” 秦文博点点头，他们内部有评估，也是大致这个路线。 而人流量最多的一条路线之后，就是陈家村。 这里还是个换乘站，所以这座山是必要克服的地理因素，也是规划地铁线的主要原因之一。 臭水沟则是将站点从山左划到了山右。 秦文博看苏悦的眼神已经变了。 他想到几年前，苏悦就依靠着对地铁线的判断，买下好几套房子和铺面，最后和秦氏地产置换了数倍的赔偿款。 公司有那么多老练的城市规划师，也不能如她这般，如此自信笃定的分析地铁线路。 秦文博有些疑心苏悦是否看到过什么东西，但转瞬他又打消这个念头。 地铁项目还在竞标，甚至还有港商参与其中，这种重大项目都在保密之中，就连秦氏都打探不到分毫，她一个学生，更是无从得知。 除此之外，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对这方面有足够的了解以及敏锐。 这么敏锐，秦文博都有点想招苏悦进公司上班了。 “说得很有道理。”秦文博说道，看苏悦说得口干舌燥，适时为她送上一杯水。 苏悦接过水，目光有些期待的看向他。 秦文博温和笑道，“但是我的话，我还是认为风险太高，不值得太早下场。” 苏悦：……不值得你前面一直点头微笑几个意思？ 秦文博仿佛看懂苏悦的内心所想，解释道：“不是这个项目一定不能成的意思，只是，不能现在做。” “我要提醒你一下，你买地花了多少钱？秦氏地产入驻开发又要花多少钱，算一下其中的比例，是你想要的吗？” 苏悦一顿，开发下来动辄千万上亿，她那点东西，如果要和秦氏分，只怕占不到一成。 她是奔着发财来的，不是奔着给秦氏送钱来的啊！ “目前这块地我还没有看到你说的价值，如果我真信了你说的地铁规划，和你合资，我只会用一些方法，把你排挤出这个项目。所以，等地皮升值，然后再来谈合作，你会更有优势。”秦文博说道。 他本来没有义务说这些，如果不是他和苏悦还算有些交情。 苏悦：“所以，我还是得等？” 秦文博点点头，“最好的办法是在地铁规划面世的那一天，你来找我，也许到时候还得我求着你和我合作。” 苏悦听明白了他话语中的含义，但明白归明白，他前面免费听到自己说了那么多，那可都是实打实的信息。 合作没谈成就算了，还送了这么多信息出去，她亏大了。 一直到飞行结束，苏悦都在思索地皮这件事。 秦文博就在一旁，也没有打扰她，只是在下了飞机后，看到天色已晚，提出要送苏悦回学校。 苏悦也没拒绝，免费的车为什么不坐，比打车省钱还舒服。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她对自己送出的信息耿耿于怀。 难道这是她前几年在星耀湾炒房的代价？ 车开到学校。 苏悦道过谢，拖着行李箱上楼，秦文博看着她房间亮起灯，才让司机开车离开。 第254章 云顶生态谷 思虑再三，苏悦还是决定先将那块地放着。 等升值也好，等时机也罢，她现在确实没有力气也没有能力折腾那块地。 但煮熟的鸭子就在嘴边却吃不着，也还是令她心有不甘。 于是，她开启了北京深圳两地飞的模式。 周五上了课就走，周末下午再回，每周空出两天的时间，去四处淘金挖宝。 苏悦仗着自己看过的书，那些年的亲身经历，有关特区几十年的发展，渐渐在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 就这么往返了两个月，她去了华强北，去了蛇口，去了罗湖中心，最后决定在市中心买地。 秦文博说的没错，与其等关外的地皮升值，等待时机，倒不如先在最有希望的地方种下果实，即便左手倒右手，只要能在最快时间内创造财富即可。 关内的发展一日千里，关内的村子也早就享受到建房子的好，这不大的地方，处处是六七层高的握手楼，村子里已经攒满了务工人员，奠基了这个城市拥挤的基调。 苏悦看了几次，放弃从村子下手。 她还是决定从地铁路线下手——没有天价地王这种金手指，她只能寻求最原始的机遇。 而且，许多地方正如同臭水沟一样，是先有臭水沟才有地铁，所有很多地方也是先有了流量大的建筑，才促使地铁线路的开设…… 在她研究这些的时候，饶敬峰干脆给她派了个司机，每天车接车送，早出晚归。 快递公司的人都知道苏悦是老板的妹妹，也知道是一个大股东，虽然日常进出很低调，但她想买地的事情还是传出去了。 这天，苏悦正打算要出门，饶敬峰的助理陈志豪走到她跟前，神情犹疑道：“小老板，你是不是要买地啊。” 陈志豪是第一批来快递公司应聘的本地人，人很活泛，会替饶敬峰和当地人打交道。 苏悦知道表哥看重他，耐心点点头，“你那里有地皮可以推荐？” “有一块地，是我前面跟香港老板到处跑，找厂房的时候去看过，那地方很大，就是租金有点贵，老板没看上。”陈志豪不清楚苏悦有多少钱，也不是很真心来带苏悦去买地。 他想的是，这是大老板的妹妹，来露个脸，讨好一下，总不会出错。 “是个大村子，靠近海边，地方还蛮好的。”陈志豪说道。 苏悦听到‘海边’两个字，起了兴趣，“我正好要出门，你带我过去。” 陈志豪一愣，像是没想到苏悦这么容易就被自己说动，他跟着上了小汽车副驾驶座，从后视镜里偷看苏悦的神色，将自己知道的信息一一说来。 “那地方山多，山里面包着平地，有好几个老板，都是用来做农场，养鸡来着。” “我们之前看的那块地不算山地，是个正经农场，租要七八千块钱一个月。” “卖地的廖老板手上有两万平，想卖了拿一笔钱去做大生意。” 苏悦点点头，看上去很是平静沉稳。 心里却在想，广东的山林走地鸡，那很美味了。 要是买不到地，买几只鸡回来吃也行。 车子开到关内，陈志豪领着苏悦找到那位廖老板。 廖老板听说了来意，一双眼睛在苏悦身上扫过，并不大信这是诚心求购。 “你们饶老板的妹妹能有多少钱，他连租都租不起我这里。”廖老板当时说出租，就是想半租半卖，听说饶敬峰要开快递公司要存货，还以为是啥子大老板，没想到租都租不起。 苏悦被小看了也不生气，说到底最后还是看银行卡里钱的本事。 “不管买不买得起，先带我们看看吧。”苏悦老神在在道，她在沿途都看了看，发现距离海边还是有点远的，但想着来都来了，不如看看。 廖老板有点嫌麻烦，但还是起身带着他们往里面走。 这地方山路多，廖老板手上这块地已经算平整了，但还是很难行走。 而且地上很多鸡屎，一股臭味……苏悦捂住口鼻，跟着廖老板走到了小山包上。 廖老板指着进来的地方，又指着另一处山脚，“从那到这，就是我的地，后面都是别人的，我告诉你，他们那些都没我这个好。” “看见没，从山脚上进来，想走大路就必须要从我这里过。” 廖老板对自己手上这块地还是很得意的，“要不是我现在有个机会，手上缺点钱，这地我可是不卖的。” 苏悦看了一下，正如他所说，如果这地方有要被开发的一天，为了让泥车上山，只能走这里，另外开路的代价太大。 哪怕这里不做大的开发，如几十年后常见的公园那样，廖老板这块山前地，起码也是入口或者休闲中心。 苏悦又拿出地图来看。 地图上一共标了三个重点，一个是陈家村，一个是市中心，还有一个是口岸。这三个点都在一号线上。 一号线之外，还有从港口开始的二号线。 苏悦从地图上找到农场的位置，将地铁线连接起来，发现这个农场就在两条线的交汇处……交汇处，难道是云顶生态谷？ 廖老板继续道：“看你也买不起，我就跟你多说点吧，其实最近也有个大老板说要买，说是要做什么旅游区。” “谁会喜欢来山里旅游，我只知道有人来这里捉鸡的。” “就是给钱太小气了，才给三百万。” 廖老板想想有点郁闷，他这是山前地，正经有产权的，又是在关内，按理说可以卖得更贵，但问题就出在这块地挨着山头。 想做开发很困难，因为山前这点地皮不够，山后那些地方难开发，最好的结果就是放着不管，或者做公园。 公园是公共项目，廖老板等不到政府掏钱给赔偿的那一天，也知道赔偿很少，所以，他虽然觉得三百万很少，但也决定卖给旅游公司。 而且，赚钱多少是要看对比的。 七八年前，他花五十万买下这里。 同一时期，有人承包了后面的山头做养殖，三十万承包了五十年。 当年廖老板知道的时候无比后悔，但买都买了，只能安慰自己买地能增值。 果然，今年旅游公司来买地，给他开出了八年前六倍的价格，那些养殖户却只拿到了三倍的赔偿。 他这么一想，又觉得三百万挺好了。 第255章 买地讨价还价 苏悦听着廖老板的话，摁住急速跳动的心脏，尽量神色如常。 “旅游？难道来这里闻鸡粪味，真想旅游多的是地方，谁会选在这里。” 廖老板认同道：“就是说啦，但是问又问不出来……其实我才懒得管人家要做什么，我就要钱。” “对了，你来这里买地是想干什么？”廖老板终于想起问苏悦买地是要干什么的。 苏悦当然不会说实话，她假装眺望了一下远山，“我要做餐饮，你知道的，做餐饮最重要的就是食材，食材源头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正理。” 廖老板‘喔’了一声，显然觉得养鸡这个理由，听着比做旅游区要可信不少。 “山头连鸡一起转给我。”苏悦当下叫价，“一口价，三百二十万。” 廖老板手一抖，手里的烟头插进鸡粪里，但他顾不得这根烟，而是拿一双眼睛去瞪苏悦，“你真要买？你买得起？” 是人就逃不掉以貌取人，尤其是一个看上去十分年轻，还在上学的姑娘。 即便廖老板看得出苏悦身上有股‘有钱’的底气，但做餐饮和买地，动辄几百万，光‘有钱’不够，要能做主才行。 当哥的都买不起，怎么当妹的就买得起了？ 苏悦点点头，“你要脱手这块农场，还要想办法处理这批鸡，还不如一起转给我。廖老板，我带着诚意来的，你仔细考虑一下。” 鸡不值二十万，甚至这块农场也不是什么好开发的地段。 苏悦看上的是背后的云顶生态谷，看中它在十几年后，年利润将近二十亿的本事。 但既有前面大公司的报价，苏悦当然不能再提出一个比三百万更低的价格，带上鸡，是她给廖老板的诱饵。 廖老板果然心动，加价二十万还能省事，他求之不得。 狗屁的骗子旅游公司，他要把地卖给苏悦！ 但是做生意讲究一个有来有回，廖老板没有马上松口，而是道。 “鸡是不值什么钱，但是我这块地可是好地方，旅游公司给我报了三百万我都没答应，你，你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我的底价是三百五十万，连鸡一起打包给你。” 苏悦：“三百二十一万。” 廖老板啧一声，“三百四十万，不能再少。” 苏悦：“三百二十二万。” 廖老板瞪眼：“这么大的生意你一万一万的加？我可是一口气降了十万！” 苏悦没有说话，好半晌，她轻笑一声，“廖老板，你手上那个项目不是缺钱吗？” “旅游公司是大公司，他们走流程还要重新和政府谈承包，等给你打钱的时候，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确定你那门生意等得起？” 廖老板心里确实着急，但这会谈价怎么能露怯，他只能假装不着急，“钱有就投啦，项目跑不掉的，大不了我找几个朋友借一下。” 意思是这块地他等得起。 他不急，那苏悦也不急了，“那就祝廖老板早日借到钱。” 说完，她站起身，陈志豪和司机也马上起身，跟着苏悦往外走。 廖老板也没有叫住她，这么大的生意，都等着对方低头呢。 回去的路上，苏悦叫陈志豪帮忙盯着这件事，同时尽可能去了解一下其他几座山头养殖户的情况。 她还想知道廖老板要做的是什么项目，如果刚好是她知道的，说不定还能踩一脚。 吩咐完这些，苏悦闭上眼休息，心中却在回忆生态谷的股权结构。 上辈子她和生态谷度假酒店的总经理一起吃过饭，知道这是合资企业，旅游公司和房地产公司共同开发，说是生态旅游，其实商业化的部分相当多，所以才能创造出那么多的财富。 房地产公司啊……苏悦不期然想到秦氏地产，神色有些古怪。 * 回到厂房，刚好碰上饶敬峰。 饶敬峰说要带她出去吃饭，苏悦问了一嘴，说是香港投资商林老板过来了。 这位林老板很少过来，但每次过来饶敬峰都会去顺便汇报一下近期的动向。 林老板入股的时候，是自带资源，先是给疏通了深圳这边的路线，又帮忙带着疏通港深两条线。 快递公司开业三个月，都只有几个人力运货机，帮忙两地带东西，但这回，林先生又带来一个新的机会。 “这回有长期生意。”饶敬峰如是说。 苏悦跟着一起去了。 林老板说话好听还有眼界，和这样的人多吃两顿饭，她觉得自己说不定还能学到点东西，顺便了解一下新生意。 席上，林老板看到苏悦还很意外，和饶敬峰开玩笑似的，让苏悦猜猜是什么生意。 他只给了一句模糊的提示。 “和民生相关的，每天都要，保证新鲜。” 但苏悦是谁，一听新鲜和民生，就想到了后世各种印着日日鲜的的生鲜蔬菜，以及买菜软件里各种供港优选。 她最开始买菜的时候喜欢买供港优选，听着好像菜更好，但后面发现和平价菜场其实也没区别…… “送菜啊？”苏悦如是说道，然后好好欣赏了一下林老板和表哥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一猜就知道。”饶敬峰不理解，就像他自己，习惯了老家自种农家菜，他都不知道香港人吃菜还要从深圳进。 苏悦解释道：“经济发展快的地方，城市都在一步步工业化，农业的东西当然会渐渐减少，岛上人多，距离深圳近，而且物价还便宜，想吃新鲜蔬菜，当然会从这里进货。” 这是个好机会，车队每天早上运一趟，能增加点收入，就是送菜这个事…… 总感觉距离快递越来越远了，该不会以后搞成快递外卖一体化吧…… 林老板满眼赞赏，“苏小姐真是个聪明人，不过最便宜的还是人力，在香港招一个工人一个月要几千块钱，但是在这里，只需要几百元。” 苏悦眼神微动，她还不知道林老板是做什么的。 第256章 你口不对心的样子 林老板做的是糖饼生意，手下既有老牌手信食品店，还有一个很出名的糖饼品牌。 一年前，他决心将扩大生产，并且将工厂从港搬到大陆，于是去内地视察，寻找品质好有价格实惠的糖原材料。 在找到原材料之后，他打听到有人专做湖省周边到广深的线路，完美符合他对原材料的运输要求，于是两人因此结识。 在知道快递运送的模式后，林老板觉得有点意思，于是劝饶敬峰来深圳开拓。 原来做起来的路线自然没有放弃，只是将总公司搬到了深圳，宝明还开着分部，由原来的人管理。 林老板在席上侃侃而谈，苏悦跟着听了许多，又聊到深圳未来的发展。 说来说去，离不开敢为人先四个字。 苏悦经历过，说起来那架势就特别令人信服，林老板听得直点头，后来更是向苏悦发出邀请。 “不知道苏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真想邀请你去香港看看，帮我提点意见。” “旧厂积弊日久，我是抱着不破不立的想法来大陆建厂，但要是有办法能让旧厂另觅生机，我也好对他们有个交代。” 这个他们，自然是旧厂的员工。 苏悦对林老板的观感一下从‘说话好听’上升到‘是个负责任的好老板’，略思索片刻道：“我说的这些都是纸上谈兵，做不得准的，不过既然林老板相信我，下次找机会我们一起去看看。” 饭局结束，苏悦还得到一份林老板助理送上的手信礼盒。 “这是店里大师傅做的，有请苏小姐品鉴一下。” 林老板说话谦虚，但想也知道，这东西如果不好，他是不会轻易带出来送人的。 苏悦看一眼招牌，港府林记，微微愣住。 这牌子即便在未来，也依旧屹立不倒。 但在两千年前后，这家百年老店差点分崩离析。 林老板早在如今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为何会坐视事情发生？ 还是说，旧厂的事情确实非常棘手，棘手到他也没办法解决？ * 买地的事情没有着落，苏悦第二天又要飞回北京。 等待飞机起飞的时候，她随手拿了一份报纸。 “……买断网络电话独家经营权，和联通合资成立新公司，开创全新业务……” 苏悦一下坐直了身体，将这段话反复看了三遍，确定是网吧开业的前身。 1996年国内第一家网吧开业，从此互联网这个概念席卷全国，属于线上流量的时代，刚刚展开。 苏悦马上想到了工作室现在在做的东西，哦，是输入法和办公软件。 她又缓缓塌了腰，心想这俩都是搭载电脑的产物，能依靠互联网的扩展和赚到一点小钱，但要赚大钱，还是得看电商网游通讯等等。 急急急，二马在哪，能不能自己跳出来找她投资！ 飞机起飞的提示音响起，苏悦放下报纸，正要整理桌面，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了侧前方的身影。 这趟两地往返的飞机，能碰上两次，也不知是怎样的缘分。 苏悦在思考的时候，秦文博也看到了她。 “你……经常往深圳跑？”秦文博问，想到上次说的地皮。 苏悦点头，“这块地到处是宝，不多跑几趟怎么行。” 她的脸上写满对财富的向往，和对事业的野心。 秦文博见状，忍不住露出些许笑意，“那你原来那块地皮呢，还想尽快开发吗？” “你不是不建议开发？”苏悦挑眉，她是很听劝的，这不，已经物色上了新的地皮。 秦文博点点头，想到些什么，说道：“是不建议，不过……上次你和我分享的信息很有用，投桃报李，我知道有块地还不错，如果你现在拿下，或许不用等多少年，就能拿到高额返利。” 那是秦氏地产放弃的项目，因为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 苏悦竖起耳朵，“多少钱？” 秦文博：“三千万。” 苏悦顿了顿，指向自己，“你看我像是有三千万的样子吗？” “没有吗？”秦文博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你都能炒地皮，没有千万身家，如何炒得动地皮？” 懂不懂什么叫以小博大？懂不懂什么叫提前投资？ 算了，跟你们富二代无话可说。 苏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假笑盈盈，“我有千万身价还炒什么地皮，我直接和你们一样到处种房子了。” “你口不对心的样子，很……有趣，”秦文博说道，话语间是浓浓的戏谑，“开玩笑的，我手上有几个项目门槛不高，如果你感兴趣，可以给我打电话。” 秦文博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写下电话，撕下给苏悦。 苏悦拿到了秦文博的私人电话，同时看到笔记本翻页时，一闪而过的‘生态旅游’几个字。 这下轮到苏悦笑了。 她甚至大发慈悲的，把林老板送给她的手信礼盒，拿到秦文博面前的。 “感谢秦总抬爱，这是一点小零食，您坐飞机无聊的时候吃。” 秦文博有点摸不准她这个前后态度的变化，“怎么这么客气，你小时候都从来没跟我用过‘您’。” “这不是长大了吗？该懂点事了。”苏悦随口说道，心里却在想要怎么把自己的利益扩到最大。 细数国内的房地产开发商，能屹立多年不倒，尤其是在2020年后还能保持营收平衡的房地产公司，也就秦氏一家。 若只论做房子，天下开发商都是一样的套路，但秦氏能不暴雷，就说明还有其他赚钱的项目养活着。 果然，云顶生态谷是秦氏的项目。 她在听到廖老板说的时候就隐约觉得有点太巧了，现在更是确定了。 谁说当初炒房子不好的，炒房子可太好了！ 她就要从秦氏身上狠狠薅羊毛。 第257章 买下农场 下飞机的时候，苏悦想起来，林老板给的手信礼盒，她自己都还没有尝过。 有点可惜，当时不该戏精上头去讨好秦文博，吃不吃的，人家也不在乎那一口。 不过既然已经送出去了，苏悦也不会一直念着，反正林老板就在那，糖饼是跑不掉的。 倒是秦文博，提着那一盒手信回了秦家小洋房。 家里继母陈淑珍和妹妹秦慧雅在看电视，弟弟秦晓宇在写作业。 看到他进门，陈淑珍意思意思站起身，问了一句，“吃过饭了没？” “吃过了。”秦文博颔首，拿着手信回到自己房间。 陈淑珍看着他手上带着的礼盒，认出那是香港的糖饼品牌，跟女儿闲话，“你看他手上拿的，是不是哪家女孩送的。” 秦慧雅皱着眉，“你管他干嘛？就一盒吃的，也这么操心。” “我就问问，他平时进门要是带啥东西，不都随手放桌上了，这回可是带进房间，要说不是女孩送的，我可不信。”陈淑珍好奇起来。 想到秦文博的年纪，是可以考虑结婚了，要是结婚能搬出去住，这小洋房只住他们一家四口就好了。 但是陈淑珍又怕秦文博娶个厉害的老婆，到时候难招架。 秦慧雅看着电视，心不在焉，“他就不能是嘴馋了？” “你以为他跟你们一样，满脑子就知道吃。”陈淑珍恨铁不成钢道，心想就这一对儿女，以后都要在老大手下讨生活，日子都变得没劲起来。 但事实证明，秦慧雅说的没错，秦文博就是馋了。 继母问起来的时候，秦文博没有说实话。 今天的事情多，一直到临上飞机之前，他都没机会吃东西。 在飞机上的时候一直办公，没觉得饿，但是从机场落地到归家，确实有几分饥肠辘辘。 但继母问起，他只能说自己吃过了，不然又是一阵翻天覆地的动静。 以前也有过这么一次，他夜半饿了，自己下厨做点东西吃，不小心把睡在一楼的保姆吵醒，随后连带着继母也起来了。 继母自作主张过来为他折腾吃食，或许有心，或许无心，总之结果是秦国正皱着眉头指责他不安生，吃个饭还要劳累一家人。 很多时候，秦文博都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是一种打扰。 但自我游离在外和被人当面点出是完全不同的效果，这种并不明显的排挤就是一根刺。 他很少会为此困扰，但也会为了避免冲突，减少和继母打交道。 从那以后，除非是事前知道要在家里用饭，他不会在任何时间在这里吃东西。 他本来没想把手信带回房间，但听到继母客套的问，才转念将东西带回房间。 比起自己去做或者叫来保姆，倒不如凑合吃些东西。 在这里，互不打扰就是最舒服的相处模式。 不过等东西吃进嘴里，秦文博发现竟然意外的好吃，他心想，或许下次要给苏悦回一点礼。 * 苏悦正在时刻监视廖老板。 说是监视就是监视，她每天一通电话打给陈志豪，了解廖老板的动向。 同时，她还叫陈志豪给廖老板传假消息，说自己同时在看关外的农场，两相对比，关外的农场就便宜多了。 廖老板怕苏悦跑了，但又还想去提提价，悄悄和先前联系过他买地的人碰面，给自己把身价抬到了四百万。 房地产公司那边还没松口，但苏悦已经知道了。 她直飞深圳，到廖老板跟前：“廖老板，你做事不厚道啊。” 廖老板假装听不懂苏悦在说什么。 苏悦便道，“你去见了开发商。” 廖老板大惊失色，“你暗中监视我？！” 是的，没错。 但苏悦不会承认的，她道：“这话就说的重了，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我监视你有什么用。” “那你怎么会知道……”廖老板想到了什么，“你和开发商的人是一伙的……不对啊，那你为什么报价比他们高？” 苏悦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笑道：“廖老板，我说了我是带着诚意来的，你一直不相信，现在可以信了？我的价格摆在这里，开发商不会越过我去。” 这句话可解读的含义太多了，廖老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细细一琢磨，他觉得自己知道真相了。 难怪苏悦年纪这么轻就这么有钱，还说要做又脏又累的养殖行业，其实这都是假话！ 她应该是开发商内部某个领导的人，知道整个项目有多赚钱，所以想要提前拿下自己这块地，未来坐等增值。 至于她说的‘开发商不会越过她’，那更是说明了，这里面定然有某个领导想要中饱私囊，所以一直压着给自己的报价。 廖老板瞬间觉得自己这块地是香饽饽，都有点不想卖了。 苏悦看出他的想法，也不着急。 生意不等人，廖老板要是不着急出手，也不会去和开发商抬价。 这块地耗在这里，她是赚不到钱，但廖老板也会失去一个很大的机会，就看他怎么取舍了。 反正光看后世云顶生态谷的规模，廖老板肯定选择了卖地。 “我卖给你。”廖老板松口了，反正这块地比起当初已经翻倍不少，而眼下的生意也确实不等人。 苏悦勾唇，将早就备好的合同送到廖老板的跟前。 同时，友情附赠了一个消息。 “橡胶这种资源，国家不可能让给外资，未来也许还会一步步收缩民营占比，廖老板要是盯上这门生意，还是得尽快下手啊。” 1996年，国内一场声势浩大的国企兼并案产生，原来的轮胎工厂破产倒闭，被另一家国企以极低的价格兼并。 同时竞争的还有外资企业，对方出价格更高，想同时买下轮胎厂和橡树林，兼并上游种植和下游制造。 轮胎厂宁愿低价被国企兼并，也不要外资的钱。 国企之间的‘蛇吞象’现象近年时有发生，廖老板的手伸不进其中，他看中的是这场风波中的橡胶资源。 橡胶的用处太多了，廖老板眼光奇绝，九十年代就想着下场，这一点，苏悦也佩服。 廖老板浑身僵硬，想从苏悦这里看出点什么来，最后却是笑道，“苏小姐好眼光。” 他提笔，在合同上签下字。 这座山前农场，正式属于苏悦了。 第258章 正宗山林走地鸡 《超级智脑》快要开拍了。 项目历时半年，总算造景完成，达里尔亲自上场监制，请了十分厉害的编剧以及名气很大的演员。 单看版权和造景的成本，这部电影就是实打实的大片预备。 开机仪式前，达里尔邀请苏悦去好莱坞参加开机仪式。 “虽然我始终认为你和阿维德合伙坑我的钱，但你毕竟是原著作者，同剧组有很多演员都非常喜欢原版小说，希望可以见你一面。” “怎么样？要不要来参观一下？” 苏悦有些意动，她见过这个时代国内的剧组，但还没见过传闻中造星工厂好莱坞。 但她还是婉拒了，“我没有签证，现在去办恐怕来不及。” 达里尔没懂她的委婉，而是道，“我给你发邀请，拿这个办签证应该快一些……” 苏悦只好直说，“最近太忙了没有时间，期待你做出好的作品，也许点映的时候我会过去看看。” “好吧。”达里尔也不强求，也没说其实他才是最想见到盎然的那一个。 他真好奇，这个东方人究竟长什么模样，又是如何写出的《超级智脑》，居然能撬走他八十多万美金！ 小说在美国上市半年，最巅峰时期在纽约时报的畅销榜前十待了三个月，这三个月让苏悦赚的盆满钵满，盎然这个名字，也在异国的土地上绽放出一瞬的光华。 国外尚且如此，国内亦有隐隐将她当成行业代表的趋势。 以往她写文只会收到杂志社的邀约参加年会，今年却收到几次文化以及写作交流的邀约，请她参加活动分享心得。 外界的人都在好奇盎然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们能知道的，只有她写出来的小说，以及读书周报几场真真假假的闹剧。 写过言情写过科幻，写过女主视角，也写过男主视角。 曾经放言永远十八岁，又好似资深翻译。 文风相似，笔触却不同，叫人实在猜不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悦不清楚外人的猜疑，面对各种邀约也没回应，她忙着呢！ 廖老板那块山前地买了没几天，陈志豪就过来联系苏悦，说有一个自称是合景地旅公司的员工，想找她商量卖地的事情。 苏悦一听既不是云顶集团，也不是秦氏地产，以为是同样知道内情，和自己竞争这块地的对手，话没说几句，就给挂了。 后面再有这样的电话，她也叫陈志豪不要搭理，而是先帮她把鸡处理一下。 廖老板原来的供应商倒是照旧合作，但人家是细水长流，每个月固定需求，苏悦却是想在三个月内把鸡都处理掉，人家吃不下这么多。 她当时只想着拿下地，没把鸡的事情当回事，现在觉出麻烦来了。 廖老板的农场里都是半年左右的走地鸡，吃起来鸡有鸡味，刚拿下地的时候，苏悦叫人一连抓了十几只，逮去给快递公司的食堂加餐。 但满农场将近一万多只鸡，就是天天这么吃，也不可能在三个月内吃完。 实在没办法了，她盯上了饶敬峰新开的港深送菜线。 “你想把鸡卖去香港？”饶敬峰眉头一跳，倒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他那些卡车都是刚买没几个月。 他平时叫人送货都小心得不能再小心，送鸡的话很容易弄脏车！ 饶敬峰心底可爱惜这些车了，这是他干这么多年，投入的最大一笔设备。 不过爱惜归爱惜，苏悦叫他帮忙，他当然不会拒绝，而且要是能卖出去，对快递公司也是一笔收入。 饶敬峰说道：“那边菜档竞争严重，几个老板占据了全港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档口，而且都是先和菜农签好单子才收货的，我只能去送菜的时候，问一下他们缺不缺鸡肉。” 苏悦知道这一点，她也是着急处理，本地的菜市场她也叫人去联系了，两边一起卖，能早点处理就早点处理。 “告诉他们，我的鸡是正宗山林走地鸡，都是半年左右的嫩鸡，保证新鲜，保证包活到户。” 饶敬峰应下了，并且很快去办，没几天就给苏悦带回了单子。 因为她出的很便宜，那边确实有两个大档口看上了，各自包了一千只鸡一个月，签下三个月的订单。 苏悦喜出望外，这下农场的鸡解决大半，而且她也不打算孵小鸡了，新鲜生下来的鸡蛋也全都拉来快递公司当菜。 到端午的时候，再把鸡蛋当节礼，给每个月给员工发几板再带一只鸡，就全处理完了。 她这头出了鸡蛋和鸡，林老板给的人拉来一车糖饼。 对比体面带包装的糖饼，苏悦忽然觉得，自己这些鸡蛋是不是有点太拿不出手了？ 陈志豪拍马屁有些本事，“糖饼包装这么好，可以拿回家送礼。鸡蛋有营养，鸡还可以养着下蛋或者吃，嘴里有吃的，送礼有面子，没有比我们更幸福的员工了。” 苏悦真想夸他会说话，但转念一想，自己作为一个股东，能给节礼已经很有良心了，不能要求太多！ 林老板没有亲自过来，送东西的是他的秘书，过来和饶敬峰打了声招呼，很快又要离开。 临走前，苏悦托他替自己向林老板道谢。 秘书起先不解其意。 苏悦便道：“要不是林老板帮忙，只怕我这些鸡不知道何年月才能出完了。” 秘书了然，显然刚才是没有想起这桩事，“苏小姐，我一定转达。” 那六千只鸡的大订单，是林老板帮忙出掉的。 饶敬峰先前也不知道，还真以为是靠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帮忙把鸡推销出去的，后来听菜档管理员夸他人脉厉害，他才知道是有人在后面帮忙。 细数他认识的人里，唯一能帮忙做这件事的，就只有林老板。 苏悦听饶敬峰说了，也觉得林老板真是个仁义人，做好事不留名，便代表他并不想以此为人情裹挟。 难怪手下的糖饼生意几欲破产，最后还是叫他给救回来了。 这样的人即便一时跌倒，也会有人愿意伸手拉一把。 第259章 一语成谶 时间跨入六月，苏悦开始要忙活期末考试的事情。 前面半年她都在两地往返奔波，放在学习上的时间大幅减少，现在临近期末，她还有两门学科要考，不得不将重心放回到学习上。 她想了想，未来或许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南方，她不可能永远靠自己两条腿去干，便想找个助理帮自己。 饶敬峰听她说要招人，要她干脆把陈志豪带去身边。 苏悦拒绝了，“我的事情不多，但是要一个绝对听话的，陈志豪办业务还行，油腔滑调的适合帮你开拓业务，但是不符合我的需求。” “那你要招个什么样的？”饶敬峰问道。 苏悦想了一下，“要女的，别太胆小就行，知道听指令而不是自作主张。” “没别的要求了？”饶敬峰问道。 苏悦还真有，但譬如学历经验技能等等，但要求太多，人家反而不会看上她这个光杆司令，还不如就招个听话的。 她在北京，助理在南方，听话就是最重要的。 其实她更想要一个自己的分身，但想也知道不可能实现。 饶敬峰去帮她找助理，苏悦也潜心下来学习了。 只有合景地旅的员工，联系不上人，谈不下项目，最终此事层层上报，把事情传到了大老板那儿。 * 期末周过半，苏悦接到了合景地旅打来的电话。 不同于以往电话只打到快递公司就结束，这回打的是她私人的号码。 私人电话被入侵，她有些不客气的在电话里回复，“能拿到我的电话，你们也不简单，但这块地我是要留着自己发财的，除非你们能给出远超预期的价值，比如三百二十万变成三千二百万，这样我也不用去和秦氏抬价了，保证马上签合同！” 她就要狮子大开口，省得这野鸡公司天天过来骚扰。 但她那点雄伟的气势，在听到电话那边的秦文博的声音后，出现了一点点裂痕。 “苏悦，我是秦文博。” “请问什么叫‘和秦氏抬价’，你不知道合景地旅是云顶集团和秦氏地产的合资企业？还是你早就知道秦氏要开发这块地？” 恭喜你，都答对了!！！ 如果苏悦早知道，合景地旅是两个公司合资之后的名字，她一定高冷一点，她一定把住嘴，不在电话里秃噜出来。 算计人被当事公司继承人发现是一种什么感受？ 他会不会一怒之下不开发这块地了？ 苏悦脑筋急转弯了一下，然后听到电话里继续传出声音。 秦文博：“有时间出来一起吃个饭吗，我们谈一谈地皮的事情。” “最近没时间，一周后吧，我还有三门课没有考完。”苏悦老实道。 希望对方看在她还是个学生的份上，宽容一点，别让情绪影响生意，至少别让这块地走上不归路。 秦文博没有再说什么。 挂断电话。 秦氏办公室内。 合景地旅的副总试探问道，“这位苏小姐和秦总认识，这块地应该好拿回来吧。” 秦文博摇摇头，“恐怕没那么容易，你刚刚没听见吗，她说要和秦氏抬价。” 副总尴尬的笑了笑，内心却在忍不住想，这件事应该不会再甩回他们这里了。 这人和秦总认识，说不定还是秦氏的人传出去的消息，那把地拿回来，也该是秦氏的责任。 合资企业就是这点不好，两个老板压身。 要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像这块地一样，给他找到一个甩出去的理由就好了！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们先出去吧。” 办公室的人渐次退出，最后就剩下秦文博一个人。 他表面盯着电脑，实际在思索整个项目情况。 云顶生态谷占地面积将近三百万平方米，苏悦抢下的这块地在山前，又是地铁途经点，是做入口的最优解。 如果不从那里进，其他地方要么远离地铁线不利于人流量，要么重新开路造价成本高昂…… 如此机关要塞，他几番叮嘱一定要快速拿下，却没想到还是被人捷足先登。 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从自己这里走漏的风声了。 可细数几次碰见苏悦的场景，他确认自己从来没有提起过项目……究竟是哪里不对？ 秦文博忍不住捏捏额心，不管是不是他暴露的，只怕现在在众人的眼里，都成了他的问题了。 他又想到苏悦的性格，想到她十四五岁就极有主见，知道炒房子赚钱，对政策有十分敏锐的嗅觉，甚至如此年轻就知道投资高新技术产业…… 还有刚才电话里那股狮子大开口的架势，他怀疑苏悦对钱的喜爱能压过一切人情面子。 * 秦文博卡着时间，在一周后给苏悦拨通了电话。 苏悦等待已久，虽然只过去了七天，但她的心态已经调节的很好了。 如果秦文博这里谈不拢，她就继续养鸡，哪怕挨不上云顶生态谷的暴利，光是地皮，放个十几年，也能涨到几千万。 如果秦文博给她的鸡下药，那她就给生态园的植物喷农药…… 这不怪她小人之心，自古商战就是如此没有底线啊！ 不过好在，秦文博看上去还是情绪很稳定的那一类人。 到饭桌上，也和颜悦色的给她拉凳子，问她想吃什么菜。 苏悦点了菜，然后在等菜的时间，直入主题，“你们打算花多少钱收这块地？” 秦文博慢条斯理放好餐巾，回答她的问题，“三百二十万。” “你这是要让我一分钱都赚不到。”苏悦挑眉，倒是不急。 谈判都是拉锯战，现在谁都不会说实话。 秦文博笑道：“我可以让你把鸡都带走，据说你在家禽市场，还是小有收获的。” 苏悦差点没绷住，好半晌才道，“一点小钱，哪里比地皮值钱。” “说起地皮。”秦文博问她，“我好心劝你放下不值得投资的地皮，你转手却抢了我的地皮，这算不算恩将仇报？” 苏悦面不改色，“恩在哪？仇又在哪？” “你不是还说过，让我等着地皮升值，说不定某一天还能等来，你求着和我合作吗？” “虽然换了块地，但殊途同归。” “恭喜你啊秦总，一语成谶。” 第260章 以小博大 苏悦本来有点心虚，担心秦文博翻脸。 但是越说她越觉得自己没问题，她只是借一点先知，拿到了一个好项目，这个项目就算不是秦氏的，也不耽误她拿下。 她没有故意窃取机密，也从没沾手过任何灰色手段，秦文博没有办法对这样一个‘巧合’翻脸。 而且，就算她拿下这块地，但谁说不能合作共赢的？ “你想要多少钱，才能出手这块地？”秦文博正式起来了，“这块地的估值原来在四百万左右，这是针对他的地理位置，现在你拿到了，出于他对项目的重要性……我可以出到六百万，对原来的廖老板来说，是翻倍的收益，对你，也算有些赚头。” 苏悦忽然说道：“据我所知，那里面都是山，也没有什么值得宣扬的文化古迹，什么项目，值得两大集团合作搞开发？” 她自顾自说着，没去看秦文博的脸色。 “廖老板说你们要做旅游项目，我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旅游项目，后来去了解了一下后面那几座山，发现既有温泉，又有天险，云顶集团还有度假酒店，我猜，你们是要做度假项目。” “度假项目很耗钱吧，尤其是占地面积那么大，除了酒店休闲部分，还要修路，此外要对应中低端客流，还要建设娱乐场所。” 苏悦想到后世云顶生态谷的规模，确实相当庞大。 “这么大的项目背后是巨大投资，未来也有巨大利润，秦总确定这块地只值六百万？” 秦文博听她三言两语说出项目情况，竟然丝毫不意外。 “那你觉得，这块地值多少钱？” 苏悦伸出手指，“三个亿。” 秦文博气笑了，“我前面听你说那么多，还以为你真的心有成算。” 整个项目的预算都才十五个亿，这还是在两大集团合作，政府支持建设没有征收承包费用的情况下。 她一开口就是三个亿，秦文博忽然觉得这个谈话，其实是错误的。 “一千二百万，这是我能给出最高的价格，不然我不介意让项目改一个入口。你知道这笔钱，足够我开一座山了。” 占地面积广就是底气足，秦氏只要舍得花钱，哪里还愁一块的平整的入口呢？ 苏悦却道：“那你知道下一条地铁线朝着哪边开吗，你能开一座山，难道还能开四面八方的山，去赌一个地铁口会刚好开在新入口的前面？” 秦文博回望她，“正如你所说，当度假项目成为标志性地标，地铁也会为他改道。” 这是上回讨论陈家村地铁的时候，两人说过的话。 前面苏悦还说他一语成谶，现在才发现两个人都没讨到好…… 苏悦移开视线，忍不住轻笑起来，终于舍得坦露这场谈话的真实打算。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这块地，我不卖，但是免费给你用。” 秦文博往后仰，诧异的看向苏悦，对上她含笑的神情，忽然有种被绕着玩的错觉。 “车要进山也好，修路也好，日后修建入口也罢，我给你最中心最好的地，都免费给你用。你想建什么都可以建，我都不收费。”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要授权给我度假项目的文创ip版权，让我可以在外面这块地上，贩售周边。” 一个景区最赚钱的地方是门票，第二就是里面的纪念品、食物等。 除了卖周边，还可以卖各种景区内需要用到的小东西。 别看东西小，但只要人流量大，照样每天收入六位数。 要是有了正版授权，她再去找人打板做点毛绒玩具或者mini景点缩影，放在网上卖，岂不美滋滋？ 她可是知道的，几十年后各种冰箱铁书签卡尺，都卖得极贵。 云顶生态园内多种分类，文创产品层出不穷，其中有一个特别出名的胶片书签，一时风靡，年售千万。 就是九十年代不太适合孵化ip，但她买地图的是长远收益，就算现在只能小打小闹卖点玩具防水袋开点小店，但展望未来也是金山银山啊。 ip这个概念在国内还很新鲜，但秦文博知道这个，他压着眉眼，看不出喜怒。 “授权给你，那景区内靠什么盈利？” 苏悦早想到了这些，“合作共赢，我是让你授权给我，又没说全部卖给我，你们自己也可以做……要是做的没有我好，那就怪不了我了，当然，你们也可以从我这里来进货。” 秦文博：“你这是在赌。” 苏悦点头：“赌你这么大的项目，我只要跟上了，就一定能喝上点汤。” 秦文博不解：“你就不怕项目赔本？” 苏悦：“那对我也没什么损失，特区的地，什么时候都是值钱的。” 她最大的依仗就是这块地，以及重生前的记忆。 秦文博沉吟道，“这件事我不能马上答应你，我需要回去仔细考虑一下。” 苏悦表示理解。 正好菜也上来了，她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秦文博选的这家私厨很安静，菜品也好吃，吃到一半大厨还出来亮相，开口就是御厨后人，给菜上一上价值。 苏悦吃得挺满意的，等大厨走了，她还饶有兴致道，“ip就像御厨后人这名头一样，得先让菜好吃，才能为其增色，我要这点授权也是一样，是相信你们这个项目才找你们要，你们不会损失什么的。” 秦文博看她吃人家的还说人家，竟有些感慨于她的没心没肺。 嘴上说的好听是‘相信这个项目’，实际上是原始资本太少，根本没有入场券，只能挟天子以令诸侯，拿这块地来啃下项目中的一小块。 先狮子大开口，后表示免费使用，如此堪称教科书般的以小博大，让秦文博都有点佩服。 她还这么年轻，日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第261章 招到了助理 这顿饭结束，秦文博送苏悦回家。 临行前，秦文博从汽车的后备箱里取出一个手提袋，送到苏悦的跟前。 “这是什么？无功不受禄，秦总要是想用这个来买通我，可是没有用的。”苏悦没有伸手接。 秦文博回答：“知道你没有那么容易被收买，这是你上次请我吃林记的回礼。” 苏悦想起那糖饼，挑了挑眉，再看向眼前这个手提袋，似乎也是吃的。 都出来谈生意了，他还能记得回礼？ 苏悦觉得秦文博都不是情绪有点稳定了，是太稳定了，公私之间分明，即便合作谈不拢也不耽误私交，这人究竟是怎么修炼成的？ “那我收下了。”苏悦接过来，只是吃的而已。 看着汽车扬长而去，苏悦回到家里，打开手提袋，发现里面是香酥曲奇饼干。 她撕开包装尝了一口，竟也意外的好吃。 * 苏佳的中考结束了，据她自己感觉，考得还不错。 若是按照以往的水平发挥，分数线能超过实验中学的录取线。 她一考完，许秋英就带着她住到市里去，狠狠放松了一阵，而等到苏悦考完，便直接买了票，叫许秋英带着苏佳两人来北京。 苏佳是想看看姐姐的大学，许秋英是想见一见北京天安门，苏悦就带着她俩一路走一路逛，把几个景点全都逛了一遍，还带苏佳去看了看学校。 大学太大了，是初中的十几二十倍大，苏佳走在校园里，一直惊叹。 “这里太大了，我觉得自己好小。” 从南校门一直到未名湖，这个学校在苏佳的眼里，优雅从容。 她对苏悦说，“我以后也想考来北京。” 她没敢说北大，怕考不上，也怕被人笑话。 苏悦则是问道：“为什么想考来北京？” “因为姐姐在这里啊。”苏佳回答，“高中我想去实验中学，因为那也是姐姐待过的学校，大学就来北京。” “可是我过两年就要毕业了，你就是考来了我也不在。”苏悦怕妹妹盲从自己。 苏佳摇摇头，“我上初中高中你也不在啊，我只是觉得，我们在不同的时间经历同样的事情，肯定很有趣。” 她有点迷恋这种感觉。 追随着别人脚步有什么不好？ 姐姐给她走出了一条宽阔的路，她要和姐姐一起慢慢品味这条路上的其他风景。 苏悦发现了，苏佳现在很有主见。 不强硬，也不刺挠人，就是认定了的事情很难改。 中考结束一个多星期后。 许秋铃终于想起来自己的女儿中考结束了，于是给大姐打电话。 卷烟厂的电话没打通，又给打市里的，都联系不上，最后打给了饶敬峰。 饶敬峰一早知道她们跟苏悦去玩了，怕姨妈心里不舒服，只说是亲妈带着苏佳出去旅游了。 即便如此，许秋铃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她和饶敬峰说，“啥时候回啊，让大姐少带她出去玩，别到时候心野了，小伟现在放假就知道满院子跑出去玩，你跟她说说，别玩了，我接她来广州，替我带一带小弟，顺便给他辅导一下功课，对了，她中考结束了，你知道她考得咋样不？” 饶敬峰装傻，“我不知道啊，我这每天忙活工作，饭菜都吃不上几口热乎的，没工夫操心那些。” “我妈要带她出去玩就玩呗，我这成家立业了，她也是时候可以养老享福了。” 许秋铃听得心里酸溜溜的，“我们家老大要是也是个男孩子就好了，这个年纪了谈对象结婚，肯定知道孝顺父母。” 饶敬峰更要装傻了，“姨妈你还年轻，小伟都才五六岁，以后有的孝顺呢。” “哎呀姨妈，我这有活来了，不跟你说了，回头我把你跟我说的事转告给我妈。” 电话挂了。 饶敬峰还懒洋洋的站在电话前，只是拨通了苏悦的电话。 将许秋铃的话转述之后，他才道：“你们什么时候回宝明？要不来我这儿也玩一下？我妈还没见过我这公司的规模呢。” 许秋英觉得可以，当妈的谁不想看儿子出息。 而且吧，她也还想去看看许秋铃，看看她在外面过的什么好日子，能甩下孩子在外面一待好几年。 说干就干，苏悦买了票带她们去深圳，住在关外不要什么证件，倒是方便。 就是关外的发展，也已经比宝明强上许多。 一行人玩了几天，后来是陈彤送两人去广州找许秋铃。 苏悦则是去巡视了自己的领地。 陈家村那块地闲置着，起先村长问要不要给她清理一下臭水沟，或者限制其他人再去丢垃圾——村长怕苏悦以此为证，说村里人去她的地里的使坏，日后要分红。 苏悦说不用，因为她短期内不会有动作，而且也怕臭水沟戴改善了之后，地铁线不从这里过。 然后，她又去关内看农场。 农场里的鸡解决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些还没完全长大的鸡，这些她不打算卖，就留着给食堂加餐。 倒是后面山林的养殖户也开始陆续处理鸡，也有人开始砍树伐木，一车车的木头从山口运出去，说明这个项目开始进一步推进了。 大车走的是苏悦的那块地。 秦文博最终替合景地旅答应了苏悦的要求，授权ip但不独家，而对应的条件是，只要这个项目盈利一天，苏悦这块地皮就要无限期免费下去。 即便她某一天想要卖地皮，也只能依照市价卖给合景地旅。 以市价卖，那便说明，苏悦没有了坐地起价的资格，而合景地旅也不会趁她病要她命。 两万平方的地皮，苏悦将最中间也是最好的地段，给生态谷做广场入口，和游客中心，她自己则是挨着中心边缘，拉了两排房子，为以后做准备。 与此同时，饶敬峰帮苏悦找的助理也找到了。 “胡燕，二十三岁，大学毕业一年，之前是想来应聘公司的行政，但是我觉得她可能更符合你的需要。” “我是跟她说你这里工资给得多，她才来的，你看看怎么样？” 苏悦觉得挺好，名牌大学毕业，有工作经验，看外形很清爽干练。 “我的投资比较散也比较杂，日常需要经常两地飞，工资我给你开九百一个月，日常福利待遇和快递公司的员工一样，这些可以接受吗？” 私人助理杂事多，九百块钱是苏悦按照行情顶格开的。 胡燕听到工资的时候呼吸都放慢了，连忙点头。 苏悦：“那准备一下，去办个通行证，过两天我们去香港。” 假期正好时间多，她可以去还一下林老板的人情。 第262章 去证券市场看看 暑假很长，苏悦去办通行证的时候，还顺道去办了一下护照和签证。 苏悦在蜂鸟快递有挂虚职，而蜂鸟快递又有内地和香港的业务往来，所以她和胡燕的通行证批得很快。 确定去之前，她联系了林老板，说想去参观一下林氏公司和店铺。 林老板闻言很是高兴，但他这会儿刚好在东南亚考察，一时半会回不来。 “这样，我先叫秘书领着你们过去，让他给你们安排休息的地方，你在香港玩，有什么花销都算我的。” 苏悦笑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她没有驳林老板的面子，但也没有全部当真。 出行和住宿她自己折腾起来麻烦，林老板作为本地人会更方便安排。 除此外，她想去香港玩几天，这部分花销自然要自己算。 大姨带着苏佳在广州住下了，一时半会好像也不会回，她干等着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自己也出来放放风。 一个人去玩还有点没劲，但这不是招了助理吗！ 假参观之名，实为逛街扫荡，有人作陪，一切刚刚好。 林老板的秘书姓陈，从上岛开始就陪在苏悦后面，开着车给她带去酒店，又介绍了一些特色地标。 “苏小姐下午什么安排？我和司机就在附近候着，你有需要可以直接打我电话。” 陈秘书普通话口音蹩脚，有时候普通话讲不出来的词汇还会用英文来代替，不好好在苏悦都能听得懂。 “你先回去休息吧，下午我就在附近走一走，明天如果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苏悦不急着去林氏，她想等林老板回来。 跟着秘书去虽然也能参观，但到底不如老板说话有用，她怕到时候有什么疑问，人家当她挑事呢。 陈秘书点点头，带着司机回去了。 苏悦则是在酒店里休息一会，吃过饭，带着胡燕一起出门。 现在已经是1996年的夏天，不到一年的时间，这座城市就会回归，街道上的米字旗元素减少，渐渐接近后世的模样。 苏悦本来只是出门随便走走看，但现在她看着旗帜，倒想到一件事。 香港回归前，股市一片红火。 回归前国家做了很多准备，尤其是一些内地产业在港上市，传递出地方政府背景的庇护，让这些股票一跃成为红筹股。 国家经济以香港为跳板，与世界经济接轨，吸引外资的的目光开始追捧国内概念股。 这种红火从1995年开始持续到1997年，一直到97年底，世界金融危机初露端倪。 她怎么没早点想起来！ 苏悦这街也不想逛了，连忙叫上胡燕，“我们去证券市场看看。” 胡燕也是第一次来香港，但她非常有做助理的自觉，早早问陈秘书要了一份地图，现在正好用上。 “过去大概三公里，我现在叫车。” 等到了证券中心，胡燕去问开户的事情，苏悦则是盯着头上大屏，思索这一年的股市情况。 金融危机前的泡沫经济相当令人炫目，但事后泡沫破碎，所有人从云端跌落，从亚洲席卷全球，经济一片萧条。 在这样的经济危机下，只有内地没有被冲垮。 国家经济在宏观调控下虽有起伏，却保全了许多公司和股民。 她要买，就买内地的股。 “苏总，户头开好了，但我们手上只有陈秘书给换的十万港元，要都投进去吗？”胡燕一板一眼，看上去正式干练。 吃住都有林老板付，苏悦只打算逛逛街随便买点东西，故而只换了十万。 但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苏悦斩钉截铁，“都投进去，买这只上海实业。” 十万块钱在水面砸了个波纹，却没带起一点水花。 果真是牛市啊，要是能有大身家入场，一夜成为亿万富翁都有可能。 苏悦想到自己的钱今年都拿去买地了，兜里只剩下冷冰冰的一百多万。 这还是《超级智脑》这季度的版税打进来的情况下，才有这么多。 现在去跟人借钱还来得及吗？林老板那边能借吗？ 林老板要是知道她是为了炒股借钱，会不会觉得她失心疯，不搭理她？ “苏总，已经操作好了。”胡燕走回来，额头上还带着微汗。 苏悦点点头，往外走，“干得不错，听不懂也没露怯，靠自己做成了这一切。” 胡燕微怔，才意识到她刚才挤在柜台上跟人一句句询问的场面，都被苏悦看见了。 她微微抿唇，“您比我年纪还小，却已经精通股市，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苏悦喜欢她这副有上进心的样子。 * 手上钱花完了，但是香港还是要逛的，苏悦还是去问林老板又换了十万，然后带着胡燕在香港街头逛街。 买一些内地没有的时兴货，再给姨妈和妹妹带点礼物，等扫荡过后，发现奢侈品没几样，买的都是一些小东西。 钱还剩下四五万，苏悦也没力气花了，干脆又投到股市里。 就这么逛了两天，苏悦走进一家林记的街头铺面。 这家林记开在最热闹的百货大楼旁边，附近都是白领上班族，白天没什么人，店员赖在橱柜后插科打诨。 看到苏悦走进来，也就是抬眼瞟了一下，用粤语问她要什么。 态度如二三十年后一样恶劣。 但这是香港的现状，苏悦没放在心上。 她也没有说普通话然后等着被人翻白眼的习惯，干脆用英文点了几样，点的全是招牌，分别是杏仁饼牛轧糖绿豆饼。 东西拿到手，她便和胡燕尝了起来。 杏仁饼金黄松化，吃起来有股淡淡的杏仁香，味道区别于苏悦平时吃的杏仁饼，唇齿留香。 至于牛轧糖，普普通通的口味，很大一块还粘牙，苏悦吃完喝了好几口水，总还感觉糖黏在口腔里没有化解。 绿豆饼初尝惊艳，但是到了第二口就感觉齁，没有回味的必要。 苏悦记下这几种糖饼的口味，然后往下一家林记走去。 第263章 林氏困局 在等林老板的三天里，苏悦逛了六家线下店，品尝过每个店的味道，感觉自己已经成为探店博主。 每个店的情况都不一样，只有待客态度始终如一。 口味上，除了杏仁饼，其他糖饼的口味也都各不相同。 她将这些都做好笔记，等到林老板回港这一天，去林氏参观的时候，顺便交给林老板看。 林老板看到满页的笔记，对苏悦有几分发自内心的感动，“没想到苏小姐这么用心为我考察，先前还以为你来香港主要是玩耍……” 他觉得苏悦面相带福相交是一回事，真的指望苏悦有本事、或者真的为他林氏的事情上心，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不过打两个电话，叫人收下一批分量不大的鸡，对他都谈不上伤筋动骨，甚至无需用上人情，但苏悦却是用心为这份人情而来，林老板也不由得的重视起眼前的笔记。 他认真看完苏悦所写的这些，最后却是摇摇头，“我先带你逛逛我们公司内部，还有做糖饼的工厂。” 苏悦看得出自己写那些东西对林老板作用不大，她早有预料，毕竟入口的东西，总是能最先察觉到不对。 当下林氏局面难解，不是因为味道，而是因为人。 林老板还叫了个人陪着一起参观。 “这是我的女儿佳滢，她现在在公司实习，以后会替我接管内地的生意，以后可能少不了打交道。” 林佳滢和苏悦握手，互相介绍过后，便开始一起参观。 林氏的办公室中规中矩，没什么好说的，后面林老板中途接了个电话离开，留下林佳滢带苏悦去看工厂。 工厂不大，但是却分出两个区域，一边做的是可以长期保存的包装糖果，另一边则是烘焙区。 林佳滢告诉苏悦，“林氏所有的杏仁饼都是每天在这里做出来，然后发往每个门店。” 苏悦一顿，“看来这是独门秘方，镇店招牌，难怪所有门店的口味都一致。” “绿豆糕和牛轧糖在每个门店，根据不同师傅的习惯调味，有差异也在所难免。” “但至少应该建立一套监管机制，保证口味能在一个平均值内，而不是一个甜一个齁甜。” 林佳滢似乎听出了苏悦的无语，笑了笑，“爸爸总说，大师傅是林氏的根基，不能太过苛刻。” 苏悦理解了，林老板念旧情。 林佳滢又道：“苏小姐，你看工厂的规模，是不是在想，好像也没必要专门去内地建厂，往返的人力物力，完全可以覆盖内地的人工优惠。” 苏悦点点头，甚至她在这几句话的交流中感觉出，林氏确实有问题，但林老板父女知道问题在哪，只是一时间没有处理罢了。 但是紧接着，林佳滢和她说了一些林氏内部的事情。 林氏是个大家族，公司上层全都沾亲带故，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份或轻或重的资源。 比如有人拿捏着原材料，还有人把控着销售渠道，大家族隔着房的亲戚，虽然每年都坐在一起分红，但手上那些东西都控得死死的，绝不分出去半点。 久而久之，连林老板都快使唤不动下面的人。 “既然你是爸爸的朋友，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我当时建议去内地建新厂，把生产链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然后逐步取代岛内的工厂。” 林佳滢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但是他不肯放下岛内的工厂，总说那些人都是老员工。” “现在岛内产能不减，岛外产能过剩，市场吃不下这么多货，他去内地和东南亚开拓市场，却收效甚微，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老板力排众议，听了女儿的话去建厂，却也还有一份情怀，不肯对内下手。 林氏内部的人本来因为新工厂还有些提心吊胆，最近看到没销路，又闹腾起来，还想赶林老板下台上位。 苏悦却没想到，原来去内地建厂是林佳滢的功劳，她比林老板有眼光啊。 她想了想，“攘外必先安内，内部的问题更大，贸然建厂激起内部激荡，但如果没有强力的手段，照样于事无补。” “我不是说建新厂的事情不对，但是建新厂也不一定要和岛内的工厂做一样的事情，比如岛内维持原来的客源，新厂研究新品，或者加大盒装产量，销售方面增加营销成本。” 苏悦想了想，其实她有很多建议没有写在本子上，此刻话聊开了，她也干脆不藏着掖着。 “我在一家线下店听排队的客人吐槽，林氏近年的点心做得越来越一般，连基本的口味都不能保持，更别提你们在电视台投的广告，几个老年人躺在沙发椅上闲适的吃饼……恕我直言，中老年人已经是固定受众，日常维护可以，但营销应该往拓宽客源的方向走。” 广告上只见老年人，品牌的定位也逐渐变得中老年化，并不利于吸引年轻人。 时代变化，营销方式也要与时俱进才是。 苏悦想着，思绪一瞬间转到自己辅修了工商管理，觉得这门课还是很有用的。 “你觉得应该怎么营销？”林佳滢看苏悦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期待，她把刚刚苏悦说的话听了进去。 苏悦回道：“老味道可以作为回忆加分的部分，但不能全讲老人，糖饼的食用场景大多走温情路线，可以将视角放在亲人、朋友、情侣之间……” 苏悦脑子里存着好些营销例子，又说了几个后世的经典，最经典的就是‘送礼就送xxx’。 林氏糖饼本来就在礼盒这一路上小有成效，倒不如加深它的影响。 再配上魔性的广告语，日复一日的在电视台上响起，将这个念头深深刻入脑海中，人们自然而然就会在购买礼品的时候想到林记。 两个人谈了好半天，从研发新品到营销。 到最后，林佳滢简直视苏悦为从天而降的营销天才。 苏悦微笑，深藏功与名，她还告诉林佳滢，“内部分化我觉得你们林氏已经做得很成功了。” 毕竟各自为王。 “现在需要的是一个从外部，强力破开口子的契机。” 说着说着，苏悦忽然福至心灵，林氏几年后濒临破产，后面又重新整顿起来，是不是就是用的这个方法？ 大概率是了，不然哪有那么多力挽狂澜的事情。 想到这里，苏悦又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林小姐这么有眼光，应该多劝劝林老板。” 她觉得林佳滢才是那个破局的人，林老板太念旧情了。 第264章 像坐牢一样写签名 苏悦和林佳滢聊过后，林佳滢一脸若有所思。 也不知使了什么劲，没几天，苏悦就听说了林氏任命林佳滢为副总。 原来只是在自家公司的部门轮岗实习，现在直接接管了市场部。 林佳滢还特意打电话来和苏悦道谢。 “我正在筹备一支新的广告，用的是你给我的创意，到时候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请你过来帮忙掌掌眼。” 苏悦担心后面没有时间，婉拒了。 林佳滢也没失望，寒暄了几句后，说道，“谢谢你那天的建议，我以前就觉得我爸太犹豫，但他是总经理，我也没有办法。” “不过那天你说完之后，我就去找了奶奶，她把我提成副总，现在我能做的事情更多了。” 好家伙，让你劝你爸，没让你夺你爸的权啊。 不过，这也不算夺权吧？ 亲父女，也都是为了公司好，顶多算意见不合吧…… 苏悦有点担心，要是林老板知道是自己害得他女儿生出争权的心思，会不会怪自己。 倒是林佳滢的奶奶，这么轻易就给一个小辈放权了？ 挂断电话，苏悦去打听了一下这位林记的创始人，得知对方只是靠着一辆贩卖糖饼的小推车，将家业攒到如今的规模，忍不住五体投地。 也难怪能同意林佳滢，创始人总是更有胆魄一些的。 * 苏悦在香港的股市里投了十五万，待了一周不到，就返回了深圳。 回深圳当天，和许秋英打电话，得知她已经带着苏佳回了宝明。 电话里，许秋英在说这一周多在广州的见闻。 “一家三口就住那工地的棚子里，屁大点地方又挤又闷，就这还想叫小佳过去给他们带孩子，去了住哪？” “你妈做饭摆摊，你爸在工地上管事，下了班就出去打牌，家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收拾，小的每天就放在外面野，看见小佳连姐姐都不叫。” 苏悦听着她的电话，仿佛能想到那画面，她轻笑，“还是您厉害，知道跟着过去瞧一眼，也还好有您在，不然都带不回小佳。” 这话说得熨帖，许秋英心里舒服，再一看自己家里，市区的大房子，宽敞明亮，更舒服了。 “在外面打工赚的是多，但辛苦啊，我劝你妈回市里买房，她还觉得乡下好。” “反正我是管不了她了，爱住哪就住哪吧，日子紧巴巴的过，就为了还那起新屋的钱的……” 苏悦听她絮絮叨叨，心里很是平静。 这样挺好的，只要不把心思打到她身上，不管他们日子过得怎么样，好与坏都与她无关。 只是原定要带大姨和妹妹玩半个月的，现在人已经回了宝明，也懒得大夏天再往返，苏悦就干脆换个行程。 先前办通行证的时候，她顺道办了护照和申请签证。 《我的伪证》的翻译进入尾声，郑海源给苏悦看过粗译本，又将其传给阿维德看过，基本没有什么问题，只等着签署授权合同。 阿维德近期没有时间，趁着现在暑假还有小一个月，苏悦便想着干脆自己跑一趟美国。 正好她还能去看一下《超级智脑》的拍摄，顺便见一见老朋友。 想好了就去做，苏悦买了机票，直飞国外。 胡燕的签证没办下来，她是一个人去的。 阿维德和阿拉斯泰尔一起来给她接机，然后一起用饭 两个金发碧眼的老帅哥，衣着体面，气度卓然，苏悦坐在他们中间，感觉自己身上都沾染了一股old money味。 但是阿拉斯泰尔嘴里说的话，却一点都不稳重。 “知道你要过来，我可是特意从其他洲赶过来，这回轮到我给你当向导了。” “真没想到你的书能卖的这样好，开出了八十多万美金的价格……我当初甚至觉得乏味。” “它现在甚至进入纽约时报的畅销书年榜名单，在好莱坞正有一群人，在用各种方法演绎它。” “苏，你要全球闻名了，真不敢想象，你才二十岁。” 阿拉斯泰尔大惊小怪一通，苏悦闻言，唇角泛起淡淡的笑，“告诉你《超级智脑》是我的作品时，我就在期待你为我的实力惊艳的一天，可惜我以为是作品内容，没想到是影视版权价格。” “因为作品好才能卖出高价，这我是知道的。”阿拉斯泰尔说道，“不过我最惊奇的是，你收获了如此成功，却一点都没变。就好像，那个一夜暴富的人不是你一样。” 几年前的苏悦很自信，如今的她也一样，区别只在于钱带来的底气更足。 但她身上看不到一点功成名就的虚伪和傲慢。 阿拉斯泰尔因此觉得苏悦不忘初心。 苏悦只好告诉他，“在高中的时候，我就已经依靠稿费独立自主，这几年运营得当，财产一直在增值，影视改编的费用确实很高，但不代表我做其他事情赚不到。” 所以，不是八十万美金不诱人，是她有本事赚到更多的钱。 而且，她私底下也是为这八十万美金得意过的，只不过这种得意是对自身的认可，而非俯视其他人的理由。 阿拉斯泰尔觉得自己重新认识了苏悦。 这期间，阿维德一直在听着这对老朋友的谈话，从他们的对话中，以及早前的闲聊中，拼凑出苏悦这个人。 年少成名四个字藏着多少别人望之不及的天赋与好运，但在苏悦的身上，却是一步一步的走出来的。 一个有厚度的人，也难怪能写出这样好的作品。 苏悦被安排住进了出版社附近的酒店。 在这里，她能更方便处理事情，以及方便签名。 是的，从她买了机票且被阿维德知道的那一刻起，阿维德便从出版社拿了一摞卡纸。 “一共三千份，你的书卖的很火热，但当初我们考虑到跨洋的麻烦，没有提前预备签名本，现在补上也来得及。” “正好如今的销售势头下去了一些，如果我此时放出有作者亲签版本，想必还能再刺激一些消费。” “而且，新书也需要签名本。” 第265章 纽约时报的采访 苏悦以为来美国玩的，没想到是坐牢来的。 一千份签名用来《超级智脑》的再版，两千份签名用来给《我的伪证》做预热。 要不是不能在美国待太久，要不是跨洋麻烦，阿维德甚至希望苏悦能签一万份—— 毕竟《超级智脑》上了畅销榜单，一年的销售量目前已经到了十六万册，和国内的凑一凑，也算二十万册大畅销书了。 《超级智脑》的读者群体庞大，一千份签名的消息放出去，当天出版社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阿维德跑来找苏悦，语气跟马上要捡钱一样，“读者们希望你能开签售会，他们对这个神秘的来自东方的作家，怀有无限的好奇。” 苏悦当然不能答应了，在家里她都不脱马甲，怎么可能跑出来脱马甲，没有给洋人揭密的义务。 “好吧。”于是阿维德语气又变得像掉了几十万，“不过这里有一份纽约时报的专访……你也知道自己声名大噪，对方指定要采访你。” “人都有好奇心，适当透露一点你的生活，读者会觉得与你更亲近。” 总之，为了卖书。 苏悦没想到出国一趟还能拿到时报专访，国内的报纸什么时候能正视她的成功！ 于是她配合做了一个采访，又做了一个很长的序言，放在新书前面。 采访的内容被阿维德筛选过，因为苏悦要求过不参与任何有关立场的话题，所以几个类似‘国内科学土壤不好，科幻小说没有出路’的话题都被拿掉了。 剩下就是一些比较常见的问题，比如创作理念和对角色的剖析。 其中重点讲到了艾丽娅被重组后，她留白的部分。 那部分写的是主角在经过政务中心时，能听到新的超级智脑后土的问好，因为都是设定的女声模式，所以主角们偶尔会恍惚，以为艾丽娅还没有消失，而是寄宿在后土的身上。 苏悦趁机重点解说了一下后土，暗戳戳宣传道教文化。 “英文版本的小说翻译里，对后土的介绍是掌管天地秩序的女神，但在我国道教文化中，后土还有更出名也更厉害的身份，那就是大地之母。我的新书主角之一‘长生’，这个名字也是取自道教文化。” “说回后土，她孕育万物、负载万物，是古人身处农耕社会，为表达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而祭祀的大神，这个名字本身就意味着慈悲和包容。” “没有觉醒的智脑只是工具，超级智脑是最终导向，而后土这个名字，是人类对超级智脑的期望，即永远寻求大地之母的庇护。” 这是一个完全没有被解说过的方向，因为美国人对后土的了解只来自文中那句秩序女神。 但有苏悦这么一说，小说末尾的恐怖效应就更足了。 人类重组了艾丽娅，但也知道人类已经无法离开超级智脑，更明白如果新的智脑觉醒，他们不一定还有力量对抗。 所以他们祈祷，希望新的智脑，能如地母一样，站在人类这边。 采访的记者相当惊讶，然后奋笔疾书，记录下关键的想法，随后推进新的话题。 采访最后的流程当然是介绍新书，记者拿到了伪证的开头几章，读过后问了几个问题，苏悦一一回答。 采访内容出现在新一期的纽约时报，并且同一时间同步在互联网上。 这一年的美国人已经开始熟练使用互联网了，在这篇采访下，各种对书对作者的讨论层出不穷。 苏悦也是这辈子第一次，从网上看到关于自己的东西。 这本书的标签下，有几个话题特别显眼。 1：盎然一定是悲观派，原文内容便极尽描写智脑对人类的凌驾，采访更是演都不演了，觉得人类还要靠智脑发善心才能活 2：什么大地之母后土，只听说过盖亚 3：我中了这一期杂志的奖，他们说会给我寄了《超级智脑》的亲签版本，你们有吗？ 苏悦点进去第一个，里面的悲观派认为机器就是比人强，乐观派则是表示机器永远只是人类手中的工具。 两派鲜明人物之中，掺杂着小部分对原书剧情的讨论的珍稀读者。 以及一部分骂盎然是软骨头的评论。 气得苏悦都想注册和账号和这些评论碰一碰了，但想到还需要为了卖新书保持神秘感，她就忍了。 第二个话题点进去则是科普世界神话中的各种母神以及各种拉踩。 还有个一看就是华裔的发言，拿女娲拉踩后土，觉得盎然是歪屁股，无视创世女神的威名，居然去宣传小众女神。 小众你个锤锤。这也有杠精。 至于第三个话题下的讨论就可爱多了，都是中奖人的狂欢，以及非酋人的顾影自怜，也只有这里，有人在意她的新书。 因为新书有两千份亲签！ 苏悦看完忍不住感慨，好熟悉的互联网风味，原来互联网成立初期，大家就已经深谙对立这一高深运营技巧。 等到21 世纪初，好莱坞的影星们，因酷爱扯头花以及私生活混乱被接连曝光，引导互联网讨论加剧，更是将此‘美好品德’发扬光大。 对了，说到大……不对、好莱坞，达里尔邀请她去参观来着，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但是她想去好莱坞，还得看阿维德脸色。 苏悦以前觉得自己是编辑最喜欢的那一类作者，从来不拖稿也不断更，所以也没有体会过传说中，编辑线下突击，蹲在作者家门口盯着完成任务…… 没想到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在美国体会到了‘编辑坐家’的感受。 她三千份签名还剩一小半——阿维德每天定点来酒店取她写完的部分，效率出奇的高，所以再版的签名版现在已经在印刷厂里等待装帧了。 剩下小半签名，大概是一千二百份，这还是她配合签了小一周，又忙活签合同以及采访等工作，好不容易才只剩下这么多。 每天签名签得眼冒金星，连自己的名字也不认识，都恨不得将盎然两个字改成拼音ang ran，但阿维德限制她只能签中文，因为读者不认识中文，会有神秘感…… 这种情况下，达里尔打来的电话就如同救命一般。 电影拍摄过半，而苏悦过来的目的里面，也有一半是为此，阿维德只好答应放苏悦去好莱坞参观，但要带上签名纸。 第266章 她迟早会成为巨星 科幻片的制作周期保底两年，其中开拍前的准备和拍摄工作，就要占据一年的时间，其他幕后工作加上最难的特效渲染，就是准备上两三年也是有的。 三个月前苏悦说等片子点映再来看，但事后想起这个等待时长，发现如果现在不看，之后就是无尽的等待了。 达里尔的拍摄基地在好莱坞，因为置景大多在绿布中，所以苏悦过去的时候，正好能看到主角小队中的两人，正在进行无实物表演。 信念感超强的演员对着写着‘炫光电子大屏’的绿色幕布嘶吼，和存在于半空的超级智脑对峙。 充当智脑身份和主角对台词的声音，倒是非常符合原著，和人机一样，毫无半点情绪。 比几年前看《珠玉同匣》的拍摄现场新奇多了！ 毕竟《珠玉同匣》基本上都是实景，即便不是实景，也不像眼前这样，纯靠演员的信念感推进剧情。 “这两个演员的长相符合你心中的主角形象吗？”达里尔问她。 苏悦戴着帽子和口罩，闻言思考了一下。 她该说自己写的时候，代入的基本都是亚洲人面孔吗？ 即便背景设定是世界大融合，但她既不追星也没有什么熟悉的外国年轻人形象，只能胡乱照着公式，将这两个设定为洋人的形象安排上‘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 相比外貌条件，她更用心描写的，是主角团的个性。 “他们都在卖力演绎角色个性，我能很快分辨他们扮演的谁。”苏悦这样说，事实上，光看制作和演员背景，她有道理相信达里尔的选择。 达里尔的选角被认可，当即高兴起来，“还有两位亚洲面孔的主角，我花了很多心思请来的，他们还在做造型，一会儿就能到，想必你会感到惊喜。” “真的吗？”苏悦还真被他吊起几分胃口，但又忍不住道，“千万别告诉我都是韩国人。” 韩国人在好莱坞就是好用便宜，比国人早进入好莱坞，虽然都是给美国人提鞋的地位，但提鞋也分高下。 达里尔一愣，“你不喜欢韩国人？” “那倒是也没有……”苏悦想了想，“这本书在书店里的招牌广告之一，不就是东方风味吗？虽然都是东亚国家，但那是只有中国人才能代表的味道。” 达里尔点头，“放心吧，我请了一个中国女明星。” 那就是有一个不是。 苏悦觉得也够了，毕竟这里是好莱坞。 传闻中的造星工厂，哪怕是十几二十年后，国内女明星想要闯美都闯不动。 两个人就着拍摄的事情闲聊了片刻，他们虽然站在片场外，但旁边路过的每个人，都会非常礼貌克制的和达里尔打招呼，连带着苏悦也受了不少明里暗里的打量。 一开始，大家看她过度防卫的穿搭和一口流利的英文，以为是达里尔新合作的女星。 几个戏份不少的配角担心自己被换，假装不经意路过了几次。 但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个听声音年纪不大的女士，在和制片人聊原著小说和选角？ 她是谁？ 苏悦察觉到那些目光，心想还好戴了口罩和帽子。 在异国他乡，她这长相也装不了制片人的亲戚，倒是可以正大光明以原著作者的身份出现在片场。 只是美国媒体的镜头也很八卦，她不想才拒绝了签售会，回头在片场漏了真容。 “嘿，他们来了。”达里尔提醒苏悦，从片场的另一头，一男一女两个上好妆的演员缓缓走来。 苏悦抬眼看去，忍不住瞪大眼睛。 这两个亚洲面孔，男的不认识，但女的她认识啊。 不仅她认识，大部分看电视的国人也认识或总会认识她。 她是21世纪初最耀眼的明星，在电影院吸金，在电视节目里刷国民度，传说中电视电影两面开花的全能女星冉高君！ 但是，现在是九十年代，她才二十多岁，国内刚刚崭露头角，就能接上好莱坞的作品吗？ 不管了，国民女神（青春版）就在面前，她想去合影。 苏悦忍不住往前走两步，意识到达里尔还在旁边，她又退了回来。 达里尔见状，低声询问，“你认识她吗？她非常有名吗？” 达里尔选角的时候调查过，冉高君并不算什么一线女星。 现在的美剧电影很少将目光放在中国，他选角自然也不是奔着中国市场去的。 达里尔只是依照小说设定，找了个坚韧的东方女性，而冉高君恰好就是其中最符合，演技也最有灵气的那个。 苏悦语气笃定：“她迟早会成为巨星。” 达里尔挑眉，觉得这是苏悦的个人偏好，但选角讨喜总比不讨喜的好，如果冉高君爆火，对他的电影没有任何妨碍。 苏悦却在心里算冉高君红遍大江南北的时间，好像是……2000年以后演千禧贺岁片的时候开始爆火的？ 要是这电影多拖个几年才上，又延期进入国内分账上映，说不定能刚好赶上她爆红的契机，带来不少的收入。 她美好畅想了一下，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笑话，电影一拖几年都上不了，吃屎都没人管了，还指望赚钱？ “我想去找她合影。”苏悦低声说道。 达里尔点了点头，“已经开拍了，等拍完这一场。” 一切活动，都要建立在不影响拍摄的情况下进行，这是达里尔对所有人的要求。合影也是。 苏悦倒是不着急，她也想看看未来的影后是怎样演戏的。 冉高君站到了镜头前，另一块绿色幕布前，她要拍的这场需要展现缜密的思维和敏捷的动作。 她要一面攻克的超级智脑的防火墙，和躲避敌人的追捕。 这期间没有人和她对戏，只有人机一样的场外智脑音，引导她说出台词。 只是拍了一组，导演觉得不满意，重新拍还是不满意。 接连NG四次，导演的语气从一开始的不满意变成爆炸，片场一下变成高压环境。 好不容易过了，苏悦就开始听到一些不大不小的奚落声，和意味不明的笑声。 第267章 给人抬轿子 亚洲面孔在好莱坞吃亏，冉高君扮演的角色虽然戏份重，但按照番位只能只算是四番。 这还是主角团一共只有四个人的情况下，不然不知道要排到多少番以外了。 放在排外严重的好莱坞，她的处境也不算好。 电影演绎是全英文，她每天睁眼就是练英语口语和背诵台词。 除此外，她还需要小心翼翼应对同组的演员同事，生怕某个地方没做好，就看到对方居高临下的嘲笑和鄙夷。 导演反而是最好相处的，因为他对谁都这样，一条过的时候和风细雨，NG的时候霸王龙喷火。对事不对人。 但一直NG，冉高君也会忍不住有心理压力。 没演好是一回事，一直NG的连锁反应，会令她直面同事的刻薄，偏偏她嘴笨，说英语反应没那么快，骂不过别人！ 这糟糕的职场环境。 好不容易这一条过了，冉高君连忙走出片场，到自己的小马扎上看剧本，假装无视两边那些不善的打量。 她旁边的男星接力上场，与她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进组初期，她还想和同为亚裔的男星打好交道，但谁知道这个男星进了片场很快和那些美国人打成一片，谈笑间是如出一辙的刻薄。 那些明里暗里的嘲笑鄙薄，让冉高君每次进入片场都感觉不适，恨不得能马上结束这部电影的拍摄，再也不要来好莱坞了。 快了快了，拍摄进度已经过半，最多三个月，她就能回国了。 天哪，还有三个月…… “你好，我可以和你合个影吗？” 熟悉的中文响在耳边，冉高君下意识回了一句“of course”，随后才又反应过来，回了一句，“当然。” “是要和我合影吗？”冉高君忍不住追问一句，因为她已经看到这个要和她合影的人是谁了。 是制片人身边那个过度穿搭的女性，但是没想到她是中国人。 中国人，难道是来取代自己的吗？ 整个剧组就自己一个中国人！ 合影是什么新型的抢工作流程吗？ 难道这口罩底下是一张的惊为天人的神颜？ 冉高君觉得自己可能要被逼疯了，哪怕这部电影拍得很不愉快，但她并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 苏悦看她仿佛陷入了某种怀疑中，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我是你的粉丝，可以和我合影吗？” “粉丝？”冉高君的眼神清澈了一瞬，“你是我的粉丝？”不是来抢工作的，太好了。 苏悦点点头，看她这样子应该也不会拒绝，便拜托了达里尔给自己拍照片。 她摘下口罩和帽子，避开人，和冉高君拍了几张合照。 女明星真是漂亮，尤其是演电影的女明星，在并不高清的相纸上，五官犹如刀削般深刻。 把苏悦的脸被衬托得像是个小白馒头，圆溜溜的，没有一点棱角，明明她也算是个瓜子脸。 好在这种相纸并不能拍出更多的不足，苏悦觉得自己还怪小家碧玉的，顺道请冉高君帮忙签名。 冉高君都帮忙照做了。 只是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用中文询问苏悦的身份。 这里是影视基地，片场不会让外人随意进出，而且苏悦又是站在达里尔身边，冉高君实在好奇她的身份。 苏悦也没藏着掖着，一双眼睛在口罩上方清透明亮，“你好，我是《超级智脑》的原著作者盎然。” 冉高君又愣住了，她握上苏悦的手，有些磕巴，“我还以为盎然是个中年人，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年轻。” 苏悦疑心她看过读书周报的八卦，假装听不懂这个‘中年人’什么意思。 “我也没想到的，你这么年轻，演技就这么好了。”苏悦说道，“我真的是你的粉丝，去年还看过你演的电影，演的实在太好了。” 冉高君：“我也很喜欢《超级智脑》这本书，对了……可以请你帮我签个名吗？” 冉高君从小马扎旁边的包里，掏出中英文两本的《超级智脑》，翻到扉页给苏悦下笔。 两本书都有被反复翻阅的痕迹，甚至上面还有许多批注，冉高君在自己这个角色出场的页码上都做了笔记，记录了一个完整的人物成长链。 苏悦看得都有点感动了，她这个原著作者都只在列大纲的时候，做过一次人设，后面完全是依据剧情推动人物成长。 ‘盎然’两个字被分别签在两本书上，冉高君拿到了作者亲签，苏悦拿到了巨星合影，两个人都很高兴。 苏悦趁机问达里尔，“你先前说剧组有好几个人都是小说的粉丝，该不会就她一个吧？” 达里尔：“当然不止，他们都是你的粉丝。” 他指着队伍里的另外一个主角，还有两个配角，甚至总导演。 要不说科幻小说还得是在美国赚钱呢，一个剧组居然有这么多科幻迷。 不过转念一想苏悦又理解了，这毕竟是个科幻片剧组，除了一些人纯粹是上班工作，也总有一部分是因为喜欢这个题材。 开了签名这个头子，达里尔招呼了一声，趁机和人介绍苏悦的身份，让他们带了书的都赶过来签名。 苏悦则是眉眼弯弯，神情温和的给大家签完名字，并且拒绝合影。 有个演员先前看到了苏悦和冉高君合影，被拒绝了忍不住问：“为什么她可以，我们不可以。” 苏悦面不改色道：“因为她是巨星，我是她的粉丝。” ‘super star’两个单词一出来，听得懂的人都惊呼一声。 就连原来并不大看得起亚裔的同组演员，都忍不住多看她一眼，像是在想，难道她在中国真的非常出名？ 冉高君都忍不住脸红了，她在国内也就拍过两部电影有些声量，完全称不上巨星。 但她也不是傻的，苏悦是和她互动结束，才主动提起给其他人签名又自我介绍。 如此为她抬轿子，她也忍不住多几分底气，微笑着受了‘super star’的称号。 混娱乐圈的人都是人精，知道冉高君非常出名，又有原著作者的垂爱，多少会消停几分，至少不在明面上，再透露出什么恶意来。 第268章 星云奖的入场券 苏悦没那么快离场。 不过在给读者签过名字之后，她就不再理会其他人的打量，而是一心一意看冉高君演戏。 小说虽然是群像，但总有视角多的一个，她写的时候，主视角就是冉高君饰演的角色。 只不过版权卖给了美国人，电影里的第一主角就变成了金发碧眼的洋人，但原来的主角，戏份始终占比很大。 苏悦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她不可避免的审视冉高君，因为对方扮演着她心中的唯一主角。 又不由得怜惜与崇拜冉高君，毕竟对方此刻看起来状态很糟糕，未来却又能成为内地影坛的神话。 哪怕，冉高君演得和她心中的形象并非全然相似，但冉高君有本事将其演得自然生动。 苏悦也为其演技所折服。 当然她也承认是想和未来的巨星结个善缘，说不定某一天她的其他小说，有机会能入巨星的法眼。 晚上，她邀请冉高君一起吃饭。 餐厅是达里尔帮忙找的，达里尔本人也在。 按理说，一个制片人做的最多的事情，是和投资商吃饭，以及和大咖演员有友好互动，对编辑甚至原著作者，没太多往来的必要。 但谁让这小说是达里尔追着苏悦小半年，又被迫掏了大笔钱才拿下的。 他对苏悦有种被虐后的吹捧，兼之有阿维德的叮嘱，索恩家族的朋友，他对待苏悦，就像对待贵宾一般。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苏悦刚和阿维德签了新书。 * “看看想吃什么的？”达里尔给两位女士递上菜单。 苏悦点了个牛排和意面，冉高君照着她的配置也点了一份。 等菜上桌的时间里，苏悦和她聊起天来，用的是达里尔听不懂的‘加密’中文。 异国他乡遇到国人，又是带着善意的结识，两个人聊得很的投缘。 冉高君去年上映了一部电影，女主形象坚韧倔强，打戏也拍的不错，因此进入筛选东亚面孔的达里尔眼中。 “当时哪知道是这么大的剧组，去面试的人都没几个，以为是骗子公司，把人拉过来美国打黑工。” “还是我经纪人调查过，说导演有点名头，可以试试，我就来了。” “经纪人把我放这里就没管我了，助理英语还不如我，待了没几天也回去了，留我一个人。” “要不是你来，我都好几个月没看见中国人了。” 冉高君说着就想哭，她本来话很多的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片场环境还高压，还找不到倾诉的对象。 能熬到现在，纯粹是靠着不想赔巨额违约金而坚持。 实在是憋得太久了，她恨不得把这几个月没能说到的中文都说一遍。 苏悦一面怜惜她，一面想原来冉高君私底下这样式的，一点也不高冷女神啊。 苏悦安慰她：“但是你演得很好啊，剧组的环境给了你压力，你越不服输，从这个剧组毕业，我觉得你演什么都不会再畏惧。” “真的吗？”冉高君眼眶红红的，内心也是彷徨。 苏悦肯定的点点头，“我说了，你是巨星。” 冉高君听苏悦说了两回‘巨星’，又是片场给她抬轿子，又是晚餐邀约，心想苏悦一定是自己的铁粉。 粉丝这么相信她，她也不能怂！ 正好餐食上桌，牛排浓郁的油脂香吸引了冉高君的注意力，还有色泽鲜艳的意面摆盘。 她食欲大开，胡乱切了几下牛排，举着叉子放在嘴边啃。 吃了牛排吃意面，都是大口用饭，像是饿了十几天一样。 达里尔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剧组没有给你发饭菜吗？” 冉高君摇摇头，“剧组的盒饭太难吃了……” 两份餐的分量都不少，苏悦一个不用减肥健身的正常人都没能吃完，但冉高君全部吃完了。 在冉高君认真吃饭的时候，达里尔和苏悦聊起新书的事情。 “阿维德已经和我透露了风声，说你的新书比《超级智脑》还要优秀，你想拿星云奖吗？”达里尔这样问。 苏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奖，星云奖？！ 达里尔：“美国科幻小说最瞩目的奖项，你难道没有一点野心吗？” 苏悦听到星云奖三个字，有种从现实生活被拉入异次元的感受。 她神情怪异道：“星云奖没有门槛的吗？如果书卖得好就能拿奖，每年电影院有那么多热片，为什么奥斯卡大奖总是被文艺片截获？” “你说的没错，但为什么不试试运作一下呢，奥斯卡的奖项就可以运作。”达里尔深谙这一套运作规则，他同评委会的十几名评委都保持着不错的关系。当然，运作奥斯卡最有用的是钱。 苏悦还真没想过。 她一直觉得自己写的是网文，充其量算精修版，往出版方向靠。 写科幻也主要是仗着重生，她将三十年后司空见惯的生活场景，套到小说世界里，让很多题材设定早早面世。 还在用传呼机的人，哪怕想象过时间晶体、脑机接口、黑洞合并等，也不如她三十年后，真正在新闻上看到那一刻的震撼。 这几十年的变化是巨大的，说一句翻天覆地也不为过。 站在三十年后的基础上写科幻，人人都为她的脑洞所折服。 ……难道她还真能脚踩大刘？ 苏悦觉得自己已经飘起来了，她找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带，语调却是晦涩的，“即便有获奖的可能，那也是阿维德该去努力运作，你为什么？” “我可以帮你。”达里尔自信一笑，“只要你把新书的影视版权卖给我。” 苏悦定定的看着他。 达里尔侃侃而谈，“或许你知道肖申克的救赎败给阿甘正传……你看过这两部电影吗？” 苏悦点头，她很喜欢前者，反复观看过很多次，后者也好看，但她不喜欢很呆的主角…… 但是这和她的小说又有什么关系？死美国人，哪里学的弯弯绕绕。 达里尔缓缓道：“因为好莱坞喜欢宣传美国精神，一个枪杀了妻子的罪犯主角，比不上另一个善良的军士主角。” “什么美国精神，不过是一种噱头，一种政治正确。” “‘星云奖多年来从未纳入过东亚作者的作品，是否是对东亚籍贯的歧视’，你觉得这个噱头够不够？” “就如同电影一样，这个噱头，肯定可以为你抓来星云奖的入场券。” “只要你的故事足够优秀，加上这个名目，拿奖几乎不成问题。” 第269章 空手套白狼 苏悦以为自己写文多年，并且一直以商业文作者自居，已经很能适应营销这种手段了。 但她现在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有点写作者的清高。 小说可以营销，营销它的东方文化，主角人设，甚至cp线，群像热血，这都是为了作品的曝光度。 甚至可以营销她国内的作品畅销量，而不是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政治正确上下功夫。 她连和阿维德签的合同上，都明确标注了不得以任何国籍种族对立的言论，来作为营销宣传手段。 沾上这些东西，她以后莫名其妙被封杀算谁的？ 这种捷径，不是一般人能走的。 苏悦很想冲他翻个白眼，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只是笑了笑，“你把星云奖和奥斯卡放在一起谈论，这实在太巧妙了，确实，文学和电影一样，都是一种艺术。” “不过不同的是，电影是视觉艺术，文学作品却是想象的艺术。” “你能通过营销重新解读镜头，因为每一帧都有停留的机会。但文学作品从完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自成一个世界，只存在读者的脑海。” “我只是作者。很少有人在乎一本书的作者是不是东亚人，是不是女人，甚至是不是健全人，所以这个关于地域或者国籍的噱头，还是留给你的电影吧。” 达里尔皱眉，他不理解，“你是作者，那是你的作品，打上你的标签是应该的。” “正因为这些读者不在乎，所以我的营销将会是开天辟地般的效果，他们会牢牢的记住你，让你成为明星作者。” “你还可以签到我的公司，以后你的项目可以优先入库被改编。” 巧了，苏悦就是对当明星作者没有兴趣，她连笔名都不想曝光。 苏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你这个噱头可以留给冉高君，标题我也为你想好了，就叫‘只要你不是美国人，哪怕是是女主角，也只能拿到四番’。” 冉高君本来吃得认真，忽然听到提起自己的名字，又听到了后面半截，不由得眼神一亮。 达里尔额角一跳，这样的宣传会将冉高君打造成十足的小可怜，却会将舆论风波推到现在的女一号对立面。 女一号背景势力强大，人更是嚣张跋扈，如果真用了这样的营销，只怕他今后别想和女一号以及她背后的犹太裔家族合作了。 达里尔举手做出投降状，“好吧好吧，我放弃了。” 苏悦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只是凉凉道：“andy不是杀死他妻子的凶手。” “你这样资深的从业人士，搅动电影市场的风云，却连电影的细节都记不住，实在令我不放心，小说营销还是让阿维德这样专业的图书经理人来做吧。” * 苏悦觉得达里尔不是单纯为了买书的版权，而主动请缨为她运作拿奖。 她在事后问了阿维德，得到一个猜测。 “他和你说，可以将你打造成明星作者，我猜想，他是想签下你。”阿维德说道。 苏悦皱眉，“我对这个没有兴趣，而且他是电影公司，签下我有什么用？” “他是不是说签给他，项目可以优先入库被改编？”阿维德问。 苏悦点点头。 “我猜想，他会给你一个全版权授权合同，和一个分成合同，以极低的比例作为启动价格，而你，只能期待电影最后真的能赚得盆满钵满，否则很难拿到报酬。” 苏悦了然，“黑奴啊。” 这种合同堪比后世某些网站，作者的版权能拿到死后五十年。 娱乐公司的合同期限既长且霸道，说不定还要包作者所有的作品版权。 对小作者来说，签下这样的网站几乎没有成本，因为看不到未来的方向。 但盎然这个笔名已经有了畅销的代表作，她的书只要面世，总会有人端着钱来买版权。 签公司对她来说，相当不划算。 太坑了。苏悦心想。 达里尔第一次联系她的时候，就打量着欺负她不懂行情，想低价拿版权，这么长时间过去，竟然一点没变，还想空手套白狼。 要不是《超级智脑》的钱款已经打完，电影也已经在拍摄中，她真想毁约不卖了。 “这只是我的猜测。“阿维德说道，“反正你也拒绝了他，之后他应该不会再找你了。” 苏悦眯着眼，“你就这么把他卖了？” 阿维德一如以往，“我们是合理的商业竞争，他签走你一本万利，我却会失去一个可以长期合作的优质作者，这会让我少赚很多钱，我是在维护自己的权利。” 苏悦觉得美国人心都太黑了，以后再看合同再谈合作，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阿维德：“不过星云奖，我觉得可以一试。” 苏悦对这不抱什么希望，倒是也没拒绝阿维德，只是重申了一遍她的原则。 后面苏悦直接收拾了行李飞回洛杉矶，将剩下的签名写完，然后回国。 飞机落地香港，苏悦就顺道去看了一下自己买的股票。 这才半个多月，十五万已经变成三十万了。 她看得心痒痒，顾不上熟不熟悉的，打电话给林佳滢换钱去了。 “一百万，我返回内地后，会尽快运转还你。” 苏悦觉得借钱很不好，但现在回去周转，要让钱从正规渠道汇入香港，还是太耽误时间了，她没几天又要开学了。 林佳滢的内斗才刚起步，正是用钱的时候，她接到苏悦的电话，以为是要什么大钱，都已经做好准备要拒绝了，却没想到苏悦只是要一百万。 林佳滢松一口气：“这有什么，听说你是要在股市里大展身手？短短两周时间，你选中的两只股就已经翻倍……钱不用着急还，我等着看你一夜暴富。” 第270章 没钱了就写小说 就像买刮刮乐要先付款再刮开一样，只有银货两讫，这张刮刮乐的未来，才能完全属于购买方。 借钱炒股也是一样，苏悦回深圳之后，马上安排把钱汇给林佳滢。 她不想未来某一日，当这只股票从三块钱涨到三十甚至三百的时候，林佳滢跳出来说那一百万不是借，而是投资。 哪怕林佳滢不是这种人，也要避免未来对方看到她的资产大幅涨动，而产生一些负面的情绪。 大陆户籍不能在香港开户，她的钱通过繁复的手续进入香港。 这花了好些时间。 不过好在还上了，苏悦心里也安定了。 她没有林氏的体量，兜里的钱都是有一分花一分，这钱的来去必然要弄得清楚明白才行。 就是现在，她又穷了。 五百万的版权费加上兜里原有一百万，买两块地皮就花去了四百二十万，又投了表哥的快递公司，现在又炒股，兜里大钱只剩下的证券公司那二十万不能动的长线股。 小钱倒是有十来万，但这是要用来应付日常生活的。 唉，这钱怎么这么不经花？ 苏悦忍不住来盘点自己的资产。 快递公司还没分红，补课班也还没分红，工作室倒是分红了，但此前又加了一笔投资，根本没回本，买的两块地皮一块闲置一块免费给人用…… 怎么尽投了些不值钱的玩意…… 只有商铺赚了点房租，还有第一套四合院在给她赚收租的钱。 好在马上就开学了，她也没什么大头支出，投资的事情放在一边，她得专心学业。 大三的课少了一些，不过她要拿两门证书，也没轻松多少。 倒是晚上的时间闲下来了，她又开始写小说。 苏悦打算毕业后做自己的项目，到那时候，肯定不比在学校里轻松。 写小说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了，日后没有空闲，她也不会再有现在的耐心，一个字一个字写完所有的故事。 新书还是延续旧题材仙侠，不过这一回写的不是破妄，而是升级流。 主线升级修为和打了小的来老的，光是这两条线，就能够写百万字，这时候再加点感情戏，轻轻松松一百五十万字。 这么长的小说，又不比以前的小说更具完整性，苏悦便不打算上杂志连载，怕周期太长，读者忘了剧情。 这种大长篇连载最好上更新频率快的报纸，她了解了一圈市面上的报纸，有几家专门做小说的，但小说并不考验新闻的时效性，故而除了小说的读者，报纸的受众并不多。 倒是有几家日报也可以连载小说，三四千字的篇幅，就是要求每天都更新。 苏悦不怕日更，她前几本小说几乎都是日更完结的。 断更影响手感，她从不在连载期间让自己断更太久。 选来选去，最后选上了发过一篇文章的黎明日报。 黎明日报体量非常大，全国发行，不像地域报那样，读者受众局限在一个地域内。 就是黎明日报的审核要求也要高一些，苏悦不确定对市场来说还是个新鲜物的仙侠文，能不能过审核这一关。 但多想无益，实干为真，苏悦一面着手写小说开头，一面联系黎明日报的文学副刊主编，咨询仙侠文连载的可行性。 今时今日，她想要哪家编辑的联系方式，只需要和人打个招呼，自有杂志社的人帮忙找来。 她想投稿，也不必如以往那般，辛苦找来投稿方式，然后写了开头奉上大纲，在家战战兢兢等待回函。 一些中等体量的小说杂志，几次三番向她发送意向，声称只要她愿意到杂志社发文连载，无论何等题材，都可以为她单开专栏。 这都是在《超级智脑》的版权被美国人买去，并开始拍摄电影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才开始的。 盎然这个名字，已经随着小说的名气，一步步水涨船高起来。 只可惜，苏悦就喜欢挑战。 在小杂志社养老有什么意思？要干就去大报社博出头！ * 日报的编辑果然没看过仙侠文，但他对盎然这个名字有些了解。 他因此去翻阅了花溪刚出的《掩月》小说第一册，亲自阅读过一遍之后，窥见仙侠设定的的奇幻诡谲，果然生出几分兴趣。 只是…… “我看了你之前写的小说，这些恩怨情仇啊，自我放逐或者破妄清醒也好，不太适合我们日报。” 编辑委婉说道。 其实不止是不适合，而是受众群体完全不一样。 花溪的读者是年轻女性，但日报的群体在老中青三代，其中老年人和中年人占比格外多，这类人看报先是为新闻，随后才会去看一看其他版面的文章。 就编辑的经验来说，这些人最爱看的武侠，然后是探案，或者往前数几十年的民国轶事。 苏悦听着编辑拒绝的话，没觉得是小说的问题。 小说写的好不好，花溪的读者早就给她证明了。 不过她也没想轻易放弃，而是追问道：“是修仙的题材不好吗？” “也不是，这个题材新颖，很有想象空间，就是这男女之间的事情太多，怕是吸引不来读者的目光。”编辑实话实说。 苏悦反而松了一口气，她写《掩月》的时候为了故弄玄虚的，藏住伏笔，故意把男女主之间的氛围写暧昧了。 但只要看到后面，就会知道其实女主早就有戒心，清醒之后更是毫不留情。 而且，最主要的是，她新书写的升级流！ 读者不管男女，就没有不爱看升级流的！ “你放心，我的新书和《掩月》基调不一样，回头我把开头传真给你看看，看过文，再判断看合不合适吧。” 苏悦决心要用后世小白文加升级流的组合拳，狠狠震惊一下编辑！ 日更连载的小说，不必太过讲究遣词造句上的文雅，只需要注意剧情没有错漏即可，毕竟日报不是后世的网站，没有随时修改的机会。 苏悦很快写好大纲，然后开始书写正文！ * 女主是个天赋平平的庸才，拜入仙门三年，修为却无寸进，在宗门无依无靠无人在意，只能做个洒扫的小弟子。 某一天，女主刚睡醒，就被人找上门来，那人说她偷了同门的筑基丹，称她品德败坏，要将其逐出师门。 主角没有偷，却还是被人一掌打伤，随后被丢出山门。 主角万念俱灰，意外跌落悬崖，命悬一线之际，她的血滴到了身边的古剑上。 古剑亮起一道光，里面走出一个仙风道骨的美男子。 美男子声称自己是上古剑灵，因为被主角唤醒，于是决定以身相许…哦不是，契约成剑灵。 从此开启主角的开挂之路。 (*￣︶￣) 标准升级流爽文开头。 第271章 一千万 苏悦把写好的两万字开头和大纲，传真给编辑看。 她坏心眼的将剧情卡在主角打断根骨，重新淬炼剑骨的关节上。 果然，稿件传真过去不到二十分钟，她就接到了编辑的回电。 “咳咳，小说确实很好看，什么时候可以连载？先交上一个月的稿件……差不多十万字吧，尽快给到我，后续保持日更，可以做到吗？”编辑想马上看到后面的内容！ 苏悦可以，但苏悦不说，她拉长了声音，“是吗？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讨论一下千字价格？” 苏悦在花溪连载价格给的是千字一百六，但杂志月发行七十万册，日报却是每日发行两百万份。 虽说报纸是薄薄的一份，但耐不住发行数量多，一个月有三十天啊！ 苏悦试探着喊了个价，“千字二百。” 编辑想也没想，一口答应，“可以。” 苏悦：……喊低了。 鉴于编辑已经应下，她不好意思再反口，毕竟如今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小说顺利签下合同，开启新的连载生活。 互联网开放后，工作室将输入法进行了新的升级，音形码加上智能选字，一下让讯码输入法在市场上抢占半壁江山。 苏悦作为老板之一，拥有优先试用内测版的权利，到她这里，输入法加上了联网功能，更是好用不少。 好的输入法加上简单好上手的小白文，时速四千不在话下。 她一天能写一万，即便算上修改的时间，也不过三个小时就能完成工作，此外甚至还有时间去琢磨股票和投资。 她经常给香港的证券经理打电话，远程追踪几个内地公司的的上市情况。 暑假上市的上海实业，到如今开学两个月，一百三十万变成了两百万！ 这还是1996年，牛市还有半年多，苏悦觉得，未来十分可期啊！ 她在股市里的增益，少不得被林佳滢注意到。 十一月的某天，苏悦接到了林佳滢的电话。 林佳滢的来意很简单，她想跟着苏悦买股票。 苏悦忍不住问道，“你不是知道我买的哪几支股吗？想买可以直接买入。” 林佳滢说道，“还是要和你说一声的，说一句，我们便算是互通了有无，日后你要从股市退出，也该知会我一声。” 苏悦被她的理直气壮惊住，炒股这种事情，没听说过还要给人兜底啊。 “作为报酬，我在股市的收益分你30%。”林佳滢给了苏悦一个没办法拒绝的数字，“我投一千万。” “这一千万是我卖了名下两套商铺和一些珠宝首饰才凑齐的款项，对我来说也很不轻松，所以，我只好来请你帮忙。” 苏悦听见一千万就走不动道，这时候反应过来收益给自己30%，这要是赚了一千万，自己岂不是能分三百万？ 市面上拿比例最高的股票公司也才拿个0.5%，这还是公司拿的部分，股票经纪只能拿到公司部分的30-60%不等。 这不叫帮忙，这叫送钱…… 苏悦呆了一下，后知后觉想起来问林佳滢，“你是同性恋吗？” 林佳滢：“……我不是。” 林佳滢：“你是吗？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是。” “我也不是。”苏悦嘬了嘬牙花。这话题怎么变味道了。 不是同性恋那为什么给她送钱？苏悦不理解。 林佳滢顿了顿，忽然get到了苏悦的想法，解释道：“我还需要借用你的身份。这笔钱会汇入你的账户，一个和林记无关的大陆人……日后，他们就算想调查，也需要一点时间。” 苏悦起了几分好奇，问她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 林佳滢没有隐瞒，一一说来。 她接管市场部之后，马上安排人拍了一支全新的广告。 ‘送礼就送林记杏仁饼’成为全港人人熟悉的宣传语，最显著的就是中秋节前后，门店销量飙升。 如今销量虽然有回落，但公司订单比以往增长50%，林佳滢趁机将这部分新订单的客户揽在手中，总算从对手那里，撕下一道口子。 苏悦听着，这完全是大小姐重新执掌公司的爽文啊，一出手就是千万起步，哪里需要用她这么一个外人？ 林佳滢冷笑道：“他们希望林氏可以上市，上市后股权稀释，我们家还能不能再掌权林记很难说。” “所以我需要很多钱，即便如今斗不过，不能阻拦上市，至少上市之后能多买入一点占股。” 林记三大股东分别是林佳滢的奶奶，林佳滢奶奶的堂兄，林佳滢奶奶的舅舅。 实打实的家族企业，每个身居要职的对手，哪怕再怎么不对付，都还是亲戚。 只是三代人下来，原来就不近的关系更是稀薄，现在为了夺权，更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苏悦理解林佳滢的顾虑了，也明白这一千万许以重利，更背负沉重的代价。 赚了，这就是林佳滢的后手，亏了，林记恐怕就要改姓。 苏悦想到那30%的巨大利润……拼一把。 “听我的，那就买这几只股。” 苏悦一连报了中国石油、光大科技、华润创业等几支股，连带着上海实业，这些名字前面带省份和国家的股票，简直像是把‘赚钱’二字，写在脑门上。 从前她苦于没钱，只好将钱全部投在一支股票上，谋取利润的最大化。 现在多出一千万可以试水，她要把这些红股都挨个买一买！ 林佳滢也看出这些股票的不同了，没有怀疑，吩咐人去买。 之后两人经常通电话，看着钱在股票市场连连翻番，林佳滢下手整治便更狠辣。 第272章 从名作者到名人 苏悦是从工商管理专业的同学口中，得知了大三可以申请交换生的的事情。 工商专业家境好的同学比例要比其他专业大，光看日常生活，也比其他同学要潮流些。 这样‘时兴’的事情，也是他们最先关注到。 交换生要主动申请，当然条件也比较严苛，起码得是专业的前二十，另外还有活动表现等等，如果有在校期间的优秀的表现，也能成为加分项。 当然，更重要的是，还要有一点家底，毕竟去了异国他乡，学校这点补贴不能囊括生活起居的全部。 货币的汇率的不相同，普通家境的学生，得做好出国之后生活费比现在翻五倍十倍的准备。 苏悦听过后，忽然想到自己前世错过的机会。 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去自考，去学英语，想去看看国外的月亮是不是真的这样圆。 她没有那么多的阅历，靠着打听和搜索，知道只要语言考过关，就能申请社区学校。 她不挑学校，也不挑地方，只想着往外走一走。 但后来还是被内心的懦弱绊住，放不下一口一个‘只有你可以依赖’的亲妈，胆怯于国外陌生的环境和高昂的费用…… 到了三十多岁，被工作和生活驯服成了卑微的模样。 现在的苏悦不缺钱了。 但是她专业成绩不够申请交换生。 哈哈。造孽啊。 这两年她忙着投资忙着写稿忙着辅修两门专业，不管是数学系还是工商专业的课，成绩都保持在中等水平。 不挂科也不出溜，就是普普通通的水平。 如果顺利毕业，再加上双学位的光环，才能称得上一句优秀学生。 自己够不上申请学校的时候，身边的人够资格申请，就显得很刺眼了。 工商专业的同学相处得少就算了，数学系的同学却是一直上着课的。 杨常林申请出国交换的事情在班上透露出一点风声。 在他提交完申请表之后，周围的同学都在问他有没有把握。 杨常林顿了一下，“应该没有问题，章教授已经答应给我写推荐信，现在就等国外的学校给我回信了。” “你小子命真好，回头交换生回来，还能进章教授的小组吧。” 同学的语气难掩羡慕，不光为交换生的丰富经历，还因为能进入章教授的小组，日后不仅读研轻松，毕业推荐也能有更好的去处。 杨常林面露为难，“我倒是想进，只是写推荐信而已，章教授的小组哪有那么好进。” “别装了，谁不知道章教授喜欢你。” 保送入学，拿过IMO金牌，还比某人专心学业，一心一意扑在数学上，整个数学系就没有老师不喜欢杨常林的。 章教授早早开始使唤杨常林，一看就是做好打算要将他纳入门下。 至于不被老师所喜欢的某人，自然是苏悦了。 她和杨常林以同样的条件进入大学，不仅不专一于数学，连成绩也没有保持前列，一看就是拿数学做跳板。 数学系的老师，当然不欣赏苏悦。 不过不欣赏归不欣赏，倒是不会在课上故意为难苏悦，只是很多能更往上一步的好事，不会找到她。 苏悦默默地注视着杨常林。 她心里倒是没有后悔辅修学位，也没后悔为了钱而奔波。 只是有点后悔没早点知道这件事，不然她在学习上再下点苦功，说不定能拿到更好的成绩呢？ 英语竞赛让她初中得以保送进实验中学，高中竞赛能为高考加分，大学选双学位方便她日后进行商业管理。 她要读书，一面是因为上辈子被迫中止，她想圆梦，一面是学历能带来尊重和机会。 当这些都实现了之后，她就想要更多。 要很多钱，要很多体验，要弥补自己上辈子的失去。 她也想出国学习，当交换生也好，自己自费出国留学也好，这辈子总要实现一次。 * 苏悦晚上回家写小说。 新书连载两个多月，在黎明日报上已经有了非常庞大的读者群体。 看女主一路淬炼根骨，日复一日挥剑三万下，又不停探索秘境、被小boss挑衅，然后比舞台上决斗胜出…… 每一章回，都写得跌宕起伏，牢牢抓住读者的内心。 没有人躲得掉升级流带来的、简单直白的爽感，又因为这个新颖的题材，和黎明日报的百万发行量，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广泛讨论和关注度。 短短两个月，盎然这个名字多次登上各大报纸，修仙这个新鲜的题材也因此进入大众视野。 又因为修仙体系大多化用道教知识，还引发了一次道门协会的探讨和辟谣。 原来局限在小说圈子里的、盎然这个名字，这之后也从小圈子走到了大众面前。 从前，不看小说的人或许不认识盎然，但他们大多都听过金庸的名字。 但现在，很多不看小说的人，也能从各种渠道听到盎然这个名字。 从名作者到名人，这就是破圈效应！ 出名了，外界的指点就变多了。 原来老盯着她的纪弦不说，还有人说她水平越来越差，新书完全不比前几本出版小说的精致和逻辑完整。 有人骂，那当然也有人夸。 夸她的人说她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流派，能以如此简单直白的剧情，带给读者巨大的冲击，正说明她的文笔大有进步。 文学有种写作手法叫白描，读者就夸盎然的文笔返璞归真，有白描之姿！ 苏悦：…… 苏悦一面战战兢兢接受行业内外的夸赞和指导，一面心虚修仙这个题材带来的巨大讨论，心虚行业内外说她开创了一个流派的说法。 巨大讨论前，她几次想发声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一方面，这些大热讨论对她没有坏处。 另一方面，现如今的市面上除了她在写修仙文，往前就只有蜀山群侠传这一小说能和修仙扯上关系。 开创流派这种名头，与其故作谦虚让给一个作古的老爷子，那还不如让她顶上。 而且即便她自己不认，在同期没同类型文的情况下，外界也已经为她戴稳了这顶帽子。 当然，更关键的是，出名之后有其他日报来挖她，开出了千字二百五的高价！ 第273章 一直在向前 苏悦转头就用这条报价，去和黎明日报的编辑抬价，拿到了千字三百的价！ 她现在每周的连载量是三万字左右，千字三百，一周就是九千块钱，一个月就是三万六，即便是税后也有三万左右！ 以她现在的收入情况——既有稳定等待升值的地皮房产，又在香港股市轻松吸金百万，这三万块钱，算不上什么大钱。 但从长远来看，她这本书少说连载一百五十多万，稿费拿到四十多万。 而苏悦最看重的，也并非连载期间的收入，而是完结之后，这一百五十多万字能拆分成至少五册发行。 一册定价七块，五册就是三十五块钱，既可以卖单行本也可以卖合集，日后条件好了还有典藏版、精修版…… 五册的长篇小说，背后是源源不断的版税啊。 还有10年后国内蓬勃发展的影视行业，能带来的影视改编天价！ 稿费涨了，写文就更有力气了。 她喜滋滋的打开电脑，照着上文写更新。 今天的剧情是女主和一个门派的弟子起冲突，女主和他们大战三百回合，终于打败他们，然后打劫他们的全部家当。 写着写着，她忽然生出一点新的灵感。 她在女主即将打劫成功的时候，新增从天而降一个年轻的男修士。 这个修士是被女主打劫这伙人同宗门长老的儿子，自幼被送入在修仙界最厉害的学宫，掌握了修仙秘法。 他回乡省亲，路遇女主和自家宗门弟子厮杀，为保护自家弟子，出手伤了女主，然后送给女主一瓶丹药，说如果要寻仇，可以到学宫找他。 于是女主更发奋练剑，发誓一定要打败这个男人。 感谢交换生这个事，她多了一条支线可以写，又能水那么个十来万字，匀一匀字数能从五册开到六册，这都是钱啊！ * 期末考试之前，杨常林的交换生名额定下来了。 从申请开始，到准备材料和语言考试，上上下下忙活了三个多月，总算结果令人满意。 他申请到了一所常春藤学校，虽然只是交换半年，但这样好的履历，也还是叫人羡慕不已。 杨常林是年后去上学，赶着期末考试之前，班里同学组织了一次聚会，说是要欢送他去美国。苏悦也去了。 过去两年，苏悦一直和杨常林保持着距离。 她觉得杨常林没什么不好，但也没觉得杨常林好到可以让她耽误手头的工作。 不想给人无谓的期待，更无法给予同等的回报，那就干脆离人远远地。 就是有时候忍不住觉得可惜，失去一个不错的朋友…… 杨常林端着饮料到苏悦的跟前，四下无人，他笑着开口，“大忙人，没想到还真能把你约出来。” 苏悦和他碰杯，“送行这种事，再忙也要空出时间来的。” “我不出远门你就不来？”杨常林问她，“真不知道你都在忙些什么，除了上课根本看不到人，周末也不见踪影。” “忙着赚钱。”苏悦如实道，“只要想到那些钱都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没人要，我就忍不住想出去捡。” “真能捡钱？”杨常林呢喃，抬起下巴问她：“除了钱就没有你能看上眼的吗？” 苏悦停顿了片刻，她实在不太能应付这种场面，怕说出口的话绝情，更怕留情。 杨常林笑起来，“不用这么紧张吧，绝情的事情你都做了？还怕说出口？” 苏悦没说话。 杨常林像以往那样，随意开口：“考完试我就出国了，应该是去半年，到时候回来给你讲讲国外的大学？” “上回我可发现了，你知道我要去当交换生，看了我大半天，是不是也想去？” 苏悦迟疑片刻，她有那么明显吗？ “否定也没用。我知道你看的不是我。” 杨常林：“本来我也没想去的，章教授那边说让我进组，毕业之后留任或者深入数学领域，我是看你到处走，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才想着要不要也试试出去看看。” “申请学校和准备的时候，我过很充实，此刻拿到通知，虽然有点担心，但更多的想法是，我想出去一探究竟。”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一直在向前走。” 所以注定不会为中途的风景停留。 杨常林有些怅然，想到自己如今也算在前进，又笑道，“这回我比你进度快。” 什么都不必说，什么都不必做。 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一起，等夜风吹散最后的旖旎。 “杨常林，来喝酒啊。” “今天你是主角，可别想逃啊。” 同学们呼朋引伴的凑上来，胳膊一拉一扯，就把人给带走了。 苏悦松了一口气。 看着他们呼声一片，随后去室友旁边坐着，听她们聊天。 几个月前教育局颁布了新的规定，除师范专业学生，想要当老师得先考一个教师资格证。 负责补课班运营的何韬学长知道之后，马上响应起来，要长期在补课班的小老师们去考证。 苏悦宿舍的张慧和王巧珊先前就在准备教资考试，十二月考完，这会儿还没出结果，几个人聚在一起打气。 王巧珊说：“下学期就是大三了，等这个证考下来，大四实习，我就去给我们当地的高中递交报告，要是能当老师，工作体面，离我爸妈也近一点，就最好了。” 张慧和她一样的想法，“等学校分配还不知道能不能分回当地，当老师挺好的，考上证，加上我的学历，进当地的高中应该不成问题。” 大三上学期马上就要结尾，有些专业的学生从下学期开始就要实习，还有些人抱着旧日的标准，等待学校分配。 夏芸和曾潋滟就等着分配，但夏芸在琢磨炒股，曾潋滟则是不想上班。 曾潋滟在补课班打杂半年之后就没去了，她觉得太累了。 最开始的时候对工作赚钱这个事情充满兴致，但真正上手之后，发现补课班要和家长沟通和学生沟通，总是被挑刺，就不想干了。 她教不了弟弟妹妹学习的事情，也不想做这样的工作，太憋屈了。 “我们这个专业能做什么工作啊，要稳定，还不用看人脸色，最好还能体面点，离家近……” 苏悦在旁边听着，随口道，“那你去考个公务员啊。” 第274章 好好说话 苏悦就是随口一说，但曾潋滟还真听进去了。 工作多得很，就是专业不对口能做的也很多，有时候不是不知道能干什么，是想不起有什么工作。 曾潋滟想起自家舅姥姥的儿子就在当官，不大不小，但每回碰见了都排场大得很。 爸妈羡慕，邻居吹捧。 又正符合她心中‘体面稳定’的工作，自己家里几代清白，考公务员完全没有问题。 曾潋滟这头在思索，那边夏芸也问苏悦，有什么工作适合她。 苏悦听她的需求。 “轻松，要是能不出门就好了，躺在床上日进斗金……”夏芸美美幻想。 曾潋滟嘲笑她，“那你就去嫁人啊，嫁了人让男人养家，就不必上班了。” “嫁人怎么了，难道你不嫁人。”夏芸也刺回去，随后看向另一人，“纷纷呢，毕业就结婚吗？” 管纷纷看她们吵着吵着说到自己，翻了个白眼，“结啊，不过我回上海结，我爸妈有个朋友在开公司，说我毕业就能安排工作，正好一次性把工作和结婚两件事都办了。” 别看平时是个恋爱脑，但管纷纷课业学习一样不落。 她假期不折腾自己去做兼职赚钱，就躺着玩，想着上学的时候就轻轻松松玩几年，上班了就老老实实上班。 过早的工作赚钱，会失去很多快乐。 男友在部队，既不靠近北京也不靠近上海，俩人平时碰面全靠假期，不然就是打电话。 日后毕业，无论她去哪上班，都是两地分开，回自己家反而舒服。 听她将未来安排得如此明白，大家都有点羡慕。 不怕前路坎坷，就怕不知道前路在哪啊！ “那苏悦呢，你毕业要去做什么？” 苏悦不假思索道，“我去创业。” 话音才落，苏悦却又停住了。 赚钱是她最大的向往，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忘记一开始的目标了。 这么久以来，她的几次投资都是仗着重生这个金手指，如果不是知道补课班和快递在未来会很红火，她根本没有独立判断项目是否赚钱能力。 她漂浮太久了，忘记要怎么一步一个脚印将一个项目做起来，也忘记自己未竟的事业。 她对着室友们笑了笑，补充还未说完的话：“我要建一栋高高的楼，有几百几千个房间，每天等着收房费。” 她想在全国各地种满这样的楼，打上独属于她的标签，打造一个酒店王国。 想起自己要做什么之后，苏悦的心一下就定下来了。 她还会投机赚钱，但开始分出心神来思索开酒店的事情。 她的胃口在重生后被养大不少，不想从小宾馆开始弄，但想直接开上五星级也不现实。 这么大的项目，兜里只有几百万的时候根本撑不住…… 她只好将目光全部放在香港股市里，期待原始的一百一十五万能带来十倍或者数十倍的变化。 * 期末考试前，苏悦又飞了一趟深圳。 她买下的那块山前农场，经过这半年时间的施工，已经被夷为平地，上面堆满了大车和各种建筑材料。 她过来，是要和秦氏签补充协议，都是一些用地方面的问题。 山谷的基本设施已经在建了，因为主打的是生态旅游，山林里面倒是不会太伤筋动骨，但修路也要废好些时间。 而且项目是逐批开放，整个生态谷有七大园区，做好一个就开放一个，可以早些回笼资金。 因为苏悦这块地独立于秦氏地产和云顶集团，所以一旦有什么新的法条或者用地限令出台，苏悦都要和他们新签补充条款。 “本来免费给用的东西，竟然比赚钱的项目还多事。”苏悦随口抱怨一下，她知道这些复杂的流程都是必要的，要是秦氏不需要她签合同就兀自施工，她反倒要闹起来。 秦文博：“你现在后悔，把地皮卖给我也来得及。” 苏悦：“三个亿，钱打到账户我马上卖。” 三个亿是未来十几年这块地能创造的隐性财富，她还没算地皮未来的增值。 实在是良心不二友情价！ 秦文博扯动唇角，露出一个笑容，“这回签合同还有另一个人，是云顶集团派来的话事人，叫谢津。” “他是什么人，还需要特地介绍一下？”苏悦问道。 “云顶大股东的儿子，家里有钱有势，行为乖张，应该是下来历练的，和他碰上尽量注意点。”秦文博觉得苏悦行为也很乖张，但有的放矢，比那个花花公子好很多。 苏悦不知道秦文博内心所想，但听进去了他说的话。 “那就捧着嘛。不过我这点地皮在你们这个项目里根本不算什么，和他应该也打不了什么交道。” 秦文博心中也是如此想，只是又添一句叮嘱，“也不用害怕，托你买地的时机好，现在他们都以为你这块地是我特意漏出去的。” 如果不是这块地最后协商出可以免费用，其他人只怕以为他以权谋私。 苏悦心念一动，“那我这算是你的人了？” 合资项目中派系分明，基本不存在中立。 她既然被认定为是秦氏的人，那是不是接着秦氏这股东风，去再搞点项目来做？ 秦文博却是额头一跳，“好好说话。” 苏悦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皱着眉，就他俩这毫无暧昧的关系，正常人不是应该想到派系之争吗？ 秦文博也反应过来了……实在是有些风言风语传到他耳朵里，连他爸都过问过几句，他听苏悦的话，下意识就想到了男女那方面。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秦文博轻咳一声，正欲解释，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开了门，一个穿着定制银灰西装的男人带着人走进来。 苏悦抬眼看去，那人长相不错，一双桃花眼脉脉含情，靠近的时候，身上还有一阵香水味。 “你就是苏小姐？”谢津看着苏悦，目光在她和秦文博身上打转，“原来秦总喜欢这样的。” 第275章 一起排挤他 谢津随着父母在国外多年，如果不是改革开放，大陆的生意好做，他的父母只怕一辈子不会回来。 谢津本来也不想回来，如果不是这次的项目实在大，父母又有意叫他回来受一受中华文化兼历练，他现在已经在自家滑雪场恣意潇洒了。 至于这项目——谢津接手的时候，正得知有人想以地皮换的生态园的ip授权。 他本来想直接派人去警告一下，实在不行威逼利诱也可以，但后来听说是秦氏太子的心尖宠，也就没出手。 毕竟是合作项目，有些面子还是不能撕破的。 若是他今后要做点什么，秦氏也该识趣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他还以为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大美人，但现在看，似乎也就那样。 虽也算清秀，但在谢津的眼里，却有些寡淡。 而且因为苏悦没有化妆，刚满二十岁充满胶原蛋白的脸蛋嫩生生的，看着年纪就不大。 谢津脑中思绪变换，心想秦文博这是包了个学生。 他意味不明的一声‘原来秦总喜欢这样的’后，期待能看到苏悦脸红羞愤，或者露出其他表情。 但出乎意料的，苏悦只是扫了他一眼，就将目光看向了秦文博。 苏悦：“快点签了合同走人吧，我还有事。” 秦文博皱着眉，看向谢津，“我们是有私交，但不是那种关系，大家平等合作，谢总，你该向她道歉。” 谢津他以为是秦文博给心尖宠撑面子，做出了悟状，假惺惺开口：“不好意思，原来是我误会了。苏小姐，我向你道歉，作为赔偿，晚上我请二位吃饭如何。” 苏悦看得出谢津的不以为意，垂下眸子。 人家能当着秦文博的面就对所谓的‘亲密关系’这种态度，摆明了认定自己拿地的手段不正。 秦文博似乎也意识到了，他能让谢津口头道歉，但扭转不了谢津的念头。 “吃饭就算了，我晚上还有其他安排，要早点离开。”苏悦拒绝了，假笑道，“谢总还是和秦总吃饭吧，毕竟人家兢兢业业工作，你一句话就将他说成没有职业道德的人，为这个项目，秦总付出良多啊。” 把秦文博摆进职场霸凌里，在和他地位相当的情况下，谢津终于意识到自己先前说的话不够体面。 私下里无论怎样，在这间办公室里，他不应该说那种话。 他将视线对准苏悦，没想到她还挺牙尖嘴利。 秦文博原来一语不发，在苏悦说完之后，也道：“以前没看出来谢总这么关心这块地皮，不过既然关心，那应该知道，我们的项目规划没有透露出任何风声。” “这块地虽然被抢了，但谢总是做大事的人，不会这点容人之心都没有吧。” 谢津听出来了，这俩人是在一起排挤他啊。 不过，那块地真的不是秦文博故意漏出去的？ …… 签过合同，盖了章，一式三份。 苏悦弄完，就开始打电话叫胡雁开车过来。 为了体面谈生意，饶敬峰买了一辆车用作出行，今天苏悦过来，他特意叫胡雁开了出来。 谢津跟着苏悦一起走出办公室。 进电梯的时候，谢津看着她的侧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小姐，你要去香港？”谢津忽然发问，“我待会儿也要去香港，不如我送你一程，我的车有两地牌照，进出关比较方便。” 苏悦刚才叫胡雁买去票，被他听见了。 苏悦目不斜视，神情半点没变，就当没听见旁边有声音，也没瞧见旁边的人。 反正也没什么交情，以后也不需要打交道，再不济也有秦文博在前面拦着，她才不想跟这种嘴贱的人多说话。 电梯一到，苏悦抬脚就往外走。 “喂？苏小姐？” 谢津跟出来，不敢置信竟然有人敢无视他？ * 来都来了，不去香港看看怎么行。 这么多钱在账户里，哪怕有股票经纪给她操盘，苏悦也忍不住想亲自看几眼。当然，顺便过来帮林佳滢一个忙。 股市里的两百万现在已经变成了四百多万，这支内地股从上市到现在，收益翻了240%。 股市飘红，跟着买的股民就越多，收益一天天的涨，一片欢喜好场面。 此外林佳滢那一千万也在猛涨，在学校的时候，苏悦有时候还能接到林佳滢的电话。 林佳滢打电话过来也不是为了说话，就单纯来表示一下震惊。 任凭谁在短时间内将一千万变成一千八百万，都要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的。 要是这一千万和苏悦那些钱同一时间入场，只怕现在变成两千万都有可能。 苏悦在心里算着。 牛市至少要到回归之后才开始显露颓势，具体日期大概在泰国的政令变化…… 可惜她记不清具体的时间，所以再有半年，在回归之前，她就要准备慢慢出手。 第二天，林佳滢的车来酒店接她。 车上，俩人就聊了起来。 “上次你提的广告创意很好，但是具体有些地方我还是不太明白，你比较了解内地的政策，帮我把把关。” 林佳滢也不是白嫖苏悦，是给了广告顾问费的。 而且原来也没打算叫苏悦，是有一次在电话闲聊中，她听苏悦说到，如果想快速扩张进入内地市场，可以试试去春晚打广告。 像是糖饼这种一看就适合合家欢的的品，想进入春晚选品不难，难的是要想个适合内地的广告，让这个在春晚上一闪而过的品牌，进一步加深在观众心中的记忆。 苏悦过来就是忙活这个的。 托她先前把脑白金的广告偷给林记，现在林佳滢一时间找不到新的创意，就请她来帮忙了。 广告的重点是要让人记住，苏悦想到的先是抽象…… 后世各种泰国广告，抽象得让人看过就无法忘记，除此外，国内也有些非常成功的案例。 林记已经拍好的广告中规中矩，苏悦大刀阔斧改了一些，将原来的合家欢广告，改成没事就吃糖饼，再结合士力架广告…… 苏悦一面内心忏悔用了别人的创意，一面飞快收钱。 第276章 顾问费二十万 今年八月底，林记靠一则洗脑广告，登顶电视台广告收看率最高榜。 根据后台数据监测，观众们在看到这则广告后，都会选择看完再换台。 广告播放率高，品牌形象更是深入人心。 订单增长是最先体现出来的，线下门店也常常能看到顾客购买糖饼时，摇头晃脑念几句广告语。 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广告，林记杏仁饼这五个字深入人心，也帮着林佳滢拿下了新的资源。 但同样的，众人对林记的新广告，要求也变高了。 尤其是林佳滢公司里的那些人，他们一开始就不同意往大陆投广告，认为完全是烧钱。 央视黄金档三十秒的广告收费一百二十多万，只能连续上一个月，这点钱放在香港电视台不算什么，但内地的厂根本没有销量，而且售价低廉，到如今都还没有盈利。 建厂招人买机器，一笔笔的钱投在里面，如今还要投广告……要公司的那些人说，不如将厂子趁早转让。 林佳滢是靠着这半年经营渐渐有了话语权，才力排众议，去招标了央视的广告。 也是因此，这则广告，势必要达到年中那一则广告的效果，让林记一炮而红，才算真正的翻身。 苏悦是拍完之后才知道这一点，因为林佳滢大手一挥给了她二十万的顾问费。 苏悦觉得这笔钱拿得有点烫手，现在连成片都还没有出来，她也不确定最后的效果。 林佳滢却道，“这是你应该拿的，上次广告的带来效益很好，我一直没来得及感谢你。” “上次是上次……”苏悦推脱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下了，“我先回去考试，等考完了再过来看看成品。” 私心里，苏悦也希望林佳滢可以赢。 因为那一千万，也因为林佳滢年轻且锐意进取，如果她能拿下林记，苏悦又能多一个大腿人脉。 因为牵挂着这件事，苏悦一考完，就又马上往香港飞。 电话里大姨问她什么时候回家，苏悦都没办法给个准话，最后只好说年底和表哥表嫂一起回。 饶敬峰要小年之后才回宝明，苏悦的时间便也多一些，在香港待了一周，亲自盯着广告样片的剪辑。 剪完后，林佳滢带着林氏市场部的人一起观看。 大屏幕上，正播放着两则广告样片。 样片一是原来拍的。 画面里，女主累了一天，饿得不行，回到家没有东西吃，只有朋友送的杏仁饼。 女主吃一口杏仁饼，被味道治愈，想到和朋友很久没有相聚，于是拨通朋友的电话，相约一起聚会。 在聚会的时候，女主带上杏仁饼，和朋友相视一笑，吃一块饼，屏幕亮起林记杏仁饼的字眼。 广告拍的其实还是挺好的，和杏仁饼的风格也比较统一，就是太温情了，友情戏都比杏仁饼带给观众的记忆深。 样片二是苏悦改过的。 广告女主演绎的身份是当红港星，屏幕里，她失恋后萎靡不振躺在沙发上，门外是挤挤攘攘的媒体。 经纪人让她化妆出门，露出笑脸，她努力过后还是笑不出来，然后经纪人拿出一块杏仁饼让她吃。 女星吃完之后，神态瞬间焕发，最后念出广告语‘浓浓杏仁香，芬芳好心情。’ 画面一转，同样的场景又代入女星工作疲惫，最后再以那句广告语为结尾，加深杏仁饼三个字的分量。 广告语读起来也朗朗上口，三十秒的广告做成了两个场景，可以同时投放，也可以分开分时段投放。 这两个场景之外，还有一个洗脑版本。 广告女主念着顺口溜快速切换场景，‘休闲解馋来一块，欢聚时刻来一块，喜庆佳节来一块，阖家团圆来一块，香脆杏仁饼，每一块都是好时光。’ 女主一边说一边吃杏仁饼，最后来一句，‘有事没事，来吃林记杏仁饼’。 镜头切换相当多，作为观众如果不仔细看，还看不清女主身处在什么场景，只有杏仁饼始终占据镜头的的最中央，以及声音清脆的广告语，深深刻入观众的脑海。 三个小广告加起来也才不到两分钟，办公室里，林佳滢看完之后，忍不住滑到前面，把广告再看一遍，重点是看第三个洗脑的广告。 林佳滢皱着眉，本想问这第三个广告是否太过随意，置景相当随意，但即将开口的那一刹那，她意识到了。 能让她产生好奇再看一遍，这个广告就已经成功了。 剩下的，就要交给电视台了。 “样片定下魔性广告和第二个广告，轮流在卫视播放。”林佳滢拍板道：“就用‘浓浓杏仁香，芬芳好心情’这句广告语作为春晚一闪而过的宣传，到那天盯紧订购电话，问清楚订单来源……” 林佳滢说了很多工作安排，从供应链到节前增产，以及节后的舆论调查等等，尽可能详细的将要注意的地方落实。 等这个会议开完，市场部的人依次退场，苏悦还留在办公室内。 “你就不怕我把你们的工作会议透露出去了？”苏悦开玩笑道。 林佳滢捏了捏眉心，“外人不会感兴趣这些，而对这些感兴趣的……从这个会议室里走出去的每个人都有可能会透露出去。” 苏悦咋舌，没想到林氏内部如此派系林立，竟然连直管的部门下，都没几个可以信得过的人。 这内斗可比苏悦想象的要严重多了，也难怪未来差点倒闭。 她想了想，安慰道：“过完年，你应该可以轻松点了。” “只要春晚的广告成功打出去，加上这一个月的广告投放，加深林记杏仁饼的印象，最晚年后初六，你就会接到新的订单。” “相信我。” 初六是一般企业开工的日子，苏悦说在初六，还是保守估计，因为如果那些商户有眼光，春晚之后，他们就会打电话过来咨询。 林佳滢听她胸有成竹，不由得疑问，“我一直想问，为什么你笃定，上一次春晚就能有这么大的影响？” 第277章 许秋英想抱孙子 春晚的广告报价比黄金时段的广告还要贵上许多，还只有春节这几天可以播，林佳滢本来有些犹豫要不要投，还是苏悦劝她一定要投。 它的展现效果将会是最好的，尤其是大年三十那一晚，全国几亿人都会同时守在电视机前面观看春晚。 当然这是因为除夕夜除了春晚，其他节目都看不了。 中央电视台要保证绝对的收视和权威，不允许地方台和他打擂台，所以禁止地方台在除夕制作同类晚会。 除夕这样的日子，不能办晚会，那播其他的东西也没有过年的氛围不是？所以地方台都会选择转播央视春晚。 即便有些电视台的栏目并非全部转播，比喻娱乐频道或者财经什么的，但那部分的分流实在太少，看春晚，才是大势所趋。 试想一下，过年打开的每一个电视频道，播放的都是春节晚会，那是不是所有人都会看到杏仁饼的广告？ 在国内一切都刚刚起步的情况下，人民消费购物，除了线下商场，还有一部分都依赖电视购物。 所以，苏悦不仅让林佳滢投广告，还让她去联系电视购物，只不过因为还不确定最终效果，才没开始进行第二步。 林佳滢听过解释后，明白了，“我之前虽然知道内地大有可为，但始终没有真正去调查过，还好有你帮忙。” 苏悦回答，“林老板亲自在大陆走访，他应该是清楚的。” “他比较老派，想不到电视广告方面。”林佳滢说道。 在香港，林老板做事处处受到妨碍，但好歹有些威严，可以推进建厂这样的大事。 林佳滢则是林氏没人把她当回事，而大陆商业环境不好，截道的多，林老板不放心。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定要去内地开拓的人应该是林佳滢。 也是因此，才有如今这滑稽的场面。 当爹的开拓市场，当女儿的坐镇中央。 林佳滢思索了片刻，又道，“如果这次广告投放成功，深圳的工厂说不定也可以盘活了。” 一斤杏仁饼在岛上卖十二块，但是去内地就只能卖四块。 虽说内地人力便宜，但订单太少，完全覆盖不了产地费和机器，将成本分摊进每一斤杏仁饼，成本将近十几块一斤，完全是倒贴开厂。 只有提高订单量，再将产量提上去，当卖一份杏仁饼中成本的比例低于四块，工厂才能从中谋取利润。 这是一直困在深圳工厂头上的难题。 林老板这一年多，便是一直在带着人跑业务，做礼盒也好，商场寄卖也好，甚至酒店手信，一点点推销林记杏仁饼。 蜂鸟快递公司的车上，也都刷上了林记杏仁饼的广告。 如果真的能盘活，那林佳滢就能用自己完全掌控的手上的新厂取代旧厂，再一步步将那些人驱逐出业务中心，让林记完完整整回到她们林家。 * 苏悦有时候真羡慕林佳滢，羡慕其野心勃勃，又有与野心相匹配的江山等待继承。 即便如今有些坎坷，但只要解决完，林记又能再翻几个身。 为什么她不是富二代……为什么她没有投个好胎，不然这样的好创意，她就能自己用，而不是送给别人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都重生了，如此超越科学的事迹，任凭几个富二代叠起来玩消消乐，也消不出一个她这样的机遇啊！ 她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转头就去股市里看看自己的钱，顺便把林佳滢给的顾问费和最近赚的稿费一起投入证券市场。 看完稳稳上涨的股票，她又乐了，搭车回了深圳，在年前和饶敬峰一起回了宝明。 回宝明的当天，苏悦就去买了个新电脑。 装电脑的时候，许秋英来看热闹，一面摸着电脑觉得稀罕，一面觉得她钱多烧的。 “在家才待几天啊，这么贵的电脑就这么放家里，到时候没人用多可惜。” 苏悦头也不抬道：“那您过来帮我用，我给您买俩游戏磁带，到时候每天来我这打游戏，您也玩点时兴的，小佳放学了，也可以来玩一玩。” 许秋英瞪她，“还好意思说，要是早两天回来还能看到你妹，她一直念着你呢。” “那我等她回来再返校，到时候就能见到了。”苏悦随意道，她对见不见面没什么执念，反正年前不见，年后也是能看见的。 年末二伯家的大儿子苏继虎结婚办酒席，亲侄子结婚，苏显飞和四叔都早早回了村子帮忙，苏佳也顺带给提溜回去，是以没赶上和苏悦碰面。 托大姨的福，苏悦才回来一天，就已经知道苏继虎这几年都发生了什么。 苏继虎上完高中就没继续上，在县里找了个活干，认识了新的姑娘——原来那女朋友，二伯娘看不上，也不想给彩礼，愣是叫他们高考结束之后分手，然后托娘家亲戚介绍了现在这个。 原来那个女孩子，听说是南下打工去了。 苏悦听了一耳朵，还知道苏继虎现在办结婚酒席，但说不定用不了几个月就能再办满月酒，进度相当之快。 “他就比你大几个月，现在什么都搞定了，你也快大学毕业了，就没个人选？”大姨在旁边旁敲侧击。 苏悦敷衍道，“我距离毕业还有一年半，不着急？倒是表哥，他都的快三十了还没个孩子，大姨，我要是你，晚上都急得睡不着觉啊。” 许秋英怎么不急，她急死了！ “这都结婚一年了，还没个信，你说他年纪这么大了，两口子一起在外地，也没人打扰，怎么就不知道造孩子呢。” “你经常去深圳，你看他和陈彤感情咋样？” “要不我给他们下个通牒，今年必须要孩子。” “我和他爸天天盼着抱孙子呢……” 苏悦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捅了马蜂窝，内心祈祷表哥表嫂别骂自己，然后马上转移话题，“姨妈，我这还差个插排，你那有多的没，帮我拿一个呗。” 许秋英停住叨叨抱孙子，转头说回她浪费钱，然后回自己家去给她找插排了。 等她走了，苏悦松了一口气，终于有空试用一下输入法。 她是特意买的工作室做的拼音输入法搭载的电脑，输入法的版本倒是新，但就是新电脑没有办法同步账号信息，还没发达到可以用一个账号记录智能词库。 接下来半个多月，她就要用这台机子，继续连载小说了。 日更果然消耗大，她要是不买电脑，就要续不上更新了！ 第278章 春节 从北京出来之前，苏悦写了后三十万字能用上的章纲，密密麻麻将近四万字，只需要看一眼，就能马上续上先前的章节，写出来更新。 实际上，她都是按月交稿，整个二月的稿件已经在月初就给到了编辑，现在要写的是三月的稿件。 二月过半即是春节，下个月的任务——即六十章更新，她才写了二十多章，这还是上个月空的时候写了十来章，才有如今的存稿。 接下来半个月，直到开学前，她需要写完剩下的更新，差不多八九万字，倒是不难。 《问道》连载近五个月，篇幅已近六十万字，主角从一开始的被宗门驱赶，历经伐骨洗髓，重新进入一方大宗门学习，结识了许多朋友，又经过几个小秘境的历练，终于将修为提升到元婴初期。 小说篇幅从一开始预估的一百五十万字，到现在预估有一百七十万字。 若将内容分为上中下三卷，上卷主要写主角的艰难求生，中卷主线除了主角的升级打脸爽之外，还注重于为剑灵寻找前世陨落记忆，牵扯出修真最高学府的秘密。 第三卷的主线是探索，从天地人的三种角度以及域外小世界的探索，找出飞升的真谛。 苏悦现在写的，就是第二卷的内容。 寒假无事，她加快了更新速度，从原来打算的一天八千，提升到了一天一万二，正正好是报纸三天的更新内容。 到了节前，花溪和科幻以及黎明日报也送来春节节礼，分别是保温杯和暖手袋以及一套茶具。 节礼上面没有写名字，苏悦就全拿去给了许秋英。 今年是个丰收年，因为除了小说合作方寄来的节礼，还有从香港回来前，林佳滢给她装了好几套林记全套点心大礼包，以及她在香港的奢侈品店买的女士项链和男士皮包，送给姨妈和姨父。 饶敬峰还买了一大车的节礼分给宝明分公司的员工，剩下一些，也被他装回了家里，今年饶家走人情，压根不需要再另外买东西。 到除夕，苏悦去饶家吃饭，看到林记的点心盒子一个都没拆，全都放在许秋英房间里。 苏悦来帮忙做饭打下手，顺口道，“姨妈，那点心怎么都没吃？那可是我特意从香港给你人肉背回来的，别全送出去了。” “吃，待会儿就开一包，剩下的留着走人家。”许秋英道，她本来是打算全拿来走人家的，一听是‘特意’带的，就决定留一包下来。 苏悦不知道大姨心中所想，抬眼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经快六点钟，再扫一眼电视，正好看到自己亲自盯着拍出来的广告。 朗朗上口的广告语被重复念了几遍，已经能在人的脑海中留下印象。 广告从年前一周开始投放，等到春晚当天，大家全神贯注看电视的时候，就能真正认识到这个牌子。 到了晚上八点，一桌人吃过饭，聚在一起看春晚。 1997年的春晚因为即将迎来香港回归，演绎的节目里也免不得提到香港相关，前有相声节目说到刚开通的京九铁路，后有特意为回归而创作的歌曲《公元一九九七》。 在这样的节目中间，出现一家香港老字号林记点心，竟然意外的和谐。 就好像，林记能打败几百个竞标赞助的的品牌，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企业来自香港。 苏悦发现自己还是思考得太少了。 当上下人民都表达出对回归的喜悦，国家不仅有地方交通政策扶持，还有产业扶持，未来从香港进入大陆的投资势必会增加。 当主持人在台上念出林记点心四个字，饶敬峰也愣住了。 “这好像是林老板的企业？” 苏悦点点头，“是啊，怎么样，你觉得春晚之后，林记能不能在大陆闯出一片天地来？” “能，怎么不能。这可是春晚，能上春晚的品牌，客户信任，进货商也信任啊。”饶敬峰微微惊叹，“我怎么没想到可以到电视台打广告这一招呢，要是让大家伙都认识咱们快递公司，就不用总是从邮政手里捡活了。” “公司业务满打满算才打通了华南四省，现在上春晚人家北方也没办法用蜂鸟，反倒浪费钱。不如再等几年。”苏悦说道。 最应该上春晚包广告的该是电商公司啊！ 等他们电商赚的盆满钵满，快递的行情就能顺势好起来。 许秋英听他们说着话，走到房间把林记的点心礼盒拿出来，眯着眼比对了一下，忽然睁大眼。 “哦哟，这是个牌子货啊，得要不少钱吧。” “那不能拿去走人情了，给别人吃别糟蹋了……” 苏悦看着乐呵呵的，顺势从许秋英的手中接过一块杏仁饼，啃了起来。 许秋英也拆开尝试了一下，发现怪好吃的，皱着眉思索了一下，终于想出一个既有面子又不糟蹋东西的办法。 那就是等有人上门拜年的时候，连盒端出来摆盘。 这年头除了他们饶家做生意，日子好过一点，其他人日子都一般。 尤其是乡下地方，过年买一斤糖，放在碟子里，能从初一放到十五。 期间就是有客人来，人家也不好意思多拿，就意思意思吃个瓜子花生就走了。 小孩们想要多吃糖，还要被家长拉走打手心呢。 苏悦小时候就被打过，自家的要留着待客，别家的拿了第一次不许拿第二次，最后那糖要等过完年，许秋铃才抠抠搜搜的拿出来奖励她干活。 苏悦听了姨妈的招式，笑得不行，“那要碰上没有眼力见的，一直拿怎么办？” “那就拿呗，吃完了我还能说啥不成，就是不给续了。”许秋英掂量着盒子里的剩下的，用手抓了抓，指头缝宽点，能抓五六次，开一盒足够应付这一个年了，碟子里也会有其他糖果呢。 大年初一，苏悦照旧一个人在家，不走亲戚也不活动，只带了一盒点心往童雅家里去，拜过年又回来写小说了。 大年初三，苏悦接到了林佳滢的电话。 第279章 亲妈蹲在房门外 电话响起时，那边许久没有动静，要不是苏悦这是香港转接来的号，她都要挂掉了。 “怎么？订单太多，高兴坏了？”苏悦主动出声。 林佳滢像是才意识到电话拨通了，她有些恍惚，“真是高兴坏了，今天一上午，我就签了二十多个单子，虽然每个单子的量都不大，但这次的订单来的太轻松了，如果能维稳这一批进货商，深圳的工厂就可以不用停工了。” 之前订单量少，工厂的机器都是两天开一次，完全没有发挥出作用。 林佳滢庆幸自己年前就做好了准备，联系了所有员工，给出了足够的福利，从初一接到电话开始她就要求开工，而工人们也没有任何推脱立马就位。 深圳的工厂已经开工，所有炉子都烧起来，烘焙车间也紧锣密鼓准备订单，机器一开就是一整天！ 如果是深圳附近的商户，他们初一上午做的点心，下午就开始出现在各种年货铺子店里。 当然，这里面很重要的一环是，年前林佳滢联系了蜂鸟快递，确保年后在运力几乎没有的时候，能通过快递车队，将点心送到附近的城市。 如果说电话订单也算电商的一种，那这就是有史以来电商和物流最成功迅速的一次合作。 产地直发四个字的含金量，又增加了。 谈话间，林佳滢又签了一个单子，只有五百份，距离也不算近，快递的车要开一整天，但她还是接了。 春节物流包车可不便宜，饶敬峰躺着来订单啊！ 等林佳滢的单子签完，两人终于有机会再说上两句话。 “今天才初三，后面的销路打开，那些人肯定跳脚。”林佳滢仿佛已经想到那一日的光景。 “元宵前林记要办春茗，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想邀请你来参加，我奶奶也想和你认识一下。”春茗是一年开头最重要的聚会，股东和员工们一起吃‘意头菜’，还会邀请一些和企业有深入合作的对象。 苏悦觉得春茗和一般公司说的年会没什么区别，不过她还没参加过香港人的，倒是生出几分兴趣。 苏悦问她哪一日。 “十二，日子好又是周五，春茗后就是假日。”林佳滢回答。“到时候我派车来接你。” 苏悦点点头，转头挂了电话就去买了十一号机票。 就是原定写稿的日子又要压缩，她打算给每日再加两千字的任务！ 今天许秋铃带着苏佳和儿子上星耀湾拜年，苏悦就没去大姨家里吃饭，写过稿子，到了晚上，大姨打电话叫她过去吃饭。 知道人已经走了，苏悦才往星耀湾二期走。 冬日下午五点左右天就将黑不黑，苏悦这条路是走惯了的，倒是不害怕。 只是今天走到楼道下面，总感觉有人在背后偷看自己，一回头，又没看见人。 她皱着眉头，走快了两步，没见到人进来。 应该是错觉。 苏悦心想，按电梯上了大姨家。 许秋英已经开始做饭，苏悦扫了一眼，往果盘里抓了两把瓜子，坐在大姨旁边啃。 “今天小佳过来说什么没？” 许秋英一边切菜一边回，“能说啥，亲妈在这看着呢，就是那点心好吃，我让她多吃几块，最后都被小伟拿光了，这个不争气的，还还抢不过一个小孩。” 苏悦慢慢悠悠道：“她哪用抢，知道您肯定把好东西留着给她呢，不稀罕眼前这点，省得还要和人吵嘴。” “那也不成。”许秋英霸道极了，“总不能光想着还有，就不要眼前的东西吧，她越不跟亲妈面前闹，人越不拿她当回事。” 许秋英可看着呢，她要苏佳多拿点的时候，许秋铃往碟子里抓了两下，东西塞到她自己口袋里。 俩孩子都是自己的，谁吃不是吃？ 偏偏要在她说完让小佳拿的话之后这样做，这不摆明了是要给小的吃？ 苏悦哼一声，“我倒是会闹啊……要不回头我教教她？” “不许乱教，你那是闹吗？你那是翻天。”许秋英觉得苏悦现在说话也很不中听，影响她教育孩子了，好在苏佳没在跟前，不然保准要跟着学坏。 苏悦笑起来，拍拍手看电视去了。 晚上吃过饭，她打着手电筒回家。 星耀湾一期和二期就隔着一条街，穿过单元门再过一条马路，就到了小区楼下。 后头一直跟着远远的跟着一条手电的光，但很快就又不见了，苏悦没瞧见，回家泡个脚，开上暖炉，玩会儿电脑好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苏悦起床锻炼，才刚打开房门，就看到旁边蹲着的许秋铃。 苏悦后退两步，挑眉看过去，“我就说怎么总感觉有人跟着呢，你在这埋伏一晚上？” 许秋铃是早上五点多过来的，她昨晚上跟着苏悦进的小区，看到电梯停在了七楼，不知道是哪一户，就只好守在楼道里，等苏悦开门。 许秋铃腿脚都蹲麻了，嘶牙咧嘴的扶着墙站起来，眼睛还往屋子里面看，没瞧见有人一起走出来。 “要不是你没良心，我哪犯得着来蹲你。这一年年的不往家里回，面也见不着，问就是住同学家里，谁家同学过年还让外人住的，别是年纪小不懂事，被男人给骗了……屋里还有人不，我进去看看，跟人道个谢，麻烦人家这么多年……”许秋铃絮絮叨叨，想往这屋子里来看，被苏悦一把将门关上。 苏悦回望过去，目光平静无波：“这是我家。” “啥你家，你哪来的钱买房子……”许秋铃本来就有些不好的猜测，此刻也忍不住了，“屋子里面是不是有男人，你把门开开。” 苏悦扫过她微微颤抖的嘴唇，还有眼底漫过的伤心，直觉今天这一出也许还有些什么前情。 她皱着眉，“莫名其妙发什么神经，屋子里有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真和男人同居了？”许秋铃眼皮子一跳，嘴巴一秃噜话就出来了。 许秋铃崩溃了，突然嚎哭起来，“你咋这么贱，还没结婚就跟男人住一块，传出去你还怎么嫁人。” “你跟我走，今天就收拾东西跟我回去，这回说什么我都要你爸好好给你教训一顿，太不像话了。” 第280章 做人抬不起头 年底的时候苏老二家里办喜事，苏显飞早早停了手上的活，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回老家来帮忙。 苏显飞回来后，是既帮着忙活接亲，又帮着忙活酒席，末了还叫他那刚上小学就成绩优异的儿子，去帮老二家的滚床。 苏显飞是打着帮衬兄弟的想法回来的，况且他也疼过这个苏继虎这个侄儿，见苏继虎成家了，还包了个大红包。 苏老二看见老三家里这么阔绰，原来喜滋滋的心里也像掺了沙子，暗暗打探他们在外面的日子。 苏显飞酒水喝多了，脑子一团浆糊的，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小男子气概一作祟，外头那些好苦日子也说成了享福，可把人羡慕得不行。 苏老二看得眼热，旁敲侧击的问道：“你们这日子过这么好，可别忘了兄弟几个，你看看小虎，这可是你亲侄子，人又年轻有力气，要不叫他去给你打下手。” 苏显飞大着舌头，“小虎这才刚结婚，急啥啊，在家多生生孩子再出去闯，外头那些活计，没点年纪和威望，可干不下来。” 苏继虎毕业之后跟着一个电工师傅做事，学了几年刚好可以出师。 他要结婚的这个对象，在县里百货大楼卖衣服，两人经他师父介绍认识，相处半年，女方父母看苏继虎可以独立接活了，才松口办的婚事。 此时此刻，他刚学成技术，自忖有了安家立命的本事，有师父帮着介绍，根本不差活干。 和妻子也是感情热乎的正新鲜，哪舍得分开？ 让他南下去找工，他自己就头一个不乐意。 苏继虎觉得自己亲爹没事找事，但他听了苏显飞的话，也觉得十分不中听。 他心头冷笑，心想苏显飞要不是有四叔拉一把，四十多岁了还只会在村里种地，现在看着日子过得好，那也不是自己拼出来的，而是四叔给他的。 不像自己，学本事，拜师父，有这一技之长，在哪不能安家？ “小虎啊。”苏显飞站起来，拍他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结婚了人还是要踏实点，别跟你爸似的，老想着往外跑，当然，你要实在找不到活干，三叔肯定还是愿意拉扯你一把的。” 许秋铃来拉苏显飞，“我看你是喝多了，瞎说什么呢，小虎今天的好日子。” 苏显飞甩开她，继续叨叨：“对对对好日子，结婚了……就是你那个老婆，学历太低了，要不是有了，哪能嫁给你一个高中生。” 这话一说完，苏继虎旁边那年轻媳妇脸色就变了，狠狠揪住苏继虎的胳膊肉。 苏继虎的老婆才小学毕业，但人很机灵，在市场上卖货会说话，苏继虎就不太会说话，他师父特意介绍了这个灵活妹子，以求互补。 这年头，多得是十七八岁就许了人家在一块儿的，但那也都是正经办过酒席才在一起，等满了二十二岁再去领证。 像苏继虎夫妻俩这样先是有了才结婚，大家面上不说，其实心底都看不上！ 苏显飞这既是贬低了苏继虎的老婆，又是揭了两人的羞事，好在这是夜里自家人的聚会，而不是在白天的大酒席上，不然面子都掉光了！ 苏继虎被媳妇一揪，加上自己心里也有火，一下就没忍住，“我媳妇学历低怎么了，好歹我们是过了明路在一块儿的，三叔，你女儿学历倒是高，就是年年不着家，也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 苏显飞俩眼珠子一瞪，刚要说话，就被人给拉住了。 苏悦这俩字，几乎成了苏家其他人听不得的话。 尤其是老头子，因为苏悦，几年没给苏显飞和许秋铃好脸色，其他人也畏惧老爷子的威望和苏悦的猖狂，压根不敢在外面提起来，就怕族谱那件事又被翻出来，糟村里其他人恨，连累他们苏家其他几房。 许秋铃也死死摁住苏显飞，怕又糟老爷子斜眼，心里却把苏继虎这句话听进去了。 别人不知道她自己是知道的，苏悦年年回来过年，却不回家，也不住大姐家里。 大姐总说她住同学家……可哪个好人家能叫一外人在自己家过年？ 许秋铃越想越不舒服，等吃过饭回到自己家里，悄悄去找苏佳打听，问她知不知道苏悦究竟住哪。 苏佳一问三不知，问急了就一句话，“姐姐就是不想被你找到才不住大姨家的，以前你们没在的时候，她都跟我一块儿睡的。” 这话可戳心窝子，许秋铃听了好半晌没缓过劲来，等到要睡觉了，还在抹眼泪。 她想跟男人分析，但又怕苏显飞生气，硬是挨到了第二天，去找老二家的闲话。 她记得苏继虎读高中的时候处过一对象，那姑娘也是逢年过节不回家，就跟着来老二家……听说也是跟家里爹妈斗气跑出来的。 许秋铃想从其他人这里，得到一个答案，也顾不上和老二家的对付不对付了。 她过去的时候，二伯娘正在做早饭，新媳妇在院子里的洗漱，许秋铃就钻进内屋，跟人小声打听。 “之前跟小虎回家那年轻姑娘，你记得不，她是为啥不爱回自己家？” 因为昨天的事，二伯娘不待见她，听她这么一问，就知道意有所指，存了坏心眼，故意道：“还能是为啥，她爹娘打她呗，不许读书，怕回去就被抓了跟老光棍结婚……死丫头自个想找个好下家就来嚯嚯我儿子，要不是她耽误小虎学习，说不定小虎都考上大学了。” “小丫头片子没见识，家里一凶，外头男人一招招手，就跟着走了，唉，你们家老大几年不回来，别是也这样了。” 许秋铃一听心里凉凉的，这不许读书对上了，至于第二条和老光棍结婚……虽然他们没这个打算，但不读书的丫头，除了嫁人还有啥出路？ “她那爹妈，是怎么找来你这儿的。”许秋铃问道。 二伯娘啐了一口，“下学了跟着来的，你猜怎么着，他们头回知道了没声张，回去叫了人过来的，说要抓赃，说我儿子坏了她身子，让我们给彩礼，要不就报警强奸，老娘能怕他们，叫上人就守在院门口，我看谁敢……” 后面的话许秋铃没有去听了，她心里有个念头，想将苏悦带回家来。 苏悦要是真学别人，小小年纪就和男人搞在一起，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做人了啊！ 第281章 你是我亲妈 许秋铃上午带着孩子过来拜年，吃过午饭，也没离开。 她早就跟老四家的说好了，将俩孩子放在老四在星耀湾的屋子里。 怕苏佳通风报信，她还叫苏显飞盯着，把人关在屋子里，她自己则是埋伏在小区楼下，等着苏悦出现。 也是她运气好，一蹲就蹲到了，眼看苏悦上楼，又下楼，一路从星耀湾二期跟到了一期，再上了七楼。 她赶早来蹲了俩小时，没听见任何动静，直到此刻，苏悦打开门，她立马站起来。 许秋铃眼泪汪汪，攥着苏悦的衣袖，一面大声嚷嚷，想让屋子里的人出来，一面想让苏悦知道羞耻。 “不是不让你读书啊，我知道你成绩好被保送，就想让你继续读的，是你躲在外面，骗我们在上班……” “一年一年的不回家，就算闹出那么大的事儿，我都还想着给你留一间屋，回来了能有地儿住。” “亲妈的话你不听，跟人瞎搞，这么不自尊自爱，白读这么多年的书啊……” 许秋铃还去砸门，一口一个‘开门，有本事骗我女儿有本事开门啊！’ 她嚎叫着，声音大到走廊两端都有回响声，两边的邻居自然也被吵醒，已经有人打开门来问了。 开门的是旁边701的住户，01是大四室的户型，家里住着老中青三代人，每天进进出出，和苏悦有过碰面。 那家的女主人开门本想看看谁这么吵，却看苏悦嫩生生一个小女娃被人揪着不放，又是熟悉的面孔，不由得就生了怜惜，走过来把住许秋铃。 “有话好好说，这姑娘怎么你了，跑人家里来骂人。” 许秋铃嚎一嗓子，“关你什么事，这是我亲女儿……是不是你们家骗了我女儿，叫你家儿子出来！” 701户的儿子今年十岁，才长到一米四，探着个头在看热闹，听见喊自己，麻溜的站到了门槛边上。 女主人叫儿子回去，一面看向苏悦，“姑娘，这真是你亲妈？” 苏悦迟疑了一下，先是点点头，而后拿手点了点太阳穴，示意许秋铃这里有问题。 女主人张大嘴巴，目光带上了同情，“那这没人管也不行，你家里其他人呢？这情况要不送医院看看吧。” 苏悦淡淡摇头，“她这是间歇性的，今天怕是没看牢跑出来了，晚点我把她带回去。” 女主人点点头，手松开了些许，怕神经病打到自己。 许秋铃：……？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许秋铃叫道，转头看向苏悦，“你没良心啊苏悦，我是你亲妈，你连亲妈都咒！” 苏悦刚刚不声不响，就等着她闹大，毕竟这会儿还早，两边邻居也都是常住的，听见了肯定要出来听的。 现在除701打开了门，另外也有两户开了个门缝，正在看着呢。 苏悦扒开许秋铃抓着自己的手，好声好气道，“妈，你是我亲妈，你要是没疯，怎么会上门来骂我跟男人瞎搞呢？” “这房子我买了三四年了，装修那会儿我跟隔壁邻居一块儿装的，你问问他们，从那时候到现在，这家里除了表哥，哪儿还进过别的男人。” “我一年到头都在北京上学，为着拿双学位，早晚都不敢松懈，连个对象都没有，拿什么跟人瞎搞。” 701的女主人惊奇了，问了一嘴，“姑娘你在北大读书，居然还能考双学位，这也太厉害了。” 装修那一阵，苏悦几乎每天都来看进度，和邻居经常碰面，饶敬峰又是个爱炫耀的，在施工现场跟人吹牛说苏悦被保送北大，搞得半栋楼都知道702住了个北大保送生。 别看彼此间都不熟悉，但这名头就能叫人天然有几分好感。 苏悦状似羞涩，“想多学点东西，就逼自己一把多拿个学位，毕业也好找工作不是。唉，我是真没工夫认识男人，更别提处对象了。” 许秋铃好久没听苏悦这么和气的跟自己说话，一时有些恍惚，“那这房子怎么回事，你跟我说住同学家里，又说这房子是你的，你哪来的钱？” 苏悦继续解释，“房子原来是表哥的，他买了一套老破小，后来拆迁，置换了这一套，你忘了？” “我参加国际比赛有奖金，保送那年学校政府也都发了奖金，拿到钱就从表哥手里买下这套房子。” “至于你说的同学，我刚高中那会儿你们不给我生活费，我勤工俭学没地方住，同学好心收容我一阵子，早过去了。” 这房子是置换房，邻居也知道的，原来的房主也确实是饶敬峰，她怎么说都是合理的。 倒是两边邻居，听了苏悦的话，尤其是勤工俭学几个字，不由得皱了皱眉，看许秋铃的眼神都不对劲起来。 许秋铃没注意，她光听着房子了。 她以前还惦记过苏悦的奖金，现在一听这解释，顿时放心了许多。 不是和男人搞在一起就好，不是就好…… 不对啊，她记得饶敬峰说星耀湾二期的房子花了小十万呢！ “这房子那么贵，你的奖金有十万？！！” 苏悦顿了顿，“哪有十万啊，亲妈，你又忘了？我还欠着表哥的钱呢。” “要不是你们容不下我，把我赶出来，我没地方去，不然怎么会那么冒险买房，刚成年就欠下那么大一笔钱。” “欠、欠钱，这房子，你得欠好几万块钱呢……”许秋铃发懵了，几万块钱可不是小钱。 苏悦叹气，“是啊，我还欠着钱，你又是这样，我就是这样才想努力学习，以后好多赚钱照顾你啊。” 许秋铃太呆了，一直被苏悦的话牵着走，不记得反驳说她记性不好的话，只记得房子和钱。 这么一来，两边的邻居都认定了她有病，倒是忘了她一开始说苏悦那些。 再听苏悦说的那些，学习这么厉害，却要打工维持学业，还被赶出家门，都这样了，她还有情有义，想着赚钱养活疯了的亲妈。 他们已经把许秋铃当成坏家长，现在脑子有病，也是令人唏嘘。 苏悦看表演得差不多了，笑了笑，“这会儿平静了吗？我开门带你进去，别闹了好吗？” 许秋铃点点头，搓了搓发僵发冷的脸，倒真有点呆了。 第282章 没钱就去借啊 许秋铃没见过这么好的屋子，里面暖黄一片，每样家具都像自己长出来的一样，和屋子的色调无比契合。 还有冰箱空调，往最里面看，阳台上还有洗衣机，外面晾着几件衣服，没看见有男人的。 屋子里也没有属于男人的东西，许秋铃往里走了两步，只看到舒服的青绿色床品和属于女人的东西。 再往另外一间房走，有满墙的书柜和一张大书桌，书桌上有电脑，以及角落里一张小床，看着像是偶尔办公累了，躺下来休息用的。 从客厅走到房间，确实没有一点男人的东西。 但这屋子太好了，许秋铃在电视里都没见过这样的。 她不敢置信，这是苏悦的房子，看着比她们在乡下起的三层红砖房都好看！ “这真是你的房子……”许秋铃喃喃道，“这得花多少钱啊。” “家具很多都是定制的，花了小两万多，比当初买老破小的房价还贵。”苏悦接上话茬，如果不是定制，做不出她喜欢的柜体，还有颜色，也是精心挑选的原木色，看上去温暖又治愈。 她不喜欢冰冷的房间，陷进去就仿佛孤立无援。 许秋铃听得瞠目结舌，光是装修就花了两万，那房子少说也得七八万吧，加起来也快十万块钱了！ 这么多钱，她怎么敢的！ 许秋铃：“小、小峰咋会愿意把房子转给你，这么多钱，你拿啥还？我跟你爸在外面那么辛苦，他干工地，我做饭还摆摊，一年都挣不来两万块钱……” 苏悦继续和许秋铃介绍屋子里的一切，“不止装修贵，这些家电也都是几年前市场上最新的货，这台电脑，两万块钱，我这个手链，三万块钱一条……这屋子里的东西少说也有二十万。” 许秋铃听得合不拢嘴，“二、二十万……” 苏悦忽然就苦着一张脸，一双手抓紧了许秋铃，“妈，你帮帮我，我欠了表哥十万，还借了高利贷，有十几万，一开始是为了读书借钱，后来在大城市生活，我也想过好日子，就借了好多钱，等我毕业就要开始还钱，我赚不到这么多钱怎么办？你是我亲妈，你应该帮帮我。” 许秋铃像是被烫到手了一样，连连往后套退，“我没有钱，我哪来这么多钱！ 乡下房子的债都还没还完，他们还要攒钱给儿子上学上补课班，还要存钱给儿子娶媳妇，就是苏佳上高中也要钱，桩桩件件，他们根本负担不起苏悦的欠款！ 许秋铃：“你贪图享受欠下的钱咋能叫我给你还，你去把房子电脑卖了，有多少卖多少，把钱还了，以后好好上班还钱，别指望家里，我和你爸都没钱。” “没钱就去借啊，你们没钱的时候还敢超生，现在怎么就不能借了。”苏悦气愤急了，“我看是还没把你逼急了，凑二十万块钱有什么难的，大不了卖地卖房子，你们再多干二十年，以后老了去捡废品卖，我这房子就保下了。” 像是没想到苏悦这么自私，许秋铃不敢置信，“房子卖了我跟你爸还有小弟住哪……” 苏悦盯着她，“住工地啊，不然住大马路上，我这房子来的不容易，你要帮我留住他。” 许秋铃颤着嘴巴，不知是气得还是吓得，“你一个女孩子要啥房子，以后结婚了男人有房子。” 苏悦乘胜追击：“你今天这么嚎，我还能找得到对象？对了，你断了我这条出路，你应该赔我钱，给我十万！” “你要是不给我钱，以后债主上门我就让他去苏家村，把老家的房子抄了，你们在哪做事我就跟到哪……” “你敢！别怪我们到时候不认你。”许秋铃如坐针毡，觉得这屋子里的每一处好，日后都要祸害到自己头上，不由得对苏悦生出几分怨气。 上北大这种体面事她没享受到，末了却要替她还钱，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苏悦一双眼睛盯着她，缓缓道：“认不认重要吗？你不让我读书赶我出门打工，还污蔑我和男人乱搞，这都是你欠我的。” 许秋铃觉得自己已经不认识苏悦了，这么自私自利，虚荣浮华，这还是她那个女儿吗？ 她心里念着亲女儿，亲女儿却想叫她们一家万劫不复啊！ 这闺女不能要了，这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 许秋铃站起身，边往门外走边嚷嚷，“你休想，我赚的钱以后都是要给小伟的，你自己做的孽自己还，别赖到我们头上，我是不会给你还钱的。” 许秋铃拉开门马上跑了，苏悦起了玩心，也紧接着追出去。 “妈，你别跑啊，等等我。” 邻居听了只以为苏悦她妈又发疯，许秋铃听了却像是魔咒，跑得更快了。 苏悦也就追到小区楼下，看许秋铃跑得飞快，自己转了个弯去买早点，然后绕着小区锻炼。 她边走边回想自己刚才的发挥，应该还行？ 做戏做全套，苏悦给大姨和表哥打了个电话。 她吃完早点上楼，心情竟然意外没有被影响，很快又进入码字的状态中。 至于许秋铃，一路狂奔跑回星耀湾二期。 她经冷风一吹，觉得苏悦也不是那种贪图享受的人。 可那屋子里确实都是好东西啊，别的不说，光那电脑，小儿子在同学家里看过电脑，回来就嚷嚷着也想要，一问就是两万块钱。 儿子是打了一顿老实了，但这电脑的事儿她可一直记着价，实在太贵了！ 苏悦还在上学，打哪赚这么多钱买东西……难道真是欠了高利贷？ 许秋铃脑子里乱糟糟的，进门顾不上其他，先逮着苏佳问，“你姐说她欠了高利贷你知道吗？那房子是她从小峰手里买的？一共欠了多少？” 苏佳在被留在市里的时候，就猜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她拧不过苏显飞没办法出去报信，现在一听许秋铃说的话，立马反应过来。 她慢慢吞吞的，假装回忆，“我不知道啊，就知道忽然有一天，姐就说自己有房子了，之前表哥一直忙活装修的事情，我还在想他的房子哪去了，原来是卖给我姐了，姐还经常给我送礼物，说要带我出去玩，她一直上学哪里来的钱……原来是高利贷啊。” 许秋铃觉得完蛋了。 这么短的时间里，苏佳肯定没机会对口供，所以她说的肯定都是真的。 所以苏悦真那么胆大包天，去借了高利贷！ 许秋铃把知道的事情和苏显飞一说，苏显飞更是暴怒，生怕苏悦祸害到了自己，还有他那好不容易起的三层小楼，绝不能给苏悦拿去抵债！ 第283章 自留杀手锏 苏显飞和许秋铃去找饶家人算账，她真觉得是饶敬峰教坏了苏悦。 但到了饶家，一想到饶敬峰混得好，都去深圳开大公司了，她又不敢闹，最后私下里求大姐。 “大姐，小悦那房子究竟欠你们多少，还有那高利贷……”许秋铃生怕沾到自己家，“这死丫头几年不跟我们过了，钱我们是一分都没享受到，债可不能赖我们头上。” 许秋英已经听苏悦说过了，虽然不赞同苏悦这么糊弄父母，但听许秋铃这样撇清，她也有些窝火。 “她那房子的钱我不急，大不了房子还给小峰，高利贷我倒是不清楚，怕是在北京欠下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带到村里去。” 这正是许秋铃害怕的啊，苏显飞怒气冲冲，“敢来折腾我的房子，我就打死那个死丫头。” 许秋英听着寒心，淡淡道：“把人打死了就不用还钱了？高利贷那都是黑社会，欠钱的人没了，那肯定就会来找你们当爹妈的，我看这房子啊，难保得住。” 许秋铃听得心神紧张，房子可不能没有，不然她和丈夫儿子以后咋过啊！ “卖她自己那房子，不能卖我们的。”许秋铃说道。 “那不行，小悦那房子好，钱还没还完，那房子就有我家的一半。”许秋英找补一句，她怕这俩混不吝的去抄苏悦的家，“要是卖了，我就只能问你们要钱了” 苏显飞还真动了这念头，他想着，与其让苏悦带人来抄自己的家，不如先把苏悦那房子里的东西搬了，换成钱给自己用，再给那死丫头狠狠教训一顿，但现在许秋英这么说，债要扣到自己家，他就不动这个念头了。 他肯定是不会还的，但他怕饶敬峰太出息，以后要是搞他们岂不是轻轻松松？ 饶敬峰从旁路过，看热闹不嫌事大，“我看你们也不用担心，大不了就在广州不回来了，房子才多大点事，重要的是别让家里人受伤，他们也不一定能从北京跑来宝明，更不可能找到广州去吧。” 许秋铃迟疑着，心想好像也是，只要不回来，难道追债的还真能跑广州去？ 广州工地上人那么多，就是有人去了，他们也不用担心啊！ 许秋英看着他们神色各异，目光对上苏佳，向她招招手，“你们去了南方，小峰手下有人，多少能帮衬点。唉，也就是看在小佳的面子上，不然再亲的亲戚也没有这样的。” 许秋铃连忙道，“那就让小佳在你这儿尽孝心，我们都愿意的。” 苏佳眼泪汪汪的看着许秋铃，“妈，你不要我了吗？” “啥要不要的，这是你亲大姨，跟亲妈也没两样了。”许秋铃避开苏佳的眼神，心里却想这是押了个女儿在饶家，能不能抵了苏悦那房子的钱？ 她心里还是希望苏悦能轻松一点的，就是别害到自己家。 一大伙人商量了一天，也没看商量出什么东西来的，最后是看天色不早了，才一家三口往村里赶。 苏佳被留下了，夜里终于看到了苏悦。 苏悦也没解释什么，只是听说许秋铃一副把苏佳推出来抵债的样子，动了个念头，“你愿意给大姨做女儿吗？” “大姨很好，但是……”苏佳自然喜欢大姨家的生活，但亲生父母的敷衍和的遗弃，仍旧叫她心里难平衡。 苏悦却觉得挺好的，“让你一定要选一个呢。” “我想跟大姨。”苏佳脑子还是清醒的，不甘心是一回事，正确的选择摆在面前，总不会选错。 苏悦拍拍她的肩膀，心里开始思索起来。 以前是没有机会，毕竟以她对苏显飞的了解，这女儿虽然他们没有养，但未来结婚势必要捞一笔彩礼。 今天这一出也证明了，他们表面上说让苏佳在这里尽孝心，但谁也看得出来，苏佳住在大姨家是谁占了便宜。 既要占便宜，又要扮可怜。 如果贸然提出把苏佳过继给大姨，他们肯定不会愿意。 今天这出事倒像是个好时机。 财露了白，纵使现在许秋铃他们还没想明白，以后也会怀疑，不如做戏做全套，真找个‘高利贷’来闹一场，坐实了负债这个事情。 苏悦知道四叔家在星耀湾二期买房之后，就想到了可能会有碰面的这一天，甚至她都能想到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房子要是没有贷款没有风险，他们马上就会想着占为己有，但现在还有欠款，只怕就要缓一缓，起码要等她还完钱再来登堂入室。 她也不差房子住，要是许秋铃来撬锁搬东西，她正好可以报警请父母吃点公家饭…… 但要是能用高利贷的名义，吓得他们再也不敢凑上来，又或者，借此吓唬一下，让他们不得不拿东西来换平安，那更是一劳永逸了。 当机立断，苏悦去找了表哥，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 等年后她会找个机会给许秋铃打电话卖惨，然后过几天就让人去村里把苏家的房子砸了。 要是这样还不松口，就叫上两个人，天天在苏继伟出现的地方徘徊，把样子做足了。 到时候饶敬峰再向苏显飞提起，替自己还钱，但要求是要把两女儿抵给饶家还债。 苏显飞投鼠忌器，为了儿子，一定会松口的。 饶敬峰听过之后，给她竖起大拇指，“你这招真是绝，打蛇打七寸啊。” “这本来是我自己留的杀手锏，不过现在先给小佳用上，也不算亏。”苏悦说道。 她有能力挣脱父母，并且不再畏惧道德谴责，但妹妹年纪还小，经历也与自己不同，如果能更轻松些面对父母，能省下不少的烦心事。 第284章 互惠互利 苏显飞和许秋铃过了年初六就南下打工了，像是怕被人找到家里追债。 苏佳也因此又住回星耀湾二期，每天上午在家里写作业，下午跟着苏悦一起出门玩，姐妹俩在市区所有的游乐场溜冰场，都玩了个遍，快乐得不行。 到了晚上，苏悦就给她看看作业。 高中已经过去很久了，苏悦有些还记得，有些不记得，对补课也没什么心得，最多帮忙看看数学。 但数学她教的比较快，苏佳大多数时候都跟不上，辅导了两天，苏悦觉得一肚子火，马上叫停。 “我是没办法辅导你的功课了，但是数学的成绩太差了。”苏悦说着，然后从兜里掏出两千块钱，“你等开学了去报个周末的补课班，放假了也别闲着，去好好补习一下。” 她也不清楚市里补课要多少钱，总之两千块钱应该够用的。 苏佳幽怨的看着她，“我的数学够用了，成绩也挺好的，在班上前十呢。” 苏悦指着成绩，“一百二十分的卷子，期末考试就考了九十分，这叫好？” 苏佳嘟囔着：“我又不考竞赛，补课就是浪费钱。” 苏悦顿了顿，一下缓过来，想起苏佳不是自己，不需要在数学一条路走到底，她把那两千块钱抽回来。 苏佳却一下摁住钱，“姐姐，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这个成绩确实还有很大提升的空间，这些钱我拿去补课，争取以后考到一百分、一百一十分！” 苏悦没动，眯了眯眼，“把你账本给我看看。” “那不要了。”苏佳松开手，账本是她的秘密，现在她不会把账本给任何看。 苏悦笑了一声，没收回钱，“这些拿去交补课费，剩下的都归你，成绩进步了姐姐还有奖励。” 苏佳点点头，马上又开心了。 * 正月十二林氏春茗会，苏悦早前答应了要去，没想到饶敬峰也接到了林老板的邀请，最后是几人一块去的深圳。 落地深圳，陈彤回公司预备开年的工作，苏悦和饶敬峰则是跟着林氏来接的车，一路过关进入香港，住进酒店。 到第二天，林佳滢又派了车过来，兄妹俩跟着去了春茗会举办的酒店。 林记是个老牌点心品牌，既有线下零售店，也有工厂包装线条，来参加春茗的，除了总公司的各级员工，工厂的负责人，还有各个分店的店长和大师傅，以及与企业深度合作的上下游商家。 才刚进门，林佳滢来迎苏悦。 “何德何能，由林小姐亲自来接待。”苏悦笑道。 林佳滢春风得意，如今正是畅意之时，格外感谢苏悦给她出的招，“这一大屋子人，只有你是我单独邀请的，我当然要亲自来接。” ‘只有’和‘单独’两个字组在一起，显出十分的看重来。 两边不小心听见的人，都不由得多看苏悦两眼，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值得林氏的大小姐如此重视。 饶敬峰在一旁笑道，“看来我今天借了你的光。” 苏悦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另一边，“林老板来了。” 林老板到了面前，跟苏悦握手，然后是饶敬峰，“这一次可真多亏了你们兄妹俩，帮了我们大忙。” 苏悦：“林老板客气，大小姐可是给了我顾问费的。” 饶敬峰也道：“多亏林记春节档的给力，我们车队也赚了不少。”连带着还打通了几条线，认识了几个需要固定运货的老板。 “互惠互利，互惠互利。”林老板实在感慨，哪里想到当初只是对快递的模式感兴趣，想着投资一下，如今却帮了这么大忙。 从广告到订单再到物流，竟然形成了一条线的业务，但凡中间少了某一处，都做不成如今的订单量。 几人寒暄了几句，林老板便带着饶敬峰往别处去了，看样子是介绍给其他的合作方认识。 留下苏悦和林佳滢，进了厅内，边走边聊。 春茗会类似年会，大家着装都颇为得体，但不夸张。 苏悦上身一件白色长袖衬衫，下身牛仔裤，站在一身黑色西服的的林佳滢面前，倒显得无害清纯。 路过一个中年男人，大腹便便，脸上泛着油光，看到林佳滢的时候眼里冒着凶光，视线转到苏悦身上，才扯出几分皮笑肉不笑来。 “佳滢啊，这位是哪家的小姐，怎么以前没见过。” 林佳滢笑得无可指摘，“姚经理，这是我们市场部的广告顾问，苏小姐。” “佳滢，这又不是在公司，叫什么姚经理，叫我堂哥就好了。”姚金虹假装轻松，目光却转到苏悦身上，伸出手来，“原来这就是让内地工厂起死回生的苏小姐。” 苏悦同他握了握手，“不敢当，我只是提了广告创意，哪决定得了一家工厂的死活。” 姚金虹给苏悦递上一张名片，“苏小姐这样的人才，不知是在哪个广告公司上班，说不定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苏悦看着名片，想起自己也应该定制一些名片来了，不过头衔是什么呢？总不能写蜂鸟快递股东吧？ 她接过姚金虹的名片，却没有名片回敬，据实已告之后，姚金虹呵呵笑了两声，一看就是不信，继续皮笑肉不笑的离开了。 林佳滢在一旁觉得好笑。 “他怕是以为你故意的，毕竟你帮了我的忙，算是我的人。” 苏悦摊开手表示无奈，“这是你哪位对手？” 林佳滢道：“以往是他拿捏着岛内的经销商资源。” 这么说苏悦就理解了，据说年中的广告就令这位姚经理失了一部分资源，这次春节档他更是半分没有沾到，如今还能假笑着说话，都已经算控制得好了。 从专权到半权，看似一直能做岛内的主，但在整个林记来看，已经失了大部分话语权了。 “现在他们闹得厉害，生怕我们把东西全部转移到内地，又提起融资上市的事情。” “姚金虹小动作不断，还想着联合另外几人断了我们上游的原材料……” 林佳滢简单说了一些，苏悦不清楚他们内部的情况，却听得出林佳滢话里行间，对证券账户上那笔钱的忧心。 苏悦知道一定能赚，但林佳滢不确定，年后开市跌了不少，要不是看苏悦还沉得住气，林佳滢差点想卖了。 闲聊几句，有人来喊，林佳滢先行离去，苏悦便去找饶敬峰。 第285章 你还想要一块地皮？ 饶敬峰在给人发名片，见一个发一个，别人给的他也接，也不管这场上大部分都是港商，很难到大陆开创新事业。 只有一个人，口音既不像内地人，也不像香港人，接了名片，语气莫名。 他问饶敬峰：“我是做旅游行业的，和快递能有什么关系，难道还能运人不成？” 饶敬峰少见这场面，他以往谈生意都是有目标的推进，快递就是快递，哪里知道还能像今年过年一样，成车的去装林氏的点心。 此刻被人一问，他就卡了壳，开始思考快递和旅游能有什么联系。 苏悦正好走过来，听到问话，一看还是个熟人。 那位云顶集团的太子爷谢津。 苏悦走向前，“度假村旗下有酒店，客人入住退房，难免会有需要快递运送的时候。” “另外，假设有人住东北却想买深圳某一景区的礼品，不想自己出门，也可以选择快递帮买。” 谢津看到苏悦，有些一瞬的惊讶，似乎是没想到能这么巧，他说道：“酒店就算了，买礼物这个，她要如何订购，难道要快递员买来送过去，再收钱？” 苏悦轻飘飘瞥了一眼谢津，“谢先生常居国外，不知道亚马逊已经可以网购了？” 谢津觉得苏悦在鄙视自己，“我当然知道网购，难道苏小姐是说，内地也已经可以网购了？” “谢先生只看得到眼前吗？”苏悦反问他，就差问他是不是就活这几年了。 谢津顿住，旋即换了一种语气，“苏小姐还真记仇。” 苏悦神色淡淡，没否认也没承认，而是面向饶敬峰，“表哥，我们坐哪？” 饶敬峰看她和谢津一来一回，看得乐呵呵的，“这边，粮厂的陈经理也在，我带你去认识一下。” 春茗会的座位都是早早分好的，员工和员工坐一起，股东和股东坐一起。 大陆来的这一波，只凑够一桌，就都坐在一起。 这一桌有深圳工厂的负责人和优秀员工代表，和几位原材料供应商代表，另外就是蜂鸟快递的饶敬峰和苏悦两人。 蜂鸟快递勉强算下游合作方，毕竟过年这一波大量订单，都是靠快递公司效率高，才没耽误春节这一档的销售。 苏悦年轻，跟着饶敬峰一起来的，看着又和林佳滢亲近，刚落座，同桌的人就好奇同她交换身份。 互相介绍的时候，谢津竟然跟过来了。 听见他们的介绍，谢津语气惊讶，“原来你家里是做快递的，那你怎么会去买地？还想做知识产权？” 苏悦觉得谢津一过来，一股香水味就扑过来了，有点冲鼻子，“地就在那，我想买就买，还要管为什么吗？” 谢津觉得苏悦很不识抬举，前头在秦文博办公室外，他已经道过歉了，刚才闲聊也很不给自己面子。 他两次低声下气，苏悦竟然还不买账。 他有点生气，但一看苏悦神色淡淡，又想到秦文博，两人竟然还有点像，一样的目中无人。 谢津又不生气了，他起了玩心，“我当然管不了，苏小姐，不过我这里知道有一块地皮不错，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就当我初次见面口不择言的歉礼。” 说起地皮，要是换在平时苏悦一定感兴趣，但现在不行，因为现在她手头没有活钱。 她也不知道谢津几个意思，莫名其妙就凑上来了，于是故意刁难道，“谢总，这歉礼是一块地皮，还是一个消息？” “你还想要一块地皮？”谢津惊讶了，没想到苏悦这么不要脸，但这正合了他的心意，他又笑道：“一块地皮而已，我养一个女人都不止几百万，既然你想要，那我就送你一块。” 先说几百万拉高这女人的期待，等之后发现什么都没有，看她还能不能装得如此平静。 苏悦觉得谢津就是个傻子，无事献应勤，非奸即盗，她看上去那么好骗？ 她心里不为所动，脸上却露出笑容，“那就多谢谢总好意了。” 谢津终于得意起来，又问饶敬峰拿了一张名片，这回老老实实放进口袋里了。 等他一走，饶敬峰问他是谁。 苏悦喝了口饮料，“一个傻逼。” 春茗会和苏悦想象的年会差不多，每个人都有红包拿，苏悦也拿了一个，钱虽然不多，但挺好玩。 中途还去见了林氏已经退居幕后的董事长，林佳滢的奶奶。 苏悦之前还去打听了这位林董事长，早年离异，一个人养活孩子，靠着做杏仁饼摆摊起家，然后一步步做到如今的规模，是个厉害的老太太。 老太太见面就给她送了一只翡翠玉镯，以苏悦的水平，只看得出非常绿和非常值钱。 这一趟过来，赚大了！ 回深圳之前，她又去看两眼股票。 很好，虽然目前是飘绿的，但总体已经赚了不少，她那一百多万现在都变成了三百多万了，还有半年的时间，可以再涨一涨。 顺便把这段时间的稿费再投进去，增加奖池基数。 至于林佳滢那一千万，现在已经飙升到了快三千万，除去本金，她能拿六百万的提成啊！ 苏悦看着林佳滢那个钱，比看自己的钱还眼热。 看完股票，心安了，苏悦终于回了深圳。 她出门前将行李都带到了身边，这回就干脆从深圳坐飞机，直接回到北京。 此时已经到了二月底，她的稿件靠着过年的时候写完了，到北京后便整理在一起，给黎明日报寄过去。 马上又是开学，今年文学社还要换届，戚文琢已经大四，开年就把社长的位置传给了苏悦。 苏悦都没来过文学社几回，捧着社长印章，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第286章 我想与她接触 戚文琢在寒假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实习的单位，开学来报个到就要去单位。 临出校园前，将社长的职位卸下，顺便和文学社的成员聚最后一次。 聚会上，戚文琢吐露了自己的去向，是文化馆，传说中作者们每天只需要去大街上溜达采风，不需要坐班的好地方。 她去实习，自然不是以作者的身份，而是基层打杂。 那里有很多厉害的作者，戚文琢想借此机会，围观一下文豪们的日常，顺便希望自己的文章能得到些指点。 大家听了都好生羡慕，仿佛戚文琢经此就算文化馆的一员，成为专职作家也是指日可待。 苏悦坐在旁边，也听得很羡慕。 戚文琢察觉到她的视线，坐下后小声和她说话，“你感兴趣也可以试试？我是进了省作协，然后从作协找来的这份工作。” 苏悦有些愣神，没想到她会和自己分享。 在场这么多人，她唯独和自己说工作的由来？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苏悦好奇。 戚文琢笑道，“因为你最有机会进作协，其他人没有代表作，也没有出版刊物，进不去，自然更没机会摸到文化馆的边。” “而且你接手社长之后，校刊署名除了指导老师，你就是第一个，这也可以作为加分项进入作协。” 苏悦听着，心想自己应该没有哪里表现出，要进入作协的念头吧？ 戚文琢喝了点酒，有些迷蒙，“进入作协才知道人脉的重要性，有大作者在前面引路，平时苦巴巴要等审核的出版商，也愿意例外收你的稿，参加文化活动刷知名度，各种讲座，都有机会……里面还有知名编剧，认识一些大导演，要是能看上自己的作品，就等着出名吧。” 苏悦恍然，曾经想用自己的人脉，如今又等着发展自己这个人脉。 她有些意外，戚文琢前两年还是个有些清高的文化人，如今也明白了上头有人好办事的精髓。 大学果真是个完美的过渡场所，大家一面学习知识，一面接触成人的世界，直到成长为完全的社会化人士。 “要是我哪天能真进文化馆就好了……”戚文琢说着，又喝了一口，“谁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一心创作，与世无争。” 苏悦就不想。 羡慕归羡慕，真要她去过这样的生活，她还真受不了。 上辈子事业受挫的时候，她在家全职写小说尝试了半年，起先觉得自由畅快，不用早九晚五的通勤，也不必低声下气面对客户。 就这样写了半年，每天作息颠倒，不见天日，激素紊乱，人肥了不少，最后痛定思痛，出来继续工作。 她不懒但也并非天生自律，是这辈子机会难得，不舍得失去任何机会，才逼着自己坚持走下去。 即便有文化馆这样的好去处放在面前，她也不会再想着轻松，去尝试一遭。 苏悦认真吃饭，等饭后，找到大二的成员，也就是副社长和主编，将自己的工作全部分下去，叫他俩领着头带大家干。 嘱咐完了，顺道把那不知道传了几代，天桥底下花三块钱刻的萝卜章也交给副社长，完全放权给他们。 至于校刊的署名，有或者没有，她都不在乎。 * 开学半个月，饶敬峰给她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去深圳。 饶敬峰：“上次香茗会见过的那个谢总，打电话过来问，说答应了你地皮的事情，要你趁早去定下。” 苏悦听了忍不住皱眉，上次答应只是随口敷衍，哪知道谢津还真缠上来了。 不过她完全没必要去搭理，便对着表哥说道：“你告诉他，真有诚意就买了直接过来过户给我，什么地皮都行，我不挑。” 饶敬峰点点头，他也觉得谢津看上去没安好心。 他将苏悦的原话转述给谢津，谢津没想到苏悦这也不上钩，他的恶作剧不成立，在公司急得团团转。 真让他买块地皮去给苏悦，他当然不乐意。 想起苏悦和秦文博认识，他便往秦文博的办公室走去。 “你要她的地址做什么？据我所知你们不熟。”秦文博皱着眉头。 谢津轻佻的笑了笑，“熟不熟悉的，自然要多相处才知道。” 秦文博皱着眉，没有搭话。 “我先前问过你的，苏小姐不是你的女友。”谢津说道，观察秦文博神色，“既然你不喜欢，她又是单身，我想与她接触，应该不犯法吧。” 如果有想法，他可能就要终止这个恶作剧了，毕竟合作对象的脸面不能打。 秦文博对苏悦当然没有旖旎的想法，但他对谢津很有看法。 他知道谢津是一个花花公子，素日里玩的很大，对女人处处留情又翻脸无情。 平时谢津想做什么，他管不着，但苏悦是他认识的人，俩人有几分交情，日后也许会经常合作，他不希望谢津祸害到苏悦。 谢津此时开口：“好吧，其实是前一段时间我与苏小姐在香港碰过面，答应要送她一份礼物，只可惜离开的时候忘记问她要地址，此时再上前去要就不浪漫了。” 秦文博动作一顿，“我可以帮你问问，她是否愿意把地址给你。” 谢津差点绷不住，他约不来苏悦，还没办法直接拿到地址，苏悦本来防备心就重，真等秦文博问一句，到时候岂不是一点‘惊喜’都没有了？ “都说了这样就不浪漫了。”谢津烦了，顿了顿，“你下午不是要飞北京？既然你这么不放心，不如直接帮我带给她，她看了就知道了。” 谢津将礼品袋放在秦文博办公桌上，里面是包装好的粉色礼盒，看上去像是什么奢侈品。 他将东西一放，就转身离开了，走到门口才想起来提醒道，“别偷看。” 秦文博当然不会偷看，但他会问。 第287章 你变脸的动作是真的快 秦文博的电话比礼物先到苏悦家里。 等听完秦文博告状一样的询问，苏悦笑了，把前因后果说出来。 “他这么大费周章，看来是给我安排了一个很大的惊喜，等快递到了，我可能还得找人来帮忙开一下，免得里面钻出点什么蛇虫鼠蚁来。” 秦文博听苏悦的语气，不像被谢津给勾引，松了一口气，“蛇虫鼠蚁上不了飞机安检，他既然把礼盒交给我，想必不会这样做。” “那就好，虫子我还是有点怕的。”苏悦笑道。 秦文博又道：“他玩心过重，做合作伙伴都要的评估一下风险，做朋友就更要了，你不会被骗就行。” 苏悦当然不会，只是确实被勾起一点好奇心，想知道谢津究竟憋了什么大招。 她叫谢津拿的地皮直接过户，该不会给她寄了个假的产权合同吧？ 这快递还没来，她倒是先急上了。 两人约了晚上八点碰面，那时候秦文博飞机落地再开车过来正合适，苏悦也下课在家，正好可以一起看看谢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碰了面，苏悦直接带了剪刀下楼，当着秦文博的面把快递拆了。 出乎意料的，没有什么活物，只有一块绿色草皮，因为被密封在盒子里，有些萎靡。 苏悦把草皮翻了又翻，没在里面看到别的东西。 “他连造假一份地皮转让合同都不愿意？真就给个字面意思，一块地皮啊？” 苏悦本来觉得自己不会生气的，但这会儿脏了手，还是有点生气，但又忍不住笑了，“难为他憋了个这么大的招。” 秦文博扯着嘴角深感无厘头，有些无奈，“就这样一份礼物，让我专程跑一趟。” 此时已经八点多，秦文博还没吃饭，车子停在大学城周边，到处都是饭菜的香味。 秦文博有半年没有回来学校，看到有几家店已经换了人，还有一家之前常去吃的，此时正开着门营业。 “要不要一起吃个饭？”秦文博问苏悦，“吃那家刘记。” 人家特意过来，苏悦就算吃过了，也不好意思拒绝，干脆答应了一起往刘记走。 等落座餐桌，秦文博点完单，把菜单给到苏悦。 “我吃过了，你点自己要吃的那份就行。”苏悦说道，一面在思考，她要怎么给谢津回礼，对方送她这么大一个，她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谢津平时喜欢干什么？”苏悦问道。 秦文博看一眼就明白她的念头，“你想出气要想明白后果，像今天这样的恶作剧无伤大雅，但要是做过了，怕是很难收场。” 苏悦还只是打听呢，居然就听他居然教育上了，眉毛一扬就要说话，却又听他继续开口。 “你可以以我的名义去找他，这样有缓冲，但别太过分。” 苏悦又把眉毛压下来，平和了，“我要是有什么招，一定找你先讨论一下，你觉得行我再做。” 秦文博笑了，“我不过是说话慢了一点，但你变脸的动作是真的快。” 他一身西装笔挺，皮鞋锃亮，这身行头进苍蝇小馆，本就赚足了风头。 人长得帅，衣服撑了起来，看着贵气逼人，此刻一笑，才像是真的接了点凡俗气。 苏悦忍不住多瞅了几眼，闻言也变得不自在，“下次先说重点。” 秦文博：“行。” 吃了饭，秦文博将苏悦送回楼下，才又驱车离开。 这之后苏悦还真没想出什么招式来，事情不由得就耽搁了。 不过她又想起另一件事，打电话联系了宝明市分部的人，那边的人辗转找了几个流氓，跑苏家村，把苏显飞的三层小洋楼给砸了。 大门砍个洞，再把能够得着的窗户玻璃都给砸了，最后在村里放狠话说让苏显飞还钱。 饶敬峰起先劝她不要砸屋子，好好的东西，不管是谁家，都让人觉得可惜。 苏悦却是一定要砸。 她想起自己上辈子，在外面打了七八年的工，好不容易攒点钱全被家里威逼利诱拿走了，那新屋砌好之后连她一间房都没有。 不砸难解心头郁闷。 这房子是下午砸的，晚上苏显飞就知道了，他怒火中烧，觉得是苏悦的债主找上门，跑去报警，要警察去抓苏悦。 这事情明面上当然跟苏悦没有关系，跟高利贷也没关系，警察调查一番，抓了几个人，都说是恶作剧，一到警局就认错认罚，态度好得很，就是卖惨说没钱，不给赔钱，宁愿多蹲几天也不赔钱。 苏显飞拿他们一点招都没有！ 村子里演完了，事情就顺理成章起来。 过几天，一个陌生电话打到苏显飞在广州的住所楼下，是苏显飞亲自接的。 “敢报警，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你儿子是在花蕾小学上课吧。” 就这么一句，就把苏显飞给吓得半死，马上联系饶敬峰，想让饶敬峰派人帮忙。 饶敬峰就等着呢，亲自跑广州安抚了他，假装叫俩员工在广州帮忙盯着，实际让他们自己玩，等了两天，直接把原来想好的说辞说给苏显飞听。 “我那俩兄弟看着，好像是有人在靠近小伟，昨天下午放学还有人给他糖吃，要不是我那俩兄弟靠过来，只怕小伟就要被人给带走了，姨夫，你们可得要小心点。” 糖就是个巧合，但现在很多地方都有拐孩子的案子发生，都是被几颗糖几句话给拐走的。 苏继伟是这夫妻俩的心头肉，听了怕得不行，连连向饶敬峰求助。 饶敬峰‘耐不住’他们求，“我安排人守着不是不行，但也防不住一辈子啊，归根结底，还是要把这个事的源头给处理了。” “苏悦，对，把苏悦处理了。”苏显飞口不择言，心里恨死苏悦了，觉得就是她遭了灾，恨不得苏悦去死。 饶敬峰本来还有点于心不忍，觉得骗了姨夫一家，听了这话也是无奈。 但他留了个心眼，怕以后事情翻出来变成他和苏悦占下风，又试探道，“小悦那个事情她没说明白，她是做生意赔了本，暂时周转不过来，高利贷有点着急，但说不定再等等，她就有钱还上了，这会儿做绝了，别到时候寒了小悦的心。” 苏显飞恨得牙痒痒：“我不稀得攀她，要没她虚荣非要读书，我们家日子早好过起来了。” “还敢借高利贷，把我们害成这样，她最该去死。要是小伟出啥事，我头一个剁了她。” 都这样了，饶敬峰还能说什么，他只好按照最先商量好的说辞跟苏显飞说。 “这样吧，不如我出钱平了的这笔债，你们立个借据给我，也不要利息，就慢慢还就行。” 苏显飞立马叫唤上了，“放屁，凭啥要我还钱。你不是跟她关系好吗，你替她还了也是应该的。” 饶敬峰也冷了声音，“姨父，现在要找你麻烦的人不是我，这主意我给你出了，听不听随你，到时候别有事没事找我就行，这两兄弟我就带回深圳去了。” 他这样一说，苏显飞又怂了，却还死犟着不肯替苏悦还钱。 最后电话打到宝明许秋英那儿，她做主让饶敬峰帮忙，“但是这笔钱实在太大了，小悦要是还不上，你们也不搭理，我们家也不能白给吧。” “这样吧，以后小佳小悦都要嫁人，她们的彩礼都归我拿了，这样成不？” 苏显飞舍不得苏佳那点，至于苏悦的，他早不想了。 许秋英道：“要不就把你们乡下那间屋抵给我，等我老了也能去乡下住会。” “不行。” 这又伤害到苏显飞的切实利益了。 但他确实没有东西可以抵扣的，心想一个丫头片子的彩礼也就千把块，倒不如就依许秋英说的。 现在儿子的安全摆在眼前，他是不想答应也要答应。 许秋英说信不过他，又说心疼小佳，当半个女儿养的，不如真过继给她。 许秋铃不答应，但是苏显飞答应了，许秋铃拗不过男人，四月多，拿着户口本回乡下做了过继。 第288章 《我的伪证》入选提名 苏悦已经成年，所谓的过继对她没有用，对苏佳倒是还有些用处。 苏佳过继给许秋英，户口就能自然而然的改到宝明市区，不过农转非还是有点麻烦，许秋英掏了三千块钱，才真正叫户口落在城市里。 连带着学校，也能因为户籍的变化，从择校班换到普通班去。 眼下已经开学一阵子，加上下半年就能文理分班，与其现在就转班，倒不如等到九月分班，届时大家都是从不同的班级交换而来，能减去许多的不自在。 苏佳给苏悦打电话，叽叽喳喳说着落户口的事情，语气里既有被过继的新鲜，也有被苏显飞和许秋铃轻易舍出来的迷茫。 她问苏悦，“姐，以后我还要叫他们爸爸妈妈吗？” 苏悦有点明白她的感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厌恶对这两人冠以‘爸爸妈妈’的称呼，但只叫‘他们’‘那个人’有时候又无法明确指代。 父母不再是一种身份，也不是一个称呼，而是与如今切割掉的过去。 苏悦：“随便你叫，称呼不代表什么，姨妈不会和你计较，只要心里知道谁才是真正值得亲近的人就好。” 苏佳应了一声，“那我以后是不是过年也不用回乡下了。” “嗯，不想回就不回，害怕就躲我们身后。”苏悦说道，如果年底有时间，她还可以带着苏佳一起过年，两个人也是一个家。 电话还没挂断，被许秋英接手了。 许秋英问她，“回头要是他们发现我们是骗他们的咋办？” 苏悦在电话那头回道：“不承认就好了，他们查不出来的，事先也说过我是做生意才借的贷款，是他们等不及要和我断绝关系，让我去死，那我发迹了当然也不会有他们什么好处。” “至于你和表哥，你们完全‘不知情’，而且因为这件事，表哥给他们帮了不少忙，他们要是还敢怪你们，那就是白眼狼。” 许秋英没觉得被安慰到，但听苏悦这样说，也觉得就只能这样了。 要么被发现，要么一直这样下去。 许秋英叹气：“唉，我就是这心里边，老觉着对不住你妈。” 即便这些年许秋英看不惯许秋铃的所作所为，但两人到底是亲姊妹，平日里说教几句不算什么，这样正儿八经的恐吓欺骗，又将其亲生的女儿过继过来，到底有些过分。 虽说是为了孩子好，可真就值得走到这一步吗？ 当着苏悦的面她不敢说，私底下却在苏佳面前嘀咕了几句，还是想让苏佳念着点许秋铃的好。 总不能拼死生下三个孩子，最后却只剩下一个能承欢膝下的…… 苏佳后来悄悄打电话和苏悦说了这些，问要不要听姨妈的。 苏悦就一句话：“姨妈心疼妈，就好像我会担心你，她们是姐妹，你和妈是母女，我们都是剪不断的关系，你要自己判断，在这份血缘之外，你愿意给她多少东西。” 反正一切都有她垫底，有她这么‘不孝’的模板在，苏佳做什么都不会显得出格。 而且即便是她，等许秋铃老了来要赡养费，不也还是得给吗？ 法理如此，躲不掉的。 不过她也有给赡养费但叫人不舒坦的方法。 * 大三的下半年，钱在股市里套牢取不出来，苏悦暂时歇了出去买地寻宝的心思，每天专心学习，然后连载小说。 她保持着每个月更新三十万的频率，到了月底再修一修文，差不多还能剩下二十七八万字。 她稳定了一段时间，从开学到期末，差不多四个月，把整本书都写下来，但还按照一个月十二万字的数额，给报社投稿。 在这期间，《我的伪证》也成功在美国上线。 因为盎然这个笔名已经小有水花，上一本《超级智脑》还保持着周销售量四位数的成绩，所以《我的伪证》的营销特别轻松。 在同样的营销矩阵下，《我的伪证》上线首周销售量就突破了八千册。 等到第二周开始，《我的伪证》就开始了持续周销售过万的稳定数据，最多的时候能卖到三万册，不出一个月，就成功登顶纽约时报畅销书榜单前十。 在阿维德创建的读书网站里面，读者们对《我的伪证》进行打分，短时间内，就以9.1分的高分超越了《超级智脑》的8.9分。 网站上出现了很多对这两本书的分析，还有人因此讨论起这两本书的创作思路，作者的背景，两本书的读者辩证哪一本书更火等等，这样的讨论度下，新书的热度持续走高，连带着老书的销售量也变多。 看似都是自来水，其实都有阿维德的引导。 创建话题，引起对立，诱导评论，虽然不能按着读者的手留下好评，但在这样的攻势下，还是有更多人留下看法。 靠着这一连贯的操作，阿维德以图书代理的身份，将《我的伪证》提交报名科幻星云奖。 阿维德将这消息透露来时，苏悦正在写修真主角因为误入秘境，被一个貌美男修主动投怀送抱。 主角道心坚定，反复拒绝勾引，由此炼化出更澄澈的心境。 苏悦还是有包袱，为了市场而抑制了一下自己超前的想法。 她既怕黎明日报占据70%以上的男性用户反感弃文，也怕剩下30%的女性用户有对忠贞感情的坚持，否则早安排主角把那骚男人给干了，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不过即便如此，这本男女老少咸宜的升级流小说，从头到尾贯穿女性修者为绝对主角，在同一时期市面上几乎都是男主爽文的小说中，闯出了一片广大天地。 她沉浸在升级流的快乐中，对阿维德说的话，一时半会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嗯？什么入场券？”苏悦疑问。 阿维德再次说道：“星云奖的入场券。” “从去年开始，我就在接触各大报社和出版社，拿到销售数据，并创建全美大部分的书籍索引，如今读书网站已经成为最时兴也最具代表力的网站，用户们在找书的时候，都会先来我们网站的榜单上进行搜索，翻看评论，再决定是否要进行购买。” 不仅如此，阿维德还联系了各大奖项组委会，引入奖项徽章，将从前得过奖的作品进行标记，更方便满足那些‘奖项控’的读者进行找书。 也因此，这个网站进入一些奖项的视野内，网站内读者的关注度和评论，也成为他们对获奖作品的一部分参考。 每年想要参选报名星云奖的科幻作品不计其数，但并非所有作品投稿都会被评委们一一阅读。 《我的伪证》搭载着网站这股东风，既有售卖实绩，也有热度的讨论度，这才能在征选阶段，就被入选为星云奖的年度提名作品之一。 这样的提名作品一共有六部，《我的伪证》才堪堪进入提名。 第289章 1997年7月1日 苏悦早前在销售《超级智脑》期间，看阿维德创建了网站，就觉得他不一般。 事实证明，一个有远见的经理人加上一个互联网新兴行业，组合出了爆炸般的效果。 从纸质传媒转型线上，阿维德比大部分人都要走在前面。 但是，他已经有了这么强的工具，真的还会全心全意为《我的伪证》做宣传造势，并且运作奖项吗？ 苏悦不觉得靠自己和阿拉斯泰尔的关系，就能让阿维德把重心偏移到自己身上。 阿维德开始解释。 “为了销售书籍，我会动用一点点小小的权利，比如将你的书在畅销榜单上往上移动几个位置，不会太明显，但会尽可能的增加曝光。” “但为了网站的长远发展，我并不会去干预其他人对你书籍的评论内容，以及评分高低……emm也许会将差评放到最底下，但这只是为了不影响其他大部分读者的体验，避免错误诱导。” “所以，能进入提名，足以说明你的作品很有实力，它增加了悬疑的部分，提高不少可读性，这在同期竞争的作品中，是很有优势的。” 苏悦听他叭叭了一堆，看似句句是重点，但没一句有用的。 不过她很有耐心，等阿维德说完，又重新问了一遍，这次就问得直白多了。 “所以你对这本书的运营将止步于此是吗？哦，或许我应该问你，在同期竞争的六本作品中，你一共代理了几本书？加上我这本。” 阿维德顿了顿，“两本。” 果然如此。 苏悦也不意外，毕竟阿维德是个大出版商，又野心十足，不可能不涉及奖项。 只代理了两本，苏悦都觉得阿维德是收着手在干。 她想了想，“你说了这么多，是不是代表进入提名后，你不会对其中任何一本进行偏袒行为？” 如果只是放弃她这本，而全力营销另一本，那她会马上杀到美国去，抱着他的大腿求情，还要拉上阿拉斯泰尔一起。 要是还不行，这该死的美利坚，她得去买把枪。 好吧，想想而已，她一个普通作者，根本拗不过一个出版巨头兼网络先驱。 阿维德应道，“当然，为了网站的信誉。我认为网站会比代理两本书，给我带来更多效益。” 苏悦放心了，于是后知后觉开心起自己的作品竟然入选了星云奖。 天哪。 她真是出息了。 家里不仅出了《超级智脑》这个光宗，还出了《我的伪证》这个耀祖！ 她再也不嫌弃科幻赚钱少了，等写完这本修真，她还愿意回去科幻当舔狗。 人逢喜事精神爽，苏悦又问阿维德要这个季度的版税打款。 前两个季度只有一本书的销售数据，版税没过十万，苏悦就没要打款。 这个季度因为小说热卖，登顶纽约时报周销售榜前八，目前已经卖出将近十七万册，版税一下新增十四万美金，加上原来账户里没有打的款，一起二十二万美金，经扣税再进行汇率转换，到手就变成了一百七十万！ 这一下口袋里终于有了大钱，苏悦安心了。 等期末考试考完，她立马兜着新鲜出炉的钱跑香港。 1997年盛大的回归仪式就在七月一号进行，一号的头一天晚上，不管是谁，都守着在家观看这一盛大仪式的直播。 苏悦以前在电视上看，但这回她有钱有自由，还有林家的人脉，于是跟在港商靠前的队伍中，亲眼见证这一时刻的降临。 当米字旗缓缓落下，五星红旗代替它在这片遗失多年的岛上升起。 这一瞬间，再多的豪言壮语也难以形容人们心中的情绪。 苏悦竭力瞪大眼睛，眼泪却像生出自己的意识，不断落在脚下的土地上。 与她相同的，还有在场的无数人，还有十万万一同看着直播现场的人。 她在心里默念。 一个时代的终结，一个大国的崛起。 何其有幸，她活在当下，记忆却能承接着过去未来。 随着最后的交接仪式结束，全港燃起炫目的烟花，直播的摄像头也终于舍得从升旗台转到观众席上。 在一众眼睛只是微微红润的港商队伍中，苏悦流泪不止就格外显眼，虽然只很快就移开，但那些正在看直播的人，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苏悦的面孔。 于不熟悉的人眼中，她不过是一个情感泛滥的观众，但在熟悉的人眼中，却掀起巨大波澜。 许秋铃杵了杵苏显飞，“刚、刚刚那个，是不是小悦？” 苏显飞也愣住了，但他下意识的否定，“不可能，那贱丫头欠高利贷，咋可能到香港去。” “小峰不是说给她还了吗？会不会跟着小峰一起去的。”许秋铃思索道。 “不可能。”苏显飞还是不信，“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那死丫头狼心狗肺，你啥时候看她哭过，我看等我们死了她都不会掉一滴眼泪。” 许秋铃觉得苏显飞说的有道理，但又忍不住怀疑，后面给饶敬峰打电话，确认饶敬峰没有去相香港之后，才信了苏显飞的话。 她又唉声叹气起来，觉得苏悦真是作的，不孝顺父母，不友爱兄弟，就是考上北大又咋样，还不是欠了高利贷。 原来还挺念着女儿，想着要和女儿修复关系，现在被苏悦祸害到家里，砸了老家的房子，她的心也终于是冷了。 第290章 金融危机爆发 从升级仪式撤场，苏悦跟在林佳滢身后，从无限感慨中，恢复往昔的平静从容。 她这边感慨祖国大陆即将强大，林佳滢也感慨，但远不及苏悦的情感这样浓烈，感慨的内容也不尽相同。 林佳滢说：“我在英国人管辖中的香港长大，又去英国留的学，我对这些制度、习俗有深刻的认同，但我从小跟着奶奶，她和我说故土的风光，让我不要忘记家族的根源。” 苏悦有点明白她的想法，不由得感慨一国两制真是一项伟大的制度，极大地减少了港人对回归的抵触。 国人温良，于是也想用这样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召回遗失的土地。 她理解林佳滢，当然，最主要还是认同林家这几年在大陆的投入，给大陆捐的款。 七月二日，泰国宣布放弃固定汇率制，实行浮动汇率制，导致泰铢兑美元汇率单日暴跌超过17%，全球金融危机打响第一炮。 苏悦本以为这件事要年底才出，哪知道就在回归第二天，吓得当天晚上就开始折腾出手股票。 现在的股民还以为只是泰国一家之言，撑死了是泰铢和美元的竞争，波及不到其他人身上去。 但苏悦知道，这场战役会从东南亚开始席卷全亚洲，后面波及全球，等到98年，国际炒手攻入香港汇率制度，香港政府联合开启汇率保卫战，此战之后这场金融危机才有所缓解。 从这一天开始，苏悦就留在香港不动了，最多就是到深圳和表哥表嫂一起吃顿饭。 助理比她往返还要多，充当着她在内地的分身，跟进着补课班和工作室的工作。 她一心一意扑在股市上，将手中股票迅速出手。 她自己投的上海实业，有地方政府的大力扶持，发展势头一路高歌猛进。 原来投入的一百一十五万，经一年的发酵，翻了将近八倍，到如今已经变成了九百多万。 苏悦分三次出手，从原来的标价到后面一点点减少价值，最终到账户里的，还有八百六十万。 她将这笔钱转入自己在香港新开的公司，成为稳定的现金流，避免在股票市场随着金融风波而贬值。 弄自己的股票的同时，她还在弄林佳滢投的那笔。 一千万流入一支股票未免太过显眼，所以她当初投资了好几支股，都是内地来香港探路的先头军，且各个背靠政府，不然就是一些非常有潜力的股票。 这些股票没有上海实业的表现那么好，但也都平均翻了六倍多，最差那个天然气都翻了三倍多，因投资比例不同，有大头上海实业带带领，收益竟然比六倍还多。 不同的股票在不同时间出手，为了不引起震动，苏悦不得不放弃一部分利益，慢慢运作了一个月才卖完，最后汇总一看，总金额仍旧高达六千万。 苏悦原来就心情激荡，等真正把钱全部提出来了，她更是有点控制不住呼吸。 六千万不算零头，再减掉一千万的成本，她能拿剩下五千万的30%，一千五百万！ 林佳滢要利用她的身份，试探她在股市的能力，拿这一千万出来搏一搏，给她博出了千万身价，而林佳滢自己更是大赚特赚！ 按照原来的打算，这六千万和苏悦自己的钱一起汇入新公司账户。 林佳滢眼见着钱落袋为安，原来一直压着的事情，也终于开始动作了。 林氏内部因为上市的事情吵了大半年，从年初林氏在大陆拿下大笔订单开始，以林佳滢叔公那一脉的人，也就是姚金虹等人，开始在内部施压，不仅拉拢股东重新进行董事会投票，又通过证券公司放出假消息来逼迫让步。 公司上市，股权价值增值到原来的数倍，那些股东即便和姚金虹不是一伙，也想赚这个机会。 眼见着大笔钱财即将落袋，这时候老太太亲自出面镇压都没有用了，林氏在五月初就已经被上市成功。 上市后公司股份稀释重组，林氏祖孙三代加起来的股票虽然还是最多的，却比不过另外几派加在一起的份额。 这种情况下，老太太不小心病了一场，这病症不凶，却因为老人家年纪大了一直拖着不走，林家人守在老太太病床前，对公司的事情少了几分控制，一时不察，被人直接在董事会上揭了帽子，从实际掌权人，沦为普通董事。 这不，原来以林家的情况，在回归典礼上，少不得祖孙三代都要出场的，最后却只有林佳滢带了一个外人出场，她那父亲和奶奶，一个住院，另一个忙得焦头烂额，一门心思用大陆的工厂和岛内抗衡。 林家很是沉寂了一阵。 当然，这是表面上的。 在姚金虹等人的眼中，能看到林老板拿捏着大陆工厂的资源不放，就像当初他们用手上资源卡林老板的脖子一样。 同时，他们还知道林老板私下联系了不少小股东，希望他们能重新投票，打出多年感情牌，可惜收效甚微。 在这种情况下，七月金融危机出现，股市跌宕起伏。 林氏一个食品品牌，上市估值也才20个亿不到，几乎是金融危机一到，股票就跌回了发行价。 林氏的股东们才享受了几个月上市的好处，甚至林氏这只新股还没给够时间发力，马上就品到了上市之后被股市连累的苦。 不过，上市决策是在金融危机之前，姚金虹压下了公司一些不好的声音。 时间到了七月底，老太太病了两个多月，身体终于好了一些，林家人决意给老太太大办七十大寿，亲朋好友商业伙伴，具都邀请在列。 苏悦才把钱落袋，每天想到那些钱都乐得睡不着，顺便用刚打来的版税，在香港挥霍了一下，给自己买条漂亮裙子，参加老太太的生日宴会。 宴会当天，苏悦又见到了姚金虹。 第291章 求着要你的联系方式 别看人家在公司揭了林老板的帽子，但人家还是老太太的堂侄孙，厚着脸皮也要来林家面前招摇。 苏悦在宴会大厅吃小蛋糕的时候，姚金虹刚好走到近前，认出了苏悦。 他摆出上位者的从容，“苏小姐，不知这次可有备好名片？” 苏悦也笑了，真是赶巧，这会儿她还有。 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刚做好烫金名片，上有她的联系电话和名字，以及新公司的名字。 “阿尔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苏悦。”姚金虹念出这几个字，颇有些意味不明，“没想到苏小姐不仅是一个广告行业的能人，还精通投资一道。” “只是不知道，我那堂妹佳滢，是不是你投资的第一道坎坷。” 苏悦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道：“如果姚总后续有投资方面的咨询，可以找我。” 姚金虹笑一声，上次她同苏悦交流，苏悦只说没有名片，这回眼看着知道自己起势了，名片这不就马上做好了？ 这就是成为一家公司实际掌权人的好处，原先看不上他的那些公司老总，眼里也终于有了他的姓名。 姚金虹踩着功成名就飘飘欲仙的脚步，踏入了新的交际圈。 至于那张名片，被他随手插在了路过的侍应生口袋。 像是报复苏悦上次不给他脸面。 等姚金虹一走，林佳滢刚好走过来，看到姚金虹那张扬的模样，满场与人攀谈结交，很是不齿。 “没脸没皮的癞皮狗，把我奶奶的寿宴当他出风头的机会了。” 苏悦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觉得林佳滢说得很对。 “就是可惜了我的名片，一共就印了二十张，我自己还没捂热乎呢，想着和他分享一下这个好消息，他竟然把我名片随手给别人了。” 她还花了两百块钱，特意找人设计的名片，那几个烫金字写得她尤其喜欢。 林佳滢笑起来，“放心吧，以后他会求着来找你要联系方式。” * 这场寿宴像一个标志性事件。 八月，金融危机继续发挥威力，林氏的股价一降再降，林氏的股东们又开始想起林家人当家掌权时候的决定，不禁开始后悔起来。 要是当时不上市，保持着原来的情况——金融危机再厉害，总不会那么快波及到食品行业，但上市公司股份进入市场，他们就再也没有从前自由了。 他们害怕股票一降再降，有好几个股东上个月还不搭理林老板，这个月却又主动找来，希望林老板可以买下股票。 林老板此时却也表示出为难来，毕竟公司上市后，受到冲击的不止这些小股东，影响最大的是林家人自己啊！ 林老板表示没钱，林老板表示收不起。 末了，还要在股东们面前卖卖惨，说林记是祖产，如果不是实在艰难，他是绝对不会放弃林氏的。 林记是林记，林氏是林氏。 前者是祖产招牌，后者不过一群蝇营狗苟，意图瓜分他祖产的人。 苏悦趁乱又开了俩皮包公司，将存在阿尔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近七千万的现金，分别划到俩账户上，开设证券账号，在动荡不安的股市蛰伏下来。 林佳滢则是继续在公司发力，一面增加大家对上市的怨念，把人赶到林老板那，一面让林老板拒绝露面，那些人眼看着股份越来越不值钱，都顾不上按照上市后的价格去算了，都恢复成四个月前的价格。 就这样，也还是难找到接手的人。 苏悦和林佳滢商量。 苏悦：“我觉得这次危机没有那么快结束，原来只是泰股，现在到香港菲律宾，波及到更远的地方也不是没可能，现在不入场，再等发酵一下，抄底入场。” 股票跌到底，那进场就跟收韭菜一样的了。 苏悦知道大概就在年底，但她不能直说。 林佳滢也是认可苏悦这一套的，她从进入公司处处掣肘开始到现在，一直憋着一口气，现在恨不得一次把这口气出完。 “一群墙头草，当时说要上市的时候是一副面孔，现在又是另一副面孔。” “上市之后他们手里的股份比以前还是值钱的，只是他们不了解上市公司的运转，又刚好碰上股市动荡。这些股握在手上，慢慢出手，不会太亏。” “可惜他们太着急了，这不是把痛打落水狗的机会送到我面前吗？” 林佳滢很想借机教训一下这些小股东，也和苏悦说好了现在先收一些小股票，等年底再从二级市场大笔买入。 不过最后还是没有等到年底。 只到了十月，林氏的股票就不成样子了，林佳滢倒是还沉得住气，但林老板沉不住气了。 林老板是个念旧情的人，看他能把公司经营成这样就知道了，商场如战场，太优柔寡断实在是个错误。 林老板虽然恼恨这些老伙计倒戈，但也不希望这些陪着公司走过来的人输在林氏，和林佳滢商量过后，决定马上买入股票。 九月底，三家公司在低迷的股市疯狂买入林氏散股，同时市场跌幅还在增加，从原来的50%跌到了70%。 苏悦调动自己稀薄的金融危机知识点，也觉得这个70%的跌幅已经差不多是到底了。 林老板如此仁慈的一个人，也没想到仁慈到头，竟然凭运气歹毒了一回！ 十月底，苏悦通过二级市场合计买下林氏9%的股票，加上林家三代原来就有的36%，占股达到了45%。 这时候林老板再出面，善良的接受了两个小股东的股份买卖，拿回4%的占股，林氏的实际占股达到了49%。 只差两个点，就能拥有对林氏的绝对控股。 * 林老板买了股票，头一个知道的就是姚金虹，并且他还知道有人通过二级市场在买入了林记的散股。 姚金虹本来以为是林家人在买，但查来查去发现不是林家人，加上一开始买入都是小打小闹，他就没放在心上。 等十月股市跌幅达到新高，股票流动就很显眼了。 姚金虹一查，发现足有9%的股份被神秘买家拿下。 他是既担心这9%的股份被林家人拿下，又怕不是，让外人摘了桃子。 他派人去查，只查到有两家公司由另一家全资控股。 那家公司的名字叫阿尔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姚金虹觉得这名字耳熟，但他又实在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看到的，直到派去查的人过来回话，说这家公司的掌权人叫苏悦。 第292章 林佳滢还是股神？ 知道买入股份的人是苏悦后，姚金虹彻底明白了。 这就是林家父女的一个局，他们先前就想利用广告和大陆的工厂翻身，只是自己用上市这件事情给压下了。 于是他们假装蛰伏，实际伙同外人暗中购买散股，企图利用二级市场进行股份反制。 要是平时就算了，平时股票市场运行稳定，每日即便有买入卖出，也不过是正常的证券交易，一点股份就要几千万才能拿下，一旦有大笔交易，定然会显得十分显眼。 但现在金融危机席卷，市场一跌再跌，股民每天睁眼就是想出手手中的股票，而他又没那么多现金流来进行维稳，就只能眼看着放出来的大笔散股被别人买走。 他一直想联系上这位神秘买家，企图合作或者买下她手中的散股。 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姚金虹想到当日将苏悦的名片随手塞给其他人，悔不当初。 要是当时留下名片，在看到阿尔法投资公司买入股票的时候，他是否就能更早反应过来？ 眼看着林家现在小动作不断，还在暗中购买小股东手中的股票，要是再加上苏悦手中这一笔，是不是就彻底压过他了？ 他好不容易才结合所有人将林家架空赶下台，彻底蚕食吞并林氏的计划还没实现，现在就要失败了吗？ 姚金虹实在不甘心。 他咬了咬牙，还是叫人去联系苏悦。 可惜的是，苏悦这会儿在北京上学。 唯二能快速联系上的两个途径，一是名片上的联系电话，二是林佳滢。 好巧不巧，姚金虹这两条路都走不上，只能花费时间和力气，辗转去问当日宴会上的人，有没有苏悦的名片，或者顺着蜂鸟快递那边去联系苏悦。 黄天不负有心人，姚金虹没两天就拿到了苏悦的电话！ 姚金虹在电话里的语气很诚恳。 “苏小姐年纪轻轻，就这么有能力，何必局限于给林家父女做事。” “快递公司那边，他们能给的单子和资源，我也一样可以给。” 苏悦毫不意外他打听到了快递公司，只是有些意外姚金虹这种时候还不死心，居然还想从自己这里突破。 她勾起一抹笑，钓着对面的人玩，“姚总的诚意就这些吗？” 姚金虹立马明白，随之道，“还有股份。” “林家人都是家庭作坊思维，不会放任外人拿着9%这么多的股份，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你被排挤出局。” “但你要是与我合作，我答应绝不与苏小姐为敌，你可以用这9%的占股，入驻林氏大股东。” “金融危机总会过去，林氏才打开了新局面，未来一片欣欣向荣，光是每年的分红就能赚个盆满钵满，何苦将现在辛苦得来的股份让给他们呢。” “当然，苏小姐要是实在担心股份贬值，也可以卖给我，我可以出比林家人高一成的价格。” 合作，或者买卖，姚金虹都给出了十足诚意。 这股票要真是苏悦的，那她肯定意动，可惜啊。 苏悦也不戏弄他了，实话实说道：“姚总，你想错了，这9%的股份不是我的，是林小姐自己的，我不过是代持。” 姚金虹面色一变，颇有些咬牙切齿，“苏小姐是觉得我还有哪里不够有诚意？” “实不相瞒，林家的情况我是知道的，他们手中现金流早已经消耗完，你手中这一笔巨额资金，林佳滢可拿不出来。” 林家现在高价买入小股东们手中的股票，老太太再厚的家底，也挤不出一笔七千万的纯现金流。 何况他知道林家并未卖出其他资产，更没有银行给林家人贷款。 他倒是知道林佳滢一年前卖了两处商铺和一些首饰，但那也远远不够七千万的规模，撑死了有一千万。 苏悦叹气，“姚总，我要是真有这么厚的身家，哪里还用抱林老板的大腿，自己干不香吗？” 姚金虹一顿，想到调查来的信息。 蜂鸟快递在深圳才两年，现如今的的市场估值勉强有个千万。 公司体量小不代表背后的老板没钱，兴许只是刚起步。 但老板要真有钱，何至于来给林家人做打手？ 难道、难道真是林佳滢的钱？ 姚金虹不敢置信：“她是哪里来的钱？什么时候开始筹备的？” 苏悦见他终于问到点子上，好心提点道，“熊市之前是牛市啊姚总，有什么路子比炒股来钱更快呢。” 姚金虹听得白了脸，所以这七千万真是林佳滢的钱。 他想到林佳滢去年卖商铺，当时还以为是用去大陆建厂疏通关系，但现在看来，她拿那一千万去炒股了！！ 这是什么被上天偏爱的运气？ 进场就是牛市，撤出来就遇上金融危机，一收购又赶上林氏股票跌底。 只用了的一年的时间，就完成了触底反弹。 时机把握得这么妙，他怎么不知道林佳滢还是股神？ 电话挂断，姚金虹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要真是这样，这场战斗，他已经没有回击的能力了。 他不服输，却已经输了。 最后，他打通了林佳滢的电话。 * 等林佳滢给苏悦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思考自己的下一步。 听见铃声，下意识的接过，却听到林佳滢不敢置信的声音。 “你都跟姚金虹说什么了，他刚刚和我说话的语气很不对劲，我还没开始打他，他就好像已经变成落水狗了。” “他还口口声声称我股神，看来你没有告诉他股神究竟是谁。” 苏悦一愣，没想到姚金虹默认炒股这件事，是林佳滢在出主意。 不过转念一想，她觉得这样也好，这样她不会在这件事中有太多曝光。 如此精准预测股市，要是被有心之人注意到，再挖出她以往的战绩，叫她去帮忙预测股市都还算好的，就怕抓她去切片。 平时小打小闹没关系，这种时候还是要小心一些。 她哈哈了两声，“给你造势不是正好，这样外人就会知道林大小姐是真正的时运在身，有勇有谋。” 林佳滢语气变正式许多，“你知道很多人都在股市受了影响，你有这样的实力，能成为香港任一家族的座上宾，能获得比现在多很多的资源，你不想要吗？” 第293章 口臭比其他的好治 苏悦当然想要大把的资源，也想要大笔的钱财。 要是那些豪门世家看中她的本事，直接给她天使投资两千万，她保证立马跪接。 但代价未知的两千万，她不想接。 苏悦转移话题道，“我的电话是你给他的吧，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报名片之仇，想必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林佳滢明白她的意思，笑道，“看他跟没头苍蝇一样到处问人，就是不来问我，本着亲戚的情分，只好暗中帮帮他了。” “你们这样还能继续做亲戚？”苏悦疑问。 林佳滢漫不经心道，“谁家不是这样明争暗斗？好歹没有赶尽杀绝，继续走动着吧。” 苏悦默然，不过一想他们其实关系已经很远了。 说是亲戚，其实只是利益共同体，当有机会将另一方完全踢出去的时候，苏悦相信他们双方都不会手软。 这场股权争夺战中，主力是林家和姚家，但林氏成立的时候是三家大股东，另一户陈家是林老太太的舅舅一系，经这么多年，成了的彻头彻尾的墙头草。 眼看着姚金虹斗不过了，不消多说，陈家自己就又站到林家背后，在董事会上彻底碾过了姚金虹一系。 等林佳滢将林氏重新拿回手中，时间已经到了十二月。 苏悦手中的那部分股份，也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 七千万买下林氏9%的股份，里面有苏悦自己的八百多万，还有林佳滢原先许诺的30%利润，合计约莫两千四百万。 林家一时间还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毕竟先前买其他小股东的股份了已经花了大部分。 于是林佳滢掏了她奶奶两件古董，和她爸的一个半山别墅，挂牌出去卖，加上现存的一部分现金，拼拼凑凑，凑够了钱打给苏悦。 她们进行的每一步的交易，从那一千万进入苏悦手中开始，都有合同为证，期间股权也因为苏悦的投入进行了划分。 这两千四百万，是以购买苏悦在阿尔法公司的股权为由，打给的苏悦。 这钱拿到手，以低价七千万撬动林氏股权的神话，也与苏悦无关了。 * 苏悦在那七千万从股市提出来的时候，就在开始寻摸新的项目。 她兜里最有钱的时候，是六百万，是美元转人民币。 那时候她敢盯上秦氏和云顶集团价值十几亿的项目，想去其中捞偏财。 现在即将拥有的财产是六百万的四倍，她一下就从捞偏财的小世界跳出来了，满心满眼想做个大项目。 她盯着三个地方，宝明市和北京以及深圳。 老家熟门熟路但现在开发之后的变现价值低，北京她混不明白，谁谁谁的祖上几代是谁谁谁，谁爱听这些鸡毛东西，她也走不明白那些关系。 看来看去，还是深圳值得让人挖掘。 她想到自己在陈家村买的那块地皮，放置一两年了，也还没放出修地铁的消息，不能妄动。 在这有钱没处使的时候，她又碰到了谢津。 这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了，林氏的事情已成定局，苏悦去香港处理股权转让的事情。 距离上次送‘地皮’的事情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苏悦原来想着报复他，后面却因为实在没空，加上也没本事，就一直搁置了。 这回好死不死碰上，他带着女友，两人在香港最大的百货大楼扫荡，碰上苏悦也在买东西。 谢津挽着女友，女友手中提着奢侈品大牌的包装，收获颇丰。 “这么巧，苏小姐，这也能碰到你。”谢津主动搭话。 苏悦扫他一眼，语气平淡，“不算巧，周末大家都不上班，香港又不大，谢大少要陪女伴购物，当然容易碰上。” 谢津笑了，“说得也是……苏小姐今天有什么看上的，我买单。” 苏悦问他什么意思。 在谢津心里，苏悦想要地皮却只得到了‘草皮’，肯定气得心梗。 要是知道他今天给女友买东西，就刷了几十万，想必会更难受，他恶劣的想看苏悦露出破防的神态。 谢津语气悠然道：“几个月前和苏小姐置气了一回，后面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想来我那时候太过分，伤了你的心，就容许我今天稍微弥补一下吧。” “一百块钱以内的东西，任凭你挑。” 苏悦看到谢津身旁的女伴，起初眼神惊愕愤怒，等听了谢津的下半句，又放松下来。 苏悦也笑了，顿了顿道，“弥补就不用了，谢先生，拿这个钱去给自己看看病吧。” 苏悦又转头看向她女伴，“这位女士，谈恋爱还是要挑一下人，你怎么知道身边的男人干不干净呢？唉，有些人碰我一下，我都起鸡皮疙瘩，让人害怕得很啊。” 她又补了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是说他口臭，也不是，唉，算了，你自己意会吧。” 说完，苏悦上下扫了一下谢津，远远的避开了。 谢津登时破防了，他要来追苏悦，嘴巴上还不怎么干净。 苏悦又回过头来，目光怜悯，“没事的谢先生，口臭比其他的好治。” 谢津气得要跳脚，这辈子没想会被一个女人污蔑有脏病，他还想骂苏悦，但他身边的女友已经悄悄离远了。 也是嘛，谢津花名在外，谈恋爱如流水，谁知道干不干净呢。 谢津又不敢置信的去看女友，去解释，倒是让苏悦给溜走了。 苏悦连跑了两层楼，确认谢津没追上来，才美滋滋的开始购物。 不过等晚上回了深圳，她又给秦文博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今天的事情。 苏悦先告状后坦白，最后语气尖锐道：“这可是谢津自己碰上来的，非得要来犯贱，本来我都没想起来这号人。” 秦文博扶额，“怎么两个人都跟孩子一样。” “那他就是巨婴。”苏悦冷笑道，“之前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如果他有意见，我也可以继续陪他玩。” 秦文博听着苏悦的话，觉得她也没比谢津好多少。 好在只是口角之争，由他在中间转圜，应该不会闹得无法收场。 挂断电话，苏悦又恢复了平静。 她不是来告状的，但用告状的语气的说这些话，会更有效。 让秦文博去转述给谢津，事情到此为止，如果能达到平息的效果最好，如果不能…… 她知道秦文博一直拿她和霍沁雪一样，当小一辈看，这种斗气之语，不是更方便秦文博发散保护欲吗？ 这种莫名其妙的关怀不用白不用。 第294章 断绝关系的文书 1997年末，苏悦结束大四的第一学期。 这个冬天是她最后一个寒假，室友们都趁着上学期或者预备在寒假找实习单位，只有苏悦无事一身轻，打算下半年继续留在学校里。 细数这几年天南海北的到处跑，她的实习经历已经非常丰富，也并不缺接收单位，这时候再去尝试新鲜东西反而没有必要。 她想利用这剩下半年的空闲，泡在学校里，将刷一下落下的工商专业课，将学分补上，然后预备做两门学科的毕业论文。 大四下半学期本没有课程，工商专业落下的课只有两门，开学后还可以调整时间到一天。 她的时间变多起来，预备从寒假开始，就进行自己的酒店王国.初计划。 酒店王国从考察开始。 手里揣着这么大一笔钱，要还是小打小闹，苏悦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不过这钱也来之不易，她怕浪费，还是决定谨慎一点。 苏悦查了关内几个地方的地皮价格，又去实地考察，连着看了一个星期，每天回住处的时候，两条小腿肚子都忍不住哆嗦。 就算这样，她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关内的地皮都被分得差不多，太大块的地皮动辄上亿，她差点本事，小地皮零零散散穿插在这座城市中，去找起来比较困难。 除此外，还要看地理位置，商业前景。 这不大的城市，想跑明白，其实还是费力气的。 中间过年的时候，又休息了一阵，直到年后才又回到深圳来继续找。 今年过年苏佳在宝明市区里面过的，苏显飞夫妻俩虽然颇有微词，但最后还是认了这个结果。 值得一提的是，直到过年的时候，苏悦才得知，当日过继苏佳的时候，许秋英和苏显飞夫妻俩签了一张条子。 这还是苏悦翻看过继文书的时候，从文件夹里不小心翻到的。 许秋英忘记换个地方藏，瞧见这页纸落在地方，连忙要来藏，却被苏悦先捡起来了。 苏悦仔细看这页纸质的文书，上面写明了饶家借钱缘由，然后才写苏佳过继，提及日后学业婚嫁等，都与苏显飞许秋铃无关。 底下还有一行字，是以苏显飞的口吻说明，欠款都是苏悦一个人的问题，不管欠款能不能还完，都与他们苏家三房无关。 他们单方面表示，已经和苏悦断绝关系。 下面是夫妻俩的签名和手印，还有许秋英的手印。 苏悦惊讶抬头，“你们还写了这个呢？” 许秋英叹气，“他怕我们到时候不认账，还问他们要钱，就非要签这个。” 高利贷的事情吓破了苏显飞夫妻俩的胆量，他们还怕饶敬峰峰以后跟他们翻脸，跟高利贷一样砸屋子或是对小儿子动手，非要在文书上加上那一句，和苏悦撇清关系。 “这是好事啊，怎么不告诉我。”苏悦说道，就是不知道以后如果那对夫妻俩跟她打赡养官司，法庭认不认这一张纸。 许秋英听她这么说，顿了顿。 这样也好，一点也不伤心，倒是还省心了。 苏悦把这张纸又折起来，夹回过继文书的文件夹里。 姐妹俩的命运，竟然又连在了一起。 这回过年，苏佳和苏悦一起过。 俩人在自己家里吃了团圆饭，晚上守着电视热热闹闹的看，过了十二点又一起睡下。 新年苏悦除了去大姨家里拜年，没去其他地方。 不过从今年开始，许是快要毕业，也许是和妹妹一起过年，她忽然有了一种独门立户的感觉。 于是买了两个果篮，叫苏佳去舅舅家的时候，顺便提着去。 苏佳问她：“要不我们一块儿去吧，舅妈上次还说想见见你，好久不见了。” 苏悦点她脑袋，“我还欠着‘高利贷’呢，这时候出门多麻烦，不如再等等，等‘风声’过去了。” 做戏做全套，她重生后本来就和舅舅家少往来，就别揣着欠钱的霉运上人家家里去了。 所以过年期间苏悦在家里躺着看电视，玩电脑。 苏佳则是被许秋英带着走了一圈亲戚，以饶家新女儿的身份，收来一圈红包，然后整整齐齐存起来，记上账单。 苏悦趁她出门，偷偷看了一眼苏佳放在抽屉里面的笔记本，发现她居然已经攒了九千多块钱了！ 一个月零花钱才一百，几年下来能有九千多？ 就算加上日常打的生活费和过年红包，这攒钱手段也还是很恐怖了！ 苏悦往前看账单门类，一看发现之前都是几块或者十几块钱的攒，只有个补课费的条目，金额变动大。 之前苏悦给一千，补课能花八百，只有二百的差价能赚，但是今年她手松了很多，从年初给那两千，到暑假和下学期的补课费，她一共给了三次。 苏佳报名两个八百的补课班，一个一千二的暑假班，三次一共能昧下三千二！ 奸商啊。 只用补一个数学就能赚这么多钱，要是多补几门，不用一年就存够两万了！ 可惜苏佳文理分科选了文科，英语语文成绩都不错，其他科目似乎也没什么好补的，只有数学还有些发挥空间。 苏悦啧啧称奇，旋即又笑了。 她本来是希望慢慢养大苏佳的胃口，习惯用钱，这样才不至于以后被别人给的小小甜头给哄了。 但现在一看，不管她给多少，苏佳都不会花，只会全部存下来。 苏悦合上账本，放回原位，然后想了想，从自己钱包里抽出几张钱面额不一的钱，塞进苏佳的存钱罐。 苏佳什么都不知道，她只会在下次清空存钱罐的时候，发现莫名多出来的钱。 逼死强迫症。 第295章 不就是六百万吗？她贷了！ 今年林氏照样投了春晚的广告，不仅如此，从去年春晚之后，他们买了央视晚八点黄金档整年的广告位。 两年财大气粗的广告足以令林记杏仁饼出名，深圳的工厂从之前的干一天歇两天到后面的天天开机，到年底又加了一条生产线。 别看97年林氏上市、跌停、股权变更，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但深圳的工厂的销量，一直保持稳定增长，并且还赚了不少。 等跨过98年的春节，林佳滢还邀请苏悦去参加香港的春茗会。 苏悦本来就要去深圳考察，顺便去香港也不费功夫，但答应之后，她还是问了一句，“谢津会去吗？” 林佳滢：“你怎么会认识他？” 苏悦把几次打交道的事情说了，林佳滢听过震惊不已，“原来这件事和你有关。” 苏悦一愣，“什么和我有关？” “年前谢津去了医院，港媒嘴毒的很，拍到他出入传染病科，便登了报纸，谢大少名誉扫地，即便后来他亮出检验证明，并未得病，但这桩丑事却是已经传开了。” 苏悦顿了顿，“这不怪我，我不过随口一说，谁知道他还真去检查了。” “圈子里都传，谢津是为了自证清白给刘小姐看，因此才被拍到。”林佳滢说着，“不过事情登报之后，俩人便已经分手了，谢津颜面扫地，再看到刘小姐想必心里也膈应。” 苏悦想了想，“那我还是不去春茗了，我要和他避开点。” 看到女友心里都膈应，那看到自己岂不是要气死了。 她还是远着点疯狗吧。 林佳滢理解并表示下次再约。 * 过完年，苏悦又是和饶敬峰陈彤一起回的深圳，继续自己的项目考察。 年后开工的工地变多，加上苏悦年前就放出风声去，说要买地，便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联系。 苏悦让胡雁都一一登记了，然后挨个看过去。 她不仅看人家联系的那块地，还会去打听周围村落或者街道的名字，甚至还随身带了两套地图，一套地图画花了，还有另一套干净的来对比方位。 就这么看了几天，这些卖地的卖家都觉得苏悦挑剔得不像是来买地，倒像是来看风水的。 除了没拿与风水相关的器物，但选起来可比看风水还讲究！ 苏悦对此一无所知，并且持续我行我素。 除了中间回北京报到了一回，连着一个多月，都在仔细考察。 终于，她找到了一块满意的的地皮。 这是一块占地面积22万平方米的地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要用来做景区，远远不够，但要用来建酒店，又显得太大了，最好的用处就是做商场。 这地方地势开阔，是一个长条形状，一边挨着高级写字楼，另一边是一块刚招标结束的、占地面积足有六十多万平方的大型主题乐园。 也就是说，这里同时存在商务住宿，和旅游住宿。 一头一尾，相隔不到两公里，实在是得天独厚的好位置。 这块地的叫价也高，要三千二百万。 苏悦手上有两千四百万，就是加上稿费和版税，也不过两千六百万的身家，距离标价还差六百万。 六百万，一个不上不下的数字。 苏悦有多处房产和投资，如果卖出，确实能凑来六百万。 但那些补课班四合院，都是长线投资，别说六百万了，日后六千万都不止，现在卖掉实在可惜！ 除了卖，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抵押。 但抵押是有期限的，到期之前，她要有本事把钱还给银行。 别到时候全副身家投进去，一两年建设不成，其他的投资又还没成型，还不起钱，漂亮的四合院就不属于她了！ 但让她放弃这块地，也是万万不能的。 思来想去，苏悦给阿维德打电话，问有没有人看上《我的伪证》。 要是能有一个像达里尔一样的傻帽，过来花一百万美金买下这本书的影视版权，那她就马上去贷款抵押。 如果没有，达里尔也行。 阿维德听她急着卖版权，问了缘由之后，有些不赞同，“确实有人在联系我想要购买版权，但出价都一般，我对外的报价是两百万美金，迄今为止没有真正有诚意的人来。” “我的建议是再等一等，星云奖揭晓就在四月，如果你能拿奖，也许就能不愁卖了。” 有奖和没奖是两回事，有奖的书身价要翻倍，即便最终没奖，也有提名可以预热，这样才能卖得高价。 没有什么好书是靠出版上市那一刻成名，想捧红一本书，背后不知要付出多少营销成本。 新书和旧书也是两回事，至少在阿维德这里，他绝不允许出现新书版权卖得比旧书还低的情况，那是在打他职业图书经理的脸。 所以，即便苏悦此刻急得想要马上拿到六百万，阿维德也没有松口说马上找人帮忙卖出。 苏悦不喜欢他这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态度，内心也有些急躁，不由得逼问，“版权是我的，你是为我代为运营，如果我真的想卖呢？” 阿维德顿了顿，语气很是失望，“那当然是以你的意见为主，不过我没有想到，你会如此短视。” 这话一下给苏悦骂清醒了，她深吸一口气。 现在已经三月多，距离颁奖只有不到一个月。 她要是真的能拿奖，不仅是版权费节节升高，还打破了东方科幻获奖历史，能让国人的科幻早十几年走出国门。不说别的，起码戚文琢想进的文化馆她闭着眼进，就是为她建个作家村也是有可能的。 科幻小说界最具有权威的一个奖，除了星云奖就只有雨果奖可以与之比较。 这块地皮是好，但它比不上这个奖能给苏悦带来的东西多。 为名为利，都应该再等等。 “都听你的。”苏悦低头了，不过她没有认输。 奖项她要等，这块地皮她也要，不就是六百万吗？她贷了！ 这几年她又买了俩四合院，都是中介小张在帮着找的，她只是去看过两眼就定下，后面都租了出去，一个租给明星一个租给富二代，租金都不贵，就当养着院子。 连带着先前的，四套一起抵押，加上一个商铺。 银行看她名下财产多，投资也多，各方面收益和名誉都稳定，评估之后贷了六百万给她。 拿了钱，她马上把地皮拿下。 地皮拿下了，真正的问题也来了。 她没有钱开发。 第296章 精通语言的艺术 买下这块地，苏悦没有依靠上辈子的经验。 上辈子，她除了知道主题乐园的名号，并不了解周边的设施。 不了解，便意味着不出名，意味着这么好的地段没有被利用起来。 凡是主题乐园这样占地面积极大的项目，最初选址都会远离市区，然后依靠乐园的热度渐渐带动周边的流量。 但上一世主题乐园如日中天、入口的长队都要排两三个小时，这样大的客流，也都没能带起来这一片的流量，属实是不应该。 苏悦疑惑，但也还是没打算放弃。 没有成功的案例，不代表这块地有问题。 她本来就是看中这块地的地理位置，看中它能同时承接旅游和商务两块业务的便利，认定是酒店选址的不二选择。 只可惜地皮太大，并且卖家并不打算拆卖。 苏悦是在磨卖家同意的时候，意外得知同期对这块地感兴趣的，还有一个想开工厂的商人。 卖家放言，除非苏悦全部拿下，不然这块地就要卖给别人开工厂。 这么一来，苏悦就明白了。 旅游是流动性特别大的行业，在这边上却偏偏开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工厂，自然切断了主题乐园向往拓展流量的机会。 这里要是开一座商场，或者一条步行街，自然而然就能接住主题乐园带来的流量。 想通了其中的原因，苏悦忽然想着搏一搏。 她想拿下这块地，不仅仅是拿下，而是想盘活这里。 所以，哪怕一开始只是想着买个一千万的地，留个一千万开发建楼，她也还是拼了一把，贷款也要将其全部拿下。 现在三千二百万全部身价，换来一个郊区荒地，她却半点不慌。 她开始两头尝试。 一面去银行用地皮抵押贷款，一面把自己建酒店的用地划出来，将剩下的大部分地皮，去做了一份规划书。 她要用这份规划书，换来一个强有力的合作对象，跟她一起开发这里。 不过，在她试图走遍这块地，并规划的时候，不速之客上门了。 来人是谢津。 也正是这个时候，苏悦才知道，隔壁主题乐园也是云顶集团旗下的项目。 同一时期在深圳有两个十几亿的大项目，这是何等的财力？ 而作为云顶集团大股东，谢津家里的能耐，不用说，苏悦也知道。 看谢津突然找上门来，她终于有点虚了。 自从上次听说了香港报纸的事情，她就担心谢津来找麻烦。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秦文博帮忙发力了，谢津一直没有找来，直到今天。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谢津说道，看苏悦眼神颇为不善，“投机取巧成苏小姐这样，也实属少见，先是紧咬着生态园的项目，现在又挨着主题乐园的买地，看来是想和我们云顶集团决一决高下了。” 苏悦一听不是私仇，嘿，一下又不虚了。 不过她还是稍微控制了一下态度，让自己尽量显得谦虚温顺。 “我这点本事哪里够和云顶集团比较，谢总高看我了。”苏悦说道：“不过我也没有没想到，这也是云顶的项目。” 谢津才不信，他觉得苏悦是故意的，“没想到？主题乐园已经在建，凭苏小姐的本事，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第一次生态谷的项目苏悦横插一脚，可以说是偶然，但这次买地皮挨着主题乐园，总不能也是巧合吧。 甚至谢津又开始怀疑，生态谷的项目究竟是不是偶然。 苏悦怎么就偏偏好拿下了山前最好的那块地？ 想到这个，就想到秦文博，端着一副求和的气势，却是叫他不要和苏悦小孩子计较，听着就来气。 …… 苏悦看谢津神色几番变化，心平气和道，“谢总觉得我买这块地是为了什么？” “谁知道你。”谢津回道。 苏悦面露惊讶：“你都不知道我买来做什么，就急哄哄的找来了？” 谢津微不可见一僵，他就是听说旁边被苏悦买下，下意识以为要有点什么，才赶过来的。 苏悦笑了笑，“你不会以为我是要和你打擂台吧？” 谢津没说话，他确实有这么想过。 苏悦：“我可没有那么雄厚的财力，我买下这块地，是想用这块地建一座商场和酒店，连接主题乐园和市区写字楼，成为流量中转站。” “就你？建商场？”谢津以为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有钱？” 苏悦：“我没有。” 谢津：“那你买下来做什么？脑子坏了？” “你才脑子坏了。”苏悦觉得自己还是不用太忍气吞声，她不过是刚好想到一个主意，觉得可以和眼前人合作，“我开发不出来，但你可以。” 谢津的身体不由自主往后仰，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像是在嗤笑苏悦的痴心妄想。 “苏小姐难道还想像山前农场一样拿捏我们？那你可想太多了，主题乐园的项目早就立项，届时围墙一起，你压根别想把手伸进去，我们也不需要从你这里借道。” 苏悦当然知道，但她不和傻子计较，只是提出自己的设想。 “在这里开商场，能帮助解决主题乐园多余的客流，还可以提升周边基础建设，长期吸引稳定客流，两区合作，互相反哺，能带来更长远的效益。” 谢津抬起下巴，“之前没发现苏小姐还精通语言的艺术。” “商场建在旁边，是解决多余的客流还是分流，你心中有数。” “至于你说的稳定客流——商场里六七十岁带孩子的老人不少，这部分客流倒是稳定，但对销售完全没有促进。” “相反，因为商场开在乐园外，销售种类多样，还会将乐园内的商品销售给分走。” “我看不出来，究竟哪里对乐园是有益处。” 苏悦惊讶的看了谢津一眼，没想到能听到这么一通有理有据的分析。 还都分析得都是对的！ 谢津接收到她的视线，瞬间get到她的惊奇，却没有半点高兴。 这种才被人看进眼里的感受，只会令人恼火！ 第297章 放弃酒店的部分 从主题乐园的规模上看，确实是商场会占便宜，毕竟想要拥有长期稳定的大流量，是很难实现的。 试想一下，一个游客，玩了一天正是精疲力尽的时候，她抬眼看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商场。 她会有两个选择。 一，回家。 二，来都来了，走进商场逛一下。 前者不是目标受众没关系，但后者却能挖掘出许多的消费力。 出来玩是很累的，而最累的是从乐园走出来那一刻，直到进入家门的这一段路。 如果乐园外有一个商场，就会多出许多休息区域，游客们如果抱着休息一下的念头走进商场，那她就会面对无数好吃的冰饮小食，甚至旅游纪念品，休闲养身按摩馆等等。 游客啊游客…钱既然已经带出家门了，就不要再带回家。 苏悦光是想到这场景，就觉得财源滚滚来。 不过她面对谢津，又换了一个说辞。 “商场和工厂，你更希望主题乐园旁边是哪个？” 谢津皱着眉，那自然是商场，虽然他刚才否认了苏悦，但并非完全否定商场的作用。 旅游有淡季旺季，但消费不分时间，来商场消费的人必然会注意主题乐园，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引流，对乐园也是有好处的。 但他不知道苏悦问这句话什么意思，出于谨慎，谢津没有开口。 苏悦替他回答，“如果是工厂，这里就和郊区没什么两样，乐园就只能接收到绝对精准的用户群体，虽然不愁流量，但很难发展年卡等稳定客户，比如你说的老头老太太们，这部分客户就很稳定。” 谢津打断她，“他们怎么会买年卡？” 苏悦回答：“老人家确实舍不得花钱，但这不代表孩子的父母没有钱。” "当孩子想要，父母愿意花钱，这些老人家会成为儿童消费群体的附赠部分，成为销售业绩的一部分。” 看后世春节档的动画片就知道了。 一个放映厅里十个孩子，每个孩子至少一个家长，年节时候多的是全家一起出动，那就可能有两个、四个家长。 一个孩子也许不占座不买票，但他能带来四个正经能消费的人。 还有什么电影能比动画片更能拉人？ 同理可以用在景点上。 儿童是主题乐园的主力部分，他们可以半价，甚至免票，但他一定会带来一个全票。 当这些孩子住在附近，家庭条件又过得去，来了免费的商场自然就会看到不免费的乐园。 孩子磨一磨，何愁卖不出票？ 家长上班没时间，那陪着来的，可不就是老头老太太嘛？ 谢津听得很认真，那双总是游戏人间的双眼，今天却出奇的专注。 关于老太太老头，这是他从没有想到过的地方，没有想到商场一群最不起眼的群体，也有可能是消费的潜力股。 也许这些人蹭免费的空调，免费的场所，看上去花一分钱就要心疼半天，但付费的主体在三代人中唯一没有在现场的那一代，剩下的是体验者和陪伴者。 就像苏悦一开始没看得起谢津，谢津也没看得上苏悦。 谢津以为苏悦就是靠裙带关系，靠秦文博拿下地皮，靠她表哥攀上香港林家，却没想到苏悦真有本事。 如果不是对市场有丰富的调研和了解，是不可能信手拈来这样的案例的。 …… 苏悦说了好几个角度，从后世的商业实例中逐一分析，努力将商场对主题乐园的影响拉大。 这块商场她靠自己是绝对做不起来的，反正都要找人一起合作，那找云顶集团是最方便的。 她比较贪心，因为她不仅想要接收主题乐园的客流量，还想主题乐园的大门朝着商场的方向开。 “你说的很有道理。”谢津说道，“这个项目确实可以互惠互利，我可以和你合作。” 苏悦听他像是还有没说完的话。 谢津：“你跟过生态谷的项目应该知道，云顶集团有自己的专属酒店品牌，我们要是合作，酒店这部分，交给云顶来办。” 刚刚说案例的时候，苏悦确实提到了酒店，只不过作为商场的附带部分，她没有仔细说明，却被谢津重点记住了。 “如果我说不呢？”苏悦沉了心。 主题乐园外建主题酒店，是大部分景区都在做的事情。 云顶的酒店搭配云顶的主题乐园，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网红打卡点。 她如果是谢津，也会这样做。 但可惜的是，做酒店，才是她盘下这块地的主要目的。 她不会将酒店的部分让渡出去。 谢津没想到苏悦会拒绝，他皱眉有些不解，“你难道想自己做酒店？” 苏悦点头。 谢津觉得不对，再次问：“确定要建商场，那酒店的品质也要跟得上，你别是要做那种几十块钱的小宾馆。” 苏悦：“我要做五星级酒店。” 谢津觉得苏悦痴人说梦，“就你？五星级？” “先不说你能不能做起来，你想清楚，云顶集团有一套完整的旅游管理服务，酒店是其中非常娴熟的一环，你不可能做得比云顶更好。” “比不过就不做了吗？那不好意思，这不是我的人生信条。”苏悦顿了顿，又补充道：“其他的都可以答应，唯独酒店不行。” 她都有点后悔刚刚和谢津说那么多，浪费她那么多点子，白给人出主意了。 好在这块地已经是她自己的，谢津就是想插手，只要没建立合作，对方就没有办法。 但也有了麻烦。 她起码得找一个能和云顶，能和谢津抗衡的合作方，才能让项目少被人使绊子。 不是她杞人忧天，是她确实不信任谢津的人品。 谢津不知道苏悦的想法，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跳脚。 其实他现在也快气得跳脚了，他这是第一次真正动了念头想要合作的项目，都想好回去就准备推进合作，一转眼苏悦竟然还不乐意了？ “我给你一点时间考虑。”谢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并且相信苏悦只要多思考思考，等脑子清醒了，就会意识到自己做酒店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第298章 星云奖颁奖典礼 苏悦确实想了很久。 她用地皮抵押来两千万，要建酒店都只能做到包含土建成本，想要建商场，起码要数亿。 与人合作，即便把钱和地的部分全部算进去，也只能拿到项目最多20%的占比。 在占比这么低的情况下，还要她舍弃自己的酒店事业，她不甘心。 她没去找谢津，但也没有放弃找人合作，而是加班加点把项目规划写出来，同时努力寻找合作方。 自己起步做事业就是这样，最难的一关不在买地建楼，而在于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合作方。 苏悦托林佳滢帮忙拉人脉，介绍投资方。 林氏专精于食品行业，对旅游酒店这种商业从未涉足，不会随便涉足商业开发这一行。 于私交上，林佳滢或许能投，但林家现在没有钱。 所以，苏悦能利用的，只有林佳滢的人脉。 当然，她自己也有个人脉，比林佳滢更方便也更合适。 电话打到秦文博的私人手机，苏悦约他出来吃饭见面谈合作。 哪知道秦文博接通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叫苏悦沉默了。 “秦氏和云顶集团有合作，在项目启动之前，秦氏不能公然参与云顶竞品项目的合作。” 谢津回去之后就猜到苏悦可能会找秦文博合作，早早就说了这件事，还大费周章的拿合同到秦文博的办公室讲解。 苏悦不解，“我要做的是商场和酒店，和主题乐园究竟有什么好竞的？” 秦文博问：“谢津说主题乐园也要做主题酒店，这方面冲突了。” 主题酒店还只是个幌子，但也顶不住谢津已经先一步下手，堵住了苏悦和秦文博合作的这条路。 苏悦果然没看错，谢津就是个小人啊！ 秦氏和云顶合作的是几十亿以上的项目，她这点小项目，实在不足以抵抗得罪云顶的风险。 除此外，也不知道是不是谢津去打过招呼，原来林佳滢帮忙介绍见面的几家老板，也都拒绝了和苏悦碰面，直言不会投她的项目。 林佳滢电话打来的时候，语气还有些歉意，“云顶集团投资遍布香港，这些开发商或多或少都与他们有合作，林氏只做食品行业，在这方面实在没办法替你争取。” 苏悦都懂，“这怎么能怪你，还好你提前和我说了，省得我白跑一趟。” 林佳滢安慰道：“你有这样的心态，项目一定能成的。” “借你吉言。”苏悦回道，她确实心态好，毕竟现在什么都干不了。 干不了就代表什么钱都没花，就等于0成本！ 与此同时，日子每多过一天，地皮就在日渐增值，所以她其实还是在赚钱！ 非常好！ 自我安慰之后，苏悦躺得平平的。 期间，谢津还不断打电话过来问她想明白没。 苏悦想不明白！ 她不会让出关键的部分！ 她没有搭理谢津，而是试图另外寻找合作方。 不过眼下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四月，星云奖在纽约开设颁奖晚宴，邀请业内数名作者、资深图书行业人等等，苏悦作为其中一名，也被受邀前往参选。 不同于银河奖这种给作者包机票就破产的奖项，星云奖很是阔气，大手一挥包了作者的全部开销。 苏悦这几年其实也拿了一些野鸡奖来着，但那种就好像年底分猪肉一样，出版社给销量不错的几本书，冠上一个体面的头衔，让下一年度卖书的时候，能多一个唬人的名头。 也有些文化单位邀请苏悦一起合作，只要她答应去，以后名字上就能多一个某某单位文化顾问这种头衔。 可惜她一直没时间，也就没有参加。 要不是星云奖含金量大，加上又有那么一点得奖的机会，她才不会去。 这回过来照旧是阿维德接机做陪，然后在酒店当拉磨的驴，睁眼就是签名。 她知道有这一出，还特意请了假，要多待一阵，只是没想到阿维德知道之后还给她加了任务。 这些庞大的任务一直持续到颁奖礼晚宴开始那一天。 美国人很小气的，或者说一般的奖项主办方都很小气，不管你作者名声几何，只要想要拿奖，那至少要亲身出席颁奖典礼。 苏悦坚持不想曝光，但只要入了席，就势必会被媒体的镜头捕捉到。 她只好穿着礼服，但带上帽子和口罩。 颁奖礼的座位第一排，都是资深从业人以及科幻大拿，充当着奖项的门面。 第二排是作品被提名的作者们，长篇中长篇和短篇，每一样都有六个提名。 除此外还有年度畅销奖，黑马奖，或者口碑奖励等等，这种就是分猪肉的了，毕竟一场颁奖礼也不能的颁完三个奖，十分钟就结束全部。 这三排是有名有姓的作者，后面就是一些图书相关行业人物，比如阿维德，他们这种明明可以搅动行业风云的人物，在专属于作者的颁奖礼上，也只能混到第四排的位置。 而全场的的目光主要聚焦在第二排。 大家的目光在长篇提名的六个作者脸上逡巡，试图从容貌神态上去判断他们得奖的概率。 于是，最想低调的人，就变成了最高调的人。 苏悦拉下帽檐，又有口罩挡着，仍旧能感觉到不断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真是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嘿，原来你就是《我的伪证》的作者，那个东方人。” 粗哑的嗓音在苏悦耳边响起，她旁边的男人用挨得极近的距离朝她说话，甚至连头都歪了过来，轻佻的挑开苏悦帽子的帽檐，露出她的眼睛。 苏悦也因此看到了这人的脸。 他留了些胡须，看上去年纪不轻，起码在35岁以上，开口就带着烟草的气息，即便苏悦戴着口罩，也能闻到臭味。 “哦，原来还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 老烟鬼开口就是味，苏悦皱着眉头扯回帽子，与之拉开距离。 “好吧，我没有恶意，只是好奇你究竟长什么样。” “我是赛勒斯．艾贝尔，《最后的方舟》的作者，阿维德应该有和你说过我的名字。” 苏悦看过桌前写着名字的台卡，早知道他是谁。 但印象中大多文静克制的作家形象在塞勒斯身上不存在，因为他很轻浮没有礼貌。 如果好好说话，苏悦会回应，但这样，她就只能发出纯正的普通话，“离我远点。” 第299章 欢迎作者盎然 托阿维德的福，苏悦知道提名的几部作品都是什么主题，同时或多或少了解到一些作者的事情。 就比如眼前的赛勒斯．艾贝尔，和她一样同样签在阿维德手下。 在获得提名之前，他们俩的书都在阅读网站上，得到阿维德的全力营销。 阿维德和苏悦说了很多东西。 比如进入提名之后，她的竞争对手中，谁最有威胁。 眼前人算一个，还有一个也是知名大作者，在今年之前，那人甚至已经靠作品拿过一次星云奖。 赛勒斯．艾贝尔听不懂苏悦说什么，但是get到了苏悦‘听不懂’英语这个点，挑了个眉终于愿意放弃纠缠苏悦。 然后和他身边另一位作者聊了起来。 六人席位尚且没有坐满，还有三位作者在场外同业内人士攀谈，加上以为苏悦听不懂英语，赛勒斯便肆无忌惮的说起其他人。 “迈尔斯不可能拿奖，”赛勒斯握着拳头，“他已经拿过一次奖了，我从没见过星云奖会给一个人颁两次，像他这样的老东西应该把机会让给我们。” 另一人则道：“你说得对，资历老可不代表能得奖，评委看的是作品的厚度。” 赛勒斯就是想听这个，苏悦看到他拳头都松开了，然后把掌心在膝盖上一放，再抬手，灰色西装裤的颜色都变深了，可见其紧张程度。 但赛勒斯又提到一个名字，“卡尔倒是个强劲的对手，还有我们，哦，这两个女人就算了，女人懂什么科幻哈哈，我相信评委们心里都清楚这一点。” 另一人则是附和道：“没错，她来美国的土地上与我们竞争，她是在异想天开。” 在场六位提名作者中，有且仅有两位女作者进入提名，而除了苏悦，另一位女作者是本土人士。 苏悦的脸藏在帽檐下，闻言却忍不住哂笑。 照着他们这个算法，奖项一下就变成三进一了，概率瞬间提升到33%。 正说着，时间到了。 其他作者陆续进场入座。 阿维德也从后方走到前面。 从进入颁奖典礼现场开始，阿维德就把苏悦一个人丢在边上，自顾自去和书商寒暄，直到现在即将开始颁奖，才终于想起来看看自己的作者。 阿维德和赛勒斯打了招呼，让他放轻松，然后将视线对上苏悦。 “你这样我实在无法判断，你是否紧张。” “不过，我想，不管今晚奖项会不会给你，你都会成为今晚最瞩目的作者。” 阿维德在说她的黑帽子黑口罩黑头发，整个脑袋就像是一个整体。 苏悦的视线掠过赛勒斯和另一人，恶趣味的笑了笑，“当然，这是我的伪装，也是我的庇护。” “如果没有得奖，不会有人知道我的真实想法，外人不会看见我发红的双眼，我可以体面的离开颁奖现场。” 赛勒斯和另一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很精彩，就像是被内涵到了一样。 塞勒斯讪讪道：“原来你听得懂英语。” 阿维德挑眉看了几人一眼，似乎懂了什么，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到后面去落座了。 从这时候开始，赛勒斯便不再开口说话，偶尔视线撇过来看到苏悦，也是很快转移。 苏悦的注意力也不再分给他，而是紧紧盯着台上。 主办方先是颁发了几个边角料奖项，阿维德还上去领了一个年度图书代理的奖项，然后才是主奖之一的短篇。 苏悦看过流程，长篇的颁奖会留到中后期，但从短篇颁奖开始，她就忍不住开始紧张起来。 她身边的女作者也同样紧张，并且一直在胸口画十字。 苏悦开始想阿维德前几天和她分析的内容。 他预测自己和塞勒斯以及迈尔斯，是提名中最有希望获奖的人。 原因也很简单，他们三人的书销量和评分都很高，迈尔斯的作品销量评价更是远远超过他们俩。 但也正如塞勒斯说的那样，迈尔斯已经拿过一次星云奖，而星云奖创办至今，迄今没有人拿到过第二次，提名倒是没有限制。 几乎每年都有星云奖得主再次获得提名，也几乎每年都有人期待提名作者拿到第二次奖项。 迈尔斯有多次提名的重量，塞勒斯也不差，算上这次，也是提名两次。 这意味着塞勒斯在科幻小说这一行，起码有两本值得吹嘘经典的作品。 塞勒斯这次提名的作品《最后的方舟》，主要讲的是人类最后的火种迁移，故事主题就两个字，人性。 这也是奖项钟爱的几个标签之一。 《我的伪证》是里面最弱势的作品，因为这本书的作者初登美国的舞台，盎然这个名字第一次进入主流奖项的范围。 但阿维德也说《我的伪证》的优势很大。 因为书籍的背景、东方道教文化的特点，在互联网上有过多次的讨论。 那些对美国人来说很新鲜的观点，替出版社，一轮一轮将书籍炒热，甚至多了许多作者都没想到过的解读。 比如这本书，从书名到主角名字，一次次重复‘伪证’这个主题。 比如重复养育和利用这个圆圈，熟悉的人更懂得怎么痛击你的弱点。 在苏悦不知道的时候，这本书已经多了很多不同的立意，其深度已经超出一本科幻小说。 神秘，是读者对它的初印象。 深刻，是读者经过阅读和讨论后得出的结论。 时至今日，苏悦忽然理解了当日达里尔的狂言。 和电影一样，文艺片也爱追究‘深刻’二字，文学作品更是无法偏离这个主线。 从作品厚度来讲，她的赢面不输另外两人。 “接下来要颁发的是，本年度星云奖长篇获奖作品。” 颁奖嘉宾是上一年度星云奖的得主，他看着手中卡片，轻声念出最后的的结果。 “恭喜，《我的伪证》，欢迎作者盎然。” 第300章 她已经出名了 苏悦一直都将写作和生活分得很开，就像世界上有两个苏悦在行走，互不干扰。 星云奖的颁奖现场就像一场破次元壁的交汇点，让在现实生活中虚荣爱财的她，和文字世界那个骄矜文艺的她融为一体。 她知道，如果星云奖真的被她拿到，消息一定会传入国内。 国人也许觉得科幻很小众，但绝不会觉得奖项很小众，尤其是这种第一次拿到的奖。 就像那一年诺贝尔文学奖被国人拿到，她一个从未听说过作者名字的人，也一下记住了他的长相。 她的成绩自然无法比肩诺贝尔文学奖，但眼下她的大长篇仙侠文还在黎明日报连载，拥有前所未有的关注度，而国人又爱看各种光环堆砌，比如她同样还是大四在读的北大学生…… 当她的长相暴露在大众面前，两个世界的履历重合，生活也许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苏悦纠结要不要戴口罩，问到阿维德跟前，却被嘲笑了两句。 阿维德说：“但凡成功的文艺工作者，天生拥有敏锐的触角，这类人即便有一两个怪癖，也不会被人诟病，反而还会被人追崇向往，何况你只是不想成名后被打扰而已。” “如果摘掉口罩并不能对你的生活有正向的反馈，我建议还是不要，因为你的口罩焊在脸上，会更方便我卖书。” …… 苏悦的思绪被抽成好几份，一份在思考是否需要卸下口罩，一份在阿维德说的话，还有一份在颁奖台上。 她还听到内心如战鼓擂动般的跳动声。 听到旁边女作者忽然加重的呼吸声，听到塞勒斯慌乱之下指甲划过座位扶手的声音，听到发音怪异的‘盎然’二字。 她站起来，黑色棒球帽的帽檐，将她的视线留在领奖台之下。 她将帽子摘下，于是再也没有什么挡在她与奖项中间。 像无数体面的淑女那样，她用这个滑稽的帽子同在场的众人行礼，然后走上舞台。 之后颁奖嘉宾的戏谑，主持人的询问，都像走马观花一样，像刻印好的皮影戏，在她面前演绎。 她又开始庆幸，鼻子以下的部分被口罩遮挡着，别人看不到她一边说话一边发颤的嘴唇。 “我来颁奖礼之前，向我的图书经理询问过，如果得奖，是否需要摘下口罩和帽子，他和我说不必，因为如果《我的伪证》能拿奖，那一定是胜在神秘二字。” “获奖的是书，领奖的人却是作者，作为喧宾夺主的一方，我需要维护好它在读者心中的神秘，为我的图书经理保持销售书籍的策略。” “我的长相本不重要，但请容许我以此为书籍增加关注，就像书里的长生那样，躯壳只是行走人世间的载体，灵魂才是唯一的真我。” 说完这些，苏悦自己的内心也放松下来了。 暴露长相除了迎来一大堆文艺采访报道，一些节目邀请，似乎没有其他作用。 那些采访和节目的钱，不如她创业带来的收益大。 至于版税和稿费，这些绝不依靠作者的容貌来贩卖。 而她已经出名了。 * 颁奖礼结束之后，是安排好的采访时间。 苏悦已经出现在人前，大众对她的好奇终于有了提问的窗口，区别只是有半张脸还在倔强的保持神秘。 不过这点神秘已经不太重要了，他们向苏悦咨询星云奖的获奖感想，提问她今后的规划，也有人提问她关于中国，关于科幻小说在不同的土壤，能种出什么样的种子。 流利的英语让苏悦无惧提问，她侃侃而谈，完全是一个知名作者的气场。 她还趁机推荐了两本此前读过的科幻小说。 “我们有很多非常优秀的科幻小说，只是苦于翻译没有办法呈现到大家的的眼前，欢迎有眼光的出版商来了解。” “阅读的话，太空歌剧类我推荐《黎明生态》和《银河尽头处理站》，时间旅行类可以看《昨日之忆》，其他反乌托邦故事有《钢印》等等，优秀的小说实在太多了。” 苏悦一口气说了好多本，都是近年来反响不错，并且她也阅读过部分觉得不错的。 这里面有些作者她并不喜欢，但也推荐了对方的作品。 她希望这些作品都能走向世界，希望这个题材的小说在国内能繁荣起来。 采访之后。 有一场组委会举办的内部聚会。 能参加这场聚会的人身份有所不同，媒体都没能进来，在场内的只有知名作家编剧，以及书商等等。 这更像一场线下人脉的拓展，还有商务邀约。 就比如眼下，几个出版商一同找来，询问苏悦最近是否有写新书的打算，问她要不要脱离阿维德出来干，他们愿意开出更高的版税分成。 苏悦把他们的名片都收了，然后转头又碰上一家杂志社主编，邀约她去写一个科幻专栏。 还有时报负责人，约她进行一次专访…… 苏悦感受到星云奖带来的好处，但同样也有点招架不住，借口上厕所，紧急躲入卫生间放松一下。 卫生间没有人，她把口罩卸下，把被口罩蹭掉的妆补一补。 虽然不露脸，但也要保证一旦出现什么情况，口罩下的形象仍旧体面貌美嘛，嘻嘻。 苏悦欣赏完了妆容，重新戴上口罩，打算回到宴会厅，却在走廊转角听到男人破防的声音。 “阿维德，你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如果不是你为她倾斜资源，抢走了我的热度，今年的星云奖就该是我的。” 这是塞勒斯在说话，阿维德在他对面，声音冷淡。 “你们的书在进入提名之后，我就没有再插手过，即便有营销也是根据书籍贩卖的情况而定，输就是输了。” 塞勒斯不甘心，“不可能，她是不是和你上床了？或者有其他资源置换？” “我的书上榜多次，多本畅销，如果不是你没有给够资源，她根本不可能超过我。” “如果你给不出交代，我会去曝光你们，让评委知道，他们选出来的书根本名不副实。” 苏悦走出拐角，眼神鄙夷，“脑子里只有上床的人，如此低俗趣味，写出的东西不被喜欢也是正常的，怪谁都没有用。” “你偷听我们说话？”塞勒斯怒吼，狠狠的瞪了苏悦和阿维德一眼，然后转身离开，“我一定会曝光你们。” 第301章 上面单位想买小说版权 晦气。 苏悦脸色不太好看，她看向阿维德。 “我记得我们签过的代理合同内有写，如果因为你运营不当，导致我名誉受损，我可以直接提出解约。” “真冷酷，才拿到奖就不认人了。”阿维德眼神精明，似乎在考虑苏悦的话有几分较真。 苏悦道：“你签下两份代理合同的时候起，就该想到这个结果，当时不介意是因为对奖项没有成算，而现在……除非你能妥善处理好这件事。” “我可不想在拿奖这种大喜事上被人恶心，就算他只是威胁，我也要保证事情不会真正发生。” 今晚上苏悦收到无数名片，这些阿维德都亲眼看到了。 想继续代理新鲜出炉的星云奖获奖作品《我的伪证》，想获得它卖版权时能分到的高额佣金，想留住苏悦这个作者，阿维德一定要做出取舍。 阿维德开口：“我会处理好。” 苏悦满意了。 成为大作者就是好啊，尤其是拿到大奖之后，她都有本事威胁资本了。 不过她其实就是要一个态度，彰显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价。 她不会和阿维德解约的，不仅是因为这两年的合作很顺利，阿维德给她带来了很多财富。 还因为她远在中国，这些合作的出版商中，只有阿维德会看阿拉斯泰尔的面子，不至于对她欺瞒太过。 当然，她也知道阿维德的实力。 任何人得罪出版商都不会有好结果的，尤其是阿维德还做出了目前美国市场上唯一一个读书评分软件。 如果阿维德想搞一个作者，把他作品的差评全部提到最前面就可以了……就看塞勒斯离开之后，还能不能保留理智。 这个插曲没被两人放在心上，因为阿维德领着苏悦去见了一个人。 一个能编能导的知名人物，尤其在科幻电影这一行，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乔治.卢卡斯看中了《我的伪证》。 他想要从苏悦这里买下版权，进行影视改编。 这是享誉国际的大导演大编剧，苏悦看过他执导的科幻片，都是经典。 前脚拿奖后脚就攀上国际大导演了？ 苏悦自己都不敢信，这样的好事就这么落在自己头上了？ 他们在宴会厅找了个地方坐下，聊起天来。 他们一个是作者，一个是大导演，当然不会聊钱这么粗俗的东西，只是探讨小说的内容和设定。 具体版权购买的事情，会由乔治.卢卡斯的助理去出版社同阿维德商议。 晚宴结束，苏悦搭着阿维德车回到酒店。 临下车时，阿维德同苏悦道，“给你备了一支酒在房间，少喝点，明天下午有个专访。” 苏悦挑眉，“这是给我的贺礼？要不拿出来，我们找个地方一起喝了。” 阿维德：“我需要为了保住你这份饭碗，去做一些工作。” 苏悦表示了解并欣然，欢送他离开。 等回了酒店房间，她找出那瓶酒，给自己倒了半杯。 再捧出星云奖的奖杯，一块透明合成树脂，里面有一颗球体，球体上方是螺旋星云。 属于她的奖杯。 酒才刚喝，她就觉得自己有点醉了。 写作二十多年，上辈子最巅峰的时候也不过有几个作品被改编出版，却不似这辈子，想要的全都拿到了。 万幸她重生在纸媒盛行的时代，万幸这是个遍地机遇的时代，连她这样渺小的人，也有机会拿到这一行最大的奖项，名利双收。 苏悦一口接一口的喝着红酒，捧着奖杯高兴得想哭。 “铃铃铃” 电话突然响起，她摸到听筒，接通后是何飞扬鬼吼鬼叫的声音。 “终于打通了，我打一上午了。” “成了，盎然，你成功了！” “恭喜你拿到了星云奖，我们的科幻小说真的走出去了，你拿到了星云奖！” “那可是星云奖，天哪，我接到消息还以为是在做梦。” 何飞扬哽咽，何飞扬狂喜。 苏悦也受他感染，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浮了上来。 “谢谢你，谢谢科幻杂志社，谢谢郑老师，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走不到这一步。” 何飞扬吸了吸鼻子，“最该谢谢的人是你自己，谢谢你盎然，来到了科幻小说的领域。” 苏悦点头，重点感谢了一下自己。 何飞扬听得好笑，“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早上一堆电话打过来，都是来问你的情况，还有几个报社记者来和你约专访。” 苏悦抬起有些迷蒙的脑袋，“我人还没回去呢，专访的事情是不是有点着急了，等我回去再说吧。” 何飞扬拍拍脑门，“行，你回来就跟我说一下，对了，《我的伪证》的影视版权还在吧，今天有上面单位的人打电话过来，说要和你谈一下《我的伪证》的影视改编，让你留一下，别放出去了。” 苏悦清醒了一下，不是因为卖版权，而是因为国内有人要做科幻相关的影视剧！ 谁不知道科幻电影在国内走得有多艰难，她就是不图钱，只图作品能被好好对待，也不能把影视版权卖到国内啊！ 这可是星云奖作品，她爱得不行，她决不允许自己的书和烂片挂上关系！ “我的代理版权签在了美国这边的出版社，图书经理已经在给我谈影视版权的售卖了，我要是违约，得赔付很大一笔钱。”苏悦委婉道。 “我个人是赔不起的，也不能叫上面单位给我赔是不是？” “而且科幻片要很多技术，成本太高了，国内能做得起来吗？” 何飞扬听了还真以为是钱的事情，还安慰苏悦，“上面说要做文化技术结合的重点项目，应该不差钱，你看能不能缓一缓，等回来之后一起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苏悦只好应下，心里却在想一定要尽快卖掉。 第302章 比你的书更有讨论度 拿奖的第二天，阿拉斯泰尔特意从别的州跑过来纽约。 他对科幻小说这一分类始终不怎么感兴趣，但也知道星云奖是这一门类中最有力量的奖项之一。 作为朋友，阿拉斯泰尔由衷的为苏悦感到高兴。 苏悦看到他也是眼前一亮，也顾不上是不是老朋友见面或者星云奖的主题，她要和阿拉斯泰尔说地皮！ 索恩建筑事务所常年同各大房地产公司合作，他们所设计的建筑遍布世界各地，一定认识许多开发商。 要是能从阿拉斯泰尔这里找到合适的合作方，就不必用最后的保底方案——答应谢津的要求，和云顶集团合作。 这个保底方案令苏悦很窝火，任谁被围追堵截到这一步，都是窝火的。 不过眼下…… 苏悦来美国之前没想到这件事，身边没有项目书，但项目的所有内容她都记在心里，完全可以口述说给阿拉斯泰尔听。 从地皮的周边环境，到配套设施，未来预期，还有获客渠道，客群年龄、标签，这些与商场和酒店息息相关的东西，她说的口干舌燥。 阿拉斯泰尔一开始以为她在开玩笑。 在他的印象里，苏悦还是那个小小的高中生，后面读了大学，写了小说拿到厉害的奖，但这些都与地皮与房地产无关啊！ 苏悦越说越起劲，阿拉斯泰尔终于忍不住出口打断。 “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拥有了这么大的一笔钱……还有，这个项目完全由你一个人推进吗？” 苏悦点头，脸上是自信的笑容，“我在去年金融危机前赚了一大笔钱，靠这笔钱拿下的地皮，项目在规划中，只差一个财大气粗的合作方了。” 其实不论这一笔钱，就这些年版税和稿费加起来，也差不多千万上下了。 写小说赚的是细水长流，股市才能一朝翻身，不过这两者都不如正儿八经做生意。 资产和资本，区别可大了。 现在是1998年的四月，金融危机将会在年底保卫战之后结束，明年开年又是入场的好时机，她要再给自己的事业添砖加瓦，赚几笔快钱。 阿拉斯泰尔听得叹为观止，像是重新认识了苏悦。 他这时候才想起，苏悦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学会炒房了。 “你可以去找应的，他家里的公司很大，何必舍近求远。”阿拉斯泰尔还是习惯称呼秦文博为应则。 苏悦则是为他解释了前因后果。 云顶的酒店确实做得不错。 这种不错不是云顶有多大的连锁规模，而在于每个由云顶投资占大头的度假区，里面的酒店也会成为景区的一部分，当酒店成为度假的一部分，规模自然不一般，去过的人也多有好评。 但是主题乐园是一日游项目，和生态谷那种休闲度假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日门票才几十块钱，住宿费却是两三百一晚，一日游的开支剧增，游客会更慎重考虑住宿。 谢津既看不上苏悦做酒店的决心，也没有认真去思考景区定位，只是为了压过苏悦，所以提出这样的要求。 苏悦倒是有信心在正式合作的时候，剔除主题酒店这一点，但她不想和谢津合作。 才开始谈就被压着不平等，后面谁知道谢津会不会作妖呢。 阿拉斯泰尔明白苏悦的意思了，“我会为你留意，如果有人刚好愿意去中国投资的话。” “谢谢你。”苏悦由衷道，也知道这个人情欠得有多大。 阿拉斯泰尔答应帮忙，那起码会帮她提交策划。 光是这一步，就能将大部分团队拦在进门前。 那些她摸都摸不到边的大公司，会因为阿拉斯泰尔高级建筑师的名号，会因为索恩建筑事务所，多少睁开眼睛看一眼策划。 说完了地皮和合作的事情，俩人才终于又聊回了星云奖。 说到最后，才发现这场聚会应该邀请阿维德一起，毕竟很多得奖背后的事情，只有阿维德才清楚。 于是两人又一起乘车到阿维德公司楼下。 秘书说阿维德在见客人，通报一声后，却叫苏悦直接进去。 苏悦猜到什么，朝着办公室走近。 才到办公室外，就听到里面传来对话声。 “……纽约时报的记者不会为你报道这则采访，你可以死心了。” 塞勒斯语气愤怒，“你花钱把报道截下了？” “嗯哼，不过也没多少，毕竟是他们主动和我交易的。”阿维德回答 苏悦此时推门而入。 阿维德：“正好你来了，干脆一起听。” “进入提名之后的评委打分环节，我没有做任何动作，这一切即便有人来查也是一样的。” “不过，这一点你的试探已经出结果了，就是这份报道被退回，星云奖决不允许有人质疑赛事的公正性。” 塞勒斯尤不死心，即便相信评委是公正打分，他也不觉得苏悦是靠实力赢的。 “但你为她花费了大量营销投入，却没有为我的的书投入那么多，你区别对待。” 阿维德闻言，翻出两份文件和财务报表，“美色诱惑在我这里，可没有真金白银管用，这是你们营销费用，你可以自己看。” 苏悦轻嗤一声，塞勒斯却翻了起来。 “‘火种’这个话题在科幻小说已经不算新鲜，同样的钱砸下去，她的书就是会比你的书更有讨论度，这怪谁呢？” 塞勒斯自认书没有问题，却没想到败在这里。 阿维德继续道：“能入选提名的书都在进行营销，你想把她拉下马，就要想想揭露营销一事，是否会得罪其他同行，是否会得罪星云奖组委会。” 营销是所有人都在用的手段，但大家不会把营销二字摆在明面上。 因为读者们都很天真，宁愿相信是自己发掘了一本好书，也不愿相信自己所喜的一切，都有人为安排的痕迹。 赛事的结果是否令人信服这件事另说，但这些同行绝不希望此事曝光，不然如何维持清高的文人形象？ 星云奖组委会同样不希望曝光，不然每年报名的书有几百本，他们难道还要一本一本的阅读然后评选吗？ 他们当然是以市场已经筛选好的书，来做重点观察。 可什么是市场选好的？ 这就避不开书商的各种营销手段了，当然里面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还是书的实力。 阿维德悠悠一句：“得罪他们无关紧要，因为你既不靠同行给钱，也可以硬气点不再投星云奖评比。” “但你绝对会得罪我。” 塞勒斯听懂了阿维德的说法，他自己也是因为营销得利的一员。 若他当真不顾一切，在报道上曝光阿维德对阅读榜单的操控，曝光那些对立话题、良心安利，都是阿维德的手段，读者不再相阅读网站，阿维德有了损失，就该轮到他被封杀了。 得罪出版社，他在这一行，基本就没有未来可言了。 第303章 我们都是唯价格论 苏悦听得唏嘘，心想这也就是1998年，线上阅读网站才刚有个雏形。 不然再等个五年十年的，电子阅读渐渐取代实体阅读，塞勒斯硬气点还真能无视出版社。 不过要是阿维德把评分网站做起来，或者以后越做越大，想弄坏一个作者的名声，也还是挺简单的。 等塞勒斯走了，阿维德才看向苏悦。 “他现在应该知道闭嘴了，你也放心了？” 苏悦抬起下巴，“我一直都很放心，不过我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拜托你。” “《我的伪证》影视版权要尽快卖出去，如果不能尽快卖出，那就开价高一点，高到一般公司都不愿意买。” 阿维德不解，“为什么，你又缺钱了？” 苏悦：“我一直缺钱，不过现在缺的是大钱，这本书的版权也帮不了我。” 她将国内有人看上版权的事情说出来，“就像塞勒斯对付不了你，我回去之后也有无法招架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将版权解决掉。” 如果不能，就出一个国内望而却步的价格，有和阿维德代理合同在，就算人家知道她是故意的，也没办法要求她强行违约。 阿维德明白了，答应会和乔治的公司尽快推进影视版权的事情。 当下午的工作处理完，三个人一起去吃饭。 阿拉斯泰尔听了好多关于营销书籍的事情，苏悦也是头一次听到这些内幕，都听得津津有味。 待到一顿饭毕，阿维德接了一个电话，说了两句之后，递给了苏悦。 苏悦接过来，电话里传来达里尔的声音。 “恭喜你，亲爱的星云奖得主，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约你见一面。” 苏悦听他油腔滑调的声音，把手机拉远耳朵，“或许你可以先说说你的意图。” “好吧，我只是为了恭喜你，顺便想和你聊一下《我的伪证》的影视版权。” 苏悦公事公办道：“版权的事情全权交给阿维德，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挂电话了。” 达里尔夸张叹气，“好吧，其实是我听说乔治联系了你，他这些年购买了不少科幻小说的版权，但全都压在工作室没有一点改编的意向。” “他们一心一意只做星球大战，同期遇到不错的本子，宁愿花大钱买下版权，但不改编，就是不希望出现更好的影视作品，抢走人们对星球大战的关注。” 星球大战是乔治一手编写一手拍出来的，上上下下都是乔治的心血，跟亲儿子一样，有星球大战在前，这些买来的版权，当然都要靠边站。 他买来好的本子，不让拍，或者等若干年后星球大战彻底落幕了再来改编，一举两得。 唯一会被耽误的，只有那些被买去但无人问津的作品。 达里尔语气惋惜：“《我的伪证》是如此优秀的星云奖作品，如果没埋没，实在太可惜了。” 哦，原来是挑拨离间来的。 苏悦淡淡回复，“谢谢你的好意，我会仔细考虑的。” 达里尔见目的达成，也不再多废话。 多搞死一两个竞争对手，剩下的就看谁给的钱多了。 苏悦则是询问阿维德，“刚才达里尔说的是不是真相，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阿维德则道：“我们没有约定这部分的内容，你不是一向以价格论吗？” 苏悦回忆了一下，好像也是，“那现在加上这部分约定，你需要告知我版权方的情况。” 阿维德追问：“这会成为你售卖版权的参考方向吗？” “当然。”苏悦回复，“面对同样报价的版权方们，不诚心那一方需要加钱。” 阿维德听罢，朝着阿拉斯泰尔摊手，“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事先说明，因为我知道，我们都是唯价格论。” 阿拉斯泰尔闻言忍不住微笑。 苏悦也微笑，没有把达里尔说的话放在心上。 人家买过去要干嘛她管不着，真要连这也操心，她干脆自己开影视公司自己拍了。 想那么多干嘛呢，钱给到了不就行了？ * 聚会结束，苏悦和阿拉斯泰尔一起回酒店。 阿拉斯泰尔是休假来的纽约，除了来见苏悦还会见两个朋友，图方便就和苏悦订到了同一家酒店。 两人一起走到酒店楼下，苏悦忽然想起从前。 因为充当了阿拉斯泰尔的翻译，她才有机会顺理成章迈入宝明的卡尔顿酒店，见到九十年代五星级酒店在国内市场的富丽堂皇。 一晃已经过去七八年，她即将完成全部学业，即将着手做自己的酒店。 而这一回，又要托阿拉斯泰尔帮忙。 她说起这件事，有些感慨。 阿拉斯泰尔get不到苏悦的怅然，他很惊讶，“没想到你是要做酒店，我以为你的重点在商场上面，明显商场更赚钱。” 苏悦笑了笑，她当然也知道商场更赚钱，也知道做酒店的回本周期有多长。 她也可以投身进其他事业，有上辈子的记忆在，做什么想必都不会太难。 但谁让上辈子自己的酒店刚开业人就垮了呢，谁让这份未竟的事业牢牢记在脑海里，总是忍不住想，那么高一栋楼，她还没开始享受，没有做足老板的派头，人就重生了。 偏偏让她一瞬间从三十三层的酒店顶楼套房，落到苏家黄土夯成的老屋。 她要重新站到三十三层的高楼。 就当是破除执念了。 阿拉斯泰尔忽然道，“据我所知中国没有好的酒店教育，你想自己做酒店，想寻求合作，他们也会考虑你作为管理人员的能力。” 苏悦听懂了阿拉斯泰尔的意思。 她的学历毋庸置疑，但学历高不代表就能做好一份职业。 尤其她毕业即创业，没有任何相关经验，除了规划书，至少要拿出对这一行的了解。 让人信服，才会有人给她投钱。 第304章 一个追赶不上的符号 苏悦陷入纠结当中。 临近毕业，深圳的地皮却不一定能马上动起来，即便要动，动土施工的大量时间里，她最多能去当个盯梢的，具体肯定是建筑公司承包。 毕业后的时间全天有空，盯梢之外的时间要是只用来写小说，又太空虚了。 要不……来深造一下呢。 大三那年，杨常林申请交换生学习，那时候苏悦就想过，她有机会也想试试。 她现在不差钱，也不需要为谁留在原地，从前错过的东西，都有机会一一寻回。 苏悦原来想着来美国读一读MBA，这会儿经过阿拉斯泰尔的提醒，忽然有想到还有酒店管理专业。 只是她已经有酒店经验，再去学，反倒局限其中…… 苏悦想了一宿，思绪一会落到去瑞士读泛酒店管理硕士，一会想到来美国读MBA,两个念头在脑海中互相搏斗，直到沉沉睡去。 * 苏悦在纽约待了一周多的时间，一面在酒店里努力签名，一面督促阿维德卖版权。 只可惜动辄百万美金上下的版权没那么快谈下来，直到苏悦回国，阿维德那边也还停留在接收版权报价阶段，甚至没到后面一对一的砍价还价阶段。 苏悦只好提着行李箱回国，进入新一轮繁忙的工作中。 先是回学校上两天课，然后是科幻杂志社帮她定好时间的专访，另外还要去广州见一趟郑海源。 《我的伪证》拿了星云奖，其中最功不可没的就是郑海源。 若非有他，这本书都没有登上美国出版行业的机会。 即便另外能找来人翻译，也不见得就能有这份水平，能契合苏悦写稿时的心态。 于情于理，苏悦都要好好感谢一下郑海源。 四月底，接受完采访，上完课，苏悦直飞广州。 她和郑海源已经约好时间，不过这次见面的地点不是外面的咖啡厅，而是南方日报的办公大楼内。 因为郑海源也问她要一次专访。 “怕你觉得不自在，就在我的办公室接受采访吧。”郑海源捧着星云奖的奖杯，爱不释手，都顾不上跟苏悦说话，就先将她给安排了。 苏悦特意带了奖杯来让他摸摸，倒是不在意他的忽视。 她坐在沙发上，一面等采访的记者进来，一面和郑海源说话，“郑老师，星云奖组委会给我打了一笔奖金，这笔奖金我让阿维德一分为半，一半划入我的账户，一半划给你。” “先别急着拒绝。”苏悦打断他，笑眯眯道：“奖杯不能给你，但奖金可以分一下。” 郑海源却仍要推拒，“星云奖评奖可不是评的翻译，你想补贴我，这也不合适。” “怎么会，想也知道他们不可能跑去把原文全部读一遍，肯定还是按翻译版本理解，所以这是老师你该拿的。”苏悦认准了就不许郑海源拒绝，而且要不是他这个职位赚外快敏感，她都想直接提钱过来表示感谢。 “除了这个，文化部还有省作家协会等等，都给我发了奖金，那些我就不和你分了。” 郑海源失笑，“我的钱已经够花了，每年还有那么大一笔版税打过来，家里房子都买了两套，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就按照合同签好的来。” “以后想也没有了，星云奖这么好的事，有这一次就偷着乐吧。”苏悦道，到现在她都觉得跟做梦一样呢。 郑海源也点点头，“是要乐，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头一回。” 门外传来敲门声，郑海源让进。 走进门的女记者戴着眼镜，头发编在左侧胸前，头上绑着一方斜纹丝巾，一袭白色连衣裙，通身温婉大气。 唯一打破这身温婉的，是她有些诧异的面容，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朝着苏悦伸手。 “你好，盎然，我是《南方周末》记者霍清越，很高兴见到你。” 苏悦本来看容貌觉得熟悉，一听这自我介绍，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这是什么样的巧合，她能在南方日报总部见到霍沁雪的姐姐！ “你好，我们见过。”苏悦如是道，她相信霍清越也记得自己，不然不会那么诧异。 霍清越点头，郑海源瞧见了，比她们俩还惊讶，“你们认识？哦我记得你们老家是一个地方的。” “我们在北京见过，那一年她和我妹妹一起参加英语竞赛，她拿了全国第一，太亮眼了，让我记到现在。”霍清越说着。 郑海源惊讶了，“我都不知道你高中英语这么厉害，难怪当初能有那股勇气，拍板决定自己做翻译。” 苏悦谦虚，“哪里能和您比，我那是一腔孤勇，要不是有老师帮忙，能不能翻译出来还不一定呢。” 两个人互相吹捧了两句，然后笑了起来。 霍清越却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恍然，“原来郑主任前几年翻译那本小说，另一个翻译就是盎然本尊。” 苏悦先是点头，“这个拜托不要登上报纸，不然总有人拿我真名去做文章。” 那些想要扒她马甲的人，总记挂着盯着这些事情。 虽说亲自登台拿奖的时候她就想到过，苏悦这个名字迟早会和盎然合为一体，但起码现阶段少些关注，让她能一心一意先把创业的事情干起来。 霍清越表示知情，然后掏出录音笔，打算正式进行采访。 除去比较敏感的个人信息，两人深度聊了一下科幻小说，以及对社会的影响。 采访提纲早就定下，霍清越听苏悦侃侃而谈，总忍不住有些恍惚。 除了当年北京那一面，霍清越没说的是，她偶尔也会从霍沁雪的口中，听到苏悦的名字。 但那时候她是一个旁观者，旁观妹妹因为同龄人的出色而羡慕、不服气。 苏悦被保送、拿金牌、和人合作翻译小说，这些她都当成妹妹的小烦恼在听。 苏悦这个名字，也只像一个小孩青春期追赶不上的符号。 不像现在，苏悦从她妹妹的世界跳脱到了现实的世界，成为这一行无敌亮眼的存在，变成人人都要仰望的对象。 有这样的对手，也难怪沁雪铆足了劲，也总追不上。 第305章 违约得赔一百万美金 采访结束后，苏悦从广州直接到深圳。 她将先前做好的项目规划给阿拉斯泰尔传真过去一份，期待那边能给来好消息。 与此同时，谢津得知她落地深圳，也拨来电话。 “还以为你不会接我的电话，龟缩了这么长时间，有找到比我们云顶更好的合作方吗？” 苏悦语气淡淡，“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不肯诚意谈合作，只想着围追堵截逼我低头，那你就等着吧，反正一块地而已，等我被银行追债了，会来找你合作的。” 其实也一定，苏悦很有会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找到下家把地皮给卖了。 这块地皮加上她的方案，找不来投资方，难道还找不来接手方？ 实在不行还有陈家村那块地，一旦宣布地铁线站点，地价水涨船高，她搞个经济型酒店，照样赚钱。 谢津听苏悦语气还是很硬，下意识想呛回去，然而转瞬又恢复自然，“我现在就是来找你好好谈，先前的条件作废，我们仔细谈谈商场的事情。” 苏悦：“这是你的什么新招式？又想浪费我的时间？” 谢津这回态度好很多，“这回是认真的，总这么僵持着也不算回事，这项目和我们主题乐园息息相关，你找其他人，不如和我们合作。” “我考虑考虑。”苏悦听他语气不对劲，没答应也没说死，而是先敷衍着。 不过等挂断了电话，她就马上给秦文博打电话，打听最近云顶有什么新动向。 秦文博很快接通电话，不过不等苏悦说话，他就先开口了。 “最迟今年年底，地铁建设全面开工，虽然一直没有曝光站点信息，但有一条线被港铁承包，谢津从那边拿到了消息。” 苏悦恍然，她就记得地铁线在这前后开建，但记不清具体时间了，没想到就是今年。 “那谢津也不该这么着急，是不是地铁线没有路过主题乐园？”苏悦随口猜测道。 秦文博语气有几分讶异，“你知道？他应该是希望通过建设商圈，增加地域比重，让地铁线可以改道主题乐园方向。” 苏悦听了一点也不意外，地铁规划首先是为了连贯这座城市。 譬如陈家村那条，是为了连贯山前山后的路，方便出行。 在这基础外，才会因为要改善环境，将地铁线从山左改道山右，这才便宜了陈家村。 但若没有那山，陈家村再臭，首批地铁建设也不会路过那里。 想到这里，苏悦忽然想起主题乐园的位置很偏，在城市的西北角。 这个建址很有说法啊，难道当初建在那，就是云顶根据地铁线预测过的？只是没想到临了发现预估出了差错？ 苏悦回想了一下，上辈子主题乐园附近肯定是通地铁的，只不过不是首批开设的线路。 谢津着急没错，但着急早了。 “我知道了，我有办法了。”苏悦笑了。 * 苏悦觉得自己还是太双标了。 当她被谢津压着打的时候，她不服气不认输，现在一旦知道攻守异位，她就觉得和谢津合作也没多大点事情嘛。 着急的人换了一方，她还可以大胆的提条件了。 至于地铁线的事情，她也不会和谢津说，就让他干期待着吧。 苏悦很快又重新联系上谢津，带上正式的规划书见了一次面。 “不做主题酒店，商场重奢和娱乐等区分一定要明确……这些由我全权管理，云顶负责投资，不错吧，给你们省不少工作量……” “我以地皮入股，未来地皮的价格水涨船高，想买都不一定能买到，所以我要求商场占股30%以上，另外项目由我主导，我是具体负责人，还要5%的干股。” 有了依仗，她提起条件来就嚣张多了，听得谢津额角一跳一跳。 谢津：“你真是疯了。” 苏悦笑了笑：“就这些条件，你答应的话，我们马上签合同动土。” 谢津目光阴沉，“看来你知道了，你想用地铁的事情拿捏云顶？” “我可没有，合作的事情当然是看你情我愿，你不愿意可以不接受。”苏悦似笑非笑道，“之前你给我时间思考，现在我也给你时间思考。” 谢津拂袖而去。 苏悦也不着急，收拢了项目规划书，就开始处理工作。 先是回复了阿拉斯泰尔发来的邮件，而后开始准备留学的资料。 她查过了，以她现在双修的学位，去申请泛酒店管理硕士不难，但学酒店还是太局限，她私心里还是更想去读MBA，方便以后多元产业管理。 先去考语言，然后准备毕业的事情。 她要写俩论文呢。 这期间谢津一直在思考，中间试图和苏悦讨价还价，但苏悦没有随便松口。 不过她怕谢津逼急了，偶尔也会软化那么几分，让谢津以为有谈的空间。 就这么一边钓着谢津，一边处理学业上的事情，期间还接待了电影局领导的来访。 来找她的人自称电影指导，叫徐腾，指导过好多大片，还带了一个大导演叫邵志承。 这导演苏悦不认识，不是大众熟知的那五代和六代导演，但看通身气度，像是拍摄正剧偏红色题材的导演。 这类人也许声名不显，但重大项目都由着他们牢牢把控。 “小苏啊，我们先前通过科幻杂志社，和你打过招呼的，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来意，《我的伪证》拿了世界级别的大奖，说一声是我们的文化瑰宝也不为过，这样好的书，有星云奖背书，更应该让它出来亮亮相，让大众知道科幻的魅力。” 苏悦听得脚趾抠地，她自己都不敢吹一句‘文化瑰宝’，还是这些当领导的会说话哈。 徐腾客气过了，便直指目的：“我听说你这本书让一个外国人把着版权，你看这能拿回来不？” 苏悦一副老实人形象，“这恐怕很难，我和他签的全版权代理，约定了分成比例，早就说好不允许无故解约，或者低价出售。” “他替我运营铺设，花了很多心力，要是违约，我得赔一百万，美金。” 第306章 为什么不拍仙侠呢? “一百万美金？” 徐腾嗓子都喊劈了，折算下来起码八百万人民币，现在拍个一般的电影，成本也才千百万！ 苏悦点点头，“是啊，论奸商还得是美国人，当时我刚去美国发书啊，什么都不懂，乡下人一个，就这么被哄着签了合同，要不是上一本书他帮我卖了八十万美金的版权，我都要以为他是骗子了。” 徐腾人精一个，惊讶过后再听苏悦的话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说来说去就是要钱嘛。 徐腾：“这么说，要是我们能帮你和他解约，这版权就不是问题了？” 苏悦一愣，没想到是这个走向。 她呼吸微乱，但很快反应过来，“是啊，要是能帮我解约，不用我付违约金，我愿意把版权送给国内的大导演拍。” “书在美国发行，读者多，到时候拍出来也让美国人见识见识咱们国家的拍摄技术。” “就是不知道咱们这个项目给多少预算啊？” “我看人家国外做这个影视场景，成本都几个亿，到时候还要请做渲染技术，这个也不知道国内有没有成熟的团队，这也得不少钱吧，一个科幻片动辄三五年，从美金换算到人民币，嘶——” 徐腾听着，表面上面不改色，私心里却在打鼓。 说实话，他找来是觉得这个小说不错，作者又是本国人，让别人拍为什么不自己拍？ 徐腾也知道制作科幻片成本很高，但贵有贵的拍法，便宜有便宜的拍法。 外国人拍科幻动不动什么太空星球的，他们不搞这个，只要往主角身上插根天线，也能假装是科幻题材嘛! 但现在经苏悦一提，想到这个小说的受众群体，想到到时候外国人看他们插天线演科幻……稍微清醒了一点。 随便拍，丢人。 不随便拍，既没经验，也没技术，最后花钱来请外国人来帮忙，白花花的钱花出去，还不如让苏悦把版权卖给美国人，还能给国内挣外汇！ 拍出来的结果怎么都不好，这还先不提，重点是还要解决这个代理纠纷。 徐腾想了一圈，想起苏悦还有一本书，他咳咳两声，掩饰那份尴尬。 “这个做科幻嘛，还是要脚踏实地一点，现在技术是差了一点，不过可以先从简单的拍起来，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小说，外星人的那个，我看可以先从那个入手。” 苏悦一共就写了三本科幻，剩下那本《01》确实好拍。 那本书背景立足八九十年代工人生活，只有很少部分场景需要用到机械真身，其他大多数时候还是和真人演绎，成本不高，也适合当下的观众理解。 但是——苏悦记得何飞扬和她说过，这些电影局的人是想做个重点典型项目，能让人眼前一亮的那种，不然也不能盯上科幻。 现在比起科幻，明明有另一个更好的方向，更适合他们入手，那就是—— “不知道两位有没有看过仙侠小说？我在黎明日报有一本长篇仙侠小说正在连载中，也有一本仙侠小说已经完本，目前已经出版完三册，两位感兴趣可以看一看。” “我认为，仙侠这个题材新颖，里面有奇幻绚丽的设定，再加上大导演优秀的表现手法，会很容易达成让人眼前一亮的效果！” 自古仙、侠不分家，仙的形象和武力表现更超然一些，但如今影视剧中的侠，飞檐走壁上天遁地也相当超标啊！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改换一下思路，来拍一下仙侠呢？ 小说在市面上都如此新鲜，正儿八经拍仙侠的电影更是没有，那些更偏向奇幻设定的剧，根本无法展现仙侠的魅力。 苏悦不由得想到二十年后，电视里那些层出不穷的仙侠剧，造景华丽，资本扎堆去拍，观众虽然年年骂烂片，但还不是一窝蜂涌进去看…… 若是能在千禧年前把仙侠拍出来，何愁赚不到观众的电影票钱。 仙侠也不讲究什么太大的特效了，能用拍武侠的力气去正经对待，再花点钱把衣服搞漂亮点，就足够了！ 徐腾迟疑的看了一眼苏悦。 他在看到星云奖的报道之前，倒是听说过仙侠小说和盎然的名字，但那升级流小说未免太俗了。 小说故事太过浅薄，一味地遇到挫折然后打脸变爽，没有一点深意。 这样浅薄的作品，怎么能立项重点影视剧呢？ 徐腾对苏悦没什么好顾忌的，将心中想法实话实说了。 苏悦听了也不生气，她写的就是三流网文，要是怕被看不起，她早换别的路子了。 苏悦反问徐腾，“好的艺术作品应该具备被普罗大众欣赏的潜质，科幻立足是不浅显，但我自己从事这一行，比大家都清楚，今时今日，这样的作品拍出来是有观赏门槛的。” “仙侠小说纯爽啊，爽点这个东西没有感受门槛，人人爱看爱追，这不是更能起到文化传播的作用吗？” 徐腾思索了一下，提炼出几个字，“文化传播？” “是啊，小说里面借用了很多的道教文化，如果能将这些文化借影视作品演绎出来，大家是不是足不出户就多了几分了解？” 影视作品的核心作用之一就是文化传播，更别提现如今，电视是大家主要的娱乐方式，电视台拍什么，观众就看什么，不像以后，观众能选择的机会有那么多。 苏悦说着，眼角余光发现邵志承已经拿着书架上的《掩月》开始看起来了。 她忍不住露出笑容，继续和这两人推销仙侠。 最后，徐腾虽然还没有完全被说服，但早已经忘了一开始过来找苏悦的初衷。 俩人空着手来苏悦这里，回去的时候却一人拿了一套《掩月》，另外还拿了苏悦正准备出版，目前还在校准阶段的《问道》第一册打印集合。 送走这两尊大神，苏悦长长呼出一口气。 万幸这还是九十年代，但凡再过些年，版权天价的时代到来，她可绝对舍不得将自己的小说免费推销出去。 想想前些年两万块钱卖出去的《珠玉同匣》版权，当时也算解了燃眉之急。 换成现在，她不会选择卖，而是会以版权入股影视项目，拿固定的分成比例。 版权入股的话，赚得少，于她不会有什么影响。 赚得多，也不过勉强弥补现阶段，廉价影视版权带来的损失。 第307章 一千八百三十七万人民币 五月。 谢津带着云顶的法务，反复和商谈地皮合作的事情，条件从一开始的15%提到了18%，但苏悦这边还是没松口。 苏悦一面负责谈判，一面忙活学业，就算有胡燕在身边帮忙，也还是忙得脚不沾地。 同时，苏悦也在摸索着找一个靠谱的律所来帮忙拟定合同，只不过她对这方面没什么人脉，最后只好问秦文博又去借一下何律师。 何律师过来时候，苏悦给了自己最实际的条件。 “地皮入股，占股20%+5%，酒店不算在整个合作内，由我独立控制，嗯……酒店可以配合主题乐园活动，不过这部分要按具体事情协商。” “先按照这个拟定，回头要是谈下来了，就可以直接用了。” 苏悦先前狮子大开口要30%，还要5%的管理股份，要的实在太多，不过那是算上酒店一起的。 但平心而论，商场起码是酒店的二十个占地面积那么大，只不过酒店楼层多，建筑面积不一样，要论造价也是商场高。 商场建成后，各种铺面出租，品牌入驻之后广告的坑位费，收益也非酒店可以比。 以10%占股换酒店独立运行，完全是划算的。 何律师来的时候，了解过苏悦的报价，知道她一直坚持30%+5%不放，还以为她咬死了不肯放，那肯定很难谈成合作。 现在看她改成20%+5%+酒店，一下又觉得这个要求还算合理。 当然，如果和大企业合作，根据项目金额来定的话，地皮入股压缩到15%也是正常情况。 苏悦的话还没说完，“合同拟定好之后再做一份纯英文版本，先不要填甲乙方信息，等我从美国回来之后，再填。” 何律师点头。 苏悦一面活动筋骨，一面道：“谢津以为在国内切了我的路子，我就没办法了，殊不知世界上有这么多有钱人，如此得天独厚的项目和地皮，没了他，有得是人和我做。” 何律师微微一笑，意有所指道，“好项目从来不缺人。” * 苏悦又往美国飞了一程。 这一趟过来，是为了商量《我的伪证》的影视版权，还有就是准备申请学校的资料。 她先是去了一趟M大，然后去找阿维德。 苏悦本以为小说版权会让乔治拿下，但没想到最后拿下的还是达里尔。 达里尔此人七窍玲珑心，当日不仅跑到苏悦面前挑拨离间，说明乔治买卖版权的目的，还反向给乔治打了电话，言明自己一定会拿下《我的伪证》版权，并且告诉乔治，他已经将真相告诉苏悦…… 达里尔洋洋得意，“我告诉他，没有任何作者会坐视自己的作品蒙尘，他根本不可能竞争得过我。” 苏悦怎么看他都觉得有点不顺眼，总觉得小人面孔，皱着眉道，“所以他就放弃了？” “这还不够吗？”达里尔纯商人思维，正因此，他尤其懂得拿捏这些文艺从业者。 凡大导演大编剧作者，通常都视自己的作品为至高，所以达里尔一说，乔治代入自己，就被动‘理解’了苏悦的清高与执着，所以没有挣扎的放弃了竞标。 或者说，乔治本来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和阿维德谈合同。 既然不是诚心想要买去拍摄，那自然遇见任何困难，都会退缩。 随后便是几家影视公司竞争，最终以达里尔对阿维德的了解，在报价的90%基础上砍，成功拿下版权。 哦，值得一说的是，阿维德将【新晋星云奖年度长篇作品】《我的伪证》，标价售卖320万美金。 【新晋星云奖年度长篇作品】这一行字，在阿维德的阅读网站，挂了快一个月，并且目测还会继续挂下去。 阿维德还在全美最大的社媒上投放广告，做出‘不买就是亏’的口号，让所有人都来购买《我的伪证》。 得益于他这样大手笔的营销，加上亲签版本的新上线，小说又登上了纽约时报销售周榜，连带着《超级智脑》的销售额也有了大幅提升。 如此大手笔的造势，就是为了顺理成章将小说版权的价格打上来。 达里尔最终买下的版权价格为二百八十八万，再扣除10%的图书代理人的分成后，苏悦实际到手能有二百六十万左右，这部分钱再进行一轮扣税和汇率转变，最终到手能有一千八百三十七万人民币。 阿维德一如既往的贴心，给苏悦看的报价单上，这一千八百三十七万人民币，还特意加粗标记了一下。 看得苏悦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达里尔也盯着版税报价，旋即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阿维德，“你的代理费才10%？哦真不敢相信，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奸商吗？” 苏悦抬起头，有些诧异，“10%还不够？要知道我签的全版权代理，除了国内的部分，其他部分全部由他代理，换言之，除了电影还可以卖电视剧，甚至音乐剧舞台剧，有声电台也可以，只要他能卖得出去。” 而且，小说出版作者都只能拿到10%，这她跟谁说理去？ 虽然阿维德确实在营销上花费了许多钱，出版印刷与上市成本也比较高，但他赚得更多不是吗？ 图书销售是才是出版社的重头，并且有源源不断的收入，影视版权不过是个人的一次性业务，阿维德捎带手就给帮忙处理了。 达里尔头一回听说，一个小说版权能拆分卖的这么细。 再一看阿维德神色，对方一副受到提醒的模样，似乎在琢磨能怎么将版权细分拆卖。 此时此刻。 达里尔甚至觉得自己都不是三人中最纯粹的商人。 第308章 没有钱，怎么敢玩地皮 苏悦喜滋滋的捧着一千八百万回国了。 她现在的钱分三个账户。 一个是国内小说出版，以及连载小说的稿费。 她近一段时间没怎么关注这个账户，但经上个季度版税汇入，余额总体也达到了一百万出头，其中大头是《问道》在黎明日报的连载稿费和《掩月》出版后的版税。 《掩月》分了三册出版，第一册卖的最好，但平均下来销售量也不过十六万册。 这个成绩对言情小说市场来说还算是不错，而且因为第三册发行不久，还有销售潜力，可以展望一下平均销售十八到二十万册。 这要是以单册计算，能达到惊人的六十万册。 真要有了这个数，国内言情小说销冠宝座，她也没什么敌手了，唯一压在她头上的，也就琼瑶阿姨。 不过琼瑶阿姨的小说能创造年销售一百万册，她还差得远。 尤其今年是1998年，《还珠格格》已经在台湾播放，最迟年底也要登上内陆的电视台，到那时，街头巷尾的话题都将被这部电视剧占据，琼瑶阿姨的书又能狠狠卖一波大的！ 第二个就是专门接收海外版税以及影视版权的账户，里面差不多两千万出头。 第三个是银行贷款账户，里面有拿地皮贷来的两千万。 其实她还有一个长期账户，就是在北京开的证券账户，里面稳定持有几支潜力股，一开始是二十万，后面涨了些，她又持续买入，到现在也有了一百多万出头。 这一笔是她的养老金，东山再起预备金，总之，是她的最后的退路，绝对不会动。 留下日常开支，她将四千万一起汇入公司账户。 钱汇进去之后，谢津也带着人登门来了。 “苏小姐好大的手笔，四千万这么大笔现金，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 谢津追踪了苏悦的账户，知道她有抵押地皮来的钱，但对另外一笔由国外转入的大笔金额却一无所知。 结合这几天知道的事情，谢津认为，苏悦或许已经和人牵上线了。 她还真有海外的路子！？ 苏悦毫不意外谢津的话，她微微一笑，“没有钱，怎么敢玩地皮呢。” 她如此气定神闲，更是坐实了谢津的猜测。 谢津咬着牙，百密一疏，要不是秦文博告诉他，差点让苏悦给跑了。 难怪先前咬着牙不肯放松条件，却又时不时透露出合作意向，原来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方便她去海外暗度陈仓。 好在这一次苏悦出国的时间不长，谢津猜测合同还没来得及签署，秦氏御用的律师那儿，也没有什么新的动静。 这么大的项目，只要苏悦有点脑子，就不会听凭合作方的律师定下全部合同。 “我是诚心来谈合作的，你看看条件。” 谢津身后的法务将合同递上来，同时谢津还在口述条例。 “我们同意你以地皮占股20%，管理股5%，另外酒店方面由你全权负责，但要配合主题乐园和商场的活动。” 比照着当日苏悦同何律师说的底价，一点不差。 而原本谢津一直在和苏悦磨价格，当时云顶的底线是地皮占股15%。 苏悦面色微变，原来略微上扬的唇角渐渐平直，她抿着唇，“谢总真是好手段，什么都知道。” 谢津避而不谈，而是道：“合作共赢，作为诚意，我现在就可以决定，日后主题乐园会指定你的酒店为合作方，不管大型巡演活动或者巡访，都会入驻你的酒店。” 苏悦冷笑一声，“即便不用你说，酒店也会谈这方面的商务合作……谢总就连表现诚意，也如此小气。” 谢津被说小气，脸色有一瞬难看，“你还想要什么？” 苏悦：“我还想要主题乐园在酒店内设销售站，这倒不是要ip授权，我只是想为酒店的旅客，提供一个轻松休闲的挑选场景，让高贵的客户们不必进入主题乐园内拥挤抢购。” 也许若干年后，游客们会优先选择网购，但住进酒店来的人本身就是有钱人，他们既然已经来到主题乐园，并预定了价格高昂的酒店，自然也会为了这份特殊待遇买单。 不然为什么一些有钱人都已经去了线下奢侈品店，还选择包场？她们已经不差钱了，但她们还要更全心全意的服务。 总结下来就是，苏悦想赚主题乐园的坑位费。 酒店主体收入是客房，但除此之外还会开设中西餐，有时候还开养身按摩馆，这些一部分是酒店自营，还有一部分是租出去给人承包。 很多餐厅可能开一年两年就撤馆，不如主题乐园来得持久，毕竟主题乐园这么大一个也撤不走。 谢津见苏悦连酒店商务都考虑到，这下倒真相信她是会做酒店了。 “不过一个坑位的钱，这个不是问题，但是——如果销售始终达不到要求，主题乐园也有撤店的自由。” 苏悦点点头，“当然，开满五年，五年后盈利不够可以撤店。” 五年的时间，足够主题乐园打出名声，吸引游客前来，那时候酒店正好接收第一波流量，接收全国各地飞来的有钱人。 至于开业五年后，那正是酒店行业爆红的时代，她相信自己，也相信时代带来的机遇。 然后便是进行一轮一轮合同条例的掰扯。 这合同掰扯了两天，才终于定下全部内容——这还是先前就谈了个把月的功劳，不然没有这么快。 条件谈好了，到签合同的关头，苏悦却还犹豫起来了，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谢津问苏悦：“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苏悦叹气，“合同什么都好，项目也好，只是我对谢总这个人，总是有几分疑虑，也不知道以后合作起来，会不会有矛盾，我这小门小户的，哪里斗得过呢。” “你也别把自己说得多可怜，哪次不是你占上风？再不济你也有秦文博做靠山……”后面的话谢津没有说出来，他觉得秦文博和苏悦的关系也就那样，不然不会给自己泄露消息。 苏悦闻言看他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两人终于签下合同，这个项目也即将正式启动。 此时，谢津派去调查苏悦的钱款来源的人，也终于带回了消息。 第309章 现在是欣赏的时候吗 云顶深圳分公司办公室里，谢津正在听助手的汇报。 “我们查到这笔有零有整的钱，是由美国一个出版公司汇来。” “调查这个出版公司发现，近期有一个中国女作者获得了美国科幻小说大奖，且卖出了高昂影视版权费用，这是出版公司挂在网址的版权报价信息。” “这是颁奖典礼记者拍摄的照片，虽然戴了口罩，但是对比苏总的面部特征，几乎可以肯定是她本人。” 谢津听得眉头一皱，大脑差点转不过弯来，“你的意思是，苏悦跑去美国写了一本小说，然后赚到了两千万？” 助理一本正经，“据调查，小说是在国内发行，而后上线美国。” “重点是这个吗？”谢津一瞬间想到这是个局。 什么出国谈业务，完全是苏悦故意做出来骗人的假象！ 甚至，秦文博明明和苏悦有一腿，此前却突然将苏悦出国的消息故意泄露给他听……两人这是合起伙来诱他上钩？ 关键他还真的上钩了！ 集团法务拟定15%的股份，预估地价的上浮空间在3%以内，偏偏他自乱阵脚，怕地皮被别人收入囊中，影响主题乐园的长期规划，轻易答应苏悦的条件。 数亿的项目，5%的股份代表着几千万的投资占比！ 一块三千万的地皮，竟然只因为一个地铁规划，被苏悦撬动杠杆，薅了他们云顶一笔！ 谢津咬牙切齿，带上这份调查报告，气冲冲的想去找苏悦算账。 但他走到门口才想起来，苏悦从始至终什么都没说，所谓的‘海外路子’都是他自己猜测的。 不，不对，是秦文博误导他的！ 谢津脚步一转，“去秦氏。” …… 谢津将手中调查来的资料狠狠拍在秦文博办公桌上。 秦文博皱着眉头，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疯。 “你自己看看。”谢津抬着下巴，心底盘算着势必要秦文博还回来，他不可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秦文博将文件打开，看到一本小说获得星云奖并卖出天价版权。 是中国人的作品，有如此成就确实令人敬佩。 但秦文博觉得，谢津不像是那种会因为国人获奖，而与有荣焉的人。 他扫了一眼谢津，对方还是那个欠揍的模样。 秦文博心中有了某种猜测，他翻开下一页，看到两张苏悦的照片，以及下方的备注。 一张是没有遮挡的正脸，是苏悦和云顶签订合同那天，拍的合照。 一张戴着口罩，文字备注是星云奖颁奖典礼现场。 不过，即便没有放在一起进行对比，秦文博也能看出来戴着口罩的这个人是苏悦。 她的眼神很有力量，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但他今天才知道，苏悦除了有力量，还有如此文学造诣，能拿到一个行业内最顶尖的大奖。 “你那是什么眼神？”谢津发出不敢置信的声音，他在秦文博的眼睛里看到了欣赏，欣赏！ “现在是欣赏的时候吗？秦总！”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秦文博合上文件，面露不解，“我应该解释什么？你要是想知道苏悦写小说的事情，应该亲自去问她。” 谢津简直要抓狂，要不是他吃了哑巴亏，还真要以为秦文博是无辜的！ 他咬牙切齿道：“她前脚出国，后脚你告诉我她有海外的人脉，几天后她的账户里就出现这么大一笔钱，以至于我以为她在海外拉到了投资，逼我让利、快速推进合作……你敢说，这不是你和她一起做的局？” 秦文博还是那副皱眉的模样，语气却变了，“谢总，我出于好心提醒你，她可能会把目光放在海外，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我以为你只是冲动了一点，但现在看来，你显然是做错了决策，而无法承担后果，所以跑来找我撒泼。” “如果秦氏合作的对象如此鲁莽冲动，我会提议让云顶换一人来主持项目。” 谢津回忆起那一日，是合景地旅的周例会。 他和秦文博一同出席，会议结束后，两人在办公室闲聊起这件事。 最开始他以竞品风险为由，断了秦氏和苏悦合作的可能，后来又打遍招呼，不许其他人和苏悦合作。 为此洋洋得意，自认将苏悦的路子堵死，觉得拿下项目不成问题。 秦文博当时皱着眉，让他不要忽视了海外，还说苏悦在海外也并非没有认识的人脉。 谢津瞬间回神，“那人脉呢？今天你要是说不出这个人脉来，我也可以告诉外界，秦氏究竟是怎样两面三刀的一个企业。” 秦文博还真能说得出来。 他看到手中资料写到的，美国的出版公司，负责人有个很显眼的姓氏，索恩。 秦文博靠着椅背，“1992年，秦氏和索恩建筑事务所合作开发商业楼盘，事务所委派一名建筑师来到中国驻扎，苏悦是这名建筑师的兼职翻译。” 他指着出版公司的的名字，“这个索恩。” 秦文博虽然不清楚苏悦写小说的事情，但他知道，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苏悦如果真去美国发行小说，很可能会走阿拉斯泰尔的路子。 谢津迟疑着，都顾不上辩驳秦文博话语中苏悦有多逆天了。 1992年，苏悦还是个高中生吧！ 他只是追问，“给我一个具体的名字。” 秦文博给了。 谢津当着他的面，就给苏悦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谢津问苏悦1992年给谁当过翻译。 苏悦在电话那头扬起唇角，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 如谢津期待的那样，苏悦说道：“阿拉斯泰尔.索恩，不相信可以去查，我相信谢总的手段。” “哦对了，我这次去美国约到了阿拉斯泰尔的时间，正要问你，酒店的建筑设计，我已经打算签给索恩事务所了，不知道商场部分要不要另外找设计师，还是都让他们做了？” 索恩事务所的单子很难约的，现在国内的顶尖建筑师设计一平才两百多块钱，但索恩事务所的每个建筑师拉出来，平均单价都到了一千美元以上！ 关键是还不一定约得到！ 谢津感觉自己又被搞了，但这回他却不得不听苏悦的话。 “就请他，苏总人脉绝，管理方面相信一定做得好，这个合作也有劳苏总去敲定一下。” 第310章 租办公室，招新人 苏悦一早就决定要请阿拉斯泰尔做整个商场和酒店的设计，心心念念要将这个项目打造成地标建筑。 她在和云顶的合作签署之后，马上就和阿拉斯泰尔预定时间，对方也表示离开中国几年，乐意再回来待一段时间。 等他完成手上的工作，最迟六月就会来国内走一遍现场。 等所有的丈量数据都完成，阿拉斯泰尔就可以开始设计方案。 而眼下比较重要的工作，是要选个新办公室，再给公司多招一点人。 和云顶合作的项目基本都是她自己独立完成，但确定合作之后，她不可能再一手包办，不然就是头牛也会累死的。 胡雁也累够呛，毕竟除了要帮苏悦打下手，北京的工作室和补课班也都交到她手里对接，事情一天比一天多，她比苏悦更希望能招到帮手。 时值毕业季，苏悦让胡雁去人才市场驻点，打算一口气招十几个人。 她还捞了陈彤过来帮忙代管财务，另外懂建筑设计的要招，谈项目合作的要招，并且是招一个有经验的，再招一个大学生，直接让老手带着新手练，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将团队扩充起来…… 她这里忙活着招人，又要时不时回北京补课时，招人面试的事情和租办公室的事情，就交给了表哥。 一开始，公司没名气，人又太少，没几个人愿意过来面试。 还是饶敬峰用已经打出名声的蜂鸟快递当牌面，吸引几人来‘姊妹公司’面试，才勉强聚集来一些人。 饶敬峰的身份令人信服，加上苏悦这里虽然是初创公司，但工资福利给的比一般的公司还好，所以经过筛选之后，一周内就招来五个员工。 员工一上岗，马上分配工作。 苏悦：“公司和你们一样新，一切都在摸索中过河，有经验的帮忙带一带，福利条件都写在劳务合同上了，带出师也算绩效。” “现在，李前进，你带着小方去跑一跑建筑公司，了解他们的工程报价，然后胡雁带一个人熟悉北京那边的业务……” 苏悦将工作一分，也不废话，马上散会进入工作。 她这边一走，李前进就悄悄靠近胡雁，笑容滑腻，“咱们苏总说这个‘带一带’是怎么个带法，什么叫带出师，不能是让我们把自己的资源给分了吧？” 要是这样，李前进可不干。 他是干工程出身，已经工作了七八年，手上有资源有人脉，靠着这个，他是第一个被招进来的，进来的底薪也很高。 本以为进来能靠着手上人脉吃香喝辣，一年升职，三年当总，但没说要带新人啊！ “带在身边教教规矩，让人有独立跑业务的能力。”胡雁离他远点，“自己看看员工福利，我们苏总是个大气的人，你那点资源和人脉，在和云顶的项目面前，算不了什么。” 李前进讪笑，把员工福利给掏出来仔细看了看。 保险齐全，节礼必有，加班额外算钱，跑业务有各种补贴……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而且带三个月新人，每个月工资补贴一百块，带出师通过考核，还有一笔三百块的奖励，带的人前两年谈成业务，还能分一笔奖金。 “我这一个月工资才八百多块钱，这样算下来能多赚不少呢！”李前进惊呼赚了，“苏总真是大气。” 胡雁点点头。 李前进小声打听，“胡助理，你跟在苏总身边一年，忙活这么多，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啊。” 胡雁平静道，“我和你的底薪差不多。” 李前进‘哦’了一声，也不知是得意还是心安，终于舍得放过胡雁，去带新人了。 胡雁看他远走，挑了个眉，往自己办公室去了。 新租的公司场地面积很大，目前只设了三间单独的办公室，其中两间办公室分别是苏悦和胡雁在用，一间财务室归陈彤用。 其实满打满算，胡雁入职还没有一年，要到六月才有。 底薪虽然只比李前进略高，但她的福利条件可好太多了。 苏总几次去美国，都给她顺手带了礼物，平时公司虽然只有两人，但她的节礼却样样不落，不仅如此，她还领了蜂鸟快递的一份，那也是苏总的亲人。 除此外，她虽然休息时间不固定，但每次超过下班时间，都有加班工资。 周六日处理一会工作，苏总都会给她算全天加班。 加班时间胡雁自己填，苏总看都不看，直接签了字叫蜂鸟那边代付工资。 说起来，忙也是这几个月才开始，先前苏总长时间在北京，胡雁这边的工作少得出奇，工资还是照领不误。 入职快一年，苏总那边也早早说了今年给她涨底薪…… 一开始以她的学历，完全可以去更好公司，朋友都不理解她的选择，认为工资虽然高点，但在这样的小公司待着没有前途。 家里人也觉得她说是给人当助理，其实就是给人当私人保姆。 如果苏总是个男人，怕是更难听的猜测都有。 但这一年她往家里领了多少节礼，给了多少家用，存折上的存款还日渐增长，家里人终于不闲话了。 而现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公司，即将主办一个庞大的工程，她这个职位说是助理，实际和副总也没什么区别了…… * 李前进带着应届生小方跑工程造价的时候，苏悦这里接到了秦文博的电话。 “听说你要找建筑公司，我给你推荐一个，我舅舅的茂天建筑，这几年在深圳发展的不错，各种项目都承接过。” 苏悦顿了一下，“秦总推荐的，我一定用。” “就不用再考虑考虑？”秦文博反问她。 苏悦笑了，“你帮我这么大的忙，只要不是太宰人，我都能用，不过我主要还是相信你这个人。” 其实有些事情，苏悦停下来仔细想一想就明白了。 从港铁传出地铁站点信息开始，秦文博就在帮忙了。 第311章 秦文博为什么要帮她 论根基，秦氏在深圳扎得更深，谢津从港铁兜兜转转得来的消息，秦氏一早就知道。 只不过主题乐园立项时间在生态谷合作之前，秦文博当然不会事后去提醒，免得惹一身骚。 这件事却帮了苏悦。 几年前，苏悦和秦文博讨论过陈家村那块地皮，探讨过影响地铁建设的元素。 几年后，秦文博通过人将这一套说法传到谢津耳朵里。 只不过，苏悦说的是，地铁规划会因为改善民生而做适当的站点调整。 比如山左换到山右，这种调整就是无伤大雅的，因为不影响整个城市贯通的计划。 秦文博说给谢津的，是地铁线路会因为民生足迹而影响线路规划——重点调换模糊一下，意思就变了。 谢津信了这一套说辞，毕竟港铁正好做的陈家村那条线，他亲耳听到了站点位置的修改。 可主题乐园尚未成为地标建筑，绝不可能还在建设中，就被划入地铁线路的考虑范围内。 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起来了。 谢津急着要增加地标权重，想快速将商场部分动土迁工，原来面对苏悦的强势就变成了弱势。 这时候苏悦再吊着他，做出拖延时间的假象，再提醒何律师往秦文博那儿当一回耳报神，秦文博自己就知道怎么做了。 这件事里面，谢津低估了秦文博在其中的作用，那些招式都是无形的诡计，主打一个心理战。 谢津还低估了何律师的职业道德——真要让一个律师满世界乱传雇主的消息，何律师早该下岗再就业了。 不过，苏悦不明白的是，秦文博为什么要这么帮她。 秦文博听了她的疑虑，亦然直白，“你这个项目好，他却不许秦氏插手，没有这么霸道的。” “不过现在的结果更好，我在茂天建筑占股不小。” “和秦氏合作，赚钱的是集团，和茂天建筑合作，赚钱的是我。” 苏悦想说秦氏以后也是他的，不过话到嘴边又停下了。 家里的东西再好，也是从别人嘴里接过来，不如自己动手抢来的香。 “合作愉快啊秦总。”苏悦笑眯眯说着。 秦文博语气含笑，“合作愉快，苏总。” * 项目平稳了，徐腾那边也想明白了。 徐腾想了半个月，在家把《掩月》看完了，又求爷爷告奶奶要来《问道》连载的全部报纸，看得那叫一个爽，看完马上决定弃科幻从仙侠。 他想签《问道》的影视版权，出价二十万。 苏悦想到国内版权会给的很便宜，但没想到会这么便宜。 不过对比和五六年前卖《珠玉同匣》的两万块，这二十万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问道》也比较长，差不多是五个《珠玉同匣》的篇幅，现今却卖到了十个的价格，苏悦安慰自己，她也该满足了。 唉，可她才卖了一个二百八十多万美元的版权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苏悦想了想还是有点不舒坦，想到徐腾当时口气那么大，连替她解约的一百万美金都不放在眼里，这项目的资金应该很充裕才是—— 她问道：“咱们这个电影预算多少啊？” 徐腾也不瞒着，“上面给的预算是三千万。” “三千万拍一部？”苏悦疑惑，“就这也不够拍科幻的啊。” 不过倒是够拍几部普通电影，不和拍科幻要用技术成本比，和武侠比，加点技术镜头做成仙侠，三千万倒是可以拍得不错了。 徐腾摇头，“拍科幻原来预算是五千万，改成仙侠之后变成三千万了，而且是三部的资金，编剧老师看了，你这个《问道》是大长篇，保守估计可以拍五部，我们打算一口气拍完三部的内容，要是票房赚了，就还能接着往下拍。” 要是亏了，拍完这三部就不会再继续拍。 所以，不仅给原著作者的版权费要精打细算，连请演员的片酬，他们的预算也相当低，打算磨两个便宜点的演员。 苏悦表示不理解。 她试探道：“电影要打出名声，仙侠要做出效果，肯定不能在钱上面太省，你们这个项目接受招商投资吗，如果能找几个人投资，多拉点钱，说不能能弄出更好的效果。” 徐腾顿了一下，他们这个项目是重点项目，按理说不缺投资，但这个形式是第一次做，徐腾也没有把握能招商到多少。 而且正因为是重点项目，招商的时候也要注意合作方的背景，不能随便就给出去，不然就好像是国家电影局给做了背书一样。 苏悦听了徐腾的思虑，勉强理解了，但她一下又有了灵感，“那我作为原著作者，以原著作为投资入股项目成不成？这可是无本的买卖，您既省了钱，也给了我一笔发财机会。” 苏悦本来想着给电影局卖个好，干脆不要钱算了。 用二十万在这些人面前留个好印象，也许以后她的书改编影视，人家审核能稍微抬抬手呢，那到时候可不是二十万就能解决的了。 但既然有机会将卖版权变成投资，她也想试一试。 徐腾听了还有些受宠若惊，报价二十万是一回事，但实际苏悦啥身价，他能不知道吗？ 就怕报个二百万，自己这边要去掉好大一笔钱。 但要是以版权换投资，他们前期省了成本，后期要是赚钱，也算回馈作者了。 “真入股？你也别嫌弃我们这个二十万少，我们回去研究了，你说的仙侠剧要用到不少特效，我们也是希望能省点经费用在这上面，但你要实在对二十万不满意，我们还是可以谈谈的。” “但要是决定了不要钱要股，后面可改不了了。”徐腾试探道。 苏悦确定。 二十万对她来说没有多大意义了，倒不如用来搏一个机会。 “我也不要多了，就要个5%就行。” 徐腾也觉得可以，而且他没说的是，他打算拍的时候多用盎然这个名字做噱头的。 要是苏悦不收钱，他还不好意思，但要是入股电影，那就是项目的一部分，他就能心安理得用盎然打窝了。 徐腾半推半就答应了，现在就要拿合同来找苏悦签。 苏悦叫住他。 “我这个既然是入股，其他问题就要再修正一下，比如这个……我入的是电影版权，电视剧版权不算在其中，这个不能免费给你们用。” 徐腾很惊奇，“电视剧版权和电影版权还能拆开算？” 苏悦随手把锅甩到别人身上：“美国人说的，电视和电影是两种艺术呈现。” “电影是大制作，盈亏还不一定，我免费入股也算支持项目了，但您也得给我另外留个生财的道路不是，说不定能借电影的东风，催生出电视剧呢。” 徐腾觉得这都是没影的事。 但电影要是火了，局里面赚到钱也向上面交了作业，确实没必要再去和电视剧分一杯羹。 “还是美国人奸诈啊。”徐腾感慨，“你说的对，我把这个修改一下，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要注意的？” 苏悦又想了几个，都是关于授权范围的，以及约定授权年限，比如十年后，她就可以收回自己再拍一版。 徐腾都记下了，暗暗记住来自‘美国’的奸计。 等电话挂断，苏悦也松一口气。 一个被拆分的版权，一个能回收的版权，远比这次电影的投资入股要划算。 赚了钱，是她应得的，亏了钱，她也不用另外付出成本。 国内的版权市场实在不景气，而仙侠小说去其他国家又会严重水土不服，只能静候时期了。 第312章 《问道》选角 因为电影算大制作，而且原著入股的性质算投资，苏悦要在徐腾招商之后，再和几个投资商一起签分成合同。 本以为这要等上一点时间，没想到徐腾动作很快，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招来三个投资商。 以电影局为项目主导，外加三个投资商，一个原著作者。 一共五个资方，根据各自出资，划分合同比例。 到签合同的时候，苏悦才知道其他三个投资商分别投了多少钱。 一个是融汇创投，听名字就知道是金融机构。 这类投资方钱不是问题，但很看重数据和风险控制，偏爱投资大片。 《问道》项目有国家背书，倒是不用考虑无法上线这种问题，唯一要考虑的风险只有拍出来叫不叫座。 融汇创投掏了两千万。 还有一个近年势头很猛的影视公司星艺传媒，大手笔也投了一千万。 最后剩下那个，是个人投资者，是个有关系的富二代，手上钱多的没处花，进来投了五百万。 苏悦发现徐腾也是奸商来的，她以原著入股拿了5%，本身是一个卖好的决定，不能用具体金额来估值。 哪想到徐腾公然宣布，说盎然的版权费估值是五百万。 所以投资了五百万的个人投资商也只能拿5%，而即便是投资两千万的融汇创投，也被徐腾安排着，依照苏悦的比例，拿20%的分红。 算到最后，徐腾这边三千万强压四千万，拿到了60%的分红。 虽说作为项目承制方，徐腾这里是要多拿些，但这是不是拿的太多了？ 已经走到签字这一步，说明其他投资方对这个分成方式没有异议。 苏悦看得叹为观止，心想不愧是电影单位哈，这么强势霸道，也还是有人排着队要进场来投钱。 倒是她这里，一开始说二十万买版权，到现在版权费竟然一跃而上成了五百万。 她去找谁说理？ 有没有有关部门能管管的？！ 苏悦在内心呐喊，面上却还保持着冷静，用徐腾递过来的笔将合同给签了。 签了合同，徐腾将选角方案拿出来，给几个投资商看。 《问道》是彻头彻尾的大女主小说，整个故事主线就围绕女主一个人来展开，所以剧组对女主的选择是非常重视的。 得益于这是电影局的重点项目，徐腾送过来的女主备选人中，人气有高有低，但演技和人品背调，绝对是没得挑的。 苏悦在里面看到了冉高君的照片。 苏悦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冉高君最近有什么作品吗？拍完还没上映的那种也算。” “好像刚从一个片场出来，在一个喜剧片演痴情女，演技好的哇，听说导演都为她加戏，想让她求得圆满。” 旁边的个人投资商凑过来，和苏悦搭话。 苏悦看他一眼，刚才签名的时候她看到了这个人的名字，任明亮。 任明亮见苏悦没有做声，又继续道：“这个杨奕是打女出身，身段好有力气，拍《问道》不用担心打戏。” “这个陆淑姿外形靓啊，上一部电影演了个清冷美人，飘飘欲仙，很仙的……”任明亮加重了‘仙’字的读音，符合仙侠片的形象设定。 苏悦听明白他的意思。 这三个女主备选各有千秋，都是很好的人选。 其中人气最高的是陆淑姿，拍起来省替身的是杨奕，冉高君演技倒是好，但没有前两人那么显著的优点。 但是苏悦知道冉高君最大的好处在，明年年底千禧贺岁片上映，她会因为痴情女这一角色，成为全国人民心中最怜爱疼惜的女明星，连带着她的事业像是开了火箭一样起飞。 《问道》连着拍三部，从时间上和项目立意来看，明显也是要冲击明年贺岁片的。 以电影局的背景，《问道》完全可以错开其他电影的排片，至少不让冉高君的两部电影对打，造成票房流失。 “我投冉高君一票。”苏悦说道，投冉高君感觉比较赚钱，但她不能这么说，只能解释道：“陆淑姿力量不足，杨奕外形不够优越，但是冉高君有颜值有演技，可以将‘仙’演出来，而且她也算拍过打戏吧，至少有点基础。” 徐腾想开口，但被任明亮抢先一步，接走苏悦的话茬。 “你说冉高君的打戏基础，是不是她之前拍的《超级智脑》？看来大作家很喜欢冉高君啊，喜欢到演了你一本小说的女主还不够，还想点她演另外一部。” 苏悦皱眉，分辨不出他话语中是否存在恶意。 但她感觉到，任明亮对自己很熟悉。 不是因为这次合作才熟悉，应该是他本来就对自己很熟悉。 “我只是提个意见，具体选人看徐制片的。”苏悦将皮球踢给徐腾。 徐腾就是因为对三个女主方案下不了决心，才掏出来让大家选，没想到还被苏悦撅回来了。 他举起手，“大家投票决定。” 在所有选项都很优秀的情况下，这个环节的选择，其实更是一种对眼缘的考验，还有背后资本的博弈。 比如星艺传媒这边的代表就支持陆淑姿，因为陆淑姿是他们公司的艺人。 苏悦投冉高君，星艺传媒投陆淑姿，没有人选杨奕。 他们都明白，观众都爱完美，要她坚韧也要她柔软，要她强大也要她美貌。 所以，杨奕只能在备选项。 剩下融汇创投和任明亮没有投票。 任明亮看一眼苏悦，然后举起了手，只是语气莫名，“冉高君，我相信原著作者的眼光，女主的形象也许一直在她脑海中。” 他这话才落，融汇创投也投了苏悦，理由和任明亮一模一样。 三票对一票，徐腾没有负担的拍板定了冉高君。 定下了女主，剩下还有几个重要配角，这些倒是不用再选，徐腾只是放出来让大家过过眼。 等到选完一轮，正经事做完了，徐腾便邀着大家一起去聚餐，顺便打电话约冉高君过来见一面，确定没问题今天就签合同。 苏悦本来想早点走，但听到徐腾说冉高君要来，她又不着急走了。 第313章 两人在苏悦面前争宠 上次见冉高君还是1996年的夏天，苏悦去《超级智脑》剧组探班。 她借着原著作者的身份，趁机和未来的女神合影，又邀请她吃饭，狠狠过了一把瘾。 这次再见面，她虽然还是原著作者，身份却又有了新的抬高，大小是个投资商了。 而冉高君经过两年打拼，咖位也逐渐上涨，能选的剧本也变得多了起来。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缘分，能让冉高君接二连三演绎她的作品。 《超级智脑》女主变四番的遗憾，在《问道》可以圆满了…… 冉高君过来的时候，身边带着经纪人。 她们一行人从住所过来，只画了一点淡妆，但这就已经很美了，美得另外几个投资商代表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融汇创投那位代表站起身，拨开冉高君身边的经纪人，“冉小姐，来这边坐，正好讨论一下你对电影的想法。” 嘴上说着，手中已经伸出动作，想要将其往自己身边的座位揽。 苏悦刚好从卫生间回来，瞧见这场面，适时出声，语气也十分欢欣，“你来了。” “苏老师，没想到你也在。”冉高君同样扬起笑脸，顺势从男人的身边擦过，和苏悦欢欢喜喜的拉着手。 苏悦便拉着她到自己的座位旁边，“你坐我旁边吧，我们好久不见了，上次见面都两年前了。” 冉高君握了握苏悦的手臂，虽然没有说话，眼神里却都是感激。 两人往餐桌方向走，苏悦放包的座位旁边，任明亮已经坐下了。 苏悦看了他两眼，任明亮眼神幽怨的往旁边挪了一个空位，冉高君顺势坐下，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落座。 那位融汇创投的代表看了冉高君好几眼，但忌讳她有苏悦这个靠山，没再做什么出格的动作。 苏悦假装没看见，轻声和冉高君聊天，问起她最近的发展。 冉高君简单分享了一下近期拍了什么剧，随后话题一转。 “我最近在重读《问道》，先前连载的时候就每天买报纸看，知道小说要拍电影，马上投了简历到徐制片这儿，还担心面不上，没想到面上了，我太幸运了，没想到能演上卓玉。” 《问道》女主名字是凌至玉，人设是个自恋草根，不仅自信还爱装逼，偏偏每次都能装到，显得格外欠揍。 苏悦在描写的时候，总会安排她在装逼的时候，说一句欠揍自恋的台词“我凌至玉就是天生卓而不群 ’，因此，女主又被读者戏称卓玉。 这个可爱的昵称还是黎明日报专门征选出来的。 冉高君语气惊喜又庆幸，还能说得出女主的昵称，一看就是真的追过小说。 苏悦也听得开心，其实她有时候走在街上，也能听到有人讨论自己的小说，但她总不能一直跟着人家听，大多数时候，都是听两句就走开了。 不像现在这样，她能心安理得的以原著作者的身份接受所有彩虹屁。 一旁的任明亮插进话来，“卓玉既自恋，也飒爽，我记得冉大明星没演过这类的草根角色吧，有把握演好吗？《问道》可是有好几百万读者，别到时候演得太烂了，读者不买账。” 苏悦一听，这也是个真读过的《问道》的。 冉高君被质疑了也不生气，对着这位不知身价几何的投资人露出腼腆的微笑，“我一定会努力演好卓玉的。” 转过头，再看向苏悦，笑容就真挚许多了，“我写了好多卓玉的人物小传，可以麻烦苏老师帮我指点一下吗，看我有没有理解错人物想法。” 任明亮秒跟上，“这应该给编剧看吧，到时候改编肯定要做删改，这时候问了苏老师，到时候情节不一样了怎么办？” 冉高君一顿，笑容柔美道一句“您说的也对”，然后就不搭理任明亮了。 任明亮也不在乎，而是看向苏悦，“苏老师，我当初听徐叔说你也参加项目，还以为你要自己改剧本……” 苏悦被这两个人包围着，话题一点没从自己和小说身上分出去，竟然诡异的感觉这两人在自己面前争宠。 “好了好了，我们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徐腾适时张罗起来，话头被他接过去，终于开始聊正经的了。 剧组策划在两个月之后开机，拍摄班子是早就组建好了的，仙侠的场景搭配正在做，只有编剧那边还在改编中，两个月之后够交出第一部的内容，剩下的就边拍边改。 对演员，尤其是演女主的冉高君，徐腾要求她一个月后进组进行武术训练，以及剧本围读…… 苏悦听了一耳朵的剧组工作安排，听得津津有味，感觉以后要是写娱乐圈的文，又能多一些素材。 一餐饭毕。 冉高君这边正式签下了合同，苏悦也看到了美女，投资商知道了剧组进度。 大家都吃得饱饱的。十分圆满。 等散场的时候，冉高君这边先行离开，然后是两个投资商代表，走出餐厅就有车来接。 只有苏悦，还要自己打车回家。 不过还没等她动作，任明亮就开口了，“苏老师去哪，我开车了送你。” 苏悦看他没有恶意，对自己也有奇怪的殷勤，在答应上车前，先问了一句，“你是我的读者吗？” 任明亮脸唰的一下红了，“是啊，很明显吗？” 是就是，脸红个什么劲？苏悦心里吐槽，拉开车门上了车，一边还问道：“你都知道《超级智脑》的拍摄情况了，这还不明显吗？” “嗨，我其实从《01》开始就是你的读者了，听说《超级智脑》要被美国人演，就特意去查了都有谁演……”任明亮说道。 他先前听苏悦推荐冉高君，立马想到《超级智脑》的主演就有冉高君，还以为《问道》女主有原型。 不过苏悦表现得很公正，加上碰面之后发现冉高君一点也不像卓玉，他才松了一口气。 但冉高君命是真好啊，居然能演盎然的笔下的两个主角，这是多少书粉心中的神…… 任明亮深吸一口气，“苏老师，我想请问一下，《问道》的电视剧版权，你卖吗？” 第314章 人傻钱多的二代 方才五个人签的是整个《问道》项目的分成协议，苏悦和徐腾的所签的版权授权合同，并未拿出来过。 苏悦有些意外，任明亮怎么会知道《问道》的电视剧版权还在？ 任明亮一边开车，一边解答苏悦的疑惑，“我家和徐叔关系好，当初《我的伪证》在国外拿了大奖，局里就说要和你合作，我跟着听了一耳朵，硬是凑过来叫他带我一起干。” 苏悦听懂了，原来这关系户就是徐腾自己的人。 不过听口吻，即便没有徐腾这层关系，也有得是机会可以参与进这样的项目。 那他是电影局内部的人？某个领导家里的小孩？还是单纯有点钱？ “我太喜欢《问道》了，我想问问——” “苏老师，你愿意用《问道》授权入股给我们公司吗，一旦凑够开机的钱，我马上就拍《问道》的电视，我给你分三成红利。” 苏悦的手摸上小轿车的把手，思考立马下车的可能性。 以为是富贵型读者，没想到也是来白嫖的。 她疯了才会把好不容易保留的《问道》电视剧版权，怎么可能再次免费授权出去。 她看起来有这么好骗吗？ 所谓的读者也是骗她的吧！ 就是为了拉近距离，来她这里骗授权！ 任明亮悄悄从小轿车的后视镜去看苏悦，发现苏悦平着一张脸，看不清喜怒，内心十分忐忑。 他想了想，将自己早就预备好的说辞一口气秃噜出来。 “是这样的，我第一次看到《超级智脑》被影视化改编的时候就在想，那些买下版权的制片、导演、编剧，他们真的懂《超级智脑》要怎么拍吗？他们真的不会糟蹋这本书的精髓吗的？”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请厉害的导演，请原著作者来亲自操刀改编，尽善尽美的将小说内容给拍出来。” “你放心，如果小说给我拍，我绝对不会魔改，不会让配角加戏，抢了主角的风头……” “我们公司已经投了几个项目，《问道》的电影投资就是也算一个，只要你进来，公司你占三成，我占七成，就算以后做大做强融资上市，我也肯定优先保证你的股权……” 苏悦听着有点不对，“你的意思是，我用电视剧版权入股你的公司？不是电视剧项目？” “对啊。”任明亮干脆利落道，说完才恍然，“你以为我是要电视剧项目吗？本来我是这么想的，但我想和你长期合作，还是决定邀请你加入我们公司。” “现在加入，等《问道》电影拍出来，就能分到第一笔钱了。” 苏悦听了一脸呆滞，见过人傻钱多的，没见过这么人傻钱多的。 这不就是上赶着送钱？ 不过，即便是这样，她也不会同意的。 她虽然爱财，也想赚傻大户的钱，但她绝不可能用版权入股公司的。 因为做电视剧项目，版权到期可以自动回收，但是入股公司就是深度绑定，想撤出来很难。 而且要是公司暴雷，头一个影响的就是她的名誉，和作品在读者心中的形象。 苏悦说道：“开影视公司没那么容易，我觉得你做做投资就挺好了。” 任明亮想了一下，“也没那么难吧，我投了两个项目，已经上映了，小打小闹赚了两百万。” “还有几个电影明年上，都是大制片，跟着喝点汤，就是还没开始做电视剧，我在等我大姑，她之前一直在电视台，先前说考虑下海自己干，我打算到时候请她亲自操刀，开机《问道》的电视剧，这样我才放心。” 苏悦听他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信息都说出来，越发觉得这是个人傻钱多的二代。 但二代有二代的好啊，不仅家里有钱，还有人脉，不然哪里就能轮到他投资大片？ 苏悦随口问道：“你都投了哪些大片，还有你这个大姑都有什么代表作啊？” “投了《上天下地》《没完没了》，这俩明年应该都能播吧，我大姑拍了《风云诀》，这个可是前几年她们台里的年冠。” 苏悦知道《风云诀》，确实拍得挺好看的，但她没去打听过导演名字，也不知道未来有没有什么优秀作品。 不过既然已经有过代表作品，至少说明对方的本事是过关的。 至于任明亮投资的这两个电影，苏悦没听说过前一个，想来上辈子折戟在了电影院里面。 第二个《没完没了》很红火，而且正是千禧年前，作为贺岁片大火的，她记得当时有新闻报道，说是吸金四千万，成为2000年前，国内票房第一的电影。 投资眼光不错，公司团队也还不错，要是投资的话，苏悦有点意向。 “你们公司叫什么名字，我看看有没有现金投资的可能。” “生机盎然影视制作公司。”任明亮快速回答。 “什么？咳咳咳…”苏悦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了半天，才终于缓过劲来，双眼无神，“这个生机盎然该不会和盎然有关联吧？” 任明亮点点头，“对啊，我是你的粉丝嘛，起名字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我找大师算过了，他说这个名字好，一看就是发财的好名字。” 苏悦有种被冒犯，但又有种被吹捧的诡异感觉。 她果然是发财命啊。 就是这个名字……盎然两个字在她用作笔名之前，就已经是一个常用词语了，更别说生机盎然是四个字，在任明亮打着她的旗号影响名誉之前，她还真没有立场禁止别人使用。 车子已经开到大学城周围，被指引着停到了公寓楼下，苏悦下了车，抬脚正要走，又被任明亮叫住。 “盎然，能给我签个名吗？” 苏悦愣了一下，为他突然改变的称呼，也为他的要求。 前面一口一个‘苏老师’她没好意思纠正，现在被叫一声‘盎然’，她舒服多了，而签名也是一个作者可以为读者做的事情。 任明亮把车停稳，然后——打开汽车后备箱，整整齐齐一摞的小说。 从首发作品《珠玉同匣》到最新出版的《掩月123》八本，以及两本科幻小说的外文版本，合计十本，全都等着苏悦来签名。 苏悦：…… 苏悦在小区楼下把这几本书都签了个遍，还应任明亮的要求，在两本科幻小说的扉页上，签了长句式。 第315章 拿盎然打窝 苏悦对影视公司一窍不通，只是因为小说要卖版权，才想着了解一下任明亮的公司。 要是任明亮有能力，她也愿意投资一下。 毕竟任明亮诚意给得足，小说版权交给他，用心去对待，也许真能拍出好的影视作品，让影视剧和小说双赢。 不过比任明亮的公司情况先送到苏悦眼前的，是读书周报的这一期的新投稿 通知她这件事的，还是黎明日报的主编。 对方在对友商进行知己知彼的学习借鉴时，发现了读书周报的这篇文章。 “一个你的读者，给读书周报写了一篇关于你的夸奖文章。” “盎然啊，真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当真是年少有为啊。” 主编语气戏谑，还带着一丝丝真心的佩服。 苏悦听完还有点摸不着头脑，直到出门买了一份读书周报。 翻开交流板块，她一眼就看到了那篇文章。 文章笔者自述从五六年前，第一次科幻杂志看到《01》这本小说的时候，就被吸引追完了，之后对盎然的小说本本不落的追更，一直到近期连载结束的《问道》。 文章的前面三分之一，都在夸她写的小说有多么惊为天人，彩虹屁一套接一套，看得苏悦一边皱眉一边抠脚。 而文章中间的三分之一，则是对《超级智脑》和《我的伪证》在国外的发行做了详细介绍。 先是提到《超级智脑》已经拍完科幻大片，是国人的作品首次被搬上美国大荧幕。 然后又说到《我的伪证》是亚洲第一个拿到星云奖的作品，这本书这个作者，都对亚洲对国内的文学发展，具备里程碑式意义…… 这种夸奖，从在苏悦拿奖的消息传回国内开始，一直到现在，还都时有发生。 苏悦那段时间做了不少专访，还有深度访问，只要是看报纸的人，就绝对看过这些媒体对她的夸奖，还有她的访问。 至于文章的后三分之一，重点来了。 笔者自称假期和盎然因为影视合作而碰面，发现盎然是个形象气质都绝佳的美女子，更关键是，她看上去还非常年轻，一问年纪，果然还没大学毕业。 他写道：在送盎然回家路上，路过那所伟大的大学校园，看着她一下从孤独的文人成为鲜活的学生，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不愿意暴露于人前，原来她一直在生活里，一直在用心体验生活和学习一切，于是成为了这个绝不随波逐流的她。即便万千光环加身，她却像一朵遗世独立的莲花，从不为功名利禄而停留，文人的意象在她身上有着如此完美的演绎。 苏悦：…… 在大量对盎然的彩虹屁赞美中，笔者非常不经意的显露出《问道》被列为国家重点扶持项目，斥巨资七千万，欲要打造成属于东方人的史诗奇幻巨作。并且于下个月在影视基地开机。 好好好，图穷匕见了。 这年头的人没见过软文，她还没见过吗？ 谁教他们这么打广告的？ 苏悦马上想到了徐腾，一通电话打过去，电话却一直提示无人接听。 再打，还是没人接听。 一连打了七八个，徐腾终于姗姗来迟，接通电话。 徐腾：…… 苏悦：…… 两个人相顾无言，好半晌，还是苏悦无奈先出声。 “你要用我吸引关注，也别这么夸张啊，什么遗世独立，什么绝不随波逐流，你这写的还是我吗？” 徐腾讪讪道，“请了个大学生代笔，用力过猛了一点，登上报了我才知道。” 苏悦不信，这种提体制内的人最精了，不可能犯这种错误，只可能是他为了制造噱头，故意这样写。 这样写的效果也很显著，毕竟连长期合作、彼此都很熟悉的黎明日报主编都跑过来‘恭喜’她了，谁知道是不是因为看了太逗乐子，过来看看热闹。 而且，这些话也将苏悦的现实情况暴露得差不多了。 比如年龄和学校。 有心人如果看过几年前那篇和纪弦的骂战，很快就能对上信息。 而最尴尬的是，她曾经含糊其辞，将盎然这个身份往郑海源的身上靠…… 不知道纪弦看了这篇文，会不会在家里狠狠嘲笑她。 苏悦感觉好丢脸，“你早说要这么搞营销手段，我就不和你合作了。” 徐腾装听不见。 苏悦：“不过事已至此，还是想想怎么利用这件事，把热度炒到最高吧。” 徐腾惊讶，“这还不够高吗？” “不够，你自己看看重点，都是我的彩虹屁，人家只记得我是朵莲花了。” “《问道》开机的消息只是一闪而过，我们要加深看客们心中的印象，让他们牢牢记住《问道》影视化的消息，促使他们在上映的时候，被好奇驱动，去买一张电影票。” 徐腾做出虚心受教的模样，语气弱弱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苏悦语气冷酷，“先赔我精神损失费，我告诉你方法。” “要是方法好，我回头申请给你批营销的费用。”徐腾道。 苏悦的方法第一步，那就是转移阵地。 读书周报才几十万销量，远不及黎明日报，和一些娱乐电视节目的受众范围广。 她要去黎明日报自炒，将白莲花这狗屁形象扭转过来，顺便彻底为自己正一正名。 至于手段嘛……后世娱乐圈有一种经常用的手段，那就是通过大量贬低来进行反洗。 她要自导自演一场骂战，对盎然的骂战。 星云奖之后，美国的出版商们终于将目光放到国内这片市场上。 苏悦给科幻杂志社和阿维德牵线建立长期合作，现在科幻杂志社已经和阿维德了签了去年银河奖的出海合集。 科幻杂志社正愁没办法将喜事扩散，她就顺便帮一下忙吧。 第316章 管紫茵来买版权 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 也许一开始，大家听着星云奖的名头很激动。 他们仰望着盎然，亲手将其捧上‘国内科幻第一人’‘科幻崛起象征’的神坛。 但当潮水褪去，初时的激情不再，再看向这个神坛，就会忍不住想：她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苏悦要做的，就是从‘她真的有这么厉害吗’入手，列举出无数、其实她一点也不厉害的文章。 想攻击自己，还不会让自己破防，苏悦冷静的找了两个角度。 第一个，是星云奖是美国的奖项，而盎然没有在国内正统的文学奖项上有斩获。 第二个，则是再翻炒一下纪弦当时的言论，这回替纪弦把脏水泼到身上。 苏悦在互联网社群里，找到一个年轻作家。 花了两百块钱，对方接下一篇，对盎然获奖一事进行抨击的文章。 唉，要不是苏悦的文风太显眼，怕被人发现，这两百块钱本来不用花的。 不过花钱也省事，她不用再自己想办法骂自己，只用着手写第二篇。 这个第二篇才是真正棘手的地方。 因为她都快忘了纪弦当初骂自己的全部了，只能狼狈的在书房翻翻找找，找到当年那两次隔空对战的记录。 找出来，再仔仔细细的阅读一遍，找出漏洞来攻击自己。 抄袭这个点她不会沾，她还是打算写团队这个事情。 当然甩到郑海源身上的回旋镖，终于要插回自己身上了哈哈。 * 苏悦在家组织措辞骂自己的时候，任明亮又联系了她两回。 第一回说是他大姑离职了，正在准备筹备团队，现在加入的话时机正合适。 但这通电话打的时候，苏悦去了深圳盯工地。 等他第二回联系的时候，苏悦已经回了北京，但这回任明亮的语气却不太好。 “我大姑离职的时候，是跟一个制片人一起走的，现在她们要合伙干。” 苏悦一听，任明亮连自己亲人都留不住…… 娱乐圈的水太深了，任明亮这样一个人傻钱多的富二代去开公司，赚钱的希望很小。 没有了优秀的导演，没有成熟的体系，她再去投资入股影视公司，不就是拿钱打水漂吗？ 苏悦婉拒了，“我觉得，我还是老老实实赚改编费比较好。” 意料之外的，任明亮竟然没有多纠缠，只是沮丧了一下，就接受了，“那次选也行，把版权卖给我，我知道你的规矩，授权十年。” “就是版权费五百万，我一时半会拿不出五百万，能不能多等等。” 没有等待的义务。 苏悦脑中闪过这句话，不过没有说出来，而是道：“五百万是徐制片给我抬身价，具体版权你可以找个人评估一下再来和我谈，价格合适是可以卖给你的。” 任明亮又高兴起来了，“那就行，我回去就找人。” 苏悦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她的版权不愁卖，不过没想到，只过了两天，就有其他人联系上她来买版权。 “你好盎然。” 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女声，苏悦愣了一下。 “我是管紫茵，方便出来见个面吗？” 苏悦想起来了，那个只花了两万块，就买走《珠玉同匣》影视版权的制片人。 时移世易，曾经的两万现在已经是翻倍的价值，但盎然的身价却已经翻了百倍。 苏悦想到这一点，挑了个眉，“如果你是来找我买影视版权的，我很可能会因为一些历史遗留事件，问你要比别人高一倍的价格。” 管紫茵笑了起来，语气更显成熟，“我想这是应该的，希望我们可以再续前缘。” 苏悦听出她话语的诚意，带着一股浓郁的金钱风味，非常满意的答应了碰面。 两人就约在下午，在大学附近的咖啡馆。 苏悦准点出发，到的时候，管紫茵早就在了。 两人废话一点都不多说，直接开始聊版权。 管紫茵：“我这里能给到的价格是八十万，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像是电影版权一样，入股剧组，我可以给你占股15%。” 苏悦：“你既然能打听我电影版权的处理方式，应该知道我的版权值五百万。” 管紫茵：“你也可以选15%的分红，这比电影给的多。” 苏悦：“看不见盈利希望的投资，等于白嫖我的版权，电影版本有电影局，有资金扶持，舍得花钱做最好的技术，你们有什么？” 两人面对面看了半天，气势上谁也压不倒谁。 “好吧，你比以前更厉害了。”管紫茵笑道，她扶了扶眼镜，重新报价，“一百二十万，这是我能给的最高价。” 一下涨了四十多万，不符合砍价还价一点一点磨的定律。 这也说明，管紫茵确实没和她来虚的，直接报了底价。 苏悦没有立马答应，她在想，管紫茵为什么会现在过来找她买版权。 电影的消息才传出去不久，管紫茵却能如此清楚地知道自己所占分红。 还有，管紫茵在橙心卫视工作，那地方离北京还挺远的，却当天就赶来碰上面，说明她就在北京，但要说她就在北京等着自己也不像…… 总不能是刚好路过北京，刚好知道电影的消息，刚好觉得有机会，就找来了吧？ “我想先了解一下你们的情况。”苏悦说道。 管紫茵理解，“我知道电影开拍，重点项目必然有重大扶持，如果我能买下你的版权，让电影和电视剧同步开拍，能带来双倍的声量。” 苏悦疑惑：“你不怕另一个完全抢了风头，导致电视剧没有人看，或者被对比之后输给了电影呢？” “不瞒你说，我现在是自己带团队做项目，打算拍好了卖给电视台……对于拍剧，我自认还是有些心得的，唯一的问题是，我需要一个好本子来谈招商。”管紫茵说道。 她不怕拍不好，因为是给自己打工，她会更认真对待项目。 现在的影视制作模式是电视台自己养团队，拍摄定向内容，风险都在电视台。 随着电视台的发展，各种频道被分出来，对影视项目的需求量越来越多。 并且由于拍剧成本全都自己承担，费用高昂且不一定能回本，导致电视台已经没有办法再完成自产自销，影视部的压力骤增。 想保住工作，就要拼命去做，但在体制内又不能事事随心，往往使出十倍的力气，只能拿到不到一半的效果。 而且做坏了要挨骂，做好了既没钱也没成就感。 思虑再三，管紫茵决定脱离电视台。 她想自己做项目卖给电视台，虽然风险全部由着自己一家承担，但如果电视剧爆火，她能赚到很高的利润。 平台自产自销这种模式迟早会被取消，未来一定是独家制作的天下。 她看准了这个机会，决定脱离体制，率先占据影视制作的空白市场。 第317章 预感管紫茵能成功 任何时候都不缺聪明人，管紫茵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九十年代初期，在大部分人都等着转播台湾爆剧，或者大家都在拍一些朴素的剧情时，管紫茵就已经知道从小说市场筛选本子。 如今即将迈入两千年，她立马看出制播合一的不足，转而进入到制播分离阶段。 这是多敏锐的市场感知？ 苏悦不由得有几分惊叹，对管紫茵的本事，也对这个时代的发展速度有了新的感悟。 等影视剧进入制播分离的阶段，电视台就会出现所谓的‘独播剧’‘首播剧’，电视台会为了好项目打架，出高价购买。 而当明星效应真正起来的时候，电视台又会因为明星而去买剧，这又催生了天价片酬的出现。 这种情况至少会延续到十几年后，网播三大平台形成稳定结构，电视播放渐渐被网络播放压制，制播分离模式变成平台和影视公司共同承制…… 这十几年，正是影视公司疯狂敛财，创造财富的黄金年代。 苏悦已经能预感到管紫茵的成功。 有钱，又有本事，她也乐见自己的作品火上加火。 两人很快定下合作意向，在讨论合同细则的时候，苏悦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刚才说自己带团队做项目，不知道你们团队里都有什么人？” 管紫茵：“你想知道我们有没有本事拍好剧？” 苏悦点点头，“你的本事我相信，但拍剧不是说说而已，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厉害，这剧不一定能拍得好。” 管紫茵往后一靠，语气莫名，“我以为你知道。” 苏悦一顿，看着管紫茵的神情，有些错愕，“所以，你就是那个抢了任明亮的大姑的制片人？那你现在跑来找我……他要是知道版权也被你抢了，只怕要气死。” “他把你的小说当成宝献给任姐，想把任姐抢回去跟他做，虽然他不仁，但替我找来一个好本子，我已经单方面同意，如果他投钱给我们项目，我愿意接受。” 这是既抢人也抢版权，还想要投资。 苏悦叹为观止，并且马上想到，如果真要入股影视公司，她宁愿找管紫茵这样的。 任明亮什么都抢不过，混影视圈，什么都抢不过那就是炮灰的命。 苏悦慢慢转动思绪，说话语调也拉长了些许，“给了我这么大一笔版权费，你们还能开得起机吗？” 管紫茵：“我拿到了你的版权，应该好招商。” 苏悦：“招商是另一回事，现阶段你们刚开始组建团队，人工和场地的成本都很高，这笔钱给了我，应该差不多把你的积蓄掏空了吧。” 管紫茵沉默片刻，旋即又笑道：“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如果没有这样孤注一掷的勇气，她现在还在橙心卫视待着。 既然出来了，那不管碰到什么，都做好接受的准备。 “我是说……如果我想投资你们团队呢。”苏悦说着，打量管紫茵的神色，没见她露出反感，才继续道：“除了这一百六十万，我另外再投资两百万，不知道够不够？” 合计三百六十万，完全足够开起一间公司，招揽来一个影视制作部门的全部职位。 不说开机，至少能养活一个公司。 甚至省着点花，能拍一个小成本的电影。 管紫茵有些错愕，“任明亮说你不接收版权入股……” “这不是版权入股。”苏悦说道，“这是我刚刚赚到的版税，真金白银哦。” 真金白银从管紫茵这里拿的，并且还添了二百万追加投资呢！ 管紫茵很感动，但她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要回去和团队的人商量一下。 毕竟团队有三个人，不能她一个说了算。 苏悦点点头：“那说好了，如果接受投资，麻烦优先和我联系。” 管紫茵答应了，约定三天内给回复。 * 苏悦耐心在家里等消息，期间正常刷课时，隔着电话和胡雁处理工作，同时准备好两百万。 在这期间，她找的那个写手，也把稿子发过来了。 稿子篇幅不长，除去那些体面的铺垫，苏悦直接盯着中间‘抨击盎然’的重点部分。 【一个在国内小众到，月刊发行不过四五万的科幻题材，这样的体量甚至不如一市刊物的销量大，偏偏就是这少部分人，近来却营销出了极大地声势。 敢问，国内十二亿人口，都只有十万不到的科幻体量，这样小众之小众的群体，在国外就一定大众吗？ 我更趋向于认为，所谓的星云奖，不过是一个小众群体的狂欢。 本来，他们这样自顾自的造神之路，是掀不起什么水花的，偏偏我们遇到了一位极会营销身价的作者，做出了全世界都在看科幻的假象。 此刻潮水褪去，谁在裸泳，一目了然。 国内有才之士万千，凭什么她就成了巅峰作家？ 还是说，你们崇洋媚外，只是区区一个美国的水奖，也能被吹捧成这样？ 要认文坛地位，就拿国内的奖来比，茅盾奖，鲁迅文学奖，有一个算一个，要拿了这些奖才能算是真正登上国内文坛的人物。 但是这些，盎然都没有。 她只是一个靠着噱头欺骗大众，仗着大众不知道星云奖只是一个水奖，一个欺世盗名之人。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啊。 请大家务必动动脑子思考，不要被这样的‘明星作家’给骗了。】 …… 苏悦觉得好有道理，她就是打了个时间差，站在时代的肩膀上，才拿到了星云奖，确实配不上位置来着。 第318章 这话说出来特别残忍 苏悦把这篇抨击文章给投稿了。 她本来想选在黎明日报，但日报的主编和她太熟悉了，并且现在还在为她推广出版小说，只怕一看到这种负面文章，就会帮忙退稿。 最后选了另外一家流量中等的日报去投稿。 那家日报和苏悦从来没有过合作，而且一向是以言辞犀利著称，果然，稿件寄过去之后没几天就接到了过稿电话。 又等了一天，这篇稿件就已经登上了报纸，被发往了全国各地。 这篇文章掀起了不小的水花。 这世上有人喜欢盎然，钦佩她获得的成就，就会有人不喜欢她。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所有媒体都在夸盎然，将其说成前所未有的大作家，但具体有多厉害，却又拿不出一篇脍炙人口的作品。 哦，你说小说？一点文学性都没有。 真正有文学性的小说作品，应该获得诺贝尔奖而不是星云奖！ 再者，不看科幻小说的人根本无法认同星云奖的地位。 他们只会觉得，这是小众题材，所以奖项也是小奖。 而这奖这是美国人颁发的，国内的媒体如此吹嘘，本质是一种崇洋媚外的举动。 不然为什么不见他们报道每年获得茅盾文学奖的作者，这可是国内最有含金量的文学奖，所以，这更是一种对本土文学的漠视打压！ 但一开始他们只是心底想想，毕竟媒体声势浩大，人人都夸盎然是明日之星，他们要是站出来发表这些观点，肯定会被口诛笔伐。 直到这一次，这一篇公开对盎然进行抨击和解析的文章出现。 这些看不惯盎然的人，马上就找到同类，找到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主心骨！ 于是，一时间，同类的稿件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有继续抨击星云奖的，就踩它是野鸡奖。 有抨击盎然本人的，说她表面清高，实际追名逐利，不然怎么解释其他作家的名气都没有她大？ 还有人抨击盎然写的小说内容多么低级趣味，直接将小说这一题材开除文学范畴。 在这一群人里面，还有人抨击盎然是个只会写狗血言情的女人，根本不懂叙事宏大的科幻小说……这是进行性别攻击的。 正儿八经的大刊物有自己的判断，很少接收这种以私人情绪为出发点的投稿，所以这些投稿大多分散在各个小刊物上。 虽然是小刊物，但写的人多了，总会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有骂盎然的，就有人跳出来维护盎然，各种隔空对话。 …… 苏悦把稿件发出去之后就没管了，任由事件发酵，并且短时间内都不打算处理。 她更关注和管紫茵的合作是否能达成。 三天后，管紫茵同意了苏悦的注资，并且重新约见了苏悦，不过这回见面的地点不在学校外的咖啡馆，而在管紫茵的工作室。 苏悦过去的时候，工作室里已经有三个人在等着她。 除了管紫茵，还有就是她核心团队的两人。 管紫茵：“介绍一下，这是任姐任红云，代表作品有《风云诀》，这是苗见伟，剪辑师，基本上橙心卫视的所有作品都由他过过手，本事你可以放心。” 苏悦和他们打过招呼。 管紫茵拿出准备好的合约，关于注资比例还有分成那些，都写在了开头。 “我们接受你的投资，这是注资比例和股份的分成合同，你看一下。” 管紫茵给苏悦百分之三十，剩下的则是任红云20%，苗见伟20%，管紫茵拿着30%。 买版权的一百二十万里面有大半都是管紫茵的钱，她是核心人物，有管理权。 任红云和苗见伟则是投了几十万，加上技术入股。 苏悦对这个投资比例没有意见，答应了。 管紫茵松了一口气，“我还怕你不满意，毕竟是三百二十万这么大一笔钱。” “我虽然不混影视圈，但是也知道，做这一行，有很多隐性的资源是无法估量的，而且看个人比例，我已经是最大的一个了，还不用和你一样忙活工作。” 苏悦不懂怎么运营影视公司，但信任管紫茵的能力，对方也没故意欺负她不懂，给她特别低的比例，这就够了。 管紫茵点点头，“希望我能有早日让你拿到分红的一天。” “我期待着了。”苏悦笑道。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提起很多影视制作方面的事情，又谈论了关于合同方面的细节。 因为公司还没正式成立，所以他们只是签了个潦草的约定，其他的等后面正式注册和运营再签。 期间管紫茵又问起苏悦其他几本书的版权。 得知苏悦言情还有两本小说没有卖出影视，管紫茵的目光很是深沉。 苏悦看见了忍不住笑了，“怎么，才买了一本又盯上新的了？” 管紫茵顿了顿，“我在想，这三百二十万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囤积一点版权在手上，免得以后你的身价节节攀升，我想买都买不起。” “那你确实要努力一点。”苏悦思索着，再等十来年，版权铁定不是这个价了。 “管紫茵！管紫茵！你给我出来！”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嘶吼，一个男人冲了进来。 这人正是任明亮。 他看上去特别的不敢置信，眼神在苏悦和管紫茵身上转动，目光渐渐崩溃，“你们不会已经签了版权合同了吧！” 苏悦不忍去看，干脆移开视线。 管紫茵倒是心肠冷酷，她看了看任明亮，再看一眼任红云，“任姐，你安抚一下。” 任红云扶额，对着任明亮道：“合同已经签了，你来晚了，别闹了。” “我闹？”任明亮指着自己，又指向管紫茵，哆嗦了半天，不敢相信自己一手筹划了这么久，一个都没留下。 他再转头看向苏悦，“盎然，虽然你的版权卖给了她……但我还愿意和你一起合伙开公司。” 苏悦：…… “我已经投资了他们工作室。”苏悦觉得这话说出来特别残忍。 第319章 小说网站 管紫茵觉得没眼睛看，干脆出去了。 对管紫茵来说，这是她自己靠本事明抢或者吸引来的资源，她既没有偷偷摸摸，也没有故意下黑手，是任明亮本事不行，就不能赖她身上。 连亲姑妈都信不过他开公司的本事，管紫茵可没有立场心虚。 倒是苏悦有点心虚。 首先，这是她《问道》电影的投资商之一，也是她的忠实读者，而且还是对方先报价想买版权和合作公司。 于情于理，她在决定和管紫茵合作之前，都应该和任明亮先说一声。 对方此刻崩溃赶来，遭受了双重背叛，无法平静也是可以理解的。 苏悦也走出去了，将空间留给任红云和任明亮两人。 而任明亮，在一开始的崩溃之后，很快转变了思路，“我也要加入你们，我也要投资。” 凭什么把他甩下，任红云是他姑妈，盎然是她喜欢的作者，凭什么！ 任红云：“合同已经定了，而且投资款已经足够，我们暂时没有另外寻找投资的打算。” “你要真想做这个，以后我们开什么项目，都欢迎你来投。” 任明亮不接受，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 “我是觉得你不合适做影视公司。”任红云无奈出声。 “最开始你说很喜欢《问道》想买过去用心对待拍摄，但想拍出一个好的电视剧，光有爱是不行的，你没有我们专业，对这一行也没有多少理解，自己干也不过是拿钱打水漂。” 一回生二回熟，先前拒绝了和大侄子一起开公司还有点不忍，但第二次拒绝起来居然变得坦然了。 “不信你问问盎然，她为什么选管紫茵，不仅是紫茵一直在这一行内，她而且早年还拍过《珠玉同匣》的电视剧，那部剧帮忙打开了橙心卫视的局面，人家有合作的前例在，选择她是应该的，你怪不了谁。” “你每天在家就会看看小说，也没个正经的工作，和你开公司才是真正不负责。” 任明亮的注意力转移了，从大家对他的背叛，过渡到他在姑妈口里这么没用…… …… 苏悦和管紫茵的合作达成后，买版权的事情被延后一点。 因为不是以版权入股，而是独立购买，卖方是苏悦个人，买方却是公司集体，所以要在管紫茵注册公司，并且拿到苏悦汇入的三百二十万之后，再以公司的名义向苏悦购入版权，这样来，公司的流水才正常。 苏悦兜里这点钱还是有的，倒是无所谓这前后的问题。 只是经过这件事，她忽然想起来，应该再专门注册个公司，来替她代理版权。 她以后的事情会越来越多的，别说联系版权各种砍价了，可能连写小说的时间都不一定有，所以关系到版权的事情，还是要请人来做。 这种代理和阿维德签的图书代理有点相像，不同的是，公司由她自己当老板，不用掏钱付代理费。 而且她有名气，不用想办法去卖，只用等人上门联系。 她只需要花少量的钱，请一两个员工，为她对接所有版权联系。 给人分去百分之十的代理费和只花几百块钱请一个人的成本，她还是分得清的。 这次合同已经定下和个人签署，没办法修改了，她就先注册工作室，打算慢慢招人。 等到管紫茵给她汇钱那一天，她去了一趟工作室，又看到了任明亮。 上次签完合同之后，苏悦总觉得面对任明亮有点心虚，但没想到任明亮还在这里。 她看了看管紫茵，对方耸了耸肩，一副无法沟通的模样。 “每天都过来打卡，跟上班似的。” 苏悦点了点头，“任姐怎么说？” 管紫茵：“任姐说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不理解，凭什么我能抢走所有人，所以决定来这里观察我，看我到底有什么本事。” “看他天天来，正好公司要招个前台，我都想要不招了他算了，这也算满足他，要入伙的愿望。” 苏悦听她语气轻松，还有心情开玩笑，感觉任明亮那边应该也没多大点事。 说白了只是还有些不服气，对管紫茵不服气。 接受是因为合同已经签了，他再想怎么样，都没有用。 “盎然。”任明亮叫住苏悦，“我有话想问你。” 苏悦顿了一会，答应了。 两人走到角落里，就如管紫茵说的那样，任明亮想在苏悦这里找个答案。 苏悦也没瞒着，直说：“因为管紫茵靠谱，我听了她的设想和规划，主动提出和她合作。” “市场是有竞争力的，不是说你不好，只是你确实没有经验，没办法和一个成熟的业内人士竞争，也许过几年你把公司开起来了，我还会求着和你合作。” 任明亮更无法接受了。 他宁愿相信是管紫茵使尽手段，舌灿莲花说服的苏悦，也不能接受苏悦是主动提的合作…… 但他也终于愿意放弃了。 “我姑妈说，我不适合干这一行，平时小打小闹投点项目，就当拿钱打水漂了……” 苏悦：“影视投资是豪赌，用打水漂来形容确实准确，我看你也没多喜欢拍电影，你不如想想自己喜欢做什么，从爱好入手。” 任明亮：“我的爱好？就看点小说，市面上的小说我都会看看。” 苏悦就是写小说的，自己也爱看小说，听了马上就能说出无数个和小说相关的工作。 自己写小说，去当编辑，开个小说杂志社等等，甚至现在互联网兴起，早期的网文论坛想必也都在萌芽中……都是入场的好时机。 对啊，既然他这么有钱有闲，完全可以去搞小说网站啊！ 苏悦将那些想法说出来，希望给任明亮一点方向。 “如果非要从事和影视行业有关的工作，你还可以选择去买一些你觉得好的小说版权，等以后有人想要拍摄影视剧了，你还可以卖出去赚个差价什么的。” 苏悦就是随口一说，转移一下任明亮的注意力，但没想到任明亮还真听进去了。 他自己也混迹互联网论坛，确实看到有人在网上写故事，要是能把这些人都聚集到一起写，再把写得好的小说买下来，自己攒着自己拍！ 第320章 秦文博是暗坏 苏悦把任明亮劝走了。 虽然不知道说的那些话对他有没有用，但好歹他不再把时间浪费在工作室。 而任明亮回到家里，看到书桌、飘窗和堆积在角落，已经被读过的小说。 那里面有快意恩仇的武侠江湖，也有宏大冰冷的科幻叙事，还有灵异志怪、悬疑探案、仙侠修真等等…… 小说分类众多，他又酷爱看故事，市面上所有的小说类型他都有看过或者了解过，即便是言情小说，也因为尝鲜而读过几本，其中就有盎然的早期作品。 除此外，任明亮还有点网瘾，他很喜欢在网上浏览消息，因为爱看小说，他还加入了一个小说交流论坛。 论坛里面有人分享自己写的内容，阅读过的人可以直接在文章下面留言，作者一旦看到也会很快回复，比线下追作者的签售会方便太多了！ 就是大家聊的东西都很乱，虽然都在讨论小说，却不只是小说，更多的还有发诗歌散文的。 任明亮先前问过版主，能不能给论坛分一下板块，可惜版主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没有回复…… 要是这个论坛让他管就好了，他肯定整理得明明白白的，各种文学类型都分开来，这样看小说的去看小说，看诗歌的看诗歌，也不用担心自己找的文章被新的帖子顶下去。 任明亮心念一动，脑海中想起苏悦的话。 小说网站。 * 苏悦又跑深圳去了。 公司新招了十来个人，被胡雁一一安排了下去，也有表嫂在帮忙管理，倒是没什么事情。 但和云顶那边的合作，尤其是涉及到要和谢津对接的工作，推进得很慢。 因为谢津一直怀疑秦文博和苏悦联合做局，对公司派过去的人都没有好脸色，这种情况下，只能苏悦本人出马了，顺便去给阿拉斯泰尔接机。 她先接上阿拉斯泰尔，然后才给云顶深圳分公司的办公室电话，约谢津出来见面。 谢津接到电话，也没问什么情况，光顾着阴阳苏悦了。 “还以为苏总最近心情不好，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呢，没想到还能再接到苏总亲自打来的电话。” 谢津也看到了报纸上那些对盎然的批评，不得不说，看了之后心情舒畅很多。 苏悦则是笑眯眯道：“我还是个学生，当然是在学校读书啦，不像谢总，听说最近去港岛潇洒，也不知道你的女伴们有没有问你要体检报告？” 谢津神色扭曲一瞬，差点破口大骂。 苏悦嘴巴快一点，“工程总建筑师到了，今天下午两点，谢总有时间来我公司见一面。” “你要是带着情绪来，得罪了建筑师，那就别来。” 谢津还真不能不去，因为这次阿拉斯泰尔过来就是正式签署合同的，作为项目大股东，云顶必须要出面。 但他心里窝着火啊，气苏悦一张嘴巴太气人，而且更气人的是都不给他发挥的机会！ 下午。 在阿拉斯泰尔面前，谢津装得还是挺像个样子的，起码看上去谈吐风趣，一点不像之前那样爱炸毛。 苏悦就看着他装，也没拆台。 直到工作的事情说得差不多，谢津邀请阿拉斯泰尔共进晚餐。 苏悦：“我们晚上约了秦文博吃饭，下次吧。” 秦文博经常全国各地跑，这次阿拉斯泰尔过来，秦文博说好要来接风洗尘，只是明天还有其他工作要离开，所以只能约了今晚。 谢津一听她提起秦文博，本来对吃饭没什么执念的，这会儿是必须要吃了。 谢津：“正好我和秦总也很久没有见面，不如一起吃饭。” 苏悦无可无不可，问了阿拉斯泰尔也没有意见，就干脆一起吃了。 谢津开车带两人去餐厅，一路上，苏悦摸着谢津的车，若有所思。 她也该买车了。 不说为了出行方便，一般谈生意的时候，自己有辆车开出去也比较体面。 夏天使用舒适的交通工具能保障仪容整洁，面对客户也能多几分从容。 反正如果她的合作伙伴是一个满脸油腻，衣衫汗湿的形象，她也会对其印象分大打折扣。 …… 到了餐厅，他们和秦文博前后脚到。 吃饭途中，几人说说笑笑，全英文沟通毫无障碍。 直到用餐过半，秦文博问起阿拉斯泰尔这回要待多长时间。 “秦总，这是我们项目的机密，你打听这个不合适吧？”谢津用中文问道。 秦文博语气平淡，“据我所知，他这次来只是勘测地面画图，过后还需要回去给旧项目收尾……工地尚且还没开工，图纸都面无出来，哪来的机密？” “你一个外人，知道这么多还不算？”谢津追问。 秦文博放下筷子，看向苏悦。 苏悦移开眼，假装没接收到。 至于阿拉斯泰尔，他归国几年，中文技能倒退至幼儿阶段，已经听不懂长句了。 他看向苏悦，苏悦就和他大眼瞪小眼，也假装自己是个外国人，听不懂中文。 秦文博见状，面上掠过一丝无奈，随后才对谢津道：“茂天建筑和商场签了合同，我是茂天建筑的股东，怎么也不算外人吧。” “什么？” 谢津没听清，但没有人再为他重复一遍。 但他不傻，结合对二人关系的猜测，脸上神态变化万千，先是不敢置信，后是愤怒，最后恍然大悟。 当日在办公室内，秦文博一口否认帮苏悦，脸上表情要多公事公办要多公事公办，谢津都差点以为真是自己想多了。 但现在看结果，不管秦文博表面上有多清白，这个项目，都让他插上一手。 “难怪秦氏当时答应云顶，不做竞品酒店开发，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秦总和苏总，两位真是好算计。” “还敢说你们当初不是故意骗我。” 谢津本来应该很愤怒的，因为他被算计了，但这个结果又是他早就想到的，竟然又诡异的平静下来。 说白了，这件事还是他沉不住气。 秦文博只是在自己前面传了些似是而非的话，他连证据都找不出来。 没有证据的事情就是没有，再闹下来，不仅于事无补，还会影响两家原有的合作。 谢津发觉，苏悦是嘴上不饶人，刚硬得明显，而秦文博则是暗坏，亏得大家都以为他是个什么好人！ 第321章 她复杂多面 谢津开车先行离开，留下秦文博送人。 他先把阿拉斯泰尔送去酒店，然后送苏悦送回饶敬峰那边的住所。 车子里只有两人，刚才席上不能说话的话，这会儿就没有顾忌了。 秦文博看了一眼苏悦，“你用了什么方法？合作这样的事情，他一点都不调查，就这么放手给了你，不然早该知道茂天建筑的事情了。” 苏悦满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干。” “哦，我知道了，他存心拿乔，我们公司的人跑去送了几次材料，都没能亲自碰上面，能得他亲自签的合同也少。” 不是她故意瞒着，是谢津自己，把真相拒之门外。 苏悦想着，这也就是项目才刚启动，还在进行前期工作，一些文件上的处理都不赶时间。 要是等开工之后谢津还敢这么拿乔，她保证跑到谢津家里，拿铁锤让他清醒一下！ 秦文博明白了，但他想问的重点不是这个。 “那你对、把合作伙伴撂在那里孤立无援，独自解释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秦文博从后视镜里看到苏悦双眸垂下，盯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面上表情看不出心虚，但看得出不以为意。 秦文博蹙了蹙眉，“亏我还想着，要不要关心你一下，但现在看来，你这么没心没肺，根本不会为报纸上说的那些话伤心。” 苏悦诧异抬头，什么情况，怎么起承转合到报纸了？ 还有什么没心没肺？ 她不就是发了一下呆，想着铁锤砸谢津的场面有多好笑吗？ 苏悦觉得冤枉啊，她转过头去看秦文博，却撞上对方的眼睛。 金丝眼镜覆盖在深邃的眉眼上，原来整齐向右边梳的头发，有一捋落在镜框边缘，遮挡了一部分额头，看上去竟然意外的性感。 当然，最性感的是他眼睛里的关怀。 好像性感人夫…… 苏悦回过神来，慢吞吞回复刚才的话，“谢谢你的关心。” 唉，长得好看就是给面，她都没力气当杠精，质问为什么说她没心没肺了。 秦文博听苏悦语气软乎下来才意外，他很少听到苏悦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难道真是伤心了？ 秦文博也不是真想追究，只是恼她当甩手掌柜，现在一看自己提起的话题惹得苏悦伤心，他也有些后悔，只得找补几句。 “报纸上说的那些不用太放在心上，他们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也不懂星云奖的含金量。” “而且，有人骂你，就有人为你说话，凡事都有两面。” “如果实在生气，我帮你去和那几家报社沟通一下。” 苏悦听到最后一句，疑惑道，“怎么沟通？用钱砸吗？” 秦文博点点头，秦氏这几年发展得好，每年都有新楼盘开业，去一个地方就要和一个地方的人打好关系，媒体也都要打点。 虽然和偏文学性的报纸没什么联系，但花点钱都能联系上。 像是这种偏向个人舆论性质的文章，只要这人不违反公序良俗，也不涉及公平正义，打点一下，基本都会卖面子。 苏悦被他的财大气粗惊到了，但眼下这局面正是她自己打造的，她还等着触底反弹呢，可万万不能在现在被打断。 与其以后被别人翻出来骂，还不如自己一手推进，现在骂得越多，以后洗白的稿件一发，大家想到她就只会觉得她可怜，而不是再去纠结她赚了多少钱，拿的什么奖，是不是崇洋媚外…… 同样是去美国发小说，她自己的小说出版海外，和拿了星云奖之后，帮助科幻杂志社的小说出版海外，前者会有人说她崇洋媚外，后者只要营销一下，就是帮助宣扬本土文化，她可以占据道德制高点。 到时候再将洗白的稿件一发，配合杂志社卖书和《问道》两剧组的宣发，她又是洁白无瑕一朵莲花啦。 苏悦想到莲花两个字还有点想笑，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字怎么会和自己联系上，也亏得徐腾敢写。 “笑什么？” 秦文博有些莫名，在他看来，苏悦是在说完砸钱之后就这样笑，一副很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他多劝一句，“花钱打点还是有用的，好名声可以帮我们做很多事情。” 苏悦看看他的金丝眼镜和脸，再听这句关心和指点，很是受用。 “我有解决的办法，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就等着看吧。” 车开到住所，苏悦拉开车门下车。 隔着窗户，她看向秦文博，“不管怎么说，都很感谢你的关心。” 她又想到刚才的话，“打点媒体要不少钱吧？” 秦文博：“没多少。” 苏悦应了一声，再看向秦文博，由衷敬佩道：“秦总财大气粗！对我这么一个合作伙伴都能这么仗义，和你合作实在令人放心。” 秦文博一怔，“希望你下次对我也能这么仗义。” 苏悦微笑，没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大事上我肯定仗义。” 秦文博无奈一笑，他把车窗渐渐升起，隔绝苏悦继续说话的打算。 等看人上楼，再慢慢驱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秦文博在想刚才苏悦说的话。 他做事经常大包大揽，对一个人好就习惯为她摆平各种事情。 但以往这种情况都是对家人，他也不知为什么，刚才会对苏悦说出这样的话。 要说缺钱的话，苏悦不缺钱。 她既有千万版权，也有好几块地皮和其他投资，不差打点媒体这点钱。 要说是因为看她经常折腾事情，下意识想到她要面对的东西太多，希望能帮她减少些麻烦？ 可苏悦显然对忙碌的生活乐在其中，根本轮不到他去帮忙。 是认识的时间久了，成为了朋友？ 可秦文博从来没觉得他和苏悦是朋友。 没有朋友是这样的。 苏悦十几岁的时候，在他面前显得很尖锐不驯，到二十来岁的时候一下又沉淀下来，看上去活得比三四十岁的人还通透。 表面和他有私交，实际心狠手辣抢了他的山前地，面对商场的开发，又疏朗大气邀他入场。 她复杂多面，秦文博感觉从没有看清楚过。 第322章 参加《超级智脑》点映 五月，苏悦回到学校进行毕业答辩。 与此同时，《问道》电影剧组开始进行造景以及武术训练。 六月，苏悦毕业，又正式拿到美国s大的入学通知，同时得知《超级智脑》马上要进行电影点映。 她原本没打算那么早去美国，毕竟入学时间在九月，但达里尔一直邀请她去看看点映现场，并且表示会给她推荐一位厉害的导演。 那位导演曾经的拍摄方向是人文地理纪录片，这些年开始转行拍演商业电视剧，去年播了一个情景喜剧，播放数据和口碑都不错。 他看上了苏悦那本没有在美国上市出版的《01》。 苏悦听说的时候还觉得很不可思议。 放在国内都被人瞧不上眼的《01》，又是全中文没有翻译的版本，甚至连国内出版商都懒得为她出一次…… 不对。 好像是有人联系要帮她出来着，但她不放心其他的出版社，还是交给了科幻杂志社。 只是杂志社现在的重点项目，是去年的银河奖全集，暂时没有顾得上她这一本。 苏悦反复询问达里尔，“你确定他说的是《01》，不是其他小说？” “除了《01》，你其他两本科幻小说的版权都在我这里，我想应该没有其他答案了。”达里尔说道，“即便最终交易不成，但认识多一个导演也是好的，不是吗？” 苏悦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她也很想知道，这个美国导演是怎么找到的《01》，并且阅读完整个故事。 六月下旬。 苏悦留出时间参加美国的行程。 在出发前，接到了冉高君的电话。 冉高君表示也会一起去，约她一起出发。 从《问道》电影项目启动之后，冉高君和苏悦的联系就变多了起来。 一方面，冉高君会打电话向苏悦讨教女主的心路历程。 另一方面，苏悦觉得冉高君或许是来找自己寻求庇护的。 毕竟几个投资商里面，只有她是女性，而且态度和善还是原著作者，和她打好关系，能让冉高君在整个拍摄过程中，少一些觊觎和刁难—— 哪怕冉高君现在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影星，但九十年代的片场，演员的话语权还是很小的。 除此外，算上几年前拍摄《超级智脑》时的帮助，和盎然这个笔名的社会地位，冉高君和她打好关系，一点坏处都没有。 但是在她被一些报纸媒体抨击，冉高君特意来电话安慰并表示要帮忙打点时，苏悦改变了想法。 不说冉高君是不是为了利益靠近自己，就连她一开始对冉高君释放善意，也是看中冉高君未来的名气，虽然也有那么一点喜欢在。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思想上的包袱，开始用高高在上的视线，去俯视别人的靠近。 即便没有她，冉高君未来也会成为巨星。 反而是冉高君在她身陷舆论时，真心想要帮她。 她没有资格，觉得自己的出现能成为对方升级路上的执灯引路之人。 想通这一点，苏悦再和冉高君相处，就轻松自在许多，变得像朋友一样了。 两人约好时间一起出发，不过临出发前，还是多了个小意外。 那就是任明亮也要去。 苏悦看到任明亮充当了冉高君的‘助理’一职，挑了挑眉，“她是主演，我是作者，我们去都很正常，你为什么也去？” “我是读者加影迷啊！”任明亮理直气壮道，“能早点看点映为什么不看，而且还可以和你们一起去看，省得以后我一个人专门搭飞机来美国看。” “所以你假装成她的助理，然后在影院最后面站着看？”苏悦觉得这有点不太体面了，任明亮可是个富二代啊！ “富二代不应该是靠本事拿到点映邀请券，然后豪迈阔气的包私人飞机去吗？” 任明亮奇怪的看她一眼，“我的钱都拿去做投资了……这个以后跟你说，电影票才多少钱一张，我干嘛花那个冤枉钱，还包机……而且她就是我靠本事投资收获的人脉，这就是我的本事。” 好土气的富二代。 唉，苏悦很失望。 失望的苏悦和一个富二代一个女明星，搭上了去洛杉矶的飞机，落地休整一天，第二天下午，参加了电影的点映礼。 一般电影的点映都是邀请业内人士观影，评估电影上映之后的走势和票房。 也有制作方会打点一二，买通记者或者影评人，写一些正面的影评去做营销，吸引用户前来买票观影。 座位安排也有不同，演员和制作方的人在左侧，电影人在右侧，就从座位来看，达里尔这样的制作人显然拥有第一排的重要位置，他还邀请了苏悦坐在旁边。 有记者误会她是电影中唯一的亚裔主演，冲着她拍了几张照片。 苏悦朝着那位记者解释，记者知道她是作者盎然，却更兴奋了，想着拿出去发个独家，还是达里尔出面沟通，才买下照片。 达里尔对苏悦说：“早知道这样，我应该给你带来一个口罩。” 苏悦坦然道，“拍我没关系，我已经想明白，一昧躲避镜头，并不能带来安宁，只是我不希望抢了冉高君的版面而已。” “好吧，”达里尔耸肩，“不过他们都是没有眼光的瞎子，分不清你和冉的长相。你明显长得比她要精明。” 苏悦笑了一声，“需要我夸你眼神很好吗？只可惜我没有你这样的本事，在我看来，你和他们长得一样，待会儿你往人群里面一站，我只怕再难找到你。” 一个金发碧眼眉目深邃的大帅哥，放在中国的大马路上很好分辨，但放在美国的大马路上就有点难分辨了。 更别说这一群留着胡须的中年邋遢白男，她没有去分辨谁是谁的义务。 达里尔觉得她骂得很脏，“好吧，你赢了。” 第323章 纪录片导演的执念 电影整场差不多两个半小时，这是制片方给的完整版，只不过在正式上映前，还会根据业内影评人的评价，再做适当的剪辑删改。 一般来说，一个科幻片的最佳观影时长是两个小时左右，能播到两个半小时的，一般都算科幻巨作了，根本舍不得删掉一点，毕竟都是花了大价钱做的特效技术。 从苏悦的角度来看，电影还算好看。 电影的叙事从邋遢的宅男视角开启，他下载了娱乐公司新推出的虚拟偶像艾丽娅，和艾丽娅拥有了如恋人般亲昵的互动。 随后，宅男出去工作，他舍不得艾丽娅被关机，就一直开着电脑。 而等他一出门，虚拟偶像艾丽娅闪烁片刻，闲置的电脑突然开始自启动。 这是开篇，一闪而过之后，便是娱乐公司监测部门，在计算艾丽娅的销售数量……忽然，有人从门外奔跑而来，口中嚷嚷着错了错了，艾丽娅的投放数据出了问题。 娱乐公司陷入一片混乱的自检中，最后发现是一个男程序员，常年沉浸在科研中，性压抑到了极致，对手中所研发的虚拟偶像产生了爱慕心理。 程序员出于私心，给艾丽娅喂了无数‘人性化情感’导向，企图将艾丽娅做成一个有类人思想的虚拟偶像，从她这里得到情感回馈。 公司检查出来之后，立马就将程序员给开除，并且打算召回已经销售出去的数据包，同步发布了引导用户卸载杀毒的流程。 经过这一出，倒确实毁掉了一些数据，但总有人出于私心，将数据包给留下了。 于是，一场悄无声息的蛰伏行动开启了。 几年后，数据流失异常的报告，总算被联邦中心大楼监测到，随后便是各级权力机关的失守，主角小队从各个角落汇聚。 …… 当成一个陌生电影看还挺好看的，故事趣味性足，留下的悬念也够抓人眼球。 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就是美国人把主角改了，叙事中心发生了变化之后，她总觉得差点意思，比如情感上的递进少了关键点。 不过，苏悦在看到电影女一号在媒体间如鱼得水，言笑晏晏，结合她在好莱坞的好名声和影响力，她又释然了。 电影的受众是在这片土地上，选择熟悉有号召力的演员才是一个合格的制片方该做的。 好在，达里尔没有丧心病狂到，把原女主的剧情换给新女主，也没有将原女主的皮子从黄色改成白色。 电影放映结束，开始是影评人采访提问的环节，主创们上了台，开始分享一些故事，这些故事有真有假有煽情也有搞笑的，而这些‘讨论点’，会通过影评人的文字，出现在广罗大众面前。 苏悦也听得津津有味的，不过也没听多久。 有人坐到她旁边，递来名片，上面写着的名字，正是达里尔推荐的那位纪录片导演，克劳德.哈代。 克劳德做了个往外走的手势，苏悦了然，和他一起走出点映现场，到另外一间休息室去。 “很高兴认识你，盎然。”克劳德会说中文。 苏悦有些惊讶，但又觉得意料之中。 《01》还没有出版，唯一能阅读到的方式，就是将几年前的科幻杂志全部买下来，然后一篇一篇的读下来。 想找合集，会有点麻烦，想一章一章汇总并看懂，会更麻烦。 除非这个人能看得懂中文，他才能从复杂的语言差异里，欣赏到《01》的内容。 克劳德从提包里拿出一份文本，是科幻杂志的剪切本，他将东西放到苏悦的前面。 “想必达里尔和你介绍过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我去年播放的一部情景喜剧，我认为你的这本书非常适合用来做同样的改编。” 苏悦没看那部剧，之前也没条件看，但他听达里尔说过剧集的数据不错，不然她也不会答应亲自过来谈。 她问道：“我会去看的，只是我更好奇，克劳德先生是从哪里读到的《01》，又想做成什么样的改编？” 克劳德和她纯中文对话毫无卡顿，“我曾经跟随一个团队，到中国拍电影，因此学会了中文，并且开始了我的记录。” 苏悦静静地听着。 “那个地方宫殿很长很大，我拍了很多素材，后来电影播放大获成功，我拍的影视纪录片也有了一些不错的反响。” “哦对了，那个电影的名字叫《末代皇帝》，整个电影镜头都灰蒙蒙的，和我当时待过的中国不一样，身边的中国人都很‘冒犯’，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他们住在一个巷子里，每个人都要工作，工作已经很辛苦，但闲下来还把时间浪费在别人身上，我很不理解。” 苏悦猜测，他说的冒犯，应该是指代热情？不过也可能是指北京胡同里独特的邻里文化。 对追求独立和私人的美国人来说，不管是热情，还是邻里文化，都很冒犯。 “我很想再记录一下当时的环境，只可惜电影拍摄之后，我很快回到美国。” “后来我去过很多地方，参与过国家公园的拍摄，直到开始转型拍摄商业片。” “我看到了你的小说，读过两本后，看到了很多很有趣的观点，于是托人去买了你以前的作品阅读，意外看到了《01》。” “他完美解答了我年轻时候的疑惑，而且01刚好是个幽默而不自知的角色，这样的人设很容易拍出喜剧冲突。” 克劳德从这本书里，看到了工人生活，也看懂了邻里文化，他原来以为的冒犯，更准确点说，是一种温热的黏稠感，一种独特的、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勾连。 这使得他重新燃起了去记录中国的心，想去拍一下八九十年代的巷子文化，记录一群人的生活。 “按照你的念头，你需要去中国拍摄，那么，你觉得它拍完之后，应该放在哪里播呢？”苏悦问道。 她确实感受到克劳德身上纪录片导演的气质，这么能折腾，也只有这些走南闯北的人了。 克劳德微愣，想了想，“有什么区别吗？应该是美国……国际上的人都很关心中国，我想拍出来之后，会有很多人看。” 苏悦听他说完这句，有点不太想卖《01》的影视版权。 第324章 都不能卖给你 平心而论，她当然希望自己的作品可以多多搬上大荧幕。 但克劳德所说，这本小说改编出来，也许会成为美国人看到中国的窗口。 文艺作品一旦沾上这类因素，就会多出许多不受控制的东西。 拍得好，与她无关。 拍得不好，就是恶意抹黑国人形象，她会被骂死。 而且，她不认为，文化背景完全不同的两国人，能毫无芥蒂的欣赏其他人习俗。 或者说，这个东西拍出来，更有可能成为外人攻讦国人的一种途径。 弱化小说背景设定，弱化地域文化，变成一个美国人爱看的轻喜剧，这才是理想中的状态。 她甚至接受将地点改成唐人街，这边的华人早就习惯美国人这一套，自身也保留着原来的部分文化习惯，正是一个适当的群体，可以将文化过渡演出来，变成双方都能接受的东西。 克劳德连连摆头，“唐人街的纪录片已经有了，人们想看的话，并不需要新拍的内容，相反你们国内的情况我们都不知道，这才是大家想看的。” “我不是一个政治家，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全程监督我的拍摄，如果拍出来的东西你不满意，我们可以协商修改。” 言下之意，他就是想买版权，想拍的心很热烈。 苏悦还是很有顾虑，没有轻易应话。 克劳德觉得自己没说服苏悦，是给的条件还不够丰厚，又想起俩人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起版权报价。 克劳德早前了解过苏悦两本书的报价。 当然，他同样也知道《01》的影响力远不及另外两本书。 但在苏悦获得星云奖后，身价被抬高很多，给《01》的报价也不可能太低。 “如果在美国，在唐人街拍摄，成本很高，我或许就只能给你一百万美金，但如果去中国拍，我可以出到一百四十万。” 克劳德很诚实，他把两国汇率进行了计算。 除去原有的团队成员工资不能变成人民币，其他的酒店住宿，都会变得相当便宜，按照中国的人力物力，置景也不会很贵。 省下来的钱，可以给苏悦的版权费添砖加瓦。 国内拍一部三十集左右的都市剧，差不多六百万出头，而在美国这边的市场上，明星经济已经成型，一个普通的日间情景喜剧的成本，在1500-2000万美金之间。 除去团队费用和版权，克劳德去中国取景，可能拍完还花不到五百万美元。 而《01》这本书没有签给阿维德，要是真卖出去了，还不用给阿维德分10%的代理经纪费。 苏悦心里算了一下，觉得这个价格也还行吧。 在8:1的汇率下，她怎么卖都是划算的。 不过她现在成立了工作室，虽然工作室还没招人，但正经的流程该弄起来了，比如买版权这种事情，就该和工作室联系。 苏悦对钱心动了，态度总算没那么坚决。 她给克劳德留了个口子，表示需要先让工作室评估一下，具体是否合作，等评估后再决定。 克劳德理解，道别前还在争取，“希望能得到你的好消息。” * 苏悦回到放映室，坐回位置上，台上的电影主创们还在卖力配合媒体。 她看了一圈，看到了站在放映室最后的任明亮，对方正摆弄着手中相机，对着台上的冉高君一个劲拍。 拍着拍着，镜头往下挪了一些。 苏悦挑眉，这一幕的画像被顺便捕捉。 任明亮放下相机，朝着苏悦看去，然后抱着相机颠颠的往前排走来。 “看看，我刚拍了你好几张照片，都拍的不错吧。”任明亮说着，调出相册，“你刚去哪了？怎么没看见你？” 苏悦看着相册，一面回道：“去谈了个版权。” 这应该是今年新发行的高端数码相机，小小的屏幕上可以回看今天拍摄的照片。 前些年市面上只有胶片相机或者拍立得撕拉片那些，一转眼，科技已经开始飞速发展起来。 任明亮端着相机的手一抖，不小心按了关闭键。 苏悦还没看完呢，疑惑抬头，却见任明亮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是什么表情？”苏悦好奇道，“相机能不能借我玩一下。” 任明亮重新打开相机，递给她，教她怎么用，顺便试探问道：“要卖的是哪个版权？” “《01》，就是外星人那本。”苏悦给台上的冉高君拍了几张，觉得相机真好玩，她也想买一个。 任明亮大惊失色，“这个能不能卖给我？” “你出多少钱？”苏悦问他，同时心底疑惑，难道他还没死心，想进军影视行业？ 任明亮张了张口，他看了眼四周，都是外国人，应该都听不懂，“我现在没什么钱，公司的钱不能挪，零花钱都花光了……给你十万，我想用你的小说放在我的网站吸引用户点击，不用拍东西。” 苏悦怔愣了片刻，万万没想到任明亮执行力这么强。 原来从那天回去之后，任明亮就联系了论坛版主，花了五万块钱将论坛给买下来了。 他还花钱把版主请来升级论坛，这段时间里，都在用心做这件事。 论坛升级只是第一步，不同题材的文学作品分区一下，一下显得论坛空空荡荡起来。 任明亮便想打广告再招些人进来热闹热闹，但往报纸上投放了几个广告，压根没几个人点进去看。 就算有点进去的，也不一定是喜欢小说喜欢文学的，他们可能只是因为互联网现在太小，随便进来串串门。 思来想去，任明亮想找个能坐镇论坛的大作，来吸引其他人进入论坛阅读。 他最喜欢盎然，当然也最想买盎然的作品。 只是火热的两本科幻都卖给了外国人，最火爆的《问道》也卖给了管紫茵，他只能从盎然剩下的作品中筛选。 早期言情那几篇他觉得一般，《掩月》倒是不错，但受众群体是女性，《01》看连载很新奇，但受众大概率是男性。 两篇都好，两篇都不好，但盎然这个名字很有号召力，所以其实选哪本都没关系。 任明亮觉得自己买不起两篇小说的版权，还在纠结买哪一本，哪想到苏悦一来美国，就有人盯上了版权！ 苏悦想了想，“你是希望买下小说的网络发行权？” “但是很抱歉，已经完结的那些书都不能卖给你。” 第325章 论坛的未来 那些小说已经在纸质媒体上传播过，读者都是真金白银买杂志买实体书支持过的，现在忽然把书免费放到网上，这对以前的读者并不公平。 而且，免费论坛这种形式，基本是早期盗版网站的发家地。 后世的几家大网站，前身都称不上多干净，只是早早上岸，换了头面而已。 任明亮不理解，追问道，“买书那些人和上网的人不一定重合，而且我花了钱，不能当成是我替其他人买书去读吗？” 苏悦回他，“那你能做出精确统计，知道是谁阅读了小说吗？” “你能确保其他人看了小说之后，不会通过复制转载的模式，把小说内容扩散得到处都是吗？” 任明亮不能，他甚至没想到这些。 他只想到第一步，就是找一个名气大的作品或者人，来给论坛引流。 苏悦却是知道不可能的。 小说防盗技术放在现在，不仅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甚至连这个概念都还没成型。 不说1998年，即便到了未来，防盗也还是小说网站在努力攻克的难关，连免费小说都无法幸免。 但任明亮能想到做这一点，已经很厉害了。 想盘活一个论坛，首先就是要有人。 有了人就能带来更多的人，这些人在论坛留下优秀的作品，又能吸引来更多的人，这样口口相传，才能做大。 只不过，也许是刚起步阶段，也许是还没想明白方向，任明亮的想法还有些天真。 “那我邀请你去论坛写作？报社给你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写完了发在我的论坛里，你还是可以拿去卖影视改编。”任明亮觉得自己想了个很天才的主意。 苏悦没忍住又给他泼了冷水，“不是人人都买账我写的小说，而且同样的价格，我发在报社能有更多传播度，带来更多影响力，但是发在你的论坛，对我并没有更多加成。”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现在没有时间写小说。 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活动和版权邀约，她还要忙活深圳的工程，即将开展的新学业。 这些东西充实了她的生活，也充满了她的生活。 写小说这件事，只能被暂时搁置下来。 任明亮又迷茫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他要怎么吸引人来论坛？ 苏悦舒一口气，提醒他：“你运营这个论坛是为了爱好还是盈利？论坛的未来又应该是什么样的？你去仔细想想吧。” 说完，苏悦又好心加了一句，“如果有什么疑惑的，随时可以来问我。” * 点映的全部流程走完，苏悦和冉高君任明亮一起回酒店。 冉高君在台上站了半天，加上一直端着面对媒体，早就累得不行，到酒店就回去休息了。 任明亮还在思考苏悦说的话，同样早早回了房间。 苏悦倒是精神好体力足，但她也有疑惑，看着时间国内还是白天，便回酒店去打电话。 她给徐腾打电话，说明了克劳德想买版权去拍摄电视剧的情况。 苏悦：“这钱我还是挺想赚的，但是怕背上些莫须有的东西，你觉得，能卖吗？” 徐腾在电话那头心疼跨国电话费的昂贵，语速极快，“那是要来国内拍啊？” 苏悦应是，“要是拍，取景地肯定是国内，找人应该也是找过国内的演员，就是到时候应该要另外找人配音。” “这不是挺好嘛，他到我们的地盘上拍，我就不信他敢乱来，诶也不是这个意思，听你的语气他对我们国家还是很有好感的……”徐腾突然想起什么，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夹里开始翻起来。 很快，他找出一份前几天在总局开会时记下的文件。 徐腾看着文件上记录的事件，心口狂跳。 “先观望观望，我觉得这个事情不急，但是也不要一口回绝。” 徐腾留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借口心疼话费，很快挂掉了。 苏悦在电话那头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不急也不要回绝？这是要她吊着？ 但看徐腾的态度，这种类型的版权买卖和拍摄，应该是可以谈的？ 只是这会儿不知道有什么问题，需要她先拖延一阵子…… 苏悦想不明白，但直觉听徐腾的总不会错，人家毕竟是在电影局做事，文艺作品是否容许跨界，是否允许产生冒犯，对方肯定比她明白其中的界限。 她给克劳德回了个电话，表示后面要回国，可能联系不太方便，顺便，她还需要加长一点思考的时间。 克劳德有些失望，“请问你明天有时间吗，我希望能更详细一点和你谈一下，也许白天我的表述不够到位。” 苏悦婉拒了他的来访，说道，“你已经表述得很到位了，我对你的诚意没有疑虑，我担心的是其他方面。” * 苏悦往s大校园走了一趟，递交了申请，在附近租了个房子，给自己置办了一些日常用品，然后启程飞回国内。 冉高君早在电影点映结束的第二天，就飞回北京《问道》剧组，进行武术训练。 倒是任明亮一直没回去，就一直跟在苏悦背后。 美其名曰，看着她会更有想法。 这还不是胡说，而是他经过几天思考之后，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呼之欲出，但总是卡在关键的时候，只有看到苏悦的时候，那个念头才能露出尾巴，让他有捕捉的机会。 这一思考就思考了小一周，顺便每天帮苏悦打下手当小弟搬东西。 然后在他打扫了一天卫生后，扶着拖把，顿悟了。 “我希望论坛是免费的，但更希望这个论坛能持久的办下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论坛本身就是一个免费的、因为爱好而聚集的场所，那我花钱请作者写小说这个事情，就是本末倒置，因为一旦起了这个头，就要一直往里面投钱，而我总会有不想投或者投不起的那一天。” “最好的方法是，这个论坛能独立运行，实现收支平衡。” 苏悦用夸奖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呢？实现收支平衡的方法想到了吗？” “没有。”任明亮理直气壮道，“等我再想几天。” 苏悦：……也行。 学校的东西弄完，苏悦就回国了。 没多久，克林顿搭乘飞机落地西安。 第326章 工作室要追加投资 苏悦回国才知道这件事，冥冥中，她觉得徐腾说让她别着急拒绝，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 继1972年尼克松访华之后，这是第二次，时任美国总统来到中国，进行为期九天的访问活动。 苏悦对这种大事件还是记得很清楚的，前些年两国还有些摩擦，现在互相访问，意味着有进一步合作的可能。 不过再多的，她也猜不出来了。 上层的活动会影响下层的安排，她老老实实听徐腾的意见好了，大不了卖给国人。 国内拍情景喜剧还是不难的，至于机器人设定这种东西，就像徐腾开玩笑时说的那样，插根天线就能当是外国人了。 她操心不了上层的事情，就脚踏实地做自己的事情。 不过也有个好消息，那就是平俊华所在工作室那边，给出了新的东西。 前两年苏悦让他们往搜索引擎的方向做，平俊华将这个列入了目标，但没有一开始就听她的去做，而是在做金山平替，也就是办公软件。 苏悦对工作室没有决策权，她也没有要干预工作室进程的意思。 说实在的，现在的市场一片蓝海，除非平俊华甘愿守着一个输入法什么都不做，不然做什么都是有机会腾飞的。 这几年，只有平俊华自己撑不住，跑来找投资人求安慰时，苏悦才会出面提醒。 原先小小的投资，已经通过稳步增长销售的输入法开始有了分红，苏悦没有亏本，只是目前分的不多而已。 做办公软件也用的是早前苏悦投的那一笔，以及工作室账上的钱，平俊华做出来了，于是来找苏悦报喜，顺便要追加投资。 平俊华：“研发太费钱了，做文字处理系统，就把我们工作室的账都挖空了，现在要开始做你说的搜索引擎，更是需要大额投资。” 平俊华来求安慰的时候不是这个态度，那时候很迷茫，很怕把工作室做垮。 现在东西做出来了，底气一下就足了，要钱也要得理直气壮。 苏悦看他拿出了成果，没急着说追加投资的事情，而是问道，“你想好怎么推广了吗？” “我们已经在和电脑厂商在接洽了，就是一直购买我们讯码输入法的那个品牌，就是他们已经有了稳定合作方，合作没到期，没办法接收我们的产品。”平俊华说道，其实本质还是竞争力不够，厂商不会选一个刚出来的东西。 工作室现在的核心团队还是他们六个人，但他的重心渐渐转移到了运营上，也另外请了新的程序员做办公软件，此外，除去技术团队的成员，其他部门也扩招了人手，有了一个小公司的模样。 苏悦惊讶于他们如此独立，但放心不少，“可以捆绑销售。” 平俊华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这几年他找苏悦提意见，每次都能有所收获，要不是这已经是投资人了，他都希望苏悦能在工作室坐班，给他们当产品运营。 苏悦：“现在的局面不同于做拼音输入法的时候，那时候市场对拼音输入法有迫切需求，所以做出来就能赚钱。” “现在市面上的文字处理系统已经比较成熟，每个电脑都有深度绑定，我们的产品很难取缔微软和wps的地位，不过我们做全套生态链，赌的是未来的收益。” “如果从厂商这一条路走不通，可以在线下销售输入法的时候，把办公系统绑定一起安装，买一送一，直接免费推广。” 平俊华听得明白，但有些心痛，“辛辛苦苦做出来，这得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回头钱？” “能在两大巨头手下，分到地盘比较重要。” “电脑厂商知道我们的办公软件免费，这就多了推广的优势，谈得下就谈，谈不下也不要放弃散客。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时间久了，占据市场，才是我们盈利的时机。” 本身输入法也没有直接从个人用户那里收钱，而是在厂商生产这一步就收到了钱。 等市场占据完毕，电脑厂商会自动选择搭载更流行的办公软件，到时候就是收钱的时机。 等再过些年，软件可以从应用商城下载的时候，反而没办法用这一招了。 那时候就要花钱去砸广告，去营销了。 平俊华点点头，“那做新的研发，财政压力就更大了。” 对于这一点，苏悦也没办法，而且，她还没钱。 《问道》的电视剧版权费被她拿去投资影视公司了，余钱也投了进去。 手头上最大的一笔影视改编费又需要落在商场开发上，她也没有能力挤出更多的钱。 “先别急，手头上有多少先用着，钱的事情我去想办法。”苏悦安抚道，做技术不能短视，从长远看，免费推广占据市场是最合适的。 这个建议是她提出来的，关于钱的部分，她也有义务去想办法。 苏悦不由得想到了克劳德，想到了《01》的影视版权费。 平俊华对苏悦的话很信任，跟吃了定心丸一样，乐颠颠的回去做新项目了。 平俊华一走，苏悦就开始盘点自己哪里还有钱。 北京的房产拿去抵押贷款拿地皮了，地皮也拿去做了抵押贷款，手头上还真没有能抵押的不动产…… 至于小说，还有两本言情，一本仙侠没有动静，《01》也在观望中。 苏悦想了想，打电话给管紫茵。 “《红白之争》和《今夜星光借你》，一本狗血虐恋，一本小糖水文，作为都市剧改编都是好选择，帮我问问，有没有人看得上的。” 管紫茵很是意外，“你现在是缺钱了？我记得你之前说版权不贱卖。” “再怎么贱卖，也没有两万贱吧？”苏悦笑道，旋即又自嘲道，“看得上的尽管来报价吧，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管紫茵膝盖中箭，转移话题道，“你的心理价位是多少？如果不是很高的话，不如都卖给我，正好你也投资了公司，以后要是拍出来赚了，还能再分一笔。” “如果不想卖给我，我也认识几个制片人，以你的名气，想卖版权是不难的。” “谢谢。”苏悦说道，“给钱就卖。” 第327章 都要听这个小姑娘指挥吗 说是给钱就卖，倒也没有真那么卑微。 至少管紫茵是真的想买，就像苏悦说的那样，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一般的影视制作组，想拿到盎然的联系方式都难，更别说买她的版权了。 管紫茵近水楼台先得月，除非她给的报价实在令苏悦不满意，不然她不会先把消息传出去。 得了苏悦的准话，管紫茵便开始的评估苏悦那两本小说的报价。 今年有一本都市小说，影视版权改编卖了二十万，该作者体量比不上盎然，但这个价格可以作为底价来进行参考。 至于顶价，就管紫茵自己知道的，目前影视改编最高价位，还是苏悦自己，也就是《问道》的一百二十万电视剧版权。 由于《问道》是电视剧和电影版权拆卖，所以实际版权价值还要再高一些。 在天价版权面前，《红白之争》和《今夜星光借你》的版权费用必然不能太低。 公司有的三百多万现金，现阶段主要用在筹备项目和买机器，这部分开支不能省，余钱不多不少，倒是可以买版权。 但就是这种左手倒右手的情况，令人有些无奈。 最后，管紫茵报价四十万，拿下了《今夜星光借你》。 苏悦痛快的卖了。 剩下一本《红白之争》，管紫茵觉得改编起来很容易用力过猛，很难把握其中的度量，加上市场对甜剧的接受度更高，所以放弃了。 她前脚放弃，后脚把盎然要卖版权的消息放出去，立马招来一群人的报价。 苏悦的工作室还是没招到人，自己又很忙，只好拜托管紫茵帮忙筛选一下。 而管紫茵筛选的门槛也很基础，那就是报价低于四十万字的不要来。 即便这样，也还是有人前赴后继的跑来问价。 其中最有诚意的是火龙果卫视制作组。 现在地方台开始改革，走在前列的卫视早就靠自身节目，撑起一个电视台的营收。 火龙果卫视就是这样，它们前期靠着文娱板块赚的盆满钵满，于是开始追求更高质量的电视剧改编。 电视台财大气粗，给的报价也体面，足足有五十五万。 他们还想求盎然亲自坐镇改编，只不过这一点被管紫茵无视了。 橙心卫视也找来了，仗着从前合作的旧情，还有和管紫茵的情分，想以四十万底价拿到《红白之争》，只不过被苏悦拒绝了。 只要不是傻子，谁都知道卖给出价更高的人。 尤其是火龙果卫视收视率高，人家现在就能靠娱乐节目闯出一片天，未来更是占据电视节目的半壁江山。 不说别的，今年下半年火龙果卫视引入《还珠格格》，从此将其他卫视远远甩在身后。 她要搏一搏火龙果卫视这逆天的事业运！ 苏悦现在所有的改编作品中，只有《珠玉同匣》是已经播出的，播出反响还不错，但没有到脍炙人口的地步。 她也期待着能有一部爆款改编出现，实现其他ip改编的身价暴涨！ 写小说到现在，都是她靠自身努力带动小说版权费用增长，没有一个是因为改编带动了小说身价。 这些影视制作方都不中用啊！ 但话又说回来了，版权早卖早享受，今年卖了，十年之后回收，还能再卖一轮，炒回锅肉。 苏悦痛快签了合同，拿了钱就给讯码工作室打过去。 她只留了《掩月》的版权没有买，因为她要留着等《问道》的反响。 传统言情小说在如今的市场上可供选择的太多，她有名气加成，在缺钱的时候卖出去，只能说不亏。 但仙侠小说分类里，人人都认她是开山祖师，真正的开山大作《掩月》，自然不能贱卖。 不仅不能贱卖，还要高卖，卖出天价，让后来人都记得她，记得这本书带来的时代意义！ 好吧，以上都是苏悦的意淫。 主要原因是《问道》作为仙侠剧的试水作，在没人做出实绩之前，没有成熟的市场反馈和昂贵的制作成本，令许多人都望而却步。 不是人人都有重点项目扶持的优势，也不是每个公司电视台，都有几千万砸下去看水花的勇气。 苏悦只能等等看。 而且她也不能把版权全部卖空，这样以后缺钱就没东西可以卖了！ 这场版权买卖前后持续了近两个月，期间苏悦主要在深圳盯着项目。 七月的时候，阿拉斯泰尔完成上个项目的全部交接工作，来到深圳驻点，带着团队夜以继日进行勘测计算，终于做出了设计图。 图纸一到位，工地立马进入正式开工。 几十大车的建筑材料运进工地上，苏悦也终于和茂天建筑的实际掌权人应敬豪碰面。 在这之前，两家公司虽然谈好了合作，但苏悦一直没时间，应敬豪又是忙着奔走建筑材料的购入，有问题都是通过秦文博或者电话沟通。 直到这会儿，两人才亲自碰上面，还是在合作会议上见的面。 初次见面，应敬豪和苏悦握手，“久仰久仰，终于和苏总见上面了，咦，总感觉苏总有些面善，听说苏总也是我们宝明人，说不定几年前我们在街上碰见过。” 苏悦微笑道，“我几年前当过阿拉斯泰尔的翻译，那时候去卡尔顿酒店吃饭，我们碰见过。” 应敬豪微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转过头去看大外甥，大外甥冲他微微点头。 “我们正式开始今天的会议。”苏悦已经落归主位，“商场一共分三期建成，酒店在商场建筑之后，算作四期工程，我们先说建筑……” 应敬豪一边听着苏悦讲话，一边回忆几年前的碰面。 他越听越不敢置信。 那年碰面的时候，苏悦只比他两个儿子大几岁，那时候秦文博和苏悦他们吃饭，他还觉得是阿拉斯泰尔带着一个大孩子和一个小孩子一起玩。 现在苏悦应该才二十出头吧，居然有能力开发一个商场，而且拿到了决策管理权。 云顶是何等的大集团？大外甥在秦氏经手的也都是大项目，他们茂天建筑也算干出门路，竟然都要听这个小姑娘指挥吗？ 第328章 比现在可气 会议结束后，应敬豪和秦文博没有直接离开。 他们还要和苏悦详细讨论新一期的工程安排，不过要先等苏悦安排完手头其他的事情。 甥舅俩在会客室里，没有外人，应敬豪的满腔疑惑才终于得以有了开口的机会。 “这小姑娘是哪家的？” 秦文博微顿，“哪一家都不是，她是靠自己的本事拥有这一切。” 应敬豪不太信。 一个人有没有本事，很容易看得出来，刚才在会议上，苏悦说的话句句在点子上，他认可苏悦有能力。 但有能力和有家底不一样，多少人本事滔天，也要被别人驱策。 能以这个年纪就当家做主，且主持这么大一个项目的人，屈指可数。 不说别的，就说秦文博，应敬豪觉得自己这大外甥已经很有本事，很有能耐，在一群二代里面，算是最年轻有为的，但要是没有他老子，他能做到这个位置，能经手上亿的项目吗？ 应敬豪悄声对着秦文博开口，一副分享秘密的模样，“我们甥舅俩就别打哑谜了，就说这块地皮，我听说花了三千万才拿下的。” 秦文博失笑，他想了想，在外人眼里，苏悦确实发家得很突然。 往前回溯，大家只能看到苏悦在云顶和秦氏合作的项目中插了一手。 就这一手，也十分出其不意……现在还有些传言，说苏悦是因为他才能加入生态谷的项目。 只有他自己知道，生态谷项目的地皮纯属是偶然。 而苏悦有多年写小说打下财政基础，且从大学开始投资科技，还有香港捞金加注。 三千万对别人而言是天方夜谭，但对苏悦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她还有超前的眼光和扭转乾坤的能力，能精准抓准时机，用商场反制主题乐园。 每一步都走得出其不意，换了任何人都无法复刻她的来路。 应敬豪见秦文博半天没说话，仔细去看他神色，却见他一脸意味深长和肯定，问道：“难道有什么不能说的？” 秦文博回神，“没什么不能说的，她确实没有背景。” “舅舅，有些人生来就是做大事业的。” 应敬豪微愣，一面惊讶于苏悦白手起家，一面惊讶大外甥给出的评价。 “要真像你说的，起步这么高，以后还得了……” “什么不得了？” 苏悦从门外进来，她为了今天的正式会议，特意穿了长袖衬衫和长西裤，在七月的夏天里，简直是一边冒汗一边工作。 好在会客室有空调，冷气一吹，整个人都舒坦了，谈工作也从容些。 只是她好像听到这两人在说什么秘密？ 秦文博笑道：“我们在说苏总年少有为，未来不可限量。” “承您吉言，未来还要仰仗秦总帮扶。”苏悦也恭维回去，也不在乎秦文博说的是不是真的，她只想快速进入工作流程。 虽然最开始苏悦答应秦文博，只要材料报价不是太过分，她可以让茂天建筑多赚些钱，但那都是客套话。 真到要花钱的时候，苏悦把钱算得可细了。 他们现在要聊的，就是压工程造价。 磨价格是个长期战。 苏悦一门心思省钱，对着应敬豪给出的报价单的一个劲挑挑拣拣。 应敬豪也不是第一次面对甲方的意见，前期保持得还很平稳，两人有来有回。 但他没想到苏悦什么都会，连今年沙厂的降价都知道。 从工程造价谈到买沙，最后硬是砍掉一点。 一轮价格砍完，应敬豪已经憋了一肚子气，然后是秦文博接过合同，和苏悦进行下一轮掰扯。 * 等出了苏悦的公司大门，应敬豪免不得有些抱怨。 “这小姑娘也太厉害了，我看她也不像是会下基层考察的样子，怎么连今年沙厂进货价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潍滩是在城市周边，从年初被开发承包之后，市区内运沙的成本降低不少，她连运输成本这部分也砍。” “唉，跟这种小公司小老板谈生意最费劲了，一分一厘都给你算清楚，一点便宜不让人占。” 秦文博倒是还好，此刻也看不出他刚才和苏悦据理力争的较真。 他甚至有闲心安抚应敬豪，“现在跟我们算明白点，总好过事后拖工程款，也好过临到头砍价。” “这倒也是。”应敬豪点点头，又羡慕的看向秦文博，“还是你们年轻人心态好，我看你们吵成那样，谁也不让，最后居然还能笑着握手……真是不容易啊。” 秦文博闻言，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手指，“舅舅，你是没见过她狮子大开口的时候，比现在可气多了。” 应敬豪起了好奇心，拉着秦文博打听之前的事情来。 “就是生态谷那块地……”秦文博说着，忽然想起，苏悦在这之前，还有一块地皮买了没开发。 当时他建议苏悦先放着不要动，现在算日子，已经到了可以开发的时候。 等地铁线路公开，地价水涨船高，倒是可以找她再谈一份合作。 若是可以，只用商场和陈家村两个项目，就能把茂天建筑做起来，到时候他手上的本钱也多一些。 * 苏悦累得虚脱在办公椅上，灌了两大口水，然后继续工作。 现在时间已经接近七月底，地铁线开工的消息还没传来，但商场一期已经开建，云顶的工程首款也已经打了过来。 事已至此，即便过几个月谢津发现地铁线没有因此而调整，她也不用担心了。 已经开建的项目，不可能再随意叫停。 她忙活完这一阵，也能放心去上学。 就是最近事情太杂了，杂乱得她忙了这头忘那头，这会儿心里总记着有事情没做，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还是胡雁过来提醒。 “苏总，饶总那边问您今天什么时候有空过去一趟，您家人过来了。” 苏悦恍然。坏了。 她之前答应了大姨和妹妹，暑假要回去陪她们一阵。 但因为事情太多，她放弃回宝明，只说接她们出来玩，后来竟然忘了和胡雁吩咐一声。 现在俩人直接来了深圳，只怕过去要吃一顿排头。 第329章 高三压力大 苏悦和表嫂陈彤一起回去。 这几年，两人相处的时间变多，每次她来深圳，都是住在饶敬峰在深圳买的房子里，陈彤专门给她留了一个房间。 回去的时候，苏悦从办公室里取出两包装精美的礼盒。 陈彤瞧见了，问她，“这是什么？” 苏悦看一眼礼盒，“这是我从美国给大姨和小佳带的礼物。” “你从美国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我怎么没瞧见有礼物……我的那一份呢？”陈彤问她。 苏悦只好坦白，“这是刚刚胡雁去百货超市给我买的。” 陈彤笑了，“犯不着这样，她们才不会跟你计较这个。” 苏悦也知道，但她心虚啊，买礼物为了给她自己安心。 “我觉得妈可能没工夫计较你这点事。”陈彤说道，颇有些神秘。 苏悦还在心虚中，没意识到她的不对劲。 直到回了家，看到大姨，才打了招呼，还没来得及热乎两下，大姨就掠过她，直奔旁边的陈彤。 许秋英：“你怎么样？听见消息我们就过来了，前面几个月最重要，不能马虎，最近吃得咋样？” “都挺好的，没有哪里不舒服。”陈彤回道。 苏悦这才恍然。 哦，原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是家里有喜事了。 她天天跟表嫂待在一块，居然一点也没发现。 不过想想也是，快递公司早就稳定了，这对夫妻俩结婚几年，是时候该要孩子。 但既然这样，她就不好一直留着陈彤在公司了。 她的公司正式开工之后，陈彤就被她硬抢来当财务了，且直到把公司财务调教好之前，她都不打算轻易放陈彤离开。 但现在……如果是成熟的企业，孕妇上到七八个月都没事，但她这公司刚起步，又接了大工程，工作压力不小，人手不够还要到处跑，要开票催款，强度太大并不适合陈彤。 苏悦心里马上想明白一切，然后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饶益林。 苏悦把要伸手送出去的礼物又收回了。 她忘记给姨夫买了，只送两个人好像也不合适，还是不送了。 倒是苏佳，热情都放在苏悦这里，奔着苏悦就过来了，“姐。” 姐妹俩大半年没见，凑一起有好多话要说。 屋子里两个大男人两边都搭不上，自觉让出场地，去厨房忙活做饭的事情。 客厅里，许秋英和陈彤说怀孕的注意事项。 另一边，苏悦和苏佳姐俩好，各自分享今年遇到各种事情。 说了好半天，苏悦忽然拉过妹妹的胳膊，“大半年不见，是不是胖了？” 苏佳的笑脸垮下来，“暑假胖了一点，一点点。” “胖胖的可爱。”苏悦笑眯眯的捏了捏她的脸，“还爆痘痘了，下半年高三压力更大，这可怎么办？” “吓唬小佳干嘛？”许秋英终于关怀完了孕妇，过来打掉苏悦作怪的手，“过来，有话跟你说。” 这下轮到苏悦老实了。 她跟着许秋英走出客厅，“您说您说。” “你下半年出去读书那个事定了？”许秋英问道。 苏悦点点头。 许秋英继续道：“我跟你商量下，下半年小佳高三了，不能没人管，陈彤怀孕了也不能不管，但我一个人也顾不过来，我是想带陈彤回宝明去的，就是她担心你那个项目不能缺人……” 苏悦当机立断，“这个没事，财务好找得很，深圳遍地是找工作的人，表嫂能帮我顶一阵已经很好了。” 刚刚听她们说话，陈彤怀孕都三个月了，差不多是在这个项目谈下来的前后怀上的。 要不是她这个项目着急动工，本来这几个月都不该麻烦陈彤。 能帮到现在，她已经很感激对方了。 要还因为她这个项目不能休息，真出什么问题，怕是会伤了和表哥一家的情分。 许秋英不懂什么工程不工程的，不过也担心坏了苏悦的事情，现在听她说没事，也松了一口气。 “那就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寻思着要是你这里离不开人，我就去跟亲家母商量，请她来深圳照顾你表嫂。” 苏悦听得眼眶一热，“姨妈你对我真好。” “这就叫对你好了？”许秋英受不住苏悦突然煽情，别扭的转过身。 “不过我打算带小佳在这里住一个月，等她开学再带陈彤一起回去，你这会儿有啥工作，尽快安排了……也带小佳多出去溜达溜达，她要高三了压力大，你别老笑话她。” 苏悦麻溜点头，“好好好。” 许秋英很满意，回过头又和陈彤商量。 陈彤见这两人都商量好了，只能答应，就是有些惋惜，“早知道项目今年就要开，我们就晚点要孩子了。” 苏悦连忙道：“我这是大工程，一开少说两三年，你和表哥不急，我可不敢耽误这件大事，免得姨妈又老说‘急得晚上都睡不着觉’，今晚上应该能睡得着了。” 陈彤笑起来，有些羞赧。 苏悦又道：“放心吧，我再多招个财务，正好姨妈带着小佳在深圳玩一个月，你就这一个月帮我带一带，交接好了就行。” 苏悦这么说，彻底打消了陈彤心里的顾虑。 事情都是赶巧了凑一块，谁都没想到地皮买了就开发，也没想到工程和陈彤怀孕以及苏佳高三的事情碰在一块。 但这种家人之间的互相考虑和关心，还是令苏悦无比感动。 她甚至都想好了，等今年的过年，她去打几个实心金牌，饶家一人一个。 钻石恒久远，金子最保值。 * 接下来的日子，苏悦给苏佳报了一个补课班，姐妹俩一个上班，一个上课，到了下午就出去逛街散步。 有一天，俩人走到一个书摊，苏悦看到苏佳买了一本《我的伪证》中文版本。 这应该是出版社出的第二版。 因为第一版的封面上没有星云奖的信息，这一版加上了，看内页，还加上了对作者的介绍。 苏悦看着妹妹买自己的书，心情有些异样。 苏佳看见她的表情，以为不允许自己看课外书，解释道，“老师说可以读的，只要不占用上课的时间就行。” “我之前在图书馆看了一半了，正好趁着暑假的看完，这是获奖作品，不是乱七八糟的小说。” 苏悦‘哦’了一声，“你看到哪里了？其实我告诉你，达芙妮不是真正的长生，她只是被植入了记忆，有了错误感知，真正的长生早就躲起来了。” 苏佳崩溃了，“姐！” 苏悦享受的听她嚎这么一声，然后才道：“我有她的亲签本，你想不想要？送给你。” 苏佳一下就哄好了，“真的吗？” 苏悦点点头，随手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笔，在小说扉页上，签下盎然两个字。 苏佳歪着头看苏悦，气得炸毛。 苏悦连忙捋一捋毛，捏着小脸蛋，“这回真没骗你，回去我拿星云奖奖杯给你看。” 第330章 苏佳的心事 看着眼前的星云奖奖杯，苏佳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姐姐在写东西。 她看到过星耀湾房子里整面墙的书，看到姐姐在电脑面前敲敲打打。 也听表哥说过，姐姐能走到现在，是靠写小说闯出来的。 她以前问起，姐姐都不肯说详细，只说怕她学坏，不许她看那些小说。 她以为，姐姐是不想自己学坏——马上开学就高三了，苏佳或多或少在班上同学那儿，看到些大尺度的小说。 苏佳想，姐姐不让自己知道，可能是有这方面的原因。但姐姐是高材生，即便写这些，也不是寻常人可以看的。 但她看到过一个新闻，一个作者写黄色读物，被抓起来坐牢了。 她害怕有一天警察找上门来，到时候不仅要罚没全部家产，还要交罚金，要是钱不够还要坐牢。 苏佳攒着钱，就是希望，如果真有那一天，这些钱能给姐姐减少一些刑期…… “在想什么呢？”苏悦挥一挥手，打断苏佳的思绪。 苏佳赧然，将自己从前的猜测说出来。 苏悦听得哈哈大笑，去揪苏佳的脸，“怎么这么呆，我以前不告诉你是怕你年纪小，总是接触小说影响学习，也怕你和身边人乱说。不过现在没关系了，现在你可以到处炫耀，有一个大作家姐姐。” 苏佳听着‘大作家’三个字，心潮澎湃之余，又狠狠松了一口气，感觉存钱罐保住了。 她近乎崇拜的看着苏悦，想起《珠玉同匣》的电视剧，已经是好几年前播出的作品。 原来从那时候起，姐姐就已经那么厉害了！ 她缠着苏悦，有很多疑惑，很多很多的好奇，想知道姐姐的另一面，想知道关于盎然的一切。 苏悦一一解答，“最开始是要读书，没办法从事体力劳动，只能靠写小说赚钱，后来发现越写越赚钱，就坚持下来了，写科幻是想换换口味，当时也没这么多，没想到会有一天。” 苏悦将星云奖的奖杯又塞回柜子里，免得落灰，回过头对着苏佳继续道，“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写小说是我的原始积累，写小说赚钱使我快乐。我不是在为了别人努力，是在为我自己努力。” “我自顾自躲出门，靠着和表哥亲近才顺带将你带出来，给你的零花钱只是我存折里微末的一笔，甚至不到一本书的稿费，我还忙着自己的事业忽略你，忘记接你来深圳。” “我们是最亲的姐妹，我爱你，心疼你，想让你好，但我绝对不是为了你在努力。” 苏佳愣了一会，第一次从苏悦的口中听到这些话。和想象中因为她负重前行的场面，完全不一样。 苏悦却是终于找到时机，将早前想说的话，一一说出来。 “大姨说你初中的时候报名英语竞赛，没有拿奖，半夜偷偷地哭。” “明明家里离师大附中更近一点，成绩能上附中更好的班，但你还是执意要去实验中学。” “还有高考读大学，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北京呢？” 苏佳似乎意识到什么，她慢慢吞吞的开口，“因为姐姐在北京，我想去。” 这个话题在两年前已经说过一次，如今重新提起，不是苏悦好奇，只是她看出来苏佳到临界点了。 也许是因为即将到来的高三，令苏佳的压力变大很多。 但也很有可能，高压一直存在苏佳心里，从她决定追着自己的脚步走的那一刻起。 苏悦：“英语竞赛不拿奖只能说明你的天赋在别处，去附中读实验班或许对你的成绩能有更好的提升，不去北京的大学你能多出全国三十多省的选择。” “我应该作为一个为你兜底的存在，而不是你屁股后面的沙丁鱼，逼你一口气不能停往上游。” “考试而已。我有很多的钱，未来还会有酒店，会在深圳种下许多栋楼。” “你大可以一辈子庸庸碌碌，花我的钱享受生活。也可以锐意进取，我会给你提供资源。” “但我不会期待你成为天才，我希望你开心快乐，我希望你永远是我妹妹，不是别人。” 苏悦这条路走了两辈子。 重生这样绝无仅有的机遇在前，她不敢浪费分毫，故而对自己有一套近乎苛刻的标准。 这套标准仅仅适用于她，不适合其他人。 苏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始终说不出话来。 这些年，她过得很开心，但偶尔也会惶恐。 大姨对她很好，但大姨也会时时耳提面命，说要不是看着她可怜，要不是看着妈妈是亲妹妹，要不是看姐姐压力太大…… 大姨还会提醒她，叫她一定要记得姐姐的好，让她记得，姐姐离开家的时候，也不过十四五岁……十四五岁的时候，既要学习也要赚钱，养活自身都困难的时候，姐姐还需要照顾她这个负担。 表哥对她也好，让出了房间。姨夫对她也好，从来没有嫌弃过她，也不使唤她干活。 所有人都对她好，但‘好’的另一端，还有砝码，那个砝码是令她惶恐且无法计算的重量。 要回报。拿什么回报？ 在这个年纪，脱离学校，她能用什么方式报答？ 苏佳只能想到钱，钱是最重要的东西。钱是退路。 她每天吃饱喝足，衣食无忧，不该再花钱。存折里的不是她的钱。 她要努力学习，要考上大学，要用姐姐的标准要求自己，要让所有人知道，她配得上姐姐的付出。 她要有钱，要聪明，要变成大姨和姐姐都最喜欢的样子。 但是她没想过，姐姐其实一点都不在乎。 姐姐对她的好是基于自身过得好。姐姐对她的期待是普通的。姐姐那么强大，但只要她做妹妹。 安全感是一种很难描述的东西。 上一刻家人的关怀能带来安全感，下一刻又只有钱能带来安全感。 苏佳越放大苏悦的付出，越崇拜苏悦，越能感到自身和姐姐的差距，越没有安全感。 她总觉得像是在四面悬空的地方走楼梯，脚下的台阶随时会断，不快点往前，那块台阶就会消失。 但今天过后，她突然发现脚下的台阶延伸出了一片陆地。 地面坑坑洼洼但坚实稳定，不用担心跌倒，也不用担心弄脏衣角，因为四面八方都是路，她哪里都可以去，可以慢慢的去。 第331章 二道贩子赚差价 许秋英拉着苏悦，悄悄问话。 “你都给她说什么了？小丫头身上那股犟劲看着好像少了，哎哟，先前天天火急火燎的，一天除了吃饭上厕所，不离开书桌半步，晚上你拉着她出去散步，她急得好像高考要少考十几分一样。” 苏悦笑眯眯的，“没说什么呀，就告诉她，我有钱有实力，她不可能比过我的，但她是我妹妹，所以比不过是应该的。” “真这么说了？”许秋英不敢置信。 苏悦点头，“差不多就这么个意思吧，她之前急是因为担心追不上我，现在知道彻底追不上了，当然就不急了。” 许秋英面露狐疑，这听着可不像什么好话，老话不都说要青出于蓝胜于蓝吗，还有望妹成凤什么的。 苏悦这么说，怎么像是不希望小佳变厉害。 许秋英心里转几道弯，嘴上抱怨苏悦，“高考可是大事，等下别被你打击得没有信心了。” “怎么会，没有信心的时候我再下猛药呗。”苏悦轻飘飘开口，“到时候告诉她，要是没考好就把她放工地上给我当小工，天天给我搬砖，还不发工资。” 许秋英坚决反对，“那不行，不许拿这个吓唬她。” “好嘛。”苏悦拖长了声音，“我不吓唬她，姨妈你也别吓唬她了，我们要多鼓励她，鼓励她开心快乐。” 许秋英皱眉，“还咋鼓励，跟你表哥以前似的，上高中不用心，满市区跟着同学疯玩，这就好了？这可不行，你表哥就上了个大专，小佳还是得考个正经大学才行。” 苏悦：“可是表哥开心啊，现在又干出了大事业，事实证明和学历无关嘛。也别老让她觉得，现在生活是因为我们很累才有的，小佳心思敏感，总是容易想东想西的。” 苏悦将心底的猜测说出来，点出苏佳的焦虑一半在自己身上，一半在大姨经常给她灌输‘回报’理念。 许秋英起先不承认自己在要求回报，但苏悦给她举了例子。 “你有没有和她说过，我在外面辛苦都是为了养她？” 许秋英听着，好像是这么说过，但这不是应该的吗？ 苏悦摇头，“没有什么应不应该的，她本来就没有安全感，总觉得自己没有用，所以被父母抛弃，你越这么说，她越担心自己未来如果不能回报同等价值的东西，会被再次抛弃。” 许秋英不说话了，好半晌才皱着眉道，“养女孩和养男孩真是不一样，我见天儿的跟小峰说这个，他一句都没听进去，小佳全听进去了。” 苏悦拢了拢许秋英的肩膀，“姨妈，你对她的好，小佳知道我也知道，有些话不用说，我们都记在心里。” 许秋英叹气。 * 苏悦带着苏佳玩了接近一个月，每天下了班就领着她去玩，还顺道去学了游泳。 等到九月开学前，苏佳身上那点压力肥已经全部消失无踪了，人也黑了两个度，但状态却是好不少。 说是玩，其实白天还是有大半时间用在学习上的，只不过不像先前那么焦虑，更懂得劳逸结合。 并且趁着假期，苏佳让苏悦领着去市场上买了小十套盎然的小说，带回家来让苏悦一一签名。 苏悦挨个给她签了，问她要拿去做什么。 苏佳一本本收好，“拿去卖给我们班同学，他们说盎然亲签本现在卖二十块钱以上。” 实体小说售出价才六七块钱一本，但是亲签能让书溢价三倍。 苏悦瞬间幻视苏佳是后世某鱼上炒小说亲签的二道贩子。 自己这么体面的人，竟然让二道贩子的赚了差价。 买书的钱还是她自己掏的啊！ 但一看行李箱有大半都被书给占据，她又觉得好笑，“到时候姨妈要护着表嫂，这行李箱你可不许让她们给你拿，自己亲自扛回去啊。” 苏佳哼哼两声，“我寄快递又不要钱，干嘛自己扛回去。” 苏悦哑然，也是，这还是个关系户呢。 宝明有蜂鸟快递分部，深圳是总部，两个城市间的的路线都是跑透了的。 以往他们在深圳买了什么东西，都是搭自己公司的车送回去，那边大姨要寄什么特产，都是一样的方法。 苏悦有些讪讪，发现这才不到一个月，已经逗不到妹妹了，苏佳对她也没那么的的言听计从。 果然，人与人之间，只要稍微相处久一点，就没了那重滤镜！ * 八月底，许秋英一行人回到宝明。 九月初，苏悦也收拾了行李，准备出国。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都在忙着安排工作上的事情。 深圳的开发有谢津监管，胡雁也会给她每天汇报，如果有什么胡雁处理不了的，她飞回来一趟也不麻烦。 另外，北京平俊华的那个工作室，先前卖版权有九十五万，苏悦又添了一点，凑够了一百万给他拿去研发搜索引擎，一时半会倒是不用担心钱。 就是迅码office推广效果一般。 跟苏悦想的一样，现在市面上所有的电脑厂商都有和wps和微软的深度绑定。 讯码office没有打出口碑，没有亮出稳定性能，电脑厂商不会因为免费就无脑选择他们。 只有一家电脑厂商愿意在电脑里搭载讯码office，但同时也装载了wps系统，就看用户购买之后，自己更愿意使用哪一个。 推广有效果的，还是线下单卖拼音输入法时，门店强行送了免费版。 客户想着不用白不用，倒是愿意装载，不过想推广开来，也是要等用户的使用效果和口碑发酵。 除此外，苏悦还看了补课机构的第三季度流水。 这一块她完全没有话语权，都是看何韬那边的布局，分红是没见到的，但至少从今年开始，没有找她这里支钱扩张新店。 工作的事情都有条不紊的进行，她心里念着也没有什么事要办，便登上了去美国的飞机。 去的那天，秦文博来给她送行。 苏悦觉得怪尴尬来着，她又不是第一次出国，虽然这一次去性质不一样，但她也会经常回来。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受不了这接送的矫情劲，总感觉和秦文博没这么好的私交……吧。 第332章 秦文博来送人脉 苏悦最开始宣布要去美国进修读硕士的时候，谢津骂她有病。 谢津从小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虽然人没有多绅士，也没有多爱学习，但做生意那点东西都是学过的，当然更多的还是靠耳濡目染。 在他看来，学习那些东西都是次要的，只起一个辅助作用。 年纪小的时候不得不泡在学校里也就算了，现如今手上有十几亿的项目要带着做，作为领头人的苏悦跑出去读书，简直是疯了，极其不负责任。 苏悦跟他说不明白。 一个几乎每天待在香港，花边新闻满天飞的人，有什么资格指责她不负责任？ 就说生态谷那个项目，说是秦文博和谢津两个人合管，难道谢津真的有出什么力吗？无非就是底下人办好了，喊他签个字而已。 商场和生态谷的项目不一样，商场尚且在土建阶段，这部分已经承包给建筑公司，一应事项都有建筑公司负责，作为开发商，她这边定期跟进监督，打点上下，才是正经工作。 而生态谷是山地改建，需要用到云顶旅游那一套模式，那才是需要谢津去盯着落实的。 何况苏悦只是去学习，不是去避世，她可以远程对接工作，也可以经常回来处理事情。 不说多了，一个月一次总是要的。 谢津事多，秦文博的态度堪称和煦。 秦文博支持苏悦去学习，虽然期间有隐晦表达过对项目的担忧，但苏悦给出了他无法反驳的理由。 “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你我之间的合作。” “秦总占股茂天建筑接近四成的股份，我相信，一旦建筑承包期间有什么问题，秦总一定比我还要着急处理。” 开发商是承包商的甲方，也就是说，这生意是茂天建筑服务于她，从她这里赚钱。 而作为茂天建筑真正受益人，秦文博必然会出动自己的力量，来确保项目的安稳进行。 苏悦早查明白了秦文博在茂天建筑的占股，所以才敢在这个关头出国。 秦文博不意外她知道股份占比，只是有些感慨，“甩手掌柜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苏总如此信任，我必不辜负苏总期待。” 苏悦得了准信，转头就告诉胡雁，一旦公司有什么紧急事件，自己赶不过来，就去找表哥，如果是项目的问题，就去找秦文博。 * 饶敬峰送苏悦去机场，从家里出来的路上，碰到了秦文博。 秦文博的车就停在路边，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看见车开出来，叫住他们。 秦文博看向苏悦，“我来送一送你，顺便找到一些以前在美国读书时候的朋友，希望能对你有些帮助。” 饶敬峰一听秦文博国外也有人脉，真心实意向他道谢，“多谢秦总，她一个人出国我总是不放心，要是能有人帮忙照顾着点，那就再好不过了。” 秦文博颔首，“当地有华人留学生会，过去之后如果遇到困难，可以向他们寻求帮助，如果有处理不好的，可以找我朋友。” 饶敬峰听了点点头，“确实，出门在外还是要靠老乡……我们上车边走边说，免得耽误了飞机。” 秦文博看看手表上的时间，确实已经不早，他从善如流，钻进了饶敬峰的车后座。 苏悦看了好一会儿，压下心底怪异的念头，从另一边坐进来。 她才系上安全带，就看到秦文博递过来一样东西，是一个有些泛黄的小笔记本。翻开，是一些名字和电话，以及住址。 苏悦挑了挑眉，想来这就是秦文博在美国的‘人脉’。 册子里有些是中文，有些是英文，还有痕迹较新一点的笔迹，上面标注了一些人的职业。 “这些标星的，是和你关系比较好的吗？”苏悦问道。 秦文博点点头，“对，如果你真的需要帮忙，可以给他们打电话。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不会拒绝你。” 苏悦‘昂’了一声，“看来这些朋友确实交情颇深，秦总回国一年多，还是很亲厚。” 秦文博唇角掠过一抹笑，“常有联系。” 苏悦点头，将一本册子翻完，“多谢你，不过我也有认识的人在美国，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我可以找我经纪人……图书经纪，看在阿拉斯泰尔的面子上，以及我那两本卖的不错的小说面子上，他应该会愿意帮忙。” 以利益为勾连，加上苏悦如今的商业价值，阿维德确实是最愿意为她伸出援手的人，不过阿维德宰人也会很疼。 不过麻烦了阿维德可以用利益抵消，但要是麻烦秦文博的朋友，那可是兜着圈子欠好大的人情。 秦文博了然，“你有更靠谱的人脉，这是好事。” 他转而说起自己当年留学的经验，还有一些关于高校的情况。 苏悦听得不怎么样，但饶敬峰听得很认真，还配合秦文博的节奏，给出抑扬顿挫的回应。 等秦文博将肺腑里关于留学的部分都吐露了干净，车也开到机场。 饶敬峰去帮苏悦托运行李，留下秦文博和苏悦等在机场大厅。 秦文博看向苏悦，“你的英语很好，这就解决了大半的难题，也很有钱，能解决剩下大半难题。好好学习，当然也要注意劳逸结合，期待你学成归来的那一天。” “你不说这些话，我还能当你是来给生意伙伴送行。”苏悦无奈道，说了感觉像是送家里小辈。 秦文博微顿，视线对上苏悦的眼神，很快移开，有些不自在，又有些不确定，“我有哪里说错了吗？” “昂，没有……谢谢你，特意来送我，还给我了我这个。”苏悦举了举手中小册子。 秦文博的视线落在她手心，“前一阵就想给你，但当时没找到，昨天飞回北京找了一下才找出来，希望对你能有帮助。” 苏悦怔住。现在两地往返飞机一天就一趟，昨天飞去北京，就只能搭乘上午的飞机回来。 从机场到饶敬峰的住处，差不多要开一个半小时……这么说，他中午等在饶家外，应该是刚从机场开过去的。 苏悦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又浮上来，她心里打了几个转，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第333章 帅气多金，挑不出什么毛病 两人等了一会儿，饶敬峰回来了，将行李牌交到苏悦手中，然后开始絮叨，“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缺钱了也早点和我说，千万别省着，还有平时学习归学习，千万别太辛苦了，学不会也不耽误做生意……” 秦文博静静听着这和自己所说相差无几的话，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面色一僵。 苏悦没注意到，她光顾着回表哥的话，语气无奈，“我还有稿费压在出版社，到时候可以直接提出来用，不用给我打钱，汇率不划算，我需要钱了会去出版社支取。” 饶敬峰拍拍脑门，想起来了，“那就多休息，公司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帮你盯着。” 苏悦重重点头，明明也不是第一次出国，但这次是为读书而去，表哥免不得格外看重。 她看向表哥，又看向秦文博，“你们回去吧，我进去了。” 对苏悦来说，这就是一次求学之旅，不过地理位置有些不同罢了。 她一个人去市里读高中，一个人去北京，现在一个人来s大，都是在圆梦。 读书是圆梦之旅，是她想象过千百次，最想要也最幸福的另一条路。 至于学习过程的苦与乐，她照单全收。 而她身后，饶敬峰伤怀了好一会儿，然后拉着秦文博离开。 “走吧秦总，今天谢谢你了，有时间请你吃饭。”饶敬峰说道。 秦文博回神，“不客气……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饶总。” 饶敬峰：“你问。” 秦文博思索片刻道，“看饶总是个很感性的人，好奇如果饶总今天是送女友出国留学，临行前一般会叮嘱些什么？” “这能叮嘱什么，让她别没良心忘了我呗，然后就是吃饱穿暖，对自己好一点，早点回国。”饶敬峰随口道，“要已经是女朋友了，我肯定缠着跟她一块儿去。” 秦文博严肃学习。 回去的路上，饶敬峰渐渐咂摸过味来。 他起先没有把秦文博和苏悦想到一起去，毕竟两人看着就不像一路人。 但秦文博莫名出现在家门外，又问这种问题，实在显得很诡异。 饶敬峰悄悄拿眼神去看副驾的秦文博，嗯，帅气多金，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 从s大下课，走路十五分钟，才到苏悦租住的公寓。 公派留学生们的生活拮据，自费留学生里面有穷有富，苏悦算有钱的那一批，但也不用伸手找上面要钱，完全独立自主。 六月的时候她就租了房子，是个标准两室一厅，当时还奴役了任明亮给她买家具搬家，此时拖着行李箱过来，只需要简单打扫一下卫生就能住。 这里是大学城边上的富人区，至少苏悦租房的时候，中介是这么说的。 从这里走几公里，s大的另一头，有一片贫民区，一些没能抢到宿舍的留学生，会选择租在那里。 苏悦今天需要去一趟纽约，开学一个星期，兜里的钱还没花光，但第三季度的版税已经开始结算。 因为这回转款不再是往国内，而是直接支取，所以她需要亲自过去一趟，补一个签名——这还是很有必要的，因为她少说也要支取接近一年半时间的版税，有个正式的文书，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只不过准备出门的时候，苏悦才察觉到有几分为难。 s大是著名的郊区大学，她要去纽约，还需要先搭车到本地市中心，然后搭飞机去纽约。 她初来乍到，没研究过两地之间的距离，跑街上打车，问多少钱。 司机在车里咧开嘴笑，“大约四百美元。” ——苏悦看了眼天色，渐渐站直了。 天色是不太早，但她也没那么急。 她是不知道距离，但她不是傻逼。 两百美元能从加州机场飞到纽约机场，四百美元，她能骑在这个司机头上把车开去纽约了。 “嘿苏悦，你要去托市吗？正好今晚我们要去那边，有个派对，要不坐我们的车去？” 斜后角出现一个人，说的是中文，苏悦回头一看，发现是住在自己楼上的邻居。 入住第一天她们打过招呼，互相通了姓名，知道对方的名字是虞佳溪，老家上海，在s大读大四，有一个和她同龄的男友。 她比苏悦年纪小一些，但因为已经出国几年，比苏悦要混得开很多。 刚住进去第一天，虞佳溪就领着她认识了全楼的华人，很热心肠，也很自来熟。 苏悦有些迟疑，虞佳溪却已经过来拉苏悦了，“正好我男朋友开车，我们三个人路上还能聊聊天。你不是赶时间吗？来吧，别跟我们客气。” 她男友也从侧后方过来，上下扫了一眼苏悦，“一起吧，如果不好意思，你可以支付我们四十美元打车费。” 苏悦了然，转过头瞪了一眼那个司机。把四十说成四百，真是黑心。 “那只能麻烦你们了。”苏悦不好意思道，她订的机票是晚上十点的，现在取消就只能明天再出发，那就要后天到纽约。 而阿维德后天有一场活动要出席，只怕会错过。 苏悦上了小汽车后座，和虞佳溪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打发路上的时间。 行车过半，苏悦看到冷清的马路，忽然问道，“这车多少钱？” 虞佳溪从副驾驶扭过头来，“六千多，简单代步没问题，但体验感一般，这么贵的车也就这种体验，不知道豪车是什么滋味……不过我们在这里也就再待一年，再买车反倒浪费钱。” 苏悦点点头，六千美元是她一周的版税收入，可以买。 “你想买车吗？”虞佳溪问她。 苏悦点点头，“出行太麻烦，有些司机的车我也不敢坐，如果能有辆自己的车就更好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还需要先去考个驾照。” 虞佳溪笑着补口红，“我就是愁着懒得自己开车，又怕不安全，所以找了个男朋友。有阿辰在，我就不用自己开车了。” 董辰扭过头露出个宠溺的笑容，对女友把自己当司机，一点怨言也没有。 苏悦移开视线，假装看不见这腻歪的氛围。 倒是虞佳溪腻歪了一会儿，又问苏悦，“你想买什么样的车？” “这样的就挺好。”苏悦说道，“六千就够了吗？” 董辰抬眼，从车前的镜子往后看，看到苏悦一脸平淡。 第334章 读者对创作者的期待 苏悦对车的了解不多，不过对比国内的行情，还是能知道一点。 1998年，国内的轿车售价基本到六位数，外国产的车更贵，还得再算上外汇券。 换算汇率，六千美元在国内都买不到体面一点的车。 她对车的价格有些疑虑，这副表情自然落到了前排人的眼中。 “这辆福特Mustang5.0是几年前买的二手，佳溪从一个毕业的学长手上买的，如果你要买新车，预算要提高一点。”董辰说完，观察苏悦的表情。 苏悦了然，既然是二手，那价格起码要往上抬一半，才能买到新车。 不过她对新旧没什么追求，反正只是短期代步。 “美国这边买卖二手车，手续麻烦吗？” 虞佳溪对这些不太通，她向来是掏钱不管事，“阿辰知道，回头你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他。” “那麻烦你们了。”苏悦说道，身边有人能帮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虞佳溪：“别客气，大家互帮互助嘛，阿辰很热心肠的。” 董辰面露无奈，倒是也没有拒绝。 苏悦道过谢，车子继续往前开一个小时，终于到了托市中心，虞佳溪两人好人做到底，把苏悦送到机场。 临下车前，董辰写下他和虞佳溪两人的手机号，递给苏悦，“有需要可以联系我和佳溪，都是老乡，别怕麻烦。” 他大大方方的，又是当着女友的面给出两人的电话，十足的进退有度。 虞佳溪神情满意，还催苏悦收下。 等下了车，虞佳溪在车里冲着苏悦招手，“以后可以一起出来玩啊。” 苏悦点点头，看着汽车扬长而去，身处异国他乡,能遇到温暖的国人，也算她落地一周，最大的收获。 第二天上午，苏悦抵达阿维德办公室。 她早前就预约了时间，到的时候阿维德也没有废话，拿了文件就叫她签字。 第三季度版税有八万六，扣税后到手也有六万多，够她一年的开支。 等正事办完了，两人才有功夫闲聊。 阿维德关心了一下她在s大的学习，问她还有没有哪里不适应的。 苏悦觉得一切都好，除了第一周还没熟悉完周边，没能找到一家好吃的中餐厅。 学业方面，她的听说读写都没问题，对学习自然就没有门槛，只是学到了很多以前在国内没接触过的东西，感觉一切都充满新奇。 “这么看来，并不是忙碌。”阿维德若有所思。 苏悦听他语气不对，微微挑眉，“该不会又要我写签名吧，别让我的签名显得太不值钱好吗？” “不是签名。”阿维德才没那么好心，“我是觉得，你应该写新书了。” “距离你上次创作科幻小说，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三年的时间，再不发表新书，这片土地上的读者就会渐渐忘记你。” 苏悦一顿，她写《我的伪证》的时候刚好升入大二，是快有三年了。 除此外，上次写小说，也是一年多以前，连载《问道》的时候。 写小说很需要保持连续的手感，旷工一年，她现在不仅手感全无，也没有一点灵感。 而且她还需要学习，以及时不时要飞回国去工作，在时间上，能利用的比以前少太多了。 阿维德说道：“一个成熟的科幻小说作者可以做到一年完成一本书，唔，你读的MBA学制两年，我可以给你两年的时间，希望你可以交出一部不错的作品。” 苏悦忍不住笑，“我记得，我只是将书签给你做图书代理，没有给你签作者代理，我们应该不存在什么、定时交稿的契约。” “这不是契约，这是一个读者对创作者的期待。”阿维德面不改色，“我等你的新作品已经很久了，哪怕你中途写了一本一百八十万魔幻巨作，我都没有催促你，但现在是时候轮到我们科幻了。” 苏悦看他一本正经，才想起这人第一次联系自己，是先以读者的身份来着。 而所谓的‘魔幻巨作’，说的应该就是《问道》，只不过他不懂仙侠，以为是《哈利波特》那样的魔幻故事。 苏悦没有给阿维德传输仙侠概念的打算，那得说上三天三夜才能说明白…… 她想了想，用两年的时间去完成一部中长篇小说，好像也可以试试。 正常来说，如果灵感充沛，她可以做到半年完成一部小说。 但谁叫现在既没有灵感又没有时间呢，也许两年时间都不会提笔也不一定，不过也可能明天她就坐在书桌前，写下一万字的新故事设定。 想到这里，她就想到讯码工作室，出国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装个输入法出来呢……还有最新版讯码office，她也还没试用一下。 阿维德此时忽然道：“作为出版商和读者，我个人出资赠送你一台电脑，希望你能记得创作。嗯，就当是送你的开学礼物。” 苏悦发散到天涯海角的思绪被‘赠送’二字拉回现实，“有最新款笔记本电脑吗？” “随便你选。”阿维德说道，电脑的钱对于他来说不值一提，如果能换来一本完整的小说，将会是一笔划算的投资。 “那我就不客气了。”苏悦挑眉，“我正打算买电脑办公，如果能白嫖黑心商人，那就再好不过。” 阿维德被冒犯到了跟前也不见变脸，只是重新签了一张单子，递给苏悦，“为了不辜负你的看重，五千份签名，十二月结束之前交给我。” 苏悦把单子退回去。 阿维德把单子再推回来，并开口，“这是为明年精装版预售增加的筹码，你确定不写？” 苏悦把单子收起来。 一切为了赚钱！拼了！ 阿维德说道：“对了，银河奖合集翻译已经完成，只待印刷装帧，目前还需要你写一份序言，方便售卖。” 虽然合集不是第四季度主打款，但‘盎然推荐’四个字能提高流量，并且免费，不用白不用。 苏悦这个倒是没拒绝，早在之前，她就答应了科幻杂志社，要为今年的合集做序言。 第335章 看不惯苏悦 苏悦回学校的时候，多了一个背包，里面是最新款笔记本电脑。 本来还有一个行李箱，箱子里满满当当的五千多张签名纸，都是她接下来三个月的任务，但她选择了快递业务。 这回她从托市机场出来打车，打到学校边上，收费是五十美元左右。 她这回记了下开车时间，差不多是一个小时出头。 价格倒是不贵，就是麻烦，她如果需要经常出行，每次往返起码两个小时，打车不能做到随叫随到，只有自己开车才比较方便。 而且她这回研究了一下航空，发现要是换一条路，从大学开到本州首府城市，能直飞香港，行程省事许多，就是开车距离要翻倍。 不过如果自己买车的话，这个问题就不算什么问题。 她宁愿自己开车两个半小时，然后飞机直达香港，也不想到托市再转纽约再飞到国内…… 决定自己开车，兜里也有钱了，苏悦便拨通虞佳溪的电话，要来驾校的联系方式。 虞佳溪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这么快打电话过来，冲着旁边喊了半天，最后是董辰过来接电话。 董辰给她报了一串号码，而后也有些感慨，“我和佳溪还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 苏悦顿了顿，“自己开车方便，早点拿证也好上路。” 董辰了然，“你想好要买哪一款车了吗？我认识一个华侨，在本地车行工作，从他那里买车有折扣，你需要的话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的。” 能打折当然好，苏悦照单记下。 * 苏悦练了两个星期的车，每天下课就去练车，别说写小说了，连阿维德要她签名的那五千份签名纸，也都没怎么动。 好不容易一个周末能休息一下，她想着多写两百张纸，又接到了达里尔的电话。 自从六月底《超级智脑》点映，达里尔从影评人那里得来不少意见，加上影片本来就是粗剪，他又加工加点细化了两个多月，终于定在九月底正式上映。 达里尔在暑假的时候就知道苏悦下半年要在美国读书，在上映前，问过苏悦的地址，叫最近的影院给留了票，叫苏悦进电影院再仔细感受一下电影的魅力。 达里尔想到苏悦会认识朋友伙伴，作为社交手段的一种，他直接给苏悦送了十张票。 十张票…… 苏悦无奈道：“我在班上认识的名字都不超过十个。” 达里尔有些惊讶，“以你的名气，不说前呼后拥，至少不会缺少朋友，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你太低调了？” “我是一个学生，这是我的本分。”苏悦说道，而且让她自己张口把‘我是盎然’几个字说出去装逼，也太羞耻了。 她更希望能有个慧眼如炬的读者，透过她黑发黑眼黄皮肤的特征，一语道破她大作家的的身份。 装逼嘛，自己装和别人衬托，总是不一样的。 达里尔不懂苏悦所想，他们美国人读书，社交属性和专业成绩同样重要。 达里尔：“那就随便你处理了，反正票已经送给你了，你可以将它送给你需要拉拢的对象，或者已经在合作的对象。” 苏悦想到能送送票的对象，只有楼上住的虞佳溪，可以送两张，让她和她男友一起去看。 剩下的票……苏悦想了想班上的同学。 不说排外吧，但一个班上什么人都有，他们不会像对待自己人一样对她。 除了同小组认识的两个搭子，她觉得其他人完全没有搭理的必要。 * 苏悦给同组的艾琳娜和凯西一人送了两张票。 拿到票的艾琳娜大声惊呼，“悦，你也厉害了，你是怎么拿到《超级智脑》电影票的，我在市区的表姐排队好几天，都没有买到票，总是一去就卖完了。” “比尔是我最喜欢的男演员，我想看这个电影很久了！” 同组的凯西也好奇的看着苏悦。 这年头买电影票不能网上预定，得线下买了再入场去看。 像是《超级智脑》这样的科幻大片，线下排队买电影票的队伍拉得很长，基本很难在上映初期买到票。 艾琳娜和凯西对苏悦的了解很少，此时见到她一次拿出这么多票，不免对她产生了好奇。 凯西道：“哇，你一定有什么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 苏悦从艾琳娜惊呼出声开始，就忍不住脚趾抠地，她分辨不出艾琳娜是真心喜欢，美国人的夸张性情使然，还是只是为了将这件事大声说出去。 因为艾琳娜这一串丝毫没有压低声音的话，周围已经有其他人注意到，并且朝着这边靠近。 苏悦保持淡定，“朋友送的，正好有多出来的票。” “你的朋友一定很厉害，他是在电影院工作吗？是否可以为我预定一些电影票？”旁边一个眼熟但想不起名字的白男开口说话，但语气听着很不舒服。 艾琳娜反应很快，“吉米，你这样很没有礼貌。” 吉米耸肩，“嘿，电影院的人经常这样做，既然她有认识的人在里面工作，帮帮忙怎么了，我可以支付每张多五块的辛苦费。” 艾琳娜咬唇，知道吉米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但她忧虑的看一眼苏悦的脸色，祈祷苏悦听不懂他话中的嘲讽。 苏悦确实一开始没太理解到嘲讽，都怪国人干什么都爱走关系——家里有人在电影院，那买票确实方便啊。 直到吉米说出支付辛苦费，她才恍然，原来这是拿她当黄牛使了？ 她记得自己明明说的是‘多出来的票’，既没有要人花钱买，也没有表达帮忙买的意思，所以，吉米的话是在内涵她。 苏悦低头看看自己，她有什么好内涵的？就因为两张电影票？ 她不知道，吉米他们早就注意到她了。 一个中国人，到了美国的学校里，却不像其他的东亚学生畏缩，总是一副平淡昂首的模样，这让他们感觉到很不爽。 而今天，就是他们借机发挥的时候。 能拿到大热电影的票，且一次拿出这么多，除非苏悦有认识电影院的员工，或者更高一级的人。 苏悦才入学，身上没有几样美国常见的奢侈品，落在同学们眼里，那自然剔除所谓特殊的人脉，而当地华人也都做着类似黄牛这种体力工作，简直是最好欺负的对象。 第336章 削皮水果刀 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他们会欺负穷人而不敢冒犯有钱人，欺负一个人而不敢面对群体，欺负位卑者却对高位者谄媚。 苏悦觉得自己日常表现得已经很不好欺负了。 她有充实的生活和富足的内心，不需要为了融入当下的环境而对某些人卑躬屈膝，但有人发散善意，她也愿意相交。 她精通语言，不必狼狈求助他人，家财不说万贯，但比一般的美国人应该要过得好一些，还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税要交。 但就因为几张电影票，因为几张票据后莫名其妙的揣测，她就被牵扯进一场无谓的争端里？ 吉米嘲讽苏悦，见她一直不开口，又说道，“如果你嫌少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一笔跑腿费。” 苏悦想了想，决定放弃做个隐忍的人，“我的电影票是免费的，我愿意送给两类人，一类是朋友，一类是下水道的乞丐，你需要的话，我愿意送给你。” 吉米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班上听见话的人也都惊呆了。 这个东方人在做什么，她怎么敢对吉米说这样的话？ 吉米是学生会成员，他手下的小团体经常霸凌别人，大学部得罪他的人，日子都过得很惨！ 艾琳娜连忙来拉扯苏悦，小声解释，“吉米的父母都是硅谷的精英，得罪了吉米，你以后别想留在金融行业了。” 苏悦觉得这姑娘真是傻得可爱，“我待在美国做什么？我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国家。” 吉米冷笑，“哦，那你现在为什么在美国？像你这样费尽心机想留在美国的人太多了，如果他们也像你这么嘴硬就好了，那我敢保证，现在美国的空气一定会净化几分。” “那你把我驱逐出境啊。”苏悦淡淡道，“不能就闭嘴，狗养的崽种。” 最简单的嘴臭，最极致的享受。 艾琳娜小声尖叫一声，其他人也都屏住呼吸，等着看吉米是如何暴怒，而这个瘦弱的东方女孩会被怎样欺负。 吉米果然要冲过来，嘴上不干不净，看样子是想动手，“外地来的杂种，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也许是这样的场面太少见，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苏悦已经从包里掏出一只电话来。 这是做什么？这种时候了，她居然想要打电话求助吗？ 围观的人都要为苏悦默哀了，如果一开始就害怕，那为什么要惹怒吉米呢？ 等被打惨了才来人的话，即便把吉米抓起来也不会有多大代价的，美国的律法不会保护一个外国人。 而且因为是在校园里发生的事情，如果性质恶劣，苏悦很有可能会被退学遣散回中国。 苏悦看了一圈他们的表情，拨通了电话，却是大使馆的电话，她问了一句，“如果我在美国的土地上受到攻击，使用美国人的手段对付他们可以吗？” 电话那头的大使馆听不懂前因后果，却在劝苏悦冷静点，有任何情况都可以求助大使馆。 苏悦听完道了一声谢，然后挂断了电话。 她再转头看向吉米，“看样子是不禁止以暴制暴的。” 吉米嗤笑一声，嘲笑苏悦的天真，“就凭你？想打我？” 回答他的，是苏悦再次把手放进提包里的动作，然后取出一把小刀。 所有人都惊呆了，下意识散开，就连站在旁边的艾琳娜也瑟缩了一下，往苏悦的后背靠近了一些。 吉米停住了，他眼底蔓延出犹豫和警惕。 此时，那些坐等着看热闹的人也终于回过神来，他们只是想看吉米怎么对付一个东方女孩，最多打个巴掌或者骂两声，但没想到对面的女孩这么猛，居然甩出了刀来。 “好了好了，上课了，不要再吵架了，只是一点小事而已，大不了我请你们看电影？” 有和事佬站出来劝话，其他人也终于放弃看热闹，当然，他们更怕苏悦不肯罢休。 一个卑怯的人忽然拿出刀，大家都会觉得她是色厉内荏，或许连打开刀鞘的勇气都没有。 但苏悦从入学开始就表现得非常淡然自信，加上刚才对吉米堪称碾压的态度，大家不得不对她这个人提起几分小心。 尤其，她在做这件事之前，还特意致电大使馆，这是否是一种提前报备行为，一旦出现了问题，她的人就会马上出现把她带走。 “哈，一把刀而已，谁知道她敢不敢动手，弱得像个鸡仔一样，难道她真的敢吗？” “这里可是学校，她如果敢动手，我保证她会被学校劝退，并且驱逐出境。” 吉米对旁边搭着他肩膀的同伴说道，嘴上还硬气，脚尖却已经悄悄拐了弯。 苏悦看着他的小动作，挑了个眉。 没想到只是小小吓唬一下，这就害怕了？ 从来美国的时候，她就想到这地方会有多混乱了，秦文博都说在这里亲眼目睹过好几次枪战，她要过来，当然也做了一些小小的准备。 这种小刀平时可以防身，关键时刻的还可以求生，当然最大的用处还是削苹果。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苹果，擦干净表皮，然后开始削皮。 洁白的果肉慢慢显现，苏悦啃了一口，很甜。 她莫名感慨，声音不大不小，“苹果是自己送到我手上，才被刀削的，但是人应该不会主动凑上来找削吧。” 吉米一噎，看苏悦神情语气都淡然，实在把不准她究竟有几分胆量。 很快，上课了。 教授从门外走进来，苏悦苹果还没啃完，只能丢到垃圾桶里去。 香甜的苹果被丢下，刀被她仔细擦干净，又塞回包里。 吉米在教室的后排，满心都是对刚才被苏悦吓唬到的不甘，同时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会轻易的放过苏悦！ 他一边盘算着教训苏悦的方法，视线一直落苏悦的动作上，在看到苏悦把包塞回包里时，猛地眉心一跳。 他在苏悦的包里，看到一个黑色的方块，是一个手枪枪托的形状！ 吉米有一瞬间的腿软，他想到刚才，如果他再冲动一点，是不是就会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对上他的身体。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普通人持枪的要求有多严格，也想不到苏悦一个外籍人士要怎么搞到这东西，他只知道，他刚才行为有多冲动！ 第337章 好奇苏悦的家世 苏悦接到了冉高君的电话。 电影首映之后冉高君只参加了第一场首映会，其他时间都被扣在《问道》剧组拍戏。 但《超级智脑》也是个大制作，还是个好不容易搭上的好莱坞大片，作为主创团队中一员，她不能一直缺席。 尤其她饰演的角色还是原作女一，虽然番位和戏份没有争过本地人，但在读者的心中，还是有着相当大的分量。 所以，达里尔那边要求冉高君至少参加三场路演。 这也是因为票房反响还不错，达里尔希望能通过路演，再多吸金一轮。 说来也巧，冉高君要参加路演最后一场在洛杉矶，距离苏悦这里没有多远，冉高君约她路演之后碰面。 苏悦这里要上课呢，加上和冉高君的时间要凑到一起，发现最合适的时间，是这周日下午。 达里尔送苏悦的电影票就是周日的，苏悦干脆约冉高君在电影院碰面，正好可以消耗两张电影票。 原著作者和原著女主的演员一起看电影，这说出去也是一桩佳话呢。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需要打车去托市，不过这回虞佳溪也要和男友去看电影，倒是真和苏悦顺路，三人一起往托市去。 这个年代的电影票都是通用观影券，即不限场次和时间，只要去了就能看，只不过座位的话，就要靠本事去抢了。 因为这种模糊的影院管理模式，也存在一部分人，买一张电影票进场之后，一天内溜进不同的的影厅看不同的电影。 达里尔给苏悦的电影票都是vip套票，这种影厅有更好的服务，更能保证观影人的的体验。 开车出发的路上，虞佳溪和苏悦聊起电影，“我以前从没想过，有一天要为了看电影，开车一个多小时去托市，都怪学校外的影院没有vip厅……听说EGU影院的vip服务非常好，希望它不要让我失望。” 苏悦还没去过学校外面的电影院看过，不过她有了解过现在电影院的管理模式。 为了和朋友碰面以及舒适，她愿意浪费一点在路上的时间。 董辰在旁边开口，“今天看完电影还可以在市区逛一逛买点东西，苏悦呢，你和朋友碰面应该会和我们分开行动，晚上需要等你一起回学校吗？” 苏悦还不确定，她不知道冉高君晚上的安排。 董辰得了不确定的回复，点点头，随后问道，“你要见的朋友就是送你电影票的人吗？抱歉，没有打探你隐私的意思。只是这样的套票确实比较难得，每日售出有限，科幻大片的票就更难抢到了，听说电影院都是留着给贵宾的。” 苏悦抬眸，听出董辰对她的好奇。 这两人，虞佳溪父母在上海做生意，董辰是内陆小康家庭，在认识的时候，虞佳溪就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说出来了。 苏悦当时说的是在家人在做生意，没说具体情况，对方忽然发现她能拿到美国这边的套票，好奇也属正常。 她也算贵客吧，只不过可能和董辰想的不一样。 从认识到现在不算长久，但这两人确实帮了她一些忙，苏悦想了想，从中取了个角度，解释道，“不是，不过和她也有关系，我朋友是拍摄《超级智脑》的女演员冉高君，不知道你们以前有没有看过她的作品？” 反正待会到了电影院，也会碰到面，倒是不用隐瞒什么。 她以此回答董辰的前半句，至于更详细的，没有说。 董辰不认识，但虞佳溪认识冉高君，“我暑假回国还看到消息，她接了盎然的新书当女主，给同一个作者当两本书的女主，她是不是认识盎然啊，不然华人演员很难在好莱坞电影担任主要角色的。” 苏悦认真回答，“她是凭借实力拿到的角色，两部电影都是。” 虞佳溪后知后觉苏悦和冉高君是好朋友，有些讪讪，“我就是八卦一下，就算是这样也没关系，琼瑶阿姨还就喜欢用一个女主呢，好用就多用，互相成就嘛。” 苏悦有些无奈，但实在没办法以八卦的口吻来讨论自己和冉高君，只好道：“一切还是看电影呈现效果吧，没拍出好的票房，拿到好的奖，谈不上成就，顶多算合作。” 说完，苏悦忽然意识到，她其实有点排斥小说改编带来的连锁反应，就比如这样‘窃功’行为。 她既不希望小说的成就被拿去当演员的荣耀，也不希望读者以小说的成功去拉踩演员的付出。 可一旦项目启动，就会出现这样的声音。 这是一种占有欲吗？她为了钱贱卖版权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些，难道真是成名有包袱了？ 但要做到真正的小说与影视剧互相成就，又太难了。 * 小车开到了托市EGU影院门口，董辰去停车，苏悦和虞佳溪先走进影院。 路上，苏悦给冉高君打电话，知道她已经在影厅里面等着了，苏悦便没有犹豫，直接走进去。 两人成功碰上面，坐在影院后排，而董辰和虞佳溪则是挑了个居中的座位。 电影还没开场，冉高君小声和苏悦用中文交流，“这几天真是太累了，晚上又要起飞回国，真是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来和你见面。” “这么累，你应该多休息一会的。”苏悦说道，不过朋友能专门过来的看她一趟，她还是觉得很开心的。 冉高君抿唇微笑，“习惯了，过来一趟怎么能不来看看你，怎么样，在学校还适应吗？” 苏悦和她分享了一些上课的事情。 冉高君是带着任务来的，她趁着电影还没开始，和苏悦说，“徐制片那边说可以做成中外合拍，不过这个属于外交项目了，他的意思是，这个项目上面要接手一半，保证拍摄内容不出现一些歪屁股抹黑的剧情。” 苏悦还以为徐腾忘了这回事呢，她吊着克劳德好久了，一直没给个准信，最近克劳德都没找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放弃了…… 苏悦：“我问问看，如果克劳德能接受就皆大欢喜。不过大概率很难，没有人会喜欢被别人指手画脚。” 冉高君点点头，深有同感。 正说着，影厅陆续有人进场，苏悦旁边也坐下来一个女人。 她拿出酒精瓶，轻轻地喷了喷座位，然后缓缓坐下，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知性从容的东方面孔。 她的肩背紧靠着座椅，动作温吞的从背包里取出丝巾，再慢条斯理的搭在膝盖上，擦拭干净手之后再塞回包包的侧兜。 苏悦觉得这个女人带给她熟悉感，她不自觉停下声音，而她并不掩饰的眼神，也招来了旁边的女人的注意，对方朝她露出一个友好又疏离的微笑。 那股熟悉感更强了。 第338章 她在扮演长生 苏悦确定自己以前没见过这个女人。 看对方的眉眼，也找不到熟人的影子，但就是给她带来熟悉的感觉。 她的每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优雅，一双眼睛藏在昏暗的影院里，像是有某种魔力，要将一个过路人吸进更深的旋涡。 苏悦移开视线，和冉高君心不在焉的聊着，说起之后的安排。 很快，电影开场了，影院里其他的声音都停下，只剩下跟随荧幕剧情而鼓动的音响声。 苏悦也将心思转移到电影上，她早前看过粗剪版，对大致剧情都有印象，细剪后的版本剧情更紧凑一些，剪辑也变得更热血，效果确实不错。 以苏悦看科幻片的眼光来看，这应该是个合格的大片，票房应该会不错。 不过也可能是她亲妈眼作祟，因为剧情大半都是自己写的，所以越看越满意。 具体票房如何，还是要看之后的数据反馈。 电影两个小时出头，伴随着谢幕的片尾曲响起，影厅的灯光亮起来，看完的人渐渐起身离开，也有人继续留在原来的位置。 苏悦听到前排的两人边走边讨论。 “这是我今年看过最优秀科幻片。” “嘿，几个月前你看《杀手》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是吗？我忘了，不过埃尔德的身手真好，长得帅也深情，可女主并不喜欢她。” “你记错了，电影的女主是范妮……” 苏悦和冉高君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笑起来。 看吧，即便番外争不过土著，但小说的主角是绝对的，冉高君凭着这个，也能在观众心中留下一席之地。 “你是Ming吗？电影主角Ming？” “哦天哪，Ming在这里，她和我们一起看电影。” 人群里忽然有人出声，随着那人的话语声，陆续要离开的观众都将视线投过来。 Ming是冉高君所扮演角色的名字，全名是明萱，但以中文发音的复杂，这些外国人只记得了她的名字简称Ming。 有一个人看到了冉高君，就有另外的人看到冉高君。 电影已经散场，但他们不打算走了，凑上来将冉高君团团围住。 有要签名的，也有要合影的，还有人问她为什么在这里，问她电影剧情的内容。 苏悦本来就在冉高君的旁边，这会儿跟着一起被围住了，前后左右都没有离开的通道。 冉高君眼底闪过一抹无奈，然后将苏悦护到旁边，正想着是要面对还是跑路，旁边那个女人说话了。 “可以先让我们出去吗？不要影响了其他观众的观影体验。” 女人才开口，立马有人认出来她是谁。 “哦，你是meizhen，我看过你演的电视剧。” 女人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帮忙协调引导观众空出位置，让被堵在里面的其他观众出来，她则是带着冉高君到了影院的中央，巨大的幕布前。 做完这些，电影院的负责人也来帮忙控场了。 女人悄悄往旁边靠，其他观众虽然看见了，但因为本场电影的女主演之一就在面前，他们的热情更多的还是落在冉高君身上。 就连虞佳溪都拉着董辰来凑热闹，站在外围看女演员，顺便找一找苏悦的身影。 苏悦就站在角落，等着冉高君结束。 而那女人也站在了苏悦的旁边，给苏悦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是她的名字，徐美箴。 徐美箴：“盎然你好，我是演员徐美箴。” 苏悦抬眼，“你怎么会认识我，又知道我在这里？” 徐美箴压下眉毛，神情有些歉意，“我知道今日出现很冒昧，但这是能想到唯一能见到你的方法。”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却有着对上位者的几分讨好。 “你去《超级智脑》剧组探班的时候我见过你，后来知道达里尔给你送了套票，于是我从早上开始就在这里等你，本来以为你不会来了，直到看到她出现。” 徐美箴指着冉高君，她毫不掩饰的表示，今天就是一出对苏悦的等待计划。 而她的目的，也在明牌的这一刻，被苏悦洞悉。 苏悦终于知道那股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了。 她在扮演长生。 长生有着着当科学家时候留下的洁癖习惯，坐下来喜欢后背全贴椅背，同时因为脱离研究所，平静生活多年，表面上浮华褪去，心如止水。 长生的博学和智慧令她看起来知性从容，又因洞悉人心而令人不自觉对她产生好奇心…… 苏悦冷静地给眼前人定下评价：一个想从她这里走捷径，拿到《我的伪证》的女主的、野心勃勃的女演员。 她刚才听到有观众喊徐美箴的名字，说明这人在美剧市场上有一些热度，只不过苏悦上辈子最多看点电影，对电视剧很少有看，连国内那些演员都叫不出名号，就更别提在美国这边发展的演员了。 而且，在美国发展的华裔演员，本来就很难出头。 徐美箴到了中年还在电视剧市场打转，看情况也没有多么出名，就知道她的资源实在一般。 这么一想，苏悦倒是很理解对方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看冉高君就知道了，在好莱坞影星们看来，她不过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女星，就因为《超级智脑》小说里有一个必不可少的东方女性形象，令她比其他人都要少走几十年弯路，直接登上好莱坞电影的大屏幕。 徐美箴想复刻冉高君这条路，想跳出电视剧这个圈子，进入更高一级的电影圈子。 《我的伪证》有星云奖傍身，才决定立项就已经暴露出科幻大片的投资力度。 又因为《我的伪证》是悬疑科幻，它的性质更偏向文艺一点，如果导演有足够的本事，说不定还能搏一搏奖项。 长生设定是一个看上去温和无害的东亚女性形象，同时，长生的人设还充满割裂的美。她前期是温柔母亲，后期智斗又尽显冷酷科学家本色，这个人设如果端上大荧幕，会比坚韧聪慧型的女主更容易演出彩，也会更有张力。 这么好的人设，这么大的制作，放在娱乐圈，绝对是香饽饽。 苏悦想，这恐怕是徐美箴第一次因为人种优势获得试镜资格，但她没有其他优势，只能想到从自己这里来寻求机会。 第339章 人有远近亲疏 苏悦把徐美箴的念头猜得七七八八，虽然很佩服对方为了角色四处使劲，但当这个招式落在自己身上，她很难高兴得起来。 苏悦保持着体面和耐心，“你可能误会了，我不会插手电影选角的事情，你该换个地方使力气。” “我知道。”徐美箴说道，“电影主角正在进行海选，但达里尔的目光似乎只放在了国内市场，我在这里打拼十几年，本以为是距离好莱坞最近的人，没想到他直接放弃从美国选角，我只是希望能有一个机会，可以让我参与试镜。” 徐美箴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苦涩，苏悦怀疑这人在卖惨，但说实话……是很惨。 她以为对方是来走捷径，增加选角权重的，但没想到连入选资格都没有。 苏悦忍不住思维发散，去想达里尔这样做的原因。 是冉高君的可塑性令他看到了国内女演员的实力？ 还是他认为长期在美国发展的华裔，已经失去了东方女性的特质？ 不过不管怎么样，电影能给华人女演员机会，苏悦都感到高兴。 苏悦想了想，“你可以去国内找一家影视公司合作，让他们把你推送到试镜现场。我不会为你在达里尔这里开方便之门，也不会提前为你在他那里留下印象，一切都应该以试镜结果为准。” 徐美箴垂下眼，神情失落。 在来之前，她就想到了不会轻易说服盎然。 至于盎然所说的去找一家影视制作公司合作，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为了一个试镜机会，让她大老远从美国跑去中国，单是考虑到往返的机票，以及乱苍蝇一样寻找影视公司，也许还要再付出些什么…… 她平日里靠接演一些电视剧配角，收入还算可以，但做演员的投入也很大，她这种咖位，各种礼服造型都需要自费，这么些年下来，基本没有存款。 近半年来，她没有面上任意一个角色，口袋里空空如也，为了试镜跑这么远，如果没有面上，恐怕回来之后，她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拮据的生活…… 名片被原样推回来，但上面多了一行数字。 徐美箴诧异抬眼。 苏悦：“我认识一家影视公司，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联系她……不需要你签署任何东西，这是我唯一能帮你做的。” 徐美箴收下名片，她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去中国跑一趟，但盎然的好意她感觉到了。 “谢谢你，也很抱歉今天打扰到你。” 徐美箴戴上口罩，从影院的通道离开了。 * 名片背面那一串电话，是管紫茵的电话。 没有试镜的机会，这件事很好解决，苏悦可以给她提供一个试镜的路子。 但更多的，苏悦做不了。也不会帮她做。 苏悦将视线收回，重新落到影院中央的冉高君身上，聚光灯打在幕布上，这个璀璨亮眼的女星，还在和人合影。 她百无聊赖的环顾一周，发现虞佳溪已经离开了。 等到冉高君好不容易签名合影结束，两人总算能离开这里。 好在这里是vip厅，门口有人等着验票，人们进出比较少，要是普通厅，只怕人来人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要是换成其他电影，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要和冉高君合影，但谁叫这就是《超级智脑》的场子呢。 因为看这部电影，所以和电影主角合影，便成了必不可少的打卡行为。 刚要从影厅里出来，苏悦在入口看到了艾琳娜，对方也看到她，对方似乎没有认出来冉高君的脸，远远的打个招呼，然后离开。 苏悦和冉高君去找了个街边的咖啡馆坐下。 “恭喜你，火到好莱坞了。”苏悦取笑道。 冉高君给自己加上了口罩和帽子，说话瓮声瓮气，“他们只是因为刚好看完电影，对我这张脸还有些印象，实际上他们走出电影要不了两天，就会忘记我这张脸。” “多演几部电影就记住了。”苏悦说道。 冉高君：“哪有那么容易，前辈们都没能闯出来……对了，刚刚找你那个女人是做什么的？” 苏悦把徐美箴的情况说了一下，最后感慨道，“现在好了，你两部电影拍下来，大家都把你当成‘盎然’专业户了，把我当成可以左右资本选角的大人物……徐美箴还只是希望我帮忙提供一个试镜机会，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人直接过来钻我被窝，让我给个角色。” “其实我今天过来，也是想请你帮忙。”冉高君面不改色道，“《我的伪证》是大制作，但是女主形象和我不符合，另一位女主长生的年纪和我不符合……好吧，其实我希望拿一个女六号，虽然戏份不多，但是能帮忙刷刷脸。” 除非天纵英才一夜爆火，不然大部分演员想闯好莱坞，都是需要一部一部电影来刷脸的。 苏悦惊讶，“你又不是没有达里尔的联系方式？演技也是他亲自认可的，这部电影还在热映，你提出来想要参演，想必他不会拒绝。” “他确实没拒绝。”冉高君说道，“但他说，这个角色已经被资方定下，他也不好拒绝。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有第三方势力来抢占这个角色，而你是最合适的那个第三方。” 尊重原著作者这个角度，好莱坞电影一向做得很好，尤其是关键时刻需要拉出来扯大旗的时候。 苏悦不希望破坏公平，所以不给徐美箴引荐，但在对方资本下场的情况下，公平早就消失不见，她也没有必要再尊重规则。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人有远近亲疏，她和冉高君关系好，天然就有了立场。 苏悦顿了顿，“这样真就坐实了我为你左右资本选角。” 冉高君知道她是答应了，闻言忍不住笑道，“我也可以晚上钻你被窝。” 第340章 Ming是盎然的缪斯 和冉高君分别后，苏悦打车回了住所。 她先是联系了徐腾，问清楚所谓的‘合拍’，究竟是哪一重意义上的合拍。 如果只是监管，那由她或者由上面接手去监管，都没有影响。 如果是要真正伸手进去剧组参与拍摄，那要注意的地方就太多了。 比如拍摄资金怎么分，她的版权费总不能以国内的物价算吧……以美国的标准算，他们会同意吗？ 还有最难的部分，就是改编。 《01》的剧情框架已经焊死，主角如果不是外星人会失去许多趣味性，但配角们如果变成外国人，又没办法演出小说里八九十年代巷子文化的温情。 徐腾当初提议她钓着克劳德不急着卖版权，想必是因为那次访问之后有了更多的合作，适当的需要推出一部文艺作品。 以往这样的文艺作品都是展现两国文化的，显然《01》不适合这个标准。 她真有点好奇，怀疑冉高君是的传达错误了，但也怀疑徐腾那边根本就是一拍脑袋决定的。 电话接通，徐腾给出的回复坐实了苏悦的猜测。 “上面选了两个题材，我不是想着你之前说要卖版权吗，就跟着提了个意见把你的加上去了，你在美国有群众基础，拍出来肯定看的人多，不过你说改编这个，确实有点难……” 苏悦等着他慢慢说完，然后才道，“所以，你压根没想过合不合适，就提意见了是吗？” 也没管她乐不乐意，就让她把人钓着，一点好处都没有。 到头来也就是给她个提名入选，具体的东西一样都没落实。 徐腾有些讪讪：“这不是想着咱们都合作过了，方便嘛！” “那我的版权费结算一下，《01》如果要用的话，我不接受版权入股。”苏悦语气冷淡，她早该想到的，徐腾如此不靠谱，以前脑袋一拍就要拍科幻，现在又是这一出，不管合不合适，先放下大话。 徐腾好半晌意识到苏悦是生气了，找补道，“你要是答应卖，版权费用肯定能给，大不了他们出版权费，我们出拍摄资金，这样你能多拿点钱，我们也算投资了嘛。” 苏悦没说话，她已经不想去碰‘合拍’这个摊子了，卖给他们瞎霍霍，为什么不直接交给克劳德？至少对方没那么多事。 “你不同意加入合拍项目也没事，自由买卖版权嘛哈哈。”徐腾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不过，外国人要来拍，还是要做一下备案监督，你要是有需要，我给你解决。” 这才像话。 苏悦的语气也缓和下来，“他一早就答应过，接受成片检阅和监督，如果有不合适发表的剧情，我们可以协商删除，届时只需要请人帮忙协助一下拍摄取景就好。” 徐腾答应了，然后问起导演的背景和拍摄时间，苏悦随意糊弄了几句，然后将电话挂断。 才挂断，苏悦马上就去联系克劳德，对方也很快接通了电话。 她将徐腾的话复述给克劳德。 克劳德听完很高兴，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打算。 他有十足的诚意，他是为了重新记录一个地区的人文感情，他并非将拍摄巷子文化作为一种政治素材。 克劳德说，“我过几天来找你签版权合同。” 苏悦听完松了一口气，“好的，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 第二天上课，苏悦才走进教室，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 她若有所感，下意识往吉米的方向去看。 吉米对上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得意，反而很快撇开眼睛，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苏悦有些迟疑，她再往其他人身上看，就见到艾琳娜两眼放光。 艾琳娜激动地奔着苏悦跑了过来，语气无比惊喜。 “你居然认识Ming,那电影票也是她给的吗，我读过《超级智脑》，非常喜欢女主……” “如果早知道你身边那人就是Ming，我当时一定会留下来找她合影。” “天哪，我竟然与她错过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现在还在附近吗，我能不能找她要个签名？” “如果我当时能早一点看电影，记住她那张脸，就不会错过了，听说上一场的所有人都拿到了Ming的签名还有合影。” 美国人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如此聒噪，苏悦淡淡的想，“她已经回国了，下次如果有机会，我帮你要一张她的签名照。” “那太棒了。”艾琳娜狗狗眼看苏悦，“听说Ming是盎然的缪斯，Ming可以拿到盎然的亲签小说吗？我还想要这个。” 苏悦僵硬的把手从艾琳娜的手上抽回来，“听说明年《超级智脑》会出精装版，有新的亲签，你可以期待一下。” “真的吗？但那太难抢了，我根本抢不到……她也从来不开签售会，我真想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艾琳娜说道。 年轻人是阅读科幻的主力军，班上像艾琳娜这样读过科幻小说的人不在少数，而另外一半的人即便没有看过，也对盎然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他们在艾琳娜说话的时候，也在旁边听着，大家都对名人的八卦很感兴趣。 苏悦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分析了一下自己，嗯……一个追名逐利爱好虚荣的野心家。她选择不开口。 而艾琳娜不知道忽然瞧见了什么，一改‘追星’节奏，忽然小声说话。 “吉米出去了，他好像很害怕你，我听见他和其他人说你随身带枪，我看他就是发现你不好惹，毕竟你认识那么厉害的明星，听说中国的明星背后都有黑道背景，哈哈，但我没想到他说你有那个。” 苏悦愣了一下，什么什么？ 她什么时候带了枪？国内明星又什么时候有黑道背景了？ 等等，所谓的枪该不会的是指—— 第341章 面对严重的刑事指控 苏悦沉思片刻，“其实我真的有一支枪。” 艾琳娜的笑容僵住。 苏悦手动比划了一个头大身子小的东西，然后当着艾琳娜的面，‘滋滋’两声。 艾琳娜恍然，“水枪？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真的有枪……在校园里携带枪支可是重罪，要被逮捕的。” “是水枪……”苏悦皱着眉，她之前担心美国这边的治安，每天带着装了辣椒水的水枪在包里，但现在听艾琳娜的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艾琳娜没看懂苏悦的脸色，只是有些好奇，“你怎么会带这种东西在身上？” 苏悦，“除此之外，我还有电击棍以及小刀，美国的治安很令人没有安全感，不带上这些，我很担心自己外出时候的安全。” 而且，正因为她随身携带这些，才能在面对吉米的挑衅时，将他给吓退。 能让别人对她敬而远之，苏悦高兴还来不及，只是没想到辣椒水在别人那变成了热武器……希望这个误会不会耽误她上课。 但没想到，这流言很快传开了。 班上的同学看向苏悦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生怕她是个潜藏的暴力分子。 没两天，有老师叫她去办公室。 苏悦虽然不解，但还是去了。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冷静自持的‘进来’。 苏悦听着有点不像老师，但还是推门而入。 只是下一刻，就被人扭起胳膊，压在了门后，她凝住视线，发现办公室里多了一群穿制服的人，老师被他们包围在中间。 警察的目光在苏悦身上打量，没有看到类似携带枪支的鼓起，他语气严肃，“我们接到举报，你携带枪支进入校园，这严重违反了校园管理制度，我们要将你带走调查。” 苏悦顿了一会儿，“枪支？” 老师点头，眼神里透露出警惕，以及对她这样暴力分子的深恶痛绝，“将枪支带入校园，危害的是无数学生，我们会对你进行退学处理。” 这实在太危险了，而且因为是留学生，情节罪加一等，应该扭送联邦警局。 苏悦张了张嘴，看局面根本不是靠讲道理就能说清楚的，她冷静道：“我接受调查，但我不接受退学，一切应该以调查结果出来再说，我需要向国际学生服务办公室寻求帮助，另外会咨询律师的帮助。” 老师一噎，但想到枪支事件总不会有假，他肃着一张脸，“我相信调查结果不会出错。” 苏悦没有再说话，她配合警察出了校门，一路保持沉默，只在进入警局之后，申请往外打电话。 她给阿维德打电话。 “……如你刚才所听到的，我现在在托市警局，我不清楚这边的流程，需要你的帮助。” 电话那边有好几秒的安静，然后才是阿维德沉稳的声音响起，“我尽快过来。” 苏悦放松些许，“携带枪支进入校园是严重的刑事指控，我的水枪头大身子小，一眼能判定是玩具枪，应该没事吧？” 阿维德顿了顿，“携带与枪支无法区分的物体，也会面临轻度指控，作为留学生，这件事处理起来会更棘手。” 苏悦一顿，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 一个枪支合法的国家，居然对玩具枪抱有如此恶意……她有些懊恼，早知道应该更谨慎些。 不过在前两天艾琳娜和她说过之后，她就没有再带着玩具枪在身上。 警察去搜查她的背包也发现不了什么，即便去家里搜到玩具水枪，那也和校园环境无关。 众所周知，美国人是不爱装摄像头的，尤其现在还是九十年代末，监控技术也没有后世那么会好。 除了吉米当时可能偶然看到水枪，其他人应该都没看到过，更别提知道水枪的形状。 而前几天他们没有报警，无法人赃并获。 今天警察虽然来了，但除了有一个举证消息，他们不可能拿到任何证据…… 苏悦放松些许，静待阿维德和律师的到来。 普通留学生碰上这样的事情连个担保人都没有，只能苦巴巴等着他们去搜查，如果有事就被遣送回国，没事也不过就这么放了，根本别想有任何赔偿。 而且大概率不会直接放过，美国这边对校园枪支的法律相当严格，就算是玩具枪，只要对方“合理相信”那是真枪，并因此害怕，也会面临轻度指控。 苏悦是在律师到了之后，才知道的这些。 事情越到后面，她越平静，将自己的情况全部说出来。 律师听完也轻松些，“你没错，女士，你没有携带过枪支或者玩具水枪进入校园，我怀疑是因为你与同学产生口角，对方对此愤怒不平，因此对你产生了不实指控。” 苏悦看看律师，再看看阿维德，恍然大悟，她挑了个眉，“是这样没错。” 没有证据就是这样，尤其站在苏悦的立场上，她当真是什么都没做，无比冤枉啊！ 律师先出去和警察交涉，阿维德留在审讯室里，和苏悦面面相觑，似乎谁也没想到会有在警察局见面的一天。 良久，苏悦率先开口，“我有了一个新的灵感。” “什么？”阿维德疑惑。 “一把无害的枪，变成能实际伤人的枪。” “比如被储水桶储藏的液体，变成冰弹，射入人的体内，等到冰弹融化，不会留下一点证据……也可以是一种能在常温下凝固的物质，但被打入人体后，会分解成特殊的有机蛋白，与人融为一体。” 苏悦想着，这种设定还挺常见的，但有时候一个小说灵感，通常从一个小小的画面延伸。 她想到女主白天在学校里当包子任人扭捏揉搓，晚上飞檐走壁杀敌无数。 代入校园背景的科幻，可以安排一个改造人身世…… 就是世界观背景，还需要找个空闲的时间，专门构思一下。 唔，改造人在美高称霸？好符合后世网文的的书名啊！ 苏悦一下就起了兴头，头脑风暴个不停。 写《问道》的时候就是爽文笔触偏多，现在她还可以试试科幻爽文，说不定能写出个超级英雄呢…… 阿维德看着苏悦走神，一双眼睛却越来越亮，脸上也渐渐扬起诡异自信的笑容。 第342章 反诉造谣污蔑 “清醒点，你现在还在被看守。”阿维德敲了敲桌子。 苏悦回神，有些不满，“你在打断一棵摇钱树的诞生。” 阿维德冷哼一声，“摇钱树诞生之前，先想想你自己的处境吧，多得是没有来得及定罪的留学生，被直接退学遣送回国，你现在还有力气想东想西吗？” 苏悦皱眉，眼神对上阿维德，“刚才律师的话我都听懂了。” 阿维德：“然后呢？” 苏悦：“然后就该你的帮我运作了，我相信你的能力，不然我不会在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苏悦：“加油，阿维德，你可以的！” 阿维德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旋即被气笑了。 但再气，他也还是要想办法的，因为苏悦的书签在他这里，两人有利益绑定。 他不能让苏悦这时候出事，如果真闹出被遣送回国的丑闻，很有可能影响到明年精装版的销售。 他站起身，围绕着椅子前后踱步，靠着冷静的头脑和自制力，很快想出一套方案。 “这件事需要曝光你的身份，一个有携带枪支进入校园的危险留学生，和一个拥有显著社会影响的大作家，是两个概念，在面对移民局签证注销时，后者可以成为你的护身符，让你不被马上执行注销……” 苏悦微微抬头，对上阿维德的视线。 她知道，阿维德应该还有其他方法，以索恩家族的势力，想保一个人还不容易吗？ 但如果真用上那部分手段，反而会令自己落入下乘，平白给人留下一个把柄。 苏悦想明白后，点了点头，“这是最好的方法。” 阿维德继续道，“还有，你在这件事里基本没有责任，所以这完全是诬告，我们要起诉那个举证你的人。” 没有直接证据，那就是没有，阿维德请来的律师非常厉害，这种小小的辩护根本不算什么。 这一步是脱罪，脱罪之后还要定罪。 为了舆论好看，她需要通过起诉另一人，将对方污蔑她的名头坐实，这样日后如果有人挖出这件事，她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苏悦听得一愣一愣的，仿佛自己已经成了女明星，而‘经纪人’阿维德竟然连日后被人翻旧账这一点都为她考虑到了。 但她原本也没打算放过那个举报的人来着。 那个人是吉米吗？如果按照艾琳娜所说，吉米早就看到了水枪，为什么没有马上报警？ 要说对方是害怕自己暴起举枪射击，那也有很多机会可以悄悄举报。 毕竟抓一个人赃并获，她就没有机会再出去了，也不能找他报复。 但要不是吉米，还能是谁呢？ 她入学后基本都是单人行动，除了两个小组搭子，基本没有和其他人交谈…… “这很简单，交给我去找人，你记得保持沉默，没有律师的授意，什么都不要说。”阿维德提醒道。 苏悦点头，她今天一直在点头，阿维德说什么她都会仔细听的。 这之后，律师在外面替她出去交涉，阿维德则是给出一系列名誉身份抬头，力图震慑。 苏悦在里面听得不太清楚，但也能感受到阿维德说到自己了。 过一会儿，律师和警察又走了进来，带来了最新的情况。 去搜查她包包的警察没有发现枪，里面唯一能称得上武器的是水果刀。 他们还调来了搜查令，去检查苏悦租的房子，不过去检查的人还没回来。 警局先诈她，“是否有购入过枪支，购买记录在哪。” 苏悦当然没有买，凭她的签证想买到枪简直是做梦，但家里有水枪，她倒是交代了。 警察：“你是否有携带水枪进入校园？” 苏悦摇头，咬死了没有拿，是律师再三叮嘱要求的。 警察：“你是否有以枪支为由恐吓威胁同学？” 苏悦还是摇头，不过她补充道，“我只在同学艾琳娜面前描述了一下我的水枪，里面可以滋出辣椒水，那是我的防身工具，因为我担心美国的街头暴力……除此外，我没有在任何校园内的场合提起过水枪，我认为，检举我的人可能是因为听说了这个，才产生了恐惧。” 警察：“但是有证人说在上周就看到了枪，而你和同学聊起水枪，是前天的事情。” 苏悦神情平静，“这完全错误，如果他提供不了证据，我会反诉他造谣污蔑。” 形式上的问话结束了，警官的态度也和气起来。 他不觉得看上去平静的无害的苏悦是危险分子，同时在得知苏悦的身份和外面那位富商的身价后，更是对这案子失去兴致，知道不会有另外的结果。 另外，像他们这样的人，要做坏事都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即便有人带枪，也应该出现在保镖的身上才是。 * 克劳德到了s大，因为行程的不确定，他早前就和苏悦说好，等到了s大之后再通电话。 只是当他落地托市机场后，给苏悦的电话却打不通了。 不过他没有多想，认为苏悦可能在忙其他的事情，他便自己搭车到s大附近，此时还是没能通话成功。 克劳德在s大等了一天，始终没办法联系上人，他有些窝火，直接进入校园询问。 问了一圈，他才知道苏悦被抓走了。 克劳德立马往托市警局去，他到的时候，正碰上苏悦被第一次保释。 “天哪，这是发生了什么。”克劳德不敢置信。 苏悦已经被保释成功，她的指控虽然重，但证据方面都是空的，出来没什么压力，就是后续的事情还要律师跟进。 她无奈的耸耸肩，“如你所见，我被冤枉了。” 克劳德安慰了她好些话，最后才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你反悔了，为了不卖给我版权，故意不接我的电话。” “版权？” 隔得老远的阿维德听到了，他当即放下和律师交涉后续事宜，直奔苏悦而来。 他甚至越过苏悦，和克劳德握手，直问目的，“请问您要哪本书的版权？我是盎然的图书代理经纪，有任何版权上的事情，都可以和我商谈。” 克劳德愣了一下，有些茫然。 “我要商谈的是《01》，没听盎然说这本书有被人代理。”克劳德也就呆了那么一小会，他马上反应过来，“我和盎然已经谈好价了，你们应该不会坐地起价吧。” 第343章 免费的车不要白不要 三个人找了一家附近的咖啡馆坐下详谈。 主要是苏悦和克劳德详谈，阿维德被排挤在外。 按照早前说好的，《01》的电视剧版权出售价格为一百四十万美金，克劳德会直接汇入苏悦在美国留学开设的账户上。 另外，合同里明确标注了，整个剧组拍摄中，都要接受苏悦或派遣员工的监督。 苏悦看到这一条很满意，她是不可能把时间放在看人拍电视剧上的，而这个派遣员工，她会去找徐腾帮忙，形象层面的事情，交给专门搞形象的人去弄！ “你预备什么时候开机？”苏悦问克劳德，“已经有人要投资你的电视剧了吗？” 克劳德摇摇头，“先买下版权，公司会去想办法拉投资，相信有你的名气，会同意吸引来金主。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去中国的某个城市，居住上一段时间。” 苏悦点点头，忽然想到了徐美箴，也不知道对方要不要去国内试镜，如果电影没机会的话，或许还可以考虑一下《01》的电视剧，毕竟电视剧的门槛要比电影低得多。 克劳德没有停留太久，他拿上已经签好字的合同，打算回M洲收拾行李。 不过临行前，他向苏悦开口，“这次的事情，如果有什么麻烦，你可以联系我。” 苏悦一愣，点了点头。 等克劳德走了，阿维德终于从旁边的餐桌转移过来，他手中的咖啡杯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响亮极了。 “真是小看你了，不仅能自己卖掉版权，还能认识克劳德.哈代。”他的语气很怪，很明显是在阴阳怪气。 苏悦假装听不懂阴阳，“他很牛吗？” 阿维德哼一声，“任何能出现在大众面前的名人，就没有简单的。他家里有政治背景。” 苏悦恍然，难怪克劳德还没招到商，就敢先买版权，感情是不用担心后续的审核问题，不像她，卖个版权都要畏畏缩缩，反复问过徐腾才敢决定。 要这么说的话，就算阿维德这边不能摆平事情，克劳德也可以出手帮忙？ 苏悦思索着，不过大概率用不上克劳德帮忙，这件事说大不大，阿维德可以帮忙处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她或许需要向阿维德表一表诚心。 ——《01》的影视版权是完全绕开阿维德谈的合作，虽说阿维德确实没有帮忙做什么，但她在美国市场能发展起来，全都仰仗阿维德的推荐，她应该先和对方知会一声的。 就冲对方抛下手头的事情，亲自过来捞她，为她忙前忙后，她也不能表现得太冷漠无情，一遇到商机就甩开老东家。 “其实刚刚签的是《01》的电视剧版权，其他版权还在，而且小说在国内正准备上线了，如果你觉得有潜力，我也签给你。” 阿维德似笑非笑，他没有爱财爱到强抢的地步，只是心里梗着一口气，无法原谅苏悦悄悄做这一切。 这样他忙前忙后、拿出对待金牌签约作家的态度来为她扫尾，显得非常卑微。 苏悦看他不为所动，转了转眼睛，增加筹码，“我现在脑海里已经有新书雏形，最晚到年底，就能给你一份大纲和设定，说不定还能有一部分开头。” “因为这本书的灵感诞生于美国校园，我打算用英语写，到时候直接签给你不走国内，不过我是第一次尝试用纯英文写小说，不知道写出来会不会很烂……” 身处此地，对此处的语言使用便更深入，加上改造人小说是小白爽文，用中文写了再翻译，反而累赘，也写不出美国人那种根植骨血的mean。 倒不如直接用英语写，而且这样有个好处，就是如果写出来很难看，大家想到她不是用自己的母语创造出来的，就会对她多几分仁慈。 还没开始写，苏悦就已经想好给自己挽尊的手段了。 阿维德一听，也顾不上郁闷了，问道：“明年可以完本？” 苏悦顿了顿，“应该可以吧，如果我不是很忙的话，以及我对英语的运用更上一层楼。” 有旧书的版权作保，还有新书吊在眼前，阿维德总算没那么计较。 俩人就着新书聊了聊，说起改造人这个设定，和一系列爽文走向，阿维德听得头皮发麻，预感到这么爽的内容，一定能再掀起一波浪潮。 至于小说能不能像她说的那样爽，阿维德选择相信苏悦的水平。 阿维德还想到漫威漫画公司。 这个庞大的超级英雄系列ip里，一直没有一个主打的女超级英雄……也不知道小说写出来是何等风格，如果是热血向，也许能与漫威合作，出一部改造人漫画的单行本？ 漫威才是真正的文创商业巅峰，每年光靠着同人周边就能净赚上亿！ 阿维德顿了顿，心里满是钱生钱的方法，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叮嘱苏悦，尽快写出内容。 也幸亏他没说，苏悦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怕会跳起来。 后世对超级英雄印象都是从08年《钢铁侠》电影开始，但超级英雄真正诞生的时代却比这早好几十年，在电影之前，漫威就已经是美国的漫画巨头，里面的超级英雄已经火遍全美，电影只不过是将ip推广到了全世界。 苏悦对超级英雄系列还是心怀敬畏的，她身处这个时代唯一碰瓷过的只有琼瑶阿姨，而琼瑶阿姨正值壮年，蹭一蹭无妨。 但有些超级英雄本子的画手，已经登西天极乐了。 …… 两人谈完了事情，才从咖啡馆走出来。 外面是律师的车，他还没走，在车里等着和苏悦沟通下一步的走向。 苏悦最近在考驾照，同步也了解了一下市面上的车型。 她看的都是八千上下的二手车，虽然是二手，但祖上也曾经是个豪华的一手车，她一眼认出律师现在开的这个，是一辆雪佛兰骑士，正是她考虑过想买的二手车型。 等上了车，苏悦便向律师咨询起车子的情况来。 阿维德：“你需要买车？” 苏悦点头：“方便出行。” 阿维德随意打开窗户，“不必这么麻烦，我有几辆车没人开，等你拿到驾照，可以去我那开一辆出来。” “就当借给你用的，要求是你今后能省心点，我可不想再因为玩具枪这种愚蠢的理由来捞你。” “当然，最好也不要是其他原因。” 出版社直接对接作者，早些年阿维德亲自带人的时候，还曾经去捞过吸du的打架的，因为各种事件进局子的，这些人说是创作艺术家，其实各个都有点精神病。 作家是一个封闭时间较长的职业，很多时候，他们唯一社交的对象是编辑。 苏悦无视阿维德的嘲讽，她出生的地方可不用担心玩具枪，究竟是谁的问题，她心里有数！ 不过免费的车不要白不要。 第344章 我愿意原谅你们 苏悦没能那么回到校园，但有赖于律师和阿维德的效率，他们很快找出了那个检举的证人。 出乎意料的，检举人不是吉米。 是吉米的朋友弗雷德，最开始也是从弗雷德那里传出，苏悦携带枪支进入校园的消息。 吉米在看到水枪枪托的时候，只感到恐惧，虽然也想过要去和老师检举，但更害怕苏悦事后报复。 吉米在私下里和朋友弗雷德吐槽，弗雷德也开始担心，苏悦这样不稳定的人会不会在日后伤害到自己。 尤其是在艾琳娜说起，苏悦认识《超级智脑》的女主演，说起女演员有黑道背景，弗雷德更担心了。 于是他悄悄举报了这件事，心想即便苏悦真有背景，也不可能躲过移民局严格的签证注销政策，而即便事后报复，也应该报复在传出消息的吉米身上。 但弗雷德没想到，苏悦有享誉盛名的作家身份，人脉也在美国本地，得以将她迅速从警局保释，并且据理力争保全签证。 更没想到，事后清算来得这样快。 这样，作为原来的证人吉米，和检举证人弗雷德，都被重新传唤录口供。 因为苏悦已经授权律师起诉二人，警方很快传召，做私下调解。 苏悦出席调解，和这两人面对面对峙。 当然，主要发挥的人是律师，苏悦只用坐在那里，补充回复问题。 “这是警察的调查记录，因为事发突然，苏悦女士是从学校被带走的，不存在隐瞒证据的行为。”律师指着报告，“没有人从她的住所里搜出来枪支，但有一把玩具水枪。” “请问，你当时的看到的是这把水枪吗？” 律师掏出一把水枪，枪托是黑色的。 吉米点点头，但话音不是很有底气：“应该就是这个，即便不是真枪，玩具枪也对我造成了恐惧。” “请问她是故意放到你的面前了吗？还是和你说过有枪，甚至拿这个抵住你的额头？”律师问。 吉米通通摇头，“我是在她的包里看见的，看见一个黑色的枪托。” 律师：“也就是说，你没有看完全整个枪支的形状是吗？” 吉米犹豫着点了点头，“但我觉得那就是枪。” 律师又掏出一把黑色水枪，和刚才那把水枪长得不太一样，但枪托都是黑色的，“那请问这两把，哪一把更像你当时看到的枪托形状？” 吉米不愧是s大的硕士生，没有掉入律师的语言陷阱，“作为普通人，我无法分辨枪型，对我而言，那就是一个黑色枪托。” “好吧。”律师也不失望，但他又掏出一样东西，一把黑色的刀，手持部分很像一把枪，“你认为，当时看到的东西有可能是这个吗？” 吉米犹豫了。 律师又开始掏，这回掏出来东西更奇怪，一个缓冲管枪托，黑黢黢的一个空管，“这个呢？” 吉米还是没说话。 律师还要掏，谁也不知道他带来的包里，究竟藏了多少形似枪托的东西。 “这是苏悦女士家里的汽车换挡杆，她最近刚好在学车，你当时看到的，会不会是这东西？” 吉米受不了了，“我不可能看错的，她当时确实是带了枪到学校，那东西明明有一个枪的形状，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吧，最后一个。”律师无视他的不耐烦，掏出一把大头水枪，“那你当时看到的，会不会是这个？” “不是。”吉米脱口而出，因为这把大头水枪的形状太怪异了，除了枪托勉强能看出一个枪的形状，其他的根本称不上是枪，和律师拿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样。 律师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一旁作证的警官，“证人压根无法分辨当日在苏悦女士包里看到的东西，且没有任何物证，我认为他应该是看错了，误将其他东西看成了枪支。” 说完，他看向吉米，“这是警察从苏悦女士家里搜出来唯一和‘枪’有关的东西。” 吉米张开嘴，一时愣住，“不应该是那一把吗？”他指着律师拿出的第一把水枪。 律师摇摇头。 吉米茫然，难道真是他看错了？ 律师此时气势大改，“我方当事人是科幻‘星云奖’得主，有热门改编影视作品在映中，你的行为给她带来了严重的名誉损失，我方会对你进行起诉……” 此时，律师话头一转，又对上了弗雷德，“这位先生，传谣也是需要负法律责任的，错误检举涉及妨碍司法机关运转，也许你的罪责比他还要严重。” 弗雷德被惊住，他倒台得比吉米还快，“我错了，我愿意做出道歉以及赔偿，希望……希望苏悦原谅我的一时冲动。” 他既没亲眼看到枪，也没和苏悦有矛盾，单纯就是害怕身边有不稳定分子，此时要被起诉，他才开始后悔自己多事，同时畏惧对方打名誉权官司带来的赔偿…… 弗雷德滑轨了，吉米也摇摇欲坠了。 如果吉米检查自己看到的是枪，那最后的走向势必会走向法庭对峙。 正如律师所说，他并没有其他物证，甚至苏悦家里没有真枪，最后只会变成‘疑罪从无’——真枪变成水枪，刑事指控从重度立马变成轻度，对苏悦几乎没有损伤，而他却又可能败诉面临赔偿，以及诬告的刑罚。 律师看吉米神色松动，适时看了一眼苏悦。 苏悦了然，开口道：“我认为我们之间只是一点口角之争，如果你是因为看错了才产生恐惧，我可以原谅你，我们毕竟是在同一个教室里学习的同学。” 吉米如逢救星，连忙改口，“是的，我应该是看错了，我们当时发生了争吵，没错，一点小争吵，我看到你有水果刀，下意识以为包包里都是杀器，因此产生了错误联想，我向你道歉，苏悦，我错了。” 苏悦深吸一口气，看向调解室的记录员，确认对方已经将一切都记下，才开口道：“只要你们在学校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道歉，我愿意原谅你们。” 第345章 野生经纪人 苏悦原谅吉米和弗雷德，但律师费还得他们掏，另外，她没有索要其他赔偿。 她不差这点钱，而且这俩人虽然搬弄口舌是非以及报警，但源头还是出现在自己带去学校的那把水枪上。 她不了解美国文化，但想到身边都是持枪人士后，对校园绝对禁枪的条例还是比较认同的，也算变相理解了弗雷德的恐惧。 一把水枪的乌龙，伤筋动骨，她只想快点拿到调解道歉的文书，让事情尘埃落定。 要真走到上法庭判罪，她只怕都要被s大给退学了。 这头案子盖章定论，那头阿维德亲自去帮苏悦联系校长，以及联系留学生办公室的老师，三方协助，才以‘盎然’这个名字的社会影响力，保住了学业。 苏悦知道后，忍不住感慨：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的掉马行动啊！ 停课一周，再回到课堂，因为有吉米和弗雷德的道歉，班上人人都认识苏悦了。 艾琳娜照旧是第一个冲过来，这傻妞像是不知道苏悦被抓了一样，满心满眼都是对‘盎然’的崇拜。 她拉着苏悦，身边又围着乌泱泱的一堆人，各个都像看到什么珍稀动物一样，围着她不走。 苏悦就知道！ 就知道她是个大作家，在美国有不小的影响力！ 事已至此，再去烦恼被身边人知道身份而缠着不放这种事没有意义，反而这种被众人追捧的氛围能扫去心底的阴霾，她重新扬起笑脸，“需要签名的可以挨个排队，人人都有，但合影就算了，我今天没有穿得很得体。” 当名人是这样的，外形管理也是人设的一部分，鉴于她是作者，虽然不用和明星一样计较，但她也不希望出现各种丑图，未来还可能被上传到各个网络板块中。 好在现在手机还没有拍照功能！ 苏悦给就近的几个同学都签了名字，鉴于这些人也就是刚刚知道个名字的交情，她没有写更多。 倒是艾琳娜和凯西，她写了一些长句，有英文的部分也有中文的。 艾琳娜捧来的书是《超级智脑》，苏悦就写了：后土娘娘，御极万物。 艾琳娜问苏悦是什么意思。 苏悦想了想，“前面的后土娘娘，是小说里重组后的超级智脑的名字，后面四个字是祝你以后手握大权，有无数小弟可以使唤。” “哇，那太完美了。”艾琳娜非常满意，来读MBA的学生，多少都有些对未来职业的预想，而工商管理的最后就是自己当大老板！ 凯西又连忙问，“那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凯西带来了《我的伪证》，苏悦写的是：若人能守一，只此是长生。 苏悦给她翻译：“守住本心，专门做一件事，就是一种长生，这两个字是长生。” 凯西似懂非懂，显然不理解苏悦说的‘长生’是什么意思，但她发现了，苏悦给俩人写的签名都和小说内容有关，而看不懂的字更好装逼，这将打败市面上所有的盎然亲签！ 苏悦给她们解释完，正好上课，教授进入教室，目光无意识在同学们当中逡巡，在看到苏悦之后，格外多看了几眼。 苏悦老老实实上课，努力无视那些来自外部的视线干扰。 等下课，照例身边围过来一些人，她却没有上课前那么好说话，着急往公寓走。 艾琳娜和凯西自发成为苏悦的保安，拦着不让大家跟上苏悦，艾琳娜还替苏悦给大家排起队来。 “嘿，她又不是明天不来上课了，我们还要做很久的同学，一个一个来好吗？” “需要签名的可以明天早点来，限时五个，盎然可不是什么野鸡作者，不要打扰她。” 苏悦远远的听着，感觉自己没有明星瘾，但艾琳娜可能有经纪人瘾，不过这傻姑娘太好玩了，而且如此仗义，她可以让对方当一阵野生经纪人。 苏悦跑回了公寓，卸下包，打开电脑开始写小说。 学会一门语言最的快的方式是使用，苏悦以前最强的部分在口语，毕竟是在工作上一天天练出来的，现在往写的方向发展，虽然一开始进度不快，但写着写着，就熟练起来了。 而且因为身处这种语言环境下，很多俚语都能用得上。 她写完觉得自己怪牛的，但对于小说的故事性，却没有一个参照，只能留着等阿维德来看。 新书女主塞西莉亚.琼斯，是一个从改造人实验室逃出来的实验体，意外流落孤儿院，被一对夫妻收养，然后正常上学生活。 外人看她只是个有个沉默的小女孩，但只有塞西莉亚自己知道，她有超能力。 她的身体组织一旦丧失活性，就会变成一滩最普通不过的蛋白物质，外人无法从中提取到她的基因序列。 另外，她还有超强的身体耐性，极高的弹跳，以及最基本的，力大无穷。 这也使得她逃过每一次的体检，将自己被抽取的、已经失去活性的血液，换成其他的血液。 变故发生得很偶然，塞西莉亚救下了出车祸的养母，她力大无穷的掰开变形的车窗，将养母轻松扛到安全的地方，而这件事被监管部门发现，有人来悄悄联系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以不打破平静生活为要求，答应了特殊部门的招揽，同时，她提出想查出当年非法做人体实验的实验室。 就这样，一个沉默寡言但武力超群的、美国高中在读的超级英雄出现了。 根据苏悦的写稿习惯，她还整了点苦大仇深和阴谋论，然后信心满满的将故事大纲提交给阿维德。 “咚咚咚” 有人敲门，苏悦停下稿件发送，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虞佳溪和他男友董辰。 苏悦：“有什么事吗？” 虞佳溪笑容满面，热情极了，“你这周末有空吗，我们留学生会这周末会在托市举办聚会，你来这么久了，还一次都没去过吧，要不要一起去玩一下？” “可以去交交朋友，大家来留学的家里都不差钱，以后回去了还能联系，也是个人脉。” 苏悦看虞佳溪的表情就知道，盎然的名字除了自己班上，也传到了其他地方。 第346章 开着我的车接送别的女人 苏悦不想参加这些聚会。 如果身份没有曝光，她过去了是旁观者，可以待在角落里欣赏别人八面玲珑如鱼得水，但现在，她是被观赏的对象。 那些人会聚拢上来询问她的状况，装作若无其事的与她攀交情，聊过去未来。 她皱着眉，正要拒绝，董辰却突然开口，“都在异国他乡，多交几个朋友把路走宽一点没坏处的。像买车这些事情，我也都是托前辈们才能少吃亏。你也别有心理负担，去的话我和他们知会一声，别都过来打扰你就行了。” 虞佳溪接力劝道，“对啊，我们要不是团结在一起，早被这些美国人欺负干净了，你过去走一趟，大家知道圈子里有这么一个厉害的人，遇到事情了也说不定能多个门路。” “佳溪！”董辰不太赞同的叫住她，“帮忙是情分，你这样说，就把苏悦架起来了。” 董辰看向苏悦，面带歉意，仿佛先提起‘互助’的人不是他一样，“你去的话可以喊我们，开车一起过去一起回，也方便。” 苏悦心中沉吟，她过来这段时间，也算麻烦了董辰和虞佳溪几次，从人情上来说，她接受了帮助，也该以作家的身份出席聚会，为他们撑场子，这是无法避免的人情来往。 至于那些尚未谋面的华人，苏悦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需要他们帮助的时候…… 不过虞佳溪说的话有一点很戳中苏悦，这个年代的留学生很被动，除了少部分人是家里有钱来留学外，其他还有很多是公派留学生。 公派留学生的含金量不言而喻，这些人通常抱团取暖……她可以去看看有没有潜力股。 “你们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苏悦说道，看到对面两人露出笑容。 她笑了笑，关上门，挑了件能正式会客的衣服，然后简单描个妆，和虞佳溪二人一起出发。 去托市的路上，虞佳溪和苏悦介绍留学生圈子里的人气王。 人气王一般是人群中最有影响力的那个，会号召大家一起聚会聊天，分享近况。 本州的人气王有两个，一个是L大的大三生，据说家里是高官，通常走扶贫路线——即仗着家里的人脉，笼络一部分留学生，预定回国后的利益绑定。 还有一个人气王是香港留学生，虽然是一个华人圈子，但通常和内陆来的留学生不怎么来往，只不过他家里有钱，经常举办各种聚会，大家会来蹭蹭免费的聚会，故而熟悉起来。这次的聚会就是这位Lucas王出资举办的。 虞佳溪介绍完这两人，然后笑嘻嘻的看着苏悦，“我看人气王现在要改改了，这两人都是靠着家里才起的势，不像你，一根笔杆子闯出一片天，国内国外都是通杀。” 苏悦无奈笑笑，“你也说了是一根笔杆子，和这些有权有钱的人比起来，我是草根。” 虞佳溪不这么觉得，“你出那么大的事都能毫发无伤，要是换成他们，在这片地上，那些钱和权都使不出去。” 苏悦没有再说话了，关系到刑事指控，她不想一直提起。 也许是看出苏悦对这个话题的抗拒，前排开车的董辰接过话头，“对了苏悦，你之前说要买雪佛兰，我跟之前在车行工作的前辈问过了，他说现在好一点的二手雪佛兰差不多要一万二，他能给到你九八折，毕业后如果要出手，也可以找他，不收你的手续费。” 苏悦摇头，“谢谢你和那位前辈，不过我暂时不打算买车了。” 董辰微微撇头，有些惊讶，不过他很快又道，“不买车也没关系，我们就住楼上楼下，你需要出行的话我可以给你当司机，或者你直接拿车去用也行。” 苏悦：“我——” “喂，这是我的车。”虞佳溪佯装不满，“你是我的男朋友，开着我的车接送别的女人算怎么回事？” 董辰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僵住，旋即很快露出笑容，“怪我，拍别人马屁之前要先拍好女朋友才是。” 虞佳溪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和后排的苏悦开口：“苏悦，我开玩笑的，你要用车直接跟我和阿晨说，正好省一笔买车的钱了。” “其实刚刚想说我有车开的。我的图书经纪说家里闲置的车比较多，叫我拿到驾照之后直接去他家里开一辆，所以不用买了。”苏悦无奈道，她看出来两个人都存着和自己交好的心思，但她没那么天真，觉得这方法真的可行。 对阿维德来说，从众多车子中借出去一辆车，对他没有任何妨碍，苏悦还能称得上是帮他闲置物再利用。 但虞佳溪的车是刚需，借用是分走对方的里程和时间。 小小的人情要还，长期借车跟大恩没两样，她没必要欠下这么大的人情。 前面的董辰没再说什么，虞佳溪倒是好奇起来，“图书经纪是什么，你们作家也有经纪人啊？” “图书经纪是负责运营小说的，不是我的经纪人。”苏悦说道，不过她把所有的书都签给阿维德了，如此深度绑定，阿维德在运营书的时候，势必也会为她运营一份正面形象。 虞佳溪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拉着苏悦又问了几个问题。 苏悦的挑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回答，不想回答的就说不清楚。 等车子开到聚会的别墅门口，才停下来。 别墅外停了好些车，虞佳溪的车在里面并不显眼，看车的价值，顶多算留学生中的中层。 苏悦不由得看向别墅内，这里面或许真是藏龙卧虎。 “我们俩一起进去，待会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问我，来之前阿辰和Lucas王和梁睿轩打过招呼了，他们应该不会一直围着你。”虞佳溪表现出极大地兴致，脸上的表情在得意和炫耀之间切换。 苏悦跟着她一起走进别墅内，里面已经开始热场了，有人唱歌有人喝酒，还有人聚拢在一起聊天吃菜。 当他们走进去，那些人的动作不约而同的，全都停下了。 第347章 要找投资也该找美国人 “继续唱啊，别停。” 黄毛在角落里扯着嗓子喊，然后音乐声继续响起。 其他人也垂下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黄毛伸手挥开挡在他前面的人，走到苏悦跟前，“你就是盎然？” 苏悦听着这一股怪味的普通话，还有他刚刚指挥全场的模样，点点头，重新做自我介绍，“你好，Lucas，我是苏悦。” Lucas听着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是在哪听过了，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没想到今年的新留学生里还有一个这么大腕的，以后常来玩。” 说完，也没打算继续和苏悦寒暄，仿佛过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打个招呼，互相认识一下。 他又回到场内，举起酒瓶与人划拳玩闹。 苏悦见状感觉轻松不少，和虞佳溪找了个角落坐下。 虞佳溪有些激动，“Lucas以前很少跟我们一起玩，嫌我们大陆来的留学生老土，举办活动也经常只跟他们小圈子的人玩，今天要不是你，我们还来不了他的别墅，更别说打招呼了。” 邀请所有人的目的，就是为了邀请盎然。 而盎然是跟着虞佳溪来的，虞佳溪就觉得自己特别有面子。 苏悦淡淡一笑，没有多说话，而是默默观察。 别墅里应该有五六十人，有人在一楼唱歌，也有人在二楼倚着栏杆看下面，还有些房间开着门，里面传来一惊一乍的动静，应该是在玩牌，还有一伙人坐在角落里聊天，无视吵嚷的环境，自成一派天地。 苏悦发现大陆留学生在这些人里面很好分辨。 有洋气一点如虞佳溪，即便衣着向着美国这边的流行靠齐，眼神也是警惕的。 但另一部分人从上至下都很慵懒，看大陆留学生的眼神都有种自上而下的俯视。 那些俯视的眼光落到苏悦身上，又会变成一种平等的审视，仿佛苏悦的身份终于有了迈入他们这个群体门槛的资格。 至于大陆留学生看向苏悦的眼光，大部分都是好奇而克制的。 苏悦在心里得出结论，她一但开始写文，就会忍不住喜欢观察，身边所有人的的表现，都是她的写作灵感和素材。 “你好盎然，我们认识一下？”一个年轻的男人走到苏悦旁边，“我是梁睿轩，家里从政的，北京人。” 苏悦抬眼，看向他，知道这就是另一个人气王，她颔首，“你好，我是苏悦。” 梁睿轩看了一眼虞佳溪，虞佳溪没接收到他视线中的用意，还坐在苏悦旁边。 梁睿轩笑容不变，走到苏悦另一边坐下，“我之前听说你的事情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还怕找家里帮忙来不及，没想到你自己能解决，虽然没帮上什么忙，不过还是恭喜你，没有因为这件事耽误了学业。” 苏悦顿了顿，“谢谢你的关心。” 说这么长一通，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一句‘听说时很晚’‘来不及帮忙’，倒是将他的身份的抬举起来了，仿佛他或他家里，是个一手遮天的高官权贵，能替苏悦解决所有的麻烦。 梁睿轩还怕苏悦不清楚自家的厉害，又继续道：“听说你是北大毕业的？我爸前些年还说，要给高校学生搞政策扶持，毕竟现在国家正在腾飞中，大学生都是高精尖人才，尤其是北大这种top级别的院校学生，不管是自己创业还是找工作，都容易拿到扶持。” 说完，梁睿轩观察着苏悦的表情。 苏悦扬起无懈可击的笑容，“是吗？前些年想着毕业不包工作，还担心以后没着落呢，没想到国家已经想到我们前面去了。” “你这么好的学历和本事，包分配的工作哪里配得上你。”梁睿轩笑道，“人要有干劲，投资创业才是最应该做的，我们在外面留学学到好的东西，正适合回去报效祖国。” 才大三打官腔就一套一套的，如此老练，听得苏悦心里直犯腻歪。 她对梁睿轩失去几分耐心，信口胡诌道：“我在美国卖版权，给国家赚外汇，也算实现抱负了。投资创业可不敢想，我的目标就是毕业之后全职创作，等没有灵感了，就多跑几个国家，多学点人文社科的东西，继续创作。” 梁睿轩听到苏悦未来的发展路线，即便如此引导，也不往他预想的方向走，也不失望，“创作好啊，多拿几个文学大奖，也是为国争光。” 苏悦故作清高：“奖项都是外人评定的，但文学不分三六九等，别和我说这种虚名，我不屑这些东西。” 梁睿轩被哽住，怕是没想到有人比自己还虚伪，不屑虚名，那她报名星云奖是几个意思？ “不愧是大作家……你们先玩，我去找几个朋友聊聊天。”梁睿轩放弃和苏悦多说，虚伪的文人最是无用！ 目送着他走远，苏悦收回视线，就听到旁边的虞佳溪小声蛐蛐，“每次都是这一套，问人以后要做什么，家里做生意的就拉拢，想创业的就鼓励，打量着别人都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呢……不过也有人蠢，真咬他的钩子，这会儿给他当牛做马伺候着，等以后有政治人脉撑腰。” 苏悦小声回答：“他家里在什么部门？” 虞佳溪皱眉，“好像是什么招商局吧，之前还找过我呢，不过我家里就是小本生意，而且远在上海，压根够不着北京的政策。” 来这一趟，认识两位人气王，一个圆滑算计，另一个看上去游戏人间，分不出什么高下。 苏悦对这一趟出行很失望，她还想着结识一些潜力股呢。 她将视线投向另一个位置，那伙人坐在一起，光聊天喝饮料，也不玩其他的，看上去就一股朴素艰苦味，就是苏悦心中公派留学生的模样。 她问虞佳溪，“那些人也不玩，来这里是干嘛的？” 虞佳溪顺着苏悦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沉默的那几人中，有一人站起来，找到场中的另一人，神情介于拘谨和大胆之间。 隔得有点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那个是我们s大计算机应用研二的师哥冯岩柏，好像是要做什么创业项目，在找人投资，没想到是找留学生投资，唉，疯了，创业哪那么简单的，要找投资也该找美国人啊，拿人民币来这里创业，钱都烧干净了也不见得能有成效。” 苏悦呼吸急促几分。 第348章 居然碰上二鬼子了 早年间的公派留学生大多真有金身，到哪个行业里都容易做出成绩，不像以后的留学生，纯是镀金。 九十年代学计算机的留学生诶，还是研究生，这得是什么含金量？ 这要是学得好，回国轻轻松松进入大企业就职，要是更厉害点，能去硅谷大展拳脚。 当然，创业，更容易让资产进行百亿膨胀。 苏悦觉得自己是有心电感应的，她对钱，一定有某种特殊的感应，不然不会一来就碰上寻求投资的创业队伍。 世上没有白干的应酬，也不会莫名其妙搭起来的场子！ 苏悦拿起手提包，跃跃欲试。 她走到冯岩柏的附近，留出一点距离，看到他对面那人，满眼不耐烦。 冯岩柏：“以前谁能想到，仅仅因为一个网址，能把世界各地的人都串联起来，在同一片私域里面聊天，利用互联网做社交网络，这一定是大势所趋，现在入场是最好的时机，美国人看了我们的项目都说好，史全，你信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史全耷拉着眼，嘲讽起来，“美国人看了都说好，那你们队伍里的美国人怎么撤走了？” 冯岩柏握紧拳头，神色不太自在，“大家志向不同而已，杰瑞有另外的事情要忙。” 史全上下扫视冯岩柏，“我和你这种人，也志向不同……算了，今天就当我发善心，我问你，大家都入场的时候，你拿什么保证自己一定能赢过别人，就凭你们有一颗捧美国臭脚的心？” “这个领域的前景很广阔的，蛋糕盘子很大，越早入场越赚钱。”冯岩柏着急说道。 史全摆摆手，“我问你核心竞争力……算了，我就白费功夫跟你说话。” 他举着酒杯走开了，躲冯岩柏像是躲什么瘟神一样。 苏悦听见这段对话，觉得史全非常没有眼光。 社交网络，这多牛的概念！ 以后谁手机里还不下载个微搏小红薯什么的，就说美国这边也有Facebook、Instagram等等，如果能真正做成，几乎可以做到引导社会言论，简直是舆论利器！ 这个年头做社交网络，算得上第一批进入市场的人，时机大好啊！ 苏悦思索着，看到冯岩柏垂着头往角落沙发座走。 苏悦叫住他：“冯师兄，我对你说的社交网络有点感兴趣，我们可以具体聊聊吗？” “当然当然，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冯岩柏有些受宠若惊，他自然认识苏悦。 毕竟苏悦一进门，就得到了此地主人Lucas王的亲自接待，还有梁睿轩也跑过去套近乎。 冯岩柏想找Lucas王投资，都没机会近身呢。 冯岩柏想到苏悦在美国的影响力，销售极高的小说，马上想到她有不菲的存款，以及背后真正认识的美国人士圈层。 另外，苏悦在美国发书又来美国留学，看架势很像……是不是和他是同类人呢？ 冯岩柏俨然已经将苏悦当做今晚最大的惊喜！ 苏悦和他走到角落的沙发座边，这里，有他团队的两名核心成员。 冯岩柏娓娓道来：“社交网络是以同样的兴趣爱好，吸引来一群人，创建一个紧密联系的网络社区……” 苏悦想说这些她都知道，但还是耐住性子，假装一个什么都不太懂的小白，认真倾听着。 并且适当的时候假装白痴，提出一些问题。 她对社交网络表现出的极大兴趣，令冯岩柏愈发振奋，“只要掌握了人流量，就有了变现的实力，现在电子商务也很火爆，我们后期可以引入这部分板块……” 苏悦点点头，后世基本所有的社交媒体都有商城功能，即便不自己做商城，也会承接商务广告。 毕竟做任何东西，都是为了赚钱。 但是—— “师兄，我打断一下。” 苏悦很是礼貌，怕让创业新人觉得自己不够尊重，她还放缓了语气，“你说要做美国的社交媒体我觉得这是个很棒的概念，但是我听了半天，好像没听明白这个网站的定位。” 就好像小红薯刚起步的时候，是靠留子分享带货，微搏是明星效应，知呼则是问答分享。 每个网站起家时，都有一个明确而十分拥有凝聚能力的定位，这样才能快速积累用户。 冯岩柏恍然：“我们网站的初步概念是倾听世界各地的声音，至于具体的……这个暂时保密，除了投资人，我们不会向外透露核心理念。” 苏悦表示理解，创意是很重要的，确实不好广而告之。 她想了想，说道：“市场一片蓝海，如果认真去做，一定能有所斩获。师兄们什么时候毕业回国？我希望能和你们多了解一下这个项目，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投资你们。” 冯岩柏一愣，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我们没打算回国。” 苏悦懂了，“想长期在美国这边发展也不错，毕竟现在美国技术领先很多。” 目前美国人还是眼光也比较超前，投资项目也舍得投入。 冯岩柏点点头，看苏悦一副开明的形象，又试探着开口，“其实是国内的环境太恶劣了，技术容易被抄袭，而且管控也多，不适合创业。” 苏悦微顿，目光染上几分狐疑，但她没把人想得特别坏，只是试探问道：“如果国内环境好一点呢？你们会回去拓展市场吗？” “不会。”冯岩柏态度很明确，“我做这个网站的初衷，就是希望能言论自由，表达自由，让每个人都能畅所欲言的表达自己的政治权利。这里是一片自由的土地，就连空气都是清新的，要是可以，我宁愿留在这片土地上。” “其实我们创业就是为了留在美国，要不是杰瑞拒绝，我也不会找来留学生投资，而且我们优先找香港人，就是为了方便……就算创业不成功，我们也可以去硅谷找工作，但不会回国了，国内太落后了，没有一点必要。” 除了冯岩柏，其他俩人也都点点头，表达对他这句话的支持。 苏悦没忍住‘哈’一声，她居然碰上二鬼子了。 第349章 把我当小弟使唤 苏悦以前听说过，有一部分人借用国家福利跑出国深造，最后却无视国内扶持，留在海外。 但她还是头一次见到真人。 这些人吃国家的饭，享受公派留学的福利，却看不起自己的祖国，一门心思要留在美国，觉得美国一切都好，和白眼狼也没什么区别了。 冯岩柏不是第一次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但他觉得自己没错，不过为了投资，还是客客气气和苏悦说话，“人各有志，其实只要项目好，跟在哪片土地上做没关系，我们只是不回国发展，不代表以后国内用不上好东西。” 苏悦假笑了一声，确实，人各有志，她改变不了这些人的想法，但她也绝对不会投资这些人了。 苏悦有钱，即将到来的一百四十万版权费，完全够扶持这个初创团队实现第一步。 就像迅码工作室一样，先做出一样东西，然后拿去做大融资，就能做大做强，但这些人完全都是白眼狼，根本不值得苏悦花钱投资。 她抬脚就走，只觉得浪费时间。 回到虞佳溪旁边，虞佳溪对苏悦的表情一点都不意外。 “你刚刚走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冯岩柏他们都一门心思想留在美国，跟假洋鬼子似的，和我们平时都玩不到一起去……”虞佳溪说道，“就连梁睿轩都不带他们玩，别看梁睿轩势利眼，但谁才是自己人可都分得清楚。” “Lucas王也不带他们玩，大家都觉得他们忘本。” “也不是说非要回国发展，但是怎么说呢，大家都有亲人在国内，就算是为了亲人也会考虑纠结，但他们为了留在美国，连自己家里人也不管不顾的，和这种人相处太没良心了。” 苏悦哼笑一声，精致利己，那不正是美国人的写实嘛，冯岩柏虽然还没拿到绿卡，但确实已经学到了美帝主义的精髓。 “难怪我看大家对他都爱搭不理，你早说两句，我就不去搭话了。”、 苏悦觉得没劲，更觉得自己刚才兴冲冲过去的样子像个笑话。 她可是深居简出，神秘莫测的大作家，现在场上的人肯定都瞧见自己去捧二鬼子的臭脚了吧！ 唉，丢脸。 虞佳溪看苏悦，似乎是头一次看到她脸上有这么鲜明的表情，有些讪讪，“我也不知道你想投资啊，下回我给你介绍几个师姐，听说她们也有人在搞实验室，要做什么研究……” 苏悦呼出一口气，对投资已经不抱什么打算了，还是谢谢她，“麻烦你了，我是想着手上有点闲钱，光放着不如拿出来活动活动……冯岩柏这样的就算了。” 她这边懊恼，目光往冯岩柏那边看，发现他又物色了新人物在聊，不过在场的人都知道他的尿性，都没搭理。 苏悦看到这一幕，心情又好了一点。 冯岩柏竟然也没待多久，大概是知道在这里没办法拉到投资，和另外两人灰溜溜的就走了。 这边苏悦看冯岩柏，那头Lucas也看着苏悦，他终于想起来苏悦是谁了！ 两个月前，他表姐说有朋友要来美国留学，让他帮忙留意着，带人熟悉一下美国，平时有什么事情也都尽量帮一帮。 但他游戏人间太快乐，把这件事给忘了，要不是刚刚听了苏悦的自我介绍，觉得这个名字熟悉，他还没想起来。 对于这个表姐的朋友，Lucas虽然远在国外，但还是从和家人的通话中知道一点的。 一言以蔽之：股神！ 一千万投进股市，不到一年的时间变成六千多万。 又用七千多万，撬动二级市场的股价，让表姐轻轻松松完成股权积累，一举成为林家除她奶奶之外最大的股东。 这不是股神是什么？！ 他一开始组局放话想见见盎然，纯粹是因为好奇，好奇这个大作家，长什么样，毕竟外界没有一点关于盎然的信息，而她又能在美国小说界如鱼得水，甚至拿下一个文学类奖项。 等人到了，他一看，感觉也就这样，长得清秀，看上去倒是很聪明的样子，但在场也没几个人长得一脸笨相。 但现在，Lucas知道苏悦是表姐的朋友，他看苏悦的眼神，就从一开始的平静，变成了狂热！ Lucas举着酒杯，走到苏悦的旁边，一改黄毛浪荡轻浮的神态，“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林佳滢的表弟，王凯贤，你也可以叫我Lucas。” 苏悦愣了一下，林佳滢的表弟？ Lucas把假期林佳滢对他的叮嘱说出来，说完有些赧然，“之前忘了这回事，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把我当小弟使唤就行。” 这话一出来，旁边的人都惊呆了。 Lucas王可是本洲留学生群体中的人气王，比他成绩好的没他有钱，比他长得帅的也没他有钱，他在留学生群体里面基本都抬着下巴走路的，他怎么可能给别人当小弟？ 就连苏悦也不懂这位Lucas王的脑回路。 苏悦很感动于林佳滢对自己的惦念，但没有必要到这个份上吧，竟然叫她表弟给自己随便使唤？ 她思索了一会，克制用语，“其实我已经很熟悉周边了，就不麻烦你了。” “别啊，总有能用得上的时候。”Lucas连忙道，他这么卖乖，其实不仅仅是因为林佳滢要他帮忙，他还有自己的小心思。 眼看着就快要毕业了，毕业论文还得花钱找人写一下，他什么都没学到，等回去了还要和私生子争……私生子在英国留学，听说在做什么项目，已经有了成效，家里老头恨不得越过他把公司全给私生子。 Lucas本来烂咸鱼一条，也懒得翻身了，但这会儿看到苏悦，他忽然就有了翻身劲。 毕竟这可是股神，还帮林记提了那么多的金点子，她随便做点什么，指甲缝里都能漏出点商机来吧！ 第350章 个护产品 聚会结束后，Lucas主动提出，要送苏悦回家。 苏悦看他酒气熏熏，婉拒了，“喝酒就别开车了，容易出事故，我跟朋友一起回去还方便些。” Lucas顿了一下，又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差点忘记刚喝酒了。” 其实Lucas经常酒后飙车来着，但被苏悦拒绝，他竟然也乖觉下来，连忙说自己是忘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诡异，Lucas一改常态的遵纪守法起来，令大家也莫名其妙对苏悦敬畏起来。 Lucas只说苏悦是表姐的朋友，但没说苏悦做过的事情，这使得大家更好奇了。 能让Lucas这么讨好的，一定有点不一般的地方！ 毫无疑问，苏悦成了今晚聚会最亮眼的那人。 前半程是因为她的作家身份，后半程是因为Lucas的尊重。 一直到回去的路上，虞佳溪还没反应过来，甚至放弃了坐在副驾驶，跑来和苏悦一起挤在后面。 虞佳溪满脸敬畏，“我听说Lucas的表姐已经能掌权一个集团，他们家在香港，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苏悦含糊说道，“家里生意和林记有合作，所以认识了。” 她说得简单，虞佳溪听了却忍不住发散。 Lucas家里有钱，他表姐肯定更有钱，能和这样的集团有合作，又能接触到嫡系继承人，苏悦家里的生意想必也做得很大吧。 除此之外，苏悦还有更令人追崇向往的作家职业。 有钱有颜有社会地位，苏悦却一直都表现得很平常，不爱玩也不炫耀，简直低调过了头。 难道苏悦是什么大家族出来的豪门世家大小姐？ 虞佳溪给苏悦上了好几层滤镜，然后又忍不住联想到自己。 她家里有钱，她也爱花钱，每个月拿了生活费就去消费，还有几个姐妹淘好友，都是花钱搭子。 虽然不像Lucas那么大手笔置办豪车豪宅，但在留学生圈子里也是小有名气。 但除了花钱，以及有一个随叫随到对自己好的男友外，好像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 虞佳溪有点沮丧，越这样越觉得自己没用。 * 苏悦不知道虞佳溪为什么心情突然坏下去了，她垂眸望着这个女孩，再抬眼，看到前面开车的董辰目光时不时往后座流连。 两人对上视线，下一秒董辰移开视线，都没有说话。 等回到公寓楼下，几人一起坐电梯上楼，虞佳溪还是一直怏怏的，只有道别的时候，忽然支愣了一下。 苏悦想不明白她的怪异，也没功夫去想，她回家，给林佳滢打了个电话。 她先问起Lucas，林佳滢才想起来。 “是有这回事，我听说那边留学生报团严重，有个人带着好融入圈子，你有事只管找他，反正他每天也不干什么正事，能让你用上，也算废物利用了。” 苏悦汗颜，听得出林佳滢对这个表弟的评价不高，她转移话题，“我每天上课、工作，也没什么时间混圈子，还是不麻烦他了，有问题我肯定不客气。” 林佳滢便也懂了，和苏悦聊起别的来，“听说你深圳的项目已经开工了，就这么放心出去读书？” “当然不放心，我每天晚上睡前都守着国内的电话呢，好在合伙人很靠谱，没出什么事。”苏悦说的合伙人指的是茂天建筑和云顶集团两家。 前者有秦文博扶持可以规避麻烦，后者虽然有谢津这个风险因素，但整个集团的效率还是可以的，三家互相配合工作，一心往一个地方使，自然顺利。 也是因此，苏悦才没急着回国，而是想着先适应当下的环境。 不过也是时候了，她看着日程，下半个月有感恩节，她可以在那个时候回国，还能在回国前先把驾照拿了，节后回来，去把阿维德的车给开了。 * 十一月初，克劳德的影视改编版权费打过来。 前脚版权费打来，后脚就有人找来了。 人还是虞佳溪介绍的，距离上次聚会才过去两天，这两天双方都没碰见，今天再见，虞佳溪虽然没有之前那么沮丧，但神色颇为扭捏。 “有两个学姐想托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虞佳溪组织了一下话，“就是那天和你说的，这两个学姐在做实验，应该是前面聚会的事情传出去了，知道你有意做天使投资人，她们想把项目投给你看看。” 虞佳溪说这话的时候磕磕巴巴，神态也不自觉带着几分奇异。 苏悦察觉到这一点，有些疑惑，“是她们的研究方向不好吗？你怎么是这个表情？” “我去了解了一下她们的产品，做的是个人护理卫生。”虞佳溪解释道，说完脸就红了。 苏悦看着她的表情，反应了一会，才想起这个‘个人护理卫生’，应该是做卫生巾相关。 这个别说国内了，就是美国，也不见得开放。 后世电视上的卫生巾广告，用蓝色液体替代红色液体，就是从美国先开始的。 一开始用蓝色液体，虽然为了规避电视台“生理期产品不许出现血”的规定，但广告内容全都在表达生理期对身体的负担，后面直接将正常的生理现象演变成女性焦虑。 而国内九十年代对卫生巾产品的使用才刚进入发展期，虽然大家都对卫生巾的舒适实用有很高的接受度，但始终将这类东西和月经一样，视为避讳话题，不敢在公共场所谈论提及。 不管是国内还是美国，在当下这个年代，这类产品都没有被直视。 苏悦毕竟经历多些，有后世思维洗礼，也有每年层出不穷的卫生巾产品不合格的新闻，她几乎在虞佳溪提起的瞬间，就起了兴趣。 “带我去见见两位学姐，都是国人吗？”苏悦问道，她还是希望把钱投给自己人，而不是假洋鬼子。 虞佳溪点点头，“是国人，她们都打算回国发展的。” 第351章 苏悦投资不起 苏悦去和虞佳溪所说的两位学姐见面。 一开始，苏悦以为这个时候做女性生理用品的人，应该像美国街头那些女性主义者一样昂扬尖锐。 但出乎意料的，她见到了两位并不太张扬的女士，她们看上去很理性，并且看上去不善言辞。 苏悦先做了自我介绍，简简单单的名字和专业，至于其他的，在这俩人找上她之前，想必已经从留学生圈子里听说了一些。 她说完，轮到对面的人。 戴着眼镜扎着马尾的瘦瘦学姐先出声，“我是林慧娴，材料科学与工程博士，她是石冠君，生物医学工程博士。” 苏悦咽了咽口水，这俩专业有点过于专业了，来之前没说这么厉害啊，都是博士。 不同于冯岩柏那种一听就热门并且可以快速捞钱的计算机行业，这俩专业都需要长时间泡在实验室，研究时间通常以年为单位。 这不就是科学家？ 苏悦调整了一下姿势，释放出一点对科学家的尊敬。 不过下一秒，还没来得及走寒暄流程的苏悦，看到对面的学姐啪叽往桌上放了一份研究报告。 林慧娴像是已经组织了很久的语言，语速很快，“这是我们的研究成果，以及对现有技术的调查，你可以先看一下，了解我们的进度。” 苏悦沉默了，她接过报告打开，满眼是不同高分子材料的吸水性对比，以及细菌处理等等。 她发觉这份资料应该是学姐刻意做的通俗版本，因为理解起来并不麻烦，省略掉那些繁复的实验，只拿数据说话，以及连材料单价都做足了市场调研。 都是很对称的数据，也足以衬托得这两位科学家的严谨和专业。 苏悦只看了一半，后面的东西她不必看了。 林慧娴紧张的看苏悦合上报告，“你有什么疑问，也可以直接问我们。” 苏悦顿了顿，“我确实有些问题，不过不是这方面的。” “我听虞佳溪说，两位学姐本来可以留在美国这边的实验室，国内也有大单位可以接收，我想知道，两位为什么想独立出来做卫生巾相关的研究。” 林慧娴神色不见变化，想来是被问过很多次。 很多人都不理解她们的选择，因为她们有光明稳定的前程，却要将一身所学，用在小小的卫生巾上面。 林慧娴和石冠君对视一眼，又对上苏悦，“1997年，卫生巾在国内的市场渗透率只有半数不到，月经带和草纸，还是农村主流卫生用品，即便是城市妇女，也多是卫生巾和月经带替换使用，卫生产品价格高昂，抗菌防病功能不一……” 也许是科学家天性使然，林慧娴围绕着各种数据和市场情况说个不停。 苏悦却听懂了林慧娴没说出口的话，陷入沉默中。 而一直沉默的石冠君忽然开口道，“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研究成果，但还需要大面积实验以及成本投入，所以需要找人资助。” 苏悦愣了一下，“有成果，应该很容易拉到投资。” “并不。”石冠君反驳道，“美国人不会投资我们的实验室，国内也没有合适的。” 林慧娴在旁边找补，“我们决定回国之后，实验室的长期项目基本没有在做了，和投资人达不成统一的意见，至于国内……现有的几家个护品牌我们都在接触，但我们希望能做平价产品，他们希望走高端路线。” 国外立场相悖，国内是投资相悖。 她们希望做一款人人都能用上的，便宜且抗菌性能好的卫生巾。 但组建实验室前期就会有高昂投入，企业想通过高价格销售尽快回本，也是正常诉求。 换成苏悦，也会这么做的。 苏悦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两人实力水平过硬，却还需要自己出来主动拉投资。 虞佳溪给她找了个好项目，可苏悦头一次够不上这个项目的门槛。 苏悦怀疑自己的钱够不够赞助一个实验室。 赞助实验室之后，要外开设生产线，做广告推广——现在国内卫生巾推广都还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基数不够，那就无法平摊成本。 如果还不能以高价赚钱，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回本，中间实验室一直开着就要一直砸钱，那就等于赔本。 苏悦有点遗憾，又有点愧疚，她没有那么高大的理念，赚钱只想为自己爽，也许以后兜里的现钱多了，她会投身一部分到女性事业里，但现在，掏空了这一百四十万美金，都不够用的。 她想了想，只能将研究报告推回给林慧娴，“投资太大了，我做不了。” 林慧娴面露失望，石冠军抿着唇，一语不发。 苏悦有点不忍，又补充道：“你们现在不是已经有成果了吗？我建议直接卖给个护公司，拿到那笔钱，应该足够支撑实验室一段时间了，而个护公司也有更成熟的商业模式去做推广。” “你们可以用这笔钱，继续研究，找到成本更低的材料，研究出更好的成果……任何改变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唯有坚持。” 苏悦觉得自己在两位科学家面前说这种话，有点太不识数了，对面的俩人明明比她能坚持多了。 林慧娴收起报告，“谢谢你，我们会坚持的，也会考虑你的建议。你说话已经比其他人好听多了，他们都说我不食人间烟火，跑出来做慈善，还让我把成果免费送，说是这样能节约成本。” 林慧娴笑了笑，有些苦涩，也有些习惯的平静。 两人站起身离开，苏悦沉默的注视着。 虞佳溪也很安静，等人走了，才叹气道，“她们也太伟大了，为什么我没有钱，要是我有钱，我就投资她们了。” 苏悦听得心焦，“这不是一笔小钱，她们回国要重新搭建实验室，光是机器就是大钱，她们还希望做平价产品，但生产线，推广费，全是巨大开支，完全入不敷出，也做不长久的。” 最好的方法是，她们带着实验成果入驻成熟的个护公司，将实验成果的共享也好，买卖也好，她们只管专心研究，将研究之外的东西交给商人处理。 苏悦这样想着，心里却火热热的。 她想到口袋里一百四十万美金，换算成人民币，也不过一千万出头，组建实验室购买机器就能用光，另外再组建公司，起码还需要同等的投入。关键是难回本，这是最劝退投资方的地方。 第352章 小说试阅反响热烈 苏悦觉得自己陷入了割裂之中。 一方面，她没有多余的钱和力气去盘一个全新的领域，另一方面，她又非常想让林惠娴把实验室开起来。 且先不论未来如何，只要林惠娴做的这个事情是对的，是长久利好的事情，她就希望能出一把力气。 但是钱呢，钱在哪…… 苏悦在床上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决定爬起来写小说。 现实里无能为力的事情，到了小说世界里，她可以畅所欲言，随意想象。 也许是因为心里压着事情，她下起笔来，格外有激情。 小说女主埃莉诺·瑟波意外被卷入一场校园霸凌事件里。 校霸艾伯塔欺负一位可怜的女同学，用水将她全身泼湿润，埃莉诺刚好路过，目睹这一切，艾伯塔嚣张威胁埃莉诺不要说出去。 埃莉诺在同学们的眼中，一向孤僻冷漠，她从来不加入某个团体，也不热衷于各种学校的活动，是每个人学生时代遇见的，最普通平常的那种人。 没有人在意她，艾伯塔也不觉得埃莉诺有胆量做任何检举的事情。 果然，在同学们嘲讽、怜爱以及戏谑的眼神中，埃莉诺平静转身离开。 然而当天下午，艾伯塔就在校外被飞车女侠打了。 没有人将埃莉诺和飞车女侠联想到一起，艾伯特的兄弟们只觉得他倒霉，讨论着一定要将这人找出来，让她吃到教训。 但此时，飞车女侠的传言在校园里飞快扩散，有人想到几年前自己被欺负，没几天就听说那个欺负自己的人被飞车女侠教训了。 也有被救助者称自己被自行车女侠救了，哦当然，还有滑板女侠。 在广大群众的聊天版本里，女侠的形象得到了汇总，她身形高挑，总是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喜欢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像一阵风一样，将正义带到所有人的身边。 史上最朴素最接地气的女侠诞生了！ 而埃莉诺本人，看着满论坛的摩托车自行车以及滑板，悄悄买来一双滑轮鞋。 留给女侠本人的便宜交通工具不多了！ 不过好处是，从这件事以后，埃莉诺被联邦中心注意到，她被招安了！ 埃莉诺会拥有一笔丰厚且稳定的薪金，并且领取到一套高科技作战工具，但因为第一次接大型任务就破坏了大楼建筑，被罚掉所有薪金，直到她成年前，都不一定能还完…… …… 苏悦写这一段的时候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她发现自己写穷鬼别有一番意气，也许是自己曾经真的穷过，埃莉诺在她脑海中沉默寡言的形象悄悄变成了穷且益坚！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心态扭曲——小说创作会跟随作者的变化而变化，她写这一段的时候，联想到自己努力这么多年，看似投资遍地开花，但每每都被动陷入没钱或者钱不够的境地，下意识给埃莉诺也安排了这样的体验。 不过问题不大，鲜明的人设会更容易让读者记住埃莉诺！ 在各种幽默坚强的英雄人设中，她显得非常特别不是吗？ 苏悦写完这些，将前文三万字整理了一下，通过邮件发送给了阿维德。 她第一次用全英文写作，害怕语言习惯和英语不适配，所以总会在写完之后让阿维德阅读一下，再进行适当修改。 时间已经很晚，阿维德没有回复，苏悦也终于感到疲惫，躺下来睡觉。 她终于想明白自己所纠结的事情，找到了答案。 * Murmur是一个成熟的网站，因为阿维德不计成本的在纽约时报等热门纸媒中蹭热度，花钱给网站抬咖，现在Murmur已经像是一个公正的官方平台一样，用户可以在上面自由分享以及评分文艺作品。 这天晚上，Murmur官方发布了一本小说试阅，虽然只有短短三万字，这是Murmur第一次发布试阅小说，无论如何，好奇心重的用户们还是点进去看了。 他们惊奇的打开这本小说，浅尝辄止了一下，发现好怪。 诶，女主看上去好普通，但她又好自信。 诶，女主居然是改造人，天哪，好可怜的身世，但她武力值也太高了吧。 诶，女主还好穷，穷得令人发笑，却又飒爽得叫人头皮发麻。 这本书真的好怪，怎么叫人看完之后如此念念不忘！？ 用户们连忙退出来，想看看这是谁的作品，却发现小说上署名‘神秘人士’。 他们的好奇心更重了。 看文字风格完全不像熟悉的作者，而文字表达部分，又简单直白得可怕。 读者们看多了深沉的文艺作品，也看了一些口水文，但就是没见过这样的，在小说评论区热烈的讨论了起来。 * 第二天一早，苏悦被阿维德电话吵醒了。 苏悦没什么好气，问他要做什么。 阿维德给她一个天雷，“我将你昨晚发来的小说内容上传到了Murmur上，一晚上过去，有了将近六千条评论，现在Murmur的用户也在持续增加。” Murmur是阿维德创建的书籍网站，类似国内某瓣软件，先前《我的伪证》上市，阿维德在Murmur上还给苏悦单独开了个新书黑马榜单。 得益于阿维德在软件初期对盎然作品的大力推广，苏悦在Murmur有很庞大的读者群体。 苏悦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还没有写完。” 她这本书打算慢慢写来着，现在发出去，岂不是马上就要开始日更？ 但很快，她想到了其他方面，“那六千条评论，是夸我的多还是骂我的多？” 阿维德语气有点怪，“我没有公布你的名字。” 苏悦松一口气，没有公布名字就好。 她可是星云奖得主啊，她不想晚节不保。 阿维德继续道：“他们都在讨论小说内容，哦，他们的感受和我一样，觉得很酸爽。” 苏悦眼前一亮，“没有觉得这本书很无脑很难看？” “没有。”阿维德斩钉截铁道。 苏悦一下就膨胀起来了，她在写的时候，最怕的就是爽点不能共振，变成她一个人的自嗨。 但现在看，她成功了。 酸爽是对的！ 文艺作品确实非常有格调，但远远不如下沉作品吸引人。 就像二十年后，短剧点炸全球市场，国人早十几年前都不爱看了的无脑剧情，还能吸引美国人的视线。 他们从没见过这种直白的爽，不必含蓄表达，也不必背负正义，就只为一个字，爽！ 穷是点缀，沉默是反差，一步步强大，才是主题。 阿维德又开口，这回却是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这是Murmur第一次发布小说试阅，你的新尝试成功了，下一步，便应该是完整的将这个故事写完。” 小说在创建提纲阶段，苏悦就和阿维德签了代理合同，但当时两个人都没有把握能成功，但Murmur的反响热烈，给了他们答案。 苏悦默了默，“我会尽快更新，争取早日完结。” “不，不必太快。”只是经过一夜，阿维德就有了新的想法，“我会预约一名漫画家，同步连载小说漫画版本。” 苏悦不知道阿维德心里有比肩漫威的雄心壮志，她目瞪口呆。 第353章 想给实验室捐钱 十一月下旬，苏悦买了机票回国。 她是在北京落地，因为离得近，就先去管紫茵的工作室看了看，再去平俊华那边走一圈，起一个扫脸的作用，然后又紧赶慢赶到深圳。 到深圳就不用那么着急了，她去工地上看看进度，然后了解工程情况，重点检查安全教育和材料。 做工程做开发最重要的就是人员安全和材料安全，这两点都是苏悦重点抓的方面。 应敬豪在旁边和苏悦一起巡视。 “苏总可以放心，安全是我们监督工程最上心的一块，他们因为有钱拿，全都很配合。” 现在深圳遍地建楼，各种意外事故频发，苏悦在项目创建初期就抓得格外紧。 基于农民工不配合佩戴安全头盔和安全绳的情况，她还特意加了一条，满勤佩戴安全设备，每三十天可以多领半天工资，而一旦发现有人‘光头’进入工地，就不再收用。 作为承包方的茂天建筑也很配合苏悦的要求，将这一项加入用人标准。 没有事故，加上上下关节全部打点到位，有关部门从来不卡苏悦的条子，工程进度稳稳当当的。 苏悦往工地上一看，全都是各种黄的红的安全帽，确实放心不少。 应敬豪不由得称道，“苏总是有远见的，为了大家伙的安全，是既出钱又出教育，每周的安全教育课也算在满勤里，底下工人一课都不敢旷。” 苏悦听着他这话，也有些感慨：“这么大的工程，几千万上亿都砸进去了，不差那点工钱，但如果能挽救一条命，就是一个家庭的未来。” 她上辈子也算间接和这种事情有关联，碰上了，就格外注意这方面。 苏悦本来没打算进军房地产开发，要做这个商场是刚好机遇到了，拱手让人实在太可惜，才连带着酒店的部分一起包下了。 她只会做这一次开发，也是为了酒店的流量才做的。 酒店作为第三期工程，是她最在乎的部分，但如果前两期工程出现问题，她的第三期很容易受到影响。 不出安全事故，以后她躺在酒店顶楼，也能睡得安心些。 应敬豪听了，越发觉得苏悦不一般，“追名逐利是商人，经世济民是企业家，苏总好风范。” 苏悦：……怎么给她搞价值上升了，你们文化家庭出身喜欢搞这一出是吗？ 苏悦汗颜，苏悦装不下去深沉了。 她跟着应敬豪继续巡视，等逛完全部，从工地里走出来。 才走出大门，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黄土大路上飞沙漫天，工地机器声轰隆作响，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瞧见苏悦俩人，他扬起手打了个招呼。 苏悦挑了挑眉，和应敬豪一起往外走。 等他们走到车前，秦文博朝苏悦露出一个克制的微笑，“听说你回来了，没想到这么巧，今天刚好碰到了。” 旁边应敬豪神态略显怪异。 巧什么巧？他今天不是给大外甥打电话说过巡视工地这件事吗？ 苏悦则是没注意那么多，或者她早就察觉到一些不同，但她懒得去多想，“是好巧，本来我还想着明天去找你，说说工程的事情的，既然今天碰上了，就一起处理了。” 秦文博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给苏悦拉开车门，“这里灰尘大，我们上车聊？” 苏悦点点头，顺势上了车，秦文博再将车子的副驾驶门打开，看着亲舅舅。 应敬豪对上秦文博的眼神，再看看苏悦，恍然大悟。 “我就不去了，工地上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你们先聊正事。” 秦文博表示理解，然后关上了副驾驶的车门。 * 关于工作的内容，苏悦要和秦文博讨论的部分很少，大部分内容，胡雁已经和茂天建筑处理完了。 不过秦文博显然有备而来，在苏悦上车之后，他就叫司机发动，一路直奔饭店。 所以，事情谈完了之后，顺理成章到了一起吃饭环节。 两个人到了店里，落座包房。 秦文博对这里熟悉，做东点了几个菜，然后将菜单递给苏悦，“在外面的吃的还习惯吗？这家店不允许外带，但是味道很好，希望能治愈你的胃。” 苏悦其实吃的不差来着，不过她觉得秦文博能亲自推销的店应该也不差，有点期待。 等菜上桌的时间里，苏悦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了解国内科研实验室的情况吗？” 秦文博微愣，他看向苏悦，“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苏悦：“在美国认识两个人，她们想成立个人实验室，我想给实验室捐钱，但不想让她们知道，有什么好办法吗？” 苏悦做投资就是为了一个躺着赚钱，当然，没赚钱她也认。 看俩科学家的样子不像能做商业经营的，她们的实验室和苏悦要找的投资方向不合适，当然，苏悦的钱不够，占主导因素。 所以，捐钱，是苏悦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这样，她不必背负实验室的未来，也不必忧心自己帮不上忙。 秦文博顿了顿，“秦氏常年资助着一些实验室，但那都是建筑行业相关的，也大多在大学校园内，专门做室内环境质量检测这类型。” “如果是个人成立实验室，尤其涉及高分子材料这种，可以和国有单位合作，单位出设备，她们出力，最终成果可以优惠买卖……像你说的，她们希望用在卫生产品上，可以和合作的实验室协定，同一材料在应用时，品类不能相撞。” 苏悦听了有些恍然，“所以，实验室这部分其实很好解决。” 新型材料的出现一定是造福社会的，只要不形成竞争，林慧娴应该不会不同意。 那么，成本骤减，她们只需要做产品这一块。 第354章 新的合作 也不知道秦文博在哪找的这家私厨，菜是真好吃。 粤菜没有那么浓油赤酱，但就是越吃越有滋味，苏悦吃得停不下来。 她在美国的时候也很少做饭，大多数时候都是出去吃，或者预定附近的中餐厅，每天送餐上门，这样能节约时间，当然，也能少见很多流氓地痞。 要说比一般留学生吃得好点吧，确实好点，但要说和国内的饮食比起来，那确实差得有点远，可以选择的菜太少了。 苏悦吃舒服了，半眯着眼，靠在椅子上回味。 秦文博瞧见她脸上展现出的餍足，唇角露出一抹笑意，“正好今天碰面，我还想和你谈一个合作。” 苏悦睁眼，疑惑望去，“什么合作？” “上个月地铁线启动建设，第一个站点已经出来，大致路线也和之前猜的一般无二，现在是陈家村那块地建设的好时机。”秦文博推了推眼镜，眸底掠过精明。 苏悦差点把陈家村那块地给忘了！她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地铁开工，云顶的人岂不是就知道了，线路不会经过主题乐园和商场？” 但是消息出来一段时间了，也没看云顶或者谢津的人来公司闹过，这是怎么回事。 秦文博像是看懂了苏悦的疑惑，淡淡给出四个字，“木已成舟。” 线路的问题争取过了，虽然不成功，但也不能以这此事再伤了已有的合作。 毕竟钱款都打了。 苏悦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云顶要是想驴苏悦还是可以驴的，毕竟人家家大业大，一句资金链供应不过来，就能让这项目无限期停工下去。 但要说云顶是金钱机器，一切以利益优先，有大局观，那也说得过去。 就是谢津……好像没那么大气。 苏悦想了一会儿，抬眸去看秦文博，有点明白了。 她还是有先见之明的，早早和秦文博合作，将茂天建筑加进来一起干。 云顶是资方大头，她是下游被注资，但她的下游还有承包商。 有人担心赚不到工程款，免不得要亲自上门去协调。 这艘合作的船开到现在，苏悦和秦氏之间的牵连逐渐加深，双方互为依仗，互惠互利，再难拆分。 …… 苏悦：“陈家村的地皮，我原来想的是用来做酒店或者房屋租赁，这样建设成本不高，后期维护也不费力气，就是不知道秦总有什么更好的想法。” 苏悦主要还是想做酒店，实体大楼在手中便如一座定心石，即便未来生意不好，改酒店为租赁也不会亏本，但做其他行业就不一定了，需要持续投入金钱建设的，都容易跌倒在时代的浪潮里。 当然，没有跌倒的人可以资产翻倍。只不过苏悦已经在软件技术这种高风险行业大胆过了，对酒店还是持有保守态度。 秦文博道：“做写字楼，你那块地不大但是位置很好，可以做这类型开发。” 陈家村是山前村，这地方位置还挺特殊，居住在山前山后的职工如果不坐地铁，要绕挺远的路，所以这个地铁站点势必人流量很高。 “几栋楼？”苏悦皱眉道，她做出租屋握手楼可以弄个联排房，二十栋都搞得，但要是做写字楼，只能建四五栋，而且成本差太多了。 秦文博：“可以建两栋，剩下的位置可以起楼房，这部分你做租赁或者酒店，客源绝对有保障。” 写字楼动辄二三十层起，两栋写字楼算上公共部分，差不多能占一半的地，剩下的地方按照苏悦原来的打算做，倒也可以。 地铁口搭配写字楼，标准配置。 苏悦有点佩服这些做房地产的人，在地铁建设之初就这么有眼光。 “合作怎么算？”苏悦问道。 秦文博顿了顿，“我要两座写字楼的所有权，说是合作，其实我更想从你手上买下这一半的地皮，当然，我知道你不会同意。” 苏悦不会低价出地皮，秦文博也不会免费来送钱。 既然是谈合作，自然要双方都满意才行。 苏悦静静地等他说完。 秦文博：“秦氏会帮你把剩下地皮的土建部分做好，作为交换，写字楼部分的地皮要进行让渡给我个人。至于楼房，土建成本按照一栋七层小楼一百万的成本来算，剩下的面积最少可以做八栋，投入八百万上下。” 对比一开始买地的成本已经达到了8:1，但苏悦不算赚。 八百万买一块地皮，还是地铁口的位置，想得太美了。 苏悦想了想，“挤一挤，我要八栋楼房加装电梯，一栋酒店楼。” 都两栋大写字楼了，来来往往都是生意，这里不搞酒店就浪费了啊！不过苏悦不打算在这里做高星级酒店，她要做快捷酒店，这样还能接住地铁口的流量。 秦文博拧眉思索了一会，“回头我派人和你的人联系，去做地价评估。” 这是不答应的意思啰。 苏悦不意外，但她也不松口，毕竟这块地的好是肉眼可见的，秦文博现在是求她的时候。 吃过饭，秦文博送苏悦回住所。 途中，秦文博问苏悦这次回来一共待几天。 “待五天，不过有两天都在路上，严格上说只有三天时间，要合作的话，秦总得尽快了，不然怕下次见面要过年了。”苏悦戏谑开口，想也知道这做开发，不是一两天就能定下的。 下个月有圣诞假，但达里尔和她约了时间去参加庆功会，应该不会回来。 秦文博点点头，“合作如果能成，就算是美国，我也会去亲自找你签合同的。” “秦总有魄力。”苏悦随口说道。 秦文博瞥她一眼，意有所指，“这不算什么。” 第二天，秦文博又约苏悦出来吃饭，这回又换了一家馆子。 苏悦本来就想回来好好犒劳一下自己胃，现在有秦文博倾情推荐，乐得出门，中午又出去吃了一顿，下午去公司处理工作。 到第三天，秦文博故技重施。 这回苏悦感觉到不对劲，总算拒绝。 她收拾了东西，隔天飞回美国。 第355章 重新解读《我的伪证》 飞机落地纽约，苏悦一下飞机就和阿维德打电话去提车，顺便聊聊新书的事情。 谁敢想，阿维德在MurMur上面给新书取名《暴力女高中生》，然后苏悦写一章，他就在上面更一章，现在已经更新了六万多字，网站内一片片嗷嗷待哺的读者声。 因为反响很好，阿维德已经给书署名上盎然，用户们看到更新的名字展开了疯狂的讨论。 一面有人质疑盎然怎么会写这种东西，写作水平退步。 一面有人觉得这本书的风格和之前不一样，是不是找人代笔了。 还有人对盎然全肯定，认为她写什么都可以都正常，每天真情实感的在小说评论区追更和分享感想。 网站上是这样，网站外，也有人刷到消息，知道盎然出没在s大学习，学校里又都是年轻人，现实开始网络并轨。 那段时间，苏悦去上课总感觉有人在偷看她。 不、不仅是偷看，简直是明着看，还有直接凑上来追问后续情节的。 苏悦以前不想脱马甲就是为的这个，她受不了这个羞耻劲，哪想到国内避开了，跑美国居然碰上了。 …… 苏悦和阿维德碰上面，她也终于从阿维德的管理员端口看到了新书的数据情况。 阿维德很是得意，“点击人次破十万次，最新章节点击人次达到了两万，大家都对后面的走向很感兴趣。” 九十年代末期，大家对电脑的使用并不高，这个整个网站日活都才几万人，虽然阿维德在很努力的在给MurMur贴金，但也无法改变纸质阅读才是当下的流行。 “你要在这里将我的整本书都发完吗？”苏悦问道，要真是这样，她还可以发给任明亮，任明亮也想拿她引流来着，还会给钱。 阿维德直接道：“当然不，发完后续谁还会花钱买书。” “我会更新到八万字左右，然后在一个非常完美的节点断掉，吸引他们预购小说。” “哦当然不会让他们失去兴趣，我已经约来了一个画手，她会每周在MurMur更新一话，将内容更新到十万字，之后接力新书出版。” “所以，你最好在半年内交稿，不然读者可能会跑去s大找你。” 苏悦一下就感觉到凉意，她朝着阿维德竖起中指，“相当恶毒的催稿手段。” 阿维德开怀畅笑，“好吧，我会告诉他们，是因为出版公司的保密约定，让他们不要打扰你。” 苏悦没力气了，但谁让局面已经这样，她只能从别的方面报复阿维德。 她跑去阿维德庄园，把对方车库里价值第二高的奔驰S600开走了。 最贵的那辆豪车阿维德在用，但这辆车也不错，现在市场售价十三万美元，阿维德还增加了配置，价格还要更高一些。 对比起苏悦一开始想买的那一万出头的雪佛兰，奔驰的驾驶手感好出不少。 纽约到s大不算远，苏悦坐上去就开走了。 阿维德是下午下班回家才知道这一点，心疼极了。 管家有些心慌但并不心虚，“您说过，随她挑选，我已经为您留下来您最钟爱的那一辆。” 阿维德吹一口气，但很快又不生气了，他对着管家，却是喃喃自语，“看来可以安排一场签售会了，这是她早该履行的工作。” 就这样互相伤害吧。 * 十二月底，伴随着电影《超级智脑》的热映结束，票房数据给出了非常亮眼的回报。 《超级智脑》在北美的票房总计达到了1.6亿美元，只比年初同类型科幻电影《世界末日》，少0.4亿的票房。 不过《超级智脑》播放才三个月不到，《世界末日》整个上映周期一共持续了半年，从后期来看，《超级智脑》很有希望进行反超。 圣诞节那天上午，达里尔举办庆功会，苏悦也去了。 庆功会上除了冉高君不在，其他三个主创都在，苏悦这回没有戴口罩，画了个淡妆出席在聚会上。 庆功会本来和她没关系，是达里尔邀请她来见导演，《我的伪证》的导演。 苏悦一开始还挺意外，以为达里尔要用原来的电影班子，但没想到请来了别的导演，还是大导演，名声赫赫的那种。 大导演希望和原著作者进行交流，沟通原著小说中一些没能理解到位的剧情，那苏悦自然得来。 双方都只有这个时间方便，那就顺便参加庆功会了。 苏悦看着对面的大导演，他已经有些老态，但即便十几年后，还能拍出影视排名的作品，而此刻，他潜心倾听自己对小说内容的讲解。 导演精神利索，“所以，这里面应该只有一个主角才是。” 苏悦听着，“您为什么觉得只有一个主角？” “不是吗，我以为达芙妮是长生的一体双面，她的聪慧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几年只掌握画笔的人该有的。”导演分析着，“记忆会影响人的判断，却不足以拆解思维习惯，会不会有这种可能，达芙妮是长生的新人格，只不过因为记忆存储，导致人格分离，所以看上去像是一个全新的人。” 苏悦听得有些呆，仔细一想，竟然发现他说的还有点对。 苏悦写的时候极尽用力的去构筑长生的复杂，对达芙妮的描写着重点在揭露秘密，她走的道路，以及她的聪慧，都像是为长生而量身定做…… 不，怎么能这么想！？ 苏悦猛地回神，她写书的时候，哪怕有模糊过达芙妮和长生的第一女主身份，但也绝没有将这两人当做一个人过。 如果真按照导演所说，这失去了她们母女之间的张力，追逐竞力变成了平平无奇的悬疑文，整个书的基调都会发生改变，变成长生一个人的炫技。 苏悦有些严肃，“达芙妮是有独立人格的，她不是谁的载体，也不是谁的映射，她就是她自己，一个努力拨乱反正的强者。我不希望你们在改编的时候模糊她的人格，这样我和读者都不会罢休的。” 导演‘啊’了一声，“好吧，我会尊重你的意见。” 听上去很是不以为意的样子，苏悦皱眉不语。 第356章 假清高 苏悦觉得自己应该是和大导演不欢而散，但好像没人知道这件事。 因为从小房间里出来，大导演对《我的伪证》满口夸耀，还夸达里尔选本子的眼光，夸苏悦的文学素养和文艺水平。 对方是德高望重的大导演，且一直有脍炙人口的作品面世，现在说话还这么好听，苏悦甚至都怀疑起，刚刚在小房间讨论剧本时，那那种心梗的感觉，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女主演有心想再拿下达芙妮一角，此时对大导演话里话外都是推崇，顺带恭维了一把苏悦，“星云奖的含金量自然不必说，这样的好本子有您来亲自执导，想必能碰撞出更大的火花。” 大导演笑容和煦，“只希望能不辜负这个好故事。” 男演员也凑上来，一群人凑在一起，左右逢源说着恭维的话，即便他们当中，有些人甚至没看过《我的伪证》这本小说。 苏悦举着酒杯，站在群星环绕的晚宴外围，终于对娱乐圈有了某种实感。 庆功宴过半，达里尔终于忙完开场应酬的事情，在台上宣布明年三月，正式启动《我的伪证》选角，让大家踊跃投简历。 《伪证》的两个主角一个东方面孔一个西方面孔，这两个角色需要挑大梁，是很有难度的，其他角色倒是不难，镶金边的女配男配们挺多，虽然番位不靠前，但也是香饽饽。 苏悦却是想到徐美箴。 对方几个月前就来找她，导致她以为这部电影早就开始定演员了，没想到还没开始…… 不过转念一想也合理，大项目一般在立项之初就会被人盯上，徐美箴空有消息没有人脉，可不得从头开始努力嘛。 晚宴结束后，苏悦找到达里尔，向他传达了自己的坚持。 “达芙妮必须要作为独立的人出现，她不是谁的替身谁的映照，也不是长生的新人格，我不允许拍摄的时候，将她作为长生的另一个的人格展现。” 达里尔有些惊奇她会这么说，毕竟《超级智脑》在改编的时候，连女主重心都改了。 同样的，达里尔也很惊奇大导演居然会这么想，将达芙妮作为长生的副人格……听上去有点意思。 他转了转眼珠子，“现在剧本都还在编写中，不会出现你说的这种问题的，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也许导演只是觉得这样有趣，我一定会向他传达你的观点。” 苏悦看出来他在和稀泥，有点窝火，“什么番位魔改我都不介意，但不能让这个角色消失，她是这本书的中心，否则我要收回版权。” 看出苏悦真的生气，达里尔终于正经起来，他有些为难，“我会尽量保证达芙妮的独立人格，至少不会在影视片段里演出乔治说的那种可能，可以吗？但是电影之外，宣传的时候如果用上这种手段，这是无法避免的。” 苏悦心中思索宣传手段的尺度，又听到达里尔继续说。 “版权官司相当难打，我们双方都不会想走到那一步的，你放心。”达里尔内涵道。 要真走到打官司那一步，这个电影很容易背上负面新闻，有可能还没上映就折戟沉沙。 而苏悦真要收回版权打官司，影响了电影，他也绝对会叫苏悦将收下的版权费还回来的。 到时候就是两败俱伤了。 苏悦听懂了，她顺着台阶而下，但还是忍不住讽刺一句，“你遵守承诺，我自然会遵守买卖约定，做个隐形人。” 事实上，每年都有因为改编难看出来倒油的作者。 苏悦之前对《超级智脑》的宣传已经相当给面子了，从没有私下指点一句，还配合做了一次专访推荐，点映会上也向媒体表达了自己对电影的欣赏。 达里尔无奈道，“我会的，我保证。” 商人的保证就像嚼过的甘蔗，全是渣渣。 苏悦有心无力，第一次感觉到版权被卖出去，和原作者就无关了是种什么感受。 而现在，仅仅是大导演的一个念头，因为这个念头想收回版权，别说法院不会受理，她已经在建设中的酒店也不能再把钱吐出来。 * 苏悦连夜回了s大。 她有些自嘲的想，假清高什么呢。 明明早就知道达里尔不是什么好买家，他奸诈算计，一切以利益为导向，她不还是将版权卖给达里尔了吗？而且还是二次交易。 达里尔不像阿维德一样，与她是同一利益方，阿维德即便算计她的利益，想得到版权费分成或者拿她的热度给网站引流，尚且需要捧着她，为她的新书鞍前马后的服务。 而达里尔是一锤子买卖，银货两讫，从拿到钱的那一刻，她就该闭上眼睛闭上嘴巴，将这部作品当成别人的东西。 接近三百万美金的巨额版权，给了她启动酒店项目的机会，撬动了云顶坚持不下的15%分成合同，她既拿到了钱也拿到了机会，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苏悦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意图甩掉那些对达芙妮的愧疚，以及无数因为达芙妮而聚拢来的读者的喜欢。 她心中愤懑，打开电脑，让埃莉诺把一个奸商打的跪地求饶，口中叫喊着‘再也不敢了’，才放过对方。 写完这一段，她将前后文检查一遍，发给了阿维德，让对方上传到网站内。 她自己则是打开murmur的网站页面，点进《超级智脑》和《我的伪证》的主页，细细查看读者们对这两本书的评价。 这两本书的评分都不低，而且作为早期被阿维德大力推荐的作品，评论区都是真实用户的评价。 读者们从各自的角度去点评小说，即便很多观点发散到苏悦从未想过的角度，但也俏皮可爱。 看完这两本书的评论，再去看看《暴力女高中生》……苏悦停下浏览，给阿维德打电话，让他把名字改了。 阿维德顺手就改了，新名字修正成《课后裁决》。 苏悦刷新了一下，看到书名替换，终于满意了。 她点开评价，刚好刷新出来一条最新的评论：好装的书名，这下我真的相信这是盎然的作品了。 苏悦含泪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退了出来。 心情一下就好多了，矛盾转移了。 哈哈。 第357章 银河奖合集新尝试 只要是连载，就没办法只埋头创作。 苏悦少不得每天登上murmur，看一下读者的评论。 碰到有趣的评论就点赞，如果是攻击型评论，就假装自己不是作者，无视过去。 只短短半个月，因为看着评论区读者的催更和各种剧情讨论，她写瘾爆发，每天日更三千字以上，竟在短时间内就将全文推进到了十二万字，看得阿维德十分满意，和她分享最新的情况。 “银河奖作品合集已经筹备结束，预计月中可以发行。” “不过这种合集是很难展开大面积销售的，读者不会为一册全新的作者买账，我的想法是，你在murmur开设账号，以你的名义为它进行推广，顺便我把作者专栏开发出来，将书挪到你的专栏下。” 苏悦有些意外，这本书拖了快一年，总算能面世了。 至于配合宣传，科幻杂志社和阿维德牵上线就是她一手促成的，宣传当然都是小事。 苏悦想了想，她甚至可以在专栏上分享自己的阅读体验……大小算个名人了，只要能真正让读者看到国内作者的才华，她愿意多下些功夫。 第二天。 读者一上线，马上murmur变天了！ 网站主页最大那本连载的书不见了，变成了原始用户豆豆人头像，头像下面还有一个ang ran的名字！！！ 他们疑惑，却下意识的点了进去。 这是盎然的专栏？盎然来这里开了专属栏目？ 他们点进去，发现盎然正在连载的那本小说被挪到了专栏内，而专栏的主人，在十分钟前，发布了第一条博文。 这第一条博文当然不能是打广告的，那做的也太明显了，很没有逼格，所以苏悦发的是一段装装的，有文艺病的文字，高调宣布自己入驻murmur。 读者们惊奇不已，在下面疯狂留评，还有催更她新书的。 不过苏悦发完这条就下线了，她要装几天高冷，然后再上网发小说推广软文。 同一时间，阿维德在网站内发布了《课后裁决》的第一条漫画。 这两件事将网站的用户关注度全部都吸引了过去，他们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一本小说还在更新状态，就同步出现了漫画模式。 但他们更没想到是，从这第一条漫画放出来开始，就意味着《课后裁决》的连载，要无限期停更了。 苏悦还是事后才知道阿维德更新了漫画部分，她有些惊叹阿维德商业头脑。 果然奸商不只是算计一步，这次网站改革，既给苏悦这边铺垫了后续软文推广新书的机会，也开拓了新的领域，给了最大力度的引流。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步，那就是小说《课后裁决》的评论，从阿维德这边全部转移给苏悦了，碰上连载停更，苏悦这里的评论翻倍了。 苏悦还是事后才想明白这件事，气得给阿维德打了个电话吵架，直到阿维德给她开了权限，让那些评论出现在前端，但不出现在她的后台。 假装看不到，也是一种福气呢。 * 十二月月中，银河奖小说合集上市了。 苏悦第一时间在murmur上发送推荐，然后又创建了其他社交平台的账号，为合集做宣传。 同一时间，国内科幻杂志社也相当在乎这次尝试。 上一次合集出海遇冷，又碰上苏悦解约，虽然最开始大家持包容心态，觉得《超级智脑》有了更好的机会也挺好，但时间久了，也总忍不住想，要是当初没有解约，要是等书再发酵一段时间呢？ 好书是不可能被市场抛弃的，看《超级智脑》不就知道了。 要是等一等发酵，要是书在读者群体中有了口碑，慢慢的带动了销售，是不是就不用再等两年了…… 当然，这种念头他们是不可能和苏悦说的，不甘心归不甘心，他们还是需要苏悦在海外市场帮忙扩宽影响力的。 小说发行第一周，销售量一千册。 这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开头，对比起第一次出海的尝试，那时候首印才三千册，不像这次，首印达到了一万册。 苏悦看到了第一周的成绩，连忙给科幻杂志社报信兼贺喜。 何飞扬等了一天，接到她的电话后，激动极了。 在知道首周销售一千册之后，更是泣不成声，“太好了，我们终于走出去了。” 苏悦静静地听着他，以及杂志社的其他编辑们讨论，心中忍不住想，是不是上一次银河奖合集出海，他们也曾经这么焦心的期待过？ 那时候的自己在做什么呢，好像是在想‘一定不可能火的’‘海外和自己没关系’‘已经拿了简体出版的钱就够了’。 苏悦回想起来才发现，自己以前这么没出息，连梦都不敢梦一个。 她那时候的漠不关己高高挂起，以及后来干脆利落和杂志社解约，是不是也伤了这些编辑的心…… “盎然，谢谢你。”何飞扬在电话那头开口，“要不是有你帮忙打开局面，要不是有你帮忙介绍大出版社，又帮忙盯着销售和做序言，只怕我们还要在这条路上尝试很多年，才能成功。” 苏悦顿了顿，“应该我谢谢你们，要不是有你们，没有我的今天。” 何飞扬又道：“没有我们，你不也被发掘了，你的天赋高，在哪都不会被埋没的，盎然，多亏有你。” “好了，我们还是别这么互相感谢下去了。”苏悦笑道，“让作品走出去，就是最重要的。” 那头编辑一个劲点头，苏悦还听到有人去和手下作者报喜，听得唇角下意识扬起。 等挂断这边的电话，她打电话给出版社，预定了二十本小说合集，打算人力托运回国，届时寄给编辑部或者寄给朋友。 总之，这又是一个好的开头！ 第358章 婆媳矛盾 苏悦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能看到纪弦发文夸自己。 这或许是纪弦发表过所有明里暗里阴阳盎然的帖子里，唯一一篇稍微正面点的评价，虽然其中还是夹杂着些淡淡的、文人之间的嫉妒。 这篇文章本来是一个推广软文。 文章开头，纪弦发表了一串感想，主要表达对科幻杂志小说出海的惊叹和欣喜。 而后他超绝不经意展示，本次银河奖合集里面，还有一篇短篇，是他所写。 前文表达了自己的成就和宣扬了科幻小说，才捎带提到了盎然。 苏悦仔仔细细看这段话。 【开拓者的功劳当然是不可忽视的，听说她近日在美混得风生水起，采用互联网写作赚足噱头，即便背离了文人宁静淡泊的志向，但小说合集能有今日之成就，也要多亏她放低身价，多番游走于书商之中，在此，便遥祝其扎根美土，得偿所愿吧。】 夸她的付出时，顺便踩她失了文人风骨，暗戳戳说她要改换国籍。 苏悦看得好笑，怎么说呢，符合她前几次和纪弦打交道时，对他留下的印象，小肚鸡肠。 不过除此外，也有长篇书作家发文表达了对苏悦的感谢，还有编辑部正式撰写的喜报，在其中重点感谢了苏悦，刊登在了最新一期的杂志内页中。 这一波正面评价冲散了前半年文坛对她的贬低拉踩风气，专注于看作者撕逼的读者也终于回过神来。 从前的诋毁都是无端猜测，盎然始终在做实事。 同一时间，苏悦早就和徐腾约好的营销也下场，将《问道》电影杀青的消息大肆宣传，将营销策略拉满，务必使得所有看电视读报纸的观众，都知道《问道》电影拍完了！ 将电影的名字刻进大众的脑海，等上映的时候才好卖票，抢影院排片。 舆论风向都是一天一个变化，苏悦对这些并不怎么关心。 她回国后先是在深圳忙活工地，然后在一月初的时候回了宝明。 陈彤快要生了！ 预产期在一月初，饶敬峰早在十二月的时候就坐不住了想回去，只是因为工作绊住了脚，才耽误到一月。 苏悦这里，公司和她一向是两条线运行，她坐不坐阵都没多大点事，比饶敬峰还要早几天回宝明。 * 一到饶家，苏悦就感觉到紧张的氛围了。 饶家是大户型四室一厅，平时就住许秋英夫妻俩和陈彤还有苏佳，有一间空房用来放杂物，或者等亲戚来了做客房。 因为陈彤产期将近，饶家早早备上了许多东西，本来打算请个保姆预备着照顾产妇，后面是陈彤妈妈不放心，决定过来亲自伺候坐月子。 家里多一个人，就把客房收拾出来了，家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东西，生孩子要用的东西，都堆放在客厅里，预备着最快能用上。 所以，现在虽然还没生，但饶家已经是吵吵嚷嚷一片，全家人都紧着精神怕陈彤突然发动，看得苏悦都紧张了。 她把在美国买的电动吸奶器和奶瓶拿出来，还有两罐奶粉，这是她回国前，跑母婴用品店里特意买的，因为怕小孩吃不习惯，就先买两罐回来试试先。 许秋英看着东西，皱眉道，“奶瓶和奶粉到处都有卖，干嘛还从美国带，洋人吃的东西，不一定适合咱们娃儿，还是得母乳喂，这样才有营养。” 老一辈的人总觉得买什么都是浪费钱，哪怕自家根本不差钱。 苏悦知道姨妈不是嫌她多事，只不过是生活习惯使然，她笑道，“奶瓶是买吸奶器的时候赠送的，奶粉是听说外国人做这个营养配比好，对小孩吸收好，就买回来试试呗，要是喝得好，以后我每次带回来。” 其实现在市面上有进口奶粉，但不好买，像苏悦这样在美国留学，还因为工作会经常回来的人，正是代购奶粉的好力工。 不过她有舍己为人的心，许秋英却不领情，“来回机票不要钱啊，你真是造得慌，读个书还飞来飞去，这样能学到东西不？” “能的能的。”苏悦说道，“我每天老老实实上课学知识来着，下课了也不出去玩，就在家玩电脑。” “那也不成，都出国了，别老窝在家里。”许秋英唠叨着。 旁边，陈彤妈妈听着她们闲话，也偶尔搭上几句，等她们说完了，才问起苏悦，“这个电动吸奶器不便宜吧？” 现在国内的吸奶器基本作为医疗器材在使用，没有家用款，而市面上进口的电动吸奶器要三四千块钱一台，陈彤妈妈看到这东西，想到不便宜，有些感慨苏悦是个细心妥帖人，但又不好意思叫一个学生出这么大钱。 她顿了顿道，“你有心了，但是出国读书本来开支就大，这玩意肯定不便宜，阿姨把钱给你。” 说着，她就开始掏口袋。 苏悦连忙道：“不贵不贵，我是想着这东西对嫂子有用才买的，您别这么客气。” 许秋英也道：“她可有本事了，在美国赚美元花美元，不比咱们在国内，那叫什么，汇率，才贵。” “姨妈说的对，我在那边买便宜，跟国内三百多块钱差不多。”苏悦说道，现在内陆城市职工一个月的工资在五百左右，买一个电动吸奶器虽然有点肉疼，但也不是买不起。 陈彤妈妈听了这个价松了一口气，加上许秋英一个劲说‘一家人不讲这个’，她才歇了给苏悦钱的心思。 等做饭的时候，许秋英把苏悦拉到厨房里打下手，和她说悄悄话。 “诶呦你真给我挣面子，那进口奶粉奶瓶，多难买啊，还有那吸奶器，想买都买不着。” “我本来想着请个保姆伺候陈彤坐月子，也算我尽心尽力当这个婆婆了，结果她妈说来伺候，家里住不下我就只好退了保姆，退了又怕她妈觉得我不管事，天天的想不到主意该怎么表现。” 许秋英是能伺候的，她以前还照顾过弟媳妇坐月子，还伺候过许秋铃，但婆媳是两代人，平时住一块就有点摩擦，碰上坐月子这种事情更怕做不好落埋怨，这才感觉棘手。 苏悦没想到姨妈这边有婆媳矛盾，不过想想也正常，两代人住一起总会有矛盾的，而且是婆媳是后天才成为一家人，天然存在隔膜。 “您要担心的话，就得勤快点了。”苏悦说道。 第359章 想象不出有孩子的生活 苏悦想起上辈子一个同事，最喜欢上班说八卦，分享育儿心得，还有婆媳矛盾。 尤其是说到婆媳矛盾，一口一个月子仇。 苏悦听了几次，知道同事生孩子的时候也是亲妈来伺候，结果婆家因此彻底撒手不管，连月子餐也推说不会做同事家里的口味，推给了同事妈妈，气得同事月子里哭了好几次。 苏悦对这种情况有点畏惧，和姨妈说道：“人家妈妈来伺候坐月子，肯定一心都是放在嫂子身上，别叫人家沾手做杂活，保证吃喝送到嘴边，心里应该能舒服点。” “不过其实最好还是请个保姆，等出了月子，您也能轻松点。” 许秋英年纪大了，以后小孩半夜哭，肯定要起夜帮忙，但家里有个保姆的话，她就能轻松点，而且陈彤有事不好意思使唤婆婆，还能有个人可以帮忙。 许秋英听了苏悦的建议，也有些心动。 她不年轻了，再带孩子不可能像带苏佳那样，手脚麻利的来了家，吃喝拉撒都能自己照顾自己，要带孙子肯定是从月子起夜开始照顾。 但是—— “再请人的话，家里就不够住了。”许秋英说道，这大冬天的，也不能叫保姆住在客厅吧，家里人来人往的多不方便啊。 苏悦想了想，“我把小佳接到我那边去呗，后面家里人多，等孩子生了肯定半夜会哭，小佳现在高三了，晚上得睡好，补足精气神白天才好上课。” “等嫂子妈妈回去了，再叫她搬回来，或者就住我那边也行。” 许秋英觉得可以，正好苏悦在，苏佳也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住。 当天晚上，许秋英就去星耀湾给姐妹俩铺开了床，把苏佳的东西给送过去。 苏悦则是开始检查苏佳的试卷。 虽然高中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虽然题目都不一定记得，但是！看得明白分数就可以了！ 苏悦一脸严肃，检查苏佳往期的卷子分数和答题情况，估算着如果保持这个成绩，上一本学校应该没问题，遂点了点头，“不错，最近有很努力在学习，保持下去。” 苏佳心中的紧张褪去，“嘿嘿。” “对了，晚上你一个人睡主卧有没有问题？我睡书房。”苏悦说道，“我需要用电脑写小说和办公，有时候还要处理美国那边的邮件，鉴于高中生早出晚归的作息，我们还是分开睡好一点，这样才能互相不影响。” 苏佳其实也想睡书房，不过卧室的床也很舒服，她没什么不满意的。 趁着夜色尚早，姐妹俩待在一块儿聊天。 苏佳有很多好奇，“姐，美国是什么样的。” “嗯，一个先进和野蛮同时存在的地方。”苏悦说道，当科技日益发展，而人民的生活质量却没有得到同等提升，先进和野蛮，就会同时存在。 苏佳听不太明白，但她一向是姐姐的无脑吹，觉得美国应该真的很好，不然也不会让姐姐大学毕业了还去继续深造。 她也想出国看看。 * 没两天，饶敬峰回来了。 他回来的第二天，陈彤就发动了，生下一个男孩。 饶家上下一片喜庆，苏悦跑去看这个新鲜出炉的大侄儿，从他娇嫩绯红的小脸蛋上，搜寻上一世的模样。 不过她看半天也没看出来是不是上一世那个孩子，只看出来小孩的眉毛和额头像陈彤，嘴巴像饶敬峰。 不管是不是，苏悦看着这个小孩都挺喜欢的。 她之前给小孩打的长命锁正好能用上，放在襁褓上，随着婴儿的呼吸声起伏，光是这样，就感到一股新生儿带来的希冀。 添丁进口是喜事，意味着这个家里会多一个人，一直热热闹闹下去。 屋子里，许秋英小声哄着婴儿，说着婴儿听不懂的话，让他“谢谢姑姑”。 饶敬峰握着陈彤的手，夫妻俩的眼睛都落在小孩身上，而姨夫站在最外围，眼睛也在往里面看，苏佳则是蹲在地上摸婴儿的小手。 苏悦看到妹妹一边摸小手，一面发出惊叹声，“大侄儿的手好软。” 这一幕和苏悦刚重生时候的记忆重合，那时候苏佳也摸着小弟的手说好软。 同样是小孩，有人降生就会抢干净同母姊妹的养分，也有人一降临，就是幸福本身。 家与家之间的不同如此大，贫与富像一道鸿沟，爱不爱是另一重审判。 万幸现在的她，有能力重新养自己和妹妹。 苏悦忍不住笑了，心中释然。 “诶呦，小悦这么喜欢小孩子啊。” 陈彤妈妈刚好从外面接了人进来，是陈彤的兄嫂一家，看到苏悦看着孩子笑，也调笑道：“也到年纪啦，喜欢孩子以后可以多生几个，对了，你有对象了没？” 这一句话，令场中众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 尤其是许秋英，她明里暗里跟苏悦打听几次了，每次都得到苏悦肯定的答复：没有。她都想给苏悦安排相亲了。 苏悦张了张口，有些无奈，“我还不着急，还在读书呢，等毕业再说吧，再说吧。” “什么再说，别跟你表哥似的，快三十岁了才结婚，我这把年纪才抱上孙子……唉等着抱小佳的外孙还早，你得争点气啊。”许秋英连忙道，她一夜之间生出贪心，有了一个孙辈就想立马再多几个，梦想有一天能看到家里小孩满地爬。 苏悦害怕。 早知道今天板着脸出门了。 她推脱去给陈彤打水，连忙从病房里撤出来。 走到医院走廊里，消毒水混着冷空气灌入肺腑，头脑一瞬间被刺激得过分清醒，她回过头望着病房的方向，里面欢声笑语不断。 苏悦想不出自己有孩子会是什么样，她害怕围绕着孩子转的生活，也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人能和她共同抚育一个孩子。 第360章 高中同学 元旦过后，是1999年。 千禧年就在眼前，贺岁片终于开始发力，趁着年前的时光，电影院一口气抬了四部电影，其中有一部就是冉高君所主演的电影，即将改变她咖位的那部代表作。 苏悦本着支持朋友顺便放松一下的心情，给全家买了电影票，一起去看电影。 不过因为家里有小孩和坐月子的产妇，所以大家是分作两拨出门。 苏悦买了傍晚的票，在家里吃过饭，又去把刚放学的苏佳接上，一起带去电影院。 苏佳在车上大口扒饭，一边吃一边问，“今天看什么电影，怎么表哥还有张阿姨没有过来。” “表哥和张阿姨在家里陪着嫂子，他们明天接上陈叔叔一家一起去看，今天是我们一起看。”苏悦说道，又回答了她看什么电影的疑惑。 苏佳嗯嗯点头，放下饭盒，吃得干干净净。 等到了电影院，苏佳去验票，苏悦跑去买零食可乐。 “苏悦？真是你啊！” 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苏悦回过头去，觉得有些眼熟，应该是高中同学。 苏悦张了张嘴，一时间想不起他的名字，只依稀记得名字里有个字是‘涛’——她高二之后的课基本都在实验楼上，和班上同学相处的少，这个什么涛，更是分班之后才过来的，她记不起来全名了。 也许是看出苏悦的疑惑，他爽利道：“我陈江涛啊，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也是来看电影的？” 苏悦点点头，“和家里人一起，你呢？” “我和陈浩一起来的，他们在买票，咱们班好几个人都在，要不要一起去打个招呼？” 陈江涛暗暗打量苏悦，见她穿着一身毛呢外套，宽松休闲却不显臃肿，气质沉静淡然，一如当年。 自从毕业后，班上很多同学都失去联系，但总能七拐八拐从别人口中知道一些消息，只有苏悦这里，什么都没传出来。 时移世易，五六年过去，大家都开始步入工作，作为当年班上最传奇的存在，不止陈江涛，大家都想知道，苏悦现在是什么情况。 “下次吧，我家里人还在等我。”苏悦说道，她和这些人不熟，贸贸然碰见了，也没什么话好说。 要是童雅在，她或许还能生出一点玩的意思，不过可惜，童雅在她舅舅家里餐厅当会计，最近年底盘账，没时间出来。 苏悦和她几次碰面，都是晚上在小区楼下，唠点嗑就各自回家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组个局一起出来玩啊，老同学多久不见了，怪想念的。”陈江涛说道，“还不知道你最近什么情况，在哪工作啊，结婚了没？” 苏悦面带歉意，“最近应该都没时间，过几天我就离开宝明了。” “嚯，看来留在北京了，现在是不是发达啦，老同学别藏着掖着啊。”陈江涛好奇问道，假装听不懂苏悦的推脱之语。 苏悦有些不耐烦起来：“还在读书……我家里人叫我了，先走了，下次联系。” 说完，苏悦也没等陈江涛回应，摆摆手就奔着大姨所在的方向走去。 许秋英看她跑来，“碰见熟人了？” “高中同学，不熟，拉着我问东问西的。”苏悦摊手，回老家就这样，遍地是熟人。 熟悉点的人就算了，停下来聊一聊天，分享一下双方的近况，但她和陈江涛实在没什么好聊的。 苏悦倒不是觉得陈江涛对自己有恶意，就是对方身上那股窥探欲藏都藏不住。 强烈的好奇之下，是一种畸形的惦记。 如果自己过得好，他会酸溜溜的说‘保送北大就是了不起’，自己要是过得不好，他又要惺惺作态来拍自己的肩，说一些‘出了社会就知道了，成绩算不了什么的’话，来验证他此刻的成功。 也许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的生平经历，已经被人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 而现在，他想嚼出点新东西来…… 一行人进了影院，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苏悦以为当时的拒绝已经很明显了，没想到过两天童雅来了，喊她去参加同学聚会。 “陈江涛找到我，说要组个同学局，还说前几天看电影看到你了，让我叫上你一起。”童雅累了半个月，说话都有点漏气。 苏悦没想到陈江涛这么执着，她笑道，“你这么忙还有力气参加同学聚会？还不如在家好好歇着呢。” “我也想啊，但是他在工商局上班，上回我舅舅店里检查，家里托他帮忙递了消息，我妈喊我去，维系一下关系。” “唉，上回不是给他送酒了吗，还维系啥啊。” 童雅感觉上学和工作就是两回事，她现在太累了，没有人告诉她，成年后要面对这么多的人情世故！ “你陪我去吧。”童雅说道，“我都不知道该和人说什么，我就是个财务啊……” 苏悦觉得这事也烦，偶然碰一次面，见过就见过了，自己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得了，干嘛还非得聚会。 对方兜兜转转用童雅来传话，还给童雅找了麻烦。 “去吧，去了就低头吃饭，你也是，少说话。”苏悦提醒，她的情况童雅都是知道的。 原来还瞒着笔名的事情，但童雅读高中的时候就看盎然的小说，到新房子就买在同一小区，读大学时也是，童雅总是来家里玩，看着苏悦贴了满墙的《问道》时间线和世界观介绍，什么都不用说，她就明白了。 童雅嘿嘿笑了一声，“放心吧，我都不跟别人说你的事，你是我一个人的。” 苏悦在美国的时候，问达里尔辗转要了两个巨星的签名，都是为童雅要的。 童雅喜得上网炫耀自己是盎然的好朋友，但不在现实里多说一句，怕给苏悦找麻烦。 第361章 无趣的人和无趣的局 到同学聚会那一天，苏悦搭着童雅的车一起出门。 童雅的舅舅刘飞平这些年生意做得大，全省开分店，在童雅毕业的时候，就给送了一辆小车，当然，条件是让她回宝明，不许留在北京。 童雅本来也没有那种要离开家庭独自闯荡的打算，她喜滋滋回来宝明，收了车，安安稳稳在自家餐饮公司当会计。 她家里有占股，大股东又是亲舅舅，当财务又不用在前端对客，上班就跟在自己家似的，除了别算错钱，其他时候基本没气受。 两人开到盛达广场，这里开了一家大ktv，大家聚会都爱往这里来。 等她们到的时候，陈江涛他们已经在了，包厢很大，里面有八九个人，除了陈江涛还有陈浩张雯雯，以及其他几个熟悉的同学，都是毕业后留在宝明发展的一群人。 大家都穿得人模人样的，看着都像发展得很好，其中以陈江涛为甚，他梳了个背头，车钥匙甩在身前的玻璃茶几上，才进入工作单位半年，就有了小领导的派头。 “看看是谁来了，苏悦，我们班学霸，大才女。”陈江涛吆喝道，“正好你来了，咱们一起喝一杯。” 陈江涛倒了酒，苏悦笑眯眯推回去，“我喝饮料。” “都毕业了喝什么饮料啊，要喝就喝点真家伙。”陈江涛面露不满，觉得苏悦不给面子，那天下午不给面子就算了，今天明明都来了，还端个什么劲？ 苏悦假装看不到，本来嘛，ktv的灯光五光十色，闪来闪去的，她也看不清人脸。 她把酒杯放下，自顾自倒上饮料，和大家碰杯。 陈江涛看她软硬不吃，自觉落了面子，有些讪讪。 不过也多亏苏悦这一下，陈江涛觉得没劲，也不来招苏悦，拉着其他人唱歌喝酒。 苏悦一直以为，这种俗气的同学聚会，起码要等到四十岁吧。 那时候人到中年，大部分人的人生都成了定局，不管是意气风发还是稀疏平常亦或者潦倒落魄，有了明显的对比才更适合装逼。 至于现在，大家才从校园里走出来不到半年，未来乾坤未定，装起来有点太早了。 她心中腹诽，面上却丝毫不显，和童雅找了个离果盘近的位置坐下。 她一坐下，其他人就围过来了，稍微铺垫了一下，就开始八卦起来，主要说的还是不在场人的八卦。 从班上的谁谁谁说到谁谁谁，后面张雯雯接过话，说到她和陈浩过年前要结婚。 这消息出来，其他人都半点不意外，连忙恭喜，只有苏悦慢了半拍才道喜。 张雯雯突然看了苏悦一眼，神色间有些得意，“苏悦知道的，我和陈浩读高二那会儿就在一起了，后面读大学也在一块儿，所以一毕业就准备结婚了。” 童雅‘啊’了一声，“高二，不是高三吗？不是陈浩他妈把他抓回家那次才……你知道怎么不跟我说啊，亏我高三那么忙的时候，还不忘记给你分享八卦，你当时明明也很惊讶来着。” 说完，童雅捂住嘴，有些讪讪的看向张雯雯。 张雯雯也愣了，她一直以为，她和陈浩被家里发现，差点分开，是因为苏悦跟老师告密，但苏悦连童雅都没告诉吗？ “好像有这回事，看到你们偷偷拉手了。”苏悦回忆了一下，转头和童雅诚恳道：“我忘了，拉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吧，还是他俩被叫家长比较刺激，这个你一跟我说，我就记住了。” 张雯雯一噎，看看苏悦又看看童雅，有点不忿自己的事情被人说三道四，但又有点羞耻。 她一直以为是苏悦告密来着，毕竟苏悦是第一个撞破他们早恋的人，两个人又因为贫困生补助的事情有些摩擦…… 但现在看来不是苏悦的问题，难道真是老师自己看出来的？ 亏她刚刚还想跟苏悦嘚瑟，就算当年告状暗中使坏害他们分开又怎样，他们现在还是在一起了，而且马上就要修成正果。 可现在，不仅嫉恨错了人，连带着以前的事情也…… 张雯雯顿了顿，“对不起，苏悦，读高中那会儿总觉得我穷我有理，以为是你抢了我的补助资格，才对你那样，陈浩也是，他说那时候喜欢我，就想给我出气。当时脸皮薄，没有真心实意和你道歉，希望现在补上还来得及。” 苏悦淡淡点头，“看来你现在过得不错，如果这样能心安，你就当我已经接受你的道歉吧。” 其实苏悦早就不在乎了，她早就要到了公道也要到了道歉，至于张雯雯当时是不是真心的……她管那么多呢。 不过时间确实能改变人，张雯雯年少时自卑，想依靠柔弱获得便利，现在时过境迁，竟然也能变得平和起来，变化可真大。 “对了苏悦，也跟我们说说你呗。” 凑在旁边偷听的男同学也问道，聊了一圈，就差苏悦的事情没听说了。 他这里起话头，在唱歌的陈江涛也和人换过话筒，凑了过来。 “对啊，上次问你说过几天就离开宝明，问你是不是在北京上班也没说。”陈江涛刚刚被落了没脸，心里还记挂着呢。 苏悦看他们好奇，想到这场聚会，无奈道：“我还在读书，人生在世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陈江涛早准备好了，接话道：“世界上那么多知识，总不能一直学下去吧，人总要长大，面对社会的嘛。” “你说得对。”苏悦回答，“读完这两年就上班了。” 陈江涛舒服了，“你毕业什么打算，留在北京我帮不上忙，要是回来的话，有事尽管找我。” 抛出助力，也是验证自身本事的一种体现，至于是不是真帮忙，那就另当别论了。 童雅在旁边听出点不对劲，有点不忿陈江涛这个不拿苏悦当回事的样子，她道：“还有我呢，苏悦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苏悦现在在美国读书呢，自费留学，家底可足了，等毕业了就自己进公司当老板了，哪里还回宝明来。” 嚯！这话点燃了包厢里所有人的耳朵，连忙追着苏悦问是不是真的。 苏悦看了童雅一眼，有点无奈，“没那么夸张，做点小项目，自给自足罢了。” 童雅家里做生意，她有钱，条件已经是这里面最好的人，现在又秃噜出来一个苏悦，其他人都有些羡慕。 苏悦简单说了几句，然后把童雅从包厢里拉出来。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拍了拍肩。 童雅指着后面的人，捂着嘴巴，满眼八卦。 苏悦有点烦，这都怎么个事，这么大一个城市，怎么哪哪都能碰见熟人。 她转过头，看到杨常林站在后面。 第362章 七窍四通八达 大半年不见，没想到在老家ktv碰见了。 大学毕业前，班上同学基本都确定了未来的发展。 像是苏悦，提前大半年就开始预备出国的事情，杨常林则是留在了北大继续深造，其他同学有接受工作分配的，也有自己去私企打拼等等，每个人的未来在毕业这一刻，便走向不同的轨道。 宝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幸而在九十年代的末尾，市区只有盛达广场这一个最热闹的地方，否则想遇都不一定能遇见。 “没想到这么巧，”杨常林举起手，做出指向外面的动作，“聊一聊？还不知道你在美国怎么样。” 苏悦看看他，又看看童雅和旁边包厢，“我同学还在这……” “没事没事，你去跟他聊，我跟同学们说一声就行。”童雅说道，刚刚嘴巴没把住门，替苏悦装逼了，她怕苏悦留下来等下教训自己。 杨常林笑了笑，“我也去和朋友说一声，等下门口见？” “好吧。”苏悦回答，看一眼童雅，满是无奈。 等杨常林转身进了隔壁包厢，苏悦看向童雅，“少说点，多吃菜。” 童雅猛猛点头，然后躲进包厢去了，苏悦则是走到门口，等杨常林出来。 走出昏暗嘈杂的大堂，冷风瞬间灌入衣领，冬季的街道两边，有热气腾腾的烤红薯，隔壁盛达广场内部，还是灯火通明。 苏悦去买了份烤红薯，等杨常林出来的时候，便往盛达广场内部走。外面太冷了。 俩人找了家小店，点了一些吃的，才终于空下来聊天。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苏悦以前就很忙，在杨常林表白之后，她又减少了和对方的接触，几年下来和谁都是淡淡的处着，就像普通同学一样。 杨常林也是，他的生活很丰富多彩，不关注苏悦的时候，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申请公派留学，进课题组打算攻读到博士，课余时间里也会参加各类校园活动，是同龄人中最标准的天之骄子。 两个人面对面有点冷场，还是杨常林先问起，“你们现在是寒假？是不是再过几天就得去美国了？” 苏悦点头，“十四号的飞机，过年应该不回来了，你呢？” “我是刚寒假。”杨常林笑道，“今年暑假给导师当了两个月的苦力，寒假给我放假早，不然还不一定能这么早回来，刚回来就和朋友出来玩，没想到碰到你了。” “确实巧。”苏悦说道，“看来你很受教授器重。” 杨常林道：“教授是对我挺好的，不过有时候也会跟我念叨你。” 不过不是什么好话，大学期间是说苏悦贪多嚼不烂，能精进一门学科已经是不易，学两门对数学无用，后来知道苏悦出国深造学的是商科，又生气苏悦拿数学当跳板，每次说起苏悦来，语气都很是恨铁不成钢。 苏悦能想到教授的惦念是哪方面的，她无奈一笑，“能让教授记住，是我的福气。” 杨常林也笑，数学系的教授想拉着IMO金牌得主做深入研究是很正常的事情，偏偏碰到了苏悦，一早就拒绝了教授抛来的橄榄枝，把时间都花在与数学无关的事情上，这在导师眼里就是不务正业，生气也属正常。 两个人像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围绕着身边发生的事情聊了个遍，补齐了这半年没见面的空白。 等到一番话题聊完，时间到了晚上八点多，苏悦一看手表，该回去了。 杨常林注意到这个动作，已经自觉站起身了，“正好我回去还能和朋友赶上下半场，那今天就这样了。” “再见。”苏悦说道。 临离开前，杨常林想起些什么，又转过头来问苏悦，“对了，还没问你，你以后是什么打算，会留在那边吗？” 苏悦摇头，“国内大有可为，我学商科就是为了能大展拳脚。” 做生意可以不问出身，但想做大做强，一定要坚实自身，别管理论还是实践，她通通都要掌握。 杨常林眸光微亮，招了招手，“再见。” 看着他走开，苏悦过了一会儿，才又走进ktv，去把童雅薅出来。 包厢里其他同学还在挽留，苏悦语气温和态度却很坚决，童雅则是乖乖听话，两个人很快摆脱其他人，往家里的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童雅总是偷偷看苏悦，“你们刚刚聊什么了？” “一些日常，最近的情况，除了这个也没什么好聊了。”苏悦说道，知道她在好奇，也不藏着掖着，“我觉得他对我没想法了，说不定已经有了新的恋爱对象，没有也和我没关系，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怎么不是，你们先是争市第一，然后又是一个竞赛班，大学又是一起保送在一个班，这多好品的青梅竹马走向啊，怎么让你干成普通同学了。”童雅叹气，“你怎么一直不开窍，不会真是读书读傻了吧。” “开窍？”苏悦懵了，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人用这个词形容。 她明明觉得自己是因为开窍开得太多，念头太过通达，才不愿意在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上面留神。 旁人的喜欢是旁人的事情，她每个阶段都有自己的事情做，爱情只是一道添加剂，给乏味的生活注入一点色彩罢了，但要说有多大的用处……那想必是没有的。 童雅听她一番剖析，恍然大悟，然后给出新的评价，“那应该为你堵上一窍，事业学业太顺利了，成功的激情占据感情的全部，也难怪不想谈恋爱。” 这话听得苏悦警铃大作，她双手打叉，“绝对不要，我的事业学业绝对不要出差错。” 童雅也觉得这样不好，她搓了搓手，大思考一番：“那需要一个能在你四通八达的七窍里面都占据位置的人……学习就在学习时出现，工作时就在工作时出现，你做什么他都在旁边，时间久了总能汇入心窍吧。” 这番话说完，童雅觉得自己还怪有哲理的，她总结道，“你需要一个跟得上你的人。” 和朋友聊爱情还是有点太矫情了。 苏悦有点遭不住，遑论童雅自己都还没谈恋爱，每天泡在小说世界里，下了班不是看电视就是看小说，在身边全是亲人的工作环境下，她都没有机会自己接触男人。 大学的时候倒是谈过一个对象，但随着童雅决定回老家发展，俩人就已经分手了。 虽然恋爱经验不多，但分析起爱情这件事的时候，童雅还是很有心得的，而且——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我舅妈给我介绍了一个大学老师，个子高高帅帅的……”童雅说着，拿眼神来瞅苏悦。 苏悦无奈，怎么好像大学毕业就被迫跳进了‘人生大事’的选项里，明明上辈子……上辈子比这还狠，直接包办婚姻。 “顺其自然吧。”苏悦说道，她已经弥补了遗憾，其他东西有没有都无所谓。 第363章 你试探我？ 苏悦在两天后见到了童雅那位相亲对象，对方比童雅大三岁，刚刚进入工作，看外形气质确实不错。 虽然还只是相处的阶段，但包括童雅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可以成。 苏悦佩服她在确定心意之后还有闲心玩暧昧游戏，换成自己早确定好关系，然后各做各的事情去了。 她一面感慨，一面飞快订了去深圳的机票。 工地年前只做到阴历十二月半，因为农民工的工钱不是全部按月结，通常都是按照周期三四个月或者半年一结算，今年工地第一年开张，到年底要结算一波，加上年底放假和节礼，还有蜂鸟快递那边—— 饶敬峰舍不得离开家去深圳，苏悦就过去先帮他顶一阵，也不用干什么，起一个稳定军心的作用…… 与此同时，十一月底和秦文博谈的合作，经历了一个多月的磋商，总算定下最后的条款，她过去深圳，确认没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陈家村那块地皮一共十亩，因为秦氏想开发，又花了重金在陈家村多买下一些，只不过地铁线确认之后，村里人都有了自己的心思，不太愿意卖了，秦氏拿到的地皮也不多。 加上苏悦愿意出让的，满打满算也就七八亩，不过用来做两栋写字楼是绝对够了，多出的空间还能做一个商住一体楼房，即三层以上是住房，楼下是商铺。 苏悦要的8+1栋楼房，秦文博同意了，但没答应做电梯。 不过他包了基础绿化，因为这样布局更合适，楼间距也能给到宽一些，没答应的电梯部分，在磋商过后，变成了楼房加高两层。 原定的八层楼房加到十层，从普通自建房的砖混结构变成了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成本增加一些，秦氏可以接受。 后来苏悦想着，反正都要往高了建，还要自己装电梯，不如再加三层，做到十三层。 这样一楼可以做商铺，楼上房间建十二楼不高不矮，利用率更高。 九栋楼都加三层，比秦文博答应的条件多出将近三栋楼的成本，这部分一直没谈下来，最后变成苏悦这边自己掏钱，即秦氏建六栋外加绿化，苏悦自己建三栋。 至于酒店不酒店的，那完全可以等开建的时候，苏悦自己去安排。 如此反复议价，时间拉长到将近两个月，才终于趁着这次苏悦回国定下来。 到签合同那天，秦文博到苏悦公司这里，带上法务，双方核对确认。 在法务核对条款的时候，秦文博和苏悦讨论建楼房的事情，“其实可以不用全部按照小单间的格局做，可以先做正常户型，然后加墙体做分割，这样拆起来也比较方便。” “前几年市中心拆迁，遗留很多村子，村民们从宅基地起楼房，多起几层卖给外地人，这样租住两用，都有得赚，等过些年政策变了，还能拿到房产证。” 苏悦愣了一下，她一开始购买的时候，是购买的陈家村宅基地，即自建房，是不符合商业住房建立标准的，用来做出租屋是最合适的。 而秦文博说的这种，苏悦也知道。 这种房子在很多年后有个新的名字，叫小产权房，能住能用就是不给房产证，说是也能住吧，但就是不方便还有风险。 房产沾一个产字，就需要其拥有流通的价值，但买了小产权房基本很难流通。 未来的政策现在无人得知，站在秦氏房地产发家的角度看，这样私下买卖虽然不合规矩，却是能最快回笼资金的方式。 “你说的这种我知道，但政策多变，现在都拿不下的手续，我还是不期待以后能拿到了，还是保持当下的稳定比较重要。”苏悦回答。 而且现在卖这种小产房房只能卖几万或者十万出头，但是等深圳发展起来后，租房行业兴起，一直持续到苏悦重生前，都是房屋租赁繁荣期。 有一栋楼做出租且同时拥有产权，她还能买卖抵押，这才是她最放心的‘实业’。 秦文博听了没什么表情，“看来和你合作，能少很多法规方面的担忧。” “你试探我？”苏悦反问。 秦文博淡淡道，“我需要了解合作对象的诚信，毕竟秦氏是大企业，我们申请土地转让为商业用地尚且需要补缴地价，总不能看着‘隔壁邻居’行走在法线边缘。” 苏悦哼笑一声，“希望秦总一直这么遵纪守法下去。”别等几十年后被国家清算抄家，房地产行业现在是一本暴利，但未来也可能暴雷。 秦文博觉得她意有所指，但回想自身，也没找到能被苏悦指摘的地方，只好轻轻放过。 等合同确认没问题之后，双方签了合同。 因为陈家村这块地皮的初期建设不用苏悦出钱，苏悦便放心交给秦氏去做，只安排了公司预备电梯费用……公司账户上没钱，苏悦才得来的一百四十万美金的版税，又投了一半进去。 万幸她做酒店和这栋楼都是自己独资，钱财也不过左手倒右手，但凡做大做强让别人入场，她都不会掏自己的口袋。 处理完合同，苏悦请公司员工聚餐，庆祝新项目的顺利签订，顺便做一下年终总结。 秦文博在旁边听见了，原来要离开的动作停下，“庆祝合作成立的话，我这个合作方是否能留下一起吃饭？” 苏悦顿了一下，她后面还有一句呢，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当然，秦总赏脸亲自过来，是看得起我们小公司。”苏悦微笑，私下里叫胡雁把餐标定高一点，不能在外人面前落了面子。 秦文博便留下了，在等苏悦他们下班的时候，随口问道，“哪天去美国？” “十四号。”苏悦回答。 秦文博算着日子，春节在下个月八号，她这个月十四号去，春节恐怕不会回来。 第364章 大人不记小人过 庆功会定在附近的餐厅里，全公司上下目前也才三十多人，加上苏悦和秦文博，在大堂里开了四桌。 苏悦以前对自己对下属都严格，只顾着公平，却没想过对底下人，也需要适当给出一些‘收买’动作。 她重生后不缺钱财，事业起点比较高，于是从招胡雁开始，总算记得手松一些，工作要求还是很严格，但工作之外，各种福利待遇都提升了。 像是今天的庆功会，按照一般情况，都是项目落地，正式开业的时候才搞一次……苏悦就是希望能让大家在工作辛苦之余，能吃好喝好。 本来还打算做年终总结，仔细一想时间有些紧张，还没能统计上来大家的年终情况，便也作罢。 而且，两个会分开进行，能划水两顿饭，员工们也许会更高兴。 席上，有人上前来给苏悦敬酒。 男员工杯中是白酒，苏悦举着饮料，也没人敢说什么。 有女员工瞧见了，举着茶水过来敬，她笑着奉承，但也含着几分真心，“还是咱们公司好，苏总也好，我们茶水派也有上桌的一天。” 苏悦听出她的潜台词，顿了顿，“杯子里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举杯的资格。” 女员工笑嘻嘻的回到座位，一时间来给苏悦敬酒的人更多了。 苏悦挨个碰了杯，但没有都喝。饮料再好喝也不能这么灌。 等敬酒一轮，才坐下来安心吃菜。 秦文博就坐在苏悦旁边，“我以为你会说‘我的员工不必喝酒’这类的话，没想到说的是举杯。” “有区别吗？”苏悦侧耳，同样低声回应。 当然有。秦文博心想，谈生意是博弈，杯中物是酒还是水，是甲方对乙方的压制，换在职场也是，都是从上到下的压制。 纠结杯中物是什么没有意义，即便在苏悦这里不用喝，在别的地方也要喝，只有让自己从敬酒的人变成先举杯的人，才有选择的权利。 她是彻头彻尾的掌权者思维，信奉强者为尊四个字。 苏悦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秦文博回话，不由得好奇看过来，却正撞上秦文博盯着她的双眸。 苏悦挪了挪视线，不喜欢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总好像自己在被人一帧一帧分析，她皱着眉，先发制人，“看来秦总对我有想法？” “嗯，有一些。”秦文博回答，坦率得不像话。 苏悦闻言就想细究秦文博是什么想法，都做好辩论的准备了，但一对上秦文博的眼神，发现里面没有挑衅，只有洞悉清明，以及其他的一点什么，她又停住了。 苏悦瞥了瞥桌上，拿来一个三百毫升的大杯子，倒了满满一杯白酒，递给秦文博。 她自己则是举起饮料杯，和秦文博碰了碰杯，“不管有什么想法，现在我们是合作伙伴，希望秦总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计前嫌，喝了这杯酒，就当以前的恩恩怨怨都没发生过。” 秦文博看苏悦揣着明白装糊涂，耍赖得有些可爱，他笑了笑，和苏悦碰杯，“我一向是大人。” 所以不会计较小人的过错。 苏悦听懂了，脸都绿了。 * 给公司开完年会，在年会上小小的撒钱后，苏悦开学了。 有秩序且充实的生活令她更心安，像假期那样上班不固定的日子，虽然也没闲着，但总觉得事务琐碎，放权半年再去接手公司运行，也十分不趁手。 开学就舒服多了，她按部就班学习，将《课后裁决》的稿件提交给阿维德，然后同步监管公司的事情。 她的《课后裁决》已经写到了二十万字，在英语小说里，这个词汇量的小说已经是大长篇了，如果压一压，还能做成两册出版，而她距离完结也还有小十万字的篇幅，正好可以做成两册。 苏悦还真害怕有人上门来催稿，心想着要不让阿维德先发上册，下册就等写完之后再发。 毕竟她还没想好结局怎么写，剩下十万字的内容写得相当慢，细细打磨起码要两个月才能交稿。 她向阿维德询问银河奖合集的销售时，顺便向阿维德说明了这个情况。 阿维德给她报数，“合集卖了八千册，还在黄金销售期内，我已经预备下去加印了。至于你的新书，有些意外状况，怕是要延后一段时间。” 苏悦微愣，“为什么？是哪里有问题？” 回国之前，阿维德还催着苏悦完结，但时隔一个月，阿维德居然又不着急了？ 苏悦一瞬间想到了很多，是不是因为身份？创作分国籍吗？还是她只能和美国的公司签代理合同，不能签直发？ 不，不可能，她就没听说过这些东西。 阿维德给足了苏悦胡思乱想的时间，而后才悠悠道，“《01》的翻译稿件到了，它的完成度更高一些，再加上这是你的早期作品，我认为越早出越合适。” 阿维德又解释了一番新书的情况。 《课后裁决》的漫画保持着一周一话的进度更新，小说放出了前面八万字，但他是打算让漫画出到十万字左右的内容。 这样读者可以通过漫画移情，方便维持漫画的热度，同时钓足胃口。 照这个进度，下半年才能出第一册，在这之前的空窗期很长，正好可以用《01》来维持盎然这个笔名的热度。 苏悦听完不免咋舌，这就等于是拿旧书安抚读者，同时再用漫画吊读者，这样交替进行，就显得盎然今年特别热火。 虽然真正连载的小说只有一本，但这一年有三样作品，前两者都是给后者攒的资本。 完全是给明星那套造势手段。 苏悦正思索着，又听到阿维德继续道，“《01》的市场吸引力度不够，毕竟他是偏向生活化一点的，嗯，我认为你需要为新书销售付出一些东西。” “付出什么？”苏悦迟疑问道，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阿维德等这一刻很久了，“线下签售会。赶在《超级智脑》的精装版发售后，这样能一次拉动两本书的销量。” 第365章 从来只有奸商当道 苏悦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但她的拒绝很快被阿维德驳回了。 且阿维德义正严词，“最开始是你糊得没必要维持读者热度，后来得奖但不愿意露脸，我都尊重你的意见。” “但《01》不一样，你甚至绕过我这个搭档，将小说的影视版权卖给别人，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名气还有点作用，这本书对我来说完全无利可图，你不觉得自己应该付出些什么吗？” 阿维德始终记得苏悦背着她把版权卖了，同样记得自己那一辆还没怎么开过的奔驰s600。 如果不从苏悦身上榨出点什么，他很不甘心。 从来只有奸商当道，没有作家躺着拥有一切的。 如果道德绑架没有作用，阿维德也还有其他办法。 “虽然《课后裁决》延后出是有正当理由的，但你知道的，并非所有读者都能谅解这件事，与其他们私下找到你，不如我们公开正式的见一次面。” 线下真实还是有点太让人害怕了。 苏悦投降了……她就说不爱暴露马甲吧，没能变成行踪不定且保镖开道的大神之前，老老实实藏好马甲写小说才是正经事！ “签售会在几月？会举行几次？”苏悦问道，她还需要保证学业和更新，以及工作的事情也需要上心。 阿维德：“我会整理一份名单，统计你在几个州的销售情况和人气值，到时候选5-10个城市进行签售。” 苏悦听着就力竭了，她无力摆手，听凭阿维德安排。 阿维德得了确切的答复，心情舒适的去推进工作了。 《01》发行没那么快，最快也要四月了，这之前，正好给苏悦空出时间，把《课后裁决》完本。 苏悦也是这么打算的，她把时间都泡在了写作中，唯一一天意外，是虞佳溪从国内回来，约她出去喝酒。 “我爸妈离婚了。”虞佳溪说道。 起手就是这种句式的话，苏悦确实不能狠得下心来完全拒绝这个女孩子。 苏悦留出夜晚的时间，但她担心外面不安全，没答应出去找酒吧，而是到楼上虞佳溪自己的住所里，两个人喝一瓶酒，听虞佳溪慢慢诉说。 “其实早就有苗头了，我爸把我送出国来读书，但我妈不愿意，我当时还以为是我妈舍不得我，没想到是想把我撇开，然后他们俩斗。” 虞佳溪的父母是患难夫妻，两个人一起苦过来的，但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夫妻间的矛盾也越大，直到她父亲开始养小三，夫妻关系彻底破裂。 一开始，虞父送虞佳溪出国的时候，还一点苗头都没有，虞佳溪也喜滋滋的想出国玩。 虞佳溪妈妈虽然舍不得女儿，但也信了丈夫的那套说辞，让女儿出来自立自强，学点东西。 等虞佳溪出了国，虞父开始布局，慢慢将妻子排挤出局。 “早知道我就不出国读书了，如果我在家，也许还能帮我妈离婚的时候争多一点财产。”虞佳溪说着说着就哭起来，“我爸说可惜我不是男孩，他现在有儿子了。” 苏悦搂着她，这套‘可惜你不是男孩’的说辞，真是相当讽刺。 虞佳溪二十多岁了，她不是第一天当女孩。 既然不从小培养，就没有资格在现在说这句话。 虞佳溪哭着哭着抖了起来，像是控制不住一样，苏悦连忙去掰她的肩膀，看到她紧紧咬着牙齿，旋即空呕一声。 苏悦吓一跳，连忙去捋她后背，将人放平，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她见状忍不住问，“是不是你爸妈还说什么了？” 虞佳溪躺平在地上，“我妈让我去跟小三的儿子争。她怪我，怪我没出息。” “伤心时候的话不要放在心里。”苏悦安慰道，“她现在只是不甘心，所以说了些重话。” “我也不甘心。”虞佳溪突然道，但她转瞬又哭了起来，蜷缩在地板上。 这顿酒虞佳溪喝了大半，苏悦拦不住，等到后半夜，虞佳溪又开始抱着马桶吐，苏悦愁得直接给她男朋友打电话。 董辰一进门就被酒气熏倒，他把虞佳溪抱到床上，喂水擦脸，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才顾得上和苏悦说话，“谢谢你照顾佳溪，她家里有点事情，不肯和我说，希望今天发泄出来之后，能好一点。” “你知道？”苏悦皱着眉头。 “能猜得到，她挺好猜的。”董辰道，“但是她不说，我也不能强迫，本以为多陪陪就好了，没想到她今晚……” “她害怕在亲近的人面前袒露，也许是怕我有一天也离开她，所以只能找你，谢谢你愿意陪她。” 苏悦看董辰还挺懂虞佳溪的，不由得松开眉头，“她这种状态，建议还是不要离开她身边。” 董辰点头，已经打算晚上就留在这边了。 有人接力，苏悦也终于可以放手，回到楼下休息。 等过几天再见，虞佳溪已经好多了，虽然神色怏怏，但不像昨晚那样，浑身上下一股自虐倾向。 看到苏悦的时候，虞佳溪还有一点不好意思，但董辰拉着她过来，又重新和苏悦道谢。 苏悦只是看着虞佳溪，“不要去想已经发生的事情，去想想以后可以改变什么，你现在做什么都不晚。” “谢谢。”虞佳溪努力扬起笑容，只是怎么看怎么勉强，“我已经打算和阿辰创业了，我要证明我自己，我不甘心。” 虞佳溪不甘心父亲轻视她的理由，不甘心母亲对她失望的目光。 但她更不甘心的是，在面对这些轻视时，她没有丝毫底气，甚至不能说出一句靠自己也能活得很好。她就没有靠自己过。 苏悦叹气，想到了自己，不甘心是常态。 如果她甘心情愿，现在或许在某个村子里，生下不知道第几个孩子，过一段回首起来只有空白的人生。 正是不甘心令她走出村子，走到今天。 她不知道虞佳溪这份不甘心能撑多久，如果可以，尽量久一些吧。 第366章 一起做一票大的 一眨眼，就到了农历春节前。 苏悦确实没打算回国，在美国的留子们都有自己的节目，在这一天到来之前通过几个人气王，约在一起聚会过除夕。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在国外过年，苏悦在街上都看不到喜庆的氛围，下意识还是想往热闹一点的地方凑凑。 过年的聚会也不同于平时的鬼吼鬼叫，大家拿出自己从家里带的东西，或者露一手家乡菜，让这一群天南海北聚在一起的人，过一个中国人的年。 苏悦听虞佳溪说，宴会结束人气王还会发过年利是，手里有闲钱的人也会发红包。 虽然人气王Lucas的利是也不是很大，但大家也不缺这个钱，过年嘛，发这个就是为了开心。 苏悦便也跑去预备了几十个小红包，一个里面也就塞两美元，过一过新年红包瘾。 虞佳溪看她满满一兜子红包，有些怅然，“去年我也是发红包的一员。” 自从决定和男友合伙干出点事业，虞佳溪就开始卖包包和奢侈品，生活中也尽量省钱，她父母虽然生活费照给，但总不像以前那么自然，她也做不到和以前一样撒娇索要。 苏悦闻言，先给她塞了一个大的，“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在今晚多收获一些红包。” 三个人一起出发，开的是苏悦的车。 董辰在前排摩挲豪车，闻言往后看了一眼，“我每年都靠这个大赚一笔。” 他的坦白令苏悦都有些惊讶，毕竟一直以来，苏悦看他都像一个吃软饭但装得清高的人，生活上事事依仗虞佳溪的便利，但在外人看来，他独立居住，能力过硬，只是因为恋爱脑所以给虞佳溪鞍前马后的服务……倒显得虞佳溪占他的便宜一样。 不过人嘛各种各样，她也不是判官，无权干涉虞佳溪的喜欢，更不会跑别人面前说人坏话。 只是万万没想到，虞佳溪一朝跌倒，这男的也变得接地气起来了。 搞不懂。 苏悦继续低头数红包，也不知道今天一起跨年的有多少人，别到时候不够用。 车子停在Lucas的别墅外，能看到有人在庭院和门框上做各种装饰，都是喜庆的红色。 苏悦还是第一次过这样的年，她敞开手提包，逢人就发红包，哪怕互不认识，也会笑着说一声‘新年快乐’。 隔着老远，Lucas顶着那头黄毛出来迎接苏悦，这回态度更狗腿，亲自引着苏悦进入客厅，还给她安排位子，“苏小姐，来坐这里。” 大家平时都直呼其名，但因为被Lucas带着喊‘苏小姐’，外加苏悦还有个作者身份，大家也都以此来称呼苏悦，倒显得苏悦在这一群人中地位格外不一般……这些人都还是群众，而苏悦已经成为了某某人士。 苏悦有些无奈，低声道，“大家在这里就是同学，同胞，没必要这样。” “要的要的。”Lucas同样小声，“我回去又仔仔细细和表姐打听过你的事情，苏小姐，你是这个，难怪表姐能翻盘，我觉得都是你帮了大忙。” 他竖起笔挺的大拇指，满脸敬畏。 苏悦终于从他狗腿的神情中看出点什么，主动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问我？” Lucas双眼一亮，他本来就想借机攀关系，和苏悦混熟，再一起做点什么。 但没想到从上次聚会后想约苏悦，她一直说没时间，一直没约上。 果然这次用表姐的名目起话题，一下就吸引到了苏悦的注意力。 Lucas缓缓道：“我想知道，你有没有打算对美股下手，如果做的话，我愿意给出比我表姐还高的价位，利润的40%，不，50%也行，我们一起做一票大的。” Lucas虽然饱受私生子兄弟的生存倾轧，但这不太灵光的脑子在几个月的思索过后，依旧没展现出如他表姐一般破釜沉舟的决策能力，光记得以小博大去股市里捞金了。 苏悦一顿，现在已经是1999年了，亚洲金融危机在去年年末平稳滑过，她原来就打算在危机后重新入场，大跌之后意味着新一轮牛市即将到来…… 但是，她看了看Lucas，“我和你表姐合作的前提是，他们林家捏着我们蜂鸟快递20%的股份，我帮她也是帮自己，但是和你合作……你能拿出多少钱进入股市？股票市场瞬息万变，你能有你表姐的魄力吗？” 那一千万是林佳滢卖了私产商铺才得来的，用的是她自己的钱，赔了也不会伤林家的根基。 而且正因为是她自己名下的产业，所以拿到股权之后，连她祖母和父亲都没资格拿走，反而因为保住了林家的股份，林家的长辈还要替林佳滢出钱感谢自己。 Lucas早想好了，他就是奔着抱大腿来的，而且就像表姐说的那样，即便输了，交来苏悦这个人脉也不亏，“我求你带我干，赔了算我自己的。表姐说赞助我二十万，这样我就有五十万美元了。” 苏悦以为Lucas说大干一场，起手就该是一两百万，没想到只有这么点。 不过她的钱汇入一部分到公司去之后，也只剩下五六十万美元了。 不过林佳滢怎么会……苏悦没有先答应Lucas，而是先和林佳滢通了一次电话。 在电话里，林佳滢和苏悦解释了一番。 “姨妈亲自上门，希望我帮忙给凯贤争一争，年前他又来家里把你的事情打听了个遍，我实在推脱不下。”林佳滢语气有些歉意，“不过我给他二十万是希望他自己找个项目做一做，没想到他去找你玩股票。” 苏悦听了心里松了一口气，果然。 凭借这两年的来往，她相信，如果林佳滢真的希望自己带Lucas炒股，肯定会提前知会一声，而不是让Lucas硬赖上来。 “他家那边的形势很激烈吗？”苏悦好奇问道。 林佳滢点点头，“二房已经住进主宅，上了宗祠，和凯贤没有区别了。” 苏悦恍然，这说明两人都是继承人候选，不管是婚生子还是私生子，对财产继承没有任何影响。 第367章 姐出国就是想甩开你们 看在林佳滢的面子上，加上苏悦确实也需要多一点原始资本，她答应和Lucas合作。 在这之前，她就已经研究过现在美股市场的格局。 在二零零零年以前，后世常见的互联网巨头就已经开始崭露头角，像是AOL、Microsoft、Intel、Yahoo等已经有了行业龙头的趋向。 在这些龙头企业下，也诞生了不少的互联网分支，比如冯岩柏想做的社媒，是AOL的升级细分版……市场一片蓝海，有能者层出不穷，狂热的市场创造了无数神话，也因此催生了上市热潮。 像是今年开年，苏悦就在新上市公司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Nvidia。 她炒股几年，不说技术超神入化，但有对时代变化的感知，还有对政策的理解，只要不作死去自作聪明玩‘慧眼如炬’那一套，基本没有亏大钱的时候。 她早前就已经开始摸索股票市场那些优绩股，同时搜索上一世常见那些大企业的股票代码，用这种笨办法将股票代码一一记下来。 现在Lucas带着他的五十万一起入场，苏悦可以操作的空间更高一些，再加上有更多的利润可以拿，还有林佳滢制裁Lucas，苏悦对这次合作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确定了苏悦带他一起玩，Lucas双手握拳，激动地大喊了好几声。 旁边的人都被他吓一跳，纷纷看过来。 苏悦咳了一声，Lucas立马收敛起来，转移大家的视线，“都好了吗？我们去后院。” 于是大家又开始搬东西去庭院，他们中午搞BBQ，晚上搞中式晚宴，现在木炭已经开始烧了，带起一阵浓烟，几盘串串接连端出来，一群人又开始狂欢起来。 苏悦随波逐流，跟着一起吃吃喝喝，中途梁睿轩跑过来和她套近乎，悄悄打探她和Lucas的事情，被她敷衍几句打发了。 一直到夜幕降临，一群人数着壁钟转动的声音，迎接1999年农历新年第一天。 又是新的一年。 Lucas的别墅住不了那么多人，虞佳溪和董辰又在省钱，所以不打算住酒店。 于是三个人在跨年结束之后，又开车回了s大的公寓。 照样是董辰开车，苏悦和虞佳溪坐在后排开始数红包。 苏悦派发了一波红包，也领到好些个，有Lucas和身边那群朋友的，也有大陆那位人气王梁睿轩派发的。 在并非人人都发红包，且并非人人都能领到红包的情况下，红包个数有时候还反映了个人在群体中的人气。 苏悦拿到的比虞佳溪多，不过虞佳溪早有预料，笑嘻嘻道，“我们来猜红包，看是谁给的。” “那么多人你也能猜到？”苏悦不解，她全都混在一起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很多人都猜不准，不过有两个人一定准。”虞佳溪说道，“Lucas每年发的最大，而且他很嚣张霸道的，不许别人发的比他多，有硬币的一定是梁睿轩发的，他和Lucas他们比钱比不过，就爱搞些6.6，8.8这样的数字。” 正说着，虞佳溪随机挑了一个红包，抖了抖，没有硬币，打开是一美元。 往常年她领到这些小红包是看都不看的，一股脑丢给董辰收着，方便出门的时候找零钱，但今年不一样了，她数这些小红包也觉得有趣。 把红包开了个遍，最大的其实也才二十美元，小一点就是一美元，苏悦包二美元中规中矩，不多也不少。 苏悦看了一下，有硬币的红包最大的是8.8美元，应该就是梁睿轩发的，在场四五十人，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车子一路开，等到两点多才到公寓楼下。 苏悦保持老年人作息好多年，早受不了熬这么久的夜，到家什么都不顾，就往床上倒，沾床就睡。 与此同时，在相隔万里的太平洋彼岸，许秋铃天塌了！ 往常年苏悦也不回家过年，但从知道苏悦有房子之后，许秋铃还打算过年来看看苏悦。 饶家今年有喜事，新生儿可爱，许秋铃便借着这个理由，往饶家多跑了两趟。 她认为苏悦欠下的债已经由苏佳过继而抵消，欠钱已经还完了，她来看女儿，也是天经地义嘛，就是苏悦一直躲着她！ 大年初一，许秋铃上大姐家里拜年，还是没看到苏悦，期期艾艾问了一嘴，才知道苏悦今年没回来。 许秋铃当然不信，她等苏佳吃完饭往星耀湾一期去的时候，硬是要跟着一起过去。 苏佳在许秋铃面前没有威严，加上力气不够，只能破罐子破摔，由着她去。 等将房门打开，确认了里面没人，苏佳才凉凉道：“说了没在就是没在，骗你有什么用，难道她在宝明就见你了？” 既然怎么都不会见，她们完全没必要扯谎骗人。 许秋铃觉得苏佳说话怎么也这么刺耳呢，难道真是书读多了？和苏悦一个尿性！ 但自己的女儿自己忍，她双眼止不住的往室内逡巡，看到苏佳住在主卧，又下意识指责，“你咋能住大房间呢，家里一共就两个房间，你是妹妹，要住小房间。” “姐让我住的，她不喜欢别人乱动她书房。”苏佳说道，她想玩电脑，电脑就被苏悦搬到主卧来了。 许秋铃不信，就苏悦那个争强好胜的性子，能把大房间给苏佳住？ “你姐是不是谈对象了？今年在对象家里过年？”许秋铃想了一通，只想到这个理由，“她对象咋样，家里有没有钱？” 苏佳皱眉解释，“姐没谈对象，是出国了。” “胡说八道，她出国干什么。”许秋铃不信，她走进房间里，左右摸摸，“今晚我跟你睡，你姐这房子真好，我还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呢。” 要是苏悦在，许秋铃都不敢提这个话，但是苏佳的话就没事，她觉得苏佳耳根子软一些。 苏佳才不想跟许秋铃住，心里也一直窝着火呢，她住在这里是为了高三学习安静，许秋铃一来就到处翻，她回头还要给东西复位。 而且许秋铃这副像是进自己家门的样子，还有对自己召之即来的语气，也令她生气。特别生气。 凭什么她能把自己随随便便丢掉，凭什么现在又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出现，凭什么对她这么坏。 她咬着牙，一时意气道：“姐出国你真不知道是为什么吗？她是为了彻底甩开你啊。” 第368章 我再也不要喊你妈妈 苏佳想让许秋铃知道，被抛弃是一种什么感受，这种丢下一切远走他乡的举动，像不像当日她追着苏显飞去南方，像不像她权衡利弊之后把自己过继…… 苏佳看到许秋铃眼底的不可置信，看到她骤然通红的眼睛，感觉到痛快。 “出、出国……” 许秋铃震惊，却没有怀疑苏佳说的话，从苏悦离开家门上高中的那一刻起，这个女儿就与她越来越远，离经叛道，毁坏族谱，不见父母。远走出国也像她会做的事情。 可是，可是……许秋铃心里反复念着这两个字，可是她已经没有打扰苏悦了啊，为什么连仅仅见面的机会都不给她了呢。 “她去哪了，一个人去的吗？” “她还回来吗？她一个女孩子咋敢出国，外头是啥样的她能过得好吗？” “她恨我们就算了，咋也不管你了。” 许秋铃不理解，她觉得即便家里对苏悦有亏欠，那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 即便关系不好，逢年过节也要回到同一个地方，因为这是他们的根。 可一旦出国，就连这点根系也切断了，苏悦连一向看重的妹妹都不顾了，她们母女还有再见的一天吗？ 许秋铃精神恍惚，口中泛起一腔苦意，浑身绵软无力的靠在桌旁，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撑住没倒下去，眼泪却像断了的线，唰唰往下流。 苏佳看许秋铃这样，其实有点后悔了——不管两人如今是怎样不伦不类的关系，至少前面十几年，她都曾喊一声妈妈。 可要推翻自己刚才说的话，苏佳也做不到，她不情不愿的扶许秋铃坐下，“出不出国都一个样，本来她也不乐意见你，以前干嘛去了，现在哭给我看有什么用，我也不想见你。” 许秋铃本来沉浸在痛苦中，一听这话突然跳脚了，“你也不想见我？我哪对不住你了，你也是个没良心的小畜生。” 苏佳被许秋铃一巴掌挥开，又被她骂了一句，好不容易生出的愧疚也没了，她站起身。 “你出去，这里是姐姐的家，以后你不许再过来，也不许再去大姨家里，现在我的户口在大姨家，她才是我的妈妈，你走，以后再也不许过来。” 许秋铃瞪大眼，“我才是你妈！” “你不是。”苏悦恨恨道，“我讨厌死你了，我再也不要喊你妈妈。” 许秋铃气得要打人，却被苏佳拽住，一点一点往门外拖。 许秋铃抓着桌子，骂骂咧咧，“没良心的，都是没良心的，我怕你俩以后嫁人吃亏，快四十岁了还拼着生个儿子，要给你们姐俩撑腰，我做错了什么，我对得起苏家，对得起你们任何人！” “怕你跟着我们在外面辛苦，在工地上不安全，还把你托付在大姐家里，让你安安稳稳的读书，万事不愁，现在竟然说我对不起你！” “你姐都没这么好命，她还自己有本事，你有啥？！” 许秋铃觉得自己做得够好了，她嫁进苏家生儿育女任劳任怨，前些年唯独对不起苏显飞没生个儿子，后面儿子有了，这不就完成了头等大事？ 更别提这些年和苏显飞在工地上干活，那都是辛苦活，她还抽空去摆摊卖货，赚钱给老家起新房子，供儿子读好学校。 虽然对苏悦有些愧疚，但她也在努力弥补，起新屋还给苏悦留房间，买新床，她还打算攒些钱以后给苏悦还一点债…… 可最后她得到了什么？ 大女儿远走高飞，小女儿认她人做母！ 许秋铃哭天喊地骂个不停，苏佳拖不动她，自己也急哭了，只好去给饶家打电话。 “打，叫他们都过来，我就不信了，我的女儿还能都被他们饶家抢过去，没天理啊，你是我亲生的啊！”许秋铃有点恨上许秋英了，亏她一直拿大姐当自己最亲的人，可许秋英一家人害惨了她啊！ 电话打完不到十分钟，饶敬峰和许秋英夫妻俩就来了，他们一进门，就看到许秋铃坐在地上抹眼泪。 许秋英连忙去扶，皱着眉头骂苏佳，“大年初一闹腾啥，把你妈气成这样。” 苏佳咧嘴也哭，“是她先骂我的，我就是不许她进来，让她出去。” 这下好了，苏佳和许秋铃比谁的哭声大，许秋英连问话的空隙都没有了。 许秋英就去扶许秋铃，“你又哭啥，跟小孩子置气啥。” 许秋铃甩开她的手，一个劲哭，其他人来扶也不动。 实在没办法了，只能两头哄，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还是苏佳年纪小，哭了一会儿后就被转移注意力，然后抽抽搭搭把原因说了，“我跟她说，姐姐出国不回来了，我也不想看见她，她就这样了。” 许秋英听了戳着苏佳的额头，没好气道，“谁叫你这么胡说的。” 说完，又对许秋铃解释，“小悦就是出去读两年书，过两年就回来了，不是真一辈子不回了。” 许秋铃听了，哭声弱了下来，但还是一直落泪，看许秋英和饶家人的眼神，就像有仇一样。 许秋英皱眉，问苏佳还说了什么。 苏佳瑟缩着把其他的话说了，又补充道，“我已经被过继了，早就不是她的女儿了。” 许秋铃此时立马喊道，“大姐，你是我亲大姐吗，你儿子害苏悦跟我们不亲还不够，你又来抢我的小女儿啊，我究竟是哪一点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我！” “咱们妈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就没了，我心里拿你当最亲的人啊，你们一家人这么欺负我，我活不下去了啊！” 这叫许秋英怎么说？ 虽然苏悦是为了吓唬夫妻俩编的高利贷，但后面也趁机将苏佳的户口从苏家迁出来，为这个还演了一出砸房子的戏，过继的文书也是那时候签的。 许秋英虽然恼恨亲妹子一个劲折腾这姐妹俩，帮着苏悦做了这件事，私底下却一直是叫苏佳不要记仇的，不管许秋铃做了什么，也有生养的恩德，关系处不好归处不好，离得远一些就是了，但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以后也要孝敬父母。 眼下，许秋铃这样说，许秋英也生气了。 “小悦是你自己赶出家门的，小佳是过继给我了，我这么多年给你擦屁股还不够，你还怨上我了。” “你说对小佳好，吃喝不愁，我问你，她这些年吃的是谁家用的是谁家的，我体谅你不容易也就问你要点学费，其他一分钱没问你要，你自己算算，我们一家究竟哪一点欠你了！” “你别忘了，小佳是为什么过继给我，你要真想要小佳，把欠的钱都还我，闺女你带回去！” 第369章 还是大姨功力深 一提起钱，许秋铃哭声突然变大几分，但那股理直气壮却弱下来了。 她才想起来，这女儿不是被大姐抢走的，是她为了平账，卖给大姐的！ 那钱是苏悦欠下的，好几十万呢，她肯定是还不起的，更别提带苏佳回去了。 可是、可是许秋铃一直觉得大姐人好，心里也是向着她的，就算文书上关系变了，大姐也不会真和她抢女儿啊，怎么苏佳就是不认她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许秋英冷着脸，虽说早知道亲妹子是个什么糊涂性格，但今日这一出也还是令她有点伤心了。 张口全是哪哪过得苦，自己这个当大姐的就是活该欠她的？ “你走吧，以后两家少来往。”许秋英说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小佳今年要高考了，你要是还嫌害她害得不够，你就天天来闹，等真把她的前途毁了，你们这个母女情分也到头了。” “你自己仔细想想，小悦为什么不跟你好，断人前途犹如杀人父母，真做到这一步，不用你亲自去死，她也没有爹妈了。” 许秋铃想起苏悦看自己的眼神，再抬头去看苏佳，果不其然在苏佳眼里看到了憎恨。 她张了张口，想说自己没那个意思，她怎么可能想害小佳。 可是在场却没有一个人的愿意给她眼神，姐夫在门口背着手叹气，大姐拉着小佳的手给她擦眼泪，只有小峰—— 饶敬峰给了她一个台阶下，亲自把她扶起来，声音耐心极了，“姨妈，这么多年只要你不来闹，她们姐俩什么时候主动气过你？本来大家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说不定等过些年，还能走动起来，你怎么把关系越处越坏了？你在外头这么闹，姨夫在家乐意吗？回去吧，别到时候哪头都不讨好。” 许秋铃想到丈夫，想到苏显飞有时候喝醉酒，一副要把苏悦抓来打死的样子，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她悲哀的想，难道这个家注定没办法圆满了？ 她在家劝不了苏显飞，在外笼络不来两个女儿的心，她究竟能管住谁？ “姨妈，我送你回去，正好去给姨夫拜个年，今年我和陈彤出门早，后面就不去村里拜年了。”饶敬峰把许秋铃往门口拉，这些年做生意不是白历练的，他现在的脾气算得上全场所有人中最好的一个了。 许秋铃去看其他人，没有人搭理，只好跟着饶敬峰走。 此时天色已经晚了，不过许秋铃和苏显飞是在城里老四家里住，所以也就送回星耀湾二期，没有多远。 其实苏显飞和饶家关系早就僵了，苏显飞即便到了星耀湾二期，也不往饶家走动，小儿子也拘着不许许秋铃带去拜年。 等饶敬峰将人送到家门口，苏显飞也一动不动，看见饶敬峰也像是没瞧见人一样。 还是四叔‘热情好客’，把饶敬峰迎进来，递上茶水，和他聊起来。 旁边许秋铃虽然没有哭，但眼睛通红，也没人管她，各自都在做自己的事，苏显飞主要负责在旁边哼哼。 “听说你在深圳发展的不错，我们那边也都是蜂鸟快递，都快比邮政热火了，这一年赚的不少吧。”苏四叔和饶敬峰攀关系，至于苏显飞的意见，不重要！要不是苏显飞不中用又好脸面，他早就和饶家这个出息的亲戚搭上线了！ 饶敬峰坐下来，和苏四叔面对面，“都是苦力活，一单一单跑起来的，看着人多，其实不赚钱。” “要说苦力，还是我们干工地的苦啊。”苏四叔接话道，“在太阳底下暴晒赚钱，和骑摩托走街串巷，可不一样。” 饶敬峰笑了笑没搭腔，辛苦当然分等级，不然为什么人人想往上爬，想坐办公室，可也得看本事不是？ 俩人闲聊了一通，最后饶敬峰起身告辞。 “听说你们消息多，我们的工人能吃苦，干建筑都也熟练，要是有生意，帮忙推荐推荐。”苏四叔递上个名片，“你是嫂子的外甥，跟我们也都是亲戚，大家出门在外，互帮互助。” 饶敬峰接了名片，一副好说好说的态度。 等他回了家，就看到亲妈在准备做饭，而苏佳坐在沙发上跟小孩玩，看上去心情好多了，陈彤在旁边看电视。 饶敬峰心里松一口气，转过头去给苏悦打电话，把今天的事情说给苏悦听。 苏悦刚睡醒，前一天晚上两点才睡，生物钟还是让她早上七点就起床，接电话的时候一直打哈欠，脑子都有点迷糊，听半天没理清楚，最后只好问道：“谁吵赢了？” 饶敬峰回答：“应该是我妈赢了，就她没哭。” 苏悦乐了，“还是大姨功力深，小佳怎么样？” “还好，在和小孩玩。”饶敬峰转头说起苏四叔来，“我也听说你四叔生意做的不错，还接了政府的活，队伍应该不小，你那陈家村的地不是要建了吗？要不要给他做一点？” “不要。”苏悦干脆利落的拒绝了，“我是嫌工地太安生，还是嫌他们苏家人不够恶心的，要是让他们知道那是我的产业，到时候甩都甩不掉。” “差点忘了……我是瞧着他之前对你也还行。”饶敬峰解释道。 苏悦：“等他老了我会给他带俩果篮去看望的，一码归一码，生意上的事情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 她之前上大学的时候给四叔出过几个点子，那些建议完全对得住他发散那点好心了。 如果真碰上为难的事情，她会承情帮一把，但生意上不可能。 苏悦庆幸自己是出国了，否则要碰上许秋铃来无理取闹，只怕好好的年又不开心。 第370章 许秋铃骨折 从苏悦这里得了确切的答复，饶敬峰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面对苏家的所有亲戚，敬而远之就是正理。 而苏悦也没想到，这出戏还没完。 没过两天，她就从饶敬峰这里听说，许秋铃回家之后因为精神恍惚，摔了一跤，小腿给摔骨折了。 按理说，许秋铃骨折之后，住县医院就够了，离家里也近，苏显飞还能每天去照看着。 但是不知道这夫妻俩咋想的，跑到了市里住院，苏显飞借口说家里还有小儿子要照顾拍拍屁股就走了，把许秋铃甩给许秋英一家，至于苏四叔家里，四婶去看了几次，也送过几次饭，就没下文了。 苏悦听说了只觉得恶心，又觉得这确实是苏显飞能做出来的事情。 许秋英给她打电话说这件事，“好在你之前说让我请个保姆，不然还真顾不过来，唉，她每天在医院里躺着，总是念叨着你和小佳，我是不许小佳多去的，她正是学习的重要关头，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要听你妈奚落。” “去不去的让她自己决定，不过要机灵点，别被扣在那当护工了，至于其他的……”苏悦想了想，“苏显飞把人放在医院，给你们打了个电话就走了，医药费也没交，这钱得我来出。” “住院费早都交了，别废那个劲折腾，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不差这点。”许秋英推拒道，这点钱确实不算什么，就是苏显飞硬要把许秋铃骨折这事赖在她头上，尤其令人恶心。 非说是因为那天之后，许秋铃一直魂不守舍，所以才跌跤导致骨折，这责任必须她们一家来负。 照顾亲妹子本无可厚非，但有这么一顶帽子扣在头上，许秋英就哪哪都不舒服。 “姨妈，这钱得我来付，回头我给你汇款，你帮我把汇款单子留住。”苏悦说道，这不是谁有钱谁没钱的问题，是这钱只能她来出。 许秋英不明白，但听苏悦语气感觉不简单，“这东西留了，有啥用不？” “他们老说生养我花了多少钱和力气，我不得回报点吗，他们养我花了多少我不知道，不过我回报了多少可得算清楚。”苏悦淡淡道，有上辈子对峙法庭的经验在，她早就准备好这一天了。 只不过上辈子许秋铃骨折的事是差不多八九年后才发生，现在提前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说完，苏悦就去安排胡雁汇钱，汇钱的时候明确备注是医药费，然后留存单据。 那头许秋英记着苏悦说的，悄悄去问这个汇款单有什么作用，问了一圈，才从小区一个退休老姐妹那知道，单据的留存本质是一种证据保留，所谓证据，一般只有在对簿公堂的时候用上。 许秋英心里凉凉的，心想应该不会走到这份上吧，但一想许秋铃夫妻俩一直惹怒苏悦，苏悦也是个果决干脆的，未来的事情还真不好说。 有这个猜测在，许秋英再去看许秋铃，就宽容了许多，也不光埋怨许秋铃了，而是给许秋铃说苏悦的好，想让许秋铃安生一点，别真走到那一步。 许秋英说苏悦孤身在外求学多不容易，这么不容易还记挂着许秋铃骨折的事情，省吃俭用往家里汇医药费。 许秋铃听了眼睛一亮，“真的？她真记着我？她那啥时候有空，我跟她打电话说两句。” 许秋英不自在道，“咱这里是白天，她那是晚上，时间对不上，而且国际长途多贵，你心里记得她的好就行，见面不对付就不见面，反正你有事了她不会不管你。” 对许秋铃来说，一句‘不会不管你’，比说什么都有用，农村人养孩子不就为这个吗？ 许秋铃心里熨帖了，心想确实是自己老去招苏悦烦，以后可不能继续这样，“那叫她也记着点小伟，她是个有本事的，欠着钱还能去美国读书，有她帮忙，小伟长大也能松快点。” 许秋英立马，“说你的事呢扯小伟干嘛，你是他妈还是小悦是他妈，你不口口声声说儿子以后给姐俩撑腰吗，怎么要好处了光记得让姐俩给。” “儿子那是顶梁柱，他撑住了小悦小佳才有娘家……大姐你是儿子孙子都有了，未来不愁，要是陈彤生个闺女，我看你急不急。”许秋铃撇嘴，觉得大姐就是因为儿子厉害，孙子也有了，所以才站着说话不腰疼。 许秋英觉得自己就是白费功夫来说这些，“随你吧，爱咋想咋想，以后少闹俩孩子就行了。” * 苏悦不知道姨妈悄悄给她做了这么多努力，但知道了也劝不住。 长辈都爱从自己的角度出发‘为你好’，哪怕她并不需要。 只要没有损坏到苏悦的切实利益，姨妈做什么她都会包容的，这是她对自己人的宽容。 至于许秋铃夫妻俩的事情，她是一点也不想管。 她的时间都用在看股票上面。 lucas的钱在春节过后没几天就汇入到了苏悦的账户上，苏悦大手一挥，买了五支股票，其中买得最多的一只叫高通，还有几支也都是互联网通讯相关的。 小一百万的美元就这样轻飘飘砸进股市里，而苏悦买了之后，就没管了。 倒是lucas天天盯着股市，学到了不少的东西，看着股票每天上涨，乐得牙不见眼，给苏悦打电话的时候，一个劲给苏悦吹彩虹屁。 “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这几只股票也太牛了，每天都在涨，这些美国佬天天吹巴菲特，我觉得你才是真正的股神，那巴菲特都不行了，这时候买通讯才是赚大钱啊！” 苏悦听得无奈，“巴菲特买了什么你知道吗？” lucas一顿，“可口可乐吧，还有美国运通？大牌子上限到顶了，不如科技通讯有潜力。” “传统行业巨头的家底厚，长期持股绝对不会亏的。”苏悦说着，美国运通类比到国内就是招商银行和携程的结合，有谁会担心四大行业绩不好吗？ 再说可口可乐，市场占有率极高的世界级品牌，往后二十年都还是行业龙头，买这个比苏悦早几年买长虹电器那些值钱多了。 而科技股容易创造神话也容易一遭跌落神坛，至少这几年的互联网概念炒得非常热火，现在是急速增长，可一旦热潮褪去，有些企业就会如同空中楼阁一般，轰然倒塌。 lucas听得着急，“那我们买这个岂不是容易跌？要不我们也去买可乐吧。” 第371章 天意还是人为 苏悦觉得lucas听风就是雨。 炒股炒的就是一个机遇，别人稳定持有的长期优绩股，和她现在操作短线赚大钱有什么关系！ 也就是林佳滢的弟弟了，不然苏悦没工夫和他说这么多。 她可是有金手指的，买的这些企业不仅现在亮眼，未来就是碰上泡沫经济，也不会轻易倒闭。 她现在赚到钱了就是短线的神，要是跌了，多等几年又能翻身，到时候又是长线的神，怎么都不吃亏！ 鉴于钱在她手上，她还是糊弄了lucas几句，让对方安心。 lucas只好信她的，暗地里全天盯着股市，一颗心伴随着股价的变化而跳动。 苏悦就在家里写小说，时不时看看股市，然后买入卖出，置换最大利益。 一直到春节过去十几天，苏悦忽然接到了秦文博的电话。 “我记得你的学校距离洛杉矶不远，我刚好来这边谈生意，顺便见一个朋友，他家里是做国际旅游的，计划扩展业务，要不要介绍你和他认识一下？” 苏悦听了立马道，“要，你什么时候到？约在哪？要正式一点还是非正式？” 酒店是旅游行业的一环，尤其是在主题乐园的那家，如果能拉来国际旅游线，每次团客至少十几人，是稳定优质的客源渠道。 虽然云顶也是旅游行业，但云顶偏向景区运营，而非旅行专线，苏悦可以靠云顶攒流量，但谁会嫌弃多一条路呢？ 她在学校里也认识了两个做旅游行业的同学，虽然没有刻意拉近距离，但也保持了友好关系。 MBA专业还是人脉发展专业，了解班上同学的能力和家底是第一课，与这些人交好然后化为自己的人脉，是学科作业。 秦文博听苏悦一系列急促的问话，轻笑道，“今天晚上六点，Zenith酒店，你到了给我电话。” “ok。”苏悦利落应下。 下午五点半，苏悦开车到Zenith楼下。 秦文博很快下来，隔着电梯与大堂的距离，他看到了苏悦。 私人聚会只要穿戴得体一些就行，但也许是考虑未来有商务合作，苏悦穿得很干练利落，不是非常正式的西装，而是驼色大衣搭配黑色高领羊绒衫再搭配直筒西裤，脚上一双黑色皮鞋，看上去很休闲商务。 秦文博不自觉露出笑容，有些无奈。 虽然是以介绍人脉为由约见面，但苏悦似乎一点多余的想法都没有。 “秦总。”苏悦看到了他。 “你来的很早。”秦文博想，称呼也还是这么疏离客套。 “不早吧，提前一点总好过迟到。”苏悦往左右两边看了看，没瞧见和秦文博一起的人。 秦文博叫来服务员，要了两杯水，然后开口：“斯蒂夫在隔壁大楼上班，六点是他的下班时间，准确点说，我和他约的是六点二十碰面，我们先坐会。” 苏悦点了点头，两人在大堂找了个角落坐下，无所事事的闲谈。 从商场的建筑说到陈家村的项目启动，生意上的事情兜了一圈，才说到私人生活。 秦文博问她过年不回家，一个人在这里感受如何。 “挺好的，留学生们会组织聚会，也有华人聚会，不过我只去了一次，凑个热闹。”苏悦忽然想起，除夕那天领的红包还没拆，塞在角落里忘记打开了。 秦文博闻言点头，被勾起几分回忆，“我们那时候也差不多，不过我认识了斯蒂夫之后，第二年是在他家里，和他们一起包饺子跨年。” “能一起跨年，看来你们的关系真的很好。”苏悦说道，对比起来，她就冷清得多，她的朋友很少，能一起跨年的也就童雅一个。 更多时候是她不愿意和很多人接触，也许是创作令她有些封闭，但也可能是她脑子里只有生意，不想在这些无用的社交上面下苦工。 苏悦微怔，其实她应该是能有许多朋友的，有大学室友，还有林佳滢冉高君，她与她们都是朋友。 但除了童雅多年如一日的同她联系，毫无界限的同她靠近，与其他人都像是君子之交，淡淡的，没有进一步，但很有可能退一步。 正说着，斯蒂夫过来了。 两个久未见面的朋友迎面拥抱，斯蒂夫夸张极了，“哦这就是你的朋友吗？你非常漂亮，女士。” 苏悦同他握手，礼貌微笑，“谢谢。” “既然都到齐了，我们去餐厅吧。”秦文博说道，带着俩人往三楼走。 他们一边闲聊一边点餐，点完餐之后，秦文博又和斯蒂夫介绍苏悦的生意，得知是苏悦是做酒店的之后，斯蒂夫一个劲朝着秦文博眨眼。 秦文博咳嗽了几声，此时刚好酒店通知有跨国电话打来，他不得不起身离席片刻。 他一走，斯蒂夫的话突然多了起来，“做应的朋友非常幸福，他对朋友非常好，有一年我带他和我的家人一起跨年，他给我们包了一百多个饺子，我们全家都吃不完。像今天，我从没提过让他帮忙，但他还是为我介绍了一位优秀的酒店人，真是太‘仗义’了。真不敢想，如果他喜欢一个人，会做到什么程度。” 苏悦愣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饭。 斯蒂夫见状，又旁若无人的发出感慨，也不管旁边的苏悦是不是想听，“他约我的时候，人还在密州，本来以为是特意绕道来见我的，不过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这几乎是明牌了，苏悦想装听不懂都不行。 她放下筷子，笑了笑，“斯蒂夫先生，你说这通突然打进来的电话是天意还是人为？” 第372章 戳破这层窗户纸 秦文博回来的时候，感觉现场的氛围有些怪异。 他看了看苏悦，再看看斯蒂夫摊手耸肩，就明白了。 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有发生，自然而然的与朋友叙旧，为他介绍国内的情况，推荐他如果当真有往中国市场开拓的想法，可以和苏悦合作。 套上生意人的壳子，在场的三个人都是虚与委蛇的高手。 直到一餐饭毕，斯蒂夫率先离开，苏悦晚一步，被秦文博叫住。 两个人站在酒店的大堂侧门外，夜里寒意料峭，他的话音却带着暖意。 “我还会在这里待两天，明天元宵节，我请你吃汤圆。” 苏悦看过来，没有说话。 秦文博看懂她眼中的警惕，没有停下，而是继续，“一起过节，在国外想吃一口家乡味不容易，我会做饭，也会包饺子，最近新学了一下汤圆的做法，看你想吃哪个？” “花钱都买得到。”苏悦说道，但却有点心动，她想吃口辣的，要湘乡风味的辣。 秦文博：“那你请我吃吧。” 苏悦：……？ “许久没来，忘记怎么找中餐厅，你过来半年应该已经熟悉。”秦文博说道，摆明了态度是要赖上。 苏悦无语到笑出声来，“我可以帮你订餐，让人送到酒店来。” 秦文博无奈了，“想约你吃饭真不容易，如果今天不是说介绍斯蒂夫给你认识，你是不是不会来？” “不一定，因为你是重要的生意伙伴，生意伙伴强烈邀约，我会答应的。”苏悦想了想道。 “那现在为什么一直拒绝我？”秦文博认真极了。 “我在求你。” 苏悦感觉脸颊有些热热的，因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也因为秦文博琥珀色温柔的眼眸。 她一瞬间失去了辩驳的能力，更懊恼怎么会说到这一步，刚刚在席上不是都糊弄过去了吗？每个人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不好吗？ 但她最后还是答应了秦文博的请求。 因为她忽然发现，她一直以来的行为，都不太符合公事公办的态度，倒像是知道对方对自己有好感，所以心安理得的反复将人利用然后推开……她知道对方会包容。 不管是作为对合作伙伴的忍让，还是对这份人情的报答，她都不应该再拒绝。 不过是一顿饭，没什么吃不起的，一顿饭也代表不了什么。 苏悦想，她会在这顿饭之后，找到最合适的位置，让这个人知难而退。 晚上，回到家里。 苏悦换了衣服，坐到电脑前，打算继续更新小说，只不过坐下来许久，都没弄动笔，脑子里一个劲在想晚上吃饭时的情况。 从秦文博接电话离开，到斯蒂夫说那些话，最后是离开时秦文博那句‘求你’。 忽然，苏悦喃喃道，“错了。” 在席上时，她恶劣揣测秦文博借用电话离开，让斯蒂夫做他的僚机，而斯蒂夫僵硬的神态似乎也佐证了这一想法。 但现在看，她错得离谱。 僚机应该出现在水到渠成那一步，而并非在此刻。 她和秦文博之间甚至连那层窗户纸都没有揭开，斯蒂夫的劝说毫无作用，最多只起到一个戳破窗户纸的作用。 是了，就是戳破。 秦文博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 他从不像今天这样咄咄逼人的靠近，一切行为都克制在靠近而非进攻上，今日这一出，是不是就是为了戳破窗户纸？ 戳破之后，才有后面的进攻。 * 秦文博给斯蒂夫打电话，询问晚间的事情。 斯蒂夫在电话那头表达歉意，“抱歉，没有做好你让我做的事情，为你多说些好话让这个女孩感动，似乎没有用，她甚至识破了你去接电话的事情……哦，上帝，这个女孩真是太聪明了。” 秦文博听了，唇角微微勾起，“没关系，你已经帮到了我，现在她没有理由假装听不懂了。” 斯蒂夫有些莫名其妙，好半晌才恍然，“你们中国人对待感情真是太弯弯绕绕了。” 秦文博将此当成夸奖，嗯了一声，然后继续道：“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一定会多想的，她会猜到我的想法。” 认识这么多年，也接触多时，秦文博发现苏悦有一层厚厚的防备，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她太聪明了，不给别人靠近的机会，也从不对人释放暧昧的信号，面对自己似有若无的试探，也总是依靠着装傻充愣糊弄过去。 秦文博要打破这个墙壁，不管未来是否能追求成功，至少先拿到站她面前的机会，否则在苏悦眼里，自己永远是个知难而退的、无关紧要的人。 * 第二天上午，苏悦又接到了秦文博的短信，【我买了一些菜，借用酒店这边的厨房做饭，你可以中午过来吃饭。】 苏悦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一点了，她还没下课，下课后再从这里开车到洛杉矶得一个半小时，她刚想拒绝，对面又发来一条短信。 【我就在你校外的酒店，过来很快的。】 苏悦愣了，【你在s大附近？】 【嗯，怕中午吃饭来不及，昨晚上就过来了。】 苏悦沉默了一下，既然这样那昨天晚上为什么不搭着她的车一起过来？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道：【我下课就过来。】 苏悦去了秦文博住的酒店，对方在小厨房里忙了半天，端上来丰盛的四菜一汤。 太香了。 饭菜都是常见的家常菜款式，红的绿的辣椒混在其中，逸出一阵令人流口水的辛辣味。 苏悦看了胃口大开，她在美国确实很少能吃到家乡菜，自己做饭发愁，想吃中餐要跑很远，偏偏她又不爱出门，秦文博做这一顿算是给她解馋了。 “很好吃，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怎么练出来的？”苏悦夸道，这手艺不说可以开餐馆，但作为家常菜来说，绝对是拿得出手的。 “你喜欢就好。”秦文博：“留学期间特别想念家乡的时候，就会自己做饭，那时候大家一听可以吃中餐，就一窝蜂跑来我这里，他们买菜我做饭，时间久了就练出来了。” 苏悦想象出一屋子人其乐融融的景象，有些感慨秦文博的人缘。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吃饭。 吃完后，苏悦酝酿了一会，打算说点什么。 秦文博适时开口，“晚上有什么想吃的菜吗？我加一份汤圆。” 苏悦又把嘴闭上，还是等晚上吃完再说吧。 第373章 这个男人是否能取悦你 下午上课的时候，苏悦难得走神。 她在想要怎么说服秦文博，让对方知难而退，并且不影响到双方已经在合作中项目。 说自己无心感情？这似乎会给人发出‘等待’的讯号。 说自己就是不喜欢这一款？她想了想秦文博的外部条件，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喜欢。 一米八以上的身高，金丝眼镜搭配西装，是她走在街上都会多看两眼的类型，且脾性温和，兼之家财万贯…… 一旁的艾琳娜看见苏悦走神，戳了戳她。 等到课后休息，艾琳娜问起，“你在想什么呢，教授上课一直在看你。” “在想复杂的人际关系。”苏悦说道，“怎么拒绝一个追求者。” “为什么要拒绝？他很丑吗？还是很穷？或者性格相当恶劣？”艾琳娜好奇起来，有八卦可以听，她甚至都不着急离开了。 苏悦一一摇头否认，“只是对谈恋爱没有想法。” “天哪。”艾琳娜忽然惊呼起来，“你该不会从来没谈过恋爱吧，我在书迷论坛看见他们说过，你写的所有小说都是没有爱情的，这会不会是因为你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不会写这类。” “怎么可能，我写过的。”苏悦否认道，她刚上高中那会为了赚钱，写的都是缠缠绵绵的的爱情！ 可以质疑她的感情经历，但不能质疑她的创作领域！ “哦，那就是没谈过了。”艾琳娜发出了然的声音，“天哪，盎然还是个纯情的小女生。” “我求你了，快把嘴闭上。”苏悦苦着脸，这话说出来真的很咯噔，而且她并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只是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那几段感情……说实在的，并不是什么值得念念不忘的东西。 苏悦把自己的感情经历笼统说了说，掩盖掉年龄和经历。 有年岁相当时遇见的男人，可惜对方希望她待在家里洗手作羹汤。 也有事业起步时凑上来的年轻小伙，但总是纠缠不休粘人得很。 艾琳娜听完，摇摇头道：“你以前接触到的男人听上去非常普通，总是汲取你的力量，而并非让你快乐，所以你懒得再谈爱。” 苏悦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艾琳娜：“亲爱的，你真需要谈一个正向的恋爱，感受一下被恋人温柔托住的感觉，这很美妙。” “……谢谢你的建议。”苏悦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艾琳娜看苏悦的眼神有几分怜爱，“你不要总是想着拒绝别人，你应该去想，这个男人是否能取悦你，让你快乐。如果他还不错，你也喜欢他，那就施舍他一段恋爱啰。” 美国人总是把爱看得很重，对爱情更是赋予更浓烈的色彩，苏悦平时无法理解他们追爱的偏执，偏偏这会儿真的被艾琳娜这一席话说动。 对啊，为什么总是想着拒绝，想着永绝后患。 她现在才二十多岁，即便不想恋爱也不必切断所有红线，也不会因为一程恋爱就走向婚姻，她完全有游戏人间的资格。 告别艾琳娜，苏悦回到公寓放东西。 秦文博的电话适时打来，苏悦换了身衣服，直接出门。 晚上的菜式有了更新，加上一碗白嫩可爱的汤圆，熟悉的口味和熟悉的人，衬得异国他乡的夜，都有了几分可亲。 “先吃汤圆还是先吃饭？”秦文博问她。 苏悦顿了顿，“我拿汤圆当饭吃。” “也可以。” 秦文博穿着衬衫，他的身上系着酒店后厨借来的围裙，低头舀圆子分碗时，眼镜微微下滑，镜片上有被热气腾腾的汤盅熏出的小小水雾。 苏悦没忍住多看两眼，感觉对方现在这样有点像人夫。 也许是注意到苏悦的视线，秦文博站直身体，用修长的中指把眼镜顶回鼻梁上，雾气随之消散，恢复平时的冷静自持。 苏悦又看了两眼，居然感觉更性感了…… 接下来的时间，苏悦埋头认真吃饭，一语不发。 直到吃完饭，她也没有打算说什么。 秦文博敏锐感知到了苏悦的不同，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吃过饭后，送苏悦回公寓楼下。 苏悦让他留下，“很近的，走两步就到了。” “就当消消食，这里晚上不是很安宁。”秦文博说道。 于是两人一块下楼，绕着酒店走了一圈，就到公寓楼下，临分开时，秦文博给了苏悦一个红包。 “这是做什么？”苏悦不解。 秦文博微笑：“新年红包，没过元宵之前都是年……昨天就想给你的，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 “这么大方，那我就收下了。”苏悦笑道，不给自己设限之后，她对秦文博这种似有若无的讨好，便没有抗拒心理，也没有了以往‘收礼就要回礼’的负担。 秦文博：“新年快乐。” 回到家。 苏悦打开这个红包，看到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有些惊讶。 她还以为会是美元，毕竟美元在这里更实用，也更值钱…… 苏悦刻薄的想秦文博是不是有点太抠门了，思绪却在收起红包的时候顿住。 一个厚厚的、一直被人放在胸前口袋里的红包，拿出来的时候上面还有被体温烘出的融融暖意，没有半点褶皱。 这是一个特意从国内带来的红包，漂洋过海的心意。 苏悦捏着红包，忽然想通了艾琳娜说的话。 她在秦文博的身上感受到对方散发出来的力量。 不是索取，也不是图谋，而是一个方方面面都照顾到的，令人温暖的力量。 一个只为她而来的红包，一个不会被回收，不会和别人较劲金额不一样的红包。 苏悦摊开来躺在床上，没忍住笑了笑。 还是美国人想得开，她总是在想如果和人谈恋爱在一起，最终分开时会有多麻烦，却没有想过，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就是来取悦她的。 第374章 谁拿下了长生这个角色 秦文博第二天就离开了，离开前给苏悦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什么想从国内拿的东西，下次过来给你带。” 苏悦听他这个口气，之后可能会经常过来。来就来吧，还留点小心机，故意提醒自己。 她挑了挑眉，“我没什么需要的，秦总不必刻意费心。” 潜台词是不必来，如果真要来，她也不会给他提供过来的理由。 秦文博在电话那头轻笑，被识破了也不心虚，“那我自己看着点来。” 等挂断电话，苏悦就把这个人和事情都抛在脑后。 她的时间很紧张，做什么都要分秒必争，实在没空去想男人。 阿维德已经定下四月举办签售会，现在已经是二月下旬，还有一个多的月的时间，她要尽量将《课后裁决》进行收尾，同时还要兼顾学业。 股市里的钱有lucas盯着，苏悦都不用自己亲自看了，每天接lucas一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如果没意外就继续放着，如果有新的新闻或者上市公司，她就会买入卖出置换一部分。 她将心思都放在小说上，偶尔上murmur网站看看评论，看看自己后台的粉丝数快要赶上murmur官方账号的关注，心里暗爽的发两话小剧场，吊着点读者的胃口。 在稳定更新以及学习的时候，达里尔带着团队到了国内开始选角。 苏悦还是管紫茵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而管紫茵打电话，也是为了和苏悦说明情况。 “你介绍的那个徐美箴联系我了，但她选角没有过。”管紫茵直白道。 苏悦微愣，“我看过她在我面前扮演长生，看得出来她是认真揣摩过这个角色的，演技也挺好的，为什么没过？” “你很喜欢她吗？那你应该亲自去和选角导演说，他们也许会考虑你的意见。”管紫茵将问题抛回来。 苏悦回答：“不，我只是好奇。” 苏悦不了解娱乐圈的规则，对演技的了解也很片面，认为那不过是荧幕上一种凹出来的姿势。 徐美箴在她面前表演的时候，她觉得还行，但管紫茵比她更懂娱乐圈和选角，她想听听理由。 当然，她也感觉有点可惜，毕竟徐美箴为了这个角色亲自去了一趟中国，单论付出来说，做到这个地步不成功的话，起码给人一个理由。 这个答案不必去问达里尔剧组的导演，管紫茵就能给出答案。 “因为她不够高级，也许在电视剧里很高级，但电视剧的精致主要靠服饰道具展现，电影的精致要落实到演员的每一根眉毛，脸部表情要控制到极致。” “而且，说句更现实的话，和她竞争的是一批演技更精湛的中年电影演员，她们到这个年纪大部分都有了电影代表作，光是这一点，就足够把徐美箴刷下去了。” 就像《问道》的电影剧组，这种大制作电影剧组在选演员的时候，压根没考虑过纯新人，而是从有代表作的几个青年女演员中挑选，最终以演技更强的冉高君胜出。 说完理由，管紫茵又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她的经济情况？” “不清楚。”苏悦回答，不明白管紫茵为什么问起这个。 管紫茵微微叹气，“她问我有没有剧组可以推荐一下，因为她需要赚一点钱，买张机票飞回美国。” 苏悦听了感觉有点不是滋味，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她当时就不给徐美箴递出那张名片了。 如果真如管紫茵所说，也许当时的自己不理会，对方还能免得折腾，或者顺水推舟做个人情介绍给达里尔，早早被pass也好过伤筋动骨去一趟国内再被淘汰。 现在居然还要沦落到在国内滞留，直到攒够一笔机票钱。 “别担心。”管紫茵说道，“我已经把她送进组了，正好有个剧组需要流利英文的华裔角色，多走几个组，很快就能攒够机票钱。” “不过下次还是收一收好心，娱乐圈的规则很残酷，除非你能指定她演什么，不然就不要干涉别人的因果。” 苏悦想说自己可以给徐美箴买返回的机票，但想到对方是演员，也许对自己拍戏赚钱更有成就感，也就咽下了。 她对管紫茵道，“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多管闲事……所以，是谁拿下了长生这个角色？” “国际影后。”管紫茵说道。 苏悦没忍住咧嘴笑了一下，好吧，这辈子也是完美了，有国际影后出演自己的作品。 * 四月，《01》正式发行。 小说上市第一天，阿维德就买了纽约时报的第一版面，隆重宣布盎然将会在纽约举行第一场线下签售。 “这是盎然入行以来，包括中国美国在内，第一次举行线下签售，所有人都有机会现实一览这位神秘女作家的真容，一次近距离与喜爱的作家面对面谈话机会。” 阿维德念出这份令他得意的广告语，“虽然夸张，但明显人人都更容易被这样的话吸引注意力，纽约场的主办方场地已经收到了两千份电话预定。” “我们会在现场摆满你的小说，精装版的《超级智脑》，当然最重要的是需要有一本《01》，这是入场的基本要求。” 苏悦却是两眼一黑。 五千份的签名她得签好几个月，线下签售会却一天就有两千人以上的流量。 一个读者还很可能不止带一本书入场，那她就要写超过两千份的签名。 另外，如果碰上有读者需要签长句子，她还得写更多更多的单词或者汉字。 光是听着电话，苏悦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阿维德还在喋喋不休，“在正式签售之前，你还需要参加两场培训，确保你在面对读者时，能展现出最具亲和力的微笑。” “如果我冷着脸会怎么样？”苏悦问道。 阿维德想了一下，“会被我加一场签售。” 苏悦被噎住，“伤害人你真有一套。” 果然还是资本家更懂压榨啊！ 第375章 出名要趁早 好处是，苏悦发现签售会并不是免费的。 阿维德给了她一个黑奴价，每一场一千美元，一共商定了十二场签售，都定在周六。 十二场签售将要花费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而三个月后，也到了暑假，苏悦正好可以回家等妹妹高考。 《01》上市的第一周周末是第一场签售会，苏悦到了纽约，在庞大的场馆中心，九点钟一到，一群狂热的沙丁鱼罐头涌入场地内。 光是看到这个场面，她就呼吸一窒。 不过等看到读者手中都拿着一套自己写的小说，她的心又瞬间柔软了下来，这是她的读者，一群天使，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一边排队等签名，另外一边是堆积成山的书摊被飞速消耗。 苏悦看读者越看越舒心，笑眯眯的给他们签名，同时接收读者们热情四溢的夸奖。 直到有人从包里掏出一摞小说，足有十来本。 这位读者腼腆道：“我是帮朋友排队的，她们不方便过来，所以都由我代劳了。” 旁边主办方的人一看，这十本里面只有一本《01》，当即就上前制止，“抱歉，签售接受的上限是三本小说，十本已经超出我们一开始要求的册数。” 对面的读者立马做出可怜状，“抱歉，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我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并且重新排队还要很长时间，可以帮忙签一下吗？” “拜托了，我和我的朋友都非常喜欢你，我从密州过来的，距离这里很远。” 苏悦正要答应，有人走到台前，对着主办方工作人员说了些什么，随后他低声说给苏悦听，“女士，场馆的人说他经常给人代签小说，出了场馆就在门口卖签名小说，这个人说的话不可信。” 苏悦看了眼后面的人，决定体面一点，说道：“这样吧，你加买两本《01》，我会把这些书都签了。” 听到要再花钱买两本书，对面的读者就有点不情愿。 苏悦眉梢微动，“另外，六月第二周我会在密州举办签售，你可以到时候再过来，今天很抱歉不能再给你签名了，后面还有很多人在排队。” 这话一出来，知道苏悦是不可能给签名，那位读者的脸色就变了，讨好求情消失不见，面部呈现出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和不屑，“谁稀罕你的签名，哪怕是艾萨克·阿西莫夫（美国科幻巨头），也不像你们这样吃相难看，要不是有生意，谁会想要你的签名。” “《01》一本刚上线的小说，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写的好不好，你们想卖书想疯了。” 哇哦。苏悦很少见这种翻脸比翻书快的人。 她倒是没生气，只是道：“那你的职业操守可不够，既然是生意，买签名的读者是上帝，我是给上帝签售的人。” 说完，她对着旁边的人开口道，“我的签售一律不允许黄牛入场，麻烦将他的书留下，给他支付对应小说的售价，然后让他离开。” “重申一下签售规则，后面已经在排队但没来得及买书的读者，可以举手示意，我们安排人将书送到手中购买。” 此言一出，后排有好几个背着沉甸甸背包的人离开了队伍。 苏悦看到了，其他读者和主办方的人也看到了。 要求消费门槛是一早就通知到的，对于遵守规则且实际消费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处理结果了。 苏悦的通知维护了在场绝大部分真正满怀热爱的读者的心情，后排排队的读者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阿维德后来才赶过来，看到现场秩序井然，有些诧异，苏悦居然除了会写小说，还这么能镇住场子。 苏悦却在签售会后提了一嘴，“互联网时代日新月异，也许会有人拿签售会发生的事情做文章，希望你能帮忙盯好舆论。” “不愧是玩互联网对立的行家，放心吧。”阿维德由衷夸奖，然后给苏悦看了他刚刚发布在美国在线官网上的，关于白天黄牛事件的解释说明。 看完这个，又给苏悦看了另外一则。 网上冒出了好几个新帖子，说盎然小牌大耍，无视远道而来读者的心意，只因为没有将《01》卖出理想的册数，便造谣读者是黄牛，被强行扣留抢走小说。 不过因为今天苏悦做得到位，帖子底下的评论区异常和谐，挑事的人已经被真正的在现场的读者集火攻击了几轮。 苏悦看完腰也不酸了，手也不痛了，恨不得再支愣起来给读者们猛猛签几百份签名！ 签售会持续三个月，但从第一场签售结束，《01》正式开始在读者群体中发酵。 murmur的官网介绍：【不同于盎然前两本硬科幻小说的风格，也没有那么宏大的叙事，《01》是标准的软科幻小说，因为更注重对人的描述，令他显得不那么高大上，但每一个阅读这本书的人，都会感觉到温暖。】 这是从人文角度出发的。 美国在线的读书板块推荐它：【这些文字让我们看到了另一个国家。】 这是勾起别人好奇心的。 剩下的就是各类名人发声，他们在各种平台推荐分享，一步步扩大影响力。 同一时间，还有读者们的宣传——签售会让原来神秘的、距离很远的作者走到眼前，距离拉近会令人头脑发昏，读者们原来三分的喜爱变作七分，促使他们不停在网络上安利《01》。 当然，这是有阿维德在背后做网络推手的。 每一环结合起来，这场声势浩大的为期三个月的签售会，让《01》的销售量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万册。 当最后一场签售会结束，阿维德将销售总数发往纽约时报。 第二天，纽约时报上刊登了现场签售的图片。 一个面部轮廓柔和的美丽女性，年纪轻轻就斩获星云奖的作家，1999年的夏天，将将23岁。 她成为第一个在纽约时报登上A版的华人女性，是这一年最耀眼的明星作家。 年龄和容貌是她最不值得说道的地方，才华令她耀眼夺目。 消息传回国内，黎明日报第一个跟上，但日报只用了一句话形容苏悦： 出名要趁早。 第376章 戴口罩接妹妹高考 在这个许多人都还对国外有滤镜的时代，一群假洋鬼子天天盯着国外的新闻，媒体也像鬣狗，争相报道国外的新闻。 而作为时下的主流媒体之一，每天能发行以百万计算的黎明日报，它的传播力度是非常广的。 在黎明日报公开发行对盎然个人成就的宣传后，其他报纸和电视节目也争相报道了这件事。 原来还含含糊糊，对盎然年龄和性别都不太确认的人，终于从电视节目上看到了她的形象。 他们惊讶于盎然的外形，沉静大气。 更惊讶她名利双收，从14岁第一次发表小说开始，到如今已有九年，归来却才23岁！ 管紫茵在国内立马嗅到商机，放出通稿，拿盎然宣传自己正准备启动的《问道》电视剧项目。 徐腾后她一步，但电影《问道》已经拍完，加上有前期的宣传，使得后者的关注度更高一些。 不过管紫茵比徐腾强一点的是，她认识苏悦的时间很早。 正因为这一点早，她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和媒体爆料，仔细阐述和盎然的第一次见面，用上所有惊叹和对少年有成的夸奖，使得那些想围观盎然八卦的人，津津有味的吃一轮瓜，对盎然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 而照片曝光，也使得所有和苏悦现实接触过的人，都目瞪口呆。 当第一份自称是‘盎然大学同学’的人出来爆料后，那些认识苏悦的人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占据各大媒体报道版面的头条，给她已经金光闪闪的身份，刷上更厚一重金身。 ‘北大保送’‘IMO金牌得主’‘最年轻的星云奖得主’‘首位登上纽约时报头版的华人作者’‘修真小说开创者’‘风格多变的三栖作者’等等，苏悦脑袋上的头衔越来越多，多到掩盖掉这个人，使得盎然这个名字成为一个符号，成为这个时代天才二字，最具体的代名词！ 在这些吹嘘、利用中，夹杂着另一股强烈的声音。 那就是这些从小看盎然的书长大的人，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盎然在国内发家，却从没有在国内举办一场签售会？这是对国内读者的极大不公平。 一时间，科幻杂志社和花溪杂志社的电话都被打爆了，每一个读者都在询问，盎然是否有国内开签售的准备，什么时候能开？开几场？ 杂志社电话都接不过来，甚至都联系不上盎然，说得嘴巴都苦了，也没能平息读者的意见。 而无人在意的角落，纪弦看到盎然的种种，竟有种沉冤得雪的感慨，他就说自己当初查来的东西是对的，可惜没人信他！ 苏悦远在国外，都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国内‘通缉’。 她的联系电话被人爆料出去，每天打进来的电话无比多，起先她还接一两个，指引对方去找阿维德沟通工作，后面她直接所有电话都不接了，每天就和阿维德用邮件沟通，筛掉所有重复的电视节目和报纸杂志专访，剩下的邀约仍然有十几样。 阿维德：“至少参加几样才不会让人觉得你耍大牌，不过作家行业的聚会可以不去，一群酸鸡没什么好见的。” 苏悦被他说的话逗笑，但还是全部都推拒了。 她已经开始放暑假，如果不是最后一场签售会耽误了一点时间，她这会儿已经到国内了。 现在已经六月底，她要回国，去陪妹妹高考。 临回国之前，有人找上门来。 托出名的福，有更多人留意到她。 通过《01》三十万销售量和其他小说精装版等的销售数据，算出她至少有百万版税，有些人闻着味就来了。 他们通过华人留学生的圈子了解到苏悦，知道她曾经向人表达过投资的意向，于是辗转通过虞佳溪和lucas找上门来。 虞佳溪带来的是做电子商务的，lucas带来一个做计算机安全的，都是科技行业。 苏悦看两个都很有前景，但没功夫具体了解项目，她急着回国！ 试探过双方都不是恨国党之后就留下联系方式，约了开学前再会面，如果在这之前他们已经找到了投资人，她也祝福。 与此同时，她把股票抛售了一部分，小半年的买入卖出，原来一百万的本金已经变成了两百多万，她要回国不方便操作，就和lucas约好每天通话，让对方把股市情况播报给她。 lucas有钱赚巴不得天天住在股市，没有任何怨言的答应了，家里人叫他回香港，他装模作样表示自己有事业脱不开身，倒惹得何家人以为他在美国犯了什么事。 * 七月初，苏悦甩开一应事物，回到宝明。 此时正是国内对盎然讨论最为激烈之时，进了家门才发现家里的电话也被打爆了！ 她出门都得带上口罩，就怕被人认出来。 尤其是星耀湾自己家，她虽然住得少，但每次回来总少不了出门，早上也跟大爷大妈们一起在社区活动过，被认出来是分分钟的事情！ 直到苏佳高考最后那天，她才走出家门，和所有家长一样，蹲守在校园外。 许秋英和她蹲在一块，她们从家里带了小马扎，撑着伞，一边等人一边闲聊。 “这个天气也太热了，你这口罩摘了呗，真拿自己当大明星呐。”许秋英吐槽道，看到苏悦额头冒汗又心疼她，“实在不行你回家等着，我在这接她回去是一样的。” 苏悦瓮声瓮气的，“不行，答应接她就要接，等下人多了我再摘口罩，不然总感觉有人盯着我。” “这大夏天的戴口罩，换我也盯着你。”许秋英看身边一米都是空的，旁边那些人指不定以为苏悦有什么传染病呢，不然戴口罩干嘛？ 不过这种话许秋英没说出来，她也知道苏悦是真的出名了。 以前只知道苏悦写小说赚钱，但是没想到写出国门了，还在外国人那儿拿了头名。 这桩桩件件落在谁身上，不是祖坟冒青烟的程度？ 也就是苏家那些人不识货——说起来，那天秋铃给她打电话问事儿，听着恍恍惚惚的，还以为要来闹呢，没想到没下文了？ 第377章 我去给她跪下 许秋铃是在黎明日报报道后的第三天知道的。 她不认识太多字，苏显飞倒是多上几年学，但也就是认字而已，所以家里从来不买报纸。 许秋铃通常赶大清早起来去菜市场买菜，做好了早饭就开始收拾，然后盘点小杂货摊上缺什么，出去跑个腿进点货，再是午饭晚饭，忙活完这些就七八点了。 她等着苏显飞一块儿下班，端着剩菜饭拿回去给小儿子吃。 一天到头，只有八点到睡觉之前，是能坐下来歇会的。 这天，苏继伟吃了饭就跑出去别人家看电视，许秋铃追着儿子跑，到了邻居家里，也顺势赖下来看两眼。 邻居见这母子俩又来，调笑道，“秋铃啊，你们夫妻俩赚那么多钱，给孩子买台电视嘛，你看他天天跑过来多折腾啊。” “小孩子家家老看电视对眼睛不好，买了放家里哪还有心思学习哦，楼下那家的小明成绩不好，就是电视看多了。”许秋铃脸皮也是厚，虽然也有学这个原因在，但她最终极的思想还是省钱。 邻居一瞬间想到自家孩子，成绩也不好，家里也有电视，许秋铃是不是兜个圈说她呢？ 好啊，天天来自家看电视，一看就是半天不肯挪窝，有时候一大家子都来，她都没说什么呢，倒叫许秋铃踩上了！ 她越想越觉得是，斗气似的，把正在看的电视调换到其他台，想赶走这母子俩。 “那就多看点新闻，别把小伟的学习看坏了，这些电视剧害人不浅呐。”邻居皮笑肉不笑道，都怪今天门没关紧，让这小子钻进来了，下次可得把门关紧紧的！ 好看的电视没了，苏继伟瞬间就没了兴致。 他也到了听懂话的年纪，恨恨的看一眼亲妈，不给他买电视就算了，还害得他在别人家也没得看，抠门鬼！ 苏继伟起身就要走，电视里却刚好播到了新闻。 虽然很快被换台，但许秋铃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 “大姐，切回刚刚那个台看一下呗，那啥新闻我还没看见呢。”许秋铃连忙喊道。 苏继伟觉得没面子，“走啊，回去了，赖别人家里有意思吗？” 许秋铃被他说得有些羞恼，但刚刚确实好像在电视里看见了苏悦，她厚着脸皮赔笑，就是不挪身子。 邻居也觉得没意思，把台切回去，新闻播到尾声，但苏悦的照片还在电视上挂着。 “这、这是我女儿。”许秋铃喃喃道。 邻居嗤笑一声，“秋铃啊，这么多年了一直听你说有个上北大的女儿，怎么从来没见过，应该大学也毕业了吧，啥时候来广州玩，让我们街坊邻居的，都见识见识。” “电视上这个就算了，人是大作家，比你女儿可牛多了，在国外都出了名的。” 其实邻居觉得许秋铃说自己有个上北大的女儿也是骗人的，要真有这样的闺女不早飞升了？ 用得着携家带口的待在广州？用得着每天早出晚归干那些脏活累活？ 许秋铃见她不信，犟嘴道：“这就是我闺女，她是我生的，我能不认识吗？我女儿就叫苏悦，儿子刚你看见了，那就是你大姐。” “什么狗屁大姐，我没有大姐。”苏继伟说道，他都没见过大姐，二姐也没见过几回，家里他就认自己一个人！爸也是这么说的，他可是家里的独苗。 许秋铃拍他脑袋，却顾不得生气，而是问邻居，知不知道这新闻是啥情况。 邻居找出一份报纸，虽然不是黎明日报，是个八卦小报，却是个把苏悦的情况整理得较为清晰全面的版本。 许秋铃听邻居说完，整个呆住了。 她仔仔细细看着报纸上的照片，勉强认全第一行介绍语：盎然，本名苏悦，北京大学1995级学生，金牌保送，作品获国际奖项等等…… 别的不好说，这照片这名字这大学和保送，这就是她亲闺女啊！而且苏悦还正好在美国留学！ “这真是你闺女？”邻居也不确定起来了，看许秋铃的脸色似喜似癫狂，难道是真的？ 许秋铃顾不着回复邻居了，她把这份报纸拿回家，然后着急忙慌下楼去给大姐打电话问情况。 许秋英也才知道呢，看事情也瞒不下去了，隔着电话好一通吹嘘苏悦，但还记得圆谎，“她瞒得紧，以前还担心她没钱花，哪晓得是太有本事了，拿赚到的钱去做生意，诶呦，虽然之前贷款欠了好些钱，这次卖书肯定都赚回来啦，日子也要好过起来了。” 许秋铃张口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这么出息呢，你咋啥都不跟我说呢。” 许秋英顿了顿，“我也才知道……现在说这个没啥用了，她日子好过，你不去折腾她，总能享点后福。” 这话里的含义简直摆在明面上，双方势均力敌的时候，你恶心我我也只能恶心回去，可一旦身份地位有了天壤之别，面对恶心的人，就会有更多的手段。 许秋英瞧着苏悦最多是不够狠，但也不是心软那一挂，恩恩怨怨纠缠不清，想修复关系是做梦。 但是许秋铃听不懂，她记得年初骨折那会儿，大姐说苏悦从美国寄钱给她治病呢，那这不是说明苏悦心里记着她？ 许秋铃瞬间精神起来了，但她现在比头几年机灵一些，知道不能轻举妄动，和许秋英挂断电话之后，就回家去找苏显飞商量这件事。 苏显飞在家看过报纸了，受到的冲击比许秋铃还大。 那个他恨不得溺死的丫头怎么越来越出息了，这得赚了多少钱啊，得是多少富贵啊，这要是给他，给小伟，他们一大家子就能享清福了！ 但同时，他也知道不可能，苏悦不可能给他钱花。 “现在她这么出息，想认回她得下点功夫，要不让爹娘去跟她道歉吧？”许秋铃说道，“都是上族谱的事闹得，以前看她是女娃，爹是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看她有出息了就问都不问一声给她上族谱绑着她，小悦多有想法的人啊，肯定生气。” “等亲爷奶都道歉了，解决了这个大疙瘩，咱俩再去，你跟她好好认个错，实在不行我去给她跪下，她心里念着我，只要求一求，总能原谅咱们的，就是不原谅，手松一点，咱们这一大家子也能过得松快点了。” 许秋铃说着，还想到了一大家子和和美美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场景，就格外想修复和苏悦的感情。 苏显飞既想着苏悦的财产，又恨苏悦的反抗，听许秋铃的话，竟然也心动了。 寻思反正不用他自己跪，于是在许秋铃说要给老家打电话的时候，他也就没拦着。 第378章 老爷子气晕了 苏老爷子接到许秋铃的电话，直接给气晕倒了。 他是苏家的食物链顶端，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先打，打不听的就饿，双管齐下，把五个儿子全都给管教得服服帖帖的。 家里的粮食资源分配，改革之后承包鱼塘，就是结婚生子这种事，也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虽说这些年老三老四出了远门，在外面干起了一番事业，但有孝这个字在头上，回了老家还是老老实实听他话，在身边这几个儿子更是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连个屁都不敢放。 老爷子觉得自己是大家主，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老爷子的指挥下进行。 但没想到光是儿子老实没用，还有儿媳是搅家精！ 管教不好儿女就算了，竟然敢管到他这个当老子的头上！ 听听这叫什么话？让他去给苏悦认错？简直倒反天罡啊！ “任凭她苏悦日后家财万贯，没有家族长辈父母兄弟撑腰，她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老爷子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让他去低头认错，绝无可能！ 许秋铃在电话那头听得讪讪，还要说话，就听到有人喊老头子晕倒了。 “爹？爹你咋了，别吓唬我啊。”许秋铃连忙喊道。 一旁偷听的苏显飞听见这话，吓得从床上翻起来，抢过电话就给了许秋铃一巴掌，然后着急忙慌问电话那头发生了什么，可惜电话已经挂了，没人回话了。 “爹要是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苏显飞说道，显然忘了这通电话是在他的默许下打的。 许秋铃挨了巴掌，瞬间懵了。 从生了儿子以后，她就再也没挨过打了，现在苏显飞竟然又打她。 她看到角落里的儿子——以前是没有儿子脊梁挺不起来，现在有了儿子，又有这么些年在外面工作赚钱见过世面的经历，她竟也生出一股勇气，冲上去揪着苏显飞就扇了起来。 “要不是你对小悦不好，哪会到今天这一步，爹要是有事也是你害的，你也别想好过。” 苏显飞震惊于许秋铃敢动手，又确实被说得心虚，挨了好两下才反应过来，开始互殴。 夫妻对打起来，许秋铃也就前两下打着了人，后面一直在挨打。 最后是听见苏继伟吓哭的声音，苏显飞才停下来。 “看在儿子的份上，我今天放过你。” 苏显飞说着，理了理衣服出门了。 许秋铃坐在床上一个劲哭，又把儿子拉过来，母子俩一块儿哭。 第二天，老家来的电话说老爷子气得住院了，许秋铃和苏显飞也顾不上打架了，一道买票回老家。 * 七月的日头毒辣辣的，苏悦摘掉口罩，用手中热烈的鲜花挡住自己的脸，畏畏缩缩又目标坚定的走向校门口，将毕业的祝贺亲手送到妹妹手中。 苏佳才出来，看到姐姐这样子就好笑，考完的轻松变成和姐姐一样做贼一般的胆战心惊，感觉格外刺激！ “姐，我俩要这么走到啥时候。”苏佳悄悄问。 苏悦看着两边的行人，每个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家孩子身上，压根没几个看过路人的，她松一口气，稍微挺直了一点腰，“没事了，我们堂堂正正做人。” 但是，她没想到，她这张脸虽然没有多少人记得，可苏佳把她给卖了！ 苏佳高一入学的时候，苏悦去过学校，老师们对她印象深刻，知道她是前几届保送的学生，对苏佳也寄予厚望，经常在班上拿苏悦来激励苏佳。 虽然后来苏佳没有表现出竞赛的本事，但因为成绩好，老师也还是经常拿她和苏悦放在一起夸，激励其他同学，导致同班的学生们都知道苏佳有个厉害的姐姐。 去年苏佳还拿了好多盎然的亲签小说出来拍卖，说是有人脉，大家都不信，以为她是自己签的名字，但这回新闻一出来，大家都信了！ 原来苏佳的姐姐就是盎然！ 这回国内的新闻一出来，同学们就来苏佳面前旁敲侧击问过，苏佳扬眉吐气，一时得意，跟大家说高考结束姐姐会亲自来接她。 于是，当有同学在校外看到苏佳的那一刻，她旁边的苏悦也被人看见了！ 年轻的、充满朝气的高三生涌过来，都好奇的盯着苏悦，也不知道是谁起了头，问苏悦要签名。 好巧不巧，考生都带了笔，苏悦都没办法拒绝！ 苏悦签了好几个，在差点被人围住之前，好不容易找着机会，飞快带着苏佳走了。 许秋英在后面撑着伞充当障碍，把姐妹俩安安生生护出去。 直到走出去老远，几个人才停下来。 苏佳心虚得嘿嘿笑，在被姐姐追究之前，主动汇报考试情况，转移注意力。 考试一共三天，除了热一点，写题没感觉特别轻松也没觉得特别累，就和平常差不多。 苏佳估算成绩和以往也差不了多少，“没有太大问题的话，一本线是能过的。” “你很厉害，不管考得怎么样，姐姐都很为你自豪。”苏悦擦一把汗，也没计较刚才的情况。才高考完，她还能溺爱妹妹几天。 苏佳一直没怎么让她操心过学习，那种留守儿童没见过世面，跟黄毛混混跑的情节，苏悦一次也没遇见过，简直是非一般的心安。 而且碰上学习短板的地方，苏佳也积极补习——虽然最开始上初中的时候不敢花钱，什么都不说，但上了高中感觉吃力，加上知道苏悦有钱之后，苏佳就坦然多了。 能知道为自己的未来努力，苏悦更为她感到高兴。 当然，姨妈在这其中居功甚伟。 三个人走出人群，商量着回家放下东西，就一家人出去找个地方大大庆祝一番。 陈彤早在出完月子之后就跟饶敬峰去深圳，去那边请保姆照顾，而许秋英在老家陪苏佳读完高三，等高三结束，也打算去深圳带孙子。 眼下家里就许秋英夫妻俩带着苏佳，加上苏悦也就四个人，夜里便定了酒店的大餐。 苏佳考完在家里大睡两天，苏悦也由着她。 等到十号，姐妹俩才从许秋英那儿知道苏老爷子住院了。 “你妈的意思是，多少是个长辈，要是这回不行了，也见一见最后一面。”许秋英说道，心里却是不抱什么期望。 果然，苏悦没忍住笑一声，“姨妈，我真要过去了就是羊入虎口，就算他们没设套等着我，我也怕没忍住直接给老东西气死，还是放过彼此吧。” 许秋英叹气，觉得不去见也挺好。 苏佳则是跟着姐姐的意见走，姐姐不去，她也不去。 第379章 毒老头 要说老爷子想见苏悦，其实是许秋铃编的。 那天才到医院，就被老大老二两家的联起手来挤兑，拦在病房外不许她进去探望，还口口声声骂她不孝，老爷子要是有啥事就叫她以死谢罪。 许秋铃吓死了，哆哆嗦嗦给许秋英打电话，不敢说自己那通电话的事，只说是老爷子有事，让苏悦回来看看。 她怕被苏家人说成是气死老爷子的罪魁祸首，怕被追究责任，苏显飞也不向着她，一心放在老爷子身上，许秋铃彷徨无助之下，只想得到苏悦。 她想让苏悦过来，给她当护身符。 毕竟这一大家子人里，就苏悦一个是有本事的，能大闹祠堂损了族谱还全身而退的，也就她一个了。 要是苏悦过来，怎么着也能把她给护住吧…… 但没想到苏悦完全不买账，许秋铃悲从中来，差点绝望了，这时候终于知道老爷子没事，就是年纪大了气急攻心，加上有点小毛病，所以多住了几天院。 虚惊一场，许秋铃就不造作了，老老实实进病房请罪，被骂了就低着头挨骂，实在看老爷子气不顺了，就把小儿子苏继伟拉出来给老爷子转移注意。 老爷子这些年很少和这个孙子接触，只觉得苏继伟在外头长大，十分机灵，一口普通话也说得顺溜，比家里那几个土娃子强多了。 有孙子在前，老爷子看上去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只是私底下找到苏显飞，大骂一通。 “今天她能因为苏悦，让我这个长辈去认错，明天就敢把我苏家的东西全掏空了去给苏悦。” “我就说要把女人皮子捏紧了，她就是跟着你在外头学野了心思，你自己的婆娘，好好管教管教。”老爷子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要是管不明白，就把人放乡下，做爹娘的给你好好管管，省得留下个搅家精，害了你跟小伟。” 苏显飞心虚，“她跟着我干工地食堂，得空了出去摆摊带孩子，赚不少呢，没功夫学坏。” “没学坏敢打电话回来吆五喝六？你也是个孬种，丫头管不好，婆娘也管不住，没用的东西。”老爷子双眼一瞪，凶态毕露。 苏显飞在外当了几年小管事，又是顶头老板的亲哥哥，好久没被人这么骂过了，不由得面皮扭曲一瞬，但也还是不敢反抗，“我回头好好管管她。” 老爷子听出他阳奉阴违，没答应把人放家里，眯着眼抽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头在想什么，不就是觉得她能挣钱嘛，跟在身边伺候吃穿还能管孩子，你省心了。” “女人就是你越看得起她，她越把自己当回事，捏着我们苏家的孙子就敢踩在你头上，要不是她不中用，就给你生下一个儿子，犯得着忍她？” “老大老二和老四家，谁家不是两个儿子，老五就不说了，还年轻……你也才四十来岁，还能生，她可不行了。” 老爷子常年抽烟，嘴里一口浓痰跟化不开似的，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黏黏糊糊又语焉不详，却给苏显飞敲打开了。 苏显飞心里闪过些什么，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又面露犹豫，“秋铃跟了我二十多年了……” 老爷子斜眼看过来，很是看不起他，“我这五个儿子，除了老五机灵，也就老四有点拼劲，你们前头三个都是孬货。” “不过这也怪我，以前条件不好，小子又太跳脱，不打不行，一不小心全都给打得立不起来，做事畏畏缩缩，空有力气没有脑子，被女人骑在脑袋上。” 苏显飞被老爷子这么一说，立马就应激了。 没有哪个当儿子愿意被老爹看不起，他应道，“那就让秋铃回来待着，正好小伟在外头野坏了，在家里关几年，治一治她们的脾气，等上初中了我再把他们接出去。” 老爷子闻言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苍老浑浊的眼睛泛出一点精光。 许秋铃在门外听得捂住嘴巴直掉泪。 她来给老爷子送饭，哪想到会听到这些，更令她心寒的是，家里男人也不护着她，还真动了外头再找人的想法。 夫妻二十多年啊，孩子都生了三个，上头老子说两句话，就把她这二十多年的功劳全给抹灭了。 许秋铃想起自己从结婚开始，到离开家的前十几年，每回家里有点事都是这个老东西在背后撺掇，让男人回家打她。 她挨了多少打，小悦看了多少白眼，都是这老东西在背后使坏！ 不是骂她不如前头的大嫂二嫂，就是说她不下蛋，苏悦在外头闯祸，也都是她的错。 以前怪在没有儿子，现在儿子都有了，这老东西还是看她不顺眼，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 傍晚吃过饭后，苏悦带着妹妹和姨妈出去逛街散步，直到八点多钟才回来。 一回来，就瞧见饶家门口蹲了个‘水鬼’。 ‘水鬼’听见声抬起头来，露出许秋铃那张脸，整个人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那样，头发一绺一绺的贴在头上，脸上都是水。 “这是发生啥了，你家老爷子死了？”许秋英大吃一惊，差点以为她掉河里了，凑近了一看才发现脸上都是泪，衣服倒是没湿润，就是灰扑扑的，一身的汗。 许秋铃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下嚎哭。 她泪眼朦胧，却下意识想伸手去够苏悦，苏悦瞧见了，护着苏佳迅速往后退了两步。 许秋铃的手停在半空，哭得更大声了，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双手捶打着胸口，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无赖，无助。 第380章 我愿意最后一次成为你的打手 许秋英把人扶进了屋子。 苏悦要带着妹妹先走，许秋英不许，她觉得许秋铃的状态不对，怕自己应付不过来，让姐妹俩也跟着听。 “好歹听你妈说说什么事！”许秋英说道，心里却也想让姐妹俩看看亲妈的样子，能起点同情心，心疼了，关系自然就近一点。 苏悦无法，看许秋铃也不像有力气膈应自己的样子，只好留下，但也离得远远的，跑去苏佳房门口待着。 看她这样，许秋英也不好多说，许秋铃则是攥着亲姐姐的手，悲愤的把下午听来的话说出来给大家听。 “……他就是恨我没听他的话，想让他给小悦道歉，犯了他的忌讳，所以他要整我啊。”许秋铃痛哭流涕，嗓子都哑了，“从前就是这样，人家家里最多是婆婆刁钻，但是大姐你知道的啊，小悦她奶奶最好性儿了，从来不在外面骂人说闲话，就是他，回回跟老三说我的不好，让老三回来打我，小悦护着我他也看不顺眼，骂小悦是丫头片子，戳老三和我的脊梁骨……” 许秋英听了也咬牙切齿，“这死老东西，不说劝和，也别在背后使坏，他这是要你们一家子都不好过啊！” “他还叫老三找小的，我儿子都给他们生了，为了这个还让小悦跟我离心——”许秋铃的眼神落到苏悦身上，却被苏悦那副冷漠的、事不关己的表情给震住。 苏悦对上许秋铃的视线，微微移开，“老头确实恶心，不仅心眼小，还密密麻麻都是眼，碰上苏显飞这个蠢货，根本不用花什么力气，就能把人糊得团团转。” “但这不是你自己招来的吗？好端端给他打电话干嘛？你觉得他是能听你的，还是觉得我会给你镇场子？” 苏悦不无讽刺道，提起这两个人都令她觉得恶心，许秋铃的自作多情也叫她无语。 “男人是你自己选的，儿子也是你亲自生的，你说老东西戳你脊梁骨，除非你的脊梁骨本来就是软的，你立不起来，自然觉得人人都能戳伤你。” “你明知道他们不是好东西，还不是心甘情愿给苏家当牛做马？一口一个儿子，怎么，现在上天恩赐的儿子也保不住你在苏家的地位了？” 这些话冷漠刻薄，甚至恶毒，即便任意一个遭受如此痛苦的女性摆在苏悦面前，她都不一定能说出这样恶毒的话。 但她偏偏对自己的亲生母亲说出来了，以一个嘲讽的姿态，像外人一样点评苏家的一切。 许秋铃呆呆地，没想到苏悦是这样的。 她有一瞬间觉得这不是自己的女儿。 旋即，她像是要找回自己的‘女儿’一样，颤颤巍巍站起来，像是要去握住苏悦的手，她边走便说。 “小悦啊，我的老大啊，你还记得小时候那苹果吗，你奶奶明明说一人一半，小虎耍赖硬要一整个，你俩打起来，老二家的窜出来打你，我给你护着，但是那老东西非说是你抢小虎的，说你馋，说我赖，你爸回来了问也不问，就打咱母女两个。” “他不是个东西啊，你爸也不是个东西，要不是日子不好过，我也不会总想着生儿子，不会因为生儿子要你别读书。” “小悦啊，妈错了，妈不该让你一个人离开家，妈咋没护住你呢。” 许秋铃没什么力气，说着说着两腿一软就要倒下，还是许秋英手快一些，赶紧扶住了她。 苏悦步步后退，却在许秋铃说完最后那句话的时候顿了顿，浑身的刻薄尖锐都像被棉线细细缠绕一般，失去了突进的机会。 她不可避免的被这句话触动。 就像独孤的旅人穿越沙漠，充满饥寒交迫，哪怕如今的她已经从这片干涸的沙漠走出来，想起缺水时的饥渴，也会忍不住吞咽两次口水。 但除此之外呢？ 她所经受的饥渴是真的，过期的水也是真的。 哪怕此时此刻许秋铃说的话句句发自肺腑，所有的爱与悔都是真的…… 又能改变什么吗？ 她从来没恨过被压迫被伤害的母亲，她曾经勇敢的站在母亲面前，挨过那么多巴掌，却永远希望自己能独当一面成为母亲的大树。 但她恨那个，把她从外地骗回老家，看着她被人算计吸血，看着她奄奄一息，却还披着心疼的外皮，希望能榨出更多价值的母亲。 人生那么长那么长，她却有一半的时间被困在这里，挣扎不出来。 她们不像母女。 在爱与恨的两端，苏悦想斩断这一切。 “姐姐。”苏佳过来拉苏悦的手，她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泛红，也许是在心疼姐姐，也可能是在心疼妈妈，但她先拉住了苏悦的手。也可能因为许秋铃的身边已经有世上最至亲的姐妹，所以她走到了苏悦的面前。 苏悦被这点触感拽回念头，她垂眸继续看向许秋铃，“你想要什么？” 要自己作为一项吉祥物，去向苏家人耀武扬威？ 或者怀着报复的念头，叫那个老东西对你忏悔道歉？ 还是让希望苏显飞永远只会有一个儿子。 亦或是把你接出来，从今往后一个人生活？ 说出来，母亲，如果你有任何需要的，如果你也能挣开这一切，我愿意最后一次成为你的打手。 许秋铃的哭声一顿，她抬头，像是想过很多东西，最终却是泪眼朦胧，期期艾艾，“小悦，你能原谅妈不？妈错了。” “什么？”苏悦有点没听明白，或者说这不是她想听到的内容。 许秋铃却认真解释起来：“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不理那老东西，叫你爸跟我们在外头不回去了，没有他使坏，咱们日子肯定能好起来，有你在你爸也不敢乱来，小弟努力读书，以后干大事业，还有小佳，小佳考完了吧，也可以工作了，跟咱一块工作，赚钱去广州买房子……” 错了。 许秋铃这句‘错了’不是真的知道错在何处。 是得寸进尺，想要全部。 是虽然痛恨，却还想安于现状，或者说，回到从前，回到她心目中，最和和美美的一家五口人的时候。 苏悦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得到了某种解脱。 哪怕上辈子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哪怕许秋铃还没有做出那些事情，她也可以预料到未来的结局。 “错了。”苏悦轻轻的开口，仿佛出口的的每一个字都有新的分量，“小佳会去读大学，我会离你们远远的，你会跟着儿子老公永远一起生活。” 第381章 难不成她们许家有聪明根？ 晚上苏佳跟着苏悦到星耀湾一期睡。 主卧里有电脑，苏佳高考完之后，每天都过来玩，开心得不想回二期去住。 苏悦除了办公的时候用一下电脑，其他时候都待在书房里，今晚也是一样，她处理完邮件，坐在书桌前，身前一张空白的纸，写写画画个不停。 没有确定的主题，也没什么悲愤交加的情绪，只是有些淡淡的愁绪，乱七八糟的涂鸦。 临走前她答应会替许秋铃去见老东西。 但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去了要干什么，为许秋铃打抱不平吗？好像也解决不了什么。 要为自己打抱不平吗？可她早就过了想证明自己的那个时期。 她放下笔，望着黝黑的窗外，不知道放空了多久，直到手机忽然响起来。 她看了一眼，接通，“有事？” “你现在在宝明？我明天上午的飞机到宝明，带你去吃一家很好吃的私房菜。”秦文博轻声道。 元宵后的半年里，秦文博会时不时去一趟国外找苏悦，后面知道她的签售日期，就直接到签售的城市等她，给她带一些国内的食物，或者亲手做一些菜。 不是很频繁，一个月最多一次，保持在苏悦觉得舒适的范围内，多一点，她就要烦了。 除此之外，说实话苏悦吃得挺开心的，但是回国之后什么都吃得上，她对秦文博所说的吃食，就没那么需要了。 换做平时，她不会拒绝秦文博，毕竟暑假只有两个月，后面还要在美国再读一年，免费上门的田螺先生，不要白不要。 今天她兴致缺缺，“不用了，不想吃。” “心情不好吗？”秦文博问。 苏悦‘嗯’了一声，旋即又否认，“挺好的，不过秦总大人事忙，就别浪费时间在我这里了。” 说完，她挂断电话，又继续发呆。 第二天。 苏悦起了个大早，把妹妹从床上薅起来，收拾行李然后迅速买了两张机票，出去旅游。 她只带了随身的衣服鞋袜，其他东西都可以到了再买，本来苏悦还想买姨妈和姨夫的，但姨妈担心许秋铃不肯走，单独带上姨夫也很奇怪，苏悦就干脆只带妹妹出去玩。 她是答应了许秋铃去老东西面前显摆，但没答应什么时候去。 等苏悦带着妹妹搭上出宝明的飞机，许秋铃还在做梦等苏悦出现，然后大杀四方为她撑腰。 可惜的是，等了快一天，也没等到人出现。 她往饶家一走，才知道苏悦跑出去旅游了。 “大姐，你咋不拦住她啊，这、这到时候……我……”许秋铃语无伦次，怀疑苏悦是故意驴她。 许秋英也是无奈，“我要是劝得住，那还是小悦吗？她出门前跟我说了，让你耐心等着，本来她也没说要替你做什么，就说去看看老爷子。” “等啥啊，要是这会儿不替我在老爷子把腰板挺直了，苏老三真叫我待在乡下咋办？工地上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许秋铃愁道，叫她一个人留在乡下就是受苏家男人欺负的命，哪有在广州的日子过得舒服啊。 许秋英看着她，“你手里有钱，身上长了腿，苏老三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不会自己去广州？” “我去什么，工地是老四家的，老头子不发话，他还能继续给我干？”许秋铃觉得大姐一点都不懂她的为难，她赚钱的命根子都捏在苏家人手上呢！ 许秋英张了张口，又停住了，“我真是看到你就头疼，昨晚上来我这哭的劲没有了？就逮着我和小悦嚯嚯是吧，他苏家的男人你一个都对付不了？” “算了，我管不了你，你回去给你那公公和男人继续当牛做马吧。要么等小悦回来，要么你就自己去对付他们，别指望我了。” 许秋英狠心道，亏她还想着留在宝明照看着，事实上许秋铃压根不需要她的关心，只想要有人给她把事情摆平。 许秋铃大失所望，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苏老四家里。 从老爷子晕倒开始，老四家的着急忙慌回来了一趟，给老爷子交了住院费又安排了好些检查，知道老爷子没什么事，又急吼吼的回了广州，留下许秋铃和苏显飞这对‘罪魁祸首’在这里照看着。 这星耀湾的房子也给这夫妻俩暂时住着，只是苏显飞夜里在医院那边陪床，这房子里目前就许秋铃在住。 她睁眼到半夜，发现这会儿是真一个都指望不上了，只好自己想办法。 可她这脑子笨啊，什么招式都没有。 对付不了苏老爷子，唯独有个儿子，可老爷子又撺掇老三找小的……就这么愁啊愁的，她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眼底青黑一片。 上午许秋铃去医院送饭，苏显飞和她换班，许秋铃就热热闹闹一通忙活，洗衣服拖地削水果，看见什么都能忙活半天。 苏老爷子半阖着眼听广播，突然想起些什么，“你家里老二是不是上高中了？” 许秋铃一顿，忙讨好道：“已经考完了，等着拿录取通知书呢。” “考得咋样？”老爷子问道。 许秋铃是知道苏佳成绩不错的，日常打电话也都有听大姐说起，但就是不知道有多好，闻言含含糊糊道，“上个大学应该没问题。” “可惜又是个丫头片子。”老爷子不无遗憾，忍不住去瞧许秋铃，连生两个丫头片子都能上大学，难不成她们许家有什么聪明根？ 可惜了他们老苏家，到现在为止，也就老四家里那个大的，考上大专。 怎么就不是他的孙子们考上了北大，而是老三家那个赔钱货呢。 想起那个赔钱货闹祠堂毁族谱，苏老爷子心里就一阵抽痛。 “记得把人带回来，天天放你大姐家里，都快成你大姐的孩子了，我这个当爷爷的住院这么久，也没看她过来瞧一眼，也是个不孝的东西，跟你家老大一个样。” 老爷子想起苏佳小时候那个畏畏缩缩的样子，就是下意识的不喜，想了想许秋铃还有个孩子，又宽慰些许。 “小伟你要好好培养，这是个聪明孩子。之后你就待在老家好好带孩子，别整天想着外面那些东西，把小伟的天赋都给磨没了。” 许秋铃听了心中一紧，叫苦不迭，“爹啊，小伟在城里读书见世面，成绩可好了，乡下哪有城里好。” 第382章 瞒得住一时算一时 苏老爷子常年在乡下待着，种地养鱼，日常休闲就是打打牌，看看邻居家的热闹，身边也有儿子孙子孝敬，日子过得还行，也就不怎么关心外面的事情。 每年苏老三老四两家回乡下，也都是只说外面过得好，不敢在家里提苏悦的名字。 所以，从苏悦高考后到现在，老爷子都不知道，苏悦和饶家的关系日益紧密，更不知道苏显飞夫妻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把苏佳给过继抵债了。 当初那群‘高利贷’去砸苏家的门窗，报警之后警察给出的结果是，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混混，看苏家屋子气派，想进去偷东西。 老家的人不知情，苏老三和老四有心瞒着不说，老爷子自然也就无从知晓了。 在老爷子看来，老三家夫妻俩带着家里老小在外打工，家里老大断绝往来，老二丢给娘家大姐带。 虽然老二苏佳是个他看不上的蔫吧货，但好歹也是苏家人，而且正因为性子弱，断断做不出像她大姐那样胆大包天的事。 趁着年纪还不大，先笼络回来，免得又叫别人家哄了去。 而且，还是个准大学生呢。 他念着苏佳的名字，将话题绕回来，“去把你家老二带过来，让我看看。回头你带着小伟回来，让你家老二就留在宝明读大学，正好能辅导辅导小伟的功课……省得这些丫头片子放出去，心又野了。” 许秋铃头皮发麻，心想现在苏佳都不知道跟苏悦跑哪去了，什么心野不野的，也得先看得见人啊。 “考大学都是老早就定下志愿了，这会儿要改也来不及了。”她解释一句，又撒谎，“我大姐一家去深圳玩了，我这里要顾着小伟还要伺候您，没功夫管她，叫她跟我大姐一块去了，等回头她回来，我马上喊她过来孝敬您。” 老爷子听了面露不悦，但到底没说什么。 许秋铃夹着尾巴做人，到了晚上和苏显飞换班的时候，才说这件事。 前天门外偷听的时候她没声张，怕被老头子打，也不敢真得罪男人，一心只想着去广州，这会儿灵光一闪，想到了说服苏显飞的理由。 “咱们赶紧回广州吧，要是让爹知道咱们把小佳过继了，非得气出病来。”许秋铃想起老头子的蛮横专制，就是一阵哆嗦，“我听他那意思，想让小佳留在家里听我们吩咐，这不一准露馅嘛，还好志愿早填完了，瞒得住一时算一时吧。” 苏显飞寻思也是……今年过年那会儿苏佳没回家，他跟爹说是因为高三补课所以没回，但这借口用一年用不了两年，爹迟早要知道这件事。 苏显飞也面露犹疑，“要不就跟爹说实话吧，一个丫头而已，过出去就过出去了，反正我们还有儿子。” “我看不行，刚刚他还问起小佳，我说小佳能上大学，给爹高兴的……就怕到时候露了馅，让他想起老大，唉，两个金凤凰都不落咱家，我这心里都苦，爹又得气成啥样啊。”许秋铃觉得自己怪机灵的，马上就想到了这方面。 过继这种大事，没经过老爷子的同意，这就够老爷子生气了，现在加上苏佳也能读大学这件事，那不就是雪上加霜？ 苏显飞听到‘金凤凰’三个字，也是一阵扭曲，“她真考这么好？” 许秋铃点头。甭管是不是真的能上大学，反正她不留在乡下！ 苏显飞仔细思索一番，发现马上离开宝明，是忤逆老爹，过继孩子，是欺骗老爹，两样都落不着好。 与其让爹生气，倒不如……“正好小伟放暑假，你在家里带小伟玩一阵，等开学了我再接你俩去广州。” “你这啥意思？！”许秋铃瞪大眼。 苏显飞眼睛瞪得比她还大，声音大而粗，“什么意思，你把爹气成这样，叫你在家尽尽孝不是应该的？” 说完，他不耐烦极了，“凡事顺着点爹，回头你再到广州来，小伟还得上学呢。” “真的？不是把我撂在家里了？”许秋铃真怕苏显飞丢下她不管，也怕苏显飞去外头动了心思找小的。 苏显飞摆摆手，一副许秋铃无理取闹，而他懒得搭理的样子。 许秋铃拿他也没办法，只盼着苏悦能早点回来，给她撑腰。 * 老爷子住院住了一周，查出几样基础病，开了点药，就回乡下去了。 许秋铃便带着孩子也回乡下，苏显飞则是拍拍屁股回了广州上班。 因为算着暑假时间也不是很长，许秋铃就待下了，只是总念着工地上那口灶，听说让一个小工的婆娘接手了，也不知道爱不爱惜东西…… 时间一晃过了二十多天，苏继伟每天在乡下无聊的发疯，看五叔家里的小孩也嫌烦，每天嚷嚷着要回广州。 许秋铃是一边哄儿子，一边盼着苏悦，直到八月初，苏佳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苏悦才带着妹妹打道回府。 这二十多天，苏悦先是带着苏佳玩了周边两个省，又因为工作跑一趟深圳，中间把苏佳放养了几天，让她可劲儿疯。 等回宝明的时候，苏佳还有点意犹未尽。 家里录取通知书早就到了，不过许秋英一直没动，而是等着苏佳回来再拆。 这年头高考填志愿都是估分填，等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才知道自己有没有考上，是以快递到家里苏佳就知道考上了，只是想着摸到通知书，才着急回来。 高考志愿填的是北京的学校，哪怕苏悦说了叫她不必追随自己的脚步，她也还是选了北京，一所文理学院，距离苏悦那儿还挺远的，但是本科一批志愿。 苏佳捧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喜不自胜。 “既然通知书拿到了，也可以筹备一下办升学酒了。”苏悦说道。 第383章 升学酒谁来办 许秋英和饶益林开车带苏佳去乡下报喜。 先是去的许家村两个舅舅家，带着录取通知书招摇过市一番，给两个舅舅都看得喜滋滋，当着两边邻居的面大夸特夸一番，连带着苏悦这回也沾了妹妹的光，把姐妹俩放在一起夸。 任谁家里出了两个大学生，都要羡慕得不行的。 许秋英给两个舅舅家下了请帖，让他们过几天去市里吃升学酒。 大舅舅从喜悦中抽出一丝疑惑，“大姐，小佳这几年跟着你住不假，但这事还是得她爸妈来办吧。” 许秋英一拍脑袋，下意识看向苏佳和苏悦。 过继这个事情，大家谁都没宣扬。 在许秋铃看来，是大姐不放心他们夫妻俩和苏悦赖账，所以要办过继，把苏佳捏在手上，这样至少能要回一份结婚的彩礼钱。 但因为俩人是亲姊妹，所以许秋铃认为大姐不会独占她的女儿，无非是两家人共一个，她还是苏佳名正言顺的妈妈。 所以哪怕户籍换了，许秋铃也没觉得苏佳就不一样了。 而在许秋英这里，无论户籍换不换，苏佳都是半个女儿，她本来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帮苏悦罢了。 最开始接来这个孩子，是心疼她无人照应，后来是苏悦拜托，加上许秋铃也无暇顾及，她就顺水推舟带在身边，到最后答应帮苏悦弄过继，原因就复杂了许多，其中有心疼，也有爱护，还有利益。 许秋英虽然不懂饶敬峰的生意，但也知道快递这点子是苏悦给出的，后面决定去深圳做大，也是苏悦给掏的启动资金，快递公司也有苏悦的占股。 她们早就亲如一家，是利益令许秋英的立场彻底偏向苏悦。 直到今日许大舅舅提起这件事，许秋英才想起来，这个事儿是不是得有个明白的说法了。 她看着苏悦，因为苏悦才是这件事中唯一的主心骨，唯一能说了算的人。 苏悦却是看向苏佳，“你想让我帮你办升学宴还是姨妈帮你办？” 如果是前者，那苏佳就永远只是苏悦的妹妹，如果是后者，她的身份会从这个暑假开始，从苏家的女儿真正变成许秋英的女儿。 苏佳呆了一会，不明白两者之中的区别，她想了想，“我想在市里办。” 很好，虽然两个答案都没选，但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 “那就我帮你办。”　苏悦笑了笑，她转头看向其他人，“舅舅记得过来吃酒，到时候定好场子给你们打电话。” 许家舅舅们都有些懵，面面相觑，最后是大舅舅上前来问，“你爸妈也都答应了在市里办？” 苏悦语气淡淡，“我的妹妹，听我的就行了。” 既然苏佳没有做出选择，那就由她来做选择，不管是亲妈还是姨妈，她都是这个世上唯一且有能力为妹妹兜底的人。 苏悦想到这句话，竟格外的畅快。 她有苏家人传给她的霸道乖张，而妹妹是她虔诚的追随者，是她替妹妹选了新的路，接下来的路如果有不确定的，也应该由她来选。 一旁的苏佳虽然不知道姐姐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却意外的心安。 一行人从许家村离开，驱车往苏家村去。 既然办升学宴的事情要通知亲戚，苏家这些人怎么能不通知一下呢。 苏悦想起几年前自己回乡下那盛况，忍不住乐了。 她答应许秋铃的时候，想的是不管这个人给自己当妈当得怎么样，至少没有对不起苏家，她不该被这么欺负，不该由着男人嘴巴皮子一碰，就被撇下，失去二十年婚姻的保护。 不管他们苏家人如何勾心斗角，面和心不和，许秋铃和苏显飞这对夫妻俩，都别想挣开彼此，别再去害了其他人。 这是她作为他们的孩子，唯一的坚持。 但事后冷静下来，她又想着，要是将苏佳的录取通知书出来，到时候拿到老头的面前，一定很有意思。 她们都要讨回公道，但有人救无可救，有人早就报复过了，只有妹妹这一路被驱赶，没有机会让她站在他们的面前，狠狠打他们的脸。 * 车子开进苏家村，村里人探头探尾看了看，见是不认识的车又缩回自己的世界里。 许秋英拉下车窗，叫住路边玩的小孩，“小伟，你妈这会儿在家吗？” 苏继伟警惕的看向小汽车，看到是许秋英和苏悦几人，想到了许秋铃的叮嘱，“在爷爷家。” “上来，我们一块儿过去。”许秋英打开车门，让他钻上后座。 后座上坐着苏悦和苏佳两人，苏继伟在外面浪荡半天，浑身是汗，脏兮兮的，上了车自觉往边上靠，不去挨着两人，只是用眼角余光去看苏悦和苏佳。 在许秋铃的口中，苏悦是个非常出息但没良心的女儿，时不时骂几句，又念叨几句，总体是思念居多，苏显飞那儿就单一得多，只有时不时的咒骂。 至于苏佳，在父母口中，是一直在姨妈家过好日子。 这两个姐姐都和他没有长期相处过，即便是苏佳，也不过是过年的时候待一起，但俩人压根玩不到一起去。 没有相处，也就没有感情，他因为父母的态度，对这俩姐姐有天然的排斥，但又有些向往——同学家里的哥哥姐姐都大气，给他们买玩具，给零花钱，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苏继伟想到妈说的，大姐是厉害的人，跟着她保管能过上天天看电视，零花钱随便给的日子，有些期待。 但爸也说了，大姐就是个白眼狼，是绝不许她再进苏家的门。 苏继伟想了一通，想不明白，但车此时已经开到苏家老屋附近。 里面的路车没法进，一行人便下车来走路。 有人看到了苏悦，活都不干了，悄悄的就往苏家老屋这个方向来。 许秋铃正在给菜园子浇水，从回乡下开始，老屋这老两口的活就被其他几房全摊给了她，每天累死累活，偏偏因为做错了事，不敢撂挑子不干。 “秋铃啊，你家里老大回来了，还有你大姐他们，都过来了。”看热闹的邻居脚程比苏悦他们还快，声音也早早传了过来。 许秋铃直起腰，正好瞧见苏悦她们走过来，她面露喜色，以为苏悦是来给自己撑腰来的。 而这声叫唤，也传到了里屋闲聊的人耳中。 老爷子头一个走出来，然后才是苏奶奶，之后是二伯娘抱着她的孙子。 老爷子：“小畜生你还敢回来。” 他随手握住了门口的铁锄，想动手，好在被其他人给拉住。 二伯娘放下小孙子，拉着老爷子，“爹啊，才刚出院没几天，别动气，气坏身体没人替，先听听她回来干嘛的。” 苏悦看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二伯娘这么体贴呢？ 许秋铃有种被撑腰的安定感，但也怕老爷子再出事，上前小声道 ：“小悦，别跟你爷爷置气，有话好好说。” 苏悦没搭理她，而是看向苏佳。 苏佳接收到视线，上前道：“妈，我考上大学了，八月中办升学酒，你记得来。” “啊，考、考到哪了？”许秋铃也有些结巴，真叫考上大学了？ 苏佳回复：“北京的大学，是一本，等在市里办完升学酒，我就跟姐姐去北京了。” “胡闹，升学酒怎么能去市里办。”老爷子怒喝一声，瞪着苏佳一行人，尤其是苏悦，恨不得拿刀刮了苏悦，随后才对着苏佳喊，“你还是不是姓苏的，你的升学酒，应该在我们苏家办！” 第384章 老爷子气得不轻 苏悦诧异的看向许秋铃，只见许秋铃目光躲闪，就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原意是想来老爷子面前炫耀妹妹的成绩，哪知道这对夫妻俩还瞒着事情，两件事情一叠加……那可就更有意思了。 苏悦扬起唇角，正要说话，却被人抢白。 “我也可以不姓苏。”苏佳冷不丁道，说完后顶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继续开口，“我可以姓许，也可以姓饶，百家姓那么多字，我想姓什么就姓什么。” 这段话无异于平地惊雷。 对时下这些人来说，父母婚姻还在，改姓这种事情，那就是背弃祖宗！ 姓氏代表着一个人的根，女人有姓意味着娘家有人，男人更是姓氏延续的主力军，哪怕当了赘婿，也要‘三代还宗’。 苏姓，就是一个宗族的根源。 她怎么敢说这种话？这还是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女孩吗？别是跟苏悦学坏了！ 在其他人的脑筋还没转过弯来的时候，许秋铃忽然指责上了，“小佳，怎么能这么和长辈说话，快给爷爷道歉。” 她一边说，一边叫苏悦拉住苏佳，要是捅出来可就完了呀！ 苏悦假装没看到，妹妹好不容易撒一回气，又是气老头，她乐见其成，甚至拦着姨妈姨夫不许出声打断，再悄悄用手给苏佳比了个赞。 苏佳瞧见了，绷紧了的心松下来，继续道，“我才不道歉，是他先骂人的。” 苏家人对她并不好，她从来不将这些人当做亲人，甚至比路边的陌生人还要厌恶几分。 早几年许秋铃刚去广州的时候，她被丢给老两口带，每天都要干活，不仅包揽两个老人的衣服，还有五叔一家，此外每天扫地洗碗，除了有口饭吃，什么都没有。 就连吃……她好几次看到爷奶给苏继强塞肉吃，轮到她就只有饭，多夹菜都会被白眼。 想到以前的那些事，苏佳的脖子比以往都得硬，她甚至抬起下巴，很是勇敢无畏，“我是来请亲戚吃升学酒的，没人欢迎你，如果妈想来可以，其他人不许来。” 老爷子瞪大眼睛，踉跄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反了天了你，什么叫可以不姓苏，没姓的东西那是畜生。” 姐妹俩一个比一个离谱，苏老爷子都不知道苏家怎么就摊上了这俩人！果然丫头片子没良心！ 苏佳马上就要回嘴，却被许秋铃牢牢拉住，“诶呦小佳别说了，当妈求你了，别给你爷气出病来。” 苏佳一看，老东西都被两边的人扶着了，旁边的二伯娘也开口当和事佬。 “秋铃啊，你要好好管管孩子了，小孩子家家不懂事，当妈的要上点心……哪能随随便便把改姓挂在嘴上，老三还在呢，再不济还有我们苏家这一大群人，这点小佳还比不上小悦，小悦跟家里闹成这样，都没说要改姓呢。” 说完，二伯娘又去安慰老爷子，“爹，小佳就是年纪太小了不懂事，话赶话说到了这份上的，别生气了，身体最重要。” 老爷子却像是被她提醒了，对啊，苏悦都没改姓呢！ 最不该姓苏的人没改姓，反倒带坏了其他苏家人。 苏佳这口头说说还只是无知者无畏，不像苏悦，那是实打实的大逆不道啊！ 要改也是苏悦改，他这个当家主的，要剥夺苏悦的姓！ 老爷子站稳了身体，“苏佳，你一天是苏家的女儿，一辈子就是苏家的女儿，别跟那个白眼狼一样，只有这个畜生不配姓苏。要是你好好告罪，以后大学毕业了，我再去请开一次祠堂，给你上族谱也不是不行。” 苏悦看他一套连招又打在自己身上，还是用这套‘族谱’来诱惑，不由得笑了，“我本来是无所谓姓什么的，反正名字就是一个符号，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决定以后都不改了。” “你还不知道吧，一年多前，你的好儿子把小佳过继到姨妈家里了，文书证件都是齐全的。”苏悦啧啧出声，“怎么办呢，两个大学生，你想写上族谱的两个人，一个已经不是苏家人了，一个亲手把自己的苏烫掉了。” “我会一直叫苏悦，就像你苏家的族谱，永远有一道烫坏的缺口，你的后世子孙每次打开族谱，都会瞻仰我的功绩。” 苏悦本来不想这么幼稚的，这套精神胜利法对现实生活毫无助益，可谁叫对面的人是一个封建毒瘤，满口是‘根’的人。 对付他，当然要从他最在乎的地方下手。 什么族谱，什么子孙后代，在苏悦看来毫无用处的东西，却是老爷子最在乎的，他时刻以封建大家主的身份凌驾在的苏家众人之上，生于民国，思想却还留在上个世纪。 真是可惜了，十年动荡都没能把这封建毒瘤给除掉。 苏悦不无遗憾的想着，目光落在对面的老东西身上，看他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一副气得不轻的样子。 她转过视线，视线瞥过许秋铃，看到她脸上冷汗连连，想起今天过来的另外一个目的。 苏悦冲着许秋铃喊道，声音大到可以让其他人听见，“酒席时间另外通知你，记得过来，参加完酒席就去广州吧，毕竟母女一场，谁要敢让你们夫妻离婚，给我添一些不知道来路的弟弟妹妹，别怪我亲自上门找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从老屋开始，有一个砸一个，我有得是钱可以砸。” 没有人怀疑苏悦说这句话的真实性，她在没钱的时候就敢冒大不韪当着村子人的面毁族谱，现在是享誉国际的大作家了，要钱有钱，要人脉有人脉，想对付人那不是轻轻松松了。 就是老爷子听了，也下意识忖度起苏悦的本事，想到自家老四和苏悦比起来，谁更厉害。 他想起住院那段时间，老四回来一趟，虽然是来尽孝心，却也话里话外顺着老三媳妇的话，想让自个去低头。 据说她不仅是作家，手底下还开着个几百人的快递公司…… 许秋铃则是惊讶，她看着苏悦的笑容，心里有某种预感，总感觉当初叫砸房子的人就是苏悦，不是高利贷。 那这是不是代表高利贷的事情是假的，就是为了吓唬她，把小佳的户口迁出去？ 苏悦瞧见了，眨眨眼，用只有许秋铃听得到的声音小声说道：“我还派人跟着你儿子呢，每天蹦蹦跶跶上下课，多讨人喜欢。” 许秋铃瞪大眼睛，想到那段时间的胆战心惊，一瞬间为苏悦的手段而感到心悸。 最后，苏悦带着苏佳和姨妈回去，回去之前，苏佳在旁边小声补充，“来了记得随礼。” 当亲戚处，才需要随礼。 苏佳还记得自己被‘抵’给姨妈的。 第385章 找房子 苏悦一行人走出了几米远，就听到后面传来阵阵惊呼，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老东西气晕过去了。 老头一晕，许秋铃像是忽然回神，顾不得后面乱糟的一团，连忙叫上儿子回自己家去了。 她简单收拾了东西，立马搭车去市里。 她怕留在乡下等老爷子醒来，又是吃不了兜着走。 她现在是既怕苏老爷子，也怕苏悦，前者狠辣，后者六亲不认，苏显飞在这两人面前，竟然也显得好对付些，宁愿看丈夫的冷脸，她也不想留在这里了。 苏悦不知道许秋铃的想法，她带着妹妹过来耀武扬威一番，畅快的回去了，一回去，就开始准备升学酒的事情。 定好市里的大酒楼，给老师亲戚打电话通知，然后定制一面横幅，庆祝她的妹妹考上了大学。 到办升学酒那一天，许秋铃没有过来，她一早带着儿子去广州。 苏悦觉得许秋铃不来也挺好的，假期见这么几次，她觉得已经到自己的上限了。 倒是许秋英觉得不舒服，跟苏悦抱怨，“这是小佳的大事，她连来露个面装装样子都不来，我看啊，以后怕是也难来往了。” 苏悦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从在苏家人面前戳破一切开始，便一定会有这一天。 知道了两家‘沆瀣一气’，能来才奇怪。 她临走时小声说的那些话，也足够吓得许秋铃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再出现在她面前。 “她来不来无所谓，我们在这里就可以了。”苏悦说道，转移许秋英的注意力，“姨妈，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小佳不能安安生生到现在，不能稳稳当当的读书考上大学，谢谢你愿意照顾她，愿意爱护她。” “突然说这些做什么。”许秋英有些不自在，但心里还是美的，升学宴上她做主桌，比饶敬峰考上大专那会儿有面子多了。 “就是可惜了没给你办一个。”许秋英突然想起来，早知道现在的关系处成这样，当时她就该替苏悦张罗起来，考那么好一个大学，却没个排场一点的升学宴，说出去也太可惜了。 苏悦却不觉得可惜，“我当时有金牌颁奖，还有媒体采访和政府补贴，比升学宴排场多了。” 许秋英一想也是，终于不觉得可惜了。 苏佳此时刚好走过来，她今天穿得像送喜的童子一样，整个人被打扮得红艳艳的，每个过来吃酒席的亲戚都要夸她一通，于是连脸蛋也是红彤彤的。 * 升学宴后没几天，苏悦就订了去北京的机票。 原先不确定苏佳的志愿能不能填上，苏悦就先叫北京帮忙管房子的中介小张，去留意着学校四周的房子。 在等录取通知书的小一个月时间里，中介小张已经找到了学校周边好几处房子，现在学校考上了，没有其他问题，就等苏悦只需要亲自看一眼，就能定下了。 苏悦则是希望苏佳亲自选，她以工作为由，加上劝姨妈提前过来看看学校，顺利把人全都带上了去北京的飞机。 才一落地北京，小张就开了车来接机，带上一行四人去看房子。 苏佳听说了眼前人是中介，还有些莫名，“姐，我没几天就开学了，没必要租房子吧，就住你之前买的那套就可以了。” 许秋英也说道：“就是，玩一阵我们就回去了，这会儿又没开学，就住你那儿挺好的，往返看看学校也不用天天去。” “那可不行，我原来在北大旁边的那间公寓已经被小张租出去了，四合院也来不及收拾，不去看房子，我们晚上就只能住酒店了。”苏悦说着，“我们四个人住酒店得开两间吧，现在才八月中，一住就是半个月，北京物价高，不租房子负担不起啊。” 许秋英想说不差钱，但一想住酒店好几十一晚上，如果租房子能便宜点，那也确实没必要住酒店，遂不说话了。 小车开到文理学院附近，小张领着几个人上了一栋民房。 推开门，是敞亮开阔的一居室。 小张：“这儿原来是个两居室，被上个房主人打通了做一居室，空间很大，现在一些年轻的的男孩女孩都爱这样的格局，洋气。” 许秋英听了立马退出来，面露谴责，“你这找的什么房子啊，我们四个人呢，怎么也得找个两居室吧，这就一张床，不行不行。” 小张求助的看了一眼苏悦，苏悦轻咳两声，“没事，还有好几套，我们再看看。” 她是打定了主意要把惊喜留在最后，才不会在现在露了马脚。 小张不愧这么多年干中介，明白得很，立马带着几人去看其他房子。 因为买房的要求就是在学校周边，所以没走几步路就到了另一栋。 这一户是标准的两居室，中规中矩没有差错，适合家庭居住，就是装修差了点，屋子里老化痕迹很重。 许秋英觉得这个就挺好，“正好住进来还能自己做饭，诶呦，就是这厨房里没有锅，能不能叫房东给配一个啊。” “可以，都好商量。”小张满口应下，他已经明白了老板的意图，帮忙打掩护到最后，“还有两套，咱们都看看，对比一下。” 剩下两套里面，有一个是不规则户型，虽然是两室，但有一间是个大三角形，看着倒是好玩，还有原主人的装修巧思，最后一套是个一居室，离学校近，就是房子小一点。 许秋英看了四套，脸色越看越不好，小声跟苏悦嘀咕，说这个中介不会找房子，让她换一个。 苏悦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悄悄跟小张说抱歉，转头却问苏佳，“如果是你一个人住，你会想住哪？” 苏悦就是奔着一居室找的房子，因为她怕苏佳脸皮薄，住两居室未来被朋友或者恋爱对象蹬鼻子上脸进来一起住。 一居室最好，是个独立空间，想拒绝人也方便。 第386章 不懂从天而降一套房的快乐 四套房子都是小张跑了周边学校好不容易找来的，虽然户型各有优劣，但同时满足距离和安全两种条件，适合苏佳入学后居住。 苏悦不确定她们学校开学后允不允许外宿，不过就自己的经验来看，她更喜欢在学业之外，有自己的空间。 即便苏佳毕业后不留在北京，这房子也可以作为她的个人财产，未来出租或者买卖都可以。 北京的房产，趁现在多买几套总是没错的。 因为是要先买来住，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住，所以苏悦希望能在有限的条件里，选一个苏佳自己最喜欢的。 苏佳思忖了半天，“我喜欢第三套。” 苏悦：“不喜欢一居室吗？我说的是如果你一个人住。” “第三套有一个房间是三角形呀，我可以在里面玩。”苏佳憧憬了一下，“而且家人朋友来了也需要住，有两个房间比较方便。不过租房还是选第二套吧，四四方方的两个房间，适合我们四个人住。” 苏悦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苏佳和自己不一样。 她们对空间的占有欲也不同，在苏佳这里，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给家人留一个空间，不像自己，宁愿住酒店也不希望有人长期进入自己的生活空间。 她点了点头，“那就买第三套。” 看好了就定下，小张闻言立马去联系房主。 许秋英在旁边听得瞪眼，“买啥？不是租房子吗？” 苏悦半点不为自己撒谎的事情脸红，“给小佳买个房子，就当是我这个做姐姐的，送你的毕业礼物，等以后大学毕业看去哪个城市发展，姐姐还给你买套新的，这套二手房就当过渡用。” 苏佳‘啊’了一声，呆在原地。 “回头让小张喊人帮你重新装修一下，第一年还是先和室友住，打好关系了以后上课做作业也方便，如果实在处不好关系，在外面也能有个自己的空间。”苏悦说着，“后面想住宿还是住外面都随你，但是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等下、这买房子就这么随便就定下了？”许秋英叫住她。 苏悦一脸理所当然，“是啊，大学四年呢，买比租划算。我们来玩就别租房子了，又待不长久，住酒店轻松方便，还不用另外买生活用品。” “不是，这还没说多少钱呢，这楼龄多大，以后要是不留在北京了脱不了手咋办，还有这、这……”许秋英一时有些卡壳，但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就是买房这个决定做得不够慎重。 国人对于房子总是有些执念，从宅基地这个概念开始，到六七十年代的分房，以至于未来几十年，都对安身立命的住所看得十分正式。 买房不仅考虑当下的需求，还要考虑未来，从工作到婚姻以及育儿，当然还有很重要的，房产是产，要考虑它的出售价值。 苏悦都懂，但是没办法和姨妈说等过些年北京房价飞涨吧！ 小张刚好给房东打完电话回来，闻言张口就来，“您放心，这可是学区房，好卖得很，两居室六十多平方，房东那边出价十八万，我看能不能多砍下来多点。” 差不多大小的两居室，苏悦买在北大旁边那套当时买的时候才十三四万，那套地理位置和户型都比这套好，但谁叫时间已经过去三四年了，这个时代就是一天一个样，房价看上去已经涨得很快了，但还没到急速上升的时候。 苏悦说起北大旁边那一套，再分析这一套，“以后首都的房子价格肯定年年飙，您放心吧，买了肯定不会亏。” 许秋英张了张嘴，心说是有点道理，但就这么定下还是有些草率啊。 再看向一旁的苏佳，明显还在发愣，不懂从天而降一套房子的概念。 看到苏佳这样，许秋英忽然就不想劝了，不管咋样，这是人家姐妹俩的事情，苏悦有钱，愿意给妹妹一点，她还为苏佳高兴呢。 许秋英捣了捣苏佳的胳膊，“还不快谢谢你姐。” “谢谢姐姐。”苏佳呆愣愣道，转过头再看身后的楼房，不敢想即将有一套房子。 平时给那些零花钱都是小打小闹，这才是真家伙。 苏悦将谈价的事情继续交给小张，只等谈好价签合同。 另外带着姨妈姨夫和妹妹找一家酒店住下。 晚上，姐妹俩睡一间房，苏佳洗完澡之后，便悄悄靠近苏悦，也不说话，发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小动静。 苏悦在看行程计划，见她这样，直接问：“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苏佳回答，她确实不知道要说什么。 说谢谢显得太心安理得，推拒又会显得很虚伪，她就是想靠近一点姐姐，消化白天的事情，顺便回味一下这种不用自己努力就能收获的快乐。 苏悦放下手中的东西，想了想，“我现在北京的几处房产都是小张在帮我做出租，因为房产都不在一个地方，所以有些难打理，之前都是放任着他去管，毕竟租金没多少，重点是养着房子。” “现在你来了，我把这件事交给你，也不用挨家挨户去盯着收房租，就是帮忙看着点，了解一下租房市场，有什么事情还是让小张帮你，作为酬劳，我把你收到的房租都给你做零花钱。” 苏佳不知道苏悦有多少房产，她有些迟疑，“可是我什么都不会。” “没有谁一来就会的，而且还有小张帮你，他给房子做出租是有提成的，他干活你学习，如果以后学得好，就帮我去深圳收租。”苏悦说道。 陈家村到时候能起七八栋房，要是可以，未来能尝试往连锁公寓的方向打造，结合酒店打造租住一体化服务。 苏佳茫然的点点头，她不知道苏悦在心里对她寄予厚望，也不知道去深圳收房租意味着什么，见识不多的脑子自动搜索回上一句，捕捉到一个重点，“收到的房租全部给我吗？” 苏佳暑假收了好些大红包，有舅舅姨妈的，还有姐姐给的，本来是打算做生活费的，但听姐姐这么一说，她觉得又可以存起来了。 让她掏自己的钱出来做生活费，还真有点心疼呢。 “都给你。”苏悦一顿，看破她心中所想，无奈道，“怎么财迷成这样，平时也不是没给你钱啊。” 苏佳嘿嘿两声，“我现在不财迷了，只是已经存进去的钱不能随便取，手头上有的可以尽情花。” 第387章 你回国了怎么不说一声 房子的事情很快敲定下来。 苏悦付了钱，让小张帮忙带着苏佳去办理过户，姨妈和姨夫不放心，觉得买房是大事，也都紧紧跟着，一起去办理。 办完过户，马上就开始折腾装修。 这楼房差不多有十五年，里面的墙皮已经有脱落迹象，最好从头弄一遍。 小张有经常合作的装修队伍，直接把人拉过来就开干。 原来的家具都不要，次卧大三角房的装修也拆了，不过拆之前拍了照。 苏佳想要同类型的装修，打算到时候再请师傅过来原样定制一个。 按苏悦的性格，付了钱之后的事情就该交给别人去做，她好趁着剩下的时间，带几个人出去好好玩几天。 但许秋英不放心，本来买房子就草率，装修又是琐碎事，影响着以后的居住体验，她不像苏悦想的那样，日后走到哪房子买在哪，而是想尽善尽美。 于是原来的旅游计划作废，许秋英决定每天去帮忙盯装修，还去摸索学校周边的情况，带着苏佳去逛菜市场，教苏佳有时间自己在家做饭，比出去吃饭省钱…… 除此外，许秋英还开始看家具。 因为房子和装修的钱是苏悦出了，许秋英觉得自己作为长辈，家里孩子买房这种大事，她也该出一些，于是包揽了房子的家具。 像是床啊沙发这些，都是必须要买的，还有其他家电。 许秋英兜里有钱，想给苏佳弄一套苏悦在星耀湾那样的家具布局，连着跑了好多天家具市场，带着苏佳挨个挑。 苏悦：……劝不下来，也没力气跟着去家具市场比价，只好借口工作，悄悄摸摸溜走了。 正好管紫茵前一阵邀请她去探班，《问道》电视剧项目才开机不久，她还不知道女主是谁演。 * 苏悦没想到会在剧组看到徐美箴。 去年在她面前扮演优雅知性女性的都市丽人，如今混迹在古装剧组里，顶着八月的太阳，一头厚重假发，满身汗水，笑得很是爽朗。 徐美箴刚拍完自己的片段，她看见了苏悦，擦擦汗，走到苏悦面前，“盎然老师，好久不见。” 苏悦有些意外她还没回美国，按理说已经过去了半年，哪怕两国汇率大，当演员的也不至于半年还攒不住一张机票钱。 徐美箴像是看出她的疑惑，主动道：“我很久没回来了，发现国内的电视剧种类非常多，而且很多都是以前没尝试过的角色，就先留下了。” 前段时间徐美箴确实是在为了钱跑各种剧组，但在拍的时候她发现国内的机会更多，还能挑战各种不同的角色，就将回美国的事情给搁置下来，忍不住多跑了几个组。 管紫茵看她有演技，刚好《问道》开拍，就邀她来试镜。 美剧演绎和国内不同，刚好徐美箴现在演的这个仙门长老，是个有些夸张直白的角色，非常适配。 “原来是这样，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拍戏。”苏悦说道，在美国华裔难上位，但在国内，人人都是一样的长相，拍的就是黄种人的剧，她就算没有‘资历’，但有演技，也能接到一些不错的配角。 徐美箴笑道，“是的，我很喜欢拍戏，而且正好因为几岁时就离开了国内，这次回来，终于有机会体会一下父母所说的东西，很多以前不理解的东西，现在还能通过电视剧来了解。” 苏悦顺着这方面和她聊了聊，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有个导演叫克劳德，以前是拍人文地理纪录片的，不过现在拍情景喜剧，他大概下半年要在国内建组拍剧，国内拍美国播，如果你感兴趣，可以留意一下。” “是拍《01》吗？”徐美箴问道，看表情并不意外。 苏悦回过味来：“忘了你的根据地在美国，知道这个不奇怪，这也是你选择留下的原因？” 徐美箴点点头，尝试不同的角色和剧集是她的兴趣，但她不打算放弃已经进攻多年的美剧市场，如果有机会，她还是想杀回去。 众所周知，盎然卖出去的版权就没有过小制作。 虽然《01》是电视剧，但看导演宁愿跑来国内取景也不去唐人街就知道了，这至少是个有诚意的、认真的剧组。 导演来国内拍，想必是想拍出原汁原味的邻里文化，她输在被美式文化浸淫多年，想演出国内八十年代工人妇女的味道，还得突击学习了解一下。 苏悦敬佩她的毅力，鼓励了她几句，转头看到导演来了，又去和导演打招呼。 因为公司还是起步阶段，几个创始人每天都在外面忙活，公司坐班的就几个文员和前台。 像是任红云，因为真正能用导演的就她一个，干脆每天住在影视基地，拍完上部就拍下部。 管紫茵则是每天到处跑，去拉投资，谈广告，忙得脚不沾地。 只有苏悦一身轻松，只不过本来几人的定位也不一样，她掏了钱是应该坐等享受成果的。 任红云看到苏悦，有点意外，“管紫茵说你忙得很，怎么有空过来。” “刚好在北京。”苏悦瞥了两眼棚子，女主在里面补特效装，她来半天了，也没能亲眼瞧见长相，“还不知道女主是谁呢，路过就顺便来看看。” “席薇，以前演过《珠玉同匣》的女二，你应该有印象。”任红云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 苏悦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张凤眼冷脸，长相精明能干，别的不说，确实挺大女主味的。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终于演上女主了吗…… “盎然！” 远处突然传来喊声，苏悦吓一哆嗦，转过头去，看到任明亮冲过来。 “你回国了怎么不说一声，我正想联系你。” 任明亮丝毫不觉得自己喊着一嗓子有什么问题，苏悦却捂着脑袋，留意到周围的人视线都投了过来，已经有人蠢蠢欲动想过来合影了。 苏悦连忙起身，拉着任明亮走到旁边导演的休息棚里。 “你有什么事？快说。”苏悦问道，她才不信任明亮是刚好出现在这，不能回回都这么巧的吧。 第388章 苏悦真想骂自己一声工贼 任明亮出现还真不是巧合。 他和任红云是姑侄，任红云的助理和他也很熟，当苏悦出现在剧组的时候，助理就马上给他打电话了。 任明亮原来就在开车，离影视基地也不远，一接到电话马上就过来了。 他想找苏悦也不是为别的，就为了那个网络小说论坛。 “我知道你写了个小说，免费发在美国人的网址上。”任明亮语气可怜，“这个建议明明是我先跟你提的，我还给你钱，你要和网站合作，也应该优先考虑我，我们也算合伙人吧，一起投资了电影，我姑姑也和你一起开公司，我们可是自己人。” 苏悦顿了顿，想说小说被发到网站不是她的本意，是阿维德那边不做人，只不过她事后也没有追责就是了。 但看任明亮一脸气愤，苏悦觉得这个理由还是不太能说服人。 在敷衍和解释之间，她选择了诚实，“因为他能给的比你多，虽然是免费发在网上，但只发了一部分，做出版我还是能赚到钱，不过和你合作就不一定了。” 光是两国对伪科幻英雄主义小说的受众多少，就决定了她对阿维德和任明亮的不同态度。 前者免费放出前文可以吊人胃口，后者就算放出全文，能看完的也没几个，更别提出版书的销售了。 阿维德还为小说量身打造漫画，往大ip方向做开发。 配合阿维德的工作，哪怕对方在对小说的处置上冒犯一些也没关系，换成苏悦自己，也会往利益最大化的方向做。 但是给任明亮的网址引流，除了得到一些微末的收入，没太多前景可言。 任明亮的内心仿佛被刀狠狠插了两下。 他捂着胸口，张嘴半天，只憋出一句：“莫欺少年穷。” 苏悦：…… “好吧，我知道我的条件不能打动你，要说给你很多钱我也给不出。”任明亮不玩抽象了，他正儿八经道：“我还是那个目的，不过想和你买的东西变了。” 苏悦：“你要买什么？” 任明亮：“盎然这两个字。” 苏悦了然，“明星效应？” “没错，以‘盎然入驻’来吸引用户，比和你定制一本小说便宜，还不需要你实际出力。”任明亮点头，他说这些，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苏悦听完，发现任明亮变聪明了。 买新书买不起，买旧书的网络发行权也不行，因为她还想要出版市场，所以任明亮只能从盎然这个名字下手。 她提道：“但是‘盎然入驻’这个招牌只能带来几天的热闹，被这个名字吸引进来的用户，发现网站上根本没有我什么东西，就会退出去，这样留不住人。” 任明亮：“只是打响知名度，能点进来的用户都是能上网的，小说就在这里，只要内容好，他们肯定会留下来。” 苏悦这下是真的对任明亮有点刮目相看了，比起一开始脑袋一热就要花钱做网站，他简直发生了质的变化。 “听听你的条件。”苏悦说道，心里想的是，少给点钱也没关系，就当支持一下早期网文的起步了。 任明亮一听，面上泛出喜色，正经不过三秒，“我给你5%的股权，给你开个专栏，你偶尔上去写点日记、心得、观影体验，作家不是都爱写随笔吗，你就把这些不要花钱的东西发上来就行。” 苏悦还真有些随笔，在国外读书的时候，难免有些时候会感觉到孤独，这种孤独和在国内不一样。 在国内，即便她每天关在屋里，从窗户往外看，也是熟悉的场景和人，但在国外，连这点熟悉都没有。 她身处其中，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个异类。 而且两国文化不一样，有时候上街看到不同的东西也会留下感触，会忍不住对比两地。 那些感触会化成文字，有好有坏，成为她当下经历的见证。 有一些随笔她在murmur上就发了，有一些没有，没有发的那部分，倒不是她矫情不敢发，而是发了可能会让美国人脱粉。 身为大作家，她也是要媚粉的。 但是—— 苏悦：“……一个不从事不盈利业务的网站，我要股权干什么？” 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她没长得像好骗的样子吧，还想骗她的随笔！ 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凑一凑，也能发杂志换二百稿费！ 任明亮早有准备，“现在是免费，但我这段时间观察了很多商业模式，发现只有付费才能形成生态。” “免费的东西没有质量把关，用户只能被迫接受，作者也只是凭爱好随便写，一旦付费就不一样了。” “付费是主观行为，以利益驱策，读者作者之间会产生羁绊，小说业务才能成熟起来。” 苏悦有些惊叹，现在小说还没发展起来，所以任明亮不知道，未来会出现一种新型商业手段，通过贩卖流量和广告信息来赚钱，实现免费小说的全面铺开。 不过能在1999年能说出这些话，他的眼光已经很超前了。 “你早前提过，网站可以作为代理身份，为作者出售小说版权，如果我能卖出版权，就能分账作者的收入。”任明亮甚至还上手举例，“美国人给你代理影视版权才收10%，太少了，如果让我来开，我至少收20%到50%。” “普通人接触不到影视圈，但我有这个人脉和资源，有人脉的作者也不会通过网站签，所以可以精准收割这部分作者的版权收益。” “他们能卖出版权，多一部分收益，就算被我分一半，他们也肯定会答应的。” 苏悦：……不仅眼光超前，还学会了画饼，同时奸商潜质也体现出来了。 苏悦想起自己上辈子，几本书都被网站分走一半的版权收益，不由得泪目。 但如今攻守异位，从资本家的角度来看，她终于感受到五五分成好处。 此时此刻，苏悦真想骂自己一声工贼。 但看在钱的面子上，她说： “可以，我答应你。” 第389章 一分钱都不想和别人分 因为任明亮早有准备，当下载着苏悦前往工作室签合同，同时给苏悦看小说网站的情况。 他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将论坛全面升级，招来两个员工，负责做网站运营，还从论坛招揽了几个用户当管理员，免费帮他做审核和用户管理。 苏悦看着还真挺像模像样，点进去看了一下，发现已经有明显的板块划分。 像是古代现代未来三个大类已经区分开来，三个大类底下目前没有更细致的分类，但几种常见标签已经开始出现。 苏悦浏览了一下，点进仙侠修真标签，已经看到有数十个连载坑位，有人日更有人周更，下方还有读者的踊跃评价。 这种即看即评的机制，让作者和读者的沟通距离拉近不少，苏悦还看到有作者因为支持评论，爆更好几千字。 好一片生机勃勃的网文萌芽阶段啊。 任明亮看到苏悦的动作，引导她点进另一个板块。 “这是什么？”苏悦好奇问道，视线在网页上流转，看出了一点门路，“仙侠修真模块还有体系介绍？” 任明亮点点头，“大部分人都是因为看了《问道》才想写修真，所以都沿用了你的体系设定，为了方便读者理解和作者搜资料，有人把你写《问道》的修炼体系放到论坛置顶了……你在我们网站很有热度。” “这么实用。”苏悦有些惊喜，当每个人都把自己整合好的资料发到论坛，时间久了，岂不是可以当百度用？ “你不介意吗？”任明亮还有些担心，毕竟创作是很私人的东西，这种设定体系想必都是苏悦一字一句想出来的，就这样被人随便拿去用了，居然不生气？ 苏悦明白任明亮的忐忑，但她也是先从后世看网文大神的小说，知道有这个体系，才系统的去翻书了解缘由，人家大神都不介意她用，她又有什么资格阻止别人用。 苏悦回想一下，如果不是有这套成熟的模式在，她可能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凭空想象出一个奇幻瑰丽的仙侠世界。 让这个存在想象中的题材有一个固定落点，后续走进来的人，会在这个基础上，帮忙搭建出一个完整的世界。 苏悦：“东西就存在于书里，每次人去翻书都能理出来，不是我独创的。能方便大家不用去翻书查找资料，省时省力，挺好的。” “当每个写仙侠的人都用这套体系，将他发扬光大成为一种固定模式，可以使创作的门槛降低，让有创作欲但没有太多时间查资料的人提起笔，这是一件好事，可以促使做大网络小说这个盘子。” “做大？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再详细说说。”任明亮听得认真，拖着凳子坐到苏悦的旁边，听她说网络小说的发展模式。 苏悦顿了顿，已经起了个头，她就干脆再多说一点，“小说网站最根本的地方还是在内容上，光想着吸引用户不够，就像你说的，要用优秀的作品留人，而优秀作品不可能一直靠少数几个人创作，只有当路人成为读者，读者成为作者，创作的人多了，彼此互为作者和读者，盘子是不是就大了？这时候好的作品也变多了，而当作品传出名声，自然而然有新的读者入场。” 降低创作门槛，可以让路人进场。 转型付费模式，则是用利益驱策作者进步，用pk模式捧出最强的作品。 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内容为王。 要说现场两个人谁最应该做网文，那必然是苏悦无疑了。 她在成熟的网文模式下创作多年，见证各大网站由盛转衰，亲身经历付费和免费两种模式的好处和弊端，无论哪种模式，最后真正能留下读者的，只有内容。 只可惜她习惯从创作者身份出发，对做网站没有多大兴趣，而且实体经济在当下才是最好做的，科技股也可以先投着，网文却要再等十几年，等版权这一炮打响，才到利润爆发期，还要防着影视寒冬的出现，令版权滞销。 …… 苏悦和任明亮说了很多东西，都是后世成熟运用的网文运营模式，也不管任明亮能不能听得懂，她先输出一通。 任明亮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笔，将苏悦说到的重点都记了下来，打算有空再慢慢琢磨一下。 说到最后，苏悦嘴巴都说干了。 任明亮却是重新做了一个决定，“我再多给你一些股份，教我运营网站行不行。” “技术顾问？”苏悦反问他。 任明亮点头，很是正经，“不花钱，白送你。” “花钱我才不会搭理你，本来你这网站也是免费的。”苏悦一言难尽道，不过还是答应了，哪个小说作者心里没有一个翻身当管理员的美梦呢。 “不过话先说在前面，我不会参与实际管理，但你有问题了可以随时来问我，另外……如果确实是在我的建议下让网站做成功了，我要股份优先购买权。” 做成了就花钱买股份多分红，没成拉倒，反正不花钱。 任明亮都答应了，重新拟定了合同，将原来说的5%股权变成了15%，苏悦什么都没损失，不过现阶段也什么都没得到。 看过合同，确认没什么问题，她签了字。 签完字，苏悦终于有了网站管理人的心态和地位，问任明亮要了后续转型付费的计划。 “还没做出来。”任明亮毫不避讳自己的画饼行为。 苏悦：“……你做出来了发给我看看吧。” 临回去前，苏悦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于版权，收取一半还是有点太多了。” “肯定是先有作品传出名声，才能吸引来影视公司购买版权，版权买卖阶段，网站在其中其实只剩下抬价作用，这部分作用收取一半还是太高，可以考虑四六？或者以版权分成作为网站拉拢人的手段，比如签在网站五年，就收四成，签在网站十年就收三成……”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不过希望以后你能考虑这方面。” 如果能在早期阶段就定下分成模式，也许后来的网站会向他们学习，这样作者们也能多拿一些。 任明亮嗯嗯点头，反正都是没影的事儿，不过他问了一嘴，“以后你能签在我们网站吗？我给你一九分。” 苏悦：“不了，我一分钱都不想和别人分。” 开玩笑，她纸媒起家，现如今已经声名赫赫，还和网站分钱那就是有病！ 第390章 如果我比你大 定下合作之后，任明亮的动作很快。 他给苏悦开了个专栏，隆重的在论坛首页大肆宣传了几天，然后用苏悦的账号给论坛关于修仙体系的帖子加了认证，表明这个内容是经过盎然本人认可的。 做这个体系贴的楼主兴高采烈出来认领，呼朋引伴喊朋友来看。 同一时间，苏悦在专栏账号上和网站的用户对话，在论坛和读者们发帖闲聊。 很多从前只能通过写信来和盎然对话，且几乎没有收到过盎然的回信的读者，立马就被吸引过来了。 他们踊跃登入网址，搜索盎然，评论盎然，等待喜爱作家的翻牌。 苏悦正好最近还算空闲，每天找个网吧给读者回话，也会给论坛中求助写作技巧的作者评论。 她高强度水贴两天，像是回到了上辈子。 她刚开始写小说的时候，像个没头苍蝇一样胡乱的写，直到误入一个写作交流论坛，围观了一个教学贴。 一个在网文届已经小有名气的作者，功成名就之后还不忘初心，和普通作者分享写作技巧。 那时候的她就像打开了新世界，如饥似渴的学习，后世的论坛也比现在全面很多，她还找到了很多干货，靠着一篇一篇前辈们奉献的写作技巧，过了创作第一关。 曾几何时，她也想过如果自己学有所成，一定回馈论坛，只可惜后来网站倒闭，论坛也随之关闭，她去了别的网站写小说。 苏悦心念一动，现在不正是机会吗？ 她正好答应了任明亮发一些东西吸引受众，与其发那些酸掉牙的随笔，倒不如发一些真正能帮助到大家的。 她手指控制不住的在网吧键盘上敲击起来。 苏悦像个网瘾青年一样，在网吧泡了几天，敲出一篇接近两万字的写作干货，然后发帖。 1L：我没看错吧，这是盎然？ 2L：盎然盎然，我好喜欢你！ 3L：好多字，我有点晕字了，不想看这么多字，盎然我喜欢你。 …… 8L：感谢盎然无私分享写作技巧，请问盎然有意向收徒吗？ 9L：我我我，盎然收我当徒弟吧，我给你养老送终。 10L：盎然盎然，我好喜欢你，我是你最忠实的读者！ …… 21L：两万字……如果这是盎然的新书我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22L：盎然什么时候开新书呀，唉，你该不会留在美国了吧。 23L：国内什么时候开签售会呀，好想有你的亲笔签名。 …… 论坛的用户都激动得不行，纷纷在贴子下评论收藏，但苏悦看了小几十楼，只看到无脑狂吹的，拜师的，以及催更的，其中夹杂着各种惊讶和无意义的揣测，她有些失望的往下滑，终于在下面看到了一个问正经问题的。 30L:想请问一下，怎么让两个剧情之间衔接更自然？ 苏悦大喜过望，迅速回复了这一层，将自己常用的几种过渡方式写出来。 她继续往下刷，除了探讨写作技巧的内容，其他都没有回复。 水贴的用户们看苏悦的回复内容，也就懂了她的意思，于是往下刷就很少能看到无意义的言论，多是一些创作方面的问题 作者们认认真真看干货内容，学习技巧，苏悦大发老师瘾，指点了好几个作者自荐小说中的问题，得到一片称赞声。 一直到天黑，苏悦才恋恋不舍的关掉电脑回酒店。 酒店里，许秋英带着苏佳靠在沙发上休息看电视，看到苏悦回来，出声问道：“怎么每天都忙到现在才回来，北京这儿也有这么多工作要干啊？” 苏悦听她说工作，有点心虚，“都是一些琐事，趁现在安排好了，之后就不用经常操心。” “那就好，不然你在美国读书还要惯着这么多事，太累人了。”许秋英捶捶肩膀，“不过我和小佳也不比你轻松，跑一天的市场，什么都要亲自体验，要比较，累得不行。” “随便买买吧的，选不好就挑贵的，我出钱。”苏悦随口道，她买东西就认一个方便，只要质量不是太差，其实用起来无所谓。 许秋英对她这个什么都拿钱解决的态度很不喜欢，“房子是用来住的，哪能随便买，也不是钱的事。你妹妹年纪也大了，以后一个人在外读书，不能什么都不懂，我带她出去买东西比价就是见世面，以后不会被人骗。” “我看您就是操心太多，我一个人在北京四年不也好好的？她自己会成长的。”苏悦觉得没必要，“自己闯才能记得住，您现在教了，她记不住也白搭啊。” 许秋英揪苏悦胳膊，“就知道唱反调，就是你太独了，我才要教小佳，不能跟你一样，什么都不懂就出门了，养成个花钱解决的坏毛病。她性格没你强，在外面肯定吃亏。” 苏悦一顿，心说她也不是一直就有钱，她也是吃了很多教训才变成这样的。 只不过自从发现了钱的妙用，她就再也不想让自己陷入从前那种纠结错恨的境地，所以什么生活智慧，都可以排在钱的后面。 不过最后，苏悦只是眨眨眼，笑眯眯道，“您说的对，还好有您给她当指路明灯，小佳肯定能学个大成，以后没有人可以骗到她！” 许秋英觉得她说这话怪怪的，但又抓不住错处，只好说一句，“油嘴滑舌。” 苏悦笑了两声，转过头看到苏佳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想了想，“你被骗了我肯定不骂你，没事，姐有钱啊。” 苏佳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看电视。 等到了九点多，许秋英夫妻俩预备睡觉了，俩人才回隔壁自己房间。 苏悦先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却看到苏佳在沙发上啪嗒啪嗒流眼泪。 苏悦有些莫名其妙，“这是干嘛呢？今天出门受气了？还是想继续看电视，想看就开啊，十一点之前睡觉就行。” “姐姐，姨妈不是故意的。”苏佳抬起头，“如果你是我，姨妈也会教你的，我当姐姐的话，也会保护你的。” 苏悦微怔，旋即勾起唇角，“想当我姐姐可没机会，再来一世我也是你姐。” 苏佳抿唇，酝酿了好半天的情绪破功，煽情的话也不想说了。 她木着脸翻身上床，只给苏悦留下个后背。 和不解风情的姐姐无话可说。 第391章 黑红也是红 苏悦其实知道妹妹在想什么。 知道她敏感多思，知道被保护在羽翼下的人，也有生出翅膀遮天蔽日的心。 知道她心疼自己，也许是那一瞬间的怔忪让她察觉，因此脑补出无数辛苦的过往。 但是都过去了，现在是苦尽甘来。 上辈子吃过的苦，重生已经全部弥补回来了。 苏悦躺上床，看着她使小性子的背影，忍不住微笑。 现在的她们，都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第二天一早。 苏悦继续出门上网，苏佳则是认命的和许秋英出门。 一到网吧，苏悦就登上了网站论坛，浏览昨晚新刷出来的几十层留言，然后挨个回复。 不过等她滑到最下面，看到了一则阴阳怪气的留言。 92L：写作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盎然发帖‘传教’自己的技巧，难道是想将自己的学派发扬光大？让这个网站沦为‘盎然学说’的道场？还是说，日后写作者们在本网站发文，要依靠‘盎然学说’来评分优劣，那是否会出现小说的新八股制式…… 苏悦的鼠标移动在这一层上，感觉到莫名其妙。 她发帖的本意是帮助作者们系统性梳理小说问题，毕竟网络小说还在起步阶段，每个人都在摸着石头过河，对小说创作没有具体的概念。 至于其他人看了这些技巧，会不会学，或者学到了能运用上几分，都是未知的事情。 就她自己而言，写作初期啃了那么多干货，能运用上的也没有几条，大多是长期写作后，自己发现了行文问题，然后挨个复盘比照干货来学习处理方式。 这个人直接引申到‘传教’‘盎然学说’上，甚至连八股制式都出现了，话里话外都在对她个人进行抨击，看得出很恨她了。 不过自从声名鹊起之后，外界对她的评论声就多了很多，她都快习惯被骂了。 她想了想，没有回复这一层，而是继续往下滑。 下面有很多为她说话的，但也穿插了两条92L层主的回复，几方讨论下来，最后变成了吵架。 94L：楼上的自己不学别耽误别人学好吗，哪来的狗，这么爱叫。 92L引用94L回复:请你注意素质，我只是提出了合理的质疑。 99L：论坛是不是进外人了？回楼上那位质疑哥，发扬盎然的学说算什么，我恨不得直接大喊一声：妈！给我喂饭！ 92L引用99L回复：终究是我高估你们这个论坛，你这等寡廉鲜耻之徒，也配称为文人？ 102L：听楼上语气也是个作者啊，对盎然这么不满，是不是有私仇啊？ 92L引用102L回复：并非私仇，只是看不惯有沽名钓誉之辈，名比文大，让大众以为文学落寞至此。 104L：看看你的文学。 105L：看看你的文学。 106L：名头亮出来没有盎然大就好笑了，匿名论坛就是这样哈，永远不知道网络对面和你聊天的是人是狗。 …… 苏悦看得发笑，滑到最底下，回复道：欢迎任何写手朋友在楼内自由分享写作技巧和心得，觉得我说的不对的朋友也可以尽情指出，但是不要吵架哦。 才发完，任明亮的电话打来，她顺手接通。 “论坛你看到了，要不要帮你删掉？”任明亮不等苏悦回话，继续说道，“这几天广告打出去了，和几个杂志网站建立了友情链接，进来不少新人，昨晚就有好几个人在你的帖子下留言，语气都不太好，看架势应该都是写作者。” 这年头能上网的人对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是很强的，本来大家也都是因为爱好聚拢在一起，当爱好圈子里出现一个真正权威一点的人物，大家捧着都还来不及。 而且最开始吸引来的人都是读者，是认可盎然这个名字的人，但从苏悦在论坛发写作干货之后，让另一部分作者们看见了，就忍不住留言评论了。 大部分都是留言问问题的，只有少部分人提出了质疑。 质疑的也不是写作技巧的好坏，而是对盎然这个人。 苏悦了然，“不用删，写作本来就不是一家之言，吵吵架很正常，用辩证的眼光来看，方便拓宽思路，省得真有人拿我说的那一套当金科玉律去学。这样，过几天你开新帖让大家分享创作心得，看评论很多人都对我有意见，你去拉踩一下我，他们肯定就愿意分享了。” “这不好吧……”任明亮语气犹豫，内心却已经蠢蠢欲动。 苏悦听出来了，鼓励他，“开放性论坛就是要畅所欲言才能留住人，只要不发展到人身攻击，随便他们说什么，写作者进来了，作品也就不远了，把他们留住了，他们就会再吸引新人进来，这就是免费给我们打工的工具人。” 骂人就是流量，黑红也是红。 可惜现在还是互联网早期，论坛也不能开共享，不然她还能收个几块钱的。 任明亮把骂人的回复删掉了，留下几层质疑评论，又吸引来新人回复吵架。 一边删一边吵，帖子热热闹闹的在论坛首页飘了好几天，讨论了接近八百楼，成为论坛成立以来，最热闹的一个贴。 苏悦玩了两天，等网瘾稍微下去一点，终于开始办正事了。 《课后裁决》完结到现在也差不多有半年，这半年里跑签售和回来过暑假，其实都没能好好坐下来写点东西。 虽然和任明亮说好只是发一些随笔，但真正到了这样能和读者面对面沟通的平台，苏悦也控制不住想写点东西出来给读者交作业。 但是写什么好呢…… 苏悦的手放在键盘上，写下一个标题，《穿越异世之末日审判》。 没有什么比重生穿越更标准的网文了，别看她写了那么多本书，主角却都是从小人物开始写的，出版书没办法用重生穿越，怕涉及到封建迷信。 但是网络小说不受这种限制，她可以尽情瞎写，还可以给主角狂加金手指。 她敲下一行简介： 小米是个平平无奇的女大学生，某一天被天上掉下来的花瓶砸死，于是穿越到了未来世界，身上还多了一个系统，系统告诉她，只要躲过这场大逃杀，就能掌握无尽资源，成为的异世界的无冕之王，于是，小米开启了她的逃亡之旅。 一键发送。 第392章 说不定能开出古董 读者们都高兴疯了！ 自从《问道》完结，到如今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他们一直在等盎然的新书，可只听说她在美国开了一本纯英文小说。 本来外网的东西想搬运过来就麻烦，更别提纯英文阅读有多麻烦，大家对《课后裁决》的了解只停留在知道有这本书。 读者都期待着她发出新书，在简介出现之后，他们就蹲在盎然的专栏，准备做第一个看到新书开头的人。 只是等啊等，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见到第一章。 读者们在论坛开贴，互相激励，觉得写小说需要构思，大家要给盎然一点时间，可以再多等等。 他们又等了两个小时，还是没有看到第一章。 等了三个小时，四个小时，五个小时，一整晚……还是没有！ 读者们在论坛急得团团转，疯狂发帖喊话盎然更新，可惜，当事作者毫无自觉，她敲下简介发出去，就关电脑回家了。 写一本小说是需要时间筹备的，人物设定背景设定还有故事大纲，每一样都得确定好了之后，苏悦才会正式开文。 眼下她自己的电脑不在手边，网吧的电脑页面也用得很恼人，等正式开文，起码还要等半个月。 至少要等她到美国，稳定下来之后。 而自从看到读者在线上催更之后，苏悦的网瘾彻底被戒掉了。 正好小张那边也说找到了四合院房源，苏悦立马抛下网上这些事情，去看新的四合院了。 她上半年跑了三四个月的签售，《01》卖出三十万册，外加其他小说的精装版，她手头上又多了一笔版税。 原来她是想着投入美股市场做本金，但暑假她和小张沟通买房的时候聊到了四合院，直接被吓一跳。 前些年还只要七八十万的四合院，现在地段好一点的已经叫价到了一百六十多万。 苏悦有预感，等跨过千禧年，这些四合院的价值又要飙升，到时候可不是翻倍，而是有可能翻十倍。 四合院价涨得快，反而加剧了她想早下手的心，早前就托了小张去寻摸四合院。 和小张接连看了一周，苏悦终于花一百七十万拿下一套四合院，这一套拿下后，她立马叫人装修。 这次装修不是为准备出租，而是是为了等过些年卖。 现在将里面捯饬好了，明面上的损失不见，再过个七八年的，才好卖出高价。 不仅是这一间，就连那套搭了许多隔间的四合院，苏悦也打算等过两年将人清退，然后重新装修。 四合院的装修很麻烦，上面不允许大改，只能在不改变四合院原有格局的基础上，慢慢修补损坏的墙体和木质结构。 * 苏悦买了新的四合院，忙不迭到姨妈和妹妹跟前炫耀。 许秋英却在听完价格后，张大了嘴巴，“一百七十万，这在我们市里能买十几套房子了，就算在北京，也能买好几套，这四合院就非得买？” “四合院就是一会一个价，现在买到就是赚到。”苏悦说着。 许秋英不理解，“房子不都是能住就行？楼房还干净整洁有电梯，四合院到底是好在哪，咋能这么贵。” 苏悦想了想，说道：“地方宽敞啊，您之前住卷烟厂职工院，不也觉得地方窄小吗，家里就阳台那能见点太阳，想晒点东西还要上下爬好几层楼，还不能喂鸡鸭，做点什么都怕被邻居说，四合院独门独户，只要把自己家门关紧了，想干什么都方便。” 许秋英撇嘴，“那不就跟乡下屋子一样？农家小院换到市区，就值当卖这么贵了？” 苏悦笑了笑，“住久了高楼大厦的人，可能真就想住农家小院呢，而且四合院距离市区近，方便工作还能体会独门独户的悠闲，如果一般人能选，大家肯定都想住四合院。” 许秋英还是不理解，她还没住够楼房，星耀湾的房子已经是她见过最好的了。 苏悦则是忽然想起，她还有一套四合院一直闲置着。 从上大学开始，她就开始看房子，正儿八经自己亲自考察过的，只有一套学校外的公寓，两套四合院和一个商铺。 但是前几年赚钱的时候，她还让小张去看了几套四合院，有钱的时候就挤出来一点，也就又买了两套，加上最近新买的，加起来一共是五套四合院。 商铺很大，她租给补课班用，每年都有几万租金回笼，对比起来，其他房租就没多少，四套四合院一套隔开做小间出租，一套租给明星，还有一套租给富二代，这俩给的钱多，私底下还想找苏悦买，只不过她没答应。 剩下那套，她一直没想好怎么处理。 要说自己住吧，她上学的时候，住公寓是最方便的。 现在毕业了，但一年难得来北京几趟，而且每次来了就是为工作，为工作自然是在附近住酒店更方便。 但不是自己住，她也舍不得租给别人。 这套四合院拿下不容易，苏悦还答应原房主要好好对待这套院子，原房主留下不少东西，她一直想着有空来挖宝的。 苏悦想起还没带姨妈她们去看过四合院，要不就趁着现在有空，把那套四合院收拾出来？ 说干就干，苏悦让小张帮忙找了两个人去给四合院做卫生，同时，她带上姨妈姨父还有妹妹，一起去开箱！ 苏佳高兴极了，她终于不用每天都跟着姨妈出去‘实地考察’了，天知道最近天天跑各种市场，看各种经家具电器，走得她都想哭了。 许秋英觉得苏悦想一出是一出，不大情愿，她还想做些正经事，比如去盯着苏佳的房子做装修。 苏悦给姨妈下诱饵，“说不定咱们能开出点什么古董呢，这可是发家致富的好机会！” 许秋英不信，“那原房主是个傻的不成，卖你个房子还能给你留古董？” 苏悦其实也觉得没有，不过她就是为了骗劳动力，于是面不改色道，“试试看呗，到时候要是真开出来古董，谁开出来就归谁。” 两个保洁外加一行四人，接连干了两天，才把四合院内的基本卫生搞完。 屋子里厚重的灰尘已经被擦拭干净，只不过院子里杂草丛生，拱翻地面的砖头，还需要另外找时间处理。 姨父对开盲盒没啥兴趣，想着花钱找别人处理院子，还不如他自己来干，买了工具就开始捯饬，姨妈也觉得‘挖宝’看上去不靠谱，拿着拖把继续搞卫生。 苏佳和苏悦则是正式进入开箱子环节。 她们开出来一箱旧被褥，一箱几十年前的老课本旧报纸，一箱子破烂碗碟，还有各种针头线脑……全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 “姐，你看这个！”苏佳惊呼一声，手上捧了个花瓶。 苏悦接过来一看，非常惊喜，“哇这个是真古董。” “真的吗？”苏佳大喜过望。 苏悦点头，她拍拍妹妹的脑袋，“真的，民国制造，起码能卖好几十块钱，留着吧。” “就几十啊。”苏佳丧气了，把花瓶放旁边，继续开箱。 辛辛苦苦累了一天，最后只开出几样貌似是古董的东西。 说是貌似，是因为她们当中压根没人懂古董，除非像那个花瓶，底部明确标注了制作时间，其他的她们全都分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产的。 看上去很有古韵的东西不丢，而一些看上去很不值钱的东西，苏悦也舍不得丢。 她把旧课本和报纸抖干净灰，就当成史书一样，打算留着以后慢慢看。 旧被褥倒是可以丢，但丢掉之前她也全部拆开看了，没在里面发现宝贝。 剩下的，但凡是感觉有点意思的东西，也都留下了。 苏悦看着满满当当的破烂，打算以后定制几个玻璃格子，把这些小东西放进去，做一个家庭博物馆。 虽然不知道价值几何，但目测这些东西的年纪都能赶上她的年纪，怎么不算古董呢！ 等到将这些箱子开完，苏悦和苏佳开始加入搞卫生的队伍，把东西归位，放置在一个房间内。 这个四合院大大小小有八间房，是正正经经的房间，不是那种被一个大房隔出两间的那种，院子也是个方正的空间，敞亮得很，而除了固定留出来的堂屋和厨房厕所，剩下还有五间大房。 苏悦从倒座房走到正屋，脑海中已经有一套安排方案。 主卧书房影音室占三间，另外做两间次卧，这样妹妹和姨妈过来也有地方住。 至于做更多客卧？没必要，来人太多的话她会全部赶出去住酒店…… “小悦，苏悦！”许秋英在屋后面大喊，苏悦连忙从前面走到后面，看到姨妈指着卫生间，“你这四合院以后留着自己住的话，得重新弄个厕所啊。” 苏悦点了点头，“肯定要弄的，不过我快开学了，到时候让小张帮我找人来弄一下就行。” “怎么能什么事都麻烦人家。”许秋英不赞同道，“正好我要帮小佳盯着装修，你这个也交给我们吧，争取在国庆之前弄完，到时候我和你姨父也好收拾东西回宝明。” 苏悦顿了顿，没说自己每次找中介私下里帮忙，都是给了钱的，除了买院子有一笔大的佣金，她每次叫人也都是按天开钱，就是图一个顺手好用。 不过既然姨妈已经开口了，她也没拒绝，而是问道：“小佳那个房子到国庆之前，应该也弄不完吧。” “弄不完我就再多待一阵，反正你表哥那儿请了保姆，不差我这一时半会的。”许秋英说道，不弄完这个，她回去也不放心。 原来她们夫妻俩是打算着旅游半个月，等苏佳开学了就回去，但没想到苏悦给苏佳买了房子，还紧赶慢赶开始装修。 许秋英觉得，也就是苏悦心这么大，把装修房子这么大的事，全交给外人来办。 这事她要是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就不能再由着中介随便来。 苏悦眼睛一亮，“要不您顺便也帮我盯一下装修，这四合院毕竟时间久了，不能随随便便刷个墙就住了。” “行，你们俩安心读书，我盯着装修，给你全都弄好了，下次回来就能直接住。”许秋英三两下安排好了，深觉家里还是要有个像她这样靠谱的大人才行。 苏悦马上就要答应，话到嘴边又想起来一件事，“那表哥表嫂那里呢，岂不是耽误您去看孙子了？” “我跟你姨夫有俩人呢，我们换着盯装修，这都不叫事。”许秋英心道，装修也就两三个月，中间还能换着去深圳，或者叫饶敬峰和陈彤国庆带着孩子来北京玩，一举两得了。 苏悦闻言喜滋滋应下了，打算立马弄套四合院的装修图纸来。 毕竟是自己要住的四合院，不能和要卖的那几套一样糊弄，她想一步到位，装成自己需要的样子，这样往后十几年都不用再重新装修。 想定制，就要找个正儿八经的设计师具体沟通，还得是对四合院改建有些造诣的设计师。 这样上台面的设计师找小张恐怕不够……苏悦想了想，给秦文博打了个电话。 自从上次秦文博给她打电话约饭被她拒绝了之后，中间两人倒是因为工作通过两次电话，秦文博也问过她的行程，以及有没有空闲时间。 苏悦通通以没空为理由拒绝了，要不是今天说起装修的事情，她还没想起来要给秦文博打电话。 电话拨出去几秒钟就被接通，低沉带着几分克制的嗓音从听筒中传来，“怎么了？” 苏悦感觉耳朵有点麻麻的，她顿了顿，和对方说明来意。 电话对面有片刻的安静，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秦文博的声音，“我叫助理去安排了，你现在在北京？” 才托人帮忙，苏悦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没在，她应了一声，“还能待四天，四天后就去上学了。” “我知道了。”秦文博说道，“我带设计师来找你。” “这种小事就不必秦总亲自登门了吧？一个设计师工作的安排，也要你亲自盯着的话，秦氏怕是也没什么搞头了。”苏悦戏谑道，对原因心知肚明。 “我怕底下人阳奉阴违，自然要亲自盯着。”秦文博话音中藏着几分笑意，被挖苦也不生气，“你的房子，不是小项目。” 苏悦哼一声，连这种让人听了会误以为手腕不够的理由，秦文博都能淡淡说出口，那她说什么都阻止不了对方过来的脚步。 第393章 价值几十块的古董 第二天下午，秦文博就来了，还带来他们公司的一位室内设计师。 设计师看着有些年纪，是那种领出来就能叫人信任的外形。 秦文博主动介绍道：“这是郑老，是我们集团的金字招牌，从设计院请出来坐镇的，他参与过北京城的古建筑保护项目，也帮几个富豪改建过四合院，对古代建筑设计深有研究，你可以说说你的需求。” 苏悦被他说的这些唬住，心说这也太内行了。 她是买了四合院不假，也想住，但她希望的装修是古建筑的外壳裹着现代内饰，一个从事古建筑保护和仿古设计的大师，叫过来让人家大师觉得她糟蹋东西怎么办？ “放心说没关系，郑老对新中式建筑也有深入研究。”秦文博说道，语气像是在说，他不会带不合适的人过来。 苏悦了然，微微放心，将自己心中想要的效果说出来。 “从二进门进来到主屋，有一个接近五六十平的庭院，原房主搭建的葡萄藤架还在，攀着东厢房的瓦片，我想把这块拆了搭个凉亭，旁边做个水池，日后可以躺在亭子里赏鱼，一边游廊太占空间能不能打掉，另外主屋一间卧房要连着东厢房，将书房影音室和主卧都做在一起……” 听来听去，最后和四合院几乎没有什么关系了，两个角落里两个耳房一个保留做厨房，另一个成了苏悦的书房，整个连起来。 郑老听得眼睛抽搐，“……你这四合院什么规章，打掉游廊是想等着被贴牌违法建设，还是想干脆等人来查封院子复原。” 苏悦早知道四合院限制多，没有一点被打击到，而是从善如流改口道，“那就把凉亭和游廊做在一起，这底下挖空了做鱼池行不行？” “这个倒是可以。”郑老点点头，“厢房和耳房的格局好改，外形上还是要做明确的区分……” 四合院自有围墙，作为保护建筑，外形上符合城市规划条例就好，现在也不像未来那么严，适当的小改动并不会引起街道的注意。 苏悦对庭院的要求就这些，继续往里面走，便是一些装修上的细节了。 比如厨房的格局，会客厅的设计等等。 苏悦边走边和设计师沟通，秦文博在旁边陪同，偶尔插两句嘴，提些建议。 这三人走在一起自成一派，后面另外缀着三个人，也自有天地。 姨夫认真听前面苏悦的安排，打算后面监工就注意这方面，许秋英的注意力却跑远了。 她看着几人的背影，男的帅气沉稳，苏悦也靓丽自信，中间虽然夹着个地中海，但怎么不算一副美景？ 更关键的是，她看得出这个男人的目光总是落在苏悦身上，要说没点什么东西，她都不信。 许秋英掩着嘴，跟苏佳小声打听，“有听你姐提起过这个人没？” “没有。”苏佳对姨妈的用意非常了解，“不过我七月的时候的见过他，他去公司里找姐姐谈业务，表哥应该也认识他。” 许秋英明白了，打算回头就找儿子探探话。 第394章 拿捏 原来许秋英就预计着，让饶敬峰多去找几个青年才俊候着，等苏悦读完书回来，正好可以相看。 说起来苏悦也不小了，再过几个月就是千禧年，人也24岁了。 24岁正是结婚生子的好年龄，她去年就想给苏悦介绍相亲对象，但看来看去，身边没找出一个能配得上的。 她是既怕苏悦自己不上心拖成老姑娘，又怕介绍个挫的，配不上苏悦。 眼前这个倒是蛮好的。 * 一圈逛下来，苏悦把自己想要的都提了个遍，而郑设计师拿着卷尺也量了个遍，记录下不少的数据。 从四合院的改装到后面的家具定制，这位大师都能一手包圆。 说到最后，定好了装修的大致方向，苏悦才想起来问一嘴大师的报价。 郑老却是诧异的看了苏悦一眼，又看一眼秦文博。 秦文博缓慢道，“您这个级别的大师，我可不敢随便拿出来做人情。” “不做人情你犯得着特意来请我？”郑老戳破他的话，不过也明白看情况不是他想的那样，冲着苏悦毫不客气道：“回头我叫人把报价单给你。” 正儿八经按照设计面积来算，再加上他的个人名望，苏悦觉得小十万应该跑不掉。 她满口应下，对刚才俩人的对话没有半分波动。 不，说没有波动是假的。 她在郑老开口的时候，也以为秦文博会顺水推舟给她包了设计费。 她反而觉得这样挺好，秦文博只要敢开口，她就能包个大一点的红包退回去，一口气把人情还了。 偏偏秦文博不说，正如郑师说的，将这份人情做了个恰到好处，既要承情，又不能简单粗暴的用钱来还人情。 每次都是这样，各种各样的小人情，再加上以前她小打小闹占过几次便宜，后来又贪恋美食，对人家倒贴上门装聋作哑…… 苏悦有点忧伤的发现，可但凡秦文博丑一点，亦或如谢津一般小人姿态，她也就没这种装聋作哑的机会了。 看完了房子，秦文博顺势提出让苏悦请郑老吃饭。 请设计师吃饭，苏悦自然无有不应。 秦文博是跟着设计师来的，当然也加入进来。 再加上苏悦这里四个人，一伙人订了个包厢——这饭店也是秦文博找的，他毕竟算半个本地人。 苏悦跟着进入包厢时，终于察觉出有哪不对劲。 “这是你之前说要请我吃的那家私房菜？不是说很难约？”苏悦趁着周围的人没注意，低声问道。 那都是回国之前的事情了，苏悦在闲聊时说起苏佳今年高考也许会去北京，提起要带妹妹去吃些好吃的东西，让秦文博给点建议。 秦文博当时说了一堆，后面提到有一家私房菜好吃，只是要提前半个月预约。 苏悦本来挺感兴趣，可惜一直没时间，也就没约上。 今天一来就吃上了，好像也不是很难约嘛。 苏悦心想，说难约该不会是他故意玩的一点欲擒故纵的小手段吧，想以她对美食的期待来拿捏她？ 秦文博神色淡淡，“是很难约，从昨天开始，我一直在给老板打电话，加钱，好不容易才预约上的。” 第395章 絮絮叨叨的温暖 一顿饭而已。 苏悦心想，换成她是秦文博，这家私厨吃得上就吃，吃不上就不吃，没必要连夜骚扰人家换取预约位置。 但秦文博真这样做了，她又觉得自己在被重视，就像对方每次都不远万里的上门，就为了给她做顿饭，或者只是单纯的碰一面。 肉麻的话不必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早早预约私厨，然后才带设计师上门，又顺水推舟蹭饭，从头到尾都显得格外有心。 “还有三天怎么安排？”秦文博低声问她，顶着许秋英如炬的目光，仿佛毫无察觉。 苏悦眼观鼻鼻观心，“装修，陪家人，收拾东西去美国。” 也就是没有固定的行程，秦文博听明白了。 吃过饭，一行人又回到四合院，秦文博又喊了一支装修队来，这支队伍是秦氏旗下的，一直在郑老手下，专业承接豪宅别墅装修，干活很是细致。 大师搭配专业队伍，四合院的装修品质很有保障。 苏悦觉得，就算姨妈不在这里盯着也没关系，有人会为了表态做得更好。 当天晚上，秦文博将一行人送回酒店。 几乎是他的车子才开走，许秋英就按耐不住了，和苏佳一人一边，把苏悦夹着走。 苏悦夹在中间，有些无奈，“想问什么直接问，我又不会跑。” “回去再问，在外面问像什么话？”许秋英说道，实则早已经急不可耐了。 几人迅速回了房间，摆出三堂会审的架势，就连姨父也端着水杯站在一旁，假装很忙的喝水。 “快说说，这人什么条件，怎么认识的，家里什么情况？”许秋英看秦文博到现在，还没找出任何一点缺点。 要说唯一的缺点的话，就是太淡了，倒显得苏悦在旁边格外显眼…… 苏悦将秦文博的身份一一道来，说到是在读高中的时候认识时，就听到许秋英一声惊呼。 “读高中的时候你才多大。”许秋英拧着眉，有些话想问又不敢问。 苏悦看懂了，有些好笑，“应该是去年才开始的，大概留学前一阵？” 她有感觉的时候应该在商场项目动工之后，一开始揣着明白装糊涂，后面是被人追到美国，戳破那层窗户纸，装不下去了，加上她受了些启发，才没那么抗拒男人的靠近。 “不是变态就好。”许秋英说道，“那他年纪也不小了，家世也好，身边没那些不干不净的吧。” 相貌英俊，家境优渥，要还是个老实男人，许秋英觉得秦文博能行，可以往结婚对象方向考察。 “没有吧，我不知道。”苏悦老神在在的靠在沙发垫子上，语气轻佻，“在我这里，他应该才是那个上不干不净的吧，千里送温暖，得亏我定力足。” “嘶——”苏悦往旁边一躲，胳膊被许秋英掐出个红色印记来。 许秋英严厉谴责道，“不许玩那些花花肠子，喜欢就正经和人在一起，不喜欢就趁早拒绝。” 苏悦老实了，不敢再口花花，“就是还在观察，不讨厌也没有很喜欢，不确定能不能走到一起之前，不随便答应人。” “这还差不多。”许秋英松一口气，真怕苏悦在国外两年学坏了，谈对象就正经谈对象，可不能‘玩玩而已’。 “我看着挺好的，回头我叫你表哥去探探底……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没？之前不是说会参加留学生聚会，都留学生了家庭条件肯定好吧，最好是能跟你一处的，能留在深圳，不许谈洋鬼子，看了吓人……” 苏悦戏谑接话的，“你看了吓人我不觉得吓人啊，听说混血宝宝都长得可爱。” 许秋英犹豫了一会，“那也成吧，但是谈洋鬼子得招个上门的，可不许嫁去国外，到时候我跟你妹妹想看你都难，唉别说国外了，以前我们职工院楼上的姑娘嫁到外地，也是几年都不回一次家……” 听她说个没完没了，苏悦却渐渐安静下来，不由自主靠在许秋英身上，感受这份絮絮叨叨的温暖。 苏佳不懂姐姐怎么不说话了，不过也顺从的靠过来。她压着苏悦，苏悦压着许秋英，许秋英还没唠叨几句就因为承受不住这份重量，不得不停下唠叨。 * 秦文博第二天又来约苏悦了，这回倒不是为了吃饭，而是请她去看电影。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苏悦正在网吧。 她和远方的lucas了解股市信息，再回复阿维德的邮件——因为回国她推掉了所有邀约，阿维德要她回美国之后，务必留一天时间去参加一个电视节目，关于读书交流会的。 苏悦觉得读书交流会还挺好的，看着就很正经的节目，她去了要是不想说话，就假装自己没看过几本英文书，非要让她说什么的话，她就上去推荐一下中文书籍，一举两得。 事情全部都处理完了，也没有什么格外的工作，面对秦文博的邀约，苏悦只是思考片刻，就答应了。 等碰了面，苏悦才知道秦文博要带她看的是一个喜剧，讲的是两个流落到美国的北京人之间的爱情故事。 她看着片名和剧情的简介忍不住挑眉，总觉得秦文博意有所指。 秦文博看到苏悦的目光，则是有些尴尬，“最近只有这部电影口碑好。” 苏悦转头看了一眼电影院其他的海报，倒是认可了这个答案。 这个电影她以前看过，不仅看过这一部还看过后面的第二部和第三部，早些年电影票房还没通货膨胀的时候，这部电影一直被誉为千禧年前票房最高的代表作，也是标准的贺岁片电影。 不过她看这部电影的时间过去很久了，原来的故事都忘记得差不多了。 “进去吧。”苏悦说道，她也想要重温一下旧电影。 第396章 赏赐 重生还有一大好处就是，不会觉得对画质并不清晰的老电影不耐烦。 相反，因为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加上忘记了内容，苏悦有种第一次看的新奇感。 电影中笑话还是很好笑，一点都不会觉得过时。 她捧着秦文博买来的汽水和爆米花，看得津津有味，无暇顾及身边人的目光。 只在即将碰倒一颗爆米花的时候，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凭空接住了那颗蓬松雪白的食物，碰撞出几分别样的性感。 苏悦被吸引得分出两分心神。 她终于舍得将视线从大荧幕上转移，目光顺着这只修长的手渐渐转移到秦文博的脸上。 看了开心的电影，她也不吝于给同伴灿烂的笑容，语气轻柔又似赏赐般开口：“请你吃咯。” 秦文博轻轻转移视线，有些不自在，旋即却又控制不住的靠近苏悦，在她耳边轻轻回应一声，“谢谢你的大度。” 他将那颗爆米花塞进自己的嘴里，唇齿阖动间，只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只有离他很近的苏悦，听到了这一点细微的声音。 苏悦笑眯眯的看着电影，仗着黑漆漆的影院，玩一点小暧昧。 等出了电影院，苏悦就正经起来了。 她看着电影院的排片，想起《问道》也是贺岁片，不过和眼前这部电影不一样，《问道》的电影要冲刺春节档。 按理说仙侠电影还是个没有经过市场验证的新东西，加上春节档一般是合家欢电影或者喜剧片更欢迎，《问道》在其中并不具备太高的竞争力。 但徐腾就是莫名对《问道》有十分的信任，决意搏一搏春节档这个庞大的票房。 连带着苏悦也有几分紧张。 这是她写过最长，也是热度最高的一部作品。 不同于早期在花溪写的言情小说，读者受众集中于女性，也不同于科幻小说，国内的读者圈子太小，国外的又不能的算在一起，只有《问道》称得上老少咸宜。 不管是男读者还是女读者，爽文爱好者一直是大多数，搭载着黎明日报庞大的受众群体，以及仙侠修真最具代表性的标签，《问道》的名气在路人眼中，比得上十几个星云奖的奖杯名气。 苏悦无比希望《问道》可以延续小说连载时的热度，从电影市场到电视剧面世，都能一路高歌，将其打造成本世纪最大的爆款。 这样她的个人身价还能再往上涨涨，电影和电视剧的投资以及小说版税，也能让她在这个年代，轻松达成年入千万成就。 “在想什么？”秦文博问她。 两个人沿着影院出口慢慢往外走。 苏悦回过神来，直言不讳道：“在想发财。” “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秦文博说道，“让我也发财，或者让我帮你发财。” “有啊。”苏悦立马接话，“你帮我把陈家村那几栋楼全部建了，再帮我把装修包了。” “这是给你省钱，不是发财。”秦文博不上当，“不过就算我肯，你也不会愿意。” 苏悦嘴硬，“你怎么知道不愿意……好吧，生意归生意，还是要分清楚好一点，不过有一件事你肯定帮得上忙。” 秦文博静静地听她继续说。 “秦氏地产到处种楼建造楼盘，一定了解各个城市的开发……我想买地皮。”苏悦看向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需求，“不用很大，刚好够建一栋酒店就行。” 不仅是深圳，她要很多很多城市的地皮，趁着时代的风口，多多的拿下那些地皮，等她从美国毕业回来，就是她的酒店王国启航的第一步。 秦文博看她充满野心的眼神，就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不过从很早之前，他就意识到了，苏悦的脚步绝不会只停留在一个地方。 “如果有合适的，我叫人通知你助理。”秦文博说道，只是通知，能不能拿下也要看苏悦自己的实力。 苏悦觉得这样就够了，她这小家小业的还不够去其他城市拿到好地，但要是有大企业在前面探过路，她去捡一些边角料就算占了大便宜。 唉，要说还是干房地产的厉害呢，发家得早，又发家得快。 想到这里，苏悦的目光颇为意味深长。 虽然她发家慢，但耐不住大企业有人恋爱脑啊。 碰上这么好的机会，他这么轻松就许诺了，连条件都不会提。 * 隔天是苏佳开学的日子。 苏悦和许秋英早几天就给苏佳买了全套生活用品，全都堆在酒店的角落里。 从床上用品到日常学习，想到妹妹要军训，苏悦还给她买了防晒，另外参考自己住宿的情况，买齐了各种水壶台灯等等。 开学这一天，一大家子齐上阵，苏悦给扛着小包，姨妈姨父就给扛大包，苏佳则是小心翼翼的抱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去报到，领了钥匙再全家一起去找宿舍。 他们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有其他室友在了，都有家人在身边帮忙安排。 彼此间碰了面，互相寒暄，从名字开始问，到了解各自的老家，热热闹闹一阵。 苏悦头一次体会当家长送孩子入学的感觉，将东西交给苏佳自己打理，就坐在凳子上看热闹，再故意瞎指点苏佳干活，“这里床单没有掖紧，对了，帘子最后弄……” “姐，你帮我看看弄整齐了没……哎呀，姨妈帮我一下。”苏佳被床帐缠住了。 许秋英要上去帮忙，苏悦还不让，语气振振有词，“姨妈，她第一次住宿，肯定感觉新鲜着呢，让她自己来。” “哎呀她笨手笨脚的，我给她弄快一点。”许秋英才不听苏悦的。 苏悦遗憾退场。 旁边同学的妈妈闻言笑道：“你们这个亲戚关系真好哟。” “是呀。”苏佳终于从床帐里钻出脑袋来，“我们是家人。” 第397章 她见过眼前这个人 苏佳入学之后，也到了苏悦入学的时间。 本来苏悦的开学的时间没这么早，不过美国还有事情要做，加上答应了阿维德要参加电视节目访谈，她得早两天过去，才能周转得过来。 苏悦出国是习惯了的，出发的那天也没叫姨妈送，省得两个老人在这人生不地不熟的北京走错了。 倒是秦文博提早算好了苏悦的机票，到点了就停在酒店楼下，一副顺路去机场的模样。 有人相送，苏悦还省得打车，她上了车，挥别姨妈姨父，往机场的方向去。 等到身形渐渐缩小不见，苏悦才回过头来。 她看向秦文博，“你去深圳？” 秦文博点头，“和你起飞的时间差不多。” 苏悦了然，心里想着秦氏近年的重心明显是在深圳，秦文博一连在她身边出现好几天，怕不是把工作都给推后了。 不过秦氏是大企业，即便手底下多个重点项目，但也各有负责人，秦文博作为总裁，大多数时候都是起决策作用。 像她这样，手头上的事情都放权出去，每天只和助理胡雁了解情况，偶尔回去签署一次文件…… 车子缓缓向着机场的方向开，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流窜在城市的街景中。 “我还攒了些年假没有休。”像是要打破这股寂静，秦文博突然提到，“AspenSnowmass雪场黄金季节在1-3月，如果你那段时间有空，要一起去滑雪吗？” 苏悦听他突兀的提起雪场，下意识回答，“我不会滑雪。” “想试试吗？”秦文博问她，语气十分真诚。 苏悦想了想，好像除了工作和码字，她也确实没什么爱好，读高中的时候和童雅倒是学过几天轮滑，但也称不上熟练，也许现在再踩上那个场地，还会不由自主的滑倒。 学了散打，但这项爱好最多在室内练习发泄一下，不比户外运动广阔和刺激。 好像去滑雪，也挺好玩的？ 苏悦生出几分兴趣，看向秦文博，“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准备，只用为我预留出几天假期。”秦文博说道，正儿八经的年假不好攒，他平时去见苏悦，都是周末的时间，一来一回没待多久就要返回，但如果是休假，他会有多几天的时间待在苏悦旁边。 但1-3月可供选择的时间不多，苏悦十二月放寒假，一月中入学，转眼二月又是年节，这样一年一度的大日子，秦文博也没法甩下所有人来美国度假。 秦文博这句滑雪的邀约，将时间缩在了很短的时间里，几乎是在预定苏悦这一年一度本就不长的寒假。 苏悦若有察觉，不过也没放在心上。 她现在还能用学生的身份再轻松一年，寒暑假都跟捡来的一样，等过完这个学期，她想有这样的假期就难了。 “那就到时候安排，你提前跟我说。”苏悦说道，既然秦文博说不用准备，那她就等着玩吧。 * 俩人在机场分开，苏悦从北京出发，中途转机一次，再飞往洛杉矶。 一落地，就感觉休闲自在离她远去。 她先回了住所，放下东西就开始处理事情。 她调时差最好的方法，就是先熬一整个通宵的，到第二天晚上，自然而然能睡得熟。 不过她也不是干熬，而是选择打开网页开始看股市情况，看看这两个月里有没有什么变化——光是靠和lucas的邮件往来并不能令苏悦十分放心，尤其是lucas的视线只停留在涨幅上，问起大盘情况和指数，都要隔天才能给到。 这一看还真叫她看出点问题。 时值千禧年前夕，不仅电影在预备着冲刺给大众亮眼的表现，股市的情况也充满曲折离奇。 这几年疯狂上市的互联网公司像是泡沫一样，一股一股的泡发，又一股一股的消散，起飞的时候像是要吞下前面拦住的所有敌人，而倒下时，不用多久，就被吞噬殆尽。 苏悦年初的时候买了一只上市新股，这半年涨幅狂到321%，但是年中一过，这只股就显出颓势来。 苏悦退出来，搜索了一下，发现这只股代表的电商公司在短暂的的辉煌后，传出要被某某大公司收购的消息…… 外界都在观望，似乎不相信这支风头一时无两的电商新股竟然连一年都撑不住。 苏悦马上操作证券账户，将这一支股抛售一空，然后瞄准了同样涨幅惊人的新股，打算明天钱到账户了就买入。 别人不知道，苏悦却是知道的。 互联网初期各种概念红火，但真正能撑住的少，连微软都在这场泡沫经济中元气大伤，要不是实在根基深厚，二十年后大家恐怕都听不到这个名字了。 苏悦入场的时候就是想赚快钱，因此买入卖出毫不犹豫。 等做完这些，又开始搞卫生洗衣服，将力气用光，然后在夜晚到来时，美美躺下。 不过才躺下，烦人的电话就来了。 见lucas的电话，苏悦还是接通了，不等对方问起，就先说道，“听我的，降低风险，卖都卖了，想追回也来不及。”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重新传来lucas谄媚的声音，“不是这个，苏小姐，你操作股票我哪有不放心的，只是刚才看到账户变动才知道你回来了，想问一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之前说好的，有个投资项目等你回来看。” 苏悦顿了顿，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但她以为对方应该等不了两个月才是，技术人才的时间寸寸是金，而且互联网安全也是此时的热门项目，对方若是真的想有实力，应该早就找到投资方了才是。 别是什么不入流的项目吧…… 苏悦想着，困意涌上来，再没力气和lucas多说，留下一句‘明天见一面’，就挂断电话睡觉了。 大睡十个小时，苏悦终于养好精神。 lucas像准点的报童，上午便带了人开车到s大，和苏悦约在学校外面的的咖啡馆见面。 苏悦无奈，但也及时出门。 只是一进门，在看到那人的面孔时，她便感觉有点熟悉。 等坐下来正式了解过姓名和公司之后，苏悦就觉得更熟悉了。 不、不只是熟悉，她见过眼前这个人。 第398章 社畜和资本家 重生至今，苏悦依靠上辈子的经历和记忆，在股市赚到了钱，靠写小说赚到了钱。 此外，除了商场和酒店项目是她倾尽心力去做的，其他诸如补课机构和工作室等，都是赶趟碰上了。 不说是新东方这样龙头行业般的教培机构，但何韬师兄几乎称得上毫无名望……反正苏悦上辈子从来没在其他地方听说过这个名字。 不仅是教培机构，还有平俊华所在迅码工作室。 苏悦上辈子有余钱上网的的时候，反正没在网上刷到过名字叫迅码或者流码的输入法，而千禧年初市场占有率高的那几样输入法，也渐渐被市场淘汰。 投资这两行，完全是出于她对时代的信任，外加对两个合伙人赌博的心态。 只要敢想敢做，即便不是行业翘楚，也能在这个时代蓝海中分一杯羹。 除此外，就只有秦文博是她知道会一直有钱的人…… 眼下，除了秦文博，她又看到了一个未来的成功人士。 要说认识这个人还多亏了酒店，这人的公司就在她的酒店附近，几乎刚建成大楼，苏悦就去谈下了合作，又承接了几次他们公司的年会和科技交流峰会，这张面孔，经常出现在席上，而且地位还不低。 * 高元志第四次端起杯子喝咖啡。 他每次都是轻轻抿一口，微微润一润唇，然后就放下。 他怕喝得太快，扰乱了眼前明显是在考量的未来金主，但让他正襟危坐什么都不做，他又极度的不自然。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高元志看未来金主总是看着看着项目书，就看自己一眼，仿佛自己的脸蛋和项目内容挂钩，对方不必看项目如何，只看他各种窘迫的神情，就能挖出项目的所有不足来，然后冷酷的拒绝他。 高元志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原因无他，这几个月，他一直都是在被拒绝。 美国人看不上他研发出来的升级版防火墙技术，觉得这门技术隔阂太大，操作困难。他本来打算找华人留学生中的富人，但同班的同学们已经将他被美国人拒绝的事情传了个遍。 唯一有一个不觉得他真的写得烂的，只有lucas，但被不学无术的lucas认可，仿佛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他甚至怀疑lucas看不懂什么叫隔离网闸…… 要不是lucas说起要将他引荐给苏悦，高元志本来已经打算放弃了，他想着要不就继续回硅谷上班，至少前司还认可他写的代码，给他留了个职位。 实在不行就回国。 可惜国内的互联网覆盖远不如美国，回去光是测试验证，就又要花费大量时间。 为了不到这个最次的结果，高远志在公寓又硬捱了两个月，终于等到了苏悦，只可惜看眼前的场面，好像也不容人乐观…… 思及此处，他的手心有些汗湿，他悄悄蹭在膝盖上，浅灰色的的裤腿立马氤湿一团，从透明玻璃的桌面映入众人眼帘。 高元志尴尬的将手重新盖在膝盖上，假装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变化。 苏悦有点想笑，但觉得应该还是给人留点面子，于是假装自己刚刚看完内容，然后一本正经的看向高元志。 “项目我看了，你提的技术很新，操作起来很困难。”苏悦装模作样道，不仅lucas看不懂，她也不是完全能看懂，不过她知道高元志是做互联网安全起家，也曾经听他在峰会说过，早期这个技术拿出去拉人投资都无人问津，是过了好一段苦日子才熬过来…… 上天将大佬幼年时放到她眼前，就是为了给她捡漏的！ 所以，不管怎么样，她一定会拿下高元志。 高元志双手握拳，“但这确实是可行的，而且比目前市面上的防火墙技术都要坚硬，对病毒查杀、内容过滤、访问控制等都有显著效果。” 苏悦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但你知不知道，想将这个技术推广开来有多难？隔离技术无法支持需要实时响应的在线业务，这就会让大部分互联网公司选择弃用。” “所以这门技术主要应用在保密方面。”高元志坦然道，“可惜现在大家并不觉得保密是很重要的事情，而且用户也没办法接受延迟情况。” 苏悦看他对自身情况还是很了解嘛，也就不兜圈子了。 “我相信这门技术还有提升的空间。”苏悦坐直身体，“我可以投资这个项目，一千万或者两千万，都没问题，不过我的要求是，一年内，把他做到搭载搜索引擎的时候，响应速度是现在的十倍。” 十倍！？高元志不由得睁大眼睛，这才刚学会走，金主就要他跑，他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跑起来。 而且……开口动辄千万，他很怀疑苏悦的好心，更怀疑这个半成品技术是否能带来这样大的投资额度。 “别着急，我有条件的。”苏悦看出他的疑惑，善解人意道：“如果一年内没有做出来，这个专利技术就要转让给我，而你，直到在帮我把‘我的’专利技术做出十倍响应之前，都只能待在团队里给我打工。” 一年两年的，苏悦不在乎，她是想黑吃黑把这个技术整个吃下，最好把技术员也吃下，这样人家的商业帝国不就成她的了！ 但要是高元志能在一年内把技术升级做完，她也可以含泪只拿分红，少赚一点。 反正怎么都会亏啦。 高元志听完，在短暂怔愣之后，问道：“如果我十年都没做出来，你会开十年的工资养着我吗？” 苏悦：……上过班的就是不一样哈，项目还没开始做，就已经开始琢磨起养老来了。 她凉凉笑了一声，“最多五年，能做出来还能给你发点奖金，没做出来我就把你踢出局，另外找人来做。” 说完，苏悦感觉到了不对。 她也不愧资本家，已经将这项技术认作自己的东西了。 第399章 我读过你的作品 苏悦展露出了财大气粗，而高元志表现了对‘养老’的向往。 双方看上去都还挺有意向的。 但最后，高元志没答应苏悦的要求。 暂且不论这个卖身契一样的条款，这个技术毕竟是他和团队的朋友倾注了心血才做出来的，大家现在都在各自找投资，他至少要回去和朋友们商量。 另外，在临行前，高元志问了一嘴苏悦的‘千万’后面跟着的是dollar，还是yuan。 苏悦说是后者，高元志立马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一边是换算后不到一百三十万美元的投资款，一边是千万投资但要回国发展的未来规划，高元志纠结着离开了。 高元志离开了，lucas立马就坐不住了，“他这个项目到底是好不好，我看你说的挺感兴趣的，就这么放他走了，要是他不答应怎么办？” “不答应我也别想答应别人。”苏悦如是道，就在眼前的金子，她决不允许被别人捡走。 lucas从这句话中感受到了王霸之气，两眼放光，“看来这个项目确实可以投？不过你有什么办法让他不找别的投资人？” 苏悦暂时还没有办法，不过，她突然想到起什么，一脸高深莫测的看向lucas，“这就要问你了，你是怎么发现这个项目的，怎么就觉得这个项目一定好呢？” lucas得意一笑，“我把他照片给我姨父一看，就是我表姐的爸爸，姨父说这个面相贵，我就决定要把他带给你看看，要是你也觉得不错，那肯定就错不了。” 苏悦心里浮现出一股淡淡的无语，但想起和林老板初次见面，对方也给出了一个颇准的话术，再加上高元志这次，难不成他在这方面真的很灵？ 苏悦想信，又不太信，主要是林老板如果真有这方面的能力，身边早汇聚一堆信奉风水玄学的老板给他铺路了，也不至于盘不动林记啊…… 她趋向于这是一种对五官和气质的分析，一定有某些地方令林老板看了顺眼，所以不吝于给出‘非富即贵’的好评。 苏悦想着，转过头看到lucas的表情，顿了顿道：“要是你能想个不伤筋动骨也不折损双方脸面的方法，让他答应我的投资，我可以带上你一起做。” lucas一脸呆滞，“我领过来的人，不是应该我们一起做这个项目吗？” 苏悦旁若无事道，“我以为是你帮我的忙……原来是我想错了，既然这样，这个项目还是留给你吧。” “别别别。”lucas连忙叫停，“一起做，你带我做，苏小姐，我信你。” 光是投进股市里的钱翻了四倍不止，lucas就对苏悦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此刻哪怕知道高元志这个是好项目，lucas也担心自己做不好，自觉要有个厉害的人在其中当领头人，他才好安安心心等赚钱分红。 苏悦看他如此识趣，不由得点点头。 本来嘛，lucas带过来的人，大家一起做也是应该的，但经她这么一说，就变成lucas要求着她做了。 让她占据主导地位，不仅让lucas指哪打哪，日后合作成立，对付一群搞技术也不费什么力气。 一千万投资看着很多，但换成美元还是不够有竞争力，而lucas在股市赚不少，要是两个人合伙，资金方面应该是不差了。 现在事情虽然没成，但是可以叫lucas打头阵，要是做得过火了，她再出手采用怀柔手段！ 要是真到逼人做选择的时候，一定要有个人能推出来唱红脸或者背锅，lucas就是她选好的那个人。 苏悦忍不住想起平俊华来，那个小小的工作室做输入法的时候才投了十几万，又赶早和电脑商合作，早早取得回报。 可惜还没等到分红，就等来平俊华升级做搜索引擎，这个项目有点烧钱，不仅烧干输入法赚来的钱，每个月还会从她的账户上划钱，快两年了，前前后后两三百万肯定有。 也亏得她月月都有版税入账，《问道》在书店卖得相当红火，分作五册出版的好处就是，每次最新册上线，都能带动其他的书赚一大笔钱，这些钱都成了她养活工作室的资金。 投资这么些年了，一直靠写小说养活自己和投资项目，说出去谁信呢…… * 见识完了lucas带来的人，苏悦又去问了一嘴虞佳溪，想着顺便安排着把另一个人也见了。 不过电话打过去之后，她才得知那个项目已经投了其他人。 虞佳溪语带歉意，“不好意思啊，我最近太忙了没来得及和你说这件事，那位学长在一个多月前就找到了投资，现在已经搬去市区开公司了。” “没事，说到底还是怪我一直没时间，还是谢谢你帮忙。”苏悦说道，本来说好的暑假碰面，她急着回国，又忙着陪妹妹，也就将此搁置了。 两个人就着电话寒暄一阵，虞佳溪那边听上去很忙，苏悦就将电话给挂了。 手头总算没了搁置的工作，加上距离开学也还有几天，苏悦就直接往纽约去。 阿维德给她接的电视访谈节目要在纽约中心录制，同一天的读书交流会也在这里，她在参与录制前，还得先彩排一遍。 作为行业领头人兼经纪代理，阿维德也是这场交流会的出席嘉宾之一，只不过他不参与出镜内容。 “你待会要打交道的人在那里，他们肯定会问你一些奇怪的问题，说不定还会畅谈一些冷门书籍来孤立你。”阿维德不负责任的揣测道。 苏悦淡淡的：“听起来对我几乎没什么妨碍，不过也许会是我一个人孤立他们所有人呢。” “那你可真是强大。”阿维德同样淡淡的语气。 苏悦觉得他在阴阳怪气，刚要阴阳回去，就见跟前走过来一个男人，身高腿长一米八以上，金发碧眼肤白貌美。 苏悦站住了，朝着阿维德，比了个眼神。 阿维德却没搭理苏悦，而是扬起笑脸，“Liam，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还以为你要在英国待到地老天荒。” “当然不，我知道你和其他家人都在想念我。”Liam也一脸微笑，才说完就将视线对上了苏悦，“这位就是盎然吗，很高兴见到你，我读过你的作品。” 苏悦有点好奇他和阿维德关系，闻言礼貌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第400章 赏心悦目 Liam打过招呼之后也没离开，就站在阿维德的旁边，和他聊起近期发生的事情。 阿维德抽空才有机会和苏悦介绍Liam的身份。 “我的侄子，他的父亲是我们一位堂哥。” 苏悦点了点头，却在脑中盘算索恩家族真是庞大，堂哥侄子什么的，竟然随处可见。 阿拉斯泰尔去中国的时候还只是个三十出头的单身男人，回美国之后结婚了，但今年也有三十五六，阿维德比阿拉斯泰尔还要大上几岁，但也许是未婚的关系，外加一直从事文娱行业，所以两人看上去几乎同龄。 从年龄看，他俩的堂哥完全是一个能生出二十多岁后代的中年人。 不过从外貌看，Liam要比两位叔叔都赏心悦目不少。 她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惹得阿维德暗自瞧她，似乎意会到什么，暗暗改变站位，将Liam赶到两人的中间。 苏悦挑眉，竟然也领会到阿维德意思，难道阿维德觉得她会看上他侄子吗？ 适逢此时，有人来请作者排练入场顺序和镜头走位。 苏悦将场地留给叔侄俩，上前去配合走位。 她过去的时候，另外几名受邀的作者也在，值得一提的是，这次的活动上还有一位她熟悉的作者，正是当初叫嚣着阿维德不公平的，同为星云奖竞争对手之一的塞勒斯。 塞勒斯看到苏悦，眼神有些躲闪，显然是也想到了上次闹出来的不愉快。 也不能说是不愉快，要不是阿维德手段强硬，只怕星云奖颁奖后的第二天就要暴露一些丑闻。 那之外塞勒斯老实了，阿维德据说在合同期满之后就不再担任对方的图书经纪人。 也是因此，阿维德替苏悦答应参加节目时，不知道塞勒斯也被邀请了。 一同参加活动作者们似乎都相熟，他们靠近在塞勒斯那边，时不时发出美式夸张的笑声。 隐隐有些孤立苏悦的意思。 这种孤立的意味在排练入场后更甚。 按照节目要求，他们会坐成一桌，主持人会挨个cue话题，还会有一个圆桌杂谈时间，可以分享近期的日常加深彼此的了解。 总体上，这个读书访谈是偏向平和的节目，主要用来展现作者们的个人文学素养。 但是似乎有人自动将人分了派别，比如在圆桌时间里，他们总是自顾自从私下交往中牵出话题，且有意将日常用语转化为更鲜为人知的俚语或者当地语，就连主持人有时候都听不懂他们的对话。 要不是有塞勒斯在，苏悦都要以为这是阿维德给她安排的什么剧本，居然演得一分不差。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苏悦难受。 但是苏悦是谁？ 她写的《课后裁决》女主就是一个孤僻的女孩，拥有和所有主流英雄主义不同的色彩，女主的强大不因别人的孤立而产生动摇。苏悦也不会。 更何况她本来也觉得这群美国佬聒噪，一群人聚在一起，竟然连一个看上去养眼的都没有。 一行人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排练完，苏悦旁若无事的离开，听到后面传来阵阵刺耳的笑声。 真是无聊。 “hello，刚刚似乎看到你遭受了一些不公平的待遇，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Liam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苏悦往旁边看，没有找到阿维德的身影。 她抬眼重新看向小帅哥，“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我们大人解决比较好。” Liam神情一僵，“女士，我已经二十二岁了。” “哦……”苏悦意味深长道，“已经是大孩子了。” Liam仿佛不太适应这样的调侃，脸颊染上几许绯红，他加重语气，彰显自己成年有能力，“也许我能帮到你呢。” “那谢谢你。”苏悦说道，却没有后续。 如果只是对付一群只会逞口舌之快的文人都要找人帮忙，那她岂不是太没用了？ “好吧，你看上去很气定神闲。”Liam意识到什么，站在苏悦的旁边，看到那群还聚拢在一起谈笑的作者们。 苏悦没有回复，因为她开始化妆了。 毕竟是上电视节目，还是需要化点妆的，不过苏悦不放心美国人，她总怕自己再一睁眼就变成吊梢眼厚嘴唇，便在化妆师提供工具之后自己动手。 她全神贯注在镜子内，偶尔眼角余光一转，能看到Liam在旁边出神的看着自己。 苏悦放下口红，她看向Liam，“需要我为你上点妆吗？” “不用。”Liam别过眼，终于意识到这场面不适合观看，往外面走了。 他一走，苏悦放下手中的口红，招来旁边的化妆师，托她帮忙弄一下睫毛…… 正式开始拍摄的时候，阿维德和Liam一样，在台下观众席中坐下，而苏悦和几个作者依次登场然后自我介绍。 原以为排练时的孤立冷待就已经是这些人能做的极限，没想到正式拍摄之后做得更过分。 苏悦才介绍完自己的身份，对面一个男作者，紧接着就开口。 “哇哦来自外国的作家，但是比我们本土作家还要出名，相当厉害，我猜是写“米饭文学”的原因，抱歉，不是说你写的不好，额，我是听说你们都爱吃米饭，‘厚重的，压实的’米饭。” rice这个词在很长时间内，都是美国人对亚裔的贬低，一个经常和种族歧视挂钩的用语。 他反复提及，哪怕解释，但其实只是为了更顺理成章的用这个词来讽刺苏悦。 苏悦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蠢到在摄像机面前做出这番姿态，难道觉得她是那种刚来美国的新人，对这种显而易见的种族歧视话语都都不了解吗？ 不，不对。 苏悦没搞明白，但她绝不吃眼前的亏，“Ethan先生如果羡慕我的写作成就，确实可以多吃吃饭……难怪你写的东西总是轻飘飘的，抱歉，才想起你的祖上确实没有机会吃到米饭，原来是家学渊源。” 不就是阴阳怪气嘛，她也会。 碰上白人就说他祖上移民，碰上黑人就挥鞭子，大家都有非常不堪的过去哇！ 第401章 凭空跌了个辈分 这个话题没能惹怒苏悦，但苏悦回的话惹怒了对方。 Ethan张口就说道：“你这是种族歧视，你在拿过去的屈辱历史嘲讽我。” 苏悦‘大惊失色’，“怎么会，这可是非常严肃的指控，我怎么会用这种话来攻击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我只是和你讨论米饭的事情而已……难道米饭是什么歧视用语吗？” 苏悦夸张演绎道，来美国读书一年多，她也学会了这种夸张的表达。 不过才说完，她就看向了主持人，“刚才的对话能在节目结束后截取视频给我吗，我想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让Ethan先生误会了，我务必会在回去后仔细观摩。” 假装不知道种族歧视然后发动攻击，也是一种对策呢，谁会为难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亚裔。 Ethan不说话了，他也知道自己不占理。 主持人提醒他们注意说话，这些东西都会被录进摄像机。 苏悦装作无辜的直点头。 有了这第一回合的交锋，后面倒是没有人再来为难苏悦，只不过似乎这场戏码还那么快结束。 当主持人提问各位作家的灵感来源，对面的男人们率先开口。 Ethan和塞勒斯语气轻浮，两人在五年前一场私下活动中认识开始，说到当时同游海岛，在那边邂逅了某位好莱坞女星。 最后话题拐到那位女星被塞勒斯的才华折服，非要做他的打字员，俩人在海边的小屋发生一场美妙的灵魂碰撞。 苏悦听得恶心，却又听得他们提到自己。 “一直听说盎然生活简单，似乎除了和代理经纪来往，就只有学习，不知道从哪里获得灵感呢？”塞勒斯问她，显然还记着之前的事情，暗戳戳想把苏悦和阿维德扯上关系。 苏悦顿了顿，“你总是这样。反正我不靠造谣别人获取灵感。” 塞勒斯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没想到盎然会这么直接，连续的漠视和攻击没有让盎然变得沉默。 亚裔女性通常是温和的，尤其这是在摄像机面前。 他以为盎然在面对孤立和奇怪提问时，会畏缩、尴尬、一言不发，当然也有少数可能会变得极端激动。 但盎然完全不符合他的猜想。 如此平静，又平静的嚣张。 塞勒斯没办法压制她。 没办法让观众在电视节目上看到一个愚钝的，毫无趣味的盎然本人。 甚至没办法激怒她。 其他人却因此生了兴趣，也有与塞勒斯并不相熟的人，全程乐子人心态，一听有瓜连忙追问起来。 苏悦耸耸肩，表示无奈，“要知道天才总是遭人嫉妒的，在作品上赢不过我的人就总是会想着从私生活上攻击我。当然，我不是在说你，塞勒斯，我知道你只是一个会勾引女明星的好男孩。” 她阴阳怪气的样子令众人发笑，塞勒斯急忙辩解自己没有，他没有攻击过盎然。 可惜没有人信，从碰面到现在，大家可都看出来了，他和Ethan几人一直在惹盎然，只是没有成功罢了。 盎然的嘴也不是摆设，但不得不说，她这种不顾一切直言的态度很有智慧。 毕竟Ethan和塞勒斯的发言都只能算小设陷阱，她的回答却将事态升级，导致这两段事关种族歧视和同性恋的敏感对话，都绝无可能在电视节目上播出。 塞勒斯戴想让盎然在节目上出丑这个打算落空了，还输了阵仗，相当丢脸了。 接下来的场面就和谐多了，现场的节奏被主持人掌控，话题也不再出现一些指代特别明显的内容。 至于这些人明里暗里的孤立，苏悦才不在乎，她趁机介绍了几本中文作品，算是实现了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 结束节目录制，苏悦在心里默默发誓，下次再也不来了。 本以为读书交流会应该是一个平和的场景，哪知道这么巧碰上了故人。 她就应该参加一些听起来逼格很高的专访，采访的每个问题都在她允许之后才能出现，这样既能假装岁月静好温文尔雅，还能免于应酬。 从演播厅走出来，阿维德和Liam在门口等她。 台上有作者们的交锋，台下也有出版商们各自交流。 阿维德今天是为了和国际出版商建立国际版权合同通道以及文化输出来的，不过看情况，想要达成合作还有些距离。 “天哪，这是谁，该不会是今天大出风头的女明星盎然吧。”阿维德夸张道，显然将开场时的所有交锋都看在眼里。 苏悦疲乏开口，“女明星今天受到了工伤，请问经纪人有没有什么补偿方案？” 要不是阿维德没注意看节目嘉宾，她完全可以避免与人交锋，继续做那朵与世无争的大白莲作者。 阿维德煞有介事点头，“参加节目的酬金我会准时打入你的账户，其他的，就由我鲜嫩的侄子来代偿吧。” 苏悦吓一跳，本来微微闭上的眼睛都睁大了，这一睁眼又将Liam粉红的面颊看了个一清二楚。 Liam注意到苏悦的视线，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说些什么，他想了想：“你真厉害。” 总感觉被嘲讽了怎么回事？苏悦皱着眉，迟疑开口：“……谢谢？” 阿维德热情拉着苏悦和Liam到一处餐厅用饭。 席上，阿维德通过一些刻意的话题，将Liam的学校，爱好，年纪，甚至未来想要在哪个城市发展都说了个遍。 尤其是说起恋爱经历时，得知Liam还是个纯情男孩，阿维德冲苏悦得意地眨眨眼，像是炫耀他侄子的贞洁。 苏悦感觉到了某种淡淡的幽默。 她和阿拉斯泰尔甚至阿维德也算忘年交吧，但现在‘忘年交’企图把她和他们的侄儿相配。 不管Liam人怎么样，苏悦都觉得自己好像凭空跌了个辈分。 当然，美国人不会这么想，他们经常互称姓名。 “好吧，今天时间实在很晚了，我需要去找我的甜心过夜，亲爱的盎然，请你保护一下我的侄子吧。”阿维德撑了个懒腰，接过门童递过来的车钥匙，自顾自上车走了。 苏悦无奈转头看向Liam，“你的家里人完全不管他吗，四十岁的大男孩一个人走夜路也很不安全。” 第402章 是他的荣幸 因为电视节目的缘故，苏悦在纽约是住在节目方帮忙预定的酒店里。 阿维德虽然说是叫苏悦保护好他的侄子，事实上，却是Liam将苏悦送回酒店楼下。 两个不熟悉的人即便坐在同一辆车里，也难说上几句话，时不时搭上两句，就已经算是不冷场了。 “听说您的作品会在今年年底上线。”冷不丁的，Liam突然提到了苏悦的新书。 苏悦看出他绞尽脑汁找话题的不容易，为了避免尴尬，还是配合给与回应，“应该是十一月，阿维德说很快能给出样刊，不过要配合漫画更新，等一个高潮点更新完之后，再让小说续上剧情，方便拉动销售。” “这真是一个天才创意。”Liam说道，“没有什么比您的作品更惊艳的了，这次一定也会爆火的。” 苏悦听在耳朵里，总感觉怪怪的，“你可以叫我的名字，至于书的话，借你吉言。” Liam的从善如流喊起名字，但却不是如阿维德一样喊的笔名，而是省略掉一个字的发音，叫她‘su’。 这么叫其实本也没错，阿拉斯泰尔是这样叫的，苏悦班上的同学也是这样叫她的，但在当下作者身份大于个人的时候，称呼笔名才更对劲。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苏悦从车上下来，看到Liam也从车上下来，连忙道：“我自己上去就好，你走吧。” Liam动作一顿，“我也住在这里。” “你不回家吗？或者去你叔叔家里住。”苏悦有些尴尬，好在及时用话题掩盖。 Liam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家里还没来得及找人打扫，叔叔家里并不适合多我这么一个人。” 美国人成年后大多独自居住，何况Liam和阿维德还只是表亲，阿维德人到中年还没有成家，可见也是向往自由和独立的人，和他住在一起反倒尴尬。 苏悦后知后觉想到这一点，稍稍侧身让Liam走到旁边，随后一起走进酒店内。 苏悦住的是节目方预定的酒店，楼层在十二层，算是标间，Liam却摁了18层的按键——入住的时候有人说起过，这里的十八层都是套间。 单论居住条件来看，索恩家族就没有一个穷人，哪怕只是一个刚大学毕业的成员。 很快，电梯到了八楼，她走出来，Liam在电梯里朝她道别。 苏悦应付两下，往房间走，几乎是才放下包，阿维德的电话就来了。 “怎么样。”阿维德意味深长的问道。 苏悦愣了一会，“什么怎么样？你别指望我和你的侄子能发生点什么，你真是一个龌龊的皮条客。” “我只是问你对他的外形满不满意，天哪，你究竟在想什么。”阿维德无辜极了，“我当然知道还没发生点什么，不然他不会给我电话说将你安全送到。” “哦。”苏悦才不信，她觉得阿维德就是来献侄的。 她也算阿维德手中的金牌作者，如果能用一个侄子就将她牢牢的绑定在出版公司的船上，阿维德的后半辈子都能享受她几本小说的出版代理，那可是源源不断的收益。 基于此，苏悦觉得自己也算真正的功成名就了，都有人给她送男人了。 “认识你这么久，也没见你谈过恋爱或者有什么消遣，难怪你写不出爱情来，好吧虽然那些作品都很不错，但真正优秀的作品是可以兼顾到各方面的，你作为一个作者，不应该有如此明显的短板。” 阿维德循循善诱，“没有一点sex的生活是无趣的，刚好Liam是符合你们中国人审美的干净男孩，在繁忙的学业和创作生活外，你也可以有一点不一样的激情。” 苏悦忍不住摁压自己的太阳穴，“这就是你把自己的亲侄子推出来的理由？” “这还不够吗？你明明也欣赏他的外貌。”阿维德诧异道，“你可是我最欣赏的作者，如果我有成年的儿子，我也愿意让给你。” 苏悦表示并不需要，“就没想过如果我玩弄了他的感情，回头闹得我们之间的合作出现裂痕怎么办？” “如果他能帮助你创作出更优秀的作品，是他的荣幸，这样他就能脱离‘只知道分红的废物’称号，毕竟你能让我多赚钱，也就意味着我的出版社往家族基金赞助的分红变多。”阿维德感慨道，“这样他还能多分一些钱。” 苏悦真是服了这些美国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苏悦的沉默，阿维德在电话那头补充道：“说真的，如果你喜欢，不必介意我，不喜欢就当我没说啰。” “谢谢你的好意，再见。”苏悦将电话挂断，她也没把话说死。 唉，谁让这小金发碧眼确实长得很有滋味呢。 不过真让她去玩男人还是算了，她有十分朴素的价值观，内心yy一下不犯法，但要么正经谈恋爱要么不谈，玩乐说到底是一种虚无享乐，她并不虚无，无需这种快乐。 苏悦有点不合时宜的想起秦文博来，果然男人像这样安安静静的不作妖，一门心思洗手作羹汤，才是她觉得相处起来没有压力的。 翌日早晨。 苏悦起床没多久，给国内去了电话了解工作，就听到门铃声。 她打开门，看到Liam优越的脸蛋。 “有什么事吗？”苏悦问他。 Liam：“叔叔让我今天送你去公司，如果你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喊我，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可以先去用个早餐。” 昨天吃饭时，在阿维德要求下，他们已经加上了联系方式。 “稍等一下。”苏悦说道。 她换了衣服，跟着Liam下去用了早餐，然后往出版社去。 她们到的时候，阿维德也才刚上班，Liam被留在办公区参观，苏悦则是进了办公室，和他讨论新书发售的事情。 第403章 反其道而行之 一般来说，一个作者一年能发行一本书都算是高产了，苏悦今年却发行了两本。 一本《01》是早期作品，一本《课后裁决》是最新作品。 两个一头一尾的小说放在同一年在美国上市，很容易拿出来被人比较。 尤其是上半年《01》的销售成绩非常亮眼，这就导致年末《课后裁决》上线后的销售压力会很大。 如果新书的销售比不过老书，不管苏悦自己怎么想，外部很有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太美妙的声音。 外人不会管上半年《01》卖出三十万册，是签因为售会在刺激消费，只会在乎这本在美国本土发行、纯英文写作的新书，比不上由专业翻译家出海的作品。 由此可以得出，盎然本人的实力很一般，真正厉害的是翻译作家。 其实在《课后裁决》刚开始连载时，外界就隐隐传出了这种声音。 因为《01》《超级智脑》《我的伪证》都是由郑海源帮忙翻译，所以在风格上高度统一，读者们也习惯了翻译家呈现出的文风，骤然看到《课后裁决》时，就感觉到和前面几本书风格不一样。 风格不一样可以说成是作家笔触不同，但要是故事不好，那前面几本书的成功就要被归功到翻译家的身上，换言之，盎然这个名字在小说界积攒的声望，会大受打击。 现在由于小说还没正式面世，大家看不到后面的内容，所以这种声音还很小。 如果小说发行之后销售量不佳，有心之人稍加运作一下，这种说法就很有可能爆发出现。 这也是阿维德对《课后裁决》的销售表现出十分重视的原因。 销售量，就是故事优劣最实际的证明。 阿维德早前虽然布局了漫画作为宣传点，但说实话，他对赶超《01》的销售成绩，也还是没有十足的信心。 “上半年才搞过签售，现在再搞一次的话，你愿意读者都不一定愿意买账。”阿维德说道，“我们得另外想些办法。” 苏悦想说她才不愿意，她宁愿被关起来写一万张签名，也不想每周跑到各地给几千人签名。 签名还是次要，她主要无法保持面部微笑，谁都不想签售时看到作者露出一张晚娘脸，为了读者也为了作者，她觉得还是少搞签售好一点。 “这是你的工作，和我没有关系。”苏悦说道，她的版税才拿不到百分之二十，不该操剩下那百分之八十的心。 阿维德不满她如此置身事外，“新书销售比不过老书的话的，被嘲笑的人可不是我。” “我受得住，你放心吧。”苏悦说道，她的murmur后台有阿维德这个权限狗的加持，作者端看不到任何一条污言秽语，她也没那么犯贱跑到前端去主动看人骂她，至于其他的报纸媒体的猜测……她也可以不看报。 阿维德遗憾极了，露出几分无可奈何，“我们一起集思广益一下吧，就像你当初给我想的办法，引导对立来扩大影响，激发读者的好奇心。” “你这不是有办法了吗？”苏悦反问他。 阿维德一怔，“恐怕不太够，我们的目标是超越三十万册。” 三十万册的销售量不是一个小数目，即便在人口数十亿的国内，三十万新书销量，也是相当高的数字，大部分作者经年累计，才能做到数百万级的销售量。 “说实在的，我也没有什么办法。”苏悦说道。 现在互联网概念虽然发展火热，但网络社媒还没做起来，不然营销会有更大影响。 但真正等网络社媒火起来的时候，纸媒也落寞得差不多了，以后卖书会更困难。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苏悦才开口道：“要不，你就说这是我的收官之作？” 阿维德面露惊讶，“也不必为了卖书做到这个地步，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那就加一个限定词，科幻收官之作。”苏悦无所谓道，“反正我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写同类型小说，没有时间加上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灵感，即便要写应该是更偏向我们国内的题材，你知道的，我已经拿过星云奖了，在这方面我已经封无可封了。” “还有很多奖比如雨果，你现在就满意了吗？”阿维德脸色难看，作者封笔远比销售量低可怕，他会失去一个巨大的摇钱树。 苏悦也有点遗憾，但不是遗憾奖项，而是遗憾自己竟然也到了对创作有心无力的时候。 她的表达欲在变弱，就像电视剧演的那样，一个作者的黄金年龄只有六到八年。 这个黄金年龄过去之后，她会跟不上题材的流行，会因为世俗的事物将创作的激情消磨。 好吧，苏悦觉得，她或许是已经找不到想写的题材了。 “只是提个建议，我当然不是真的封笔不写。”苏悦看阿维德面色实在难看，只好将自己说的话收回，“不想用这个理由也没关系，那就反其道而行之，把别人的路走了，让别人无路可走。” “你有什么提议？”阿维德面色稍霁，也不知道信没信苏悦的说辞。 “既然有人觉得我的水平一般，强的是翻译家，那就在上市之后，邀请翻译家来站台，发放由翻译家英译英的版本，放出来让大家对比。这样既有舆论效果，也能看出作者文风不同对小说的影响。”苏悦说道。 阿维德从没见过这样的招式，他惊奇不已，对苏悦像是第一天认识一样，“从来没发现你这么疯，难道你就不怕读者真的更喜欢他写出来的版本？你这么自信吗？” “我为什么不自信？这是我的作品。”苏悦抬着下巴，如果郑海源真的有独立创作的能力，现在该在美国爆火的就该换人了。 而且，《课后裁决》作为一本超级英雄类型的小说，走的就是下沉市场。 她一个非母语者用纯英文写作，摒弃翻译家们引经据典的功夫，写出纯正小白文，可以保证阅读门槛在所有识字的人都能看懂的高度。 让郑海源这种练出来的、正儿八经的翻译来重新译文，还不知道会改成什么正剧，那就失去直白的爽感了。 不过这样郑海源也可以赚点美元，也算一举两得。 第404章 不像是单纯来工作的 阿维德不知道该敬佩苏悦的自信，还是该忧心她的不管不顾，但最终这还是作为营销的一个突破点，被他纳入考虑中。 而除了营销的这部分的内容，阿维德还给苏悦安排了新的任务，那就是两万张签名。 “现在是不是涨得有点过分了？我记得第一次来美国时给我安排的是两千份签名，现在是第一次的十倍！”苏悦大为震惊，难以接受！ 阿维德却一点都不觉得，“第一次小说售卖时，还没有签名这回事呢，两千份签名书是作为惊喜版本随机发售，现在我们的目标是三十万册，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第一次发售。” “五千、不，一万。”苏悦说道，“我平时还要上学，真的没时间写，你也不想等到小说在印刷厂装帧印刷的时候，因为我还没交上来签名所以开天窗吧！” “没得商量。”阿维德说道，“我会派人每周去你那里取签名纸，取多少就投入多少印刷，反正三十万册又不是一天印完的。” 销售压力在前，作者写这点签名，在阿维德看来都不叫事。 于是不管苏悦怎么挣扎，怎么讨价还价，都没有被阿维德放在眼里，全数驳回。 苏悦屈辱的走出了办公室。 Liam本来是在参观藏书室，看到苏悦神色怏怏的走出来，连忙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一点小事，谢谢你的关心。”苏悦叹气道，“你叔叔叫你进去。” Liam见状不再过问，自己往办公室去了。 苏悦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去找阿维德的助理，签了上个季度的版税单据。 得益于上半年的辛苦付出，几十万册的销售量在账户里堆砌出一个可观的数字，哪怕不挪用股市里的收益，苏悦也可以靠这笔钱实现对高元志的初步投资。 就是不知道，过去小一周了，高元志那边有没有想好，要不要接受她的投资。 苏悦念着这个事情，在签完单子之后，就托助理跟阿维德说一声，自己先回s大了。 * 苏悦叫lucas去联系高元志，lucas给出的回复是，高元志那边还没想好，要和团队的另外两个成员多商量一阵。 lucas还挺理解他们，“毕竟不是一个小决定，说不定会改变自己的一生，多想想也正常，你放心吧，我每天都跟着这个事呢，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我就不信他们不被我感动！” lucas的话语中，满是对自己即将办成一项事业的激动和自信，想他一个二世祖，在美国当混子这么多年，竟然也有正儿八经干投资的一天，真是可喜可贺啊！ 要说起来，lucas以前也不是没有投资过，但投的都是发小朋友开的酒吧ktv什么的，虽然也赚一点钱，但在他们家里的人看来，那也还是不务正业。 只有这次不同，因为暑假没回家，留在学校盯着股市，他还被家里人揣测是不是犯了事不能出境。 lucas对此事很有怨言，觉得家里人都不相信他，于是这次憋着一股劲，一定要将此事做成，他要将在股市取得的收益和投资项，一巴掌打到家里老头和私生子的脸上！ 苏悦听他这样说，点了点头道：“看紧一点，主要留意一下他们有没有联系其他人，别让其他人抢了。” “不至于吧，他递意向也递不少了，美国人要真看得上也不会让他落到我们手上。”lucas说道，不过想想听苏悦也不会出错，又补充道，“我会注意的，我正打算给他们租个房子呢，唉你不知道他们现在住那个公寓小得转不过身，看我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就不信他们不答应。” 苏悦点点头，“也没必要太好，流露出这个态度就好，还没确认合作，对他们太好反而助长人家谈判的底气。” “还是你高明。”lucas又学到了。 有人帮忙盯着，苏悦也觉得轻松不少。 正好开学，她便将心思都放在学习上，生活恢复规律，阿维德安排人送来的签名纸也到了。 出乎意料的，来送签名纸的不是快递员，而是Liam。 “他没有和你说吗，从上周起，我入职出版社，成为出版社为你专聘的助理，今后由我负责协助你和出版社之间的沟通工作，这样就不用你专门跑到纽约去，叔叔说这样非常影响你的日常创作。”Liam眼神清澈，怀抱着一大摞硬纸，小心翼翼的护卫着，不叫它们有丝毫皱痕。 苏悦皱着眉毛，她将门关上，先给阿维德打电话咨询这件事。 阿维德毫不意外接到她的电话，赶在她问之前，就抢先回答道：“别说我没有和你说过，当日你离开的时候我说过，会派人每周去你那里取签名纸，不过我花一份工资只请人做这些实在太不划算，便为他增加了一些工作。” 写作助理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催稿，打理外界活动邀请，维护作者形象，以及其他任何用得上的地方。 说是苏悦的助理，其实还分担了阿维德平时给苏悦做的那部分工作，而且作为一个中间人，他比苏悦的时间自由，比阿维德的时间廉价，完美中和两人之间的问题。 苏悦满是无奈，“那也可以是其他人，为什么是他？” “因为他刚好缺一份工作，而我正好需要一个员工。”阿维德笑道，“你可是金牌作者，我要减少对你的代理工作，起码要找个身份配得上的吧，否则你恼羞成怒选择与我解约怎么办？” 苏悦‘哈哈’了两声，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 她知道不是这个理由——阿维德平时的工作也很忙，手下有个助理团队，关于苏悦那部分的工作都是助理团队在筛选，阿维德顶多确定最后方案，然后，为了表达对金牌作者的重视，亲自和她沟通。 所以这次的理由完全站不住脚，唯一能解释的是，她先前在办公室内说出要停止创作的消息，吓到了阿维德。 至于派来Liam，也许是为了当监工？刺激她的创作欲？或者其他作用？ 但总不像是单纯来工作的。 第405章 艺术家的各种癖好 思虑片刻，苏悦还是打开房门。 人已经来了，总不能一直关在门外，最好是把东西放下人离开，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苏悦对着Liam开口：“放下东西然后回纽约，我签完字会寄给你，有什么工作可以电话和我沟通。” Liam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我是你的助理，助理应该随处可在，如果在纽约，那我将会失去这份工作。” “你还怕没工作？”苏悦诧异道，“好了，如果你担心阿维德查岗，我也可以告诉他，你一直在我附近。” Liam却没有正面回答苏悦的问题，他脸上闪过几分挫败和沮丧，“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吗？” 苏悦顿了顿，一个小帅哥睁着一双碧水汪汪的大眼睛问‘你不喜欢我吗？’，这叫人怎么回答。 而且，苏悦不信Liam什么都不知道，二十多岁的男人不是十二岁，哪怕看着像小奶狗那也是狗啊，是狗就会叫。 苏悦还真猜对了，阿维德就是担心苏悦没有了创作欲，并且还放弃重拾创作欲，原来只是开玩笑似的向苏悦推销侄子，现在却是希望Liam真的能发挥点作用，让苏悦不至于年纪轻轻就没了激情。 即便不为创作，只是关心，阿维德也必须做出这一步，找一个人专门留意作者的精神状态。 而这个人选，比起那些苏悦觉得陌生或者没有信任的新人，不如派一个能入眼的。 苏悦：“我希望更高效率的工作，你和我电话沟通也是一样的，如果有需要我会联系你。另外，我猜你叔叔应该向你传达过什么想法。” Liam有种被看破的不自在，却还是十分胆大的拒绝了苏悦，“抱歉，这就是我的工作，在我没有出现任何错误之前，你不能因为这个换掉我，我是受到劳动法保护的……希望我们接下来能合作愉快。” 苏悦皱着眉头，“我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当然。”Liam认真道，冷白的肌肤泛出淡淡的粉，“艺术家会有各种癖好，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会努力让你满意的。” 苏悦微微仰头，虽然早知道的美国人直白且对那方面的事情想得很开，但还是有点震惊。 明明她才是那个被献媚的人……不对，她本意只是想用一些刁钻的工作来吓退Liam，并非那个意思！ “……我想，你放下东西就可以离开了。”苏悦说道，她怕自己解释多了更奇怪，同时心里泛出淡淡的忧伤。 原来这个小帅哥真就是为了她的社会地位、文学成就前来委身，而不是单纯欣赏她这个人。 这多可惜，虽然这些东西都是她的一部分，但她还是欣赏不物质的男孩。 Liam将东西放下，临走前道，“我就住在旁边的酒店，1106房。” 苏悦苍白无力的解释道，“放心，我不会为你续房费的。” Liam像是听到一个好听的笑话，竟然相当敬佩的看着苏悦，“您果然是个非常有才华的作家，而且相当幽默。” “谢谢，门在那边。”苏悦说道。 * 除了第一天碰面时有些尴尬，后面的相处中，Liam将助理这个工作发挥到了极致。 说是接管苏悦身边所有杂事，就真的在执行这一点。 包括但不限于为苏悦汇总每日时报畅销书榜单，以及监管小说在各个论坛中出现的主流讨论，并且做出各种方案帮助消解不好的舆论苗头等等。 此外，虽然苏悦明令禁止对方出现在自己的住所，但Liam会通过‘偶遇’，来创造和苏悦见面的机会。 偶尔，他也会给苏悦购买早餐，顺便将时下流行的写作的素材说给苏悦听，确保苏悦在即便不主动输入的情况下，也能对流行小说有绝对的了解。 苏悦本来还有些戒心，但看Liam工作如此认真，觉得阿维德也没那么不靠谱。 说到底，还是暂时没灵感这个事情吓到阿维德了，对方肯定舍不得失去自己这么一个摇钱树。 就是身边突然多了一个陌生面孔，让熟悉苏悦的同学有些好奇。 艾琳娜就曾经向她询问过Liam的身份，她以为Liam就是那个经常不远万里飞来的追求者，“我真不明白你的心是怎么长的，你的眼睛是多么的挑剔，竟然能忍心晾着他一年多。” 苏悦解释：“Liam是出版社派给我的助理，不是那个人。” 她一说完，反倒令艾琳娜更加振奋。 “天哪，那就是两个人，追求者情比金坚，身边还有暖心小奶狗。”艾琳娜羡慕极了，她觉得苏悦吃得真好。 身边的人都误会了，就更别提外界的人了。 苏悦在s大多多少少也算是一个名人，日常去上课都会受到同学们的注视，也会有人上前来寻求签名或者合照。 不说人人都记得这张亚洲人面孔，但熟悉她的人，还是会留意到Liam的突然出现，于是消息就这么被传开了。 Liam的身份也很快被人扒出来，是索恩家族的分支少爷。 到媒体那边，事件更是升级，将Liam的出现，说成‘盎然即将和出版大亨阿维德家族联姻，出版行业的金牌组合，将会形成更深层次的合作‘’。 阿维德给苏悦打电话的时候，特意拿了一份报纸念给苏悦听，“来看看，他们是怎么说的，‘据悉，murmur开启了小说改漫画业务，很有可能将盎然的作品作为第一批试点对象’，哦，听起来不错，你其他的书的确还有开发的空间。” 除了承办影视制作这种太费钱，漫画和小说创作其实一通百通，而且漫画也可以出单行本，这也可以盈利。 另外，有了漫画的分镜，还可以摸到动画的边，只要版权在手，可以做的开发简直多到不行。 苏悦当时所说各种版权开发，也算让阿维德摸到门槛了。 “还有这个，它说‘如盎然这样闻名全美的作家，日后有了绿卡势必深耕美国市场，国内的小说作者们都应该注意点了’，你需要绿卡吗？”阿维德问。 苏悦懒得搭理他。 第406章 高元志还没答应 要说这种新闻对苏悦最大的影响就是，身边的人开始觉得她今后势必会留在美国，而非一个外国人，一个华裔留学生。 这种差异放在平时看不出来，但在学校就比较明显了。 班上分组的时候，原来只是将她作为远观对象的同学，会主动上来问她要不要组队，日常闲谈也多了一些。 一个不愧为积攒人脉的MBA课程，每个学生自上了这门课，便无师自通了社交的技能。 从前苏悦是普通的、短暂停留的同学，虽然后来变成大作家，但说实在的，大家在未来职场上的联系还是微乎其微。 直到现在，她和索恩家族有了非常亲密的关系，这就意味着她有了关系网，而这正是其他人愿意同她再连接一份新关系网的关键所在。 苏悦感受到这种细微的差距，但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不管外人怎么对她，她都是要回国发展的。 但这确实给了苏悦一点方便，有人愿意朝她递出橄榄枝，原来她不了解的信息也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听说你曾经想投资一家做社媒的工作室？”班上同学认真的同她讨论，“可惜你错过了，那家小工作室被OX给看上，听说现在已经搬去了洛杉矶，在市区拥有了一整层的办公室。” OX是当地知名的天使投资公司，每年都会从各大高校捡走几个小项目，初期投资不高，更像养蛊，将所有项目放在一栋楼里的竞争，能最快拿出成果或者最有前景的，就能持续获得投资。 这种养蛊手段虽然听上去不太人道，但每个愿意加入的人，基本上都觉得自己的项目是万中无一的那个，于是他们甘愿成为其中驱赶竞争的蛊虫。 苏悦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他说的应该是冯岩柏那个社媒项目。 对于这个人，不管他未来能获得什么成就，苏悦都不会觉得可惜。 在时代大势面前，这样的人只活这十几年。 同学们对OX很感兴趣，顺着就聊起了这家风投公司。 “科技、传媒、医疗……我都不知道OX究竟有什么行业是没有涉足到的，他们那栋OX写字大楼，每年搬进去十几家小公司，相对应的，每年也都有几十家小公司搬出来，不、不对，出来的只有人。” “哈哈我知道，只要与OX签订协议的公司，只要被他们判定投资的项目失败，这个公司的核心业务就会归OX所有，美其名曰回收成本，然后换人来做。” “如果想停止和OX的合作，带走自己的项目，那么很抱歉，他们有一整个专业的法律部门，人可以离开，项目要留下。” 风险投资正因为不确定性极强才会被冠上‘风险’二字，但OX显然将风险压到了最低。 毕竟能一开始被他们入眼的项目肯定有过人之处，只不过碍于种种因素，导致项目没有做起来。 团队没有能力做出来，那就驱逐掉这批人，换人来做。 苏悦听完，只觉得OX不愧黑心资本，这种行径跟抢东西几乎没有区别，只在于被抢走之前，他会给个投资的名头，让人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 等等，她给高元志的条件是不是也是一年要做出成效来着？不然她就要吃下对方的技术。 她笑话别人是黑心资本，竟没想起自己也是一样的做派！ 苏悦有点心虚，下课回家就给Lucas打电话。 “高元志还是没有给答复吗？”她催促道。 Lucas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背景音特别嘈杂，他扯着嗓子回答，“没给回复，我已经催他了，应该快了。” 苏悦却陡然觉得不太对劲，如果真是在认真考虑合作意向，那这期间至少会同她讨价还价一阵，最基本的，留在美国发展还是回到国内？两边的待遇怎么样？能搭建多大的工作室？ 这些问题一个都没有推进到苏悦这里。 苏悦有些不安，“高元志有没有同你提过什么条件，是你没有告诉我的？” “没有啊，他说的东西我全都跟你说了。”Lucas走到了安静的地方，听见苏悦的话连忙表忠心，这项目他也看重得很，就怕自己这里出了问题，回头苏悦不带他玩了。 苏悦想了想，“你把他的地址发我，我亲自去找他谈一下。” “好好，我跟你一起去。”Lucas连忙将地址发来，和苏悦约好了见面的地点，场子也不混了，径直出门。 这边苏悦也没有停留，她下午没有课，正好有时间出门。 高元志的住所就在硅谷附近不远，他以前在那边上班，和同一栋楼的住户认识，几个志同道合的人，起了创业的心思，便一起研究防火墙技术，一直到现在，因为他们当中还有人一直在上班，所以住所也没变。 苏悦拿到地址就往那边出发，也多亏s大距离那边不远，开车只要一个多小时，相比起在另一个学校的Lucas开车过来要两个多小时，苏悦才是更方便的那个。 眼看着Lucas过来没那么快，苏悦自己就按着门牌号上了楼。 走到302室前，她没有先敲门，而是拨通了高元志的电话。 屋子里响起了电话声，苏悦捂着手机麦克风，往楼下走了两层，高元志正好接通了电话。 “你好。”高元志率先开口，“合作的事情我还在考虑中，这个已经和Lucas说过了，等我考虑好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苏悦顿了顿，没有直言，而是道，“你还有哪方面有顾虑？我们可以坐下来仔细谈一谈，正好我下午路过硅谷这里，要不我过来找你？” “不，不了，我今天下午刚好不在，到洛杉矶办事来了。”高元志说道，“下次吧，下次我有时间了约你。” 苏悦抬头看了看楼上紧闭着的房门，没有戳穿，“也好，那明天有时间吗？” “明天……应该不行，我有空了就找你。”高元志应下了。 苏悦抬脚走出大楼，回到自己的车内，给Lucas去了个电话，“你先别过来，去另外做点事情。” 第407章 和高元志谈条件 苏悦让Lucas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去查一下高元志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或者他身边几个朋友见过什么人。 谈合作有个过程，即便这过程中双方待价而沽，也不会毫无推进，总要你吃一点我让一点。 高元志这样不给准话也不直接拒绝，很有可能是找到了下家，打算用下家来和她谈条件，或者已经放弃和她合作，直接找下家合作。 她成了高元志的备选方案。 想明白这一点，苏悦竟然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从到美国开始，她就寻摸着想的捡点漏投资一下，一年多了都没捡到个合适的，骤然碰到一个金疙瘩，如果前面没有一点阻碍，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记错了大佬的名字和身份。 苏悦在楼下待了两个多小时，就一直留在车子里，盯着三楼高元志所在的房间，只见他中间开过窗，和一个美国人穿过两次窗户，另外就没有再看到了。 一直到她要回去之前，正好是下班时期，她瞧见另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美国人上了三楼，但是不确定是不是去找高元志的。 光看来人她也看不出什么，对高元志的了解也没有Lucas多，她还是将事情都交给Lucas来办。 Lucas也一点没辜负苏悦的期待，花了两天时间，把高元志身边的合伙人都调查了一遍。 “这个哈尔是他们当中唯一一个上班的，其他几个人不是宅在家里就是出去喝酒，基本没见什么人，只有这个哈尔，私家侦探拍到他中午和一个人见了面，那个人的身份我还在查。”Lucas献功一样说给苏悦听。 苏悦感觉他脑筋还挺灵活，第一时间就找了私家侦探，看来除了正儿八经上课上班做不来，其他时候还是很灵活。 “查到身份了就告诉我，另外这几个人也要盯紧了，最好想点什么办法，让他们别有集中出门的时候。”苏悦说得很含蓄，创业团队集体出发的话，大概率到了要签合同的时候。 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先出点意外吧。 Lucas不枉黄毛本色，表示明白。 隔天，和哈尔见面的那个人身份也查到了，苏悦立马就有数了。 * 苏悦有种紧迫感，既然第二天的高元志没有空，那就约第三天的，第三天还找这种借口，苏悦便毫不客气的说要上门见面。 高元志见没得拖了，才答应了要和苏悦碰面。 两人照旧在s大附近的咖啡馆碰面，这次来的人还挺多，据说他们整个团队五个人，两个外国人，三个华人，这一来除了上班那个，其他的都来了。 苏悦看了也不怵，也不和另外几个人闲话，直接对上高元志：“你们还要考虑多久？” “还、还要几天吧。”高元志没什么底气道，想也知道自己的举动是被苏悦看穿了。 苏悦看他这个有点窝囊的样子，还真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记错了，不过不管是不是记错了，当下的项目不会骗人，她继续道，“你如果对我的条件不满意，我们可以谈，你如果觉得对方的条件好，也可以拿出来倒逼我提高条件，但你这样一语不发的找下家，光钓着我但不给饵，不是个聪明方法。” 高元志被他说得有些讪讪，“对方能提供的条件你给不了。” “哪方面？你先说出来，我再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苏悦问他，当然她自己心里也有数。 “他能让我在全世界技术最好的地方有一层办公室，给我五百万美金的投资，能给我们留在美国的机会。”高元志说着，身边其他几人也都是一样的神情，对比起苏悦的条件来，着实优渥不少。 苏悦只有一千万的人民币，换算成美元倒是也能租个豪华的办公室，但是有点浪费，最好是选个实惠经济一点的地方，至于技术嘛，眼前这些人回国，就算是国内最好的技术了。 还不用说其他的，至少留在美国这件事，苏悦就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她也有其他优点。 苏悦也不拐弯抹角，“因为这些条件，所以你想要拿到OX的投资，哪怕一年后这个项目不是你的？” 高元志没好气道，“你不也是，要不是你的条件也开得那么过分，我也不会考虑OX。” OX的名声在业内也算人尽皆知，像高元志这样性格保守的人，一开始根本没考虑过OX，但谁让两家的条件放在一起，OX甚至还显得阔气一点。 苏悦有点尴尬，没想到是自己的缘故，她顿了顿，“所以我说条件都是可以谈的，你一言不发找OX，难道就没想过能在我这里争取到更好一点的条件吗？” “你能尊重并且保证我们可以自己持有技术？而不是被你拿走？”高元志这时候想起来要问了。 “当然可以。”苏悦说道，她本意是为了赚钱，要技术是为了赚钱，投资也是赚钱，前者拿不到就拿不到呗，一旦合作成了，总有办法能互相制衡。前提是能达成合作。 高元志有点不习惯了，“真的？一年内没有做到十倍响应也没事？” “我要十倍响应不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你们。”苏悦一本正经道，“不管和谁合作，都是要做出成效，投资方才会下一步追加投资款，你是希望一个事情磨磨唧唧做两三年，自己毫无收获，还是希望快速做出成果，给自己也给投资方一个交代？” 这么一想，其实OX做的也没错，一年时间，不管对任何项目来说，都要有成效，才能值得继续投资。 “而且，你们也都知道OX是什么尿性，我要你们的技术也没用，因为除了你，我也找不到其他人来做，这一点足够展现我的诚意了吧。”苏悦说着，又想起些什么，继续开口，“你们都想留在美国？以后都不打算回国了？” 高元志摇摇头，“倒也不是……就是留在这里发展前景更好。” 苏悦松一口气，为了前途事业留在异乡，只是一种选择，她绝对不会多说什么，只要不是冯岩柏那种货色就行。 她想了想，拿出Lucas另外调查来的东西，放在高元志的面前。 第408章 重整旗鼓 OX是什么样子，不用苏悦多说，高元志等人也是知道的。 她拿出来的这一份，是Lucas查到的，冯岩柏的项目信息。 当日在聚会上浅浅一面，苏悦只听他满口对国内的不满，对美国的追崇，却不知道他所说‘言论自由’的网络社媒，立意竟然是由他们来给外国人看国内的不堪。 互联网早起的公知们最爱这一套，在外网大肆贬低国内的生态，加上国内有墙，国内的声音没办法真正传出去，就真叫这些人抹黑多年。 苏悦不觉得自己是小粉红，但看到冯岩柏做这种项目也是十分生气。 正常人，如同高元志这样，她尊重支持，但像冯岩柏这样享受了公派留学福利，却站在外人面前攻讦国内的臭虫，她忍不了一点。 只是可惜了这里不是国内，互联网也没发展起来，曝光在美国无人在意，曝光在国内也无法对远在国外的冯岩柏有什么影响。 苏悦呼出一口气，“这是OX投资的一个网络社媒项目，内容是我们花了点心思调查来的，你看这个立意，OX就是一家毫无底线的投资公司，你难道真的想以后和冯岩柏这样的人，同处在一栋大楼，亲眼看着他做出这样的产品来？” 高元志和他身边两个搭档看着内容，显然也是没想到有冯岩柏这样的人，神色间有些犹豫。 苏悦就知道爱国牌打得有用，她乘胜追击，“你希望以后赚的钱被OX这种公司分走吗？还是一年后没有做出成效，亲眼看着自己的东西被OX拿走，未来成为制约国内的工具？” “没有我们，国内也能做出好的防火墙技术。”高元志语气有点呛，他不想被苏悦裹挟着到这种高度。 如果真如苏悦所说这样，他绝不会答应OX，可是，这世上的事情，不是没有他就不行的，为什么要他做出取舍。 “当然可以。”苏悦静静的看着他，继续道德绑架，“我不说这种非你不可的话，我只是想到当下，你愿不愿意为了心中的天平，选择回到国内发展。” 高元嗫嚅片刻，说不出话来，他身边的两人也明显有些动摇，面面相觑等着高元志的反应。 “回到国内，投资追加到两千万，条件还是一年内给出十倍响应，有效果就继续投，没有效果就当钱打了水漂，就当我支持国内的技术发展了。”苏悦淡淡道，说起两千万的语气也淡淡的，仿佛轻如鸿毛，如果忽略她暂时还凑不出两千万的账户的话。 两千万的汇率还是没有五百万美元多，但两地物价也相差甚多，够他们这一年撒开膀子大干特干了！ “你说真的？”高元志难掩激动，“一次打到账户？” “分两批，第一批在你们回国之后，第二批在三个月后，省得你们一开始就用光了。”苏悦说道，“我给你们去中关村租办公室，想要什么人手都可以说。” 高元志带着人离开了，但苏悦知道，他距离答应也差不离了。 高元志心里已经已经有了取舍，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说服那两个美国搭档，或者另外招揽人手，一起回到国内创业。 苏悦则是赶紧给Lucas打电话，叫他盘一下账户。 原来两个人投进去的一百万，经过几轮买卖，现在分散在十几只股上，总资产差不多三百多万美金，距离许诺出去的两千万差不多。 但苏悦不打算将钱全部提出来。 她还要在美国再待一年多，股市里互联网泡沫正在发酵，现在撤出来，会失去以小博大的机会。 苏悦想先拿一部分，作为先头资金给高元志作为定心石，剩下要在三个月给齐全的话，她得下点功夫了。 只是既然是共同账户的钱，又要一起投资项目，苏悦这里就要先和Lucas分清比例。 账户里有一半是苏悦的，Lucas答应了30%的盈利分给苏悦，以一千万为例，双方各出五百万，苏悦这边要加上Lucas给的30%，所以最终她占65%，Lucas是35%，她打电话问过Lucas，对方并无异议。 这边确定投资就要另外再建一个公司，Lucas本来打算马上去办，不过苏悦想起自己在香港注册了一个阿尔法金融投资公司—— 在林佳滢花钱把股权赎回后，这个公司的经营权本来已经不归苏悦所有了，但林佳滢称这家公司创建了股市神话，被人广泛关注，为了免于麻烦，这家公司又回到了苏悦手上。 当然，苏悦知道，林佳滢将公司还给她，还等于向其他关注林记股权变更事件的人证明，事后有她的助力。 这样如果哪天她还需要去香港开拓市场，有这家台前名声远扬的公司在，人家也会给她几分面子。 * 高元志的队伍里三个华人两个美国人，光是投票都是华人胜，而且两个美国人中只有一个在工作，除了这个在工作的意向强烈想要留下，另一个其实没有那么坚决，高元志多劝了劝，加上许诺了一些条件，竟然也说服了对方。 那个要留在美国的，也是想极力促成和OX合作的那位，本来还要吵架，但高元志摆出冯岩柏的项目问题，言明这是原则问题之后，那人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留下的那人有些不服气，却没办法对高元志说什么，只好回绝OX，为了泄愤，故意说了一嘴是因为冯岩柏的项目被流出来，导致华人不满。 至于OX的风投经理回到公司总部后，是怎么生气的暂且不说。 传到下面，冯岩柏是突然接到的通知，被OX要求公司自查，原因就是项目机密被泄露，要求整个团队彻查，而这次自查事件，极有可能影响到他们一年后的投资评级…… 苏悦还不知道这些，她在高元志给出回复后，马上叫Lucas全权护卫，将人打包送回国内。 至于到了国内之后，她又联系平俊华，叫他帮忙在附近找家办公室，另外住宿也帮忙安置等等…… 等这些事情忙完，苏悦将钱取出，汇入香港公司的账户上，再由它转投到高元志的工作室内。 这家投资公司送走了林佳滢，又迎来林佳滢的表弟，阿尔法金融投资继续重整旗鼓开张了！ 第409章 有点尴尬 苏悦在忙着投资的时候，无心搭理liam，任由他时不时出现，偶尔递上两本热门榜单上的小说，要求她阅读保持市场敏锐。 她一般是接了小说，然后转头塞在某个角落，看也不看。 liam大概知道她什么情况，不过他明白自己的定位是助理，做不出抽查内容的行为，由着苏悦敷衍也没关系。 在这方面可以敷衍，其他方面就不行了。 两万份亲笔签名，为了避免印刷厂开天窗，苏悦一周起码要给出一千份，如果没能给出签名，liam就会通过各种方式，出现在苏悦的课堂外，校园内，以及家门口。 有时候如果不太巧，就会碰上其他人来找苏悦。 比如今天。 秦文博照例在出发前和苏悦确定了休息时间，一路风尘仆仆，才刚到酒店落脚，便来找人。 只是他才出门，就碰上隔壁的人也出门，两人同行一路，从酒店电梯到路过s大校园，再到站在同一栋公寓的楼下，然后一起上楼。 两人一起站在苏悦的家门口。 到此时，双方才察觉出几分不对劲，然后又默契的保持沉默，静待房门打开。 苏悦打开门，看到就是这一幕。 “请进？”苏悦用怀疑的语气开口，她觉得这俩人也许不是很进来。 liam神态天真，仿佛看不懂秦文博的眼神，率先走进房间，边走还边说，“希望今天你能努力一些，我可不想再陪你到晚上八点，六点就是我的下班时间。” 秦文博动作一顿，视线微不可见的在屋子内打转，没有看到奇怪的属于男人的东西，唯一只有一个碍事的男人。 他低眉敛目，金丝眼镜下一股温和的探寻意味，“这是？” 苏悦应了一声，“编辑助理，最近比较忙，欠了一些签名，他觉得我是在故意拖延，所以过来盯梢。” 本来第一次过来的时候苏悦都没给他开门，但发现他真的就守在房门口哪也不去，又有些于心不忍，给他递了把凳子。 递了凳子之后就会递水和其他吃的，直到liam想借阅她家里的小说打发时间，苏悦干脆打开门让他进来。 liam进入房间后，自顾自挑了一本书，然后坐到了沙发角落看，前两天都是这样，不过今天他看到了其他更好看的东西，一时间没有动静，而是盯着苏悦和秦文博解释，显然很感兴趣。 秦文博留意到liam的眼神，微微垂眸，“时间不早了，既然你要写签名，那我就先去买菜，待会拿来你这里做？” 之前做饭都是借用的酒店厨房，但是这次他想提出些过分的要求。 苏悦看了眼厨房，又看了眼liam，想解释点什么吧，又感觉好像没什么必要。 她顿了顿，“随你吧，不过我这里只有锅具，没有调料，你要买的东西很多。” “没关系，这次买了下次方便。”他说着，观察苏悦的表情，见她没有反驳，渐渐心安。 苏悦注意到了，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高兴称不上，心虚也没有，也没觉得得意，最多有点尴尬？ liam总是似有若无传递出‘来一发’的讯号，秦文博则是坚持过来送温暖，要说起来都是居心不良，她只是个洁身自好的好女人啊。 秦文博出去买东西了，苏悦缩回沙发边上，坐在地上给茶几上的纸张签名。 liam在门关上的瞬间就忍不住了，“难怪你总是不答应我，原来是已经有恋人了，早知道我就拒绝叔叔的要求，这份工作不适合我。” “你是特意为了我来的？”苏悦一边签名一边问他，“我不答应你不是这个原因。” liam问她，“好吧，是什么原因，我能知道吗？” 苏悦停下笔，想了想，“我和你家中两位长辈都是好朋友，在美国的小说界也还算有些名声，如果和我成为男女朋友，就像新闻写的那样，我会和索恩家族高度绑定，而你大概率可以因此进入阿维德事业的中心？成为我的贤内助或者其他的什么。” liam点头，“没错，谁不想和才华横溢又美丽的女士发展一段关系呢，尤其你和他们的关系都好，身份地位足够体面，是一位很好的结婚对象。” 苏悦忍不住嗤笑一声，“你之前说没有恋爱过，难道想直接结婚？” “不过你说错了，和你结婚，我会更容易进入家族企业，阿拉斯泰尔叔叔会帮助我。”liam说着，“所以为什么不呢，关键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和利益摆在一起，那三分喜爱也变成十分了。 liam对苏悦就是这样，他被电视节目上自信的苏悦吸引，在短暂的权衡利弊之后，决定喜欢她。 于是接受阿维德招揽，成为一名编辑助理，每天到苏悦的面前刷存在感。 他本来以为用这张第一次碰面就吸引到苏悦的脸蛋，可以让爱情畅通无阻的发生，但他发现苏悦真的很冷淡。 即便告知对方自己是忠贞之人，她也一点都不在乎，发自内心的将自己视为外人。 liam一开始以为苏悦是无法接受外国人成为伴侣，后面发现她或许是早就察觉自己的想法，这种想法放在恋爱还没开启的阶段，显得功利心十足。 当然，liam觉得即便不是这个原因，他也很难让苏悦心动。 这一点，光是看刚刚进门的那位男士就知道了。 如果是恋人，苏悦对他的态度堪称冷淡，家里多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也不见她紧张，而那个男人竟然也平静的接受了眼前的画面。 如果不是恋人，那他们一定认识很长一段时间了，看上去很是熟稔，而即便是追求者，对方也能做到面不改色，仿佛做什么动作都不能改变苏悦分毫…… 综上，苏悦是个很难攻略的对象。他打算放弃了。 “我对成为你的梯子没有兴趣，如果某天我需要开拓美国的市场，我或许会找你，让你成为我的梯子。”苏悦回答，她只会选对她有利的人。 第410章 话里有话 Liam没有待很久，他善心大发，决定给苏悦放一天假，让本周的一千签名得以缓刑两天再出现。 苏悦这才知道Liam一个月寄一次快递，换言之，她本不用每周都这么老老实实的签名。 而Liam离开的理由，苏悦也猜得出来。 无非是发现自己不过排队等号的一员，且前面一个排队的人还没放弃，他看不到未来的希望，不如尽早离开。 利益优先这件事上，Liam连婚姻都当做筹码，其商人习性和阿维德一模一样。 她是无所谓对方的理由，不过能让对方以后都不烦她，也算好事一桩。 苏悦打开提起笔，继续签名。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门外响起门铃声，苏悦起身去开门，看到秦文博提着大包小包。 她侧身让出往厨房去的位置，秦文博默不作声环视一周，没看到其他人，唇角微微扬起，“今天的材料买得不全，不过时间有限，能买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下次再慢慢补齐吧。” “下次是哪次？”苏悦问他。 秦文博：“下个月。” 苏悦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问道：“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不用，你不是忙着签名吗，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吧，免得劳累编辑总是上门。”秦文博相当体贴的得寸进尺，还管起苏悦来了。 苏悦也觉得他话里有话呢，哼哼两声转身去书房了，将签名的纸笔都带去书房。 等坐到书房椅子上的那一刻，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不喜欢外人在自己家里出没，所以Liam过来监工的时候，她会把东西搬到客厅去，让外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行动。 有些人就不用担心其乱摸乱看，所以她只需要关上门隔绝厨房传来的噪音，不必担心自己的空间被人肆无忌惮的扫视。 苏悦摊开签名，写到自己快眼花的时候，就转移注意力到电脑上，玩一会儿电脑再写字，劳逸结合。 吃过饭。 苏悦送秦文博出门，顺便让他带上垃圾。 “好的女士，我添置了一厨房的用具，给这家的主人做好了饭菜，然后要带着产生的垃圾离开了。”秦文博说着，还掂量了两下手中的垃圾袋，神情似有些无奈。 “给你，这是你今天的报酬。”苏悦抽出一张签名纸，放到秦文博的面前，“拿去换钱，不够还有。” 秦文博接过硬纸，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盎然二字，神情格外认真，“我一定好好珍藏……明天我准时上门服务？” 苏悦一边关门一边道：“随你。” 门外的人碰了一鼻子灰，掂着垃圾却像收获了什么，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 苏悦觉得自己陷入了矛盾之中。 她想快速将签名写完，但又忍不住想摸鱼，如果将签名比作一项工作，它的重复性工作太多，多得让人逆反。 苏悦气得打开了小说网站，打算读点读者的评论来自虐一下。 先是murmur官网上的，《课后裁决》要在年底上线，现在的网站上，还只有她断更前的六万字，评论区都是催更的，没有难以入目的字眼。 然后是小说的漫画区，阿维德请的画手很有水平，将主角画得非常飒爽，但因为更新速度太慢，专栏也被无数催更的评论淹没。 至于阿维德所说那些对她个人水平有质疑的帖子，倒是没有刷到，也可能是阿维德已经帮她删掉了。 苏悦看完心情大好，正要关掉电脑，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没读过国内读者的评论。 最早在花溪连载的时候，她还能收到一些读者来信。 爱看言情小说的女读者们感情丰沛，即便不是见面，只看文字也能感受到她们对故事的独特见解，她回信时便也格外谨慎，怕不小心戳破了读者们的想象空间。 但是，从那之后，她就很少给读者回信了。 科幻杂志那边不回信是因为读者不多，外加这些读者总爱宏大叙事，脱离故事本身来同她讨论科幻。 苏悦有时候回几个对剧情有疑惑的，至于其它想从她这里套科幻设定的信件，一律当做没看到。 从科幻杂志连载到如今，她的生活越来越忙，事业重心也发生了偏移，和读者的关系也越来越远…… 苏悦迟疑片刻，打开了国内的网址。 万幸这还是个没有墙的年代，她能在美国上国内的网。 她在搜索框输入自己的笔名，跳出来好几个页面，都是外界对盎然的描述，没有读者的评价。 她又搜了几个小说论坛，点进去，才看到一些评论。 夸的羡慕的，骂的讽刺的，互联网出现才两三年，盎然这个名字已经有了如此大的存在感。 上网刷了一顿骂，苏悦心里舒服了，那点不想动弹的矫情劲也没有了。 她打算关掉页面，继续工作，不过最后又点进了任明亮设立的网站。 点进网页论坛，首页还飘着她的‘写作指导’，下面跟随着的就是一条催更贴。 苏悦好奇的点开催更贴，发现竟然是催更那本还没开的小说的！ 一个月过去了，她都忘记自己当时敲下那行文案是什么感受了，这一个月以来也一点没有想起来要写这本新书。 就像她和阿维德说的那样，到了这个阶段，如果不是强烈的灵感，她找不到写小说的动力。 苏悦关掉网页，假装自己从来没看到过这些催更，心安理得干别的事情去了。 当天晚上，苏悦就做了一个梦，梦到那本只有简介的小说。 女主一路小心翼翼，却勇敢无畏。 她披荆斩棘走到末日尽头，却没有等来光明的未来，反而像所有罪犯那样，被困在这方世界内…… 她迷惑，困顿，她从小说的世界里钻出来，问苏悦什么时候将她从炼狱世界里解救出来。 第411章 起一个咽气的作用 也许是做了一个梦的缘故，苏悦觉得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脑袋有些发晕，人也有些怅然。 她忧郁了一会，仿佛自己也被小说女主扯入奇幻诡谲的世界，一时间难以抽身。 “叮咚” 门铃响了。 苏悦起身去开门，外头站着的正是秦文博。 他带了早餐，放到桌面上，“早餐随便吃一点，中午想吃什么？是想吃家常菜还是出去走走。” 苏悦：“在家吃，今天感觉有点头晕，可能感冒了。” 她摸了摸额头，倒是不烫，可能只是低烧。 也可能本来要发烧，但人逢喜事精神爽，烧没发起来。 秦文博抬起的手放下，“家里有没有药？你坐下来休息，告诉我在哪，我去拿。” 苏悦给他指了地方，看他动作不慌不忙的找出医药箱，再接水，最后看完说明书，将药送到自己面前……完全居家型。 “先吃点东西，不能空腹吃药。”秦文博提醒道，将早餐端到苏悦面前，声音柔和的询问她要先吃哪一样。 苏悦眨眨眼，选了一样东西，吃完过了十来分钟，才吃下感冒药。 在这间隙里，秦文博已经自觉收拾完垃圾，然后重新将视线放到苏悦的身上。 “你经常这么照顾人？”苏悦问他。 秦文博点点头又摇摇头，“以前会做一些顺手的事情，舅舅舅妈比较忙，两个表弟爱跟着我，总有些磕磕碰碰的……” 苏悦披着毯子靠在沙发上，没什么兴趣听他说照顾别人的事情，“不管是谁你都这么照顾？” 秦文博微怔，“当然不是，有些人是不得不照顾，是顺手，有些人是我想照顾。” “咬文嚼字。”苏悦低声说道，忽然又觉得自己这样也挺别扭，“帮我把签名纸笔拿过来，我躺沙发上面写。” 秦文博都照着做了。 苏悦看着他背影，平时就感觉好使唤，生病之后感觉更好使唤了…… “铃铃铃” 一旁的电话突然响起，苏悦接通，里面传来大姨的声音。 “小悦啊，出大事了，你爷爷要死了！” 苏悦有些惊讶，“这么早就死了？” “你说什么呢。”许秋英觉得莫名，听语气就好像苏悦知道老头子的死期一样，她摸了摸两边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听说是身体本来就不好，从八月里我们去过一趟之后，身子就不好，昨儿的夜里去看鱼，受了寒，今早上就起不来了，人躺在床上进气多出气少，饭也喂不进去，送医院里吊着气，但是看样子是醒不过来了。” 苏悦惊奇不已，老东西竟然比上辈子早死了十年，难道真是她气出来的？ 她还没来得及报复那个老东西，上辈子的恩怨也因为她早早离家，没有发生的机会，她还想着等有时间了，时不时去老东西面前炫耀一下，哪料到这老东西这么不禁气。 苏悦呆了片刻，有些可惜，又有点幸灾乐祸，“挺好的，这样的封建古董就不要留到千禧年之后了。” “咋能这么说话，你爷好歹是个长辈！”许秋英说道，虽然也觉得这老东西死了没坏处，但不能叫孩子养成这样口无遮拦的坏习惯，以后要是哪天再碰上苏家的男人，说这些话岂不是容易受欺负？ 苏悦忍不住缠绕电话线，听大姨念叨了两句，心里却在想老东西就这么死了实在太便宜了…… “……好歹是个亲爷爷，你看你那边能不能请个几天假。”许秋英声音有点发虚，但也可能是例行询问，“你妈说，老头子眼睛闭不上，一个劲念叨‘北大’，说不定看到你，他就咽气了。” 苏悦没忍住笑了一声，“我去起一个咽气的作用？别了吧，他们不是孝子贤孙吗，怎么能让他就这么咽气，还是多救救，说不定能多撑几天。” 人到末了，躺在床上那几天，身体的感官一样一样死去，偏偏还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让作威作福了一辈子的老爷子这样死去，无异于折磨。 拒绝了回去的要求，再挂断电话，苏悦感觉神清气爽了几分，头也不晕了，甚至觉得自己有力气下楼跑五公里。 她心情甚好，转过头，却看到秦文博已经将东西摆好，在旁边安静的坐着。 “都听到了？”苏悦问他。 秦文博点点头。 苏悦：“没有什么想问的？” 秦文博坦然，“有很多，不过我猜你会嫌我烦。” “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励。”苏悦说道，她的好心情不能打折扣，如果让她解释这些糟心错乱的过去，她会先让这个提问的人走出房间。 接下来的两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个顶着发晕的头脑签字，另一个人在家里忙上忙下，帮苏悦打扫卫生整理客厅。 因为不能出门，外加有人生病，秦文博的大餐计划改成清粥小菜，也不用另外出门买菜了，就着昨天的东西用上。 时间一下显得多起来，他也不打扰苏悦，抽了一本书自顾自看着。 直到吃过午饭，苏悦去午睡。 秦文博没有离开，只是手中的书渐渐放下了。 他看着被关上的卧室门，许久没有动作，只有手指在书籍边缘无意识的摩挲。 这按理说只是一个寻常的日子，是他几次赴美之行中，千里筑堤的其中一段，但早上的电话给了他新的灵感。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苏悦午睡醒来。 他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又或者已经在腹中描绘过全部的念头，郑重的告诉她。 “我小时候跟着父母在乡下，后来他们离婚，我跟母亲住到外公家里，后来她再婚，我被送往北京，一直到成年毕业，进入公司。” “母亲那边有一个弟弟，不过平时很少往来，父亲这边是一个弟弟和妹妹，回北京的时候需要碰面。” “一般情况下我都是一个人住，公司在深圳有重点项目，接下来几年的时间都会在那边，偶尔回北京，两边都有独立住所。” “爷爷奶奶和外婆已经去世，目前年长的长辈只有外公，不过外公对我很好，舅舅一家也很和善。” 苏悦顶着刚睡醒发蒙的脑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相亲做自我介绍吗？ 第412章 送他们父子在底下团聚 苏悦觉得自己只不过是睡了个午觉，但不知道有人趁着这个时间，发觉自己做的还不够。 他们对彼此的了解还太少，如果想真正走近一个人，他的过去现在未来，都要向她敞开大门才是。 秦文博直直的望着她，“只是才想起来，应该将这些事情说一下。” 苏悦顿了顿，“听你介绍这么多，看上去家里没有什么矛盾，最多是不亲密。” “嗯，我父母以及他们组成的家庭，不算难相处，再加上也很少相处，我不会让他们的问题影响到我…”们，秦文博克制的把最后一个字咽下。 苏悦靠在门框上，垂眸看着地毯，像是真的在考虑秦文博说的话。 然而她不自觉拿秦文博的身世来和自己对比。 即便人家父母离异，也还是书香世家出身，看上去斯文儒雅，想必连苦头都没有吃过，他能想象得出一个封闭山村里的环境吗？想象得出一个辍学女孩要面临的生活吗？想象得出她走来这些年，用了多少力气吗？ 他说的父母不难相处与她何干？她连自己的父母都能不要。 是了，还有今日老东西死了这回事，他是不是听了电话生出的怜悯或者好奇？是否觉得说出父母离异就能哄骗她将自家的事情一一道明？ 可说出来又能怎么样，不管她未来会不会和他在一起，父母这堂课她都毕业了，没有人能再用这个话题戳伤她—— 不，其实她没有毕业。 苏悦有些悲观的想，只是父母不再能伤害她，而一旦将感情再寄托在其他人身上，她还是会赋予对方伤害自己的力量。 她看向秦文博，有些恶劣的开口，“我父母就难相处多了，他们自以为是，贪心愚笨，知道我赚点小钱就恨不得后半辈子都由我供养，不仅吃用我的，还要我养活弟弟，我的东西都会被抢走，如果和我在一起，就要做好被无赖缠住的准备。” “他们会到法院起诉我不赡养父母，弟弟会出现在我的公司楼下撒泼打滚，他们会接受新闻的采访，痛陈我的罪过。” 苏悦说的，有一半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有一半是推测出来的，盎然这个笔名日益显赫，只要绑定上这个名字，多少都会有些流量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么多，她或许是真的有点嫉妒。 她想看看这个自称喜欢自己的人，听到这些话，会是什么反应。 秦文博是什么反应呢？ 他看着苏悦有些淡漠的面孔，几乎是瞬间察觉到她最坚硬的心防。 “我父亲为了能进入机关工作，和家庭成份不好的我母亲离婚，然而他在机关做不到两年就改革了，家庭成份不再是问题，他这个时候求我母亲回心转意，我母亲没有同意并且当年就另嫁，他后来便和相亲认识的继母结婚，用我外公的话说，继母的家庭成分还要差一些。” 秦文博说起这件事，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一丝幽怨，“他们一个将我抢来又因为再婚将我送走，没资格管我，另一个有愧于我，不怎么管我，所以有什么样的亲家，都是应得的。” 所以，无论如何，不管好的坏的，一切照单全收。 苏悦微怔，为这家庭的真相，为他不惜自爆家丑与她同沉沦。 也因为这个一贯成熟稳重的人，在她面前说了这句小孩子使性子一样的话。 然而这句话像打开了新的机关，秦文博仿佛找到了别的切入口，将话题扭转。 “除此外，我有茂天建筑的占股，秦氏目前只拿到5%的管理股，不过未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此外也有一点私人财产和投资，足够从头再来或者躺平休息一段时间。” 苏悦听他从家庭说到财产，果然一副相亲交代全部的模样，心里有点麻麻的，知道对方在期待着什么，她张不开口，又忍不住破坏气氛，“听上去，除了秦氏，你也没有多有钱。” “是，比不上你这么厉害。”秦文博坦白道，“不过我比你早起步几年，做房地产的利润还是很大的。” 苏悦觉得他在凡尔赛，偏不如他意，“看你这么熟练，应该相亲过很多次了？” “去年之前有一两次，家里安排的，不过只是见面吃个饭而已。”秦文博一点都不瞒着，“我上学期间没有恋爱过，毕业回国一直在工作，除了这两次相亲没有和其他人接触过。” 苏悦：“哦，那我考虑一下。” “期待你的回复。”秦文博笑道。 苏悦望着他包容的眼神，看到他四两拨千斤将沉重的话题挑过，仿佛那些东西都不是问题，他只等待一个人。 * 苏悦在晚上的时候又接到了大姨的电话。 这回电话那头不止有大姨一人，还有许秋铃和苏显飞以及四叔一家。 四叔语气恳切，“他老人家最记挂着这个事情，现在躺在床上就念叨着北大和族谱，算四叔求你，你就当去爷爷病床前假装服个软，让他能了了这个心愿，以后你有什么事情要找四叔，我绝对二话不说。” 苏悦有些沉默，思维竟还有空发散，心想他们找了这当中最会说话的一个人。 面对大姨她没有顾虑，面对许秋铃夫妻俩她只剩恶言恶语，偏偏是四叔来说这个事情，她连拒绝的话都要斟酌一番才好说出来。 “我现在学业有点忙，实在请不了假，不好意思了四叔。”苏悦说道。 四叔声音有些勉强，但还是在劝她，“那打个电话成不成？假装给你爷爷道个歉，也不用特地回来，我也知道你们这个学业紧张，你又是个有上进心的——” “放屁，什么学校一天假都放不了，坐牢的人都有些能放出来奔丧呢，这个没良心的畜生……”这是苏显飞的声音。 与此同时，又传来其他人警告的声音，苏显飞叫嚣辱骂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苏悦静静地听着，隔了一小会，听筒里才又响起四叔的声音。 “别跟你爸计较，这个事算我们一家求你的。” 苏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假惺惺道，“四叔，本来我是已经考虑买回去的票了，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你告诉老头子，是他儿子亲手把北大招牌赶出家门的，你们在病床前把苏显飞打死，赶着丧事一起烧给老东西，送他们父子在底下团聚，老东西那口气出了，苏显飞也算赎罪，尽尽孝心了。” 说完，苏悦就把电话给挂了，简直神清气爽。 第413章 苏佳也不想去 苏显荣脸色铁青的将电话放回底座上。 他在外做了十来年生意，早已经练出几分功力，平素外人都叫他笑面虎，今天却是罕见的绷不住脸色，气得额角青筋都炸起来。 苏显飞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也是同样的气愤，要不是苏悦不在跟前，他都想把人给打死。 “听听这是什么话，我是她亲老子，她连我都想弄死。” “就不该给她打这个电话，这就是个没良心的，要不是她暑假在家气了爹一通，爹的身体也不会垮得这么快，让她回来还推三阻四。” “要我说就让小佳回来算了，也是个大学生，爹看见了也该安心了，小佳也好摆弄……” 苏显飞说着，就要去给苏佳打电话，然而他还没靠近座机，就被苏显荣一拳头打到了脸上。 “老四，你这是干什么！” 苏显飞捂着脸大惊失色，被挨打的懵逼盖过了愤怒。 苏显荣被两边的女眷拉开，听了这话还气得直喘气，他不好说是把对苏悦的气发泄到苏显飞身上，只骂道： “干什么？我打电话的的时候要你多嘴了？本来我在她那里还有一点面子，她也说了已经预备买票回来，就你非要多那么一句话，这下把人彻底骂走了，你满意了？！” 苏显飞气得嚷嚷，“她那摆明了就是糊弄，要是真想回来早就买票了。” 苏显荣看他死不认错，发飙了，“我们今天打电话是不是来求人的？” “天天骂，在家里骂在外面骂，打电话了还骂，我在这里伏小做低让她帮忙，造假也行，隔着电话道个歉也行，你倒是发起老子威风了。” “还把错都怪她身上……分明是你们夫妻俩看她出息，打电话让爹去给她认错，把爹气晕了先引起的事头子！” “再往前她烧了族谱，是不是因为你们不让她上学，我那时候借钱给你供孩子上学都非不要，就你们这个脑子，活该两个闺女都不亲。” “现在好了，人不回来了，你这会儿知道要去找小佳了，找小佳有什么用？爹在床上念的是北大、是族谱，小佳那个学校能比得过北大吗？” 苏显飞真是被骂懵了，他平时在老四手底下干活，虽然是下属，但也拿的是当哥的派头，老四见了他也是一口一个三哥三哥，哪像今天，不仅动了手还把他骂得一无是处！ 要换在平时，苏显飞肯定早打回去了，偏偏老四说暑假打电话那事，苏显飞想回嘴又心虚。 他挨了一拳，找苏佳的提议也被否了，既憋屈又忍不住阴阳怪气，“那咋办，不找小佳，难道找你家好不容易考上大专的老大？” 苏显荣瞪眼，气得无话可说。 两家的女人开始劝和，在中间说好话。 老四家的说，“都是为了爹好，这时候了还闹啥，爹还在病床上等着呢，有一个算一个，都叫回来伺候着，老人家看到病床前儿孙满堂，也高兴一点。” 许秋铃则是附和，“对对对，还是先叫小佳回来，大姐，你帮我给小佳打个电话说一声。” 许秋英在旁边冷笑。 她在俩大男人吵嘴的时候就不乐意了，本来是看苏老四孝顺，想着苏悦不接他们的电话好歹还接一下自己的，就让他们进来打电话了。 哪想到这俩人一个在这骂苏悦，一个在这挑苏佳，这姐妹俩多争气，她说出去都只有夸的！ 许秋英本来还拦在这俩兄弟之间不让他们打起来，后来也撇嘴走开了，由着他们在这里吵架也好打架也罢。 这会儿许秋铃向她求助，她两手一摊，“电话我是能打，但你们可想明白了，小佳过到了我家，虽然姓没改，但户口本上已经是我的女孩儿了，别到了你家老爷子跟前，他老人家想起这回事，到时候是安详的闭眼，还是气得蹬腿咽气可就不好说了。” “再一个，小佳愿不愿意回来，都还不一定呢。” 此言一出，在场的其他人都沉默了。 最终还是苏显荣先冷静下来，“这个事儿还得麻烦您多帮帮忙，小佳心软，帮我们劝两句，她不像她大姐一样，跟家里矛盾大，都这关头了，我们也是希望爹能没有遗憾。” “我试试吧。”许秋英又心软了，她叹一口气，再看向苏显飞和许秋铃两人，真觉得是烂泥扶不上墙，都是亲生的女儿，到头来还要家里四叔出来做脸，这两个不中用的连句好听的话都说不出来。 许秋英给苏佳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苏佳应该是在上课，手机没有开机，许秋英便叫他们再等等，晚一点再打。 等到中午，苏佳那边的电话打通了，许秋英将这事一说，苏佳那边马上咋咋呼呼开了。 “我不去，等下他们把我捆了怎么办。”苏佳对老头有心理阴影，“他老是骂我还瞪我，下学了没割够喂鱼的草，还掐我，天天喊我干活，还不给我饭吃，我才不要去。” 这话一出来，在场的人俱是沉默。 这听着比苏悦和老头子的恩怨还大。 许秋英又是一个心酸，“这老东西，真不是个东西，那不去了。” 苏佳嗯了一声，“他们是不是也要让姐去？姐去那我就去吧，姐不去我就不去。”姐姐去的话，有戏可以看，她可以给姐姐帮忙。 “你姐去。”许秋铃在旁边忽然插嘴，“你姐在美国都答应了回来，这会儿都准备上飞机了，你也尽快回来吧。” 许秋英啧一声，正要说话，电话那头的苏佳却已经反应过来，“那我给姐打个电话问问。” 许秋铃有些讪讪，灵机一动没想到苏佳有脑子还有电话。 “我先挂了，等下教授来上课了。”苏佳说着，跟许秋英道了别就挂断电话关机。 留下苏家三房四房的人面面相觑，最后苏显荣重重叹气，推开门离开了。 第414章 病床百态 病床前，苏家五房的人都到齐全了。 一家一家的，挨个到老爷子床前叙话。 老大家自忖长子嫡孙，在老爷子跟前说了好些日后必要互相扶持的话，又请老爷子到来地下记得保佑他家大孙子学业顺利，日后考个好的学校。 老二有样学样，说了些叫老爷子安心闭眼的话，不必操心家里。 轮到苏显飞这里，因为没能叫回苏悦苏佳姐妹俩，夫妻二人这几日都抬不起头来，自觉愧对老爷子的遗愿，说话时便一个劲将苏继伟往跟前带。 苏显飞把儿子的手搭在老爷子的手上，碎碎念道：“爹你放心啊，前面那两个丫头是不值钱的货，不比小伟，小伟是我跟秋铃的儿子，继承了咱们苏家最聪明的根，别说北大了，以后给我们苏家考个清华回来，到时候我一定烧纸告诉你，叫你如愿。” 老爷子在床上眼睛半耷拉着，已经没什么说话的力气了，闻言也只是盯着苏继伟的面容，想要从他脸上看出‘清华’两个字来。 苏显飞连忙去杵儿子，“快，快跟你爷爷说，以后考清华，你给爷爷发誓。” 苏继伟还未满十岁，皮孩子一样的年纪，头一次见到行将就木的老人，想起电视剧里演的‘死人’，又想起小学周边影像店里风靡的僵尸片，感觉老爷子下一秒就要从床上弹起来，呆呆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快说啊，跟爷爷说你一定能考上清华。”苏显飞急着催他。 老爷子也抬起眼皮，手上忽然有了点力气，一把攥住苏继伟的手，他出气已经很少了，心里却还念着，老三家的孩子都是聪明孩子，这还是个男丁，一定会比另外两个丫头考得更好吧…… 苏继伟被吓一跳，搭上老爷子冰凉布满皱纹的手，瞬间被吓哭了，“妈，快救我，爷爷要死了，死人变成僵尸要吃人。” 此言一出，周围的站着的苏家人都变了脸色。 人死是天命，留不住，但说成僵尸就不坏了意思了，这不是寓意着死后也不得安生吗？ 众人只恨苏继伟不是自家的孩子，否则早两个大耳刮子过去了。 不过苏显飞也没手软，“啪”的一声巴掌声，比许秋铃的骂声还先到，“呸呸呸，胡说八道，这是你亲爷爷哪能害你。” 苏显飞立马看着老爷子找补，“爹啊，小伟年纪还小不懂事，我一定会管好他的，让他考上清华，你放心啊你放心。” 话才说完，苏显飞就被一旁的老四给拨开了。 苏显荣看这闹剧很是不爽，与其叫这不懂事的孩子把爹气死了，还不如他上来说两句。 要说起来，全家也就他一个出息的，比起老大家里更有资格说帮扶兄弟的话，也只有他说了，老爹才能真的心安几分。 老四家说完，就到了老五家。 整个苏家上下就老五家和老三家里一样有闺女，老五两口子把女儿和儿子一起推到病床边上，挨个跟老爷子说好话，还扬言家里的姑娘都争气，她家里的以后也争气。 老五家的把女儿搂住，“老大的语文老师以前还教过苏悦，都说我家老大像她堂姐，学习好脾性也好，爹你放心吧，她以后肯定和苏悦一样出息。” 这话说完，老爷子嘴皮子都忍不住哆嗦了两下。 老五家的功成身退，偏偏话又是好话，没人能说她什么，只有老五瞪她两眼，她也不怵，抱着孩子走到边上去。 一大家子人挨个叙完话，老爷子已经闭上眼休息，要不是还有出气，大家都以为人要死了。 大家伙想着让老爷子歇会儿，到了病房外面去说话，只留了两人在里面照应着。 医院走廊上。 老五指责媳妇刚才多嘴说苏悦，老五家的眉毛一撇就喊，“就说怎么了，爹就念着北大呢，我说老大像苏悦就是给他留个念想。” 自己说完还不算，老五家的冲着许秋铃喊，“三嫂，老爷子最后一点遗愿，想看着北大证书摆上自己家老屋，你们这点心愿都满足不了他，逼个小孩发誓考清华有啥用，清华那是想考就能考得上的？” 许秋铃冷不丁被点名，“小伟像他亲姐，不像你家丫头，生出来之后就没见过几回小悦吧，外人说一句像你还真信上了。” 老五家的要回嘴，许秋铃还不让，扯着自己生了两个成绩好的闺女说事，根子在她这，但是别家可没她许家的根子好。 这话又犯了众人心里的不快，你一言我一语的嘲讽起来。 许秋铃仗着苏悦的成就给自己贴金，其他人则是抓他们的错漏，说他们没能满足老爷子的遗愿，老爷子水米不进两天了还没咽气，让他带着遗憾走。 这样一说，所有人的矛盾就都冲着三房来了。 苏显飞和许秋铃争不过，老大家的这个时候站出来摆长子的谱，“都什么时候还吵吵，爹要是能听到这些，怎么能走得安心。” 老爷子确实不安心，他虽然没什么力气，但听力还清晰，这些不孝子孙，前脚在他跟前保证说要阖家欢乐，一家人和和美美，后面就在外面大吵起来。 最令人生气的是他们一个劲在念苏悦。 苏悦！苏悦！苏悦！ 老爷子气啊，不甘心啊，凭什么一个丫头能有出息，凭什么是她考上了北大，北大啊，北大…… 外头一群人吵吵嚷嚷，护士都给招来训话了，还没说两句，里面就传来喊声—— “快来人啊，爹没气了！” 刚才的剑拔弩张顿时消失不见，这会儿又都成孝子孝媳了，冲进病房里开始哭。 第415章 一家子牛鬼蛇神 苏悦接到电话的时候乐死了。 她这几天睡醒就和姨妈通电话，每天一个瓜。 先是老头子死了之后，老二自作主张把老头子拉回自己家里办丧事，想博一个孝顺的好名声。 为了不惊扰死者，也不叫外人看笑话，其他几房的人就忍了。 直到封棺那天晚上，老大一家迟迟不来，道士不好做流程，老二全家亲自去请才将人请来。 苏悦才知道，这封棺也有流程，尤其是苏家村这样要家底没有，但规矩一堆的地方，十分讲究长幼有序，必须得从老大家家里开始弄，否则就折了福气。 因为老大一家迟迟不来，让当夜陪着守夜的村里人看足了笑话，听说事后二伯娘气得往棺材盖上砸剪刀。 当然，这都是许秋铃传给大姨，大姨又经语言修饰传给苏悦的版本，事实如何，恐怕只有当晚的人才清楚。 这第二个瓜，就是五婶婶闹着要让自己的女儿上讣闻告示，还有就是给老爷子打碑时也要刻上她女儿的名字。 全家的子孙都上了，唯独她家一个女孩儿没上，她不甘心，闹着要是不给她家女儿上，就不交给老头子立碑的钱。 这事闹出来之后，有人拿苏悦苏佳也没刻字来劝她屈服，气得五婶婶说一个苏悦烫了族谱，一个苏佳过继给别家，要是不让她女儿上，她就带女孩儿去把家里祠堂烧了，家里女孩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姓苏了。 其他人被她这句狠话吓到了，想起前面苏悦开的好头，悻悻然答应了五婶婶，在两处都加上了她家女儿的名字。 苏悦听得呱呱叫，给这个甚少打交道的五婶连连鼓掌。 “就是该的，你这个五婶婶脾气硬，你妈还说她自私，为了一点小事闹得家里鸡犬不宁，我看她做得比你妈好多了，你妈就是蠢啊，她是个大人都这么不中用，但凡她硬气点，你俩日子也能过好点。” 许秋英说着，又怪起她自己来，“怪我结婚太早，你妈那时候才十几岁，你姥姥又早早没了，我没给她教得立起来。” “这跟您有什么关系，我十几岁离开家没有人教，不也立起来了。”苏悦听得都无奈了，姨妈是普世意义上的老好人，她善良大方，但对谁都这样，尤其是对许秋铃，她将许秋铃当成她的责任，于是许秋铃的孩子也间接成了她的责任。 “那不一样，你读过书，她连书都没读过几天。”许秋英叨叨着，“我也就这么一说，你妈反正我是管不了了。” …… 这第三件事，就是老四家里财大气粗，包了全部的丧仪，没想到等办完丧事后，老大家里站出来说，老头子的丧仪钱还要分。 “你大伯说，谁家谁家是他的亲家，所以这个人情是承他家的，这钱日后要他来还，所以钱得给他家。”许秋英声音唏嘘，“要说你那个四叔压根不缺这点钱，肯定是因为封棺的事情误了吉时，加上这个事气着了，才答应分钱，一笔一笔分完钱之后，他又开始算总账。” 苏显荣把自己这些年给老爷子的钱和孝敬一笔一笔摆出来，按这个来分老爷子剩下的东西。 其实老爷子也没留下什么东西，就四万块钱，里面大半都是老四给的，其他的则是他这么多年养鱼卖鱼得来的。 丧仪钱才收了几千，最后分的才是大头。 老大家在亲爹的丧事上摆谱，图那点小钱，惹火了苏显荣，后面这大头就没分着多少钱。 不仅如此，还有后头老屋的分配，鱼塘的分配，老娘的赡养，苏显荣一笔一笔给他们算。 本来这些东西这些年都是老四家里出，这下好了，老四不肯出了。 谁想拿鱼塘，就要给其他不要鱼塘的几家钱……诸如此类，这账算了两天才算明白。 也是因为这次分账，又叫人翻出点东西。 “唉，你妈说这老东西手里好几本存折，90年那会儿他就存了好几千块钱，不说把钱给你爸妈超生交罚款，就是发发善心给一二百让你上学，现在也不是这光景。”许秋英说到这里，有些牙痒痒，越发觉得这苏家人从上到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凡多等等呢，熬过一个初三下半期，上了高中是保送又免学杂费，那才花几个钱，却能捧回来一个北大的录取通知书。” 苏悦吃了一顿瓜，看了一场这‘大家族’的热闹，对姨妈后面说的这话倒是没什么感觉。 他们从根本上就看不起女人，如果思想不改变，不管是几千还是几万块钱，都不会落到她手上。 而且，正是这样的命运，迫使她不得不逼自己做出成绩来。 “不说这个了，还有别的瓜吃没？他们闹成这样，没打起来？”苏悦打乱许秋英的忧愁，一心扑在瓜上面。 许秋英果然不说了，她摇头，“没了，这都是你妈跟我说的，要说有的话……应该也是跟她们三房有关系，你爸妈这才办完丧事，按理说要等过完头七，上完最后一炷香再出远门，但你妈说这两天就要去广州了，比你四叔家还去得早，头七都不给老爷子过，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 苏悦‘哇’了一声，她料想其中肯定有点事情，但许秋铃能忍住说别人的瓜时不暴露自己，也是长进了不少。 叫她打电话给许秋铃问情况这种事，她做不出来，只能将此当做悬案，真是可惜了。 不过听了这些，她的心情还是很美妙的。 苏悦记起苏佳也不回，给大姨挂断电话之后，便想着给苏佳也分享一下。 不过电话打过去之后，她才听到苏佳那边很吵。 苏佳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姐，我在外面玩，你听。” 电话那头传来‘狗不理包子’的叫卖声。 苏悦听出来她的心情也好得过分，也是乐了，“你一个人出去玩？” 苏佳摇头，反应过来姐姐看不到，又回道，“和我室友们一起，我们周五晚上坐火车出发，一半人睡上半夜，一半睡下半夜，轮流值班。第二天白天玩一天，晚上就住宾馆，最后一天傍晚回来，这样可以省下一天住店的钱！” 苏悦一听忍不住抿唇，这么穷的旅游方式，也就大学生能受得了。 她想说家里不差钱，但一想这是苏佳交朋友的方式，她又不说了，只是笑道，“喜欢出来旅游就去抽空办一下签证，以后寒暑假的日子长，可以跑远一点。” “啊……”苏佳拉长了声音，有些惊喜，但又有些犹疑，“可是我一个人不敢走太远。” 苏悦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可以到处跑，是因为她有经验，但苏佳还没真正出过远门，这个年代里，跑远了她也不放心。 “苏佳，什么敢不敢的？跟谁打电话呀，快来吃东西了。” 有人在喊话，苏佳回应她们，“跟我姐打电话呢。” “哦哦，姐姐，你放心吧，苏佳跟我们出门安全着呢。” 苏悦听见了，忍不住笑了，“跟你朋友好好玩，回头我给你多打点钱，你先多练练。” 她们都在往外走，将厌烦的人抛得远远的。 第416章 同事之间不要互相打听工资 十月的天已经黑得比较早了。 老式筒子楼的一间居民屋里，许秋铃才收拾完工地的锅碗瓢盆回家。 一进家门，才发现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苏继伟的房间里开了盏灯。 她看了两眼房间，瞧见苏继伟在写作业，顿时觉得欣慰，把从工地打包回来的饭菜给苏继伟端过去，顺便问道：“你爸呢？咋没在家？” 苏显飞有时候心情好，会等许秋铃一起回来，有时候心情不好，撇下许秋铃一个人就自己回来。 最近苏显飞的心情一直不好，也不咋去工地，许秋玲只有回来的时候才能瞧见他。 “拿钱出去喝酒了，爸说心里郁闷。”苏继伟揭开饭盒，瞧见又是那些包菜叶子和油汪汪的胡萝卜，就忍不住撇嘴。 “有的吃就不错了，赶紧吃。”许秋铃拍他两下，然后坐到旁边的凳子上，开始叹气。 许秋铃自顾自诉说起来。 “你爸心里苦啊，我心里也苦，真是遇着事了，才知道谁才是真心的那个。” “老家那些人合起伙来欺负咱家，欺负我们三房就一个儿子，他们家里都是两个，打起架来咱们家都吃亏。” “你两个姐姐也没良心，这种时候都不回来站在我们当爹妈的身边，难怪都说生女儿没用。” 苏继伟边吃边看她，“在爷爷病房外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许秋铃说全家两个最聪明最有出息的孩子都是她生的，是她许家的根子好。 许秋铃恼火，“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苏继伟不说话了，许秋铃又继续诉苦。 “老大心奸，老二面恶，老四……怎么说也是当弟弟的，竟然还敢对你爸动手，还有老五，纵着她婆娘胡闹。” 许秋铃看了五房的行事一面觉得大逆不道，一面又想要是自己这样，苏佳苏悦姐妹俩对她得有多佩服…… 最终却还是变成一腔恼怒，这些人全都欺负他们一家！ 从老爷子过世开始，其他几房的人就在怪罪他们，怪他们暑假打的那个电话，怪他们家没能叫来苏悦。 夜里守灵的时候，几房人聚在一起和道士谈话，老道说老爷子算含恨而终，避免头七不能还魂归家，要想法子叫这个‘恨’远离。 他们认为恨源在苏悦身上，身体不好的引子却是因许秋铃的电话，几房人合计一番，觉得苏继伟在病床上口无遮拦的话也算，而苏显飞作为这一家之主，更是管教不力，于是把他们一家子都赶出来了。 对于苏显飞来说，亲儿子不能接老爹的头七，那是何等不孝的大事，偏偏其他四房都一口咬定了不许他留下，他只能背起行囊回到南方。 从回到出租屋开始，苏显飞就整天喝酒，像是要把心里的苦都发出去。 许秋铃在家是大气不敢喘，不敢多说一点，怕苏显飞怪她骂她，只求他喝了酒能把气撒完，等多过几年，这件事在心里淡了才能好。 但她心里苦啊，这苦无处诉说，身边又只有儿子，只能和儿子说。 苏继伟其实对具体发生了什么不是很清楚，但他天天听许秋铃说这些，对老家那些人也恨上了。 “妈你放心，等我长大了，我帮你教训他们。” 许秋铃听了心中熨帖，觉得果然还是生儿子好，儿子就是她的底气。 * 一九九九年的十月，联合国宣布世界人口达到60亿。 世界各地关于60亿人口的议题层出不穷，苏悦在学校里领了一份相关作业不说，阿维德也问她要不要接一个电视访谈。 邀请她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她的母国目前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而她是目前名气最大的外籍人士。 苏悦才知道出名之后，什么工作都会自己找上门来，不过她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拒绝了这份邀约。 她将目光钉在股市上。 一个月前传言美联储即将对物价进行加息，而此前的两次加息有效抑制了通货膨胀，所以专家认为，这次的加息必不可少。 市场陷入恐慌之际，科技新股却还疯狂上市，苏悦冒险加购了四只，在一片唱衰声中，快进快出赚利高达112%，给因为投资瘪下不少的账户又续上一笔，把Lucas喜得吱哇乱叫。 这时候，高元志他们也已经在中关村安置下来了。 因为苏悦人在国外不方便，所以一开始是托付平俊华去帮忙给高元志他们租的办公室，外加一些设备的购买，也是平俊华公司更有门路，这一来二去，双方便熟悉起来了。 苏悦没想到，平俊华看着挺朴实一小伙，浓眉大眼的厚眼镜，心机还不少。 而高元志这样孤身在美国公司摸爬滚打过的人，竟然也会被人随随便便套话，将苏悦的投资款项和给予的福利待遇，全部说给平俊华听。 平俊华想到自己刚开始找到苏悦时，入股资金才二十万不到，哪怕这两年做搜索引擎烧钱了一点，但也没烧到一千万那么多。 他悲从中来，打电话给苏悦强烈 控诉。 当然，这个控诉不是真的控诉，是拐着弯跟苏悦要更多的钱。 搜索引擎的索引构建已经完成，现在在做智能识别，这部分主要是为了用户体验，也是一个搜索引擎在外部端最重要的部分。 苏悦国内的账户一直在供给工作室，但平俊华犹觉不够，想要拿一笔大钱做扩大化实验。 要说这几年的研发阶段也不是毫无收获，他们做出了框架，只是真正烧钱的时候还没到来。 按苏悦的想法，最开始工作室能做出一个‘小而美’的模型，就可以去谈融资，虽然那时候她的股权肯定要稀释，但如果能谈来融资，也意味着盘子真正做大，股权稀释不代表她的资产贬值，反而能因此扩大十倍百倍。 但谁叫她过早露了富！叫平俊华觉得，在她一个人身上就可以拿到满足全部研发的钱！ 苏悦深深的感觉到，职场上不让同事间互通工资，是一项非常明智有远见的决策！ 第417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互联网安全和搜索引擎是两个端口的业务，苏悦能斥巨资拿下前者，是因为有高元志这个人在。 而后者做的搜索引擎费钱不说，苏悦还无法预料到它的未来。 这不是简单的创业，她也不是专业人士，只能通过每年工作室交上来的报表，靠咨询来判断工作室的潜力。 平俊华想让她此时随随便便掏空家底来做研发，那属实是有点想当然了。 苏悦意思意思给他加投了一百万，但也没有说死了不给继续投，而是叫他去找人评估，如果确实符合条件，她也不是不可以加钱。 平俊华没办法，只能听她的。 基于此，苏悦更是发狠研究股票，总觉得自己口袋里的钱岌岌可危。 谁能想到，手下人拼命工作的时候，他们的投资人/老板，也在努力的挣钱养活他们。 就这么研究了两个月股票，直到等到了十二月底，圣诞节前一天，小说《课后裁决》正式上线了。 因为上线时间要蹭假期，所以才刚放假的苏悦连回国都不能，要一直留在美国配合宣传。 阿维德制定了少说三个营销方向，每个方向下，针对特定的群体还有特定的营销策略。 线下分书店和商场地推。 前者由出版社和书店直接谈成推广，书店将《课后裁决》的巨型海报立在门口，而店内最显眼的摊位上摆放一摞一摞的小说。 书店为了赚钱，也了解盎然的口碑，当然不会拒绝，他们还将盎然的其他小说围着《课后裁决》一起摆，争取让客户多带走一本是一本，或者起到提醒的作用，让一些只看书不认作者的用户，发现自己看过的一本小说的作者，又出了新书。 地推则是安排人根据漫画形象做场景演绎，有点像后世的cos活动，在几个巨型商场前吸引路人的注意。 线上端则是主打murmur和美国在线的推广，前者是阿维德根据地，推广起来并不费力，后者却要花钱买些名人来做博文推广——盎然的专栏主页，甚至挂上了亚马逊的购买链接。 至于第三个方向，就是苏悦这里了。 她这里也做两个策略，一个是做电视访谈推书，另一个就是她早前说的，请郑海源来做小说开头的重译。 这个方案虽然阿维德一开始没有完全答应，但后来还是作为备选方案采用了。 阿维德花钱请郑海源做了前十章的重译，当做底牌，如果小说的销售成绩不佳，或者市场反响不好，这个重译版本就会发出来，用于重新引导舆论，吸引路人下场买书进行对比。 当然，他希望不要有用上这个的时候。 因为到这个时候，就意味着盎然的口碑开始崩盘，读者会质疑盎然的真实水平，会疑心以前喜欢的究竟是盎然的小说，还是透过这个故事，喜欢翻译家的表达。 至于苏悦这里，她先是做了一个报纸专访，探讨小说立意和故事设定，然后上了个电视节目，捧着自己的小说在镜头前不尴不尬的推荐了几句。 销售工作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很快到一周畅销榜单公布的时候。 阿维德第一时间给苏悦分享销售情况，“目前看来还不错，小说销售首周数据突破五万，但是别太开心了，这是作者名气大于书的影响，等到第二周，明星作者的光环失效，真正的读者入场，也许就会跌下三万，黄金销售期就在第一个月，等到第二个月可能你连周售两万都拿不到，等到第三个月第四个月，几乎已经没有人能想起这本书了。” 他们统计销售周期是以上半年《01》的成绩作为标准，半年达到三十万册。 “按照现在成绩预估，半年内销售成绩能到三十万册。”苏悦在心里胡乱算一通，满足了，甚至开始劝阿维德，“我觉得你太悲观了，《我的伪证》现在还时不时能达成周售上万的成绩，你应该相信新书。” “那是因为星云奖，你信不信有很多人将《我的伪证》买回家，但可能连打开都没有过，世上总有一群盲目从众、追求奖项的傻子。”阿维德语气嘲讽，也不知是嘲讽的是他说的‘傻子’，还是苏悦。 苏悦觉得可能两者都有，但怨气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她淡定道：“再着急也没有用，该做的营销我们都做了，难道没有达成任务，你还能逼着读者去买书吗？” 阿维德真是佩服苏悦的淡定，从一开始，她就不担心自己的口碑崩盘，也不害怕被外界嘲讽，倒显得他为了维持这个名为‘盎然’的个人ip形象，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 阿维德冷笑，“如果卖不到三十万册，别怪我扣你的版税去将缺少的册数买齐。” 苏悦愕然。 关系到钱，这她淡定不了了。 阿维德也觉得这个主意好，他甚至想到了书的归处，“等下次你开签售会，我就将这些买来的书堆在场地内，这样还能再赚一笔钱。” 苏悦有点勉强道：“也不必这样吧，花我的钱充实你的荷包…不是，我的意思是造假没有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这能让我下个季度的财报好看一点，让我对董事们有所交代。”阿维德冷冷道。 苏悦不说话了。 她知道后世有些明星为了彰显自己的带货能力，会让工作室私下转钱给大粉，授意购买杂志等物品展示氪金能力，钱虽然是左手倒右手，但这样做出来的商务战报确实好看，粉丝花了几百上千，赢回了一个面子。 其实她根本不觉得《课后裁决》的销售成绩会差。 从连载初期，读者的反响就很好，这已经打消了她唯一的顾虑，那就是文化隔离。 故事一通百通，前面三本书顺利发行且节节高升的销售数据，带给她绝对的自信。 但阿维德着急，那就让他继续着急下去吧。 她期待结果出现的那一天。 第418章 元旦快乐 （这一章都是感情） 元旦前夕，苏悦一直在美国马不停蹄配合参加推书活动，连元旦都是在时代广场的推书活动上过的，在繁忙的工作中，走过1999年的末尾。 这一天的街上到处是穿戴鲜亮饰品的人们，街道随处都是喇叭声，向人庆贺千禧年的到来。 苏悦混在广场的人中，和身旁风尘仆仆赶来的人一起数着倒计时。 她没有想到秦文博会来，在她的心里，异国他乡的节日都没有意义，即便是在老家宝明，她也是不过元旦的。 她以为秦文博和她一样，对这些节日活动并不感兴趣。 但她预估错误了，这也导致，原来打算在酒店里躺着看电视的人，现在却被领出来到人挤人的广场上。 身边有人大冬天还穿着短裤，手上举着酒瓶或者各种彩带，蹦蹦跳跳，不管看见谁都相当热情的邀请一起蹦。 “马上就要2000年了。”秦文博在她耳边喊。 当下的情况，不用喊根本听不见声音。 苏悦也喊，“其实我们可以在远一点的地方跨年，这里人太多了。” 人多的地方容易发生踩踏事故，苏悦对自己这条命爱惜得很。 秦文博对着她笑了一下，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拉着苏悦从广场上撤出来，走到最外围的一家小店门口。 周围的店都是开着的，各个都是满座，想在元旦这天大赚一场。 只有这间店的门是关着的，秦文博打了一通电话，店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 秦文博带着苏悦走进店内，外面的人也想跟着进来，被从里面走出来的店主给赶出去了。 后面的人不服气，嚷嚷着“为什么他们可以进，我们不行。” 店主豪气十足，“因为他包场了。” 后面的人狐疑的看向秦文博和苏悦，嘴上嘟囔着什么，被店主关在门外了。 苏悦临关上门前，依稀听到几个单词，大意是说“有钱人竟然也会来时代广场跨年”。 她看着秦文博的身影，心里也在想，对啊，有钱人竟然也会出门来跨年，还是这样嘈杂的地方。 一间小店在元旦夜的收益肯定不少，当然，苏悦相信秦文博拿得出让店主满意的包场金额。 只是这也太不符合有钱人的格调了。 直到被人领着走上三楼。 三楼有个露台，露台上摆了鲜花，还有一看就不是本店能做出来的食物，点着白色蜡烛，而从露台往对面看，正对着广场大屏。 嚯，乍一看还挺浪漫。 苏悦忍不住挑了个眉，疑心秦文博刚才是故意带着自己往人多的广场上挤，他猜到自己不喜欢拥挤的地方，就等着自己开口，然后顺理成章过来这里。 “这里环境好一些。”秦文博微笑道，坦然得像是看不到苏悦似笑非笑的眼神，却在看到餐桌上的牛排时，有些僵硬。 苏悦抽出来一条椅子坐下，目光落在远处的时代广场上，上面正在播放着庆贺跨年的短片，等待凌晨钟声的敲响。 确实是个最佳观景点。 “你以前来过这里？”苏悦问道。 秦文博犹豫着摇头，很是诚实，“和朋友抄了点经，知道这里位置好，于是让他帮忙包场安排了一下。” 说完，秦文博已经开始切牛排了，动作优雅得不像话。 苏悦饶有兴致看着他的动作，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直把秦文博都看得不自然起来，看着他将切好的牛排放到自己面前，然后才是他自己那份。 此时，她才开口，“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不是吃饭的时间。” 秦文博动作一顿，“年夜饭晚点吃没事。” “我来之前已经吃过饭了。”苏悦故意为难。 秦文博看着她：“你一般吃饭时间在下午六点，食量正常，现在五个小时过去，再吃一顿也没关系。” “好吧。”苏悦忍不住笑了，她第一次见有人不适应自己制造出来的浪漫场景，为了这奇异搭配的餐桌，竟然还真认命的坐下来劝饭。 苏悦象征性的吃了两口，然后开始喝酒。 酒也是秦文博的朋友提供的，价格不菲，苏悦以前只听说过没真正尝过，她觉得酒好喝，多喝了几口。 后来秦文博也坐到她旁边，端着酒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苏悦一直在等，等秦文博的后续，可惜他像是被打击到了自信，又或者今晚的安排太仓促，并不符合他的意向，他选择不再开口。 苏悦甚至觉得他有点可怜，如果刁难对方的人不是她本人的话。 “十、九……四、三、二、一！” “HappyNewYear！” 巨大的礼炮声在广场上响起，苏悦感受到秦文博走到她旁边，整个广场上都是撕心裂肺的英文，各种单词混杂在其中，苏悦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有他说的这一句不一样。 他说，“元旦快乐！” 其实连这句话也被淹没在人潮声中，苏悦是看到了他的唇形，照着他的唇形又将这句话还给他。 “元旦快乐。”苏悦说着，她用了些力气才喊出声，然后酒意上脑，一把牵住秦文博的手。 秦文博惊诧的看过来。 苏悦从旁边的鲜花中抽出一朵，放在秦文博的身前。 她觉得自己的动作应当十分帅气，明明是第一次这样做，却像早就排练过几千次那样顺其自然。 酒意熏熏，她飘飘然，看到这万千人潮里，有一个人不厌其烦的一遍遍来到自己身边。 他安安静静的，不过份激烈，又有着恰到好处的包容，像是一团吸水的海绵，哪怕她偶尔生出尖刺，哪怕像今夜 ——她明明感受到对方的心意，仍嚣张恣意的向他发难刺痛，他也好脾气的忍下了，还装作若无其事的同自己胡说八道。 “我考虑好了，就从新年的第一天聘请你吧。” 第419章 回国 小说上线第一周的销售成绩是五万，后面也果然如阿维德预料的那样，首发第一个月的剩下三周，平均销售成绩都在三万六千册左右。 第一个月就交出了十五万册的成绩，这放在哪个地方，都是相当亮眼的成绩。 可惜苏悦前面的成绩拔的太高，阿维德定下三十万册的成绩还只是及格线、挽尊线，这十五万册的成绩只代表进度将将达到一半。 苏悦担心阿维德焦虑，还特意打电话去关心了几句，哪知道阿维德从第三周销售成绩出来之后，人就消失不见了。 电话打去出版社，秘书只说他是去出差了，没有向苏悦透露阿维德具体去向。 苏悦以为阿维德自闭了，还担心了他那么几秒钟，又发动小手在自己的murmur账号上发布两个小说段子，吸引读者好奇，给自己的小说做推广。 直到一月底，阿维德那边才给苏悦回了电话。 这次打电话过来的阿维德心情听上去好了很多，没有再对着销售数据焦虑。 他告诉了苏悦一个好消息。 “还记得上次让你参加的读书活动吗？那次没有拿下的海外出版商谈下了，我们签订了合同，将会推荐一批作品到海外出售。” 阿维德说到这里就不说了。 苏悦依稀察觉到什么，配合十足，“请问，亲爱的经纪人阿维德先生，能否请你将我的书列为首批推荐作品呢，救救可怜的滞销小说《课后裁决》吧。” “快收回你说的话。”阿维德心梗一下，哪怕知道苏悦是在开玩笑的，“我听不得滞销这个词。” 苏悦从善如流改口道，“我命令你，经纪人阿维德先生，现在放下你手头的一切工作，将全部重心放在我这本首月销售破十五万册的大热畅销小说《课后裁决》上，将它打造成全世界六十亿人民都爱的世界级爆款作品。” “世界级爆款？别做梦了，你写的东西又不是名著。”阿维德毫不留情道，”我只谈到两万的首印，不过确实是第一批作品，所以他们会不遗余力的为你宣传，欧洲最大的经销商，没有语言障碍，你可以期待一下，也许能有加印呢。” 苏悦不去想加印的事情，她轻轻一算，减掉两万册还差十三万册达成三十万指标，杯水车薪但可喜可贺啊。 “不过你确实提醒我了，我可以让他们在宣传的时候，说你是多国爆款书作家，嗯，也许还能和你们国内的出版社谈合作？本来你在国内的名气就很旺盛。” 阿维德后悔才想起来这一点，《课后裁决》只有英文版，说不定包装翻译一下还能卖到中国去呢，他完全相信盎然这两个字在本土的影响力。 苏悦听得流汗，这叫什么，出口转进口，也亏阿维德能想得出来。 “不过既然你有解决办法了，是不是可以给我放假了？”苏悦问道，她寒假没有回国，现在又已经开学几天，没有时间再去跑场子做宣传。 而且，她去年没有回国过年，今年被姨妈耳提面命要求一定要回，她开学后还需要请一下假。 阿维德看他还算配合，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她。 * 苏悦在除夕那天才回到宝明。 从国外飞国内的机票随时好买，但是年前从深圳转机到宝明的票不好买，好在她在回国之前就说了一声，秦文博派人给她预备了票，她这才顺利登机，赶着午饭前进了星耀湾二期。 苏悦东西也没卸，直奔姨妈家里去，只是才走进小区，就看到了眼熟的一家人在闲逛。 许多年没见，苏悦起先还觉得有些陌生，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四叔，四婶。” 苏显荣瞧见她，皱着眉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四婶婶站在原地没走，跟苏悦客客气气的，“你这是刚从国外回来啊？” 苏悦应了一声，“嗯，回来过个年。” “挺好的，过年是大日子，是该回来。”四婶说着，觉着这个话听起来别有意味，又找补了一句，“别跟你四叔计较，人老了就脾气臭。” 苏悦笑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确实不计较，反正是不相干的人，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接触的机会。 不过原来可能还有一丝丝的情分，这会儿看来连这一丝也没有了。 这样也挺好，她还是希望能和苏家这些人切得干净一点。 苏悦跟四婶寒暄了两句，推着行李箱进了许秋英家楼下。 一进家门，苏悦的目光就被客厅中央的小孩给吸引住。 “上次见孩子还是去年暑假吧，那时候还只会坐，现在已经会说话了。”许秋英看她两眼新奇，也觉得好笑，细细打量着苏悦，觉得没黑没瘦，反而意气风发的，就放心让她去跟小孩玩。 苏悦笑眯眯的，挨个叫过人，然后换了衣服，将买的礼物从箱子里拖出来，挨个分了，才洗干净手，捧着儿童玩具到小孩面前。 小孩原来羞答答的，躲在妈妈的身边，等看到礼物了，又试探着走出来两步。 “小佑，小佑，我是你大姑姑哇。”围着小孩，苏悦的声音也不自觉夹起来，看着两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小孩，萌得忍不住想上手搓两把。 “卟卟（bu）”，小孩虽然还口齿不清，却很乖，也好哄，没一会儿就跟苏悦玩熟了。 陈彤在旁边看着，和饶敬峰悄悄咬耳朵，“小悦平时看着冷冷的，没想到还挺喜欢小孩。” “嫂子，我听得到。”苏悦无奈道，她把小孩放在盘起的腿窝中间，一个劲逗，“我喜欢一两岁的小孩，童言稚语，做什么都可爱。” 大了就不好玩了，等到了七八岁人嫌狗厌，就更不喜欢了，熊孩子更讨厌。 许秋英在旁边念道：“自己生了就知道了，十七八岁的青春期更遭人烦。” “你表哥以前就不着调，整天乱窜，还以为他要考不上大学，二十多岁不结婚我也愁，天天捣鼓那事业，也以为他要一辈子打单。” “真做了父母，就愁一辈子。” “但那有啥办法，谁叫这前头这么可爱，一天天看着孩子长大，再愁也要管他。” 第420章 不许做那随便的人 有些话题就不能开，开了就不能停。 苏悦本来只是随口回一句喜欢一两岁的小孩，惹来姨妈吐槽十七八岁时的表哥不着调，由此衍生到他老大难的问题。 “要不是碰见了陈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婚，也是现在日子好过起来了，不然还得操心养小宝的问题。”许秋英说道，小宝是小佑的另一个名字，当奶奶的看他可爱极了，叫宝宝的次数比叫小名的次数还多。 养孩儿就是一辈子，从孩子到孩子的孩子，从出生落地到年老，只要父母还在，就免不了要操心。 饶敬峰笑笑不说话，陈彤揶揄他，他就做怪脸。 苏悦就在旁边看热闹，偶尔摸摸小孩的手，她将小玩具放到远处，逗小孩爬过来，又把玩具丢远，让他兜着圈子乱爬。 等小孩拿不到玩具急眼要哭了，她才意犹未尽的把玩具塞到小孩手里。 这时候小孩有点生气了，她挠挠痒痒，小孩又咯咯笑了起来。 “还有你，今年二十四了吧，得操心操心结婚的事情了，这一年多，在国外就没谈个恋爱啥的？”许秋英突然剑指苏悦，觉得她一双手贱嗖嗖的，这么大人了玩心这么重，欺负小孩。 苏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实话，“谈了啊，刚谈不久。” 许秋英双眼一亮，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齐刷刷的看过来，好奇心惊人的一致。 许秋英先是高兴，后又有些犹豫，“是外国人不？能答应入赘咱这吗？什么时候带回家来看看。” “不是外国人，入不入赘的不知道，只是谈个恋爱而已。”苏悦说道。 她才刚谈，对恋爱的氛围还有些迷恋，但以后怎么样谁知道呢，说不准过个半年一年的就腻歪了。 不过希望还是能晚点腻歪吧，一起合作的陈家村项目才刚开工不久，七八栋楼加班加点的干，也要一两年才能建完，起码等楼建完才分手，不然耽误事后结算就不好了。 “你这什么意思？”许秋英人活五十多岁，这么多年饭不是白吃的，一眼看出苏悦的轻飘飘，“不许做那随便的人，领导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女的也一样。” “那咋办，枪毙我？”苏悦笑眯眯问她。 许秋英噎住，才发现苏悦这么气人呢，她抄起小孩，捏着拳头往苏悦胳膊上轻轻锤，“打你这个不着调的。” 苏悦配合的求饶，转手把小孩捞起来，又来骗小孩的玩具。 除夕的夜里很热闹，一大家子人一起做饭，吃完饭又一起收拾，然后坐下来看电视。 直到零点前后，苏悦回房间，苏佳跟着一起走进来。 苏悦看她进来，也没避着，当着苏佳的面把包里的红包取出来，足有十个。 每个红包看着都不薄，苏悦摸一下，感觉每个都是差不多的数，掏出一个数了一下，有两千块。 苏佳在旁边看着，两眼放光，却不是为了钱，而是因为苏悦脸上的表情，“姐，这不是你叫胡雁姐准备的红包吧。” 崭新的钱，崭新的红包，里面的数额是苏佳这么多年见过最大的——苏悦平时给她们五百八百的，已经是很大的红包了，但这次的两千最大，连苏悦本人都有些惊讶。 而且，她还自己数一遍，才知道里面究竟是多少钱。 苏佳刚刚就想问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直到看到苏悦走进房间她才找到机会跟过来。 她好奇得很，神神秘秘问道：“是那个人给你准备的吗？是不是我们在北京见到的那个啊。” 许秋英年纪大了容易忘事，而且苏悦一直在国外，回来就说有了对象，许秋英便以为是在美国谈的留学生之类的。 但苏佳的记性好，记得北京见过的那人，刚上大学脑袋瓜子也灵活的很，看苏悦的表情猜到不是喊公司的人帮忙准备的，那就只有其他人了——不可能是表哥，表哥自己都才包二百块钱。 苏悦横她一眼，看她一脸好奇，随手把一个红包拍到她身上，“压岁钱，新年快乐。” 没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苏佳一脸吃到瓜的满足，然后才是发财的喜悦。 苏悦给家里人都分了红包，连小孩都有一个，每个人都赚了钱。 剩下还有三个，她就自己留下了。 因为只在家待三天，苏悦就要回学校，就没打扫星耀湾一期那边的房子，晚上跟着苏佳一起睡二期这边。 临近十二点，守岁任务即将成功，大家预备着回房间睡觉，苏悦也打算睡了，此时却接到电话。 这个时候能打电话来的，不做他想。 电话接通，对面果然是熟悉的声音。 “新年快乐。” 苏悦应了一声，“新年快乐。” “我明天中午的飞机到宝明，下午来找你。”秦文博在电话那头说。 苏悦顿了顿，她打算明天下午跟姨妈他们出去看电影的，“你就在北京过个除夕？大年初一出来，没关系吗？” “去看我外公，每年都是这样的。”秦文博说道，不过今年要看的人变多了，他比以往都迫切一些到宝明来。 苏悦一听这还拒绝不了，人是肯定要来的。 谈恋爱就是麻烦，都不好跟以前一样随便把人打发了。 她犹疑片刻，“你看电影吗？明天下午我和家里人去看电影，我和他们先看，然后跟你看。” 一场电影排片两个小时，一个下午看两场还是够的，她可以看完之后和姨妈他们脱离活动，晚上再回家。 秦文博却是一顿，“不能一起看吗？” “不能。”苏悦说道，感觉自己有点无情，又补充道：“跟他们一起看，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秦文博轻笑一声，“你都这么说了，那我等你结束。” 他语气缱绻，像是想到了什么，惹得苏悦在电话这头有些脸热。 她也没想做什么……就是不想让双方碰上，使得悠闲的假期变成双方会谈，到时候姨妈肯定也要追着问，那太麻烦了。 第421章 像在家长眼皮子底下早恋 《问道》电影在大年初一上映，电影分作三部已经全部拍摄完成。 徐腾的意思是，每年的大年初一上映一部，连排三年，作为电影局的重点项目，《问道》这点排片特权还是有的。 不过这个决定立下不久，就遭到了一个重创，那就是苏悦告诉他，管紫茵筹备的《问道》电视剧篇，打算年中播出。 如果电影要分三年才能播完，那今年电视剧播完之后，观众对电影的后续就没有期待，这很有可能导致第二年和第三年的电影票房走低。 对电影来说，那自然是票房最大。 徐腾希望和电视剧项目协商三年后才播出，这个要求才提出，就被管紫茵否了。 她是将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权置换出去，才打造成的大剧，《问道》是她的重点项目，也是公司能不能一炮打响的关键。 而且一个女演员的黄金年龄才五到八年，此时正是女主演最红火的时候，再等三年，主演人气淡了，小说失了热度，电影被人看过，也相当于将所有剧情都嚼过一遍，电视剧再推出来，连口汤都喝不上。 徐腾一听管紫茵这样说，也觉得这个协商有点过分，但他也不想退步。 电视剧年中就播，他总不能六个月上完三部电影吧，那太不利于口碑发酵和票房了。 徐腾本来可以用上面的身份压管紫茵的剧，但想了想这是苏悦的小说，还是苏悦投资的公司，苏悦还免费赞助了电影版权，虽然后面还是拿了百分之五的股权，但原著作者的面子还是要给一点，他就希望让苏悦去跟管紫茵说一声——让管紫茵主动排三年后上剧，到时候他可以推荐上央视大台播。 管紫茵那边也找了苏悦，也希望苏悦能帮忙说说情况，不能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样她的公司没法开了！ 以上，是两个月前，两个项目出现的情况。 苏悦也没想到排片和排播会这么尴尬，隔着远洋给双方协商，最后的结果是各退一步。 徐腾这边把电影分成半年上一部，即大年初一上第一部，年中上第二部，隔年的大年初一再上第三部。 管紫茵这边，则是自己找了大热卫视火龙果台，打算年底的时候播剧。 这样虽然让电影的排片紧张了一点，但时间跨度不算太久，可以保证热度。 电视剧在年末播出，但不会在春节前播完，而是播二分之一的剧情，观众如果着急后续剧情，就可能会走进电影院去买票看第三部。 虽然可能面临衔接不上，或者票房走低，或者电视剧播放率不高的一系列问题，但这确实是当下的最优解。 当然，他们都期待电影和电视剧可以交相辉映，再各自为王，将《问道》这个ip推到全国闻名的高度。 苏悦是最希望两个项目成功的人，不管是从原著作者的角度，还是从投资人的角度。 这是她改编的第二个正式播出的电视剧，电视剧的覆盖面和影响都比电影广，《问道》能不能成为国民级别的作品，就看这次了。 * 为了支持自己的作品以及自己的投资电影，苏悦大年初一肯定是去看电影《问道》的。 她找了个消食的借口，在吃完午饭之后，就赶着一大家子人往电影院去。 小孩也被带出门看电影了，不过是夫妻俩在外面带孩子玩，等苏悦他们看完第一场，叫许秋英接手了孩子，他们再去看第二场。 苏悦甩开他们自己去买票，买了两场，叫卖票员特意把下午第二场的票分成两厅，一号厅的给陈彤夫妻俩，二号厅的两张票留给自己。 她留着票放口袋里，觉得自己还怪机智的，然而眼角余光一瞥，却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看着秦文博朝着自己走过来，然后越过自己，去了买票的队伍后面排着。 苏悦站在原地不动，看到他眉目柔和的看着排队的队伍，就是不看自己。 “小悦，票买好了吗？”许秋英走过来。 苏悦下意识往秦文博那边看，看到他别过头，只给她留了个背影。 “买好了，我们进去吧，这是下一场的票，两个小时后可以看，你们先拿着。”苏悦把票分给陈彤，然后领着姨妈他们走进电影院。 她没有去看后面，但她一直在想。 直到坐在电影院里，她的视线不受控制的往座位席上逡巡，即便在黑黢黢的放映厅里，她也还是看到了那个目光一直落在这边的人。 “怎么一直动来动去的，是不是椅子不干净？”许秋英低声关心她。 苏悦一僵，感觉自己跟在家长眼皮子底下早恋似的，明明一切都是合理合法的，怎么就这么不对劲呢…… “没事，我观察一下上座率。”苏悦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许秋英听不明白，但知道电影原著是苏悦写的，寻思是个专业词汇，也就不操心她了。 接下来的整场电影，苏悦总是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往后看，偏偏每次往后看，就能看到秦文博的脑袋在对着这里。 哪怕看不清视线，她也知道对方是在看自己。 这个认知令她有点心跳加速，没在一起的时候只觉得他的一切都淡淡的，不远不近的温柔和包容，是她最喜欢的距离。 正儿八经有了恋爱关系之后，她才感觉到秦文博的收放自如，像此时，不声不响的出现在她周围，时时刻刻注视她的后脑勺。 有点刺激。 这种念头刺激着她的荷尔蒙，让她对电影的剧情一点都没记住。 一直到电影放映结束，苏悦找理由要去和朋友聚会，叫苏佳带着姨妈回家，而后她又重新钻进了电影院。 秦文博就站在侧门边，看到她来，笑着牵她的手，“回来的这么快。” 苏悦不承认自己色欲熏心，她绷着脸，手心却暖暖的，“你怎么来这么早？” “很想你，在外公家一刻也坐不住，知道你要和家里人看，不敢打扰你，就在后面看你。”秦文博说道，他看了整场，看到苏悦也想他，所以总是回头看。 苏悦的脸也绷不住了，她挑眉，几分欢喜，“那还看电影吗？” “看，刚刚忘记看电影了。”秦文博说道，拉着苏悦往电影厅里面走。 第422章 有点粘人又很知情识趣 虽然嘴上说着，怕跟家里人一起看电影什么都做不了，但实际上身边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他们也没做什么。 只是牵着手，在漆黑的观影厅内静静地看电影，偶尔摩挲掌心，向对方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苏悦也觉得奇怪，明明这人在后面坐着的时候，她老忍不住回头看，这会儿在旁边，她倒是能对电影内容专注起来了。 也许她就是喜欢刺激的？平平淡淡的待在一起反而没滋味了？ 不过有一说一，电影还是挺好看的。 花了七千多万制作拍完的电影，现在还不像以后有天价片酬，徐腾把钱都花在了剧组和制作费上，大头都在特效上。 虽然特效技术在苏悦看来还挺一般，但对当下这个年代来说，《问道》的特效已经相当厉害了。 她时不时能听到前后的人因为特效惊呼，能看到剧情到燃点时，全场观众不约而同呼吸加重，为女主的受伤而提心吊胆，为女主装逼而会心一笑…… 苏悦认认真真将电影看完了，在放映完的那一刻，她也没马上离开，而是将片尾看完，尤其是在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大荧幕上，看到投资人那一栏也有自己的名字，终于心满意足。 “你还投资了电影吗？”秦文博也看到了‘盎然’两个字，低声问苏悦。 苏悦点点头，“没花钱，也不对，付出了我的劳动成果，可以分红5%，不过第一季应该没得分，扣除制作成本加上院线分利，能不亏空就算好的了。” 事实上，票房能有七千万，稳住制作成本，都像一个可望不可即的愿望。 原因无他，前一年春节档的票房冠军只有四千三百万，哪怕徐腾利用各大媒体和报道来为《问道》做宣传，打出‘千禧年最值得期待的大制作特效仙侠电影’等名头，都不一定能保证票房。 市场就是这样，民众都没习惯花钱去电影院看电影，不像若干年后，在这片大陆能轻轻松松创下百亿票房的记录。 《问道》第一季的票房能有五千万，赢过去年的春节档冠军，都算烧了高香了。 这还得建立在电影好看的前提下。 “走吧。” 苏悦拉着秦文博的手起来，两个人一起走出电影院。 电影院外有冷风呼啸，苏悦不想出去吹风，两人便往商场里面钻。 正好也到了饭点，苏悦便想在外面吃了再回家。 大年初一开门的店很少，只有承接年夜饭的几家大餐厅开着门，他们两人走进去一家店，看到里面只有伶仃几桌，不过都是以家庭为单位的，数十人一起，只有他们是两个人。 苏悦看了一眼，春节还只有年夜饭套餐，即两个人要吃八个菜。 他们又退出来，另外想找小铺坐下，又没位置。 两人兜圈子一样在商场里乱转，就算没找到地方坐下，也不说彼此分别然后回家的话。 直到夜幕低垂，两人才慢慢悠悠回家去。 秦文博将苏悦送到星耀湾二期楼下。 “明天要走亲戚吗？”秦文博问她。 苏悦摇头，她一共就能待三天，再走亲戚这假期就白休了。 不过本来她也不走亲戚，舅舅那边属于是有空了就去，但大多数时候没有空。 她人虽然不去，却会叫苏佳多买一份礼品，以她苏悦个人的名义送到两个舅舅家——苏佳是年年都去拜年的，姨妈很传统，决不许她在家待着。 “那我……”秦文博看着她，“明天什么时候来找你？” 苏悦问他，“你不走亲戚吗？” “等你去美国了我再走亲戚。”秦文博说道。 苏悦觉得他有点粘人，才感觉到恋爱的美妙又感觉到烦恼，她委婉道：“我要陪一下家人。” 秦文博微怔，旋即明白了，“那我们晚上见一小会。” “也行。”苏悦又觉得他很知进退，还不耽误见面，很是熨帖。 * 打开门，苏悦感觉到屋子里气氛有些异常。 许秋英她们已经吃过晚饭，一家人都坐在沙发边上看电视，要是平时，他们肯定会边聊天边看，对电视里面的表演讨论一番，今天却安安静静的。 苏悦不动声色的换了鞋，一边打招呼一边去看苏佳的表情——她疑心苏佳说了什么。 苏佳却一脸无所畏惧的站起来，然后站到了窗台边上，做出向下看的动作。 这么一比划，苏悦立马就明白了。 但是一看姨妈正襟危坐，她又不着急解释，她拖着步子走到厨房，看了眼剩菜，没有想吃的，就抓点小零食放在手心里，然后又慢悠悠走到客厅，和大家一起看电视。 许秋英咳嗽一声。 苏悦便体贴的给她倒上一杯茶，然后继续看电视。 直到许秋英实在忍不住，主动开口道：“都到小区楼下了，怎么也不请人上来坐坐。” 苏悦就知道姨妈会问，上了年纪的人就爱操心这个，她笑了一声，“人家要回去吃饭呢，而且大年初一你让他空手上来？” “那是不行。”许秋英也觉得问错了，她换个话重新开口，“那你让他明天过来，随便买点东西就行。” “明天你不是要带小佳他们去许家村吗？还是别折腾了。”苏悦说道，又想起自己明天不出门有空，要不给秦文博打个电话明天上午见吧……“而且我昨天就和您说了，没到见家长的时候，等以后再领着他来跟你见面。” 许秋英好奇啊，好奇之外还想把把关，她怕苏悦玩心重看人不准，要是找了个空有花架子的咋办。 不让见人，她就问条件，“那他啥条件，性格咋样？” 苏悦才知道姨妈没看见秦文博的脸，仔细一想也是，天色那么黑，就算楼下有路灯，隔着这么高的楼层，也不看清脸，能认出她来，也都是因为足够亲近。 “你见过的，去年暑假帮我找人设计四合院那个。”苏悦告诉她，也免得她总是猜来猜去。 许秋英瞬间想起那人来，只感觉当时的预想成真了，她就寻思那男的喜欢苏悦来着！ 但事后她跟饶敬峰打听，才知道秦文博家底有多厚，现在俩人在一起，她又忍不住想到些别的东西来。 “你是不是担心人家家里看不上咱们，所以不领上来？”许秋英问道，她想到饶敬峰的生意也就算个小老板，想到妹妹妹夫的条件，除了苏悦自己争气，他们都没有什么能帮上苏悦的。 和这种大户家里的儿子谈恋爱，很难打交道吧。 苏悦有些啼笑皆非，“想多了，我跟他认识很多年，家里什么条件就算不说人家也猜得到，不想领他来见面，是因为我不确定自己。”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馈同样的感情，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一直保持喜欢。 要是这个没走到最后，以后多谈几个，还能各个都领回家来？ 当然，这话不能明着跟姨妈说。 第423章 首日票房八百万 春节档之前，徐腾在电影频道打了半个月广告，几乎是每个电影播完之后，都会接一个《问道》的预告剪辑，吸引电视观众的注意。 除此外，他还动用人脉去约了一个人民日报的采访，谈论国内电影的走向，在里面夹带私货给《问道》大吹特吹，说是重点扶持项目，本土道教文化和小说的完美结合，影视改编的新方向等等。 光是这两个渠道的曝光就是巨大的，再加上早一年多前他就用盎然这个名字和作品名字到处打窝找点，使得关注新闻的人几乎都知道《问道》要在春节上映。 此外，因为电影是有原著小说的，徐腾便联系了几大畅销小说杂志，买了整版的广告版面，在小说杂志上抽电影票送人。 花溪是盎然的发家地，徐腾加大投入，连买三期。 黎明日报是《问道》的连载报，加上受众面极广，徐腾便连买一个月的广告。 至于科幻杂志，因为发行人数太少，徐腾没看上。 在这种堪称全方面包围的营销攻势下，外加1999年才靠一部电影爆火的冉高君兢兢业业的站台路演，带动粉丝消费，《问道》电影大年初一的票房非常好看。 出了结果的第二天，徐腾就给苏悦打来了电话。 “八百万，第一天的票房就有八百万，这还是只是开始！”徐腾激动得语无伦次，“春节还有这么多天，等到初二初三出来看电影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我们预估这第一季就能回收制作成本！ “去年的年冠电影首映第一天票房才四百多万，后面连续两个周末票房逆跌，最高的时候票房到了七百万……而我们第一天就有八百万！” “电影票房的黄金周期是上映的前两周，我们抢到了院线排片，只要电影稳住口碑，春节档一定能疯狂吸金。” 徐腾心中积压已久的忐忑终于得到释放，《问道》的电影成了！ 苏悦听他语气，也是由衷的高兴，不管怎么样，第一天有这个成绩，相当亮眼了，“恭喜你啊徐监制，新年快乐。” “瞧我，高兴坏了，也祝你新年快乐。”徐腾情绪稳定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他有很多话要说，但对着家人说了不能感同身受，对同事可能会引来嫉妒，对演员诉说有损他的威严，他思来想去，觉得只有跟苏悦说，他相信苏悦是最能体会这种感情的人。 最开始，局里领导定下的票房目标是两个亿。 三部电影两个亿，听上去不多，算到每部电影上也就七千万的票房，可去年的年冠票房才四千多万。 徐腾要在四千万的基础上，让《问道》的票房生拔三千万才能做到。 而且系列片还有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第二季第三季是一定比不上第一季的，哪怕是同期制作出来的电影，但时间久了就是会有观众流失，这就意味着他要让第一季票房再多几千万，才能达到平均七千万的目标。 徐腾有段时间压力大到睡不着觉，他怕把项目做毁了，怕这么好的本子砸在手里。 这部电影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春节档加电影局出面抢院线排片加原著小说数以百万计的读者群体，如果这样了还失败，他就是罪人！ 好在《问道》第一天的票房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依照这个趋势，在元宵节日前后，这部电影应该能达到七千万的门槛。 而电影上映时间一般有三个月到半年，他可以一直放到半年后接档第二季，这期间肯定还会有票房，就是上亿也有可能！ 苏悦听他嘘嘘叨叨叨说了许多‘预估’‘有可能’‘应该’，听得耳朵都有点麻木了。 她终于忍不住打断徐腾的话，“票房走势好，你是不是应该现在趁热打铁去营销一下，与其等观众口口相传让电影行成口碑，不如你抢先一步，用票房来定义口碑。” 这谁赚得多，谁就是口碑。 徐腾只要把刚才跟苏悦说的这些，模糊部分内容放到电视上打广告，或者在报纸上打广告，大家就会不自觉的想，‘哦，这个电影卖这么好，一定很好看’，然后本来想去看电影的人，就会优先考虑《问道》。 现在的互联网还不发达，就算有人在网上讨论电影好坏，但那跟线下的观众没有多大关系，大家都还是在看电视报纸的宣传。 不过这种手法只能用在前几天，等后面几天真正的口碑发展起来了，这种宣传就没用了。 到那时候，就真的只能期待电影的口碑了。 徐腾被她提醒，立马挂断电话去联系人了，势必要将《问道》票房最高这个事情，宣传出去！ * 赵静几年前很喜欢盎然的小说，她从花溪杂志追到观止文化出版社，盎然出的每一本小说她都买了。 市面上大家都宣传盎然是‘小琼瑶’，她有段时间还觉得这个名号不好，她觉得盎然就是盎然，不是任何人的代餐。 但这种喜欢在盎然跑去写了小众冷门的科幻小说后，停下了。 起先赵静还看过《01》，不可否认小说是很好看，内容也确实幽默有趣，但她总是有阅读比较困难的时候，尤其在主角01在进行各地质分析物理构造等时候。 还有对外星人的冰冷设定，总是让她想到‘非我族类’，这导致她连温情的片段都欣赏不了，看了一半就弃文了。 本来她还期待盎然幡然醒悟，回到正途来写言情小说，哪知道盎然一本接一本写科幻，摆明了要将言情小说抛弃，她就不再看盎然的小说了。 再次看盎然小说，是在花溪连载的《掩月》。 这本书让赵静看到了一个非常新奇瑰丽的世界，但她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将喜欢的小说满世界推荐，热情满满给盎然写信的萌萌读者了，她只会一期一期追完小说，然后在小说出版之后，买一套回来收藏。 后来，她看到了她最最最喜欢的小说《问道》。 如果说《掩月》是打着双强cp将读者骗进来杀的言情小说，那《问道》就是一本彻头彻尾的爽文小说。 这里没有前世今生的怨恨，没有‘当年的事情谁都不容易’，女主就是最强最厉害，她为了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同时又保有良知，一步步走上世界的巅峰。 看完《问道》，她再也没有找到同类型好看的小说。 在知道《问道》改编成电影后，她有种当年看到《珠玉同匣》被改编成电视剧的无助，她受不了任何人扮演她最爱的女主，不允许任何脸蛋顶着女主的名字出现。 直到电影上映，父母买了票喊她一起去看。 赵静是坚决不看《问道》的，她把父母送到电影院，打算自己单独看别的电影。 等到了电影院，在她买票的时候，她才发现几乎路过的每个人都在讨论《问道》，每个人说起这个电影都十分惊喜。 她想起这几天有人说电影票房高，还有人拿电影女主拉踩小说女主。 这勾起了赵静的不忿，她鬼使神差买了《问道》的电影票，想看看究竟被改编成了什么样。 第434章 毕业 赵静仿佛找回了当初喜欢《珠玉同匣》的状态，虽然她不喜欢电视剧版本，但总是给朋友推荐这本小说。 本以为工作几年，她已经是个成熟体面的大人了，但谁知道《问道》的电影出来，竟然不输给小说。 就算她是原著粉丝，也仍旧被电影带动着情绪，为女主面临的每个瞬间揪心。 从电影院出来，她还意犹未尽，想回去再把小说看一遍。 与此同时，与她差不多想法的人还有更多。 他们有的看过小说，想来尝尝电影的滋味，有人是冉高君的粉丝，对开年大制作很感兴趣，还有些人因为徐腾造势弄出来的票房口碑，因为春节档电影的排片，对盎然的名气等等，这些都促使他们走进电影院，为《问道》贡献出二十多块钱的票房。 头三四天是因为各种原因，但从电影票房一路走高到一千万之后，吸引大众前来的，就是实打实的口碑了。 这情形比徐腾想象的还要好，他一改往日忐忑，接连给几个投资商打电话拜年，又联络各大影院老板，想要拿到更多的排片。 电影《问道》的名声一朝盖过春节档所有的电影，截止到元宵节前，累计票房高达八千多万，创下历年最高，徐腾脸都笑烂了。 不过这些都和已经到美国的苏悦没有关系了。 除去往返的时间，她的假期一共就三天，休完之后麻溜的就来继续上课了。 临近最后一学期，课上的实践项目就越多，苏悦也从原来全靠经验行事，系统的理解到背后的金融体系。 原来说好的滑雪到底还没实现，秦文博留足了时间，却没想到碰上苏悦的学习和工作太多，没有时间，于是原来约定好的滑雪计划变成在陪伴中度过。 2000年的上半年嗖的一声过去了，苏悦毕业的那天，秦文博特意来给她拍照送花。 苏悦上次大学毕业，平平淡淡的就过去了，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到美剧里最爱演的毕业大戏，她作为‘知名作家’，还被推上台演讲了一番。 之后便是收拾行李，房子退租等等繁琐事件。 秦文博不可能一直陪着她留在美国，有些事情只能她自己处理，她自己处理不了的，还有阿维德派来的助理帮忙处理。 值得一提的是，Liam早就卸任苏悦的助理工作，阿维德看苏悦还有年轻人的激情，知道谈恋爱，也就没那么操心了，不过还是留了个人帮苏悦和他自己处理经纪人工作。 这半年时间里，苏悦一面管学习，一面为《课后裁决》的销售业绩做努力，皇天不负有心人，这本书在发售的第四个月突破了三十万大关，进入新的征程。 阿维德趁热打铁，将小说的漫画版本正式发行上线。 几乎每个走进书店的人，都能看到《课后裁决》的小说和漫画本，有些书店还开启绑定销售，把苏悦的几本书全都放在一起，卖个套餐价。 苏悦的银行账户里，几乎每个月都有几十万美元入账，漫画本发行也给她带了一笔小小的版权费和版权分成，她又阔了。 临回国前，苏悦又见了一次虞佳溪。 虞佳溪去年就毕业了，但一直没搬离大学城，她男友也从别的住所搬到楼上，两个人经常身着正装早出晚归，看上去像模像样。 不过一等碰了面，她觉得虞佳溪变了又没变。 “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你都要回国了，我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国。”虞佳溪有些感慨，“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冯岩柏他们那项目被叫停了，被人从OX大楼赶出来，这会儿好像在四处投递简历。” 苏悦想说自己知道，Lucas可都告诉她了。 不过她更好奇虞佳溪的事业做得怎么样了。 苏悦先前听说他们在做服装批发，还有点好奇两个人的公司怎么做起来。 直到某天听说虞佳溪的父亲就是做服装贸易的，她父母虽然离婚，但因为她经常留在国外，没有直面离婚时的矛盾，她也耐得住脾气，低头跟她爸要钱，然后办起公司来。 免费从家里拿钱拿资源，干出来的事业却是她自己的。 苏悦听到她说‘事业是自己的’，有些欲言又止。 虞佳溪却像是看透苏悦的想法，“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以前迷迷蒙蒙过日子，东西要买贵的，男朋友要挑殷勤的，现在我知道了，没有什么东西是天然应该这样的，阿辰也许是因为我家里的条件和我能拿出来的钱留下，但他也是出力最多的，他陪我走过最艰难的时候，他去学了东西然后一点一点教会我，最终选择留下来陪我，就算这东西日后做出来分他一半，也是他应得的。” 苏悦顿了顿，想说不止一半呢，董辰的眼睛看着就是活络的，是精于算计的人，这样的人即便现在有真感情，未来又真的能一直走下去吗？ 摆在眼前的就有她父母的例子，同样是苦出身，互相扶持走到中年，将公司做大，但最终不还是惨剧收场，她父亲算计她母亲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含糊。 苏悦顿了顿，还是提醒道，“不要太信任别人了。” “我知道。”虞佳溪有些感动，“等将这边的事业做大了，我会把公司卖出去，跟阿辰一起回国，我爸爸和阿辰是一样的人，想必会很有共同话题。” 苏悦有点懂了，她咽下劝慰的话，转头说起别的，“我房间里的东西有很多东西都带不走，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有的话尽管拿走，不要的我就都处理了。” “那太好了，我正愁房间里的沙发太旧了，想换一个，你家里那个沙发当时买的时候不便宜吧，一直拿沙发套罩着，看上去还跟新的一样。”虞佳溪高兴起来。 虞佳溪当即在苏悦家里逛起来，除去那些苏悦已经打包好要带走的书和部分衣服，其他的东西都是不要的。 虞佳溪预订了锅具和沙发，还有苏悦的床——房东提供的床不干净，苏悦租下房子之后就买了新的。 “就这些了，等下让阿晨下来和我一起搬。”虞佳溪拍拍手，“要想驴干活，得先给驴吃草，晚上就给阿辰做个他爱吃的菜！” 第425章 票房重创 回国之后，苏悦就常驻在深圳了。 这两年虽然在外求学，但她几乎每周都会和胡雁通四五次电话，每次隔着大洋，在电脑那头查阅公司文件。 有些决策上的事情有云顶的人评估，她也会全程参与其中，去估算其中的风险。 当然，在土建部分，大头还是茂天建筑在跟进完成。 经过两年的建设，商场和酒店的大楼已经建好，现在在做内部的装修。 苏悦有点着急酒店的部分，她还想着能在毕业之后能直接运营酒店，且为了她心中的酒店王国计划，还叫胡雁去拿下了不少的地。 那些地有些在深圳，但大部分都在别的城市，未来著名的北上广深，她都狠狠布局了一番。 买下了地皮，第二步就是谈投资。 一家酒店想回本，时间起码要五到八年，而想依靠一家酒店的盈利去积攒资金开分店，那耗都能把人斗志耗没。 苏悦想做连锁品牌，还去引入了一套外国五星酒店的系统，一套系统租一年就是四五十万，然后开始往各大院校撒网，招盘靓条顺的服务员，还要求要懂英语。 做这些的同时，她将自己的简历包装一番，去找投资。 一开始，人家看她连一个酒店都没运营起来，都懒得搭理她，后面有人看到她和云顶有项目合作，才高看她一眼，再有学历镀金，倒是给她招来一两个土大款。 人家愿意与她合作也不是为了她的能力，是为了能攀上云顶，苏悦也不介意，她只要能招来商，才不管人家是因为什么。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秦文博的帮助。 苏悦一开始还有点不想承秦文博这个情，她怕哪天分手之后秦文博釜底抽薪，害她个大的。 但是仔细一想，那些投资商就算奔着秦文博来的又怎么样，那些钱可是实打实打进了她的账户，接下来就全看她表现。 如果她能让这些投资商赚钱，那这些人脉迟早是她自己的。 往上爬的时候，总免不了要借力，她不像秦文博有家底，那就只能用身边能用的所有关系。 又一天傍晚，苏悦从公司下班回家。 她常驻深圳之后，秦文博送了她一套大平层，秦文博自己也留了一套，和苏悦做邻居。 有时候下班了，隔壁没有声音，就意味着秦文博在出差或者加班，如果隔壁有声音，苏悦就会大咧咧走进去，躺在沙发上等着吃现成的。 “骤然上手这些，压力大不大？”秦文博给她递上水，厨房里有保姆在做饭。 苏悦摇摇头，又点点头，“东西都是熟悉的，不过要适应一下工作节奏，之前上学太悠闲了，不像现在，招商之后，每天都要和不同的人打电话。” “注意休息。”秦文博说道，但也知道不可能。 投资商不是小角色，不可能都推给助理来对接，她现在刚起步，要亲自做的事情太多了。 而且，除了这些工作，苏悦还时不时要的接收一下小说圈子里的事情或者衍生工作。 “月底要去一下北京，电视剧开播需要帮管紫茵参加一个专访推广，还要见一下《问道》的制片方。”苏悦捏着额头，顺便去看一下妹妹。 《问道》的电影第二部上映已经超过三个月，有第一部的票房在前，半年票房总计达到1.4亿，打破了影史记录，众人预估第二部票房起码在一亿上下，此时电影第二部的票房果然达到九千多万，再放一段时间，破亿不难。 影院和制作方都乐得等分钱了，但没想到，这时候又出了一件大事。 从十月开始，全国一些影院开始降价，原来卖二三十一张的电影票，被集体降到了五元一张，《问道》的票房也因此被大挫。 八十年代的时候，一张电影票只要几毛钱，但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以及国内的影院引入了外国大片，到1999年末，电影票卖到了二三十元一张，外国大片甚至卖到了一百元。 电影票贵了，票房看上去高了，但真正看电影的人变少了。 电影院除了卖票还卖零食等东西，这些自营的小东西不用和制片方分账，是影院利润最高的营收项目，看电影的人少了，这些东西就卖不出去，影院少了很大一笔进项。 入场人数低到一定程度之后，影院开始自救，降低票价就是他们的主要手段。 以前三十块钱只能一个人看电影，现在三十块钱全能让全家六口人一起去看电影，有时候甚至低到一两块钱就能看一场电影。 这对已经上映了一半的《问道》来说，极为不利。 降价吧，对不起前面花二三十块钱看电影的观众，不降价吧，在同期几块钱的电影面前，他们的吸引力被降到最低，电影票卖不出去，影院就会减少排片，减少排片就会让票房变低，恶性循环，第二部的路就到头了。 要是电影只有两部的话，徐腾还不着急，偏偏春节还等着上第三部。 苏悦劝徐腾降价，但其他投资商不肯，影院就给电影坐冷板凳。 苏悦这次去北京，就是跟徐腾还有其他投资商一起开会，商量后续的策略。 她想完全甩开手不管的，但谁叫电影盈利她也有钱赚呢，加上还有电视剧的项目活动要参加，所以还是答应了出席。 怎么工作就这么多呢…… 苏悦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的时候，看到了秦文博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看书。 人一累就想休息，但苏悦累的时候，还有功夫撩闲。 她靠过去，把秦文博手里的书抢到自己手中，看了两眼发现是讲政策的，她又放下了。 秦文博把书拿回来，苏悦就又抢走。 她就是看不得秦文博岁月静好。 两个人玩了一阵，开始吃饭，吃了饭，苏悦拉着秦文博的领带，让他跟着去自己家。 第426章 降价与否 十一月，苏悦忙完手头的工作，终于空出两天时间来，去了一趟北京。 才落地，她就先被拉去参加了《问道》电视剧的发布会现场，作为鲜少在人前露面的盎然本人，这算是苏悦第一次真正出现在国内的媒体面前。 一时间摄像机闪光灯全开，现场全是咔嚓声，除了备受瞩目的女主演员，就属她风头最盛。 苏悦还记得自己是来做配角的，坐在发布会席位的最边缘，非必要完全不开口，只静静听着女主在最中间回答记者的提问，还有管紫茵向媒体分享电视剧制作期间的故事。 不过也还是有些问题会落到苏悦头上，比如提到原著的时候。 “请问盎然，电影《问道》的女主冉高君，被观众誉为最贴合女主的演员，且外界一直有传言你与冉高君私交甚好，为她连续拿下两部作品的角色，有冉高君的表演珠玉在前，请问你对电视剧女主的选角有什么看法？” 苏悦：一来就问这么劲爆充满挑拨离间意味的问题吗？ 她看看旁边坐着的面色微僵的女主演席薇，再看看一脸‘不行就把嘴闭上’警告意味的管紫茵……苏悦笑了笑，对准麦克风，回答眼前记者的问题。 “电视剧和电影是两种演绎手法，我完全尊重双方剧组的选角，相信各自制片有独到的眼光。” “另外，说起来也巧，我和冉高君认识是在《超级智脑》探班现场，和席薇认识在多年前《珠玉同匣》的剧组，两位都是因为演绎了我的作品而结缘，媒体朋友们是否不太公平，忽略了我们今天的女主？” 记者们闻弦音而知雅意，知道至少从作者这里，是问不出影版和剧版选角的优劣来，终于舍得放过苏悦，将话筒对准今天的主角们。 等到采访环节过去，就到了活动环节，这一场主要交给演员们，管紫茵拉着苏悦走到边缘。 管紫茵小声和苏悦交流，“滴水不漏。” 苏悦同她拱手，“彼此彼此。” “你明天要去参加电影的座谈？商量电影票价的问题？”管紫茵问道。 苏悦点头，徐腾一直希望能出一个好一点的决策，但多方意见始终不能统一，这问题也就一直没能解决。 “明眼人都看得出降价是唯一的结果，不然得罪了市场，第三部就算有上面背书排在春节档，也会被坐冷板凳。”管紫茵悠悠道，这个市场包括影院和所有观众。 降价跟着大众趋势走，票价虽然便宜了，但入场的观众变多，薄利多销说不定能补齐票房上的差距。 就是有前两部的高价在前，第三部降价会被前两部的观众骂，这就很难办了，能提供两亿多票房的观众可不是少数，一个不小心，能被骂成筛子。 苏悦说道，“你我能想明白的，他们肯定也能想明白，现在的困难是，要怎么才能不得罪前两部的观众。” 这件麻烦事，到了第二天的座谈会上，也依旧是吵个不停。 除了几个投资商，还有院线负责人，发行方制作方的人，双方各执一词，始终商量不出一个结果来。 徐腾还想让苏悦发言，苏悦能说什么，她在这里面是最说不上话的人，也是截止目前唯一没有亏本的人。 电影票房要交八个多点的税，院线和发行方拿去票房的百分之四十三左右，剩下才是制片方拿。 制片方这里还要扣掉拍摄成本，宣发费用等等，最后剩下的钱才是分账的钱。 一部电影的票房要得是制作成本的三倍才算赚钱，《问道》的投资巨大，但盈利也可观，前两部的票房就足够向投资商们展示电影实力，眼下虽然还没分账，但单从第一部的票房来算，但苏悦也分到了二百万。 对比其他投资商还没赚钱，苏悦这里倒算是赚回了《问道》的电影版权钱。 第二部虽然还没确定最终票房，但保底也有九千多万，只用交税和给院线发行方分钱，去掉这些后扣掉少少的宣发费用，剩下都归投资方。 所以第三部电影虽然还没上，但投资商们已经赚钱了。 苏悦：“我的建议是降价，前两部观众如果觉得不甘心，可以拿前两部的票据到影院，免费兑换第三部的电影票，能留住票的人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看完电影就把票扔了，现在出这个通告，能让看第二部的观众留住票……春节档看电影的人通常拖家带口，一张票可以免费兑换一张，假设一家四口出来看电影，他们起码还要买三张票，这也算促进消费了。” 徐腾听到免费送票就是一阵肉疼，“那前面的观众没留到票，觉得亏了还是会骂我们咋办？” “受着呗，本来就没有更好的办法。”苏悦说道，反正都是要挨骂的，不如主动做出点态度来。 现在票价便宜，徐腾要是脸皮厚点，还可以和电影院商量重新上架第一二部，用五块钱的低价吸引一些因为价高而未能入场的观众，为了赚钱炒回锅肉，不寒碜。 “而且降价是影院的事情，跟我们制片方有什么关系。”苏悦眨眨眼睛，只要区分好责任方，这件事就好办多了。 影院降价就骂影院呗，我们制片方可是为了回馈老客户，特意想出了办法，可以拿往期的票来兑换新票，骂了影院就不能骂我们制片方了哦！ 现场除了院线方的负责人脸色有点不好看，其他人都觉得好像是这么个理，本来这也是影院为了上座率，掀起的降价热潮，怎么最后骂名让他们的电影挨了呢！ 苏悦提供了一个方向，紧接着徐腾就开始和院线商量分成的事情。 原来是院线要分37%，免费兑票虽然没钱，但贡献了上座率，是利好影院的，徐腾认为，要把这部分从票房里扣掉，意思是，分钱的时候按照实际票房分。 院线不同意，一个座就是一个价，《问道》制片方给的的优惠关他们影院什么事？ 双方又开启新一轮的吵架，围绕着分钱又谈不拢了。 苏悦听得昏昏欲睡，旁边的任明亮就的跟她说小话。 第427章 蹬鼻子上脸 如果不是任明亮提起来，苏悦都忘了自己免费拿了个小说网站的股权。 自从上次发了文案一直没写更新之后，苏悦就很少上网站了，也不知道任明亮拿自己那篇文案打了多少广告，吸引了多少用户入场。 而现在，任明亮看她一年半都没有开坑的打算，终于按耐不住了。的 “你想用我那个文案做征文？”苏悦一下就精神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任明亮点点头，“网站其实也还是有写重生穿越题材的，但是大家都是各写各的，闹着玩一样，我在想要不弄个比赛，让大家都来写这个，谁写得好就奖励点钱。” 苏悦想起任明亮的还没给她发网站转型收费的计划书……还没收费就先付费办征文，还是这副土大款的味道。 似乎猜到苏悦的想法，任明亮的下一句话就是，“我打算让征文活动的前十名，作为网站首批的付费小说入库，前三名推荐出版。” 苏悦听出几分意思来，便跟着他探讨起细节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网站日活怎么样，读者数应该大于作者吧，付费的话，你有想过网络付费需要依靠什么渠道吗？” 前者是对体量的预估，最后是技术难题，现在可没有支付宝微信这种线上付费软件，一个小小的小说网站，要怎么开通付费呢？ 任明亮听着听着就缩了回去，过一会儿又探过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放心，这些我记住了，等回去我就去找人问问。” 苏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脑子里搜寻自己记忆中网文付费模式的演变。 她上辈子差不多也是这几年才开始看小说，进入了都是同好的论坛，但真正写小说却是几年后，那时候碰上小说转型付费，赚到了工作之外的第一个几百元收入，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收入也随着网站的成熟而日渐提升，等到网文的蓬勃发展期，即便那时候她已经没有继续写了，也依靠着早期的作品，卖出几个版权。 要不是写小说，光靠那点工资，她都拿不出买第一套房子的钱…… 不知不觉竟又到了这个时间，她还记得支撑自己写下去的一个理由，就是网站会给作者发全勤。 最开始她的收益只有一点点，但网站发的全勤是收入的两三倍，她是因为这个才坚持写完第一本书。 “等你正式推行付费模式告诉我一声，我捐一笔钱成立一个基金。”苏悦说道。 她运气很好，读过几十年后成熟的网文，将那些题材带回九十年代，成为她新起点的开头。 时至今日，她不缺钱也不缺名望，却在想，如果当年没有那一笔全勤收入，是不是就写不下去了。 捐的钱也不会动摇她的根基，事实上，只要她不死，每年都保底能有几百万的版税入账，等几年物价上涨，就会变成几千万的版税或者衍生ip收入，而等网站做大，她也可以撤出来，让网站成立自己的全勤制度。 苏悦自嘲的想，她刚刚还在嘲任明亮是土豪做派，现在更爱散财的人是她自己，但谁叫她用了几十年后的题材和灵感呢，就算回馈给一路将网文送上巅峰的前辈先者了吧。 两人窃窃私语的样子落入其他人眼中，但其他人也没空跟他们计较。 架还没吵赢呢！ * 这场谈话中午十二点才散场，苏悦从包厢里出来直接上了秦文博的车，往苏佳的学校去。 苏佳现在是大二，她也像当初的苏悦一样，从宿舍里搬出来自己住。 苏悦昨天就给她打了电话说要去，但因为晚上和剧组那边的聚会耽误了时间，就没来得及，只能今天下午去。 秦文博是今天上午才回的北京，落地就跟开启了自动寻航功能一样，盯着苏悦的行程走。 苏悦寻思不如一起吃个饭，就约好了今天中午见。 往学校去的路上，苏悦靠在汽车椅子上，和秦文博聊天，“怎么样，我待你不薄吧，这算是把你带给我家人正式见面了吧。” 她也想不明白，怎么现在的人都这么保守，没到见家长或者结婚那一步，就不给碰。 秦文博耳朵泛起一点点红，显然记得两人前几天晚上胡闹的事情，因为他恪守底线没有被苏悦说服，气得苏悦要拿枕头捂死他。 “嗯，你做得够好了，现在我允许你碰我，不过只能等我带你见过我家人，我才能碰你。”秦文博依旧恪守底线。 苏悦惊讶，“你什么意思？” 秦文博从后视镜里看她的表情，直觉有些不好，连忙道，“晚上要不要和我回家见见我爸？” “蹬鼻子上脸是吧。”苏悦横他一眼，见妹妹和见家长是两个概念，她暂时没打算把秦文博领回家给姨妈相看，那自然也不能去见人家长辈。 她还没开始玩，不想马上到负责任的地步。 秦文博自觉胜她一筹，接下来开车的时候都面带微笑，算是报了前几天晚上被枕头压脸的仇。 苏悦哼哼两声，不过很快她又不生气了，她脑子里存货多，什么碰不碰的，能玩的花样多得很。 等见了妹妹，两人又是一副成熟稳重的精英模样了。 秦文博订了大餐，一身灰色西装搭配金丝眼镜，斯文儒雅，苏悦是上午有座谈会，穿得比较正式，不过为了符合她文艺女作家身份，还是穿得比较气质型，一眼看上去，两人站在一起很般配。 苏佳却有些拘谨，一开始八卦姐姐的恋爱对象是一回事，真看见姐姐有了别人可以亲密无间，她心里又不是很舒服。 “快吃，吃了饭回去继续上课，下午我就回深圳了。”苏悦一看就知道苏佳有想法，低头忏悔了一秒自己的罪过，然后若无其事问道：“寒假有什么计划吗？现在我们都在深圳发展，姨妈一家也因为孩子留在深圳，寒假要是没什么安排，就去公司给我干苦力。” 苏佳立即应下了，“可以和你们待一起，干苦力我也愿意。” 苏悦听着又有点愁，以前妹妹没成年的时候，什么都听自己的，正方便自己把她从家里抢出来，现在这么大了却还粘着家人，是不是有点不好？ 第428章 姐姐妹妹 吃过饭，姐妹俩一起走在街上，慢慢踱步消食，谈论近期生活的变化。 从国庆和室友们出去小小的旅游说起，再到日常学习生活，还有课余活动等等。 最后还说到了收租的事情。 苏佳：“有人把房子里原来的床板拆掉烧成了柴火，退房了跟我说房子里压根就没床，还好中介有签单子，不然就让他赖了。好端端的干啥要把我们的床拆了，他自己花钱买不也费钱吗？” 苏悦想了想，“说不定就是嫌弃我们的不好，自己买的可以带走，也没什么太大损失。” “那也应该和我说一下。”苏佳生气。 苏悦反问她，“和你说了你就会把床搬走吗？” 苏佳回答：“不搬，搬了放哪，每一户都是有床的。” 苏悦耸耸肩，“这就是问题所在，总会有供需不和谐的时候……做出租遇到的问题尚且如此，干酒店能遇到的事情更多。” “什么事，快说说。”苏佳催着问。 苏悦想了想，“客户退房的时候东西不见了算不算？他可能也不记得是在哪丢的，但算在酒店客房头上或许还能讹点赔偿，还有喝醉酒吐脏了全屋的布艺品，要扣清洗费用，客户甩出二百块钱说‘爱要要，不要滚，不然就报警’，嗯，还有很多。” 苏佳一听就皱眉，“吐脏了自己洗干净啊，洗不干净咋好意思的，对了，第一个能报警吗？” 苏悦：“能，不过房间里没有监控，走廊有监控但不能透视人体，是保洁还是客户的错，谁也说不准，反正是一轮轮扯皮，问题最后都能解决，区别是这个过程够不够劳心劳力，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忍让。” 苏悦忽然察觉当下的感觉很奇妙，她竟然在和自己这一世做出租的妹妹，探讨前世她做酒店遭遇的问题。 苏佳却是觉得干酒店真辛苦，天天受气，不如干出租。 租房都是一住好几个月甚至几年，房子不是自己的必然要爱惜，作为房东更是可以豪横些，可以想租就租不租就让人滚蛋，但是住酒店就挣那几天的钱，总不能叫人再滚蛋吧…… “不对啊，姐你的酒店不是还没开吗？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苏佳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苏悦淡淡瞥她一眼，“你当我是头脑一热就要干酒店？” “那必然是要有深刻了解和学习。”苏佳顺口接上，愈发觉得姐姐真是高手，干什么都厉害。 苏悦很受用苏佳的吹捧，和妹妹分享起更多这方面的问题。 她还有很多没说的，比如近年风俗行业如同打不死的小强，一直黏糊在酒店系统里，导致有一段时间酒店的风评很差，以及更多。 虽然都是早年干底层的经历，但此时说起，又像吃别人的瓜一样，津津有味了。 …… 如果说以前苏佳对苏悦是妹妹对姐姐的亲近自豪，现在忽然变成了仰望。 这一年的时间里，苏悦在北京的房产都交由苏佳去负责，收来的房租也都归她所有，这狠狠充实了苏佳的钱包，甚至都学会推拒苏悦给的生活费。 稳定的收入可以破解朝不保夕的不安全感，上大学后，苏佳也尝试到独立自主的滋味，尝到掌控一切的好。 以往家里有什么事情，她都是被通知的那一个，比如被父母丢在乡下，比如被姨妈带去县城，比如姐姐给她更换户籍。 这些被动的通知，有好有坏，但她像被定好命运的木偶，跟在谁身边，就听谁的指令行事。 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她哭闹不会让许秋铃和苏显飞心软带她离开，她倔强不会让许秋英认为她真的能在乡下过好，她选择父母而非姨妈和姐姐，不会被人认可。 她没有承担后果的能力。 直到开始面对不同的租户，面对中介，知道那些房租收上来会被收几成佣金，押付方式，还有各种修缮维护的成本。 今年苏佳搬离宿舍一个人住，有对租房的了解在前，她发现一个人住一点也不麻烦，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有生活的阅历，成为可靠的大人。 今天这番谈话令苏佳发现，自己其实刚刚走到苏悦迈出家门的第一步。 苏悦十五岁离家时，就已经不因为租房这个问题而烦恼了，甚至在她这个年纪，已经买了好几套房产了。 苏佳有时候懊恼自己不如苏悦聪明独立，有时候懊恼自己不够格做苏悦的妹妹，以前盲目想走姐姐走过的路，今天忽然想真正认识姐姐。 * 苏悦不知道只是走这么一小段消食的路，就让妹妹对自己五体投地了。 她单纯觉得和妹妹讨论工作很有意思来着，这放在上辈子像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孩子大了，孩子变了。 苏悦有点点小感动，于是决定给她打点钱，鼓励她继续钻研租房体系，为自己未来的八栋出租大楼，提前锁定一个最可靠的劳工。 直到将人送到校门口，苏悦还在鼓励苏佳，让她寒假就过来帮忙，“正好我这趟回深圳，要找人定做酒店家具，你等放假了就过来，到时候我叫人领你去陈家村看看，搭个队伍琢磨一下，要怎么做租房的装修和家具。” 苏佳听了感觉有点压力，不是说好的等她毕业了再去帮忙管这个吗？听起来还不如干苦力舒服，起码干苦力不用动脑子。 “姐姐相信你可以的。”苏悦继续鼓励道，“这样等你毕业的时候，你就是有两年以上工作经验的应届大学生了，放求职市场上也很吃香的。” 苏佳不懂‘有两年以上工作经验的应届大学生’是怎样的含金量，她纠结着进校园了。 倒是秦文博听懂了，没忍住笑话苏悦，“亲妹妹也这么逗弄？” “你懂什么，我这是对她委以重任。”苏悦笑道，她性格里一直有点恶趣味因子，也就妹妹呆呆的可以偶尔玩一玩。 秦文博微微一笑，为她拢好衣领，一起上车离开。 在姐妹俩说话的时候，秦文博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旁边，将两人的对话都听得很清楚。 他个子高一些，能同时将两人的表情收归眼底。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姐姐妹妹其实是一种很黏腻的感觉，她们为彼此留下一个潮湿温暖的空间，像爱和眼泪的结合体。 第429章 酒店装修 九十年代到千禧年初期，整个国内的家具市场都偏爱红木家具。 很多五星级酒店都爱用这些，因为看起来很是奢华贵重，符合酒店定位。 但是这样的红木家具再过十几年，就会显得很老气，猪肝红的颜色会将整个房间的气质染得沉闷。 原来盛极一时的大酒店，也会成为年轻人口中的老古董。 苏悦是看着酒店风格一点点变化的，从早年中式红木家具到后面流行的现代简约，欧式古典，地中海风格，后期又发展出新中式，田园风等等。 其中最好维护的还得是现代简约风，经济实惠还能让人从视觉上觉得放松，而且很适配她商务酒店的定位。 苏悦想也没想，就定下现代简约风格的基调，就去开始谈具体的装修方案。 装修公司给了三版方案，都是仿照着外国五星级酒店的氛围给的设计，有的重视觉，有的重格调，唯一有一个是注重舒适度和视觉效果的，但显得太温馨了，少了一点味道，但苏悦看了都觉得不满意。 “第一版，水晶灯看着好看，石材拼花也好看，但这两种东西最容易藏污纳垢，不用两年就会显得很脏，客房的服务员虽然勤劳，但没有这样上天下地的本事。” 有人没忍住发出笑声，苏悦看他一眼，是自己的员工，对方对上视线，立马就不敢笑了。 苏悦又继续指第二版的问题，“木质饰面的深色条纹给人的感觉太锋利了，很难让人放松。” 至于第三个，苏悦组织了一下措辞，“看起来很惬意，不过我们是商务型酒店，这套方案用在高端住宅合适，因为舒适度很高，但是少了商务酒店该有的干练。” 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设计师也没想到苏悦能每套都挑出刺来，而且经她挑刺后，他们再看那几版方案，又感觉她说的好像也对。 苏悦见他们都不说话，总感觉这些人都是拿了自己的钱来混日子的，那可都是她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一天天在股市里盯着赚来的血汗钱！ 她一时间葛朗台气质发作，针对这些方案又大大的挑起刺来。 “下沉地灯长一点就算了，平行墙面的灯条做这么长是要闪瞎客户的眼睛？” “窗帘，床头背景墙，浴室排水，你们能拿出更好的方案吗？” 其他人磕磕巴巴的跟上苏悦的节奏，记下她的这些输出观点，然后调整设计方案。 装修风格综合调整一番后，倒是勉强可以入眼了，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家具的选择太少。 国内关于现代简约风的家具种类不多，装修公司可能是看苏悦开商场家底雄厚，做的效果图和推荐方案上，都标的外国牌子家具。 苏悦就在深圳，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就是佛山，她干嘛要大老远又花大价钱去国外采购？ 设计师委婉道，“大家来住五星级酒店，不就是为了图一个舒适和服务吗？家具家电的品牌，应该也能算进服务的一种吧？” 有时候，品牌二字，就意味着溢价，而有钱人是最愿意为了溢价买单的，买的就是品牌身上这份高贵感。 苏悦明白设计师的意思，她笑了笑，“你说得对，但不是进口的就是最好的，独家定制是更私密尊贵的服务，这样听起来是不是更有排面？” 她觉得国外那些家具也还行吧，但比不上佛山工厂的创新能力。 别的不说，她有做酒店的经验，以前的装修设计也都亲自把关过的，就算没有设计经验，还能没有审美经验吗？ 想到这里，苏悦忽然不着急方案的事情了。 她转头去招了个美术生，擅长画实物的，将自己的要求都说给美术生听，让对方按照她的要求画图。 等画出来了，她再招来设计师修改具体尺寸。 设计师看到图也是惊为天人，“苏总，您公司里还有这样的高人？居然能设计出这么好看的家具，难怪先前您说要独家定制，原来是早就心有成算了。” 苏悦想说自己也是经他提醒才想起这回事，不过关键时刻还是拿得住场面，神秘莫测的笑了笑。 设计师以为自己猜对了，当即又道：“您打算什么时候投入生产？室内硬装在三月可以结束，然后软装进场，需要注意配合时间。” 苏悦但笑不语。 设计师又误会她心有成算，不知道她其实是还在筛选合作工厂。 找工厂这个事情要慎重一些，因为这些工厂它不仅抄国外的还抄国内的，这份家具图要是没找到合作意向的工厂就给出去了，那很有可能酒店还没用上全套家具，外面同款的家具就满天飞了。 苏悦正为这个事情忧心，饶敬峰给她介绍了一家工厂。 “我认识一家做实木家具的，这些年也在转型做其他方面，正好他们转型缺一套能打响名声的家具，你要不要去联系试试？” 苏悦起先将信将疑，做实木家具的，质感是好，但不一定适合酒店轻奢简约装修风格。 不过表哥都这么说了，她也就干脆去见见。 过去的途中，苏悦问起饶敬峰是怎么知道这家实木家具的。 “最开始是他们有个车队，专门在山里运木头的，因为行情不好裁了一批，刚好有两个被我招到了手下。”饶敬峰说起这个也觉得特别巧。 “应该是两边员工都没断了联系，那边工厂的人不是转型寻求出路吗？还没找到客源呢，就想着做全国的生意，正打算和我们快递公司合作，想着量大优惠砍快递费。” 实木家具的重量以及体积可不能小看，这再怎么砍，也不可能砍到和小件货一样的价格。 而且，还没有客源呢，就想着全国发货砍物流成本了，怎么听上去那么不靠谱呢？ 但是来都来了。 第430章 家具届的样板间 工厂的负责人姓陈，叫陈骏良，知道苏悦和饶敬峰要过来，早早就在工厂里等着，一接到人，就领着去参观工厂内部。 因为他们原来是做实木家具的，所以仓库里摆着很多做好的沙发椅，还有雕花大床等等，都是晾着等上漆的。 陈骏良拍着实木沙发椅的把手，“实木的东西是骗不了人的，是不是真材实料，上手掂量一下就知道，苏总，你看看我们这个家具的品质，好不好？” 苏悦上手摸了两把，“是挺好，看得出工厂的工艺不错。”但风格不是她想要的。 也许是看出苏悦的不以为意，陈骏良也不纠结，领着苏悦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走，到另一个车间的，陈骏良的背就挺直了些，语气颇为自豪，“我们厂新引进德国的数控机床，切割起来那是分毫不差，苏总要做定制家具，到时候都会都用新机子搞。” 旁边也早就摆好了做好的家具样品，各种款式的都有。 风格和先前中式的实木家具的风格不一样，这边生产的，看着就偏向北欧原木风，特点是颜色轻盈，层板也薄一些。 苏悦原来听饶敬峰说工厂要转型，所以和他谈物流，她原来以为转型的方向是化整为零，做模块化实木家具之类的，但没想到是家具风格的转型。 当下的中式实木家具还是市场主流，哪怕市面上大家都追崇国外的风格，但那也是少数人。 审美变迁是无止境的，陈骏良现在就决定转型，还是挺有魄力的。 而从家具的设计风格来看，也是苏悦看了好几个工厂之后，觉得最适合的一家。 剩下的，就看他们能不能做出苏悦想要的家具。 参观完车间，就进入了办公室，开始谈后面的合作。 不管合作是不是真的能成，先摸清双方的底细和要求，还有基本的交易金额问题。 酒店计划六百套房间，那就需要六百套家具，设计方案根据房型大小以及风格都有不同的规划。 比如从类型上算，是八种单间，两种套间，单间套间的床型只分了三中，分别是一米二、一米五、和一米八，这算是省心的。 不省心的有至少十种方案的餐吧台面，要根据房型、朝向、摆放等问题来量身定做，以及沙发，木桌，椅子等等，这些细节全是工作。 更别说还有宴会厅大堂康体中心以及员工部等，这部分和房间的家具还不一样，要另外算。 当然，苏悦没那么能干，自己就把全酒店的家具设计包下了。 她只叫助手随身携带两套图，一套全屋的家具草图，用来给工厂的人看，如果能谈成合作，再将正经设计好的家具图拿出来。 两人你来我往的试探，以单间规格来算，计算大概率用到的木材，最后陈骏良粗粗报了个价，“三百元每平方，安装费人工费另算。” 苏悦便也同他慢慢砍价，说的都是些场面话，“陈总不要看我年轻，欺负我不懂行情，这单生意应该不算小，要是合作得顺利，以后开分店还能继续合作，给我二百元每平方，我们立马签合同。” 陈骏良面露为难，“苏总，我这么多机器，开一天不知道得多少钱，还要养着这么多员工，满世界找木材，二百连本都包不住。” 饶敬峰坐在旁边都听着，插不上话来。 苏悦之前找过几家工厂，知道报价。 按照木板的展开面积来算，普通住宅正常就在一百到二百之间。 她做酒店要求木板品质高，二百到四百都是正常区间，至于能谈成多少，就看各方的本事。 苏悦话题一转，说起别的事情来，“陈总最近计划工厂转型，只怕想了不少办法吧。” 陈骏良不解其意，但也没否认，毕竟苏悦是走饶敬峰的路子来的。 和蜂鸟快递谈物流价格，本来只是陈骏良预估未来销售方式的一种未雨绸缪手段，但外人将此事放在工厂转型上，他也就当默认了。 他想听听苏悦有什么意见。 然而苏悦和陈骏良以为的不一样。 陈骏良以为苏悦要说快递物流，没想到苏悦说起了样板间。 苏悦说道：“陈总知道房地产售楼，喜欢搞样板间吧？” 陈骏良点点头，“要给来看房的人，一个预期效果，不然一个毛坯房有什么好看的。” “没错，售楼要给人勾勒出一个从毛坯到家的期待，陈总的工厂转型也是一样的道理。”苏悦终于说到点子上，“现如今市面上多是中式实木，陈总要做的北欧风，是不是也要先做一套能打出名声的家具？吸引受众？” “苏总的意思，不会是想说，我和你们酒店合作，就能打出名声吧。”陈骏良起了点兴趣，他只知道全屋定制要听客户意见，不知道客户的需求还能为了工厂的风格做出调整。 等等，他好像还不知道苏悦要做什么样的家具风格？！ 到这个份上，苏悦正好把草图拿出来给陈骏良看。 她觉得这家工厂与她的需求正适配，怕陈骏良看不出家具的设计感，还做好了准备要与他慢慢解说。 陈骏良自己就是搞家具设计的内行，一看图纸就感觉到了整个室内空间的干练和家具线条的简洁，这与他转型要做的北欧风正有些相似。 “我这里还有彩绘过的家具设计图，陈总看看。” 苏悦又将美术生画出来的那一套图带出来，抽出几张，摆在陈骏良的面前。 陈骏良一抬眼，就被惊住了。 这虽看得出是极简风的家具，却与当下北欧市场流行的家具模样并不相同，看得出是有独特设计在里面的。 陈骏良看完顿了好一会儿，“苏总就不怕我把你的设计抄了去？这合作还没成，东西要是先你一步出来，可就不好了。” 第431章 很有合同意识 “陈总既然能主动这么说，我信陈总的为人。” 苏悦面上一派沉稳，心里却想信个鬼。 她才不信2000年的人这么有版权意识，尤其是一向以做盗版起家的家具市场。 但她也不是毫无防备的将图纸拿出来，而是她看清楚了陈骏良刚刚的表情，摸透了他的需求。 单个的设计图纸拿出来确实可能会被抄，但是然后呢？ 一个两个家具传出去了，市面上的家具厂一窝蜂跟着做，谁还会记得哪家是原创？ 没有人会记得的。 家具形制是流出去了，但对厂家来说，只是多几单生意的区别，而陈骏良想要的显然不止于此。 不然他也不会特意花大价钱做新的机器，不会刻意转型改变风格，他必然是想做出点什么，比如做出一个响当当的品牌。 要打响名声，没有比全套家具，更让人记住的了。 别人能抄一个家具，但能抄完一整套家具的设计吗？能抄来同样五星级酒店的规格吗？ 苏悦原来是来找工厂定制家具的，但现在她是来合作共赢的。 如果能拿这套设计方案叫陈骏良给她让价，那就再好不过了！ 陈骏良脑子转得飞快。 五星级酒店有名气有格调，进去住的人不说非富即贵，至少也是条件好的那一类人。 这类人如果自家买房，是完全有能力可以做全屋定制的。 六百套房不止住六百人，假设一个月三十天都住满，每天都是不一样的人，那不就是一万八千人？ 曝光大还能精准筛选用户，的确是打响口碑的最佳选择。 这些人中但凡有一个想做全屋定制，或者亲戚朋友见了，一传十，十传百，这名声也就打出去了。 当然，这得建立在双方风格确实适配，且合作成立的前提上。 光从眼下图纸的情况看，确实很适配。 陈骏良当下觉得这个木板报价可以少一点，毕竟安装费和的人工费才是更贵的。 陈骏良让了二十块钱，从原来的三百变成了二百八十块钱。 “二百二，陈总，这是我们的设计方案，做出来却能方便你打响名声，我可是让渡了很多东西啊。”苏悦说道。 陈骏良狐疑问道，“要是合作了，这设计图以后就给我们工厂做？” “这倒不是。”苏悦心里骂他想得美，面上却还和气，“陈总想要什么样的设计没有？我这套设计却是只用在酒店上。” “你是希望这么好的设计流的到处是，还是有个一套独一无二的招牌，稳稳当当的存在酒店里，让任何人看到陈氏家具，就想到我们酒店这套家具？” 陈骏良讪笑，觉得苏悦说得有道理，有些东西就是要独一无二的才更好上价值。 不管是金钱上的价值，还是影响力的价值。 两人你来我往又讨价还价几分，陈骏良给苏悦让到了二百四十块钱，一会儿谈人工和安装费，又开始新的讨价还价了。 人工还算好的，一个工人的工资一个月都才几百块，但是安装还沾点技术活，这技术费要跟着木材的面积算。 苏悦这里是做好万全准备的，身边带着的胡雁这段时间也跑了不少工厂，对市价琢磨得门清。 一个一个砍，砍到最后陈骏良一算，真快要赚不到钱了，火急火燎喊道，“全包，六百元一个平方，包四个安装师傅，行不行？” 胡雁在心底一算，和心底预估的价格差不多，甚至因为苏悦砍了木材费，这就比最开始预估的成本价格要便宜了不少。 胡雁看一眼苏悦，苏悦也正好算清楚了，点点头。 双方达成了初步合作的意向，价格方面谈好了，剩下就是一些合同方面的问题，这个就要等回去之后拟定合同。 家具设计方案，也要另外约定版权不可挪用。 探讨到这一点时，陈骏良还是有些忧虑，“要是这酒店开业之后，立马就被别人把家具设计给抄走了，人家拿去生产了怎么办？” 苏悦顿了顿，“陈总说的也有道理，但他们想配齐我们这个条件还是难的。” “你就不怕我这里将设计流出去？”陈骏良又问道，他已经问了好几次相似的话，倒不是给人打预防针，反而像是恶趣味，说着‘我要抄了我要抄了’，然后观察合作对象的脸色，考验人家的信任。 苏悦有点不耐烦了，也假装开玩笑，“别家要是抄，零零散散的找起来麻烦，但陈总你这里有白纸黑字的合同约定在，我想找陈总还是方便的。 陈骏良哈哈笑了两声，“苏总很有合同意识，我对咱们的合作很有信心。” * 一直到临走时，陈骏良同饶敬峰聊起来。 两人在探讨通过将家具销售全国的可行性，但讨论来讨论去，好像除了大批量定制，也没有其他销路。 而批量定制，一般都会有个专有车队运输，反倒不必用到快递公司这样零散的运输方式。 苏悦在旁边听到了，想到自己在快递公司还有占股，不免出一份力。 “深圳从圈为特区到现在，常驻人口从原来的几十万，演变到如今已有六百多万人，这六百万人不可能全部扎根此地，他们有农民工，有白领，留在此地的手段不是住宿舍就是租房。” “宿舍暂且不提，租房，是需要购置家具的，但让他们去家具市场动辄购买几十上百斤的家具也不现实，毕竟工作一旦变动，房子也要换个地方租，搬大件家具是很麻烦的。” 陈骏良听得很认真，他觉得苏悦说的话很有见地。 苏悦问他：“陈总有没有想过往模块化实木家具的方向做，简单，易拆卸和组装，方便租房党。” “模块化？比如将一个书桌做成桌板抽屉和腿三个部件，不用榫卯用螺丝，给人留下拆卸口？”陈骏良一点就透，觉得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新鲜点子了，市场上早已经有人在用。 苏悦点点头，“这下快递就可以登场了，拆卸之后方便运输，单件也可以发往全国，至于怎么让外省的人看到你这个牌子，订购你这个品牌的家具……陈总可以试试上电视购物。” 或者等等酒店的效果图。 再不济，等个两三年，鼎鼎大名的淘宝面世，开启线上购物的时代，就真正到了物流上场的时机。 陈骏良只感觉这个合作很划算，从苏悦这里，他想到了很多之前没想过的角度，不由得开始表诚意：“苏总放心，我就是为了自己的招牌，也会保证不让设计泄露出去的。” 苏悦微微笑了笑，生意场上的话不能尽信，什么为你好都是假的，但是为他自己好的，倒是可以听听。 第432章 溺爱孩子 过了两天，公司法务拟定好条款，与陈骏良的合木家居签订合同，正式进入家具制作流程。 商场的装修是早就定好了的，苏悦全权交给了阿拉斯泰尔，外加云顶资金雄厚，用的是好材料不说，速度还快。 占地几千平外加五层的商场大楼，与苏悦的酒店几乎同时启动内部装修环节，整个年底都是一片繁忙。 到寒假，苏佳放了假，苏悦就把她抓到公司里当副手。 说是当副手也不准确，因为苏悦用惯了胡雁，工作进程也是胡雁更能跟上她的节奏，至于苏佳，是给胡雁当副手，被指挥着干点杂活。 胡雁本来还有些忐忑，因为苏悦是老板，苏佳是老板的妹妹，怎么也算个小老板吧，随意指挥是不是有点不好？ 但苏悦没能感受到她的忐忑，而苏佳更是因为什么都不会，特别怕跟不上节奏，就爱干一些订饭打车打印文件这样的杂活，一时间竟然还很和谐。 苏悦还是晚上跟大姨一家吃饭，听到大姨吐槽，才知道这回事。 许秋英说：“小佳是去历练，方便以后当管理的，不能净干这些琐碎事，你给她安排点别的事干干吧。” 苏悦却觉得没什么不好的，“刚到一个环境，她又是个新人什么都不懂，做些琐事适应一下环境挺好的，再说了，她是我妹妹，就算胡雁让她干杂活，她要是不想干，胡雁还能说什么不成？而且能把调车订餐这种事情做得好，让老板感到舒心，也能证明一个秘书的专业修养。” 苏佳的眼神亮了亮，她就觉得姐姐说话好听。 “不过。”苏悦话音一转，“平时也可以多看多学，比如调车的频率、用途，还有年会订酒店是不是也让你参与了？” 苏佳点点头。 苏悦继续道：“那你正好做一份调研，把附近至少十家酒店的餐饮报价、房价、房态、入住率等等，都调查一下，开学之前把报告发我。要五星级或者中端连锁以上的酒店。” 苏佳听得头都有点大，她读大学学的专业是财经。 因为当时饶敬峰和苏悦都做生意，家里人都预备她毕业以后，进两人的公司帮忙。 但没想到苏悦给她预备了几栋楼当包租婆，于是要学的东西又变了一些。 她在北京看着那些房产的时候，也不知道要做这种调查啊！ “姐姐~”，苏佳这一声喊得格外黏糊，“我去哪查这些啊，难道走进去人家就会告诉我吗？” 苏悦点头，“长嘴就是用来问的。” 接着，苏悦就给苏佳分享经验。 在互联网不发达的时候，可以假装要订房的散客，打电话给酒店要挑房，事儿精一点，来来回回多问问，互联网发达的时候就更方便了，官网就能看价格。 “现在不是要订办年会的酒店？这个就可以解决餐饮的问题，多比价几家。至于房态，你可以说有团队要订酒店，问有没有同楼层的房，别那么死板，估量一下就行了。”苏悦指点道。 当然，一般情况下酒店的服务员也不会说实话，要是把空房全摆出来让人挑，那得挑到什么时候去？ 后面这一点，苏悦没有说出来，省得打击苏佳的信心。 苏佳已经感觉到很艰难了，她想说现在年底快过年，要不明年再去，但年会又只有年底才办……她纠结半天，还是没跟苏悦求情，就是感觉吃饭都不香了。 许秋英也被苏悦这一串‘指点’给说晕了，“咋说到要出去跑调查了，我是想让你安排下，让小佳能在办公室里帮你审文件，这跑调查的事辛苦又麻烦，派别人去不也一样吗？” “妈，你当生意是坐办公室做出来的？”饶敬峰在一旁开口，“听小悦这么说，她肯定也是线下跑过的，怎么到小佳跑一跑就不行了。” 许秋英瞅他一眼，“这不是已经给创造好的条件了吗，干嘛非得从头做起，没苦硬吃。” 苏悦笑着开口，“姨妈，我今天才发现你有点溺爱孩子啊。” “就是，我那会儿天天跑快递，满世界跑，也没见你心疼过一回，果然老人就是疼小的，我是没人在乎咯。”饶敬峰和苏悦互相配合，又装起可怜来逗孩子，“小佑，快叫奶奶抱一会，给你爸挣回一点亲情来。” 许秋英被这两人堵得说不出话来，也不由自主反省自己是不是真溺爱孩子，也不好插手了。 苏佳隔天就出去跑调查。 苏悦也不是真放心让她一个人跑，还给个懂点行情的人陪着，边调查边传授经验。 一则是这个年代还不安全，二则正如许秋英所说，没必要没苦硬吃，跑一跑线下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 不过这任务派下去还是有几分作用的，至少让苏佳从第一天的，和人说话都有些腼腆，变成能主动跟人套话了。 工作按部就班的进行，一眨眼就到年关前。 苏悦安排着办完了年会，发了奖金，定下明年开工的日子，就宣布放了假。 年底好不容易能休息几天，苏悦特意匀了一天给男朋友。 两个人宅在房子里，买了电影碟片在家里看，打算慢慢悠悠的过一天假期，再摸摸小手占点便宜。 电影看到一半，苏悦的手探进秦文博的领子里。 冰冰凉的指尖沁得人心惊肉跳，她挠了挠秦文博的肩膀，还想往下摸，被人按住了手掌。 “给我捂捂手。”苏悦理直气壮道，“堵着不利于血液循环。” “我看你是想循环别的地方。”秦文博隔着衣服给苏悦揉搓手掌，认认真真用皮肤和衣料的摩擦给她暖手。 苏悦觉得真没意思，平时干点什么都不计较，真想干了又不行，真想不通这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转了转视线，“元旦已经过了，现在是2001年，今年你就二十八岁了，我这两年不想结婚，你就打算一直这样？” 秦文博转过头来看苏悦，终于从她口中明确听到规划，比以往吊儿郎当闹着玩似乎要认真几分，但也没有多认真。 第433章 饱暖思淫欲 苏悦看他神情平静，以为他真是这么打算的，有些惊讶。 “男人过了三十就不中用了，到时候我就算想结婚，也不一定会选你，毕竟年年都有男人十八岁，你不趁着我现在有新鲜感让我得手，以后我要是腻了，你就是求我也没用了。” 秦文博眸色变深几分，却还噙着几分称得上温柔的笑，“我是为了你守身如玉的，你要对我负责。” “没有这个义务。”苏悦用另外一只手摸摸他的脸蛋，“是不是玩欲擒故纵，吊着我想让我离不开你？” “被你发现了。”秦文博看得出苏悦在开玩笑，他也开玩笑般回答。 不过很多话说多了，也会潜移默化的拉低人的阈值。 秦文博倒不担心苏悦出轨或者移情别恋，他相信彼此的人品，更相信苏悦没有那么多功夫去发展新对象。 但是他确实担心苏悦对自己没有了兴趣。 想到这里，秦文博有点不自信起来，男人过了三十真的不行了？ 他倒也不是不想做……就是担心这样对苏悦不好。 哪怕苏悦总是喊着念着要玩，看上去大大咧咧并不在乎外物，但他是男人，一旦做出某些举动，受到影响的只有苏悦。 他并不期望以此作为苏悦与他在一起的手段，更不希望苏悦只因此与他在一起。 但他喜爱苏悦，喜欢她开心如意。 苏悦感觉到秦文博按着自己的手松动了，感觉有戏，就不由自主的往下摸了摸。 她感受到温热胸膛下的心跳鼓动，自己也有点心跳加速。 饱暖思淫欲，古人诚不欺也。 苏悦觉得大龄处男在家的时候，应该也是有私下了解过的，除了动作生涩些，服务意识很到位。 她感觉性真正是爱欲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吃饱喝足后看秦文博也当真是越看越喜欢，都不想让他回自己家去了。 “你要对我负责。”秦文博捉住苏悦乱动的手，牢牢攥在身前。 苏悦指尖微动，亲亲他，但又不说让他高兴的话，“你不知道上赶着掉价吗？现在你在我这里已经不新鲜了，要是没有点别的手段，我很难答应你。” “我是青菜吗？早上进市场，晚上就不新鲜了？”秦文博反问她。 苏悦点点头，“男人不自爱，就像烂菜叶。” 秦文博当真是被气笑了，此外还有些不舍。 今天已经是29日，后天就是除夕，他感觉自己定力不够，如果换在别的时间，他还能配合苏悦玩几天。 但当下，他只能恋恋不舍的去索要亲吻，让苏悦这张说话不中听的嘴，少说些让他听了上火的话。 两个人依偎着过了年前的一个夜晚，第二天神采奕奕的各回各家。 秦文博回北京，苏悦去饶家。 苏悦在饶家也有一个房间，不过现在被妹妹住着，她过去了要和苏佳挤一挤。 生命大和谐之后，苏悦心情非常好，去给表哥表嫂带了两个小时的孩子，都没让耐心告罄。 直到小孩拉了，直喊‘大姑姑给我擦屁屁’，苏悦才如临大敌，假装没听到然后溜进房间里躲着。 一进房间，她就看到苏佳在写写画画。 苏佳年前跑了七八家酒店，将苏悦要求的那些摸得七七八八，刚刚苏悦过来的时候，听姨妈说苏佳在房间里写东西，还以为是做竞品调查的报告，特意没进来的打扰。 但一走近，看到苏佳着急忙慌拿东西挡住稿纸，苏悦才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不仅是写的东西不让人看不对劲，苏佳的状态也不对劲，看上去很纠结。 苏悦下意识以为苏佳这几天出去跑调查受欺负了，但转念一想，她派去跟在苏佳身边的人是个老员工，千万叮嘱要小心，要真有什么事情绝对不敢瞒着自己。 她微微皱眉，坐到苏佳旁边，“怎么看上去状态不太好？是不是我给你布置的任务太难了？” “没有，竞品报告我做完一半了。”苏佳回答道，有些犹豫，“有件事我不知道怎么说。” 苏悦直接追问道，“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苏佳顿了顿，摇头，老实说道，“妈给我打电话，说希望我今年去广州和他们一起过年。” 苏悦没说话，她在等苏佳说后面的话。 苏佳：“我不想去，但是她一直跟我哭诉，说爸对她不好，从前年老东西死了之后，他们搬到广州，爸就开始喝酒，一开始是只喝酒不着家，后面渐渐地发展到打人。” 苏悦听着有些冷脸，她最厌恶苏显飞打人。 “妈说他心里有事，记着爷爷的死，想让我去陪陪她，如果可以，叫我把你也叫上。”苏佳说着，总算说到了重点上。 “妈说他在外面喝酒，认识了一些社会上的朋友，因为四叔生意做出名堂来，他又是四叔的亲兄弟，那些人都乐意跟他称兄道弟，还带着他出去乱玩，好像还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 苏悦有点意外，至少上辈子的苏显飞一辈子没有出息，待在农村里侍弄田地，愚昧一辈子，做过最胆大包天的事，也就是不拿子女当人看。 这辈子竟然因为四叔的生意做起来，而多了酒肉朋友和花花肠子。 “姐，他这样做，妈怎么办啊？”苏佳有些忐忑问道，她连爸都不想喊了，感觉恶心。 平心而论，苏佳不喜欢许秋铃和苏显飞作为父母，但要许秋铃遭遇这些，她又生气，忍不住想做点什么。 苏悦摇摇头，“她要真不想过下去了，给你打电话应该说的是请你或者我帮忙，把她带出去，而不是喊你我去给她撑腰。” 苏佳恍然，旋即又有些生气，“都这样了，她还想着跟那人在一起。” 苏悦摸摸妹妹的脑袋，这种事情她经历得多，心疼许秋铃多少次，就替她做了多少次打手，直到后来才堪堪学会不插手。 “姐。”苏佳冷静下来，又觉得不安，“他认识那么多社会上的人，要是找到我们这里，怎么办？” 第434章 苏显飞膨胀了 苏佳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越喜欢，就越不希望有人来打搅这份宁静。 偏偏她也知道，她们和苏显飞以及许秋铃是剪不断的关系。 除非在这片土地上销声匿迹，和姨妈一家也断绝关系，不然他们总会找过来。 尤其是随着苏悦的生意越做越大，名气也越来越大，许秋铃他们能找到苏悦的途径就越多一条。 苏佳自己是不怕的，因为她就一个人，人可以走的很远，但她怕苏悦有影响，经营的产业不是说搬就能搬走的。 苏悦看出妹妹的担忧，心想她果然还小，一点风吹草动，甚至还没影的事，只是听见了就忍不住担忧起来。 不过防范心重也没什么，说明很有隐患意识。 她循循善诱，“找来我们这里能怎么样？” “找地痞流氓到商场闹事？或者到酒店里闹事？”苏佳知道商场最迟明年六月，就能开业，届时一个人流密集的商场出了事故，肯定会影响名声和流量的。 苏悦问她：“那我们应该怎么防备？” “……多找几个保安盯着。”苏佳说道，她只能想到这一点。 苏悦笑了笑，“听你的，多招几个保安盯着。” 苏佳有些不好意思，又疑惑，“这样就够了吗？” 苏悦说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你担心他找来，那是不是要先知道他为什么找来，动机是什么？” “为了让你不舒服，为了要钱。”苏佳回答。 苏悦点点头，“所以啊，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对症下药就好了。” 商场开业是大事，不用别人说，苏悦也会将安保做到位，苏显飞要是真敢来闹事，苏悦反而会觉得轻松一些，她可以趁机下黑手，一劳永逸，省得老担心这俩人冒出来。 不过，苏显飞一时半会还想不起苏悦来。 许秋铃他们今年还是没有回老家过年，一是先前的事情伤了心，二是老四一家回去过年，老四媳妇儿的弟弟也回了老家过年，公司里就留着苏显飞主持大局。 不过就算是过年，苏显飞也就除夕和大年初一两天在家待着，到了初二，就跟着宏哥他们出去喝酒唱歌去了。 宏哥是苏显飞在麻将馆里认识的大哥，手底下开着七八个棋牌室，养着十几个小弟，各个都是性情中人。 老头子刚死那一阵，苏显飞起先是喝酒买醉，不想回家，觉得憋屈，后来是觉得光喝酒也没意思，就摸进了附近的棋牌室，打起麻将来。 他在广州的工资还不错，平时不怎么舍得花，就都存了起来，日常生活开支都是用的许秋铃挣的钱。 等染上了麻将瘾，苏显飞就更不想回家了。 打一局麻将才一毛两毛的，一天下来输赢也不过百，苏显飞完全有钱打。 加上棋牌室的兄弟们说话也都好听，知道他是附近大建筑公司老板的亲哥，对他都恭维得很。 在公司里他被老四媳妇儿的弟弟压一头，但到了外面，还是老板亲哥听着比老板小舅子有面子！ 这一来二去的混熟了，苏显飞知道宏哥手下还经营着酒吧和ktv，又跟着去ktv玩。 他每天唱唱歌打打牌，再喝点小酒，和ktv的姑娘们眉来眼去一下，人到中年的苏显飞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这十来年间，他只有早一两年在工地上干活，后来一直都是当小管事。 等苏显荣的生意做大了，干成了正经公司，他就成坐办公室的领导了。 这么些年下来，养出了派头，人也精神很多。 相比起来，许秋铃从做饭到后面管饭堂，再到开一家小卖铺在工地上，天天忙活，反倒比苏显飞还辛苦些。 尤其是这两年，许秋铃在苏显飞面前抬不起头，面相也带了几分苦，看上去竟然比苏显飞还要老几岁。 苏显飞自信膨胀之余，自然看许秋铃更不顺眼，要不是念着还有个儿子，他都不想瞧见许秋铃那张脸。 偶尔，他想到自己亲爹，悲伤之余便觉得后悔，后悔当初没听老爹的话，把许秋铃放在老家管教管教，要是遂了爹的愿，是不是就不会走那么早了…… 当然，他还会想到老爷子在病房里说的别的话，比如以他现在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女人到了四十多岁不能生了，男人四十多岁还是壮年嘞！ “老三，这是干嘛呢，大过年的出来打牌还臭着个脸，等下牌运都臭没了。”宏哥刚好从外面过来，给棋牌室的牌友们端来两箱砂糖橘。 他们混熟了之后，苏显飞就叫他们按自家的排行喊的，说是听着亲切。 苏显飞愁眉苦脸叹气一声，“还不是家里的婆娘晦气，大过年的出来玩也嚷嚷，非得逼老子抽两耳巴子才老实。” 宏哥劝和道，“嫂子跟你这么多年夫妻，还给你生了儿子，可不能随便动手打。” “跟我这么多年还不知道看眼色，就是以前惯的，打得少了。”苏显飞毫不在意道，忘了他曾经打许秋铃被两个大舅子爆锤过，后来才改的，只敢对两个女儿动手。 也就是现在在广州，外加上许秋铃孬，不敢给兄弟打电话，又和女儿离心，才导致的孤立无援。 宏哥也不再多说，给几个人分了砂糖橘，又亲自上牌桌打了两手，把氛围又吵热闹起来。 苏显飞连输两把，脸色更臭了，看宏哥笑得春风得意，忽然问道：“宏哥，你那ktv初七才开业？” 宏哥点头，“一年到头，也要放底下人回去过个年团圆一下嘛，我知道你想着什么，莲莲年纪也不小了，要是真有想法就把人留下呗，省得哪天回了老家就不来了。” 苏显飞被他说得心痒痒，不好意思的嘿嘿笑。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多个女人知冷热，嫂子给你安着家，夫妻矛盾也少。”宏哥说道，他就养着三个女人，在这里，能养小的，说出去都是有本事有面子的男人，他就觉得自己家里家外平衡得很好。 “养不起。”苏显飞说道，“我没有宏哥这身家，每天也就拿着个死工资，偶尔花点钱潇洒一下还行，真花钱把人安置了，哪有那本事？” 宏哥瞧他这样，眼神微不可见掠过几分鄙夷，面上却还和气，“胆太小，你可是大老板的亲哥，哪能缺钱？不说别的，这手里边都是资源，挣不挣钱就看你想不想，没有挣不到的。” 苏显飞不吭气了，他知道宏哥想让他去老四面前说话，把原来合作的沙厂换成宏哥兄弟的。 但这个事儿一直叫老四那小舅子捏着，他也没法办。 宏哥和两边的兄弟比比眼色，那两人换上来，又开始吹捧起苏显飞来。 第435章 请求见外公 这个新年过得很平和。 大年初一，苏悦领着一家人出去看电影，怕小孩闹着别人，她大手一挥就包了个全场。 毕竟票价便宜，从原来的二十多块钱降到五块，就算包场，这点钱对苏悦来说也就是洒洒水的事儿，她也当支持一下《问道》的票房了。 去年年底开了那场讨论会后，徐腾今年果然顺应影院的意思，将电影票价给降了。 他怕原来第一部和第二部的观众不乐意，用上了苏悦提的建议——为了回馈前两部的观众，只要拿前两部任意电影票的观众进入影院，就能免费看第三部。 这样做虽然亏了一些钱，但确实骂声小了，也让入场的观众变多了。 虽然五块钱一张票要四个人才能挣回原来的票房，但春节档是个合家欢时间段，多一个观众感兴趣，就意味着多一家人齐出动。 最后算下来，电影院的上座率高了，观影人次飙升，票房竟然也呈现出降价前的曼妙数值来。 不过这都是春节后的事情了，才刚过到初二的苏悦，接到了秦文博的电话。 这几天其实两个人每天都会通电话，秦文博会见缝插针和她播报每天的日常，黏糊劲更甚从前。 苏悦心知肚明是什么原因，因为她也是一样的，才吃过肉，自然怀念吃肉的感觉。 不过今天这通电话还不太一样，因为秦文博问她，春节后有没有时间，陪他去见见外公。 苏悦心里打了个突，没应话。 秦文博那头沉默片刻，他明白苏悦的意思，很快解释道：“外公说我年纪大了，非要让我和世交家里的孙女相亲，我只好和他说了你，现在他闹着想见见你。” 秦文博的外公今年也七十多岁了，身体并不算太好，正是因为身体不好，他就格外想看秦文博成家。 按他外公的意思，最好是当天相亲，一周内定下，半年内完婚，这样才能在某一天突然要闭眼之前，不留下遗憾。 不过秦文博说有对象之后，他外公就没那么急切了。 究其原因，还是秦文博单身太多年，让老人家有点担心，担心他谁也不喜欢，未来孤独一辈子。 就是应敬豪知道得太多，在老人家面前说太多，抖落了苏悦的身份，才令老人家格外好奇，非想见一见苏悦。 “只是见见面？”苏悦问道，这种感情牌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受用的，毕竟她听过秦文博的过去，知道这是他最亲近的家人。 秦文博松一口气，“只是见见面，我外公在书法界也有些名声，也算一字难求，到时候我向他讨几个字，留着给你的书出版用。” 这么说苏悦就有点心动了，她签在花溪的小说是五年授权，中间授权了一次，没做多少改动，现在又快要到期了，按出版的意思，明年要做精装版，书封设计肯定会有大变化。 让她去见家长，她是不耐烦的，因为她不想接受别人的审视和盘问，但去讨个字，再见见对象的亲人，听上去就没那么抵触了。 “那就过完年再说吧，等家里亲戚少一点的时候去。”苏悦答应了。 秦文博也见过她最亲最亲的妹妹，就当回礼了…… 她有些不确定的想，是否要将彼此的东西分得这样开，就是搁后世，恋爱谈了一年半，好像也到了可以见家长的程度。 但她讨厌被推着走，尤其讨厌见家长三个字后面紧随而来的‘人生任务’。 “外公会跟我一起来深圳，他说是他想看你，不能叫你去，耽误你的时间。”秦文博语气含笑，仿佛知道自己在苏悦的心里更多了几许分量。 苏悦觉得又轻松几分，感受到老人家的随和，这也许代表着，她可以少听到很多影响和男友感情的话？ 等挂断电话，秦文博走回室内，看向翘首以盼的舅舅外公以及亲妈，同他们汇报，“她答应了。” 秦文博的外公手掌拍在膝盖上，面露喜色，“看来是真谈恋爱了，我听你舅舅说的，还以为他在糊弄我，配合你演戏给我看。” 任谁知道一直孤单冷清着的大外孙突然多了个对象，还是个野生的，纯靠自己找的，一个斩获国外大奖的小说大作家，也会觉得迷幻的吧？ 他一直以为秦文博会和商业合作对象联姻，像一滩平静的湖水，按部就班成家生子，淡淡的过完这一生，就像他一直温柔疏离的在几个家里打转。 秦文博面露几分无奈，而他旁边，应静澜有些不满。 “爸，你年纪大了，坐飞机能适应吗？按理说，应该让小则把对象带回宝明来，怎么能让长辈大老远去看小辈。” 应老爷子神情平静，“人家是大作家，谁的小辈？跟你儿子谈恋爱就是你的小辈了？” 应静澜觉得亲爹无理取闹，她分明是担心亲爹的身体，而且就算按照年纪来说，她也该是对方的长辈。 看重女方归看重，也该顾惜自己的身体。 不过她也知道拗不过，于是道：“我跟你们一块儿去，也让我瞧瞧大作家。” 应静澜也对苏悦有些好奇，文化馆里可是将《问道》的小说都列入藏书入库，她也看过小说，还算喜爱。 当然，最让她产生好奇的，还是苏悦作为她儿子恋爱对象的这一重身份。 秦文博则是看向应静澜，“外公去就好了，你去了等下别人也会想去，场面会很麻烦。” 这个别人说的是秦文博的亲爹，如今坐镇北京的秦氏董事长秦国正。 原来两个人跟较着劲一样，各自结婚生子，现在还互相在秦文博面前说对方的坏话，这真的很烦。 秦文博可以预见，他前脚带应女士去见了苏悦，后脚秦男士就会得到消息也要来见苏悦。 秦文博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也不想叫苏悦因此生气。 第436章 平等的见面 苏悦在初三之后，就回到了自己住所。 过年和亲人们住一起两三天没什么，但是待久了也不好。 饶家有满屋子小孩的声音，许秋英的唠叨声，还有苏佳，总是粘着她。 苏悦真怀念二十多年后的智能手机，也想念电脑里层出不穷的游戏和电视剧综艺，这样苏佳就能像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一样，泡在网上，而不是黏在她身后。 回了自己家，她又能好好休息两天。 看看书，看看电视，顺便盘一盘现在的自己有多少钱，今年又要买几块地，开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酒店建筑。 一直到初五那天。 苏悦听到房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她没有起身，却从沙发的中间挪到左边一点，给来人留下一点空间。 秦文博走进来，看到的就是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场面。 一看见人，就忍不住露出笑意，再走到旁边与恋人依靠在一起，更觉得这一路的劳累都尽数褪去了。 “你外公来了？”苏悦问他。 秦文博点点头，“在舅舅家里，你明天有时间吗？我带你过去，是想在外面吃，还是去我舅舅家里吃饭？” “去外面吃。”苏悦觉得去他舅舅家里，就变成他们的主场了，但在外面，双方都是客。 秦文博点头，然后换了衣服，陪着苏悦在室内看电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电视，偶尔提起几个话题，讨论两句，一下午的时间又过去了。 两人家里只请了一个做饭和打扫卫生的阿姨，但阿姨新年回家去了。 苏悦这几天都吃得比较简单，现在秦文博来了，做饭的任务就交还给他，她安安分分的在沙发上窝着。 一直到吃过饭，两人像是完成了今日固定该走的流程，然后直奔主题。 等衣服褪去一半，苏悦像是才想起些什么，话音含糊的煞风景：“刚吃饱饭这样，等下会不会太激烈了胃胀气？” 秦文博有些迟疑，唇齿还在她的面颊上流连，“唔……等一会？” “倒也不用。”苏悦想起来家里还有健胃消食片，而且这也算一项消食活动吧。她真馋啊。 她勾着秦文博的肩膀，用一寸寸目光描摹他的身形和容貌，直到对方的眼神愈发幽深，驮着她身体的手腕也像拉满的弦，不知道哪一刻就要‘铮’的一声突破原有的轨道…… 她忍不住笑起来，笑声弥合着沾染性欲的面庞，像新的引诱，让人一头扎下去就无法自拔。 于一片混乱中，秦文博会偶尔抬头，询问她的感受，会被苏悦用手按下去继续。 嘴巴要用在最有用的地方，而不是用来说没用的废话。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苏悦奖励的亲亲他，换成她说那些没用的废话，让秦文博对她更死心塌地。 第二天。 两个人一同醒来，彼此检查过裸露在外的肌肤没有什么不妥，然后各自换了衣服出门。 吃饭的地点约在秦氏公司不远的一个高档餐厅。 秦氏深圳分部建立得早，在关内最繁华热闹的地方有一栋楼，周边也都是叫得上名号的大楼。 身价不菲的同时，也寓意着这附近有很多环境高雅适合谈事情见面的场所。 应敬豪亲自带着老爷子来，因为秦文博事先有提醒，连家里老婆孩子都没带，打算就四个人简简单单见一面，吃一顿饭。 苏悦也因此见到了这个听说书香世家，在书法界有些名声的大师。 应老爷子很慈祥，反正比苏悦身边接触过的男性长者要好一些。 但也可能是文艺创作者有共通的地方，他们不至于点评对方的创作，但有相同的地方，那就是对于创作方面的理念和对自我身份独立的认知。 在老爷子这里，他对自己书法家的身份比对外公、父亲这种身份更有认同。 苏悦也是，她更认同自己作家的身份。 因而这顿饭吃得像两个行业内都有些名望的人，通过一个饭局互相认识。 当然，因为年龄的问题，他们也还是以长辈和晚辈的身份。 前半段饭是破冰的时间，两个人互相介绍身份，后半段则是边吃边聊。 应老爷子虽然没有看过苏悦的小说，但从知道苏悦是大外孙的女友，这几天可是到处恶补过知识点。 他很好奇苏悦写小说的事情，“我看报纸访谈，一直很的好奇你入行的契机，还有，你是怎么想到去写科幻的？” 苏悦一一回答，“小时候家里穷，写点东西可以赚钱，就一直写，写科幻是那个阶段想转型，但没找到适合的题材，刚好有个读者建议写科幻，就去试试了。” 因为想转型，因为读者期待，因而捧回来科幻界最有含金量的奖杯之一。 “这么说我想起来了，你那时候给阿拉斯泰尔当翻译是不是？和他俩一块儿吃饭，我还当是谁家孩子出来历练，大大方方的不露怯，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兼职啊。”应敬豪突然提起，对苏悦有些敬佩。 他常年留在宝明，每年的新闻报纸都有看过，虽然大多数都是看过就忘，但当真正去了解苏悦的时候，那些记忆就又复苏了。 不仅是他，整个应家上下，那些年节里拜年的亲戚们，也都知道秦文博谈了个了不起的女友，是实验中学某年拿了金牌保送的学生，还是个大作家。 人人夸秦文博好运气，但他们都不知道苏悦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境。 应老爷子也有些唏嘘，心道真是时也命也，谁知道家里穷是这条路的起点呢…… “听小则说，你还在外面待过两年，对外面和国内，感觉有什么不同？”其实老爷子更想问两个人是怎么谈上的，但他是个素有颜面的书法大师，问不出这样的话，只能问些其他问题，探探苏悦的性格。 两个人要在一起，三观很重要，应老爷子生怕两人不合适，以后闭眼也不放心。 苏悦没意识到这一点，她举例说了一些不同，但也自然而然带出几分，以及经过后世熏陶过的，对祖国强大的无比自信。 在一众人都对外面的世界大加赞誉，心生向往的时候，应老爷子觉得苏悦真是年轻人中一颗朴素的爱国小花。 老爷子看苏悦是越看越喜欢，觉得苏悦说话好听，有事业，有进取心，桩桩件件都好，怎么看怎么满意。 临走前，应老爷子将早前就准备好的字，用锦盒装好了送给苏悦，还请苏悦在他带来的几本小说上面签名。 苏悦一边签名一边感觉怪怪的。 第437章 选妻子要门当户对 “怎么感觉不像见你外公，像见同事？” 苏悦这样问道，她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些酒和老山参，这还是秦文博给她准备的，常见的送老人的礼物。 但是没想到老爷子带了书过来让她签名，还给她送了字。 按理说，老爷子送了字，应该她送自己带来的签名书才是…… 秦文博拉着她慢慢走，老爷子身体不好，吃过饭就有些体力不支，被应敬豪开车送回去休息了。 “来之前我和外公说了，我们都是商人，平时互相不让着对方，要是今天面没见好，回头我就可能要吃亏，他怕我吃亏，所以想着把这个见面弄得不那么拘谨，想给你留个好印象。” 而且单看秦文博对苏悦事事汇报，事必躬亲的样子，就知道他对苏悦是真心喜欢，既然是真心喜欢，还是好不容易遇见的人，老爷子当然不能给人拖后腿。 也是秦文博前面单身的太多年了，应老爷子怕他被苏悦甩了，以后找不到对象。 老人家虽然不怎么看小说，但知道自备小说让作者签名，会显得自己很有诚意，加上席上他一直夸苏悦，倒显得他像苏悦的粉丝。 苏悦当然不觉得老爷子是自己的粉丝，但这种情形倒真像两个平等的人见面，让她生不出一丝恶感。 她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会人情世故了，对老人家应该显得再和善些，假装和秦文博感情很好也行啊，能让老爷子放心…… 她正思索着，一旁秦文博的电话响了。 才接通，秦国正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外公去深圳了？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来旅游，顺便见见我女朋友。”秦文博坦然道。 秦国正一惊，“你谈对象了？叫什么名字，家世如何？别谈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秦氏现在正是重要时刻，你选妻子要选门当户对的，要对秦氏有助力的……” 秦文博捂着电话走到旁边，不想让苏悦听见内容。 他淡淡回复道：“美馨城投现在和绿城地产打得火热，秦氏如果想在申城顺利扩展，拿下这个项目会有利很多。” 秦国正有些莫名，“我在说你找对象的事情。” 秦文博嗯了一声，淡淡回复道：“美馨城投的老板刚离异不久，据说双方有意向联姻达成合作，美馨城投的老板今年四十余岁，和你年龄相当，我们秦氏工程稳定，企业声望也好，不差绿城地产，如果你能和美馨城投联姻，这对我们秦氏绝对大有助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和你陈阿姨好好的，怎么可能去和美馨城投联姻。”秦国正憋着一口气，他都五十多岁的人，怎么可能出去联姻。 而且他和现任妻子感情稳定，还有两个孩子，他怎么可能为了利益甩开他们。 这是一个小辈能说出口的话吗？ 秦文博回复他，“我和她也好好的，不出意外会一直在一起，喜欢联姻可以等你女儿或者小儿子长大，最好趁他们没有谈对象之前说这个事情。” 秦文博继续开口，“没有说陈阿姨不好的意思，希望你不要故意说给她听，让她多心。” 秦国正一下闪到了舌头，气得说不出话来，心里还梗着，不上不下的难受。 秦文博说完，把电话挂了，又走回到苏悦旁边。 苏悦乜他一眼，刚刚她听见了一点声音来着。 “有什么问题我都会解决。”秦文博说道，来拉手，没被甩开，又觉得心安。 苏悦想说她才不在乎，反正又不一定会有机会碰面，但一想人家愿意处理，也没必要打击，随他去吧。 * 苏显飞从大年初二开始就混在牌桌上，连打了一天一夜才终于感觉到累，回家饭也不吃，倒床就睡。 这期间许秋铃吃饭都是轻手轻脚的，不敢把人吵醒。 苏继伟倒是照常，就是有时候看着房间里睡觉的人，眼神止不住惧怕和生气。 等苏显飞醒来，天色已经黑了，餐桌上留着饭，他上手一摸，是凉的，就气不打一处来。 “都是死的啊，老子饿了一天，起来连个热乎饭都吃不上，要你有什么用，天天就知道在家看电视。”苏显飞对着旁边大骂。 许秋铃急急忙忙起身，“我这就去热饭，这不是看你没醒，怕多热几趟菜变了味嘛。” “今天可别出去了，在家吃了饭就好好歇着，明天大年初五，破五不能花钱，败财运。” 叮嘱完，许秋铃就进了厨房打算热饭。 苏显飞看她这样觉得倒胃口，从盒子里翻了钱，径直出了门。 “妈，你别弄了，爸又出去了。”苏继伟看到苏显飞走下楼了。 许秋铃从厨房出来，双手无力的在围裙上擦两把，“他有没有说去哪？” 苏继伟摇摇头，他不知道，但很大可能是又上牌桌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许秋铃蹲下来痛哭出声，眼里满是茫然，这男人之前还好好的，咋牌瘾越来越重，对她也越来越坏。 苏继伟把她扶起来，“要不等四叔回来了，跟他说一声吧，让他帮忙劝劝爸。” “劝有啥用，就是他打了你爸，又跟着老大老二他们排挤咱们家，不然你爸咋会这么憋屈。”许秋铃下意识道，将苏显飞变坏的原因，都赖在了别人的身上。 苏继伟听着也捏了拳头，他才刚上小学五年级，一直跟着父母住。 亲爸打亲妈，他恨亲爸，但别人打了亲爸，他也恨。 母子两这个年过得一点滋味都没有。 而苏显飞，从出了家门，就觉得压在心上那股沉闷散去了，一进棋牌室，就跟回真正的家一样畅快。 要是真有个舒舒服服，回去了啥也不用想，啥脸色也不用看的家就好了。 苏显飞心思活动起来，又想起明天初五确实不能破财，他想了想，干脆坐在旁边看别人打。 等晚上宏哥过来巡逻的时候，他又凑上去，问要莲莲老家的电话。 第438章 老实女人 吴秀莲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在老家结过婚，有一儿一女，但因为男人经常打她，于是两人离了婚。 她在老家待不下去，于是南下来寻求一条活路。 进过工厂，干过服务员，一开始在宏哥的棋牌室打下手当服务员，给棋牌室的牌友们推销果盘零食一卖一个准，后来被宏哥派去ktv推销酒水。 吴秀莲成熟利落，小弟弟看了脸红，大男人看了想入非非，为了跟她搭话，那酒水是一卖一个准。 这份工作的好处是赚的钱多，但弊处也很明显。 常年混迹ktv的能是什么好男人？买那块儿八毛的酒水，就敢说自己捏住了ktv的命脉，让服务员干这干那，还不许反抗，不然就要找老板。 吴秀莲比较聪明，她躲过很多男人揩油水，当然，也跟过两个男人，加上平时有宏哥罩着，倒是也谈不上吃亏。 但她快三十岁，又想给自己找个稳定的归宿。 老家的男人她不找，因为前夫天天带孩子上门来闹，日子没法过，她才南下的！ 太年轻的男人她也不找，不靠谱，太有钱的也不行，跟了没几天就被甩了咋办？ 要找就要找老实男人，年纪大一点没关系，会疼人，当然，能有点钱就更好了。 吴秀莲看上了苏显飞。 一则这男人受宏哥看重，时常哥俩好的处着，她方便脱身。 二则这男人没文化又蠢，好骗得很。 果然，她只是跟苏显飞说过几次话，聊过几次天，苏显飞就回回都来找她买酒水。 也是几次接触下来，她又有点后悔了，因为她从苏显飞口中得知他有老婆，老婆许秋铃还是个老实女人，他还有两个厉害女儿。 苏显飞一面跟人说苏悦的功绩，一面痛骂苏悦，一想到那些优渥的资源，数不完的钱不能为他所用，苏显飞就恨得想要啖其肉饮其血。 吴秀莲跟过几个男人，都是那种混社会的大哥，家里老婆就没几个是正经患难过来的。 她和这种女人争，没有心理压力，但伤害一个老实女人，还是让吴秀莲有点于心不忍，她也是个老实女人被逼成这样的啊！ 而且更关键的是她有俩厉害闺女，哪怕苏显飞说着这俩闺女都没良心，和他们夫妻俩基本上断绝了关系，但她不信！ 闺女天生比儿子心软，而且最能共情亲妈。 这夫妻俩守不住金疙瘩无所谓，但她不能成为那个促使母女结盟的导火索！ 她是想找个老实男人养老，不想给人当枪使！ 吴秀莲年前干完最后一个月，本来打算年后就不回广州了，但宏哥差她一个月工资没给，还威胁她，要是不将苏显飞笼络住，就把她的事情散布到老家去。 陪酒的工作传出去，她爹娘的背就挺不直了，儿女以后也没办法抬头做人，她也彻底没办法回家了！ 想到宏哥之前的叮嘱，吴秀莲还是耐着性子跟他说话。 “我娘说要给我介绍个男人相看，要是能相成，就不回去了。” 苏显飞一听就有些不高兴，“你不是说前头那个男人一直去家里闹事吗？还能有男人看上你？” 吴秀莲在心里骂苏显飞，却还抽抽搭搭的开口，“那能咋办，我都三十多了，再不找以后就没人要了……我的命苦啊，这辈子就这样了，大不了我还回去前头家里，给人当牛做马，也好看看我的一双儿女。” 苏显飞一听，吴秀莲都愿意给前头那个家暴的男人当小，那是不是也愿意……那男人早就再婚了，这事苏显飞曾经听吴秀莲说过。 “你来广州，相看的事情不急，大不了还有我在呢。”苏显飞说道。 他想到吴秀莲的工资不菲，虽然是个不正经的工作，但他又不娶她，当个小的解解语还是挺好的，而且她有钱，不会花自己的钱。 他这辈子就没被几个女人奉承过，莲莲是其中说话最好听，也是最有味道的。 当然，他也没接触过几个女人。 吴秀莲语气有些‘惊喜’，“三哥，你这是啥意思，可别诓我。” “我啥身份，骗你干啥。”苏显飞在这ktv里，大小也是个苏总呢。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吴秀莲百无聊赖的哄着他，苏显飞则是说没两句话，就准备着去租房子了。 原来吴秀莲住那房子不好，以后两个人住他肯定要租个大的。 苏显飞的钱都是自己拿着，在许秋铃那边的说辞是留给儿子以后买房，日常开销都是用的许秋铃的工资和开小卖部赚的钱。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这个当老子都还没享受过，儿子自然要往后稍稍。 * 年后上班又是新的繁忙。 苏悦在年前定好的家具开始入场，还有陈骏良那边派来的工人，固定台面的木材要当场调整修改，一伙七八个人，两个人一间，就这么开工起来。 工期预计四个月，家具家电之外，酒店的开荒保洁也一间间开始。 苏悦年前约了几个布草公司，查看了原产地棉花的品质，定下了一家长期合作，还有最重要的床品选配，苏悦是跑到国外去亲自体验了几款才定下来。 除此外，洗浴等消耗品，也都安排了人去选样。 她有一项重要的工作，那就是跟云顶核对主题乐园开业的时间。 酒店要靠商务和旅游两大块的流量起势，她装修的时候也留了一批乐园主题房，但是如果乐园不开业，她这主题房就没办法卖高价，而且旅游专线也要等景点开放才能正式合作。 云顶的负责人还是谢津，苏悦提前跟他约了时间了解进度，发现主题乐园进度也很喜人，双方一合计，预计六月就能同时开业。 到时候主题乐园作为主打宣传，肯定要花很多钱做营销，苏悦安排商场同时开业，就可以蹭到流量，等主题乐园的营销到位之后，她再花点钱营销一下酒店，还能省下不少钱！ 各项工作稳步进行时，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问道》的电影票房出来了，要开始正式分账了。 第439章 电影分账 《问道》电影第三部上映两个月，观影人次预计在两千万到两千八百万之间。 区值过大的主要是因为票价不同，以及上映前制作方发的那则通告，即用前两次观影的票可以免费观看的第三场，这让观影人次上涨颇多，票房也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值。 内陆地区票价基本保持在五元每场，县镇的票价有低至三元的，但北上广也同时存在十几元或二十多元的票价，影院在压力制作方的时候，还是想赚钱的，知道挑大城市的居民的保持售价。 在诸多因素下，《问道》第三部的最终票房是1.5亿，加上第一部1.2亿和第二部堪堪破亿的票房，组成了千禧年后最火爆的系列电影。 总票房3.7亿放在这个大制作电影里面，成绩还算可喜可贺，但是，最令人惊讶的是第三部的票房竟然能做到反超第一部！ 系列电影通常只有第一部最赚钱，因为人们不会想从中间再去看一个故事。 但是《问道》打破了这个魔咒，一时间行业内外的人都震惊了，他们开始分析票房的走势，分析票房反超的关键原因，最后他们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落在观影人次上。 今年之前，哪怕是号称最火爆热辣的千禧年，全国影院统计的观影人次也才九千多万。 而这一部电影，竟然能做到吸引其中接近三分之一的人一齐走入影院吗？ 不，这不可能，因为2000年的《问道1》所统计的观影人次才一千万左右，第三部不该有这样的人数，不该比一二部的总和还要多！ 他们将视线落在票价上，惊觉《问道》的制作方如此有远见。 以国人的人口，两毛钱一张的电影票在八十年代就能创造上亿票房，为什么现在如此困难，原来他们都困在了人数上！ 薄利多销，这才是真正的薄利多销！ 他们研究得发狠了，将《问道》彻彻底底研究了个遍。 从小说的连载日报，日均销售三百万以上的黎明日报开始算，算这部小说广泛的受众群体，再从盎然的名气开始分析，加上她几部名声大的作品的声望总和。 当然最主要是电影的主演，他们发现冉高君出道这些年，不仅国内国外双开花，而国外主演的那部科幻电影，票房也有两亿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已经是十几亿票房了。 什么热度咖位，都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喜人，除了奖项上薄弱一些，冉高君在同辈女演员里，几乎无人能出其左右了！ 但是冉高君还有两部文艺电影存货，她一直在进组，去年还有一部小众电影刚入围奖项，也许要不了多久，这奖项就不再是难关！ 一时间关于电影主创、作者、制作方的新闻层出不穷，《问道》俨然成为21世纪初最火热的ip。 在这层层热浪中，苏悦在北京市中心，看财报。 她分账才5%，不过因为基数大，所以还是能分到不少，加上电影是电影局的项目，发行费几乎没有，最终落到苏悦手上的，接近七百万。 对比起来，融汇创投这种投了两千万占比20%，分账也不过两千九百多万，盈利是盈利了，不过还是没有徐腾那边赚得多。 一想到徐腾那边三千万力压四千万投资拿分红60%，苏悦就感觉被特权霸凌了，但她也知道除了自己和任明亮，其他两个投资方都是要抱住电影局的大腿。 有求于人，分红都是次要的。 至于她自己，对比一开始徐腾喊价二十万版权，她觉得现在这钱几乎是捡来的，相当满意。 后面还有商品销售，广告收入等，钱虽然不多，但也看了让人高兴。 不过等她翻到最后一页，发现还有流媒体分账，以及电视转播，海外发行权收入等，加起来竟然有六十万……这个数字令苏悦忍不住挑眉。 徐腾瞧见了，有种憋了几个月的惊喜终于被人发现的的畅快。 “电影上映两个月之后，我就把他上线了电影频道，这是我们的重点项目，电影频道也给面子，几乎一周就要给轮播一次，每次两部电影轮着来，贡献了不少收视率。” 花几十块钱进电影院看电影，大家都要思考一下，但不花钱在家看电视，是人人都消费得起的。 而且《问道》的风声一直很大，大家也都愿意停下来多看几眼。 外界一直研究《问道》为什么能实现第三部的票房反超，观影人次连翻三倍，关键就在这里。 因为观众已经在家里把前两部的剧情都看了，加上电影票价便宜，他们自然而然会买票过来看《问道》，想知道女主究竟有没有逃出生天！ “那你当时一直纠结降不降价，纠结被前面的观众骂，敢情你早就上线了免费电视端，那你当时跟我们演什么？”任明亮十分惊讶。 徐腾哈哈大笑，“这不是怕降价降出错嘛，我们是电影局，也是制作方，要对投资人负责，还要配合进行电影行业整顿，还有影院那边，压力太大，不如给你们打个预防针，免得第三部出了岔子，你们都来找我要说法。” 苏悦想起自己当时劝说徐腾降价，只怕正中徐腾下怀。 他需要一个愿意松口的投资人，也需要影院在其他投资人面前施压，最后把自己从中摘出去。 和这种有背景的人合作拍电影真是……无话可说。 好在是电影没有亏本，不然要是票房真的亏了，他们还找不到责任人，听听人家这一口一个‘电影行业’，就不是为了挣钱来的。 其他投资方心思各异，好在最后看到钱，还是开心了。 苏悦这里最终是七百六十多万，但她还有隐形收入，那就是《问道》的版税。 小说一共五册，每加印一次就相当于卖五本书的钱。 而且随着销售总量的节节高升，苏悦原来拿的15%版税如今已经破格提升到18%，去年单靠《问道》的版税，就突破三百万。 苏悦感觉到这是自己人生中最高的一座峰，而它给人的惊喜远不止如此。 电视剧《问道》也在热播，在传言中最有造星能力的卫视，搭载着电影的荣光，成功热播了。 第440章 投资分红、扩大投资、身价持续增值 电视剧不比电影这样夸张的吸金能力，但也没有电影那么高的制作成本。 管紫茵深耕电视行业十几年，对寒假和电影联动的事情做了很多准备，电视剧的收视率除了春节那几天略差一些，其余时候都非常可观。 苏悦看到电视剧女主因此上了诸多大热活动，街头巷尾满是女主的大头贴，以及不停在电视上出现的广告品牌。 电视剧卖给大热电视台火龙果卫视，单是每集就卖五十万，全剧一共五十四集，一共卖了二千七百万，直接将管紫茵的公司一把盘活，赚到的钱足够同步开拍三部筹备中的新剧！ 这对时下的剧来说，已经是相对的高价了，但电视台绝对是评估过后才买的。 首先电视节目播放，就是收益的一部分，另外电视剧里面还要插播广告，广告是最值钱的。 苏悦以前守着电视看黄金档两集戏的时候，中间广告的部分都舍不得换台，就怕错过了片头片尾的剧情。 而这两集戏中间会有好几分钟的广告时间，本来黄金档时间就贵，广告商们也还会看电视剧的热度去买时长，越是大热的电视剧，在的片头片尾这几分钟的广告价位更是高，几乎要以竞拍的方式拿下。 就苏悦知道的，是管紫茵同电视台内部的人吃饭，问出《问道》电视剧播放期间，电视台广告费大约赚了六千多万。 诚然这其中有一部分是黄金档原有的底盘在，但也足以说明《问道》电视剧的留存率，说明广告商们对这个剧集的看重。 管紫茵把《问道》的电视剧首播权卖给电视台，就有两千七百万，电视剧播完一轮后，市场热度持续走高，现在已经有其他电视台想来谈二次或者三次转播权。 二次转播虽然不比首播值钱，但也验证了这个剧还有很大的市场。 管紫茵现在就在等着报价，选择一家最有诚意，去给出二次转播权。 此外，DVD也在同步制作中。 管紫茵开的是影视制作工司，经营范围就包括DVD影音制品的发行，这预计又是一笔源源不断的流水。 苏悦庆幸自己下手早，用版权得来入股管紫茵的机会，不然今时今日赚钱的人里面就没有她了！ 电视电影双开花，小说版税拿到手软，这年头能做的开发已经到顶，若干年后等广播剧有声小说动漫等等出来，她不敢想还能赚多少钱。 前面辛苦几年，未来躺着赚钱！ * 苏悦拿了电影的分成后，没急着回深圳，而是留在北京，去参观了一下平俊华和高元志的办公室。 前者每年有电脑输入法和办公软件套装的盈利，已经占据相当一部分的市场份额，在北京这块儿地界上，也不算是小公司。 输入法和办公软件的盈利养活着整个公司，同时供给研发搜索引擎。 苏悦近年拿的分成全都以研发的名义重新回到工作室，又另外掏了一些。 涉及到公司体量逐渐变大，她的初始投资已经不够看的缘故，所以后期研发都重新约定了金额，如果想保持股权就需要再提供资金支持。 零零碎碎不到千万，不，不算上公司分红的话，或许还不到五百万。 在这种情况下，平俊华交出了一个‘小而美’的搜索引擎初始版本。 苏悦这次多逗留几天，就是应工作室的邀约，来看搜索引擎的测算结果。 公司沿用的输入法和的办公软件的命名，将搜索引擎命名为迅码搜索。 迅码这个名字，放在响应速度都有一定要求的输入法、办公软件和的搜索引擎里，竟然一通百通，就好像命运促使他一定会走到这一步！ 苏悦也不是孤身一人前来，她手底下投资日渐增多，各种产业都有，但她不可能样样精通，于是目前和Lacus合伙的阿尔法投资公司也在招财纳贤，今日带来身边的，就有底下公司的人，还带了专业的评估数据来。 2001年是个很热闹的时间节点。 这一年，北京申奥成功，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太平洋彼岸，美国互联网经济彻底进入癫狂的时期，国内的互联网公司卯着劲往前跑，想在这片蓝海市场中吃下最大的蛋糕。 本来就是自己投资的公司，又真的做出成果，风险评估过关——当然，最后一点最重要，这让苏悦答应了融资。 “既然是融资，那自然要重新核算股权，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苏悦假惺惺问道。 平俊华也想到这一点，“公司目前估值七千万，账面上没什么钱，我们几个人的钱凑一起也拿不出一千万，但项目的钱已经投入相当大，还需要增设管理员股份……” 实际上答应融资之前，手下人就算好了股权比例，平俊华说的那些因素也全部都考虑进去。 她个人手上能拿出来的人民币在三千万上下，但美股市场还有接近八百万和Lucas的共同持股，此外她的海外账户，小说版税能兑换人民币两千万上下。 以她个人的情况，是不可能掏出全部家底去投资，只能通过阿尔法进行投资。 个人持股和公司持股虽然是分别计算，但决策权都在苏悦这里，这也意味着，这一轮投资之后她能拿到公司百分之七十上下的持股。 这在大多数公司都是挺常见的比例，但互联网公司可能会面临上市，这就代表着，原来的六个人占股五十，如今变成三十，未来有可能只拿百分之十不到。 这对一个创业团队来说，还是有点太心酸了啊！ 但这对苏悦来说，有点太爽了啊！ 就是融资金额需要六千万，苏悦起先还欠着一点高元志的钱，好在是去年狠狠研究股票，让账面好看了一些，把钱给高元志打过去了。 今年追加融资，也需要分两笔投入公司，第一笔用来初期扩张，第二笔则是还要等她想想办法。 顺便，她把高元志这一年做出来的成果便宜卖给平俊华，意图做出搭载强力防火墙技术的新型搜索引擎。 第441章 老年爱情故事 苏悦那里花钱如流水，苏显飞这里也不遑多让。 他虽然是个一辈子没什么出息的男人，最大的出息就是生成一个男人，但这不耽误他年近五十还有一颗寻爱的心。 在宏哥的劝说下，他花钱在离家不远的中档小区里租下一间两室一厅，只等着莲莲返回广州，就能共筑爱巢。 一个小区相隔不远的地方，是许秋铃带着儿子住的老旧筒子楼。 除去早几年他们跟着工地到处跑，后面夫妻俩带着儿子一直住在这个筒子楼里。 区别只是从一开始住单间，到苏继伟长大一些，置换到了同小区的一个两房。 楼房一共七层，他们住在三楼，不高不矮，不过广州的夏天潮湿，雨水天更是闷热潮湿。 他们一住六七年，苏显飞从来没想过要换个电梯房，或者买个空调，甚至电视机。 许秋铃也不觉得这环境不好，她总是说，钱要存着给儿子娶媳妇买楼房。 苏显飞从前觉得这话说得对，生儿子嘛，就应当应分要准备的这些。 但现在他五十了，突然发现从没有好好对过自己，又心疼莲莲一个年轻女人要给他做小，就大手一挥买了全新的家电。 冰箱空调电视机，全都买了，搬入电梯房。 家电入场，房子看起来就高级不少，苏显飞也想享受一下，哪怕莲莲还没来，他也先住了进来，于是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另一头，莲莲天天被宏哥打电话威胁，还看到老家门外多了几张熟脸——这都是场子里经常说话的兄弟，还跟着她找到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去孩子面前胡说八道。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只好买了票回广州。 吴秀莲一面内心哀嚎自己也是不想的，一面又欢欢喜喜收了宏哥的封口费，心想反正是被人捏在手心里，不如挣一点算一点。 好在苏显飞虽然看着抠搜，房子置办得却还不错，她也半推半就认了，想着要是许秋铃的女儿打来，她还是第一个跑。 吴秀莲一面拿着宏哥的钱，天天给苏显飞灌迷魂汤，一面拿苏显飞的钱，假装自己要从良不去ktv上班了，不然怕外面的人知道，坏了他苏总的体面。 苏显飞起先对吴秀莲不上班有些不满，因他现在都还在花用许秋铃的钱打麻将，但谁叫吴秀莲说话好听，又是为了他的面子才不回ktv上班，他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只不过时间久了，许秋铃见他一直不回家，疑心有鬼，把钱攥得紧，他花自己的钱又心疼，手头就有点紧。 好巧不巧，苏显飞在宏哥这棋牌室学到了一个新打法，一局十块，虽然有点贵，但赢钱的时候也赢得多，一下就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苏显飞通常一打就是一宿，赢一千输五百的，都是常态，有时候赢了钱，他就拿回去给莲莲花用，输了钱，就记在账上，等着发了工资还。 苏显飞的一个月的工资才一千出头，这还是因为他是苏显荣的亲哥，像许秋铃管食堂，才六百块钱一个月。 他发了工资也还不上赌债，只好继续动用存折里给儿子娶媳妇的老本。 他这边日渐离心，许秋铃是第一个察觉到的。 遇到了事儿了，许秋铃就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头一个给大姐打电话。 许秋英叫她跟男人闹，许秋铃又不敢，畏畏缩缩想让苏悦和苏佳给她撑腰。 苏悦理都没理，苏佳悄悄给她出主意，让她去找老四。 “他是顶头上司，又是亲兄弟，有些话好劝。”苏佳说道，她对四叔的印象一直都挺好，真心觉得这事儿四叔出面最合适。 本来也应该是这样的，亲兄弟在一处使劲，彼此间是最该信任的。 许秋铃觉得二女聪明，立马去找老四说这个事儿。 许秋铃：“我跟他结婚这么多年，一起打拼家业，儿子也生了，他不能这么对不起我啊。” “爹的事儿他怪我，怪我生了俩闺女气人，怪我打那个电话，但是小悦是我的闺女，她是最心疼我的，要不是他对小悦太坏，孩子怎么会不愿意回家……” 苏显荣有点不耐烦听这些，他觉得这夫妻俩都到他忍耐的上限了。 尤其是苏显飞，迟到早退不说，有时候通宵打了麻将去上班，或者喝的醉醺醺的去公司，这要不是他亲哥，他早把人扫地出门了。 还有许秋铃也是，闺女心疼你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这会儿知道翻旧账了，当时怎么脑子就一团浆糊呢？ “三嫂，这个事儿我知道了，我会去劝劝三哥，你也放宽心，再怎么的，你也还有小伟在身边呢，管好孩子，就不怕三哥跟你离婚。”苏显荣说道，终究还是觉得苏显飞这个事儿办得不地道。像他，不管在外面再怎么应酬、逢场作戏，也不把事儿带回家，不让老婆孩子知道。 许秋铃觉得老四果然人好，不愧是当大老板的人。 她凄凄切切的来，欢欢喜喜的回去，等着苏显荣把苏显飞劝回家里来。 但另一头，苏显荣找到苏显飞，沟通起来却不是很容易。 苏显飞一听苏显荣劝他对许秋铃好一点，他就臊眉耷眼的拿话刺苏显荣，“你对你家那个好，敢不敢让她知道，你在金茉莉还有个相好，回回过去，回回点她？” 苏显荣微恼，“我那是喝酒应酬，出门在外得有个会来事儿的女人，那种场子，总不能叫她去吧。” “就兴你要一个会来事儿的女人，我就不行了？”苏显飞说道，他大小也是个苏总呢。 而且他始终记着自己被老四这个当弟弟的打了，还有老爷子死的时候在家里受的排挤，对老四此刻的说教就格外不耐烦，还阴阳道：“自己屁股都擦不干净，管天管地还管到这事儿上来了。” 苏显荣深深看他一眼，知道自己是什么都劝不了了，当即转身离开。 苏显看着他背影撇嘴，又皱着眉头打算回去找许秋铃的麻烦，觉得都是许秋铃一天到晚找事不安生，这外头的男人哪个没多几个女人的？ 还是莲莲好，他干啥莲莲都说好。 第442章 我跟你爸过不下去了 四月十五，又一月发工资的日子。 苏显飞领了九百六十元，工资本是一千零八十元，但因为他上个月总是迟到，被扣了一百二十元。 苏显飞起先以为公司人事说要扣钱是虚张声势，哪想到是真的扣了。 他还在财务办公室，看到钱当即不乐意起来，怒气冲冲就像要打人一样，“啥意思，谁准你们扣的，谁敢扣我的钱？” 财务防备的往后退，“这是苏总说的，以后公司不管是谁，就算是苏总本人迟到，也要扣工资。” “他扣个屁，整个公司都是他的，扣了的钱不还是进了他的腰包！”苏显飞气急败坏，觉得这是老四针对自己，就因为他揭了老四的短，让他面子过不去。 但老四怎么不想想，要不是他非要跑来多管闲事，他怎么会说那些话！ 这一个两个的，许秋铃不安生，亲兄弟还克扣工资，他憋屈死了！ 苏显飞想去找老四的麻烦，但办公室的秘书说老板出去了，苏显飞又气得回了自己办公室，一直到下班也没等来老四回来。 一下班，苏显飞就往电梯房那边走，去找吴秀莲。 吴秀莲听了苏显飞说的话，也很是为他感到不平，“按理说，你们是亲兄弟，这话不该我说，但我实在为三哥你感到不值。” “你帮他守着公司，跟他一起打江山，别家大老板的兄弟都豪车开着，豪宅住着，你还就拿点工资，现在他连这点工资也要扣你的！这人也太抠搜了！” “唉，不说别的，就说宏哥，他手底下有两个跟了他十来年的兄弟，宏哥给他俩一人送了一套房呢，这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啊。” 吴秀莲感慨道，没说这俩人早年都替宏哥坐过牢，是过命的交情。 苏显飞本来就气，听吴秀莲这么一说，更觉得老四狼心狗肺，平时不敬他这个哥哥，公司里也更看中他那小舅子。 公司现在承包的工地是个大项目，就是老四那小舅子在里面当包工头，一个项目下来不知道能捞多少油水。 他呢，就只能拿点死工资。 原先他想管工地，老四非说这项目重要，要跟上面的人打交道，怕他说错话，让他在公司歇着。 苏显飞原来确实一听到要和上面的人打交道就怵，对这个说法也没意见，反而觉得在公司吹空调舒服得很，每天应个卯，啥也不用干就能拿钱。 但现在，他觉得是老四看不起他。 不就是跟人打交道吗，这项目都包下来了，上面的人还能把他们咋的？ 凭啥觉得他不能成事？也不想想他之前管工地管得多好！ 大项目一干就是两年，他办公室坐了两年，一点油水没捞着啊！ “对了，宏哥今天中午打电话过来，问你啥时候有空去棋牌室把账结一下，一个多月了，他说再不结账，不好跟合伙人交代。”吴秀莲在旁边出声道。 苏显飞一想起这个事，就更烦了，他手里这点工资还没焐热乎呢……而且，这也不够结账的，他挂了六千多块钱的账呢。 吴秀莲看他神情，面露担忧，“三哥，你是不是缺钱了，唉，早知道我就不辞工了，现在又不能去工作了。” “我咋可能缺钱！”苏显飞不耐烦道，他最听不得女人说这种话了，这不是质疑他的本事嘛！ “对了，啥叫现在不能去工作了？”苏显飞后知后觉道。 吴秀莲羞涩一笑，凑到他耳朵边说了一句话。 “真有了？”苏显飞大喜过望。 吴秀莲推了他两下，还没高兴起来，又先担忧，“宏哥那边那个账咋办，他这会儿跟你关系好不假，但他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他那棋牌室的合伙人，是道上混的老大哥，听说欠钱不给的人都会被抓去放血，咱家还有钱不？哎呀，以后养孩子也要钱呢。” “钱的事你别担心，我想办法。”苏显飞被儿子的事喜过了头，觉得自己怪厉害的。 吃了饭，苏显飞就带上钱就往棋牌室去结账。 吴秀莲提醒了他，他也懊恼自己打麻将上了头，输了这么多钱，打算拿存折里的钱先还上，省得真被人找上门来要债，同时心底暗暗发誓，要戒掉牌瘾，以后他还得存钱养小儿子呢！ 苏显飞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但等一到了麻将馆，被牌友一吆喝，立马将来路上想的那些东西都忘了。 他乐颠颠上了牌桌，心说就打最后一次，今天喜事进门运道好，肯定能大展身手，一夜赢回本！ 他这里上了牌桌，那头吴秀莲给宏哥报备。 “真信了？他什么态度。”宏哥问她。 吴秀莲立马道：“信，高兴得很，觉着自己有本事呗。” 宏哥也笑了，看着苏显飞打麻将上头的样子，打算给他动点真格的。 * 苏悦没想到会在公司楼下碰到许秋铃。 她才刚下电梯，隔得远远的，她一眼认出玻璃墙外那个身影。 她没有上前，下意识怀疑是姨妈把人招来的，但仔细一想，姨妈虽然心肠软，却不会不吭一声把人领过来，起码得跟自己说一声。 而且公司开在关内，要想进关得办边防证，姨妈是不懂这些的，要弄也得是表哥那边。表哥就更不会做这些事情了。 除此外，她一时间想不出来，会有谁把许秋铃给领到这里来。 苏悦皱着眉，不想搭理许秋铃，但门就在那，她出去肯定会被瞧见。 就在此时，外面的许秋铃也瞧见了苏悦，当即冲着苏悦招手，还想从外面进来找苏悦。 这会儿刚好是下班的点，自家公司的员工陆陆续续有出没，苏悦感觉到有些棘手，担心被人看见拉拉扯扯，只好走出来，到许秋铃的面前。 一到跟前，苏悦瞧见许秋铃那张脸，就忍不住皱眉。 苏悦记得，上次见许秋铃是前年的夏天，她带着苏佳去苏家村炫耀。 那时候的许秋铃虽然有些疲惫，但总体精神面貌还是向上的，身上有股要把日子过好的劲头在，不像现在，活像死了男人。 想到这里，苏悦竟然还有几分期待，难道真是死了男人？ 她正要开口问，却见许秋铃的脸像变戏法一样，一瞬间泪如泉涌。 许秋铃嗓音嘶哑道，“小悦，我跟你爸过不下去了。” 第443章 找人去调查 原来不是死了男人，是跟男人闹不和了。 苏悦很想说，过不过得下去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开民政局的。 但话出口前，她又想起过年前苏佳说的那些。 “他打你了？”苏悦问道。 许秋铃摇摇头，又点点头，“他在外面有人了，还把家里的钱花光了，为了外面的的野种要跟我离婚，这个没良心的男人啊！” 苏悦顿了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苏显飞？快五十岁了？在外面有人？还闹出了孩子？” 许秋铃一个劲点头，“他疯了，连你四叔的话都不听，非要跟我离婚，还要我回老家去，他要把小伟带去给那个女人养。” 苏悦真想不到，这世上还能有人看上苏显飞？ 她更没想到的是，记忆中窝窝囊囊一辈子，最多在儿女面前摆过威风的男人，竟然还能惹出这样的事情。 难怪说男人有钱就变坏，苏显飞这还不叫有钱呢，仅仅是在外面闯了几年…… 短暂的惊讶过后，苏悦重新看向许秋铃，看向对方期期艾艾的眼神，她瞬间读懂了许秋铃的意思。 “你想让我去教训那个女人？让苏显飞收心跟你好好过日子？”苏悦问道。 许秋铃点头，“都怪外面的女人勾引，才叫你爸跟我离了心，你出息有本事，肯定有办法帮我教训她，最好是把你爸也教训一顿。” 苏悦：“你想要不要离婚？离婚我可以帮你找律师，让他净身出户。” “咋能离婚呢，离婚了的女人名声不好，而且父母离婚，对孩子也不好，传出去你小弟以后不好找对象，你也是，要是男的知道你爸妈离婚，都不愿意娶你。”许秋铃紧张道，仿佛已经有个无形中存在的男人，因为父母离异这事，把苏悦给抛弃了。 苏悦觉得今天听到的每个字都像天书一样，她没忍住笑了两声，感到无比荒诞。 有生之年，她竟然还能听到许秋铃说要教训苏显飞。 但笑话过后，她又觉得愤怒，愤怒这一家子破人破事，总是纠缠不休，愤怒苏显飞这样恶心。 不管许秋铃当妈当得怎么样，至少当苏显飞的妻子，从来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她也愤怒，许秋铃永远记吃不记打，都这样了还没想过离婚。 苏悦压着心头的愤怒，没有直接答应许秋铃的要求，而是先问道：“四叔让你过来的？” 办边防证还要工作证明，苏悦想了一圈，觉得也只有苏显荣能帮许秋铃做这件事。 她开公司不算秘密，但也没有到人尽皆知的地步，至少她在外用盎然这个身份行走的时候，从来不会提及生意上的事情。 让许秋铃过来找她，还能查到她公司所在的位置，看样子四叔关注她应该挺久了。 许秋铃点点头，眼泪汪汪，“你四叔帮我去劝你爸，但没用，你爸铁了心要跟我离婚，他也是没办法了，说让我来找你，你是我亲闺女，总不能真看着咱家散了吧。” 如果不是许秋铃想离婚，苏悦确实不希望这个家散了。 她希望许秋铃苏显飞和苏继伟三个人的家永远安稳，毕竟这三个人如果分开来，保不齐就祸祸到别人，还不如他们一辈子锁死，永远不要分开。 但这话，她不会和许秋铃说。 她只道：“你先回去，我会找人去调查。” “真的，你可一定要帮我把你爸给拽回来。”许秋铃大喜过望，还真不继续纠缠，得了话就准备回去，她还得赶着回去的车，省得在这里过夜浪费住宿的钱。 苏悦觉得许秋铃真是一个蠢女人，早年觉得有了儿子就能万事足，现在觉得只要赶走外面的女人，苏显飞就能跟她好好过日子。 她也觉得悲哀，悲哀自己一直跟这个女人较劲，想拽她到广阔无垠的世界看一眼，这世上不只有婚姻和男人。 * 苏悦手底下能用的人不多，而且都是深圳本地人，要想去查广州的事情，还得找饶敬峰帮忙。 快递公司经过这几年的扩张，已经走通了全省包括整个南方的路子，要论起来，只比邮政差一些。 他们在广州有中转站，那边的人手多，抽调几个人出来帮忙不是问题，而且走街串巷的，方便打听消息。 她把事情给饶敬峰一说，饶敬峰也是深深皱着眉头。 饶敬峰问她：“你想怎么样？教训那个女的？做到什么程度……姨父那儿要怎么做？” 苏悦垂眸，“先查清楚什么情况，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身边都有些什么人，就苏显飞那样的，我不信能有人看得上他，还是个年轻女人。” 饶敬峰瞬间明白了苏悦的意思，思维瞬间发散起来，“会不会是有人要对付你？也不对啊，我们本本分分做生意，也没得罪什么人。” 苏悦觉得表哥想太多，但其实她自己也担心这方面的问题，尤其是商场和酒店就快要开业，不能闹出什么事情来。 “先查着，如果有人在里面动手脚，就先别动，要是没有人在其中使坏，就帮我把苏显飞的腿打断。”苏悦冷冷道。 把祸事的根源斩断，要是那女人还要跟苏显飞在一块儿，她就再也不管这件事。 要是那女人跑了，也正好如许秋铃的愿，苏显飞后半辈子都不会离开她了。 饶敬峰觉得苏悦身上有些东西变了。 从前虽然说冷，但更多的是爱搭不理的冷，现在是冷酷，做事儿也干脆一些。 正儿八经把心力投入事业里面后，那点陪着玩的吊儿郎当也没了。 “行，你等着吧，我这就安排下去。”饶敬峰说道。 其实不只是苏悦，他也变了很多。 身上有钱，手下有人，像这样的事儿，他也能眼都不眨的吩咐下去。 但他知道，他不能跟苏显飞一样，对家里人混账。 一方面，他自己有道德，另一方面，他跟陈彤自由恋爱，有感情基础在，而且陈彤也有本事，他要是敢做出什么事来，家里家外都别想安生。 再有一个就是苏悦，两人一块儿做生意，什么都瞒不过对方，真要做了亏心事，他也不觉得苏悦能帮着自己瞒着家里。 第444章 给四叔提个醒 饶敬峰派去的人没查出什么来。 他们先是去苏显飞惯常去的地方蹲点，了解棋牌室和背后宏哥的身份，又查到了吴秀莲的情况，看上去都很正常。 “就这一波人来看，跟我们这没有关系，但是这个吴秀莲……”饶敬峰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后面的事情。 苏悦看着他，“她怎么了？” “说是怀孕了，但是没看到去医院检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底下人说吴秀莲每天就在家待着，最多楼下串串门，也不走远，没办法查证到更多。 苏悦听许秋铃说起过这件事，不过之前没注意，这会儿经饶敬峰一提醒，她才想起来。 “如果是真的，让人跟她探探口风，给她一笔钱把这个孩子打了。”苏悦说道。 苏继伟是已经生出来没办法了，但这私生子要是生出来，也怪膈应的。 她不希望再多一个名义上的弟妹，更不希望日后苏显飞拖着两个耀祖来赖上她。 “她要是不愿意呢？”饶敬峰迟疑着问道。 苏悦想了想，“告诉她，如果想跟苏显飞在一起，就做好他净身出户的准备，跟着一个五十多岁一事无成的老男人生孩子，真要能做到这地步，我也不拆散这对真爱了。” 吴秀莲自己有孩子，虽然没养在身边，但也没到非要再生几个的地步，而且能在ktv混得开的女人，苏悦觉得，对方至少知道，钱比男人作用大这个道理。 顺便，因为知道这个事情和这边没有关系，饶敬峰就下了指令，让人挑一个夜晚，把刚从麻将馆走出来的苏显飞给围住。 围住当然是为了‘抢钱’，但没想到苏显飞空着手走出来，导致飞车党恼羞成怒，把他的腿给打断了。 也算苏悦帮许秋铃维护一下婚姻的‘纯洁性’了。 这厢才把苏显飞的腿打断，那头吴秀莲见到了饶敬峰手下的人。 也许是见到了苏显飞的下场，加上饶敬峰这边虽然没有明说是谁的人，但吴秀莲早有预备，猜到自己可能会被这家的大女儿找到，几乎还没等用上威胁那一套，她就全部招了。 从宏哥让她接近苏显飞到假怀孕，再到让苏显飞欠钱，只要是她知道，全部说了出来。 等消息传到苏悦这里，苏悦也颇为惊讶。 “苏显飞这样的人，身上有什么值得算计的？”苏悦好奇。 饶敬峰补充道：“这个吴秀莲说，她背后那个宏哥，希望姨夫能在你四叔面前使点力气，把工程上要用的沙换个沙场订，听说是一个黑社会手下的场子。” 原来是有利益纠纷。 这手段弯弯绕绕，从人身上下功夫，而不是从生意的门道上发力，倒确实像黑社会的风格。 苏悦不负责任的想，也许这背后还涉及到洗黑钱呢…… “这事儿说白了和咱们都没关系，就是你这四叔被人盯上了，要不要给他传个信？”饶敬峰问道，他记得早前苏悦说过，不想生意上和苏家人有牵扯，但好像又说欠了点人情。 苏悦点了点头，至少苏佳住到饶家这件事上，四叔有出过力，要不是当时把人接出来，后面的事情还没那么方便操作。 就是想到四叔在那边悄悄关注着自己，她又觉得有点腻歪。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她现在确实是有钱有路子，人家或许就是嫉妒呢。 加上老头子死的时候，也算闹了点不愉快吧，但人家只是偷偷关注，又不是没脸没皮凑上来招人嫌，她就也不放在心上了。 “跟他说，看他是想抓贼抓赃，还是顾念兄弟情分，先把事情给绝了。”苏悦说道，竟然有些期待起来这个事情的结尾，她甚至希望能快点闹起来，让她看看这些人能演一出什么好戏。 期待这中老年爱情故事的结尾，期待利益纠纷面前兄弟情谊的斤两。 还有许秋铃那，她也算帮许秋铃把人给拽回家了，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对方想要的。 * 因为照顾一个骨折病人，吴秀莲劳累过度，动了胎气，不得已只好为了‘养胎’，将苏显飞‘拱手让人’，配合苏悦的要求，让许秋铃把人给接回家去伺候了。 苏显飞出院之前，吴秀莲还跟偷偷地跟苏显飞要承诺，让苏显飞把家里的事儿处理好了，再回来找她。 苏显飞心疼没出世的儿子，答应了。 许秋铃则是什么都不知道，又爱又恨的将人给接回家，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苏显飞，一面又骂他没良心。 “那年我在屋门外摔骨折了，你把我往医院一搁，就没再管我，还是我大姐去照顾我，小悦给我交了医药费，要是指望你，我早被医院赶出去了，哪像现在，你断了腿，我出钱出力，眼巴巴的伺候你，啥也不叫你操心。” 许秋铃觉得当女人真是吃尽了苦头，偏偏家里的男人还这么不是个东西，她的命真苦啊。 “我那是忙着上班和带小伟来广州上学，别胡咧咧，我要是不管你，你现在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苏显飞瞪眼，虽然吃喝行走都要靠人，但他就是知道，许秋铃翻不了他的天！ 许秋铃抹了一把眼泪，“谁不上工？我哪天不是上了班回来伺候你？” “跟你没啥好说的。”苏显飞撇过脸，瞧见许秋铃就觉得烦，心里又想起莲莲来了。 要不是因为现在骨折，莲莲怀着孩子怕不稳，他不得不回来，不然真想跟着莲莲就住那边电梯房，进进出出的方便不说，还比这筒子楼凉快。 “对了，家里还有多少钱？”苏显飞突然问道。 许秋铃警惕道，“你要干啥，家里的存折你都拿走了，你把钱都花给野女人，那是咱儿子娶媳妇的钱！” 说着说着，许秋铃悲从中来，又是大哭一场，“外面的野女人哪有心啊，把你的钱花光了，知道你骨折，拍拍屁股就跑了，就我这个老实女人，跟你半辈子夫妻，天天伺候你。” 苏显飞跟许秋铃说的是，吴秀莲跑了，所以回家决定好好过日子。 第445章 商场开业！ 苏显飞花在吴秀莲身上的钱不多，也就这半年的房租和每个月几百的生活费。 但这房子苏显飞自己也在住，生活费用在日常吃喝的方方面面，苏显飞也是享受到了的。 他的钱真正花在了棋牌室。 从一开始挂账欠两千，到五千、八千，后来还了两笔大的把存折掏空，把账单清零。 但他实在没忍住又摸了几次牌，想翻本，结果现在还欠宏哥一万块钱。 这一万块钱说多不多，却是他一整年的工资。 现在他骨折腿伤在家，少说也要养三个月……上班是个麻烦事，就算工资照发，棋牌室那边能容他一年后才还完钱吗？ 而且吴秀莲那边的房租又要交了，后面养孩子也要钱……苏显飞把主意打到了许秋铃这里。 但许秋铃把钱攥得很紧，本来家里的花销加上苏显飞骨折住院的钱就不少花，她还想存钱给儿子娶媳妇上学，不管苏显飞在家怎么骂，她都不松口。 苏显飞还有点大男子主义，加上骨折要等着人伺候，没说自己欠了棋牌室的钱。 每天许秋铃一出去上班，苏显飞就开始急。 有时候吴秀莲白天偷偷过来看苏显飞，苏显飞还问她有没有钱。 吴秀莲当然是诉苦诉过去了，又捂着肚子说孩子三个月了，去医院医生都说是男娃。 苏显飞就这么迷迷瞪瞪的被哄着，直到某天，宏哥的人亲自找上门来，连人带着椅子一起端去了棋牌室。 * 六月十五，宜开张。 筹备了接近三年的商场和酒店同一天开业，礼炮从上午放到晚上，抽奖积分活动从早办到晚。 货架上摆满了开业酬宾的小礼品，豪车家电亮堂堂的摆在商场门口。 蜂鸟快递的货车就守在旁边，只等谁抽中幸运大奖，直接帮人拉回家里去！ 开业现场人流如织，苏悦站在商场一楼，亲眼看着自己的项目在这一天真正出现在大众面前，看着它在短短一天内就带来巨大的反响。 地标景点主题乐园已经替他们将这一块儿打响了名声，后续的引流倒是不麻烦。 真正费心费力的，是商场内部的招商。 这半年时间里，苏悦除了盯着酒店的软装和员工培训，还国内国外到处跑。 她要做的是中奢商场，既要有接地气的饮食小吃，也要能撑得住门面的奢侈品牌。 想让大牌入驻商场，不是这里有个商场就行了，人家也要看符不符合品牌定位，要看客流定位，要看能不能赚钱。 第一年开业，为了能最大笼络住客流，租金都给得相当便宜，但就这，有些品牌也是需要亲自去谈的。 国外读MBA的同学给她牵线了进口服饰，管紫茵给她介绍美妆代表，秦文博为了支持她，在商场搞了个楼盘预热的‘快闪店’，以及陈骏良租了一间门面做定制家居等等。 另外，最快打响商场品牌的方式还有请明星宣传楼盘。 对于苏悦而言，时下最爆火，最有商业价值且价格好谈的女演员，只有冉高君……席薇也行，但中奢商场的定位没那么接地气，电视剧演员也够呛能接到这么大的代言，她就不兜圈子去找席薇了。 关键是，她跟冉高君确实私交好一点，好谈价。 将身边能用上的资源全部用上，这样忙活了大半年，才堪堪将商场开业前的工作做完，现在除了二三楼的奢侈品区域还有一两家铺面控制着，其他地方都接待满了。 一楼门面主要是化妆品和黄金档口，处处是清晰亮眼的镜面和宝石黄金，将整个大堂都衬得金碧辉煌。 楼上是女装和儿童天地，然后是大型连锁餐饮，最上面五楼则是电玩城和电影院，整个商场里，应有尽有。 苏悦是按照后世大型商场的格局去安排的，保证一楼的门面，五楼的热度，然后是精准分区，让大家从上到下都有得逛。 整个商场的装修围绕阿拉斯泰尔的设计，主打简约高级，达到少即是多的装修效果，务必让每一块地板瓷砖看着普通，又能在灯光下有耀眼的光泽…… 这样的设计和布局，在当下的环境内，不可谓不高级。 许多只是想简单进来逛一逛的人，看了这装修是既喜欢又害怕，总觉得里面的东西是自己买不起的。 苏悦除了一楼没有特别提醒做标价牌，其他几层的商户，都提醒内部物品做对应价牌。 这样既能避免因价格未知，令顾客胆怯望而生畏，也能隔绝一些非客群用户的反复询问。 开业初期有价牌提示，日后有老客传播，很快能在客户心中形成记忆，知道哪一块是什么样的价格。 一楼的黄金和奢侈品美妆，以及豪车手机等，都是时下的贵家伙，除了真正有需求的人，其余人都是扫一眼就走，连问价都不会，因为大家心里对这些东西有一个预期的价位。 第一天，根据商户销售总数，全商场所有门店营业额达到了八百万！ “现在看了安心了？”秦文博问道。 苏悦呼出一口气，“还不够，开业的客流不知道能保持几天，后面的营业额肯定要大打折扣……现在就是希望，今天请来的媒体能在电视和报纸上多说点好话，帮我们商场多宣传几天。” 酒店她都先放在后面了，因为只有商场和主题乐园流量稳定，才能给她带来客群。 商场，是她起步的开始。 秦文博给苏悦放松胳膊，安慰她，“放心吧，都打点好了，有冉高君帮你站台，不愁没有热度。” “那我希望这些热度能全部化为金钱，明天，不，每一天都让商场营业额拉满。”苏悦期待十足。 电视媒体和报纸持续宣传，直到半个月后。就在苏悦以为开业大吉，一切都能慢下来渐渐发展的时候，关于商场的信息再次引爆了电视媒体。 但这一次不是正面宣传，而是关于某商场总经理、知名作家盎然，弃养父母的新闻。 第446章 偷材料 这事儿说来真是冤枉，里面弯弯曲曲够演一场大戏了。 而且这事儿和苏悦本来没有关系，她甚至还特意去提醒了苏显荣。 但谁叫她倒霉，摊上一群脑瘫。真是她做善事的报应。 原来那天宏哥的人把苏显飞拉去棋牌室，想让苏显飞还钱，苏显飞兜里一穷二白给不出，宏哥就提出来，让苏显飞把沙场合作的事情促成一下，这样就可以不用还钱了，还能一笔销账。 苏显飞觉得好，连忙答应了。 他没有把握能说服苏显荣，但好歹在公司混这么多年，该说不说，手下还是有点人的。 苏显飞去使了点力气，叫业务员把这个沙场纳入供货名单。 这事儿本来到这一步，已经大差不差了。 苏显飞还特意去苏显荣面前，说了一通新沙场的好话，但谁知道，事后审批时，苏显荣当着他的面把这个沙场给剔除了。 原来苏显荣得了苏悦的传信后，亲自又去把宏哥查了一遍。 有了苏悦这则消息的提示，苏显荣把重心放在棋牌室的合伙人身上，顺藤摸瓜摸出来不少东西。 他查出来，这沙场背后不干净，卖沙是副业，主业是掘金和开赌场，只不过是通过沙子来做掩饰，用来洗钱。 光是这一点，不管这沙子质量多好，价格多便宜，苏显荣也不敢用。 他查清楚了事儿，却没声张，而是想看看，苏显飞会不会真的因为外人，来损害自家亲兄弟的利益。 他想试探人心，也是存着侥幸心理，想着两人最近虽然有点龃龉，但到底还是亲兄弟。 要是苏显飞能在这个关头把住了事儿，他也好放心让苏显飞继续帮自己管公司的事儿，以前的不愉快也就当没发生过。 可惜了，苏显飞没能通过他的人心试探，他觉得自己被亲兄弟背叛，于是一点面子都没给，直接把这个沙场给否了。 * 这行为落在苏显飞眼里，又成了苏显荣这个当弟弟的，一点都不给自己面子。 新仇旧恨累积起来，苏显飞对苏显荣的怨气达到了高峰。 而宏哥那边，本来是打算用苏显飞作为媒介和苏显荣搭上关系，以后一起发财。 但沙场的事儿被否了，加上他发现最近有人查自己，也就明白苏显荣什么意思了。 宏哥觉得苏显飞就是个废物，难为他跟苏显飞这个废物假装哥俩好玩了快一年，却什么都没办成。 这个人没用，宏哥也懒得装了。 他从一开始的温和要钱，到派人守在苏显飞家门口，甚至用吴秀莲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及许秋铃和苏继伟的安全，来作为威胁苏显飞还钱的工具。 苏显飞害怕啊，他不为吴秀莲也不为没生出来的孩子，就为了已经长大的苏继伟，他也不敢反抗宏哥。 但是想还钱，光靠工资完全不够。 宏哥也没那么讲道理，还让他分期还钱。 一开始欠了一万多，宏哥还给他加利息，利滚利，甚至莫名其妙多出一张他签字画押找宏哥借十万的借条—— 苏显飞对这个借条毫无印象，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被做局了！ 不说他自己存折里的钱花光了，就是掏空许秋铃的存折，他也绝对还不完这笔账啊！ “还不完？一根指头一千块，先从你儿子手上斩，加上你们夫妻俩，一共是三万，哦不六万，还有脚指头。”宏哥笑着说，说完还指了指另一间紧闭的房门，苏继伟就被许秋铃关在里面。 苏显飞吓得连忙求饶，“还钱我一定还，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凑出来。” “你拿什么凑？”宏哥问他。 苏显飞迟疑片刻，“我去借，我去跟老四借钱，他有钱，肯定能借钱给我。” 宏哥嗤笑一声，嘲弄的拍打苏显飞的脸，“别做梦了，他早知道棋牌室的事儿，还派人查我，沙场的事儿他也是故意的，就是要看你翻跟斗，指望他借钱给你，我看还是你的指头来钱快。” 苏显飞懵了，没想到老四早就知道。老四是故意耍他！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宏哥话音一转。 苏显飞连忙去看宏哥，“有啥办法？” 宏哥：“你们工地上不是很多材料吗，像是铜管，十几万块钱一车，你给我偷一辆车，这钱不就够了？多偷几辆车，我还能给你匀点钱出来。” “这要是被抓到了，是要坐牢的。”苏显飞下意识道。 宏哥盯着苏显飞的手，露出邪狞的笑，“那看来你是不想要你儿子的指头了。” “要要要。”苏显飞愁眉苦脸，不敢说出一句反话来，“我想办法，我想办法，进工地也要法子，我先想办法，等想出法子我就来找你。” 宏哥也不怕苏显飞跑，附近都是他的人，他今天过来吓唬的目的也达到了，这会儿就变得很好说话，“想好了叫门口阿强给我传话。” 苏显飞连忙点头，哈着腰送宏哥出门。 几乎是人前脚才出门，后脚屋子里就爆发了争吵。 许秋铃这时候才知道苏显飞全部的事儿，急得直哭。 “你个杀千刀的，天天往外面跑，结交兄弟，就是这么被人骗干净了啊！现在害得小伟连学校都不敢去，一出去就有人围着他。” “儿子要是出什么事，我跟你拼了。” 苏显飞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却还不忘骂许秋铃，“要死要活的干什么，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许秋铃抽抽嗒嗒两声，觉得宏哥说的不对，“还是去跟老四借钱吧，以后拿工钱跟他抵，省得利滚利还不完，你也再别碰那些东西了，干个十年八年的，总能把债还了，老四不像他说的会故意弄你，你们可是亲兄弟啊。” 苏显飞此时对苏显荣正有怨气呢，他虽然觉得许秋铃说的有道理，但同样信宏哥的话。 天人交战之际，苏显飞想到，就算老四肯借钱，这事儿在他那儿肯定也成了个笑话。 一想到老四会笑话他，后半辈子都要看老四的脸色过日子，苏显飞就不想去借钱了。他拉不下这个脸。 加上沙场的事情，他难得安排些事情，老四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驳了，老四那小舅子整天拉这个砖厂那个水泥厂，却答应得飞快。 有了对比，苏显飞心里更不舒坦，觉得宏哥说的就是对的，老四就是故意针对自己。 心思扭曲之下，再加上着急还钱，苏显飞决定还是听宏哥的，铤而走险一回。 偷材料！ 第447章 我还有个女儿是作家 苏显飞觉得，他走到这一步都是被逼的。 宏哥是主谋，老四就是帮凶。 要不是老四他们排挤自己，导致自己喝酒认识了宏哥，哪有今天的事情。 也是老四驳回了沙场的单子，才导致宏哥翻脸。 现在他卖点材料还钱，保住老苏家的根苗，也该老四受着。 要是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到时候跟老四求求情，都是亲兄弟，总不至于把他抓去坐牢吧！ 当然，苏显飞觉得自己不会被发现。 他以前也偷摸卖过一点，不过卖得不多，就挣个牌钱。 说不定这回卖了铜管，还能捞到十几万，到时候他也不上这个屁班了，带着许秋铃和孩子回老家躺着当老太爷！ 工地上进了什么货，都要进公司审批，本来他断了腿还没好全，苏显荣也许他可以在家歇着，但他为了摸清材料什么时候送来，不辞辛劳的日日去公司打卡，比断腿之前还要勤快。 等查清楚了，他就把信传出去，让宏哥带着人半夜去偷车。 宏哥觉得苏显荣不识抬举，故意想让苏显荣吃点教训，这才撺掇苏显飞去偷材料。 双方里应外合，宏哥的人直接开走两辆拉满铜管的重卡从工地上运出去，足有小六十吨，价值一百二十万！ 车子被偷的第二天，工地上就报了警。 苏显飞直接腿软了！ 两万块钱一吨的铜管，说好的偷十来吨，怎么偷了两大车，连车都偷走了！ 这要是被发现了，就算是亲兄弟，老四也不会放过他啊！ 牢底坐穿！ 苏显飞哆哆嗦嗦吓得不行，主动跑去警察局自首，警察按着苏显飞给的线索去搜。 好在消息给的及时，两辆车很快被追回来，只是有一车的铜管被卸了一小半，损失将近二十万！ 苏显飞也已经被扣押，派出所那边派人去请了苏显荣来处理。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苏显荣如是说，转身出了派出所，彻底不想管苏显飞了。 苏显荣真是没想到亲哥会做到这一步。 他一直再等，等苏显飞问他借钱把事情平了，这样既能承情，也能体面的把人给劝离开公司，这样他名声好了，苏显飞心里也不至于含怨。 哪想到苏显飞直接偷材料。 一旦这车真的开出广州，就别再想能找回来了，那可是一百二十万！ 他好不容易谈来的大项目，每天当孙子一样哄着上面的人，光是这材料费，就能顶他半个工程的盈利。 辛辛苦苦为人干两年工程，到头来要是因为这个，一分钱没赚到，他想砍死苏显飞的心都有了。 因为这个，苏显荣彻底冷了心，顾忌着自己的名声，他没有选择告苏显飞，而是直接叫苏显飞和许秋铃都从公司滚蛋，原来打算借钱给他们还欠款的，也不打算插手了，就等着看苏显飞坐牢。 * 没有钱，没有工作，还往死了得罪宏哥，苏显飞完蛋了！ 苏显飞被关了一个多月，最终是许秋铃日日去苏显荣家里求情，写下一笔欠条，承诺一定会还钱，苏显荣那边才松了口，没有起诉让苏显飞坐牢。 而苏显飞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回家，吩咐许秋铃收拾东西带儿子一起回老家。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快了，哪想到一进家门，许秋铃和苏继伟就都不在，只有两个生人在。 那两人看见苏显飞就动手，一通乱拳把人打得半死，黑布套再一戴，苏显飞被带到了一个山上的废弃茅屋，许秋铃和苏继伟都被捆着丢在墙边上。 宏哥就坐在正中央，看苏显飞被吓尿裤子。 苏显飞哆哆嗦嗦的，“宏、宏哥……” 宏哥皮笑肉不笑，“苏总有本事，把我耍得团团转。” “不、不是，宏哥你听我解释……”苏显飞想爬过去求饶，被人一脚踹翻在地。 宏哥起身，踩在苏显飞脸上，眼神冰凉，像是看一个死人。 “棋牌室受你的连累被抄了，ktv也被关停，要不是我还有点门路，只怕现在都见不到苏总了。”宏哥从手下人手里接过刀，“苏总觉得，我这些损失你们三条命够不够还？” 虽然偷车的人被抓了起来，但宏哥这个幕后的主谋却一点事没有，反而像鬼一样缠上来，这次不是逼苏显飞还钱了，而是要他的命！ 苏显飞被吓死了，他跪着哭求个不停，宏哥却一点没听，而是拉着昏过去的苏继伟到苏显飞面前，刀尖对着眼珠，露出泄恨的表情，“让你死还是太便宜你了，现在外面很多小乞丐，你儿子资质差一点，不过等我把他眼珠子挖了，或者把手脚断了，就能干这行了。” 苏显飞怔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一瞬间想起自己在路边看到过的小乞丐，想到自己的儿子也会变成那样惨绝人寰的样子，就是一阵反胃恶心，更有畏惧惊愕，对死的恐惧。 “啊” 许秋铃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听见宏哥的话，吓得尖叫起来。 她四肢并用想爬到儿子跟前，却因为被绑住了手脚，只能艰难的在地上蠕动。 宏哥看到这一家子人的丑态，心里的戾气才平息一点，打算送他们一起上路。 “我还有两个女儿。”苏显飞突然出声，“有一个有很多钱，是大作家，身家说不定有几千万，她有钱，她能赔你的损失，还有一个是大学生，年轻漂亮。” 苏显飞觉得，父母的债让儿女还，天经地义，而且苏悦不是没钱，她是钱多得没地方花！ 但是这个时候，苏显飞想起来自己得罪苏悦了。 推己及人，苏悦欠贷款的时候他说要断绝关系，现在他出事了，苏悦肯定也不会给他还债。 不，不对。 他是苏悦亲爸，小伟是她亲弟弟，秋铃是她亲妈，父母和小弟的命被人捏在手里，苏悦必须得救他们！ * 宏哥是知道苏显飞有个厉害女儿的。 毕竟苏显飞压根就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人，平时喝酒的时候，也会和宏哥吐槽苏家村，会说许秋铃上不得台面，苏老四打压他，还有苏老四的那个小舅子是个王八蛋，什么都跟他争。 对于苏悦，苏显飞没有说太多，只在骂人的时候，简单说过这个女儿有出息，但主要是为了骂苏悦是个白眼狼，说什么一时有钱不代表一世有钱，苏悦那么横，指不定哪天就在外面被人打死。 宏哥通常把苏显飞的话当笑话听，觉得苏显飞的女儿就是有钱也就是小钱。一个女人，能有多大本事？ 但今天听苏显飞把苏悦的大名一报，再加上盎然这个笔名，宏哥发现，他竟然还真没说假话。 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宏哥被逼得只能在乡下落脚，每天的娱乐就只有看电视，他刚好就在电视上看到了深圳一家新商场开业的消息。 宏哥叫人找来商场登报的消息，让苏显飞认，确认这就是苏悦之后，宏哥觉得苏显飞又命不该绝了。 “两百万一条人命，你觉得怎么样？”宏哥问苏显飞，他对写小说赚多少钱不清楚，但开商场是上亿的投资，他相信苏悦能拿出来六百万。 苏显飞哪怕觉得苏悦不会掏钱，也不敢在宏哥面前说出来，只是连连点头，表示宏哥说的都对。 不过可惜，因为从苏显飞这里要不到苏悦的联系方式，宏哥另外派人去深圳找，但他的人对深圳也不是很熟，没能找到苏悦的住所，哪怕每天埋伏在商场外面，因为苏悦太忙，他们也也没机会近苏悦的身。 无奈之下，宏哥决定让苏悦主动来找自己。 他把苏显飞推出去当诱饵，把事情闹大。 当一件事闹得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就不信苏悦还能看不到。 这才有了此刻传到苏悦手中的这一份报纸揭秘。 第448章 舆论 “我们不容易啊，早些年家里欠饥荒，我们夫妻俩带着小儿子出来打工，把俩闺女托付给她大姨家里，让她们安安生生读书，现在一个开公司当老板，一个读了北京的大学，说出去人人都羡慕，但谁知道我们夫妻俩的苦。” “本来我是不想求她们的，是她妈身体不好，我又骨折断了腿，家里没有进项，想让老大接济一点给家里，但我们连联系都联系不上她们，连她们的电话都没有。” “我也是寒了心了，实在没办法，只能托媒体朋友们，帮我想想办法，让苏悦能回来看看我们老两口。” 电视上的话语朴素动人，一对农民工父母低声下气的恳求，只为了让自己的女儿能回家看一眼。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苏悦是真的没良心，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让辛辛苦苦抚养自己长大的父母吃苦受累。 但这还只是采访，媒体引导着苏显飞说一些话，略作点评，就过去了。 而写在报纸上白纸黑字的采访，用词用语就刻薄多了。 不记生养之恩，白眼狼，小小年纪就很恶毒，一度想要杀了还在襁褓中的小弟，行事极端，拿刀伤人，还有多年联系不上，亲爷爷去世也不回家等等。 再有就是多年主动的关怀，只得来苏悦漠不关心。 把苏悦说成十足十的冷血恶毒，对亲生父母毫无感恩之心，明明写小说的赚了很多很多钱，还让父母住广州闷热潮湿的筒子楼，让父母一把年纪了还在各个工地上辗转…… 这些都是宏哥想出来的办法，甚至在说起苏悦的时候，基本没有怎么提到过苏佳。 一家有一个女儿绝情，那是不孝顺，但一家两个女儿都不孝，论点就容易被人引导到其他的地方去，比如这家人是不是重男轻女，对女儿做了太过分的事情。 这样是不利于将舆论重心放在苏悦一个人身上的，所以宏哥选择略过苏佳，只说苏悦。 大众不知道内情，只听到赡养父母几个字，就会自愿站到苏显飞这头。 宏哥要逼苏悦看到这件事，并且主动找来。 届时他才好向苏悦索要赎金。 苏悦要是给够六百万，他就收手去其他地方东山再起，要是不给，他就把苏显飞杀了，再登报说明，苏悦就是故意想害死亲生父母。 宏哥知道，这些名人最爱惜名声，哪怕父女关系不好，苏悦也不可能真放任新闻发酵。 届时不管是花钱买命也好，还是叫他一劳永逸把人给处置了。总之，他要钱。 媒体前这样演一出，正好烧到了连买了半个月营销的商场上，还有属于盎然这个笔名的大众关注度。 若说商场的事情还只有广东本地的电视台和报纸采访，但盎然这个名字引出的新闻，第二天就登上了其他报纸杂志上。 所有认识苏悦的人，都打来电话询问情况，管紫茵还问她是不是真的，要不要帮忙买点新闻掩盖一下，做一下公关。 * 苏悦看完了全部的电视采访和报纸采访。 她对电视上这个男人觉得有点陌生，对他说那些话也就感觉茫然。 尤其是有些一看就是胡编乱造的剧情。 什么夫妻俩含辛茹苦供养她上学，全家资源紧着她一个人给，还有给她争取荣耀，让她上族谱，告诉所有人她一个女孩不比男孩差。 全家根本没有资源，族谱也不是为了男女平等，是为了继续踩着她吸血。 苏悦看完只想笑，整个人像是从这铺天盖地的新闻中抽离出来，感觉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秦文博有点担心的看着她，“我安排了公关团队还有律师，所有发了新闻的报社都去进行打点，不允许再报道这件事，还有电视栏目，现在的事情热度消失得快，不用几天，事情就能平息下去。” 苏悦回过神来，“谢谢你。” 秦文博拧着眉，怕她是故作坚强。 “别这么看着我，我没事。”苏悦笑道，“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大众确实遗忘得快，但是不解释的话，以后人家想起我还是一个白眼狼。” “你想怎么做？”秦文博问她。 苏悦想了想，“能压下舆论的方式，就是制造另外一场舆论，我想一劳永逸。” 她根本不在乎苏显飞，甚至哪怕看到了这个新闻，她也没有一丝想主动联系苏显飞的冲动。 但宏哥有一点没想错，苏悦确实爱惜名声。 上辈子她发迹的时候比较晚了，而且也不算多成功，反正是比不上这一世，那时候苏显飞就算上网闹，也没几个人认得她，最多闹到合伙人那里，让人觉得她没有能力…… 这一世，她有了这样的名气，就不能和上一世一样，放任苏显飞纠缠不休。 有秦文博打点媒体，管紫茵专业公关，再加上苏悦自己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她不信自己能输。 不过在这之前，她先打了一通电话给苏显荣。 事实曲折如同魔幻，苏悦听完也沉默了。 苏显荣说道：“我一开始要是狠下点心，把他给告了，让他老老实实在牢里待着，现在哪有机会上电视胡说八道。” “昨天看到了新闻，马上就去找他了，但他和你妈也不知道去哪了，东西都在家里，人却不在。” “我现在是满世界找人，就怕他又说些有的没的。” 苏悦听完后，顿了顿，“也许是被哪家媒体藏起来了，等着挖我的新闻的。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已经不是找他，而是要另外想办法，让他说的话变成废话……他赌博，出轨，伙同外人偷盗公司财物，这些你那边都有证据吧。” 苏显荣预感苏悦要做出些什么，有些犹疑道：“他到底还是你亲爸。” “四叔，他也是你亲哥。”苏悦语气平淡道，“我好心提醒你，避免你跟不干净的团伙沾上，现在这事却又扫到我身上，按理说，我不仅要找他的麻烦，还应该跟你讨点东西。” “一开始也是你处理不了苏显飞的事，就祸水东引，把许秋铃带来我这里，要不是你提醒了他们，他们现在哪能找到我身上。” 苏显荣瞬间明白了苏悦的意思。 他知道苏悦有很多很多钱，还在建楼，他想捡工程，也想借机看能不能搭上秦氏的边。 但这件事要是弄不好，他还得求苏悦别搞他。 苏显飞现在做成这样，他那点兄弟之情早就被消耗干净了。 与其维护苏显飞，还不如在苏悦这里把事情处理干净，好歹让苏悦以后别针对他。 “我明白了，你要啥我都能去找，要作证我也能出面。”苏显荣心里痛骂苏显飞，真后悔自己当初好心，要带着兄弟一块儿发财，现在也是报应！ 第449章 采访 宏哥苦等新闻媒体发酵，哪知道才到第三天，就没再见电视和报纸发声了。 他不信邪的换了好几个台，把省内的新闻都看了，还有市面上和小说有关的报纸，以及财报都看了，都没有人报道这个事。 他派人去联系第一次报道新闻的报社，想问问苏悦有没有找过来，哪知道报社的人直接说，有人花钱了不让报这个新闻。 小报被收买，大报找不到苏显飞本人，不能随意开炮，这就让事情被压住了。 宏哥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苏悦的本事。 人不到跟前，他就没办法低调弄钱，要是曝光出去直接勒索，他的风险也大。 宏哥越看苏显飞越觉得没用，但还想着钱，最后派人去报社，想联系那个花钱买资料的人。 这边私底下想找人，殊不知秦文博的人也在等着他们露面，想把苏显飞给控制住。 至于苏悦，她不知道苏显飞此刻的处境，也不想给他钱，更不在乎他的死活。 她只知道商场营业不容有失，盎然这个笔名所成就的小说世界，不能因为这个舆论被影响销售。 作为被动承受，但要拿回优先权的一方，苏悦主动联系了当地的电视新闻，还联系郑海源，希望能在南方日报这样有权威的报纸上澄清整个事件。 她这么些年走来，不仅积攒了财富，还结识了人脉。 这些现在都成为她的助力，澄清条件万事俱备，苏悦挑了一个时间接受了采访。 记者：“新闻报道您与父母多年不来往，请问是真的吗？你知道他们的生活情况吗？” 苏悦之前准备了一份发言稿，她深知博同情要在关键时间点，所以前期面对询问，只放证据。 “几年前，我因为创业贷款，一时间经济紧张没能尽早还钱，他们怕我赖上家里，这是写给我的断绝关系文书。” “这是我高中免学杂费的资料，以及高中两年的存折流水，当时的开销全部依赖稿费，没有用过家里一分钱。” “这是我读高中时，那个男人冲进校园，强迫我退学，并且殴打我的报警证明。” “再往前，就是我中考之后被迫辍学，如果不是有这份保送资料，说不定我现在正在某个饭馆里当服务员洗碗工。” 对面的记者有些哑然，她看到这其中有些文件都已经有些年份，还有公家背书，说苏显飞许秋铃是慈父母的论调，完全不成立。 记者看着苏悦，又看看采访提纲，“这么说来，你承认自己上高中之前，父母对你的养育吗？你认为自己是否有对他们的赡养义务？” 苏悦扬眉，“国家对赡养的年龄划分在六十岁以上，据我所知，他们这些年一直有稳定工作，远远没有到需要赡养的地步。” “可是您父亲说，您母亲身体不好，他意外骨折，家里没有收入。”记者一本正经问道。 苏悦这时候用上了苏显荣送过来的资料，“这是他们夫妻俩每个月的工资流水，收入在普通家庭以上，正常来说应该小有存款，但是他们当年拒绝对我伸以援手……直到这次事发，我才知道原来他赌博酗酒，甚至出轨，还因为欠下赌债，偷盗公司财务而被起诉，目前不知去向。” 苏显荣在和苏悦打完电话之后，就重新起诉苏显飞偷盗财物，并且控告他故意失联拒不还债。 记者敏锐察觉，“你认为他是因为被起诉所以向媒体发声，你有试着联系过他吗？” “当然，我托人去他租的房子里找过，也报警查过，没找到人。”苏悦怅然道，“我不知道他们的生活变成了这样，但我也没想到，他们想找我居然用这个方法。” 许秋铃不知道她的电话，总知道大姨家里的吧，苏悦都怀疑他们夫妻俩是不是分开了，不然怎么没找到家里而是先上了报纸。 其实她还真没猜错，宏哥看不起许秋铃和苏继伟，把这女人和小孩单独关着，不跟苏显飞放一块，而苏显飞根本不记得许秋英的电话，别说打电话了，就是许秋英家住哪他都不知道。 “至于你说的赡养，我从未逃避过自己的责任。”苏悦今天准备得相当充分，她手里还有许秋铃前两年骨折的缴费单，“虽然关系疏离，但我一直希望他们可以自己勤劳致富，而不是像十年前那样，把养家糊口的任务让我来承担，只是没想到他们现在走上了弯路。” 先亮证据，表明家里关系确实不好，再摆态度，表示自己没有逃避赡养义务。 记者很喜欢苏悦对采访的方式，讲道理摆证据，这些东西放出去，看过的人，心中的天平自然会产生倾斜。 走过前面列好的提纲，记者的语气也和缓下来。 “几乎没有听你在公开场合提起过家人，没想到一曝光就是这样的情况，你觉得这部分经历，对你而言是痛苦的吗，家人对你的的创作生涯有什么影响？” 苏悦想了想：“当然痛苦，但正是这部分痛苦构成我整个人，从前不想说出来，因为我认为，把自身的痛苦说出来，就好像自己成了一本摊开的书，赋予了外人随意解读的机会。也许大家会同情我，但也可能有人因此攻击我，我不希望被人解读，但现在不得不为了证明自己，将这一切都坦白。当然，我最没想到的是，比仇人更恨我的人是我的父母。最后，我恳请我的读者们，不要从过往作品的字里行间去分析我，请将我和作品，都当做独立的人和物来看待。” 苏悦说这话，一半是发自内心，一半是知道网民有多叛逆。 她说不希望，那她们就一定会去看，不仅看，还会重点去分析她写到的关于父母亲情的片段。 她手下《珠玉同匣》和《我的伪证》，都有重点写到过母女线，想必这两本书在近期又可以翻红一阵，成为各种读书论坛常见的话题之一。 颤抖吧出版社，有她这样会卖书的作者，何愁老板开不起宝马！ 第450章 入赘给她 在苏悦接受采访的时候，办公室外的秦文博接到了手下人的电话。 他们一直留守在第一家报道苏悦信息的报社外，看到有人来报社问情况，就跟了上去。 他们一路跟到附近的民房，但是却没看见苏显飞的踪影。 而且看这些人的行事，也不像报社的人，倒像是什么小混混。 秦文博听了电话，嘱咐他们小心一些跟着，同时报警把信息和警察同步一下。 他前脚挂了电话，要去找苏悦，后脚又接到一个新的电话。 这个电话是秦国正打来的。 秦国正在新闻事发的第一天就知道了这件事，他本来想打电话问情况，但又得知秦文博花了大手笔去为苏悦压新闻。 这新闻不压还好，一压，秦国正就以为这些事情都是真的，对苏悦的印象一下就坏起来。 这两天秦国正都在等，等秦文博主动坦白，再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不要和这种女人在一起。 但谁曾想，三天过去，秦文博都没给他打电话。 秦国正怕秦文博做出更多更离谱的事情来，终于按耐不住，主动打了这个电话。 “你和你那个作家女友，我不同意你们的事情。”秦国正言简意赅道，“即便你不想联姻，也应该找一个善良大方的女孩子结婚。做我们秦家的儿媳妇，秦氏的总裁夫人，不能是这样的人。” 秦文博不惊讶他为什么知道苏悦在和自己交往，秦氏人来人往，有心之人都看得见，他一点也不意外。 但他对秦国正说的话并不放在心上，和谁在一起，是他的选择。 他反问道：“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 秦国正想都不想，“白眼狼，对父母太不孝了。” “你不了解她，她对自己的亲人很好，那对父母不是什么好东西。”秦文博说道。 秦国正很是不满，“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看你立场就是偏的，被她洗脑得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她父母要不是好人，她能活这么大？我下乡那会儿，村里时不时就有女婴溺死，就算和父母关系不好，也不能这么不孝顺，不闻不问这么多年！” 秦文博皱着眉头，“不溺死就是好吗？之后再跟你解释吧，我绝不会和她分开。” 秦国正听了火气上涌，“不用和我解释，如果你执意要和这种人在一起，未来必定持家不正，如果间接影响到秦氏，我还不如现在就考虑，公司要不要换人接手。” 在秦国正看来，秦文博一直都是很规矩的人。 从小到大都令人放心，按部就班上学生活，做过较为突兀的事情，就是大二决定出去留学，但因为是学的建筑，留学也是为了学到更多东西，了解建筑，成为真正的内行，方便日后进入秦氏管理，所以秦国正还觉得他有想法，并未制止。 秦文博日常也从来都不乱搞，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比起他几个对手或者老友家的儿子，秦文博简直将秦氏的未来照得惊人耀眼。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秦文博不听话，为其选择而震怒，甚至不惜拿公司威胁秦文博。 秦文博闻言一顿，他相当冷静，甚至称得上冷淡，“你当然可以不给，但你管不住我要抢，如果我抢赢了，你会给你口中持身不正的女人送上秦氏这个聘礼，如果我抢输了，我就入赘给她，她很有钱，也很有实力，我后半辈子绝对衣食无忧。” “反了天了，你还敢明抢！”　秦国正气得直捂胸口，甚至忘了骂秦文博，吃软饭的男人没一个好下场。 秦文博情绪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慢悠悠道，“不然呢，难道我要放任秦氏成为别人的东西？” 亲兄弟还要争家产呢，何况同父异母。 秦文博进入秦氏多年，整个秦氏的急速扩展期都是他参与盯着做起来的，秦国正也给了他股份，内部对他成为下一任掌权者没有任何异议。 秦氏该是他的东西，他当然要。 不仅如此，他也不会放开苏悦的手。 秦国正气得有些心梗，本来只是威胁一下，当下却有些动真格了。 他仿佛真看见秦文博将公司拱手让人，秦氏更名易姓，不管是作为公司董事长还是作为秦文博的父亲，他都无法忍受秦文博的这番话。 秦国正怒气冲冲挂断了电话，旋即打电话给董事会和深圳分部的部门经理，宣布罢免秦文博的总经理职务，让他无限期休假。 秦文博在他放出消息之后，立马就从助理那儿知道了这件事。 “我知道了，你正常工作就行，不用管我这里。”秦文博平静挂断电话，目光对上刚好结束采访，送记者出门的的苏悦。 等人离开，两个人又一起进入办公室。 苏悦看他表情有点奇怪，边走边追问道：“怎么了？” 秦文博顿了顿，语气竟有些楚楚可怜，“我被逐出家门了。” 事实当然没有这么严重，不过身为一个大集团的总经理，忽然被罢免职务，这消息放出去财经报只怕都要像娱乐小报一样，蹲在秦家门口追查。 苏悦有些意外，问了一下缘由，才知道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当下她再看秦文博，就像看违背父母跟自己私奔的大家千金，忍不住心生怜爱。 她想笑，想调侃，最终像渣男一样‘深情’许诺，“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秦文博一本正经问：“你要怎么对我好？” 苏悦想也不想：“我养你啊，这还不够？” “不够，你要爱我。”秦文博吻上来，像是要两个人所有的委屈都一起消解。 他希望能长长久久待在苏悦身边，和她一起，成为这个世上最亲密的人。 永远不背叛，永远不成为彼此最伤人的那把刀。 苏悦有点受用他平静神情下的汹涌情绪。 她也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剖析自己与父母，面对记者时，她用词用语只能克制谨慎，但她还有很多不能诉诸于口的怨恨，有很多对谁都不能提及的话。 苏悦把办公室的门窗都关紧，想与他吻到地老天荒，用力的，不被任何人打扰。 第451章 苏显飞判六年 除了比较沉重的关于亲缘关系的部分，其他时候苏悦的语调都相当幽默诙谐，配合新闻采访的传播度，让看到采访的人都不由得对她产生了些许同情。 上电视的作用还是很明显的，原来大众谴责苏悦不赡养父母，但有了秦文博反应及时帮忙压住扩散，又有她自己接受采访，再加上一堆媒体闻着味道跑去苏家村，去苏悦的高中采访，关于她整个人的前面十年，都彻底摊开在大众的面前。 一部分人知道苏显飞夫妻俩是什么样的人，对苏悦的恶感减少。 还有一部分本来就很喜欢苏悦的人，看到她的履历大公开，竟然同时产生了怜爱、佩服、敬畏等感受。 此时此刻但凡有人敢说盎然有半点不好，他们都能代替盎然去写信骂那些黑料小报。 【从很低很低的起点，到很高很高的创作才能。 从辍学到北大，从国内走到国外，她把盎然这个名字在美国的小说行业点亮，把苏悦这个名字在商场点亮，将自己的作品搬上大银幕，让《问道》成为人尽皆知的超级大ip 她的经历，就像一个传奇。】 苏悦看了这篇软文就忍不住想笑，感受到熟悉的营销风味。 采访过后，管紫茵开始发力，这就是水军给养的红稿。 管紫茵买了一堆水军，还有合作报社传媒，现在都在围着盎然这个名字做文章。 有把她说成是草根大女主的，也有人说她是才华与美貌集一身的女子。 美女作家，商场新秀，学历高知等等标签，不要钱一样的贴在苏悦身上，管紫茵营销苏悦花的钱，比给手下女明星造势还要更舍得一些。 苏悦也是这时候才知道，盎然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管紫茵公司一个隐形的ip。 现在外界的人，都以为她和管紫茵绑定，未来的作品也都会经由管紫茵的公司优先拍摄。 苏悦：难怪最近都没有人来联系她买版权。 不过她的小说版权也都卖得差不多了，本来想着这年头版权价格贱，想留到未来版权值钱的时候卖，哪料到的命运弄人，一步步走到现在，几乎一直在赚钱缺钱，好在这些版权卖得也不是特别便宜，总算让她心里觉得好受一些。 现在没有被拍摄的，也就两部现代言情小说，还有《掩月》，以及《课后裁决》。 不过就苏悦所知，那两部言情已经开始备案，《掩月》也已经列入管紫茵近年的重点项目之一。 至于《课后裁决》，正在漫威世界里发光发热，企图挤进人气超级英雄系列。 这样看来，她的每一本书都在很努力的扩大自身影响，努力为她的版税事业发光发热！ * 多方努力之下，舆论终于扭转过来。 与此同时，秦文博的手下报警之后，警方发现这几人就是宏哥的手下，抓捕之后摸到宏哥所在之地，将他们全都一窝端了。 苏显飞和许秋铃被救出来，但两人还没来得及高兴，苏显飞就又被关起来了。 苏显荣下定了决心要让苏悦满意，也不想这样的事情下次还发生，保险起见，觉得还是要先解决苏显飞这个祸头子。 而苏显飞伙同外人坑了他二十万，他觉得这夫妻俩努力半辈子可能也还不起这个钱，还不如让苏显飞坐牢来偿还，只要进去个十年八年的，这笔债他也就懒得计较了。 当然，要说一笔勾销是不成的，只是他心里知道这钱拿不回来，不敢找苏悦要，也不会逼许秋铃，但他也不想让许秋铃和苏显飞毫无心理负担的过日子，省得哪天吃饱了撑的，又出来惹事。 苏显飞不想坐牢，他起先是求苏显荣，后面发现求情没用，就破口大骂。 苏显荣完全不把他当回事，正儿八经走起诉讼来。 而许秋铃那边不知道被关期间发生的事情，还想求助苏悦，也被苏显荣给拦住了。 “你们把她害惨了，现在还去找她，是嫌她现在恨你恨得不够？非要让她当面拒绝你才行？” “还是你想和三哥一样，再上一次报纸，彻底毁了她？” 许秋铃听了之后，就去看苏显荣给她留的报纸，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她没脸去找苏悦，工作苏显荣也不给她继续干了，加上对宏哥那件事的害怕，许秋铃干脆听从苏显荣的建议，带着儿子回老家去。 老家的人虽然关系处不好，但总比在外面好，外面的人是真的会杀人啊！ 最终，苏显飞因为职务侵占，导致公司产生数额较大的损失，但因为主动自首，酌情减免了部分刑罚，被判了六年。 苏显荣觉得六年还行，刚好够苏显飞老实，等六年后苏继伟也到了上大学的年纪，到时候出来就老老实实在家种地，养家糊口的担子也有人续上，以后也不会再搞七搞八。 苏悦也听说了这个结果，但她觉得有点少了，应该给苏显飞判个二三十年的，最好直接死在里面，省得出来害人。 她倒也不是单纯恨苏显飞，只是觉得许秋铃要是能脱离了这个男人，生活或许还能轻快一些。 当然，她也不至于再动什么手脚。 没有苏显飞，许秋铃最多说几句令讨厌的话，但她早就练出来了，可以当做没听到。 这时候，苏显飞又想起了莲莲，问了一通，才知道莲莲是假的，孩子也是假的，终于死心了。 倒是这个在他转监之前日夜咒骂的莲莲，在宏哥和他都被抓了之后，终于敢从暗处走出来。 两头都没有了威胁的人，吴秀莲也打算离开广州讨生活。 但她又有点怕许秋铃找苏悦报复自己，思虑再三，她去找了许秋铃认错。 许秋铃正在收拾屋子，打算过几天就回老家，紧着这两天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看到吴秀莲，瞬间心头火起，就要上去抽人。 吴秀莲连忙抓住她胳膊，声泪俱下跪地大喊，“大姐，我也是被逼的啊，宏哥说要是我不听他的话，就把我一双儿女给卖了，我也是没办法了！” 听到儿女二字，许秋铃动作慢下来。 吴秀莲抓紧机会，把自己的情况全说出来，尽量说得十分可怜，称自己是不得不破坏她家庭。 许秋铃万念俱灰，要不是还有儿子要养，她真想和吴秀莲拼命，但也忍不住同情这个可怜的女人。 吴秀莲看许秋铃也是越看越可怜，最后一狠心，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大姐，这是宏哥和你男人给我的钱，还有租房那儿他买的家具家电，我都留给你去卖，卖的钱都归你。” 这一沓钱差不多有六千块，吴秀莲也没舍得全给，数出来三千，但一看许秋铃还有个儿子，又多数出来一千。 “大姐，这四千块钱你拿着，回去养孩子，好好过日子。”吴秀莲心疼的看着钱，“我就求你一个事儿，在你女儿面前说点话，让她放过我。我们都是当妈的人，为了孩子，都不容易啊。” 许秋铃听了有些茫然，“她去找你了？” 上次找完苏悦，也没给个回复，许秋铃一直以为苏悦没管她。 吴秀莲愣了愣，心想这母女俩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差……她把有人找自己的事情详细说了，然后继续求许秋铃放过她。 许秋铃啥也没说，让她走了。 等吴秀莲走了之后，她才崩溃大哭，悔自己当妈太不够格，也悔当初咋就没好好对苏悦呢，这世上也就苏悦是真心疼她，愿意为她做事。 等哭完了，许秋铃又继续收拾屋子，喊人去苏显飞租的另一个屋子看家电。 等看到苏显飞在外面跟小三住那么好的屋子，又是一阵大哭，哭自己命苦，眼睛瞎，一辈子摊上这么一个男人。 卖了家电，加上吴秀莲给的钱，一共小六千块，许秋铃带着苏继伟回老家，重新过日子。 第452章 赚点小钱 电视采访出来之后，秦国正也刷到了。 他有点脸红，但又觉得秦文博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气自己。 他怕自己又被传媒舆论给骗了，找人打算彻彻底底把苏悦查一遍。 从初高中开始查起，还有什么写小说的，做生意的，只要能查到的，全部调查一遍。 等所有真相都摆到秦国正面前，他脸色青青白白一阵。 一方面，他觉得苏悦确实是个相当独立的人，对父母也确实冷淡，另一方面，苏悦的履历之优秀，让秦国正这样自诩见多识广的人，也挑不出一点不好。 不仅好，还好得让秦国正恨不得这是自己亲生的。 瞧瞧这学历，进入秦氏什么职位拿不下？ 瞧瞧这文坛地位，他们秦氏就缺点这种文雅的社会形象！ 秦国正已经对苏悦改观了，也终于知道秦文博所说，苏悦的父母有多不称职，这样的孩子不说举全家之力供养，至少别拖后腿吧…… 他对苏悦改观，对秦文博职务罢免一事，就有点后悔。 但是，集团处置的消息已经发下去，秦国正又不好意思收回…… 当然，他还是无法忍受，秦文博竟然顶撞他，他还没死，公司就被逆子给预定了！ 秦国正觉得威严被冒犯，一时间也拉不下脸去跟秦文博道歉，刚好深圳有一块地没拿下，他趁机发集团内部通知，让秦文博带人去处理。 秦国正觉得，前几天发的通知只是说让秦文博休假，没有说他犯错，现在发这个通知，可以当做是让秦文博结束休假，重新进入工作之中。 如果秦文博识趣，就该顺着台阶走下来，把工作的事情处理好，父子俩之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果他不识趣……秦国正皱着眉头思考了一瞬，觉得应该不至于，逆子如果真将秦氏视为囊中之物的话，就不会选择与自己硬碰硬。 * 苏悦听到秦文博的助理和他打电话，本来想走开，没想到秦文博开了免提。 苏悦会意，走到旁边静静地听。 助理：“董事长的意思大概是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您看，要不回来主持一下大局？” 秦文博回复道：“不了，这几年一直没能好好休假，我正好趁这段时间休息一下，替我和董事长说一声，就说我现在在国外滑雪，赶不回去。” 助理在那头讪笑，“您每年都是冬季才出去滑雪，这会儿才是七月呢。” 秦文博没说话。 助理等了一会儿，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自动找补道，“澳洲那边的滑雪场好像这会儿正是黄金期，那祝您假期愉快。” 被强制休假的用意大家都看得懂，也就秦国正自欺欺人，觉得无伤大雅，但这对于一个需要立威的下一代掌权人来说，仿佛在说秦文博现在的一切，都是董事长给与的，有随时收回的权利。 正如提线木偶，没有了幕后之人的拨动，那就是个木头。 秦文博当然不能因为秦国正的一句话，就回去继续上班。 既然是‘强制休假’，那把每年冬季的行程提前到六月，也很正常吧。 等到电话挂断，苏悦才终于出声，“等下你爸可能觉得，是我撺掇你不听话了。” 秦文博说道：“我不是傻子，他也不会把我当傻子，不过他确实有可能，会警惕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苏悦耸肩，有点意外，“没想到我也有当祸水的潜质。” 秦文博觉得她说这话不好听，仿佛自己利用了她一样，皱眉道，“如果要来好处，我分你一半。” “那敢情好。”苏悦乐了，不知道自己随口一说也能赚到钱，早知道多说点了。 * 秦国正那边，在收到助理的传话之后，有点高血压，“他还说什么了？” 助理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秦国正拿着手机，原地走了两圈，有点生气又没招。 他自认自己已经是给秦文博台阶下了，现在这拿腔作调是什么意思，难道还希望他亲自去道歉？ 他可是当老子的，再不济也是秦氏的董事长，哪家员工敢给董事长兼老子脸色看？ “不回就不回，我就不信离了他，秦氏就没有一个能做事的。”秦国正想到自己大女儿今年也上大学了，正是暑假，每天在家闲着看电视，不如丢进公司里历练。 等秦文博看到异母的妹妹进入公司，也该知道着急了。 他有三个孩子，年纪也还不老，完全能看着最小的孩子也成长起来。 秦文博现在跟他拿腔作调，等秦氏未来真的换继承人了，就该追悔莫及了！ 当然，秦国正心里希望的是，秦文博在看到妹妹进入公司之后，立马老老实实回公司上班，处理事务。 这安排一传出去，秦慧慧知道自己可以进公司，有点高兴可以历练一下，她妈陈淑珍更是止不住暗喜，巴不得秦文博闹久一点，希望女儿先进公司给儿子铺路，等儿子成年就能多个帮手，到时候和秦文博对上，胜率也大一些。 秦文博这里也很快得到消息，但他倒是不以为意。 别说一个还在读大学只是刚进入公司历练的妹妹，就是秦晓宇也一起进公司了，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权力不因底下人的争夺而变得更多，争夺只会让事态变得复杂。 他正值壮年，有能力和布局，完全没必要将秦慧慧当成对手，真要选个对手的话，那也应该是秦国正。 托秦国正做出这个决定，秦文博原来有些事情只是慢慢做，这会儿倒是可以推进一下了。 这几天他都待在家里，除了接送苏悦上下班，就是在家里看书，日子一下就慢起来，也有时间去想别的东西。 不说别的，吓唬一下也是好的。 说到吓唬，秦文博的视线转到苏悦身上，他走到近前，“有没有兴趣合作赚一笔钱？” “怎么合作，能赚多少？”苏悦现在有点飘，几万块的话，可打动不了她。 秦文博估算了一下，“具体多少还不确定，不过放心，稳赚不赔的。” 苏悦还是挺信任秦文博的财力的，毕竟人家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她认真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第453章 最好真的是投资 秦文博一直有自己的私人投资。 除了和他舅舅应敬豪一起合开的茂天建筑，还有其他产业，这么些年下来，也攒了不大不小一笔钱。 当初他向苏悦表白，就曾经说过，现有的钱足够衣食无忧，或者东山再起。 当下，这钱正好有一个用处。 秦文博说道：“我需要借用你在香港开的投资账户，帮我买入一点秦氏的股份。” 苏悦瞬间想到当初，帮林佳滢从二级市场抢购林氏股份的事情，有些惊讶，“这么早就要跟你爸抢家产了？能抢得过他吗？” “不用抢赢，只要这股份挂在你名下，他会自己找来。”秦文博对秦国正有十足的了解，毕竟一开始闹矛盾，就是因为秦国正认为他和苏悦在一起，会被苏悦影响。 而作为秦氏的创始人，秦国正最害怕的，就是秦氏不稳定。 股份挂在苏悦这里，他再表现出非苏悦不可的态度，秦国正会自己脑补的。 比如未来有朝一日，苏悦与他结婚入主秦家，从他手中夺取全部股份，使得秦氏更名姓苏。 这不是他随意揣测秦国正，而是秦国正就是这样的想法，因为这个，他和现任结婚期间，还着重约定过公司股份的问题。 早在很久之前，秦国正就已经说过，秦氏是一个庞大的帝国，想保住帝国的方法是不搞分封——秦国正在某些时候，很喜欢自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在秦国正看来，秦氏只会有一个继承人，他手中的全部股份也绝对不会分裂给几个人。 三个子女，只会有一个人能拿到秦氏的股份，剩下的两人只会得到钱和不动产。 每个孩子都能有自己的事业，远比分一个秦氏要好。 对待子女和自己的妻子都是这种态度，秦国正更不会允许继承人的妻子在秦氏有占股。 现阶段秦文博有5%的管理股，但管理股离职就会被收回，而他现在‘休假’和离职也没什么区别，这部分没有什么用。 不过他这些年无聊的时候，用别人的账户买过一点秦氏的散股，如果他现在将散股并入苏悦的账户，再重新买入一些，可以拿到进入董事会的入场资格。 虽然无法夺权，但足够秦国正在意。 他要是再过分一些，还可以去和董事会那些叔伯打打交道，营造出游说的假象，到时候秦国正肯定在家气得跳脚。 苏悦听秦文博说完，心想这真是逆子，还对秦国正生出一点可怜来。 其实她觉得秦国正的做法没有错。 推己及人，她也绝不允许有人冠以丈夫的名义，就将她的财产分去一半。 “就不怕我拿了股份不还你？”苏悦试探道，这可是房地产大亨的股份，哪怕就1%的股份，也有上亿的价值了。 秦文博同样开口：“和我结婚，你有机会拿到整个秦氏。”他想从苏悦这里得到某种承诺。 苏悦没应话，就为了这点股份给自己搭上可不划算，她自己四舍五入也身价十亿了呢！ 而且，平时的付出是情趣，小打小闹送点东西，可以不用纠结礼尚往来，真牵扯到大集团的股份，就不能随随便便，反正她不接受财产归属含糊不清。 财帛动人心，如果未来某一天两人处不下去了，因为这点股份在中间，也许连体面分开都做不到。 * 苏悦将自己的账户借出，秦文博往里面汇入一大笔钱，然后开始买入秦氏的股票，同时将他从前购买的股票与现有账户合并。 二级市场的大手笔买入，造成股价的上下浮动。 这点变化很快被秦氏内部的员工注意到，他们留意到购买股票的账户，是一家在香港注册的投资公司，不由得稍微上了点心，上报给秦国正。 秦国正疑心有香港的资本想要进入内地，便叫人去查这个阿尔法投资公司。 买股票，加上查人，这期间差不多过去了快半个月。 而这半个月里，秦文博相当有耐心，每天除了去证券市场转转，就是接送苏悦上下班，每天贤惠的在家里做好了饭等苏悦回来吃，家里的保姆阿姨都快没活干了。 白天没什么消耗，晚上的消耗就大一些，花样也多，苏悦都觉得有点累了，甚至期待秦国正快点发现真相。 也许是她的愿望起效了，等到第二天，秦国正的电话就打来了。 还是给苏悦打的。 知子莫若父，秦国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就开口道：“股权是他用你的账户买的？” 苏悦顿了顿，她没跟秦文博排练过这场面，只能斟酌着跟对面的人打太极，“秦董的话我不太明白。” 秦国正：“那就是你想替他出气，所以买了秦氏的股份？” 苏悦听着这个问题，忍不住反问：“秦氏作为一家上市公司，我看中它的潜力，所以让手下人进行一笔投资，这不算过分吧，怎么就非得是为了某一个人呢？” 秦国正本来准备了很多话，想警告苏悦和秦文博，不许拿秦氏做赌注玩资，但等听完苏悦的话，心里又有点淡淡的微妙，“他为了你跟我顶嘴，现在还失了秦氏总经理的位置，你就不管管他？” “我管他了啊，管吃管住，还不用交水电费。”苏悦听出点东西，顺着拱火道。 秦国正被堵着有点上下不通气。 他怎么听着自己儿子这么不值钱呢？ 他想起前段时间跟助理问了些话，才知道秦文博前两年总是周末就消失，是去美国找苏悦。 以前就上赶着，现如今又为了苏悦违抗自己，但苏悦好像并不把他当回事…… “最好真的是投资。” 秦国正甩下这句话就挂了，有点后悔跟苏悦打电话。 他还以为能先声夺人，把人给压制住，哪知道得来一个自己儿子不被重视的真相。 这让秦国正心里很不舒服。 他撂了电话，就要去给秦文博打，但打了过去，显示正在通话中，又只能放下，等过一会儿再打。 而这会儿，苏悦在和秦文博打电话。 “你爸刚刚给我打电话，看得出来他还挺了解你的，猜测是你借我的手买股票，不过也猜是我为了给你出气，所以购入秦氏的股票，你想想要怎么回答他。” 秦文博轻笑，“如实回答，不过你是怎么回复他的？” 苏悦如实相告，包括秦国正最后壮若恼羞成怒撂下的那句话。 “现在看来，我的胜率又高一分。”秦文博说道，忽然又转移话题，“如果我不说，你会为了我买秦氏的股票出气吗？” 当然不买啊！ 苏悦手头的现金流拿不下1%的股份，炒股也另有更值得投的潜力股，买了既不能上桌讲话，也耽误炒股短线赚快钱，傻子才买！ 但是，苏悦忍住了没说实话，换了一套说辞哄男友，“当然，不过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很有成算的人，不管买还是不买，我都会先问过你的意见。” 第454章 拥有更多更多 轮到秦国正打电话的时候，秦文博的心情已经被苏悦调节得很好了，说话的语气也很轻松。 面对秦国正的疑问和指控，他故意歪曲事实，“她为了我打抱不平，所以买股票想让你看见，我怎么好意思拒绝，不过买的还是不够多，等把我手上持有的和她的合并，差不多就能进董事会了。” 秦氏是个大家伙，除了秦国正这个创始人以及个人全资公司拿到50%以上的占股，其他小股东能有1%以上的股份，就能进入董事会了。 “你什么时候买了股票？”秦国正大为惊讶。 秦文博如实道：“有几年了。” 秦国正希望秦氏的股份全都给一个掌权人，但他能决定的，只有他自己手上的股份。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只要手上有钱，他还能拦得住谁买股份吗？哪怕这死孩子明知道，他会因此如鲠在喉。 秦国正意识到这一点，再看秦文博就感觉有点可恶了，万万没想到他这个当老子的，还有被儿子拿捏的一天。 他有点生气，知道下面两个孩子不可能斗过秦文博，又有点欣慰。 欣慰之后，秦国正还是生气，“白眼狼，拿着老子给你的钱，薅老子的股份，你跟你那个女朋友简直一模一样，报纸上说她是白眼狼，我看你也是，两个白眼狼天生一对。” 秦文博并未介意这番指责，只是淡淡回复，“谢谢，我一定会和她好好的，幸福恩爱到白头。” 秦国正很想问，谁祝福你了？但又怕秦文博犯倔，顿了顿道，“玩够了就回来上班吧，源水那块地一直没能推进，你得上点心。” 对有些人来说，道歉比登天还难。 能这么委婉的请秦文博回公司，已经是秦国正最有态度的表达了。 秦文博这回没再拒绝，不过也没说话，而是静静地等秦国正说完。 “股份的事情，还是不要乱来。” 秦国正其实更想说，能不能让苏悦手上持股的那些卖出去，但又想起苏悦说是投资，投资的话，他好像也没什么立场指责，人家俩现在关系也没到那份上，他还摆不了长辈谱。 秦文博立马道，“她是为了我才买的，现在事情解决了，我会劝她的。” “这才对嘛，不要一有点事情就拿股份做文章，要是真心实意在一起，就不能这么胡闹。”秦国正已经被说服了。 秦文博：“所以我打算自己花钱把她买的那些股票都接过来，她为我付出这么多，短期内买入卖出没赚到钱不说，还影响了流水，耽误其他投资的开发，我不能看着她有损失。” 秦文博：“不过，我现在手头上有点紧。” 秦国正听懂了，他甚至有点牙酸，但一想到股份，又妥协了，“我把钱汇给你，你想办法把事情处理好。” 秦文博应了声，等挂了电话，又给苏悦报喜。 苏悦才知道他说的发点小财，是发他老子的财。 股份是秦文博花钱买的，苏悦就是帮忙运转了一下，但秦国正汇来的钱，秦文博会给苏悦分一半。 至于股份……秦文博只说手头紧，没说股份回收之后要给秦国正，当然，也没说这钱要还，股份自然也是他自己昧下了。 苏悦回想了一下，秦文博买股份花了四千多万，分给她也有两千万了……这还没算他的其他持股。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秦总身家如此丰厚，竟然也要靠坑蒙拐骗赚钱。”苏悦忍不住调侃他。 秦文博低声闷笑，“算是他给你的见面礼，希望你不要和他计较。” 苏悦心里有些触动，她其实根本不在乎别人的评价，这整场闹剧她也没把自己放在中间过。 秦国正对她来说就是外人，她并不会因为和秦文博的关系，就将秦国正的意见看得很重。 但想到秦文博兜兜转转这一圈，只是为了她心里舒服些，苏悦这下是真的想尊重一下秦国正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钱，顺便为了男友的体贴。 * 日子很快恢复正常，秦文博正常去上班，苏悦也忙活完了商场的开业工作，等一切运转熟悉，她才开始下半年的重头任务，酒店营销。 这段时间里，她联系了不少报社，写了很多篇关于住宿的软文，但是都没发。 本来她是打算用全新装修点爆观众视角，但没想到大众的视线被她家里这件事给抢走了目光。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她的过去现在都变成了透明的形状，反倒方便她将软文修改修改。 做家居和睡眠体验方面的不改，名人效应上，她加上了自己的名字，再托管紫茵找几个明星接广告。 因为这个，她想起后世明星参加电视节目会有固定合作的酒店，以及各种演唱会场馆外的酒店经济，大手一挥把刚从秦文博那分来的钱，去几个文娱大省的电视台附近买地皮，预备建楼开酒店。 这一忙就到了年末。 正式接手商场的工作后，苏悦的生活一面变得很快节奏，一面又变得极慢。 快是针对工作的，慢是对她个人。 前面十来年，她从一直在往上。 不管是离开家门，赚钱，拿到学历，卖出小说版权甚至获得有些分量的奖项，这些都是她上辈子没能做好的事情，而这些曾经没做好的遗憾，在这十年里都逐个实现。 她渐渐向着上辈子的自己靠齐，但又比上辈子的自己拥有更多更多。 工作虽然忙，心却慢下来，可以用很长很长的时间，去做好一份事业。 以及将上辈子贫瘠的半生，养出绚烂丰满的光彩。 年底，《我的伪证》电影登上国内大荧幕。 这部电影年初就在美国上映，票房成绩相当好看，属于是口碑和票房一起发酵，甚至有人开始预测这部电影能在明年的奥斯卡上有所斩获。 《我的伪证》上映三个月，制片方便定下全球上映。 因为女主是华人，原著作者也是华人，所以电影特意重新剪辑了一份华人友好版，加上翻译和配音，一直到年末才赶上在国内上映。 这片大陆的广阔市场，就要从电影开始，渐渐在外人眼中揭开幕布。 第455章 五年后 五年后。 苏悦的事业顺利度过扩张期，此时全国有三块地皮在进行酒店的土建工作。 而不算在建设中的，她也已经有了四家连锁五星酒店，两处快捷酒店，以及一处大型公寓群。 快捷酒店回收资金快，运营不用多费心。 五星酒店经营费心，但是管理者都是从第一家酒店，由苏悦亲自培训出来的，这些人到分店，又培训出新的员工，足以应付即将开业的另外几家酒店。 公寓则是由苏佳在帮她管，从一开始的和客户辩论就心慌气短，到现在，苏佳已经学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短短三四年，就已经历练出半副老油条的心态，说是半副，因为还有半副留在家里，总是跟亲人有无限的苦要诉。 除去酒店行业，商场也有胡雁接手帮她管理。 苏悦终于实现上辈子的遗憾，那就是看着属于自己的品牌在全国各地点亮，属于她的酒店王国，才刚刚开始！ 小说事业上，因为电视剧版权卖无可卖，苏悦倒是没能再发一笔大财。 不过那些卖出版权的剧陆陆续续被拍摄，这五年几乎每一年都有一部盎然的作品上线。 虽然许久没有提起笔，江湖上却还总有她的传说。 不过也因为电视剧的爆火，原来沉寂几年的早期作品也翻红不少，每年的版税随着物价的飞涨，稳稳跻身八位数行列。 当然，最赚钱的是互联网。 几年前，苏悦几乎把在美股市场的钱全部投给了迅码公司。 好在平俊华没辜负苏悦的期待，顺利做出搜索引擎。 在搜索引擎做出来之后，苏悦也没急着让他推广，而是联系高元志，花大价钱从他手中购买最新的防火墙技术，将搜索引擎安全性能点满之后，才开始进行推广。 有原来迅码输入法和办公系统打下的江山，搜索引擎通过买二送一的方式，将其免费推广，迅速占据市场份额。 前两年互联网病毒席卷全球，邮件功能被全面攻陷，迅速传播到其他软件和网址，搜索引擎也在其中。 原来只顾着往前冲的网络科技，开始重视起互联网安全。 也是这时候，他们惊人的发现，在一众被沦陷的软件和网址中，由迅码公司出品的浏览器竟然丝毫不被影响，那些病毒压根没办法对浏览器进行攻击！ 布局了几年的互联网安全技术因此进入大众眼中，高元志趁热打铁，与诸多不同品类的互联网公司建立合作，狠狠赚了一波钱，后又与政府合作，搭建内部安全网络。 互联网的成功布局让这两家公司一跃成为行业领头羊，苏悦的身价也随之水涨船高。 当国有资产进驻互联网安全，苏悦主动投诚，卖出手中五分之三的股份，甘居第二大股东，因此换来数亿资产。 苏悦拿到钱，转头朝着未来的电商龙头投下一笔巨款，拿到只比创始人低一点的股份。这样，即便电商网站未来股权如何稀释，她也能有先行优势，能稳稳从中分到钱！ 电商的兴起，也意味着最早布局的快递公司，迎来了真正的机会。 有苏悦在其中牵线搭桥，加上饶敬峰听从建议，包下民航开启快递空运的先河，成为电商公司的首选合作伙伴。 至此，苏悦在整个互联网的布局完成闭环。 她日后就是什么都不干，也能靠着这几家公司的股份，成为国内名列前茅的富豪。 当然，如果她闲下来，也可以去卖卖水，开一家低配版电商公司，投资前世常用小说网站的总公司…… 光是想到这些，苏悦就忍不住呲牙乐。 * 也是这一年，苏悦三十岁，决定要个孩子。 上辈子未婚未育，虽然很畅意，但细数人生历程，大部分时间都过得不算幸福。 这辈子不说别的，光是恋人就很稳定，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有数亿资产，加上秦文博的，说家里真有江山要继承也不过分。 想要孩子，那少不了要考虑结婚的事情。 其实刚想到婚姻的时候，苏悦还有点抗拒。 倒不是抗拒秦文博，两人相恋七年，爱与亲密形成无比稳定的信任，连七年之痒的苗头都没感受到。 当然，他们之间也不是不吵架，但大多数时候都是苏悦刚想发作，秦文博就马上低头，还有些时候是秦文博生气，苏悦哄两句又消气。 时间久了，苏悦发现对秦文博生气没有用，因为在日常生活中秦文博几乎没有脾气，俩人真正摩擦的地方在工作上。 由于双方都各有各的事业，对待事业又是如出一辙的我行我素，所以，苏悦让秦文博多休息，对方做不到，同理，秦文博让苏悦不要那么辛苦，苏悦也做不到。 幸好两人有钱，只要稍微对对方上点心，花钱在彼此工作出差的城市及时打点送上温暖，哪怕工作再忙，也像有一份心意在自己身边。 按理说俩人之间没有其他阻碍，早应该结婚，但苏悦就像听不见姨妈的催促，秦文博明里暗里的索要承诺，一直等到了现在。 她不信任婚姻，不喜欢成为某某人的妻子，不想被一群不认识人指手画脚，也不想因为一张证书，打破现有的局面，当然，她一贯有些悲观，想的最多的是，如果离婚怎么办。 但她现在想要一个孩子，就不得不考虑这件事。 她没办法再弥补自己人生中没有的父母疼爱，却想试试，是否能从养育一个孩子中得到不同的幸福。 她很自私，只想为了自己的期待要一个孩子。 她还可以更自私一点，成为一个单亲妈妈。 成为单亲妈妈听起来好像是一件很酷的事情，而且她还很有钱，孩子的未来完全不用担心。 但她担心自己不能成为很好的母亲。 苏悦有时候照镜子，会在镜子里看到苏显飞的神态。 不管怎么厌恶抗拒，她都有被父亲所影响的一面。 她脾气很大，没有耐心，为人偏执，有很强的控制欲，偏偏某些时候又特别随心所欲。 她也从没有和别人说过，很多时候，在看到表哥家已经七八岁的小孩闹时，很想取代表哥表嫂上去踹两脚。 她控制着体内的暴力因子，害怕成为和苏显飞一样的人，但她又很想有一个继承人。 她不能剥夺孩子拥有一个健全家庭的可能。 第456章 和我结婚 苏悦给秦文博求了婚。 当事人下班才回家，没有排场，也没有仪式，只是在进入玄关之后，被苏悦塞了一束花，然后自顾自牵起一只手，为他戴上一枚戒指。 “和我结婚。” 苏悦说道，看着戒指尺寸刚刚好，不枉费秦文博长了一根标准尺寸的无名指。 秦文博任她施为，只是在戴上戒指之后，紧紧拉住她的手，“明天请假一天。” 苏悦抬眼看他，“这么快？” “一刻也不能等。”秦文博说道，他户口本带在身边几年，但一直没能用上，好不容易苏悦愿意松口，他不能叫苏悦再有反悔的机会。 苏悦也觉得挺好的，今天求婚明天领证，进度快一点年底孩子就能落地。 一年把事情全部搞定，不耽误明年北京的酒店开业…… “不过，你不需要先和你父母说一声吗？也许要算一下黄道吉日。”苏悦问他，老人家都喜欢算日子，算出一个吉祥喜庆的好日子，似乎这样就能让婚姻生活幸福美满。 秦文博搂住她：“明天就是最好的日子，其实我更希望是今天，可惜这个点没有人上班。” 苏悦把手放在他胸膛，感受到他的喜悦和急切，以及胸肌，现在还梆硬，她忍不住思维发散，“还好我是今年想结婚，不然再等几年你就老了，老来得子听起来不太好听。” “谢谢你，给我一个机会。”秦文博忍不住笑，胸腔里带起一股震动。 两个人贴在一起，心脏与心脏的鼓动声先是交互，渐渐变得同频，传递到彼此的大脑，就仿佛另一个人已经成为自身的一部分。 苏悦觉得，也许她之前都白担心了，和秦文博在一起，哪怕未来爱情淡去，也会化为亲情牢牢守护住一个家庭。他们都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我们需要先签一份协议。”苏悦煞风景道。 她觉得自己未来也许比秦文博有钱，尤其是十几年后房地产企业会陷入僵局，她得牢牢守住自己的财产，不能自己的孩子还没成年，江山就垮掉了。起码得保住自己的这一半吧。 所以，苏悦想签署婚前协议，协议内容主要是约定好，双方公司的事情，彼此都不能插手，即便未来离婚，也不能分走各自的股份。 她说这话的时候，做好了被秦文博指责的准备，但秦文博却像是早有准备，拉着她到书房。 书房里，已经有了一份协议。 “签下这份文件，如果未来我们的婚姻状况出现什么问题，除了秦氏的股份，我个人名下所有投资以及动产不动产，都属于你。”秦文博说道，他也曾彻夜思索过两人的未来，想象过某一天将这份文件放到苏悦面前的场景。 他们都平静的查阅彼此所准备的文件，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简直像是在进行一场商务谈判。 不过，从合同上看，苏悦要小气一点。 因为她要排除的股份投资有点多，还有小说版权，也特意在合同内备注了是婚前创作，作为配偶不能共享未来各种版权改编的收益……苏悦恨不得在合同上写明，她的所有财产都与配偶无关，配偶只能在婚姻存续期间稍微用用她的钱，但不能分走。 苏悦看完协议内容，感觉自己被秦文博看扁了。 她的协议通篇都在讲如果离婚要怎么分钱，秦文博的通篇只有一个思想，那就是不离婚。 一个悲观主义者和一个……老派男人。 “你要不要改一点？”苏悦说，她自己有钱，对秦文博的财产就没有什么占有欲，但总感觉对方看了自己的协议内容，可能会后悔。 秦文博摇摇头，他早知道苏悦是什么性格，对这份文件一点也不意外。 比较意外的是，苏悦至少还允许他使用婚内财产，而不是保持现在这样，彼此的东西划分得清清楚楚。 他怕苏悦有负担不跟自己结婚，甚至半诱半哄道：“不用改，转移财产有很多种方式，签了其实也不代表什么，但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保持忠诚，这是我的态度，这样哪怕未来不能继续在一起，为了转移财产也要伤筋动骨一回。” 苏悦听他这么一说，觉得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就没什么顾忌了。 双方签下协议，再各自保存，重视的态度比去民政局领证更像登记结婚。 第二天，正儿八经领了证，双方又各自分开回去上班，顺便开始通知亲戚朋友。 苏悦给大姨打电话，许秋英在电话那头一惊一乍。 “这么大的事咋不提前算算日子？” “啥时候办婚礼？” “哎呀你俩这就是胡闹，三十多岁的人了，之前催你的时候不上心，现在冷不丁就给结了，我这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苏悦静静地听她说完，最后只接一句，“不是一直在给我准备压箱底的喜被吗？小佳还说你还给我备了金子。” “那算啥准备，结婚得告诉亲戚朋友吧，还得办酒席，你们年纪大了，不会是有了吧？那婚礼还得赶紧办。”许秋英回答道，有点高兴苏悦这段感情尘埃落定，又感慨真是胡闹，咋就拖到现在才结呢！ 苏悦笑着回答，“那是得尽快办婚礼，准备要了，要麻烦您帮我筹备了。” 许秋英下意识点点头，又立马反应过来，“我还没见过小秦他爸妈呢，这事儿得碰面了商量着办。” “都行，回头一起吃个饭。”苏悦说道，她对婚礼没什么想法，领了证在她这儿结婚就算成了，不过不办婚礼也不行，不管是她还是秦文博，现在也都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不过她只想累一场，这一点得跟秦文博说，最好在深圳就解决了。 第457章 备受宠爱的长大 双方家长碰面后，对婚礼的举办场地有不同的意见。 秦国正希望婚礼在北京办，应静澜觉得宝明也该办一场。 许秋英作为宝明本地人，投了宝明一票。 三个人商量来去，觉得可以都办，正常人家办喜事也是男方女方都要各自宴请宾客的，这并不冲突。 但由于秦男士和应女士各自觉得自己是秦文博的家长，所以秦文博需要作为新郎，在两个家庭出现，与此同时，女方这里需要办一次出嫁仪式，所以算下来是三场。 苏悦没想到会这样，但她刚好对三个人的建议都不满意，于是冷酷无情的全部推倒，拍板通知就在深圳办一场。 所有人都看着她，秦文博则是站苏悦这边，淡淡的给她倒上茶水，方便待会发挥。 苏悦比较直接：“最近调理身体，不能太辛苦，就深圳办一场，亲戚朋友都来，也邀请本地的合作伙伴一起吃个饭，至于你们那边，想办也可以办，我就不亲自过去了，到时候给你们寄两个海报，摆在宴会厅门口，给大家看看我们俩长啥样。” 秦国正下意识想象，宾客们对着一张海报敬酒的样子，忍不住额角突突。 “胡闹，哪有办婚宴当事人不在现场的。”秦国正觉得苏悦相当不负责任，转过头看秦文博，“什么年纪了，还这么胡闹，你也这么想？” 秦文博抬眼看他，“那就都不办，你是想要婚宴还是想要孙子？” 那当然是更想抱孙子，因为这个，秦国正暗地里骂了苏悦和秦文博好几年。 骂苏悦主要是骂她拖着不肯结婚，骂秦文博则主要是骂他给苏悦当狗，不答应结婚还心甘情愿给人忙前忙后，急死他这个老父亲。 现在肯结婚了，还肯要孩子，秦国正总算放心许多，要孩子这个事情拦在前面，其他的一切都可以商量，不办就不办吧，他们秦家有钱，就是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包机运到深圳，也不是什么大事。 应女士觉得苏悦主意怪大的，肯定说服不了，加上秦国正都妥协，她也没有争的必要，干脆也答应了。 至于许秋英，她想说苏悦，但是不好意思当着秦文博父母的面，也压住了什么都没说。 等到回去的路上，许秋英才开口，“你就算要在深圳办，也得先跟我回老家，跟你舅舅叔伯们通个信，一辈子的大事，不能就这么糊弄着过去了，要我说，起码得从家里出嫁，到深圳办婚礼，这才像话。” 苏悦靠在座位上，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没时间，苏家那边给不给信都无所谓，舅舅那边你帮我联系一下，想来的我就派人去接他们过来，不想来就不来。” “舅舅那边是这样，你妈呢？”许秋英忍不住问，本来这个婚礼的事情，该是许秋铃来办才是，她知道苏悦不想跟老家扯上关系，所以才在苏悦说起的的时候一口答应，但亲妈就是亲妈，到时候婚宴上人家问起来该咋说？ 苏悦顿了顿，“快递送她几个法饼，就当参加过我的婚宴了。” “一辈子的大事，哪能这样……”许秋英嘟囔着。 苏悦也道：“对啊，一辈子的大事，不能坏我心情。” 许秋英不说话了，头几年她还能说几句，指望苏悦听点老人的话，这几年是说什么都不管用了，脾气越来越大！ * 苏悦也不想脾气那么大的！ 她预想中婚礼就是家里人把全部流程准备好，而她穿上婚纱应酬一天。 哪知道这两家人什么都要问，什么都要拉着她亲自参与，她都亲自去结婚了还不够？ 她有时候烦了，都想干脆不办算了，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倒是秦文博不知道哪里来的耐心，两头家长说什么就听什么，让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回家了还有空给苏悦捏肩膀。 看着他这样，苏悦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人托着，可以毫无负担的去说不想不做，因为另一个人会接手她的责任，替她完成一切工作。 苏悦很想和秦文博说谢谢，但感觉又有点矫情，纠结几天后，她彻底不纠结了。 因为她怀孕了！ 有了孩子，她的进度直接走到两边家长的前面，谁都得配合着她的要求来。 婚礼形式太复杂，取消。敬酒环节太长，砍半。婚纱太重，改！ 不仅如此，小家里一夜之间又多出三个人，除了原来帮忙打扫卫生和做饭的阿姨，多了一个营养师，一个精通几大菜系的大厨，以及一个育婴师预备役……分别来自孩子的爷爷和孩子的爷爷以及孩子的爷爷友情赞助。 苏悦有时候看到这么多人出现在家里，有种荒谬的感觉。 她怀孕还上班，但是这些人在她家里吃好喝好…… 不过既然是亲情赠送，不需要她自己花钱，她就不管了，只是不让住进自己家，而是给他们在小区里租了房子，方便随叫随到。 整个孕期苏悦都觉得自己像皇帝，日理万机，但生活琐事全无，符合皇帝又累又享受的状态。 等到生孩子，也是直接开车到医院剖了。 怀孕生子确实是段很不可多得，且只能亲自生才能有的特殊体验，但是下次不生了。 苏悦有时候感觉自己像一个容器，在孕育一个与她同性质的‘人’。 她一个‘人’，生了一个拥有相同人格的‘人’。听起来像吃了一个人那样惊悚。 苏悦一面将这个孩子当成入侵物种，一面又忍不住一直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理智上觉得不过如此，心里又不可避免的觉得她可爱柔软，当真如同礼物一般，出现在自己面前。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苏悦忍不住去想，许秋铃生她的时候想要一个男孩，但当真正看到一个亲自生出来的婴儿时，会不会也像自己这样生出几分喜爱。 不，她不能拿这揣测许秋铃的想法，那根本不重要，因为她和许秋铃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这个孩子不会有兄弟姊妹抢走养分，她会得到父母的全部，会备受宠爱的长大，会是唯一的继承人。 第458章 苏满 孩子爷爷要给孩子取名秦柔柔，像他一贯的取名方式，整个秦家上下的名字都非常之朴素无华。 孩子奶奶要给孩子取名应对月，符合她们应家书香世家的气质，虽然知道大概率不会姓应，不过总比叫秦柔柔好听。 双方跑来问秦文博和苏悦的意见，两人挨个回复。 先是给孩子奶奶回电话，沟通还算顺利。 “叫苏满，应对月听着很好听，您有心了。”苏悦说道，她翻了很多诗词，找了很多典籍，想给孩子取一个小众清冷又有些书香的名字，但最后还是定下这个满字。 她希望这个孩子一辈子圆满，幸福，平安。 应静澜也觉得挺好，她想让孩子跟她姓是因为秦文博是她的儿子，早些年秦文博跟她也是姓应的。 而孩子是苏悦的孩子，确实可以姓苏。 她甚至很开心，因为能想到秦国正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果然，孩子爷爷意见很大。 “这是我们秦家的女孩，怎么能姓苏？” 秦文博回答道，“这是我和苏悦的孩子。” “让苏悦来回话。”秦国正不听，他去压力苏悦，“你们可想好了，秦氏继承人只能姓秦。” 苏悦客客气气道：“我也有挺多产业的，姓秦就继承不了我的家业了。” “你那点东西能和秦氏比？秦文博都得跟我姓，才能进入秦氏，你们别以为我在吓唬你们。”秦国正不满道，觉得苏悦猖狂过了天，捡了芝麻丢西瓜！ 秦文博接过电话，“那叫苏秦应，这样你和我妈都能满意，苏悦生的，苏在前面。” “你还是孩子的爸爸呢，怎么不让秦在前面！”秦国正就没听说哪家孩子跟妈姓的，都是跟爸姓的！ 而且他秦家的东西多，除非苏悦再生一个姓秦，那苏悦那点东西，给姓苏的也没关系。 冠姓权可重要着呢。 秦文博淡淡的，“这有什么，你就当我也姓苏。” 秦国正懵了，“什么叫你也姓苏？” “很正常，我跟妈的时候姓应，跟你的时候姓秦，现在我跟了苏悦，姓苏也是应该的。”秦文博说道，看到苏悦缓慢的用唇形说了四个字。 三姓家奴。 苏悦真的下意识想到这四个字，要不是怕秦国正听见了气血上涌，她还想大声说出来呢。 不过就算她没说，秦国正也气得够呛，啪叽一声把电话挂了。 当然，无人在意秦国正的想法，苏悦反正不会在意。 苏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姓，但这是她的孩子，就算姓赵钱孙李都不会姓别人期望的姓。 等挂断电话，苏悦就去给秦文博上压力。 “我只生一个，孩子跟我不会有其他兄弟姐妹，我的东西都是她的，你要是想要其他孩子可以跟我离。” 秦文博当然不愿意，“结扎还不能证明我和你心意相通？” “此刻心意相通，不耽误未来结扎复通。”苏悦凉凉道。 秦文博怕苏悦动真火，转移话题道，“刚刚是不是骂我了？” 说起这个，苏悦又觉得好笑，“没见过你这样的，跟我姓？也亏你说得出来，就不怕你爸真的铁了心，把财产都给你妹妹和弟弟。” 秦文博看她不像生气，缓缓道，“他拿我们没办法，放心，小满只用喝奶慢慢长大，我会去为她争。” 苏悦嗯了一声，还算满意。 而且她算是发现了，秦文博其实很反骨。 平时看着温和好打交道，说什么都有商有量，那其实是因为他没有把人看在眼里。 无关紧要之人的问题，就像路边的一棵野草，不碾死是因为有道德，但他也不会找一个花盆精心栽培。 至于身边的人，如果行为有出格，他会平平静静的给人难堪，让人无法下台，直到他心情好了，又淡淡的让人糊弄过去，假装无事发生。 苏悦的反抗在明面上，看起来尖锐，但秦文博的反抗在内里，看似是盾和矛的关系，其实尖角对内，也是一种尖锐。 * 秦国正因为孩子的姓跟苏悦和秦文博闹别扭，但无奈膝下目前只有这一个孙女，一腔慈爱无处放，只能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暂时抛下对孩子父母的成见。 他想天天看着软软糯糯的孙女，总是不辞辛劳的往深圳跑，有时候甚至会长住，把工作的事情交给秦文博去办。 他看苏悦两人忙，还大言不惭想把人接去北京，美其名曰给夫妻俩减轻负担，被拒绝就假装无事发生，继续赖在深圳不回北京，除非真有些推不掉的工作。 这种情况下，秦国正对过年要带孩子去北京的执念就更重，因为他还想显摆给其他亲戚朋友看。 秦文博无可无不可，苏悦其实也是。不过她去年去过秦家了，虽然不至于让她端茶倒水伺候做饭，但秦家的亲戚特别多，去了总是要应酬，也很累，她今年就不想去。 苏悦不想去，发声的就是秦文博。 秦文博还很坏，对秦国正表面上答应，实际上等到过年前几天，就说忙得实在走不开，让秦国正自己把孩子接走。 秦国正自己陪孩子玩过，知道孩子离不开父母，就算一时半会哄住了，过一会儿也会嗷嗷哭。 一岁不到的孩子，讲道理是没用的，花钱也是收买不了的，只认父母那张脸和气味。 夫妻俩就这么拿孩子拿捏老人，迫使秦国正‘自愿’留在深圳过年，顺便让家里其他儿女也‘自愿’来深圳过年。 第459章 妈妈你也改吧 从咿呀咿呀不会说话到胡言乱语，也就几年功夫。 苏满每天萌萌的从床上醒来，亲一口妈妈亲一口爸爸，然后迈着小短腿跟着爸爸妈妈去上厕所洗漱。 洗漱结束后，再艰难的从爸爸妈妈当中选一个，看要跟去谁公司的玩具室。 不过不管去哪，都有同样的玩具可以玩，避免某一天在妈妈这儿想玩爸爸那儿的玩具。 至于想爸爸或者妈妈了，就只能让保姆带着她过去了。 小苏总小小年纪就在两家大集团内奔走，等到年纪稍微大一点点，到要上幼儿园的年纪，从满假变成只有寒暑假，还要兼顾去北京的总部公司探望老人的工作。 小苏总捧着脸叹气，太忙了呀！ “宝宝，准备出门了哦。” 秦文博检查小孩上学要带的东西，替换的衣服和汗巾，还有水杯，每一样都齐全，才牵着小孩去换鞋。 苏小满仰起头看爸爸，“爸爸，我今天可以不去上学吗？” “为什么不想去上学？”秦文博问她。 苏小满嘟起嘴巴，“我好累，平时要上学，周末还要陪你们和爷爷还有姨婆，都没有自己的时间。” 苏悦从旁边走过来，觉得这小孩真逗，“真的吗，是你陪我们，还是我们陪你，能分得清吗？” 苏小满眨眨眼睛，听不懂妈妈的话里有话。 苏悦蹲下来，平视着她，“你要自己的时间做什么？” “当然是休息呀。”苏小满看着妈妈撒娇，“妈妈你都有周末，但是我没有。” 苏悦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那好吧，这周末就给你放假，原来说好的游乐园就不去了，我不能影响你休息。” “不要不要。”苏小满急了，嗯嗯啊啊半天，小脑瓜子使劲转，才转出说辞，“好吧，我今天去学校，周末我可以玩两天游乐园吗？” “不行，我不能占用你两天的休息时间。”苏悦直接拒绝了。 苏小满嘴巴一瘪就要哭，秦文博连忙把人抱起来，“不是说好一天去游乐场，一天去姨婆家里找哥哥玩吗？” 苏小满想起来姨婆家里的小佑哥哥了，总算没那么伤心，只不过眼泪珠子早在刚刚就酝酿出来，此时落下，看着可怜兮兮的。 苏悦跟秦文博小声耳语，“也不知道像谁，怎么这么爱哭。” “我小时候不爱哭。”秦文博说道。 苏悦也不爱哭，她从有记忆开始，哭一般都是因为被打，疼哭的。 俩人讨论了一阵，觉得应该是苏小满日子过得太好了。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眼泪就是苏小满的武器，除了对上苏悦的时候偶尔会失效，但在爸爸和爷爷和姨婆面前，一向无往而不利。 对苏悦偶尔失效，是因为苏悦软硬不吃，外加看不惯其他人溺爱孩子。 不仅如此，苏悦还有点急性子。 从孩子出声说话慢，分不清g和b的发音，到后面长得慢，苏悦都着急。 现在孩子上了幼儿园，她又担心孩子不聪明。 原来要孩子的时候想得很美，觉得有钱能解决所有麻烦，哪知道养孩子这么麻烦。 她预感以后孩子上高中要操心早恋，进公司要担心被底下人糊弄，结婚被丈夫吃干抹净，根本没有能放心的一天! 好累，早知道养条狗当孩子了。 * 苏小满不知道自己差点变成小狗，她收拾好心情，迈入幼儿园，成为中二班一名小学生预备役。 中二班的学生基本都是附近别墅区的人，每个人来学校的时候，身边都会跟着类似保姆的角色，至于经常有父母接送的，倒是比较少。 苏小满在这一点上完胜班上同学，每个小朋友都羡慕她每天都有爸爸或者妈妈接送，有时候两个人都接送！ 她是中二班最幸福的小孩子！ “早安罗老师，早安园长妈妈，早安吴安安，早安……”社牛小满跟入园见到的每个人都打了招呼，然后才到自己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很多同学在了，苏小满看了一圈，找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小桃子。 小桃子看上去也很开心，还给其他同学发糖果。 苏小满好奇极了，连忙去问，“你怎么啦？” 旁边的孔家鸣小朋友抢答，“她妈妈生弟弟了，现在她是有弟弟的人了！” 小桃子很开心的点点头。 苏小满觉得小桃子好幸福，她也很想有弟弟陪自己玩。 孔家鸣又开口，“你妈妈什么时候生弟弟呀，我奶奶说，你家里没有弟弟，以后财产都会被你叔叔抢走！” 苏小满听不懂，“财产是什么？” “就是钱，我奶奶每天给我15块钱，但是只给我姐姐5块钱，我家里的钱以后都是我的，但是你没有弟弟，你爷爷就会把钱都给你叔叔，你就什么都没有。”孔家鸣一本正经道。 苏小满有点疑惑，“不会呀，我爷爷说，他会给我一栋大大大大的房子，还给我好多好多钱！” 孔家鸣哇了一声，“那个房子在哪呀，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苏小满想了想，“应该在北京吧，我爷爷说让我去北京上学。” …… 等到放学，苏悦来接小孩。 苏小满看到妈妈就乐疯了，冲过去狠狠抱着妈妈亲脸颊，然后又自觉伸出手牵住，一张小嘴开始叭叭，说自己今天在学校里都干了什么的。 “妈妈，小桃子的妈妈都生弟弟了，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弟弟。” 苏悦低头来看小孩的表情，“有弟弟你就不能跟妈妈一起睡了哦。” “没关系呀，我可以和张阿姨一起睡。”苏小满回答，她很羡慕其他同学家里都有弟弟妹妹。 苏悦继续吓唬她，“那周末就不能陪你去游乐场了，家里的游乐场也要分给弟弟一半，而且，你希望爸爸妈妈陪你的时间减少吗？” “没关系呀，因为明年我就跟爷爷去北京读小学，你帮我生弟弟，等我上完小学回来，就有弟弟可以玩了！”苏小满元气满满，她真的好想有个弟弟玩呀，别人家里都有了！ 苏悦忍不住皱眉，怀疑秦国正在小孩面前说了什么，“小学要上六年，你舍得离开妈妈这么久吗？而且为什么要弟弟，不想要妹妹吗？” 苏小满消化不了这么多问题，她哪知道什么是六年，经常午睡起来，说起上午的事情，就是昨天了！ 六年在她这里和六天六个小时一样，她都不懂！ 她只能回答最后一个，“因为弟弟是男孩子，和我不一样，班上的男同学都不和我们玩，但是如果我有弟弟，我就可以和自己的弟弟玩！” 苏悦疑虑未消，继续问：“那为什么要去北京，爷爷和你说什么了。” “爷爷说给我买了个大房子还有好多宝石，我去上学就可以住大房子！”苏小满说完，忽然惊恐的捂住嘴巴，看到妈妈好像没注意，又放松了。 爷爷说这个事情不能让爸爸妈妈知道！要偷偷地！ 苏悦看出来了，她走到街角，买了个零食，放在手心里，“好伤心呀，宝宝要一个人去住大房子了，妈妈只能和爸爸两个人一起住小房子，我送你一个礼物，你可以带我一起去住吗？” 苏小满面露为难，“不可以，爷爷说不许你和爸爸住进去，只有我可以住。” “为什么呀，宝宝舍得看爸爸妈妈没地方住吗？”苏悦跟她求饶。 苏小满想了想，勉强答应，“那我和爷爷说一下吧，爷爷说只要我改姓秦，就可以住进去，妈妈你也改吧，这样爷爷就不会不同意了！” 苏悦笑了一声，把糖塞小孩手里，“好呀，这个月底小姑姑结婚，我们一起去北京和爷爷说一下吧。” 第460章 继承人 秦国正来深圳来得很勤，而且相当之溺爱，几乎是苏小满要什么就给什么。 苏悦从不拦着老人亲近孩子，不过不许秦国正给太多零食，省得小孩不吃饭。 偶尔，他们俩去北京出差的时候，也会带上孩子，往秦家一丢，就去做自己的事情。 她起先担心秦国正跟孩子说些重男轻女的话，然后催生到自己跟前，但没想到秦国正只惦记改姓的事。 苏悦晚上把这个事情跟秦文博一说，秦文博立马会意。 “我跟他说过了，只会要一个孩子，而且，他觉得你厉害，相信小满会得你我的真传。” 苏悦没想到自己在秦国正那儿评价还挺高，她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他会把我当成毒妇，哄得你都不回家，宁愿改成跟我姓。” “说不定他也这么想过，这又不冲突。”秦文博回答。 苏悦顿了顿，觉得秦文博说的对。 她厉害，所以能拿捏秦文博，听上去很顺理成章嘛！ “这件事你去跟你爸说，我就不说了，省得他对着我没地方出气，到时候憋坏了。”苏悦说道，决定放老人一马。 公公和儿媳的身份总是尴尬的，秦国正表面上对苏悦很是客气，苏悦表面上也很尊重秦国正。 只有从秦文博这里，苏悦能听到秦国正对自己的不满，当然，秦国正也会从秦文博这里，听到苏悦对他的意见。 秦文博是中间唯一的纽带，刚好维系着双方不讨厌也不过分亲昵的距离——即一面不让苏悦生气，不和秦家人断绝来往，一面杜绝秦国正觉得关系亲近，提出一些过分要求，比如把孩子带去北京养。 秦文博应下了，本来这种事情也都是他去做比较多。 而秦国正那头，接到秦文博的电话也不意外，他就知道小满成不了事！ 不过以利诱之，本来也是长远的计划。 现在小满不懂事，不知道姓苏和姓秦哪一个未来更有钱途，但是等她长大，看到遍布全国的楼盘，就该知道了！ 秦国正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活不到十几年后，等他没了，就只剩下秦文博，那他们秦氏真的要改姓苏了！ “你再这样骗小孩，我们就让她和你少接触一点。”秦文博说道。 秦国正急了，“什么叫骗小孩，我这是给她选择，免得她小小年纪经不住诱惑，我这是锻炼她！” “那我告诉小满，那个房子的事情是假的，是你为了锻炼她编出来的……不知道她会不会伤心。”秦文博淡淡道。 秦国正一听就知道秦文博什么意思，没好气道，“房子就在这，跑不了，给她就是给她了！” “那我月底带小满过来收房。”秦文博笑了，这些年他从秦国正这里要了不少东西，都是给孩子的，不过孩子还没成年，所以暂时都挂在他和苏悦身上。 秦国正把电话挂了，挂之前骂了好几句孽障讨债鬼，小瞧他秦氏董事长的财力！ * 月底，苏悦和秦文博一起抽空回了北京，参加秦慧慧的婚礼。 秦慧慧毕业后，从秦国正的手上拿了一笔钱。 她原来虽然在秦氏实习了两年，但因为秦文博太中用，秦国正就没叫她正经进秦氏上班。 而秦慧慧自己考察后，做了家居装饰，虽然和房地产行业还沾着边，但是和秦氏的主要业务不相干，还能从秦氏接单子，也算做得顺风顺水。 结婚对象是北京当地一家装修公司的继承人，两人谈了好几年的恋爱，今年才定下结婚。 她妈陈淑珍一开始觉得秦慧慧这个对象选得太合适了，家居装饰和装修公司的结合，可以吃下秦氏不少单子，两家一起做大做强，这样她儿子未来就有更大的胜算！ 但陈淑珍没想到，秦晓宇大学一毕业，就被秦国正发配到手下一家小金融公司，连秦氏的边都没挨到！ 陈淑珍天塌了！之前女儿没能进秦氏她还没当回事，觉得秦国正说为了秦氏好，只是因为秦慧慧不是儿子，但没想到儿子也进不去！ 她一直把秦文博当成假想敌，觉得有秦文博在，她们母子三人只能捡残羹剩饭吃，所以铆足劲想让儿子争，哪想到秦国正没开玩笑，秦氏真一点都不给他们分！ 儿子没指望进秦氏，她终于歇了心思。 此时再看准女婿就觉得不太满意，觉得家世不够好，以她女儿的条件，完全可以嫁到更好的人家，她觉得，只有丈夫争气，秦慧慧在她大哥面前才不会觉得矮一头！ 但秦慧慧没她那么多想法，她一直拿自己和秦文博当成是两个家庭的人，秦文博什么想法有多少钱，都和她没关系，至少秦国正不是真的让她在秦文博手下讨生活，她能有自己的事业。 至于分不到秦氏，不是她能力弱，只是因为她生得晚。 这虽然也很不公平，但现在让她去和秦文博抢，不仅得不到支持，起步还晚许多年，胜算很低。 不如另起炉灶，顺便多从秦国正手里多拿点钱！ 她和对象两个人看对眼，处得下去，对方人品也没问题，那就结婚！ 而且秦慧慧动作很快，怕陈淑珍唠叨，特意等怀孕了才跟陈淑珍说这件事。 这下不得不办了。 陈淑珍一边觉得生气，一边事事尽心尽力的操办。 * 婚礼定在附近最大的酒店，婚礼前一天，两家人的亲戚朋友就基本到位了，聚在秦家的大别墅里。 苏悦和秦文博虽然很少住这边，但秦家的亲戚对他俩非常热情，抓着这两人聊局势聊经济聊未来。 苏小满听不懂大人的话，左右看了看，没看到秦慧慧，迈着小短腿自己就在别墅里逛起来。 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参加婚礼，知道是姑姑结婚，还带了自己画的礼物。 秦家的别墅很大，或者说，整个别墅院都很大，除了主宅，还有两栋小一点的别墅，一般用来接待客人，还有个大宴会厅。 苏小满虽然经常跟着爸爸妈妈住南方，但别墅也是她常来的地方，就知道姑姑的房间在哪。 她往别墅三楼走，小短腿扶着楼梯把手，噔噔噔的边走边喊，“姑姑，姑姑！” 房门被打开，秦慧慧和一对中年夫妻走出来。 苏小满歪着脑袋，她不认识这两个人。 秦慧慧捏捏她的小脸蛋，“这是我的舅舅舅妈，你叫舅公和舅婆。” “舅公，舅婆。”苏小满乖乖的喊了。 陈威瞥了一眼小孩，应了一声，看向秦慧慧，“你好好休息，明天是大日子。” 秦慧慧点点头，目送这两人离开。随后蹲下来和苏小满说话，“听你妈妈说给我带了礼物，礼物在哪里呀？” “铛铛铛，在这里！”苏小满掏出小包。 陈威本来已经打算要走了，忽然又顿住脚步，想起些什么，小声叮嘱了一句。 秦慧慧有些莫名，苏小满抬起头，也听不懂。 她舅妈曹美华小声凑过去小声解释了一番。 秦慧慧神情淡淡，“我知道了。”说完，她关上门，把两个人的视线隔绝。 陈威有些不满，被曹美华给拉开了，两人走出来好几米，才小声说话。 “一看就是没当回事，好心劝她还不当回事，得让她妈来跟她说。”陈威说道，他知道秦家的情况，看秦文博一家三口自然觉得碍眼。 如果是当着秦文博的面他还不会说什么，不过谁叫苏小满只是个小孩呢，听不懂话又看不懂脸色，说就说了。 而且，他也想给陈淑珍和秦晓宇打抱不平！ 这么多年了，一直被秦文博压着算怎么回事？晓宇连公司都进不了，真是太过霸道！ 活该就生个女孩，以后秦氏给谁还不一定呢！ * 晚上睡觉。 苏小满躺在爸爸妈妈中间，听妈妈朗读故事。 只是听着听着，她忽然问道，“妈妈，我可以和姑姑一起睡吗？” 苏悦有些不解：“你可以明天去问问姑姑呀，不过你不喜欢妈妈陪你了吗？” 苏小满摇摇头，“我最喜欢妈妈啦。” 第二天。 一大家子人齐齐汇聚酒店房间休息室内。 秦慧慧已经换好了衣服，等化妆师上妆。 苏小满第一次见到秦慧慧穿婚纱，一口一个‘仙女姑姑’，在周围走来走去，想摸又不敢。 “来我这边来。”苏悦喊着小孩，怕她乱动打到秦慧慧。 秦慧慧抓住小满的胳膊，“没关系的，我们小满好可爱呀，趁着还没化妆，来让姑姑先亲一下。” 苏小满连忙把脸蛋凑上去，一边亲了一个之后，才得意洋洋的看着妈妈。 她还想爬上床去亲秦慧慧，被旁边一个陈家的亲戚给攥住了胳膊，“可不敢乱冲撞，你姑姑有宝宝啦。” 苏悦记得这人是秦慧慧的舅妈，笑了笑，把苏小满接过来。 曹美华看苏悦笑了，又暗暗道，“我们那边结婚，新娘等到了男方家里，得叫男孩滚床，尤其是肚子里已经有了的，还不能让小女孩进婚房，怕冲走了阳气。” 提到床这个字，苏悦忽然想起昨晚小满问的话。 她把小孩放在身前，去检查小满胳膊，见没问题，才抱在怀里。 “宝宝想不想去看姑姑以后要住的地方？”苏悦问。 苏小满大声回答，“想！” 苏悦点点头，什么话都不说，就笑眯眯的。 曹美华有些尴尬，看向秦慧慧。 秦慧慧眉眼不动，像是看不见眼前的局面，只是对上小孩的时候温柔一些，“小满要不要帮姑姑滚床，就是去床上面滚来滚去两圈，帮姑姑把床睡实。” 苏小满也点头，“这样姑姑以后睡觉就能睡得香吗？” “没错，真是个聪明宝宝。”秦慧慧夸道。 苏小满喜滋滋点头答应了。 曹美华有点着急，“男方那边不是都定好了有滚床童子吗，再带上她……等下那边的上不了。” 秦慧慧顿了顿，正欲开口，却被苏悦抢先了对白。 苏悦：“那就去问问他，是不是跟秦家结亲？我跟秦文博的继承人能不能进去帮亲姑姑滚床？” 这话一出来，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苏悦给小满整理小花童的衣服，动作看上去轻柔又悠闲，如果她说的话也能算悠闲的话，看上去倒像是一个慈爱的母亲…… 曹美华有些惴惴，秦家其他亲戚看小满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这些年苏悦虽然坚定只要一个，但也没有和外界说这些的义务。 外界的人，包括秦家的那些亲戚，明里暗里都在猜她是不是年纪大了要不了二胎，还有人猜秦国正是不是要培养第三代男孩，但而那些猜测都没有眼下这一句话来得有力。 他们都知道，秦氏在秦文博手里没跑，而苏悦更是名利双收，坐拥亿万身家，创造了数个投资神话。 苏小满，不是女孩也不是小孩，是苏悦和秦文博的继承人。 也许这世界有些大门还对女孩有偏见不能打开，但绝不会对苏氏和秦氏共同的继承人有偏见。 苏小满抬头看妈妈，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挺直了背。 从财产到继承人，她又学到一个新词！ 第461章 又找来 “我们是她亲爸妈，你凭啥不让我进去，你叫苏悦下来。” “她不来我们今天就不走了，我看你们谁敢动手，不然我就告诉电视台，她弃养父母，对自己的亲弟弟不管不顾！” “苏悦！苏悦！我知道你在看着，你给我下来！” 苏小满在放学去公司找妈妈的时候，在公司门口看到了一对年迈的夫妻和一个年轻男人。 那个老爷爷在喊，在求情，那个老婆婆一直在哭，在流泪，而另外一个年轻男人蹲在角落里，不说话，但愁着一张脸，看上去很难为情。 她被司机叔叔留在车里，不许下车，于是亲眼看着保安将他们围起来，三两下就把人给带走。 苏小满今年已经六岁了，她听得懂那人说的话。 妈妈的爸爸妈妈和弟弟，那就是外公外婆和舅舅！班上其他的小朋友都有的外公外婆！ 她背着书包上了公司大楼，在办公室里看到了妈妈！ “怎么今天过来了？”苏悦没想到孩子会过来，她迟疑了一下，目光对上办公室外的人，对方微微一点头，她就明白了。 苏小满卸下书包，踢掉鞋子，像回家一样自由，“我想你啦。” “好巧，我也想我的宝宝了。”苏悦笑眯眯的，让人撤下。 小满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巡视了一下自己领地——苏悦特意留出来的休息室，里面都是小孩玩具。 她把自己今天在学校新得来的礼物放进架子内，再把其他玩具摆放整齐，做完这一切，她才来得及问苏悦。 “妈妈，为什么不让外公外婆他们上来呀？” 苏悦停下手中的动作，斟酌了一下，“我请他们去别的地方了。” “去哪里了呀，等下回家可以看到他们吗？为什么我六岁了才有外公外婆，别的小朋友都是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有了！”小满疑惑。 苏悦顿了顿，她在想要不要对孩子进行‘诉苦’，毕竟她从小就是听许秋铃的诉苦声长大，听了那些，不必再说其他，女儿自会站在她这一边。 但她又有些犹豫，发自内心质疑这项‘诉苦’带来的作用。 究竟有没有必要把上一辈的事情强加给小孩，让小满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先对具体的人有了排斥…… 不过，比起让孩子懵懵懂懂的在自己面前说苏显飞夫妻俩的好话，她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 苏悦摸摸小满的脑袋，“因为他们对我不好，所以不配当你的外公外婆。” 小满立马露出怜惜的神情，“妈妈，他们这么坏，别伤心，我会对你好的。” 苏悦没想到小学生一年级的脑袋这么纯粹，酝酿了一腔的诉苦都没机会发挥……她庆幸自己平时没有在小满面前说起这些人，也不在小满面前骂她的爷爷，不然就兜不住了。 孩子果然是一张白纸，上面会留下什么样的印记，要看父母怎么在上面拓印。 “好宝宝，今天奖励你玩一会手机。”苏悦心里舒服了，决定临时溺爱一下孩子。 小满立马笑起来，“好耶，妈妈我要玩射小鸟的游戏！” 智能手机刚上线苏悦就买，而且年年换新，市面上出最新的她就买，从这些迭代的手机里面对比未来的便捷。 因为买的多，办公室和家里的抽屉里总是有很多闲置，孩子甚至还会偷偷摸摸藏一两个试密码，等把手机搞成锁定模式也打不开之后，才会悄悄还回来。 苏悦为什么会知道呢，因为小孩子太笨了，躲在水杯后面就摁手机，藏都不会藏。 当然，密码也绝对试探不出来。 因为她几个手机的密码都是用的重生那一天的日期，那个数字，秦文博问起她都没有说过。 看孩子玩得开心，苏悦嘱咐了一声，就走出了办公室。 她去看看苏显飞几人。 * 小满玩了一会儿手机，感觉好快乐。 小手机真是太好玩了呀，好想天天玩！ 每天亲亲妈妈，说会对妈妈好，妈妈可以把手机给她多玩几个小时吗！ * 许秋铃一直在哭，这几年像是要把她毕生的眼泪都哭尽，哭得眼睛都有些坏了。 从苏显飞入狱开始，许秋铃带着苏继伟回到乡下生活。 村子里的人被人传闲话，信了是他们夫妻俩害死老爷子，又有苏显飞陷害亲兄弟、偷东西的传闻，村子里的人都不跟她来往，苏家其他几房也防备着她，不爱搭理她。 刚开始日子很难过，家里家外没人搭把手，孩子还要上初中，兜里就五六千块钱，勉强能过日子罢了。 后来她拾掇好了地里，种上庄稼，菜园子里播种，一天天的倒也习惯了。 只要地里的庄稼在，就不用担心吃饭，口袋里这些钱也够孩子上学，只要老四不跟她讨钱！ 就这么过了头年，到第二年，出事了。 苏继伟在学校里跟人打架，被叫家长了！ 要说起苏继伟，从广州回到苏家村，比许秋铃要不适应太多太多！ 距离苏家村最近的初中是太湖乡中学，苏继伟回到老家后，只能去太湖乡中学读书。 从家里到学校有接近十公里，走路要花两个多小时。 苏继伟从来没走过这么远的路去上学，而且早上走去，傍晚还要走回来，走一天他就受不了了，在家哭着闹着要回广州，被许秋铃揍了一顿，又哭了一顿，才给治服了。 当然，最治苏继伟的话还是那句‘你姐都能走，你凭啥不能走，她还走去北大了呢！’。 这样的话说得多了，苏继伟真听进去了，他一边知道苏悦牛，一边知道苏悦对家里不好，但人天性就是慕强的，他好奇苏悦，更想成为超越苏悦的人，能将苏悦踩在脚下。 他幻想有一天能高高在上指点苏悦，说苏悦就是个屁，凭啥看不起他看不起爸妈，凭啥不管家里，儿子就是比女儿强！ 他怀抱着这样的幻想上学，整个途中都在想入非非，有时候还能给自己逗乐。 但这种短期的激励对他的作用太小了，只是因为实在没有办法，许秋铃绝无可能送他回广州，他才老老实实的每天走路去上学。 好在是他在班上的成绩不错，那些科目对他来说不算难，而且他的英语还比其他人起步早，每次他听到班上那些人的奇怪发音都想笑，总是骂别人土包子过瘾。 第462章 给父母养老的‘礼物’ 初中生已经到了有自尊的年纪，任凭谁每天被人嘲笑，也会不喜欢苏继伟的。 原来那些家在苏家村的学生，只跟自己亲近的朋友说苏家的事，但谁叫苏继伟招嫌，每天拿鼻孔对着别人，于是那些讨厌他的人，都开始聚在一起说他的坏话，说着说着，就扯到了他家里的事情来。 村子里没有秘密，苏显飞做的那些事情也压根没有人帮忙藏，村子里人人都在传，那些老人闲话的时候，小孩们来来去去也听了不少。 在苏继伟又一次嘲讽同学口音之后，那位同学不满爆发了。 “每天拽得二五八万的，一口一个广州，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大城市里待过，最后还不是回来我们村里读书。” “他们说你爸坐牢了，听说是偷废铁去卖，被抓起来了。” “家里有个劳改犯，这种人怎么还能读书……你不会也偷我们的东西吧？” 苏继伟之前就觉得班上同学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但没想到家里的事情被他们知道得一清二楚。 此刻被人大咧咧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他一下就感觉自己的脸皮被人踩在了脚底下。 难堪，羞辱，仇恨，几种不同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一下就崩溃了，跟对面嘲讽他的同学打了起来。 这件事后来以叫家长为结束，许秋铃到了之后，又是赔钱又是道歉，才把这事给了结。 但从这天起，苏继伟就不爱去上学了。 本来早起走两个小时去上课就累，到了学校还要看别人的有色眼光，苏继伟干脆慢慢在路上晃悠着，也不到学校里面去。 一开始老师看到苏继伟没来，还给许秋铃家里打电话，许秋铃说孩子早上就出门了，老师没看到人，双方又急急忙忙去上学路上找，好不同意在路边找到人了，发现他就是单纯闲晃，加上玩小花小草，就是一顿打。 但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次数越来越多，打和骂都不再管用。 家里没有其他人能帮忙，许秋铃还要照看地理庄稼，本来就累得不行，实在没功管孩子，苏继伟就这么一天天长大，最后成绩实在太差，连高中都没考上。 许秋铃不甘心，主要是前面有两个女儿的好成绩在，她不甘心亲儿子只是个初中毕业的学历，最后打听到乡里新开的职中不要求中考成绩，就把苏继伟给送过了。 职中距离家里更远，还是寄宿制，苏继伟一下就放飞了。 21世纪初非主流文化盛行，职中更是高发地，他一下就融入了那种环境中，有种回到小时候在广州的时尚和潮流感。 班上的人流行抽烟喝酒，那他也学，班上的人谈恋爱，那他也谈。 才读了一年高中，苏继伟就和校外一个早早辍学的女生谈上了。 不过对方也是玩心重的人，俩人没走到一起。 等后面毕业了，苏继伟什么也没学到，工作也找不到，刚好等到苏显飞出狱，一家三口面面相觑，谁也没钱没本事。 苏显飞出来之后，像是被教育狠了，好一阵萎靡不振，那段时间连家门都不肯出，每天老老实实听许秋铃的话在家种地干活，跟苏继伟也是互相不对付。 苏显飞瞧苏继伟不成器，苏继伟厌恶苏显飞，发展到后面苏继伟出去继续混，夫妻俩就在老家种地。 而苏继伟出去之后，还是找那些混社会的朋友一起玩。 出门在外，免不了吹牛逼。 亲爹坐过牢这种事情，在小混混们前面，都像身份地位的象征。 苏继伟一开始觉得耻辱，后面一口一个‘我爹坐过牢，我大姐做生意’，这样的话说得多了，倒是吸引来不少的人跟他交好。 吹牛，但是没有钱，就去想办法搞钱装逼。 命运的手扼住他的脖颈，让苏继伟一步步变成苏悦记忆中那样的人。 不同的是，上辈子苏显飞有心里管孩子，上辈子的苏悦还是个血包，这辈子这两种都不存在了，苏继伟的生活再也没人能兜得住，终于出事了。 这次苏显飞带着许秋铃他们一起过来，就是事情闹大了，想让苏悦帮忙扫尾。 苏继伟在外面睡了别人的老婆，几次三番被抓，最后被人威胁要三十万赔偿，不然就起诉强奸让他坐牢。 村里的彩礼都才几千到万把块钱，苏继伟能被要这么多，纯粹是因为他喜欢吹牛逼，炫耀自己有个牛逼的大姐和姐夫，被人给仙人跳了。 许秋铃和苏显飞哪来那么多钱，求爷爷告奶奶问了身边一圈人都没有人可以借钱，最后电话打到许秋英这里。 几年没来往，许秋英对妹妹的包容也少了，加上他们回乡之前还害苏悦，许秋英对许秋铃就有点胆寒，听见事儿了也不吱声，全当成这夫妻俩活该。 他们求救无门，这才又找到苏悦这里。 苏悦的公司越做越大，他们只是稍微一打听，就找到了公司所在。 但他们不知道，所谓的起诉，有苏悦出的力气。 当事苦主只是个老实人，媳妇出轨也只是打算离婚，因为害怕苏继伟口中厉害的‘大姐’，甚至还想换个地方住。 是苏悦想起来有这回事，派人去一打听，找到了当事人。 她也没花什么手段，只是说明自己和苏继伟绝对不对付，不管是起诉还是赔钱，她都绝对不会插手。 老实人也有脾气，在确认苏悦真的不会插手之后，就立马开始想办法对付苏继伟。 他那出轨的媳妇知道苏继伟是假有钱，也后悔了，想挽回丈夫的心再回过头来好好过日子，就合计一起把苏继伟给搞了，于是有了不给三十万就起诉强奸的事儿。 * 苏悦早预备到有这一天，保安能那么快反应过来把人制住，也是因为先前就打过招呼。 她说是去看看这对夫妻俩，实际上只是站在保安室外，隔着玻璃远远的望了一眼。 看到许秋铃头发已经花白，还有驼背尽显老态的苏显飞，以及窝在角落里窝窝囊囊的苏继伟，她哼笑一声，跟身边的人叮嘱。 “别让人跑了，也别让人出事。” 新助理跟了苏悦也有几年，一下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先把苏显飞他们控制起来，再叫苦主加紧点速度，省得这三人另外再想出什么办法跑路。 小小一个苏继伟她从来没看在眼里过，日子怎么过过成什么样，未来怎么样，都和苏悦无关。 只有这对夫妻俩，她要看着他们一辈子，和糟烂的人生永远纠缠。 至于养老，苏悦算着年纪，这俩人距离六十且还有两三年呢，这就算送给夫妻俩养老的礼物吧，这样他们的儿子也能半辈子离不开大山，一辈子在他们身前了! 第463章 苏佳 苏佳上大学之后，有一段时间很放空。 于生活上，不必听从姨妈的习惯，于学业上，可以稍微慢下来，她有了更多的时间，去走一遍曾经在电话里，听姐姐说起过的地标建筑，也结交到的天南海北的朋友，和室友一起在周边城市旅游。 她比谁都过得开心，没有生存压力，没有对未知的恐惧，可以从旁观的视角认识到这个世界。 她做了志愿者，了解到城市周边还有很多人连自己的住所都没有，被迫在各个角落周旋，看到有村落比苏家村更穷，里面的人更愚昧无知，幼童没有办法上学读书，十四五岁的女孩就许了人家，还没成年，就已经成了二孩妈…… 她看到很多种不同的悲苦，冥冥中感觉到或许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只是不知命运在哪个时间段出了分岔，将她带离这种生活。 其实她心里有答案，但越长大，那些小时候可以说出来的话，就不太能说得出来了。 苏佳大一的时候，跟室友在北京的周边旅游，大二办了护照和签证，就开始去周边的国家，用的是给苏悦收租攒下来的钱。 当然，姨妈和姐姐以及表哥给的零花钱，她也全都照单收下了，用来理财。 也许是因为以前好不容易存点钱就被许秋铃拿走的缘故，她很有存钱意识，而且无师自通了分散理财。 最稳妥的理财在银行，都是五年五年的存单。 中等风险是买卖黄金邮票。她喜欢存这些东西。 最高一等的风险投资，是她找苏悦咨询后，买了几支股票，这部分钱花出去之后她有好一阵不敢去证券公司看，就怕三万变一万，一万变一千。 这部分令人胆战心惊的投资，她只投了一笔，直到半年后看见钱不仅没有少，还稳步上升之后，她才试探性的又买入一点。 一直到大学毕业前，她已经走过周边好几个国家，考了几个必要的证件，拿到学位证书。 苏佳本来想毕业后再走一走，去尝试一些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但谁叫她领了苏悦四年的工钱，没等说出自己的打算，就被安排着丢进了深圳的公寓。 这是一家以苏悦的名字命名的公寓，或许也有苏佳的名字，这里叫悦家。 苏佳看着这个名字，就生不出拒绝的力气，像经营自己和姐姐的家一样，她留下来经营这一家只有壳子的楼房。 公寓开荒期间要做的事情很多，这还是在早前苏悦将房租装修和家具都做好的情况下，苏佳需要完成整个运营前的筹备工作。 因为公寓的地址在陈家村外，正对着地铁站的出口——整个一号线的地铁站点，随着三四年的建设，已经发展成最繁华的地带，她要面对的，是这一时期有稳定工作，出入写字楼的高级白领。 白领有钱，但聪明，他们不吝于花钱，但期待花钱能买来商品之外的东西，那就是服务。 这是苏悦告诉她的。 在整个国内市场都还属于空白阶段的公寓，她只需要稍稍将酒店那一套服务转移过来，就能留住很多客人。 苏佳是个新兵蛋子，大学那几年的收租经验，放到现在压根没什么用，那时候中介都让着她，真碰上拖租的事情，都是中介去解决，她就负责催一下……真等到自己做了，才知道如果人家不交钱，该怎么处理。 不过好处是，公寓是集中式管理，比北京的平房好，而且她也有更多的时间来进行管理。 她买了全部的工具，像是给自己做账一样，给公寓做账，一分一厘都算的很清楚，还招了十来个人，每栋楼固定安排每天一人值班，其余人轮班，另外还请了维修师傅，请了保洁阿姨，几千户的超大公寓群，全赖她和这二十多人来进行管理。 刚开始的每一步，都走得很困难，全是坑。 最开始因为押金吵架。 客户说要押一，诉说自己的不容易，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她心软答应了，换来的是对方住到一半跑路。 跑路就算了，关键是收房的时候发现对方把定制的品牌床垫弄坏了，买一张新床垫就几乎要一个月的押金，更别说还有没结余的水电以及还把房间一个小床头柜顺走了…… 这之后苏佳心冷如铁，再也不信任何卖惨的话，强硬要求押二。 还有手下人偷偷收客户的钱，给内部折扣，结果客户住到一半觉得可能被骗了，又把事情闹到她面前，让她做主。某某户同小区抓小三偷钥匙撬门锁，以及各种邻里矛盾，居住矛盾等等。 苏佳：…… 如果不是苏悦还留了一个人帮她想办法处理，她几乎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 有时候，她格外生气，这时候会选择跑到苏悦家里。 她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说，就杵在那里碍眼，直到苏悦主动问她发生了什么，她才委委屈屈的开口。 “今天有个人的鞋子掉了，跑过来找我，说我们安保不好，让我们赔钱。” 苏悦微微抬起下巴，“然后呢，你赔钱了？” 苏佳摇摇头，“我帮他报警了。” 苏悦：“这不是做的挺好的吗？” “最后在他自己家里翻出来那双鞋。”苏佳说道，“他恼羞成怒，说这是为了测试我们的服务，还说指出了我们的安保漏洞，让我们想办法解决。” 苏悦听了有点好笑，“有点无耻。” 苏佳眼泪汪汪的，然后重点描述那人是怎样恼羞成怒的，怎么闹到办公室，想用损坏房间来威胁她退押金退租。 当然，也不忘描述自己是怎样的临危不惧，有理有据的让对方情绪稳定下来再提出拒绝。 单从描述和行事手段来看，她完全是一个合格的管理，如果她能将对方的情绪当做垃圾一样摒弃的话，就更好了。 苏悦笑眯眯的看着她，“所以，经过今天的事情，有没有想到一些预防的方法？” 苏佳顿了顿，想不出来。 苏悦提醒她，“他为什么会把鞋子放在走廊，为什么会觉得走廊是自己的私人空间？” 苏佳恍然，责任是需要划分的，走廊不是私人场所，没有保护私人财物的能力。 责任划分明白，事故就是不同的承受方。 想明白这一点，苏佳就觉得自己前面的哭诉都很幼稚了，她像是来哭着要糖的孩子，而姐姐永远走在前面一步，有解决一切事物的能力。 “姐，你真厉害。” 当天回去，苏佳就拟定了一条新的通告，贴在每一栋的入户门口，另外将苏悦教她的那些，再教给手下人。 当然，她不会说是姐姐教的，她要维护自己大店长的威严！ * 繁琐的公寓工作拖慢了苏佳的脚步，她习惯了每天接受各种意外情况，被各种人进行情绪轰炸。 这份事业在持续三年之后，才终于步入正轨，她也终于将公寓经营从上到下的每个环节都摸透。 手下的人来来去去换了些人，但也有人一直留下。 苏佳觉得手下人已经完全能够取代自己，才终于去向苏悦请辞。 她想去更远的一点的远方看看。 但是天不遂人愿，苏悦这时候准备要孩子了。 酒店的工作已经步入正轨，但还有预备开业的两家需要盯着，苏悦看妹妹的历练出来了，当即把人抽调到公司，替她看外地两家酒店的情况。 苏佳的远行计划被打断，认命的继续给苏打工干活。 酒店的工作持续了两年，照样是看着酒店从零做起。 做完了筹备，就要做运营，有成熟店铺的经验在，加上公寓和酒店有共通的部分，做起来倒是没觉得有多辛苦。 两年期满，她要出去玩！ 怕苏悦不许，她还特别说了自己要去国外玩……她想着天高皇帝远，苏悦在海外可没有什么业务，只要等她出去了，啥时候回来还不知道呢！ 但是，也不知道苏悦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皱了皱眉道：“你想去哪个国家？待多长时间？” 苏佳心里一紧，“去欧洲吧，环游列国，感受一下不同的风土人情。” 苏悦顿时眉目舒展，“正好，公司的下一阶段考虑出海，欧美两洲对比起来，欧洲更适合做第一站，那你就先去给我打头阵吧。” 苏佳吞了吞嗓子，“我想起来，其实东南亚我都没怎么逛过，还是先逛逛周边国家吧。” “也可以，东亚文化都有共通的地方，更容易起步，你回去看看哪个国家更适合，回头交个提案给我。”苏悦说道。 苏佳哭丧着脸，“我想歇一阵。” “可以歇啊，一边玩一边做调研。乖啊，帮姐姐开拓好市场，以后有的是机会可以玩。”苏悦说点软话，“我身边能信任的也就你了，如果你不帮我，难道让秦文博帮我吗？这是我的事业，也是你的事业，未来也是要传给小满的事业，趁现在打好江山，以后孩子也能轻松点。” 苏佳早察觉到了，从大学毕业踏上深圳的那一刻起，她就是姐姐手下最忠诚的拉磨的驴了！ 也就是靠着公寓的股份，每年的分红，还有姐姐姨妈都在身边的温暖，不然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第464章 娱乐圈游记（1） 不喜欢看天龙人的读者可以不用看这个长番外_(:з」∠)_ 本来想写个小满辛苦闯荡娱乐圈，被人欺负，然后由亲妈出来撑腰的番外，但是写着写着感觉不对味，女主和男主都能当首富了，怎么可能养出爱吃苦不长嘴巴的女儿……于是怒改为天龙人玩转娱乐圈，写小满努力伪装但藏不住天龙人身份和豪富气质，还会侧面带出苏悦的地位、人脉、事业高度，欢迎大家陪小满玩转娱乐圈！ * 二零二八年十二月十二日，《掩月·风月无痕》剧组试戏接待室。 三千文化作为ip持有方兼制作方，拥有绝对的选角权力。 不过因为《掩月》是超级大ip，所以在主角的甄选上，剧组还是非常重视，希望能选出一个各方都能满意的角色。 这个各方，既包含了广大读者，也包含原创作者盎然本人，以及公司各大董事。 影视寒冬过后，不管是观众还是影视公司，都需要一部能打开知名度的作品。 其实公司里现存的本子不少，市面上也有几部不错的小说ip，但是很少有一部作品能称得上国民关注，所以三千文化的人打起了古早大热小说的主意。 其中因为《问道》的首播成绩太过传奇，并且直到如今还有长尾，项目组不敢随意申请，于是将主意打到了同为仙侠系列的《掩月》身上。 《掩月》是盎然ip宇宙重启的第一步，这部剧的结果，也决定了其他几个ip能不能成功启动。 今天要选的是女三号到女六号，以及男二号到男四，都是小说原著中有的重点角色，至于戏份最多的女主和女主大师姐，以及男主，这三位的选角则是要留到最后才选。 “听说这次试戏盎然也在，她可以钦点演员。”经纪人张文说道，“还有陈导，和三千文化的老板，亲自把关选角，三座大山啊，不愧是s+大制作，在这种大制作里刷脸一次，比在小成本剧里刷脸五次都管用。” 苏满听着经纪人语气艳羡的形容着《掩月》剧组，手心却不停冒汗。 张姐看出苏满的紧张，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紧张，大剧组竞争就激烈，面不上也没什么，反正也就是带你过来试试水……也不知道你这运气怎么这么好，公司里那么多人的简历递过来，就通过了你一个。” 苏满勉强抬起唇角笑了笑，捏着《掩月》的剧本不停做心理建设。 她进入娱乐圈已经半年多，一直在进行身形台表训练，以及计划着进一个小剧组历练，但没想到天上砸下来一个大饼。 试戏通知到手的时候，她还觉得有可能是巧合，直到今天过来，得知这次选角盎然也会参加。 这在盎然宇宙的ip系列里，是很少出现的情况。 盎然唯一参与过并且提出意见的选角，只有《问道》电影版，除此外所有剧组，她都是卖了版权就当做和自己无关，全权交给剧组去选角制作。 ——苏满很难不怀疑，苏女士是来抓自己的。 半年前，苏满刚结束大学学业，还没等回国，就被爸爸和爷爷打远洋电话，卖惨让她去秦氏上班，同时得知妈妈和小姨强行给她预留了下级酒店行政总监的位置…… 她去了一边，就势必要得罪另一边，而且因为从小跟着父母生活，她几乎是一睁眼就能看得到自己的未来——像爸妈一样，把全部的生命耗在工作出差上，为了工作生活两不误，还非要把她也带在身边…… 没有人问过她的意见，也没有人给她选择的机会。 临近毕业，她做了一个大逆不道的决定，那就是背着父母，进入娱乐圈。 其实在进入娱乐圈之前，她还考虑过好几种叛逆的工作，比如留学期间同组的朋友留在当地果园摘果子，也有朋友当起了网红，还有一位朋友在毕业后进入娱乐圈。 苏满就是去和朋友吃饭的时候，被对方经纪人张姐一眼相中，签下了合约，进入娱乐圈。 朋友签约比她早，一出道就被安排进入一个恋综试水，而她则是从头开始学表演。 “五十八号，苏满” 现场叫号到她，苏满再也没心思想东想西，迈步进了室内。 一进去，她就看到了三个熟人。 一个是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很有名气的大导演，还有一个是经常碰面的管阿姨，以及苏女士本人。 苏满看到管阿姨面色微怔，也看到苏女士一脸‘和蔼可亲’。 苏女士和蔼道：“小朋友，请开始你的表演吧。” 苏满战战兢兢，拿到了属于女六号的剧本片段，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的口，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的动作，只知道在一切结束后，对面三人的面色都相当平静。 管紫茵：“先出去吧，明天上午通知你试戏结果。” 苏满磕磕巴巴喊了一句‘谢谢老师’，然后同手同脚走出了房间。 张姐瞬间凑过来，“怎么样？” 苏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顿了顿才道，“应该没什么希望。” “好吧。”张姐有点失望，但不多，毕竟放眼望去，在场所有女演员都比苏满看上去经验丰富。 两人很快离开了试镜现场。 而室内，试戏进入暂停，三个选角人士在讨论刚刚苏满的试镜。 苏悦：“我是个外行，不懂什么叫演技，不过我看她还是很有灵气的，和女六的形象还算符合，你们觉得呢？” 陈导摸不着头脑，没有贸然开口。 管紫茵则是不懂苏悦卖的什么关子，“小满怎么进圈了，她想玩为什么不签给我，还有这个选角，就点了她一个还弄什么试镜，直接让她演不就得了？” “你不懂，养孩子的乐趣。”苏悦摇摇头，“她就是不想被我发现，才没来找你，这样也挺好的，自己历练一番。” 管紫茵勉强同意了这个说法，反正圈子不大，只要知道人在哪，总有办法庇护上的。 “至于试镜，这不是顺便了吗，要不是试镜我还看不到她的表演……自从她十岁表演唱歌被我嘲笑之后，好多年没有看过她当众表演了，越长大越难骗，没想到等到二十多岁还能表演给我看，真是我的好宝宝。”苏悦满脸回忆，想到小孩都是越长大越不好玩，有点怅然，还好她都录了高清视频，可以看看孩子小时候充满童趣的演出。 管紫茵不理解，怎么有当妈的这么恶趣味？ 至于陈导，倒是听懂了，把女六的选角圈上苏满的名字。 这是公司今年的重点项目，原著作者钦定，制片人默许，他没有扮黑脸的必要，大不了进组之后好好调教一下……何况女六是个乖巧可爱的镶边角色，想演坏都难。 第465章 娱乐圈游记（2） 苏满纠结了很久，要不要给苏女士回个电话。 半年前毕业，她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要先gap一年，环游一下世界再回去工作。 在此期间，她经常问自己国外的同学要旅游照片，然后找了个p图高手，把主角p成自己。 每次家里来电话，她也都假装没信号或者手机没电拒接视频，只发文字，不得不打视频的时候，也会每次都换一个背景，务必使自己看上去像是在环游世界，住不同的酒店和房子。 她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到位，但没想到还是被苏女士知道了！ 苏满咬咬牙，给亲妈拨通了视频。 视频才打通，画面里同时出现了苏悦和秦文博两人。 苏满下意识想捂住脸，不让亲爸看到，但动作进行到一半，她才反应过来，家里从来没有过秘密，既然妈妈知道，那她爸也一定会知道！ 一家三口对着摄像头看了半天，最后是苏满先破功，“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就看着我折腾！” 苏悦认真的点点头，“我就想看你p图能p多久，哪知道刚好碰上剧组试戏，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苏满崩溃了，她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发的那些环游世界的朋友圈，在爸妈这儿都像小丑一样…… “我不管，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听你们的话回去管公司的。”苏满说道，“我要自己闯出来一条路！” 苏悦板着脸点头，“可以。” 这话一说完，苏满下意识一怔，以为亲妈在说什么反话。 她瞬间想到娱乐圈那些常见的手段，“你不会是想雪藏、封杀我吧！” 苏满的潜意识里，一直觉得妈妈是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人，日常生活中，反而是爸爸更愿意听她的意见，当然，在她的意见和的妈妈的意见相悖时，爸爸会无条件站在妈妈那边。 所以，此刻的苏满无比紧张的看着亲妈的表情，忽略了爸爸在旁边似笑非笑的表情。 “别想太多。”秦文博安抚她，“我和你妈妈早就开始寻找职业经理人，不可能真的让你一个人管两家集团，那太辛苦了，不过是看你一直没什么方向，逼你一把。” 苏满目瞪口呆。 “不过，我们只给你五年的时间，五年的时间如果都没有做出起色，这一行就不适合再继续浪费时间，你要回来接手一部分事业，要学点东西，至少能保证以后不被手下人糊弄。”秦文博说道。 苏满其实也没有多喜欢演戏，但她现在觉得，这个事业方向找对了，原来爸爸妈妈都在支持她做的决定！ 一直到挂断电话，苏满都沉浸在对父母的感激中。 感激他们如此开明，给了自己尊重，还有衣食无忧的家境，总之，一切的一切，她都很感激！ 这份感激在第二天听到公司被三千文化影视制作公司收购之后，化为了迷茫。 经纪人也睡蒙了，以为自己穿越了，她顶着精致的连衣裙和高跟鞋在办公室内疾走，随后走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神情更呆滞了。 “刚刚开了个电话会议，演艺部被三千文化娱乐部直接接管，鉴于你刚拿到了《掩月》的试镜资格，上面特意提醒，先把你的经纪约转过去。” 苏满一听，就觉得这像她妈出手了。 难道自己就是传说中的资源咖？大佬冲冠一怒为她买下经纪公司？ 也许是因为跟爸妈已经坦白了，苏满此刻相当淡定，并且认为转去管阿姨的公司也没什么，三千文化还有妈妈的占股呢，她这是不是也算进自家公司历练了？ 她这里接受良好并且心情平静，但落在经纪人眼里就变成了高人般的淡定，觉得她很有大将之风，于是也学着苏满冷静下来，有条不紊的准备后续的事宜。 而这消息传出来不久，苏满的朋友丘钰就打电话过来。 邱钰的男友是这个经纪公司的太子爷，这也是邱钰放心签约进来的原因，条件也比苏满的合同好很多，可以随时走人。 不过因为她的心思都花在谈恋爱上，所以没怎么跟张姐活动，而是去参加了个恋综，和男友演绎的人前不熟人后熟透的戏码。 苏满没有对外说过自己家里的情况，不过日常花销不小，邱钰家里也不差，两个人跟姐妹淘似的，一起买东西一起逛街，感情还行。 邱钰打电话过来，也不是为了别的，就为了这个收购的事。 “我问了他，现在公司合同还没走完，我俩的合同他可以做主直接解除，违约金也不用出，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邱钰还是很讲义气的，她觉得是自己把朋友带来男友公司，走的时候也不能把朋友落下，“娱乐圈还是太乱了，要不是我跟齐励这关系，我也不放心喊你一起来玩，要是落别的公司可就不一定了。” 苏满好奇，“你不是还想演戏当明星吗？这就不混了？” 邱钰：“那也得先解决了这事儿啊，大不了回头让齐励找人脉，给我再寻摸个好一点的经纪公司。” 苏满顿了顿，就图朋友这个仗义，她也得仗义一回，“我觉得你可以留下，这家公司还是靠谱的，实在不行，你也可以相信我。” 她把自家在三千文化占股10%的事儿给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随后发出一声惊天感慨，“我靠姐妹儿！” 邱钰在非常短暂的时间里，百度搜索了三千文化的公司股东，怕觉得自己猜错，又花了三百块钱买了企查查的会员，搜寻股权占比在10%的股东，才终于开口说话。 “你也没说过你妈是盎然啊！” “真让我捞到顶级富二代朋友了！” 苏满静静地听着她感慨，想了想，“以及，大概率，公司被收购是因为我妈出手了。” 邱钰啧啧称奇，“那我把齐励甩了跟你吧，有你了还要啥别的金主啊。” 第466章 娱乐圈游记（3） 虽然是顶级资源咖，但苏满没想过用这种身份搞特殊。 她答应了爸妈的五年之约，这五年里，她要靠自己做出成绩来！ 所以，哪怕公司被收购之后，管紫茵想派更有手腕的经纪人来带她，苏满也拒绝了，她还是跟张姐一起活动。 不过那位金牌经纪人也还是进入了演艺部，成为统领人物，有关部门所有演艺人员的发展，都由她亲自敲定发展方向，其中苏满更是被重点关注。 也因为部门里有真太女，且不能曝光，为了确保绝对的安全，不让苏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压迫，整个部门上下都被明令禁止拉皮条以及各种陪酒潜规则行为。 本来三千文化因为主要做影视制作，在艺人经纪这一块涉猎很少，已经算是业内的清流公司了。 公司原来只签了几位老戏骨，都是早年间跟管紫茵合作较多的演员，还有一位美籍华人，这些人在公司里主要是养老状态，偶尔接演一些配角过过瘾，根本用不上潜规则那些手段。 现在更是清流中透着一股朴素，让人有种朝九晚五稳定上班的安心。 艺人有工作的时候就工作，没工作的时候就在公司内上演员培训，不许闲着但也不会太累，不需要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应酬。 其他公司的艺人和经纪人，要为了一些角色和通告去陪酒抢资源打的头破血流，但三千文化本身就是做影视方面的，每年要开十几部剧，光是内部消化都消化不完，完全够用角色把这些艺人一个个喂饱，反倒是其他公司的艺人，少了一些参加大制作的机会。 在大众的羡慕的目光中，苏满悄悄进组自己进圈后参演的第一个电视剧《掩月》。 她是纯新人，根本入不了大咖主演的眼，对比其他已经在观众面前刷过脸，有过代表角色的演员，也显得很不够看。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的缘故，她一进组，就得了组内老戏骨徐美箴青睐，亲自带在身边教演戏，被人好一阵羡慕。 “也不知道那个苏满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被徐老师看上，听说徐老师和三千文化的管总是至交，有这层关系在，不说女主，以后起码想捞个女二女三的角色都不难。” “苏满不就是三千文化的签约艺人？还不许她们公司的前后辈互相提携？我看你就是酸。” “我当然酸，难道你不酸？还有赵琦，她和苏满一个公司出来的，也在咱们组里，你看徐老师搭理她吗？要我说她才是最应该酸的那个。” “好好好，都酸行了吧，快出去吧，等下到我们了。” 两名演员从化妆间离开，在她们走了之后，背面的沙发忽然蛄蛹了一下。 苏满抽开盖在脸上的围巾，重重呼出一口气。 她才坐起身，却看到不远处的窗帘动了动，同公司的演员赵琦从窗帘里面钻出来。 两个人面面相觑，尴尬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休息好了，我先出去了。”苏满说道，选择把场地留给看起来更尴尬的对方。 出来之后她才想起也没其他地方可以去——大演员有保姆车可以休息，她这种小演员就只能随便找个地方歇着。 适逢此时，徐美箴瞧见苏满，朝着她招了招手。 “小满，过来这边坐，顺便跟你纤鸿姐姐学学戏。”徐美箴说道，纤鸿是这部剧的女主演，此时正是她的戏份。 按照平时，纤鸿都不带跟苏满说话的。 一是两人不熟，二是咖位差距太大，没有必要来往，但此刻有徐美箴在中间搭桥，纤鸿对苏满也露出一个和气的笑容。 众目睽睽之下，苏满不好意思拒绝，走了过去，还分到一个小马扎。 顶着大家的艳羡的目光，苏满一心将目光放在导演面前的摄像机前，看纤鸿的演绎方式。 徐美箴在她耳边小声指点，“大好的机会在眼前，不要有心理压力。” 苏满点点头，低声道谢，“谢谢徐阿姨。” 徐美箴拍拍苏满的胳膊，笑眯眯的，心想苏悦这女儿养的真好，身上没有一点富家子弟的狂傲，很认得清当下的处境。 什么身份做什么事，这才是正儿八经来当演员的，不像有些人，三四线的演员在片场摆超一线的谱。 结束一天的拍摄，苏满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酒店。 剧组包了一家酒店解决演员的住所，不过是根据咖位来的，特邀演员还能住单间，但苏满这样的新人，虽然角色戏份不少，但还是被发配去住了双人间。 苏满能吃奋斗路上的苦，但不能吃跟人合住的苦，她下了工就回自家酒店。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巧，进电梯时，她正好碰到纤鸿挽着一位戴着黑色口罩的男演员。 苏满看剧不多，但刚好能认识那么几位顶流，这个男演员就是其中一位，就算戴了口罩，面部特征也还是很明显。 她对别人的八卦不感兴趣，微微颔首致意，便收回视线看着电梯楼层的数字跳动发呆。 直到电梯在某一层停下，纤鸿带着男友出来，苏满还在继续往上升。 “在看什么？你认识她？”纤鸿扯了扯男友的衣服。 男人回过神，“没什么……听说最近影视基地来了个大人物，清空了瑰悦酒店的一层楼，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佬来追人……” 第二天。 男顶流探班导演，请全剧组的人喝奶茶，纤鸿顺手端起两杯，又好似漫不经心的走到苏满旁边，给她送上一杯，自然而然的开启寒暄对话，“小满是南方人吧，是不是不适应北方的气候，我都看你冷得打哆嗦了。” “谢谢，”苏满接过奶茶，“我算半个北方人吧，不过冷主要还是因为戏服太薄了，我刚看纤鸿老师你也挺冷的。” 纤鸿笑着点头，“都怪导演，选择冬天开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纤鸿的戏份开拍，两人才分开。 过一会儿，徐美箴走过来，“你露富了？” 苏满摇摇头，又不确定的点点头。 本来出于保密考虑，她跟经理要求清空自己住的那一层，但没想到能在出电梯的档口碰上纤鸿…… 第467章 娱乐圈游记（4） 一场戏拍完，纤鸿邀请苏满去自己的房车上休息。 苏满习惯接受大家对她的示好，但她分得清场合。 当下，她是小演员，而纤鸿是近年的大爆剧女主，若说两个人平时相处得来，渐渐发展成朋友便算了，但现在压根不是这么一回事。 苏满委婉拒绝道，“谢谢，但是徐老师说待会儿想再帮我对对戏，还是不打扰纤鸿姐了。” 纤鸿被拒绝后面色一点没变，仍然和煦极了，微笑着回到自己的房车上。 身边没了外人，纤鸿身边的助理神秘兮兮的同她开口。 “什么都没查出来，酒店的人油盐不进，偷偷去问保洁，都没人松口。” “这种能清场的大客户，底下人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的，现在这情况应该就是从上到下都封过口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身份，才能让瑰悦酒店的人这么重视，一点消息都透不出来。” 纤鸿听着忍不住挑眉，仔细回想当时在电梯里的场景，苏满确实是按了的传说中清场的那一层，就是不知道是自己住那，还是……其他人住在那。 早上她跟导演旁敲侧击，想打听打听，导演平时对她一向还算和气，听到这个也露出点口风来。 “别管是什么身份，导演都说了可以客气点，那就听他的，客气点。”纤鸿说道，对方有背景，但番位低，看导演也没有给她加戏的打算，那就和自己这个主演无关。 没有竞争，她也不吝于放低姿态，说不定就能结个善缘呢。 不过苏满看上去不是很需要自己这点东西，她就明白了。 自己有底气，和靠别人给资源是两回事，前者走到哪都有人自发围上去恭维，后者只要不是蠢货，就该知道趁机拿住周围一切能拿的东西。 苏满看上去就像是那种不缺人脉的那种……纤鸿真是好奇得心痒痒，好在从艺多年，她还按捺得住，叮嘱助理不要再伸手去查，免得被人注意到。 剧组拍摄前期，资深大前辈徐美箴手把手教学。 剧组拍摄中期，女一号频频向苏满抛出橄榄枝。 剧组拍摄全程，导演对苏满态度和气，碰到演不好的地方，也只是不轻不重的说几句，然后交给其他人带，但一般的演员没演好，就直接开骂。 混娱乐圈的人谁不是人精，上面的大人物都对苏满态度和煦，底下人对苏满的态度就更和气了。 不说明着巴结，但至少没有一个人会在苏满面前嚼舌根，故意给她脸子看。 第一部剧就这么平平常常又充满挑战的拍完了！ 苏满感觉娱乐圈也不是很难混嘛！ 哦不对，最难混的在她妈苏女士那一关。 小学生春游才需要写游记读后感，她比小学生还不如，她需要对亲妈的巨著写观后感。 尤其是对自己参演的角色，她需要写一篇论文，以此证明她是真的在演戏，而不是为了逃避承担责任，进入娱乐圈消遣。 好在拍戏期间她有认真做过人物小传，分析过角色的心理，将那些写过的东西整理一番，做成一篇小论文，再通过迅码邮箱发送到苏女士的账户上！ “大功告成！” 苏满敲下发送键，然后开始看经纪人给自己发来的几则试镜通告。 三千文化最近要开的剧组就那么几个，但没几个角色是适合她的。 这个不适合，指对她的发展没有什么帮助，她的演技也够不上，咖位也不够不上等等综合因素。 所以经纪人除了象征性的给了几个内戏的的角色，还给她找了几个外戏的本子去试镜。 有小成本剧的女二，大制作的女六番，一群符合她咖位的小角色……也符合她经纪人打拼这么多年，还是三流资源的本事。 “咦。”苏满看到一个不同寻常的本子，是个电影的女四。 虽然也不是什么大角色，但这是电影啊，而且剧本首页还标准了导演名字，是国宝级大导，这不用看就知道是大制作——哪怕是文艺片，也是文艺片中大制作。 大导演从来不打没钱的仗！ 苏满顿时起了兴趣，仔细将剧本看一遍，感觉这个女四号的角色很讨喜，是那种热忱温暖的人设，演好了能让人印象深刻，没演好顶多也就是流于俗套，至少不会引起观众的反感。 苏满对自己的情况还是很有认知的。 刚进圈的训练的时候，只让她的演技勉强从0突破到1，在《掩月》剧组的时候，有徐美箴姨和导演的指导，倒是进步许多，但演技也就是到三分，距离十分演技的大佬还差得远。 想将演戏当成事业经营，就不能妄想一飞升天，她想去试试这个！ 苏满看了一眼邮件的内容，记下试镜时间和地点，正等她要叉掉页面的时候，眼角余光一闪，看见了发件人刘灵几个字。 刘灵就是三千文化挖过来的金牌经纪人，目前手上没有带具体的人，平时主要负责统筹艺人经纪。 这是苏满第一次收到刘灵发过来的邮件，她以为是全体抄送，也没多想，只是感慨刘灵不愧是金牌经纪人，换成她自己的经纪人，都摸不到这种大制作电影的边。 虽然是小配角，但是他们这公司也没什么真正的大咖，这角色放出来，那就是能者居之！ 苏满兴冲冲跑去试戏。 不得不说，经过在《掩月》剧组的学习，苏满的演技进步飞速。 再加上她从小就是全家人的团宠，也无师自通了怎么讨长辈的欢心，上到爷爷奶奶下到邻居家的狗，都没有不喜欢她的。 这样的苏满，去扮演一个热忱鲜活的同龄女生，简直就像本色出演。 导演看完了她的试戏直说她有灵气，当场拍下了。 对比几个月前试戏《掩月》，新剧的试戏给了苏满不小的激励。 她高高兴兴拿了角色回公司，就等着进组了，可没过几天，忽然传出消息——原定电影女主受伤，项目不得不被搁置。 这种大制作女主都是一早就定好的，甚至有些剧组还会根据女主的情况适当调整剧本，只有主角定下，才会开始选他们这些小演员。 女主出事不能出演，小演员就只能跟着剧组一起等，等不及可以辞演…… 苏满面露纠结，这是她真正意义上靠自己面出来的角色，让她放弃肯定是不能的，只能在心里祈祷，让导演快点找到更合适的女主演！ 不过，在等待剧组组建成功之前，经纪人先给她找了个小工作，那就是上一档户外综艺，当一期镶边花瓶。 第468章 娱乐圈游记（5） 不过去参加综艺的时候，苏满才知道邱钰也去。 邱钰之前参加的恋综此时正在热播，电视上与精英商务男并不熟识的海归女律师，实际上俩人早在一起，只不过那是在国外的事情，加上两个人谈的时间短，现实里没有几个人知道。 随着综艺的播放，邱钰和齐励的感情渐渐明朗起来。 再加上早前就预备了水军造势，一边放出齐励的富二代身份，一边放出邱钰签约了齐励的公司当艺人，两人的热度暴涨，cp粉也多了很多。 苏满能参加这个综艺，还是托邱钰热度高，被打包一起带过来的。 邱钰最近工作很多，不过也都是各种采访和小综艺，还没能进组，两人见了面，邱钰一点不带客气，“快发挥你手眼通天的本事，给我找个女主当当。” “想得美，我自己都不敢演女主。”苏满回道，她知道邱钰压根不差这点东西。 别的不说，齐励那边的人脉就够她演的，再不济邱钰自己家里也很有钱，谁还能差这点东西了？ 邱钰啧啧摇头，也不纠缠，“我听说这节目最喜欢整蛊飞行嘉宾，咱俩这大糊咖最好欺负了，我们结盟，你可得保护我。” 苏满来之前也紧急看过几眼这个节目，户外综艺难免跑跑跳跳，还有做任务，生手确实可能不适应，不过她们的定位是花瓶，就得立好花瓶的人设！ 在娱乐圈想当花瓶也是门技术活，至少要长得漂亮，还要知情识趣。 苏满的长相集合了父母的优点，至于知情识趣嘛……她从小接受各种礼仪和人际交往的培训，情商方面点满，待人待物只看她想不想，没有她不能做的。 这档户外综艺热度不是很高，大部分观众都是几个常驻嘉宾的粉丝。 众所周知，一部剧和一部综艺只有粉丝在看的话，不管粉丝说是‘大热’还是‘大爆’，统统都可以当成糊逼剧来看待。 苏满心知肚明这综艺不咋样，但谁让这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呢，她不挑。 一阵热闹的开场后，综艺老大哥让大家做自我介绍，邱钰好歹在电视上露过面，恋综也爆火了，大家都还有点印象。 轮到苏满，娱乐圈完全查无此人，自我介绍的时候，还得带上《掩月》剧组的名号。 《掩月》作为一部在二十年前爆火过的电视剧，里面的每个角色单拎出来，都有热度，大家一听她演的角色，就知道算不上一盘菜，态度也就显而易见的发生了变化。 倒也不是明着排挤她，而是说话做效果的时候，不怎么搭理苏满。 尤其是其中一个常驻嘉宾乔韬，一股爹味，喜欢对女嘉宾指指点点，不是说女嘉宾太弱了，就是说另一个女嘉宾太黑了不够温柔，对上苏满就连话都懒得搭理。 苏满眼观鼻鼻观心，当没看见。 一直到拍摄中期，一行人分作四个小队做任务，好巧不巧，和苏满搭配的就是乔韬。 乔韬一边走一边遗憾，“本来还挺有希望的，没想到队友是女的，这样后面上‘擂台’，我们这队怎么斗得过其他人啊！” 他说的擂台是个巨型弹力床，艺人们在上面套着泡泡球互相冲撞，把人撞出线就算胜利，比较考验灵活性和力气。 苏满看了眼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乔韬的肚子，坦然道：“乔老师，我是不行，但是你可以啊，你是不是快两百斤了？” 乔韬面色一僵，回过头来，竟然分不清苏满是单纯的情商低还是故意的，他‘哈哈’两声，“我有那么胖吗？” 苏满一脸单纯，“我看不太出来，不过我看其他人都挺瘦的，但上了电视也显得壮，乔老师已经这样了……经纪人没有说过什么吗？” 乔韬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他沉着脸走到一边，摆明了把苏满甩开。 苏满‘无辜’的眨眨眼，像是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等这个小任务结束，就是弹力球阶段。 也许是因为先前话头上的一点不对付，乔韬从对局开始就没搭理过苏满，明明是双人协作项目，愣是玩出个人战的架势来。 甚至在一开场，他趁着苏满还没注意，就故意去撞她，等把人撞倒在地上，再假惺惺去扶。 “没事吧，跟你开个玩笑。”乔韬说着。 苏满露出假笑，“乔老师等下正式对局的时候别开玩笑就好了。” 乔韬也假笑，很快游戏开始。 其他嘉宾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却很快抓住机会，选择逐个击破。 乔韬看到两个人围上来，而苏满还在另一头，立马意识到这是个做效果的好时机，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苦笑，“你们这是欺负我一个孤家寡人啊！苏满啊，你别过来了，就在那苟着，只要能赢就行！” 此时镜头忽然集中给到苏满的脸上，看她表情。 苏满轻轻瞥一眼镜头，再看向混战的那边，神色无比淡定。 她淡定的走向乔韬，慢慢悠悠，刚好在乔韬出线之后，抵达混战中心。 “实在不好意思乔老师，我刚刚还在适应，来晚了。”苏满说着，又做出坚定的表情，“你放心吧乔老师，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乔韬顾忌着镜头，只能激励她，“没事，你就像刚刚一样，苟住就行。” 苏满微微一笑。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满走到哪，哪就有人被弹开，她看上去过分灵活，又兼之有力，其他人想围殴她，都会被她身形灵巧的躲过去，等到一场游戏过半，她已经挤下去两人，另外他们打架的时候，也已经挤出线两人。 这一期节目总共也就四个小队，苏满在弹人的时候，还特地看好了，选的是组合中的一员，这样每个人都没有了帮手，后面能更好突破。 也是到这个时候，其他人才意识到，苏满很有劲！ 哪怕被撞到了，也能非常快速灵巧的起身，只有经常练的人才懂，她手上肯定有功夫！ 但是等他们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场上现在一共就三人，其中一人飞快开口说要和苏满结盟，苏满答应了。 一番混战之后，苏满留到最后，拿到了第一名。 第469章 娱乐圈游记（6） 游戏过后，一群嘉宾下场换衣服修整。 后台休息室内，邱钰围着苏满夸她厉害。 “我就知道对上你会吃亏，平时我也运动啊，怎么就打不过你。” 苏满抬起胳膊，看上去白白嫩嫩，但一使劲，肌肉就出来了，“我爸妈担心我没有自保的能力，逼着我练了好多年呢，现在也习惯了，时不时练一练。” 乔韬也在休息室等，闻言不由得笑道，“你爸妈担心的东西还挺多。” 正常人说这话苏满不会多想，但乔韬说话，怎么听都阴阳怪气。 苏满随口道，“当然，毕竟他们就我一个女儿，我做什么他们都会关注，说不定还会看这一期的综艺。” 很快，到了下午的录制。 下午的活动偏轻松一些，一群人只要吃吃喝喝，就结束了这一天。 等到这一期拍完，苏满回到公司，继续琢磨演技，顺便期待大导能快点找到女主演。 与此同时，三千文化艺人部找综艺节目要录制视频，要求发出的视频必须经过他们审核才能发出。 起先，节目总导演觉得三千文化的人可能是为了邱钰，毕竟众所皆知，邱钰在恋综上与富二代恋爱，有了靠山也不奇怪。 至于苏满？总导演看她无权无势，外加和乔韬不对付，为了顺手推舟卖个人情，就没怎么用心，好的坏的都剪，尤其是和乔韬不对付的场面，掐头去尾剪出来一点，到时候利用这个片段发网上，说不定能引一波舆论，让大众来看节目。 导演还和经纪人刘灵讨价还价。 “你们是不是想捧邱钰，趁现在来得及，我叫底下人给她剪好点，至于另一个，就给我们节目组引引流啰。” 刘灵轻笑，“邱钰我要留，苏满更要留，捧不捧的轮不到你操心也轮不到我操心，我的任务就是替她把关一切工作，她要是因为你们节目剪辑的缘故，在网上被骂了，导致风评受损，我敢担保你这个节目开不出下一期。” 甚至是下一期，不是下一季。 导演一下就坐直了身体，不敢置信道：“你是说苏满……你别吓唬我，要是每个人的经纪人都来这么跟我吓唬一下，我这节目还怎么办下去。” 刘灵应了一声，“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以前也带过几个人上你的节目，你应该知道的，我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你就给我句话，能不能好好剪，不能的话，我也好去回话。” 导演这下不敢松懈了，连忙问道：“这是哪家的？” 刘灵只反问，“你想跟他们打交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导演可不傻，真等到打交道那会儿，说不定就有点难看了，但真叫他什么都不清楚，就这么把苏满供起来，也总觉得有哪不舒服呢！ 他跟刘灵磨了又磨，刘灵才透露出一点来。 “我们公司的股东，你去猜吧。” 导演得了这句话，立马开始回想三千文化的股东们都有谁。 这种大娱乐公司背后，除了掌权人，还有一些不显山露水的大投资方，那些投资有个人也有公司，有些人可能乍一看投资公司的名字平平无奇，但往里面一深查，说不定能看见一些财富榜上大人物。 导演挨个去对比，从管紫茵看下来，对比股东，最后落在了泛阅文娱这家公司上。 这家公司有三千文化10%的股权，同时是国内最大最古早小说平台的大投资方，早年极具投资眼光，低价购入许多小说ip，在前些年几乎每年都能出品一部爆款影视剧集，同时也是盎然所有小说的代理公司……背后持股人，是作者本人，苏悦。 导演福至心灵，觉得苏满背后的人就是苏悦没错了。 要真是她的话，导演确实不敢再做什么了。 从千禧年初开始，瑰悦酒店横空出世，以其走在前列的、独有的酒店服务与住宿品质，一炮打响名声，随后迅速在全国各地扎根开店，短短几年就成为了国内五星级酒店的代表。 一几年开始在国外布局，成功将本土五星级酒店的名声传扬出去，前些年在国内行情不好的时候，还强势推出了七星级酒店园，一夜间将所在城市区域打造成景观点，吸引无数海内外游客前往拍照打卡。 这是打造了一个酒店王国的厉害人物，除了在主事业上的成功，更令外人津津乐道的是她的作家身份和投资身份。 早些年教培行业正红火的时候，苏悦当机立断从长期投资的教培公司中抽身，置换大笔现金流投资AI领域以及机器人等，当时还有人嘲讽她钱多烧的，哪知道过了两年教育服务被一刀切，她当时的抽身竟如同未卜先知一般，敏锐到令人惊叹。 至于AI与机器人领域，从20年后开始，这两个行业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般急速飞升，给苏悦的资产增色不少。 除此外，她真正的根基还在于千禧年初就布局互联网领域，掌握互联网安全这一重大领域，后来入局投资网络购物，与国内快递巨头达成稳定合作，在全国建满仓储，实现快递购物最快当日就能送货上门的极致速度。 还有作家身份……由于盎然这个笔名火得实在太早，从九十年代初到如今，跨越三十多年，导致今年《掩月》传出拍摄风声，一些对财经板块和对作者不了解的人，还在网上发出疑问，以为盎然早已经不存于世。 这层层叠叠的投资履历，早在前些年，就令苏悦稳稳迈步进入国内富豪的top行列，一直没能受封首富这一名号，只是因为她低调，不参与这类财富排行。 但大众都丝毫不怀疑她的财力，再加上她还有个同样实力雄厚的另一半。 如果苏满是她的孩子……继承家业的那一天，就是成为首富的那一天。 导演搜索了一通苏悦的财富和投资布局，好半晌没缓过劲来，等回过神来，立马通知剪辑重新剪视频。 第470章 娱乐圈游记（7） 苏满不知道有人给自己保驾护航，不过也许她猜到了，但没必要不识好歹去拒绝。 妈妈已经同意她做自己的事业了，那做一个被妈妈托举的小女孩，不是更幸福吗？ 她喜滋滋的在家里背剧本等开机。 这是一部反映时代伤痛的电影，立足于那个年代的迫不得已和爱情亲情的纠葛。 主角是一个中年妇女，爱人早些年考上大学就与她离婚，她一个人在村里养孩子，直到若干年后，孩子生了病，她想让前夫给她钱让孩子治病，但始终没有回信。 她不得已辗转打听，亲自找到前夫的单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前夫，而是另一个人。 为了拿到钱，她进入‘前夫’家里当女佣，查出许多年前，前夫在与她离婚之后就死了，这人就是那时候捡到了前夫的证件，顶替前夫读书毕业，又娶妻生子。 她一面觉得痛快，一面想用这个真相威胁假前夫要钱，却先被这个家里真正的女主人发现了她的真正身份，女主人以为他们旧情复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暗通款曲，恼羞成怒回了娘家。 假前夫觉得是女人害了自己，加上秘密被人捏在手里，便想解决女人，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发现离奇死在自家后院。 假前夫死了，女人要不到钱，没办法救自己的女儿，还因为在现场附近，被指控谋杀，即将面临牢狱之灾。 她被抓了起来，不得已将自己知道的一切说出来，女主人也前来警局对口供，最终证明女人没有杀人的嫌疑，因为男人对花粉过敏，这个女人与假前夫相处没几天，根本不知道这个秘密，而知道这个秘密的女主人那几天却在娘家。 最终这桩案子的真凶被查出是假前夫的生母，她半辈子都在寻找自己的儿子，丈夫也因此死在寻亲路上。得知儿子还活着，还做了种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悲痛欲绝之下，不想让更多人痛苦，于是决定亲手将儿子弄死…… 苏满觉得这个剧情真是充满了狗血…… 这部电影算是比较常见的多人谋杀案，女主要钱，女主人受不了丈夫总是疑神疑鬼家暴，母亲则是为了掩饰当年失手将真前夫杀死的真相，为了让一切回到正轨上，也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 苏满在里面的角色是女主人的侄女，很张扬明媚的角色，发现姑姑被姑父家暴，还气不过要去报警，最终虽然被安抚下来，但一直暗暗支持女主人，还给女主人提供不在场证明。 立足时代背景，这种角色演起来还是很讨喜的，至少这个电影剧情一看就会打女性友好牌，要是电影起来，她绝对能跟着喝点汤。 当然，最有魅力的还是三位女主演。 女一是乡下来的女人，由她的故事出发串起整个剧情，然后是女主人，最后是假前夫的母亲。 女二女三都已经选好了，但女一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接手。 苏满闲的无聊的时候，也在心里猜女主演可能会是谁。 这个角色要演得接地气，而且比起一直隐忍的女主人，她需要面临几次真相的冲击，这一点非常考验演技…… 好在这番等待没有持续多久，剧组那边通知开机的时候，苏满终于知道前来救场的女主是谁了——开机现场，冉高君众星拱月出现，与导演谈笑风生。 传奇影后冉高君难得接戏，不仅剧组的人惊呆了，外界的人都也惊呆了，纷纷开始猜测剧组给了多少片酬，冉高君是不是欠了导演的人情等等。 苏满呆呆的看着冉高君，明明记得她上周还在南美度假，享受鲜肉人生。 她摸不准要不要上前，上个剧组徐阿姨对自己偏爱，还有个同公司前辈提携的关系在，但她和冉高君看上去没有一点关系啊…… “小满，过来，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一下。”冉高君远远的朝她招手。 苏满顿了顿，来了来了，妈妈给她搭建的通天梯！ 她小跑两步，走到冉高君面前，乖巧喊了一声冉阿姨。 冉高君笑了笑，拍拍她的胳膊，对着一旁的导演玩笑道，“原本拍完上部电影，我立志要休息两年的，这才歇了一年……要不是剧本还不错，又听说我家小满在剧组，我可舍不得南美的风光，跑回来拍戏。” 导演诧异的看向苏满，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背景，“看来我这个人选对了。” 苏满腼腆的笑了笑，心里美滋滋的，她打小就崇拜冉高君，是冉高君的忠实粉丝，本以为进圈的时候冉高君已经半隐退，没有机会合作，哪知道冉阿姨愿意为了她放弃假期进组……虽然是因为剧本好，但她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啊！ 等到寒暄结束，苏满又享福了。 她不必跟其他演员一样去大间化妆，而是被冉高君带进了女主化妆间，享受最厉害的化妆师技术和舒适的房车空间。 就这样，在剧组期间，苏满万事顺遂，冉高君亲自教她演戏，其他前辈和导演看在冉高君的面子上，也会给她提点，简直羡煞旁人。 剧组内的顺利，让苏满只用专心演戏，感受这个职业带来的快乐。 至于剧组外，她参演的那一期综艺播出，也收获了不少的关注。 别看只是一个小综艺，但那也有主咖的粉丝看，她一个新人，和主咖完全没有竞争，那些粉丝也不吝惜于在看到有趣的剧情后，剪辑发一点小视频。 正是这点小视频，让观众看到了她‘愣头青’怼乔韬的一幕，也看到了她灵巧在游戏场上将所有人打败。 一个直愣愣又手脚灵活的年轻女演员，正式进入大众眼帘。 第471章 娱乐圈游记（8） 乔韬在家里气炸了！ 导演修改剪辑的事情压根没和他说过，他本以为播出来的版本会是苏满莽撞顶嘴前辈，哪知道被剪辑春秋笔法剪成了呆萌愣头青。 节目还将他嘲讽女性的对话给播了出来，让观众看全了事件始末，这一期才放出来，他的名字就上了热搜，看到的路人纷纷涌入骂人。 不仅如此，他那依靠营销叔圈顶流得来的女粉，也全都跑空。 原来他还有嬷嬷，说他可爱温柔，现在全是喊他爹味老登的！ 乔韬气得要跟导演打电话，“为什么不按说好的来？就算要改，也应该和我说一声吧，还把我的片段全剪出来了！” 导演也很阴，一开始没和乔韬说，就是为了撇清责任给人卖好，让得罪苏满的人吃点亏，这样下回说不定还能接到苏满的通告，或者被她背后的人记人情。 现在接到了乔韬的电话，他也一点都不意外。 秉持着长久合作以来的一点微末交情，不让乔韬太惨且摸不着头脑，他还是稍微好心的提醒了一句，“苏满上面有人，我言尽于此。” 说完，导演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是想当好人，但他自己知道的都不多，没必要让乔韬知道的和自己一样多！ 娱乐圈嘛，守得住秘密，拿得住秘密，才有混下去的资格！ 电话那头的乔韬愣了愣，一时间被唬住了，倒是没有继续动作，而是叫人去查苏满。 这不查还没什么，一查吓一跳。 苏满过去没有在娱乐圈亮相过，也没有什么科班出身的同学，学历不在国内系统上，社交圈子里的人也还没意识到苏满进了娱乐圈，即便知道，也不大会在网上发出来——有钱人想查点什么，还是容易的。 背景履历难查，关系网却很简单，查来查去只查到苏满很受三千文化徐美箴的青睐，但徐美箴一个美籍老太太，在三千文化就是养老的，有点人脉但没大到能施压一整个节目组。 那会是谁？ 乔韬的人寻摸到了苏满新进的组，这回终于给他带来了真材实料。 因为苏满在组内的待遇好到爆棚，和冉高君的关系也被传得沸沸扬扬，已经有人开始说她是冉高君的私生女。 当然，这种话只在台面上传一传，没有人敢真正大张旗鼓的暴露出来。 不过这就给了乔韬的机会，他打听到这则传言之后，在家里思索了两天，越想越觉得没错。 冉高君是谁？21世纪初就火遍全亚洲的女演员，参演过国外的大制作科幻片，几次拿到影后奖章，横扫海内外电影奖项，近些年虽然低调，但每隔几年还是会有一部作品面世，凡所出演，必属精品。 早年就有人传言她和圈外大佬隐婚，这些年深居简出也是为了陪伴家人朋友。 再一看冉高君的年龄，也完全能生得出苏满这么大的孩子！ 乔韬本来还想看看苏满有什么背景，现在知道是冉高君之后，反而松一口气。 任凭你是国际影后，圈内地位大咖，那也不过是在屏幕前被人点评的一员，观众可不管你有什么背景什么地位，只要你在镜头前有一点不对，就会被人大肆批评。 乔韬有点摸不准，但又很不甘心，于是决定小小的试探一下。 他找人在绿色软件娱乐组秘密爆料，放出冉高君携带私生女入组的消息，然后等消息发酵起来后，迅速将账号注销。 冉高君的名字在娱乐组还是很有名气的，尤其是她刚接演了大导的新作品，娱乐组才刚讨论过一轮，甚至开了转盘提前预测她的票房数。 这个关于私生女的爆料一出来，立马就有人截图传播，与此同时还有几个小号自称是剧组内成员，详细说明苏满日常在组内有多幸运。 爆料一号：冉高君的房车她都是自如上下，你们说呢？不仅如此，导演这么多年风评在外，骂哭多少年轻演员，唯独对她春风细雨，这还不能证明？ 爆料二号：我证明上一个楼主说的是对的，同在一个组里，看到冉高君好几次跟苏满亲密接触，很有母女感，前天冉高君的影迷来剧组，但因为冉高君在化老年妆没空出来，是苏满叫冉高君的助理去买了饮品和小礼物送粉丝……不是亲母女的话，想不明白苏满为什么吩咐冉高君的助理。 爆料三号：可以说吗，苏满在初始版本里很不讨喜，掐头去尾被剪得很没情商，但是剪到一半被人要走了样片，然后就被打回来重新剪辑，出现了最终播出的那一版，原来我们就在猜她背后是不是有人，现在看到这个消息可以确认了。 类似的爆料还有几个，说了一些在剧组内观察到的现象，尤其是爆料一二三号说的话，直接将两人的关系坐实了。 娱乐组的话被营销号截图发到微博上，没几分钟就引爆了话题，‘冉高君私生女’六个字直接空降热搜高位。 苏满刷到的时候都惊了！ 她不过是看到同担发消息说到了剧组外，但冉阿姨不方便，怕同担等太久焦急，就用冉阿姨的名义去买了些奶茶吗？她是和冉阿姨的助理说的，但花的是自己的钱！给冉阿姨在影迷心中拉好形象还有错了！ 眼看着消息越来越热，苏满有点担心，她如果只是普通家庭或者星二代，根本不用隐瞒身份进入娱乐圈，但就怕网友查出她是爸爸妈妈的女儿，准继承人跑来混娱乐圈，传出去说不定会影响家里的股价…… 正在她愁着要不要联系管紫茵帮忙的时候，冉高君也看到了消息，正好在旁边，就安抚她。 冉高君：“我这些年被传私生女、隐婚不知道多少次了，不用管，等会儿发文澄清一下，事态慢慢的会淡下来的。” 苏满听了又平静下来，觉得网友确实这样听风就是雨，不用太较真。 下一刻，三千文化娱乐部的负责人刘灵将电话打来，三言两语后和冉高君搭上线，很快商量出应对流程。 第472章 娱乐圈游记（9） 十分钟后，冉高君发微博回复热搜。 冉高君：谢谢大家对我个人生活的关心，小满不是我的孩子，是朋友的女儿，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所以忍不住多关怀一些。我一直未婚未育，如果有了新的进展，一定会和大家报喜。 发出不到三分钟，#冉高君私生女#的热搜被花钱撤下，#冉高君澄清#的词条顶替了原来的的位置。 同时三千娱乐运作#冉高君苏满#的词条稳步上升，距离热搜第一只差两个身位，通知公司营销号在改词条下发布关于苏满的演绎生涯介绍，和综艺上的讨喜片段，吸引路人垂直进坑，扩大苏满这个名字的曝光。 苏满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热搜掉下，然后才接到自己真正的经纪人张姐的电话。 “热搜上的事情你看到了吗，你先把事情跟我仔细说一下，我一直在开车，本来打算去公司的，现在直接去你那算了，等到了我们一起商量办法解决。” 苏满感觉有点怪异。 自己的经纪人一直在开车，明显是才收到消息准备过来，总监怎么会反应这么快，而且直接越过经纪人帮自己处理谣言？ 苏满想了想，很快将此归结为一股神秘力量。 嗯，就是神秘力量，包括她刚才看到娱乐组的那个爆料，恶意剪辑被纠正，也都是神秘力量在背后帮忙。 苏满有些迫不及待想和背后的神秘力量联系，但还是耐着性子先和经纪人解释道，“你应该不用特意过来了，刘灵总监已经和冉阿姨的工作室联系上，正在编辑澄清声明和帮我撤热搜。” 经纪人在电话那头愣了又愣，“我不方便看手机，你简单和我说一下澄清声明的内容是什么样的，算了，我直接问你，你究竟是不是她女儿？” “不是。”苏满说道。 经纪人松一口气，又有些可惜，“这要是真的就好了，以后就再也不用操心在圈子里的资源了……不对，刘灵怎么会这么快就联系冉高君的工作室，她都没通知我？” 苏满也就比经纪人早一分钟想通，此刻已经老神在在了，“我也不清楚，你问一下刘总监吧。” “行。”经纪人飞快将电话给挂了。 而苏满早已经等不及，她趁着大家都在看热搜玩手机，迅速给背后的神秘力量打电话！ ‘嘟嘟嘟’，电话铃声响起没多久，很快就被那头的人接通。 “妈妈妈妈。”苏满脱口而出，“我好想你。” 苏悦拉开视线重新看了一眼手机，再看一眼备注，“想我就回来吃饭。” “周末，我一定请假一天回家吃饭！”苏满信誓旦旦道，然后又腻歪起来，“妈妈，公司那个事情，是你让管阿姨收购的吗，还有我上综艺被人恶剪，你是不是都叫了人帮我盯着。” “嫌我多事？”苏悦反问。 “哪有！”苏满嘟囔道，“我是感谢你，给我安排了人保驾护航，感谢你这么有钱有实力有人脉！” 苏悦听了心里很受用，她养孩子，就是希望把最好的全部给孩子。 好在养出来的孩子还很知情识趣，嘴巴也甜……苏满要是个犟丫头，嫌她多事，她保管以后再也不出手，就等着看苏满吃亏回来求饶，再冷冷的告诉她，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钱解决不了的！ 苏满不知道自己在亲妈这里被预设了两条路，她从小就拥有家人绝对的真心和疼爱，从小就把爱你喜欢你挂在嘴边，就算是长大了，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她爱爸爸妈妈爱小姨爱爷爷，还喜欢所有对她好的亲戚朋友，长大了既有钱也能发展爱好，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人生了！ 苏满给亲妈卖了一波好，然后得知刘灵是苏悦托管阿姨找来的金牌经纪，年薪百万，就为了给她规划职业路线，和把关所有工作内容。 现在的经纪人张姐虽然名义上是经纪人，但其实只是做的一些辅助工作，真正好的资源和幕后工作，都是刘灵在帮她运转。 苏满听完之后有些恍然，难怪当初能收到刘灵的邮件，现在这部电影是不是就是她考察自己的现状之后，递到自己面前的？ 演技上有徐阿姨和冉阿姨帮忙，公司有管阿姨照拂，工作有妈妈掏钱雇人，她的全方面都是靠妈妈在背后兜底啊！ 苏满想到这一点，就充满了干劲。 在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下，她只需要专心演戏，这不知打败了多少演员。 她一定要让自己的努力配得上妈妈的付出，要拿出最亮眼的成绩，来证明自己！ * 澄清声明发出去后，再加上营销号和水军齐发力，总算将事态压下来。 值得庆幸的是，苏满才注册没多久的微博，在今天粉丝超过一百万。 这一百万粉丝里，有前几天综艺呛声老登吸引来的，另一部分是今天因为私生女传闻吸引而来。 虽然都是些看热闹进来的路人，但也让苏满的微博主页被访问超百万，比一些常营业的二线明星热度还高。 苏满开开心心给自己截了个图，发到小号上记录。 她的小号是用来追星的，追的就是冉高君，适逢今天谣言上线，她顺道就去群里看看同担们在聊什么。 只是没想到，一点进去同担们在聊她自己。 冉冉升起：能说吗，她能使唤得动姐的助理，就说明了关系很不一般。 小冉芽：额，姐都说了是朋友的女儿，大家还是不要再猜了，免得传出去被人以为是真的。 苏满慢慢吞吞跟上附和：相信姐姐，她都亲自发声明了，我们要相信她！ 冉冉升起：哇，小蛮糕来了，你之前不是说在北京吗，怎么这次去应援你怎么也没来，我还以为这次能见到你呢。 苏满忍不住流汗，心想见到了啊，我还给你们点了奶茶！ 她慢慢回复道，“工作太忙了，追不了线下，不过我刷到这次的事情了，姐妹们下次去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赞助一点。 小冉芽：这怎么好意思，你每次都出好多钱。 苏满回复：我出钱你们出力，我们都是在爱姐姐呀！ 回复完这一句，苏满就退出群聊了。 冉高君的粉丝都偏向大龄，那些老管理有自己的事情渐渐回归现实生活，影迷会就交给了年轻新入坑的人管理。 苏满因为从小就混迹进来，加上有钱大方，经常自掏腰包定制物料，给粉丝报销等，稳居冉圈大粉高位。 以前是怕人看不起小学生，她就一直假装自己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说自己工作忙，后来长大了也不好意思说实话，这人设就一直流传至今。 粉圈的人都当她是四十加事业有成大富婆，不知道她今年二十出头，并且从小就仗着家里，跟冉高君贴贴抱抱，追星女想要的福利全都体会过了！ 虽然都体会过，但这并不耽误她当大粉，因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看到别人喜欢冉高君，她也开心呀！ 第473章 娱乐圈游记（10） 苏满开开心心继续去拍戏了。 导演前辈都温声细语，教导起来令她获益匪浅，等这一部电影演完，她感觉自己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当刘灵将几个新本子递到她面前时，已经不再是女四五六开外的角色了，而是女一和女二这种。 “这个，偶像剧里的女一号，女主身世平凡但靠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了男主和一众人，很好吸粉，这个，正剧里的女二号，俏皮可爱又不失机敏，和你前两部作品的反差不大，算是在舒适区，演好了能加深路人好感度。” 苏满看着这几个剧本，有点不太确定道：“我一共参演了一部剧和一部电影，现在两部都没有播，就这样贸贸然去试镜，导演真的会用我吗？” 刘灵顿了顿，“当然不会，演技虽然重要，但知名度同样不可少。所以我给你找的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本子，这些剧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能开机，但毫无疑问都是好本子。” 苏满听着，“不能开机的好剧本？” 刘灵点头，“只要是你看上的，随时可以开机。” “嗷，”苏满懂了，有神秘力量加持，钞能力会帮她解决一切难题。 进不了大组拿不到好角色，就自己开个大制作！ 苏满认认真真看起剧本来，既然挑哪个都能行，那她可以选出自己最想演的剧本。 不过这也让她稍微有了那么一点压力，毕竟这团队组建起来要花家里的钱。 她虽然暂时不继承家业，但也不能败家啊，这不符合她家里的传统！ 但要是她演的剧爆了，不仅名利双收，还能给妈妈赚钱！ * 苏满看了两天剧本，最终决定两个剧她都要。 “偶像剧口碑一个天一个地，但耐不住市场基本盘大，而且人设剧本都很好，正好我也想尝试一下新风格。”苏满说道，“正剧可以留在偶像剧拍完之后，正好可以续上，这样就没有空窗期了。” 刘灵听完缓了一小会，“那听你的，我先安排人去组团，正好正剧的立项比较慢，重要角色也需要提前和其他大咖演员接触。” 苏满应了一声，觉得可以。 等挂断电话，刘灵立马就拿去公司开会。 从业多年，刘灵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艺人自备通天资源，她只需要展示自己的专业能力，为苏满的娱乐圈之行安排最快最好走的路。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她不能pua艺人。 好在看苏满这样子也不像玩票性质，也并非没有天赋，只要苏满肯努力，外加资源给力，何愁不能创造神话！ 投资到账，团队立马组建成功，随后便进入紧锣密鼓的造景筹备以及选角中。 新剧立项备案速度也相当之快，这支靠钱和刘灵的人脉砸出来的优秀班底，一立项就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三千文化出品，有拍出过爆款现偶，号称能留下每位女演员最美样子的导演，拿过国内电视剧大奖的摄影、美术团队，以及资深监制……这些配置一拉出来，就是妥妥的s+制作。 业内人闻风而动，想要分一杯羹。 投资商想入局，发现这剧被泛阅文娱独家投资，女艺人想接触拿到女主，却得知这剧早早内定了女主。 二者消息合一，大家便知道了，这是专门用来捧人的。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厉害，轻轻松松能有这么好的一个班底来硬捧。 只是他们等来等去，也没等来爆料，究竟谁是这个资源咖！ 而资源咖本人——苏满琢磨着剧组能开拍也要一两个月之后了，就趁着这个时间继续磨炼演技，顺便回家陪陪爸妈。 她此刻正在自己家里蛄蛹，一点没有女明星的样子。 父母上班都忙，只有晚上的时候能碰面吃饭，苏满白天也做自己的事情，等晚上了就跟爸妈汇报一日情况。 不过她也不能腻歪父母太久，会被嫌弃，而且苏总和秦总都是大忙人，晚上有时候还要忙工作。 “明天我让徐璇来你这里报到，帮你组建工作室，另外还有个生活助理，至于你们公司配的那个助理，想留就留，平时可以打打杂。”苏悦说道。 苏满愣了愣，“真的吗，终于舍得给我了！” 苏悦应了一声，“从你毕业就开始跟我要人，不给你我能怎么办。” “哎呀妈妈，你有一整个办公室的秘书助理，八九个人呢，就给我一个璇姐，这对你不算什么的。”苏满撒娇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璇姐的，不让她屈才，比你给她开的工资还高！” “你赚到够给她开工资的钱了吗？”苏悦反问。 苏满‘哈哈’两声，“迟早会赚到的。” 苏悦也没有挖苦的意思，她只是实事求是，并且能妥善托底，“那就还是走我这里的账户，等你的工作室能扭亏为盈了，再挂到你那边去。” 苏满猛猛点头。 又过了几天，邱钰说因为工作到深圳，要来找苏满玩。 苏满也寻思着很久没有外出，就在邱钰到的那天，约好了一起出去购物。 临碰面前，邱钰还怪担心的：“虽然咱俩现在还不红，走出去也没几个人能认识，但有没有可能，人群当中刚好有人认识咱俩，然后拍了照片？” 虽然还没红，但已经沉浸在红人的忧愁当中了。 苏满觉得这都不叫事，“我叫人清一下场。” 邱钰呼吸一滞，随后便是压不住的唇角，“这也太有面儿了！” 苏满却觉得还好，除了自家的管理的商场她没这么干过，其他商场都是随便来。 不包自家商场也是因为苏女士曾言过，在自己家里关上门花钱没有爽感，所以苏女士都是带她去别的商场清场玩！ 苏满看了看手机，问邱钰今天想买什么，她好和对应商场的sales提前说一下，这样等到那边，就不用等，可以直接进了。 邱钰家里也不差钱，想了想随口道：“看看衣服和鞋子，昨天我参加活动，x品牌提供的那鞋就不错，以前没试过，正好去店里看看，买几双日常穿穿。” 苏满懂了，吩咐了一声叫人去预约，随后跟邱钰往商场里面去。 第474章 娱乐圈游记（11） 某软件图文贴。 momo：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贵妇出来炸街了，逛到一半被商场的安保要求离场，本来还挺不高兴的，不过商场给了个很大额的优惠，可以下次过来用，就只好接受啦。 配一张站在商场外往里面拍照的图，里面窗明几净，可以看到被打码面部的保安在维持秩序，有序让人退场。 评论区的网友们异常活跃。 直视我：来了来了，有钱人炸街来了。 包包包子：有照片吗，知道是哪家有钱人吗？ 摇滚草莓：羡慕，这世上的有钱人这么多，怎么不能是我。 好想吃鱼粉：真的会有人包场吗？这种包场是一个人清空整个商场还是某一家门店？据我所知深圳的商场想清空挺难的吧，一楼就是些吃吃喝喝的有什么必要包场…… momo回复好想吃鱼粉：是包店，但不止一家店，问了一下sales，我们那一层都被包了，都是奢侈品鞋服店。 月牙（想养金毛版）：呃呃呃好奇这种清场费一般是多少，给帖主的补偿是商场出还是有钱人出的？ momo回复月牙（想养金毛版）：商场先垫，回头找有钱人报，清场不就是这样吗？没有钱赚商场凭什么给她清人，我没有好处拿，凭什么给天龙人让步？ 评论区针对清场这个话题聊起来了，还有人上午还在那边，在评论区后悔离开得早，不然也能蹭到一点有钱人的便宜。 也有人对包场的人无比好奇，打听来打听去，甚至开始算那些知名的富二代有谁刚好在深圳那边。 可惜momo自己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尽量回答了一些问题，然后就下线了，将评论区交给网友自由发散。 苏满对此一无所知，她带着邱钰走vip通道上了楼，每家的柜员都翘首以盼，期待这泼天富贵能到自己家来。 邱钰先奔着鞋子去，苏满便也跟着一起去。 她在剧组几个月，都没有买过什么东西，吃都是助理去提的私厨菜，穿都是戏服，只有外出的时候能穿一下自己的衣服。 以往她的衣柜里都是当季新品，但当演员后竟令她不知不觉朴素起来…… 她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满场悬挂的衣服上，眼睛落在哪里，立即便有sales为她取来衣服，挨个展示，还有其他人送上零食饮料。 以前苏满可能还随手拿两个吃，但现在她当了演员开始控制体重，就连看都不看一眼了。 看来看去，选了七八件还能入眼的，便叫人打包，连试都不用。 助理会在后面报上她的身高尺寸，这些奢侈品的店员会为她量身改造成可以穿的样子，至于衣服上身之后不好看？那就拿去送人或者就放在家里。 总之出来购物图的不是东西，是花钱的快乐。 这家店看完了就往下一家去，商场这一层，都任由她造作，想怎么开心怎么来。 邱钰家里有点钱但没能奢侈到可以清场的地步，不说自己的零花钱够不够这么花，光说这种豪横的手段，被家里人知道她就该挨锤。 也就是真不把钱当钱的人家，才能这么玩。 邱钰随便买了几样东西，但没忍住拍了好些照片，过一过清场的瘾。 她拍完之后发到朋友圈，给自己的朋友圈精装修一下，配字：这辈子第一次享受到清场的快乐。 这条朋友圈前脚发完，后脚就有朋友来问，邱钰想了想觉得不妥，立马删了，但还是很快被人截图发了出去。 按说她要就是个小富二代，发点这种东西也没什么，但谁让她出名了呢。 朋友圈以前加的同学朋友找的代购合作对象等等，都能看到这个清场的消息，其中刚好就有在某app刷到清场贴的人，这一截图一转发，没一会儿，几万个人就都知道了。 恋综那个和富二代谈恋爱的女嘉宾，今天去逛商场了，还特豪横的清场了！ 互联网有时候就像一个大杂烩，天南海北的人物都能通过一条网线做邻居。 这里才讨论完邱钰逛商场清场的消息，后脚就有人发自己在北京偶遇了邱钰的男友齐励。 双方一合计，邱钰不是和自己的富二代男友出去逛街，那是和谁？ 网友的猜测大得出奇，有人说邱钰自己家就是顶级富二代，也有人说邱钰和齐励分手找了个更有钱的，还有人说邱钰出轨，被金主看上了等等。 等苏满和邱钰逛完一天回家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混乱的网络舆情。 因为被传话的人不是苏满，苏满也不管，倒是邱钰本来咖位就小，还被这种新闻沾上，经纪人就打电话过来问问情况，要是假的就澄清，要是真的，也有个预备的时间。 经纪人：“你不是说去的找朋友玩吗？怎么去商场了，还清场了，还有谁在？” 邱钰回答：“我在和苏满逛街啊，哪知道生活处处是观众，我就发个朋友圈装个逼，也能被弄成这样。” 经纪人顿了顿，自从知道苏满的事情都由刘灵负责之后，她就隐隐察觉到情况不一般，自觉不再对苏满的事情插手，将心力都拿去培养手下的其他艺人，故而也不知道邱钰是在和苏满一块儿玩。 “就苏满一个人？”经纪人不免咋舌，不知道苏满的情况这么不一般！ 邱钰点点头，给了肯定的回答，又问道：“我该怎么说？直接说是和她在逛街。” 经纪人想了想，她也拿不准苏满这里的度，不敢乱指挥，“那就先不回了，一点花边小新闻，过几天就淡下去了。” 邱钰都听她的，就让这个事儿冷着。 外面的人传什么的都有，不过也有些人认识邱钰的，说她家里本来就有钱，加上经纪人买了点水军，直接给她营销成富二代进圈玩，又营销她和齐励的cp是门当户对的双强组合，把俩有钱人谈恋爱的事情营销出花来。 第475章 娱乐圈游记（12） 外界的一切都和苏满没有关系。 她只是出去逛街开心了一下！ 开心过后，邱钰回去工作，苏满则是让让经纪人和亲妈钦赐的高级助理对接工作，然后就每天在家记台词剧本，直到开拍前几天，才离开家里，去进行剧本围读。 到这一步，剧组已经官宣了女主，也让苏满这个名字再次进去大众视野。 上次的假私生女事件，已经让她盖章成为资源咖，虽然不知道是哪路资源，但能突然演上女一号，仿佛也不是奇怪的事。 路人们看了一眼热闹，就没有再管。 只有圈内人早早关注这个事情，知道是个大制作，不由得就对苏满多了几分关注。 不过因为这个饼还没传出来就被吃下，几路演员都根本没入局过，故而也称不上对苏满有什么仇视，只是静静观察着，想看这个剧播出时是什么样子。 就这样，苏满又平平静静地进组拍剧了，因为这是个现代偶像剧，置景不贵也不怎么费时间，就是导演觉得钱多，慢慢打磨了一下，导致拍摄周期稍微长了一点。 和她搭配的是有些名气的三线男演员，刚在一部爆款剧里面小小的出圈，热度和咖位都比苏满的高，粉丝天天闹着说配苏满是资源降级，天天骂公司不作为，还想抢一番。 男演员本来听粉丝这么心疼自己，也觉得自己应该要有更好的待遇，刚进组的时候还想试试压苏满的戏，但才演了一天，就被周围的人看出来了，当天打了经纪人的电话教训了一顿，然后才老实起来。 男演员这里老实了，不敢得罪苏满，再看粉丝发的那些话就有点提心吊胆，生怕苏满事后清算，在剧组要多客气有多客气。 要不是苏满心无旁骛只想演戏，他都恨不得晚上洗干净了去苏满房间伺候。 繁忙充满挑战的剧组生活，就这样平平静静地结束了。 因为钱多、导演负责，苏满又是第一次演女一，还带了表演老师随行学习，这几个月，她学到的东西更多了。 很多当配角时没有涉猎到的方面，当一次女主，就全明白了。 从这个剧组杀青，原来慢慢筹备的正剧，也正式进入选角流程。 虽然这个组是因为苏满才能开起来，但苏满只内定了一个女二号，女一号得是个演技好，有阅历的角色，起码得三十岁以上，担纲过大制作的一线女演员。 这个要求可不低，剧组的人接触了几个女演员，都觉得挺好的，但档期都排不上。 另外还有一线但没参演过正剧的女演员过来接洽，导演犹豫是要继续等人还是就从流量花里面选，最后因为考虑苏满的档期还是从流量花里面选，选其中演技最好的那个。 这个演技最好的那个人就是纤鸿。 纤鸿拿到这个角色都乐疯了，她处在三十岁的关口，已经靠偶像剧拿下了一线的地位，但偶像剧是有限制的，年龄越大越不好演，她此时急于转型，却迟迟进不去正剧圈子，正剧不看她的粉丝流量，或者说，看，但并不全看。 她本来以为没指望了，毕竟剧组此前接洽的那些演员各个都是实力派，按照她的情况，进去了也就演个女二女三。 但谁知道女二也被定了，她的经纪人去使劲一打听，才知道这剧也是开给资源咖镀金的，再运转打听一下，发现这资源咖还是熟人！ 纤鸿一听女二是苏满，就歇了再接触的心思，想也知道自己没办法从苏满手上抢东西，人家毕竟是能包一层酒店的有钱人，冉高君私交好友的女儿等等…… 但没想到，她拿到了女一号！ 导演给纤鸿打电话的时候，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想让纤鸿记苏满的好，毕竟这剧是看苏满的时间排的。 纤鸿想的却比导演多，她觉得可能不仅是因为时间合适，还因为自己和苏满曾经合作过，没有让对方讨厌，不然为什么这么多接触的流量花，就选了自己当女一？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是因为苏满选了自己，在家纠结了两天，还是没忍住跟苏满去搭话。 纤鸿：小满，剧的事情多谢你了，你放心，以后我这里只要有你能用得上的，尽管跟我提哈。 不管人家要不要，她得表个态！ 纤鸿觉得自己人情世故拿捏的相当到位！ 但在苏满这里，就是摸不着头脑，去问了一下是怎么回事，才明白。 她觉得自己不占功，还是解释了一番：纤鸿姐，这个角色是导演定的，导演说了是因为你的演技好才选了你的，和我没关系，不要误会啦，期待我们的第二次合作。 纤鸿收到消息觉得非常感动，她没见过这么和善的资源咖。 剧组里一些三线小演员，有个金主就敢跟导演对冲，而苏满这铁打的资源咖还能这么客气，真是好人啊！ 因为这番好感，在剧组正式开机之后，纤鸿对苏满就更热情了。 要说在《掩月》的时候，还是那种比较虚伪的拉拢，等到了新剧组，就变成真心了。 剧组拍摄过半时，值年底各大平台年会，《掩月》剧组要趁机宣传，纤鸿就得去出席活动。 刚好纤鸿和苏满在一个组，《掩月》的导演也想捧苏满，就让纤鸿带苏满一起去。 苏满是无所谓的，她正好也没走过红毯呢，正好可以去看看。 纤鸿怕苏满借不到合适的礼服和化妆师，主动道：“到时候你就跟我一起，我团队里的人你可以使唤，不用跟我客气。” 苏满经她孜孜不倦的示好，关系也确实变好很多，但还是拒绝了，“我有自己的团队，先前成立了一个工作室，一直没机会用上，正好今天可以用上。” 说来也很好笑，从年初组建工作室，高薪聘请了化妆师，公关团队等等，苏满一次都没用上过。 她平时在剧组就用剧组的化妆师，出门就自己化淡妆，加上连续进组，也不出名没机会作妖，白白给人发了小一年的工资，那些人每天就负责等，等工作，等舆情。 但实际上，工作是没有的，舆情是不带苏满的。 百万年薪，就这样轻轻松松发出去了。 第476章 娱乐圈游记（13） 纤鸿知道苏满有这么牛的团队之后，就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了。 尤其是在看到苏满的衣柜里，常服都是当季新品，甚至还有下一季的，以及礼服……纤鸿虽然已经是一线，但也没有夸张到参加活动的礼服都自己买，而是能借就借，反正就穿一次。 苏满不一样，苏满不穿别人穿过的礼服，像这种东西，她都是能买就买，最后挑了一件高定款。 衣服上身的时候，苏满看着帮忙修改尺寸的手下员工，忍不住道：“这次时间比较匆忙，只能买成品，下次还是定制一下吧。” 工作室的其他人当然都说好，她们乐得老板穿得漂漂亮亮独一无二，这样她们还不用看品牌的脸色。 借衣服是合作，买衣服是客户，定制那就是大爷！ 苏满穿得美美哒跟着纤鸿走上了红毯，因为剧组都没几个人在，都是她和纤鸿的主场。 本来这红毯上场还讲究一下咖位先后，但因为今天是带着剧宣的任务来，苏满直接蹭了纤鸿的顺风车，出场的时候万众瞩目，在一大片呼喊‘纤鸿’的粉丝声浪中，莫名体会了一把大咖的感觉。 等到落座后，苏满还在意犹未尽，希望有一天也能听到这么大声浪的，属于自己的声音。 纤鸿却已经掏出来手机，“来，趁刚刚亮过相，咱俩合影一张，给大家指指路，看能不能让你涨点粉丝。” 苏满当然不会不识好歹，她配合着拍了照，自己也拿了图，发了一条微博和纤鸿联动。 这条微博效果很显著，至少来了很大一波人到苏满评论区打卡看热闹，也涨了一些粉丝。 苏满还挺开心，事后给纤鸿送了个包。 那个包到纤鸿手上，纤鸿立马就上身然后对镜自拍，还带上苏满的名字，给足了回馈。 苏满也跟她演了一波姐妹情深，顺便剧宣，一直到《掩月》正式播出，才消停几分。 进圈一年半，苏满才终于有作品面世，不仅苏满自己紧张，家人也很期待，每天守着平台看剧，贡献热度。 苏悦和秦文博都还算好，两人对孩子比较放心，而且也已经做到了该保护的一切，只有秦国正不放心，已经老得快要坐轮椅了，还要操心大孙女的明星业绩。 等整个剧播完，秦国正亲爷爷眼发作，已经将苏满封为05后最有实力的演技与流量并存的小花。 他还使唤秘书给苏满做各种应援，看苏满微博粉丝不多，就给她买粉，看苏满没有代言，就一个电话打到秦氏内部，表示现在秦氏地产走出经济萧条，需要一个好点的大众形象，强势回归大众视野，而这个形象要兼顾企业调性，也要有一定的实力，但最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简而言之，请他孙女当代言人，代言费顶格开，三千万，不，开一个亿！ 这消息传到秦文博这里，秦文博直接通过了。 等这个事儿定下了，苏悦和苏满才知道。 苏满故作羞涩：“哎呀不好吧，我怎么好意思收这个钱。” 苏悦的态度则是相反，“找她代言能有热度吗，还是你嫌秦氏这几年过得安稳了？别到时候发出来的股价全跌没了。” “妈妈！”苏满气急败坏，“那我免费给公司代言！” 苏悦直指重点，“以你现在的热度，免费代言都是在蹭秦氏的热度，而且还要做好准备，面对事后可能出现的舆情公关。” 苏满回了个表情包：伤害人你真有一套.jpg 不过不管怎么样，代言的事情定下了，苏悦的意见对秦氏没有作用，毕竟秦国正和秦文博都觉得没关系。 在他们看来，代言人找谁不是找？又不是说以后不和之前的代言人合作了，就宠一下自家孩子怎么了？！ 况且以后公司也是要交到孩子手上的，让继承人代言，还能先让公司上下以及外部的人认识先认识认识继承人！ 苏满去拍了代言广告，刚好在《掩月》播完之后放出，搭配工作室买的热搜和外界对秦氏的关注，这则代言瞬间拉满热度，没多久就上了热搜。 大家都猜苏满究竟是何等身份，能拿到这样的代言，上一个能给秦氏地产代言的女星还是冉高君。 大家猜冉高君是不是主动把资源让给朋友，也有人浑水摸鱼，说苏满是秦氏小太子的女友。 这谣言一出来，立马就有人跳出来反驳。 烽火烧鸡：秦氏现任总裁没有儿子，望周知，不许你们胡说八道，凭空污蔑盎然夫的清白！ 8888：也没说是总裁的儿子啊，老董事长还有个小儿子你们知道吗？是那一房的。 不是灯泡：呃呃呃那也不是太子啊，侄子而已。 三开充电器：侄子咋了，这对夫妻俩生不出儿子，公司以后肯定落老二手里。 青丘：什么年代了还儿子儿子？我家里人是秦氏的老员工，人家太女妥妥的继承人，见过一边开会一会哄孩子的总裁不？就在秦氏。 小出：重点歪了！现在讨论的是苏满的背景是谁？二房的太子能运作出一个秦氏的代言给女友吗？ …… 苏满一分钱没赚给家里公司当了代言人，没想到还被嘲讽，挖背后金主。 这时候她后悔，终于知道觉得亲妈说的道理，但已经不管用了！ 第477章 娱乐圈游记（14） 这个代言的威力比以往那些小打小闹的活动都要来得大，本来苏满就是公认的资源咖，这一搞，惹出了大家的好奇心，都开始深扒起她来，用词用语也绝不和善。 大众对资源咖是绝对没有好印象的，何况苏满还糊，又糊又资源咖，自然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的笑柄，各种难听的话都一夜之间发酵起来，工作室怎么花钱买水军引导风向，都生不出效果来。 半夜，某绿色软件娱乐组，就开始活跃了。 乐子人吃瓜：那位代言人的瓜大家都吃了没，我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比猜她背后是某某太子某某金主更有料，在这个前提下，冉高君私生女这种身份都不够看！话不多说，放正文。 从最近的时间线开始梳理，首先，M代言了秦氏的楼盘，再往前一个月，是她参演的首部剧《掩月》热播，猜猜我发现了什么？没错，就是秦氏地产，居然包了这部剧的云包场！众所周知盎然夫经常会支持盎然的作品，这并不奇怪。但记住，这是重点，要考！ 再往前推导，M参演了一个正剧女二和一个偶像剧女主，为什么要放在一起说呢，因为这两部剧都是泛阅文娱全资赞助！最好班底，定制剧本，以及最舍得花钱，难道是为了做剧？nonono，我告诉你，是为了捧人！ 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两部剧都是M先看上了，才有项目并且成组，就连女主都是M钦定（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个）。 再往前，影后亲自盖章‘朋友的孩子’，美国人直言‘天赋与灵气并存’，这么强捧很明显吧，这两人早年有同一个人脉，你们都知道是谁吗？ 还有更幽默的一点，我在扒的时候，发现M的圈内好友，也就是营销顶级富二代的那位，去年在深圳某商场炸街，当时虽然冷处理，但大家都知道她明显不是和男友共游，我对比她的朋友圈截图，有件不小心入境的上衣，在前一段时间，出现在了M的身上，所以我推断，当时Y应该是和M在逛街。 也许有人要问，两个女孩子一起逛街要什么不好承认的？当时为什么不澄清呢？我这么说吧，你身边有个顶级富二代好友，她低调进入娱乐圈炸鱼，在没有经过她同意的情况下，你敢把她的身份曝光，让她失去炸鱼的快乐吗？ …… 这位吃瓜人花了一整晚的时间，整合出这些消息，然后一股脑放出。 他盘算着时间，现在刚好是中午，上班族都在吃饭午休，有时间水贴。 等多发酵一个小时，说不定就能上热搜，到时候他就能贡献出他在娱乐组的又一爆款爆料，说不定还能让苏满背后的人找来，给他钱删帖！ 吃瓜人想着，应该收多少钱才合适呢，才对得起苏满背后那两座金山的身价…… 他美美做梦，却不知这梦马上就要破了。 苏满在家伤心了一天，把亲爷爷急的上蹿下跳，扬言要把那些骂过孙女的人都告一遍。 眼看着事态不好处理了，请的公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转移注意力，最后还是苏悦出手。 她登上自己基本只转发卖书通知的微博号，转发了一条苏满的微博，简单配字：我的女儿。 有苏悦这么一操作，酒店集团的公关部立马跟上，用官博转发评论了苏悦的转发，开始抽人酒店套房体验年卡，然后是其他闻讯而来的人，出版社抽人送书，投资公司送对应的公司福利，还有苏悦近年投资的智能机器人官博，跳出来抽一个人送新款机器人，都来花真金白银支持老板/投资人以及太女，顺便蹭蹭热度。 这边苏悦一发，秦氏就立马跟上了，秦氏只有房子，也只能送房子，秦文博大手笔抽三个人送房子，可以转让可以折现。 一时间，各种带苏满名字的词条，占满了热搜。 网友像是在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些词条。 姜姜啊：我宁愿接受她只是个小小的资源咖……谁懂看到这些官号全都出现在评论区让人有多无力。 喜乐多：是我说话太大声了，人家不抢人资源不作妖，老老实实安安分分花自己家的钱拍剧过瘾，给自家公司代言，我们网友有什么资格点评。 幸运四叶草：时代真是变了，搁以前谁敢想，有一天能看太子太女们演戏给平民看。 金金金金：苏满出生的时候会听到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舅舅小姨发出的老钱般的笑声吗？ 春夏秋天：全世界我最想取代的人出现了，文豪的妈，多金的爸，富可敌国的家！ 网友震惊玩梗之余，苏满的工作室也开始发力，将一些乱带风向，说话难听的评论全部留证，然后挨个递交律师函。 原来的风波在真实身份面前，显得十分不值一提，遑论其中还有百万公关团队发力，在各个平台将节奏带回，以及律师函震慑，外界对苏满的恶言恶语，通通被掩盖在今日的爆炸新闻之下。 苏满在家里眼泪汪汪的看着老母亲，“妈妈，你真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苏悦点点她，“是你太没出息了，舆论工具要少用，今天我能用这个方法帮你转移注意力，以后也许人家会顾忌你，但更有可能让家世也成为攻击你的另一个理由，做好准备吧，你的娱乐圈之旅，现在才刚刚开始。” —————— 完结啦，天龙人的生活好快乐呀，但天龙人到了大众面前，普通民众也没有捧的义务！ 所以写天龙人就写到这里了，写多了怕变味道。 这个番外大家就当苏悦生活的延升版看吧，因为不知道怎么写事业有成的大忙人该怎么爽爽的消费，所以只能从小满的生活带出一点她功成名就后的快乐。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