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无灵根,我的外挂多点怎么了 作者:白凤今天不想码字 2026-09-10 22:00 简介: 【玄幻修仙】+【无CP】+【模拟器】+【词条】姜弥穿了。穿到修仙界,成了侯府最底层的粗使丫鬟,没灵根、没背景、没前途,唯一的外挂是一棵每年只能砍一次的破树。砍了十五年,出了十五个白色垃圾词条。直到第十五年——金光一闪,【模拟器】到手。从此,姜弥的人生开启了全新模式:在模拟中试错,在现实中逆袭。今天被栽赃,明天反杀回... 《修仙无灵根,我的外挂多点怎么了》小说推荐:网游:我有超神级天赋、我是欧皇,吊打重生者不过分吧、全民:灵卡师鸡肋?开局不良帅!、永生游戏降临,被我玩成了速通、全球升级:我觉醒了百万属性点、崩坏:律者小姐有点太过怠惰了、全民领主:我的领地能无限进化、我一个治疗术下去你可能会死、为在空岛生存,连夜钓上神级武将、四合院之重回开始的时候、无敌从我看见BOSS血条开始、巨兽求生战场:开局获得幸运七!、海岛求生:真千金她为何总是霸榜、LOL:稳健的我,开局刷满属性、网游之菜鸟很疯狂、网游之花丛飞盗、全民转职双天赋召唤师、柯南:开局与贝姐合作扬名立万、开局满级炼药术,我的宠物超神了、求生游戏:你这算是哪门子的种田 第1章 一发入魂   北风萧萧。   姜弥站在高墙脚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西西啊,你说咱们要不要赌一把。我要是主角的话,从这里翻出去应该也能活下来吧?”   “宿主,建议您保持乐观积极的心态呢。”   姜弥叹息一声,这句话她都要听吐了。每次吐槽什么,她的系统都这样劝她。   她要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可能就接受命运了。   可她姜弥上辈子好歹也是985毕业的社畜,卷了二十六年,好不容易全款买下一套老破小,结果老天爷让她一觉醒来,胎穿成了大夏国一个穷苦人家的小女儿。   正回忆着,姜弥眼前忽然弹出了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提示。   那是西西给她的提示:“可以砍树了哦,宿主。”   姜弥沉默片刻,才打开了只有她能看到的那个页面。   一个标准的粗制滥造的小游戏画面。   那是一颗神树,每过一年,姜弥可以动手点击砍它一次,它会爆出来各种神奇的词条。   姜弥一岁那年,还对这外挂充满希冀。   毕竟又是神树又是神奇词条的,她难免抱有期待。   要是获得什么无敌的词条,不就能在这个世界横着走了吗?   结果无敌的词条没有,横着走倒是有一个。   姜弥看向自己的装配栏。   【横着走(白)】:你的行走姿态会发生微妙的变化,具体表现为双脚移动时,身体躯干会不自觉地保持正对前方,如同螃蟹。   她真的搞不清楚这东西有什么用。   这神树虽然每年都能砍一次,但问题是砍出来白色词条的概率高达99%!   在过去的十五年里,姜弥砍过十五次,每次砍出来的都是和【横着走】一样的垃圾词条!   要想砍出来好东西,也不是没办法。   修炼,提高境界!   可姜弥连灵根都没有,就更别说修炼了。   其实刚进入这个世界时,姜弥的日子还算好过。   家里虽然穷,但对她也不算刻薄,起码饭能吃饱。   她长到八岁时,家里的大哥要结婚,村里的里正做主,把她和同村的几个女孩一起卖给了侯府。   侯府的工作辛劳,年幼的小姑娘大多活不下去。   到现在,同村的只有姜弥依然苦苦挣扎着。   嬷嬷见姜弥在发呆,走过去便是一巴掌:“不干活?想被主子亲自教训么?”   姜弥微微偏头,装出被扇得很痛的模样。   实际上,有【脸皮厚(白)】这个词条在,她根本没觉得疼。   姜弥把嬷嬷敷衍过去,百无聊赖地点击了一下砍树。   有总比没有强对吧?   她也不想一辈子就蹉跎在这里啊。   姜弥在心里祈祷着出一个好词条,手上的活计也是一点都不马虎。   要问她为什么不上心也能做好?   废话,无论是谁每天做劈柴、烧水、洗衣、扫地这些事,连续做个七八年,闭着眼睛也能做好。   姜弥把一堆木柴摞好,顺手点开了刚刚砍树的收获。   她还没看到是什么,西西就在她的耳边叫起来:“出金了!出金了,宿主!”   什么?   姜弥一愣,手上的动作稍微慢了点,嬷嬷就又是一巴掌扇了过来。   姜弥:“……”   要不是她脸皮厚,还真被这狗东西扇出脑震荡了。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出金了?!   十五年了!   她当了十五年的非酋,拿了十五年的白色垃圾,今天终于要转运了?!   姜弥强压下心头的狂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金色的图标。   金光闪闪,差点闪瞎她那习惯了白光十五年的眼睛。   词条只有三个字。   【模拟器(金)】   姜弥差点没绷住表情。   模拟器!   这可是真正的神级外挂啊!   按照她多年看网文的经验,模拟器这种东西,能让她提前知道未来的发展,获取经验、修为甚至实物奖励。最关键的是——   可以试错!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修仙界,一个没有灵根的奴隶,想要翻身难如登天。   但如果有了模拟器,她就能在安全的环境下不断尝试各种可能性,找到那条通往自由和富贵的路!   姜弥强忍着脸上的表情,继续机械地摞着柴火。   虽然不疼,她也不想再挨巴掌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意念中,姜弥点开了这词条的详细说明。   【模拟器(金):   恭   佩戴模拟器,可以进行模拟。   首次模拟无需达成任何条件,但后续再想进行模拟,必须提交一定有价值的物品或完成指引任务。   模拟进行时,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对模拟中的你进行一定的干扰。但在模拟时,佩戴的词条无法更换,请选择好装配的词条后再开启模拟!   模拟结束后,你可以获得模拟中获得的除实物外的一切!】   姜弥看完说明,心跳漏了一拍。   她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手里的柴火几乎都拿不稳了。   “啪!”   又是一巴掌。   姜弥回过神来,发现嬷嬷正瞪着她:“聋了?叫你把柴搬到东院去!”   姜弥低下头应声,麻利地抱起一捆柴,快步往东院走去。   一路上,她的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模拟里她能学到功法、拿到丹药、甚至找到离开侯府的办法,那——   不对,她连灵根都没有,就算拿到这些又有什么用?   姜弥沉默片刻,又忽然眼前一亮。   如果能获得灵根词条,不管是什么灵根,她是不是就能修炼了?   姜弥越想越觉得靠谱。   但如果就凭借着这具身体的寿命,只怕还没见到灵根,她就一命呜呼了。   正发愁时,模拟器说明的最后一句话又出现在了她脑海里。   词条当然不是实物!   那这样一来,模拟中获得的词条,她也能够获得。   那还等什么?模拟!   姜弥把最后一捆柴撂在东院柴房的角落里,确认四下无人,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意识深处那个粗制滥造的游戏界面。   进入模拟后就无法更改词条了。   姜弥的装配栏只有三个槽位,模拟器是一定要佩戴的,不然无法进行模拟。 第2章 首次模拟   而剩下的两个槽位,其中一个非脸皮厚莫属。   无他,这侯府里面的人真的太   和她同屋的几个苦力每次回屋时,脸颊都是红肿的。   至于最后一个槽位,姜弥选择了【鸡同鸭讲】。   这虽然也是一个白色词条,但效果还是有点神奇的,装配上之后,她就能听懂侯府里养着的鸡鸭说话了。   选择这个,姜弥是抱着从可爱的鸡鸡鸭鸭口中打探消息的心思。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些鸡鸡鸭鸭的活动范围也比姜弥这个人类要大。   它们满院子乱窜,什么犄角旮旯都去过,什么墙根墙角都刨过,万一听到什么不该听的,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呢?   姜弥想着,扫了一眼其他的词条。   【天生反骨(白)】:你的后脑勺比常人略突出一点点。   【精准脱靶(白)】:你所有的远程攻击都无法命中。   【原地踏步(白)】:可让自己的行走速度降低50%。   ……   还是这三个吧,其他真的是没眼看啊。   【正在生成模拟世界……】   【生成完毕。】   【   【已装配词条:模拟器(金)、脸皮厚(白)、鸡同鸭讲(白)。】   【当前身份:大夏国-定北侯府粗使丫鬟-姜弥(16岁)】   【被卖入定北侯府那年,你八岁。同村的七个女孩,如今只剩你一人还在喘气。】   【在嬷嬷的巴掌下,你学会了低眉顺眼,学会了装聋作哑,学会了在挨打时配合地偏头,毕竟你脸皮厚,不疼,但得让别人以为你疼。】   【第一年,十六岁。】   【你清楚你现在处于模拟器的世界里。】   【你很想实现被扇巴掌之前的想法,从那栋墙翻出去。但是你清楚,侯府内有后天四重的高手,你这样的丫鬟,对方动动手指就能碾死。】   【开始模拟之前,你就下定了决心。】   【从今天开始,认真劳作,混日子!活的越久,砍树的次数越多,获得的词条就越多。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只要能活着,你相信,你总会见到转机。】   【你回到了做工的地方,嬷嬷问你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慢,被你用脸糊弄了过去。】   姜弥:“……”   什么叫用脸糊弄了过去?   又被扇了呗?   【入夜,你躺在大通铺上,怎么也睡不着。睡在你身边的碧春不但打呼噜,睡觉时还总是对你进行拳打脚踢。再加上腹中饥饿,你实在酝酿不出来一丝困意。】   【头顶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你清楚,是住在这间房里的那窝刚下了崽的老鼠,又出来觅食了。人都没饭吃,更别说老鼠了。】   【或许是出金的好运还未离开,又或者是命中注定。】   【你忽然听到了房门外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办法真的行吗?”】   【大通铺上,碧春的呼噜声震天响,其他几个丫鬟也睡得死沉。但门外那声音虽然压得极低,却依旧清晰地传了过来。】   【“都到这一步了,还废话什么?要是不做,咱们都得死!是认命还是赌一把,就看你了!”】   【另一人沉默了片刻,最后一咬牙,声音里带着狠劲:“干了!害死这些丫头,咱们才有活路!”】   什么?   姜弥一惊,差点惊呼出声。   要不是她获得了模拟器,今夜居然就是她的死期?   现实中的姜弥惊讶,模拟器中的姜弥同样无法冷静。   【你躺在大通铺上,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或许是急中生智,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门外那两个声音,你记得!是厨房帮忙的粗使婆子,姓周和姓李,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偶尔还会偷偷塞给你们这些丫鬟一块半块的剩馒头。】   【她们怎么会做出来这种事?】   【你来不及多想,因为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近了。极轻极轻,像是赤脚踩在泥土上。】   【你闭上眼睛,保持着之前侧躺的姿势,呼吸放匀。你听见门栓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的声音,听见木门发出几不可闻的“吱呀”声。】   【有人进来了。】   【你感觉到一股视线从你脸上扫过,然后移开。】   【“这个睡得死。”是周婆子的声音,压得极低。】   【脚步声移向旁边的碧春。】   【碧春的呼噜声震天响,别说有人进来,你就是现在大喊一声,她估计都得三息之后才能反应过来。】   【你眯着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见了周婆子的动作。】   【她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挨个走到每个丫鬟的头边,伸手在那人枕边放下什么。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她们。可你看见她走到碧春身边时,犹豫了一下。】   【因为碧春的打呼噜声太大了,而且睡姿豪放,一条腿搭在旁边翠儿的身上,一只胳膊伸得老长,枕边全是她口水淌出来的湿痕。】   【周婆子皱着眉,似乎不知道把东西放哪。最后还是李婆子从后面挤上来,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塞进了碧春的枕头底下。】   【最后,她们走向了你。】   【你闭着眼睛,感觉到有人在你身边蹲下。一股劣质头油的味道钻进鼻子里,是周婆子。她的手伸向你的枕头,动作很轻很轻——】   【就在这时,碧春忽然翻了个身!】   【“咚!”】   【她的腿从翠儿身上甩下来,重重砸在床板上,震得整个大通铺都颤了一下。】   【周婆子的手一抖,险些碰到你的脸。】   【你感觉到她的呼吸都停了。】   【一息。两息。三息。】   【碧春只是翻了个身,呼噜声继续响起,甚至还更响了。】   【周婆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你的枕头底下,然后和李婆子一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掩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你躺在那里,心跳如擂鼓,强迫自己继续躺着,一动不动,听着碧春的呼噜声,听着翠儿偶尔的呓语,听着远处传来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第3章 鼠洞藏玉   【感谢碧春和没吃饱的晚饭,你一直清醒着。】   【一更。两更。三更。】   【你终于确定,那两个婆子不会回来了,你慢慢地把手伸向枕头底下。】   【你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拿出来一看,借着月光,你看清了它的模样。】   【是一块玉。】   【很小的一块,拇指大小,通体雪白,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你用指腹摸了摸,上面似乎刻着什么字,但光线太暗,看不清。其实就算看得清,你也不识字。】   【你不懂玉,但你在侯府待了七年,见过主子们身上的配饰。】   【这块玉的质地,比那些姨娘们戴的还要好。】   【无论如何,这东西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你的床上。你把玉攥在手心里,手心全是汗。】   【正思考怎么处理这块玉时,你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咕——咕咕——”】   【是窗外的鸡叫。】   【但你愣住了。】   【因为你听懂了。】   【那不是普通的鸡叫,那是一句完整的话。】   【“那两个老婆子又来啦!又来啦!上次偷东西,这次又偷东西!”】   【是鸡同鸭讲!你差点从床上坐起来。你装配的白色词条,居然真的起作用了!你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窗外是侯府养鸡的窝棚,离你们这排下人房不远。此刻那只打鸣的公鸡正在窝里扑棱着翅膀,跟旁边的母鸡抱怨。】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母鸡的声音懒洋洋的,“偷就偷呗,又不是偷你的粮食。”】   【“你不懂!”公鸡激动起来,“她们上次偷的是厨房的银子!我亲眼看见的!从灶台底下的砖缝里挖出来的!这次不知道又偷什么,鬼鬼祟祟的!”】   【“那关你什么事?”母鸡翻了个身,“睡你的觉,明天还得打鸣呢。”】   【“我就是看不惯!”公鸡梗着脖子,“主子养咱们,咱们就得给主子看家护院!那两个老婆子肯定没干好事!”】   【你听得目瞪口呆。】   【这公鸡,还挺有职业操守?】   【但更让你心惊的是它的话。周婆子和李婆子,偷过厨房的银子?】   【你忽然明白了什么。】   【如果她们偷过银子,那这块玉…该不会也是偷的吧?这是东窗事发了在处理赃物?】   【你正想着,公鸡又开口了:“而且我告诉你,我刚才看见她们往这边来了,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结果回去的时候,手里就空了!肯定是藏在这附近了!”】   【“藏就藏呗。”母鸡打了个哈欠,“明天让主子找去,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你——”公鸡气得羽毛都炸起来了,“你这觉悟,怎么当的侯府的鸡!”】   【你差点笑出声,但马上又忍住了。】   【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如果明天有人来搜查,从你们屋里搜出这块玉,你们这些丫鬟就是小偷。而真正的小偷,周婆子和李婆子,就可以置身事外,甚至可能因为“揭发有功”而得到奖赏。】   【难怪她们说要“害死这些丫头”。】   【在侯府,偷盗主子财物,轻则打断腿发卖,重则直接打死。你们这些粗使丫鬟,本来就命贱如草,出了这种事,没人会替你们说话的。】   【怎么办?】   【赃物在手,你该如何处理?   1、把玉从窗户扔出去,只要屋里找不到,她们凭什么冤枉你?   2、偷偷潜入周婆子和李婆子的房间,把烫手山“玉”还回去!   3、找个好地方,把玉藏起来。】   姜弥看着三个选项,皱眉沉思。   把玉扔了?不行,她的力气不大,扔不远。这种东西早晚会被其他丫鬟或者杂役发现,到时候查起来,她们这间最近的屋子绝对没好果子吃。   把玉还给她们?更不可能,你的活动范围有限,根本就不知道她们住在哪里。万一被人发现你半夜出去,就更说不清。   而且,不止你自己的枕头底下有东西。   除非自然死亡,否则同屋的丫鬟都是“一人有错,全屋受罚”。   姜弥倒吸一口凉气,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难道首次模拟就要这样夭折了吗?   姜弥盯着眼前的文字,为模拟中的姜弥犯愁,更为今夜的自己犯愁。   无论如何,得先把赃物给处理了。   【你选择了3!】   【你悄无声息地爬起来。碧春的呼噜声震天响,睡在她另一侧的小蝉蜷成一团,睡得死沉。你的动作很轻,这是这七年挨打挨骂练出来的本事,今夜终于派上了用场。】   【五个丫鬟,三块玉,全部藏在枕头底下最隐蔽的角落里。】   【你握着这价值千金的玉石,心里却是拔凉。】   【你上辈子是想暴富不错,但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为什么还要在这辈子折磨你?】   【吐槽无用。你的目光在这件破屋里面逡巡,藏在哪里,能躲过那些人的搜寻呢?她们都是老手,一般的位置肯定瞒不过她们。】   【你也想过要不要干脆砸碎了,销毁证据。可碧春的呼噜声虽大,到底是遮掩不过砸玉的声音。而且这玉质地这么好,你一个小丫鬟,上哪儿找趁手的家伙把它砸碎?只能藏起来。】   【最后,你选中了鼠妈打的洞。】   【你没直接把玉放进去,那样太明显了,事关你的小命,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   【你的手指在老鼠洞里小心翼翼地刨着。】   【这窝老鼠在这屋里住了至少三年,鼠妈是个勤快的老鼠,把洞挖得又深又曲折。你往里探了探,果然,主洞旁边还有几个分叉的小洞,是老鼠们储存粮食用的。】   【它们常年没饭吃,这些洞自然也是空的。】   【你选了一个最深的,把三块玉塞进去,然后又从洞口旁边扒拉了些浮土,把玉完全盖住。这么做完,你还是觉得不妥,又捡来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块,把小洞完全堵住。】   【完美。】   【就算是嬷嬷亲自来搜,也不可能把手伸进老鼠洞里一寸一寸地摸。那里面可有老鼠,咬人呢。】 第4章 认贼作母   【天还未大亮,外面就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   【你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还在熟睡。但实际上,你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嬷嬷的尖嗓子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都给我起来!一个个懒蹄子,太阳晒屁股了还睡!”】   【碧春的呼噜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含糊的“唔,谁?!”】   【然后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夹杂着翠儿和小蝉的惊呼。你睁开眼睛,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迷茫和惊慌,跟着其他人一起从床上爬起来,垂首站在床边,一副刚睡醒不知所措的模样。】   【嬷嬷身后站着两个婆子,正是周婆子和李婆子。嬷嬷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一圈,目光从你们每个人脸上掠过,最后停在你们的床铺上。】   【“搜!”】   【两个年轻力壮的仆妇走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翻你们的被褥。枕头被掀到地上,褥子被扯开,垫的稻草被扒拉得满地都是。】   【碧春的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出声。翠儿和小蝉更是缩成一团,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你低着头,心跳如擂鼓,面上却是一片茫然,还带点害怕。】   【“没有。”一个仆妇翻完碧春的床铺,摇摇头。“这边也没有。”另一个仆妇从翠儿的床边站起来。】   【周婆子的笑容僵了一瞬。李婆子忍不住开口:“怎么可能?再仔细搜搜,枕头底下,褥子夹层,都翻翻!”】   【嬷嬷斜了她一眼,那眼神让李婆子立刻闭上了嘴。】   【两个仆妇又把床铺翻了一遍,连墙角的破木箱都打开了,里面几件打着补丁的衣裳被抖落出来,还是什么都没有。】   【周婆子的脸色变了。嬷嬷盯着她,慢悠悠地开口:“周婆子,你昨儿夜里火急火燎地来找我,说看见这几个小蹄子偷了主子的东西,藏在这屋里。现在搜也搜了,翻也翻了,东西呢?”】   【周婆子额上渗出汗来,强笑道:“这…这许是她们又转移了地方?老奴明明看见的…”】   【她还要辩解,嬷嬷却没了耐心,“拉下去,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你亲眼看着李婆子和周婆子被拖下去,下垂的手微微颤抖,心中却更加坚定。尽管很难,你也一定会活下去!】   【这事过去了好几天,你本以为事情结束了,这天嬷嬷却忽然把你们所有人聚在了一起,她的目光在你们这些丫鬟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终于清清嗓子开了口:】   【“周婆子和李婆子手脚不干净,顺藤摸瓜扯出了管厨房的周嬷嬷,如今那位置空出来了,府里便把这差事交给了我。”】   【哦,升职了。】   【这种好事怎么就没轮到你呢?】   【你在心里想着,嬷嬷也一直说着。】   【直到听到一句话,你骤然抬起了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看向嬷嬷。】   【“厨房里缺一个打杂的,可以跟着我过去,得从你们里头挑。”】   【虽然都是最底层的丫鬟,但厨房的丫鬟,和她们这些干杂活的能一样吗?厨房的丫鬟起码吃得饱,而且跟着嬷嬷过去,那就是嬷嬷的自己人。嬷嬷只要还在,其他丫鬟都得敬着几分,你仿佛看到了好日子在对着你招手。】   【嬷嬷一开始看向的是小婵,可惜小婵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而后是碧春,碧春睡着时活泼,醒着的时候可没那个胆子。】   【嬷嬷的目光在一群丫鬟身上转了一转,终于对上了你的眼睛。】   【她似乎看不上你,又立刻移开了眼睛。其实你也看不上她,但没办法,这选择太有诱惑力了。】   【嬷嬷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你的身上,无它,其他人都不愿意跟着她,只有你愿意。】   【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从此以后,你就是厨房的杂物丫鬟了!】   【回到房间,碧春几个人拿出这些年攒的东西为你送别,都是一些小玩意,没什么用处,但也是她们的心意。】   【你很清楚她们为什么不愿意跟着嬷嬷走,嬷嬷太   【夜深人静,你坐起身子,将藏起来的几块玉藏到了身上,等到了新居所,你得再找个好地方把这几块玉藏起来。这些东西在侯府虽然见不得人,但若有一天你能离开侯府,这些东西的价值就高了。】   【自从到了厨房做事,你的日子便一天天好过了起来……】   【第三年,定北侯府夫人诞下小世子。侯爷高兴,奖赏如流水一样赐下,就连你这个小丫鬟都因为送了汤食过去,被赏了10两银子。】   【第四年,十九岁。砍树,你获得了白色词条:睡眠质量高】   【一连好几年过去,你只多出来了几个白色词条。】   【这天,嬷嬷找到你,和你说了一些掏心窝子的话。】   【厨房确实是份好差事,但非常危险。这府里的阴谋诡计你虽然没见过几次,但你上辈子看过不少宅斗的影视剧和小说,那些人不都是从食物下手吗?】   【嬷嬷作为厨房的一把手,可真是每天都提心吊胆。】   【说到最后,或许是性情上来了,又或者是早有打算,嬷嬷忽然看向你,拉着你的手眼眶微红,说这一辈子没嫁人,没个儿女,看你勤快又贴心,想认你做干女儿。】   【又到了命运抉择的时候!   1、同意嬷嬷的话,认下这个干娘!过往一笔勾销,往后老老实实孝敬干娘!   2、我去你的,每天扇巴掌就算了,还想占我便宜?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干什么?   姜弥懵了。   现实中的嬷嬷才刚扇过她巴掌,模拟里面的嬷嬷已经想做她干娘了?   “泻药,现在的心情就是很复杂。”   虽然这么说,她的选择却很诚实   【世界上还真就有这么好的事。】   【“干娘。”】   【你叫得很不诚心,嬷嬷却很高兴。】 第5章 夜奔逃府   【嬷嬷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塞进你的怀里,还叮嘱你在侯府该怎么活下去。虽然不想承认,但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这是你第一次感觉到亲情。】   【有了嬷嬷的干女儿这重身份,你的地位又高了不少,日子也更加好过了。】   【虽然在主子眼里你还是那个奴才,但在厨房的一众奴才眼里,你俨然就是第二个老大。】   【第十年,边关传回消息,定北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   【夫人身体本就不好,受了刺激,也跟着去了。】   【侯府上下一片素缟,白幡从大门一直挂到后院,风吹过的时候,纸钱满天飞,落在屋顶上、院子里、人的肩头。】   【你站在厨房门口,远远看着正院的方向。】   【灵堂设在那里,哭声日夜不停。】   【嬷嬷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她是老人了,丧礼上的规矩礼节都得她盯着。你好几天没见着她人,只偶尔深夜她回来,累得连话都说不出,倒头就睡。】   【你给她端去热水,给她揉肩捶背。她握着你的手,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   【第十一年,新侯爷继位。】   【就是当年那个襁褓里的孩子,他如今也十岁了。你远远见过他一次,穿着孝服,站在灵堂前,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滴泪都没掉。】   【第十五年,你三十岁。这些年依旧是白色词条,但你有了干娘,在侯府里就有了依靠,日子好过了,你的心态也平和了许多。】   【你开始觉得日子要是就这么一直安稳下去,好像也还不错,可天不遂人愿。】   【这日傍晚,嬷嬷急匆匆找到你,塞给你一个小包裹,你抬手一摸,就意识到了里面是什么。】   【金银细软,俗世财物,却也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   【嬷嬷很慌,但在你面前还是努力将声音放平了,“出事了。带上这些东西,今夜你就走。”】   【你脑子里“嗡”的一声,反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干娘,那你呢?”】   【嬷嬷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抹去眼角的泪水,又拍了拍你的手,“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就够本了。”】   【“别问那么多,这差事本就要步步小心,我这些年日日如履薄冰。有你在,才有几分宽慰,已经心满意足了。”   “你只要记住,今夜子时,后角门会有人接应你。拿着这个包袱,你的卖身契也在里面,出了门就往东走,别回头,也别打听侯府的事,你就当你从未进过侯府。”   “出去了好好过日子,别记挂我。”】   【你看着手里的包袱,沉甸甸的,分量不轻。不用打开你也知道,里面是嬷嬷这些年的积蓄。】   【过去这么多年,你怎么可能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可你清楚,这不是现实。你这次模拟的目的就是活下去!砍树!获得词条!】   【走吧…走吧。】   【在嬷嬷的注视下,你的脚步缓缓坚定。你不敢回头,怕眼泪流出来,也不敢停下,怕一停下就再也迈不动步。】   【子时。】   【后角门果然开着一条缝,一个黑影闪进来,塞给你一套粗布衣裳:“换上,跟我走。”】   【你认出他是门房老陈,平日里在马厩当差,和你没说过几句话。但早年间嬷嬷为他儿子说了好话,把他儿子救了下来,他一直惦念着要还了这恩情。】   【这份恩情,到底还是用在了你身上。】   【此刻他脸色紧绷,眼神不时往后瞟,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你把粗布衣裳套在外面,跟着他钻进夜色里。】   【侯府的高墙在身后越来越远。】   【你走得很急,脚底磨得生疼,却不敢放慢一步。夜风灌进领口,凉得像水。你想起二十二年前被卖进侯府那天,也是这样的夜风,只是那时你是被押着往里走,现在是往外逃。】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陈三忽然停下来,指着前面黑黢黢的一条路:“顺着这条道往东,天亮前能到渡口。那里有船,过了河就出了京城地界了。船夫早就联系好了,快上船吧。东西都仔细放好了,别露出来。记住了,以后别回京城。”】   【你坐上船,看着岸离你越来越远。】   【船在夜色中前行,桨声欸乃,一下一下,敲在你心上。】   【你坐在船头,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袱,望着来时的方向。侯府的方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黑沉沉的天,黑沉沉的水,黑沉沉的岸。】   【嬷嬷的脸在脑海里浮现。】   【这些年全靠她,你才能过上好日子。她是真的把你当干女儿对待,再也没有扇过你巴掌,有贵人赏下来的好东西,总是分你一份。你藏着对嬷嬷的忧心,手指握着包裹,紧了又紧。】   【船夫是个沉默的老头,除了接你上船时说了句“坐稳”,一路上再没开口。你也不说话,就这么坐着,听着水声,吹着夜风,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到了。”船夫把船靠岸,“姑娘,上岸吧。”】   【你站起身,腿有些麻。】   【你记得嬷嬷教你的东西,从包袱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过去,船夫摆摆手:“有人给过了,走吧。”】   【踏上岸的那一刻,你的脚踩在实实在在的土地上,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自由了?就这么自由了?】   【你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晨风吹得你打了个寒颤,才回过神来。】   【得先找个地方落脚。】   【你沿着河岸往前走,没多远就看见一个小镇,叫做柳家渡。】   【镇子不大,百十户人家,一条主街从东到西,两边开着些铺子。你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客栈,要了一间房。】   【关上门,你终于打开了那个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一些碎银子和铜钱,两张银票,加起来有二百两。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正是你的卖身契。你明白,有这些,这辈子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活下去了。】 第6章 大器晚成   【你感恩嬷嬷的一片怜爱之心,跪下去,冲着侯府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在客栈住了些时日,你觉得花销太大,出门选了一处宅子,在柳家渡安了家。宅子不大,一个小院,三间房,一口井,墙角还长着一棵歪脖子枣树。前房主说这树每年都结枣,甜得很,就是不太好摘。】   【关上院门的那一刻,你站在院子里。】   【你有家了,这是   【新的生活在向你招手,你现在是自由之身了,虽然主旨是活下去,砍树,获得词条,但大好时光岂能浪费?你选择:   1、学武,就算没有灵根,你也不希望自己手无缚鸡之力!   2、学文,知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当然了,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认字!你可不想做一辈子的九漏鱼。   3、文武兼修,当然了,选择这个之前,你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学文?确实很重要。   她不认字,连那块玉上刻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以后万一遇到什么功法秘籍,摆在面前都看不懂。   而且上辈子好歹是985毕业的,这辈子当文盲,说出去都丢人。   学武就更重要了,现在可是乱世,谁不想学点保命的东西?   那么……   姜弥咬牙,选择了第三个。   “苦就苦点,我能吃苦!”   【你咬了咬牙。选择了第三个选项,文武兼修。】   【近些年不太平,大夏国与周围的几个国家摩擦不断,国内各处武馆盛行。这些武馆招人不论男女,也不论天赋,但能被送到这些武馆的,都是没有天赋的人。】   【如果谁家的孩子有灵根,和祖坟冒青烟了没什么区别,会被直接送到仙门去,哪怕是最差的仙门,也比凡人的武馆强一万倍。】   【你没有灵根,这是八岁那年被卖进侯府时就测出来的。】   【那会儿人牙子为了卖个好价钱,把你们几个小姑娘拉去给一个路过的大师看,大师扫了一眼,摇摇头,说了一句“皆是凡胎”,人牙子的脸当场就垮了下来。】   【一番考察,你选中了家门口的长风武馆,这里的馆主名叫柳大业。】   【你刚进来时,他还以为你是来寻活计的,差点把你赶出去。毕竟你都三十岁了,在武学一途上,和行将就木的老人没什么区别。】   【即便柳大业见过世面,也根本想不到你是来学武的。】   【但听完你的来意,柳大业仅用一秒钟就接受了你这个特殊的学生,无比热情地介绍起武馆的套餐:“七日体验套餐二两银子!三十日套餐三两银子!长风武馆终身学徒仅需二十两银子!”】   【你听得一愣一愣的。】   【套餐?终身学徒?这词怎么这么耳熟?上辈子健身房办卡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你。】   【你穿过来就是在穷人家,没逛过街,后来进了侯府就更不用说了。世面你见过,但民风确实不太了解,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商户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   【“这个…”你斟酌着开口,“终身学徒,是到您终身,还是到我终身?”】   【柳大业嘿嘿一笑:“姑娘是个明白人。放心,说的是到你终身。我柳大业开武馆二十年,童叟无欺。你要是今天交了银子,我再送你一套练功服。”】   【听完这话,这个变脸极快的柳大业在你这里没了一点信誉,你甚至开始怀疑长风武馆的好名声是不是买来的了。】   【他看着你怀疑的表情,忽然拍了拍手,两个穿着长风武馆练功服的人立刻站了出来,将柳大业护到身后。】   【“弟子柳白!”“弟子柳黑!”】   【“见过师傅!”】   【柳大业没开口,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看着两位弟子轻轻抬了抬下巴。】   【柳白立刻会意,一拳轰出,长风武馆门口的石狮子轰然爆裂!】   【你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柳大业也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终于确定他也没有看错:“你这个逆徒!你知道那石狮子多少银子吗?!”】   【柳白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僵在原地,拳头还保持着轰出去的姿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脸变得比柳黑还要黑。】   【目光转到你身上,柳大业的脸色又变得热情无比,“怎么样?刚才那一招,就是我长风武馆的武技,长风拳!效果你也见到了,要做终生学徒吗?”】   【交钱之前,你确定了一件事:“柳白有灵根吗?”】   【柳大业摆摆手,“那种天才怎么看得上咱们这种小店?你放心,你来你也行!”】   【你承认,自己心动了。】   【二十两银子给出去,柳大业立刻高冷起来,叫你先去换上练功服。】   【你顿感自己进了狼窝,心中暗道不妙。】   【又过了几日,你确定自己没有猜错。】   【长风武馆的武师柳大业只管业务从不亲自教学,真正教学的,是年纪比你还小的大师姐——柳白!】   【她代替柳大业为你们授课,教你们拳法!虽然做事比较刻板,但这大师姐的功夫是一等一的好,你不止一次感慨,那二十两银子没有白费。】   【柳白使出的那一招,名字叫做长风拳,但在这个世界,它还有一个更加明确的统称“外家功夫”!】   【在武馆学习的人虽然没有灵根,但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他们慢慢掌握了一种名为“劲”的东西,这与你上辈子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中的内力差不多。】   【拥有劲的人,被称为低等武者。】   【但因为没有灵根,无法吸引灵力淬体,低等武者这辈子的成就也就那样了。】   【你明白,即便成为了低等武者,与后天武者之间的距离也如同天堑。】   【但你学武的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保护自己,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   【有长风武馆在对面,你的日子平静极了。】   【但你在武学上的天赋实在不高,甚至堪称愚钝,再加上年纪大了,只能日夜苦练。】 第7章 天命难违   【你没什么长处,只知道努力。】   【在武学上努力,起早贪黑,文学上也没闲着,你读书不求别的,只为识字,因此才能文武双修。】   【五年后,你终于感受到了内劲。】   【柳大业日夜担心你砸了长风武馆的招牌,听见这件   【你继续在长风武馆练拳。】   【柳白还是那个柳白,教拳的时候一板一眼,但偶尔也会露出憨憨的笑容。柳大业也还是那个柳大业,隔三差五就来推销新的“套餐”:“周年庆特惠!”“春节大酬宾!”“中秋限时折扣!”】   【第三十年,你四十五岁,头发已然花白。这一年,你砍树获得了白色词条铁膝盖——跪得再久也不疼,适合认错和擦地板。】   【要是年轻时,或许你还要纠结一下它和脸皮厚佩戴哪个。】   【但你现在年纪大了,也自由了,没人受得起你的一跪。】   【日子一天天过去,你的劲越来越浑厚,长风拳也能用出来了,虽然还是打不过柳白,但已经能跟柳黑过上十几招了。你偶尔会想起嬷嬷,想起侯府,想起那三块还藏在枕头底下的玉。但那些都像上辈子的事,遥远得不真实。】   【柳白师姐——不,她已经是新的馆主了。柳白经营着武馆,依旧教你练武。】   【这些年不太平,但你到底是个平头百姓,大事也都和你扯不上什么关系。柳家渡又在天子脚下,边关的祸事也传不到你们这里来,日子称得上太平。】   【你终于敢打听嬷嬷的事,花了好大一笔银子,见到了从前在侯府伺候过的老人。她不认识你,但认识嬷嬷,见你给了银子,就叹着气和你讲嬷嬷的事。】   【厨房确实是个肥差,但也确实日日要小心谨慎。】   【嬷嬷虽然仔细,但还是着了道,东窗事发之前,她用尽所有人情,将你送了出去。】   【你心中难过,在宅邸中为嬷嬷立了一个衣冠冢。没有尸骨,没有遗物,只有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义母容氏之位”。】   【同年,柳白找上你,告诉你武馆快倒闭了。】   【早在柳白接手时,你就预料到了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柳大业收人不看天资,更不在乎品性,只要银两足够,就统统收下。】   【是以长风武馆这一代只有两个半的可用之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柳白,那个零点五当然是不着调的柳黑。你看看柳白,又看看柳黑,最后只能叹息一声,代替柳大业,扛起了长风武馆的宣传工作。】   【你站在武馆门口,看着那块“长风武馆”的牌匾,陷入了沉思。上辈子是996社畜,这辈子是武馆销售。】   【命运这东西,还真是挺幽默的。】   【第二天,柳家渡的街头出现了一道奇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打满补丁的练功服,站在武馆门口,手里举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写着:长风武馆,开业大酬宾!七日体验免费!三十日套餐只需一两银子!终身学徒特价十五两!前二十名报名者送练功服一套!】   【路过的人纷纷驻足,交头接耳:】   【“这老太太谁啊?”】   【“长风武馆的吧?以前没见过她出来吆喝啊。”】   【“免费体验?真的假的?”】   【你面带微笑,八风不动。当年柳大业能靠这套把戏忽悠人,你凭什么不行?再说了,你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上辈子满大街的健身房传单,你闭着眼睛都能背出十套话术。】   【“这位大姐,”你拦住一个路过的妇人,“一看您就是有福气的人,家里有孩子吧?送孩子来学武啊,强身健体,还能防身,这世道不太平,学点功夫总是好的……”】   【妇人愣愣地看着你,下意识点了点头。】   【你趁热打铁:“今天报名免费体验,不花一分钱!您带孩子来试试,满意再交钱!”】   【妇人稀里糊涂地就被你拉进了武馆。】   【柳白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下巴差点掉下来。】   【一个时辰后,你成功拉进来七个“免费体验”的人,其中三个当场交了定金。】   【你擦了擦汗,回头对柳白说:“明天继续。”】   【早已目瞪口呆的柳白:“……”】   【“姜师妹,”她艰难地开口,“你以前…是干这个的?”】   【你想了想,认真回答:“算是吧。”上辈子被资本家压榨的时候,谁还没被逼着发过传单,拉过人头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你白天拉客,晚上练功,硬生生把濒临倒闭的长风武馆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第四十年,你五十五岁。回看往昔,你还是觉得惊讶。难道你真的就是个超级无敌非酋吗?整整四十年啊!你砍了四十次树,一个白色词条以外的词条都没见过!】   【质疑完自己,你又心如止水。白色就白色吧,能活着就行。】   【武馆的生意蒸蒸日上,你也不用天天站在门口拉客了。柳白把馆主的位置让给了她的大徒弟,自己专心教拳。你成了武馆的“名誉长老”。其实就是个闲人,每天练练功,逗逗猫,偶尔指点一下新来的小学徒。】   【那颗破树你一年一年砍着,它也每年都送一个白色词条给你。直到……】   【第五十二年,你六十七岁,你终于获得了一个绿色词条!】   姜弥的目光看过这一行,又挪了回来。   她没看错吧?   绿色词条?   过去五十二年了,她终于再一次抽到了白色以外的颜色?!   现实中的姜弥激动坏了,模拟中的姜弥也兴奋极了。   【你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差点闪到老腰,但等看清楚词条的内容后,你的老腰还是未能幸免。】   【废灵根:公认的最差灵根,五灵根之一,五种属性俱全,但每一属性的天赋都低得可怜。但装配了它,你就可以修炼了!】   灵根!   姜弥眼睛瞪大,心底涌上一股狂   虽然这么多年了一直是白色词条,可一出绿色的就是她最最需要的灵根啊! 第8章 千里寻仙   这说明什么?   说明姜弥生来就注定是能够修炼的!只是在她获得模拟器之后,她才迎来真正意义上的“新生”!   如果在模拟中可以更改词条,姜弥现在就可以修炼了。   可这就是模拟器的局限性,这次模拟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无法修炼的。   但就算无法修炼,剩下的时间姜弥也舍不得浪费。   要修炼,不是只要有灵根就可以的。   心法吸引灵气,再运转外功,使用灵力淬炼身体。   要修炼,心法与外功就缺一不可。   【你想起还在长风武馆时,柳大业说过的聚贤庄!据说那是整个大夏境内唯一一个有后天武者聚集的地方。那里有人卖功法,有人换草药,有人组队去山里猎妖兽。】   【最最重要的是,那里流通的货币是银两!】   【这些人虽然是后天武者,可天资不好,修为不高,距离辟谷还差得远,日常的开支自然是不少的。】   【后天武者寻个好差事不难,愿意售卖功法的,多是自命不凡之人。他们不愿意为凡人做工,又需要银子维持生活,最轻松的法子自然是售卖功法。】   【这些心法外功虽然都不入流,但对你来说,有肯定是比没有强的。】   【而且除了这条路,你也没有别的路子了。】   【只是购买功法需要银子,你从侯府出来这么多年,一直没做过工,手里的银子都花得差不多了。】   【武馆虽然年年都给分红,但那是柳白师姐上位之后的事,再加上差点倒闭……】   【你叹了口气,不提也罢。】   【思来想去,你决定把从侯府带出来的三块玉当掉。】   【你谋划了几日,便叫上柳白师姐一同前往当铺,把从侯府带出来的赃物销了出去,换来了几百两银子。拿到银子,柳白师姐聪明了一回,看出你有什么打算,言辞逼问下,你终于说出目的。】   【柳白只沉默了片刻,便说要与你同行。你推辞不过,只好同意。】   【三天后,交代好武馆的事,你们两个老太太背着包袱,出了柳家渡。】   【一路往北。】   【出发之前,“不太平”这三个字你只是听听。出发之后,你才明白了在这乱世中凡人的不易。你的生活有了明显的改变,吃饭、走路、和柳白一起教劫道的兔崽子什么叫尊重老人。】   【一年后,你们终于到了聚贤庄。】   【柳大业说的不错,这里确实遍地都是心法外功。路边摆摊的,茶馆里兜售的,客栈墙上贴着的,甚至还有人在茅厕门口蹲着,见人就问“道友要功法吗?便宜”。】   【这些功法虽然质量很差,但价格也不低。】   【一本最基础、也是最通用的的心法,摊主开口就要三百两。】   【你问他能不能便宜点,他上下打量你一眼,呵呵一笑:“老太太,这是修仙功法,不是大白菜。三百两已经是良心价了,你去别处问问,没有四百两下不来。”】   【你去了别处,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你沉默地站在摊位前,看着那本泛黄的小册子,想着自己怀里只剩下的五百两银票。】   【外功比心法更贵,买了这心法,剩下的钱是绝对不够买外功的。可没有外功,光会引气有什么用?无法锻体,你照样无法真正踏入后天一重,依然是武者而非修士。】   【柳白陪你站了会,终于看出你的窘迫。她从怀里掏出了两张银票,不由分说地塞进你怀里。】   【你低头看去,那是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磨毛了,一看就是揣了很久的。】   姜弥沉默。   她的运气虽然不怎么好,武学天赋也不怎么高,但命是真的好,遇上的人也是一顶一的好。   【“师姐,这……”】   【柳白摆摆手,没话说。】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这一路走来,柳白从来没问过你为什么要买功法,也从来没说过你年纪大了别折腾。她只是沉默着陪你走了几千多里的路,帮你打跑那些劫道的,现在又把攒了一辈子的体己钱塞进你手里。】   【你想起第一次见柳白的时候,她才二十出头,一拳打碎石狮子,结果被柳大业骂得狗血淋头。那时候你以为她只是个憨憨,后来才知道,她是真的憨。】   【但就是这个憨憨,陪了你三十年。】   【“愣着干嘛?”柳白推了你一把,“去买啊,趁人家还没收摊。”】   【你握着那两张银票,指节攥得发白。】   【七百两。心法加外功,正好够。】   【你转身走向那个摊主,把银票拍在他的破木板上:“《引气诀》,再搭一本外功,最便宜的那种。”】   【摊主愣了愣,上下打量你一眼,倒是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他从身后的破箱子里翻出两本册子,随意往你面前一推:“《引气诀》,三百两。《养气功》,四百两。正好七百两,奶奶你收好。”】   【你没计较他的态度,只是把两本册子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你们在聚贤庄找了家便宜的客栈,要了两间房。隔壁的柳白倒头就睡,这一路确实把她累坏了。你却睡不着,坐在床边,把那两本册子翻来覆去地看。】   【《引气诀》,薄薄的十几页,纸张发黄,边角卷曲,一看就是被人翻过无数遍的。《养气功》更薄,只有几页,画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姿势,像上辈子你在公园里见过的那些练气功的老头老太太。】   【但你现在也是老太太了,没资格嘲笑他们。】   【你认真看了一遍又一遍,将每一个动作都记在心里,才终于放下心,躺下去休息。】   【这一年的砍树机会在今夜正式刷新,你轻轻点击,刹那间,绿光炸开!】   【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绿):你的拳头更大,也更硬!攻击时能让对方更痛!】   绿色词条!又来了一个!   可以,真的很可以了!   姜弥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再接再厉。 第9章 静观其变   【兴奋过后,困意袭来,你躺在床上,片刻后便沉沉睡去。】   【夜半,你被一声巨响吵醒。】   【你抬起头,只来得及见到一伙蒙面的黑衣人,他们手上握着一张画,看清你的模样便痛下杀手。】   【他们是后天境的高手,你根本无力反抗。意识模糊之际,你无比庆幸今夜开了两间房,这杀身之祸应该不会连累到隔壁的柳白师姐。】   【你死了。】   【模拟结束!】   【模拟评价:十六年挨打换一命,五十二载终得灵根。聚贤庄内赴黄泉,苟命流玩家惨遭剧情杀。】   【恭   1.五十二年的模拟记忆!   2.低等武者的实力、凡阶中品武技《长风拳》!   3.词条:废灵根(绿)、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绿)、睡眠质量高(白)……】   【下次模拟要求:提交价值一千两银子的物品!或完成指引任务!】   【指引任务:武者怎可畏畏缩缩,任人宰割?天黑之前,扇嬷嬷一巴掌,以报今日之辱!】   姜弥没来得及看评价,也没看这次的收获。   她表面淡定从容,其实操作的手指一直在微微颤抖。   将【鸡同鸭讲】换下来,把【废灵根】装上去。   从今以后,她就可以修仙了。   姜弥站在原地,又激动又兴奋,看着眼前那堆柴火失神。   回过神后,她立刻往回赶,嬷嬷还等着,她回去晚了可不好交代。   指引任务在姜弥脑海中过了一遍,她便果断选择了前者。   今夜的周婆子和李婆子,会亲手将下次模拟的次数给她送来。   至于后者,先不说模拟中的嬷嬷如何对她,单单是动手了之后怎么收场,对姜弥来说就是一件难事。   回到做工的位置,嬷嬷果然抬手就要扇她。   掌风袭来时,姜弥下意识擒住了嬷嬷的手腕。   这是低等武者的本能。   嬷嬷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这个任她打骂了八年的小丫头居然敢反抗。   “反了你了!”嬷嬷另一只手高高扬起,狠狠扇下来。   姜弥依然没躲。   她擒着嬷嬷手腕的那只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抬起来,稳稳架住了嬷嬷扇下来的巴掌。   两只手,把嬷嬷的两只手都架在半空。   嬷嬷挣了一下,没挣动。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周围的丫鬟和小厮都看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惊讶。   “居然敢这样对嬷嬷!她要挨好几个巴掌了。”   “这下可怎么收场啊,姜弥肯定要被教训了,可别连累我们啊!”   造反肯定是不敢的!   姜弥回过神,立刻松开手,低下头,乖乖退到柴堆旁继续摞柴。   嬷嬷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嘴里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总之,躲过一劫。   姜弥垂着眼睛,手上的动作没停,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从凡人晋升到低等武者也算境界的提升,她现在能够装配的词条从三个变成了四个,同时出现白色词条的概率也从百分之九九,变成了百分之九十七。   入夜,姜弥躺在床上。   下午见到嬷嬷时,她的心情复杂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   毕竟下一秒,嬷嬷的巴掌就过来了。   她记忆里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可不会动不动就扇她嘴巴子。   模拟获得的五十二年的记忆走马观花,但就像看过一本主角名字也叫姜弥的电视剧一样。剧情姜弥一清二楚,但剧中人物的感情姜弥却未继承分毫。   模拟是模拟,并非真正发生过的。   嬷嬷是对模拟中的姜弥有恩,而非现实中的这个姜弥。   凡事都有因才有果,原因都未发生,姜弥怎么能只记得一个果呢?   或许是因为成为了武者,今天同样做了一天工,姜弥一点疲惫都没有。   她躺在床上,又想起了模拟的评价。   苟命流玩家惨遭剧情杀?   什么意思?她在聚贤庄的死是必然的?还是从某一刻起,或是做了某件事后,她的死成了必然的?   姜弥沉思许久,觉得问题还是出在了那块玉上。   那伙人手上拿着一张画像,杀她之前还仔细确认了容貌,绝对是有备而来。   除了因为那块玉,姜弥想不到谁会照着画像追杀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婆子。   她正思考着,忽然注意到了门外的响声。   姜弥弯了弯嘴唇,闭上眼睛躺好,心道:“总算来了。”   今夜发生的一切都与模拟时一样,不同的是,姜弥如今是武者,耳目清明,可以清楚听到两个婆子离开的脚步。   人一走,姜弥便翻身下床,将三块玉拿到了手里,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端详。   另外两个丫鬟枕头下的玉石品质只能算中上,唯独她枕下这块,品质要格外的好。   拇指大小,通体雪白,触手温润。   她的指腹在玉上磨蹭着,在心中重复了一遍上面的字:“溯。”   这字究竟有什么特殊含义?   姜弥思考片刻,把这块玉单独揣入怀中,打开模拟器提交了另外两块玉,不但获得了模拟次数,还获得了折现的二百五十两银子。   姜弥捏着银票:“……”   这模拟器还挺智能哈?价值高了还给折现。   模拟中三块玉加在一起只当了几百两银子果然是被坑了!不过柳家渡也只是个小地方,那小当铺能拿出来几百两,姜弥已经很惊   时间宝贵,姜弥也迫不及待开始修炼了。   无需思考,这次的词条,她选择直接带上沙包一样大的拳头。   【正在生成模拟世界……】   【生成完毕。】   【   【已装配词条:模拟器(金)、废灵根(绿)、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绿)、脸皮厚(白)。】   【当前身份:大夏国-定北侯府粗使丫鬟-低等武者-姜弥(16岁)】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还是那双做了八年粗活的手,但你清楚,它们现在能一拳打死人。】   【虽然身份没什么变化,但你清楚,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第一年,十六岁。】   【你盘腿坐在床上,五心朝天,闭上眼睛。】 第10章 引气淬体   【废灵根的天赋确实差得可怜。】   【你坐了一个时辰,腿都麻了,也没感觉到《引气决》里说的灵气在哪。】   【但你很高兴,要知道几个时辰之前,你还是一个无法修炼的凡人,现在却开始尝试引气淬体了。】   【直到大公鸡打了鸣,你才重新躺好,闭上眼睛眯了一会。】   【今早的一切都与上次模拟时一样,只不过当时的你战战兢兢,现在却坦然得多。】   【目送嬷嬷离开,你认真思考了这次模拟应该怎么办。】   【虽然有了灵根,但你的天赋不行,又没有修为。】   【再说你一个默默无闻八年的小丫鬟,忽然跳出来说你有灵根了,本就处处透着古怪,更别说府里的有些小主子都是没有灵根的了。】   【主子都没有的东西,你一个小丫鬟凭什么有?】   【你意识到了一点:你的灵根对你来说确实很宝贵,但没有自保能力之前将这件事暴露出来,无异于小儿抱金行于闹市。】   【到时候别说被收留栽培,不被那些主子害死都算八字硬了。】   【这条路走不通。】   【那就只剩一条路,逃出侯府,出去后最好能够拜入仙门。】   【你的天资太差,修炼的心法和外功也太差,要是闷头苦修下去,这辈子能达到的成就很低。但只要加入了仙门,就能找到一条稳定的获取功法的渠道。要是运气再好点,说不定还能遇到个好师傅,你就不用两眼一抹黑地修炼了!】   【在你看来,这是你现在能接触到的最好的一条捷径了。】   【但怎么逃出侯府是个问题。】   【时间不等人,你出去的越早,年纪就越小,获得仙门看中的可能性就越高。】   【偷偷翻墙?侯府内有后天四重的高手坐镇,你一个刚摸到修炼门槛的菜鸟,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求嬷嬷放你走?别逗了,嬷嬷虽然是个凡人,但八个巴掌扇下来,你就算有脸皮厚,也得装出一副疼得要死的样子。】   【你叹息一声,打算先在府内一边苟着一边修炼,静观其变,找机会尽快逃出去。】   【或者……】   【有第一次模拟的记忆,你认为,等认了嬷嬷做干娘后,只要你告诉她你拥有灵根,想出去拜入仙门修炼,她是绝对不会拦着你的。】   【甚至只要修为上去了,你不依靠嬷嬷,直接逃出府也是可以的。】   【你越想越乐观,觉得这次模拟和上次完完全全不一样了。】   【三年后。】   【你认清了现实。】   【到底哪里不一样?你实在没办法了。废灵根实在垃圾,整整两年,每一日你都在疑惑第一天修炼的你到底在高兴什么。】   【一个平平无奇的灵气淬体,你淬炼了两年,还没成功!】   【你白天在厨房切菜洗碗,晚上回房盘腿打坐,连觉都不敢多睡,就怕浪费了修炼的时间。】   【结果呢?】   【你想起第一次模拟里,柳大业说的话:“废灵根嘛,就是有灵根但没天赋的可怜人。比咱们武者强一点,但强得有限。”】   【当时你还不服气,觉得有灵根就是有灵根,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现在你知道了。】   【能。】   【真能。】   【你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气不气,能修炼就行。天赋差不就是需要时间吗?无所谓,你有模拟器,最多的就是时间。】   【但这两年也并非毫无收获,在你的努力下,嬷嬷成功认你做了干女儿。】   【你担心你们之间的感情不够深,稳妥起见,一直瞒着有灵根这件事。】   【但是和第一次模拟不同的是,你干活比别人勤快,嘴巴也比别人甜,偶尔嬷嬷头疼脑热,你比亲闺女伺候得还周到。嬷嬷看你的眼神,无比自然地从一开始的“这丫头挺机灵”,变成了“这丫头是我亲闺女”。】   【第四年,你十九岁。】   【你终于成功了灵气淬体,正式踏入后天一重,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后天武者。】   【你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今天嬷嬷正好来看你,给你送了一双她新做的棉鞋。】   【你打开门时,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嬷嬷就愣了愣:“今儿个怎么这么高兴?”】   【你张了张嘴,还是选择把实话说了出来。】   【你怕嬷嬷不信,又当着她的面把屋里的一块砖石拍碎了。】   【尽管已经是后天武者了,你心里还是忐忑,怕嬷嬷怪你隐瞒,怕嬷嬷觉得你心机重,怕嬷嬷扭头就走。】   【结果……】   【“好!”嬷嬷愣了愣后,只是一拍大腿,眼睛比你还亮。】   【“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字,抓着你的手,激动得手指都在抖,“我就知道!我一早就知道!那些丫鬟挨了我的巴掌都哭哭啼啼的,只有我闺女不一样,一声不吭就算了,脸也不肿,将来肯定是个有大造化的!”】   【你:“……”】   【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但嬷嬷显然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嬷嬷原本很高兴,说着说着又犯了愁:“你有灵根,那是天大的好事。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那些仙门的仙人,飞天遁地,长生不老,那是多大的造化!但你谨慎些是对的,在这侯府里,除非你是一开始就有灵根,否则……”】   【她没说下去,但你都明白。】   【你正要说些什么宽慰嬷嬷,嬷嬷却摆了摆手,示意你不必多说。】   【她将那双她亲手做的棉鞋塞进你怀里,下了定论:“你安心的等着,一个月内,我帮你处理好一切,送你出府!出去之后,干娘就帮不上你了,不求你有什么大造化,只求你平平安安的,好好活着。”】   【你愣住了。】   【一个月内?这么快吗?】   【这是好事,你却没那么高兴:“干娘,你…”】   【嬷嬷摆摆手,打断你:“别问那么多。你只管好好修炼,其他的事,干娘来办。”】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裳,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你一眼,目光里有不舍,有骄傲,还带着一点家里孩子有出息,就一定要供她上学的决心。】 第11章 拜师青竹   【门关上了。】   【你坐在床边,抱着那双棉鞋,愣了很久。】   【你知道嬷嬷有办法,只是看着怀里的棉鞋,你忽然有些舍不得出去了。】   【嬷嬷的手艺很好,鞋底纳得密密实实,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鞋垫上还绣着两朵小花,很漂亮。】   【这个月底的一个子夜,你跟着陈三出了府,整个流程和上次没什么区别,只是早了整整十一年。】   【这一次,你看着黑沉沉的水,心里没了半点茫然。出事之前,你一定会回去一趟,把嬷嬷救下来,哪怕这只是一次模拟。】   【船依旧停在柳家渡,你上了岸。】   【这一次你没住在客栈,也没在柳家渡停留,你选了个方向,一路走一路打听附近的仙门。】   【这些仙门就坐落在大夏的国土内,说是仙门,其实门内只有武者,好一点的门主有先天境,差一点的只有后天境后期。但对你来说,这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了。】   【你打听了一圈,才知道最近的是青竹门。】   【你二话不说,问了方向就往青竹门赶。】   【路上遇到两拨劫道的,都被你随手打发了。你发现自从成了后天武者,这些劫匪在你眼里就跟蚂蚁差不多,不是自大,是真的随手一拳人就没了。】   【不单单是沙包一样大的拳头在发力,你发现长风拳的威力也远超你的想象。未完成灵力淬体时,你的力气就不小了,更别说现在了。】   【柳大业真的没坑你,长风拳也不愧是系统评价的凡阶中品的武技!】   【第七天傍晚,你终于到了青竹山下。】   【山不高,也就两三百丈,山脚下有个小村子,住的大多是上山砍柴的樵夫。你找了个老樵夫问路,他抬手指了指山腰:“往上走,看到一片竹林就到了。”】   【你谢过他,开始上山。】   【山路不难走,显然经常有人打理。】   【你走了小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青翠的竹林,竹林深处隐约可见几间木屋。刚靠近竹林,一个人影忽然从里面闪出来,拦住你的去路:“站住!什么人?”】   【你抬头看去,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青灰色的袍子,手里握着一把长剑,正警惕地盯着你。】   【你拱了拱手:“散修姜弥,求拜入青竹门门下!”】   【年轻人上下打量你一眼:“散修?什么境界?”】   【“后天一重。”】   【“后天一重?可以。你今年多大了?”】   【你老老实实回答:“十九岁。”】   【年轻人眼睛一亮,   【你:“???”】   【小师妹?什么情况?】   【还没等你反应过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就从竹林深处飘了出来。】   【你瞳孔一缩,这人绝对是后天后期,甚至是先天境的高手!具体几重你不清楚,但你清楚,她就是这青竹门的门主!】   【门主落在你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你,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那眼神就跟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十九岁,后天一重,散修?”她问。】   【你点点头。】   【门主又问了一遍:“真的是散修?没拜过师?没进过别的门?”】   【你被门主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头:“没有,自己练的。”】   【门主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竹林簌簌作响:“好!好!好!”】   【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一把抓住你的手腕。】   【“根骨虽然差了点,但这年纪,这修为,散修出身,说明什么?说明心性坚韧,是绝佳的人才!”门主的眼睛亮得吓人,“我青竹门创建百年,终于等到一个好苗子了!”】   【你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干笑着点头。】   【那年轻人凑上来,笑嘻嘻地自我介绍:“我叫青云,是你大师兄。门里就咱们四个,师傅,我,你,还有个二师兄下山历练去了,过几天回来。以后你就是小师妹了!”】   【你:“……三个?”】   【你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你的预感是对的。】   【青竹门确实是个仙门,也确实有先天境的门主坐镇。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功法阁,没有丹药房,没有灵田,甚至连像样的演武场都没有。门主的木屋里倒是有一架子书,那全是话本子,对修炼一点用处都没有。】   【“功法呢?”你问。】   【青云挠挠头:“师傅说,功法要自己悟。悟出来了就是自己的,悟不出来,照着别人的练也练不成。”】   【你沉默了。】   【这话听着很有道理,但你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感觉自己又入了狼窝,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在聚贤庄多淘几本功法,虽然质量差,但好歹有得练。】   【可来都来了,你也不好意思转头就走。】   【第二天,你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门主将你叫到她的木屋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册子。】   【“挑一本。”门主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你愣了:“不是说功法要自己悟吗?”】   【门主翻了个白眼:“那是他们,你不一样。”】   【“你大师兄每日上树抓鸟,招猫逗狗,今年三十二了才后天二重。二师兄就惦记着下山,除了吃喝玩乐花银子,其他什么都不会,二十七了才后天一重。   你们的天资虽然没差多少,但你肯用功,肯修炼,又有毅力,小小年纪便已达后天一重,将来的成就绝对不会小。我要是不把青竹门的功法拿出来,怕是对不起九泉之下的老祖宗!”】   【门主将那本最破的册子塞进你手里:“拿着,这是我年轻时候用的,虽然不是什么高明货色,但肯定比你在外面淘的那些强。”】   【你低头一看,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引气诀》。】   【你沉默了。】 第12章 宽进严出   【门主没注意到你的神色,抬手又往你手里塞了一本,你低头一看:《青木功》。】   【心法和外功,这么轻松就都有了?】   【你还在飘飘忽忽不知所措时,门主却都给你安排好了:“三个月内,不许练别的,就练这个引气诀。先把根基打稳了,以后的路才顺畅!至于外功,你尽管放开了练,修复身体的草药我们青竹门最多了,放心用。”】   【你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破旧的册子,封面都快磨烂了,边角卷曲,但翻开里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关键处还有红笔标注的小字:“此处易错”“慢”“意守丹田”。】   【这跟学霸笔记有什么区别?】   【你鼻子发酸,觉得自己运气真好,感动极了。】   【“愣着干什么?”门主踢了踢你的脚,“去练啊!后院有块空地,没人打扰。午饭让你大师兄给你送去。”】   【进入青竹门的第二天,你正式开始修炼。】   【三个月后,门主再次探你的脉象,似乎是觉得你这三个月的努力不错,又给了你一门新的心法:《青竹诀》】   【门主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难得正经起来:“这青竹诀和青木功,都是历代门主才能学的。但我觉得,给你也无妨。”】   【你愣住了:“门主,这……”】   【门主摆摆手:“别这个那个的。你既然拜入我们青竹门了,就是我们青竹门的弟子。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撑几年,那两个不争气的,以后还得靠你照应。”】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门主一把按住肩膀。】   【“听着,青竹诀比青木功难练,但上限也高。你先把青木功练扎实了,再碰这个。”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急,你才十九岁,有的是时间。”】   【你点点头,把两本册子都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你在青竹门住了下来,每天除了练功,就是帮大师兄抓鸟,帮二师兄收拾烂摊子。】   【大师兄青云虽然修为不高,但人不错,知道你修炼辛苦,隔三差五就给你送点野果山货。二师兄青风从山下回来过一次,带了一大包点心,说是给你的见面礼,结果自己先吃了一半。】   【门主隔段时间就来检查你的进度,每次都是一边骂你笨,一边手把手地教。有时候你练错了,她气得直跺脚,但第二天还是会准时出现,继续教。】   【你第一次感觉到有师傅的幸福。】   【第五年,你二十岁。成功突破后天二重,速度快得你都觉得离谱。】   【或许是进入了后天境,抽出白色词条的概率变成了97%,你这一年抽出了绿色的词条。】   【气血旺盛(绿):受伤后,伤口恢复的速度将会稍微变快一点。】   嗯,有点用处。   但最重要的是这才是这次模拟的第五次砍树!居然就爆出了一个绿色词条!   姜弥又看了眼砍树掉落白色词条的概率,才低了百分之二就这么有效吗?   修炼好啊,就得好好修炼!   【你修炼的时间越来越长,锻体也没落下,每日结束时都身心俱疲,躺在门主为你准备的药浴桶里,感受着草药之力丝丝缕缕渗入四肢百骸,舒服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每次泡完,当日夜晚你身上都会冒出一层黑黑的臭泥。门主也早就清楚这些,给你准备的是一次性的草席,夜间还有热水洗澡。】   【整个青竹门上下,对你那叫一个关怀备至!】   【只有一点,你很疑惑。】   【养气功上明明说外功越练人越结实,你却越发白净了,皮肤也嫩了不少。这么几年练下来,你原本干粗活磨成的粗糙手指,也变得滑腻细嫩了。】   【你与大师兄青云的境界已经一般高了,门主却未曾让你学习什么武技,也不曾让你与人交手。每次你问起,她总是摆摆手:“不急,根基最重要。武技以后有的是时间学。”】   【第七年,你二十二岁。修为突破后天三重。】   【这一年砍树,你又出了一个绿色词条,轻身——身法略微提升,跳得更高,跑得更快。】   【可惜不能更换词条,不然你还真想装配上试一试。】   【第十三年,你二十八岁。】   【在门主的细心照料下,你顺利突破后天四重。这是整个青竹门的大   【大师兄青云二话不说,上山抓了两只野鸡回来。二师兄青风难得没有偷吃,乖乖地把肉提进厨房,虽然最后还是切得一块大一块小。你负责掌勺,这些年练功之余,你也学会了做饭,毕竟不能总指望那两个不靠谱的师兄。】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饭后,你向门主提出辞呈,说想去看看自己的干娘。】   【你没说这一趟的实际目的,甚至连话都只说了一半,因为你注意到,你的门主师傅和两个师兄的脸色忽然变了,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窗外月色如水,一片美景。   床上躺着的姜弥却浑身冰凉,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这明显是不让她走了。   宽进严出的能是什么好地方?!   想到这里,姜弥再次感谢国家的教育。   别的不说,能在意识到这是“宽进严出”时提起警惕心,就已经足够了。   她有预感,这警惕心或许能救她一命!   【你之前察觉到的不对劲,在这一瞬间,全部都冒了出来。】   【从不给你修炼武技,从不让你进行实战。青云有长剑,青风也有一把好刀,只有你…你这个备受关注的青竹门天才,居然什么都没有!】   【七年了,整整七年。】   【你像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被喂最好的食物,泡最贵的药浴,修炼最核心的功法,却从来没有人教过你怎么打架,怎么杀人,怎么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   【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不需要学会这些?还是说你从来就不是他们眼中的弟子?】 第13章 谢过师兄   【那你还能是什么?】   【你的脊背瞬间被冷汗湿透,脸上却挤出笑容,笑嘻嘻问道:“师傅是舍不得我离开吗?”】   【门主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笑了笑,那笑容还是你熟悉的慈祥,甚至比平时更温柔了几分:“傻孩子,师傅当然舍不得你。你这一走,万一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师傅怎么放心得下?等过些时日,让你大师兄陪你一起去。”】   【她站起身,慢慢走到你身边,伸手想摸你的头,就像过去七年里她做过无数次那样。】   【你脸上带着笑,脊背绷得紧,幸好门主未发觉什么。】   【青云很快打着哈哈,无比巧妙地把这件事略了过去。】   【青云这幅样子也让你开了眼了,你是真没想到,这位大师兄也这么会演。】   【这鬼地方怎么没有反诈APP啊,你真的需要!】   【你回到自己的小木屋,关上门,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你看着那片月光,脑子飞速运转。青云会演戏,说明他肯定什么都知道。青风走得早,知不知情你不太清楚,但这和你没什么关系,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逃出去!】   【嬷嬷和柳白都是好人,第一次模拟时也太过顺利,你一直以为那是因为自己运气好。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什么运气,而是你还未曾真正进入武者的世界。】   【你只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手上顶多有些银两,却并不多,谁会费心算计你?】   【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有灵根了,你能修炼了,你有价值了。】   【一直以来当做家的宗门忽然露出了獠牙,你却发现手里连一根能用来反抗的棍子都没有。但坐以待毙不是你的风格,请选择:   1、直接和门主摊牌,问她要一个答案。   2、装作一无所知,继续信任青竹门的所有人。   3、月黑风高夜,小姜逃命时——找机会逃离青竹门!】   这还用选?   当然是三!   【第二天,你一切如常。修炼,药浴,睡觉。】   【第三天,第四天……】   【一个月后,你感觉到,停留在你身上的视线终于消失了。】   【感谢你进入青竹门后从未与门主顶过嘴,他们或许觉得你是个乖顺的,对他们没有任何怀疑的好苗子。】   【那视线消失的第七天夜里,你终于行动了。】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你轻手轻脚地推开窗户,翻身而出,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轻身词条虽然没能装配,但在长风武馆练出来的轻功还在,足够让你在这夜色中像一只猫一样无声无息。】   【你绕开大师兄的屋子,他睡觉沉,你早就观察好了。避开门主的木屋,你沿着后山的小路,一路向下,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少的地方。】   【山门越来越近,你的心跳越来越快。】   【只要出了那道门,下了山,三百里路,你全力跑的话,一天一夜就能到京城。】   【到时候去侯府救下嬷嬷,买个小院好好修炼,你再也不会想着走捷径了!上辈子的反诈宣传诚不欺你!】   【你脑子里乱糟糟的,脚下却没有停。】   【你抬脚,在即将触碰到山门的那一刻——】   【“小师妹。”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你身后响起。】   【是青云。】   【你的脚僵在半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大晚上的,这是要去哪儿啊?”青云的声音带着笑,但那笑声听在你耳朵里,冷得像是腊月的寒风。】   【你缓缓转过身。】   【青云站在你身后三丈开外的地方,手里握着那把长剑,剑已出鞘。月光照在他脸上,还是那张你看了七年的脸,但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憨厚。】   【这一刻你才知道,他哪里是什么后天二重,他明明和你一样,是后天四重的武者!】   【“啊,原来是大师兄啊,真是巧了啊。哈哈,哈哈…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他装糊涂,你就也跟他装糊涂。】   【“睡不着?”青云笑了,“睡不着需要带着包袱?需要轻手轻脚?乖乖回来,我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你还是我的小师妹。”】   【你点点头,也笑了起来,一副兄友妹恭的样子。】   【青云露出笑容,似乎是放松了警惕,把剑都收了回去,他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师傅带你不薄,资源更是都倾注在了你身上。青竹门对你没有生恩,也有养恩,让你付出点血肉罢了,有什么……”】   好一个PUA!好一个道貌岸然的武者!付出点血肉?他们这是要吃人啊!   姜弥终于明白过来,她居然进了个邪修宗门。   但PUA到姜弥头上,他们算是找错人了。   【你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青云或许是认为你没学过武技,对你完全放松了警惕。】   【门主有一句话没有说错,青云绝对是个不堪大用的人!】   【你抓住时机,连话都没让青云说完,便猛地一拳轰出。】   【什么小不小师妹的?跟我的长风拳说去吧!】   【拳风裹挟着你七年来积攒的灵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直冲青云面门!青云脸色骤变,仓促间只来得及横剑格挡——】   【“轰!”】   【青云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大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那二十两银子花的可真值!】   【你在心里   【青云都吐血了,这剑还没什么事,绝对是好东西啊!】   【要是不趁机拿上,岂不是对不起青竹门的一片心意?】   【你快步走到青云跟前,他正靠着树干,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咳嗽,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见你回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强撑着想要举起手中的长剑。】   【你看都不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那柄长剑,又顺手摸走了青云腰间的钱袋。】   【青云瞪大眼睛,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你…你…”】   【“谢过大师兄!”你喊着,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里。】 第14章 血土埋恩   【你一路狂奔,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停下来,靠着一棵大树,你握着那长剑仔细端详。】   【剑身修长,通体泛着淡淡的青光,剑柄还上刻着两个小字——青霜。】   【有名字?你试着往剑里输入一丝灵力,剑身虽然没什么动静,但锋刃似乎又利了几分。】   【好剑!】   【你眼睛都亮了。】   【把青霜剑收好,你又打开青云的钱袋。里面除了十几两碎银子,居然还有六块下品灵石!】   【你冷笑一声,恍然大悟。】   【看似是动用整个门派的资源培养你,可真正的好东西都在青云手上,只怕这青竹门的嫡传,是他青云才是!】   【你不敢停留,继续赶路,三天后终于看到了京城的城门。】   【站在城门口,你忽然有些恍惚。之前你拼了命逃离这里,现在居然会主动回来。】   【你没用本名,而是选择跟着嬷嬷姓,叫容弥。】   【无论是谁看到如今的你,都不会和当年侯府的那个小丫头联系在一起。你是后天武者,她是凡人,这就是天壤之别。】   【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城门。】   【京城还是老样子。街道两边的铺子换了几家,但那股子热闹劲儿一点没变。卖糖葫芦的吆喝声,耍把式卖艺的锣鼓声,你站在街口,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先去侯府?还是先找地方落脚?】   【正想着,肚子咕噜一声叫了起来。】   【你摸了摸钱袋,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小面摊坐下:“老板,来碗阳春面。”】   【面很快端上来,热腾腾的,上面飘着几片葱花。】   【你埋头吃着,耳朵却竖着听周围的动静。隔壁桌坐着两个汉子,正喝着酒闲聊。】   【“左家的姑娘又在比武招亲了?”】   【“她那哪是比武招亲啊?正经的比武招亲哪有姑娘亲自下场的?我看那左小姐,就是仗着比武招亲的名头,下场打擂台罢了。”】   【“无趣无趣,就没有什么新鲜事吗?”】   【“嘿,还真有一个。听说了吗?定北侯府又出事了。”】   【你筷子一顿。】   【“什么事?”】   【“负责小世子起居的小总管被打得下不来床呢,据说是因为偷了主子的东西。】   【“偷东西?那不得打死?”】   【“没打死,但也差不多了。那老婆子在侯府干了几十年,一路从丫鬟干到小总管,前几年人伢子还拿她当例子,说侯府是个好去处呢,今年倒是没提了。”】   【“哦,你说的是那个容总管?前几年可风光了……”】   【他没能把话说完,因为你将一粒银子拍在了他的桌子上。】   【汉子皱起眉,还未发怒,看到银子又换上一副笑脸,他看着你身上的剑,最后一丝怒意也没有了。】   【“姑娘想问什么?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个老婆子姓什么,是什么身份,现在在哪儿?”】   【“哎哟喂,姑娘您算是问对人了!”汉子立刻来了精神,声音都高了起来,“我小叔子在定北侯府里面做事,也就我知道得这么清楚了!”   他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那人之前是在厨房做工,姓容,后来不知为何被调去照顾世子了,就顺理成章坐上了小总管的位置。但乐极生悲,这不,昨儿个刚被扔出来到西城的破庙里,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气了。”】   【你转身就走,在厨房做工,姓容,不是嬷嬷还能是谁?】   【西城的柳条巷,你记得。】   【破烂的窝棚,泥泞的路,还有随处可见的乞丐和野狗。破庙在巷子最深处,早就没了香火,只剩下几个无家可归的乞丐在里面栖身。没被卖入侯府之前,人牙子就带着你们住在那里。】   【你一路狂奔。】   【穿过两条街,拐进柳条巷,你的脚步慢了下来。巷子又窄又深,两边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地上是烂泥和垃圾混合的污浊,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臭味。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蹲在墙根,用空洞的眼神看着你。】   【破庙到了。】   【庙门歪倒在一旁,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你站在门口,忽然有些不敢进去。】   【你怕……怕看见嬷嬷满身是血的样子,怕看见她睁着眼睛,却再也认不出你,怕你来晚了。】   【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庙里比外面还臭。霉味,尿骚味,还有一股子血腥味混在一起。你适应了一下光线,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几个乞丐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看着你。而大殿的正中央,铺着一堆烂草,草堆上躺着一个人。】   【是嬷嬷。】   【你快步走过去,蹲下身,颤抖着手探了探鼻息。】   【你来晚了。】   【你跪在烂草堆旁,看着嬷嬷的脸。】   【她闭着眼睛,脸上的皱纹比七年前更深了,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身上穿着你熟悉的那件粗布衣裳,补丁摞着补丁。她的手露在外面,手背上全是青紫的伤痕。】   【你忽然想起来,第一次模拟的时候,嬷嬷把你送走的那天夜里,塞给你的那个包袱。想起来她说的那句话:“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就够本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角落里有个乞丐怯生生地开口:“姑娘…你认识这婆子?”】   【你转过头,看见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头,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你。】   【“她…她临终前,一直念叨了一句话。”】   【你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挤出一个字:“说。”】   【“她说,小弥,别回来。”】   【你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你慢慢站起身,走到嬷嬷身边,弯腰把她抱起来。她轻得吓人,像一把干柴。那几个乞丐想说什么,却被你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你抱着嬷嬷,走出破庙,走出柳条巷,走进京城的大街。】   【街上的人纷纷避让,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你,看着你怀里那个死人。你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是抱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第15章 断龙岭上   【你出城了,找了一处向阳的山坡,用手挖了一个坑。你的手指挖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你不觉得疼。】   【你把嬷嬷放进去,用土盖上,堆了一个小小的坟包。】   【你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在青竹门强行留下的一个月,让你错过了救下嬷嬷的时机。如今你已经安葬嬷嬷,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1、杀回侯府,是他们导致了嬷嬷的死,你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2、杀回青竹门,要不是青竹门耽误了你的时间,你绝对可以赶回来救下嬷嬷,你要他们血债血偿!   3、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没有实力,何谈报仇?努力修炼,有朝一日站到他们面前,让他们跪在嬷嬷坟前磕头认罪。】   此刻,姜弥居然有些庆幸,模拟器会将一些事关命运的重要节点交给她来选择。   模拟中的姜弥拥有对嬷嬷的感情,现实中的姜弥却没有。   对她来说,这一次模拟最大的目的就是获得修为!   只有活着,才能修炼。   前面两个选项和自杀没什么区别,只有最后这个可以选择。   不过……   第一次模拟时明明是第十五年嬷嬷才出事,为什么这一次模拟提前了?   是因为她提前离府了吗?   姜弥的蝴蝶翅膀轻轻煽动,嬷嬷的命运便紧跟着开始改变?   她叹息一声,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你选择了3。】   【报仇可以,但不是现在。现在回去,就算侥幸杀了几个,然后呢?】   【被通缉,被追杀,亡命天涯。】   【嬷嬷用命给你换来了自由,甚至是换来了你的命,你就这样糟蹋?你慢慢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坟包,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你回了一趟京城,带着那个告诉你嬷嬷遗言的乞丐饱餐了一顿。】   【人生在世,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看着乞丐将食物吃完,你才离开京城。】   【京城虽然遍地是机遇,却没有你的一席之地,也给不了你报仇需要的实力。你一路向北,走了三个多月,来到了聚贤庄。】   【这一次,你不再是那个六十七岁的老太太。】   【你二十八岁,后天四重,有灵根,有《青木功》和《青竹诀》打下的底子!虽然青竹门的目的不纯,但修为是真的,那日日夜夜的苦练也是真的。】   【聚贤庄还是那个聚贤庄。路边摆摊的,茶馆里兜售的,客栈墙上贴着的,甚至还有人在茅厕门口蹲着,见人就问“道友要功法吗?便宜”。】   【这一次,你没有去买那些破烂功法,而是来到了聚贤庄的聚贤堂。】   【聚贤堂是整个聚贤庄最大的势力,说是“堂”,其实更像是一个武者公会。发布任务、兑换功法、买卖情报、组队猎妖,都在这里。】   【习武就没有不花钱的,这个世界也不例外。】   【要突破境界,需要用心法吸引灵力,运转外功一遍遍淬炼身体。前者可以使用灵石提高效率,后者可以通过药浴加快身体的修复。】   【而这两者,都离不开银子!】   【你推门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大堂里人头攒动,穿着各色衣裳的武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在高声谈笑,有人在低声密谋,还有人在角落里交易着什么东西。】   【你挤到柜台前,里面坐着一个懒洋洋的老头,眼皮都不抬一下便问:“接任务还是发任务?”】   【“接任务。”你说。】   【老头扔给你一块木牌:“新人?先登记。姓名,境界,擅长什么。”】   【“容弥。”你用了那个假名,“后天四重,擅长拳法。”】   【老头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你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后天四重的散修,在聚贤庄也算得上中等水平了。】   【“擅长拳法?”他敲了敲柜台,“那正好,最近有个猎妖的活,缺个能打的,狩猎的是后天四重的铁背熊。皮毛值钱,熊胆更值钱。组队的话,三个人分,每人能拿四百两左右。干不干?”】   【你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老头朝身后喊了一嗓子:“老周!有个新人,带她去见队伍!”】   【你跟着老周,见到了队伍里其他的两个人。】   【一个彪形大汉,一个佝偻老婆子,大汉和你一样是后天四重,也和你一样擅长拳法。你们俩互相打量了一眼,对方那眼神分明在说:“哦,抢饭碗的来了。”】   【另一个人是个身形佝偻的老婆子,头发花白得像落了霜,腿脚却是你们三人中最好的。】   【她是队伍里的侦察兵,这是你第一次听说侦察兵这个职业可以由八十岁老太太担任。后来你才明白,什么叫人不可貌相,这老婆子跑起来,能把你和汉子都甩出去二里地。】   【你和他们聊了会,搞清楚了猎妖的基础流程:找到妖兽,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死。】   【流程很简单,难点在于“别死”那部分。】   【聚贤庄再往北三百里,有一片连绵的山脉,当地人管它叫“断龙岭”。据说上古时期有真龙在此陨落,龙脊化作了山脉,龙血浸透了土地,所以这里的妖兽比别处更多,也更凶。】   【当然,这只是传说。但断龙岭有妖兽是真的。】   【铁背熊、疾风狼、甚至偶尔还有先天境的妖物出没,每年死在里面的散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你根本不在乎这些传言。】   【如果能活下去,你就能获得银子,去买修炼资源来提升境界。如果活不下去,起码有了猎妖的经验,下次模拟时如果还缺少银两,就不算是猎妖的新手了!】   【或许是因为你的心态足够好,又或者是老婆子的经验十足,你们这次的行动非常顺利。】   【你虽然没经验,但听话,还肯出力,胆子又大,几乎没有缺点,大汉和老婆子邀请你下次也一起猎妖,你同意了。】   【整整五年,你凭着长风拳,和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的加持,一招鲜吃遍天下!跟着老李和老婆子在聚贤堂闯出了名声。】 第16章 血食疑云   【老李就是那个彪形大汉,名字挺普通,人也不怎么说话,但打架的时候冲得比谁都快。老婆子姓什么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反正大家都叫她“老婆子”,叫了五年也没见她生气,大概已经习惯了。】   【这五年里,你猎过铁背熊,追过疾风狼,甚至还跟一头后天五重的赤纹虎打过照面。】   【你也在这五年里,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散修的日子”。】   【你们不是每次都能猎到妖兽,有时候在山里蹲半个月,连根毛都见不着。你蹲在树杈子上喂蚊子的时候,常常思考人生:那些小说里的主角,随便进个山都能撞上天材地宝,怎么轮到你就只剩蚊子了呢?】   【有时候遇上了,打不过,只能跑。】   【跑的时候还不能往一个方向跑,得分开,谁被追上谁倒霉。】   【这是一种很朴素的生存哲学:不一定要跑得赢妖兽,但跑得赢队友就行。当然,你们仨谁都没干过这种事,但心里都清楚,真到了那一步,可能也就顾不上什么队友不队友了。】   【第三年时老李伤过一次,被一头疾风狼的爪子划开了肚子,肠子都差点流出来。老婆子背着他跑了一夜,你负责断后,好不容易才逃回来。】   【老李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下床第一件事就是请你们吃饭。】   【那顿饭是在路边摊吃的,一人一碗面,加了个鸡蛋,老李掏钱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感动的,是躺了三个月,肌肉有些萎缩了。】   【也是这一年,老婆子在某一夜找上你,和你聊了一整夜。】   【第二天睡醒,你在桌子上发现了她留下的一门武技——《踏云渡》】   【老婆子能这个岁数腿脚依然利索,靠的便是这门武技,这是一门凡阶上品的脚上功夫,能打也能跑,可谓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必备良技!】   【你明白她的心意,找机会给她塞了不少银子。】   【五年过去,青竹门的消息你一条都没打听到,但和《青木功》效果相似的功法,你却见到了一门。】   【它叫《长青功》,是一门烂大街的功法。】   【烂到什么程度呢?聚贤庄路边摆摊的,十个里有八个都在卖,价格低到五十两银子就能拿走。】   【你蹲在那个摊子前,翻来覆去地看那本泛黄的小册子,摊主见你感兴趣,热情地凑过来:“姑娘眼光好!这《长青功》可是上古传承,修炼到大成能延年益寿,青春永驻……”】   【你打断她:“多少钱?”】   【“五十两!”】   【你放下书,起身就走。】   【“哎哎哎,三十两!三十两行不行?”】   【你头也不回。】   【“二十两!赔本卖你了!”】   【你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摊主苦着脸:“姑娘,你这砍价也太狠了。二十两,真的不能再低了。”】   【你掏钱,拿书,走人。回到住处,你翻开《长青功》,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心惊。这功法和《青木功》几乎一模一样,或者说就是《青木功》的残篇!】   【老李来得巧,见你在看长青功,就劝你别修炼这门外功。】   【你不明所以,细问了几句。】   【老李摆摆手,一屁股坐在你旁边:“你来得晚,不知道这传闻。长青功啊,是聚贤庄公认的最危险外功。”】   【“怎么个危险法?”】   【老李吸了口烟,眯着眼睛回忆:“早些年,聚贤庄有个散修,天赋不错,可惜是个散修,没钱没资源。后来不知道从哪搞到一本《长青功》,修炼速度突然就快了不少。于是这人如获至宝,日夜修炼。你猜怎么着?”】   【他没等你回答,便继续说:“这人原本是个黑皮汉子,修炼之后却一日比一日细皮嫩肉,小脸水灵灵的,看起来比读书人还要秀气。”】   【“一开始还没什么,也就是秀气一点罢了。但某一日,人忽然就没了。”】   【“没了?”】   【“没了。”老李点点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个骨头渣子都没留下。后来有人去他住处看,发现屋里全是血,墙上地上到处都是,跟屠宰场似的。更诡异的是,屋里还飘着一股肉香味,就好像这人是被煮了吃了一样。”】   【你后背一凉。】   【老李看了你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亲人之间特有的关切:“从那以后,聚贤庄就没人敢碰这功法了。你要是缺功法,我认识个卖假药的,他那有本《金刚不坏神功》,虽然也是假的,但起码不会死人。”】   【你无视了老李的嘲笑,直接问:“那…有没有人知道,这功法到底是从哪来的?”】   【老李摇摇头:“不知道。反正我年轻的时候就有了,谁写的,谁传的,没人说得清。有人说是什么上古魔功,有人说是什么邪修的传承,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你的肩膀,“丫头,听我一句劝,别碰这个。你就算想不开,也换个死法,被功法练死,传出去多让人笑话。”】   【其实你不太懂人都没了,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笑不笑话。但你决定还是练回引气决和养气功。这俩功法虽然效果差了点,起码不会让你成为邪修眼中的珍馐。】   【第十八年,你在屋子里吃着一碗老婆子煮的面,正在心里算着这些年攒下的银子时,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来人背着光,整个人都站在阴影里,用一种拽拽的语气问:“你们就是聚贤庄那三个专接危险活计的?”】   【老李放下筷子,眉头一皱:“你谁啊?”】   【那人走进屋,露出真容。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腰间别着一把镶玉的短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很有钱”四个大字。】   【他扫了一眼你们仨,又扫了一眼你们面前那碗清汤寡水的面,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个纨绔子弟特有的,让人想抽他的笑容:“就这?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 第17章 幼崽为饵   【你夹了一口面,没说话,只是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但老李脾气暴,他一拍桌子站起来:“小子,你找抽是吧?”】   【年轻人往后退了一步,但脸上那欠揍的笑容没变:“别别别,我不是来找茬的,我是来给你们送钱的。”】   【你放下筷子,看着他:“送什么钱?”】   【年轻人从袖子里摸出三张银票,拍在桌上。】   【一共六千两。】   【你们仨的目光瞬间被那几张银票吸住了。】   【年轻人很满意这个效果,扬起下巴:“怎么样?想不想要?”】   【你和老李立刻看向老婆子,她年纪大,这种话她来说不掉价。】   【合作了这么久,老婆子也明白你们的意思,略一琢磨,问:“猎什么妖?”】   【年轻人吐出三个字:“青纹豹。”】   【青纹豹?这名字一出,你们三人立刻对视了一眼。】   【青纹豹虽是后天四重的妖兽,但速度快、身形灵活,加上一身青色的皮毛在山林里几乎是天生的隐形衣,实际危险程度比同阶的妖兽高出不止一筹。】   【更麻烦的是,青纹豹只成群活动。】   【一只后天四重的青纹豹不可怕,三只一起上,别说后天四重、后天五重,就算是后天六重的高手也得跑。】   【老婆子沉默了一会儿,问:“几只?”】   【年轻人伸出一根手指。】   【老李松了口气:“一只?那还行……”】   【年轻人摇摇头:“不是一只。是一窝。”他把银票往前推了推:“六千两,买那一窝青纹豹的命。”】   【屋子里安静了三秒。】   【老李第一个开口:“小子,你知不知道一窝青纹豹是什么概念?”】   【年轻人点点头:“知道。成年的一般三到五只,加上幼崽,可能有十来只。”】   【“那你还敢……”】   【“我敢给钱,你们敢不敢接?”年轻人打断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六千两,足够你们三个在聚贤庄舒舒服服过十年。要是嫌少,我还可以再加。”】   【老婆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但意思也很明显了。】   【年轻人叹了口气,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张银票:“八千两。不能再多了。再多我爹就要打断我的腿了。”】   【你瞥了一眼那张新拿出来的银票。】   【两千两,加上之前的三张,一共八千。】   【你们三个分…除不开啊。】   【老李吞了口唾沫,明显动心了,但还是硬撑着问:“你……你一个纨绔子弟,要青纹豹干什么?”】   【年轻人理直气壮:“我母亲   【你们仨再次沉默了,这可是八千两啊!去买炮制好的皮子都能买多少了,这人居然把银子花在这里!】   【老婆子深吸一口气:“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年轻人点头,“过几年是我母亲的五十岁生辰,我要送她一件特别的礼物,压过我妹妹。”】   【老李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可真是个好儿子,但好像不是个好哥哥。”】   【年轻人把前半句当夸奖收了,却对后半句只嗤笑了一声,他调整好表情,笑眯眯问:“那这活儿,你们接不接?”】   【老婆子看向你。】   【你看向老李。】   【老李猛地站起身,一拍桌子,吼道:“接了!”】   【你下意识和老婆子对视了一眼,果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诶,爽快!”年轻人收回三张银票,道:“老周说你们能行,还真是行!”】   【他指着桌上剩下的那张银票说:“这两千两,算作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剩下的六千两。”】   【年轻人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我叫左云驰,随我娘姓。京城左家,你们就是再孤陋寡闻,应该也知道吧?要是敢带着这两千两跑了……我左云驰保证,你们三个这辈子都别想踏进大夏一步。”】   【年轻人撂下这句话,推门走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你们三个盯着桌上那张银票,大眼瞪小眼。】   【老李最先开口,声音有点发虚:“京城左家?”老婆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应该是那个左家。”】   【你看着他们俩,问:“哪个左家?”】   【老李看了你一眼,那眼神只有一个意思:“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点点头,你确实不太清楚。】   【老婆子叹了口气,替你解释:“她这些年只顾着打听青竹门,别的事一概不上心。”】   【老李点点头,往你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京城左家,是做灵石生意的。整个大夏国,一半的灵石流通都跟她们家有关系。你说厉害不厉害?”】   【你愣了一下。】   【灵石生意?那可是真正的大买卖!】   【一颗下品灵石就是一千两银子,能垄断一半的流通,那得是多大的家族?】   【老李继续说:“左家的老太奶早年是个散修,运气好,发现了一条小矿脉,慢慢做起来的。传到这一代,虽然比不上那些传承几百年的世家,但在京城,算是一等一的名流世家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刚才那小子,要是真是左家的嫡系,那这八千两……还真不算多。”】   【你低头看着那张银票,忽然明白刚才那年轻人为什么那么拽了。】   【人家确实有拽的资本。】   【老婆子开口了,声音沉稳:“现在的问题是,这活应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老李只觉得手上的面条也不香了,桌上的银票也不吸引人了。他皱着眉挠了挠头,一言不发。】   【你看了眼他挠的位置,好几年下来,那都有点秃了,真是可怜的中年男人。】   【沉默片刻,你看着他们两个,慢吞吞开口:“正面打,肯定打不过。咱们只能偷…”】   【老婆子眼睛一亮:“偷?”】   【你点点头:“青纹豹再厉害,也只是畜生。咱们不跟它们正面打,趁它们外出觅食的时候,摸进窝里,把幼崽带走。”】 第18章 人为财死   【老李愣了愣:“带幼崽干什么?”】   【你看着他,没说话。】   【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居然还嘲笑你买了《长青功》。】   【你看向老婆子,老婆子果然明白。她一拍大腿:“好主意!幼崽在手,成年的豹子就算知道是陷阱,也得往里跳!”】   【老李这才明白过来,眼睛也亮了:“对对对!青纹豹护崽,幼崽被抓,它们肯定会发疯一样找。咱们只要埋伏好,来一只杀一只,来两只杀一双!”】   【你补充道:“分批杀,不正面硬拼。”】   【老婆子点点头,开始盘算:“那得先找到它们的窝,还得摸清成年豹子的活动规律……”】   【老李一拍胸脯:“找窝这事儿交给我!我在聚贤庄这么多年,哪片山头有什么玩意儿,门儿清!”】   【你看着他们两个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默默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面吃完。老李虽然没脑子,但做饭的手艺确实没得说。】   【三天后,你们找到了青纹豹的窝。】   【你们在山洞对面的山坡上蹲了一天一夜,总算摸清了情况。】   【成年青纹豹一共四只,两公两母。每天清晨和傍晚,会有两只结伴出去觅食,留两只在窝里守着幼崽。】   【幼崽一共六只,刚出生不久,眼睛都没睁开。】   【计划很成功,你们都是猎妖的老手了,实施起来自然是毫不费力。】   【偷崽子的最佳人选自然是老婆子。】   【她也不负众望,顺利将六只崽子抱了回来。你们立刻分头行动,把崽子放在设立了陷阱的地方。等着青纹豹一只一只前来送死。】   【你们几乎是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了第一只青纹豹。但鲜血味散开后,第二只豹子似乎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生出了警惕之心。你们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第二只豹子也杀死。】   【紧接着是第三只,你站在侧翼,长风拳一下又一下释放着,几乎要精疲力尽。老李和老婆子也累够呛,第三只青纹豹轰然倒下时,你们三个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老李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笑道:“还剩最后一只,搞定就能收工了!八千两银子啊!那可是八千两银子,再加上六只幼崽!有了这一笔横财,这辈子都不用把脑袋拴在裤子上猎妖了。”】   【傍晚时分,最后一只豹子终于来了。】   【它一路嗅着,似乎是仍然在寻找幼崽的踪迹。】   【你蹲在树杈上,和老李对视一眼,后者给了你一个“没问题”的眼神。】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轰!”】   【陷阱触发,一张大网从地面弹起,兜头罩向青纹豹。】   【与此同时,你和老李从树上一跃而下,老婆子从侧翼包抄,三人成犄角之势,封死了所有退路。】   【青纹豹怒吼一声,利爪撕扯大网,三两下就撕开一道口子。但这点时间足够了,老李的镇岳拳朝着青纹豹的眼睛奔去。】   【你趁机攻上,一剑砍断了青纹豹的后腿。】   【虽然不会什么武技,但挥剑还是没问题的。后天武者的力量本就强大,青纹豹又毫无防备,一瞬间,血光迸溅!】   【青纹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拼死一搏,拧身一爪子拍向距离它最近的你。】   【好在你的反应极快,须臾之间,掠出去几丈远。】   【你刚松了口气,就看到一道拳光朝着你的胸口直冲而来!那模样分明是…老李的镇岳拳!】   【你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出手的时机极好,你刚躲过青纹豹的临死反扑,身形未稳,根本来不及再次闪避。】   【“小容——!”】   【你听到老婆子撕心裂肺地喊出声,看到她朝着你这边冲来,却离得太远,什么都来不及做。】   【你往后躺倒,一口鲜血喷出,洒在枯黄的落叶上,触目惊心,连惨叫都发不出来,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你死了。】   【你装的。】   【紧要关头,是老婆子给你的《踏云渡》救了你一命。】   【你确实身形不稳,但躺倒绝对是没什么问题的。】   【踏云渡作为一门凡阶上品的武技,从开篇到结尾都只贯穿了一个重点——保命!】   【这随地大小躺的技术,就是这两年你练踏云渡练出来的。】   【那拳风看着像是击中了你,实际上是擦着你的前胸过去。至于鲜血…】   【你可是后天武者,逼出来一口血还不简单?】   【你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端得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这几年没少和牛鬼蛇神打交道,再加上你有上一次模拟的记忆,演技那叫一个出神入化。】   【老李完全没发现异常,他站在三丈开外,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脸上还是那副憨厚老实的表情】   【他收回拳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叹了口气:“老婆子,你别怪我心狠。实在是…这笔买卖太大,两个人分,总比三个人分强。”】   【老婆子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左家那小子给的是八千两。”老李笑了笑,“那六只幼崽另有人收,一只这个数。”】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笑得更开心了:“一只幼崽,一千两。六只,就是六千两。老婆子,你算算,这是多少?”】   【青纹豹的断腿失血过多,已经没了声息了。】   【老李瞥了它一眼,又转过头去看老婆子,他叹了口气,那语气就像平时劝你别练长青功一样,带着亲人间特有的关切:“那丫头除了会一招长风拳,还会什么?不都是靠着咱们两个吗?这银两,给你分,我心甘情愿,给她算什么?”】   【你听到老婆子沉默了好一会,终于说:“老李,把皮子剥了,去交差吧。”】   【老李盯着老婆子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终于露出那个熟悉的憨厚笑容:“老婆子,我真是小瞧了你。”】 第19章 分道扬镳   【他一边笑一边朝老婆子走去:“你放心,我老李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咱们五五分,公平公道——”】   【老李走到老婆子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忽然停住了。】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一截剑尖透了出来。】   【青霜剑,从他的后背刺入,前胸穿出。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你轻声道:“除了长风拳,我会老婆子的踏云渡,我还会用剑,能悄无声息地杀死你。”】   【老李张了张嘴,血从嘴角溢出来,滴在胸前的衣服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你站在他身后,双手还握着刀柄,保持着刺出的姿势。手指攥得发白,骨节凸起,却没有一丝颤抖。】   【你虽然心惊,却也是早有防备。】   【老李毫不犹豫接下这单,足以显出他的贪婪。解决掉第三只青纹豹时的那些话,更是直接道出他的野心。】   【要是这么明显你都没有防备,上次模拟的那么多年你还真是白活了!】   【至于老李为什么这样做……】   【即便你并不在乎原因,你也清楚原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左云驰给的太多了,多到只要少分一个人,就能直接改变一个人的下半辈子。】   【谁会愿意在断龙岭的树杈子上蹲着喂蚊子呢?谁会愿意到聚贤堂接取那些能要了人命的任务,就为了一点银子呢?你没这样做,是因为你有良心。但很可惜,良心这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老李,”老婆子轻声说,“你说得对,这笔买卖太大,两个人分,确实比三个人分强。但是…凭什么是我和你呢?你这样的人,我可不敢合作。”】   【老李的身子往前扑倒,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枯叶。他的手还维持着抬起的姿势,指节抽搐了两下,终于不动了。】   【你松开剑柄,青霜剑还插在他背上,随着他身体的最后一次痉挛轻轻晃动。】   【山林静了下来。傍晚的光从树梢斜斜打下来,把一切都染成暗红色。风从林间穿过,卷起几片落叶,打在老李身上,又滚落到一边。】   【良久,老婆子开口:“我听见他毫不犹豫接下这一单时,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动了这个心思,我不怪他。猎妖的哪个能全身心地信任队友?他错就错在,那一拳就没有打死你。”】   【你:“……”】   【这话虽然没说错,但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你和老婆子之间算是师徒,她对你没有防备,从老李身上摸出剥皮刀,便去处理青纹豹了。】   【你们顺利拿到了剩下的六千两,幼崽卖出去后,又到手六千两,再加上那两千两的定金……分完之后,你到手了七千两的银子。】   【当晚,好事成双。】   【第十八年,你三十三岁。砍树后,爆发出来的是紫色的光芒。】   紫色词条?!   姜弥的呼吸都停顿了。   【生生不息(紫):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无论是受伤还是中毒,你的身体都将缓缓自愈,绵延不休。】   缓缓自愈?   姜弥盯着这几行字看了三遍,第一遍是惊   这个词条看起来很垃圾,但问题是,它没写上限啊。   难道只要不死,只要给够时间,什么伤都能恢复?断胳膊断腿也能长回来?中毒再深也能慢慢排出去?   无论如何,一个紫色词条,就足够姜弥高兴了。   【你盘坐在床上,想着今天的收获。这笔钱比你之前五年辛苦赚的还多,你算了算手里的银子,觉得这辈子都不用努力了。】   【次日一早,你去寻老婆子。】   【老婆子正在客栈门口晒太阳,看见你来,眯着眼睛笑了笑:“要走了?”】   【你点点头。】   【“早就猜到了。”老婆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过来,“拿着,老婆子的一点心意。”】   【你打开一看,里面是四块下品灵石。】   【你愣了愣,想推辞,老婆子却摆摆手:“别推辞了,拿着。这一年你出力最多,分银子却跟我和老…老李拿一样的,还总是贴补银子给我。这些,老婆子我心里有数。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就是给你添点修炼的底气,省得你老惦记那本要命的功法,那功法真的不能修炼啊……”】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你认真听着。】   【好半天,老婆子挥挥手:“走吧走吧。记着,你是学了《踏云渡》的人,将来要是活不下去了,就来聚贤庄找我。我要是没了……”】   【她沉默了好半天,你忍不住开口叫她收回这句话时,她说:“你就往东边去,说是一个姓周的老婆子让你去的。”】   【你愣了一下:“东边?什么地方?”】   【老婆子没答话,只是摆摆手,眯着眼睛继续晒太阳,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你在她面前站了一会,看她那副不想再说的样子,干脆换了话题:“老婆子,要跟我一起走吗?”】   【老婆子抬起眼皮子看了你一眼,笑了笑,说:“走吧,老婆子我就不送了。”】   【这是拒绝了。】   【你走出十几步,忽然回头。】   【老婆子还坐在那儿,瘦小的身子缩在藤椅里,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亮得刺眼。她没看你,只是盯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坐在门口晒太阳,眯着眼睛,像一只老猫。】   【五年了。】   【你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出聚贤庄,走出那条你走了无数遍的土路,走进官道。】   【你想过很多修炼的地方,最后还是选择了柳家渡。如今这世道乱,村子或者镇子动不动就有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的危险,上次模拟你在柳家渡活到六十七岁,也只听说过隔壁镇的灾难,柳家渡的安全可见一斑。】 第20章 残月剑法   【一路日夜兼程披星戴月,回到柳家渡你只用了一个月,比起你正常的脚力快了一倍不止。能这么快,全是《渡云踏》的功劳。】   【你买下的,依然是上次那个宅子,置办好房屋,你上了京城一趟。】   【一是祭拜嬷嬷,二是购买修炼用的草药。顺便,到京里的国术无双阁买点武技。】   【国术无双阁是大夏的唯一官方正版店铺,它位于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中心地段,独占一座九层高阁。】   【你选择国术无双阁,完全是因为京城的骗子太多,比聚贤庄还要多。你可不想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灵石打了水漂。】   【踏入国术无双阁的那一刻,你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一楼大堂足有三丈高,四面墙壁镶嵌着整块的白玉,上面刻满了功法和武技的名字,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十几个穿着统一青衫的伙计穿梭其间,接待着各路客人。有穿着华服的世家子弟,有风尘仆仆的散修,还有几个穿着僧袍的光头和尚。】   【你刚站定,就有个眉清目秀的伙计迎上来,笑容恰到好处:“客官头回来吧?小的给您引个路?”】   【你点点头。】   【伙计也不多问,熟练地引着你往里走:   “咱们国术无双阁共分九层。一层是低等武者的功法和武技,二层是后天初期的,三层后天中期,四层后天后期,五层后天大圆满。六层以上,就是先天境界的前辈们才能上去的了。”   “价格方面嘛,咱们这里不收银两,只收灵石。”】   【你手里,有银两一万多两,灵石十块,应该是能买下一本不错的剑法的。】   【你心里有了底,谢过伙计,自己在一层转了起来。一层的东西确实便宜,半块灵石能买两三本炼体境的武技。但你用不上这些,你需要的,是能在后天境用得上的剑法。】   【你顺着楼梯上了二层。】   【二层的人少了许多,只有零星几个客人。这里的功法和武技明显比一层精良,装订也更讲究,一本本整整齐齐地摆在檀木架子上,外面罩着透明的防护罩。你凑近看,防护罩上隐隐有灵力波动,似乎是防止人直接触摸的禁制。】   【你正看着架子上的剑法目录,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姑娘是要买剑法?”】   【你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人站在身后,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一副文士打扮。但他的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国术无双阁-二层执事”几个字。】   【你点点头。】   【执事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你面前的那一排架子:“二层剑法共三十七种,姑娘可有中意的?”】   【你本想说自己看看就行,但转念一想,这人是二层执事,对这里的功法肯定比你知道得多。于是你问:“有没有那种……上手容易,但练好了威力也不差的?”】   【执事沉吟片刻,从架子上取下三本样册,递给你。】   【你翻看着样册,正犹豫选哪一本,余光忽然瞥见旁边架子最上层摆着一本落满灰的册子。】   【那册子被塞在最上层角落,书脊上连名字都没有,只歪歪斜斜贴着一张发黄的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快要褪色的字,好像是“残”什么。】   哦?   姜弥眉头一挑,心中不由期待起来。   现在这是到了捡漏环节了吗?   【执事顺着你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姑娘好眼力。那是本残卷,但是凡阶上品的武技,放在这儿好几年了,一直没人问。”】   【“凡阶上品?”】   【“对。”中年人走到架子旁,伸手把那本册子取下来,吹了吹上面的灰,“《残月剑法》,一共九式,但因为是残卷,只剩下前面三式,后面六式都失传了。而且前三式是口述来的,难免有些残缺。”】   【他把册子递给你,示意你可以仔细看看。】   【你接过来,心中却有些失望。】   【残卷这种情况老婆子和你讲过,要么是招数残缺,要么是招式的数目虽然足够,但内容残缺。前者尚且可以一学,后者却是千万不能碰的。】   【平常的残卷都是其中之一,这残月剑法倒好,居然全占了。】   【你掀开书页,秘籍的纸张已经发黄发脆,能看出来在这里放了许久了。】   【剑势很简单,起手,斜撩,回旋,刺出。一共四个动作,连贯起来就是一式。】   【你看着看着,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剑法…怎么那么熟悉?你试着比划了一下,忽然发现这剑法的运气法门,竟然和《踏云渡》有几分相似。】   【见你感兴趣,执事在一旁说道:“这剑法搁这儿五年了,问的人不少,一听是残卷就都摇头。八块灵石买三招残缺的剑法,太亏了,所以一直没卖出去。”】   【你合上册子,问:“这剑法是谁留下的?”】   【“这就不知道了。”执事摇摇头,“国术无双阁收功法,向来不问来历。只要品级够,验明不是魔功,就给灵石。”】   【你点点头,将书页合了起来。】   【执事见你似乎感兴趣,立刻热情推销道:“姑娘,你要是买下这剑法,可以送你两门一层的功法!绝对超值啊!国术无双阁向来不议价,但姑娘你遇到了我,我能给你走员工渠道,绝对便宜!”】   【又来了,过于现代化的推销方式又在攻击你!】   【执事说的一点都没错,用八块灵石买一个残缺的功法实在太亏,为了占一点小便宜,反倒容易吃大亏。】   【你直接把那本残卷塞回了执事手里,“我看看别的。”】   【执事讪讪一笑,也不再多说,把那本残卷往架子上随手一搁,转身去招呼旁人了。】   【你在二层又转了小半个时辰,把那三十七种剑法的样册翻了个遍。】   【不得不说,国术无双阁的东西确实比外头那些野路子强得多,即便是二层最便宜的剑法,招式和运气法门都写得清清楚楚,还配有经脉运行图,一看就是正经传承,除了那本残卷。】 第21章 日夜苦修   【最后你选择了一本名为《寒潭剑法》的武技,它是凡阶中品的武技,要七块灵石,样册上的描述写得极漂亮,说练到深处能一剑封喉三丈寒。】   【这种直接展示大成之后效果的武技,对你这个没什么见识的小丫鬟来说,那可真是太有吸引力了。】   【你翻了翻样册,越看越   【还剩下三块灵石,你又到一层选了一门心法《纳气决》和一门外功《培元功》。】   【把十块灵石放在柜台上时,你心疼极了,这可是一万两银子!】   【只是这五年在聚贤堂接活猎妖,你早就学会了   【掌柜的见你一次给出十块灵石面不改色,还以为你是哪个世家出来历练的子弟,对你的态度格外恭敬,亲自送你到门口:“姑娘慢走,日后若得了好功法,也可来咱们阁里换灵石,价格公道。”】   【你点点头,算是应下。】   【走出国术无双阁,夜风一吹,你才觉得心口那股憋闷劲儿缓过来一些。剩下的大部分银子换了草药,你背着大大的包裹回到了柳家渡。】   【次日一早,你在对面的长风武馆雇了个人,每日为你送饭,从此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修炼!】   【后天武者虽比低等武者强大数倍,但也终究是武者,只要是武者,就都是凡人的寿命。】   【你日夜苦修,一心只想变强。】   太励志了!   看得模拟器外的姜弥都有些感动了。   她在心里给模拟器中的自己打气,“等天亮了我带你去吃顿好的!”   【你确实够拼的。】   【第二十六年,你四十一岁,便成功突破了后天五重。】   【给你送饭的那武者日日为你送饭,见你沉迷练武,不在乎树上的枣子,觉得糟蹋了可惜,问你能不能带回去给他儿子吃。你想着打枣子也是浪费时间,也不缺这一口吃的,便欣然应允。】   【第三十四年,你四十九岁,后天六重。】   【之前的修为就算提升得再慢,你也能感觉到灵力在一点点积攒,像小溪汇入湖泊,虽然缓慢,但从未停止。】   【但正式迈入后天六重后,一切都变了。】   【你盘坐在床上,运转《纳气决》,周围的灵气缓缓渗入身体,顺着经脉运行……然后,就没了。】   【这些灵气进入你的身体,就像是一滴水落入池塘,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你睁开眼,盯着面前的墙壁,沉默了。】   【废灵根的天赋,比你想象的还要差。】   【后天六重之前,还能靠时间硬堆上去。可到了六重,就算是正式进入后天后期了。】   【你就算再努力,《纳气决》和你的灵根能引来的灵力就那么多。你的身体对这种程度的灵气已经没反应了,自然无法淬体。无法淬体,就无法突破。】   【你盘腿坐在床上,思考起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既然修为无法长进,那不如认真修炼武技!】   【老婆子与你说过,武技共有四个阶段,分别叫做:初窥门径、小有所成、融会贯通、登峰造极。修为如果是根,那武技就是叶。根深才能叶茂,但叶子够密,也能反哺根系。】   【这条路走不通,就走另一条。反正你有的是时间。】   【你把《寒潭剑法》翻开,从第一招开始练。柳大业嘴里虽然没几句实话,但有一点确实没说错,那就是你这人在武学上没什么悟性。】   【从什么都不懂,到刚刚入门,你用了两年的时间。】   【两年!】   【你对着院子里的水缸练了整整两年,终于在某天半夜忽然悟了。】   【所谓“心如寒潭,映月而不逐月”,说的不就是你现在的状态吗?你只能看到月亮,却没有心思去追它。】   【在你抬起头的那一刻,《寒潭剑法》第一式“寒潭映月”,成了!】   【如果说修炼剑法对你来说是彻头彻尾的折磨,那练习长风拳就是纯粹的消遣。不是你的悟性有多高,是你练这拳法练了一辈子了,要是再不明白点什么,你上次模拟的那么多年真就白活了。】   【唯一比较尴尬的是,有一次你练拳时被送饭的那武者撞了个正着,他转头就回去告诉了柳黑。】   【当天下午,柳黑就敲开了你的院门。】   【这是你们在这次模拟中的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见面自然是你到长风武馆找送饭武者那次。】   【一进门,柳黑就跪在了地上,双眼泪汪汪看着你,哭着喊:“姑奶奶!你肯定就是师傅说的那个姑奶奶吧?!师傅活着的时候一直奇怪怎么会有后天境界的武者来柳家渡定居,你肯定是来保佑我们来了是吧!”】   【你:“……”】   【这柳黑怎么还是这样?而且,保佑是求死人的吧?太晦气了!】   【你什么也没说,收了力道一拳将他轰了出去。】   【柳黑飞出去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落地之后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除了屁股疼哪儿也没事,这才反应过来:这姑奶奶没伤他!】   【他不但没跑,反而趴在地上扭过头来,两眼放光:“姑奶奶!您这收放自如的功夫,绝了!师傅说得果然没错!”】   【你站在门口,看着他这幅死皮赖脸的模样,有点共情柳大业了。】   【从这天起,你的辈分比柳大业还高了。】   【柳黑这人打小就机灵,只是不务正业了些,在你的督促下,他扛起了重建长风武馆的业务,柳白也重新做回了馆主。】   【你和柳白重新熟络了起来,从她口中,你知道了更多关于柳大业的事。】   【他虽然也姓柳,却根本不是柳家渡的人。年轻时的他和柳黑很像,不同的是柳黑没什么能炫耀的,但柳大业有。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据他自己说,他年轻时闯荡过不少地方,甚至见过真正的修士。】   【但要问他真正的修士是什么样子的,他又三缄其口,脸上的表情也像极了那种谎言被戳破之后的尴尬。】   【但你清楚,柳大业绝对不简单。】   姜弥对此也深以为然。   一个普通武馆教的武技,怎么会是凡阶中品的呢? 第22章 逆天改命   姜弥可是在国士无双阁买过武技的人,那本《寒潭剑法》要七块灵石,换算下来是七千两。   七千两啊。   按照这个世界的物价,这七千两要是全买成包子,够一个人从唐朝吃到清朝了。   【至于柳黑口中的“姑奶奶”,柳白证实了确有此人,因为你会长风拳,柳白也认定了你。】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毕竟第一次模拟时你还管她叫师姐。】   【你把这些事情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总觉得柳大业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但人都死了,想再多也没用,你叹了口气,继续练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你的《寒潭剑法》练到了第二式,长风拳也摸到了“小有所成”的门槛。】   【你心里高兴,又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只能在院子里到处释放着长风拳庆祝。】   【沉闷的声响在院子里炸开,枣树剧烈摇晃,叶子哗啦啦往下掉,几颗还没熟的青枣滚到你脚边。】   【你一惊,连忙赶过去查看枣树的情况。】   【你是想庆祝一下,不是想攻击你的老朋友枣树!上次模拟它就陪了你一辈子,这次模拟又陪了你这么多年!可千万不能有事!】   【你凑近一看,树干上光滑如初,甚至连块皮都没蹭破。】   【你傻了。】   【这一拳你用了十成功力,在断龙岭打妖兽的时候,这一拳就能把后天四重的妖怪打得面容扭曲。】   【打在树上,这歪脖子树居然连个表情都不给你?】   这不对吧?   姜弥记得,这次模拟刚开始时,自己才后天一重就能把青石板当薯片拍。   青石板好歹是石头,怎么还没木头抗揍?   而且她现在都后天六重了,长风拳又小有所成,战斗力翻了好几倍,结果连棵树都打不动?   姜弥琢磨了半天,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这枣树不是普通的枣树。   柳家渡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来了。第一次模拟时,她就在这住了几十年,年年吃这树上的枣,甜得很,就是不好摘。当时的她吃了无数回,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怎么这一次……   对了——   姜弥豁然开朗。   但那时候自己是凡人,没有灵根,也感觉不到灵气,除了觉得甜,还能有什么感觉呢?   现在不一样了,她有灵根了。   这枣子到底有什么用,或许现在就可以搞明白。   【你弯下腰,捡起一颗掉落的青枣。】   【它还未到成熟的时候,只比拇指肚大一圈,表皮光溜溜的,还带着刚从枝头落下的新鲜劲儿。】   【你试探着一口咬下去。】   【这个时期的枣子本该酸涩难以下咽,但咬破的瞬间,一股清甜的汁水涌进口中,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涩味。】   【你嚼了嚼,咽下去。】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里升腾而起,顺着经脉缓缓流动。那股气流并不猛烈,反而温和绵长,像是初春的暖阳,一点一点渗进你的四肢百骸。】   【你瞪大眼睛,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大半颗青枣,手都抖了。】   【这是…天材地宝?】   【你赶紧盘腿坐下,运转功法。那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运行,一圈,两圈,三圈……这可不是你的废灵根吸引来的那点微薄的灵力,你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一直卡着的淬体进度也再次挪动了!】   【你站起身,仰头看着那棵歪脖子枣树,眼神彻底变了。】   【枣树不高,也就两三丈,树干歪歪扭扭的,像个弯腰驼背的老人。枝叶不算茂盛,稀稀拉拉地挂着些青枣。看起来,和村里其他人家院子里种的枣树没什么区别。】   【你想起第一次模拟的时候,前房主说“这树每年都结枣,甜得很”。】   【现在,你终于知道枣儿为什么这么甜了!】   【紧接着,你又立刻意识到了给你送饭的低等武者办事不地道。摘你家的枣子吃,居然不给你留下一些。你特意出了一趟门,把送饭的人换了出气,才重新回到院落里闭门不出。】   【这枣树能结出蕴含灵力的枣子,而且还没成熟就有这种效果,那成熟之后呢?你抬头看了看满树的青枣,大部分都还绿着,只有少数几颗开始泛黄。按时间来算,离成熟至少还有一两个月。】   【不用急,这树是你的,枣子也是你的,跑不了。】   【上次模拟时你住在这里那么多年都没什么变故,这次应该也不会有。】   【但院落里能有这么一棵树,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棵树本就不是一般的枣树,但如果真的是这样,前房主是绝对不会把树连同院落一起卖掉的;第二种可能便是……】   【这底下有什么东西,因为埋得深,你站在地表上根本受不到影响,但枣树的根系扎得足够深,这才发生了变化。】   【你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解释说得通。】   【前房主是凡人,根本察觉不到枣子里的灵气。这院落平平整整的,他不知道地下有东西自然也不会深挖。】   【你站在枣树下,低头看着脚下的土,沉默了很长时间。】   【挖,还是不挖?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挖了,万一挖出宝贝,那就是天降横财。但万一动静太大,引来杀身之祸,那就成天降横祸了。】   【你盯着枣树沉默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天,忽然笑了。】   【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你一个废灵根的武者,修炼到后天六重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现在祖坟不是冒烟,是炸了,才给你这么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你居然还在思考要不要抓住?】   【老祖宗已经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你了!】   【挖!当然要挖!但要缓挖,慢挖,有计划地挖。】   【你虽然已经五十一岁了,但按上次模拟的身体素质,再活个二十几年不成问题,先吃着枣子修炼,等这条命快没了再挖也不迟。】   【两个月后,枣子成熟。】   【满树的青枣变成了深红色,一串串挂在枝头,沉甸甸地把树枝都压弯了。红枣比青枣大了一圈,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第23章 人非草木   【你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甜得恰到好处。】   【更重要的是,那股温热的气流比青枣强了十倍不止!】   【一股暖流从胃里涌出,顺着经脉奔腾,所过之处,那些常年修炼留下的暗伤都在隐隐发热,像是有人在用温水帮你按摩。】   【你赶紧盘腿坐下,运转功法。一个时辰后,你睁开眼睛,眼底满是震惊。】   【这一颗枣子,抵得上你苦修三个月!】   【你抬头看着那一树少说也有两三百颗的枣子,手都在抖。】   【发了,真的发了!】   【正巧柳家渡有人要到聚贤庄去,你托他给老婆子带了信。你知道这种事不能在信上说,只写请她到柳家渡一叙,让她务必前来。】   【送信的人收了银子,   【有枣子辅助,你的修炼速度快得惊人。】   【过了两年,送信的人终于回来,却将你送的信也带了回来。】   【你给的银子多,他很负责,打听得很清楚:“老婆子前些年就去世了,听说是寿终正寝,我只能把这信封原封不动带回来。”】   【你把信揣进怀里,笑着送走送信人。】   【合上门时,你的笑容立刻收了回去,站在枣树下,你伸手摘了颗枣子塞进嘴里。】   【枣子还是那么甜,可你嚼着嚼着,总觉得有些苦涩。】   【逆天改命的机会有了,修炼速度快了,后天七重也指日可待了。但你最想请来吃枣的人,最想分享的人,却都不在了。】   姜弥看到这里,也忍不住唏嘘。   但好在,这些都是模拟中的事,一切都还未真实发生,她只是提前知道了结果。   【第三十九年,你五十四岁,突破后天七重。】   【第四十六年,你六十一岁,踏入后天八重。】   【第六十一年,你以七十六岁的高龄,正式迈入后天九重。】   【你看着自己被灵气淬炼过九重的身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废灵根?废灵根怎么了?!】   【只要有资源,废灵根也能起飞!只是也飞不了太高就是了。】   【先天境与后天境之间犹如天堑。如今你后天九重,算是真正达到了废灵根的终点,除非有什么机缘巧遇,否则你这辈子,都只能止步于此了。】   【你站在枣树下,低头看着脚下这片踩了十几年的土地,终于下定决心。】   【挖。今夜就挖。】   【你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山,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再过半个时辰,天就全黑了。】   【你回屋收拾东西。功法、银票、碎银子,还有路上要吃的干粮,全部都装进一个包袱里,背在身上。青霜剑挂在腰间,从国术无双阁买的功法武技和老婆子的渡云踏都贴身收好。】   【万一真惹出什么大麻烦,你随时能跑。】   【准备妥当,你回到枣树下,开始挖。】   【铁锹挥舞,泥土翻飞。】   【你后天九重的修为全力运转下,一锹下去能挖出平时十倍的量。】   【不到半个时辰,你已经挖下去一丈多深。】   【你站在坑底,抬头往上看。头顶的洞口只有磨盘大,月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惨白的光斑。坑壁上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树根,有粗有细,像无数条蛇扎在土里,看着有点瘆人。】   【你喘了口气,继续往下挖。】   【两丈、三丈,你的眼前出现了一层浅浅的屏障,像是什么封印。】   【你猜的一点也没错,那封印不知道为什么裂开了一道缝隙,枣树生的粗壮的根正堵在缝隙里,受着封印里源源不断溢出的灵气滋润。】   【你没敢触碰它,怕上面有什么禁制,一碰就会有人从天而降把你弄死。】   【你要去闯侯府,要去给嬷嬷报仇,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姜弥清楚,这是时日无多,打算拼命去了。   北域五国的修士寥寥,先天境的武者都罕见。   因此各国之间早有默契,但凡修为在后天境以上者,皆不得踏入战场,以免折损过甚。   是以,整个侯府的最强者老定北侯本人,也不过后天九重。   现在这个时间,老侯爷已经去世了,如今定北侯府的主人是那位一出生就被确立的世子。   模拟中的姜弥连老侯爷都不惧了,又怎么会惧怕这个新继位的小侯爷呢?   定北侯府确实不足为惧,但动了定北侯府,和造反还有什么区别?朝廷不会放过她,大夏第一仙门昊极宫也不会放过她。   朝廷内的先天武者遍地走,昊极宫内更是连真正的修士都有。   姜弥垂下眼睛。   其实如果此时还能由她来主导的话,她肯定是希望模拟中的姜弥能够留下来,看看枣树下面到底埋的是什么东西。   能让一棵普通的枣树结出灵果的,会是寻常东西吗?   就算这一次模拟的她没有守住这东西的实力,能为以后的她多获得一些信息也是好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很可惜,在模拟中经历的年月越多,模拟中的她就越独立,越不听从外面的这个她的意见。   “前些年还有选择,现在居然连选择都不让做了。”   姜弥在心里吐槽一句,又觉得有道理。   她这辈子没从别人身上感受到什么关爱,上辈子可是有的。   嬷嬷对模拟中的她多好,姜弥也是清楚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要是模拟中的姜弥不能给嬷嬷一个交代,只怕是以后死了,也没有脸面去见嬷嬷吧?   【你从坑底爬上来,站在枣树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十年的小院。】   【月光如水,洒在歪脖子枣树上,洒在满地的落叶上,洒在你挖了三丈深的那个黑洞洞的坑里。你弯腰,把提前准备的木板盖在坑上,又盖了一层土,整理到看不出来挖过的痕迹,才转身走进夜色里。】   【嬷嬷的坟还在那个山坡上。】   【这些年你虽然没来过,但雇了人替你打理着。起码看起来,嬷嬷的坟不像没人管的孤坟。】   【你蹲在坟前,把新长出的杂草一根一根拔掉,又把塌下去的土重新堆起来。】   【做完这些,你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刻着嬷嬷姓氏的碑,你站起身,往山下走。】   【……】   【定北侯府。】   【你绕到侯府侧面,找到那堵你十六岁时想过要翻过去的高墙。】   ? ?求追更,正在试水,养书容易给我养死 第24章 第二个金   【墙还是那堵墙,三丈高,青砖砌成,墙头插着密密麻麻的铁蒺藜。】   【但在现在的你眼里,这堵墙和一道矮门槛没什么区别。】   【砍树的冷却时间归零,你打开那个每年都要见一次的页面,点击砍击。】   【或许是老天知道你要死了,又或者是这棵陪了你两辈子的老树终于对你生出了些怜悯……你获得了你的第二个金色词条!】   【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金):无论做什么事,每一次失败,都会让这件事的成功率小幅增加,直到最终成功!成功后,成功率将会清零,但再次进行这件事时遭遇失败时,成功率会大幅累积,直到再次成功!】   “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   姜弥喃喃着重复了一遍这个金色词条的名字,几乎是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个词条的用法。   对废灵根来说,后天境和先天境之间不是天堑吗?   现在,不是了!   姜弥激动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余光瞥见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碧春,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攥紧拳头,冷静,冷静。   金色词条是拿到了,但模拟还在继续。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高兴,是看模拟中的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定北侯府。   【你轻轻一跃,翻过墙头,落在侯府里面。】   【落地的一瞬间,你便听到当值的侍卫高喊的一声:“谁!”】   【许多年没来过,这定北侯府还是那样戒备森严。】   【你藏也不藏,站在原地便高声喊道:“定北侯,出来迎客!”】   【这一嗓子,整个侯府都炸了锅。】   【灯笼火把瞬间亮起来,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侍卫们手持刀枪,把你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后天二重和后天三重的侍卫占了多数,还夹杂着几个后天四重的。】   【你的身姿挺拔,站在人群中央,负手而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承认,你看起来确实有点装了。】   【但你清楚,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你只知道是侯府的人把嬷嬷打成了那样,其他的一概不知,用武力震慑小侯爷,叫小侯爷替你查案,是最好的办法。】   【“何方宵小,胆敢夜闯侯府!”】   【一个穿着盔甲的将领排众而出,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他是后天四重的修为,此刻正满脸杀气。】   【你看了他一眼,后天九重的威压瞬间爆发。】   【那将领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看出来了,你是后天九重的武者,他对上你,只有死路一条。】   【可即使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也没有后退一步!能在侯府做侍卫的,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武者或有怯懦之时,但兵士自有骨气在身!】   【但你实在太强,四周的侍卫们虽手握利剑,却谁都不敢妄动。】   【场面僵直之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后院传来:“都退下。”】   【人群分开,身着玄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身形魁梧,面容威严,龙行虎步,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这就是先前的定北侯世子,如今的定北侯。】   【他走到你面前三丈外站定,抱了抱拳:“敢问前辈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前辈?】   【你考虑过一切,唯独没想到这个小侯爷会称呼你为前辈。】   【不过,上一次模拟他刚出生时你就见过他,他喊你前辈也不算吃亏。】   【你收回思绪,开门见山:“四十五年前,你这定北侯府里厨房有个嬷嬷,被人陷害偷了主子的东西,打得半死扔出府去,死在破庙里。这事,你知道吗?”】   【小侯爷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摇摇头:“四十五年前的事,本侯如何记得清楚?那时本侯不过十岁,府里下人众多,死几个奴才也是常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你便往前走了一步,杀气腾腾。】   【侍卫们反应及时,顿时剑拔弩张。】   【小侯爷的脸色变了。他如今不过后天六重,又不像那侍卫头领一般上过战场历练,他就是想退,双腿也像是生了根一般,根本动不了。】   【你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那是我干娘。”】   【四周顿时一片死寂,那些举着火把的侍卫们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一个后天九重的武者,干娘竟然是侯府的一个嬷嬷?这说出去谁信啊?】   【小侯爷的反应很快,他立刻拱手,脸上挤出笑容:“原来如此!是本侯失言了。前辈稍等,本侯这就让人去查,一定给前辈一个交代!”】   【你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但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说:“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就算有先天境或是练气境的修士来了,我也有把握在死前杀死你。”】   【你的脸庞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阴冷,语气更是森然:“我的命不值钱。可小侯爷,你的命可金贵得很呐。”】   【小侯爷这人没什么长处,武学天赋一般,老侯爷的胆识也没遗传多少,但只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听劝。】   【你都这么说了,他当然不会想不开自己作死。】   【而且,你是为了四十五年前的旧事前来。】   【在小侯爷看来,你也是有情有义之人,再加上他行事光明磊落,自信害死你干娘的人不是自己,当即一抱拳,坦率道:   “前辈放心,本侯虽不才,却也最敬重有情有义之人。此事本侯定当彻查,若真是侯府对不住前辈的干娘,本侯必给前辈一个公道!”】   【他说得情真意切,倒是让你高看了他一眼。】   【京城的流言蜚语你听柳黑说过不少,其中最多的就是这位小侯爷的平庸。】   【定北侯的功绩太过耀眼,以至于他的儿子无论做什么,都显得黯然失色。老侯爷在世时,朝堂上下都说“虎父犬子”,老侯爷一死,更有人说定北侯府怕是要败在他手里了。】   【但你听到这些消息时,只觉得这是好事。】   【细查需要更多的信息,你当即报出了嬷嬷的姓氏。】   【但就在这个“容”字出口的瞬间,小侯爷的表情忽然僵住了,他皱着眉,看了你好一会,才忽然道:“她不是嬷嬷,她是这府里的小总管之一。”】 第25章 以身为梯   【虽然不理解小侯爷这表情,但你想起了当时在京城听到的消息,嬷嬷她确实很努力,从嬷嬷升到了小总管。】   【于是,你点了头。】   【小侯爷的眼睛更湿润了,睫毛眨了又眨,嘴唇一直颤抖着,好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要是年轻点,脸上没这么多皱纹,这样泫然欲泣或许还没什么,可他现在是个头发花白的五十多岁老头,这副表情就让你有些浑身不自在。】   【你忍不住皱了皱眉。】   【“有话直说。”你开口,语气不算客气。】   【小侯爷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什么剧烈翻涌的情绪。】   【他挥手屏退了左右,偌大的正堂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   【“前辈,”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您说的这位容总管,她…她是不是不   【你愣住了。】   【那双鞋你舍不得穿,这些年一直带着,甚至现在都还在你背着的包裹里。可这一切……小侯爷是怎么知道的?!】   【你下意识把手伸向背后的包裹,这个动作被小侯爷看在眼里,他的眼眶更红了,却硬是挤出一个笑:“看来…看来她给您做过鞋。”】   【小侯爷看着你,忽然做了一个你完全没想到的动作。他整了整衣冠,郑重其事地,向你长揖到地。】   【“前辈,”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闷闷的,“您能不能…给我看看那双鞋?”】   【你沉默片刻,伸手从包裹里取出了那双鞋。】   【小侯爷双手接过那双鞋,借着微弱的火光,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两朵小花,肩膀开始颤抖,大滴大滴的泪水从不知何时赤红的眼眶中落下来。】   【这幅悲伤欲绝的模样,看得你都鼻子一酸。】   【……】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侯府后院的正厅里坐着了。】   【面前摆着上好的茶水点心,小侯爷坐在你对面,眼圈还是红的,正絮絮叨叨地讲着那些陈年旧事。】   【这次模拟的第三年,你虽然还在府中,但沉迷修炼,没有像上次模拟那样往主子面前凑。】   【和上次模拟一样,小世子的娘生他时落下了病根,不能亲自照顾世子,老侯爷便给小世子选了个奶嬷嬷。】   【小世子三岁时,那奶嬷嬷被人收买,想要在饭里下毒害死小世子。机缘巧合之下,是嬷嬷撞破了这件丑事,救下了小世子。】   【从那之后,嬷嬷便被老侯爷调到了小世子身边,专门负责他的饮食起居。】   【你丝毫不怀疑为什么第一次模拟时没听过这桩事,因为你当时只是在厨房做事的一个小丫鬟。这种丑事你要是知道了,就离死不远了。】   【你更疑惑的是:上次模拟时的嬷嬷明明亲口和你说过,她这一生不求高升,只求稳妥,为什么这次模拟会主动往主子身边凑呢?】   【小侯爷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道:“那时候我才三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就黏着谁。嬷嬷来了之后,我那些日子就没那么害怕了。我三岁到七岁那几年,是我这辈子最安稳的日子。”】   【你沉默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但你尝不出味道。】   【“我七岁那年,”小侯爷的声音低沉下来,“爹战死了。”】   【你抬眼看他,这你也清楚,第一次模拟时就是这样。】   【小侯爷还在继续说着:“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是秋天,院子里的桂花刚开。容总管正带着我摘桂花,说要给我做桂花糕。然后管家来了,脸色白得像纸,跪在我面前,说……说老爷没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不懂没了是什么意思,还问容总管,爹什么时候回来。当时的嬷嬷没有说话,只是把我抱进怀里。”】   【你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味更重。】   【“旁系的人看我爹死了,我年纪又小,一个个都露出了真面目。今天这个来说,世子爷该把库房的钥匙交给长辈保管。明天那个来说,世子爷年幼,该由族老代为处理府务。我一个七岁的孩子,哪里懂这些?只知道害怕。”】   【“是容总管。”他说,“她只是个下人,没她说话的份,可那些人来逼我,她就跪在地上磕头,说世子爷还小,求各位老爷宽限几年,磕得额头都青紫。嬷嬷是我的奶嬷嬷,从小带我,在府里也有些积累,一开始还能把他们逼回去。”】   【“可她到底只是个下人,时间长了,总管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小侯爷的声音很轻,“他们终于把矛头对准总管了。”】   【“一次两次,总管总是很小心,但人总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小侯爷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你:“我那时候九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拼命拦着,不让他们把容总管带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小侯爷的眼圈又红了,“可我拦不住。他们把我拉开,当着我的面,把容总管按在地上打。二十板子,打得她后背全是血。”】   【“打完板子,他们要把容总管发卖出去。我跪下来求他们,拿世子身份压他们,说容总管是我的救命恩人,说谁要卖她我就跟谁拼命。可他们说,留着她在,世子就会被一个下人拿捏,将来必成祸患。”】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我那时候太小,根本不知道怎么反驳。我只知道,他们要带走容总管,我拦不住。”】   【“后来我爹的旧部从战场上回来,我被扶持着坐稳这个位置,才终于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小侯爷站起身,在你惊愕的目光中,跪在了你身前。】   【他低着头,声音沉闷,还带着哽咽,“我查了三年,才把当年的事查清楚。陷害容总管偷东西的,是我二叔。”】   【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   【“我坐稳这个位置之后,把他们一家都赶出了侯府,贬为庶人。可我二叔临死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以为你干净?你不点头,我们能把人赶出去?你当时但凡硬气一点,谁敢动她?”】   【小侯爷的声音彻底哑了。】   【“他说得对。我九岁,不小了。我要是强硬一点,他们不敢。可我怕。我怕疼,怕死,怕他们连我一起废了,是我太懦弱了。”】   【你低头看着他,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跪在你面前,肩膀一抽一抽。】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小侯爷怎么会在你面前跪下?】   【烛火烧了一截,爆出一朵灯花,啪的一声脆响,你忽然明白了嬷嬷为什么要当总管……】 第26章 剑斩前尘   【第一次模拟时你在她身边,你们安安稳稳,她能护住你,当然不需要费尽心思往上爬。】   【可这一次模拟,你有了灵根,你想去修仙。】   【她虽然是凡人,可也想做你的依靠。】   【要成为一个后天武者的依靠,一个厨房管事的嬷嬷是不够的,她只能拼了命地往上爬。】   【她说要送你出府时的那个眼神,过去了这么多年,依然在你心里记着。】   饶是对嬷嬷没有感情的姜弥,看到这里也沉默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可嬷嬷不知道,正是这份拼命的劲儿,让她过早地撞上了那些藏在暗处的刀。   姜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两次模拟,两次嬷嬷都待模拟中的她如亲子。   要是现实中的姜弥依然对嬷嬷不管不顾,就未免太过冷血了。   虽然她不打算认嬷嬷做干娘,但保证嬷嬷这辈子衣食无忧是没什么问题的。   姜弥打定主意,继续看模拟中的发展。   【你忽然有些厌弃自己。】   【嬷嬷为你做了那么多,而你却这么珍惜这条命,连报仇都要算着时间,算计着得失。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的干娘,可你为她做的,远不及她为你做的万分之一。】   【小侯爷还在说着什么,你已经听不进去了。】   【你站起身。】   【小侯爷一愣,连忙也跟着站起来,脸上还挂着泪:“前辈……”】   【“鞋还我。”你说。】   【小侯爷捧着那双鞋,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舍不得放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默默递了过来。】   【你把鞋重新包好,背在身上。】   【“当年的事,”你说,“动手的人你处置了,主谋也死了。嬷嬷的仇,到此为止。”】   【小侯爷愣住了,想说什么,却看见你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出了正堂。】   【侍卫们还在外面守着,看到你出来,一个个如临大敌。】   【你没有理会他们,脚尖一点,便跃上了屋顶。】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灭你心里的火。】   【你清楚最根本的责任在你,要是你当年没有想着走捷径,没有到青竹门拜师,或者早一点下山……无论哪一步你做了不同的选择,嬷嬷都不会死。】   【可你偏偏每一步都走错了。】   【自怨自艾不是你的风格,可满腔的悲愤却让你的寿命一直在减少。】   【这条命没几天可活了,你现在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杀回青竹门,取了青云、青风的性命!至于门主,不是你不想杀,是这么多年过去,她应该早就死了。】   【不过半个时辰,青竹门已在眼前。】   【山门依旧,月光下翠竹如洗。守门的弟子看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还没来得及拔剑,就被你袖中挥出的一道气劲掀翻在地。】   【“什么人!”】   【他们的声音还没落下,你却已经踏进了山门。】   【多年未曾回来,这青竹门居然壮大了这么多!】   【你一路向上,沿途遇上的弟子纷纷避让,有几个胆大的想要阻拦,被你随手一挥便摔出去丈许。】   【“青云!青风!”】   【你的声音灌注灵力,在山间回荡,惊起林间栖鸟无数。】   【正殿的门从里面打开,灯火透出来。青风一袭青衫,手持长剑,缓步走出。】   【看到你,青风愣了一下,认出你后便露出了那个你熟悉至极的笑容。】   【“师妹回来了?”他的语气温和,像是在问候一个远游归家的亲人,“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师兄好下山接你。”】   【“青云呢?”你问。】   【青风的笑意不变,眼神却微闪了一下,“不是被你杀死了吗?你逃跑那日,大师兄下山追,就再也没回来。”】   【你只一愣,就清楚自己这是做了替罪羊!】   【不过多说无益,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杀人的!既然青云已经死了,杀了青风就是!】   【你不再多言,灵力在掌心凝聚,一掌拍出。】   【青风似乎早有防备,身形一闪便避开了你的攻击。】   【他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师妹这是做什么?”他一边退一边说,“大师兄的死,我已经查清楚了,确实是死于你手。你今日回来,是要向我谢罪的吗?”】   【“谢罪?”你冷笑一声,又是一掌拍出,“我今日来,是取你性命的!”】   【青风拔剑格挡,剑身上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芒。】   【两股灵力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正殿的窗棂嗡嗡作响。】   【你面容平静,青风却脸色一变,“后天九重?你明明是废灵根,如何能修炼到后天九重?”】   【“与你无关。”你冷冷回道,将青霜剑抽了出来,趁青风不备,一剑斩出!】   【青风横剑格挡,金铁交击之声在夜色中炸开,火花迸溅。青风连退三步,脚下青砖碎裂,虎口崩出一道血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原来青霜剑在你手上!”】   【你没答话,剑随身转,第二剑已至。】   【青风勉强招架,边打边退,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慌乱:“师妹,你冷静些!大师兄的事我可以解释,而且!杀了我,你以为你能活下去吗?”】   解释?   他能解释什么?   姜弥轻嗤一声,忽然明白过来,青云恐怕就是死于青风之手吧?   青云死了,这青竹门的掌门自然而然成了青风!   【模拟中的你也反应了过来,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你手中的剑又快了几分。】   【“不管我能不能活下去,你今天都要死!”】   【青风被逼得节节后退,身上的青衫被剑气割出数道口子,狼狈不堪。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惊惧和怨毒。】   【“疯了!你真以为后天九重就了不起了?居然敢来我青竹门造——”】   【青风的话戛然而止,喉咙间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真是的。   打个架还这么多话,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   【“扑通”一声,青风跪倒在地,手里的剑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眼神涣散,却还死死盯着你,嘴唇翕动,唤了一声。】   【你听清了,他喊的是“师傅”!】 第27章 堂堂正正   【殿内灯火忽明忽暗,一阵风从山门方向灌进来,吹得正殿的门扇“咣当”一声撞在墙上。】   【青风跪倒的身体还未完全倒下,一双手忽然扶住了他。】   【“何方宵小,敢在我青竹门放肆?”】   【一双阴翳的血红眼睛盯住了你,威压之下,你连打个冷颤都做不到。】   【但你看得清楚,青竹门门主,居然真的还没有死!】   【当时的她不过后天后期,可现在,却成了练气期修士。只是一双眼睛血红,没有半点修士风光霁月的样子!】   【她不像青风一样话多,也没认出来你,根本不和你多说,一抬手,你难以抵抗的威压便如同天塌下来一般,兜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而后你只看到剑光一闪,胸口便传来一阵疼痛。】   【你死了!】   【模拟结束!】   【模拟评价:废灵根不自量,四载藏锋换一诺。青竹门下养蛊场,聚贤庄内分银祸。六十一年血犹热,却教枯木逢春枣,尽付黄土一抔薄。】   【恭   1.六十一年的模拟记忆!   2.后天九重的实力,凡阶中品武技《长风拳》小有所成,凡阶上品武技《踏云渡》,凡阶中品武技《寒潭剑法》,心法《引气决》《青竹诀》《纳气决》,外功《养气功》《青木功》《培元功》。   3.词条: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金)、生生不息(紫)、气血旺盛(绿)、轻身(绿)……】   【下次模拟要求:提交价值一百块灵石的物品!或完成指引任务!】   【指引任务:缩于侯府岂能长久?修仙路远,今朝便踏出第一步,撕毁卖身契摆脱奴籍,做回堂堂正正的自由身!】   姜弥深吸一口气,直接翻身下了床。   碧春睡得死沉,小婵几人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说实话,这么多人睡在一起真的有很多不方便的时候,比如现在。   突然获得后天九重的实力,姜弥心头一片火热,无比迫切地想要施展武技宣泄一下内心沸腾到快要冒出来的   可这间逼仄的屋子里睡着六个人,隔壁就是嬷嬷的值房,再往外是巡夜的护院。   她要是真在这轰出一拳,整个侯府都得炸锅。   后天九重又如何?   定北侯也是这个境界,还在战场上厮杀过多年。   姜弥虽有过几年在断龙岭上刀尖舔血的经验,但那是猎妖,和人搏命是两码事,真和定北侯对上,能五五分都算姜弥命硬。   而且下次模拟的条件……   一百灵石姜弥肯定是拿不出来的,要想再次模拟,只能从指引任务入手了。   卖身契都在府夫人手里,姜弥虽然在两次模拟中都拿到了自己的卖身契,但那是嬷嬷替她拿到的。   姜弥本人连卖身契的具体位置都不知道在哪里。   她皱着眉,坐回床上,抬手撑在自己的下巴上。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她走也走不了,偷完卖身契再走又偷不了,直接和定北侯宣战更是死路一条。   姜弥打开指引任务的页面,目光落在“堂堂正正”四个字上。   她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真是的,鬼鬼祟祟惯了,差点忘了我现在是后天九重的高手了。”   姜弥在心骂了自己一句。   什么叫堂堂正正?   大摇大摆从侯府正门走出去,叫堂堂正正。当面跟嬷嬷说“我不干了”,叫堂堂正正。直接去找定北侯,把实力亮出来,说自己想要回卖身契,这就是堂堂正正!   她一个后天九重的武者,做事为什么要考虑不被别人知道呢?   是,侯府有高手。   但后天九重这个境界,放眼整个定北侯府,也只有定北侯一个人达到了。   她不是去打架的,是去要东西的。   一个后天九重的武者想要回自己的卖身契,这个要求过分吗?   不过分。   天底下没有哪个势力会为了一张几两银子的卖身契,得罪一个后天九重的高手。   想通了这一层,姜弥反倒不急了。   她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先睡个好觉,其他的事情,天亮再说。   或许是心态放松了,又或许终于有了一条能走的路,姜弥的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甚至破天荒地,她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她站在侯府大门外,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卖身契,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嬷嬷站在门里头,只是看着她,嘴角有一点点弯起来的弧度。   这一次姜弥没有离开,而是再次踏入了侯府,她即将牵起嬷嬷的手时,现实中的嬷嬷来了。   “砰!”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都什么时辰了还睡!太阳照屁股了不知道吗!一个个的都是懒骨头,指一指动一动,不指就跟个尸体似的,都死了吗?”   姜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才记起来今天早上还有这么一出戏。   只是,嬷嬷的台词怎么这么多?难道也是自己的蝴蝶翅膀扇的?   姜弥打了个哈欠,不慌不忙给自己穿衣服。   碧春她们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   小婵太急,袜子穿反了也不敢停,光着脚就往地上踩。   一片混乱中,姜弥的淡定就显得格外突兀。   嬷嬷的目光果然扫了过来,她皱起眉,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跟着来的周婆子和李婆子。   有这两个婆子在,哪里轮得到她这个嬷嬷亲自动手?   周婆子不明所以,倒是李婆子顿时露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大步上前,胳膊仰起来,对着姜弥的脸就要狠狠落下。   姜弥没什么动作,只是偏头看向了李婆子。   对上她的眼睛,李婆子顿时如同被山中的恶虎盯上,胳膊僵在半空,身体也僵直在原地,连动都不能动。   “李婆子?”   嬷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满。   李婆子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自己如今的境地是前有虎后有狼,进退维谷,也就更不敢做什么了。   瞧见这一幕,嬷嬷更恼了。   可刚走近一步,看着姜弥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她忽然想起了昨天的事。   嬷嬷站在原地,眼里浮现出几分审视。   就是再蠢的人,也该明白这丫头如今不一样了,更别说这屋子里除了碧春几个,都是在深宅大院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精了。 第28章 深藏不露   只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嬷嬷站在原地看了半晌也没看出来。就觉得姜弥如今从容了点,看自己的眼神怪了点,也没什么特殊的了。   嬷嬷皱起眉,思考片刻后决定亲自上前试试她。   她走到姜弥面前,巴掌才刚抬起来,就被一只手轻轻握住了。   “嬷嬷不必动手了,我的事你做不了主,得叫侯爷或是夫人来。”   姜弥的声音不高,语气称得上温柔,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   可这句话落在满屋子人耳朵里,却不亚于平地惊雷。   屋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碧春袜子穿了一半,就那么蹲在地上,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她看着姜弥,眼睛眨了又眨,还是忍不住说:“昨天就看出来了,她果然是疯了。”   小婵也是一样的表情,可想到自己和姜弥住一个屋子,自己也落不到什么好,看姜弥的眼神里就带上了几分恨。   她锤了碧春一下,碧春才意识到这事,连忙冲着嬷嬷喊道:“嬷嬷!这都是她自己的主意,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可千万不要连累了我们!”   碧春这一嗓子喊出来,屋子里刚刚凝住的气氛反倒松了几分。   小婵也跟着点头,眼眶都红了:“是啊嬷嬷,她自打昨天从外头回来就有些不对劲,我们也怕的……”   李婆子没出声,倒是周婆子忽然上前了一步。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见侯爷?一个粗使丫鬟罢了,没睡醒吗?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周婆子声音尖细,面容讥讽。   姜弥松开嬷嬷的手,站起身看向周婆子。   她没有废话,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一巴掌轻轻扇在了周婆子脸上。   要不是嬷嬷在,她早就动手了,哪里会跟这些人浪费口舌?   这一巴掌轻飘飘的,甚至没发出什么声响。可周婆子整个人却像被一头狂奔的牛撞上了,双脚离地,横着飞了出去。   “砰!”   她砸在门框上,木屑纷飞,又滚落在地,滑出去三四尺远,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屋子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李婆子一瞪眼,又倒吸了口凉气,终于回过神来,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的表情只有一个意思:打了她可就不能打我了啊,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嬷嬷也愣住了。   一个粗使丫鬟,一巴掌把人扇飞了,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可人确实飞了,门框也确实烂了,这怎么解释?   还没等嬷嬷想明白,姜弥已经迈步了。   她走向了下一个人。   那是打饭的张婆子,平时主要负责给丫鬟们分配饭菜,一勺菜能抖得只剩汤,一勺汤能抖得只剩碗。   此刻张婆子正缩在角落里,试图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可惜墙缝不够宽。   姜弥走到她面前,张婆子的脸已经白得像她平时给丫鬟们打的米饭了。   “姑、姑娘……”   姜弥抬起手。   张婆子本能地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闪过自己这辈子干过的所有缺德事。   克扣丫鬟们的伙食、把剩菜掺进新鲜菜里、冬天给姜弥的永远是凉透的稀饭……   完了,报应来了。   “啪。”   这一巴掌清脆利落,力道刚好。   张婆子原地转了一圈,像一只被拍了一掌的陀螺,然后“噗通”一声坐在地上,眼冒金星,耳畔嗡嗡作响。   但她惊   跟周婆子比起来,这简直可以算温柔以待了!   张婆子捂着迅速肿起来的脸,居然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激之情。   姜弥收回手,语气平淡,“打饭就好好打,手抖的毛病,以后改改。”   张婆子疯狂点头,点得脑袋都快甩出去了:“改改改!一定改!再不抖了!”   一旁捂着脸的嬷嬷嘴角抽了抽。   打人就打人,还给个理由?不过还真别说,这可真是罪有应得。   屋子里所有人都僵住了,大气不敢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弥走向下一个目标。   “啪!”   叫你克扣月钱!   “啪!”   叫你算计棉衣!   月钱、棉衣、饭菜、冷眼、欺压……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姜弥每次把巴掌甩出去,都能感觉到一股积压已久的郁气从指尖泄了出去,像堵了十年的河道一朝疏通,水流通畅得让人想叹口气。   一圈下来,姜弥的手都微微发红了。   她转转手腕,目光落在嬷嬷身上,轻轻一挑眉,问道:“还不快去?”   嬷嬷一直在等巴掌落在自己身上。   毕竟往日里她是那个扇巴掌扇得最凶的人,没想到如今的姜弥那叫一个青出于蓝胜于蓝。   她听到这句话时还愣了一会儿,才如蒙大赦冲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被打的人心里都生出了不平衡感: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挨了姜弥一巴掌,结果姜弥单单放过了嬷嬷?   凭什么?   碧春捂着肿起来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怕再挨一巴掌,只是发出了一声充满幽怨的“哼”。   小婵也是一脸的复杂。   她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又看了看嬷嬷消失的门口,心里的账算得明明白白。   嬷嬷打过姜弥多少次?数都数不清楚了吧?   结果嬷嬷全须全尾地走了,她倒挨了一巴掌?   这个是什么道理?   张婆子坐在地上,肿着半张脸,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感激之情已经被一股浓浓的酸意冲淡了大半。   她打饭手抖是不对,可嬷嬷就没错吗?   凭什么嬷嬷不用挨打?   李婆子作为挨打众人中智商最高的,此刻心里想的倒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而是:   姜弥这姑娘的脑子,可是真不简单啊。   打了一圈人,偏偏放过了最该打的那个。   这叫什么?这叫收买人心。   嬷嬷跑出去之后,心里对姜弥能没有一丝感激?   往后姜弥在府里有什么事,嬷嬷就算不帮忙,也绝不好意思再为难她了。   一个巴掌,换了嬷嬷一个人情。   划算,太划算了。   李婆子想到这里,忍不住偷偷看了姜弥一眼。   这姑娘以前装得跟个闷葫芦似的,谁都能踩一脚,现在看来,那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第29章 排队挨打   不一会,嬷嬷领着个人回来了。   姜弥的双手背在身后,一副高手做派,远远看去,那姿态、那气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武林泰斗在此坐镇。   她目光一扫,就看清楚了。   跟在嬷嬷身后那人不是侯爷,也不是夫人,而是嬷嬷头上的一个小总管。   姓孙,人称孙管事,管着后院三四十号丫鬟婆子的差遣调配,在侯府里排不上号,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那就是土皇帝。   姜弥认识她。   不仅认识,还印象深刻。   在第一次模拟中,嬷嬷在这小总管手底下讨生活,也受了不少磋磨。   孙管事这人有个毛病,官不大,但官瘾不小。   嬷嬷在她手底下挨过骂、受过罚、被扣过月钱、被穿过小鞋,样样都没落下。   此刻孙管事负着手,迈着方步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孙管事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子傲慢劲,“大白天的,闹什么?”   嬷嬷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就看到姜弥往前走了一步。   和刚才一样,没有废话,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给孙管事一个开口的机会。   “啪。”   一巴掌扇在了孙管事的脸上。这一巴掌的力道,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孙管事原地转了大半圈,踉跄了两步,扶住了门框才没倒下去。她的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   孙管事捂着脸,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你敢打我?!”   姜弥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抬眼看向孙管事,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打的就是你。”   孙管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弥的手指都在哆嗦:“反了!反了!来人——”   “来什么人?”姜弥打断她,往前走了一步。   孙管事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管事的,被一个丫鬟吓得往后退。这场面要是被外人看见了,孙管事在府里就甭混了。   可孙管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姜弥又抬起了手。   “等等!”孙管事连忙喊停,这可是巴掌要落下的关头,孰轻孰重她分得清楚:“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姜弥的手停在半空,“我要见侯爷。嬷嬷做不了主,你也做不了主,叫个能做主的人来。”   孙管事捂着脸,又气又怕,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想放狠话,可脸上的疼提醒着她。   这个丫鬟邪性得很,不是她能应付的,而且这丫头打人是真的疼!   孙管事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维持住最后一点体面:“你…你给我等着!”   姜弥看着她的背影,一言不发。   今天她就在这等着了。   除了侯爷和夫人,这侯府里面的人来一个她扇一个,来一对她扇一双。   孙管事没能把侯爷叫来。   毕竟她只是个小管事,管着三四十号下人,在侯府的食物链里也就比嬷嬷高那么一格。   她能做的,就是学着嬷嬷,把自己的顶头上司叫过来。   于是,一盏茶的功夫后,大管事来了。   大管事姓刘,五十来岁,在侯府干了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她被孙管事一路小跑着请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一个丫鬟能翻出什么浪来”。   然后她推门进去。   利落地挨了一巴掌,又利落地捂着脸出来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连一句台词都没来得及说。   刘大管事站在门口,捂着脸,眼神复杂地看着孙管事。   孙管事也捂着脸,回以一个同样复杂的眼神。   “你……”刘大管事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生活毒打过的沧桑,“你怎么不早说?”   孙管事委屈得差点哭出来:“我说了啊!我说那丫鬟邪性,打人疼,您不是说我大惊小怪吗?”   刘大管事沉默了。   她确实说了,可是谁能想到一个粗使丫鬟,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啊?!   孙管事是个普通人,可她可是后天二重的武者啊!   可在那丫鬟面前,她连那丫鬟是怎么抬起手的都看不清。   “那现在怎么办?”孙管事小心翼翼地问她。   刘大管事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半边脸,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去找能管这事的人。”   “找谁?”   刘大管事想了想,掰着指头算:“我上头是府里的副总管,副总管上头是总管,总管上头……”   她的手指停住了。   “总管上头,就是侯爷和夫人了。”   孙管事看着她,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和刘大管事,正在沿着一条“谁去谁挨打”的链条,一级一级地往上传。   想到这里,孙管事忽然恍然大悟。   难怪嬷嬷要把她叫过来,看着平日里自己都要点头哈腰的上司挨揍,心里还真有那么一点舒适哈。   好吧,其实不止一点。   平日里刘大管事训她的时候,那叫一个威风八面。   什么“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这个管事怎么当的”“再这样下去你这位置趁早让贤”这些话,孙管事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现在呢?   刘大管事捂着脸,肿着半边腮帮子,灰溜溜地去找副总管了。   那背影,那姿态,那垂头丧气的模样,跟刚才她去找刘大管事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孙管事忽然觉得,这一巴掌挨得也不全是坏事,心里甚至多了点期待。   很快,副总管来了。   她是后天五重的武者,对孙管事的话嗤之以鼻。   “一个粗使丫鬟?后天二重都看不清她出手?”   钱副总管冷笑一声,目光从孙管事肿着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刘大管事同样肿着的半边脸,眼神里写满了“你们两个废物”。   孙管事低着头不说话,刘大管事也低着头不说话。两个人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等你挨完那一巴掌,你就知道了。   钱副总管整了整衣领,迈步走进屋子。   她的姿态比孙管事更倨傲,步伐比刘大管事更沉稳。   后天五重的修为气势微微外放着,连屋子里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第30章 天佑大夏   钱副总管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坐在床边的姜弥身上:“在这里扇巴掌的那丫头就是你?你想干什么?真是反了天了!”   姜弥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钱副总管的眉头皱了起来,正要开口训斥,就看到姜弥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她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后天五重的武者,反应速度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钱副总管的手抬得很快,快到孙管事和刘大管事根本看不清。   可姜弥的手更快。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钱副总管的脸上。   公平公正,一人一下,童叟无欺。   这一巴掌下去,钱副总管懵了,也清醒了。   她是后天五重的武者,在这个侯府的下人里头,修为仅次于总管大人。   可刚才,她连姜弥是怎么抬手都没看清。   这不是速度快慢的问题,而是境界的碾压。   眼前这个少女,这个绝对不到二十岁的少女,修为居然远高于她!   这是何等的实力啊?难怪刘大管事叫她过来,还说什么叫侍卫也没用。   可不就是没用嘛!   这是钱副总管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第二个念头则是对姜弥身份的质疑,她立刻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无比烫手的山芋。   你是天才没问题,是百年甚至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也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在于,你怎么出现在定北侯府里呢?!   第三个念头紧随其后:她得赶快把烫手山芋甩出去,到时候侯爷怪罪下来,可千万别怪到她头上。   钱副总管捂着脸,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质问和怒骂统统咽了回去。   她抬起头,看向姜弥的眼睛,神色恭恭敬敬。   倨傲没有了,失去的记忆也忽然回来了:“您要见侯爷?”   姜弥点了头,面容平静。   钱副总管立刻从腰间解下一块牌子,递给站在一旁神色微妙的刘大管事,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道:“刘管事,去,领着这位大人到正厅见侯爷。”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快得跟逃命似的。   刘大管事手里捏着那块牌子,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这不对啊。   大家都是往上甩锅的,副总管怎么把烫手山芋往下甩啊!   怪不得总管大人总说她不合群呢!原来是这么个不合群!   刘大管事的脸色无比精彩,她看着手里的牌子,又看看姜弥,再看看钱副总管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了几下,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姜弥收回目光,看向神情呆滞的刘大管事,一挑眉,问道:“愣着干什么,带路。”   “是是是,请您跟我来。”刘大管事的脑袋还没转过来,嘴巴就已经凭着多年的职业素养,把话说了出来。   她更难受了。   要是没应下来还好,直接把令牌塞给孙管事,让孙管事带着这烫手山芋去见侯爷。   这样一来,这一趟她不走也得走了。   只希望钱副总管还有点良心,提前告知侯爷此事了吧。   刘大管事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沉重无比。   这烫手山芋的修为高得离谱,可偏偏穿着侯府最下等的粗使丫鬟的衣裳,让人想按规矩办事都不知道该按哪条规矩。   姜弥倒是轻松,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侯爷嘛,她也见过几次,不算什么陌生人了。   只不过在模拟中都是跪着见的,现在总算要站着见了。   说不上激动,也说不上紧张,姜弥心里,只有一种“终于走到这一步了”的释然。   走廊很长,侯府的正院在后宅的最深处,从丫鬟们住的后罩房过去,要穿过三道门、两条长廊和一个花园。   花园里种着几株海棠,正是花开的季节,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风一吹,飘飘扬扬地飞起来,像一场雪。   姜弥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飘扬的花瓣上留恋片刻,才按照刘管事示意的方向,继续往前走去。   穿过花园,正院就在眼前了。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写着“静远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是御笔。   门前站着两个小厮,看见刘管事领着一个粗使丫鬟过来,都愣了一下。   刘管事把令牌亮出来,说明情况。   小厮通报完后,侧身让开了门口:“侯爷说了,请这位姑娘进去。”   “您请。”刘大管事跟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迈步跨过了门槛。   刘大管事站在原地,目送姜弥的背影消失在门内,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门框上,差点滑下去。   小厮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刘大管事摆了摆手,只觉得自己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   正厅很大,比姜弥住的那间屋子大十倍都不止。   地上铺着深色的地砖,擦得能照见人影,正中间摆着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上搁着茶盏和几本书。案后正端坐着一个人,他面容清瘦,蓄着短须,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家常道袍,手里还捏着一卷书。   正是这定北侯府的侯爷。   侯爷抬起头,目光落在姜弥身上,目光漫不经心。   在他看来,一个丫鬟,能有什么大事?   侯府里丫鬟婆子几百号人,每天鸡毛蒜皮的纠纷多如牛毛,他要是每件都过问,这侯爷就不用当了。   但很快,漫不经心变成了疑惑,而后是惊异。   侯爷的目光在姜弥身上停了几息,忽然开口,语气出乎意料地平和:“你今年多大?”   姜弥看着他,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很奇怪,姜弥想过一切他可能会问的,唯独没想过定北侯会问她的年纪。   但没关系,姜弥现在有求于他,他既然问了,姜弥回答便是。   “十六岁。”   姜弥如实相告,音色还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稚气,像是春天刚从土里钻出来的笋,嫩生生的。   “十六岁?”   定北侯重复一遍,声音里满是惊讶。   他放下手里的书,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从姜弥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十六岁,后天九重!   这个年纪,这个修为,放在京城任何一个世家,乃至整个北域五国,都是要被当成宝贝疙瘩供起来的天才!   而现在,这个天才出现在了他们大夏国。   这简直是,天佑大夏!   至于姜弥身上的诸多疑点…… 第31章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一个十六岁的后天九重武者,她的光芒足以压过其他的一切!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天才从来都不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是天才。她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答案。   但有一点,定北侯是必须要确定的。   他目光锐利,看向姜弥的目光带着审视:“你是大夏人吧?”   他问的严肃,可还没等姜弥回答,他就自己先摆了摆手,嘀咕道:“管你之前是不是呢,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大夏人了。”   姜弥:“……”   这位侯爷的思维方式,比她想象的要简单粗暴得多,而且完全符合她对武者的刻板印象。   定北侯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轻快,能听出这人此时的愉悦。   他的目光在姜弥身上来回打量了几遍,从粗布衣裳看到袖口的皂角印子,从脸上的稚气看到眼底的沉静,越看越满意。   “十六岁,后天九重。”   定北侯重复一句,又掰着指头开始数,“天赋有了,胆量有了,毕竟敢在我府上打了一圈人还敢来见我的,你是头一个。”   “气度也有了,站在我面前不卑不亢,比我家那几个见了我就哆嗦的小辈强多了。”   他顿了顿,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问: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哪个隐世老怪物的关门弟子,被派出来历练的?”   姜弥沉默了一瞬。   她要真有这么大的来头,她还做什么丫鬟啊?   但定北侯显然不需要她的解释。   他刚才那一长串猜测,与其说是在问她,不如说是在帮她想一个合理的理由。   定北侯的立场很明确,京内纷杂的势力他一概不管,只坚定不移地站在大夏国这边。   忠君爱国,就是定北侯的人生信条。   在他看来,只要姜弥不做出什么通敌叛国的事,就一切都好商量。   甚至……   哪怕姜弥真是别国派来的细作,定北侯也得先想办法把人留下来再说。   但姜弥要真是别国派来的细作,定北侯是真的要好好嘲笑一下那个国家的。派一个十六岁的后天九重武者来当细作,这不脑子有问题吗?   哪个国家舍得这么糟蹋天才?   所以定北侯心里早就有数了。   这丫头,要么是大夏本土的遗珠,要么就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路子天才。   不管是哪种,到了他定北侯的府上,那就是他的福气,也是大夏的福气!   每年五国会武,大夏国的青年队伍都是去陪跑的,输得连遮羞布都不剩。   朝堂上没人说,可私底下谁不叹气?   定北侯清楚,根源不在大夏国的孩子不努力上,而是资源、传承、底蕴都比不过人家。   而且这些年大夏明显断代了,除了左家那姑娘,世家大族的孩子里,居然连一个天赋好的都没有。   现在出了一个姜弥,这不是天佑大夏是什么?   无论如何,他一定会说服圣上,让姜弥进昊极宫,倾全国之力,培养姜弥!   定北侯深吸一口气,看起来居然比姜弥还要紧张。   姜弥不清楚定北侯的决心,只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火热。   定北侯今年三十二岁,膝下无儿无女,他也从未着急过。可此刻,他看着姜弥,心里却不自觉地冒出一个念头:这要是我闺女该多好。   这胆识、这气度、这天赋,比他那未出生的孩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惜不是。   不过没关系,只要姜弥能留下来,她姓什么都行,甚至让他这个侯爷跟着姜弥姓都行!   定北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   但他此刻的表情在姜弥眼里,早就跟正常两个字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   定北侯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行了,你也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等姜弥坐好,他又满怀期待开口:“你来见我,肯定是想要点什么吧?资源功法?还是我家传的武技,只要你愿意——”   只要姜弥有想要的,定北侯就有底气留下姜弥。   可他还没说完,姜弥就出声打断了他:“我要我的卖身契。”   定北侯的嘴还张着,后半句话却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资源、功法、武技,他都已经准备好往外掏了,结果这丫头开口要的是……   卖身契?   不是,那是卖身契啊!   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天大的东西,可姜弥是谁?   她可是后天九重的武者!   一张轻飘飘的卖身契而已,重要吗?!   定北侯皱着眉重复:“你不要功法?不要资源?也不要我家传的武技,就要——”   “卖身契。”姜弥也重复了一遍,语气十分笃定。   定北侯:“……”   还真是个怪胎。   他看着姜弥,姜弥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谁也不退让。   好一会,定北侯败下阵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给。   这不知道从哪来的好苗子都开口要了,他还能不给吗?   “……行。”   定北侯转身走向墙边的多宝阁,拉开一个小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沓文书。   他翻找着,好半天才从最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姜弥的名字、籍贯、卖身年月,还有一个已经模糊了的手印。   正是姜弥的卖身契。   “就这个?”定北侯举着那张纸,最后一次确认。   “就这个。”姜弥说。   定北侯抬着手,卖身契要递交到姜弥手上时,又把手收了回去。   姜弥:“……”   干什么?堂堂侯爷,怎么还临时反悔啊?   定北侯似乎也有些脸热,他轻咳一声,看看天花板,看看地板砖,就是不看姜弥那质疑的眼神。   他清清嗓子,说:“这东西给你也行,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得答应我。”   “什么条件?”   “一个月后的北域五国会武,你要代表大夏参加。”   北域五国会武?姜弥知道这个。   这是北域五年一度的盛事,北域五国二十岁以下的青年武者齐聚一堂,分出一个输赢。对各国的武者来说,能代表国家出战,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但姜弥可不这样想。   她只想快点把自己的卖身契拿回来,完成指引任务,然后进行下一次模拟。   但思考片刻,姜弥还是点了头。   看定北侯这样子,也只有同意了才能把卖身契拿到手了。   这是她的权宜之计,至于究竟要不要参加这大会,模拟一次看看情况就知道了。   定北侯哈哈大笑,将卖身契塞进了姜弥手中。   他顺势拍拍姜弥的肩膀,道:“这一个月,你就先在我这府里住下。等五国会武结束了,你想上哪上哪去,我绝对不拦你。” 第32章 电灯泡子   姜弥低头,又看了两眼手中那张早已泛黄发脆的纸,确认那是自己的卖身契,指尖微微用力,就将它撕得粉碎,纸屑轻轻落在脚边。   看到面板上实实在在增加的次数,姜弥的心才算真正落回了肚子里。   再抬眼看向定北侯时,这位侯爷正靠在椅背上,笑得像个捡了大便宜的市井商贩,两只眼睛眯成了缝,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抬抬手,带着一股热络劲:   “行了行了,你也别急着走。大清早的,还没吃饭吧?一会我媳妇过来了,咱们一起吃一顿?”   姜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络堵得一怔,也没推辞,只微微颔首:“谢侯爷。”   她昨天晚上就答应自己要吃顿好的,现在好的送上门来了,当然不能推出去。   定北侯见她点头,当即拍了板,扬声朝外喊:“来人!备膳!把后厨炖了半宿的乳鸽汤,还有新做蟹粉包都端上来,再添几样精致小菜!”   姜弥也不见外,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腰背挺直,却不显局促。   方才撕卖身契时的干脆利落还印在定北侯眼里,现在又看见姜弥这副从容的模样,定北侯更是越看越稀罕。   没等片刻,门外就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伴着侍女恭敬的通传:“夫人到。”   定北侯夫人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褙子,鬓边只簪了一支素银簪,眉眼温婉,周身透着侯府主母的端庄气度。   她一进门,目光先落在了姜弥身上,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笑意,冲着姜弥点头示意。   定北侯立刻起身招手,语气里是藏不住得意:“媳妇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姜弥,咱们大夏百年难遇的天才!今年十六,修为是后天九重!”   “后天九重?”   侯夫人脚步一顿,她出身世家,自然知道这修为意味着什么。   京中最负盛名的左家天才左清菡,十六岁时也才后天七重,姜弥这年纪、这修为,别说是“大夏天才”这个名头了,就算是“北域天才”这个名头,也绝对当得!   她快步上前,拉住了姜弥的手:“好孩子——”   因为手上的触感,她的话没能说完,语言还没组织好,侯夫人眼中便流露出了自然而然的心疼。   眼前少女的那双手虽然与平常武者的一样粗糙,却根本不是修炼所致。   侯夫人能感觉出来,这是经年累月干粗活、做杂役磨出来的薄茧,指腹还有几处未愈的细小裂口,想来是往日里受了不少磋磨。   她没问姜弥的来处,只说:   “孩子,受苦了。来了侯府,以后就当在自己家一样。你别怕什么,也别委屈自己。你在侯府住着,绝对是侯府高攀了你。你就是要星星要月亮,那老头子也得给你摘下来。”   这所谓的老头子说的当然是定北侯。   姜弥下意识顺着侯夫人的目光看去,却看到定北侯双颊绯红,俨然一副被媳妇戳中心事,有些臊得慌的憨厚模样。   姜弥:“……”   他脸红个泡泡茶壶啊?刚才侯夫人不在的时候他也不是这样的啊。   姜弥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不该留下吃饭。   起码不应该留下吃早饭。   人家夫妻俩恩恩爱爱的,她完全就是一个大电灯泡子。   不过侯夫人这话说得实在熨帖,一句“侯府高攀了你”,让姜弥心里那仅有的一点不自在,也烟消云散了。   交谈间,侍女小厮端着鎏金食盘鱼贯而入,鲜香瞬间弥漫满整间屋子。   圆桌上,炖得汤色浓白的乳鸽汤香气扑鼻,蟹粉小笼包褶子精致,水晶虾饺剔透得能看见内里的虾仁,还有清炒的嫩笋、蜜渍的青梅、软糯的莲子糕……   每一样都精致讲究,根本不是姜弥之前在下人房里吃的粗茶淡饭能比的。   侯夫人温柔一笑,亲自拿起汤盅,先给姜弥满满舀了一碗乳鸽汤递到她手上。   “先喝点汤养养胃,这些年你受苦了,正好用膳食好好补一补。修炼耗气血,底子养好了,前路才走得稳。”   姜弥轻声道谢,端起汤盏浅尝一口。   汤汁醇厚鲜润,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她慢条斯理地用着筷子,举止从容有度,哪怕身着粗布旧衣,端坐于华贵厅堂,也不显半分局促小家子气。   定北侯看得连连点头,眼底赏识更甚。   侯夫人最清楚自家夫君的脾性,一个劲地给姜弥夹菜,力求让孩子多吃些,弥补往日受的苦。   一顿饭宾主尽   吃饭时,侯夫人已经把她的居所布置、华裳首饰、日用所需全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姜弥只觉得佩服。   她跟着侍女穿过几重抄手游廊,青石板路旁海棠缀着花苞,风一吹,嫩粉花瓣落在侍女裙摆和姜弥的粗布衣袖上。   这幅美景,以后姜弥出门就可以看到了。   “姜姑娘,到了。”   侍女停下,侧身让出院门,语气恭敬。   姜弥抬眼一瞧,身前的朱红院门锃亮,高悬的匾上书着三个字——清晏居。   她推门而入,兰草的香味扑面而来,院里的青石板上摆着石桌石凳,石板东侧兰草成片,西侧葡萄藤才刚刚抽出新绿,盛夏肯定浓荫蔽日,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侍女将她领过来,便退下了。   姜弥说自己不   这院落里,除了她,就只剩下了嬷嬷一人。   她记得嬷嬷的好,在用餐时特意把嬷嬷的卖身契也要了过来。   彼时的嬷嬷站在园中,心里却满是忐忑。   她是亲眼看着姜弥去见侯爷的,也是亲耳听到府中来了一个贵客的。   门房的老陈都说了,今天根本没有人登门。   那贵客还能是谁?   正是因为确信贵客的身份,嬷嬷才惴惴不安。   毕竟有巴掌她是真扇啊,一点情面都不给的那种。在嬷嬷看来,除非姜弥有点特殊的爱好,不然自己是不可能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而且这院子里就她一个嬷嬷,连个丫鬟都没有,谁知道姜弥是打算怎么磋磨她?   可怜她为侯府尽了半辈子忠,最后居然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第33章 天差地别   姜弥打眼一看,就清楚了嬷嬷的想法。   毕竟是模拟时朝夕相处过十多年的人,姜弥对她,那是再熟悉不过的。   她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什么承诺也都没给,只是把卖身契亮出来给嬷嬷看了一眼,叫嬷嬷以后都跟着她。   对凡人来说,卖身契就是大过天的东西。   嬷嬷的思绪顿时就停下了,老老实实应了一声,就按照姜弥的吩咐,歇着去了。   甚至连姜弥为什么叫她歇着都没想。   姜弥看着她的背影,感慨这还真是触发底层代码了。   她叹息一声,回到了主屋,吃饱喝足,眼皮子又沉了起来,   姜弥打了个哈欠,才打开模拟器的面板。   成为后天武者后,她可以佩戴的词条就从四个变成了七个,增加了整整三个!   所以,这次模拟之前,姜弥可以好好选择一番到底佩戴什么词条进入了。   两个金色词条是必带的,废灵根也是必带的,这样一来,只剩下了四个槽位。姜弥毫不犹豫将生生不息佩戴上,剩下的三个槽位……   她沉默片刻,默默将自己仅有的三个绿色词条给佩戴上了。   还需要好好选择一番?就这几个词条,她有的选吗?   废话不多说,模拟!   【正在生成模拟世界……】   【生成完毕。】   【   【已装配词条:模拟器(金)、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金)、生生不息(紫)、废灵根(绿)、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绿)、气血旺盛(绿)、轻身(绿)】   【当前身份:大夏国-定北侯府贵客、大夏第一天才(定北侯封)-姜弥(16岁)】   姜弥:“……”   这身份可真够复杂的,但比粗使丫鬟看着顺眼多了。   【你低头看了看身上料子华贵的锦裙,指尖触到的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柔软丝滑,再不是那身打满补丁、沾满尘土的粗布丫鬟服。】   【身份天差地别,境遇已然反转,你从前是看人脸色苟活,如今是端坐主厅受敬,这一次的模拟,注定和前两次截然不同。】   【第一年,十六岁。】   【你清楚你现在处于模拟器的世界里,这是第一次,你没了要紧的任务,也不用发愁怎么逃出侯府,就算不努力也可以安安稳稳活下去。】   【这不代表你松懈了,只是心境更加坦然了而已。】   【你没选择盘腿修炼,而是去找了定北侯。】   【原因很简单。】   【你虽然是后天九重的武者,但完全走的是野路子,靠着时间和枣子里面的灵气硬生生给境界堆起来的。】   【到底怎么系统修炼,又该怎么冲击先天境,你一概不知。】   【因此,去问问定北侯,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他不是说无论是资源功法,还是家传的武技,都可以给你吗?】   【什么?你拒绝过了?】   【现实中的你拒绝了,关模拟中的你什么事?】   【你理直气壮地腹诽完,转身就往定北侯的书房去。】   【侯府的下人见了你,个个恭恭敬敬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侯爷可是亲口说了,你是贵客,谁敢不认?】   【书房外的小厮通报后,里面立刻传来定北侯爽朗的声音:“进来。”】   【你推门而入,就见定北侯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容威严,但见到你时,他眼底的凌厉瞬间柔和了几分:“怎么想起找我了?是不是反悔了,想要功法和资源了?”】   【这是模拟,你根本不在乎什么脸面,直率道:“没错。”】   【定北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   【虽然不理解怎么就回个房间的功夫你就判若两人了,但定北侯本来就想把家传的功法传给你,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在他看来,能被你这样的天才学习自家的功法,绝对是他家功法的荣幸!】   【你这样的天才,只要能活下来,成为修士那是早晚的事。】   【你很聪明,能看出来定北侯在想什么。】   【他越是这样,你就越是期待他发现你只是废灵根时的表情。】   【当然了,能瞒一时是一时。】   【定北侯很快收敛了讶异,放声大笑起来,他拍了拍案几,声音和动作满是豪迈:“好!好一个直言不讳!我就怕你年轻气盛,硬撑着不肯低头,既然你开口了,我就肯定不会藏私。”】   【他起身从身后的紫檀木书架上,取下两本装帧精美的线装古籍,快步走到你面前递过,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这两本,一本是心法,名叫《烈阳诀》,我定北侯府祖传的灵阶下品心法。这本则是外功,名叫《炎阳功》,也是灵阶下品。搭配着一起修炼,既能稳固境界,又能滋养气血。”】   灵阶下品?!   姜弥的瞳孔放大一瞬,是真的心惊。   老婆子和她说过,这方天地的心法外功和武技都分为四阶,分别是凡灵地天,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   灵阶下品的功法虽然只在第二阶的最底层……   可这里是北域啊!   换句明白话说,这里就是穷乡僻壤。   老婆子虽然没明着说自己是哪个势力出来的,但无论是提起自己势力时的骄傲,还是姜弥临走前叮嘱她的“往东边去”,都能看出来她的出身是极好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大夏国顶尖势力出来的人,手里的武技也才凡阶上品。   灵阶的稀有程度,可见一斑。   但现在,定北侯居然出手就是两本!   【你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定北侯又从紫檀木书架上取了两本书下来。】   【他指着在你手里的两本道:“心法和外功有了,武技当然也不能少。”   “我李家家传的武技不多,也就这两本。《焚阳拳》和《烈风朝阳枪》,拳法是凡阶上品,枪法则是灵阶中品。只是,这枪法虽然强悍,却也难学至极。”   “我从小修炼至今,也才学到第四重。但这四重,就足够我在北境出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孤身一人斩杀后天八重的妖兽,甚至能与半步先天境的武者周旋。”】 第34章 君心难测   【定北侯的声音里带着骄傲,你也听出了点炫耀的意思。】   【但你没功夫搭理他。】   【你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四本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灵阶中品的枪法,放在整个大夏国都算得上镇国之宝。】   【而定北侯,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交到你手里了。】   【原因你清楚,因为你是大夏国的子民,是天赋异禀的天才,是能在五国会武拿到一个不错名次、给大夏国争光的希望。】   【他这份礼不是白送的,但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这份礼都是真的。】   【你抬眼看他,发现这位侯爷正笑眯眯地等着你的反应,那表情分明在说:“怎么样,我大方吧?”】   【你深吸一口气,将四本书收好,认真道了声谢。】   【定北侯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谢什么谢,你好好修炼,将来在五国会武上给咱们大夏国争口气,比什么都强。”   说着,他似乎想到什么棘手的事,忽然微微蹙眉。   沉默了好一会,定北侯重新看向你,面色郑重,不见丁点方才的愁容:“你来的正巧,我要入宫见皇上,你跟我一道去吧。”】   【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五国会武是整个北域最隆重的一件盛事,要代表大夏参加,当然要过了皇帝这一关。】   【你心中了然,没有拒绝,点头应下。】   【定北侯见你神色平静,没有露出半分怯意,眼底的赞赏更浓了几分。他起身整了整衣袍,大步往外走:“走吧,马车已经备好了。”】   【你跟在他身后,穿过重重回廊,出了侯府大门。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停在门前,车辕上雕着精细的兽纹,四匹骏马打着响鼻,鬃毛油亮。】   【定北侯率先上车,你紧随其后。】   【马车平稳地驶过长街,车厢里安静得很。】   【定北侯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你则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的街景。】   【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谈笑声混成一片,处处都是人间烟火气。京城的繁华你不是第一次见到,但像这样坐在马车里,从容俯瞰这一切,还是头一次。】   【你带着点新鲜劲,目光转向别处,却正好与一个女人的眼睛对上。】   【她衣着素雅,一身月白色襦裙衬得身姿纤瘦,领口绣着几枝暗纹兰草,不张扬却透着几分雅致,一瞧便知道出身名门贵族。】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气息浓厚,绝对是后天甚至先天境的高手。】   【不等你细想,马车已缓缓驶过街角,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被人群淹没,窗外的街景渐渐变了。商铺和人流被远远甩在后面,道路两旁的树木愈发整齐,连空气里都多了一丝肃穆的味道。】   【没过多久,马车在一道朱红色的宫门前停了下来。守门的侍卫看见定北侯的马车,连查验都没有,直接放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宫墙高高矗立,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定北侯整了整衣袍,看了你一眼:“等会儿见了皇上,不必紧张。皇上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别多说,也别隐瞒。”】   【你应了一声,还有闲心观察周围的陈设。】   【你的年龄和实力都明摆着,又是定北侯举荐的人,来见皇上顶多是走个过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你放心得很。】   【定北侯见你这幅模样,满腔安慰的话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你跟着定北侯下了车,眼前是一座巍峨的殿阁,飞檐斗拱,朱漆大门上嵌着铜钉,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光。】   【内侍迎上来,躬身行礼:“侯爷,陛下已在御书房等候。”】   【定北侯微微颔首,带着你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每过一道门,侍卫便垂首让行,连盘问都不曾有过。】   【你在心里咋舌,看来这世界的君臣关系比你上辈子那个世界好得多。】   【御书房比你想的要小些,但陈设极为考究。紫檀木的书架上摆满了卷轴,一张大案上堆着几本奏折,旁边的青瓷香炉里燃着龙涎香,烟气袅袅上升。】   【一个身着玄色常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你们。他身形修长,肩背挺直,一头黑发束在金冠之中,虽只是随意站着,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臣参见陛下。”定北侯撩袍跪地,声音沉稳,你跟着跪下,一言不发。】   【“起来吧。”皇帝转过身来,面容比你想的要年轻些,约莫四十出头,眉目英朗。他的目光在你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到定北侯身上,打量片刻,忽然一蹙眉,问:“朕赐你的玉呢?”】   【定北侯显然没想到皇帝会先问这个。但君是君,臣是臣,错愕一瞬,他的脸色随即恢复如常,拱手回道:“回陛下,大约是出门时匆忙,忘在了府中。”】   【皇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脸色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你在心里捏了一把汗,这君臣关系真的对劲吗?皇上怎么还因为一块玉发火?】   【御书房里气氛沉寂片刻,皇帝忽然笑了,他摆摆手:“罢了,一块玉而已。起来说话。”】   【定北侯谢恩起身,你跟着站起来,垂手立在一边。】   【皇帝走回大案后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折子翻了翻,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这次来所谓何事?”】   【定北侯上前一步,拱手道:“回陛下,臣此次入宫,是为五国会武之事。”】   【皇帝的目光落在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就是你挑中的人?”】   【定北侯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正是。此女名为姜弥,年十六,修为后天九重。臣敢以性命担保,她若是参加五国会武,定能为大夏争光。”】   【皇帝闻言,目光在你身上停留更久了一些。】   【不知为何,你总觉得这目光不太友好,被他盯着,你简直如芒在背。】   【不对劲。】   【你在心里下了定论。定北侯对你出现的评价是“天佑大夏”,可这皇帝…从他脸上,你看不到一丝惊 第35章 福祸难料   【你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垂着眼帘站在原地,只当自己是一截木头。】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香炉里的烟气缓缓升腾。】   【皇帝把折子放下,靠回椅背:“十六岁,后天九重。确实不错。”】   【他顿了顿,忽然看向定北侯,笑道:“从哪找到的此等天才,竟然比朕寻到的还要好。”】   【定北侯似乎听出了什么,他脸上的笑意凝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拱手道:“陛下谬赞。此女是臣麾下一名老兵之后,流落民间多年,也是机缘巧合才被臣发现。说到底,还是我大夏人才辈出,陛下福泽深厚。”】   【你瞥了定北侯一眼。】   【这可是你的出身,可定北侯甚至都没跟你对过口风。】   【你之前以为这位定北侯是个忠君爱国的,现在看来,“爱国”肯定是爱的,不然不会那么轻易就把家传的武技拿出来给你,但“忠君”……还真是有待商榷。】   【“福泽深厚?”皇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同还是讽喻。他伸手拿起案上的茶盏,掀开盖子拨了拨茶沫,却不急着喝,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落在你身上。】   【“抬起头来。”】   【你依言抬头,目光垂落在他案前的墨砚上,不与他直视。】   【这是定北侯特意交代过的。】   【皇帝的目光落在你脸上,停留了片刻:“模样倒是生得好,就是不知道堪不堪用。”】   【你没说话,只是把眼帘垂得更低了些。】   【定北侯却像是被这四个字刺了一下,眉头微动,正要开口,皇帝已经先一步摆了摆手。】   【“朕随口一说,侯爷不必紧张。”他的语气松散下来,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提,“十六岁,后天九重,这个年纪这个修为,放眼整个大夏也挑不出几个来。你找来的这个人,朕很满意。就是出身……”】   【皇帝的目光盯在你的脸上,像是想从你的容貌中挑出些毛病:“此人的出身若有争议,贸然前去参加五国会武,恐怕…会多生事端啊。”】   姜弥皱眉。   大夏都输成什么样子了,还在这想什么事端不事端呢?   定北侯都不在意,这皇帝怎么回事?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连忙向下看去。   【皇帝说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越过盏沿,不紧不慢地看着你。】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刻薄。】   【定北侯脸色微变,却未开口,皇帝目光依旧落在你身上,像是在等你的反应。】   【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皇帝不希望你参加五国会武,却不想自己说出来。】   【那还能怎么办?这个口只能你来开了。】   【你没看定北侯,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给足了皇帝面子:“陛下顾虑的是。民女的来历不明,若因一己之身使大夏蒙羞……”】   【你深吸一口气,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抬手擦了擦眼角,才继续说道:“五国会武事关国体,还请陛下另择贤才,民女——”】   【“行了。”】   【皇帝打断你,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转头看向定北侯,问道:“侯爷觉得呢?”】   确实,在这里停下对大家都好。   说的多了就不体面了。   【“臣,尊皇上旨意!”】   【定北侯答得干脆利落,一副唯皇帝马首是瞻的模样,反而让你有些惊讶。】   【皇帝对他这幅模样倒是满意,笑着道:“朕送的玉,你都能落在府里。到国师那再领几块,以后务必日日挂在身上,若是让我发现你还阳奉阴违……”】   【他的语气带着点亲昵,用词倒是狠厉。】   【定北侯躬身应下,面色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他起身告退,你跟着行礼,一同退了出去。】   【定北侯一直保持着沉默,你看过几部宫斗剧,知道在宫里不能乱说话,也安安静静的。】   【直到轿辇重新步入闹市,定北侯才轻轻叹息一声。】   【对上你的视线,他摆摆手,挪开目光又看过来,带着点遗憾说道:“若你不在这大夏,或许能被君主举全国之力培养,可惜……”】   【你沉默一瞬,终于明白自己这是掺和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你一无所知,而定北侯……】   【他显然是知情的!】   【甚至,他那么爽快地把功法武技都赠给你,或许有看中你天赋的原因,更多的绝对是对于你这颗能够试探皇帝的棋子的肯定。】   姜弥垂下眼睛反思。   自己的心思还是太浅薄了,居然真的觉得定北侯大公无私,为了大夏的人才而倾囊相授。   现在看来,侯爷哪是那么好做的,都是有脑子的。   她叹息一声,又想到上次模拟中短短接触过的小侯爷。对比起来,定北侯这儿子真算得上傻白甜了。   【现在你明白了。】   【伯乐相马,不是因为马好,是因为马好用。】   【虽然定北侯并非真心对你,但功法武技是真的。你要是早知道跟着定北侯进宫一趟就能拿到两本灵阶功法,一本灵阶武技,你早就自己站在正厅门口了。】   【所以,心惊过后,你非但不难过,还有心情开口安慰定北侯:“侯爷也别太往心里去。凡事不如意十之八九,看开了就好。”】   【你看得出来,经过这一趟,他似乎看清了什么,心塞得很。】   【定北侯脚下没停,沉廊下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过去,将你们两个的影子从身后拉到身前,又从身前扯到身后。】   【到正厅门前,定北侯终于停下来,问道:“你不失望?不能参加五国会武,不能进入昊极宫,不能代表大夏出战…这是多少世家子弟,求而不得的东西,你就半点不在乎?”】   【你没表态,只拍了拍自己的腰。】   【定北侯给你的武技和功法都在里面的物品,随着你的动作发出沉闷的响声,让你安心得很。】   【定北侯定定看你片刻,哑然失笑:“五国会武是去不成了,但你放心,功法武技我不会要回来。另外……”】   【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劝道:“你走吧,你要是留在大夏,不会有出路的。”】   什么意思?怎么这次模拟连大夏都不能待着了?   姜弥正不解时,模拟的文字忽然往前窜了好几行。   ? ?明天就要上架了,求求大家追更几天,不要养书,不然要被养死了qwq 第36章 风雨欲来   【“不能走。”】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你和定北侯一起回头看去,是夫人。她从阴影中走出来,瞪了定北侯一眼便看向你。】   【没等你做出什么反应,就看到她将双手交叠在身前,端端正正往后退了半步,冲你微微欠身:“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无用。总之,小弥,你现在不能出府。”】   【“为何?”定北侯抢在你前面问了出来。】   【夫人被你扶起身子,看向定北侯的眼中满是嫌弃:“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看你这模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她看向你,笃定道:“皇上不愿你参加五国会武,是不是?”】   【你点了点头。】   【夫人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像是印证了什么猜想似的,轻轻“嗯”了一声。她松开你的手,在廊下来回踱了两步,步子不快,裙摆几乎不动,像是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半晌,她抬眸看向定北侯:“无论是什么理由,有一点我们可以确定,皇上不希望大夏在五国会武中取得好名次。”】   【定北侯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反驳,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站在一旁,脑袋瓜子也是嗡嗡的。】   【不希望大夏取得好名次?】   【大夏可是他自己的国家。五国会武,四年一度,五国齐聚天都峰,由中州来的修士做评判,比拼的不只是武艺,更是国运、是脸面、是天下人眼中的强弱。】   【大夏已经连续十二年没有进过前三了,朝中武将们憋着一口气,民间更是议论纷纷。今年再输,大夏就真的要从“五国之列”变成“五国之末”了。而且,边关战事频繁,谁敢说与这无关?】   【一个在五国会武中垫底的国家,邻国凭什么敬畏你?凭什么不敢觊觎你的疆土?】   【定北侯的脸色已经白了:“夫人…你是说,陛下他——”】   【“我什么都没说。”夫人打断他,语气淡淡的,“我只是在问你:一个皇帝,明知道五国会武关乎国运,明知道自己手里有一个十六岁后天九重的天才,却不用此人。你觉得,他想要的是什么?”】   【定北侯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挣扎半晌,想说点什么,却被你打断了。】   【夫人和侯爷都看过来,你抬起手以示自己的无辜:“夫人,侯爷,我是不是得先回避一下?”】   【你只想安安静静修仙变强,真不想掺和进这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啊!】   【你这话一出口,廊下安静了一瞬。】   【定北侯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嘴角抽了抽,最终化成一声长叹:“你这孩子……”】   【“不必回避。”夫人接过了话头,语气干脆利落,像是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她看着你,目光里只有歉意:“这些事情,你迟早要知道。不是我们要把你拖下水,而是你已经在水里了。”】   【“十六岁,后天九重。”夫人一字一顿,“这个年纪,这个修为,放在整个大夏,掰着手指头也找不出来一个。就算今天侯爷不带着你进了宫,皇上早晚也会见到你。”】   【她顿了顿,声音缓下来:“不管你想不想,在你拥有这个实力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在这棋盘上了。”】   【虽然不想接受,但你清楚,夫人说的一点都没错。】   【你也明白了夫人为什么说你不能走。】   【如今的你看似是个香饽饽,其实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但凡你有了一点名声,或是在那些大人物面前露了脸,等着你的,都只有死路一条。】   【想清楚了这点,你看向定北侯的目光里不免带上了几分幽怨。】   【都是他带你进宫惹出来的事。】   【但还是那句话,有武技和功法,值!】   【定北侯被你盯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一声,往夫人身后挪了半步:“那个……小弥啊,你要是觉得委屈…”】   【“不委屈。”你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功法是真的,武技是真的,只是辛苦侯爷,可能要多多指导我了。”】   【定北侯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爽朗一笑,拍着胸脯道:“行!我还是那句话,我李家的家传功法能被你学,是我家传功法的福气!”】   【“行了,”夫人整了整衣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小弥,你现在不能走,但不是要把你关在府里当犯人。该吃吃,该喝喝,该修炼就修炼。”】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至于旁的,有侯爷顶着呢。”】   【定北侯立刻挺直了腰板:“对,有我顶着。”】   【夫人瞥他一眼,没说话,转而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荷包,塞进你手里,“拿着。”】   【你捏了捏,里面沉甸甸的,应该是银子。】   【“想吃什么,就叫下人出去给你。”夫人说,语气随意得像在交代自家孩子,“别亏着自己。”】   【你低着头,应了一声“嗯”,转身快步走了。】   【身后传来定北侯压低的声音:“夫人,你给她多少?”】   【“你管我。”】   【“我就是问问……”】   【“少说废话,跟我讲讲宫里是怎么回事……”】   【夫人的声音渐渐远了,被夜风揉碎在廊下的灯笼光里。】   【回到自己住的小院,你没急着进屋,而是先在院中站定,深吸了一口气。】   【夜色沉沉,春风习习,正是最好的时节。】   【你在院中站了片刻,将心头那些纷乱的思绪都压了下去。】   【你很清楚,现在的你,根本没有资格去操心朝堂上的事。定北侯和夫人愿意护着你,那是他们的情分,但你不能把这份情分当成理所当然。】   【你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变强。】   【强到有一天,不用再靠任何人庇护,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你推门进屋,点上灯,将那四本书摊在桌上。】 第37章 首次发力   【烛火摇曳,将你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你先拿起那本《烈阳诀》,翻开第一页。入目是一行小楷:“烈阳当空,万物归烬。心若烈阳,则无物不焚。”】   【你默念了一遍,只觉得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微微发烫。】   【你不敢耽搁,按照书上的法门,盘膝坐好,五心朝天,开始引导体内那稀薄的灵气。】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   【你睁开眼,表情复杂。】   【《烈阳诀》确实是好东西。灵阶下品的心法,比你之前修炼过的那些功法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对应的,想自如运转它也比那些功法难了不知道多少倍。】   【柳大业的那句“没有悟性”像鬼一样缠了你一次模拟又一次模拟!】   【你恨恨地磨了磨牙,对自己的灵根和悟性也不太满意。】   【但仔细想想,之前你还没有灵根,可现在呢,这不都开始冲击先天境了吗?区区一本心法还难不倒你!】   【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   【你下定了决心,每日除了吃饭,就是泡在《烈阳诀》和《炎阳功》里。】   【定北侯偶尔会来指点你几句,每次看你盘膝坐在院中,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表情都带着几分欣慰:“不错,比我想的还要刻苦。”】   【你不说话,也懒得解释什么,只是沉默着修炼。】   【一个月过去,你在心法和外功上没什么进展,和嬷嬷的关系倒是好了不少,起码她现在见你不再战战兢兢,偶尔还能坐下来跟你说几句话。】   【嬷嬷是个闲不住的,见你整天闷头修炼,便自发把清晏居打理得井井有条。院中的兰草被她侍弄得郁郁葱葱,葡萄藤也搭了架子,抽出新芽来。】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直到…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第一次发力!】   【那一瞬间,你感觉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一种奇异的通透感笼住了你。就像蒙在眼前的纱被掀开,又像是堵了许久的河道突然被冲开,水流哗啦啦地涌过去。】   【运转完毕的那一刻,你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隐隐带着一丝灼热,像冬日里呵出的白雾,又像是火焰燃烧后的余烬。】   【《烈阳诀》的第一重,成了。】   【心法已成,外功还会远吗?】   【你两天没吃饭,盘坐着一遍遍重复《炎阳功》的法门。】   【嬷嬷端着饭菜在门外转了十几圈,急得直搓手,又不敢进来打扰。最后还是定北侯来了,隔着门听了一会,摆摆手说“别管她”,才把嬷嬷劝走。】   【第三天清晨,你睁开眼。】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皮肤下面像有岩浆在流淌,一闪一闪的,像烧红的炭。你握了握拳,那股热意便沉了下去,收敛进骨头里,不露分毫。】   【《炎阳功》第一重,也成了。】   【你站起身,腿虽然有些发麻,但精神好得不像话。】   【推开房门,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暖洋洋的,照得你眯起了眼。】   【嬷嬷端着粥站在廊下,看见你出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姑娘!”】   【“嗯。”你应了一声,接过粥碗,三两口喝完了,把碗递回去,“还有吗?”】   【嬷嬷笑得合不拢嘴:“有有有,小灶上还温着一锅呢!”】   【你一口气喝了三碗粥,吃了四个馒头,又把桌上那碟酱菜扫了个干净,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吃饱喝足,你在院中站定,深吸一口气,开始打《焚阳拳》。】   【有了对应的内功心法和外功招式,你只练了一遍,就把拳法顺了下来。】   【第十遍时,你一拳轰出,那股灼热的气浪凝成了一条线,顺着拳头的方向直直地冲出去,撞在院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墙没事,但墙上那片青苔瞬间变了颜色,从翠绿变成了枯黄,像是被火燎过一样。】   【定北侯正好瞧见这一幕,脚步骤然顿住。】   【“你……”】   【他只吐出一个字,就没了声。】   【你不清楚自己这是速度快还是太慢了,只看着他,努力表现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并不接话。】   【好一会,定北侯才把心里翻腾的嫉妒压下去,干咳一声,假装若无其事地在石凳上坐下。正巧石桌上新上了茶,他握着紫砂壶就往嘴里倒,被烫得龇牙咧嘴硬是没吭声。】   【你看着他的模样,忍了忍,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笑什么笑。”定北侯瞪你一眼,语气里却没多少恼意,“我嫉妒一下怎么了?我修到这一步,可是花了整整一年的!”】   【“一年?”你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惊讶。】   【你是真没想到,自己靠着“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硬生生堆出来的速度,居然比定北侯快了这么多。】   【定北侯的天赋绝对是极好的。他如今不过三十几岁,就已经是后天九重的实力。要是没死在战场上,将来绝对能成为先天武者!】   【定北侯被你这一句“一年”问得脸都绿了,紫砂壶往桌上一搁,梗着脖子问:“一年怎么了?我娘当年还夸我是李家百年一遇的天才呢!整个大夏,能在一年之前就摸到灵阶功法门槛的,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你看着他,没说话,但沉默也有杀伤力。】   【定北侯的气势一点一点地矮下去,最后像泄了气的皮球,往石凳上一瘫,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天才?在你面前,谁配叫天才?”】   【你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总不能说“侯爷你别难过,我其实是个废灵根,修为全是靠模拟器硬生生堆出来的”吧?】   【而且,虽然打击到了定北侯,你也是真的高兴。】 第38章 趋炎附势   姜弥的嘴角跟着弯了弯。   【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是金色词条,【模拟器】也是金色词条。   看来,金色词条的效果都是格外逆天的。   【你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定北侯就已经重新端起了茶壶。】   【这次他学聪明了,先吹了吹,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入腹,定北侯道:“今日来找你,一是为了贺   【“这一次也是垫底。”他叹息一声,“其余四国中,最弱的也有后天六重,最强者更是半步先天。而大夏,最强的一位也才后天七重。她虽已尽力,可螳臂当车,不过如此。”】   【定北侯说完这句话,端起茶壶又灌了一口,这次连吹都没吹,烫得眉头拧成一团,却硬是没吭声。】   【你安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五国会武,说到底拼的是国运。”定北侯放下茶壶,声音低沉下去,“大夏这些年,能拿得出手的年轻一代,越来越少了。”】   【你没说话,只是将桌上的茶杯推到他面前。】   【定北侯盯着那杯茶看了片刻,抬眸看着你道:“大夏的东边是大荒,常年有妖兽来犯,精锐军都在那边驻守。西边是西梁,南边是南疆,北边是狄戎。四境皆敌,大夏腹背受敌,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鼎盛王朝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可朝堂上的那些人还在做梦,以为五国会武不过是年轻人的比试,输赢无伤大雅。他们肯定清楚五国会武的排名直接决定了接下来四年,其余四国对大夏的态度。但他们都装成瞎子,装成看不见。”】   【“趋炎附势。”你轻轻吐出四个字。】   【定北侯看了你一眼,点了点头:“没错。臣子都看得出来,是皇帝不想拿到好名次。当臣子的,哪有违抗皇命的道理?”】   【他冷笑一声,“上一次会武大夏垫底,之后四年,北燕在边境增兵三次!狄戎劫掠了十几个村庄,劫掠过无数次!南疆的毒修更是摸到了云州城内!”】   【“这些事,朝堂上的大人们从来都不会提。因为他们觉得,死几个边境的泥腿子,算什么大事?”定北侯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那些泥腿子,是大夏的子民!是大夏的武者!是替这些人守着大夏国门的人!”】   【他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壶往嘴里灌,烫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吐出来,像要把这口气连同滚烫的茶水一起咽进肚子里。】   【你沉默半晌,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这些话不管怎么看都不应该和你说,可定北侯说了,说明什么?】   【他想招揽你,想让你为他,或者说是为大夏卖命。】   【你想拒绝,可看着定北侯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你思考片刻,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侯爷,您想改变这一切吗?”】   【定北侯放下茶壶,眼中爆发出精光:   “我做梦都在想。可我做不到!如今狄戎犯边不断,皇上却硬要我留在京中,名为议事,实为软禁。边境的兵权被他的心腹一点点蚕食,我这个定北侯,早就名存实亡了。”   “大夏不是没有能人,是皇上不想用。他怕,怕武将功高震主,怕文官结党营私,怕所有人都在觊觎他屁股底下那把椅子。”】   【听完这番话,你再次沉默了。】   【这可是修仙界啊!】   【推翻皇权在你之前的那个世界都不是轻松的事,更别说在这里了。】   【老婆子和你说过,左家垄断了大夏一半的灵石流通。那另一半呢?当然是被皇上紧紧握在手里!而且,大夏的第一仙门昊极宫,据你所知,昊极宫的宫主和皇室同出一脉,说是仙门,不如说是皇家的私兵。】   【这些东西你都知道,定北侯怎么会不知道呢?】   【财富和武力全都被皇帝紧紧攥在手里,你完全不明白,皇上到底有什么好怕的,到底有什么好忌惮的?】   【在你看来,皇上之所以不让你去参加五国会武,无非就是你去参加对他没有任何益处。】   【谁都不会和自己的利益过不去,皇上肯定也不例外。】   【但定北侯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看着他那张写满“难遇明主”的脸,你更沉默了。幸好你只是个旁观者,不打算跟着定北侯干,不然你才是真的“难遇明主”。】   【好不容易把定北侯送走,本以为今天无事了,傍晚时,夫人却来了。】   【她手上提着一个包裹,见到你就将包裹塞进了你怀里。】   【“灵石,碎银子,银票,一件可以改变你身形的灵宝,都在里面,”夫人一件一件地数给你听,“还有几件换洗的衣裳,和一些干粮。路上够你用一阵子了。”】   【你有点懵,要是送行,不应该两个人一起来吗?而且,夫人身后一个侍女都没有,连包裹都要亲自拿着……】   【犹豫片刻,你启唇:“夫人,侯爷他……”】   【“他不知道。”夫人回答得很断然,也很淡定,好像瞒着侯爷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希望你能留在大夏,为大夏效力,你想吗?”】   【你果断摇了摇头,你只想修仙,只想变强。】   【而且上午你已经隐晦拒绝过侯爷了。】   【你不责怪定北侯带你去见皇上,是因为他给你了那几本功法。但那几本功法的效用也仅仅如此了。你们谁也不欠谁的,你凭什么要按照他的想法留下来呢?】   【夫人见你摇头,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你怀里的包裹,压低了声音:“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那老头子脑子不清楚,总觉得上上阵杀敌才是真本事。可他忘了,你这样的人,根本不该困在这方寸之地,更不该为大夏效力。”】   【“今夜侯爷要去宫内参加宫宴,正是你离开的好时候,”】   【你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包裹,掂了掂重量,发现里面的东西十分可观后,又抬头看向夫人:“我要是回来了,该怎么见您呢?”】   姜弥扯了扯嘴角。 第39章 问心无愧   自己是最懂自己的。   虽然模拟器的文字没有明着讲,姜弥也看出来了。   模拟中的她已经在考虑该怎么报答夫人了。   这有情有义的性格到底是从哪来的?   姜弥思考半天,觉得应该还是从小九年义务教育,或者是少儿频道的那些公益广告影响的。   幸好她穿越到的是正经修仙界,问心无愧才能成就大道,要是穿进其他奇怪的地方,姜弥这性格,早晚给自己害死。   至于为什么掂一掂包裹……   不掂怎么知道夫人给了多少?   给的少就少帮,给的多就多帮。有情有义是一回事,明码标价是另一回事。她姜弥从来不白拿别人的东西,但也从来不白干活。   这叫什么?   这叫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夫人给了你一枚令牌,上面刻了她的姓氏。说把令牌给门房看了,就会来人领着你直接去寻她。】   【你点了点头,退后一步,朝夫人行了个礼,这才转身回房间。】   【简单收拾了一下,你顺便看了看包裹里面的东西。】   【里面有十几张一千两的银票,一小袋碎银子,约莫三四十两,灵石也有几十块,对你来说,绝对是一笔极大的财富了。】   【府里夫人已经打点好了,你们就是光明正大的走出去也没关系。】   【你背上小包裹,带着嬷嬷一起出了侯府。】   【嬷嬷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紧紧地跟在你身后,怀里抱着那个不算小的包裹,脚步迈得又急又碎,生怕跟丢了似的。】   【你回头看了她一眼,放慢了脚步:“嬷嬷,不用这么紧张。”】   【“姑娘说笑了,”嬷嬷压低声音,“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头一回从侯府正门走出去。”】   【这话说的,你又有些沉默了。再想想前两次模拟,你都没能把嬷嬷带出来,你又有些难过了。】   【“姑娘,咱们去哪儿?”嬷嬷问。】   【“渡口。”你说。】   【嬷嬷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跟上你。】   【暮色越来越浓,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你带着嬷嬷穿过几条巷子,避开了主街最热闹的地段,专挑人少的小路走。】   【夫人给你的那件灵宝是一枚玉扣,贴身戴着就能改变身形和面容。】   【但也只能骗骗凡人和武者了,修士一眼就能看出不对来。】   【你出门前就已经用上了,此刻的你看起来不过是个面容普通、身材微胖的中年妇人,和之前那个少女的模样判若两人。】   【嬷嬷起初还好奇地多看了你几眼,后来也就习惯了。】   【渡口到了,交了银子,你和嬷嬷一起上了船。】   【船在黑沉沉的水上晃了几个时辰,夜色正浓时,总算到了柳家渡。】   【你马不停蹄,带着嬷嬷在柳家渡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落脚。】   【老板娘打着哈欠给你们开了两间房,睡眼惺忪地嘟囔了一句“这么晚了还赶路”,便转身回去继续睡了。】   【嬷嬷也累得够呛,进屋就瘫在了床上。】   【你替她掩好房门,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腿修炼。】   【次日一早,你便打算和之前一样,买下长风武馆对面的宅子,继续过你那深居简出的修炼日子。】   【可在牙行找了半天,你也没找到你早就认定的梦中情宅。】   【到长风武馆打听了一圈,你才明白过来。】   【这一次模拟你从侯府出来的太早,住在你宅子里的原主人还没打算把宅子卖掉。】   【但没关系,你手里有点银子。】   【你直接敲响宅门。】   【开门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你开门见山说要买他的宅子,对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我这宅子不卖。”】   【“一千两。”你说,语气带着一点你从左云驰那学来的狂拽霸酷炫。】   【老头的笑容僵在脸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自己那三间房,又看了看你,嘴唇哆嗦了两下:“……成交!”】   【一家人用了一个时辰就收拾好了行李,搬出了这处住了大半辈子的宅子。】   【老头临走时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又看,眼眶有些发红,但转头看到自己手里的银票,就跟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一样,   【嬷嬷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有些手足无措:“姑娘,以后,我们就住在这了?”】   【你点点头,又到牙行里买了几个丫鬟,照顾你和嬷嬷的起居,才总算在这柳家渡安顿下来。】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你白天修炼,晚上也修炼,偶尔停下来吃口饭、喝口水,跟嬷嬷说几句话,跟新来的丫鬟们交代几句,日子单调得像一碗白水,但你安心极了。】   【有蕴含灵力的枣子在,你修炼起来不算费劲,尽管淬炼身体这个过程无比缓慢,可进度确实一点点增长着。】   【第二年,你十七岁,后天九重中期。《烈阳诀》和《炎阳功》在你的日夜打磨下,成功突破了第二重。有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在,武技也各有增长。】   【修炼上的收获确实不错,但词条……】   【不讲不讲。】   【你在这年春天回了一趟侯府,不是为了侯爷,而是为了夫人。】   【你记得,夫人会在这一年怀上小世子,从这时起,身体每况愈下,后来侯爷战死沙场,她才跟着去了。】   【你戴着玉扣站在侯府门前,门房老陈眯着眼看了你半天,没认出你来,直到你取出夫人给的令牌,他才“哎呦”一声,忙不迭地开门让路。】   【你等了一会,就有侍女来为你引路。】   【府里的格局没变,抄手游廊还是那条游廊,花园里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风一吹便飘飘扬扬地飞起来。】   【夫人坐在院子里,正对着一株海棠出神。】   【她比一年前瘦了些,下巴尖了,但气色还算不错。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看见是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到中州闯一闯。”】 第40章 眉目清秀   【你也想过去中州,可枣树在柳家渡。依靠你的废灵根吸引来的那点灵气,你根本无法继续淬体,为了修炼,你只能在柳家渡呆着。】   【你和夫人闲聊了会,便隐晦地提醒了几句。】   【要不要孩子是大事,不是你能做主的,你只能把该说的说了。剩下的,就看夫人自己了。】   【十六岁就拥有后天九重的实力,让你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自带一种诡异的说服力。】   【夫人是聪明人,她沉默了片刻,连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都没问,便说:“我明白了。”】   【你定定看了她片刻,起身告辞。】   【夫人没有送你,依旧坐在海棠树下,背影看起来比来时更瘦削了些,但腰背挺得笔直。】   【第三年,砍树,获得蓝色词条!】   【敏锐的嗅觉——你能闻到一切不同寻常的气息,但这气息究竟意味着什么,只能靠你自己判断了。】   【你看着这个新词条,沉默了半晌。】   【这不就是狗鼻子吗?】   姜弥点点头,深以为然。   确实是狗鼻子,而且是分辨不出来究竟是什么的狗鼻子。   这是她抽到的第一个蓝色词条。   至此,所有颜色的词条就都出现过了。   姜弥把自己所有的词条都看了一遍,总结出了点东西:   白色词条,一般是什么用处都没有的,偶尔几个会在抽象的地方发挥一定的作用。比如【脸皮厚】。而绿色词条则能够稳定地在特定小场景中派上用场,算是有明确的增益作用。   蓝色词条的作用范围就广泛得多了。像【敏锐的嗅觉】这个词条,能闻到一切不同寻常的气息,却无法分辨具体是什么。如果能分辨具体是什么,就算是在嗅觉方面专精,这个词条也会成为紫色词条。   而金色词条……   姜弥对它的印象只有两个字——逆天!   没有“如果”,也没有“有时”,作用稳定且强大,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总结完毕,姜弥继续查看模拟。   【第四年,你十九岁。】   【这一年的春天,你听到一个消息,定北侯被派往北境了。】   【不是皇上突然良心发现,觉得定北侯是个良将,值得一用。而是北境的战事已经糜烂到不得不管的地步了。狄戎的铁骑越过边境,连破三城,守将战死,百姓南逃,再不出兵,整个北境都要丢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之前的两次模拟中,定北侯都是在这一次出征,于北境与北戎交战六年,最终战死沙场。不是他不够强,而是有人不想让他活着回来,朝堂上的暗箭比战场上的明枪更难防。】   【你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却只字未提。】   【在京城外送别那日,你站在了夫人身旁,安静看着定北侯身披银甲,骑在战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城楼的方向。】   【只一眼,他转过头去,大手一挥,大军开拔。】   【铁蹄声如雷鸣,尘土漫天,那面写着“定北”二字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渐行渐远。】   【直到大军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夫人终于开口:“你说,他这次能撑多久?”】   【你侧头看她。她没有看你,目光还停留在那片被马蹄踏过的黄土上。】   【你佩戴着玉扣,如今是一副白发苍苍的老妪模样,但很明显,夫人还是认出你来了。】   【你把目光挪回夫人身上,终于回答:“六年。”】   【夫人转过头来,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很淡的苦涩。她没有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也没有问六年之后的结果是什么。】   【你们并肩往回走,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到门口,你立在那里,说不进去了。】   【夫人点了点头,抬脚跨进了门槛。】   【你站在侯府门外,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合上,门楣上“定北侯府”四个金字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转身离开的时候,你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   【如今是这次模拟的第四年,上次模拟,你就是这一年被嬷嬷送出了侯府,你打听到了青竹门,拜入了青竹门!】   【后面的惨剧无需复述,你也不想再次重温。】   【如今的你只明白一点,彼一时此一时,如今就是报仇雪恨……】   【不,是拿到青霜剑的好时机了!】   【你虽然修习了侯爷给的《烈风朝阳枪》,但这枪法才练了多久?要说威力,当然是比不过你练习过许多年的《寒潭剑法》!】   【凡兵易得,灵宝难寻。】   【就算是为了青霜剑,你也得走这么一趟。】   【巧的是,在山下,你再次遇到了那个樵夫。似乎是遇到了什么   【“你还不知道啊?这青竹山上啊,以后就有仙人了,这可是大好事。以后我们这小地方,就要热闹起来咯!”】   【你:“……”】   【早知道不问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沉默一瞬,你便上了山。】   【有仙门确实是好事,可青竹门那叫什么仙门?】   【你可没忘记你在聚贤庄听到的那些传闻。】   【《长青功》的修炼者会变得细皮嫩肉,然后离奇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个骨头渣子都不留下。而青竹门的《青木功》,与《长青功》如出一辙,能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上次模拟的末尾,你都七老八十了,那门主却还活着,一双眼睛通红,一看就是邪修。】   【你今日来,不仅是为了给自己报仇,更是为了天下所有有灵根的武者们铲除这个祸害!】   【在心里给自己贴完金,你脚步轻快地继续上山。】   【青竹山还是那座青竹山。山路还是那条山路,被修整得平平整整,一看就是刚刚打理过。】   【你沿着山路往上走,竹影婆娑,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人在阴影里躲着窃窃私语。】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山门还是那个山门,两棵老松树一左一右,中间横着一块青石匾额,上面刻着“青竹门”三个字。但匾额是新的,漆色鲜亮,显然刚矗立在这里不久。】   【守门的,依然是青云,只不过这一次是你先看到了他。】   【因着他手中那把散发着迷人光泽的青霜剑,在你眼中,青云都眉目清秀了几分。】 第41章 邪教上使   【青云也看到了你。】   【他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白发苍苍、面容普通的老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拜师的。】   【青云的眉头舒展开来,换上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老人家,这里是青竹门,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你要烧香拜佛,下山往东走二十里,有个土地庙。”】   【你心想,青云的心眼怎么这么坏?居然想让一个老奶奶奔波二十里?】   【你并未开口,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青云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拔出青霜剑,剑尖指向你的咽喉,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耐心:“最后说一次,退回去。”】   【你一言不发,但确实停下了。】   【紧接着,你在原地摆开架势,扎着姿态标准的马步,而后……】   【一拳轰出!】   【拳风如龙,裹挟着后天九重的浑厚灵力,撕裂空气,直直撞向青云的胸口。】   【青云瞳孔骤缩,看到那浑厚的灵力时,已经来不及了。】   【“轰!”】   【青霜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斜斜插进三丈外的泥土里。】   【青云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门的石阶上,滚了几滚,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收回拳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青云,轻轻叹了口气。】   【“青风说是我杀的你,那这一次,我就真的杀死你。”】   【你自言自语一句,走过去,弯腰捡起青霜剑。】   【地上的青云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你低头看了他一眼。他趴在那里,嘴角渗出血丝,眼睛半睁半闭,已然是一副即将殒命的模样。】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用了全力,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熟练地弯腰,从他腰间解下钱袋,掂了掂分量,满意地塞进自己怀里。】   【里面有灵石呢,当然要拿走。】   【“你——”青云瞪大眼睛,一口老血喷出来,彻底没了声息。】   【成功达成气死青云的小目标,你站起身,将青霜剑挂在腰间,继续往山上走。】   【山路蜿蜒,竹影婆娑。】   【你的脚步不快不慢,动作透着闲适。】   【青竹门的格局和上次模拟时没什么变化。站在山顶的屋子前,你将自己的气息放了出来。】   【一瞬间,方圆十丈内的竹子齐齐弯了腰,竹叶簌簌落下,给足了你排场。】   【屋子里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是椅子倒地的闷响。】   【“谁?!”】   【青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惊慌。】   【你没回答,只是抬手,一掌拍碎了木门。】   【木屑纷飞中,你看见了青风。】   【他正站在桌案后面,脸色煞白,右手握着一把短刀,左手还捏着一块啃了一半的糕点。嘴角沾着碎屑,看起来滑稽极了。】   【“你…你是谁?”青风的声音在发抖。】   【回应他的,是青霜剑的出鞘声。】   【剑光一闪,青风手中的短刀断成两截,哐当落地。他整个人被剑气震得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桌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走过去,剑尖抵在他的咽喉上。】   【“别…别杀我…”青风的声音变了调,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灵石、功法…都给你…”】   【你稍微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而后皱着眉低头看着他,“门主呢?”】   【“门主…门主一会就回来了!放过我!只要你能放过我,我们门主手里有很多好东西,都可以给你!”】   【青风脸上的肌肉抖动着,眼睛止不住地瞄抵在他脖颈上的剑尖。他害怕极了,门主只说跟着她可以长生不老,根本就没说过还要面对这种场面!】   【门主不在,青云死了,只剩下一个抖得如同糠筛的青风。】   【你意识到,这正是你问话的好机会!】   【“长青功,你认识吧?你们青竹门的青木功,就是源自这长青功吧?”】   【青风听到“青木功”三个字,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像被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停了。他们昨天才定下的功法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注意到他的反应,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寸。】   【“看来是真的。”】   【听到你的定论,青风更想哭了。】   【这到底是哪来的老奶奶?手上怎么还拿着青云的剑?还知道青木功?还这么能打!】   【青风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要是老实交代了,就没有价值了,你肯定会一刀解决了他。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要是门主回来的早,他说不定还有活路。】   【“你最好别问!”青风色厉内荏,声音抖得厉害:“我们干的是大事,有的是你惹不起的人!”】   【“惹不惹得起,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随口回复一句,又轻轻一笑,剑尖在他脖子上划了一下,渗出一串血珠,“倒是你这话…看来,你知道的东西不少啊。”】   【青风浑身一僵,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几下。】   【你面不改色,一通折磨和恐吓后,青风终于明白,他要是不反抗,是痛快的死,要是反抗到底,那就是痛苦的死了。】   【“我、我说…你别杀我…”青风的声音带着哭腔,终于撑不住了:“长青功…长青功是门主从上使那里得来的…”】   【上使?】   【你双目一瞪,正气凛然。】   【这青竹门果然是邪教!正经的仙门哪来的什么“上使”?】   【你把这两个字记在心里,又问:“那人长什么样?”】   【青风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见过她一次,知道她在朝廷里有官职。当时她穿着白衣服,带着面纱,看起来很年轻,但门主对她很恭敬。我记得…她腰上挂着一块玉…”】   【你的心猛地一跳,“什么样的玉?”】   【“白色的…很小一块…上面好像刻着字。”青风努力回忆着,“我看不太清,只记得有字。”】 第42章 她死定了   【你立刻想到了你从侯府里带出来的那块玉。】   【白色、很小一块、上面有字,所有特征都能完美对上。】   【可是,一个能出现在邪教使者身上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侯府,还流落到周婆子和李婆子手上呢?】   【你觉得应该是巧合,但心里还是把这个疑问记了下来。】   【“还有呢?”你追问。】   【青风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我只见过她一次,只知道这些,其他都不知道了……”】   【你面无表情,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确定他说的是真的,抬手一剑捅穿了他的胸口。】   【青风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渗出的血迹,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你…你说过不杀我的…”】   【天地良心,你可真没说过。】   【青风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眼睛还睁着,像是死不瞑目。】   【其实你上辈子是有点怕鬼的,但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你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后,连鬼都不怕了,怎么会害怕杀人呢?】   【你在他衣服上擦干净剑上的血,转身走出屋子。】   【门主没回来,你也没闲着。】   【一脚踹倒门主那间屋子的大门,你轻车熟路把床底下的木箱拉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册子。】   【《长青功》、《青木功》、《青竹诀》都在这里。还有几本你没有见过的武技,封面上写着《血影步》、《噬魂爪》之类的名字,光看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功法。】   【你随手翻了翻,发现这些功法的修炼方法都离不开一个“血”字。】   【要么使用血肉淬炼体,要么吞噬别人的气血,要么就是吸取魂魄。】   【邪修。】   【彻头彻尾的邪修。】   【你把所有册子都塞进包袱里,又在箱子最底下翻出一个小瓷瓶和一块令牌。】   【瓷瓶里装着半瓶暗红色的液体,拔开瓶塞,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你皱了皱眉,又塞了回去。】   【令牌是铜制的,巴掌大小,正面空无一物,背面刻着一朵莲花。】   【你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什么门道,也塞进了包袱里。】   【搜刮完毕,你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打算下山,刚迈出一步,你就听到了有人快速移动发出的破空声。】   【这声音你可太熟悉了,你运转踏云渡时,耳边就是这样的声音。】   【你默默放下包裹,握住了青霜剑。】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门主回来了。】   【片刻之后,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院中。】   【你打量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默默点了点头,确实不出意外。】   【门主站在院中,一身青色道袍沾着露水,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从远处赶回来的。】   【她怀里抱着青云的尸体,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青风的尸体、碎了的木门、敞开的屋子、还有你身后敞开口,露出数本功法的包裹。】   【“拿了我的东西,还想走?”】   【你看着她扭曲的面容,有些想不通她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门主如今不过后天八重,你可是堂堂后天九重的高手!这其中可不是一重境界那么简单的,就像溪流与江河,井底与苍穹,是一道鸿沟!】   【门主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否则她不会在你面前站定之后,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你。】   【“你到底是谁?我不管你背后是谁指使的,把东西留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忍不住轻嗤了一声,这种话到底谁会信?】   【而且,门主不动手是因为她清楚自己打不过你,你不动手……】   【你凭什么不动手?!】   【你的唇线刻板,没有要开口的意思,青霜剑出鞘的瞬间,清冽的剑光便直奔门主面门而去。】   【门主脸色骤变,猛地将怀里的青云尸体往前一推,自己借势向后掠出数丈。剑光落在青云的尸体上,在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溅了你一身。】   【真不愧是邪修,刚才还抱着尸体悲痛欲绝,这就毫不犹豫用来抵挡了。】   【你没有停顿,脚踏《踏云渡》,身形如鬼魅般追了上去。】   【门主显然没想到你说打就打,甚至没给她留说话的机会。】   【她狼狈地躲开第一剑,可第二剑又到了眼前,只能咬牙抵挡。】   【“当!”】   【刀光与灵力撞在一起,门主整个人被剑气轰飞,后背撞碎了院墙,滚落在碎石瓦砾之中,口中鲜血狂喷。】   【你提着青霜剑走过去,脚步不紧不慢,鞋底踩在碎砖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门主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胸口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痛。她抬起头,那张苍老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你提剑走来的身影。】   【“你…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与你无冤无仇…”】   【你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依旧一言不发。这世界上哪有提问了就必须回答的道理?】   【你将长剑高高举起。】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枯瘦的手指上爆发出一阵灵光,一样东西出现在她手中,被她狠狠摔在地上。】   不会吧…   姜弥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几十年后门主是能成为练气修士的人,姜弥的天赋却是实实在在的废灵根,这一次模拟绝对不可能一步登天。   要是今天让门主逃了,说不定这一次模拟就又要死在她手上了。   【“砰!”】   【一团浓烈的黑烟炸开,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你眼睛一酸,你的本能告诉你现在应该后退,但是…】   【你手里的长剑已经以一种无法挽回的姿态落了下去!】   【你的动作和门主的动作几乎是同时,这也就意味着,不管她这是什么保命手段,都不可能在你这一剑落下之前生效。】   【她……死定了!】 第43章 斩草除根   【长剑落下,温热的液体溅了你一脸。】   【黑烟散尽,你看着眼前的情况,满脸错愕。】   【门主的身体从腰部断开,上半截依然留在这里,下半截却不知去处了。切口处血肉模糊,却没有多少血流出来,像是被什么力量封住了。】   【断裂的脊椎骨白森森地露在外面,看着格外瘆人。】   【你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这是什么邪修的临死反扑。】   【等了片刻,什么也没发生。】   【门主的上半截身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那双浑浊的眼睛还睁着,只是瞳孔已经散了。】   【你确定她已经死透了,才松了口气,蹲下来检查。】   【她身上除了那枚戒指,就没有别的东西了。你把戒指从她手指上撸下来,在袖子上擦了擦血迹,对着光仔细看。】   【戒指是银色的,但材质明显不是普通的银子,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一丝冰凉。戒指的表面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石头,只有黄豆大小,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石头内部有细微的光泽在流转,明显是一件灵宝。】   【你试着往戒指里输送灵力,石头发出一阵微弱的红光。】   【戒指表面立刻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你能感觉到戒指内部有一个小小的空间,大概一尺见方,里面零零散散装着一些东西。】   【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储物戒指!】   【这可是好东西!老婆子之前提过,储物类的灵宝在修仙界虽然不算稀罕物,但在北域这种地方,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能拥有储物戒指的人,要么是实力强大的修士,要么是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   【门主一个后天八重的邪修,居然有这种东西,更加说明她背后有人。】   【看来,青风没有骗你。】   【只是可惜,你没有十足的把握从门主口中逼问出来新消息,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杀了她。】   【你把戒指戴在自己手指上,戒指表面灵光一闪,自动变成了适合你指节的粗细。】   【你愣了一下,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句好东西。】   【有了这枚储物戒指,你以后出门就方便多了。你把包裹中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储物戒指里,连戒指里面的东西是什么都没看,便朝着山下走去。】   【鬼知道门主的下半截身体上哪去了,还是早些离开这里得好。】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轻松多了。】   【夕阳西斜,将整座青竹山染成了金红色,竹影婆娑,晚风拂面,带着丝丝凉意。】   【你没直接回柳家渡,而是在这个小镇的客栈上住了一晚,以防门主最后甩出那东西有什么后手。】   【事实证明,你想多了。】   【这一夜什么事都没发生,你甚至连个噩梦都没做。】   【第二天一早,你退了房,平安返回柳家渡。】   【嬷嬷站在院门口,看见你从巷口走来,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她打量着你,目光在你腰间的青霜剑上停了一瞬,但什么都没问,只是说:“饿了吧?锅里还温着饭菜,我去再给你热热。”】   【“让丫鬟热就好。”你说。】   【嬷嬷点点头,按照你的吩咐做去了。】   【你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把储物戒指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摆在桌上。】   【首先是二十三块灵石,应该是门主忙活一辈子的全部家当了。】   【灵石旁边就是两瓶丹药。你拔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来,应该是什么好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一沓子黄符。】   【你数了数,一共十一张。符纸质地柔软,上面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明显是可以使用的。】   【东西很好,但你是个彻头彻尾的修仙界文盲,对着这些符纸和丹药看了半天,除了看出上面有灵气波动之外,什么都没看懂。】   【你叹息一声,干脆都先收着了,等以后找人看了,或者你见过世面,知道这些东西的用处了再说。】   【你把所有东西收好,就听到嬷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外。】   【“姑娘,饭菜热好了,给您端进来?”】   【你应了一声,连忙站起身拉开门,从嬷嬷手里接过饭菜,在桌上摆开。】   【“嬷嬷,你吃了吗?”】   【嬷嬷笑着点头:“吃了吃了,姑娘别管老奴了,快趁热吃。”】   【你不再多说,低头吃饭。嬷嬷就站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你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慈爱,像是在看自家孩子。】   【虽然认嬷嬷做过两世的干娘,你还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抬头看了她一眼:“嬷嬷,你也坐下吧。”】   【“哎。”嬷嬷应了一声,搬了个小杌子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你吃饭,时不时给你添茶倒水。】   【吃完饭,你放下筷子:“嬷嬷,以后你就安心住在这里,不用再回侯府了。”   你在怀里翻了翻,将卖身契递给嬷嬷,道:“你的卖身契也还给你,以后,你就是自由身了。我不是要赶你出去,只是想告诉你,你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子就行了,不用再把自己当下人了。”】   【嬷嬷愣了一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有些发颤:“姑娘…老奴、老奴受不起啊。在侯府里我那样对你,姑娘却…却…”】   【她“却”了好几声,也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你只是摇摇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嬷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你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声音闷闷的:“姑娘心善,是老奴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不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嘛。】   【你看得出嬷嬷还有些不自在,但经过这几年的相处,你们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和嬷嬷又聊了会,把老人家哄得高高兴兴的,你才将人送走。】   【你伸了个懒腰,盘腿坐在被子上被压出来的凹陷里,继续修炼!】   【本以为今年不会再发生什么了,可安生日子还没过两天,麻烦就找上了门。】 第44章 左家相邀   【时值五月,天气已经热了起来。你正坐在枣树下练功,忽然听到院门被人敲响。】   【嬷嬷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姑娘,要不要老奴去看看?”】   【自从你把卖身契还给嬷嬷后,嬷嬷就爱上了做面点。】   【每天不是在揉面,就是在揉面的路上。】   【你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嬷嬷的梦想居然是成为一个面点师。】   【“不用。”你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我去。”】   【你走到门前,拉开木栓,门外的景象让你微微一怔。】   【门口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方正,蓄着短须,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袍,腰间束着玉带,脚蹬黑靴。他身后停着一顶小轿,轿旁站着两个垂手肃立的仆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排场。】   【那人看见你,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抱拳,微微欠身:“敢问,可是姜弥姜姑娘?”】   【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在这柳家渡深居简出,偶尔出门也都用了玉扣,认识你的人应该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才对。眼前这个陌生人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住在这里?】   【“你是谁?”】   【那人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到你面前:“在下姓周,是京城左家的管事。奉我家小姐之命,给姑娘送一封信。”】   【左家?】   【你蹙着眉头接过那封信,封口处盖着一枚朱红色的印章,篆刻着一个“左”字。】   【你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   【字迹清秀婉丽,一笔一划都透着世家大族精心教养出来的功底,但内容却无比简单,只有一行字:“听闻姑娘之名,甚为仰慕。明日京中春风楼,盼与姑娘一叙。”】   【落款处写着两个字:清菡。】   【左清菡?】   【这不会就是左云驰口中那位要压过的妹妹吧?】   【这想法才冒出来,就被你摁了下去。】   【按照时间来算,左云驰如今绝对不到十岁,他的妹妹只会更小,怎么可能给你发来请柬?】   【那……这位左家小姐,应该就是左云驰的母亲了。】   【可她怎么会知道你?又为什么要约你见面?】   【你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位管事,语气平静:“你们家小姐怎么知道我的?”】   【管事笑了笑,不卑不亢:“姑娘说笑了。姑娘年纪轻轻便拥有了后天九重的实力,天下谁人不识君呢?”】   姜弥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完蛋了,这次模拟不会快结束了吧?   【管事没看出你异样,恭维道:“有姑娘在,明年的五国会武,咱们大夏总算能扬眉吐气一回了。”】   【你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   【左家的管家都这么说了,现在京中的大人物们,想必都开始对你给予厚望,甚至互相吹捧着明年大夏五国会武的成绩了。】   【可问题就在这啊。】   【皇帝不想让你去参加五国会武!】   【可臣子们的嘴是堵不住的,百姓的嘴也是堵不住的,皇帝已经被架到火上烤了。若是最后皇帝依旧不让你去,那便是皇帝“不顾国体”。若是让你去……】   【他是皇上,怎么可能让事情不按照自己的心意发展?】   【你都能想到他会做点什么。】   【成长起来的天才是天才,死在摇篮里的天才什么都不是。你死了,一切不就都结束了吗?】   【那左家现在来找你……】   【你知道的不多,但整个大夏的灵石生意,皇帝手里只有一半,另一半在左家手里是人尽皆知的。】   【说的难听点,这和共治天下有什么区别?】   【皇帝想削弱左家,左家想自保,双方斗了这么多年,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现在,你出现了。】   【一个十九岁的后天九重天才,没有世家的背景,没有朝堂的根基,却又偏偏被不知道什么人推到了台前。对左家来说,你这样的棋子,天然就该被捡起来,用在最合适的地方。】   【你不觉得愤怒,也不觉得冒犯。】   【棋子也好,棋手也罢,只要能让你变强,让你在这条修仙路上走得更远,被人利用一下又怎样?】   【你不在乎被利用。】   【“我知道了。”你看着那位管事,语气淡淡的,“明日,我会去的。”】   【管事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又行了一礼:“那在下便回去复命了。明日会有马车来接姑娘,姑娘不必劳心。”】   【管事说完,带着两个仆人转身离去。】   【轿子消失在巷口,你才缓缓关上院门。】   【嬷嬷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姑娘,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你走回枣树下重新盘腿坐下,“明天要出去一趟,不用给我留饭了。”】   【嬷嬷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下头,继续揉她的面团,只是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脸上的表情也更凝重。】   【你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有些事解释不清楚,也没必要解释。】   【第二天,左家的马车果然准时停在了院门口。】   【车是青帷油车,看着不起眼,但拉车的两匹马毛色油亮,步伐稳健,一看就不是劣马。】   【你上了车,马车平稳地驶出柳家渡,上了官道,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车厢里布置得舒适,软垫、矮几、茶具一应俱全,矮几上还放着一碟精致的点心。】   【你没有动那些点心,只是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风景。】   【官道两旁的麦田已经泛黄,风吹过时掀起层层麦浪,像金色的海。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之声隐约可闻。】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进了京城,穿过几条主街,在一座三层的楼阁前停了下来。】   【春风楼。】   【你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金字招牌,深吸一口气,跟着迎上来的小二上了楼。】   【三楼临窗的位置,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不必猜,此人便是左清菡。】   【你本不该惊讶,可等看清楚那张脸,你还是愣住了。】   【你居然见过她!】 第45章 你不怕死   【和定北侯一起入宫的路上,你在马车里和一个女人对上过目光,当时的她一身月白色襦裙,气息深厚,你一瞧便知道她是高手。】   【此人,就是左清菡!】   【你当时只以为是京城卧虎藏龙,可这个人既然是左清菡,那一切就都变了味了。】   【她真的是刚好出现在那里吗?真的只是巧合吗?甚至你的年纪和修为,在京城能传到如此沸沸扬扬的地步……这背后,真的没有左清菡的手笔吗?】   【你在心里把这些问题转了几圈,面上却不露分毫,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左清菡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要不是你清楚左云驰这时候已经出生了,根本猜不到这人的真实年纪。】   【她和那天一样,穿着那件襦裙,发髻高挽,只插了一支碧玉簪。她的五官算不上多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却格外耐看,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   【“姜姑娘。”左清菡先开口,声音柔和,“冒昧相邀,还望见谅。”】   【“左小姐客气了。”你端起桌上的茶盏,不急着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瓷壁的温度,“只是我很好奇,左小姐是从哪里听说我的?”】   【左清菡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起茶壶给你续了茶。】   【“姜姑娘不必这么见外,我痴长你几岁,你叫我一声姐姐便是。”她放下茶壶,抬眸看着你,“至于从哪里听说的……这京城里,有什么事是左家不知道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左家是无所不能的。可你清楚,左清菡若是不需要你,又怎么会亲自出面呢?】   【你放下茶盏,抬眸与她对视,没有接话。】   【左清菡看着你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姜姑娘是个聪明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她将双手交叠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姿态端庄得像是画里的人,“我今日请姑娘来,是想与姑娘做一笔交易。”】   【“交易?”你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不咸不淡。】   【“不错。”左清菡微微颔首,“姑娘随着定北侯见过皇上,却未能参加五国会武,想必…”】   【她微微一顿,仔细看着你的表情,“是皇上不想让你去参加五国会武吧?”】   【你蹙起眉。】   【左清菡还在和你兜圈子。】   【她是亲眼瞧着你和定北侯一同入宫的,定北侯领着个天资卓越的陌生面孔,除了是引荐,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再结合上届五国会武你并未参加……】   【你沉默半晌,甚至想反问一句:】   【“这很难猜吗?”】   【你虽然未发一言,左清菡却诡异地察觉到了你的想法。】   【她轻咳一声,视线挪到窗外又挪回来,道:“如今看来,你参加明年的五国会武已成定局。皇上的态度你也清楚,左家和皇上不一样,左家珍惜人才,也看中人才。”   “我们,愿意护着你,让你平平安安地站在五国会武的赛场上。”】   【左清菡没有把话说透,但你已经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左家不需要你为他们做什么额外的事,甚至不需要你站队。他们只需要你活着,活得好好的,活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左清菡今天找你来,只是为了把这件事告诉你,方便后续的安排。】   【性命攸关,答应左清菡似乎是你唯一的选择,但你拥有充分的自主权,请选择:   1、这可是救命之恩!要是没有左家牵制皇室,说不定昨天晚上你就已经死了。你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别说一个要求了,就是三个四个,你也得毫不犹豫答应了才对!   2、严词拒绝!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利用,甚至你的存在,还有京城的这满城风雨,都是左家故意弄出来的!你就是死,也绝对不在仇人眼皮子底下苟且偷生!   3、灵活接受!或许能出现点不一样的情况,但谁知道呢?】   第一个选项肯定是不能选的,第二个又太极端,也不好。   唯一比较好的第三个选项……   姜弥皱起眉,怎么说得不清不楚的?   她思考片刻,还是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没办法,第一个和第二个选项真的都不适合她。跪地谢恩绝对不行,宁死不屈…现在还没到宁死不屈的时候。   模拟继续!   【若是旁人,听到这许诺只怕已经千恩万谢了。可你不一样,你清楚地知道你现在是在模拟,你就算现在死了,也只是失去了一次模拟的机会而已。】   【你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安静思考着。】   【你无比确定三年前跟着侯爷进宫时,在路上见到的那个女人是左清菡。】   【这就意味着,早在上一届五国会武结束时,左清菡就已经知道,皇上不允许你去参加五国会武了。】   【那么…她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把你的修为和年纪捅出来,闹得人尽皆知呢?】   【或许现在,皇帝正在尝试拔掉左家这根眼中钉。左家可能已经处于下风,甚至到了生死关头。】   【你经历过几次模拟,清楚左家最终能够度过这次危机,可左家的人不清楚。所以,左清菡才这么着急把你推出来。】   【想通了这一点,你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你这条命有多么值钱。或者说,你这条命在左家眼里有多么值钱。】   【你露出一个微笑,这是你进入春风楼后明确表现出来的第一个表情。】   【左清菡看着你脸上那抹笑意,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她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似乎在等你自己开口。】   【“左小姐,你刚才说,这是一笔交易。”】   【你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既然是交易,那就要有来有往。左家要我活着,要我站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这没问题。但我想知道,左家能给我什么。”】   【左清菡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她藏了起来。她看着你,似乎想看出你究竟是哪来的胆子跟她提要求。】   【按照她所想,你此刻不跪地谢恩,也应该马上接受才对。】   【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第46章 惨痛代价   【况且,你今年不过十几岁,又整日窝在柳家渡修炼,世面世面没见过,阅历阅历也没有,到底是哪来的勇气,敢这样和她这个左家的掌权者谈条件?】   姜弥:“……”   合着左清菡是看她年纪小,亲自出马欺负她来了。   可实际上呢?   姜弥在现实中和模拟中活过的年份加起来,有四五个左清菡那么大了。   惹到她,左清菡算是踢到铁板了。   【左清菡的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许久。】   【你坦然与她对视,既不闪躲,也不咄咄逼人。】   【“你想要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柔和,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像是从这一刻开始,才真正把你放在眼里。】   【你早就想好了答案。】   【“灵石,武技,丹药,灵宝。”你一样一样地数出来,“左家垄断了大夏一半的灵石流通,为我提供这些东西,对你们来说,应该就是举手之劳吧?”】   【左清菡脸上的笑收敛了些,声音不疾不徐:“姜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几样东西,随便一样拿出来,都够普通武者奋斗一辈子?”】   【“我知道。”】   【“那你还敢开这个口?”】   【你笑了。】   【“左小姐亲自找我,不就说明我不是什么普通武者吗?”】   说得好!   姜弥拍着手,继续欣赏自己的表现。   【左清菡被你这句话噎了一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一声轻笑。】   【你明白,她同意了。】   【从春风楼出来时,你还有些恍惚。】   【左清菡虽然将你的存在闹得人尽皆知,把京城搅得满城风雨,可这些风雨丁点未吹到你身上来。】   【这也是你愿意和她做交易的最根本原因。】   【你和左清菡的交谈不算愉快,但交易确实谈下来了。】   【左清菡许诺你,你每活一个月,便为你提供一个月修炼所需的灵石和丹药。而武技,你可以到左家的藏经阁内挑选一本,灵宝也只有一件。】   【而你要付出的代价,只有一个,那就是好好活着,不作死。】   【嗯,这代价可真够惨痛的。】   【想到以后修炼有左家管着,甚至零花钱都能问左家要,你的心情就格外舒畅,看着京城繁华的景象,你忽然生出了些逛一逛的心思。】   【嬷嬷前几日还说缺少用具,你今日到了京城,不如就顺便给她捎回去。】   【把所有东西买好后,你背着一个小包裹走上了官道。确定没人跟着,你才把东西一股脑地塞进戒指里。】   【京城里人多眼杂,太好的东西不能随便露出来。】   【回到柳家渡,嬷嬷果然又在门口等你。】   【你把给嬷嬷带的东西取出来,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拿着那套崭新的面点模具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你嘴角弯了弯,和她闲聊片刻,便盘腿继续修炼了。】   【第二日,你再次进了京。】   【左清菡答应给你的武技和灵宝得你亲自去选。】   【这种东西当然是越早拿到手里越好,要不是昨天太晚了,你甚至想昨天就去取回来。】   【左家的府邸坐落在京城东面的永宁街上,占了整整半条街的长度。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悬着“左府”两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名家手笔。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你走到门前,亮出了昨日左清菡给你的令牌。】   【门房立刻恭恭敬敬道:“我家小姐已经吩咐过了,姑娘请随我来。”】   【你跟着门房穿过重重院落,青石板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枝叶遮天蔽日,将夏日的暑气挡在外面。】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房在一座两层的小楼前停了下来。】   【“姑娘,这里便是我左家的藏经阁了。”门房侧身让开,“小姐吩咐过,姑娘可以在里面挑选一本武技。选好了告诉小人一声便是。”】   【你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小楼,木质结构,飞檐翘角,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藏经阁”三个字。】   【你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门口蹲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见你进来也没什么动作,只抬着眼皮子瞥了你一眼。】   【你不清楚藏经阁的流程,只能把左清菡给的令牌亮给老头看。】   【老头看看令牌,又看看你,而后一扬下巴,示意你上二楼。】   【你清楚这位大概就是看守藏经阁的高手,你看过不少小说,知道对他的态度恭敬或许会触发奇遇,于是做足了礼数,朝他微微欠身,才抬脚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小一些,书架也更少,但武技的品质比一楼高出一个档次。】   【你扫了一圈,目光在一本本秘籍上流连。】   【《破云刀》,凡阶上品。《落英剑法》,凡阶中品。《玄冰掌》,灵阶下品。《碎玉指》,凡阶上品……】   【你的目光在一本本武技上扫过,心里默默思考着。】   【灵阶和凡阶的武技都有,你又只能选择一本,当然优先从灵阶武技中选择。】   【你的心法和外功都属火,阳刚至极,本质与《寒潭剑法》并不贴合。你使用《寒潭剑法》时,能明显感觉到剑法威力不如上次模拟。】   【你有青霜剑,与其学习其他武技,不如就选一门属火的剑法!】   【你的目光在书架上快速扫过,一本一本地翻看那些剑法秘籍的简介。】   【《烈焰剑诀》,灵阶下品,以火属性灵力催动,剑势如烈焰焚天,刚猛霸道。你摇了摇头,灵阶下品,品阶还是低了些,放回去。】   【《火龙剑法》,灵阶中品,剑出如火龙出海,威势惊人,但对灵力的消耗极大。你又摇了摇头,你是废灵根,体内的灵气本就稀薄,经不起这样挥霍。】   【你继续往后翻,挑了约莫半个时辰,也没挑出来合适的。】   【门口蹲着的老头见你许久不下来,皱着眉寻了上来:“怎么?挑花眼了?”】 第47章 剑典玄枪   【你确实有些挑花眼了,但不是因为选择太多,而是因为合适的太少。你转过身,对着老头客客气气地道了声:“前辈。”】   【老头哼了一声,背着手走到书架前,扫了一眼你手上的武技,问:“   【你点点头。】   【他又瞥了你一眼,手一抬,便用灵力抽出了一本残破的书籍。】   【他居然是修士!】   【你有些惊讶,但又觉得果然如此。这里毕竟是藏经阁,当然不是谁都能看守的。】   【那现在这情况是……】   【奇遇来了?】   【你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双手接过那本残破的书籍查看。】   【书皮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边角卷曲发黄,像是被无数双手翻过。封面上写着四个褪色的大字《焚天剑典》。】   【你翻开第一页,一行小字映入眼帘:“此剑典乃不传之秘,习之需大毅力、大机缘,非寻常修士可修。”】   【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焚天剑典。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凡品,至少也是灵阶上品,甚至地阶!】   【只是…北域真的有地阶的功法吗?】   【不是你瞧不起北域,而是功法灵宝都依存灵气而生,灵气越是贫瘠的地方,功法和灵宝的品质就越是差。】   【这是修仙界常识。】   【你虽然是文盲,但常识还是知道的。】   【老头见你盯着书页发愣,嗤笑一声:“这剑典在藏经阁搁了几十年,翻过的人不少,练成的,一个都没有。”】   【你抬起头看他。】   【老头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剑典的封面:“这玩意儿要求修炼者的心法至刚至阳,你功法的气息勉强够格;还需要修习者悟性极佳,否则怕是终其一生,也无法领悟第一重。”   “你小小年纪便有后天九重的修为,悟性想来是不差的。若要为这剑典找个主人,我在这藏经阁等了四十多年,你就是最合适的了。”】   【你握紧了手中的《焚天剑典》,没有立刻回答。】   【老头见你不吭声,也不催促,只是背着手走到窗边,望着楼外的梧桐树,“与其看着这本老伙计在这藏经阁内落灰,倒不如给你这个左家外人。我不求它名扬天下,但求有人能让它再见见天日。”】   【你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这老头修炼的,应该就是这门剑法。】   【你的目光落在剑典上,思考起来。】   【武技的品阶高就意味着它更难修炼,也意味着释放它需要更多的灵力。而武者体内能够储存多少灵力,又与灵根息息相关。】   【按照常理来说,你一个废灵根悟性又极差的武者,是绝对不能修炼这种高难度武技的。】   【但你的存在本来就不合乎常理。】   【“前辈,我就要这剑典了。”】   【老头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睛盯着你看了几息,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丫头,有胆量。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选了可不许后悔,也不许半途而废。你要是练了几天就丢到一边,老头子我亲自上门找你算账。”】   【你点了点头,将《焚天剑典》收入怀中,又朝老头郑重地行了一礼。】   【老头摆摆手,不耐烦地赶人:“行了行了,别在这碍眼,赶紧走。一楼的桌上放着本《流云剑法》,灵阶下品,中正平和,不挑灵力不挑根骨。虽然不算顶好,但胜在稳妥。拿去当个日常使的剑法,够了。”】   【你一愣,没想到这老头连后路都替你想好了。】   【“多谢前辈。”你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转身下楼。】   【一楼的桌上果然放着一本蓝色封皮的剑谱,薄薄的,看起来比那本《焚天剑典》新了不少。你拿起来翻了翻,剑招流畅圆融,的确如老头所说,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绝学,但胜在实用。】   【门房还在外面候着,见你出来,恭敬地引着你往下一个地方去。】   【左家的灵宝阁在藏经阁东面,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门前种着一片翠竹,风一吹沙沙作响。这里的看守是个中年妇人,面容刻板,目光锐利。】   【你依旧态度恭敬,令牌开路。】   【妇人也不多话,看了令牌便领你上二楼。】   【“小姐吩咐过,姑娘可以在灵宝阁挑选一件灵宝。”妇人声音平淡,“姑娘慢慢挑,挑好了喊我一声便是。”】   【说完她便退了出去,留你一个人在楼上。】   【你的目光在各式各样的兵器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杆长枪上。】   【拳法不需要武器,剑法你有青霜剑,只有侯爷给的那枪法,你至今都在使用凡兵练习。】   【烈风朝阳枪霸道至极,凡兵往往几日后便被融成一坨废铁,耗费你手里的银子不说,还影响你修炼的进度。】   【你走到那杆长枪面前,仔细端详。】   【枪身通体漆黑,约莫七尺来长,枪尖泛着冷冽的寒光,枪缨处不知用什么材质织就,呈现出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   【旁边的标签上写着:“玄铁枪,凡阶上品,以玄铁铸造,坚韧无比,可承受先天境灵力灌注而不损。”】   【你伸手握住枪身,入手一沉,分量比你之前用的那些凡兵重了何止一倍。你试着将灵力注入其中,枪尖立刻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枪身纹丝不动,稳得很。】   【你的眼睛亮了。】   【“就这个了。”】   【你喊来妇人,她看了一眼你选的玄铁枪,点了点头,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枪的编号记了下来。】   【出了灵宝阁,门房又领着你去了丹药房。】   【左清菡答应每月给你提供修炼所需的灵石和丹药,这个月的份额门房直接交到了你手上,一瓶聚气丹,五十块灵石。】   【接到手里时,你的手微微颤抖。】   【你承认,昨天你还看左清菡有些不顺眼,但从今天起,她就是你的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你回到柳家渡时,正是午时。刚走进巷子里,你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更糟糕的是,嬷嬷居然没有在门口等你。】   【你的心脏猛地一沉,脚下的速度骤然加快。】   【越靠近你和嬷嬷住着的那间小院,血腥味就越是浓厚。】 第48章 恶狼兄弟   【推开院门,院子里一片血红刺痛了你的眼睛。】   【丫鬟们的尸体东倒西歪,而嬷嬷……她倒在厨房门口,手里面还捏着你昨日为她带回来的模具。】   【你的脑子“嗡”的一声,双腿不受控制地冲过去,蹲下身,颤抖着手去探嬷嬷的鼻息。】   【还有气!而且并不微弱!】   【你小心翼翼将嬷嬷的身体翻过来,便看到了一片刺目的红。】   【鲜血从嬷嬷的腰间流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裙。你慌忙从自己身上拽下一块布,又从戒指里掏出金疮药,一把扒开嬷嬷的衣服……】   【你愣住了。】   【居然已经有人给嬷嬷包扎过了。】   【纱布缠得不算精致,甚至有些潦草,但胜在扎实,死死地勒住了伤口,止住了大半的血,一看就是老手了。纱布外面还渗着一层药膏,气味苦涩辛辣,是上好的金疮药。】   【你还未回过神来,柳黑急冲冲闯了进来:“姑娘!姑娘!你回来了!”】   【他的语速极快:“今天你出门后,院子里就传来了奇怪的动静,幸好师傅留了个心眼,让我守在暗处看着。果然来了三个黑衣人,二话不说就动了手,好像是抢劫的。   师傅来得晚了点,有几个丫鬟已经……但嬷嬷挨了一刀之后柳白就把人截住了。师傅给的伤药好用,柳白已经给嬷嬷缠上了,就是手艺糙了点,姑娘别见怪。”】   【你听到这里,眼眶一热。】   【这就是你选武馆做邻居的本质原因啊!】   【只是……抢劫?】   【你在这里住过两次模拟了,会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你还不清楚吗?】   【而且长风武馆就在对面!在这个世界,武馆就和警察局的效力差不多,震慑作用绝对是有的!哪有贼人敢在武馆的眼皮子底下放肆?】   【这事绝对是冲着你来的。】   【你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两个人的影子。】   【一个是宫里的那位,另一个是那个死去的门主背后的人。】   【祸不及凡人是所有修士和武者心照不宣的铁律。】   【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因果。】   【修为越高,越怕沾上凡人的因果。那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却实实在在缠在命格里,轻则修行受阻,重则走火入魔。】   【就连邪修…也在这条铁律之内!】   【这也是青竹门单单挑选你这种有灵根的人下手的原因。】   【所以,为了不承担这份因果,背后之人特意找了低等武者,也就是没有灵根的凡人来动手。】   【手段可真是歹毒。】   【“那三个黑衣人呢?”你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凛然的杀意。】   【柳黑被你眼底的神色吓得缩了缩脖子,想到身后就是武馆才大着胆子回答:“师傅和柳白把人拿下了,捆了扔在柴房里。师傅说等姑娘回来发落,他守在柴房门口,一步都没敢离开。”】   【你点点头,站起身。】   【膝盖上沾了嬷嬷的血,深色的布料洇出一片暗红,你也顾不上擦。】   【你掏出一锭银子,塞进柳黑手里:“你去找个大夫来。嬷嬷的伤虽然包扎过了,但还是要让正经大夫看看。”】   【“哎!”柳黑应了一声,转身就跑,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   【你弯腰将嬷嬷抱起,放在卧室的床上,又低头看了一眼。她面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但呼吸还算平稳,应该没什么大碍。】   【至于为什么倒在那里……】   【你叹了口气,按照你对柳白的了解,她给嬷嬷包扎时,嬷嬷绝对是清醒的,不然嬷嬷只会出现在床上,而不是倒在地上。】   【那些丫鬟的尸体还横在院子里,你没办法视而不见,便先将她们一一拖到墙角,找了几张草席盖住。】   【做完这些,你才终于来到长风武馆,见到了柳大业。】   【他站在门前,简单和你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和柳黑说的没什么区别,只是这老狐狸话里话外都是要银子的意思。】   【他救了嬷嬷的命,你当然也不会吝啬。】   【掏出几块银子塞进柳大业手里,他立刻眉开眼笑,拍着胸脯保证以后一定多派人手在你家附近巡视,绝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你轻声道谢,走进柴房。】   【那三个黑衣人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看见你进来,三个人都是迷茫的神色。】   【你的心往下沉了沉。走过去,蹲在最近的那个黑衣人面前,伸手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你们是谁派来的?”】   【那人愣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几下,居然反问道:“你……你是谁?”】   【你懒得废话,更没有义务回答他的问题,干脆动了手。】   【一顿严刑拷打后,黑衣人痛哭流涕:“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的啊姑奶奶!你上山上打听打听,谁没听过我们恶狼三兄弟的名号!”】   【你手里的鞭子顿住了。】   【恶狼三兄弟?这什么鬼名字。】   【这名号你确实没听过,但“拿钱办事”这四个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谁雇的?”】   【那黑衣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混着脸上的血糊成一片:“不……不知道啊姑奶奶!那人蒙着脸,出手阔绰,扔了一锭五十两的金子过来,还说这只是定金!我们都打算搏命了,结果就让我们来杀一个老婆子和几个丫鬟!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愿意花钱的要么是要杀后天武者,要么就是要杀朝廷命官,前者我们打不过,后者我们惹不起。好不容易接了这么一个单子,他出手还阔绰,我们哪里敢多问嘛!”】   【五十两金子?!】   【那就是五百两的银子,对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来说,确实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   【“那个雇你们的人,”你开口,声音不轻不重,“长什么样?”】   【“蒙着脸!真蒙着脸!”黑衣人恨不得把脑袋摇下来,“就露一双眼睛,声音也是压着的,连是男是女都听不出来!”】   【你记下这些信息,点点头,转身正要走,就听到那黑衣人怪叫一声,耍无赖一般喊道:】 第49章 无法选中   【“姑奶奶!您问也问完了,发发善心放了我们吧!您是仙人,也不能和我们这些凡人一般计较,顶多打我们几顿。现在你气也出了,还关着我们干什么啊?尽早放人,大不了那定金我们平分了呗!”】   【你的脚步一顿,缓缓转回身。】   【那黑衣人见你有反应,眼睛顿时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姑奶奶您想啊,我们就是三个跑腿的,上面的人是谁我们真不知道!您杀了我们也没用,反倒沾了凡人的因果,多不划算!不如放了我们,我们兄弟三个以后就是您的人,您让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另外两个被塞着嘴的黑衣人也拼命点头,呜呜咽咽地附和着。】   【你垂下眼,看着这个满脸血污却还在努力挤出讨好笑容的男人。】   【“你说得对,”你开口,声音不轻不重,“杀了你们,确实会沾因果。”】   【黑衣人大   【“可我是无法被选中的啊。”你冷笑一声,握紧了青霜剑。】   【那黑衣人显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皱着眉思考时,脖颈间忽然出现了一条血线。】   【他瞪大了眼睛,双手拼命去捂脖子,但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怎么也捂不住。这时,他的余光中赫然出现了两具无头尸体,黑衣人目眦欲裂,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眼前这仙人,居然真的毫不犹豫对凡人动手了。】   【因果?】   【那是现实中天道对修仙者的约束,不是模拟中。】   【说得更直白些,模拟就是一场可以随时重来的推演,只要你不死,推演就不会结束,那些所谓的因果报应、天道约束,在这里统统不作数。】   【那你还能让几个凡人给欺负了?】   【剑锋上的血还没干透,一滴一滴落在柴房的泥地上,洇出暗红色的小坑。你看着那三具尸体,心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甚至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清明。】   【你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杀三个喽啰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幕后的人不会因为死了几个棋子就收手,反而会变本加厉。】   【嬷嬷只要还在你身边一天,就一天活在危险里。左家派来的人只负责你的安危,对嬷嬷的死活不会多看一眼。要想嬷嬷活下去,似乎只有一种办法了……】   【你蹲下身,在那三个黑衣人身上又搜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没有信物,没有令牌,没有任何能指向幕后之人的东西,果然是专业干脏活的。】   【你站起身,走出柴房。】   【天已经彻底黑了,院子里没有点灯,只有屋里透出的烛火,在夜风里摇曳不定,把你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柳大业站在院门口,目光从你衣襟上的血迹扫过,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馆主,尸体麻烦您处理了,银子我照付。”】   【柳大业没说话,依旧安静地看着你。】   【你皱起眉头又松开,从戒指中取出一块银子塞进他手里,他果然立刻变回了那副好说话的模样。】   【你趁着银子的余温在,连忙道:“馆主啊,你这武馆,收女弟子吧?”】   【柳大业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差点把手里握着的银子给扔了。】   【“不是我要学,”你说,“是我家嬷嬷。”】   【柳大业当然知道,他惊讶的也正是这点。】   【他深吸一口气,欲言又止好一会,最终道:“这老人和小孩可不一样。小孩虽然在长身体,但不用精细照顾,老人的吃食要注意,情绪也要照顾,不像年轻人那样能吃苦——””】   【“我知道。”你打断他。】   【你第一次模拟时,柳大业那么担心你砸了他的招牌,本质上还是怕你花了银子却没学到东西。他虽然贪财,但良心还是有的。】   【而且武馆里的年轻人多。】   【不是说和年轻人相处久了,自己也会变得年轻吗?】   【最最重要的是,如今是乱世,养济院都关了。除了长风武馆,你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能让嬷嬷安享晚年了。】   【你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银子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足足有五十两。】   【“这不是束修,”你说,“是请您破例的谢礼,束修另算。”】   【你这话一出,柳大业原本就明亮的眼睛顿时更加亮了。】   【他毫不犹豫把银子揣进怀里,才缓缓道:“姑娘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推辞就不识抬举了。明日就能把您家的嬷嬷接来,养伤这事我们长风武馆也一手照料了!”】   【单听这话,柳大业那叫一个豪气干云。】   【可惜你就站在他面前,能亲眼看到他的手一刻不停地在银子上摩擦。】   【“姑娘放心,等您家嬷嬷住过来,吃穿用度一律按武馆最好的来,我让柳黑专门照看她的饮食,那孩子心细。”】   【柳大业拍着胸脯保证,声音都比方才洪亮了几分。】   【你扯扯嘴角:“嬷嬷腰间有伤,这几日先养着,等伤好了再开始学功夫。不急。”】   【“不急不急,养伤要紧。”柳大业连连点头,“我行武这么多年,跌打损伤见得多了,您家嬷嬷这伤将养一个月就能下地,到时候我亲自教她几招实用的。”】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不过姑娘也晓得,功夫这东西,讲究个日积月累。您家嬷嬷年纪大了,能学多少算多少,可别指望她变成什么武林高手。”】   【你当然明白。】   【你从来就没指望嬷嬷能变成什么高手,你只是希望,如果再有刀架到她脖子上,她能多跑两步。】   【柳大业又絮叨了几句,无非是让嬷嬷安心住下、武馆会好好照料之类的场面话。】   【你一一应下,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丫鬟们的尸体已经被搬走了,地上还残留着几摊暗红色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从左家出来时,你还觉得左清菡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姐妹,经过了这一遭,你只想说:】   【所有的补偿都是你应得的!】 第50章 绝佳舞台   【嬷嬷住在武馆后,你便住进了左家的一个小院里,每日除了修炼,便是练习武技。】   【左家每月送来的灵石和丹药,让你的修炼速度快了不少。虽然还是比不上那些天赋异禀的天才,但比起以前日日盼着枣子熟的日子,已经好了太多。】   【《焚天剑典》比你想象的要难得多。】   【你翻开第一页,照着上面的法门运转灵力,只觉得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疼得你冷汗直冒。你咬着牙坚持了一个时辰,灵力运转了一整圈,非但没有进步,反而把经脉灼伤了几处。】   【你叹了口气,从戒指里掏出刚跟左清菡要来的疗伤丹药,服下一颗,闭目调息。】   【片刻后,你睁开双眼,瞳孔里只有震惊。】   【这疗伤丹药对经脉的伤势居然丁点用处都没有!】   【但想想也是,北域是出了名的穷乡僻壤,你又只是一颗小棋子,那种真正疗伤作用极好的丹药根本到不了你手上。】   【而且你要疗伤丹药其实是为了嬷嬷,只要对嬷嬷有效果就行。】   【你把丹药瓶塞回戒指里,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只是经脉的伤……】   【你思考片刻,还是找了左家派来保护你的人,让他帮你瞧瞧。】   【如果是旁人,你或许不会轻易开口,但左家派来保护你的,居然是在藏经阁守阁的那个老头,这《焚天剑典》都是他给你的,当然是不问白不问。】   【那老头看完便倒吸了一口凉气,抬手在你头上狠狠敲了一下,才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经脉都烧成这样了还硬撑,你是不是嫌自己命长?”】   【你捂着头,有些委屈:“前辈也没说练这剑典会把经脉烧成这样啊。”】   【“我没说?”老头瞪圆了眼睛,“第一页上写的清清楚楚,习之需大毅力!你当那‘大毅力’是说着玩的?寻常人练这剑典,第一重就要花三年五载,期间经脉反复灼伤、愈合、再灼伤、再愈合,每一次愈合经脉都会比之前更坚韧一分。”】   【你:“……”】   【不是?怎么是这么个毅力?!】   【你想象中是这剑典品质太高,一般的悟性很难悟透,要一遍一遍参悟,所以需要毅力。】   【结果现实却是要拿自己的经脉当一块未锻造的铁,一遍遍烧灼一遍遍锤炼,硬生生把经脉磨出能承载这门剑法的强度。】   【这叫什么毅力啊?这明明就是自残!】   【你的心理没问题,生理上更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你当时就把手举了起来,问能不能换一本武技。】   【老头斜睨你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在想屁吃”。】   【“换?你当左家的藏经阁是你家后院?”老头哼了一声,“武技一旦选定,概不退换。这话我当初没跟你说?”】   【你仔细回忆了一下,他确实没说过。】   【不过你识趣地没有反驳,没办法,他强他有理。但嘴上不说,你心里肯定是要嘀咕两句的。】   【等以后你强了,左家藏经阁这个后花园你逛定了!】   【“那我的经脉……?”】   【老头从袖中又摸出一个小瓷瓶,扔进你怀里。】   【“温养经脉的,一日一粒,吃完了再找我要。”他的语气依旧不怎么好听,但动作倒是很实诚,“这一个月不许碰剑典,把《流云剑法》练熟了再说。”】   【你接过瓷瓶,拔开瓶塞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药香钻入鼻腔,光是闻着就觉得经脉里舒服了几分。】   【你心里那点嘀咕立刻烟消云散,恭恭敬敬给老头鞠了个躬,才去练习武技。】   【《流云剑法》中正平和,对灵力要求不高,正适合你现在的状况。】   【你每日清晨在院中练剑,一练便是一整天,剑招如行云流水,从生涩到熟练,从熟练到圆融,一招一式渐渐有了章法。】   【也是这时,你才终于意识到,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并不是万能的。】   【这个金色词条生效的前提是“失败”,这就意味着武技的熟练过程,和修为提升过程它都是不生效的。】   【只有你在某个门槛前卡住,反复尝试却始终无法突破时,它才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帮你推开那扇门。】   【换句话说,它帮你解决的是“悟”的问题,而不是“练”的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后,你无比感谢后天九重的门槛多。】   【对别人来说难于登天的事,对你来说反而成了捷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一个月。】   【那些裂开的经脉在药力和生生不息的双重作用下,只用了三天就愈合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坚韧了几分。】   【老头子知道这事时,正蹲在院门口啃丫鬟送来的烧饼。】   【他听完你的话,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哼,运气好罢了。”他咬了一口烧饼,含混不清地说,“别以为每次都能恢复得这么快,经脉这东西娇贵得很,伤得多了迟早留下暗疾。”】   【还真不是运气好。】   【有“生生不息”在,你简直就是学习自残流武技的天才!】   【旁人需要十天半月才能愈合的经脉损伤,你只需五六天便能恢复如初。】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你不再急于求成。每日清晨练《流云剑法》,午后练两个时辰的《焚天剑典》,傍晚练拳法和枪法,入夜后盘膝修炼《烈阳诀》。】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转眼一个年头便过去了。】   【《焚天剑典》第一重已经被你练得纯熟无比,一剑斩出,剑身上的火焰能够凝成一条细线,精准地烧穿目标而不伤及旁物。】   【如今修炼时,经脉承受的灼热感更强,恢复的时间也更长。】   【但越是难以恢复的伤势,就越是“生生不息”表现自己的绝佳舞台。】   【而且每次经脉愈合后,你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一丝。】 第51章 风雨如晦   【虽然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一年下来,居然抵得上平时两三年的苦修。】   【你终于意识到:《焚天剑典》的修炼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淬炼。】   【经脉在反复的灼烧和愈合中不断扩张,能够承载的灵力自然越来越多。那些修炼这门剑法的人之所以能够成为一方强者,靠的不仅仅是剑法本身的威力,更是这个过程中对根基的打磨。】   【想通了这一点,你修炼起来便更有劲头了。】   【第五年,你二十岁,砍树只拿到了一个白色词条。】   【你的生活除了修炼,就只剩下了被刺杀。一开始还只是后天境的武者,后来先天境的武者也出马了。】   【你和其他武者对战的经验不多,第一次遭遇刺杀时,甚至有些手忙脚乱。那是个后天九重的刀客,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你靠着出其不意,用用焚天剑典的第一重杀死了他。】   【是的,你从被动挨打,到斩杀目标,只用了一剑。】   【那刀客临死前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他的刀还举在半空中,刀锋离你的咽喉只有三寸,却再也落不下去了。】   【你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青霜剑,剑身上还残留着一缕尚未散尽的火焰。】   【这一剑你练了无数遍,练到肌肉记忆比大脑反应更快,你甚至不用思考,身体就会自己动起来。】   【“不错,第一重算是练透了。”】   【老头子的声音从墙头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又蹲在了那里,手里还捧着一壶温好的酒。】   【你最烦的就是他喝酒。】   【不是喝酒这个行为,而是他本身的卫生习惯。】   【他喝酒的姿势颇为豪迈,酒渍溅在衣襟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领口那一圈已经硬得像铁皮了。】   【练气境的修士本该是人人敬仰的存在,可看着老头子邋邋遢遢的样子,是真的敬仰不起来,甚至怀疑左清菡派他来就是为了还藏经阁一片清新的空气。】   【“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头子灌了一口酒,眯着眼看你,“嫌弃老头子我?我告诉你,当年我在中州行走的时候,多少世家大族想请我当供奉,我都没正眼瞧过。”】   【“那您怎么来了北域?”你问。】   【老头子沉默了一瞬,酒壶悬在半空中,半晌才闷声道:“问那么多做什么,练你的剑去。”】   【你没再追问,但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能从中州跑到北域这种穷乡僻壤来,要么是犯了事被赶出来的,要么是惹了惹不起的人躲出来的。不管是哪种,都不是什么光彩的经历。】   【不过这不重要。】   【你收剑入鞘,抬头看他:“第二重什么时候能练?”】   【“急什么。”老头子抿了一口酒,眯着眼睛,“你才杀了几个人?剑法是杀人的手艺,不是在院子里比划出来的。等你能用星火随手杀了先天境,再考虑第二重不迟。”】   【星火就是《焚天剑典》第一重的名字。】   【可是,随手杀先天?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你叹息一声,继续修炼。】   【距离五国会武越近,刺杀你的刺客就越多。】   【之前刺杀你的杀手最高也就是先天境,如今先天境已经不够看了。炼气期的修士成群结队的来,即便老头子在,也只能带着你逃回左家。】   【左家有一位筑基期的老祖坐镇,即便那些昊极宫的修士再猖狂,也不敢在筑基期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是的,昊极宫的修士!】   【那些修士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可使用的一招一式都是昊极宫的招牌武技,可谓是演都不演了。】   【左清菡想过使用舆论压制皇上,可皇上只是上朝时轻飘飘地一句:“爱卿何出此言?”就把这事揭了过去。】   【他是皇上,又大权在握,自然是说一不二的。】   【本以为刺杀会愈演愈烈,可最近,刺杀忽然停了。】   【这对你来说或许是个好消息,但对左家来说绝对不是。】   【暴雨即将来临时,大风才会暂时停下。】   【前两次模拟时左家都好好的,但有了你这个变数,你也不太确定这一次模拟左家还能不能扛过去了。】   【你仰头瞧着漫天繁星的晴朗夜空,却嗅出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在五国会武开始的半个月前,左家与皇室经年累月的对峙终于有了结果。】   【皇上在抄家的诏令上盖下玉玺的那一刻,大夏最后一个能与皇室抗衡的世家,便注定了覆灭的结局。】   【听说抄家那天,是昊极宫的宫主带着十二名练气期弟子亲自出马,为了防止左家有人逃走,禁卫军也都来了。】   【那天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并不清楚,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带着左云舒南下时,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左云舒,便是左云驰想要压过的那个天才妹妹。】   【她今年四岁,长得像个小粉团子,虽然年纪小,却早慧,对发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早在你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那天,左清菡便趁着夜色找上了你。】   【“今日来,是想再与姑娘做一桩交易。”她摘下手指上戴着的那枚戒指,塞进你手里:“良驹已经备好,左家的百年积累尽数在这枚戒指之中。只求姑娘带着舒儿到中州,将舒儿送入天璇宗!”】   【你明白左清菡这是在托孤,但你不明白这孤为什么能托到你身上。】   【左家随便拎一个人出来,不都比你这个外人强吗?甚至左清菡本人也可以。而且,带左云舒走,那左云驰呢?】   【“只有你了。”】   【左清菡笑了一下,说出了这句话。】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给你解释道:“左家的修士哪里有临阵脱逃的?至于驰儿,他年岁已长,天资平庸…”   她未将话说完,只是看着你道:“姑娘重情重义,对照顾你的嬷嬷都尽心尽力,如何能不善待舒儿?”】   【你沉默了。】   【从左家的角度来看,你还真是最佳的人选。皇上虽然巴不得你死,但那是你要参加五国会武的情况下。】   【你要是临阵脱逃了……他只怕是要高兴得睡不着觉吧?】 第52章 前仆后继   【她走后,你又见了老头子一面。】   【他出乎意料地给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看到你惊讶的目光,冷哼一声,把手里那壶酒塞给你:“拿着。”】   【你下意识接住酒壶,一打量就发现这是老头子新买的。】   【你也不想在这时候注意这一点,可老头子自己那酒壶包浆都不知道包了多少层了,和这新酒壶如此分明,你就是想不注意都难。】   【老头子并不看你,只看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夜风吹得他的头发飞舞着,这会居然有了点修士该有的仙风道骨。】   【他说:“老头子我不走。左家养了我二十年,做人要讲良心。”】   【你想说些什么,他却抬了抬手,示意你听他说:】   【“你带着那小丫头走南边的路,翻过青峡岭,从落星渡坐船入江,一路往南走。皇上手伸不到中州去,出了北域就安全了。”】   【他顿了顿,又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牌递过来,“这是我的信物,到了中州若是遇到麻烦,拿着它去落霞山庄,会有人帮你。”】   【玉牌入手温润,带着他袖中积年的药草味。】   【正面刻着一个“陆”字,笔画苍劲,背面是一柄剑的纹样,剑身上有几道极细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崩出的缺口。】   【“您姓陆?”】   【老头子没回答。他只是抬手,又在你头上敲了一下。】   【这一下不重,跟从前无数次一样。】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回,到底什么都没说。】   【只是摆摆手,往后退了一步。】   【就那么一步,人便消失在了夜色里。练气修士想在你这后天境面前消失,是易如反掌的事。】   【你知道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离别是常有的事,可这念头像根生了锈的钉子,不知什么时候就扎进了你的心里,拔也拔不出来,只能由着它疼。】   【左清菡说的良驹拴在后门外,是一匹混了妖兽血脉的千里马,鬃毛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名唤追风。   你来不及再到柳家渡看嬷嬷一眼,抱着左云舒翻身上马,缰绳一抖,追风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夜风灌进衣袍,把布料吹得猎猎作响。】   【左云舒被你裹在一件旧棉袄里,小脸埋在领口中,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   【追风才刚冲出左家主宅,身后便有灵力撕破空气的尖啸声传来。】   【那是昊极宫修士的武技,你被刺杀了许多次,现在只听一点动静就能分辨出来。】   没等你做出什么反应,另一个声音便又响了起来。   你回头,只看到那掌风沉闷浑厚,带着霜雪之意,那人施展的,正是你在左家的藏经阁见过的《寒冰掌》。】   【是左家的人在替你断后!】   【追风撒开四蹄,在山道上狂奔。   马蹄踏碎月光,溅起的碎石滚落山崖,许久才听到落地的回声。   你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记得月亮从头顶移到了西边山头,又从山头滑了下去,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透出鱼肚白。】   【追风不愧是混了妖兽血脉的宝马,连续奔驰一夜,也只是微微喘气,脚步依旧沉稳有力。】   【你不敢让它停,更不敢让自己停。】   【因为每一次回头,你都会看见有人在为你死去。】   【那些左家修士的面孔你大多不认识。   有的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气。有的须发皆白,使一根铁拐,拐法已经不成章法,却丝毫不退。   他们中的有些人甚至只是后天境,面对昊极宫追兵根本撑不过一招,你能清楚听见身后传来短促的惨呼,然后是身体砸落在地的闷响,再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可紧接着,又是灵力破空的声音,又有人冲了上来,用身体为你断后,为你争取哪怕一息的时间。】   【人在意识到别人在为自己奋不顾身时,是很难保持理智的。   但这是模拟,选择的机会不在你身上,而在外面那个理智的姜弥身上。】   姜弥:“???”   让选了吗?怎么直接就现实影响模拟了?   不过这话倒是没错。   模拟中的她不理智时,就应该让理智的她做决定。   这些前仆后继的左家修士不只是为了送模拟中的姜弥离开,更是为了送左家唯一的血脉左云舒离开。   左云舒年纪虽小,可天资卓越。   只要她活着,左家就没有灭门。   只要她活着,那些死去的人就不算白死。   唯有将左云舒顺利送入天璇宗,才真正算是对得起左清菡,对得起这些在今夜慨然赴死的左家修士!   【有无数个瞬间,你想掉转马头,想冲回去,想跟那些人站在一起!】   【但下一瞬你就冷静下来了。   你的命金贵着呢!左云舒的命更金贵!   左清菡把左家百年的积累都塞进了那枚储物戒指里,把左家最后的血脉裹在一件旧棉袄里交到你手上。   你怎么可能辜负她?   只要你能活着出去,你就一定要把左云舒送入天璇宗!】   【左云舒很安静。】   【她不哭,不闹,甚至连话也没说一句。   只是把那件母亲亲手给她裹上的旧棉袄拉得更紧了些。   她偶尔抬头看你一眼,又默默低下头去,小手攥着棉袄的边缘,攥得紧紧的。】   【左清菡和你说过她早慧,你明白她什么都清楚。早慧的孩子是最可怜,她们什么都懂,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天亮的时候,你们踏上了通往青峡岭的山路。   【你回头看了一眼。】   【晨雾弥漫,来路茫茫,什么都看不清。】   【青峡岭的山路崎岖,碎石遍地,追风虽然脚力好,在这种路上也快不起来。】   【你干脆下马牵着走,让左云舒坐在马背上,自己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前面探路。】   【昨夜披星戴月地逃命,你连看一眼储物戒指里有什么都来不及。如今只能慢慢走了,你才分出心思,灵识探入戒指里扫了一眼。】   【只一眼,你整个人就愣住了。】 第53章 落草为寇   【左清菡给你的这枚储物戒指,比你从小竹门门主身上摸来的那枚大了十倍不止。光是这枚戒指本身,拿出去就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里面装着的东西更是让你大开眼界。   藏经阁里的书本一本不落,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功法秘籍、山川志、药典、杂记,甚至连那套落了灰没人翻过的《北域风物考》都收进来了。   还有成堆的灵石和金银,虽然那还只有一小堆,但对你来说已经和买彩票中了五百万没什么区别了。   丹药也不少,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上面还贴了标签写明了是什么丹药,对你这个文盲极其友好。   除了这些,还有一个区域是专门摆杂物的。这里什么都有,金石碑帖、古籍善本、文房清供、奇石盆景、珠宝首饰……似乎只要是稍微有点价值的东西,左清菡就都塞进来了。】   【你忽然明白昨天夜里那些昊极宫修士为什么像疯狗一样追你了。   如果是你在追,你能比他们还要疯。】   【正想着,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姐姐,我饿了。”】   【你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了一下。】   【完啦。】   【左清菡是把左家稍微有点价值的东西都塞进储物戒指了不假,但她没放吃的!   辟谷丸倒是有两瓶,可那是给修士用的,四岁的孩子经脉都没长全,怎么吃这东西啊?!】   【怎么办?   总不能没死在昊极宫手里,最后饿死在荒山野岭吧?你怎么对得起左家的父老乡亲啊?!】   【你正发愁,忽然听到前方一声大喝。】   【“此路是我开!”   一个女人带着草帽,肩上扛着一把鬼头大刀,从巨石后走了出来。   “此树是我栽!”   又一个瘦子从另一边的树上滑下来,落地还踉跄了一下,手里的长矛差点戳到自己脚面。   “要想从此过!”   第三个是个瘸子,拄着根木棍从草丛里钻出来,中气倒是足得很,喊得山壁都嗡嗡回响。   最后三人齐齐喊道:“留下买路财!”】   【要是往日,听到这劫道的经典台词,你只会觉得厌烦。   可此时此刻……   这哪里是劫道的匪徒?这是老天爷派来送饭的大善人啊!】   【你的眼睛亮了。】   【握着鬼头大刀的女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将鬼头大刀往地上一杵,“哐”的一声,碎石乱溅。瘦子也没看你,只是专注地做着凶神恶煞的表情,但口水喷太多了,凶没看出来,倒是把左云舒逗得眨了眨眼睛。】   【眼瞧老大老二都不靠谱,瘸子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再说两句撑场面的话,一抬头就看见了追风。   那是混了妖兽血脉的千里宝马。   四蹄如碗,鬃毛暗红,站在那里不动都往外冒煞气。】   【她连忙戳戳老大,又戳戳老二。   三个人的目光齐齐从追风身上挪到你身上。   你虽然灰头土脸可一身血迹未消,身上的煞气比追风身上的还要多。】   【她们眨眨眼睛,立刻把武器扔到了地上,求饶得倒是快:“误、误会!都是误会!大、大侠,我们三姐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您高抬贵手——”】   【“不打紧。”你笑得和蔼可亲,从腰后抽出青霜剑,语气倒是凶狠:“把吃的交出来!”】   好嘛,攻守易形了。   姜弥也没想到,自己还有从劫道的手里抢饭的一天。   这几个劫道的显然也没想到。   【你跟着三人回到了她们在山上的寨子。】   【所谓的寨子,其实就是个破山洞。她们三个的实力不强,洞里的钱财还没第一次模拟时你在侯府攒下来的多,吃食倒是不缺。】   【你如今是大逃犯带了个小逃犯,虽然有玉扣可以改变身形,但左云舒可没有,想从正经渠道拿到吃食,就得抛头露面,一抛头露面就有暴露的风险。】   【与其出去以身犯险,还不如在这里等待一些时日,等风声没那么紧了,再带着左云舒到中州。】   【你在山上做起了山大王。】   【说是山大王,其实就是占着别人的山洞,吃别人的粮食,还得让别人伺候着。   王大妞三姐妹敢怒不敢言,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做饭,把最好的腊肉和野菜都紧着左云舒先吃。   你倒是不挑,干粮就着凉水就能对付一顿。】   【你也不白住,发现这三人是被逼上梁山,也不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后,就把王大妞叫了过来,让她打一套拳给你看看。   她打得稀烂,破绽和羽毛球拍上的网眼一样多,你懒得一样一样纠正,干脆从基础教起。   王大妞一开始还不当回事,练了两天发现确实有长进,态度立刻端正了,连带着二妞和三妞也跟在后面学。】   【你教得很随意,想到哪教到哪,但她们学得很认真。   三个在山里劫道混日子的散修,这辈子都没人正经指点过,突然来了个看不明白的修为的高手愿意指点,哪还敢不拼命?】   【左云舒也跟在旁边看。   她不学,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练剑,偶尔跟着比划两下,小手小脚的,看着怪可爱的。】   【你在山上住了一个月,临走时王大妞蹲在洞口,手里攥着你给的一锭银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二妞和三妞站在她身后,眼睛都红红的。】   【你没工夫和她们煽情,抱起左云舒,牵着追风便走。走出去一里远,送别声才被风从身后吹过来:“老大,珍重!”】   【是,珍重。】   【你按照陆老头子交代的路线往南走着,或许是追捕你们的人都回去了,一路上都平安无事。】   【到落星渡必须要进城,你戴上玉扣,幻化成中年男人的模样,到城门口一瞧,就看到了自己的画像。】   【这画像惟妙惟肖,画出了你的三份神韵,连眉眼间那股子冷冽的劲儿都描了个七八成。】   【更让你在意的,是一张老妪的画像。这画像与你第一次模拟时杀死你的那些黑衣人手中拿的画像有七八分相似。   当然不是长相相似,而是制式,纸张,甚至画师的笔触,都如出一辙。】   【你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单凭这么一张画绝对不足以验证你的想法,或许你该打听打听,这些画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第54章 进入中州   【你没急着问,而是带着左云舒一路南下,从落星渡里出来,才在一个边陲小镇停了下来。   这里天高皇帝远,镇口的告示栏里连你的画像都没有,多留几日打听打听消息当然是没问题的。】   【至于怎么打听……   有钱能使鬼推磨,你有的是金子和银子,还能撬不开一张嘴吗?】   【你衣着不凡,出手也阔绰,往茶馆里一坐,就有不少人上赶着巴结你,问什么都给解释得清清楚楚。】   【你本以为这画像是画师一张张画的,毕竟这里看起来像是古代,科技应该和古代差不多才对。   你猜得没错,这里的科技水平虽然一般,但对灵宝的开发,那叫一个百花齐放。   就比如说,那些画纸全是灵宝批量制作的。   宫中的画师只需按照各地报上来的画像绘制一张,剩下的只要放入足够的材料,灵宝就会自动复制。   若是重刑犯,这些画像送到各大城池的守卫手上时,可能都带着余温呢。】   【听围着你的那些人说完,你端起酒杯仰头饮尽。在灵宝的妙用这方面,你确实是个土包子。】   模拟的文字还在一段段展现,姜弥却自顾自皱起眉思索了起来。   第一次模拟中那些黑衣人手中的画像,与如今在告示栏里的画像,确实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就意味着,她第一次模拟时之所以死亡,也是因为皇帝?!   那就很奇怪了。   第一次模拟时她连灵根都没有,更没有见过皇帝,皇帝凭什么追杀她?   无需多想,几乎是这个问题刚浮现出来,姜弥的脑海里就出现了答案:“那块玉!”   她当时是在柳家渡将玉当了出去,而后和柳白一起到聚贤庄。   这整个过程她们都在路上。   当时的姜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婆子,皇帝绝对不可能派出什么高手来追杀她,而武者要想在大夏这么大的地盘上找人,是一件极难的事。   甚至对练气修士来说都不轻松。   所以一直到她和柳白到了聚贤庄,被聚贤庄内的眼线发现,才送了命。   难怪模拟总结时说是剧情杀。   她的推测也确实没错,从那块玉出手的那一天,就注定了她必死的结局。   可是那块玉是姜弥从侯府里带出来的,和皇帝有什么关系?   思及至此,多周目玩家的优势立刻展现了出来。   这次模拟时她跟着定北侯见过皇帝,当时皇帝三令五申让定北侯随身佩戴的那块玉,和她手里这块玉,甚至青云口中说的上使身上挂着的那块玉……   该不会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吧?   这个结论可谓是惊天霹雳。   如果这些玉真是同源,就说明皇帝和邪修有联系!和邪教有联系!   所有的线索归结在一起,反而给姜弥带来了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   皇帝他图什么啊?   【这个问题在你脑海里转了半个时辰,你果断把它扔了出去。】   【空想得不到任何有用的答案。   与其在这浪费心力,还不如早点休息。】   【第二日一早,你带着左云舒沿着官道一路向南,越走越觉得天地开阔。   北域的山是那种灰扑扑的山,树木矮小稀疏,连天空都显得逼仄。   可过了落星渡再往南走两百里,山渐渐青了,水渐渐绿了,连风都变得湿润柔软,全然是另一个地界的风貌。】   【如果北域的灵力就像是一场稀薄的小雨,这中州的灵力便是一场倾盆大雨。到了这里,追风明显兴奋起来,四蹄翻飞,跑得比之前快了许多。你没有拦它,让它跑了个尽兴。】   【黄昏时分,你们到了一座小城。   城门口无守卫,空荡荡的门前只有牌匾上上书三个字——望归城。   这里不是北域的地界,也不属于中州,是真正的鱼龙混杂之地。】   【你没停下,带着左云舒连夜沿着官道赶路。】   【这条官道修建时,正值大夏的鼎盛时期。   所谓鼎盛时期,完全可以用三个字概括,那就是——不差钱。   因此大夏的官道一口气修出北域几百里远,直到北域与中州的关卡处才终于停下。   不是他们不想继续修了,而是那关卡后便属于中州,道路比这大夏的官道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再修下去就是自取其辱,才只好停下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你们终于来到了关卡处。整个北域与中州的交界地都没有几处人烟,这里排起了一条长队。】   【在队伍里站了一会儿,你便听到了从前方传来的无比清晰的吼声:“首次进入中州需缴纳一百块灵石!拥有凭证者请提前准备好凭证!”】   【二百块灵石?凭证?还有这吼声……】   【这是什么大嗓门武技最新就业方向啊。】   【一百块灵石你有,左清菡给你的家当你早就清点过了,有整整三万多块。别说交个过关费了,就算在中州买座宅子安顿下来都绰绰有余。】   【前面的队伍缓慢挪动,等约莫一个时辰,你才终于看到关卡的具体情况。   关卡建在两座陡峭山壁之间,将北域通往中州的唯一通道死死卡住。   两侧山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灵力波动传出,显然是某种禁制大阵。一旦有人想强行闯关,这些符文就会立刻激活。   关卡本身是一座高大的石制门楼,门楼下开有三个通道。   左右两个通道排着长队,中间那个通道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身着统一制式甲胄的修士站岗,显然不是给普通人走的。】   【轮到你时,你牵着追风走上前去。】   【守卫扫了你一眼,像个只会重复固定话术的机器人一样询问:“首次进入中州?”   “是。”你点头。   “凭证。”   “没有。”   守卫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百灵石。”】   【你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个小袋子放在桌上。守卫将神识探入其中清点了一番,确认数目无误后,才微微点头。】   【“过去吧。”他侧身让开通道,顺手将一只玉牌递给你。】   【“这是临时通行牌,有效期三十天。三十天内去最近的城池府衙办理正式身份凭证,否则下次进入中州还得交一百块灵石!”】 第55章 后天巅峰   【“去哪里办?”你问。   守卫抬手指向远处:“沿着官道一直走,最近的城叫青枫城,快马半日就到。”   你道了声谢,牵着追风穿过门楼。】   【穿过关卡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灵力扑面而来,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从身上滑过。你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没等一会,左云舒也走了过来。   你们正式出发。   追风跑得畅快,四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青枫城。】   【城门口有守卫,但不像关卡那边那么严格,只是扫了一眼你手中的临时通行牌就放行了。   进城之后,你才发现这座所谓的“最近的城”远比想象中繁华。   街道宽敞整洁,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卖灵丹的、卖法器的、卖灵兽的、卖符箓的……应有尽有。   路上行人的衣着也明显比北域讲究得多,随便拉出一个来都像是小有身家的样子。】   【“不愧是中州。”】   【你在心里感慨一句,顺着人流往前走了没多远,轻松找到了府衙。】   【等办好一切从府衙出来,天色已经近午。】   【你在街边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掌柜的是个圆脸的中年妇人,笑眯眯地收了你的灵石,又殷勤地问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你随意点了几个菜,带着左云舒在堂里坐下。   客栈大堂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坐着几桌客人。你一边等着饭菜上来,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   【周围这些人,修为最差的也是后天七重的武者,而且年纪轻轻,实力根本不是北域那些熬了一辈子的修士能比的。   生在罗马和生为牛马的差距就是如此鲜明。】   【你正感慨时,隔壁桌忽然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声音。】   【“……听说了吗?北边又出事了。”   “北边?又是大荒那些不安分的妖兽?”   “不然还能是哪。听说又发现了一处荒村,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没了。”   “这群畜生真是可恶!猎妖司的人也是废物!年年缴纳着灵石养着他们——”   “嘘——”   另一人连忙按住同伴的手臂,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在大街上说猎妖司的不是,嫌命长了?”   先前那人缩了缩脖子,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失言,闷闷地喝了口酒,没再吭声。】   【是大荒的消息。】   【你不动声色,默默记下。   就算这次模拟没用,记下也是好的,万一以后有用呢?】   姜弥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好!不愧是我!有觉悟!   【吃过午饭,你花了些灵石找了包打听,问关于天璇宗的信息。   你往桌上排了五块灵石,包打听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天璇宗是吧?您这可问对人了。天璇宗是中州八大仙宗之一,山门在山门在青枫城东南方向约三百里处的天璇山脉,坐拥三十六峰,门下弟子过万,是中州数得着的大宗派。   天璇宗每三年开山收徒一次,您来得不巧,今年的收徒大典才刚结束。下一次要等到三年后的三月初三。”】   【也就三年而已,没关系。   你更在意的是:“收徒有什么条件?”   “条件嘛……”包打听搓了搓手指,你心领神会,又往桌上加了三块灵石。】   【“天璇宗收徒不看家世背景,只看两样,灵根和心性。   灵根是敲门砖,没有灵根连山门都进不去。   过了灵根这一关,还要闯天璇宗的试炼大阵,据说是考验心性和毅力,具体怎么个考法外人不得而知,但每年能闯过去的不超过两成。”】   【“两成?”你皱了皱眉。】   【“两成已经算高的了。”包打听压低声音,“您想啊,天璇宗是中州八大仙宗之一,想进去的人挤破头,要是门槛太低,那还不人满为患?再说了,修士修行首重灵根,灵根不行,就算进了仙宗也走不远。”】   【你点了点头,又问:“外来的修士也能参加?”   “能,怎么不能?”包打听一拍大腿,“天璇宗收徒向来一视同仁,不分贵贱,不问来路。”】   【你出手大方,包打听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什么三十六峰的峰主各有所长,什么内门外门的规矩不同,什么天璇宗的镇宗功法是天阶功法,整个中州都排得上号。   你一一记在心里,不时插一两句问话。】   【等包打听说完,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   你送走包打听,带着左云舒回了客栈房间。】   【拜师的事急不得,住客栈太消耗灵石,不如先租个小院。】   【青枫城的房价不便宜。靠近城中心的宅子动辄上千块灵石,城郊的倒是便宜,但小命要紧,安全是头一位要考虑的事。】   【最后你在城东找到了一处两进的小院。   院子不大,但胜在清净。而且院墙够高,大门够厚实,门闩是新换的,连窗户纸都糊得严严实实。】   【左云舒很   她从前院里跑到后院里,又从后院跑回前院,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鸟,每一个角落都要摸一摸、看一看。】   【你知道她是高兴终于安稳下来。】   【你也高兴。】   【中州的灵气充足,即便你是废灵根,在这种环境中能牵引来的灵气也比之前高了不少。   再加上储物戒指里的灵石,你的淬体进度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来年开春时,你终于突破了后天九重巅峰,只差一步,便是先天境。完成了最艰难的积累,一个小小的门槛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只要你付出足够多的时间,突破先天境是早晚的事。】   【正巧砍树的冷却也终于好了,你眉眼淡漠,心里对获得什么好词条不抱什么希望。但命运像是很 第56章 战略调整   【那棵树爆发出来的是蓝色的光芒,这就意味着这次获得的是一个蓝色词条。】   【等看清楚词条的作用后,你先是呆了呆,而后才笑得合不拢嘴!】   这么夸张?   她可是有两个金色词条的女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蓝色词条这么高兴?   姜弥带着质疑看过去,下一秒便也跟着笑得合不拢嘴了。   【即时战略调整(蓝):佩戴后,你在任何情况下度过一年,皆可获得一次更换已佩戴词条的机会!该机会可累积,不因更换词条而重置冷却。获得本词条时,立即获得一次额外更换机会。】   这词条在现实中用处不大,但在模拟器中……   那叫一个如虎添翼、如鱼得水!   模拟器本身在模拟时无法更换词条,但模拟时她佩戴的所有词条都生效,这个蓝色词条当然也能发挥作用。   以后她在模拟中每过一年,就可以更换一次词条了!   而且还不用等到下次模拟,这次模拟她就能把这个词条更换上。   思考片刻,姜弥将【气血旺盛(绿)】和【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绿)】换了下来。   换下气血旺盛是因为有生生不息这个上位替代。   要不是她手里能用的词条总共就那么几个,她也不至于选择这么两个效果差不多的词条进入模拟。   至于沙包一样大的拳头,虽然模拟中的她新学了《焚阳拳》,但获得《焚天剑典》之后,主要修炼的就成了剑法,战斗时经常使用的也是剑法,这词条便有些闲置了。   空出来的两个格子,姜弥选择佩戴上【即时战略调整(蓝)】和【敏锐的嗅觉(蓝)】   瞬间,模拟器便对她的操作做出了反应。   【你更换了本次模拟佩戴的词条!】   金色词条的兼容性可真强大。   【模拟继续!】   【全新的词条装配之后,你的鼻息间立刻传来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气息,又腥又冲,熏得你差点打了个喷嚏。】   【你屏住呼吸,轻轻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清晨的青枫城笼罩在一层薄雾里,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早点铺子前聚着些人。】   【你想了想,打开正门走了出去。】   【早餐店里只有一个瘦削的老板在忙活,灶台上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蒸笼叠了三层高,白茫茫的蒸汽从缝隙里钻出来,裹挟着那股又腥又冲的味道。】   【你站在门口,那股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要把你顶个跟头。】   【但周围来来往往的食客却浑然不觉,有说有笑地端着碗往嘴里送。一个穿着短褐的汉子三口两口扒完一碗馄饨,抹了把嘴,又喊了一声:“老板,再来一碗!”】   【你皱起眉头。】   【敏锐的嗅觉能让你闻到一切不同寻常的气息,这早餐店里的东西,能有什么不寻常的?】   【你可以确定,这气味只有你能闻到,毕竟那几个食客一个个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吃得比谁都香。】   【你站在门口迟迟不进去,瘦削的老板抬起头看了你一眼,咧开嘴笑了笑:“客官,来一碗?咱们家的馄饨可是青枫城一绝,用秘方熬的汤底,用最新鲜的妖兽肉做的馅,吃了都说好。”】   【妖兽肉?难道这股又腥又冲的气味是来自妖兽肉?】   【你没回答,强忍着这股难闻的气味在早点铺子前站着,仔细分辨了片刻。气息并不来自于这些食物,而是来自于早餐店的后院。】   【你心中一动,装作好奇的样子问:“老板,这些妖兽肉都是怎么来的?”】   【瘦削老板此刻不忙,听到你的问话轻轻一笑,带着骄傲喊道:“自然是现杀的!我的院中还养着几头妖兽,等着需要用的时候便宰上一头,保证新鲜!”】   【你借口想看看妖兽长什么模样,老板倒也不疑有他,笑呵呵地领着你穿过灶台,推开后院的门。】   【院子里用粗木桩围了几个圈,圈里趴着几头灰扑扑的妖兽,模样像放大了几倍的野猪,獠牙短而钝,眼睛浑浊无神。   它们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叫,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痛苦,倒像是懒洋洋的。】   【你一进入这里,那股又腥又冲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几乎要把你熏晕过去。】   【虽然鼻子遭到了虐待,但你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股又腥又冲的气息,是从妖兽身上散发出来的!   而且死亡的妖兽不会散发这种气息,只有附近存在活着的妖兽,你才能嗅到这股味道。】   【你带着这个结论和刚出锅的热乎馄饨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敏锐的嗅觉生效的范围很小,你在自己房间待着时,隔壁早点铺子里的那股味道直直往你鼻子里钻,但换到距离早餐铺子最远的房间,你就一点味道也闻不到了。】   【生效的范围小绝对是缺点,但此情此景,可真是祸兮福所倚。】   【怀着能闻到各种气味的新鲜感,你花了几日时间,把整个青枫城转了一圈。】   【妖兽的气味是最常见的,你一开始还不以为然,以为所有传来妖兽气息的人家都跟你家隔壁的早点铺子一样,追求新鲜的食材,是专门养着的。】   【可当你走在青枫城的主干道上时,你彻底傻眼了。】   【整个城池里妖兽气味特别浓烈的地方一共有三处,一是城中央的三层酒楼——庆云楼,二是猎妖司。】   【这两个都算正常,也都能解释。】   【唯独这第三个…   你站在府衙门前,看着那块“青枫府衙”的牌匾,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浓重的妖兽味啊?!】   【死的妖兽是没有任何气味的,就是和普通的食物一样,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只有活着的妖兽,才会散发这种难闻的气味。   也就是说,府衙里面有妖兽,而且是活的。】   【你眨眨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你只是个散修,没有实力,没有背景,也不 第57章 拔刀相助   【你默默转过身。】   【敏锐的嗅觉带来的新鲜劲已经过去,对于如今的你来说,还是修炼要紧。】   【回到小院,打坐,调息,压缩体内的后天之气,凝练先天真元,冲击先天!】   【这是你最近一直在做的事情。】   【冲击失败对你来说是家常便饭了,你也并不难过。   你难过的是每次失败之后,你都要消耗灵石里面的灵气重新淬炼身体!   因为后天之气是灵气淬体的产物,每次冲击先天失败,你体内的后天之气都会消耗殆尽,想再次冲击,只能重新淬体,缓慢积攒出足够的后天之气。】   【这样一来,就格外消耗时间,也格外消耗灵石。】   【你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在进行一场知道答案的考试,你只需要把答案写到你的试卷上,就能轻松拿到满分,可……你没带笔。】   上辈子从小学一路卷到大学的姜弥:“……”   好绝望啊。   【虽然左清菡给你的那枚戒指里有不少家底,但坐吃山空这个道理你还是懂的。   这些日子灵石大把大把的用,进项却一点没有。   再这样下去没等到天璇宗开山收徒,你就要带着左云舒去喝西北风了。】   【你愁得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意识到这样没用后,推开院门,再次出了门。】   【清晨的青枫城笼罩在一层薄雾里,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早点铺子的老板在蒸笼前忙碌。】   【没走多远,你就闻到了一股无比香甜的气味。】   【敏锐的嗅觉就这点不好,当你嗅到一个气味时,你需要先判断一下这味道是不是只有你能闻到。】   【观察了一会儿路人的神色,你总算放下心,顺着气息走着,不一会就到了坊市。】   【这里围了一群人,你挤进去一看,地上躺着一个人。】   【她穿着灰色道袍,腹部有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应该是要不行了。   但即便如此,她的右手也依然死死攥着一只布袋,布袋上绣着一个你见过好几次的图案:一柄剑插在一朵莲花上。   她是猎妖司的人!】   【而气味,就是从这个女人紧紧握着的布袋中飘出来的。】   【“这不是猎妖司的陈执事吗?怎么会出这种事。”   “伤得这么重,这可怎么办啊!”   “快叫大夫!不,快叫医修!”   话虽这么说,可你看得清楚,这些围着的人一个行动的都没有。大家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陈执事慢慢失去呼吸。】   【联想到你在客栈里听到的消息,还有你发现的秘密,你完全能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不行动。】   【但你思考片刻,还是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但已经很微弱了,如果再不及时就医,只怕她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1、救人一命。不管这人是谁、牵扯到什么麻烦,见死不救不是你的作风,先救了再说!】   姜弥连连摆手。   这模拟器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解,她哪是这么热心肠的人啊?   不过,那只布袋里散发出的香甜气息让她很在意。   如果选择救人,风险是明摆着的。陈执事能倒在这里,必然事出有因。模拟中的她只是一个外来的散修,初来乍到就卷入这种麻烦,搞不好会惹祸上身。   但救人好处也很明显,猎妖司执事的人情是一,袋子里东西的情报是二。   【2、拿走布袋。人救不救另说,但那只布袋里的东西你很好奇。趁现在没人敢上前,你完全可以装作检查伤势,顺手把布袋拿走。陈执事眼看就要不行了,应该没人会注意到。】   说的好听,万一有人看到呢?   这里是中州,不是北域,姜弥那点修为在这里根本不够看的,那点小动作又能瞒过谁呢?   而且布袋里装的是什么她完全不知道,万一是什么烫手山芋,这看似无害实则剧毒的操作就要把她害死了。   【3、转身离开。这不关你的事。你又不是什么圣人,也没义务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猎妖司的麻烦、眼前这个人的性命、还有她手里的布袋统统跟你没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话是这么说,但这是敏锐的气息装配以来,姜弥第一次嗅到这么香甜的气息。   就这么放弃了,她还真有点不甘心。   沉默片刻,姜弥:“救人!赌了!”   【猎妖司的人虽然总是挨骂,但你清楚,这可是件好差事。】   【救了陈管事,就算搞不明白袋子里装的是什么,拿到她的一个人情也是好的。有这位猎妖司的大人举荐,你最差也能到小门小派做个客卿长老吧?】   【心里怀着对灵石的渴望,你倒出一粒回春丹,掰开陈执事的嘴塞了进去,又用灵力帮她化开药力。】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这位姑娘,您认识陈执事?”有人问。   “不认识。”你头都没抬,义正词严道:“但你我同为修士,岂能见死不救?”】   【你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满身正气,周围几个人看你的眼神都变了。】   【你知道这回春丹顶多只能吊住她这条命,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块灵石,冲着人群喊道:“谁能叫医修来,这灵石就是谁的!”】   【话音落下,三四个身影立刻冲了出去。】   【你的嘴角微微抽了抽,行吧,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一点都没错。】   【没一会。   “姑娘,医修来了!医修来了!”   刚才冲出去的一个年轻人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妇人。   那妇人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袖口绣着一个小小的药葫芦图案,气息沉稳,一看就是正经的医修。】   【“让开让开。”医修蹲下来,三根手指搭上陈执事的脉,眉头皱了起来,“伤得这么重,谁给她喂的回春丹?”】   【“我。”】   【你默默举起手。】   【“喂得及时。”】   【医修头也不抬,从药箱里取出一排银针:   “不过回春丹只能吊住命,她体内有一道妖气在腐蚀经脉,得先清了这道妖气才能治伤。你是她什么人?”】   【“不认识,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第58章 收点利息   【听到这话,医修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头看了你一眼,脸上满是意外。】   【显然,她没想到现在这年头还有你这种好人。围观群众们也是看着你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投来奇异的目光。】   【所有的一切,你都不在乎。】   【你从小就清楚,只有能拿到手的好处是真的,其他的都不必放在心上。】   【医修用灵力操控着银针落下,齐刷刷扎在陈执事的几处大穴上,针尾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声响。】   【你注意到,那些银针扎进去之后,针身上渐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色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伤口里逼了出来。】   【紧接着,那看起来快要不行的陈执事便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涣散,瞳孔对焦了好几次才看清眼前的人,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   【“别急着说话。”医修按住她的肩膀,“你体内的妖气刚清干净,经脉还脆着,说一个字要少活一年。”】   【陈执事立刻闭嘴了。】   【医修把带来的东西收好,理所当然向你伸出手:“一百块灵石。”】   【一百块灵石?!】   【你瞳孔地震,难怪这些人都不去请医修,原来请一次医修这么贵!】   【你的心在滴血,但面上却不露分毫。你将灵石取了出来,依旧是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一百块灵石换道友一条命,不亏。”】   【医修接过灵石,起身时丢下一句:“静养三日,别动灵力。伤口结痂之前,碰都不要碰。”便走了,干脆利落,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你目送你的灵石消失在人群中,深吸了一口气才感觉胸口好了点。】   【不过眼下……你低头看向地上的陈执事。】   【这位猎妖司的执事大人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你,嘴唇微微张合,但因为医修的警告,到底没敢发出声音来。   她的右手依然死死攥着那只布袋,指节泛白,像是怕一松手东西就会飞走似的。】   【你走上前,刚想把人扶起来,便被她塞了一个小乾坤袋。】   【这种袋子一般都是用来装灵石的,你稍微感觉了一下袋子的重量,就清楚陈执事不但没让你吃亏,还几倍补偿与你了。】   【你把乾坤袋塞进袖子里,弯腰将陈执事从地上扶起来。】   【她的身体比你想象的要轻,浑身上下没几两肉。你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拎起地上那只布袋,扶着人往街边走。】   【“陈执事住哪儿?”你问。】   【没有回答。】   【你低头一看,她又晕过去了,脑袋耷拉在你肩膀上,呼吸倒是平稳,就是脸色白得吓人。】   【你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那个跑去请医修的少年又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怯生生地看着你,小声说:“夫人,我知道陈执事住哪。我带您去。”】   【“好。”你朝他点点头,“你在前面带路。”】   【少年应了一声,转身往巷子里走。   你扶着陈执事跟在后面,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在一扇褪了色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少年伸手推开门,回头看你:“就是这了。”】   【你站在门前看了看,才扶着陈执事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地上铺着青砖,缝隙里长满了杂草,显然是主人家没时间打理,也没有雇佣什么下人。   正对着门是三间矮房,窗户纸破了好几处,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你把陈执事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又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少年站在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你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灵石递给他:“辛苦你了。”   少年接过灵石攥着,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姑娘”,转身跑了。】   【你站在陈执事的屋子里,环顾四周。】   【屋子里没什么像样的东西。   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只木箱,箱子上落了一层灰。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但灯芯已经烧焦了,灯油也见了底。   而且墙壁和地板也破破烂烂的,绝对称得上“陋室”这两个字。】   【不都说猎妖司是肥差吗?而且执事怎么说也是个小官,这陈执事怎么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你在心里叹了口气,把那只布袋放在桌上,又摸了摸袖子里的小乾坤袋。袋口系着绳子,你解开往里一看,里面赫然放着三百块灵石,以及……】   【一张纸条。】   【你取出来看了看,分辨了好一会才确定这是什么东西。】   【工资条,但是是猎妖司执事版的。】   【猎妖司执事一个月能拿到的俸禄本该是八百灵石,但你手里这张纸条上开篇便写着:“应发八百,实发三百,扣五百”。】   【五百灵石被扣掉了,扣款名目写了一大串,什么“任务失败罚金”“装备损耗补偿”“司务杂费摊派”,林林总总七八项,每一项都写得冠冕堂皇,加起来刚好凑成五百。】   【你看着这张工资条,沉默了好一会。你救下的这个倒霉执事,在猎妖司里好像不怎么受待见,甚至还被穿了不少双小鞋。】   【你环视四周,总觉得要不是正好碰上她发薪,你请医修的一百块灵石都要打水漂了。】   【陈执事还在昏睡,呼吸平稳,脉搏也还算有力,怎么看都不像一时半会能醒来的样子。】   【这可是个偷看布袋里面到底是什么的好机会!】   【你犹豫了一秒钟,就果断解开了布袋的系绳。】   【要不是你在场,就猎妖司那名声,还真不一定有人救陈执事。四舍五入陈执事的命都是你的,你从她这里获得一点情报怎么了?】   【合理!正当!而且天经地义!】   【即便昏迷了,陈执事的手也抓得很紧,你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小布袋从她手里拉出来。】   【与陈执事的手截然不同的是挂在布袋上的绳子,松松垮垮,像是匆匆忙忙系的,你轻轻一拉,布袋便打开了。】   【袋口张开的瞬间,那股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浓烈得像是要把你整个人泡进去。】 第59章 天清气朗   【你定了定神,往布袋里看去。】   【里面躺着一枚拳头大的果子。果皮是淡金色的,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昏暗的屋子里竟然微微发着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你盯着那枚果子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淡金色,发光,拳头大小,表面有绒毛,你在左家的藏经阁里翻过几本灵植图谱,虽然没看完,但隐约记得有一种灵果长这样。】   【叫什么来着?金……金什么果?】   【你将布袋重新系好,塞进陈执事手里,她还在昏睡,呼吸平稳,面色虽然苍白但已经比刚才好了不少。】   【这陈执事身上有太多你想不通的事了。一个猎妖司的执事,月俸八百灵石,就算被扣了一大半,到手也有三百。   三百灵石一个月,放在中州虽然算不上富裕,但绝对不至于把日子过成这副光景。   她赚的灵石都花到哪儿去了?】   【还有那枚果子,一看就不是凡物。陈执事为什么带着果子,带着伤,昏倒在大街上?】   【这些你这都不清楚,你也不想掺和进去。】   【你看了会,见陈执事没有醒来的迹象,便将乾坤袋中的灵石取出来一百枚,将乾坤袋重新塞进了陈执事怀里。   要是拿了这灵石,你就不好开口从她这里求差事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一锤子的买卖哪有细水长流来得划算?】   【做好这一切,你站起身整理好衣摆,转身离开。】   【回到住处,你掏出左家的那几本书,与记忆中果子的模样一对比,却发现是自己记错了。】   【虽然没搞清楚那果子究竟是什么,但你也不失望,毕竟这一趟还是有收获的。】   【难闻的气味是妖兽,好闻的气味却是天灵地宝。敏锐的嗅觉说是要自己去分辨,但其实还是给了你大致方向的。】   【一周后,陈执事特意上门道谢,你顺势表示表示自己刚来中州,人生地不熟,想找点事情做。】   【陈执事思考片刻,给了你一块牌子,推荐你到青锋武馆做武师:“你性格纯正良善,做武师绝对合适。”】   【纯正良善?】   【这描述还真是让你汗颜。但你向来脸皮厚,也就点点头认下了。。】   【青锋武馆不大,夹在一家灵材铺和一家丹药铺中间,门面只有一丈来宽,上面的匾额倒是气派。】   【你推门进去,穿过门廊是一个院子,青砖墁地,两侧摆着兵器架,刀枪剑戟样样齐全。】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从大堂后面转出来。她穿着短打,腰间扎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走路带风,一看就是武者。】   【“陈执事介绍来的?”她问。】   【“是。”你把木牌递过去。】   【女人没接,只摆摆手,“修为还行,会什么?”   “剑法,枪法,拳法也凑合。”   “教过学生吗?”   “教过。”】   【你在青峡岭的山洞里教过那三个劫道的散修,虽然那算不上正经教学,但你确实把她们从三个废物教成了三个不那么废物的废物。】   【“行。”女人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一个月五十块灵石,包吃不包住。教十个学生,都是十来岁的孩子,底子薄,你别嫌烦。每天上午两个时辰,其余时间你自便。”】   【你愣了一下。】   【一个月五十块灵石!每天还只用工作两个时辰!这可真是好差事!】   【你的生活慢慢规律起来,每日上午带着左云舒到武馆,下午和晚上修炼。】   【偶尔陈执事会来找你,她似乎认定了你是个好人,值得深交,每次来都带着些小东西。   你不推辞,也不客气,收下之后给她倒杯茶,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聊一会儿。   她话不多,你也不爱说废话,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看左云舒在桂花树下追蝴蝶,倒也自在。】   【有了武馆每月发放的工资维持日常开销,左清菡给的灵石你自然可以放心大胆地用。   灵石耗费的多了,后天之气积累的就快。   虽然依然是每次冲击先天都失败,但你清楚,你的金色词条总有发力的一天!】   【第八年开春,你终于等到了天璇宗开山收徒。】   【三月初三,天清气朗。】   【你起了个大早,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又把追风喂得饱饱的。左云舒站在院门口等你,手里攥着你给她买的小包袱,里面装着几块干粮和一壶温水。】   【小孩子嘛,不能喝凉的。】   【追风带着你们跑了大半日,到天璇山脉脚下时,只能看到人,到处都是人。】   【你牵着追风挤进人群,找了块还算宽敞的地方站定。左云舒紧紧跟在你身后,小手拽着你的衣角,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日头渐渐西斜,山门前的人群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聚越多。就在众人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山门终于亮了。】   【一道光从山门深处涌出,像是潮水一般漫过青石坪。光芒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感觉身体一轻,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扫过。】   【你认得这种感觉,当初穿过北域关卡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你的身体已经熟悉了中州的灵气浓度,还能感受到这种感觉,只能说明天璇宗内的灵气比外界浓郁许多倍。】   【难怪大家都争着抢着要拜入仙宗。】   【光芒散去之后,山门前凭空出现了三个人。当先一人,气度沉稳如山,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子。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同样的月白色服饰,应该是她的弟子。】   【“天璇宗开山收徒,时辰已到。”】   【“规矩和往年一样。”】   【“第一关,灵根测试。”】   【她话音一落,身后那名女弟子便走上前来,抬手一挥。青石坪中央的地面上立刻浮现出一块丈许方圆的光幕,光幕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一个一个来,将手放在测灵盘上,注入灵力。”男弟子淡淡道,“灵根不合格者,自行离去。”】   【很快,排在第一个的年轻人走上前去,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测灵盘上。】 第60章 步入先天   【光幕亮了一下,随即浮现出四种颜色。测灵盘旁的女弟子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报出结果:“四灵根,下等资质。淘汰。”】   【你扯了扯嘴角,这可是四灵根,比你的废灵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居然就这样淘汰了!】   【“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人走上前去,测灵盘一次次亮起,三灵根、四灵根、五灵根……偶尔出现一个双灵根,人群中便会发出一阵惊叹。】   【但天璇宗的收徒标准,显然不止是看灵根数量这么简单。】   【你默默观察了一会,很快摸清了规律:   双灵根毫无疑问直接通过,三灵根除非是相冲的,否则绝对能过关,四灵根就要看运气了,必须要品质上佳才行。   天灵根还未出现过,但双灵根都如此抢手,天灵根可想而知。】   【至于五灵根……不但要被淘汰,还要被下面这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嘲笑两句。】   【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被淘汰的人越来越多,通过的人却寥寥无几。   放眼望去,人群已经空了大半,剩下的人要么神色紧张,要么胸有成竹。】   【终于轮到左云舒了,她把手放在测灵盘上,光幕亮起,一蓝一绿两道光芒交相辉映,蓝得澄澈,绿得温润,两种颜色各自占据了半边天,谁也不输给谁,品质都高得惊人。】   【“上上品资质,水木双灵根!”领头的女子看向左云舒,语气温和问道:“小姑娘,你可愿拜入我门下?”】   【左云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你,眼里带着明显的犹豫和依赖。   你们一起生活了三年,今年她七岁。这个年纪确实不大,但也不小了。你冲她微微一笑,示意她应该自己做决定。】   【她看到你的神色,先是低下头,像是真正思索了一会,才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回道:“我愿意。”】   【话音落下,你像是终于松开了一个重担,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左清菡与你的交易,在这一刻,才终于结束了。】   【那领头的女子名为沈砚,是天璇宗三十六峰峰主之一。   包打听说过,沈峰主是出了名的护短,左云舒跟着她,你自然是放心的。】   【左云舒成了沈砚的亲传弟子,你也顺带着受了些照顾。】   【沈砚给了你一块令牌,说想见左云舒时,可以往令牌里注入灵力,令牌会直接将你传送至天璇宗。】   【从天璇山脉回到小院时,已经是深夜了。】   【你不打算睡觉,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静心来修炼。】   【院子里很安静,门外一颗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投在窗纸上,像一幅水墨画。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你像往常无数次那样,运转法门,尝试凝聚体内的后天之气。】   【只要能凝练出一丝先天真元,你便能真正迈入先天境!】   【似乎是扛在肩上的重担终于卸了下来,你只觉得今晚这次尝试格外顺畅。   你积攒已久的灵力像是沉睡多年的河流终于迎来了汛期,奔腾着、咆哮着,沿着经脉疯狂运转。】   【窗外日升日落,你的姿势没有分毫改变。】   【丹田中那团后天之气被灵气洪流裹挟着,不断压缩,从气态变成液态,悬在丹田正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先天!】   【你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崭新的力量在经脉中流淌,整个人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般舒畅。   丹田里那滴晶莹剔透的先天真元缓缓旋转,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血肉。】   【你伸出手,五指张开,一团淡青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纯粹。   你试着将真气外放,那团光芒便脱离了掌心,悬浮在面前,照亮了整个房间。】   【先天境,你终于到了。】   【你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从北域到中州,从定北侯府到青枫城,整整八年。   八年时间,你消耗了不知道多少灵石,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终于在今晚,你迈入先天境了。】   【你笑了笑,收回了真气。】   【突破带来的兴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然后就被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取代了。】   【你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声音大得连院子里都能听见。】   【你挠挠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你从床上爬起来,摸黑走到灶房,翻了半天只找到半袋米和几个鸡蛋。你把米淘了,煮了一锅白粥,又煎了两个鸡蛋,蹲在灶房门口就着月光吃了。】   【吃完之后你打了个饱嗝,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子有点可怜。】   【别人突破先天都是大摆宴席,亲朋好友前来道贺,收礼收到手软。你呢,一个人在破院子里喝白粥,连个分享   【左云舒已经入了天璇宗,有自己的路要走。至于陈执事……】   【这些年你们两个虽然常常见面,但交流确实不多,你甚至连她为什么住在那个破破烂烂的地方都没搞清楚。】   【你洗了碗,回到房间,没有继续修炼,而是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发呆。】   【先天境的修炼与后天境是相似的,依旧是牵引灵气淬体。   只不过后天境只要使用灵气把身体淬炼一遍,便能突破一重,先天境却要用后天之气凝练出足够的先天真元。   废灵根最大的问题在于无法牵引太多环境中的灵气。   这就意味着,先天境之后的修炼,你对灵石的依赖会比以前更重。】   【你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房梁上的一道裂缝开始算账。】   【青锋武馆的俸禄只能勉强维持日常开销,要想继续修炼……】   【“或许该换一份工作了。”】   【第二天一早,你到青锋武馆辞职。馆主见你突破了先天,还按天数给你结清了这个月俸禄。】   【青枫城内武馆众多,大的小的不胜其数。你之前是后天武者,只能到一些小武馆做武师,现在成为了先天武者,就能到大武馆里做客卿了。】 第61章 刻不容缓   【武师每日都要讲课,而客卿,只需要应对一些来踢馆的武者就好了。】   【你留下自己的名字和住址,就带着热乎的一百块灵石回了小院。】   【有了实力就是好,工作轻松不说,拿到手的灵石还多。】   【第九年,砍树再次获得蓝色词条。】   【时来运转(蓝):砍树十次,必出一次高级词条!高级词条必定对你有正向用处,但词条颜色不固定,绿色到金色皆有可能。】   十次必出一次?保底来了是吧?   姜弥扯扯嘴角,开始琢磨把什么词条替换下来。   金色词条绝对不能动,紫色词条更是练习焚天剑典必备的,蓝色词条的功能性又非常强悍……   她的目光落在没什么存在感的“轻身”上,这词条也就逃命时能排上用场,模拟中的她生活安逸,根本就没有需要撒腿就跑的场面。   一个没什么用处的低等词条,确实该给新来的让让位置了。   【你更换了本次模拟佩戴的词条!】   【模拟继续!】   【第九年,砍树,白色词条!】   【要是以前,你肯定会失望一会,但有时来运转在,你心里踏实得很。】   【白色就白色吧,反正十次之内必出高级词条,这才第一次,不急。】   【第九年,你二十四岁。除了砍树获得的是白色词条,其他的一切都很好。】   【这些年你和陈执事越发熟稔,她身上的那些疑点你也都搞清楚了。】   【这人做事刻板,奉行“正直”二字。作为猎妖司的执事,她每日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猎妖!   她总是带着一身伤来见你,次数多了,你为她不值,便把猎妖司内部可能人妖勾结的猜测说了出来。】   【她面容平淡,似乎是早就清楚。】   【你这才知道,早年间她还尝试上告过,发现府衙同样如此后,她便只能尽己所能多杀妖,尽人事,听天命。】   【至于生活为什么这么清贫……】   【你是很久之后才知道她在给养济院捐灵石的。】   【你无比清楚,她跟你不是一路人,但这并不影响你敬佩她。】   【第十一年,你砍树获得的又是白色词条。】   【自从装配上时来运转之后,你就再也没抽到过其他颜色的词条了。】   【说实话,你真有点怀疑这“时来运转”是不是有什么负面效果。比如只要佩戴了,不到保底抽取的词条就必然是白色词条。】   【你每次抽完词条都会把“时来运转”的说明跳出来看好几遍,确定真不是它带来的影响,你满心不甘关闭页面。】   【这年夏至的一个夜里,风雨大作,雷声震得你都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渡劫。】   【你被雷声吵得睡不着,干脆披衣起身,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看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院子里,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把整个天空撕成碎片,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震得窗纸都在抖。】   【这种天气在中州不算常见。青枫城地处东南,雨水多但多是绵绵细雨,像今夜这般狂风暴雨的架势,你来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   【你靠在椅背上,看着屋檐下挂起的水帘,正观景时,一个身影忽然从墙头翻进你的院子。】   【你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按上了青霜剑。】   【那个身影翻过墙头的动作不算利落,甚至有些踉跄,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雨水瞬间把她浇了个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个瘦削的轮廓。】   【闪电劈下来,照亮了她的脸。】   【“陈执事?”】   【你愣了一下,随即快步冲进雨里,一把扶住她。】   【她的手冰凉,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发紫,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左肩上有一道伤口,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在她脚边汇成一小片淡红色的水洼。】   【“你怎么——”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时间不多,拿着。”】   【她将一个乾坤袋塞进你怀里,看着你的眼睛叮嘱道:“这里面装着的是金昙果,修炼遇到瓶颈时服下,可助你突破境界!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有这东西。”】   【你张了张嘴想问什么,陈执事已经松开了你的手,再次翻过墙头,朝着远方掠去。】   【她的身影消失后,你忽然嗅到一股极其浓烈的妖兽气息,似乎是好几只妖兽同时出现了。】   【那气味不仅难闻,还带着一股极强的威压。其中一只化形为中年汉子的妖兽在墙头上看了你一眼,便朝着陈执事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那一眼让你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这些妖兽绝对不是你能战胜的,甚至,你根本无法在这些妖兽手底下挺过一招!】   【如今局势刻不容缓,你决定:   1.立刻追上去。这几年相处下来,陈执事帮你良多,她也是你在整个中州唯一的一个朋友。如今朋友有难,你难道要站在院子里干看着?你的实力确实不如那头化形妖兽,但打不过也能拖一拖,拖到猎妖司的援兵赶到。】   姜弥看着这个选项,扯了扯嘴角。   先不说打不过怎么拖,这个等猎妖司的援兵是什么意思?只怕今天这一遭就是猎妖司的人联合这些妖兽做的吧!   陈执事高风亮节,是猎妖司的一股清流,那些同僚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平日里碍于脸面不好明着动手,妖兽肯动手,他们自然愿意借刀杀人!   至于舍身取义……省省吧,这是模拟!   【2.老实待着。陈执事把东西给你,就是不想便宜了这些妖兽。你要是追上去,不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白白丢掉性命,也浪费了她的一番苦心!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就是最好的策略!】   这个选项也不能选。   要是那些妖兽直接走了,姜弥或许会选择这个选项,但现在的情况是……那个妖兽已经盯上她了。   在这偌大的青枫城里,想让一个先天武者无声无息消失可太轻松了。更别说这些妖兽身后还有猎妖司和府衙撑腰了!   如今别说陈执事的小命了,只怕姜弥自己的小命,也已经悬在刀尖上了。 第62章 声震全城   【3.逃命!那个妖兽看你一眼能是白看的吗?要是不快点逃,你和陈执事就要在地下继续做朋友了。】   这也太阴间了。   但姜弥几乎是在看清楚这个选项的瞬间就选择了这一条。   这些妖兽是陈执事带来的,可姜弥心里却是一丝一毫的怨怼都没有。   她不是圣人,也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辈,只是太清楚陈执事的为人。   陈执事的能力她是佩服的,但陈执事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就比如此时此刻:身怀重宝,身后又有强敌追杀,她能怎么办?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金昙果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送到一个她信任的人手里。   姜弥确实不清楚这果子究竟是什么品质的果实,但陈执事交代的那句“可助你突破境界”,就足以表明这枚果子的珍贵了。   境界与境界之间从来都是天堑,天资不够、悟性不足,就休想迈过去。   这种东西,别说一个小小的青枫城了,就是放在中州最繁华的天枢城,也是能让无数修士争破头的东西。   模拟中的她可以痛苦,可以为陈执事的死哭上一整夜,可以在往后的每一年清明都去她的坟前烧纸,可唯独不能将这枚陈执事拼死送来的果子重新送到这些妖兽手上!   【你选择了三!】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逃命,带着金昙果逃命!】   【你知道这是陈执事期待的,她不会怪你,甚至会高兴金昙果没有落在这些妖兽手里!】   【外面那个理智的你也认为此刻逃命是正确的,金昙果是绝对的至宝,只要炼化了它,你能在先天境节约许多时间!】   【可是姜弥……】   【嬷嬷死了,她用她的命,换你从侯府里逃了出来。】   【左家满门被灭,用他们的血,换你从北域逃到了中州。】   【每一次都有人挡在你身后,每一次你都咬着牙告诉自己,活着才有以后。】   【可是姜弥,你已经是先天境了,以后到底是什么时候?】   【陈执事是你在中州认识的唯一一个朋友。】   【你当真就如此冷心冷情,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你唯一的好友去死吗?】   看到模拟器里出现的这段文字,姜弥一开始是懵的。   这一段模拟已经不像是模拟了,像是模拟里面的她忽然觉醒了,在质问她一样。   这几句话的诡异程度不亚于当初在地球时,手机里的小X同学忽然自己说话了,说的还是“我把你的钱都转走了”。   可看清楚内容后,姜弥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腔里像被点了一把火。   她是不受感情影响的局外人,也是清楚模拟中一切的亲历者!这不止是模拟中的她压在心里的话,更是现实中的她积压已久的话!   不就是一条命吗?   死得其所,便是值得!   姜弥毫不犹豫,使用了一次更换词条的次数,将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绿)和轻身(绿)重新装了上去!   陈执事是练气境的修士,那些妖兽能让她感觉到如此恐怖的威胁,还能化为人形,也必然是练气甚至练气之上。   她需要这两个绿色词条的力量和速度,而且绝对不能莽撞,否则就是白白送命!做好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跳出【模拟继续】的提示,准备看着模拟中的那个她殊死一搏。   但下一秒,她又被震惊了:   【你没有直接冲进战场,而是用先天真气扩散你的声音,高喊道:“妖兽进城了!妖兽杀人啦!”】   她本以为模拟中的她已经热血上头,完全失去理智了,却没想到她会这样做!   她是先天武者!先天真元包裹着声音,这一嗓子的传播范围极其广泛!   修士们又耳聪目明,姜弥可以确定,整个青枫城的人都能听到!   而这样做…那效果必然是极好的!   妖兽为什么选择今天追杀陈执事?   因为今夜有暴雨!雨声天然就是一道隔绝声音和气息的屏障!而陈执事性格死板,绝对想不出来这样的损招,所以它们才这么有恃无恐。   可姜弥又不是什么刻板的老古董,更不会跟妖兽讲什么江湖道义。   想趁着暴雨无声无息的杀人?   她偏要把这件事闹到人尽皆知,闹到猎妖司不得不出手!   “好样的。”姜弥攥紧拳头,眼底闪着光,“就这么干。”   【声音散开的瞬间,你敏锐察觉到四五道极其强烈的气息朝着这里赶来!】   【妖兽们显然也察觉到了。】   【远处传来一声暴怒的嘶吼,化身为中年汉子的那只妖兽再次回过头,远远看了你一眼。】   【你攥紧了手中的剑,浑身肌肉紧绷。雨水顺着你的下颌滴落,模糊了视线,但你却根本不在乎,只是一次又一次重复着那几句话:   “妖兽进城了!”   “化形的妖兽进城杀人了!”   “猎妖司的修士都死绝了吗!”】   【你最后这句纯粹是临时起意,但效果出奇的好。】   【话音刚落,你便感觉到一道凌厉的气息从城南方向拔地而起,速度快得惊人,像一把刀劈开了雨幕,直直朝这边斩来。】   【“谁在放屁!”】   【一个女人的声音,中气十足,震得屋檐上的瓦片哗啦作响。你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黑影从雨幕中掠出,落地时溅起一片水花。】   【来人身量极高,比你高出大半个头,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把长刀,刀鞘上刻着猎妖司的莲花剑纹。】   【她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露出一双又细又长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厉。她扫了一眼巷中的战局,又看了看站在屋檐下的你,最后把目光定在那只化为人形的妖兽身上,眉头皱了起来。】   【“练气境的妖兽?”她的语气变了,从愤怒变成了凝重,“这种东西居然能进城?”】   【她没有犹豫,右手按上刀柄,整个人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刀光一闪。】   【那只正与陈执事缠斗的妖兽发出一声惨叫,仅剩的那条手臂被齐肩斩断,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雨水中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第63章 告状时刻   【“陈如晦,现在你欠我一条命。”】   【那女人收刀,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陈执事没有回答。她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雨水混着血水从她身上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那女人……】   【后来你知道她叫秦昭,掌管整个北境的猎妖司,是大名鼎鼎的北域主!这次来青枫城,是微服私访,目的是视察分司,正好让你给碰上了!】   【秦昭没有停手,转身冲向另外两只妖兽,刀光在雨幕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你本以为只能引来猎妖司的人,他们绝对不会击杀这些妖兽,但没关系,你的目的是保住陈执事的命!】   【现在来的是北域主,她自然是毫不留情!】   【你终于松了口气,腿一软,靠在墙上。】   【这时候你才发现,你的手在抖,腿也在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后怕。】   【你要是晚喊那么几息,陈执事可能真的就没了。】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秦昭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局势,她是金丹境的修士,对付几只练气期的化形妖兽,虽然不能说是砍瓜切菜,但也算不上多困难。】   【一刻钟后,三具妖兽的尸体整整齐齐地摆在巷子里,雨水冲刷着黑色的血液,发出嘶嘶的声响。】   【秦昭收刀入鞘,走到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你。】   【“你就是那个大喊大叫的?”她问。】   【你点了点头。】   【“胆子不小。”她上下打量了你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是夸奖还是嘲讽,“先天境就敢在化形了的妖兽面前扯着嗓子喊,你是真不怕死,还是脑子有病?”】   【你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算了。”秦昭摆摆手,转身走向陈执事。】   【陈执事还跪在地上,身上的道袍已经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哪些是妖兽的,哪些是自己的。她抬起头看了秦昭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艰难地拱了拱手,算是对北域主大人救命之恩的回应。】   【秦昭蹲下来,伸手捏住陈执事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又扒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死不了。”秦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不过这条胳膊要是再不治,以后就别想拿剑了。”】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转头看了你一眼。】   【“你是她什么人?”】   【你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陈执事就用沙哑的声音替你说了:“她是我救命恩人。”】   【秦昭挑了挑眉,目光在你和陈执事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最后落在你身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行。”她说,“既然你是她的救命恩人,那就是我猎妖司的客人。走吧,跟我回司里,让人给她把伤治了。”】   【她说完也不等你回应,弯腰一把将陈执事从地上捞起来,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巷子外面走。】   【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画面,忽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你和陈执事认识这么多年了,一直管她叫陈执事,难道是你不想直接叫她的名字吗?是你不知道!你甚至打听过,但没人知道,大家都管她陈执事,只知道她姓陈!】   【这北域主大人怎么知道她叫什么的?态度还这么亲昵!这两个人不会早就认识吧?】   【你越想越觉得事情复杂,叹了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猎妖司驻青枫城分司的那座小楼,你只远远看过一眼,没想到还有进来的一天。】   【秦昭把已经昏迷的陈执事扔给司里的医修,那医修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头,看到陈执事的惨状,脸色都变了,但碍于司主大人在场,愣是没敢吭声,只是默默地把人抬进了里间。】   【“你跟我来。”秦昭冲你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你跟着她上了三楼,走进一间宽大的屋子。】   【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巨大的案桌,上面堆满了文书,案桌后面是一把太师椅,椅背上搭着一件干爽的外袍。】   【秦昭把外袍扔给你:“先穿着,别冻死了。”】   【你接过外袍,披在身上。外袍很大,几乎把你整个人裹了进去,上面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和刀锈味混在一起的气息,说不上好闻,但也不难闻。】   【秦昭坐到太师椅上,双腿翘到案桌上,从抽屉里摸出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才看向你。】   【“说吧。”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酒渍,“今天晚上这事,从头到尾说清楚。”】   【你深吸一口气,把今晚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秦昭听着,没有打断你,只是时不时灌一口酒。等你说完了,她把酒壶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就这些?”】   【“就这些。”你面不改色。】   【秦昭盯着你看了好一会,那双又细又长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判断你有没有撒谎。你坦然迎着她的目光,心跳平稳,呼吸均匀。反正你没说假话,只是没说全罢了。】   【“行。”秦昭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你不说,我也不逼你。但有一件事你得知道。”】   【“陈如晦是我的人。”秦昭背对着你,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那些害她的人。同样的,谁要是救了她,我也记着这份情。”】   【这话应该不是真的吧?】   【如果是真的,青枫城的情况陈执事上告给这位北域主不就好了吗?秦昭是金丹修士,替陈执事做主那不是轻轻松松的吗?】   【可你盯着秦昭看了会,又觉得不像是假的。】   【她的神色太坦然了,对陈执事的态度虽然带着一点刻意的嫌弃,但关心是藏不住的。】   【无论她们之间有什么龃龉,你现在能够确定的一点是:秦昭是真的想知道今夜是什么情况,也是真的想搞清楚青枫城的猎妖司是个什么情况。】   【那么,接下来就是你的告状时间了!】 第64章 放过彼此   【“官妖勾结?蓄意谋害?”】   【秦昭皱着眉重复一遍,正要说些什么,忽然转头看向了别处。】   【下一刻,一道灵光自她指尖飞出,你只觉得身体似乎被一层隔膜裹住,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了两个远远传来的微弱声音:   “禀告司主,已经派人查过了,那院子里住着的是个散修,姓姜,是从北域来的,跟陈如晦有些交情。”】   【司主?你眨了眨眼睛。】   【能用这两个字称呼的,在这青枫城,只有猎妖司的司主孙德茂!】   【所以,你眼前的这层灵光,是秦昭意识到孙德茂领着人回来了,特意设的结界?】   【意识到两人并不清楚你和秦昭的存在,甚至连陈执事和医修的存在都不清楚后,你立刻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不用。”孙德茂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毕竟他是真的不把你放在心上,“一个北域来的散修罢了,能翻出多大风浪?就是她喊的那些话?”】   【“对!”这人附和完,声音就停了下来。】   【你暗暗松了口气,不是因为他不把你放在心上,而是因为你正担心口说无凭,秦昭不会相信你说的那些话,这两个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外面的说话声停了好一会,只有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们的目的地似乎正是你们这间屋子。】   【你想象中大门忽然被推开的情景并未发生,脚步声停在门前,那属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司…司主,需要处理她吗?”】   【处理谁?你吗?】   【你看了看秦昭愠怒的脸,在心里给门外的两人上了根香。】   【“废话!她惹来了那么多人,让那些人都看到了妖兽的尸体,她不死谁死?”   “至于陈执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绝对不可能平白消失不见!那三只妖兽也绝对不是死于她手!去好好查查,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和我们猎妖司作对!”】   【这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你用余光瞥了秦昭一眼。】   【她刚才只是愠怒,此刻那张明艳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是、是!司主!我现在就去——”】   【门外的人还未说完,你便看到覆盖在你身上的那层灵力忽然破了。一股磅礴的灵力从秦昭身上爆发出来,将你面前那扇门撞了个粉碎!】   【只听一声惨叫,破裂的门板扎在门外毫无防备的属下身上,鲜血顺着木屑往下淌,将他整个人染得血肉模糊。】   【孙德茂的反应比他快得多,门板炸开的瞬间,他周身便亮起一层淡青色的护体灵光,碎裂的木屑在距离他三尺之外便被弹开,没有一片沾到他的衣角。】   【他站在门外,看着屋内的秦昭时,瞳孔骤然收缩。】   【“秦…域主?”他的声音发紧,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甚至还挤出了一个笑容,“属下不知域主在此,多有冒犯。只是…域主深夜驾临青枫城,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属下好安排接风——”】   【“接风?”秦昭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孙司主,你是想给我接风,还是想知道我来了?”】   【孙德茂的笑容僵在脸上。】   【秦昭居高临下地看着退到阶梯上的孙德茂。】   【“孙司主,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秦昭故意拖长了声音,“她不死谁死?还有什么敢和猎妖司作对?好大的威风啊司主大人?”】   【孙德茂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笑面虎的模样。】   【“域主误会了。”他拱了拱手,姿态恭敬,“属下说的是那个在城中散布谣言的狂徒。今夜有人假冒猎妖司的名义,在城中大喊大叫,说妖兽进城杀人,引得百姓恐慌。属下身为分司司主,自然要追查此事,将不法之徒绳之以法。”】   【“哦?”秦昭挑了挑眉,“所以你就追到了这里?”】   【“是域主大驾光临,属下似有所感,这才匆匆回来。”孙德茂面不改色:“既然域主也在此处,想来那狂徒已经被域主大人处置了?属下替青枫城的百姓谢过域主!”】   【你扯了扯嘴角,这家伙心理素质也太好了,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情拍上司的马屁。】   【“你口中那个散播谣言的人……”秦昭淡淡道:“是我派去的。”】   【她都这样讲了,你当然不能拆台,就是可怜了孙德茂,他搞不清楚具体具体的情况,惊得一字一顿着重复了一遍:“域主派去的?”】   【“是啊。”秦昭点了点头,“我来青枫城微服私访,正好撞见三只化形妖兽在城中行凶,追杀我猎妖司的执事。我身为北境之主,总不能坐视不理吧?可我又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就找了个机灵的下属,让她帮我喊两嗓子,把人引过去。”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怎么,孙司主觉得,我这个做法不妥?”】   【孙德茂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阶梯上,那位遍体鳞伤的手下已经被医修拖走了,但他留下的血还在顺着阶梯,一节一节往下流着。   他低着头,目光正好落在那摊血上。】   【你认真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忽然看到了他手指细微动弹了一下。你脑中灵光一闪,下意识大喊:“他想逃走!”】   【你的声音未落,孙德茂的脚尖已经离地一寸,但秦昭更快。】   【一道凌厉的刀气激射而出,擦着孙德茂的耳廓飞过,削断了他一缕头发,钉在身后的墙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同时,一股强烈的威压笼罩在孙德茂头上,压得他动弹不得。】   【孙德茂僵在原地,缓缓抬起头,脸上那副笑面虎的面具终于碎了,露出底下阴沉的真容:   “秦域主,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官妖勾结这罪名太大了,我一个人怎么担得起啊。”   “你就不怕几个其他域主借题发挥,再趁机从你手里夺走几座城池吗?!咱们都是做头领的人,手里的权力被瓜分的滋味我也清楚,何不放过彼此呢?”】 第65章 邪修苗子   【真不愧是老狐狸。】   【你在心里骂了一声,余光却瞥见秦昭眉眼微动,就像是真的把这话听进去了。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这道理你懂。   但秦昭要是现在就反水,就跑得就有点太快了吧?】   【你正腹诽着,却见她忽然笑了一声:“孙司主,你说得对,官妖勾结这罪名太大了,你一个人担不起。”】   【孙德茂眼底闪过一丝   【孙德茂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秦昭转过身,重新走回太师椅前,一把掀衣摆坐了下去,撑着脑袋说:“那些妖兽许诺了你什么?让我猜猜,是不是说,有办法让你突破金丹?”】   【孙德茂的瞳孔猛地一缩,明显是被戳中了!】   【秦昭勾了勾唇角:“金丹啊…确实是个好东西。困在筑基大圆满几十年,眼看着寿元将尽,换了我,我也心动。”】   【她的语气里没有嘲讽,甚至带着几分理解,孙德茂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但你不该动我的人,更不该跟妖兽做交易。”】   【你的耳朵动了动。】   【秦昭的人?谁?陈执事吗?她俩果然早就认识!】   【“你知道北境每年有多少人死在妖兽嘴里吗?你知道那些被屠村的百姓临死前喊的是什么吗?”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德茂。   “你吃的是中州八大仙宗的俸禄,穿的是猎妖司的官服,享的是百姓的供奉。”   “你却跟妖兽勾结,杀自己的同僚,任由妖兽屠戮百姓。孙德茂,你说说看,你该当何罪?”】   【孙德茂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域主!域主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是那些妖兽找上我的,它们说只要我不坏它们的事,就给我突破金丹的机缘!”   “域主,我修行七十余载,困在筑基大圆满整整二十年,我不想死啊域主!”】   【秦昭垂眸看着他,面无表情:“除了知府,还有谁?”】   【孙德茂浑身一僵,磕头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涕泗横流。】   【可你看得清楚,他眼里没有害怕,也没有一丝愧疚,而是在权衡到底要供出多少人,才能保住自己这条命。】   【“域主……”孙德茂的声音沙哑,“我要是全说出来,能、能饶我一命吗?”】   【居然还敢讨价还价。】   【秦昭没有说话,她就那么看着孙德茂,看得他冷汗直流。】   【孙德茂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猛地抬头——一道寒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直奔秦昭的面门!   那是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你的瞳孔骤然收缩,秦昭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根银针在距离她眉心三寸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叮的一声弹落在地。   紧接着,秦昭抬手,轻轻一按。   孙德茂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在地上,轰的一声,青石板制的台阶裂开数道缝隙,他的脸嵌进了碎石里,鲜血从额角淌下来。】   【你扯了扯嘴角。】   【你到底担心个什么劲?】   【站在你眼前的这位是中州北境的猎妖司之主、金丹修士秦昭!一个小小的孙德茂,在她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我给过你机会了。”】   【秦昭收回手,看向门口那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侍卫,吩咐道:“拖下去,用搜魂术。他脑子里藏了多少东西,全给我挖出来。”】   【“是!”】   【孙德茂被拖走的时候,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秦昭!你不得好死!你以为搜魂术对我有用吗?我脑子里有禁制!你什么都得不到——”】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昭站在原地,瞥了你一眼:“怎么?觉得我的手段太残忍了?”】   【残忍?这有什么残忍的?】   【你诚实地摇了摇头。】   【秦昭一挑眉,追问:“那你在想什么?”】   【你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说了:“我在想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答应他。先稳住他,等他老老实实把名单吐出来了杀他岂不更好?”】   【秦昭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她重新审视了你一遍,感慨道:“幸好你是正道修士,若是邪修,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你被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秦昭显然是受过良好的修仙教育的,她的动作神态虽然放荡不羁了些,但本色却与陈执事如出一辙。   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她心里有一条清清楚楚的线。   换句话说就是道德水准太高了,做事一定要堂堂正正的,从来不想什么歪门邪道的东西。】   【但你不一样。在你眼里,手段从来不分正邪,只分有用没用。   滥杀凡人会被天道记在小本本上,骗个人又不会。再说了,和孙德茂比起来,你简直就是圣人典范!】   【秦昭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陈执事还在治伤,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你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陈执事在医修的小房间里,似乎是施了针,她已经醒了。你和她聊了会,等医修走了,才把她交给你的布袋取出来。】   【里面装着的,正是金昙果!】   【陈执事接过去,握在手里盯着布袋看了好一会,忽然将布袋重新塞进你怀里。】   【“我——”她咳嗽两声,一张脸惨白,却还是强撑着把话说完了,“我伤到了根基,往后修为无法精进分毫了。”】   【你愣住了。】   【陈执事别过脸去,强撑着振作起来:“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中道崩殂也是常有的事,你不必为我难过。往后,我照样可以杀妖卫道,照样可以追求我心里的道。”】   【她低垂着眉眼,声音也压低了,但你还是听清楚了。】   【她说:“这就足够了。”】 第66章 高风亮节   【那夜惊变后,秦昭将青枫城从头到尾彻查了一遍,再加上孙德茂亲口吐出来的人名,猎妖司和府衙几乎换了一遍血。】   【被秦昭下令拖出去砍的人太多,陈执事这个中流砥柱又养着病,猎妖司一度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   【对虎视眈眈的妖兽们来说,此时无疑是个“趁他病要他命”的好机会!青枫城附近的妖兽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立刻猖獗起来。】   【短短一周,城外三个村镇被屠,百姓死伤过百,等猎妖司的修士赶到时,只剩下满地的血迹和啃得不成样子的残骸。】   【秦昭虽是金丹修士,可妖兽数量太多,她一个人分身乏术,顾得了东边顾不了西边。】   【无可奈何之下,她找到了你,开口就问你有没有什么能对付妖兽的坏点子。】   【你被这话问得噎了一下。】   【什么叫“坏点子”?你这个人向来光明磊落、堂堂正正,顶多就是……灵活了一点,变通了一点,不那么死板了一点。】   【但秦昭那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你,眼下青黑一片,嘴唇干裂起皮,堂堂北境之主、金丹修士,愣是被一群妖兽逼出了几分穷途末路的味道。】   【“说。”她往你对面一坐,把一壶酒拍在桌上,“你要是能想出办法,这壶酒就归你。”】   【你一直觉得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上辈子你在酒桌上没少喝,甚至来到这鬼地方都有可能是喝酒喝的。】   【所以陆老头子送你的那壶酒你一直没喝过,还是秦昭鼻子灵,在你家里嗅到了酒味,硬是缠着你拿了出来。】   【她只看了一眼,就开始骂你暴殄天物,说这酒至少埋了几十年,灵气都渗进酒液里了,比起一般的灵丹妙药都好,你居然不塞进储物戒指里随身带着!】   【你是那时候才知道陆老头子为什么要送你一壶酒的。】   【而眼下这壶酒被拍在桌上,壶身一震,酒液晃荡,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夹杂着酒香就飘了出来。】   【你想到昨夜修炼时饮下的那口酒,想到那酒带来的灵力和效果,心头当即火热了起来。】   【坏点子是吧?】   【有!】   【一番耳语后,秦昭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的计划:“不杀,只俘虏?等它们染上病之后再不经意把它们放回去?”】   【“对。”你理直气壮地点头,“你杀一只妖兽,也就少一只妖兽。但你要是放一只病的回去,它们一窝都得完蛋。”】   【这办法的灵感其实来自你上辈子见过的一款蟑螂药,甚至人家的广告词就是你刚刚说过的那句话。】   【秦昭琢磨片刻后,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把医修叫了过来。】   【你这法子是好法子不假,但能不能成,还是看医修手上有没有合适的药。要是这药不单单针对妖兽,用这药就和自掘坟墓没区别。】   【好在,医修听完便点了点头,转身翻出一个巴掌大的玉匣,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三颗灰扑扑的药丸,看上去跟泥巴搓的没什么两样。】   【“这是我师傅她老人家当年练的,专门针对妖兽妖丹的毒药,对人体无害。但有个问题……”医修顿了顿,“这药是从妖丹入手,瓦解妖兽的灵力根基。中毒之后,妖兽的灵力会逐渐溃散,但这个过程……很慢。”】   【“多慢?”秦昭问。】   【“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医修叹了口气,“而且这药必须在妖兽活着的时候用,死了妖丹就散了,药效全无。”】   【秦昭听完却笑了:“慢好啊,慢点才传得远。”】   【这话没错,但药效太慢,你这法子就成了远水,远水是救不了近火的。】   【等秦昭把医修打发走,你们又讨论了会,最后还是你提出了一个新的办法——发动群众!】   【猎妖司的人手确实不够,但青枫城里的修士可是数不胜数的。】   【那些散修平日里总是在背地里辱骂猎妖司,可见他们是有一腔热血的。要是给他们灵石,再给他们一个光明正大杀妖的理由,他们或许真能顶上。】   【就算顶不上也没关系,妖兽的注意力都在这些散修身上了,也就自然而然不会在意你们下药这事了。】   【秦昭听完你的分析,沉默好一会,才开口问:“你有没有想过,这法子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会怎么看你?”】   【你愣了一下。】   【“我是说,”秦昭直视着你的眼睛,“这些手段,在很多人眼里,都不是正道修士该干的。”】   【你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她既是在提醒你,也是在担心你。】   【“那又怎样?”】   【你笑了笑:“难道正道判断一个修士的正邪,是看手段好不好看,而不是看护住了多少人吗?城外那些被屠的村镇,百姓死伤过百,遍地都是被啃得不成样子的残骸。难道这些就是正道修士想看到的?”】   【你这话问得颇为尖锐,算是冒犯。但秦昭向来不拘小节,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   【你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我的,我只在乎这法子管不管用,能不能杀死更多的妖兽,能不能护住那些不该死的百姓。”】   【“你这话说的倒是高风亮节。”】   【秦昭虽然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但她眼底的欣赏你看得清楚,也似乎是这一刻,她才真正对你放下心来。】   【“加入猎妖司吧,猎妖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当然了,你的实力还是差了些,但做个献策的客卿还是没问题的。”】   【“客卿都干什么?”】   【“出主意。”秦昭理所当然地说,“就像今天这样。猎妖司不缺能打的,缺的是你这种一肚子坏水……咳,一肚子计谋的人。”】   【你听到了,她刚才说你一肚子坏水。】   【“待遇呢?”】   【“俸禄和执事一样,每个月八百块灵石,丹药按需配给。另外——”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猎妖司的密库对你开放,只要不涉及机密,随便看。”】   【你心动了。】   【不只是因为俸禄给的八百块灵石,更重要的是那个密库。】 第67章 库中寻珍   【金昙果虽然归了你,可这东西具体该配合什么东西炼化,连陈执事都不清楚,这也是她一直没动它的原因。】   【至于询问秦昭……】   【你和陈执事是临死托付的交情,和秦昭可不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青枫城的密库里有不少藏书,你要的答案,或许能在那里找到。】   【你从秦昭手中接过令牌,便迫不及待问道:“密库在哪?”】   【“猎妖司后院,地下一层。”秦昭随口答道,“门口有阵法,令牌就是钥匙。姜大客卿可别沉迷里面的杂书,耽误了修炼。”】   【秦昭的这句提醒,你一开始是嗤之以鼻的。】   【可当你站在密库门口,看着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的时候,你忽然觉得秦昭那话可能不是在开玩笑。】   【密库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一条甬道往下延伸,两侧的石壁上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幽白的光照出一排排靠墙而立的书架。】   【书架不是木头的,是某种你叫不出名字的黑色石材,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灵力流转,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卷宗。】   【你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坦然迈步往前走。】   【随着深入,书架不再是整整齐齐地靠墙排列,而是东一堆西一摞地散落着,有的书架甚至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地上也堆着不少东西。】   【你蹲下来,随手捡起一本落在地上的册子。】   【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了,你翻开来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的全是妖兽的习性:   什么妖兽   【你愣了一下,又翻了几页。   这本册子不是一个人写的。   笔迹至少有七八种,有的是工整的小楷,有的是潦草的行书,还有几页是用炭笔写的,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画的。   你把册子合上,翻到封面,勉强辨认出几个字——“青枫城猎妖笔记”。】   【你忽然明白了秦昭为什么说“别沉迷里面的杂书”。这些东西是杂书,但也是北境猎妖司几百年来一代代修士留下的手记。】   【你把手记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继续找着你要找的东西。】   【在密库里这么一找,你就用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你几乎把密库里的每一本杂书都翻了一遍。你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恨不得把每一页纸都吞进肚子里。】   【这些书上的知识对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州人士可能没什么用处,但对你这个只看过左家藏经阁里那几本书的小文盲来说,那可真是开了眼了。】   【什么妖兽的弱点在什么位置、某种妖兽的角磨成粉能解百毒、什么遇到狼群千万别跑要站在原地大喊大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以前听都没听过。】   【左家藏经阁里的书,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本功法,哪像这里,连妖兽   【当然了,最重要的天灵地宝一般在什么地方产出,还有一些秘境多多少年开启一次,以及什么什么样的散修才能拿到进入的资格,这可都是干货啊!】   【秦昭偶尔会来密库找你,每次都看到你盘腿坐在地上,身边堆着半人高的卷宗,手里还捧着一本,看得两眼放光。】   【“你到底是来当客卿的还是来看书的?”她有一次实在忍不住了,站在楼梯口问。】   【“是计划不顺利吗域主大人?”】   【你问的一针见血,倒是把秦昭给说沉默了。】   【从那往后她就不经常来找你了,医修倒是来得勤快,每隔三天就来送一次安神的汤药,顺便把你从书堆里捞出来,逼着你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你再这么看下去,眼睛要瞎了。”医修面无表情地说。】   【“修士也会瞎?”】   【“修士也是人,而且,你还只是个武者。”】   【这话真够扎心的。】   【为了不在这个没有眼镜的地方变成近视眼,你钻回密库时,特意找了个光线明亮的位置看书。】   【三个月后的一个傍晚,你从密库里爬了出来。】   【在一本名为《中州灵药考》的手抄本里,你终于翻到了关于金昙果的记载。   “金昙果,生于金脉交汇之地,吸纳金灵之气百年方得一果。其性锐利,可破万法,然金气过盛,若无物制衡,服之如吞刀剑。”   “昔有散修得此果,不知其性,生服之,七窍流血而亡,死状甚惨。后人以寒玉髓佐之,可化其锐气,然寒玉髓难求,百年不得一见。又有一法,以冰妖兽内丹为辅,取其寒性中和金气,虽不及寒玉髓,然可一试。”】   【除了这些信息,这里还点明:只要能顺利将金昙果炼化,金气便能存于修士体内,破境时自然能派上用场。】   【你把这本手札翻到封面,才看到上面的署名——沈寒秋。】   【你不认识这个人,但你在密库的其他书里见过这个名字。   这位前辈是三百年前中州最有名的丹修,走遍中州九十九座山脉,尝遍天下灵药,最后死在了寻找一味传说中的药材的路上。   是个狠人。】   【你找了那么久,这本手抄的副本是记录最全,也是最可信的,值得一试。】   【冰属性妖兽的内丹一般人或许很难弄到,但你在猎妖司。中州一大半的妖兽内丹,都是从各地的猎妖司内流出的!】   【就算你的那些同僚们手头没有现成的,猎妖司的仓库里也一定存着。交了些灵石把内丹顺利拿到手,你去见了秦昭一面。】   【虽然这些天你一直缩在密库里,但猎妖司的众人可未曾闲着。】   【你说得清楚,秦昭也做得利落。】   【这三个月来她一面给妖下药,一面在青枫城里大张旗鼓地搞灵石悬赏,把散修和猎户们的积极性调动得淋漓尽致。】   【妖兽们被砍得晕头转向,哪里还顾得上防备什么暗地里的勾当。】 第68章 冰狼妖丹   【医修拿出来的那药对修为高的妖没什么效果,但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真正让秦昭头疼的也正式那些数量庞大、杀不胜杀的低等妖兽。】   【三个月过去,你的“坏点子”不仅彻底解决了好几窝妖,还将这一次的妖兽暴动也给解决了!】   【秦昭虽然对你出完谋略就罢工的行为有些意见,但要是没你这点子,这次的危机还真不一定能这么顺利过去。】   【你到三楼时,秦昭正在看桌上的舆图,上面标着的都是筑基境往上的妖。】   【见来的人是你,她张口便是:“可算舍得出来了。你要是再在密库里待下去,我就要把令牌收回来了。”】   【你刚想说点什么,却看到她抬手往下压了一下,示意你听她说完。】   【秦昭对现在局势格外清楚,她指着舆图,将青枫城内上上下下的情况都和你说了一遍,听得你都有些不耐烦时,她忽然话锋一转:   “明天的评功会,你想要什么奖赏?”】   【“评功会?”   你的脑袋迟钝地拐了个弯,才反应过来秦昭在说什么。】   【秦昭瞥了你一眼,理所当然地说:   “猎妖司的规矩,立了功就得赏。赏罚不明,谁还给你卖命?明天全司上下都会到场,当着所有人的面论功行赏。”】   【你是真没想到猎妖司还有这种规矩!】   【上辈子你见过的老板都是一心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的货色,画大饼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强,真到了发钱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抠。】   【对比起来,猎妖司这作风,倒是让你刮目相看了。】   【而且看秦昭这样子,也不是在跟你客套,你真的能选一样你如今最需要的东西!你想要:   1、功法武技!   谁不   2、灵石丹药!   经常吞服丹药虽然会积累丹毒,但却能快速提高境界,而且对现实的你没什么影响!灵石就更不用说了,这东西你恨手里太少!   3、冰系妖兽内丹!   寒玉髓难求,但冰妖兽内丹常有。沈寒秋虽然没说究竟什么品阶的内丹好用,但你在仓库里随便买的那个,真的可以使用吗?   如果是秦昭给的,品阶绝对足以与金昙果相配!与其想着别的东西,还不如先把你手上的金昙果给好生炼化了。】   这是唯一一次三个选项都让姜弥心动不已。   但功法武技的重要性不必说,可贪多嚼不烂这道理她清楚,高阶的东西无论是功法还是武技,都格外消耗时间。   而且,定北侯给的心法和外功都还不错,左家的那门武技更是格外好,好到她到现在连第二重都没练透。   至于第二个选项……   模拟中的她此时在猎妖司任职,丹药每月都有固定的配额,灵石更是每月都有按时发放,用一次功劳去换平时能够轻易拿到手的东西,怎么看都有些不值当。   至于最后这个冰系妖兽内丹。   金昙果确实是大事,这个选项后跟着的话也说得非常有道理。   思量片刻,姜弥选择了这个选项。   【你选择了3!】   【“我要一个高品阶的冰系妖兽内丹。”】   【秦昭眉梢微抬,没问为什么。   她有分寸,也不认为你是需要她格外关照的傻子,事事都要提醒:“可以。明日的评功会在午时,别来晚了。”】   【开什么玩笑,午时你怎么可能迟到?】   【第二日。】   【你一到猎妖司就被秦昭的人叫走了。】   【她见了你也不说话,上下打量你一眼就露出几分嫌弃,叫你去穿上她给你备好的衣服。】   【你这时才知道,你不但要被奖赏,还要在评功会上发表感言,好在秦昭已经安排人替你把稿子写好了。】   【你穿着那身光鲜亮丽的衣服,捏着早就准备好的稿子站在台上,在各位同僚或戏谑、或调笑的目光中,无比羞耻地读完了那篇稿子。】   【太丢人了。】   【那稿子写得文绉绉的,通篇都是“承蒙司主厚爱”“愧不敢当”“愿为猎妖司效犬马之劳”之类的话。】   【这能是你说的吗?秦昭就是故意的吧?!】   【但好在,妖丹总算到手了。】   【那是一颗筑基期的冰狼妖丹,真正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对比起来,你从仓库那买来的那颗先天境妖丹真的不够看,亏它还是仓库内品阶最高的一颗!   好在猎妖司没有售出不换的规矩,你客客气气说了缘由,那位同僚检查过东西没问题,便把灵石退还给你了。】   【评功会结束后,你就告了闭关假,在猎妖司内部的闭关室内,正式开始炼化金昙果!】   【你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在脑海中把沈寒秋那本手札里的内容又过了一遍。而后咬紧牙关,将金昙果送入口中。】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滚烫的金色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淌。紧接着,剧痛就开始了。】   【你只觉得像有千万柄小剑在你的经脉里横冲直撞一般,从喉咙一路往下,往四肢百骸扩散。   金色的光芒从你的皮肤下透出来,像是一条条发光的蚯蚓在你体内游走。   你低头看去,甚至能透过自己的皮肤看到那些金气在经脉中流淌的轨迹。】   【一时间,你只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要被搅碎了,痛得连动都动不了。】   【稍稍适应后,你咬紧牙关,强行将注意力从那股撕裂般的剧痛上移开,催动体内的真气去引动左手掌心中的冰狼内丹。】   【内丹冰蓝色的光芒骤然大盛,一股刺骨的寒气从掌心涌入,顺着左臂的经脉向身体里猛冲。】   【冰与金,寒与锐。   你的身体变成了战场一般,金气像一支势不可挡的军队,在你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如同刀割。   而寒气则像一道道冰墙,不断试图阻挡金气的推进,将它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每一次碰撞,你的经脉都传来剧烈的撕裂感。】 第69章 先天中期   【更糟糕的是,这两股力量根本不听你的指挥。   金昙果的金气自顾自地在体内横冲直撞,冰狼内丹的寒气也自顾自地往里面灌,你夹在中间,像是一个被两军夹击的倒霉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搅得天翻地覆。】   【你的嘴角开始渗血,殷红的血液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你却没心思去管。】   【因为你的丹田正在发生更剧烈的变化。】   【金气冲到了丹田,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大本营一样,开始疯狂往里面灌注。】   【你的丹田原本只是一片混沌的气海,此刻却被金色光芒照亮,像是有颗小太阳在里面升起。】   【寒气紧随其后,在丹田外围形成一层冰蓝色的薄膜,将那些金气牢牢包裹住。】   【两股力量在此处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金气想往外冲,寒气就把它挡回去。寒气想往里压,金气就把它顶回来。】   【你在疼痛中渐渐发现,那些金气在穿过寒气屏障的时候,会变得温顺一些。   这个过程就像是烧红的铁被浸入了冰水之中,表面那层暴烈的火气瞬间被淬炼掉,只剩下一股更加纯粹的力量。】   【你终于恍然大悟。   沈寒秋说的中和,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是用寒气去压制金气,而是用寒气去淬炼金气!】   【意识到这一点,你无比感谢选择了第三个选项的自己。   如果你使用的是在仓库买的那枚内丹,只怕金气还未被淬炼完,寒气就要消耗殆尽了。   到了那时候,等待你的就只有从内部被金气千刀万剐这么一条死路!】   【你咬着牙,感觉自己的经脉和丹田都像是被人拿了一把锯子来回拉扯。金气每穿过一道寒气屏障,你的身体就会剧烈地抽搐一下,像是一条被扔上岸无法呼吸的鱼。】   【但你不能松懈。】   【淬炼的过程释放出了大量灵气,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淬炼身体,这些灵气就浪费了!】   【你努力集中心神,运转功法淬炼身体,同时压缩体内的后天之气,凝聚出先天真元。   这个过程极度缓慢。   甚至,你为了不浪费这些灵气,还刻意控制了淬炼的速度。】   【你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是几天,也有可能是几个月。你只知道当那股剧痛终于开始消退时,你已经顺利突破了先天中期。】   【丹田里,你的气海正中央悬浮着一枚小小的金色光点,而在光点周围,还环绕着一层薄薄的冰蓝色光晕,将它牢牢锁在里面。   这就是金昙果所蕴含的全部锐金之气,往后无论你卡在什么境界,调用它,都能助你破开瓶颈。】   【你睁开眼睛,还未动作,便嗅到了你身上传来的馊味。】   【你低头一看,衣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渍和灰黑色的污垢,那是淬体过程中从毛孔里排出的杂质,混着汗水黏在皮肤上,又腥又臭。】   【你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赶紧从闭关室角落的水缸里舀了水,把自己从头到脚冲了个干净,换了身干爽的衣裳,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你握了握拳头,从先天初期到中期,正常修士苦修十余年也未必能成,你却闭了一次关就突破了!】   【这金昙果,果然不是凡物!】   【你把闭关室简单收拾了一下,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外面是猎妖司的后院,此时正是傍晚,夕阳把院子里的青石板染成了橘红色。几个路过的修士看到你,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纷纷拱手行礼。】   【“姜客卿出关了?”】   【“恭   【你一一回礼,心里有点美滋滋的。】   【但你很快就美不起来了。因为你发现,这些跟你打招呼的修士,修为最低的都是练气境。】   【你一个先天中期的客卿,被一群练气大佬行礼道贺,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只兔子被一群狼围着喊“大王威武”。】   【你加快了脚步,往秦昭的住处走去。】   【不管怎么说,闭关出来得先跟老板报备一声,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   【秦昭住在猎妖司最深处的一座独立小院里,院门口种着两棵不知名的灵树,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院子。你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秦昭的声音。】   【“进来。”】   【你推开院门,看到秦昭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茶和几份文书。她抬头看了你一眼,目光在你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挑了挑眉。】   【“先天中期?”】   【“运气好。”】   【你嘿嘿一笑,没说金昙果的事。】   【秦昭也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你的进步。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既然出关了,正好有件事要你去办。城北来了一只先天巅峰的妖,伤了十几个猎户。司里的人手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就你闲着。”】   【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先天中期。”】   【“知道。”秦昭看了你一眼,“又不是让你去单挑。去城北猎户营地找赵虎,她会给你安排人手。你去只有一个任务,摸清那只妖的底细,不用正面交手。”】   【不交手就没问题!】   【你点了点头,“我明天一早就去。”】   【“现在就去。”秦昭放下茶杯,“赵虎已经等了你三天了。”】   【你沉默了。】   【那是等你三天吗?明明是秦昭手下没有合适的人选!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搁置了三天。这活交给你也就算了,怎么这时间也能算到你头上?】   【你腹诽了一句,却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所谓的城北,不只是青枫城内的北部,还有往北的那些山林村落。赵虎所在的猎户营地,就在城北三十里外的青石岭脚下。】   【你出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守城的兵卒验过你的令牌后放了你出去,见你是猎妖司的修士,还问了一句你需不需要火把。】   【你摆了摆手,好歹是先天中期,夜视的能力还是有的。】 第70章 天翻地覆   【但你没想到的是,“猎妖司修士”这几个词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在树下乘凉的几个百姓听到后,立刻就站了起来,慌忙往家里赶。】   【你有些懵。过了这么几个月,你还以为猎妖司的风评会好一些呢。】   【守门的兵卒看你一副无知的样子,开口劝道:“您要是还想走,就趁着现在快走吧。”】   【你更懵了。那几个百姓最高也不过后天八重,还能拦住你吗?】   【思考间,那几个回去的人已经再次出来了,与刚才不同的是,他们手上都抱着东西。而且看这架势,这是要送给你的?!】   【你的眼睛顿时就清澈了,头也不回地就往城外钻。】   【身后立刻传来那些人着急的叫喊声:   “大人!别走啊!您一定要收下这些!”   “大人!猎妖司的修士救了我全家老小,这点东西算什么呀!”   “就是就是!您要是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   【身后那些声音追着你跑了好一阵,直到再也见不到你的身影,才总算停下来。】   【“这叫什么事啊。”你小声嘀咕了一句。】   【上辈子你躲的是学校的老师和公司的上司,这辈子你躲的是老百姓送的东西。说起来档次是提升了,但狼狈程度是一点没减。】   【你在路边蹲一会,等心情平复下来,才慢慢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继续前进。】   【你还说猎妖司的名声应该好点了,现在看来,这何止是好点,这简直是天翻地覆了。】   【你正走着,空气中忽然飘来了一股极其香甜的味道。你认真嗅了嗅,瞬间确定这是敏锐的嗅觉带来的,因为这股香味比当初你嗅到金昙果时还要浓郁百倍!】   【你的眼睛顿时亮了!】   【这荒郊野外、夜色深沉的,总不能有人跟你抢吧?】   【你循着那股香味往前走。】   【脚底下是乱石和枯草,夜风从林子里灌过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但那股香甜的味道越是靠近,就越是浓烈。】   【越是浓烈,你就越是小心。】   【最迷人的最危险,这话放在这里也没错。】   【你穿过一片矮树林,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小块山间的空地,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正好照在空地的正中央。】   【前面一览无余,要是真有什么危险,你连跑都没地方跑,不如躲在这里观察片刻,等安全了再出去!】   【你还未看出那块空地上有什么异常的东西,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香味在跑。】   【你的鼻子灵敏至极,所以即便是细微的变化也能分辨出来,更别说香味的变化如此明显了。】   【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香味在跑说明什么?意味着那个散发出香味的东西,是活的。或者它有主了,主人在带着它快速移动!】   【你沉默片刻,一咬牙,顺着香味再次跟了上去,不说能不能拿到手,你能看看是什么长长见识就行!】   【这么循环了约莫三四次,你终于见到了散发出香味的本体,那确实是个活物,但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活物,那是一把……会说话的剑!】   【除了这东西,还有身着一身粗布衣,满身鲜血的男人。你看得清楚,这人起码得有三十岁,而修为在后天九重。】   【一人一剑的话随着风远远飘过来:   “我杀了这么多人了!修为呢!为什么还没增加?!”   “急什么?你以为这是吃饭啊?吃完就饱?第一,我需要时间来炼化魂魄,才能反哺给你。第二,这些人的修为本来就低,你想突破先天,这些不够!”   “那我要杀到什么时候?!”   “杀到够为止。急也没用,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我选的是变强!不是杀人!是你告诉我杀人就能变强!”   “对啊,杀人就能变强,我没骗你。但你也没问我杀什么人、杀多少人、要杀多久。这些都是你自己的疏忽,怪我?”   “你——”   “行了行了,别吵了。后面有个人,修为在先天中期。你去把她杀了,说不定就够了。”】   【话音未落,你的心头猛地一跳。】   【那把剑说的“有个人”,不会就是你吧?】   【你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凌厉的剑气已经朝你藏身的方向劈了过来。】   【你在地上翻滚了一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剑气。身后的矮树林被齐刷刷地削去了一大片,断口处光滑如镜,看得你头皮发麻。】   【这是后天境的武者能放出来的剑气?】   【怎么你这个先天高手都得避其锋芒?!】   【你抬头,那个满身鲜血的男人站在空地边缘,手里握着那把会说话的剑,正用一种近乎饥渴的眼神看着你。】   【“先天中期。”那把剑发出了啧啧的赞叹声,“不错不错,这一个顶得上你之前杀的那十几个了。”】   【男人的嘴角咧开一个笑容,提着剑就朝你冲了过来。】   【只是刹那,剑锋已经到了眼前。】   【你举起青霜剑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把你震得往后退了三步。   后天巅峰?这都比一些先天初期的修士还要强了!】   【你眉头一皱,稳住身形后主动迎了上去。】   【长剑和长剑在空中碰撞了七八次,每一次你都落在下风。再次碰撞后,你施展踏云渡骤然拉开几步。】   【试探结束,能杀人了。】   【眼前这男人的修为是后天巅峰不假,但他手上的那把剑实在神异!有那把剑在,他居然能和你这个先天中期的武者硬碰硬!】   【但后天巅峰和先天中期的差距摆在那里,你的先天真气是这家伙无法匹敌的。而由你的先天真气释放出来的星火,那更是能将这男人轻松杀死的!】   【男人提着剑,一步一步朝你逼近。你一动不动,等他走进了些,抬手便是星火!】   【他本能地举剑格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蠢货!”】   【那把剑怒骂一声,居然转身就想跑。】 第71章 魔剑噬魂   【你在瞬间将踏云渡运转到了极致,在空中轻松握住了那把剑。】   【它更恼了:“放开我!你身上臭死了你不知道吗?!有点素质好不好,不洗澡还到处跑?”】   【你敢发誓你给自己洗干净了,身上没有一丝异味。无视了它嫌弃的话,你认真观察了片刻。】   【这把剑普通得很,就是凡铁锻成的普通兵器,甚至你们北域给军队中的武者配备的武器,都比这把长剑要好。】   【可这样的兵器为什么会说话?又为什么能挡住你青霜剑的攻击?!】   【你恶狠狠地问:“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才是个东西!你全家都是个东西!”它骂得比你还凶,剑身上的纹路忽明忽暗,像是在发脾气:“本座乃万古第一剑灵,岂是你这种不洗澡的凡夫俗子能直呼其名的?”】   【“万古第一剑灵?”你冷笑一声,一点也不信:“万古第一剑灵会跟后天巅峰的武者混在一起,靠杀人炼魂来提升修为?”】   【这话似乎戳到了它的痛处,它冷哼一声,画风陡然一变,声音极具蛊惑:   “少年,你渴望力量吗?想成为天下第一吗?想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让所有人都仰视你吗?”】   【这句话出现在这里简直离谱至极,可是你居然真的有那么一丝动摇,心里不断冒出一句又一句“快答应它!快答应它!”】   【那些“快答应它”的气泡越来越大,眼看就要盖过你的理智时,一丝锐金之气忽然像是针尖一般,精准戳破了这些气泡。】   【那把长剑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疑惑的“咦”,便又像是不信邪一般,加大了蛊惑的力度:   “少年。你不想报仇吗?那些欺负过你的人,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那些踩在你头上作威作福的人!你不想让他们跪在你面前求饶吗?”   “你不想保护你在乎的人吗?不想让你的亲人、朋友、所有你珍视的人,永远活在安全和温暖里吗?只要握住我,这些都能实现。”   “力量!权势!尊严!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这话确实有够诱人的,但是……】   【你体内的锐金之气忽然顺着经脉爆发出来,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缠绕住了那柄长剑!】   【一瞬间,蛊惑和诱惑如潮水般退去。长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臭!!臭死了!!快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听到长剑的话,你恍然大悟,所谓的臭气,原来是你身上的锐金之气!】   【你立刻让锐金之气更加活跃了些。】   【“住手!住手!本座让你住手你没听见吗?!”】   【它的声音又尖又急,之前的蛊惑和从容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纯粹的恼火。】   【“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难洗?!上次沾上这东西,本座整整在灵泉里泡了三个月才把那股臭味洗掉!三个月!”】   【你没有理会它的抱怨,反而催动更多的锐金之气渗入剑身。】   【金色的气流像水银一样无孔不入,顺着剑身上的每一道纹路往里钻。】   【“你、你是不是有病?!本座好心好意要给你力量,你就这么报答本座的?!恩将仇报!白眼狼!不洗澡的——”】   【“闭嘴。”】   【你实在不能忍受最后这个罪名被摁在你头上。你冷哼一声,问道:“你招不招?”】   【长剑欲哭无泪:“你问了吗?!!”】   【“咳。”你清了清嗓子,“那你现在听好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一把凡铁锻造的破剑会说话?为什么能挡住我的青霜剑?为什么靠杀人炼魂就能提升修为?”】   【长剑沉默了片刻,用一种极其复杂的声音说:“你一口气问这么多,本座该先回答哪个?”】   【“挨个回答。”】   【它还想挣扎:“本座凭什么告诉你?”】   【你手上的锐金之气又浓了几分。】   【“招!本座招!”它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我、我确实不是什么万古第一剑灵。但我的名字你一定也听过!”】   【你挑了挑眉,等着它接下来的话。】   【它清清嗓子,摆出一副“说出吾名,吓汝一跳”的架势,沉声道:“吾乃——魔剑噬魂!”】   【魔剑噬魂?】   【你皱起眉头,认真想了想,也没有想到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没听说过。”你老实回答。】   【长剑猛地一震,瞬间急了:“没听说过?!你怎么可能没听说过?!魔剑噬魂!上古魔剑噬魂!天下十大神兵排名第三!一剑出而万魂灭!你居然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就是没听说过,”你面无表情地说,“你很有命吗?”】   【“我——”长剑憋屈的要死,“我当年真的很出名的……”   “当年是哪年?”   “……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   “废话!我要是记得,怎么会沦落到这幅田地?!”   “你都不记得了,还确定自己是噬魂?”】   【这个问题似乎彻底击溃了长剑,它破罐子破摔,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反正我就是噬魂!如假包换的噬魂!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打听打听!”】   【其实你是信的,毕竟这家伙身上传来的香甜气味做不得假,那位后天巅峰的武者爆发出的实力也做不得假。】   【你沉默片刻,问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   【“你有什么用处?”】   【这个问题一出,长剑明显愣了一下,感慨一句:“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便开始滔滔不绝:   “本座能让你修为暴涨!只要有足够的魂魄,筑基、金丹、元婴,甚至更高的境界,都不在话下!你想想,别人苦修数百年才能达到的高度,你只需要杀几个人就能轻松跨越,这是何等——”   “杀人炼魂,”你打断它,“会有什么后果?”】   【长剑的声音顿了一下,语气有些不自然:“后果?能有什么后果?力量就是力量,哪来的后果?”】 第72章 该死之人   【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它。】   【锐金之气在你掌心缓缓流转,像一条随时准备扑上去的金色毒蛇。】   【长剑在你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虚:“……好吧,确实有一点小小的副作用。比如说,炼化魂魄的时候,可能会残留一些原主人的记忆碎片,偶尔会做做噩梦什么的。但这都是小事,忍忍就过去了。”】   【你一点也不信。】   【死在你剑下的那个男人虽然表面看起来并无异常之处,可“变强”分明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长剑只要稍微一怂恿,别说你了,只怕这里站着的就算是个先天境后期的武者,他也敢冲上来!】   【在你冷冰冰的注视下,长剑招了。】   【“……还有就是对心性会有一点影响。杀的人多了,可能会变得有点暴躁。但那也不是坏事啊!邪修的都这样!你要是不暴躁别人还轻视你呢!”】   【“还有呢?”】   【你继续逼问,长剑却咬死了不打算再开口。】   【你也不废话,开始用锐金之气折磨它。】   【你原本以为锐金之气对这长剑来说,只是如同掉进茅厕一般,纯恶心,没有任何实际的痛苦。】   【但一番操作下来,你发现根本就不是简简单单掉进茅厕,而是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茅厕,不仅要忍受恶臭,还有被溺死的风险。】   【这种死法连人类都不能接受,更别说一个曾经辉煌过的剑灵了。】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它呜呜地哭,发出无比难听的噪音:“我是魔剑,对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人士来说,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但你要是邪修,那我就是至宝!”】   【“至宝?!”你轻嗤一声,“你也配得上这两个?”】   【长剑喊道:“虎落平阳被狗欺!想我堂堂魔剑噬魂,居然要被你这个黄口小儿如此羞辱!我不活了!给我个痛快!”】   【你瞥它一眼,见它一副真的“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当即冷笑一声,锐金之气再次缠绕而上。】   【果然,不过片刻,它彻底没脾气了。】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别再用那个鬼东西折磨我了!”】   【长剑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剑身都在微微颤抖。】   【你收回锐金之气,冷眼看着它。】   【“我是一把魔剑,这点我承认。”长剑的声音闷闷的,“但我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魔剑,我的特性是噬魂,不是嗜杀。这两者有本质区别,懂吗?”】   【“不懂。”】   【“噬魂的意思是,我吞噬的是魂魄,不是生命。一个人死了,魂魄本来就要消散,我只不过是趁着消散之前把它收过来炼化一下,废物利用而已。这叫环保,懂吗?环保!!”】   【你沉默了片刻,觉得这把剑的歪理邪说还挺有逻辑。】   【“那刚才那个男人呢?你让他杀了那么多人,也是环保?”】   【“那能怪我吗?”长剑的语气委屈极了,“他自己想变强,我只是给他指了条路。我又没逼他杀人,是他自己提的剑。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继续说。”】   【“我的作用是炼化魂魄,把纯净的灵力反哺给持有者。只要你杀的都是该死之人,魂魄本身的记忆和情感会被过滤掉,只留下最纯粹的灵力。我可以保证,没有任何副作用!”】   【该死之人?】   【“你一个魔剑,还知道谁该死谁不该死?”你嗤了一声,“那你说说,什么叫该死之人?”   【长剑沉默了片刻,似乎因为你的瞧不起有些恼怒,但看到锐金之气,它还是冷哼一声,开始解释:   “坏人、恶人、邪修、作奸犯科之辈,都是该死之人!反正这个世界上的坏人多着呢,杀都杀不完。你挑着杀不就行了?”   “那个男人会变成那样?因为他黑白不分、滥杀无辜、惨无人道!我无法过滤掉无辜之人产生的怨气,他自然就要被影响心智!像他那样的人,就是该死的人!”】   【你沉默了。】   【你要没记错的话,这长剑刚才还在那男人手里,和他的关系那叫一个好。现在那人死了,它居然就这样翻脸不认人?!】   【你丝毫不怀疑将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它也会这样说你。而且这几个成语从这家伙嘴里冒出来,那可真叫一个“别扭”!】   【你脑子里转着几个念头,思考如何处理这把长剑。】   【它不仅能将逻辑自洽,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但你很清楚,任何东西只要涉及到“侵蚀心智”,就没有什么绝对安全可言。】   【但那么香甜的气味还在你鼻息间萦绕着,不断勾着你让你无法轻易放弃。】   【你心一横,反正是模拟,不如就试试它!要是能用,你以后就能拥有稳定的灵气来源,再也不用在猎妖司做什么苦命牛马了。】   【至于现在,你要工作了。】   【你在长剑的一通乱喊中,把它塞进了储物戒指里。瞬间,你的耳边清净了。】   【你花了些时间回到官道,又往北走了二十来里,路忽然就断了。   往左边是一片乱石,往右空荡荡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你辨认了一下方向,踩着石头往前走,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营地的火光。】   【说是营地,其实就是几间木屋围着一片空地,四周扎了简陋的木栅栏。空地上烧着一堆篝火,火光照出几个人影,正在那里烤着什么。】   【你还未靠近,篝火旁一个身材魁梧的女人就站了起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警惕地盯着你走来的方向。】   【“谁?”】   【“猎妖司的。”你举起令牌晃了晃,“秦域主让我来的。”】   【那女人借着火光看清了令牌上的纹路,这才把手从刀柄上松开,但脸上的警惕一点没少。她上下打量了你一遍,眉头皱着问:“就你一个?”】   【你点点头,那女人便侧身让开,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进来吧。域主早就传信说你要来,我们一直等着。”】   【“路上耽误了。”】   【你随口回答一句,在篝火旁边坐了下来。】 第73章 积少成多   【你扫了一眼。整个营地除了赵虎,也就是那女人,一共有六个人,三个先天后期,两个先天中期,还有一个…】   【你多看了两眼缩在角落里那个瘦小的身影。那人裹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圈的皮袄,低着头看不清脸,但露出来的手指细白修长,不像干粗活的。】   【赵虎注意到你的目光,淡淡道:“那是刘大夫,城里来的医修,给伤号看病的。”】   【“就剩这几个了?”你皱了皱眉。】   【赵虎往火里添了根柴,火光在她手臂上跳动,映出一道从手腕一直拉到手肘的旧伤疤:“原本有十五个人,伤了四个,死了两个。除了这些,还有三个在附近巡夜。”】   【你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她:“那只妖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没人看清过。”赵虎的目光落在火光里,“第一次遇袭的时候是半夜,那东西从林子里冲出来,速度太快,等我们反应过来,已经倒了两个。我只看到一团黑影,比牛还大,浑身冒着黑气,眼睛是红的。”】   【你在密库里看过许多书,此时脑子里飞速过着符合条件的妖兽。   比牛还大,浑身黑气,红眼睛,速度快……   能对上的妖兽至少有七八种,光凭这些描述,根本判断不了具体是什么妖兽。】   【“有其他痕迹吗?”】   【你再次开口。要是能从这些人的口中分辨出来是什么妖兽,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甚至今夜就能直接回去,秦昭该派谁来就派谁来,和你没什么关系了。】   【赵虎摇了摇头,把干粮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嚼了几下才含糊地开口:   “没有。那东西跟鬼似的,来去都没声。我们在北坡搜了两天,连根毛都没找到。”】   【“粪便呢?脚印呢?”】   【你只想快点回去当你的客卿,而不是在这里客串侦查员。】   【“脚印倒是有,但不完整。”   原本站着一人接过话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树皮,上面用炭笔仔细画着一个印记。   “我在北坡的泥地里找到过几个坑,看着像是踩出来的,但形状很奇怪,不像是兽爪。”】   【他把树皮递过来。你接过去就着火光一看,眉头就拧了起来。树皮上画着的爪印轮廓,前面三个深坑,后面一个浅坑,但整体形状偏长,像是……】   【“有点像人的脚,但大了好几倍。”老孙说出了你的猜测。】   【夜风吹过,篝火被吹得忽明忽暗,你的影子在身后的木栅栏上拉得很长。一阵凉意顺着你的尾椎骨往上爬,你下意识坐直身体,才觉得好了些。】   【你们几人又聊了会,赵虎就给你分配了一间屋子,叫你早些休息,天亮了再寻找那东西的踪迹。】   【你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这屋子之前是住病号的,后来那人死了,这屋子才空下来。】   【你总觉得这地方有些阴森,可只有这里没人住,你戒指里还揣着个见不得人的东西,还是自己住比较方便。】   【你把门关上,从里面插上门栓,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确认都锁死了,才在床边坐下来。】   【木板床上铺着薄薄一层干草,上面扔着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粗布被子,洗得发白,但没什么异味。】   【你把长剑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来,放在手边。它一露面就开始抱怨:“终于舍得放我出来了?你那破戒指里黑漆漆的,说话也没人理,无聊死了。”】   【“安静。”你低声说。】   【长剑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变了,它似乎是嗅闻了一番,而后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   【你以为它是发现了什么,却没想到这家伙看着青霜剑道:“凭什么它能在外面?还被你随身带着?”】   【“因为它不会说话。”】   【长剑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你嫌我吵?!我堂堂魔剑噬魂,当年在——”】   【“当年在什么?”你打断它,“当年你再厉害,现在不也是被我一个先天中期的修士握在手里?别当年了,说说现在。”】   【长剑被你噎得说不出话,剑身上的灵力波动忽强忽弱,像是在生闷气。】   【你不理它,闭上眼睛就开始运转功法。】   【长剑安静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对你指指点点:“这样修炼也太慢了,不如去杀几个人!我吞噬魂魄,你获得灵力,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你要是胆子大,我们就干脆出了中州,到东西南北四域,随便屠一个小镇那就是源源不断的魂魄和灵力啊!你也不要怕,干完我们就走,东西南北四域穷得很,没人能抓到你!”】   【你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了前两次模拟时柳家渡隔壁镇的灾难。】   【凡人小镇,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   【众所周知,无论是正道修士还是邪修,都不会对凡人下手。那柳家渡隔壁的小镇是谁带来的祸患,似乎也就呼之欲出了。】   【你一蹙眉,问:“你是不是用这套东西糊弄过不少人?”】   【长剑供认不讳,反而理直气壮中带着几分骄傲道:“这是我思量了许多个日夜,才想到的最快提升实力的法子!那些凡人的魂魄虽然一般,但确实能提升实力!蚊子腿也是肉,积少成多嘛!”】   【真是好一个积少成多。】   【只怕这剑比你想的还要阴毒,而且看它这副熟练的样子,绝对是用这套话术哄骗过不少人。也是因此,它才能在那后天境的男人死后,毫无芥蒂地蛊惑你!】   【只是没想到,你有锐金之气,而这邪物怕的正是锐金之气。】   【你手里握着锐金之气一天,你就能用它一天。你知道自己在与虎谋皮,但这就是多周目玩家的底气!】   【连死都不怕的时候,你还会害怕什么呢?】   【长剑原本一直叫嚷着,说什么自己要住进青霜剑里,你还没说什么,它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你猛然看向门外。】   【一个微弱的呼吸,正隔着那扇并不牢固的木门,在外面响着。】   【更恐怖的是,你没能从门外那东西身上,感觉到一丝灵力波动。】 第74章 不是妖兽   【你屏住呼吸,右手不动声色地按上了青霜剑。】   【门外那东西似乎不准备破开你的门。】   【你听得清楚,它在你门前轻轻地嗅了嗅,便像是放弃了你这个目标一样,踩着极其清晰的脚步,朝着远处走了。】   【你握紧长剑,犹豫一瞬,还是猛然推开了门。】   【夜风裹着山林特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营地里的篝火兀自燃着,守夜的人不见踪影,放眼望去,也看不到一丝异样的迹象。】   【你沉默片刻,打算去把赵虎叫醒,才迈出一步,你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下意识低头,看清楚地面情况的瞬间,鲜血从你的脚底窜上了头顶。】   【地面上是两个清晰的脚印,树皮上画着的印记居然真实地出现在了你眼前!那脚印深深陷进泥土里,像是那东西在你门前驻足了许久。】   【发生了这种惊悚的事,你反而忽然冷静了下来。】   【你只有先天境,看不出来这东西的实力很正常。但长剑它好歹是什么上古神兵,这么近的接触,拿到的信息总不能和你一样多吧?】   【而且要不是那家伙忽然不说话了,你还真察觉不到异常。】   【你将长剑重新放了出来,压低了声音问:“刚才那东西,你感觉到了什么?”】   【长剑没有立刻回答。】   【这在它的行为模式里已经算是反常了:以它那个话痨程度,哪怕是放个屁都恨不得点评两句,现在却沉默了这么久。】   【你耐着性子等。】   【长剑就像是在装死一样,一言不发,甚至主动往你手上的储物戒指里面钻。】   【你冷笑一声,手指收紧,死死握住了剑柄。你敢把这东西留在身边,就是笃定它能够为你所用。说不说,不是它能做主的。】   【一番挣扎后,长剑认命地开口了:“那东西不是妖兽,它身上没有妖气,但具体是什么我也看不出来。你也知道我失忆了,记性肯定不可能和之前一样好……”】   【它废话虽然挺多,但你明白,它没有说谎。你装配着敏锐的嗅觉,却没有嗅到丁点妖兽的气息,正正验证了长剑的话。】   【可东西如果不是妖兽…脚印又如此奇怪,会是什么东西呢?】   【你对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一点也不好奇,因为你也已经再次意识到,你这条命又如风中残烛一般,岌岌可危了。】   【你握着剑,无比谨慎地朝着赵虎的屋子走去。没等你敲门,那扇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赵虎披着一件外衫站着,她单手提着一把阔刀,没有问你为什么半夜不睡觉在营地里晃悠,只说:“说事。”】   【“刚才有个东西,在我门外站着。”】   【赵虎的眼睛眯了一下:“什么样的东西?”】   【“没看到样子。”你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屋子的方向,“但我门前留下了一对脚印,和你们在北坡找到的那个印记一模一样。”】   【赵虎提着阔刀的手紧了紧,但没有立刻冲过去看,而是先转头朝着营地四周扫了一圈。】   【“守夜的人呢?”你问。】   【赵虎没回答。】   【她提着刀,大步走向篝火。】   【你跟在她身后,脚踩在泥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她站在篝火前看了会,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只骨笛,毫无预兆地吹响了它。瞬间,刺耳的声响回荡在整个营地。】   【笛音响了三声,停了片刻,又是三声,一直反复九次。营地里的人听到声音都从床上爬起来了,却没听到一声回应。】   【赵虎皱着眉把骨笛收了起来,转过身看着你:“三个巡夜的,一个都联系不上。你说的那个脚印在哪?带我去看看。”】   【你带她走到你屋子门前,其余的人打着哈欠跟着,有的显然没睡醒,眼睛都睁不开,有的以为不是什么大事,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跟着你。】   【直到看到那两个脚印,不管之前该不该精神的,所有人都精神了。】   【“这…这不是老孙画的那个?”   “这就是啊!这就是附近的那只妖兽!它进营地了?守夜的人呢?”   “老孙呢?他那块树皮呢?快拿出来比对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同一个脚印!”   “老孙今天守夜啊……”】   【最后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你看着那群人的脸从困倦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恐惧。】   【赵虎没说话。】   【她蹲下来,从那三个深深的脚趾印旁边捡起一样东西。】   【借着火把的光,你看清了那是什么:一小块树皮,边缘烧焦了,上面隐约能看到炭笔画的痕迹。】   【“老孙的。”人群里有人说,“他平时就揣在怀里,宝贝的很,说是要留着比对。”   “这东西能出现在这,就说明老孙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你们听到动静了吗?那妖兽闯到了营地里,弄死了三个人,我这个先天境巅峰的武者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这话一出,场面更加死寂了。】   【赵虎站起身,把那块烧焦的树皮攥在手里,没说话。】   【火把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暗不定。】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你能感觉到,整个营地的气氛都变了。】   【“都回去。”赵虎终于开口,稳住场面:“把兵器带上,在营地中央集合。别单独行动,别出栅栏。”】   【人群散开的时候没有喧哗,甚至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了。】   【那些刚才还打着哈欠,眼睛都睁不开的人,此刻一个个像是被冷水浇透了,动作利落得一点也不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你看着面色凝重的赵虎,思考片刻,问:“域主说那妖兽是先天境巅峰,你们是怎么确定的?”】   【赵虎随手往篝火里添了把柴,皱着眉道:“它当时确实是先天境巅峰,但现在……”】   【赵虎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东西的实力,可能已经不止先天境巅峰了。】   【可它要是真的不是先天境巅峰,等着你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有一点你想不明白。】 第75章 反复无常   【如果是一只练气期的怪物,你们这些先天境的武者在它眼里和路边的虫豸没有任何区别,它为什么不直接杀死你们呢?】   【你在篝火边蹲下来,伸手烤了烤火。】   【夜风从林子里灌进来,带着一股湿冷的腥味,你分不清那是山林本身的味道,还是那东西留下的气息,只觉得恶心。】   【你看向赵虎,劝道:“向域主求援吧,那妖兽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了。”】   【“信隼已经发出去了。”赵虎把阔刀插在身前的泥地里,双手撑着刀柄,目光沉沉地盯着篝火,“在你来之前,我就放出了求援的信隼。”】   【你侧头看她一眼,有些意外。】   【赵虎这个人做事向来粗中有细,但你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   【你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下一个问题,她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信隼飞到域主那里要两个时辰,域主调集人手再赶过来,最快也得天亮以后。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天亮之前,别让那东西把营地里的所有人都杀了。”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酷,但在场的人没有谁反驳。】   【刚才那几个还睡眼惺忪的武者,此刻已经全副武装地聚了过来。】   【五个先天境武者,围着一堆篝火背靠着背坐着,面朝五个不同的方向。刀出鞘,剑在手,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赵虎坐在正对着营地入口的方向,阔刀横在膝上。其他几人各自抱着自己的武器,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   【死亡的威胁就足够恐怖,凝重的气氛更让人提心吊胆。】   【你知道你不能陷入这种情绪之中,否则怪物还没来,你的神经就要紧绷到极点了。】   【你垂下头,思考起那怪物为什么单单在你门前伫立。】   【你和营地内的其他人似乎没有任何不同,非要说不同之处的话,无非就是:你是今天新来的。】   【可你是新来的和怪物有什么关系?】   【它要是连这点都能辨认,岂不是代表这家伙拥有极高的智慧?!】   【虽然只要进入炼气期,妖兽就能化作人形,但筑基以下的妖兽都只拥有极其简单的智慧。除非达到金丹期,那些妖兽才能像“开智”了一般,拥有与人类相差无几的智慧。】   【这怪物并非妖兽,你不能把妖兽的那一套规律套用在它身上。】   【它确实有可能拥有极高的智慧,或是奉行着一套极其复杂的逻辑,无论是哪种可能,都只会让你们此刻的处境更加危险。】   【气氛太过沉闷,每个人的神经都在沉默中备受煎熬。】   【一个先天中期的年轻人有些受不住,开口打破了平静:“都过去这么久了,它应该走了吧?”】   【这话没法回答。】   【要是说“走了”,听进去的人就会放松警惕,在现在这种时候,放松警惕就意味着死亡!】   【要是说“没走”,除了让气氛更加沉默一分,无法带来任何的正向作用,不如不说。】   【保持安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你抬头看了看,几个武者的表情大差不差,都是沉默中带着警惕。】   【你以为气氛要继续这么沉闷下去时,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刘大夫出言回道:“我觉得今夜不会出事了。”】   【年轻人立刻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什么希望一般,追问道:“此话怎讲?!”】   【刘大夫说:“它要是真想杀人,完全可以趁着我们都在睡梦里,把我们一网打尽。它既然没有这样做,就说明起码现在,它没有杀死我们的打算。”】   【年轻人的眼睛更亮了,他觉得有道理,甚至觉得这个推测很合理。】   【你不动声色,看了看在场几人的表情。】   【赵虎虽然没说什么,但从表情上能看出她的不认可。其他几个武者也是类似的表情。】   【他们和那个没经验的年轻人不一样,更不是从未接触过妖兽的医修。】   【和妖兽打交道久了,人类最能感觉到的就是它们的反复无常。】   【只要你放松了警惕,想要以人性去揣摩它,它就会告诉你什么叫“你永远猜不到一头畜生在想什么。”】   【可年轻人却像是将这话奉为圭臬了一般,整个人瞬间放松了下来,连连附和道:“刘大夫说得有道理。要是它真想杀我们,何必搞得这么麻烦?你们说是不是?”】   【没人应他,他也不在意,或者说他根本没注意到气氛的不对。】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突然找到一根可以抓住的稻草,他就像溺水的人一样死死攥住,不肯松手。】   【赵虎终于开口了:“刘大夫,你行医救人,我敬佩你。但你方才那番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刘大夫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眼,点了点头。】   【篝火烧得正旺,木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身旁坐着的刀疤脸恐吓着年轻人,希望他能重新警惕起来,但看起来作用好像不大。】   【更深露重,营地外的雾气浓了几分。】   【你盯着篝火,火舌舔舐着木柴,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我去添点柴。”】   【刘大夫忽然站起身,走到不远处,抱着一捆干柴朝篝火走来。】   【他蹲下来,把柴一根一根添进火里,动作不急不缓。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张温和无害的面孔照得明灭不定。】   【你看着他添柴,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明明在场的众人之中,他是最弱的那个,可为什么他的呼吸反而是最平稳的?】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刻意放轻呼吸,你是,赵虎是,刀疤脸是,就连那个已经放松警惕的年轻人,呼吸也下意识地压低了。】   【这是人在危险环境中的本能反应,不需要刻意训练,只要感知到威胁,身体就会自动把呼吸放轻放缓,减少存在感。】   【但刘大夫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姿态也不太紧张。】   【你的朋友害怕时,连玩密室逃脱走单线的剧情都不敢,这刘大夫还能想着给篝火添柴?】   【是学医的心理素质都这么好,还是这家伙本就有鬼呢?】 第76章 一出好戏   【你仔细观察着他的动作,他却忽然抬起了头,直直对上你的眼睛。】   【火光跳了跳,映在刘大夫脸上,你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息,默默收回了目光。】   【有些念头一旦冒出来,就会像篝火里的火星一样,不声不响地烧成一片。】   【在这种四面楚歌的境地里,怀疑任何一个同伴都可能让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任彻底崩塌。但盲目的信任,更有可能将你们所有人拖入深渊。】   【况且,如果那怪物真是你们其中一人……】   【逻辑上还真说的过去:   那个怪物确实是先天境巅峰,它能无声无息杀死三名守夜的武者,靠的不是它的实力,而是大家对它没有防备。   而你一直疑惑那东西为什么不把你们都杀了,也就能解释了:它只是先天境巅峰,没把握一起对上你们所有人。】   【唯一的疑点就剩下怪物为何没按照刘大夫所说,趁着你们都在睡觉时逐个击破了。】   【思考片刻,你决定给怪物增加一些紧迫感。】   【你转向赵虎,问:“你给域主送去的是什么等级的信报?”】   【赵虎看你一眼,回道:“自然是最高等级的。我宁可是错判那畜生的境界,也不想因为报低了,等援兵来了替我们收尸。”】   【你听完,脸上立刻浮现出浮夸的   【你喊得声音有些大,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赵虎盯着你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居然没开口问你是什么意思。倒是那耐不住性子的年轻人立刻追问:“怎么了?有什么好事?”】   【虽然你也觉得这年轻人的抗压能力有些弱,但此时此刻,要是没有他,你这出戏还真不一定能唱下去。】   【你脸上的   【你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赵虎脸上:“域主亲自前来,速度必然会快上不少。她是金丹境的高手,那怪物再厉害也不过练气。只要域主一到,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它。”】   【年轻人听完,面上立刻浮现出   【赵虎垂着眼,阔刀横在膝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刀身,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你松了口气。】   【她明白你的暗示就好,不枉费你拿出了毕生的演技。】   【而你着重观察的刘大夫,他添完了柴,又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双手拢在袖子里,火光映着他那张温和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年轻人还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域主来了就好了”“今晚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之类的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时间在越发轻松的氛围里安静流逝,你明显感觉到,有人渐渐坐不住了。】   【但和你想的不太一样的是,这人并非刘大夫,而是刀疤脸。】   【他不断地背过手,用手挠着自己的脊背。你能清楚看到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和咬紧的牙,就像是用尽了全力一样。】   【你还在思考时,赵虎与另一人忽然一同暴起,将刀疤脸摁在了地上。】   【“别动!别挣扎!”】   【赵虎冷喝一声,用刀尖把刀疤脸的衣服撩了上去,火光映照下,刀疤脸的脊背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黑色痕迹布满了他的脊背,杂乱无章,在这种氛围下看着格外诡异。】   【“刀疤哥,你什么时候纹的刺身?”】   【年轻人傻愣愣地问,还上手戳了一下。】   【但这一下却像是戳在了伤口上一般,刀疤脸立刻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整个人剧烈地弓起,差点把赵虎掀翻。】   【另一个武者死死压住他的肩膀,额头上青筋暴起。】   【“按住他!”赵虎低喝。】   【其余的武者立刻冲上去,那年轻人的脑子再次上线,连忙呼喊道:“刘大夫!刘大夫!快给刀疤哥看看!”】   【话音未落,他又轻“咦”一声,“刘大夫人呢?”】   【这话一出,武者们立刻看向篝火附近,那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什么人在?】   【倒是赵虎,她毫不意外,立刻搜寻起你的位置。】   【你也不负众望,笑呵呵从阴影里站出来,拦住刘大夫的去路,心情颇好地问道:“刘大夫,这是要去哪啊?域主一会就来了,现在乱跑,怕是不太安全吧?”】   【这话一出,刀疤脸这边的闹剧立刻停下了。】   【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弹腾起来,在年轻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和其他几个武者一起,将刘大夫团团围了起来。】   【“刀疤哥?!”】   【年轻人目瞪口呆。】   【这句充满疑惑和怔愣的声音还未消失,就看到被团团围住的刘大夫身体忽然膨胀起来,衣服裂了个粉碎,团团的黑气包裹在它身上,转眼间便从一个人,变成了赵虎几人口中那浑身沾满黑气的怪物!】   【“刘大夫?!”】   【年轻人彻底傻了。】   【你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猎妖不是你的活,把这怪物顺利逼出来了,你就该功成身退了。】   【可你想的美好,刘大夫……不,那怪物却是不肯放过你的。】   【它怒吼一声,丝毫不惧周身的刀光剑影,朝着你直挺挺扑来!】   【你甚至来不及拔剑,只能本能地向后一仰,身体贴着地面滑出去。一股腥风从头顶掠过,带着腐烂的甜腻气味,熏得你几乎窒息。】   【“拦住它!”赵虎的吼声从侧面传来。】   【阔刀带着破风声劈下,直取那怪物的脖颈。这一刀又快又狠,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上来就是杀招。】   【但凡它还想活,就该放弃攻击闪到一边。】   【可这家伙对你的仇恨就像是你刨了它家祖坟一样,就算硬抗赵虎这一刀,也要攻击你!】   【紧要关头,你将青霜剑横在身上,挡住了怪物的爪子,但那股巨力也将你掀飞出去。】   【怪物毫不犹豫,任凭刀光剑影在它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也要向你逼近,它的爪子高高抬起,即将落下的瞬间……】 第77章 非妖非魔   【你调动体内的锐金之气,在身前形成一层金灿灿的罡气!】   【怪物呲牙咧嘴地扑向你,又像是看到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一般,忽然收住攻击,转身攻向其他人!】   【它果然害怕锐金之气!】   【至此,所有的疑点全部有了答案。】   【怪物在你的门外站了那么久,却没有攻击你,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你当时正在用长剑威胁恐吓,它感觉到了锐金之气,所以没有动手。】   【现在想想,刘大夫回答年轻人的那话,还真带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坏了它的好事,又用域主逼得它不得不动手,它不恨你才怪!】   【赵虎一马当先,阔刀舞得虎虎生风。刀疤脸也冲了上去,配合着赵虎的攻势,从侧面封死了怪物的退路。其他武者一拥而上,你一刀我一刀砍在怪物身上,直到它没了半点生息。】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满地狼藉。】   【巨大的尸体倒在篝火身旁,所有人都看清了这怪物的样子。】   【它生着四肢,但四肢连接的都像是脚,印出来的印子与老孙画的、你门前的一模一样,可以确定这就是赵虎她们追寻已久的那只妖兽。】   【这东西似乎只有在攻击时是四脚着地,平日都是双脚直立的。】   【你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不是害怕这东西,是恐怖谷效应犯了。】   【赵虎拄着阔刀,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汗。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似乎是想搞清楚这是什么。】   【刀疤脸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后背上的黑色纹路被汗水冲掉了不少,那哪里是什么纹路,分明就是用黑炭画上的痕迹。】   【其余几个武者也纷纷收刀,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有的蹲在篝火边干呕,有的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喘气。刚才那一战虽然时间不长,但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神经绷到了极限。】   【只有那个年轻人,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刀,眼睛盯着那堆衣服,嘴里反复念叨着:“刘大夫、刘大夫怎么就……怎么就变成了?妖兽变成了人?还是人成了妖兽?”】   【这个问题在场的人都想问,但谁也给不出答案。】   【你蹲下来,用剑尖挑了挑那具尸体的前肢。灰黑色的皮肤触感粗糙,剑尖压下去的时候,从裂缝里渗出更多的黑色液体,气味腐臭难闻。】   【虽然你们解决了怪物,但这里的情况绝对不是你们能解决的。】   【赵虎又发出几个鹰隼,请域主务必亲自前来。】   【天还未亮,秦昭便到了。】   【她原本以为你们是来求援的,甚至带着点嘲笑的意味看了看你,余光注意到地上刘大夫的尸体后,眉头瞬间锁紧了。】   【赵虎上前一步,将今夜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   【秦昭听完,皱着眉出刀,将刘大夫的尸体横向劈了两半。一枚黑色的晶体滚落在地,在火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秦昭用刀尖将它拨开,没有用手碰。】   【“域主。”赵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不安,“这是什么东西?”】   【秦昭没有立刻回答。】   【她蹲下身,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头越拧越紧。】   【“不是内丹。妖兽的内丹我见过,魔物的魔核我也见过。这东西…都不像是。”】   【“那像什么?”你问。】   【秦昭站起身,将刀收回鞘中。】   【她没有回答你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赵虎:“老孙他们三个,找到了吗?”】   【赵虎摇头:“还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秦昭沉默了片刻,只说:“今晚的事,谁都不要说出去,对谁都不要提。”】   【年轻人愣了一下:“为什么?”】   【秦昭没有解释,只是看了那年轻人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但年轻人立刻闭上了嘴,脸色发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你懂秦昭的意思。】   【刘大夫是人,也是怪物,无论他是从怪物变成的人,还是从人变成的怪物,这种事只要传了出去,很容易会引起恐慌。】   【恐慌一旦蔓延开来,就比怪物本身还要恐怖。】   【她将怪物的尸体和那枚奇怪的晶体都收起来,思考片刻,忽然抬手掐了个法诀。】   【一股灵气以她为中心爆发出来,掠过赵虎的瞬间,她那沉着的眼神忽然和那年轻人一样清澈了,刀疤脸等人如是,而年轻人……】   【瞧着更像脑袋有问题了。】   【“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赵虎看到秦昭的瞬间便诚惶诚恐跪了下去,你看着赵虎那一脸惶恐的表情,再看看周围几个武者同样茫然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   【秦昭抹掉了他们的记忆,却留下了你的。】   【这还没完,她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你一眼,便带着东西急匆匆离开了。】   【你原本以为她是在告诉你别把事情说出去,但对上赵虎几人疑惑的目光后,你明白了。】   【她是留你善后的。】   【秦昭的身影消失后,赵虎立刻看向了你。】   【“姜大人,域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刀疤脸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他的刀刃上还沾着黑色的液体,已经半干了,黏糊糊地挂在刃口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臭。】   【“这什么东西?”他用手指抹了一下,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怎么…完全不记得今晚发生过什么?”】   【“我也是。”另一个武者附和一句,神色古怪。】   【青年人挠挠头,“我不会梦游了吧?我不是在睡觉吗?怎么会站在这?”】   【你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你将今晚的战局简单略过,只说在场的各位今夜无比神勇,还说域主把各位都夸奖了一遍,把所有人都哄得很高兴,又给刘大夫安排了一个合适的去处,才转身去找了把铁锹。】   【秦昭虽然把尸体带走了,但地上的血迹还在,黑乎乎的一大片,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善后当然也包括处理现场。】   【你一锹一锹地挖,把带血的泥土翻过来,再用脚踩实。】 第78章 后会有期   【处理好一切,你与赵虎几人告别。】   【赵虎几人颇为矜持,也不太好意思缠着你问东问西,倒是年轻人一直追问自己多么神勇。】   【“你……”你看着年轻人那张期待的脸,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没有拖后腿。”】   【这已经是你能想到的最好的夸他的话了。】   【年轻人也不嫌弃,听完眼睛就亮了,他挺直腰杆:“真的吗?!”】   【你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语重心长:“继续保持。”】   【“一定!”年轻人用力点头,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夸奖。】   【你转过身,朝着营地外走去。】   【回到青枫城时还未到午时,你先去见了秦昭,她叫你把昨夜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写在卷宗上。】   【你这才知道她留着你的记忆还有这么个作用。】   【你领了命,趴在一旁的桌案上开始写。】   【你按照她的要求,着重描写了一下那怪物的模样、脚印,以及从那怪物体内掉出来的魔核,甚至连秦昭抹掉赵虎等人记忆的那一段都没有省略。】   【写完后,你放下毛笔,等字迹干透才递给秦昭。】   【秦昭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将卷宗递给你说:“再誊抄一份,这一份我要带走,你抄写的那份送入猎妖司的密库里。”】   【带走?】   【你琢磨着这个词,总算想起来秦昭是北域之主,不是青枫城的知府,也不是猎妖司的司主,她离开才是正常的。】   【你接过卷宗,没有多问,重新铺开一张纸,开始誊抄。】   【秦昭看你片刻,忽然道:“我会带陈执事一起走,到天枢城给她治伤,这几天你可以去找她告别。”】   【你的手顿住了。】   【这两个人的关系果然不一般。】   【陈执事要是走了,这偌大的青枫城,你就真的没什么熟人了。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秦昭能带着陈执事去治伤也是好事一桩。】   【你虽然有些不舍,但好友能接受更好的医疗,你只会替她高兴。】   【从猎妖司出来,你直接去了陈执事的住处。】   【自从秦昭来了之后,陈执事就从她那间破旧小院里搬了出来,被秦昭安排在了城中的一处僻静小院里静养。】   【你到的时候,院门正虚掩着。你敲了两下,没人应,便推门进去了。】   【小院不大,种着一棵老槐树,树荫遮了大半个院子。陈执事坐在树下的藤椅上,她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血色。自从受伤之后,她就很少有面色红润的时候了。】   【你们聊了一下午,日暮时你还舍不得离开,但你知道该走了,因为陈执事的状态并不适合久谈。】   【你走出小院,回头看了眼院中坐着的人影。】   【她低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收回目光,抬步往家里走。】   【只望将来,你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秦昭走后没过几日,新的知府和司主便上任了。】   【你没见过知府,司主倒是见过几次。她姓杨,单名一个澜字,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刻板,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之气。】   【听说你是域主亲自任命的客卿,她就保留了你的职位,按时给你发放俸禄,只是任务……她从未给你安排过。】   【你乐得轻松,日子舒适极了,唯一不太舒适的就是你这根破灵根带来的灵气太少,若是单靠灵根,你的修为已经无法精进半分了。】   【但没关系,你还有灵酒和俸禄。】   【第十二年,你二十七岁。】   【砍树的次数刷新后,你净手焚香,虔诚求过漫天神佛,才点击砍伐。或许是你的虔诚打动了上天,缠着你的白色词条终于没再次出现,这一次你获得的,是久违的紫色词条!】   【明镜台(紫):你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选择任何一个在你面前的生物,根据这人做过的所有好事与坏事,获知其善恶程度。】   【判断一个人的善恶?】   【你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长剑。这时候让你抽出来这个词条,但是老天也想让你和这家伙合作吗?】   【思量片刻,你把长剑放了出来。】   【这家伙被你关了许久,满腹的怨气无处发泄,一出来就开始骂骂咧咧:   “你还知道放我出来?我还以为你打算把我关到地老天荒,等我长出蘑菇来给你炖汤喝!”   “你知不知道那个储物戒指里有多无聊?黑漆漆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差点就要跟自己的剑穗聊天了!你知道为什么是差点吗?因为我没有剑穗!”】   【你掏了掏耳朵,面无表情地等它骂完。】   【“说完了?”】   【“没有!”长剑更来劲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我好歹是一把上古神兵,你就这么对我——”】   【你没耐心了,干脆锐金之气伺候。】   【长剑的声音一卡,瞬间就安静了。】   【你盘腿坐下来,把剑横在膝上,“说正事,只要有魂魄,你就能反哺我灵气对吧?”】   【长剑意识到什么,声音陡然意味深长起来:“你…终于要用我了?”】   【你沉默了一瞬。】   【说实话,谁不想走捷径呢?】   【而且你这哪里是走捷径,你是除了这条路已经无路可走了。】   【陆老爷子和秦昭送你的酒已经喝完了,猎妖司那边虽然一直在给你俸禄,但那点灵石太少了,想要靠灵石一点点堆积到突破,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你不缺功法,也不缺战斗经验,缺的就是灵气。】   【而这把剑,偏偏就能提供这个。】   【“你先说说具体怎么用。”】   【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   【长剑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这才对嘛。有捷径不走,非要苦哈哈地修炼,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带着我到街上,谁作恶多端,谁死有余辜,我闻一闻就能闻出来!到时候你尽管杀就是了,我炼化好魂魄,就能反哺你灵气!”】   【“闻一闻就能闻出来?”你怀疑地看着它,“你是剑,又不是狗。”】 第79章 罪大恶极   【“你——”长剑气得剑身都抖了一下,“你这是对本座的侮辱!天大的侮辱!什么叫我是剑又不是狗?我的感知能力比你强一万倍!煞气、怨气、血气,这些东西在一个人身上积累久了,就会散发出特定的气息,普通人闻不到,但我能!”】   【是啊,普通人闻不出来,所以它可以随便糊弄你。】   【等你杀了太多无辜的人,被怨气反噬的时候,你就要跟死在你手里那个男人一样,成为下一个魔剑噬魂的受害者了。】   【但真是不巧,你刚刚抽到了明镜台。】   姜弥看到这里,默默在心里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是的,她出场的时候到了。   如今装配的是:   【模拟器(金)、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金)、生生不息(紫)、即时战略调整(蓝)、时来运转(蓝)、敏锐的嗅觉(蓝)、废灵根(绿)】   姜弥把词条看了一遍,头一次为槽位的数量发愁起来。   这些词条各有各的用处,就品质来说,她肯定想换掉绿色词条。可绿色词条偏偏是废灵根,它没了就不用谈什么修不修仙了,是万万不能取下来的。   思考良久,姜弥用【明镜台(紫)】换下了【时来运转(蓝)】。   其他词条各有各的高光时刻,只有这个词条一直没发挥过作用。这词条是按照获得词条的次数累计的,而且不随着换下重置,可以说是最佳选择了。   【你更换了本次模拟佩戴的词条!】   【模拟继续!】   【“哦。”】   【你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那你闻闻我,我身上有什么气?”】   【长剑沉默了片刻,用一种极其嫌弃的语气说:“你身上全是那股臭气!锐金之气的臭气!别的什么都盖住了,我闻不出来!”】   【“……”】   【你决定不跟它一般见识。】   【又是好一番讨价还价,你终于同意让它住进青霜剑里,它也答应你,绝对不在外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常。】   【虽然你们依旧互相防备,但最基本的合作总算是达成了。】   【月上柳梢头,你带着长剑鬼鬼祟祟出发了。】   【青枫城的大街上还算热闹,夜市刚刚开张,卖馄饨的、卖糖葫芦的、卖针头线脑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你混在人群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路人。】   【“左边那个穿灰衣服的。”】   【长剑的声音忽然在你脑海里响起,这是你们定下的交流方式。】   【“你看见没有?就是那个在包子铺前面站着的。”】   【你不动声色瞥了一眼。】   【那人身着一袭灰色长衫,四十来岁,长得普普通通,手里提着个布包,正在跟包子铺的老板说话。从外表看,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怎么了?”你低声问。】   【“他身上有怨气。”长剑的语气很笃定,“很重,绝对杀过人,还是那种无辜的人,你杀了他就是替天行道!”】   【你心中一动,默念了一声:“明镜台。”】   【瞬间,眼前那个灰衣服的头顶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般,缓缓浮现出几个只有你能看到的字——罪大恶极。】   【长剑还真没骗你,你杀他还真是替天行道。】   【你没有立刻动手,这里是闹市,你现在顶着一个“猎妖司客卿”的身份,真要在夜市上捅死个人,猎妖司好不容易好过来的名声又要马上坏下去了。】   【灰衣服买完包子,就提着布包拐进了旁边一条更暗的小巷。】   【你不紧不慢跟了上去,和他保持着十来步的距离。】   【尾随这事,你这么多次模拟加在一起也是头一次干,但灰衣服只有先天境初期,你根本不怕被他发现。】   【夜市的喧嚣声渐渐远了,巷子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灰衣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速度。】   【你也默默加快了速度。】   【这条巷子人迹罕至,在这里解决他,是最好的选择!】   【你一剑斩出,那灰衣服甚至连挣扎都不曾,便随着你的剑光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长剑在你脑海里发出一声畅快的   【你没搭理它,收剑归鞘,蹲下来查看灰衣服的尸体。】   【他身上除了刚刚买的热乎包子,还有个储物袋,你拉开一看,里面是一小堆灵石,还有几只明显来自不同人的断手,似乎是这家伙的收藏品。】   【你有些嫌恶,把灵石取出来,又将储物袋扔了回去。】   【“快,快把青霜剑拔出来!”长剑催促,“我要炼化他的魂魄了!”】   【你默默照做。】   【青霜剑拔出的瞬间,浓重的黑气从伤口处涌出来,像是有生命一样缠绕上剑身。你感觉到剑身猛地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它吸了进去。】   【长剑在你脑海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味道!好久没尝到了,真是让人怀念啊……”】   【它还在消化着,你却已经运转踏云渡回了自己的小院。】   【长剑炼化完后看清周围的情况便是一惊:“就杀一个?!一个魂魄够干什么的?塞牙缝都不够!”】   【你没顺着它的话往下说,而是反问:“灵气呢?”】   【“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我当然不会欠了你的!”】   【长剑的声音落下,你便感觉到一股浓厚的灵气从剑身上涌出来。】   【你立刻闭上眼睛运转心法,引导着灵气,慢慢淬炼自己的身体。】   【等你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一个魂魄带来的灵气,居然足够你修炼一整个晚上,而且因为这股灵气的纯度高,淬炼效果比你以往用灵石要好得多!】   【“怎么样?”长剑憋了一个晚上,此刻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我都说了我是上古神兵了!随便一个用处就能让得到我的人受益匪浅!没骗你吧?!”】 第80章 明镜悬心   【目前看起来不像假的。】   【但这长剑究竟是什么你都没搞清楚,你之所以使用它也不过是仗着你在模拟,有试错的资本罢了。】   【毕竟这东西要是真的且对你不会产生任何负面影响,“废灵根”带来的一切麻烦就都迎刃而解了。】   【它带来的好处太多,值得你用一次模拟来赌。】   【你把青霜剑从膝上拿起来,插回腰间的剑鞘,把自己收拾利落,才推开房门。】   【“要继续去杀人了?!”长剑兴奋极了:“我就说你会爱上这种感觉!”】   【你摇摇头,捧起水泼在脸上:“白天我有事。”】   【“什么事能比修炼重要?”】   【长剑十分不解。】   【你用真气把脸上的水蒸发干净,睁开眼睛:“上班。”】   【长剑沉默了。】   【你猜它在消化“上班”这个词的意思。】   【果然,过了几个呼吸的工夫,它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开口:“你一个猎妖司客卿,还要按时点卯?”】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嘛,我们猎妖司也是有考勤打卡的。”】   【这又是一个新鲜词,但长剑的领悟力惊人:“后世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虽然只是个武者,但也算是修仙之人了,修仙之人也要受繁文缛节的束缚?”】   【“什么修仙之人?”你系好腰带,把青霜剑挂在腰间,“我就是个拿俸禄干活的。”】   【你推门出去,晨光刚好照在脸上。你沿路买了两个包子叼在嘴里,一边走一边嚼。】   【长剑在你脑海里哼哼唧唧,显然不满极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你白天在猎妖司点卯装闲人,晚上化身暗夜行者,在青枫城的大街小巷里猎杀那些长剑“闻”出来、明镜台确认过的恶徒。】   【你杀过拐卖儿童的,杀过放印子钱逼死人命的,杀过欺男霸女的,也杀过身上背着不止一条人命的亡命徒。】   【让你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你正好撞见两个人在巷子里交易一个被迷晕的小姑娘。】   【你甚至没等长剑提醒。明镜台亮起来的瞬间,那两个人头顶同时浮现出“十恶不赦”四个字,红得发黑,像是用血写的。】   【你一剑一个,长剑吃得心满意足。】   【“谁说我只能做祸事?”它得意洋洋,“剑就是剑,剑本身有什么善恶?无非就是看在谁手里!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斩奸除恶,替天行道!”】   【你依旧不怎么与它废话,每日到猎妖司打卡。】   【城里只要有死人,猎妖司就会派人去查看,但他们不为查案,也不为这些人讨一个说法,他们只在乎这些人是不是死于妖兽之手。】   【你用剑,最常用的招式是《焚天剑典》。一看便知不是妖兽所杀,猎妖司也就收队了。】   【但青枫城内死的人太多,还是渐渐引起了一些风波。知府说要追查凶手,这消息一传出去,被你救下的那些受害者们自发举着牌子在府衙门口跪着。】   【牌子上一桩桩一件件,全是那些死人的罪行。】   【这事闹得还挺大,导致整个青枫城人尽皆知。】   【一时间,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说的是你,猎妖司的同僚们谈的是你,就连路上偶尔碰到的小孩,你也能从他们口中听到你的事迹。】   【你每次听到,都面无表情地走开,好像这些事根本不是你做的。】   【“他们在夸你。”长剑在你脑海里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得意,“你就不能有点反应?”】   【“什么反应?”】   【“比如笑一笑?或者挺起胸膛?你可是他们的英雄!”】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缺灵气,而且树大招风,如果有的选,我宁愿这件事没传出去。”】   【长剑沉默了,砸吧砸吧嘴,感慨道:“你还挺谨慎,说不定你会成为拥有我最久的人。”】   【这只能说明这家伙之前霍霍过不少人。】   【清晨,你照常到府衙上值,谁知才刚到,就有人传话说司主要见你。】   【你心里咯噔了一下。】   【杨澜自从上任就未曾管过你,也没有用过你,忽然叫你过去,你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但该来的躲不掉,你也只能过去。】   【你到三楼时,杨澜正坐在桌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卷宗,低头看着。她没有抬头,只是用下巴朝对面的椅子点了点。】   【你坐下,不知怎的,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学生时代被老师批改作业的感觉,再仔细一看杨澜手里那卷宗……】   【你沉默了。】   【还真是批改作业。】   【她手里拿的正是你写的那份卷宗!当初秦昭带走了一份,这是留在密库里的那份。】   【似乎是把这份卷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杨澜总算抬起头看向你,客客气气道:“姜客卿,这份卷宗记录的所有内容全部属实吗?”】   【“属实。”】   【你回答得很快,这没什么好思索的。卷宗上的所有字都是你亲手写的,不会出错。】   【杨澜听完,眉头立刻皱得更紧了,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你心中一动,忽然明白过来:“这种怪物……又出现了?”】   【杨澜看了你一眼,叹息一声才点头,“在城北的王家坳,一开始说是发现了练气初期的妖兽,浑身漆黑,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猎妖司派了执事过去,却没能找到那东西踪迹,只找到几枚类似人脚的脚印。”】   【她说着,拿起一份未封存的卷宗递给你。】   【你掀开一看,上面画着的正是老孙画过的、那夜出现在你门前的足印。】   【这东西连秦昭都无法断定是什么,应该极其罕见才对,怎么会接连出现?】   【你可以确定,如果此时出现的是一头练气境的妖,杨澜绝对不会如此小心。】   【妖就是妖,即便化成人型,身上的妖气也无法遮掩。人类与妖兽对抗了这么多年,也称得上是知己知彼了。】   【未知本身就是恐怖的,而如今更恐怖的是,这个未知的怪物,还能化作一个毫无破绽的人,藏在人群里。】 第81章 狐假虎威   【杨澜从抽屉里取出一块令牌,推到你面前。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刻着猎妖司的标记。】   【“从现在起,你暂代副司主之职,”她说,“王家坳的事,由你全权负责。猎妖司的人手,随你调遣。”】   【副司主?】   【你看着杨澜的脸,好一会没回过神来。】   【你升官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问题在于,杨澜给你升官是为了让你解决这桩麻烦事,而且她开口就是“副司主”,说不定还是说看了秦昭的面子,毕竟是你秦昭亲命的“客卿”。】   【从猎妖司出来,你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照得你眯起了眼睛。手里那块令牌被晒得微微发烫,你拿着看了看,还是塞进了怀里。】   【长剑在你脑海里哼哼唧唧,话里透着些不情愿的意思:“那可是练气初期的怪物,居然派你这个先天境中期的人去…要不咱们直接走吧?这天下这么大,有的是这些人找不到的地方。”   “我们惩奸除恶,我有魂魄吃,你也有灵气修炼,不比待在这里逍遥快活?”】   【你有这个想法,但你清楚,你绝对不会现在离开。】   【你转身回了猎妖司,将令牌拍在了猎妖司大堂的桌上。】   【桌后坐着的同僚见是你,先是一愣,毕竟他这里接待的都是有任务的人,而你是出了名的闲人。】   【“姜大人?”那同僚探头看了看你拍在桌上的令牌,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副、副司主?”】   【你把令牌往前推了推,摆出架势道:“调三个练气境巅峰的执事跟着我。”】   【“三个练气境巅峰??!”长剑叫起来,它已经明白你打算做什么了,但明白归明白,它对此是嗤之以鼻的:“你未免太怕死了吧?”】   【同僚愣了一下,看着你那架势,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询问:“是有任务吗?”】   【你弯弯唇,抬手点了点桌上的令牌:副司主做事,哪有他询问的份。】   【同僚的嘴立刻闭上了,动作麻利地翻出名册,查了一会,又拿起三枚玉简联系符合你要求的执事。】   【不一会,一个声音从你身后响起:“又有什么任务?我不是才回来吗?”】   【你转过身,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材魁梧,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腰里别着两把短斧。】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人三十出头,精瘦,背着一把长弓。女人看着不到三十,腰间挂着一柄细剑,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三个人走进大堂,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你身上。】   【“这是……”短须汉子看了看你,又看了看你面前桌上那块令牌,眉头皱了一下,“副司主?”】   【“暂代。”你说。】   【短须汉子“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凭什么?”】   【“这任务是域主亲自交代的。”你面不改色地开了口。】   【三人听完,表情立刻变了,轻视与不服也都收起来了。】   【长剑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由咋舌:“你这人,明明是你自己给自己找保镖,居然还要扯一面大旗!”】   【扯大旗怎么了?能扯起来就是你的本事。】   【三人显然信了,整个猎妖司上下谁不清楚你的职位是域主亲自任命的,甚至他们都开始怀疑这副司主的令牌是不是也是域主开口了你才拿到的。】   【毕竟青枫城猎妖司的副司主一位已经空缺许久了。】   【短须汉子率先开口:“既然是域主的任务,那我老魏没什么好说的。”】   【他拍了拍腰间的短斧,“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你说。】   【即便这么赶,这三人也没什么意见,甚至表示了理解。这可是域主吩咐的任务,当然要尽快办!要是立了功,那就能在域主面前露脸,比在青枫城混十年都有用。】   【你看着他们眼里隐隐跳动的光,忽然觉得自己这面旗扯得有点太大了。】   【但你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领着人直直往王家坳去,先是严格表明这件事绝对不能外传后,才把这次的任务说清楚。】   【多余的东西你一概没提,只说去搜查一个极其罕见的妖兽。】   【搜查的办法是你在路上就想好的。】   【这东西厌恶也惧怕锐金之气,武者和百姓却是不惧的。】   【你身后有这三个保镖在,也不用想什么弯弯道道的计策了,到了地方就挨家挨户的搜!用锐金之气把那东西逼出来弄死就是了!】   【王家坳不算大,拢共也就四五十户人家,散落在一条浅浅的河沟两边。村口立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底下拴着两头黄牛,正慢悠悠地反刍。】   【你领着三个人走进村子,村里的百姓看到你们这一行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   【一个老汉拄着拐杖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你们一遍,开口问:“几位大人,是来做什么的?”】   【你亮了亮令牌:“猎妖司,来查妖兽!”】   【这也算是一种例行检查了,村里的百姓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甚至颇为   【你领着三人一家一家查下去,查了约么十几户人家,也没发现丁点异常。】   【从一户人家出现,你转头便看到一人正在看你腰上别着的青霜剑。这人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脸色也颇为苍白,像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书生。】   【你收回目光,正要去检查下一户,脑中却忽然出现了刘大夫的影子。】   【这两人……何其相似啊。】   【你冲着身后的三人使了个眼色,三人立刻合围上前,都不用你释放出锐金之气,那家伙就清楚自己暴露了。】   【它没有变成那副怪物的模样,也没有逃跑,而是猛然朝你扑了过来:“我的剑,还——”】   【你往后退了一步,将三位练气境巅峰的高手护至身前。】   【这三位抱着立功的心思,反应那叫一个迅捷,出手那叫一个干净利落!怪物的话还未说完,便在你眼前成了一具尸体。】   【但是……】   【什么叫“我的剑”?什么叫“还”?】 第82章 迷途知返   【人不应该对自己没有拥有过的东西产生占有欲,怪物也是!】   【而且,它要是只是单纯看上了你手里这把剑,为什么要用“还”呢?就好像这把剑之前是它的一样。】   【青霜剑是你在北域从邪修手里领取的,和中州的怪物自然扯不上关系,可这把剑里面住着的长剑……】   【处理好王家坳的事,你回到猎妖司写了第二份卷宗,又把详细情况向杨澜汇报了一遍。】   【许是你这事办的利索,你将令牌交还给杨澜时,她居然摆了摆手,示意你收下:   “副司主这职位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交给有能力的人。往后,你就暂代副司主罢。”】   【这话乍一听跟病句似的,你却明白杨澜的用意。】   【你要是筑基境或是练气境,你现在就是名正言顺的副司主了,这“暂代”二字,是为了堵住猎妖司众人的嘴。】   【你的修为摆在那里,连个修士都不是,要是真成了副司主,底下的执事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不服气,甚至因为这点不服惹出许多事端来。】   【但“暂代”就不一样了,毕竟没转正,一切都还未成定局,可以说是既给人留了念想,又给了你副司主的待遇,可谓是一举两得。】   【别人想升官可能是为了名声、为了抱负,你倒好,就惦记着那点俸禄和份例。】   【回到小院,你便将装死装了一整天的长剑横在膝上,看着它冷声道:“别装了,那怪物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长剑不吭声,像是一只没了声息的死鸭子。】   【你也不想再说什么废话了,锐金之气外放,化作一条长蛇,缠绕住了剑身。】   【“诶诶诶!”长剑怪叫几声,怒斥道:“又是这一招!你老不老套、无不无聊?!就没有点新花样吗?”】   【新花样是吧?】   【这些天你对锐金之气的掌控强了不少,之前只能勉强控制形状,现在却能分化出一根根细针,一下一下扎在长剑身上了。】   【长剑原本坚硬的嘴忽然就软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我认识他没错,刘大夫我也认识!但我就是单纯认识啊!我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幅鬼样子!”】   【“认识?”】   【“对!”长剑忙不迭应着,“准确来说,不止是认识,因为他们都短暂地拥有过我一段时间。当然了,最后我都抛弃了他们,不然也不会投入你的怀抱了。”】   【你:“……”】   【要是有旁人听到这话,肯定要问一句:“道友,你这剑正经吗?”】   【说实话你也想问,但你没问出口。】   【这把剑正经不正经都已经在你手里了,问多了只会让你更头疼。】   【“所以那些人和我一样,靠着用着你杀人获得灵气?”】   【你紧盯着长剑,等着它的回答。】   【长剑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很重要,它罕见地没有贫嘴,而是认真思索了一会才开口:“他们和你还是不一样的。你有自己的底线,不杀无辜之人,只用我惩奸除恶。”】   【“刘大夫是个医修,他用我杀了不少找他求医问药的人,这些病人的怨气本就多,刘大夫自然免不了被缠上。王家坳那人我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情况肯定是大差不差的。”】   【“反正只要你只用我杀恶人,你就是用到老、用到死,也不会被怨气缠上,更不会变成那样的怪物!”】   【长剑说得笃定,你却一挑眉,反问道:“照你这么说,只杀恶人就不用承担一丁点风险,那刘大夫和你之前那些主人,为什么都不选择这条看起来更好的路呢?”】   【长剑瞥了你一眼:“不是谁吸收灵气的速度都和你一样缓慢的。”】   【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   【你虽然不满,但也清楚,事实确实如此。】   【“你杀一个人获得的灵气能修炼一个晚上,别人可不是。他们今天找了一个时辰杀掉了一个恶人,获得的灵气只够修炼盏茶功夫。”】   【“耗费那么多时间,却只能修炼这么一会,久而久之,他们自然心生不满,也就不满足于只杀恶人了。反正都能获得灵气,又为何不能越过那条线呢?”】   【你是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你会因为废灵根太废而知足。】   【但要这么说,这些人似乎是罪有应得了。】   【以防万一,你还是问:“怨气是慢慢积累的,就没有人迷途知返吗?”】   【“迷途知返?”】   【长剑用一种古怪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问道:“他们手上已经沾了血了,已经拿到好处了,金盆洗手了就可以一笔勾销吗?浪子回头了就应该被原谅吗?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它的语气带着嘲讽,你却没有生出丝毫怒意,反而对它生出了一丝赏识。】   【但赏识归赏识,这是个能把长剑的底摸透的好机会,你不想放过。】   【你没表达出自己的认同,而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继续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没有人回头?”】   【长剑冷声反问:“你有锐金之气这么放肆是吧?”】   【你有些茫然,怎么就说到这里了?】   【长剑怒了:“我怎么说也是蛊惑过你的,你不记得了是吧?!”】   【你确实不记得了。】   【毕竟那只是一个短暂的插曲,无论是后来的怪物还是这把剑本身,都比这个插曲更让你印象深刻。】   【但它这么一说,你立刻就想起来它那糟糕的台词了。】   【当时确实是锐金之气护住了你,否则……】   【只怕如今你也是那些怪物中的一员了。】   【你脊背发凉,低下头看膝上放着的那把长剑,“那么,你蛊惑他们了?”】   【“对!他们早晚都是要死的,我只是加快这个过程而已!”】   【长剑回答得很快,带着“理应如此”的笃定。】   【它本就话多,再加上此刻心中怒气未散,见你不说话,便自顾自喋喋不休起来:“你还说回头…他们怎么回头?!把吃下去的灵气吐出来?还是把杀过的人救活?他们回不了头!”】 第83章 离开青枫   【“他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欲望,自然要溺死在自己的欲望里。”】   【“好!”】   【你面无表情地拍了两下手,打断长剑的话:“所以,那些人是被怨气缠身,最后才变成了怪物?”】   【话音落下,长剑沉默了。】   【它为什么沉默你也清楚。】   【怨气只会让一个人暴躁易怒,失去记忆,甚至成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傻子,但绝对不会变成怪物!】   【长剑没说话,它仔细回忆了片刻你们刚才的对话,忽然恍然大悟,喊道:“你套我话!”】   【你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看着它,等它的回答。】   【长剑在你膝上微微颤抖着,显然是烦躁得很。】   【你快没耐心时,它总算开了口:“怨气确实不会让人变成怪物,这说明这些怪物出现并不是因为怨气!”】   【话音落下,它像是说服了自己一样,补充道:   “我在上古时期就有过一段频繁更换主人的日子,后来我到了一个邪修手中,跟着她走遍了整个无极大陆,也没听说过这种怪物!这怪物肯定不是我搞出来的!”】   【这就是纯粹的狡辩了。】   【要是跟它没关系,怎么会一个两个都是用过它的人呢?】   【不过看它这样子,似乎也是真的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夜风大了一些,院子外树上的叶子被吹得哗哗作响。】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长剑的声音有些紧张,就像是害怕你不要它了一样。】   【其实真正该担心的应该是你才对。】   【毕竟长剑离开了你还能继续过那种经常换主人的日子,你的修为却是真的要停滞不前了。】   【你升职了不假,副司主的俸禄是每月一千二百块灵石。可八百块灵石对你来说是杯水车薪,再加上四百块就不是了吗?】   【你想要变强,想要修仙,就只能依靠长剑。】   【第十五年,你三十岁。】   【这几年没获得什么好词条,先天真元的积累又是个缓慢的过程,你可以说是在词条和修为上都毫无建树。】   【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武技了。】   【侯爷给你的《烈风朝阳枪》被你练到了小有所成,《踏云渡》和《长风拳》更是到了融会贯通的境界。就连最难的《焚天剑典》,在你和“生生不息”的共同努力下,也顺利掌握了第二重,能够修习第三重了!】   【这些年你一直暂代副司主的位置,慢慢地,其他人的意见就越来越大了。】   【嫉妒让你昔日的那些好同僚们面目全非。】   【杨澜本想让你再立一次功,堵住这些人的嘴,却被你拒绝了。】   【这个世界说到底了也是实力为尊,这条规则虽然没写在明面上,但猎妖司的所有人都认为,要坐稳副司主的位置,你就不能只是先天境。】   【你主动交还了令牌,俸禄和月例也回到了客卿的水平。】   【你的同僚们对你做副司主有意见,但对你做客卿没什么意见。】   【你也不在乎他们到底有没有意见,你在乎的是今晚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猎物。】   【可恶人哪有那么多?】   【你在青枫城杀了三年,如今别说恶人了,连偷鸡摸狗的小贼都不见踪影了。】   【因为你杀得太勤,做过恶的人清楚自己做过什么,害怕某个夜晚报应落到自己身上,对青枫城那叫一个敬而远之,就算是路过,也都得绕着走。】   【青枫城的治安倒是因为你好了不少,知府大人还专门搞了一面锦旗,因为不知道该送往何处,这锦旗如今就挂在青枫城的告示栏里。】   【你混在人群里看过那锦旗,上面只有五个大字:“敬暗夜英雄。”】   【自从没了恶人,长剑就经常吃不上饭,对青枫城怨气大,看这锦旗自然也不顺眼:   “你能不能换个地方?青枫城被你杀干净了,连个作奸犯科的都没有了,你让我吃什么?”】   【它现在已经默认不吃无辜之人的魂魄了。】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进步呢?】   【你最初在这青枫城蜗居着,一是要等天璇宗收徒,将左云舒送入天璇宗,二便是中州与北域不同,没有足够的实力在外面乱晃,说不定就会成为哪只妖兽的食物。】   【但如今左云舒已经在天璇宗稳定下来,修炼一日千里,还时不时寄一两封信件给你,根本用不着你挂心。】   【你有长剑在手,武技也有精进,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是时候该离开了。】   【你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跟杨澜辞行时,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块令牌推到你面前。】   【这块令牌不是猎妖司什么职位的身份令牌,而是一块通行令,上面刻着的,是北域猎妖司的标记——一柄剑插在一朵莲花上。】   【你看着这印记,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抬手接过那块令牌:“杨司主,珍重。”】   【杨澜一怔,有些僵硬地提起唇角,回道:“珍重。”】   【你转身走出猎妖司的大门,阳光正好照在你的脸上。你眯了眯眼睛,把青霜剑往腰间别了别,大步朝你住了几年的小院走去。】   【把行囊挂在追风身上,你和街坊邻居挨个告别,才牵着马出城。】   【城门口,守城的兵丁认得你,看到你背着包袱,还拉着一匹马,愣了一下问:“姜大人,这是要出远门?”   “嗯。”   “去哪儿?”   “随便走走。”   兵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让开了路。】   【你走出城门,回头看了一眼青枫城的城墙,这还是你头一次大摇大摆从一个地方出来,没有人追杀你,也不用避着谁,还真是难得。】   【长剑在你脑海里哼了一声:“终于走了,咱们上哪?我跟不少人厮混过,这附近的几个城池我都呆过一阵子。”】   【你心头一动,问道:“十五年前你在什么地方?”】   【这长剑要是好用,你完全可以直接在现实中拿到手,这样每次模拟你开局就能快速获得灵气,再也不用为灵石发愁了!】 第84章 悉听尊便   【“十五年前?我连王家坳那个人是哪来的都记不清楚,怎么可能记得那么远之前的事?”】   【这家伙不是神兵吗?记性怎么这么差?!】   【你耐着性子叫它好好想一想,它想了半天却连一个地点都想不出来。】   【你默默无言,拉紧缰绳,打算去望归城。】   【这地方比青枫城乱得多,恶人也多得多,实在是你赚魂魄换灵气的好地方。】   【追风带着你跑了一下午,到望归城时夕阳西下,照在那块牌匾上,与上次你带着左云舒路过时一模一样。】   【还没进城,你就在城门口的茶棚里目睹了一场斗殴。】   【两个大汉因为一碗茶钱动了手,一个被打破了头,一个被踢断了肋骨,旁边的人该喝茶喝茶,该聊天聊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到没?”长剑在你脑海里说,语气带着一种“我早就告诉过你”的得意。】   【你没理它,牵着追风进了城。】   【这里的恶人确实不少,都不用长剑仔细嗅闻,你随便对着一个路人使用明镜台,出现的文字不是“十恶不赦”就是“恶贯满盈”。你甚至亲眼目睹了有人当街杀人,鲜血流了一地,其他人却连个反应都没有。】   【你牵着追风找到客栈,一问价钱,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这里住一个晚上需要的灵石居然比在青枫城住十天都多!】   【老板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是新来的,她轻嗤一声,和你解释:“客栈内不准私斗,若是有仇家,大可在客栈内躲上十天半月,仇家也只能在外面干瞪眼。这规矩,是用一颗颗人头堆出来的,望归城的人都认。”】   【一旁的小厮轻哼了一声,附和道:“贵点怎么了?安全可是无价的。”】   【你忽然觉得这客栈的每一块砖都透着一股“爱住住不住滚”的气势。】   【可这客栈是整个望归城唯一一个客栈,你当然可以睡大街上,但只怕等你醒来,追风和你手上的储物戒指就要有新主人了。】   【而且你是要修炼的。】   【这客栈虽然贵,但每一间房内都有一个小型的聚灵阵,也算物有所值。】   【住了一夜后,你果断交了一个月的房费。】   【没办法,这里简直是你和长剑的天堂!】   【昨天晚上两个时辰杀掉的人就抵得上之前在青枫城一周杀的!】   【长剑第一次吃了个饱,高兴得差点没把剑身抖散架。】   【“这才是剑该过的日子!”】   【它在你的脑海里长叹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久违的餍足,“你是不知道,在青枫城那几年,我每天都是浅尝辄止,那叫一个难受!”】   【你没理它,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用灵气淬炼着淬炼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身体。】   【后天之气一点点积累,又被你凝练成先天真元。】   【夜色再次来临时,你睁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长剑安静看你片刻,忽然道:“可惜你的修炼速度太慢了,否则按照我们获得灵气的速度,最多三年你就能突破先天境后期!”】   【还能修炼就不错了,你哪里还会嫌弃?】   【你换上夜行衣,提上剑,再次从窗户出了客栈。】   【望归城虽然混乱不堪,但也隐隐有自己的秩序。你在这里住得越久,就越是能感觉到这一点。】   【青枫城的那些恶徒你杀了就杀了,没人会替他们出头。但望归城的恶人要么有靠山,要么就是某个帮派的外围弟子。】   【你杀一个,可能引来三五个同伙的报复。你杀三五个,可能就有人悬赏你的人头。】   【你尽量做得隐蔽,只挑落单的人下手,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那天晚上你刚从一个巷子里出来,青霜剑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就感觉到几道气息从不同的方向朝你靠过来。】   【你没犹豫,立刻将踏云渡运转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掠上屋顶。】   【身后传来喝骂声和破空声,几道攻击擦着你的衣角飞过,打在瓦片上,碎瓦四溅。】   【你没有回头,只是拼命地跑。】   【踏云渡虽然被你练到了融会贯通的境界,但你的灵气储量有限,支撑不了太久。】   【好在望归城的屋顶够多,也够乱,你在纵横交错的房梁间穿梭了盏茶功夫,终于甩掉了身后的追兵。】   【你落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扶着墙喘气。】   【青霜剑在腰间轻轻晃动着,长剑在你脑海里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长叹:“我还以为我要换新主人了,幸好你反应——不对!”】   【听到它的声音,你下意识翻身而起,下一秒,一道刀光落在你刚才站着的位置,给青石板削出一个凹槽。】   【一个身影随风而落,翩然立在你的身前。】   【那人一身红衣,头发花白,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弯刀,显然刚才那刀就是她斩出的!】   【“反应挺快,是个好苗子。”   红衣老妪看着你,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但更多的却是凛然的杀意:   “但可惜,你今天必须要死在这里。杀了我们血衣帮那么多人还敢出客栈?你是勇气可嘉,还是不知死活?”】   【你的手按在青霜剑上,没有拔出来。】   【眼前这个老妪至少是筑基境,你在她面前就像一只蚂蚁,就算是把剑拔出来了也没用。】   【你真傻,真的。】   【你单知道杀了小的会来大的,杀了大的会来老的,却怎么也没想到血衣帮居然倾巢出动,大的和老的一起来杀你!】   【“认命吧,朋友。以后每年这个时候,我会记得给你烧纸的。”】   【长剑的语气复杂,似乎是觉得你死定了。】   【你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会长剑的丧气话,而是抬起手,慢慢拔出了青霜剑。】   【瞧见你的动作,红衣老妪挑了挑眉,“哦?还想挣扎?”】   【你的目光坚定,问道:“你可敢接我一招?一招之后,是生是死,悉听尊便。”】 第85章 一条咸鱼   【红衣老妪的嘴角弯起:“我最   【“一招是吧?”她重复了一遍,弯刀在月光下转了个圈,“来,希望你这先天境蝼蚁的一招,当真能给我带来惊   【她甚至收了弯刀,负手而立,一副“看你表演”的模样。】   【她看不起你。】   【你对这一点无比清楚,也正是深知这些高手的秉性,才提出了这个“一招定生死”的提议。】   【你闭上眼睛。】   【长剑在你脑海里尖叫:“你疯了?你哪一招能伤到她?就算能伤到她又有什么用处呢?她一抬手你就死翘翘了——”】   【“闭嘴。”】   【你调动了体内所有的真气,一丝不剩。】   【它们顺着经脉奔涌向手臂,汇入青霜剑。剑身在灵气灌注下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上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缓缓亮了起来。】   【这是长剑住进去之后才有的效果,一个好的剑灵,能让剑本身强大数倍!】   【你睁开眼。】   【在红衣老妪和长剑都以为你会斩出最强一剑,拼死一搏时,你将真气注入了沈砚给你的令牌里。】   【就是那个能将你传送到天璇宗的令牌。】   【沈砚的原话是:“有空了可以去看看左云舒。”】   【对,你突然有空了。】   【瞬间,你手中的令牌亮起金色的传送光芒,你的身影在光芒中快速变淡!】   【“无耻!”】   【红衣老妪怒骂一声,只来得及挥出一掌!】   【你的身影已经淡去,但那一掌还是落在了你身上。】   【你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头牛撞了一下,整个人在光芒里滚了好几圈,眼前一阵阵发黑。】   【长剑啧啧称奇:“你这脑子,我服了。我跟着那么多人混过,你是第一个用传送令牌逃跑的。”】   【你只当是夸奖了,等光芒散去的时候,你已经趴在一座陌生的山门前面。】   【你忍着疼痛抬头一看,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你的身前赫然是一座巍峨的山门,门后白玉为阶,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楼阁飞檐,仙鹤盘旋。】   【除此之外,就是山门两侧那两个目瞪口呆的守山弟子。】   【“你是何人?!”左边的弟子拔出了剑。】   【你趴在地上,血从嘴角滴在青石板上,跟这仙家气象格格不入。】   【你晃了晃手里那块还在发烫的令牌:“我要见沈峰主……”】   【话音落下,你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你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醒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偏头,看到一个穿青衫的女子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根银针,正在往你手臂上扎。她的手法很熟练,银针入穴的时候几乎没有感觉。】   【“你总算醒了,一身血出现在山门那,可把小师妹给担心坏了。”】   【你还未回过神,便听到长剑的声音:“你总算醒啦!!我快无聊死了!!”】   【它在你脑子里喊着,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三天没吃饭、好不容易才等到了主人的狗。】   【你没理它,抬了抬唇,想说点什么,却被那青衣女子点了点肩膀,示意你躺好:“你胸口断了几根肋骨,经脉也被震碎了两条,不能动。说话可以,但要慢慢说,明白吗?”】   【你用极小的幅度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多谢。”】   【青衫女子摆了摆手,收起银针站起来,“我是沈峰主的大弟子,林舟。这里是天璇宗,安全的很,你就安心住着,药膳会有人送来,缺什么跟院子里的小童说。”】   【你再次点点头,目送林舟离开,才问长剑:“我昏了多久?”】   【“半个月,整整十五天!这十五天的每一个时辰我都数着,你终于醒了!”长剑的声音又激动又兴奋,立刻跟你吐槽起来:“这鬼地方的人都一身正气,我担心被当成邪物,一直夹着尾巴做剑,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嫌它吵,偏过头看着窗外,竹影婆娑,阳光透过缝隙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天璇宗的灵气浓郁,随便一处都是仙气飘飘,好像它不在中州,而是在天上一样。】   【你闭上眼睛,感受了一番自己的伤势。】   【林舟说的不错,你的肋骨折了,她已经给处理过了,骨头正在一点点恢复。】   【比较麻烦的是经脉。】   【如果只是断掉,天璇宗有的是办法帮你恢复,可偏偏是被震碎了。】   【这种情况几乎没有自然恢复的可能,你在密库里看过,能治疗碎掉的经脉的丹药几乎是中州一些世家的传家至宝,绝对不可能用在你身上。】   【长剑似乎意识到你发现了什么,它难得安静了下来,连青霜剑都跟着暗淡了几分。】   【你闭着眼睛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它开口,反而被这种反常的沉默弄得心里发毛。】   【“说话。”你催了一句。】   【长剑支支吾吾:“其实你也别太伤心,虽然经脉很难修补,虽然不能继续修炼,虽然无法施展武技,今后除了身体更加康健些,与凡人无异——”】   【“你想气死我吗?”】   【长剑闭上了嘴。】   【其实你并不担心经脉长不好,有生生不息在,它肯定会好,你担心的是它恢复得太慢,更担心自己成了一个没有武力的凡人,会死在这个恢复的过程中。】   【但你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长剑已经够聒噪了,难得安静一会也好。】   【你醒来的第二天,沈砚与左云舒一起来了。】   【左云舒今年14岁。她跟着你时还是个小粉团子,在天璇宗这些年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你仔细问过她的近况,确定她一切都好,才放下心,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一样躺在床上。】   【沈砚见你这幅模样,也清楚你是为何而心忧,她清清嗓子,道:“姜道友的经脉似乎比常人更加强健些。”】   【你眉头一动,抬眸看去。】 第86章 如雷贯耳   【沈砚没有为你解惑,而是再次问道:“道友天资如何?”】   【你沉默了片刻,决定稍微美化一下自己的天赋:“我是五灵根。”】   【你说完,便看着沈砚,等着她的下文。】   【但她却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吐出两字:“可惜。”】   【你:“……”】   【可惜什么啊?】   【难道是有药帮你恢复经脉?但因为你的天赋太差了,不能用那药?】   【你想开口询问,但总觉得不太合适,还在纠结时,左云舒急切的声音响了起来:“师傅,你有办法帮姜姐姐?”】   【好孩子!】   【左云舒真是个好孩子!】   【你在心里把左云舒夸了八百遍,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偏头,用一副“既然你徒弟问了那我也顺便听听”的表情看向沈砚。】   【沈砚瞥了左云舒一眼,也没责怪她,只是沉吟片刻,道:   “丹药难求,为师也无能为力。但我知晓一门武技,它虽需依赖经脉修炼,却能反哺经脉,逐渐治愈伤势。这门武技的周天并非固定不变,像姜道友这样仅伤及两条经脉的,同样可以修习。”】   【你的眼睛才亮起来,就听到沈砚叹息一声,继续说:“那门武技乃是地阶上品武技,对修炼者的悟性和根骨要求极高。五灵根?恐怕穷其一生,也难入门径。”】   【难入门径?】   【你看未必。】   【这世界上就没有你修习不了的武技,也没有你突破不了的门槛。】   【沈砚似乎看出你的情绪,解释道:“这门武技并非我天璇宗功法,而是中州另一门派的绝学。以姜道友的天资……”】   【她没说下去,但你明白了。】   【原来可惜在这里。】   【不是沈砚不帮你,而是你自己不争气。】   【那武技能被称为“绝学”,就意味着只有核心中的核心才有资格修习。】   【沈砚就是向那个门派引荐你,让你顺利进去了,也是往漏底的桶里倒水,倒多少漏多少,完全是白费功夫。】   【左云舒也听懂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眼眶微微泛红。】   【长剑也在你脑子里唉声叹气:“你怎么就是个五灵根?”】   【何止。】   【其实你是废灵根。】   【在这个时候意识到这一点,你反而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心劲,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反正也不会更差了,还不如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尝试努力一下呢。】   【你垂下眼睫,开口问道:“沈峰主,那门武技,叫什么名字?”】   【沈砚看了你一眼,似乎没料到你还会追问,但她还是回答了:“那武技名为《焚天剑典》,乃是中州南境,落霞山庄亲传弟子的招牌武技。”】   【你心中一震。】   【《焚天剑典》!居然是《焚天剑典》!!】   【“诶?”长剑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你之前连的那个吗?你早就知道——”】   【它想起这两天你的表现,硬生生改了口:“你自己修炼的武技有什么用处,你自己都不清楚?!这武技是从哪来的?正规渠道吗?”】   【不知道啊。】   【陆老爷子也没说过这武技还有这用处啊?!】   【当然了,陆老爷子也不会想到你会有经脉碎成渣渣的一天。】   【也不怪长剑问你这武技是从哪来的,你现在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陆老爷子是得罪了人才到北域的,因着左清菡对其推心置腹才留在了左家。他在藏经阁等了许多年,以为自己这一脉要断掉时,你来了。】   【一个十几岁的后天九重武者,整个北域百年难得一见的顶级天才,修习《焚天剑典》最合适的人选!】   【难怪陆老爷子在你正式修习这门武技后整个人都放松了。】   【能不放松吗?压在心头压了半辈子的石头终于挪开了,搁谁谁不松口气?】   【“姜道友听说过这门武技?”】   【沈砚注意到了你的反应。】   【你沉默片刻,才终于挤出四个字。】   【“如雷贯耳。”】   【沈砚看得出来你与这武技颇有渊源,但你不打算说,她自然也不会多问,倒是左云舒急了。】   【她小心扯了扯沈砚的袖子,眼眶红红的,“师傅…真的没办法吗?”】   【她知道这样会让沈砚为难。】   【可你是把她从那片黑暗里带出来的人,也是那几年她无数个快要被痛苦淹没的时刻把她拉出来的人。】   【这世上在意她的人不多,你是一个。她在意的人也不多,你也算一个。】   【她知道你修炼有多么努力,所以更加无法眼睁睁看着你变成这样。】   【沈砚看了看自己这个素来乖巧懂事的小徒弟,把目光转到你身上,“姜道友似乎用不上我的办法。”】   【这话带着责怪,但你完全能理解。】   【沈砚那么乖巧的一个徒弟,因为你几次三番地开口为难沈砚,而你却连真实的情况都不肯告诉这对师徒。】   【左云舒是关心则乱看不出来,但沈砚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如今沈砚还能心平气和地和你说话,就已经算是心胸宽阔了。】   【你有些汗颜,挣扎着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陆老爷子交给你的令牌,递给沈砚看。】   【她原本不想接,但目光看清楚那令牌上的纹路后瞳孔骤然一缩,仔细看过那上面的纹路,“这是…陆向川的令牌?”】   【陆向川?这就是陆老爷子的大名?】   【沈砚见你神色茫然,便问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令牌。】   【你看看左云舒,又看回沈砚,如实相告。】   【沈砚点点头,说起陆向川的旧事。】   【你认真听着,越听越觉得心情复杂。】   【陆向川已经死在北域了。一个死去的人无法刷新其他人对他的印象,而此刻,你却从他的故人口中得知了那个年轻的他,意气风发的他是什么模样。】   【沈砚和左云舒走后,你缓了好一会,才把自己从那种情绪里挣脱出来。】   【在天璇宗养了三月,你总算能离开了。】 第87章 好事成双   【这些日子左云舒日日来见你,有时带着师姐师哥做的点心,有时带着天璇宗后山摘的灵果。你吃的好,又整日躺在床上,自然而然就被养胖了不少。】   【下山那天,你牵着几个月不见的追风走在前面,左云舒坐在追风身上,就好像你们还是从北域出来的那一对相依为命的姐妹一样。】   【你一样一样和左云舒说着自己这么多次模拟积累的人生智慧,只望她在天璇宗能过得更只在些。】   【从天璇宗出来,你翻身上了追风,好一会都没动作。】   【长剑以为你还在恋恋不舍,嫌弃道:“又不是见不着了至于吗?你要真舍不得,就在天璇宗当个杂役弟子,天天都能见到你那好妹妹。”】   【“我——”】   【你一动气,又牵扯到了刚才扯到的伤口,痛得好一会没能说出话来。】   【长剑总算反应过来,“……你不会是伤口又疼了吧?”】   【你没吭声,算是默认。】   【“那你倒是说啊!装什么深沉!我还以为你在那儿伤春悲秋呢!”】   【你深吸一口气,等那阵疼痛过去,才慢慢吐出两个字:“闭嘴。”】   【追风打了个响鼻,似乎也在嘲笑你。】   【你拍了拍它的脖子,认命地催动缰绳,沿着山路缓缓下行。】   【距离天璇宗最近的城池名叫临渊城,名字取得挺唬人,实际上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中型城池,既不临渊,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背景。】   【你牵着追风进了城,没去找客栈,而是买了个小院子安顿下来。】   【之前的你有一颗拼命赚取灵气变强的心,现在一朝受伤,那两条碎掉的经脉像是两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你所有的野心。】   【如今的你无法修炼,伤好之前境界难以往前半步,唯一可以修炼的就是《焚天剑典》。】   【如今的你只希望《焚天剑典》和生生不息能一加一大于二,让你经脉的伤势快些恢复。】   【因此找个安全的地方窝着,努力修习就是你最好的选择。】   【临渊城不大,但地理位置优渥,背靠天璇宗。妖也好,恶人也好,几乎很少有想不开的到这里来作乱。   你在城西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一个带院子的小宅子,三间正房,一间灶房,院子角落里还有一棵歪脖子的枣树,可以说是非常亲切了。   房主是个要去投奔女儿的老妇人,急着出手,价格压得很低。】   【你花了八百块灵石买下来,又添了两百块置办了些家具和生活用品,算是正式在临渊城安了家。】   【日子再次单调起来。】   【你每日睁开眼便到距离你家两条街的铺子里随便吃点,而后回来认真练习《焚天剑典》。】   【一开始自然没那么轻松。】   【沈砚虽提过,运转周天时可以刻意避开那两条经脉,运转小周天,但你这武技练到第三重,靠的都是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完整条经脉。】   【如今突然要你“绕路”,好比习惯了宽阔官道的人,陡然被赶进崎岖小径,真气怎么走都觉得别扭,稍一不慎便岔了路,震得经脉隐隐发疼。】   【你想快,它偏偏滞涩。你想顺,它偏偏冲撞。这哪里是一时半刻能习惯的?】   【日积月累下来,倒是把你的性子磨平了不少。】   【长剑笑你没了棱角,你笑它不愿意离开你也是贪图安稳的日子。】   【日月其迈,时盛岁新。】   【第十六年,你抽出来的依然是白色词条,距离时来运转的保底再次 1!】   【这一年对你来说颇为坎坷,对《焚天剑典》不习惯,对无法动用真气不习惯,每日几乎都在疼痛中度过。】   【第十八年,依然是白色词条。】   【你对“霉运当头”这件事已经彻底麻木了。白色词条就白色词条吧,总不能比现在更差了。】   【但人开始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就真的会被当做破罐子对待。】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难熬。临渊城虽然地处中州,但到了腊月,北风裹着湿气往骨头缝里钻,冷得你每天早上都不想起床。】   【更重要的是,那两条碎掉的经脉在冬天变得更加脆弱。】   【你运转《焚天剑典》的时候必须格外小心,稍有不慎,逸散的真气就会像一把钝刀子,在那两条残破的经脉上来回割。】   【疼,钻心的疼。】   【可你不敢停,也不想停。】   【《焚天剑典》是你唯一的希望,生生不息是支撑着这份希望的基石。】   【你停了,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你等不起!】   【所以哪怕每天只能运转半个时辰,哪怕半个时辰里有大半时间都在咬牙忍痛,你还是坚持了下来。】   【长剑一开始还会劝你两句,后来见劝不动,也就不说了。】   【只是偶尔在你疼得脸色发白的时候,它会难得安静下来,连它臭屁时在剑上外放出来的光泽都暗淡下来。】   【你怀疑它是在替你难受,但你从来没问过。毕竟万一不是,也怪尴尬的。】   【第二十一年,白色词条,看来这颗树是注定要让你吃时来运转的保底了。】   【但你如今的心态格外好,也没觉得吃保底哪里差了,毕竟之前连保底都没的时候也只能一年一年熬呢。】   【这一年最让你高兴的是那两条经脉。】   【这些年的坚持不是白费的。】   【裂缝虽然没有完全愈合,但已经被生生不息的力量填补得七七八八,像是两条被人细心修补过的破布,虽然还能看出破损的痕迹,但起码不会再漏气了。】   【这就意味着你可以继续修炼了!】   【对此最高兴的自然是长剑,它跟着你饿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开饭了,哪能不高兴呢?】   【除了这些,还有另外一件   【这些年你全心全意修炼《焚天剑典》,当年卡着你的第三层熔铁已经成了过去式,第四层焚野如今的你也运用自如。】   【甚至第五层的门槛,你也在“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的努力下,马上就要越过去了!】   【练到这个地步,你才明白这武技为什么会被落霞山庄奉为绝学。】 第88章 悄悄进村   【前三层只是打基础,到了第四层焚野,即便你只有先天境,即便你根本不明白什么叫剑意……】   【只要你的剑势能够展开,方圆十丈之内不说焚尽一切,也能轻松让对手无处可逃,甚至能够跨境界直面先天境后期!】   【至于第五层……】   【你虽然还没完全摸到门槛,但你无比坚信,它带来的也会是质的飞跃!】   【这天夜里,你久违的盘腿修炼起来。】   【在长剑那存了许久的灵气终于被你利用上,你一条干涸已久的河床,终于等来了丰盈的雨水,身体无比迫切地被灵气淬炼着。】   【引导着灵气走了两个周天,你忽然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站了起来。】   【虽然灵气只走了两个周天,但你感受得很分明。】   【你的经脉在这些年一次次的焚烧和恢复中,再一次扩宽了一倍不止,强健程度也今非昔比。】   【如果是现在的你硬接血衣帮老妪的那一掌,经脉绝对不可能碎成这幅模样。】   【当然,好处不止这点。】   【经脉宽广就意味着这以后你的真气运转速度和爆发力会比同阶武者强出一大截,你一直被长剑诟病的修炼速度也会加快不少!】   【“啧。”长剑在你脑海里咂了咂嘴,“你这功法到底是哪个鬼才创的?淬炼经脉、扩展经脉,这不是作弊吗?”】   【这外挂还说起一个正经武技了……】   【这家伙都能存在于这个世界,焚天剑典存在也不离谱吧?】   【再说了,达成今天这个效果又不全是因为焚天剑典本身,要是没有生生不息,你经脉恢复的过程不知道要被拉长多少倍!】   【你没搭理长剑,盘下腿继续修炼。】   【陆老头子说的没错,经脉就是基石!今夜不仅是你暂停多年后第一次修炼,更是你修炼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如此畅快地修炼!】   【再次睁开眼睛时,是长剑提醒你存下的灵气用完了。】   【你站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拉开窗帘,一眼便看到了树梢上的新芽。】   【不知不觉间,寒冬已过,春天再次来了。】   【春天来了好啊,春天到了砍树的次数就刷新了。】   【你打开面板,深吸一口气,怀着期待的心情点击砍伐。】   【你这些年始终装配着时来运转,之前那么多年都是白色词条,这一次,就是保底!】   【斧头缓缓落下,那颗神树随之一震,爆发出的居然是——】   【紫光!】   【浓郁到刺目的紫光从神树顶端倾泻而下,将整个面板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紫色。你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时来运转的说明上是绿色到金色皆有可能,结果你的第一次保底就出了紫色!吃了这么几年的苦,倒了这么几年的霉,你终于时来运转、苦尽甘来了!】   【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去看这个崭新的紫色词条。】   【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紫):你如果从对手背后,或在对方浑然不觉时出招,这一招将如同天意一般,无视护体罡气、无视武技、无视灵宝、必定直接命中在对方肉身上!   命中后若能直接击杀对方,则可直接再次使用!若未能击杀对方,则进入七日的冷却时间!   冷却时间内该词条无任何效果,无法被替换!】   姜弥看着这几行字,只觉得喉咙发干。   她一开始还在心里吐槽这词条的名字,看完效果之后她只想说,名字什么的根本不重要,紫色词条的效果就是它最好的名字!   无视护体罡气!无视武技!无视灵宝!   这三个“无视”叠在一起,任何防御手段在这词条面前都形同虚设。   更恐怖的是击杀之后还能立刻重置。   这意味着在理想情况下,姜弥甚至可以像割韭菜一样,割完这茬割那茬!杀完这个杀那个!   而且就算没有一击毙命,在她出手的那一刻,对方也注定要受伤了。她的长剑要是能给对方捅个对穿,就是金丹大能来了也得身受重伤。   姜弥想到这里,缓缓吐出一口气。   冷静!   这紫色词条确实强,但也不是没有限制的。   正面硬刚的时候这词条没用,只有在合适的时间出手,才能触发这个词条。   不过话说回来,这限制也不算太苛刻。   毕竟这个世界的正道修士们一个个自恃身份,满口仁义道德,动手之前一定要先说几句场面话。   而邪修们又天生自带一股“天下第一”的狂妄劲,无论如何都要先把狠话撂完再动手。   可以说是给姜弥触发这词条创造了非常优渥的条件!   姜弥考量片刻,把时来运转和敏锐的嗅觉一起换了下来,装上明镜台和这个新词条。   如今模拟中的她伤已经好了,接下来只要还想从长剑那获得灵气,她就离不开明镜台。   而这新词条虽然是对攻击有加成,但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守,四舍五入它就是姜弥手中最好的防御词条。   要想活得久,就得点防御啊!   机缘固然好,但机缘哪里是那么轻易遇见的?与其用长期用一个槽位来赌看不见摸不着的机缘,还不如换上这个新词条,实打实提高自己存活的概率!   【你更换了本次模拟佩戴的词条!】   【模拟继续!】   【你有点迫不及待,想找个恶人试一试这个名字抽象实力却异常强悍的紫色词条。】   【但   【在大街上逛了好几圈,长剑忍不住怂恿你:“要不我们杀回望归城吧!你的伤好了,也更强了,我们偷偷摸摸的,避开血衣帮,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扯呢?】   【血衣帮在望归城的地位和北域皇帝的地位差不多!】   【还避开血衣帮?你甚至都不用进城,在城外一露面,血衣帮就再次倾巢出动追捕你来了。】   【上次你还能凭着机智利用传送令牌躲过一劫,这次有了防备还能让你逃走,血衣帮这三个字得倒着写!】 第89章 义不容辞   【“那你打算去哪?”】   【你站在一个简陋的地图旁,抬手轻轻一指。】   【“北域?”长剑的声音充满疑惑,“上北域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做什么?”】   【你还未回答,它却兴奋起来:“难道你终于被我这么多年不离不弃感动了?想去北域一次性解决个山贼团伙,或是杀一窝祸害一方的邪修,让我好好吃一顿?”】   【做梦。】   【你没说话,但它从你的表情里读出了这两个字,兴奋劲被浇灭了大半,却还是不死心:“我们怎么说也是相伴多年的知心人了!你就对我这么狠心?”】   【知心人的前提得是人!】   【你对一把剑能产生什么兴趣?更何况你这把剑还不知道祸害过多少人。】   【长剑从你的沉默中读出了嫌弃,顿时炸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歹是上古神兵!多少人求着我要我还不要呢!你倒好,嫌弃我?”】   【“嗯。”你应得干脆。】   【长剑气得剑身都抖了一下,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到底去北域干什么?”】   【你推开院门,牵着追风出来,把包袱挂在马背上,才慢悠悠地回答:】   【“回家。”】   【你早就该回家。】   【当初在望归城,你的打算便是积攒些灵气,而后回到你在柳家渡的小院里,吃着枣子修炼,探索枣树下的封印,时不时还能到对面的长风武馆看看柳黑柳白,看看……】   【嬷嬷。】   【这一次她被你从侯府里拉了出来,应该不会走上之前模拟的命运。但眼见为实,这几日你只要想起嬷嬷,心中就难免忐忑。】   【可这几年你与凡人无异,在路上奔波无法养伤不说,更是随时有可能死在别人手里!】   【现在你的伤好了,修为也更进了一步,是时候回去看卡了。】   【长剑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行吧行吧,回就回。不过我可说好了,北域那地方灵气稀薄,恶人也少,你要是把我饿瘦了,我可跟你没完。”】   【你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饿不瘦你。北域虽然穷,恶人却是一个不少的。”】   【追风打了个响鼻,似乎也在附和你的话。你牵着缰绳,沿着临渊城的主街往城门方向走去。】   【临渊城的日子平淡如水,这几年你住在这里,和街坊邻居都混了个脸熟。】   【如今要走,卖豆腐的王婶,打铁的赵叔,还有隔壁那个爱哭的小娃娃都喊着为你送别:   “姜姑娘,路上小心啊!”   “姜姐姐,你要早点回来!”】   【你笑着应了几声,没有回头。】   【追风出了城门便撒开蹄子跑了起来。你骑在马上,看着两侧的景色飞速后退,心情难得的轻松。】   【追风跑的虽快,可从临渊城到北域边境,少说也要走上大半个月。】   【再加上你不是逃命,是回家,也不急着赶路,干脆夜间就住在客栈时,甚至偶尔在某个城池里住上两天,夜里提着剑在城中狩猎。】   【你一路走一路行侠仗义,在长剑那攒下来了不少灵气。】   【你虽然只有先天境中期,但死在你手下的人有的是先天境后期,有的是练气境初期,就连练气境中期的人也有。】   【悄悄进村的效果比你想的还要好,只要被你偷袭得手、一剑穿心,你的对手基本上就没有活命的道理。】   【但面对练气境后期的人你依然没有一战之力,境界差距太大,只要你表现出一丝想要动手的念头,对方就能察觉到。】   【而被对方察觉到就无法触发词条!】   【在这种词条无法触发的战斗中,你连敌人的一招都接不住,只能疯狂逃命,几次九死一生后,你便不再主动招惹练气境后期的人了。】   【这是硬实力的差距,不是依靠技巧和勇气就能弥补的。】   【所以你始终保持着清醒,这个词条是你翻盘的底气,不是你膨胀的理由。】   【一路上你走得谨慎,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也不给自己惹麻烦。】   【那些被你杀掉的人,要么是恶贯满盈、死了也没人在意的货色,要么是你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才动的手。】   【半年后,你终于站在了大夏的土地上。】   【进入第一个城池,你就见到了你的通缉令。它依然被贴在告示栏里,只是纸张泛黄,落满了灰尘,似乎许久没有更换过了。】   【长剑有些惊奇,“你居然还是个通缉犯?”】   【这家伙说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难听,但这么多年过去,你也听习惯了。】   【守城的兵卒们也不怎么在意你的那通缉令了,比对时看都不看一眼,在其他新鲜的通缉令上对照过你的脸,确定都不是,便放你进城了。】   【走过落星渡,翻过青峡岭,你进入一个小镇,打算吃顿好的再赶路。】   【这天似乎是赶集的日子,镇子里的主街两侧摆满了摊位,你牵着追风在人群里,目光漫无目的扫过两边的摊贩。】   【北域的集市还是老样子,热闹,嘈杂,带着一股子烟火气。】   【两侧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都有,吆喝声时不时传到你耳朵里:   “新鲜的青菜!刚从地里摘的!”   “布头布头,上好的棉布,做个衣裳暖和得很!”   “青竹门收徒!只要有灵根就能入门,包吃包住!”】   【你的脚步顿住了。】   【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年轻修士站在街角的高台上,手里举着一面旗子,上面写着“青竹门”三个大字。】   【他身边站着几个同样装束的弟子,正在和围观的百姓说着什么。】   【“怎么了?”长剑察觉到你的异样。】   【你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没有半分   【长剑茫然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等等!我嗅到了!这集市里的气味太杂,差点就让这一窝子邪修从我鼻子底下溜走了!   “不过先说清楚!领头那个举旗子的修为也不过后天,就算杀了他们,你也拿不到多少灵气。”】   【杀别的恶人你可能是为了灵气,但捣毁青竹门……】   【那是义不容辞!】 第90章 你们北域   【你在小镇的酒楼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酒楼里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   【小二见你出手大方,脸上堆满了笑,殷勤地给你沏了一壶好茶,又端上来四碟小菜,嘴里说着“客官稍等,菜马上就来”,这才退了下去。】   【你靠在窗边,一边喝茶,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楼下。】   【这个位置很好,正好能将那几个青竹门武者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没过一会,菜便端上来了,小二把盘子摆好,你便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店家用的是北域最常见的做法,把肉炖得软烂,重油重酱,咸香入味。】   【你在中州这些年,吃的都是清淡的灵膳,要不就是一些妖兽肉做的食物,就算是最普通的肉包子,也得是妖兽肉做的馅。】   【乍一吃到这口熟悉的滋味,你是真觉得亲切,吃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长剑看得眼馋,在你脑海里溜溜地说:“你吃饱后可得让我也吃好啊,这次可不能再说什么从长计议了!”】   【你的筷子一顿,下意识往窗外瞥了一眼。】   【你承认你确实经常用这个词敷衍长剑,但这一次你的对手是青竹门!而且你是在北域!】   【要不是闹市之中人太多,你怕那几个武者死到临头伤及无辜百姓,你现在就能抬抬手指摁死他们。再说了,他们都能出来招徒弟了,可见背后的势力已经具有了一定的规模了。】   【既然让你遇上了,你怎么能不顺藤摸瓜把整个青竹门都给清理干净了呢?】   【你在长剑不停吞咽唾沫的声音中吃完了这顿饭。】   【这家伙想象得应该颇为美妙,否则也不会馋成这样。】   【午时已过,集市上的人少了不少。但巧的是,你刚一下楼,就听到两个人在讨论青竹门的那几个武者:   “他们怎么又来了,上个月不是才来过吗?”   “可不是嘛。真够奇怪的,我就没见过这么缺徒弟的仙门。”   “我听说二狗家那小子可是被送进去了,说是能走仙途呢。”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说起来都这么几年过去了,怎么也没见那小子回来过啊?”】   【说到这里,其中一人忽然压低声音,贴上另一人的耳边。】   【你立刻跟着竖起了耳朵。】   【“你还不知道吧?上个月二狗说是去城里,其实是去青竹门了。”   “什么?”这人大惊失色,几乎是叫了出来:“那仙人不是说不让咱们这些凡人靠近吗?”   “嘘!嘘!低声些!”那人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才继续说:“二狗就那一个独苗苗,这么几年了,一面都没见过,他能安心?青竹门不让他家小子回来,他当然得去看看。”   “然后呢?”   “从回来开始就失魂落魄,往常说起他家小子总是满面荣光,现在却闭口不言了。”】   【说到这里,两人原本紧皱的眉头反而松开了,他们对视一眼,脸上是心照不宣的笑容。】   【你收回目光,有些失望。】   【你还以为他们知道什么内情,结果只是两个嫉妒别人家孩子有天赋的家伙,在这嚼舌根,把别人说得越惨,他们自己心里就越平衡。】   【不过……青竹门上个月才来过?】   【你隐隐觉得哪里不对,牵着追风,不紧不慢跟上青竹门往外走的队伍。】   【北域的官道坑坑洼洼,那几个孩子走得不快,领头的武者偶尔回头照看,还不时拿出水囊让孩子们喝水,看起来确实像个尽职尽责的师长。】   【“演得真像。”长剑在你脑海里说。】   【可不是嘛。】   【你一直怀疑青竹门的这些人是不是在同一个地方进修过演技,不然这演技怎么会这么一脉相承?】   【队伍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渐暗,领头的武者在路边一处废弃的茶棚前停下,招呼孩子们休息。】   【你远远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把追风拴在一棵大树后面,自己则藏身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   【你原本想着青竹门的山门就在附近,杀了他们会打草惊蛇。可看着样子,似乎他们今晚就要在这破茶棚里过夜了。】   【难道青竹门还离得远?那也不能领着刚入门的弟子在这荒郊野岭过夜吧?】   【长剑也觉得古怪:“自古以来,门派收了弟子都是紧赶慢赶带回山门,生怕路上出什么岔子。这帮人倒好,居然带着一帮孩子在这鬼地方瞎晃!”】   【你没理它,而是仔细观察那中年武者的动作。】   【领头的中年武者正从怀中的乾坤袋里往外拿着毯子,他的动作熟练,一气呵成,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那几个年轻的弟子也各有分工,有的去捡柴火,有的在照顾孩子,有的在茶棚周围巡视,看起来井井有条。】   【看来…这些人经常这样做。】   【你正思考要不要直接动手时,忽然看到那个领头的中年武者抬头看向山路尽头,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分明是在等着什么。】   【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巧的是,山路尽头正好冒出一个人影。】   【他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打头,身后跟着一辆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的马车。】   【你皱起眉,忽然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了。因为无论是骑在高头大马这人,还是后面驾驶着马车那人,都是凡人。】   【青竹门就算是邪修,也是想要成为修仙者的修士,怎么会和这些凡人合作?】   【马蹄声不紧不慢,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中年修士看到来人,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马背上的人翻身而下,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中年,面白无须,穿一袭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块刻了“青竹门”三字的身份玉牌。】   【你沉默了,长剑也沉默了。】   【“你们北域…凡人也能拜入仙门了?”】   【你确实十几年没回来,但也就十几年而已,北域的仙门不至于饥渴到这种地步吧?】 第91章 绝不可能   【仙门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修仙的地方!连灵根都没有,这些人进去能干什么啊?】   【“这人是假扮的!”你说得无比笃定,却只收到了长剑的一个白眼:“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被蒙在鼓里了。”】   【你:“……”】   【你懒得再和它多说什么,抬头看向茶棚。】   【两个凡人走到茶棚前,朝那个中年武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中年武者立刻站起身,对着自己那几个弟子使了个眼色。】   【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把孩子们从毯子上拉起来,半哄半拽地往推车那边带:   “乖,上车,车上舒服。”   “闭上眼睛睡一觉,醒来就到了。”   “别怕别怕,哥哥姐姐也在车上呢。”】   【他们的声音依旧温和,动作也轻柔,但你知道,你出手的时候到了。】   【等这批孩子被带上马车,就不知道要被这马车拉到什么地方去了,不如趁现在动手,还能顺便搞清楚这些人究竟要做什么!】   【你一把扯开挡在身前的灌木丛,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中年男人第一个注意到你,大喝一声想要阻止你的靠近,却被你直接无视。】   【他抽出腰间的长剑,大喝一声:“什么人!”】   【你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着,脚步不急不缓。】   【“站住!再往前走我就不客气了!”中年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你清楚,这是因为他看不透你的修为,心里发虚。】   【你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也不说话,只是将威压外放,精准压在中年男子一行人身上。】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身后的那几个弟子更是两腿发软,而那两个凡人,此刻已经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了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前…前辈…”中年男人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们…我们是青竹门的弟子,奉命出来招收弟子,不知道哪里冒犯了前辈…”】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你对这几个人都使用过明镜台,得到的结果都是“罪大恶极”。】   【因此,你的下马威没有丝毫留手。】   【一拳轰出,中年男人身后的一名弟子飞出去几米远,头一歪就断了气。】   【中年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哆嗦着,终于放弃了挣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你收回了拳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中年男子哆哆嗦嗦,但也算是交代清楚了。】   【他们确实不是青竹门的人。】   【中年男人自称姓李,名叫李大强,原本是个武师,后来染上了赌,输光了家产,又欠了一屁股债,被赌馆的武师逼得走投无路之际,一个自称“赵爷”的人找上了门。】   【赵爷让他冒充仙门弟子,去各个村镇招揽有灵根的孩子。】   【大部分百姓对仙门都知之甚少,只要打着“仙门”的旗号,再加上李大强穿着体面,说话又和气,轻易就能取得那些贫苦人家的信任。】   【而且他无需把这些人运送多远,这种茶棚到处都是,只要带着孩子们抵达一个茶棚,再等到晚上……】   【李大强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就有赵爷的人来,他们会把孩子们带走,运到别的地方去,至于送到哪里、用来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这不就是拐卖吗?!】   【李大强嘴上说着不知道,其实心里门清,无非就是舍不得那位赵爷分给他的好处。】   【至于那位赵爷……能想出这歹毒法子的人,你可别信他找来这么多有灵根的孩子会好好对待。】   【那两个凡人,应该就是李大强口中赵爷的人了。】   【你没急着盘问这两人,反而询问起了李大强青竹门的事。】   【“青竹门?”李大强愣了一下,说:“这些年青竹门的名头很响亮,不仅在数个山头上有分舵,最大的山门更是气派非凡,听说还有真正的修士坐镇。”】   【这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你又问过青竹门的具体位置,确定李大强嘴里吐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便一剑解决了他!】   【剩下的人见到这一幕,一个个乖得跟鹌鹑似的,几乎是你问的什么,他们就回答什么,生怕你一个不高兴就把他们都杀了。】   【但其实你就是高兴了,也会把他们都杀了。】   【在知道这些人不是青竹门的人时,长剑就蔫了下去,它一直期盼着你今天能在青竹门大开杀戒,这样它就能吃一顿大餐!】   【结果呢?】   【你的猎杀名单里好不容易多了两个人,结果是凡人!你是武者,肯定不会对凡人动手。它能吞噬的魂魄数量“所见即所得”,从一开始是几个,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后依旧是那么几个。】   【长剑现在整个剑身就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在你脑海里唉声叹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怨念,“跟着你就别想吃顿饱饭!当初在望归城多好啊,一个晚上就能吃七八个魂魄,现在呢?忙活了大半天,就捞着这么几个,还是后天境的,塞牙缝都不够!”】   【你没理它,把现场所有人都盘问了一遍,才动手把人解决了。】   【那赵爷做事谨慎,设定的流程繁琐,杜绝了所有被人顺藤摸瓜找到的可能。】   【你把剑插回鞘里,转身走向茶棚时,长剑才意识到了不对,它怪叫一声,喊道:“等一下!”】   【你停下脚步,在原地站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长剑从你手里面挣脱出来,在两个凡人的尸体上飞了一圈,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你杀凡人了?你不怕因果吗?!”】   【你没有解释,只说:“是他们罪有应得。”】   【长剑被你这句气笑了:“天道可不管这些人是不是罪有应得!你敢杀人,就要承担因果!”】   【它是有点着急了吗?这么激动是因为关心你?】   【好吧你们现在确实算是比较亲密的战友了,但和它解释这是模拟,向它透露你的外挂和词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第92章 快意淋漓   【你在长剑极度不满的絮叨下将孩子们送回了村子,让他们各回各家。】   【你坐在追风背上,沿着官道慢慢走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遇到的事。】   【李大强说赵爷就是个做生意的,这话你是一点也不信。】   【一个做生意的要有灵根的孩子做什么?一个做生意的又怎么能把这种茶棚建得到处都是?还心思缜密到这种程度,让你连一点破绽都抓不到?】   【你不是   【有灵根的孩子在那个国家都是重点保护对象,这种事只要被官府发现了,那都是满门抄斩的重罪。】   【李大强说他干这种事已经七八年了,大夏还有不少他的同行,甚至他们偶尔还会聚在一起赌几把。】   【如此嚣张,如此肆无忌惮。】   【如果不是有人默许这些人的存在,你很难想象他们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可惜那赵爷防备心太强,没留一丝破绽,不然你还真想顺着这根藤摸下去,看看那瓜到底长什么样。】   【“我们现在去哪?”长剑在你脑袋里问。】   【你摁下纷杂的思绪,回道:“去青竹门,请你吃大餐!”】   【“真的?!”长剑精神一震,再次兴奋起来,但想到你的信用,它沉默片刻,又狐疑地补了一句:“你不会又骗我吧?”】   【在长剑那你的信用大概借个充电宝都费劲了。】   【但天地良心,要是别的事也就算了,这青竹门可是你的一生之敌!之前你不知道它还存在就算了,如今你既然知道了,就必须把它端掉!】   【李大强没有骗你,你刚走到山脚下,就看到了写了“青竹门”三个大字的石碑。】   【除了这石碑,一旁居然还建了个亭子,有人守着。只不过此刻夜深露重,那人早已进入了梦乡。】   【你用了明镜台,这人似乎是刚加入青竹门,还未做过什么恶事,明镜台给出的结果是“宅心仁厚”。】   【这评价和青竹门也是非常格格不入了。】   【你没吵醒他,纵马沿山路悄无声息往上走。】   【月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青竹门的山门修得颇有几分样子,石阶两旁种满了青竹,风一吹,沙沙作响,颇有仙门的意境。】   【再往上走就是青竹门真正的山门了。】   【迎面来了个人,你头也不抬,用过明镜台后就是一剑!】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明镜台给他的评价是“恶贯满盈”,杀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长剑在你脑海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就是这个味道!再来再来!”】   【你没理会它的兴奋,久违地抽出了那杆在储物戒指里蒙尘的长枪。】   【你一手提枪,一手按剑,追风似乎也感受到了你的杀意,兴奋地打着响鼻,四蹄翻飞,沿着石阶一路向上。】   【马蹄声在山道上回荡,惊起了林间的宿鸟。】   【第一个察觉不对的是青竹门的巡夜弟子。他刚从竹林里转出来,就被你一枪挑飞了手中的灯笼。灯笼在空中炸开,火星四溅,照亮了他惊恐的脸。】   【罪孽深重?死!】   【那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在了竹林边。】   【你在马上,占据了天然的优势。枪扫一大片,剑走偏锋,两相配合之下,那些后天境的弟子根本近不了你的身。】   【你在心中默数着倒下的身影,长剑跟着在你脑海里发出一声又一声满足的喟叹。】   【“左边!左边又来了三个!”   “右边那个穿灰衣服的,他身上的味太冲了!”   “看前面!那家伙手里握着符箓,先干掉他!”】   【长剑比你还要兴奋,充当着你的第二双眼睛,把那些你来不及注意的细节一一报给你听。】   【你一枪扫开挡路的两个弟子,反手一剑刺穿了那个试图激发符箓的青竹门弟子的咽喉。符箓从他手中滑落,还没落地便自燃起来,化作一团火球,照亮了半个山头。】   【火光中,你终于看清了青竹门的内门。】   【亭台楼阁,曲径通幽,乍一看居然有几分天璇宗的味道。】   【只是这仙气飘飘的表象之下,是日积月累渗入了每一寸泥土和木头里的怨气!无论他们怎么焚香、怎么洒扫、怎么粉饰太平,都抹不掉的怨气!】   【长剑闻得更清楚,它收起嬉皮笑脸:“好浓的怨气,这里死过不少人,而且都不是正常死亡的。”】   【虽然你未亲眼见过,但青竹门是做什么的你也略知一二。】   【扒皮抽筋、敲骨吸髓,这两个词在其他地方可能只是形容,但在这里,就是字面意思!】   【更多的弟子冲了出来,他们身着统一的青色道袍,手持长剑,在火光的映照下,面容狰狞,双目血红,俨然就是上次模拟杀死你的那门主的模样!】   【一开始还有人问你是何人,到了这里,冲上来的人嘴里喊的只剩下了一个字——】   【杀!】   【他们恨你,你又何尝不恨他们!】   【七年的晨昏习武,七年的嘘寒问暖,七年的师徒情分!你把他们当成母亲一样跪拜敬重,当成兄长一般掏心掏肺!   结果呢?这里压根就是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你运气好,逃了出去,但这里能怨气冲天就说明还有无数和你一样的人没有逃出去!】   【那些夜深人静时涌上心头的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手中的长枪和利剑,化作了追风铁蹄之下的亡魂。】   【明镜台给出每一个罪大恶极,都是上天允许你举起屠刀的证明!】   【追风长嘶一声,前蹄扬起,你顺势左手长枪横扫,将正面冲来的三人挑飞,右手青霜剑反手一撩,剑光掠过,又是两颗人头落地。】   【鲜血溅在你的脸上,温热腥甜。长剑却在你的脑海中高声叫好,快意淋漓!】 第93章 似曾相识   【不知杀了多久,终于没有人再冲上来了。】   【你勒住缰绳,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追风也累了,它的鬃毛被血浸透,贴在脖子上,口鼻间喷出的热气在夜风中凝成了白雾。】   【“还有活着的吗?”你问。】   【长剑发出明显的吸气声,像是在仔细嗅闻,而后忽然轻“咦”一声:“有人来了,速度很快,也是先天境中期的武者!”】   【等一下。】   【你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呢?】   【“在你身后。”】   【长剑的声音落下,你立刻转过头,而后几乎是宿命般的,你再一次对上了门主那双猩红的眼睛!】   【你用目光将那人的面容描摹一遍,才终于确定就是她。】   【你的师傅,第二次模拟时杀死你的人!也是这一次模拟的第四年,就死在了你剑下的人!】   【当时她想要传送走,但你的剑落得更快,她明明都被拦腰分成两段了,是你亲眼看着她咽了气,她怎么又活过来了?】   【这个世界还有办法仅用两条腿就把人复活?还是说你从头到尾杀的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分身,或是什么傀儡?】   【你心念电转间,门主看着山头上的惨状,同样心神震荡。】   【她那双血红的眼睛从一具尸体上掠过,再次看向你:“小辈!我们青竹门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无冤无仇?】   【你品味着这个词,忽然意识到在眼前的这个门主眼里,你真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无论是谁死后又复活了,都应该对自己是怎么死的印象深刻才对,尤其是这种被人杀死的情况。血衣帮的红衣老妪没弄死你你尚且印象深刻,更别说这门主确确实实被你杀过一次了。】   【你看着她的脸,她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脸上的疑惑同样没有丝毫作假。她是真的奇怪你究竟是谁,也是真的疑惑你为什么要对青竹门动手。】   【这么看来…难道她不是你亲手杀死的那个门主?她也没有那个门主的记忆?】   【那这世上到底有多少个门主?】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你只觉得脊背发凉。】   【你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无论有多少个门主,你都得先把眼前这个解决了。】   【你们虽然都是先天中期,但她不过是消耗了些真气赶来,你却杀了一整座山的弟子,真气消耗殆尽,体力也到了极限。】   【正面硬拼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门主几乎要不耐烦时,你露出一个笑容,声音里带着恭敬:“前辈息怒。在下并非无故寻衅,而是受人之托。”】   【门主眯起眼睛,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受谁之托?”】   【你抬起唇,在门主以为你要回答时,你却忽然一拉缰绳,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着门主冲了过去!】   【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门主咽喉。】   【这一枪凝聚了你残余的全部真气,枪尖亮起刺目的金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眨眼之间,你已经攻至门主身前!】   【你虽然出其不意,但门主能活这么多年自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枪尖距离她还有三寸时,她下意识抬手释放了防御武技,同时护体罡气亮起,护在她的周身。】   【年纪越大越是惜命,除了这些,她的胸前还常备一块护心镜,防的就是你这种   【门主冷眼瞧着枪尖靠近。】   【她看得出来,你已经是强弩之末,最后这下就是你临死前能够爆发出来的最后一击,只要她能顺利挡下……】   【她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因为你的枪尖并未与罡气碰撞,而是像刺入水面一般,荡起一圈涟漪,无声无息地穿了过去。】   【门主的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想低头去找你枪尖的位置,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   【你看着她的动作,缓缓抽回长枪,耍了个漂亮的枪花,把枪上的血甩干净。】   【门主看着你,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了一声含糊的气音。她扑倒在地上,猩红的眼睛依然睁着,里面还残留着最后一丝茫然。】   【至死她都没想明白,自己的护体罡气为什么没能挡住那一枪。】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长剑也想不明白,尽管它已经见过你用这招杀死过不少人了。】   【因为悄悄进村是否生效的判定是在你出招的瞬间,所以即便你出招的途中对手反应了过来,这一招也依然能够触发悄悄进村的效果!】   【这就是紫色词条的强大之处。】   【你没有解释,也没有和长剑说什么,只是控制着追风,走到门主的尸体旁边又捅了几枪。】   【一般来说,你这种时候都是直接看“悄悄进村”有没有进入冷却的。】   【毕竟人要是死了,词条是不会冷却的。】   【直接看词条不仅方便,还很准确。之前有个装死的,趴在地上想要偷袭回来,你就是靠着词条的状态发现的。】   【可这门主实在诡异,你就是看清楚了词条的情况也不放心,只能多补几枪求个心安。】   【长剑本来就因为你的无视有些烦闷,看到你这不明所以的动作沉默了好一阵,才憋出一句:“快把剑鞘摘了让我吃饭,魂魄一会就凉了!”】   【魂魄哪有什么凉热?】   【你腹诽一句,但还是依言摘下剑鞘,将青霜剑插在门主的尸体旁】   【剑上外放出来的光泽亮起来,一缕缕淡淡的黑气从门主的尸体上蒸腾而起,被青霜剑缓缓吸入。】   【你看着这个场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片刻后,长剑忽然发出了一连串无比嫌弃的“呸呸”声,就像是吃到了什么脏东西,想要快点把脏东西吐出来一样!】   【“怎么了?”你问。】   【长剑吐了好一会,才用一种极其恶心的语气说:“这魂魄是假的!”】 第94章 有恃无恐   【“假的?”】   【“假的!”】   【长剑说得笃定,解释却是一句也没有。】   【你一挑眉,质疑道:“这世界上哪有假的魂魄,你是想昧下这个先天中期的魂魄,不给我灵力吗?”】   【你当然知道它说的是真的。】   【你这么说,只是想从长剑口中得到更多关于“假魂魄”的信息。】   【毕竟长剑这家伙就是这样子的。】   【你越是追着问,它越是要端着架子。你一质疑它,它反倒急了,恨不得把知道的全倒出来证明自己。】   【果然,长剑立刻炸了:“我昧你的魂魄?!我堂堂上古神兵,会贪你一个先天中期的小小魂魄?!你知不知道我当年——”】   【“说重点。”你打断它。】   【长剑噎了一下,闷闷地哼了一声,才不情不愿地开口:“这具身体里的魂魄不是完整的。你刚才杀的这个人,她要么只是一个分身,不是本体,要么就是修炼了什么魂术,伤到了魂魄。”】   【长剑不清楚情况,你却是清楚的。】   【这都是你杀的第二个门主了,鬼知道还有几个门主?】   【不过你现在已经能确定一点了。】   【这人的本体在这邪教内的地位肯定不低。】   【“她要是分身,你能追踪本体的位置吗?”】   【你本是抱着揶揄长剑的心态随口一问,却没想到长剑沉默片刻,吐出了一个“能”字。】   【你的眉头动了动,还真能?】   【见你这幅表情,长剑当即决定不再藏着掖着,就是耗费一些这些天攒下的魂力,也得让你对它刮目相看!】   【“本座当年号称万古第一剑灵,追踪一个分身的本体算什么难事?”】   【你深知这话不能信。】   【果然,它装完了便话锋一转,故作深沉道:“不过本座如今的状态不好,不能感应千里之外的人。”】   【“那能感应多远的呢?”你好声好气问道。】   【“十米。”】   【你沉默了。】   【十米?这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长剑大概也觉得这个数字太寒碜,连忙补充:“我现在状态不好嘛!等我多吃几个魂魄,恢复到巅峰状态,别说十米,一里都不在话下!”】   【“等你恢复到巅峰状态,”你面无表情地说,“我骨头都烂了。”】   【长剑噎住了,闷闷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你也没再理它,蹲下搜了搜门主的尸体。】   【她的手指上套着一枚戒指,你盯着那枚戒指观察片刻,从储物戒指内拿出了当初从另一个门主身上拿到的那个。】   【两枚戒指的外形一模一样,就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枚新戒指里摆着一小堆灵石,一块令牌,和两本心法秘籍。】   【那一小堆灵石约么有几百枚,和你在猎妖司做客卿时的俸禄差不多。令牌则和你之前拿到那枚一模一样,上面也刻着一朵莲花。】   【你的指腹在莲花上摩擦片刻,忽然想起了猎妖司的标志——一柄剑插在一朵莲花上。】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你理不清头绪,干脆把令牌塞进了储物戒指里,和另一块令牌紧挨着。】   【至于那两本秘籍……】   【一本是《青木功》,一本是《青竹诀》。】   【你随手将它们扔进火堆里,看着火舌舔舐书页,把整本书烧成灰烬。】   【学过这两门功法绝对是你此生最大的耻辱!】   【收拾好战利品,你骑在追风背上,往青竹门的下一个分舵走。】   【门主都死了,自然没人再能阻挡你。】   【尽管你清楚地知道,就算你今夜把青竹门的所有人都杀干净了,过几年北域的土地上也会重新冒出来一个青竹门。】   【但你不在乎。】   【你把青竹门的根基毁了,门主就得费心思重建!她每一次重建,都得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要是没有你,这些人力和物力,都会用来祸害无辜的武者!】   【你救下的人或许不多,但救下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都有可能是一个家的希望!】   【接下来的三天,你马不停蹄,将青竹门剩下的几个分舵一一拔除。】   【你对每一个人都使用过明镜台,这些人头上亮起来的要么是“罪大恶极”,要么是“恶贯满盈”。】   【更有甚者整个分舵里面全员恶人,无一例外。】   【你杀得手软,长剑吃得肚圆。】   【等到最后一个分舵被清理干净时,已经是第三天的黄昏了。】   【你站在一座矮山的山顶上,看着夕阳从西边沉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样。】   【追风站在你身边,它的鬃毛终于干了,但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结成一缕一缕的,得好好清洗一番。】   【“这么多天杀的,抵得上你在中州杀一年的了。”】   【长剑在你脑海里打了个饱嗝,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餍足。】   【“这些人的境界虽然不高,灵气没那么多…但还是那句话,积少成多!你存在我这里的灵气已经非常可观了。”】   【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矮山脚下升起袅袅炊烟的村落。】   【“怎么了?”长剑察觉到你的沉默,“杀了这么多人,心里过意不去,觉得愧疚了?”】   【愧疚?你轻笑一声。】   【你只恨还有人藏在暗处,没能一并揪出来杀了。】   【你指着青竹门的牌匾,难得和长剑多说了些:“青竹门的总舵加上分舵,大大小小几千号人。这些人有修为,有武器,制度完善,而且在民间的声望颇好。”】   【顿了顿,你收回手指,转头看向青霜剑。】   【“后山的累累白骨你也见过,他们连把证据埋起来都不愿意。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长剑沉默了片刻,说:“他们有恃无恐。”】   【对!就是有恃无恐。】   【武者对所有国家来说都是一种资源。】   【杀妖、防边、镇守一方,哪一样离得开武者?】   【所以有灵根的孩子都是宝贝,官府会登记造册,定期查看,确保这些未来的武者不会流失。】 第95章 众所周知   【这么多年过去,没有官员发现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你看着手里那杆被血色浸透的长枪,忽然想起了定北侯出征时那张带着希冀的脸。】   【他还以为只要在五国会武上取得好名次,边关就能安宁。他还以为只要他能守好边关,百姓们就能过上安稳日子。】   【可百姓真正的敌人,或许就是这群穿着官服,戴着乌纱,嘴里说着忠君爱国,手上却在为青竹门这样的邪教大开方便之门的人!甚至就是那位坐在龙椅上、被万民称为“圣上”的人。】   【但这些都只是猜测,你没有证据,也没有实力。】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实力。】   【你要是有实力就不需要什么证据了。你可以直接一剑把龙椅劈成两半,把坐在上面的人拎起来问:是不是你?】   【他还得恭恭敬敬称呼你一声“前辈”,求你别杀他。】   【你将长枪上的血迹在袖子上擦干净,收入储物戒指中,再次跨上马背。】   【此间事了。】   【现在,你要回家了。】   【夜色渐浓,星光一点一点亮起来,马蹄“嗒嗒”敲在大夏的官道上。】   【你的手放在柳家渡那院子的门上时,心里居然生出了几分忐忑。】   【可当你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推门时,却没能把门推开。】   【门里面上了闩。】   【长剑乐了:“这是你家吗?”】   【你没理它,抬手敲门。】   【“咚咚。”】   【没人应。】   【“咚咚咚。”】   【里面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人从被窝里爬起来,趿着鞋往门口走。那声音在门口停了下来,随即响起的是一道带着明显警惕的询问:“谁?”】   【你张了张嘴,看了看一旁的牌子。】   【这是你家,没错。】   【这是你买下的院子,也没错。】   【你走之前还特意交代了柳大业,叫他帮忙照看呢,难道是监守自盗?柳大业也没有坏到这种地步啊。】   【想到这里,你转头在对面的门楣上扫了眼,牌匾还在,但看清楚上面的字后,你整个人都愣住了。】   【柳河书室是什么东西?长风武馆呢?】   【又倒闭了?】   【你掰着手指算了算年份。】   【不对啊,这个时间柳大业还活着呢!他怎么会让武馆倒闭?你不信!】   【正想着,门后那道警惕的声音又响起来:“到底是谁?再不说话我要报官了。”】   【你还未回答,另一个你有些熟悉的苍老声音便问道:“谁来了?”】   【“老夫人,您怎么起来了?不知道是谁,大半夜在外面敲门,问了也不答话。”】   【妇人的声音恭敬,但里面带着几分明显是冲着你来的不满。】   【你却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你的嘴唇发颤,抖了好几下才喊出那个名字:“嬷嬷?”】   【门后的声音骤然停了。】   【沉默持续了几息,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闩被抽开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   【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站在门槛后面,借着月光,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你。】   【是嬷嬷!】   【只是嬷嬷老了,比你记忆中老了太多了。】   【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也生了皱纹,但背还是直的,而且那双眼睛精神奕奕,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四五十岁的人。】   【你眼眶发热,鼻头发酸,却忽然笑了出来。】   【嬷嬷站在门槛后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也没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她上前一步握住你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是生怕一撒手你就又会消失不见一样。】   【她抹着眼泪,强撑着镇定,把你拽进了门里。】   【那个开门的妇人还站在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一幕,嬷嬷摆了摆手:“你先回屋睡吧,这是我家的丫头。”】   【妇人“哦”了一声,识趣地回屋了。】   【嬷嬷把你领进堂屋,点亮了油灯。】   【昏黄的光照着她的脸,你这才看清,她的头发不是全白了,是白了大半,还夹着几缕灰黑的发丝,但脸上的皱纹却比远看更深。】   【“坐。”嬷嬷指了指椅子,自己在你对面坐下,问:“饿不饿?吃饭了吗?”】   【你一身的血腥味,腰上别着剑,那匹马身上更是布满血痂,可嬷嬷什么都没说,只问你饿不饿。】   【这就是嬷嬷。】   【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嬷嬷看了你一眼,没再问,起身去了厨房。】   【灶台里的火还燃着,她很快端了一碗粥出来,放在你面前。】   【“喝点,暖暖胃。”】   【粥是温的,米粒熬得软烂,上面还飘着几颗红枣。】   【你端起来,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热气熏着眼睛,分不清是蒸汽还是别的什么。】   【嬷嬷坐在对面,看着你喝粥,和你说着这些年的事。】   【原来长风武馆没有倒闭,而是搬到了柳家渡的正中心,而所有的一切,都还要从那年你将嬷嬷送去习武说起。】   【柳大业一开始对嬷嬷不以为意,是看在你给的银子的份上,才叫她跟着上课。】   【但没过几天,嬷嬷那惊人的悟性就表现了出来。】   【无论是什么拳法,只要讲一次,嬷嬷就能学个七七八八。发力方式、呼吸节奏,这些东西她一听就懂,一练就会!】   【柳大业教了大半辈子武,头一次见悟性这么好的学生,激动得差点把胡子揪下来。】   【这当然不足以让长风武馆搬到柳家渡的正中心,但柳大业这个商业鬼才很快就找到了嬷嬷这个活招牌的正确使用办法。】   【众所周知:年纪越大,骨头就越硬,就越难习武。可长风武馆能把一个老人教得比年轻人还利索,这说明什么?】   【说明长风武馆的功法好、见效快、还不挑人!】   【众所周知:家长们不会觉得自己家的孩子不聪明,只会觉得武馆教得不好。可长风武馆能教两遍就把一个老人教会,这说明什么?】   【说明长风武馆的师父教得好、有耐心、还不藏私!】 第96章 鞋底小花   【于是,柳大业逢人便吹:“你看看,你看看!这老太太来我这儿学了三个月,现在打起拳来虎虎生风!你家孩子能比老太太还笨?”】   【这话糙理不糙。】   【镇上的人一听,是啊,我家孩子总不能比老太太还笨吧?】   【于是一个接一个地把孩子往长风武馆送。】   【柳大业赚得盆满钵满,笑得合不拢嘴,一开始只是免了嬷嬷的费用,后来就开始给嬷嬷发俸禄了。】   【整个流程你听得瞠目结舌,但结果在你脑子里转了几圈,你心里就跟着生出了欣   【嬷嬷过得好,对你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你在院子里忙乎到天亮,才把追风身上的血痂清理干净。它晒着初升的太阳,满意地打了个响鼻,用鼻子蹭了蹭你的掌心。】   【你再一次在柳家渡住了下来。】   【这间小院就像是你的心安之处一般,无论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只要回到了这里,日子就能安稳下来。】   【第二十三年,你三十八岁,获得了一个没什么用处的白色词条。】   【你缩在柳家渡的小院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盘腿炼真元。】   【柳大业每隔十天半月就会派武馆的学徒送东西来,有时是几斤肉,有时是一匹布,有时是镇上药铺包好的补药。】   【嬷嬷说她起初还推辞,后来也就收了,只是每次都会让学徒带回去几双自己纳的鞋底。】   【“柳掌柜的脚大,费功夫。”嬷嬷一边纳鞋一边念叨,“我这鞋底是给柳黑柳白做的。”】   【你才心疼了柳大业一秒钟,就被嬷嬷往怀里塞了一双崭新的布鞋:“这是你的,你快试试合不合脚。”】   【你正要试一试,就看到了鞋垫上绣着的两朵小花。】   【你沉默片刻,眼眶居然有些发热。】   【从第一次模拟到这一次模拟,这两朵小花从来没有变过。】   【第二十四年,你四十岁。】   【这一年你最大的感受就是:之前在中州的那几年你过的到底是什么苦日子?】   【北域的修士稀少,武者的实力也普遍不高,你杀十个恶人或许才抵得上中州的一个,但北域人多啊!】   【有绝对的人数优势在,中州拿什么比?】   【而且在这里你根本不需要像在望归城那样小心翼翼。】   【北域的武者修为普遍不高,先天境已经算得上一方高手,练气境更是凤毛麟角。】   【之前在中州你要杀人,得先踩点、埋伏,时刻紧绷着脑子里那根弦,毕竟一步走错就是身死道消。可在北域,你只需要拍拍目标的肩膀,客客气气说上一句:“这位道友,我看你印堂发黑,今日好像不宜出门啊。”】   【往往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你手里的剑就已经收了回来。】   【除了人口优势,这里还有一个定时刷新的青竹门。】   【它就像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每过个一年半载,你就总能听到青竹门的名号。】   【你也不怕麻烦,每次都把青竹门清理一遍,让长剑吃的心满意足。】   【第二十六年,你终于突破了先天后期。】   【你不再迫切想要提高自己的境界,而是静下心来,在院落内闭门不出,一遍又一遍修习武技。】   【几个寒来暑往,你在院子里的那棵枣树下,把焚天剑典的第五重练成了。】   【这是焚天剑典的最后一重。】   【至此,你终于修炼完了焚天剑典的整本武技,达到了初窥门径之境。】   【除了这门武技,从侯爷那得来的烈风朝阳枪你也没有荒废,只是你花在它身上的时间不多,精进自然也没有多少。】   【而长风拳和踏云渡这两门跟着你许久的武技,已经配得上“登峰造极”这四个字了。】   【你回到堂屋,本想着休息一会,却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再清醒时天色暗沉,堂屋里没点灯,只有院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在地上拉出一道惨白。】   【你盯着那道惨白,忽然想起才回到北域时,柳家渡的这间小院里住着五个人。】   【你、嬷嬷,那夜问你是谁的妇人,以及两个年轻丫鬟。】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嬷嬷走了,妇人离开了。】   【两个丫鬟长到了嫁人的年纪,与长风武馆的武师看对了眼,你干脆就给她们备了嫁妆,风风光光送出了门。】   【如今的小院与上次模拟时一样,只剩下了你一个人,你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第三十一年,你四十六岁。】   【这些年青竹门被你针对的行事收敛了许多,甚至给自己换了好几个名字,什么青衣门、玄青门、木藤门、竹叶门……】   【要是旁人,或许真就被他们骗过去了。】   【可你带着长剑,能清楚看到怨气不说,你还学过《青木功》和《青竹诀》。】   【他们传播功法从不藏着掖着,可以说是恨不得整个北域的人都修炼这两本心法!你自然就能轻松顺藤摸瓜,把整个门派一网打尽。】   【每一次长剑都吃得心满意足,在你脑袋里庆幸跟着你一块回了北域。】你却只恨没在青竹门这颗小苗刚刚萌芽时就掐断它。】   【这年的秋天,你听说了一个名叫“林天门”的新仙门。】   【从听到这个名字开始你就觉得这又是青竹门的一个马甲,打听到功法后你只扫一眼,就知道你猜对了。】   【但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急着收弟子,反而先花钱修了一座气派的庄院,请了几个说书先生到处吹嘘,说林天门的门主是世外高人,要选有缘人传授长生之术。】   【你也不浪费时间,当天夜里就摸到了林天门的山脚下。】   【你正打算上山走流程,把这根苗苗也掐死时,长剑开口了:“等等,这山上……我闻着好像有个筑基境的修士。”】   【筑基境?】   【这个境界的修士在中州或许多如牛毛。】   【可在北域,在这大夏,自左家覆灭后,筑基境的修士只剩下了一位,那就是大夏第一仙门昊极宫的宫主!】 第97章 铁石心肠   【当然,你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山上这位是外来的修士。】   【但无论是谁,有个筑基修士这件事对你来说都不是个好消息。】   【先天后期对上筑基境,哪怕对方境界虚浮、徒有其表,你的胜算也不到一成。】   【更何况山上不止一个人,青竹门的弟子就算都是土鸡瓦狗,真打起来,一人一口唾沫也能给你添不少麻烦。】   【“撤。”你做了决定。】   【长剑没有异议。】   【它虽然嗜杀,但不蠢。】   【筑基境和先天境之间隔着一条鸿沟,你贸然上前就是送死,它也不想再次过上颠沛流离的日子。】   【你无声无息地退出了山林,却在走前犹豫了片刻:“你堂堂上古神兵,去看清一个人的相貌不是难事吧?”】   【长剑沉默了一瞬,似乎有些不满被你当探子使唤,但似乎是碍于“上古神兵”的名头,它还是一咬牙,刺探军情去了。】   【片刻后,长剑飞得乱七八糟地回来了!】   【它也不在乎什么藏匿了,直接大喊道:“快跑!他发现我了!”】   【你头皮一炸,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追风还拴在山脚下的老槐树后面,你来不及解开缰绳,直接一剑斩断,翻身上马。】   【追风似乎感受到了你的急迫,四蹄腾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身后,一道凌厉的气息紧跟着冲天而起!】   【你不敢回头,伏在马背上,把身体压到最低。追风跑得飞快,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刮得脸颊生疼。】   【长剑本就拉开了一段距离,你又反应极快,跑了约莫三十里后,你感觉到身后那股压迫感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甩掉了?”】   【长剑的声音也有些发虚:“不是甩掉了,是他没继续追你。”】   【“没追?”】   【“没追。不然一个筑基经的修士凭什么追不上你这个先天境的武者?”】   【这倒也是。】   【你没有掉以轻心,又跑了两个时辰,确认身后没了任何动静,才放缓了速度。】   【追风累得直喘气,鼻子里喷着白雾,蹄子在地上踩出凌乱的痕迹。你翻身下马,牵着它慢慢走了一段,让它的呼吸平复下来。】   【“看清了吗?”你问。】   【“看清了。”长剑已经重新打起了精神:“是个老头,至少六十岁往上,头发都白了。而且他身上的怨气很重,重得我隔着这么远都觉得呛鼻子。”】   【“还有呢?”你追问,“他穿什么衣服?有什么特征?”】   【“一身灰色衣服,系着个腰带,好像没什么特殊的。”】   【怎么全是没用的信息?】   【你正要说点什么,长剑忽然兴奋起来:“我想起来了!他腰上挂着个玉牌,上面刻着一轮日!”】   【一轮日?!】   【你拉着缰绳的手骤然用力,把追风扯得一个踉跄。】   【马儿不满地打了个响鼻,甩了甩脑袋。】   【你连忙抚摸着它以示安抚,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日月向来是皇家最爱的图腾,而在北域,能用“日”为徽记的要么是皇室的人,要么就是昊极宫的人。】   【无论是哪个,对方敢明晃晃把玉牌戴在身上,就说明他根本不怕被人看见!】   【你咬了咬牙,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早有猜测是一回事,丑陋的真相摆在你面前是另一回事!】   【昊极宫为青竹门保驾护航…这件事的离奇程度不亚于你在地球上听到“警察局给诈骗团伙当保护伞”!】   【你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股翻涌的怒意压了下去。】   【你只是一个先天后期的散修,对面站着一个筑基境的老头,外加一整个昊极宫和皇室。】   【他们根深蒂固,又拥有老头这个顶级战力,如今整个大夏,乃至北域都没有能够反抗他们的力量。】   【你似乎又站在了一个抉择的路口:   1.君子藏器,待时而动。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你和对方的实力差距明显,直接与对方硬刚就是送死,继续修炼蛰伏,或许能等到机会给出对方致命一击!   2.蚍蜉撼树,釜底抽薪。   青竹门能一次次死灰复燃,靠的不是武力,而是功法!《青木功》和《青竹诀》就像是种子,撒在有灵根的人组成的泥土里,就总能生长出来。   你杀人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要想杜绝青竹门,不如去教百姓们真正的功法,把这两门邪功的危害公之于众!   3.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假意逃跑,实则求援。大夏确实没人能治得了皇室和昊极宫。但中州可不是!而且你在中州混得还不错,认识秦昭,能直接联系到沈砚,猎妖司或是天璇宗随便派点人过来,都能把北域的邪修给连根拔起了!】   姜弥把三个选项都仔细看了一遍,认真思考。   第一个选项说白了其实就是苟着。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北域大得很,她要是打定心思不再掺和这件事,谁也不能奈何她分毫。   第二个选择则是纯粹的理想主义。   青竹门有人有钱有时间,而模拟中的却是她孤家寡人一个,拿什么东西和对方拼?   而且对那些长期被青竹门洗脑的百姓来说,她就是一个散修,他们凭什么相信她?   甚至可能姜弥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去告密。到时她就是自投罗网!   至于第三个选项……   这确实是最中肯的一个选项了。   如果这是现实,姜弥会毫不犹豫这样做,但这是模拟!   就算她历经百般周折,从中州搬来了救兵,最终把青竹门连根拔起了,又有什么用处呢?   这样做不会给现实带来一丝一毫的改变,反而拖慢了模拟中那个她的修炼节奏,让她自己继承到的修为变少,得不偿失!   姜弥的手指在选项一上轻轻摁下,模拟继续!   【你选择了1!】   【你没回柳家渡,而是带着长剑在北域各大城镇之间辗转。你生命里只剩下了两件事,杀人、修炼!】   【第三十二年,你拿到了时来运转的第二个保底,一个绿色词条。】   【铁石心肠:装配后,你的意志将会更加坚定,对幻术、魅惑类法术的抗性获得小幅的提高!】 第98章 拨开迷雾   【这词条对如今的你没有任何用处。】   【因为你在北域杀了十年的人,心早就和自己手里这把剑一样冷了!】   【这年,你路过一个边陲小镇,这里万人空巷,大家似乎是准备去看什么热闹。】   【长剑有些好奇,催着你跟上人群。】   【你本无意凑这个热闹,但长剑在你腰间嗡嗡震颤,那股子好奇劲儿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你最终还是顺着人流往前走去。】   【这些人没有去往附近的城池,也没去往镇中心之类热闹的地方,而是径直出了小镇,和几个村子里的队伍汇合,朝着北域与中州的交界地去了。】   【你忽然也生出了些好奇。】   【交界地你是去过的,荒无人烟,这么多人组团往那儿去,怎么看都不正常。】   【你混在人群里,不紧不慢地跟着。】   【一个时辰后,眼前忽然热闹起来。】   【交界地内不知何时往下凹陷了一块,中间是一座石质的擂台,四周插满了旗幡,风一吹就哗啦啦作响!而周围则是由下往上的座椅,颇有一种大学时期阶梯教室的感觉。】   【你跟着的这些人似乎是来得晚的,那些座椅上早就黑压压地坐满了人,少说有上千,全都面朝擂台,兴致勃勃盯着上面的情况。】   【长剑也咋舌:“看到了吗?桌子后面坐着的那几个青色衣服的!他们都是筑基境的高手,那个穿紫色衣服的更是金丹修为!”】   【你定睛一看,果然见到了长剑所说的那几个人。】   【他们似乎是裁判,正一字排开坐在擂台正前方的高台上。】   【你的目光在场上扫了一眼,赫然看到挂着一对联子:“比试第二,问道第一!”】   【这是……】   【“大夏的人不行啊!每年都是垫底,次次是让我亏钱!”   “那你押注别的国家不就好了吗?”   “不行啊,我奶奶是大夏人,我就也是大夏人!要是让奶奶知道我押了其他国家,肯定会狠揍我一顿的!”】   【国家?大夏?】   【你掰着手指算了算日子,终于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你没能参加的五国会武!】   【难怪这么热闹,难怪有这么多人!】   【看周围人的穿着打扮,只怕不仅北域五国的自由武者来了,附近的一些百姓,甚至还有中州那些爱看热闹的人也都来了。】   【你看向擂台,此时那两人的比试已经接近尾声。持剑的青年一剑挑飞了对手的长刀,刀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哐当一声落在擂台边缘。】   【裁判席上,一个青衣人微微点头,高声宣布北戎胜出。】   【台下稀稀拉拉响起几声   【“又赢了一场?北戎今年怎么这么猛?”   “猛什么猛,也就赢了两场而已,倒数的命改不了!”】   【话虽这么说,坐着的人却没一个要离席的。】   【你环抱着双臂,看着下一轮比试的两人登场。】   【“似乎是快决出胜负了。”】   【长剑饶有兴趣地在你脑子里说着自己听到的消息。】   【你不明白它为什么对这种赛事如此热情,但不理解并不影响你满足这个老伙计。】   【你看着五场比赛,才终于等到那位金丹修士站上石台,宣布这一次五国会武的结果。】   【不出意料,大夏又是最后一名。】   【大夏席位那边一片死寂,几个年轻的武者低着头,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旁边其他国家的观众席上传来毫不掩饰的哄笑,有人站起来朝这边挥手,喊着些不太入耳的话。】   【说实话,即便是现在,你也并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阻拦你参加五国会武。】   【难道边境安稳了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他私底下和青竹门的勾当你也清楚一些,但这些和战事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五国会武一定要输?】   【“那些人为什么不动?”】   【长剑的声音把你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往观众席看去,很快就看到了它口中的“那些人”。】   【看服饰,这些人似乎是大黎的武者,而在刚才那金丹修士宣布的结果里,大黎正是此次五国会武的第一名!】   【你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感觉。】   【你一直找不到答案的那个问题,它的答案或许就在这些人身上。】   【你连忙拉住一位正要离开的武者,客气问道:“道友,那些人为何不离开呢?”】   【那武者顺着你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露出一个见怪不怪的表情:“哦,你说大黎的人啊,今年他们是第一啊。”】   【见你依然满脸茫然,那武者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中州来的土包子吧?连北域五国会武的规矩都不懂?比试结束后,你们中州的修士得去夺得头名的国家巡礼!还要亲手把奖章颁给君主呢!”】   【你也是头一次见有人说中州的人是土包子。】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巡礼!】   【这一刻,挡在你眼前的迷雾终于被一把撕开。】   姜弥也豁然开朗。   皇上他怕!怕这些中州的修士到北域!   怕他们发现青竹门,发现他在和邪修勾结,发现大夏早已烂到了骨子里!   所以他不让你去参加五国会武,因为他不需要胜利,不需要边境安稳,更不需要百姓安居乐业。   他要的就是大夏年年垫底,要的就是大夏永远没有中州修士踏足!   姜弥终于明白模拟中的左家的舆论压制为什么没用了,因为大夏有一个和邪修沆瀣一气的皇帝,有一个不断在助纣为虐的朝廷!   定北侯不愿合污,于是战死沙场。左家不肯低头,于是满门抄斩。   谁冒头、谁挡路、或是谁还有一点血性,谁就得死!   剩下的人要么麻木,要么同流,整个大夏乌烟瘴气,哪还有人能指望?哪还有人敢站出来?   至于他为什么偏偏与邪修合作……   秦昭的话忽然响在了姜弥脑海里:“金丹啊…确实是个好东西。困在筑基大圆满几十年,眼看着寿元将尽,换了我,我也心动。” 第99章 徒生白发   巧的是,那位皇帝,还真就是筑基大圆满。   所以……   执掌猎妖的司主,是与妖联手,残害无辜百姓的元凶?万民敬仰的君主,是勾结邪修,祸乱天下的奸贼?   这一刻姜弥真的奇怪自己到底来了一个什么地方。   这是修仙界?这修的到底是哪门子的仙?   这简直是恶鬼在人间!   【“愣着干什么?”】   【长剑在你腰间震颤,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急切:“这里的热闹结束了。走走走!继续除魔卫道!继续守护苍生去!”】   【“除魔卫道,守护苍生?”】   【你把这八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忽然觉得胸口再次热了起来。】   【毕竟魔剑还跟着你行侠仗义、乐此不疲呢!】   【你心里的疙瘩终于在这一刻,被那把剑滚烫的锋芒烫平了几分。】   【天底下的脏事多到数也数不清,这世道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可那又怎样?】   【你管不了全天下的烂账,还管不了眼前这一桩?该修炼就修炼,该杀人杀人,哪有什么好踌躇的?!】   【“你这人真是。”】   【你沉默太久,长剑忍不住在你脑子里叹气:“能不能有点反应?我都热血沸腾了,你还跟块木头似的。”】   【“热血沸腾?”你反问,“你有血吗?”】   【长剑噎了一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比喻!你懂不懂什么叫比喻!”】   【你轻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第三十五年,你五十岁。】   【许是多犯杀孽,你的头发全白了。】   【这三年获得的都是白色的词条,虽然才三年,但你总觉得自己可能又要吃保底了。】   【这些年你的日子和那年从中州回北域差不多,每到一个城池,就暂住几天,等把恶人杀得差不多了再离开。】   【只不过当年到底是有目的地的,如今的你却……】   【“像个无根浮萍一般,随波逐流。”】   【这是长剑对你的评价。】   【你觉得它把你说的有些惨了。】   【但彼时你正坐在破庙的台阶上,夜风从缺了一角的庙门灌进来,把你满头的白发吹得乱飞,还真有那么一丝随波逐流的意思。】   【“行了行了。”你站起身,拍了拍沾了尘土的衣衫:“不就是坐着等追风吃草吗?我都要被你说成乞丐了。”】   【长剑也不顺着你的话往下说,只说:“我要住客栈!”】   【你也不知道一把剑到底为什么非要往客栈跑,但你不缺金银,也不缺灵石,满足这家伙,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行,住客栈。”你应了一声。】   【长剑在你腰间满意地嗡嗡两声,终于消停了。】   【第三十八年,你五十三岁。】   【飘零的日子又是三年,你还是没能等到金光一闪。】   【三年里你又辗转了几座城池,杀了该杀的人,走了该走的路。】   【晨起练剑,日暮赶路,偶尔在客栈里住上一晚,听长剑絮絮叨叨地抱怨床板太硬、被褥太潮、隔壁房客打呼噜太响。】   【有它在,你身边总是热闹的。】   【“前面就是青州城了。”】   【长剑忽然开口,说起从某个路人口中听过的传闻:“听说青州的桂花糕不错。”】   【“你要吃桂花糕?”你问。】   【“我不能吃,但你可以吃给我看啊。”】   【长剑理直气壮。】   【你沉默了片刻,觉得它说得有几分道理。】   【你牵着追风走在街上,白发披散,破旧的黑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子,腰悬长剑,牵着马,在卖桂花糕的摊子前停了下来。】   【“来两块。”你说。】   【卖糕的妇人看了你一眼,似乎被你身上的杀气吓到了,她的手微微一抖,多包了一块,却不敢多收钱。】   【你也没推辞,付了该付的,就接过油纸包,咬了一口。】   【甜的。】   【你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怎么样?”长剑迫不及待地问。】   【“甜的。”】   【“废话,桂花糕当然是甜的!”】   【它说完这句,忽然小心翼翼地问:“好吃吗?”】   【你又咬了一口,细细嚼了嚼,“还行。”】   【“还行?就还行?”】   【你一挑眉,整个人终于鲜活起来,问:“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到底是要说什么?你一把剑,能对桂花糕感什么兴趣?”】   【长剑依然沉默着。】   【你往前走了两条街,打算找找今晚的目标时,长剑终于开口了:“姜弥,你已经一个月没吃过东西了。”】   【你愣住了。】   【一个月?】   【你掰着手指算了算,好像确实是。】   【自从离开上一座城池之后,你就再没正经吃过东西。】   【饿了就灌几口凉水,渴了也灌凉水,困了就找个破庙或者树根底下眯一会。】   【你不觉得饿,不觉得渴,也不觉得困,你甚至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你看,”长剑的声音低下来,没了平时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劲儿,“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连自己饿不饿都感觉不到了。”】   【你张了张嘴,想糊弄过去,又忽然从自己和长剑的相处细节中悟出了对方的些许关心。】   【你终于开始反思自己的状态。】   【这可不对劲。】   【你才先天境,还是武者,怎么可能一个月不吃东西还不觉得饿呢?】   【你下意识坐在街边的馄饨铺里,叫了份馄饨才带着茫然询问长剑:“我怎么了?”】   【“你魔怔了。”】   【长剑轻啧了一声,声音里难得没有那股咋咋呼呼的劲。】   【馄饨铺的老板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汤面上浮着葱花和虾皮,热气混着肉香扑面而来。】   【长剑叹了口气,继续说:“你杀人不是为了获得灵力变强吗?怎么这事就成了你的执念了?要是再这样来两三年,你就要变成一个善恶不分,只知杀戮的傀儡了。”】   【它的话直接响在你的脑袋里,如同洪钟一般,硬生生震醒了你的思绪。】   【这一刻你才终于明白修仙的不易。】   【不坚定、不执着,就难以精进。太坚定、太执着,又反而入魔!】 第100章 金光一闪   【你和长剑在你随手画的地图前研究了一个时辰,最后还是决定回青枫城。】   【长剑说你现在这种状态最好多接触一些熟悉的人。】   【北域虽好,可那里已经没有人认识你了。】   【反倒是中州,灵气浓郁,人的寿命也长。】   【你那小院附近的邻居应该也都还活着,你和他们也算是不错的邻里关系,怎么不算认识呢?】   【况且那里还有你在猎妖司的同僚们,不说关系有多好,偶尔一起喝杯茶还是没问题的。】   【选定好了目的地,你和长剑在青州城暂住了一个月,你到裁缝店定做了几身新衣服,又买了上好的材料,把追风喂得膘肥体壮,便再次出发了。】   【这一次,你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同,比之前精神了,也比之前活泼了。】   【你依旧按照自己修炼的节奏,杀多少恶人足够修炼,就杀多少。】   【之前总是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可修炼从来都是细水长流的事。】   【长剑说得对,是你魔怔了。】   【但魔怔了也有好处。】   【长剑按照你这几日的修炼速度估摸了一下,说这些年攒下的灵力,你就是不眠不休地修炼数七八年,也不一定能消化干净。】   【这话说得你一阵心疼。】   【早知道那几年你就去中州了。】   【你那状态,几乎是看到“罪大恶极”或是“恶贯满盈”这几个字就上手砍,如果是在中州,你的修为说不定会高出几倍。】   【长剑冷笑着点醒你:“要是在中州,你早就不知道死哪个修士手里了!”】   【你讪讪一笑,抬腿跨上追风,朝着青枫城的方向奔去。】   【第三十九年,你五十四岁。】   【许是心态发生了变化,这一年你虽然依然在路上奔波,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松弛。】   【砍树次数刷新那天你正好走到青枫城。】   【你甚至忘记了这件以往每年都无比期盼的事,一心惦记着要把当年住的那个院子买下来。】   【青枫城和你离开时没太大变化。】   【街道还是那些街道,铺子还是那些铺子,连街角卖糖葫芦的老头都还在,只是比从前佝偻了些,似乎是生意不好,竹靶上的糖葫芦也少了几串。】   【你牵追风走过长街,刚拐入巷子,就被一个身影拦了下来。】   【你还在想这人是不是找事的,可抬头一看,整个人便愣住了。】   【是陈执事。】   【她比你记忆中老了许多,毕竟一晃二十七年,谁又能抗住岁月的痕迹呢?】   【“刚才在城门口就觉得是你,”她穿着猎妖司的制服,腰板挺得笔直,声音却有些发颤,“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你站在青枫城的石板路上,牵着追风,邀请她到你新买的院子里坐坐。】   【她轻轻一笑,道:“荣幸之至。”】   【你们一聊就是一天一夜,这是你头一次知道,陈执事的话也能这么多。】   【她和你讲跟着秦昭走了之后是如何治伤的,和你讲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和你讲这些年她猎杀了多少头妖兽,而后看着你,忽然一拱手,祝贺你已经突破至先天境后期。】   【你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到了后半夜腮帮子都有些发酸了。】   【陈执事走的时候天还没亮,她在院门口停了会,却没回头看你,直接离开了。】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你们已经不是再难一见的好友了,你们如今是来日方长。】   【因为许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你盘腿打算修炼的时候总有些静不下心,再一次睁开眼睛时,你总算发现砍树的次数刷新了。】   【你没抱什么希望,以为这一次也依然会是白色词条时……】   【出金了。】   第三个金色!?   姜弥立刻精神起来,查看这个全新的词条:   【欧皇非酋鉴定器(金):   装配后每过一年,佩戴者可主动选择一次是否进行捏造。   捏造将为你随机生成一个灵根,灵根的固定生效时间为一年,品质不限,所有灵根皆有可能被捏造,且该词条与其余灵根词条同时装配时,仅该词条生效!   灵根失效后将再次进行选择:   若不进行捏造则该词条无效。   进行捏造后,全新灵根将覆盖旧灵根,旧灵根无法被保留,也无法通过任何方式恢复。   灵根生效期间无法取下该词条。】   姜弥的表情从惊   这词条,你说它没用吧,它确实有可能带来一个非常不错的灵根。可你说它有用吧,它每年给你随机换一个灵根。   今年可能是天灵根,明年可能就是废灵根。今年你还在为修炼速度一日千里而狂   而且它还是强制覆盖上一年的灵根,就算运气爆发抽出来的灵根再好,也无法保留。   要是运气好抽到天灵根或是变异灵根,那就是直接起飞。但如果倒霉抽到废灵根,那就只能原地爆炸了。   更坏的是,这词条还跟其他灵根词条冲突。   也就是说,姜弥甚至不能靠装配其他灵根词条来进行一个保底,只能硬着头皮使用这个词条来赌运气!   姜弥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这个金色词条的诸多缺点。   但不佩戴……   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她如今佩戴的灵根词条是“废灵根”。   每年捏造一次,纯随机,只看运气是吧?   姜弥完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一个金色词条捏造的灵根就算再差,能差过她仅有的一个绿色词条“废灵根”吗?   就算这词条只捏造了一个“五灵根”出来,对姜弥来说也是赚的!   打定主意,姜弥干脆利落换下了“废灵根(绿)”,把这个崭新的金色词条换了上去。   今年应该就能进行一次捏造,会出什么灵根呢?   姜弥带着期待,看向模拟器一段段展开的文字:   【你更换了本次模拟佩戴的词条!】   【模拟继续!】   【你这次更换词条只为了一件事——捏造!】 第101章 捏造灵根   【灵根的捏造页面是一双洁净修长的手,掌心向上,虚虚托着一团模糊的光。】   【和神树那粗制滥造的画面一模一样,除了这双手稍稍精致些,手里的光跟马赛克似的,糊成一团,你甚至分不清那光里到底有几种颜色。】   【你盯着那团光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手伸了进去。】   【光在你触碰的瞬间炸开,溅了你一手各种颜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顺着你的指尖钻进体内,在你的丹田里横冲直撞,等发现你根本没有灵根时,突然全都安静了一瞬……就像一群已经把锤子高高举起的拆迁队,忽然发现面前根本没有墙可砸。】   【但没关系,因为它们还有第二个任务,捏造一根新的灵根出来。】   【光点一会拉长一会变宽,在你的体内变化着,这个过程很快,约莫几息的时间,你眼前的面板上就显示结果了。】   【一个较长的红色光柱,一个适中的金色光柱,还有只有一丁点的绿色光柱。】   【你的呼吸骤然一滞。】   【这是火金木三灵根,而且在三灵根也算是资质不错的那种!】   【长剑在你脑海里轻咦了一声,用一种嫌弃的声音道:“我怎么觉得你忽然臭了不少?”】   【你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金灵根表现出来的光柱虽然长度一般,但比起你之前的废灵根已经强了太多了,你体内的锐金之气也跟着活跃了起来。】   【只能说长剑的狗鼻子还是太灵了。】   【你没搭理他,盘着腿开始修炼。】   【是的,修炼。】   【牵引灵气,淬炼身体,凝练真元!】   【你不再依靠长剑给你的那些灵气,而是靠自己吸收天地灵气。】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又太过美妙。】   【灵气从百会穴涌入,顺着经脉流淌,像温热的泉水漫过干涸的河床。你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呼吸,每一条经脉都在   【之前是废灵根的时候,你也能吸收灵气,但你的身体对灵根牵引来的灵气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那感觉就像是拿一根吸管去吸一整片海,费了半天劲,嘴巴都嘬酸了,你的实力也无法提高丁点。】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三灵根虽然算不上什么天才,但比起废灵根,那简直是天壤之别。】   【灵气涌入体内的量至少提升了三倍,再加上你之前从未体验过的顺畅感,每一条经脉都被灵气填满的充盈感,让你不自觉地沉浸了进去。】   【你再次睁开眼睛,就听到了长剑明显松了一口气:“你可算醒了。”】   【“我修炼了多久?”你问。】   【“整整七天。”长剑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七天!你知道这七天我是怎么过的吗?你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慢得像是要断气,我还以为你要坐化了呢!”】   【“我是在修炼。”】   【你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长剑懵了:“你一个五灵根能进入先天境已经是奇迹了!修炼?你修炼什么?你能修炼?”】   【你被它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跟一把剑计较,解释更是半句也没有,只说:“反正我是在修炼,你以后不用担心。”】   【“担心”这两个字一出,长剑就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也不在乎有没有搞懂你在做什么了,咋咋呼呼否认你的话。】   【傲娇已经过时了,但长剑也是个老东西,跟不上时代也情有可原。】   【你在心里默默给它找了个台阶,脸上不露分毫,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七天不吃不喝,你非但没有觉得虚弱,反而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但饥饿却是确实存在的。】   【你正打算出门觅食,房门就被敲响了。】   【是陈执事,她拎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好酒好菜,说辛苦了一周终于斩杀了一只妖兽,要你陪她庆祝。】   【你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这一年,你一改往日的阴沉,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一点一点舒展开了。】   【你白天修炼,晚上也修炼,偶尔趁着夜色杀几个在干坏事的恶人,给长剑加加餐,其余的时间就是和陈执事喝喝茶,跟邻居唠唠嗑,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   【你的修为一天天增长,这一年的修炼就抵得上过去数年。】   【再加上你几乎从不浪费时间,可以说是把这个限定的三灵根用到了极致!】   【但这个金色词条的特性就是如此,即便你再舍不得,也只能迎接新灵根了。】   【第四十一年,你五十六岁。】   【运气不会一直延续,你获得了一个白色词条,捏造再次来临。】   【你看着那双修长的手重新托起一团模糊的光,心里说不上是期待还是忐忑。三灵根用了一年,你已经习惯了那种灵气如溪流淌过经脉的感觉,习惯了修炼不再是一件费力的事情。】   【你伸手探入光团。】   【光点炸开,在你的丹田里横冲直撞。】   【这一次你有灵根,它们熟门熟路,不再迷茫。几息之后,面板上浮现出新的结果。】   【你愣住了。】   【五灵根。】   【你深吸一口气,没有说什么,毕竟即便是最差劲的五灵根,也比你之前的废灵根要好。】   【少了金灵根的加持,锐金之气收敛了许多,长剑在你脑海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这才对嘛,”它说,“去年是怎么回事?真是我给熏坏了。”】   【你默默盘腿坐下,牵引灵气,却发现五灵根和废灵根相差不多,根本无法自主修炼。】   【但好在,这些年你攒在长剑那的灵气还未用过。】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你的修为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五灵根无法自主吸收灵气又如何?你有长剑这把钥匙,打不开天地灵气的门,也能打开另一扇房门。】   【只是换条路走而已,对你来说,怎么会是难事呢?】 第102章 闻丹辨药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抽到好的灵根,你便抓紧时间修炼,甚至美其名曰“闭关”,特地找人给你送饭菜,省得浪费时间。】   【若是灵根太差,无法自行修炼,你就靠那把长剑里积攒的灵气硬撑着。】   【只是这所谓的“捏造灵根”,对你实在不算友好。除了刚抽到它的那一年,它勉勉强强给你捏了个三灵根之外,其余时候都是四灵根、五灵根。】   【有一年甚至给你捏造了一个废灵根出来。】   【那一刻,你是真的怀疑它到底是不是个金色词条。】   【但如今你终于明白了。这个金色词条虽然叫“欧皇非酋鉴定器”,但根本就没有鉴定这个说法。】   【从你抽到它的那一刻起,就足够说明你的运气不怎么样了。】   【真正运气好的人,怎么会抽到这种每年都生成随机灵根的词条呢?直接抽出天灵根,才配得上欧皇的身份。】   【第四十一年,你五十六岁,砍树获得绿色词条。】   【闻丹辨药(绿):在炼丹过程中,你能更敏锐地嗅到丹炉内灵药的气味变化,提前预判一些小失误。】   【这词条确实是有用的,但对现在的你也确实没用。】   【第四十八年,你六十三岁。】   【经过二十二年的波折,你终于抵达先天境大圆满,与成为真正的修士只有一步之遥!】   【而这一步中横着的天堑,早在这次模拟的第十一年的那个雨夜,陈执事亲手将金昙果塞进你手里的那一刻,就已经搭建好了桥梁。】   【你怀着复杂的心情双腿盘坐,主动调取锐金之气。】   【锐金之气在你体内蛰伏了多年,早已与你血脉交融、筋骨相依,此刻被你一调动,立刻便如睡龙初醒,顺着经脉轰然上行。】   【你不敢有丝毫懈怠,神经紧绷,引导锐金之气在经脉内循环三周,确定所有的锐金之气都活跃起来,才将这股力量引入丹田,冲击屏障!】   【这是第一步,以力破关,强行撕开那道横亘在先天与练气之间的壁障,扩开丹田。】   【对寻常武者来说,这就是最难的一步。】   【但你有锐金之气。】   【第一次冲击,壁障纹丝不动,你却整个人如遭雷击,那股反震之力顺着经脉倒灌回来,你的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但锐金之力活跃起来就不可能蛰伏。】   【你一咬牙,带着不成功便成仁的信念再次调动锐金之气!】   【第二次冲击,比第一次要更加凶猛。】   【锐金之气如怒龙出海,裹挟着你全部的真元,狠狠地撞在那道壁障上。】   【这一次的反震更甚,你死死咬住了牙关,鲜血却仍然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痛,确实很痛。】   【但你没有时间,也没有心力去体会这种痛了。】   【因为那道壁障,那道凡人与仙人之间的壁障,在这一击之下终于开始龟裂!裂痕从中心向外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每一条都通往你梦寐以求的那片天地。】   【你心里给自己鼓着劲,闷着头调动锐金之气,一次又一次撞击那道壁障。】   【裂痕一点点放大,碎片开始往下落。】   【终于……】   【你听见自己体内传来一声清越的鸣响,像是冰层碎裂,又像是古钟初鸣,壁障轰然碎裂,你的丹田跟着扩容了一倍不止!】   【真元在丹田内流动着,似乎也在感受这片放大许多的新天地。】   【你调动着真元运转几个周天,等气息彻底稳固下来,才缓缓睁开了眼。】   【“恭   【和你突破先天境时无人问津的情况不同,长剑第一时间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至于为何是即将突破……】   【武者所谓的周天是通过灵根引导灵气沿着任督二脉循环,从而淬炼肉身、积蓄真元。而修士的周天,则是在此基础上,将灵气引入丹田,使之与自身魂魄相融,最终凝练出属于自己的灵力!】   【你现在只完成了前半程,后半程还需要时间来沉淀。】   【你倒也不急。】   【毕竟三次模拟,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你也不差这十天半个月。】   【第五十一年,你六十六岁,砍树再次获得绿色词条。】   【灵气护体(绿):当你遭受攻击时,体内灵力会本能地稍微凝聚于受击处,使受到的伤害略微减少。】   【这个词条的用处还是很大的,但你要使用这个词条的前提也很明显,那就是你体内拥有灵力。】   【是的,尽管你已经突破了世俗意义上最难的一关,你也依然没有突破练气境。】   【不是因为灵根太差,也不是你的经脉或是真元有问题,而是你的悟性!】   【你看不懂书上说的“以神御气,气归于丹,丹中生神,神与意合,意动则灵生。”,也听不懂陈执事所谓的什么“暖暖的,到处乱窜的东西”。】   【你在开窍和领悟之间选择了积累进度条。】   【但这种需要悟性的东西显然不如简单的境界容易堆积,从你临门一脚到如今,整整三年过去,你一点要突破的感觉都没有。】   【但没关系,还是那句话,你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春天时,追风总是蔫蔫的,看起来就像是生病了,你请了好几个兽医来看,都说是老了,没什么大毛病,就是精力不济。】   【你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次模拟陪你最久的就是追风和长剑。】   【追风在你还年轻时就跟了你,它驮着你逃过命,驮着你杀过人,驮着你走过千山万水。】   【你忽然觉得活得久了就是不好,得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老去,看着熟悉的一切慢慢逝去,】   【如今它老了,你也老了。】   【你搬了家,在青枫城的郊外买了个小院子。】   【这里和城里的家唯一不同的就是院子里没有歪脖子的枣树,只有一大片草地。】 第103章 大限将至   【你把追风牵过去那天,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肯进院子,用脑袋一下一下地顶你的脸。】   【“去吧。”你拍拍它的脖子,“我会陪着你的。”】   【第五十四年,你六十九岁。】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早晨,你睁开眼睛,准备进行今天的积累时,心底忽然生出了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你抬起手,满目茫然。】   【你经历过两次模拟,自然清楚这种感觉意味着大限将至。】   【但问题是,这一年才第五十四年!】   【你上次模拟不过是后天境的修为,还活到了第六十一年,整整七十岁呢!】   【本以为这次模拟当个百岁老人轻轻松松,结果你一个先天境、半步修士的武者,还没一个后天九重的修士活得久?】   【你坐在床上沉思了一个清晨,才终于意识到并非没有预兆。】   【你这一头早生的白发就是提醒,只是你如今才终于想明白罢了,毕竟……】   【自古杀孽缠身者,有几人能长寿呢?】   【长剑见你许久没动静,忍不住开口:“想什么呢?”】   【你沉默片刻,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   【这不是长剑的错,况且要是没有长剑,你就算活到了一百多岁也不一定会有今天这个修为。】   【你的寿命确实变短了,但活着的每分每秒,你的修为都在增长。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没什么好后悔的。】   【“想什么呢?”长剑又问了一遍,它依然有耐心,一点也不像第一次见到你时的那个长剑。】   【“我打算,”你说,“回柳家渡一趟。”】   【“又要回去?!”】   【长剑是真的惊讶,毕竟在它看来:“那里不是没什么了吗?当初你离开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回去收拾东西。”】   【你笑了笑,和这把剑解释什么叫人类的习俗:“落叶总是要归根的。”】   【况且,那枣树下究竟有什么东西你还没搞清楚,总不能再次带着这个谜进棺材吧?】   【长剑似乎被你这个理由说服了,沉默片刻后嘀咕了一句:“行吧行吧,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   【你笑了笑,起身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都在储物戒指里,只要牵着追风,带着长剑,你哪里都能去。】   【你从屋子里走出来,才反应过来追风前些日子已经去了,还是你亲手葬的它。】   【一匹马,能活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而且它是寿终正寝,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不应该再为它难过。】   【可你怎么会不难过呢?】   【你收拾好心情,出门与邻居告别,与你看着长大的小孩告别,到猎妖司与陈执事告别。】   【你能看到她眼中的不舍,可生死怎么会由人呢?】   【你这些年杀了不少恶人,光是这些人的储物袋或储物戒指就是一大笔财富,更别说里面还有或多或少的灵石了。】   【你到青枫城的车行,说要租一辆最好的马车到北域。】   【掌柜一开始还不愿意租给你,但你出手阔绰,从头到脚都写着两个字——有钱。】   【在金钱的攻势下,掌柜的不仅同意了,还把店里最好的马,最好的车夫都给你叫了过来。】   【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婶子,姓周,赶了二十年的车,沉默寡言,但路况熟得很。】   【她把你扶上车厢,自己跳上车辕,一甩鞭子,马车便辘辘地驶出了青枫城。】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褥子,角落里还放了个小手炉,炭火烧得正旺。你靠在车壁上,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催得人昏昏欲睡。】   【长剑在你脑海里叹了口气,它现在已经明白落叶归根的意思了。只是明白之后,它就更开不了口了,只能和你说些其他的事。】   【马车走了不到十天,就到了北域边境。】   【周师傅在过关前把车停在路边,回头掀开帘子问你:“客官,过了这个关口就是北域了,您具体去哪个地方?”】   【“柳家渡。”你说,“大夏境内,一个小镇子,你可能没听过。”】   【周师傅点了点头,又问:“那到了柳家渡之后呢?您是要住下,还是要再往别处去?”】   【“住下。”你说。】   【周师傅应了一声,放下帘子,扬鞭催马。】   【关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商队,有行人,还有几个穿着盔甲的兵卒在检查路引。】   【你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你带着左云舒从这条路上走过。】   【那时候你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左云舒才四岁,坐在你怀里,怯生生看着外面的世界。你们没有路引,只能绕远路走山间野道,多花了好几天工夫。】   【过了关口,路况就差了许多。北域的道路不比中州,年久失修,坑坑洼洼,马车颠得厉害。】   【你倒也不觉得难受,这些年什么苦头没吃过,这点颠簸算不了什么。】   【倒是周师傅有些不好意思,在路上歇脚时特意过来道歉,说北域的路就是这副德行,让你多担待。】   【你摆摆手说没事,又给她加了五十块灵石。】   【周师傅愣了一下,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没有推辞,收下了。】   【又走了几天,马车终于驶入了柳家渡。】   【你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离家多年的游子终于要回到故土,又像是将死之人终于要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   【“快到了。”周师傅在外面喊了一声。】   【你应了一声,坐直身子,把衣襟理了理,又把头发拢到耳后。】   【长剑忍不住笑你:“又不是去见什么人,至于吗?”】   【你没理它。】   【马车将你送到了小院的门口,你推开门的时候还带着一丝期待,但你也清楚,不可能还有人在里面把门闩着。】   【你想得没错,门一推就开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高的地方没过膝盖,矮的地方也到了脚踝。】   【但在这些郁郁葱葱的杂草正中,赫然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人】 第104章 破开结界   【你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人的背影挺得笔直,一身灰蓝色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挂着一块玉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听到推门的声音,她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你愣住了。】   【那张脸比你记忆中成熟了许多,身量也更加纤长,但那双眼睛,你一眼就认出来了。】   【“云舒?”】   【你的声音发颤,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左云舒站在枣树下,灰蓝色的道袍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清冽又挺拔。】   【她看着你,嘴角微微弯起,眼睛里虽然蓄着水光,却没有落下来。】   【一晃经年,当年那个小粉团子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又长成了如今这个能独当一面的练气境修士。】   【这些年,无论你在哪里定居,她的信件都能准确送到你的手中。】   【一开始你还奇怪,时间久了也就想明白了。】   【沈砚给你的那块令牌不仅能直接将你送入天璇宗,更是左云舒留下的念想,甚至她愿意给你令牌,就是为了自己的这个小弟子。】   【所以,左云舒才能追到这里来。】   【你们聊了很多,聊左家,聊她的母亲,聊她的记忆里面已经模糊的那个哥哥。】   【你把这些年在北域查到的一切和当年左家的一切,都告诉了左云舒。】   【至于证据,你是丁点也没能拿出来。】   【毕竟一半是亲眼所见,一半是好几次模拟的积累,无论哪一种都无法摆在台面上说。】   【但你知道,左云舒不在乎。】   【她相信你,更相信你的话。】   【你告诉她这些不是为了惩恶扬善,也不是为了将坏人绳之以法,只是希望那个四岁的小女孩能够亲手为她的过去画上一个句号。】   【哪怕这个句号不那么圆满,也比永远空着没有一个结尾要好。】   【你将从左家出来的秘籍都还给了她,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这些年这些秘籍放在你手里,你自然也是没有浪费的。】   【品质稍微好一点的武技和秘籍你都给背了下来,以后如果需要了随时可以修习。】   【左云舒在你的小院里住了一周,临走那天还背着你偷偷抹眼泪。】   【你笑她多大人了还哭鼻子,转过身时一滴泪却从你的眼角滑落。你擦擦还有些湿润的眼角,在心里想这下轮到长剑笑话你了。】   【但它已经许久没说过这种话了。】   【它小心翼翼照顾着你的情绪,提醒着你的起居,不许你太累,也不许你忘了吃饭。】   【一把剑管东管西,简直比嬷嬷在世时还要唠叨。】   【你在小院里修炼了一个月,才打着哈欠拿起铁锹动工。】   【你如今是还差半步就能成为修士的高手了,几下就把枣树下面的土翻了出来。】   【枣树下的封印还在,但那道裂痕明显不如你上次模拟时见到的宽。】   【灵气依旧从裂缝中溢出来,丝丝缕缕,浓郁得像冬天呵出的白气。】   【长剑颇为惊奇,它从你的腰间飞起来,凑到那裂缝前仔细嗅闻了好一会,也没嗅出个所以然来。】   【“你早就知道这下面不对劲?”长剑飞回来问你。】   【你点点头,大着胆子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痕。】   【灵气从裂缝中溢出来,缠绕在你的指尖,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丝线,凉丝丝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你再次听到长剑发出了明显的嗅闻声。】   【好一会,你听到它嘀咕:“奇怪。这灵气的质地…怎么不像是天然的?还有点熟悉呢?”】   【“什么意思?”】   【“就是……不像是天地间自然生成的灵气,而且还有几分熟悉的味道。”】   【长剑琢磨了好一会,也没想起来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不同寻常的气息,最后只能叹息一声。】   【你笑它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手却是诚实,朝着那道裂缝便是一记长风拳。】   【拳风裹着真元轰在裂缝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地面震颤了一下,枣树的枝叶簌簌作响,几颗还未成熟的青枣砸在你脑袋上,又滚落到坑里。】   【裂缝被这一拳撕开了些许,灵气喷涌而出,浓烈得像要凝成实质。】   【“再来一下!”长剑兴奋地喊道。】   【你没犹豫,再次一拳轰出。】   【这一次你用了十成的力气,拳风裹挟着锐金之气,狠狠砸在那道裂缝上。】   【地面剧烈震颤,枣树的根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裂缝向两侧撕开,露出一个足以让一人通过的口子。】   【灵气如决堤之水般涌出来,浓烈到几乎让你睁不开眼。】   【这下面的灵气如此浓郁,绝对有什么好东西!】   【但更大的问题是…动静太大了!】   【这里的灵气如此异常,只怕方圆百里的修士和武者都会察觉到异样。此刻,这些人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要是你还有时间可活,你现在就要发愁如何逃命了,但你如今大限将至,怎会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你深吸一口气,翻身跳进裂缝。】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混着碎石,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四周的灵气浓郁得像浸泡在温水里,每一寸皮肤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精纯的力量。】   【地下的空间很大,称得上四通八达,你思考片刻,决定朝枣树根系茂密的地方前进。】   【树是聪明的生命,根系会朝着最有营养的地方生长。】   【这棵歪脖子枣树的根系比你想的要发达得多,之前你总是疑惑它为什么年年都能结一树果子,现在看到这茂盛的根部,你也算是找到了答案。】   【你顺着根须一路往下,脚下的泥土渐渐变得湿润,空气中的灵气也越发浓厚。】   【走了不知道多久,根系终于消失不见了,但眼前也只剩下了一条直直的道路,你自然是继续往前。】   【路越走越宽,脚下的泥土渐渐被青石板取代。】   【那些石板上刻满了符文,隐隐泛着青光。】   【长剑一开始对地下的一切都颇为新奇,看到这石板时却倒吸了一口凉气,闭上了嘴巴。】   【你清楚它肯定是认出了什么,正要问时,却听到它说:“后面有人来了。”】 第105章 血池吞莲   【这么快就追进来了?这些人脚程可真快!】   【你暗自想着,全力运转踏云渡,朝前方狂奔。】   【真元被你催动到极致,白发在你的身后猎猎飞扬。】   【前方的路越来越窄,青石板变成了粗糙的岩壁,符文也渐渐稀疏,最终完全消失。】   【你几乎是在岩缝中穿行,好几次都以为前方已经没有了路,却在最后一刻发现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许是因为这种路无法全速前进,你与后面的人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又跑了大约半刻钟,前方忽然浮现出一点微光。】   【你朝着那点光冲了过去。】   【岩缝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地中央,有一个装满鲜血的池子,池子的四周点着烛火,你看到的光正是来自这些烛火。而池子的正中……】   【赫然长着一株通体漆黑的莲花。】   【那莲花只有巴掌大小,花瓣却层层叠叠,少说有上百瓣,而且每一瓣都是纯粹的黑色,边缘还泛着一丝暗红。】   【再加上生长在血池之中,它通体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妖异感。】   【长剑再次倒吸一口凉气,这次没等你问便主动说了出来:“居然真的是这东西,这法子居然也流传下来了!”】   【它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你从未听过的凝重。】   【你的心头一紧:“这是什么?”】   【“血灵莲!”】   【长剑的声音像是从紧咬着的牙之间挤出来的。】   【“这东西可不是天生地长的玩意,最早是个邪修头子研究出来的。要以怨气滋养、用精血浇灌,历经数百年才能长出这么一朵。”   “听起来简单是吧?这东西挑食的很,一切都必须是新鲜的,怨气得是时刻新生出来的,精血更是每月都要更换!”   “你看看血池子,再看看这即将成熟的莲花…难怪他们要在地下绘制那么多的符文封印,最外面还要套上一层结界!要是没有这些,只怕整个北域的天都得变成黑色的!”】   【“当然了,”长剑冷笑一声,继续道:“这东西也是顶好的。它的花瓣能炼制传说中的金丹,无论是什么境界,一颗金丹服下,都能立刻突破桎梏,迈入下一个大境界!”】   【它说得咬牙切齿,你却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般,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这东西不是天生地长的,那还能是哪来的?】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皇帝、邪修、青竹门……】   【原来他们在养这么个东西!】   【难怪有那么多有灵根的孩子被拐,难怪青竹门要一次又一次地重建,难怪皇帝要与邪修勾结!】   【你往前几步,蹲在血池边,脑袋里的情绪还没压下,长剑便再次叫起来:“身后那人追上来了!诶?这个气息…怎么这么熟悉?”】   【此时此刻,长剑终于表现出了一个上古神兵应有的记忆力,它喊道:“筑基境!我想起来了!是在青竹门那次见到的那个人!”】   【你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人在遇到危险时的第一反应都是逃命,你自然也不例外。】   【但当你意识到就算逃出去你也活不了多久时,你的眼神就自然而然落到了那朵黑莲之上。】   【它还未成熟,这时候服用能发挥的效力有限。但……】   【谁在乎呢?】   【你都要死了!临死之前怎么不能疯一把?】   【你的嘴角弯了起来。那笑容落在血池烛火里,落在浓稠的红黑色泽间,估计和那朵莲花的妖异程度不分上下。】   【你跳进血池,抬手握住那朵莲花。】   【长剑感应到你的想法,剑身猛地一震,“你要摘它?”】   【“不行?”】   【你一挑眉,脸上居然带着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你疯了!”】   【长剑几乎是喊出来的:“这东西邪得很,你一个先天境,就不怕——”】   【“我快死了。”】   【这是你第一次带着明显笑意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效果斐然,长剑立刻闭嘴了。】   【青霜剑一斩,那朵妖异的莲花便整朵落在你手里。】   【接触到莲花的瞬间,你的整条手臂都麻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指尖往你骨头缝里钻。】   【血池中的液体在你周围翻涌,那些浓稠的血液像是活了一样,朝你涌过来,又在你周身三尺处被什么东西弹开。】   【手里的黑莲在你掌心里微微颤动,花瓣一片片收紧,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害怕。】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亮了起来,顺着花瓣向花心汇聚,最后凝成一滴殷红的液体,挂在莲蓬的边缘,欲滴未滴。】   【身后传来一声暴喝:“住手!”】   【追了你一路的昊极宫宫主终于到了,铺天盖地的筑基境修士威压朝着你压过来,像一座无形的山。】   【但是……】   【早在黑莲入手时,你便猛地张大嘴巴,一口将手中的黑莲囫囵吞了下去!】   【你无比清楚,你一个先天境的武者,在筑基境的强者面前甚至连抬手的能力都没有。】   【所以你比谁都清楚时间的宝贵,因为浪费时间错过机缘这种能让人郁郁而终的事,绝对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黑莲入口即化,顺着你的喉咙滑下去的下一秒,你便被宫主的威压笼罩住,整个人被压得毫无形象,如同一具尸体一般栽进了血池里。】   【你原本还担心宫主会把你开膛破肚将黑莲取出来,这下好了,黑莲入口即化立刻生效!】   【他就是把你杀了放血,也无法弥补他们的损失。】   【与此同时,你忽然觉得脑中那层始终笼罩着的雾气被什么东西驱散了。】   【你像是大彻大悟了一般,整个人都通透了起来。】   【自然而然地……】   【你的体内发出了一声轻响。】   【苦修三次模拟,挣扎上百年,这一刻,你终于正式迈入了修士的世界!就是你如今的姿势不怎么雅致,也不怎么威风,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狼狈。】   【长剑在你脑中叹息一声,带着释然也带着浓厚的不舍:“你要是能转世,我还跟着你!”】   【你还未说些什么,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扭断了脖子。】 第106章 我不装了   【你死了!】   【模拟结束!】   【模拟评价:捏造三灵根,堪破百年障,青枫城里斩妖邪,柳家渡下破旧藏。昊极宫主一掌落,血池里头笑阎王。此生虽未窥大道,不负苍天不负心。】   【恭   1.五十四年的模拟记忆!   2.练气一重的实力!武技:初窥门径-凡阶上品《焚阳拳》、地阶上品《焚天剑典》、灵阶下品《流云剑法》!小有所成-灵阶中品《烈风朝阳枪》!融会贯通-凡阶中品《长风拳》、凡阶上品《踏云渡》!灵阶下品心法《烈阳诀》,灵阶下品外功《炎阳功》!左家藏经阁内所有灵阶以上的功法秘籍!   3.词条:欧皇非酋鉴定器(金)、明镜台(紫)、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紫)、敏锐的嗅觉(蓝)、即时战略调整(蓝)、时来运转(蓝)、铁石心肠(绿)、闻丹辨药(绿)、灵气护体(绿)……】   【下次模拟要求:提交价值一万块灵石的物品!或完成指引任务!】   【指引任务:皇帝勾结邪修,昊极宫豢养血莲,朝堂装聋作哑,百姓如坠深渊!今日既已窥得天机,何不拿起剑,走出侯府这方寸之地,将那些披着人皮的邪修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眼前的文字消失,姜弥立刻盘腿坐下,运转心法。   灵气在经脉与丹田之内走了几个周天,漂浮在丹田中的那股灵力终于彻底归于平静,练气一重的境界也正式稳固下来!   姜弥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   这个从前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如今就这样被十六岁的她拥有了!   如今的她不止是北域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了,就是千年、万年,整个大夏也找不出第二个在十六岁就踏入练气境的武者……   不,现在应该叫她修士了。   姜修士站起身,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平整,才查看下次模拟的次数如何获得。   一万块灵石?   这个数字对后天九重的那个她难如登天,但对如今练气一重的她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整个大夏找不出第二个十六岁的练气境修士,她的年龄和修为,放在中州也算是天赋顶尖的那一批了。   她只需要往哪个宗门门口一站,说一句“我要拜师”,对方不仅会双手把灵石奉上,还得搭上一个长老的关门弟子名额。   但姜弥更想做这个指引任务。   模拟中的她被青竹门当成猪仔喂养,被皇帝逼得东奔西走,被昊极宫的宫主追得像条丧家之犬,如今是要报复他们,姜弥怎么会不乐意呢?   她不仅要报复,还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模拟中那些死去的人:定北侯、左家满门、那些被拐走的孩子、被青竹门祸害的武者……他们的账,姜弥会在现实中一笔一笔和这些人算清楚。   她已经突破了练气境,可以装配词条的槽位增加到了整整十五个,再也不用为了让时来运转吃到保底次数来回更换词条了!   现实中的她装配的词条还是模拟一开始时装配的那几个,姜弥思考片刻,把词条替换成了:   【金色:模拟器、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欧皇非酋鉴定器。   紫色:生生不息、明镜台、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   蓝色:敏锐的嗅觉、即时战略调整、时来运转。   绿色:沙包一样大的拳头、气血旺盛、轻身、铁石心肠、闻丹辨药、灵气护体】   等装配好一看,姜弥再次沉默了。   她手里非白色的词条都在这里了。   原本以为这一次词条的数量能够实现反超,但谁能想到,她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突破练气境呢?   先天境属于武者,低等武者到后天境只增加三个槽位,突破先天自然也是三个。   但先天是凡人的顶峰,练气却是仙道的起点,两者间有着本质的区别,所以突破练气直接增加了五个槽位,抽出白色词条的概率也降低到了90%!   下次模拟应该不用再苦哈哈熬十年才拿到一个绿色词条的保底了。   从面板上抽离出来,姜弥看着窗外没有任何变化的景色恍惚回神。   模拟中波澜壮阔的一生,也不过是现实中的半个时辰。   如今风清日朗、天高云淡,正是去找定北侯密谋造反的好时候!   姜弥推开房门,和如今跟她不太熟悉的嬷嬷打了个招呼,让她继续歇着,便沿着记忆里的路线去定北侯的书房。   这家伙明明是个武夫,却   姜弥站在门口,抬手扣门。   “进来。”里面传来定北侯低沉的声音。   姜弥推门进去,就见定北侯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看清楚来人后,他像个NPC一样说了句模拟里说过的那句话:   “怎么想起找我了?是不是反悔了,想要功法和资源了?”   姜弥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情真意切地怜悯看着定北侯,缓缓吐出几个字:“我不装了。”   定北侯侧着头看过来,眯着眼睛,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嗯?”。   显然是被这句话说蒙了。   姜弥没有重复。   她走到定北侯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那只缺了口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已经凉了,她也不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抬起眼睛看向定北侯:“我说,我不装了。”   她一摊手,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说:“我是练气境的修士,之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考验你。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你通过考验了。”   姜弥自然是敬重定北侯的,但不这样说,就得解释。   解释自己为什么从后天九重到了练气境,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皇帝与邪修勾结,解释自己怎么知道昊极宫成了邪教的保护伞的。   但这样一说,姜弥就先把自己放在了一个神秘的位置上,后续无论说什么都方便,也根本不必和定北侯解释太多。   话音落下,定北侯手里的毛笔顿住了。   墨汁从笔尖滴落,在价值不菲的宣纸上晕开一个黑团,他浑然不觉。   他就那么保持着执笔的姿势,眼睛直直地盯着姜弥,嘴角微微抽搐。 第107章 茶凉血热   “你……”   “练气境。”姜弥又喝了一口凉茶,重复道。   定北侯放下笔,缓缓站起身来。   他绕着姜弥走了三圈,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时而伸手想摸姜弥的天灵盖,却被姜弥一巴掌拍开。   “你确定不是走火入魔了?”   定北侯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听说有些功法会让人产生幻觉,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充满力量,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我一拳能打死你。”   “就你?”   定北侯上下打量姜弥一遍,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   姜弥没有犹豫,她轻轻抬手,独属于练气境的威压便如同潮水一般向着定北侯涌去!   定北侯的脸色变了。   就像兔子撞见猛虎,麻雀遭遇苍鹰,是低阶武者面对修士时,刻在骨血里的臣服。   他的膝盖不争气地弯了一下。   但只有一下。   姜弥只是想证明自己的力量,并不想羞辱他。   她收回威压,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样?”   定北侯立刻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活了这么多年,上过战场、杀过敌将、在尸山血海里打过滚,就是面对先天境武者也没怂过。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要跪下了。   这就是练气境修士吗?!   定北侯再次回忆了一下这几天和姜弥的接触。   这个人十六岁,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异议!   十六岁的练气境,这是什么概念?   大夏立国八百年,有记载的最年轻的练气境是三百年前的一位天骄,四十八岁突破。那位天骄后来去了中州,拜入了一个大宗门,据说现在已经是金丹修士了。   四十八岁和十六岁。   差了整整三十二年。   三十二年啊!够普通武者从入门到放弃了,够定北侯从毛头小子熬成两鬓斑白的老将了。   而这位天才现在就站在他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定北侯的声音有点发飘,“你是怎么办到的?”   姜弥没说话。   定北侯深吸一口气,决定不问了,有些东西知道太多对心脏不好。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存在即合理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又拿起茶壶直接对嘴吹,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才重重地把茶壶往桌上一顿。   “说吧。”定北侯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造反。”姜弥言简意赅。   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定北侯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全喷出来。   他硬生生憋住了,茶液从鼻腔里倒灌回去,呛得他眼泪直流,弯着腰咳了足足半刻钟。   “你……咳咳咳……你说什么?”定北侯用袖子擦着眼泪,声音都变了一种音调,“你要造反?你再说一遍?”   姜弥没有继续故作高深,她将查到的所有东西都往前推了一下,原原本本地向定北侯说清楚了。   “陛下与邪修勾结?!”定北侯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你先坐下。”姜弥伸手虚按了一下,“别激动,激动解决不了问题。”   “我怎么能不激动?!”定北侯的声音都在发抖,“你说的这些话,每一句都够诛九族的!你让我怎么冷静?”   “那就想想你那些战死在北境的将士。”姜弥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想想因为你口中的这位陛下的一己私欲,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百姓。”   定北侯的呼吸骤然一窒。   他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   经过这次模拟,姜弥已经把定北侯的为人摸得透透的。   她有十成的把握,定北侯会跟她一起造反。   这老家伙心里那团火,烧了几十年都没灭,距离爆炸差的只是一个引信。现在,姜弥将引信双手奉上,定北侯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果然,沉默半晌,定北侯缓缓开口:   “你就不怕我去告发你?”   姜弥微微一笑:“我说过,你通过考验了。”   定北侯嘴角抽了抽,想骂人,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发现自己拿这丫头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说她是装的吧,练气境的威压实打实,差点没把他这把老骨头压散架。   你说她没装吧,一个十六岁的丫头片子张口闭口造反、考验、通过,听着就像是话本看多了的疯丫头。   但偏偏,一切都和定北侯知道的能对上。   他之前找的那些蛛丝马迹散乱不堪,连不成线,可姜弥这么一说,所有的线头都串起来了。   “给我点时间。”定北侯闭上眼睛,声音疲惫得像是刚打了一场仗回来:“让我想想。”   “行。”姜弥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你想你的,我去干我的。”   “你去哪?”   “去左家看看。”   “去左家?”定北侯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姜弥的袖子,“你去左家做什么?”   “整个京内,就左家还有一位筑基境的老祖,能与昊极宫那位宫主分庭抗礼,你觉得,皇帝会对左家手软吗?”   定北侯没说话,但那神色,分明就是觉得姜弥说的有道理。   “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不能让他们蒙在鼓里等死。”   说完这句话,姜弥拉开门走了出去。   定北侯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再喊她。   她听到身后书房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定北侯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他毕竟年纪大了,思维也不如年轻人活泛,面对这种几乎是天翻地覆的事,他总是要好好消化一下的。   但姜弥清楚,他一定会答应下来的。   因为定北侯是一个不甘心,也不认命的人。   他不甘心看着边境的百姓被其他国家的铁蹄撕碎,不甘心看着忠臣良将一个个含冤而死,不甘心只是看着皇位上那个人变成鬼怪的模样……   所以他迟早会拿起刀,和姜弥站在一起。   定北侯只有后天九重,能带来的助力并不多。   但他在朝中有着不小的威望,与不少官员都有联系。而且,除了这位时不时入宫的人,还有谁会熟悉皇宫的构造呢? 第108章 以卵击石   从定北侯走出来,姜弥站在街边思索了一下。   左家设有阵法,硬闯肯定要被左府内的高手拿下,到时候能不能见到左清菡不说,姜弥肯定是要受一番皮肉之苦的。   她对挨打不感兴趣,略一思索,就决定去街上等左清菡。   算算时间,在上次模拟中,她也正是这个时间在马车里见到了左清菡。   虽然不知道左清菡为什么会独身一人出现在大街上,但能直接见到她,确实给姜弥省了不少麻烦。   沿着京中熟悉的街道走到那条街,姜弥远远看到了左清菡。   模拟的她与左清菡只是惊鸿一瞥,除了左清菡的衣着,什么信息都没得到。   但此刻的姜弥不但早有准备,还是练气境的高手了,只是随意一眼,她不但看出了左清菡练气境的修为,还看到了左清菡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的动作。   这个发现让姜弥微微挑眉。   堂堂左家的掌舵人,跺跺脚这大夏的京城都得震三震的人物,此刻竟像是个被琐事缠身的普通人一般,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散心?   这说明什么?   说明左清菡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事。   尽管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姜弥有七成把握——此事与皇上有关。   她站起身子,几步迎了上去。   “你是?”   左清菡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姜弥脸上。   左家老祖年轻时习过一门瞳术,可轻松辨别眼前之人的年龄与修为,左家嫡系代代相传,左清菡自然也修习过。   因此,只一眼,左清菡就看出了姜弥的不凡。   十六岁的…修士?   左清菡微微一怔,随即凭着对瞳术的信任,不费什么力气便接受了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结果。   只是紧接着,一丝困惑浮上心头。   这样的天才,怎么会出现在北域?   她还在思索时,那天才开口了:“借一步说话?”   姜弥偏了偏头,目光往街边的一座茶楼扫了一眼。   左清菡回过神时,已经坐在了姜弥的对面。   这间茶楼里最好的雅间内只有她们两人。   姜弥没有急着开口。   她给左清菡倒了一杯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才放下茶盏。   茶香袅袅,从青瓷茶壶的壶嘴里丝丝缕缕地飘出来,在午后的光线里打着旋。   左清菡的目光随着茶香在空中转了一圈,才定格在姜弥身上。要是以往,见到了这种天才,她肯定是要和对方打好关系的,可如今……   左清菡的手无意识地盖在小腹上,抬头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姜弥的目光顺着她的动作落在她小腹上,心中微微一动。   原来如此!   左清菡是在为左云舒发愁。   意识到这一点后,姜弥脑中模糊的线索忽然串了起来。   第二次模拟时那两个汉子的声音再一次响在了她的脑海中:   “左家的姑娘又在比武招亲了?”   “她那哪是比武招亲啊?正经的比武招亲哪有姑娘亲自下场的?我看那左小姐,就是仗着比武招亲的名头,下场打擂台罢了。”   比武招亲也好,下场打擂台也好,都只能说明一件事:   左云舒没有去往中州,而是留在了北域!   经过上次模拟,姜弥比谁都清楚左云舒的天赋,也无比清楚左清菡这个做母亲的人,是想把这个女儿送往中州的。   就左清菡的表现,以及左家的家风……   要是没有不可抗的因素,左清菡是绝不可能让左云舒留在北域蹉跎光阴的!   那这个因素是什么呢?   第二次模拟,没有姜弥这个变数,左云舒留在了北域,左家依旧繁盛。   第三次模拟,有姜弥这个变数,左家灭门,只有左云舒拜入了天璇宗。   真相终于明了:   左清菡早在这一刻就清楚了左云舒的天赋,但她更清楚皇帝和昊极宫不会容忍她们左家出现这么一个天才!   左家老祖虽然也是筑基境,但寿元将尽,气血衰败,真打起来绝不是昊极宫宫主的对手。   所以左清菡格外忧愁,这才独自一人在街上散心。   也正是因为左家老祖不是昊极宫宫主的对手,所以第一和第二次模拟时左家忍气吞声,掩盖左云舒的天赋,以保全整个左家。   而第三次模拟时,左清菡以为姜弥这颗棋子能够牵制皇帝,却没想到是火上浇油,葬送了左家满门!   想通了这些,姜弥的心情复杂。   左家、定北侯、姜弥,乃至整个大夏所有的一切,都是皇帝与昊极宫棋桌上的棋子。   大夏的命运与大夏子民的命运,皇帝统统不放在眼里,他只在意自己能不能突破金丹!   为了金丹,边境的烽火可以烧得更旺一些,北境的百姓可以死得更多一些,朝堂上的忠良可以冤屈得更狠一些。   什么社稷,什么苍生,在金丹这二字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姜弥垂下眼睫,看着茶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定北侯是武人,骨子里流着热血,只要把那团火烧起来,他自己就会往前冲。   但左清菡不一样,她是一家之主,身上扛着的人命太多,每一个决定都必须慎之又慎。   跟她说话,煽动只有负面效果。姜弥该做的,是把事实讲给她听。   将所谓的“推演”与造反大计说了七七八八后,左清菡的神色从烦闷变成了眉头紧锁,而后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最大的问题:   “大夏如今这位皇帝就算境界再虚浮,也是一位筑基境修士。再加上昊极宫的宫主,就是两位筑基境修士。”   她盯着姜弥的眼睛,缓缓道:“你不过练气境,我左家也只有一位筑基境修士,你该如何抵抗这两个修士呢?”   这确实是现在的姜弥无法解决的问题。   但左清菡能想到这里,就说明她已经开始信任姜弥,并且在考虑加入造反队伍的可行性了。   她为人谨慎,姜弥本就没有指望她能直接答应下来。   她来找左清菡,第一就是为了说清楚这些,顺便在左清菡面前刷一下脸,让她知道大夏有她姜弥这号人。   至于第二……   姜弥确实很想通过完成指引任务来获得模拟次数,但她无比清楚,以她如今练气一重的修为,再加上左家和定北侯府这两个歪瓜裂枣,去掀皇帝和昊极宫的桌子就是以卵击石。 第109章 曲线救国   那么,姜弥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因为左家垄断了大夏一半的灵石流通啊!   姜弥来见左清菡的第二个目的,也是真正的目的,就是搞到一万块灵石!   拜入仙门是好,可姜弥体内装着一个每年变化的灵根,会不会被发现不说,仙门弟子哪有自由的?   没看左云舒都那么大了,而且已经是修士了,下山还是要经过她师傅的同意吗?   姜弥是绝对不会把自己限制在一个仙门里的。   所以要拿到灵石,最好的办法就是曲线救国,让左清菡来掏了。   “左家主很聪明。”   姜弥笑了笑,不卑不亢。   “既然您已经知道我修为了,应该也看出我的年龄了吧?”   她靠在椅背上,回望左清菡的眼睛,脸上带着些独属于少年人的意气:   “只要您愿意投资我一万灵石,我绝对会给您带来一个不错的回报。皇帝,昊极宫,这些人都不是问题。”   “一万块灵石?”   左清菡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数字在旁人身上确实很大,但放在眼前这个天才身上……   即便没有这个承诺,也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这可是十六岁就成为练气境修士的天才!   甚至“天才”这两个字根本就配不上她,说她是妖孽,或是怪物也没有丝毫的违和!   这样一个存在主动找上门来,张口要一万灵石,左清菡有什么理由不给?甚至姜弥就是不要,左清菡也要硬塞给这人一些好处才是!   “你打算用这一万灵石做什么?”左清菡问。   姜弥看得出来,她已经打算给了,问这话只是因为好奇。   要是别的原因,姜弥还要费心解释一下,但只是好奇的话…   那就好奇着吧。   左清菡没得到答案也不恼,只是端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着,目光落在姜弥脸上,像是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品。   “一万灵石,左家的库房里现在就有,明日便可送到你的住处。”   左清菡放下茶盏,继续道:“不需要你抵押什么,也不需要你签什么契约。只望道友将来能在左家有难时,伸出援手拉左家一把。”   “好。”姜弥站起身来,朝左清菡微微欠身,“左家主这份情,我记下了。”   左清菡也站起身,目光在姜弥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终于扬了扬。   她忧愁的事,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变数。   “不过……”   姜弥将左清菡的思绪拉回来。   “何必明日?我直接跟着左家主去取可好?”   左清菡怔了一下,随即失笑。   “你倒是急性子。”她说,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丝欣赏,“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茶楼。   街上的人流比来时更多了些,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路上,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左家的库房姜弥在模拟中去过,现实中却是头一次来。模拟器带来的记忆就是再真实,也不如亲眼所见。   左家的富庶,姜弥在这一刻才有实感。   左清菡走到最里面的一排架子前,伸手从上面取下一只储物袋,递给姜弥。   “一万灵石。”她说,“你点一下。”   姜弥接过储物袋,直接打开模拟器提交。   左清菡给的灵石只多不少,上交完模拟器后还有剩余。   下一次模拟的次数,到手了。   姜弥不打算多留,将储物袋收好,就朝着左清菡拱了拱手。   “告辞。”   左清菡没有挽留,只是点了点头,便让管家送姜弥出去。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姜弥清楚,左清菡之所以那么爽快,根本不是她说的那些话。那些话确实让她有些动容,但不足这位家主拿出一万块灵石来。   真正让左清菡毫不犹豫拿出灵石的,是姜弥的年龄和实力,也就是天赋。   果然无论在什么地方,硬实力都能换来钱。   回到定北侯府,姜弥才走进自己的院子,就看到了坐在石桌前的定北侯。   “回来了?”   定北侯放下茶碗,抬起头看着她。   姜弥嗯了一声,走过去,在石桌的另一边坐下。   她没有问定北侯等了她多久,因为她看得出来,老头子坐在这里肯定不止一时半刻了。   姜弥眉头微挑,问道:“想通了?”   闻言,定北侯挤出一个苦笑。   “顺着他是死,逆着他也是死,既然都是死,不如死得壮烈些。”   姜弥看着定北侯的表情,在心里止不住地点头。   没错!   这就是夫人口中的那个倔老头子!   “左家那边顺利吗?你打算怎么做?”定北侯问。   她打算再模拟一次。   但这就不太方便说了。   姜弥随口道:“左家那边很顺利,但还需要一些时间,您且安心等着吧。”   定北侯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院门口走去。   姜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老了不少。大概是被她的话击碎了幻想,彻底认清楚现实了吧?   三旬老人定北侯在今天终于勇敢迈出了自己的舒适圈,可   姜弥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模拟次数有了,词条也装配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模拟!   【生成完毕。】   【   【已装配词条:……】   【当前身份:大夏国-定北侯府贵客、北域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妖孽(左清菡封)-姜弥(16岁)】   【从前是各路势力推着你走,这一次,换你来推着他们走!你不再是被动承受命运的人,不是棋子,而是执棋者。】   【北域的天空笼罩在邪修与皇权的双重阴云之下太久了。如今,将由你来拨云见日!】   【你清楚你已经进入了模拟,回想起今日的努力,你可以确定,左家与定北侯府都与你站在了一起。】   【这是个好消息,但还有个坏消息。】   【那就是即便你们站在一起了,你们也依旧不堪一击。你们缺的是硬实力,少的是第二个筑基境的修士!】   【这次模拟才刚刚开始,中州的人你一个也不认识,而北域……】   【自然而然地,你想起了老婆子说过的往东边去。】 第110章 借剑东行   【踏云渡就不必多说了,虽然只是凡阶上品的武技,但在北域已经算得上是稀罕东西了。而那部残月剑法,仅仅一篇残篇就是凡阶上品,如果是完整版本,品阶至少也能达到灵阶。】   【若后面几式是整本武技的精髓所在,这本剑法达到地阶也是极有可能的!】   【一般来说,能拥有灵阶功法,就说明这个势力内有真正的修士。而地阶功法……有一位筑基甚至金丹的老祖,那可再正常不过了。】   【你对各个品级功法的印象,大体就是这样。】   【这个印象在你成为武者后的两次模拟里都没出过什么错,唯独定北侯把自己的家底掏出来时,把你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当初你只有后天境,看不出定北侯的具体深浅。但现在你已经是个修士了,看穿一个武者的底细,还是轻轻松松的。】   【定北侯哪里是突破不了啊?】   【他是觉得边境需要他,将士们需要他这位领袖,才一直压制着自己的境界,迟迟不愿突破。】   【你注意到这一点后,便更加确信定北侯的死没有那么简单。一个随时能突破到先天境的后天武者,在战场上谁能奈何得了他?】   【但将在外,君主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弄死他。】   【你如果身处定北侯的位置,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但也正因为你们之间有着这样的差异,正因为那是属于他自己的选择,他才成为定北侯。】   【次日一早,你再次到左家一趟,打听东边的事。】   【左清菡听完你的来意,便轻轻笑了:“左家的商队走南闯北,来左家打听,你算是找对地方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舆图,在石桌上徐徐展开。舆图很旧,边角都磨毛了,但上面的山川河流标注得极为精细。】   【左清菡修长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从北域一路向东,最终停在了一片标注着“东海”的区域。】   【“东边是海。”左清菡说,“望海城你知道吧?那是大夏最东边的城池,再往东就是茫茫东海。传说东海之外就是蓬莱,但这就是个传说,没人去过。”】   【她对你笑了笑,跟个说书先生似的,时刻关注着你这个唯一的听众。】   【“东边有名的几个势力:林家、海沙帮和碧波门。”】   【左清菡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三个位置:“林家是商号起家,做的是海上贸易,船队遍布东海沿岸。海沙帮是那边最有名的帮派,做的事虽然上不得台面,但胜在人多势众,经年下来也有些积累。”   “至于碧波门…这是个正经仙门,山门建在东海的一座岛上,每过几年,就从附近的城镇之中招收一批弟子,颇为神秘。”】   【颇为神秘?】   【能得到左清菡这个评价,说明碧波门确实不怎么跟外界打交道。】   【你在心里默默给碧波门贴了个重点考察对象的标签,又问:“除了这三家,东海还有没有别的势力?”】   【左清菡想了想,开口道:“散修。东海的散修很多,有的是从宗门里出来,有的是自己瞎练的,有的是从内陆跑过去的。这些散修没有固定地盘,游荡在各个岛屿之间,做的大多是杀人越货的勾当。”】   【你一挑眉:“实力如何?”】   【“参差不齐。”左清菡说,“弱的连先天都不到,强的…听说有练气修士。不过练气境修士一般不屑于做散修,要么加入了宗门,要么自己开宗立派了。东海的练气散修屈指可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你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左清菡等待片刻,见你没有再问,便命人将舆图收了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忽然道:“你既然要去东海,不如和左家的商队一起走?”】   【左家地处京城,商队去的地方越远,越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你要是肯跟商队一起走,那就是给左家的商队请了一尊免费的护法神,还是花灵石都请不来的那种!】   【你看着左清菡面不改色的面容哑然失笑。】   【不愧是左家的家主,昨天才给了投资,今天就要收一点利息。】   【但和商队一起,对你来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个世界的商队由清一色的武者组成,没有凡人拖慢速度。加上他们常年跑商,车上带的帐篷、炉灶、寝具等早已更新换代好几轮,舒适程度和寻常客栈已没什么区别了。】   【你如今一贫如洗,住客栈的银子都没有,无论怎么看,跟着商队走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看着左清菡轻轻笑了:“家主这是要我做镖师?”】   【“怎么叫镖师呢?”左清菡面不改色地说,“你是我左家的贵客,商队不过是顺路捎你一程罢了。”】   【捎一程?】   【这种话说出来,左清菡自己信吗?】   【但左清菡从昨天到现在,给灵石、给情报,样样都没含糊。】   【现在不过是让你跟着商队走一趟,举手之劳的事,你要是拒绝,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行。”你痛快地答应了,“那就麻烦左家主安排了。”】   【左清菡脸上的笑容才真诚了几分,却因为你接下来的话再次消失了。】   【“但家主,做镖师总要有个趁手的兵器,你看我这穷得叮当响的样子,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左家库房里要是有什么闲置的灵剑,借我用用呗?”】   【话音落下,左清菡还真就如你所说,认真打量了你一番。】   【片刻后,她摇摇头,似是感慨,又带着几分嫌弃,低声道:“堂堂练气境的高手,还只有十六岁,怎么把自己混成这副模样?”】   【你:“……”】   【人就是这样:卖惨的时候想要别人同情你,等别人真的开始同情你了,你又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但兵器要紧,面子可以等会儿再捡。】 第111章 下次一定   【左清菡嘴上嫌弃,动作倒是不慢。】   【她点了一柄剑,叫管家去库房取,又转过头来看你:】   【“练气境的修士,用凡铁打造的兵器肯定不行。左家库房里有一把灵阶下品的灵剑,是一位故人留下的,一直没人能用得上。你要是能用,就拿去用吧。”】   【你眼睛一亮,忽然又对左清菡的认识清楚了几分。】   【上次模拟你被她推到风口浪尖上,随时会丢了命,却只换来一杆凡阶的长枪。这一次模拟你还什么都没做,就因为练气境修士的身份拿到了一万块灵石,现在还有一柄灵阶的长剑。】   【修仙界,真是现实啊。】   【你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嘴上却调侃左清菡:“左家主舍得?”】   【“不舍得。”左清菡实话实说,“但东西是给人用的,放在库房里落灰才是真的浪费。”】   【这话说得在理。】   【你便不再推让,大大方方道了声谢。】   【片刻后,管家捧着一个长长的木匣走了进来,双手递给左清菡。左清菡接过木匣,放在石桌上,示意你自己打开。】   【你没有急着开匣,而是先抬头看了左清菡一眼。】   【这位左家主端坐在石桌对面,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你在心里哂笑一声,忽然明白,这柄剑她不是白给的。】   【一个十六岁的练气境修士,说奇才算奇才,说蹊跷也算蹊跷。能修炼到这个境界的,要么是天纵奇才,要么是走了什么捷径。】   【天纵奇才好说。若是后者……那这好处,你凭什么拿?】   【如今左家还未到几年后那副山穷水尽的地步,灵石对左家来说就是个打水漂的玩意,无论砸在什么地方,能听个响也就认了。但灵剑不同,这是能传承下去的东西,是左家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底蕴。】   【能将这东西拿出来,就能够说明左清菡的诚意。】   【但诚意是诚意,生意是生意,两者并不冲突。】   【如今这把剑就摆着你面前,能不能拿稳,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你伸手掀开木匣的盖子。】   【一道寒光从匣中射出,冷冽逼人。】   【你眯起眼睛,看清了匣中之物。】   【一柄长剑。】   【剑身修长,通体呈淡青色,剑刃上隐隐有流光转动,像是水波在剑身上流淌。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你没有急着拔剑,而是先将手悬在剑身上方,运起灵力。】   【一缕灼热的真气从你的掌心溢出,缓缓靠近剑身。】   【青色的剑身上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是晨曦映在湖面上,冷与热交织在一起。】   【剑身轻轻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你的试探。】   【左清菡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知道这柄剑的属性是水,也看出了你修习的是火属性的功法。】   【靠捷径堆上来的修士,往往灵力驳杂不纯,根本不可能让这柄剑产生任何反应。但你灵力不仅精纯,还能与相克的灵剑产生共鸣……】   【这不是天纵奇才,什么是天纵奇才?】   【你看到左清菡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满意,心里哂笑一声,将青澜剑从匣中取出,试着一剑挥出。】   【剑气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院子里那棵碗口粗的槐树微微晃动了几下,然后齐腰断开。上半截树冠轰然倒地,惊起了更多的鸟雀,树叶和花瓣在空中飞舞,飘进屋内,落了一地。】   【左清菡伸手拂去飘落在肩上的花瓣,嘴角微微抽动。】   【那棵槐树是她小时候种的,在院子里长了许多年了,就这么没了。】   【但她清楚你这一剑里的意味,没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将情绪掩饰得天衣无缝。】   【你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这剑是好剑,但你的功法和武技都是火属性的,用这把水属性的灵剑,轻则事倍功半,重则走火入魔。】   【“家主,这灵剑,我受不起啊。”】   【左清菡自然清楚这一点,她回头看了管家一眼,对方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另一个剑匣。】   【剑匣比之前那个更长更窄,通体乌黑,上面刻着云雷纹路。】   【管家将剑匣放在石桌上,朝你微微欠身,便退到了一旁。】   【你伸手打开剑匣。】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从匣中射出,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剑匣内是一柄赤红色的长剑,无论是剑形还是镶嵌其上的一块晶石,除了颜色和属性,都与另一柄剑一模一样。】   【“鸳鸯剑?”】   【还是故人留下的?这两柄剑的来历恐怕没那么简单。】   【左清菡点了点头:“青澜与焚炎,水剑与火剑。”】   【“火剑赠你,”左清菡的目光落在焚炎剑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水剑…且先留着吧,也许将来也能等到它的主人。”】   【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焚炎剑从匣中取出,握在手中。】   【剑身赤红如焰,剑刃上隐隐有火光流转,握在手中却并不烫手,反而有一种温润的感觉。剑身中蕴含着的灵力与你体内的灵力产生了共鸣,仿佛这柄剑天生就是为你打造的。】   【你随手挽了个剑花。】   【一道赤红色的剑气射出,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   【院子里那棵已经被青澜剑斩断的槐树,上半截树冠还没来得及收拾,又被焚炎剑的剑气击中,轰然燃烧起来,火焰冲天,浓烟滚滚。】   【左清菡的嘴角抽了抽:“你就不能换个东西试剑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显然是忍无可忍了。】   【试青澜时你确实是故意的,但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焚炎剑的威力比你预想的要大,而且这柄剑似乎特别“兴奋”,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一出手就收不住。】   【“抱歉。”你赶紧将焚炎剑收入鞘中,“下次我注意。”】   【说着,你抬头看着左清菡一眼,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表情的意思分明就是:哪还有什么下次?】 第112章 青州奇遇   【你讪讪一笑,连忙上前搭把手,帮着左府的下人把杂物清理干净。】   【左清菡在你身后看着你的动作,神色愈发满意。】   【毫末之处见人心,练气境修士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更别说是十六岁的练气境修士了。】   【左清菡一开始想的是你只要不用鼻孔看人就好了,没想到你不仅没有修士的架子,反而还主动帮着下人收拾烂摊子。】   【一周后,你跟着左家的商队正式出发了。】   【左家的商队比你想象的要庞大得多。】   【三十多辆马车排成一条长龙,每辆车上都堆满了货物,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商队的护卫清一色的武者,领头的是一位年过半百的武者,姓孙,商队里的人都叫她孙老大。】   【孙老大的修为并不高,只有后天七重,但她在左家干了三十多年,跑过无数次东海,对沿途的路况、关卡、势力的分布都了如指掌。】   【左清菡派她来带队,足见对这趟生意的重视。】   【“姜姑娘。”】   【孙老大骑着一匹枣红马,来到姜弥面前,抱拳行礼:“左家主吩咐过了,这一路上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你还了一礼:“孙老大客气了,我不挑食,也不挑床,您该赶路赶路,当我不存在就行。”】   【孙老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敢情好。”】   【商队在辰时准时从南门出发,一路向东。】   【你靠在车头左侧的货物坐着,半盘着腿,一只脚悬在车沿外晃荡,手上拿着一本昨天刚买的武技,悠哉悠哉地看着。】   【这本武技是你昨天刚买的,但不是什么新鲜东西,是那部只有一半的残月剑法。】   【当时你只能大致看两眼,如今既有时间又有实力,正好可以沉下心来好好琢磨琢磨。】   【你把整本书翻了一遍,这套剑法的核心理念和你接触过的大多数剑法都不一样。】   【焚天剑典给你的感觉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猛”。它大开大合,以势压人,不出剑则已,一剑挥出去恨不得把天地都劈成两半。】   【流云剑法则是一个“巧”字,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讲究的是以柔克刚。】   【但残月剑法给你的感觉,只有一个“阴”字。】   【它如同被乌云遮挡的月亮,未出招时,敌人感觉不到半分的危险,等月亮从乌云中出来时,月光就已经洒在敌人身上了。】   【这种剑法,不适合正面搏杀,但配合你的悄悄进村,用来偷袭,简直是无往不利!】   【“有意思。”】   【你自言自语了一句,翻回第一页从头看起。】   【这套剑法的运气法门很特别,若是旁人或许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上手,但你学过踏云渡,法门对你来说不仅不陌生,反而有种得心应手的感觉。】   【你站起身,回到左清菡给你分的小马车里,拉上帘子,盘腿坐好。】   【外面是商队行进的声音,马蹄声、车轮声、护卫们的交谈声、孙老大偶尔发出的指令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但有节奏的背景音。】   【而你的灵台却迅速澄澈下来,开始在脑海中推演这套剑法的运功路线。】   【时间不知不觉间过去几天,你再次睁开眼睛时,脸上只有遗憾。】   【越是推演,你越是可惜。】   【怎么就是个残篇呢?】   【还是个连法门都不全的残篇,甚至连第一式都无法修炼。也难怪你说要这本的时候,那国术无双阁执事的表情那么精彩了。】   【商队一路向东,走了七天,到了青州地界。】   【青州是大夏东部的重邑,再往东就是沂州,过了沂州便是你们的目的地——望海城。】   【孙老大在青州城外找了个相熟的客栈,安排商队住下。】   【三十多辆马车、几十号人,把客栈的院子塞得满满当当。你分到了一间靠窗的上房,推开窗就能看到大街上的车水马龙。】   【你正打算下楼去找点吃的,鼻尖却忽然萦绕上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种极致香甜的气味!】   【你的眼睛登时一亮,敏锐的嗅觉再次发力了!这附近有天材地宝!】   【你高声和孙老大打了个招呼,便提着焚炎剑出了客栈。】   【练气境修士的脚程极快,没费多少功夫,你就找到了香气的源头。】   【那气味来自河中,准确来说,是河面上面。】   【一团瞧着不像什么好东西的黑烟正假装自己是河神,声音庄严正派地询问岸上那人:   “年轻的武者哟~你掉的是这把金剑,还是这把银剑,还是这把铁剑呢?”】   【要不是这熟悉的声音,你是真认不出来眼前这团黑烟就是天下十大神兵排名第三的魔剑噬魂!】   【你扯扯嘴角,把手放在嘴上。】   【长剑这演技,比你前世见过的那些短视频里的翻拍桥段还要敷衍。】   【这一刻你才明白,当初问长剑十五年前在什么地方时,它为什么要说自己忘记了。】   【这种经历,它怎么好意思跟你说?】   【往日种种忽然浮现在你的脑海中,之前你没有在意的细节在此刻清晰了起来。】   【初遇长剑时,它还不知你来自北域,却偏偏怂恿你去北域击杀凡人。四域皆有凡人,它却独独选中北域,不正巧能说明它对北域熟得很吗?】   【被“河神”考验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他的脑子似乎不太好使,用小拇指挖了挖鼻子,又掏了掏耳朵,盯着河面上那三把剑看了半天,显然没搞明白眼前的状况。】   【“年轻的武者哟~”】   【黑烟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金剑……银剑……还是铁剑?”】   【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俺掉的是把斧头。”】   【听到回答,黑烟立刻发出一阵“桀桀桀桀”的怪笑,河面上那三把剑晃了晃,瞬间化作黑烟融入了本体,它清清嗓子,喊道:“你是个诚实的人!”】 第113章 虎落平阳   【“为了奖励你的诚实,这把金剑、这把银剑……就不送给你了!你的奖励是……万古第一剑灵,也就是本尊!”】   【长剑说的激情澎湃,那武者却只是再次抬起手,挖了挖鼻孔。】   【但这一次,他总算开口了。】   【“哦?剑灵?”他说,“俺不要,俺要俺的斧头。”】   【“你不要?!”长剑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还带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屈辱,“你知不知道本尊是谁?多少人跪着求本尊,本尊都不看一眼,你居然说不要?”】   【那武者面无表情地看着河面上那团忽明忽暗的黑烟。】   【“俺又不使剑。”他说,“俺就是个樵夫,俺只用斧头。你把俺的斧头弄哪去了?”】   【不停翻滚的黑烟瞬间僵住了,片刻后,它破口大骂:“本尊堂堂魔剑噬魂,在你眼里还不如一把破斧头?!”】   【长剑的声音在河面上炸开,震得水波荡漾,岸边的芦苇哗哗作响。】   【你看得清楚,黑烟拉长身子,骂骂咧咧地在水里找了一会儿,往岸上扔了一把玄铁打成的斧头:“滚滚滚!”】   【那武者对它的话丁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把刚才从河里捞起来的那把玄铁斧头在手里掂了掂,又挥了两下,点了点头:“是我的斧头。”】   【说完,他把斧头往腰上一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树林里。】   【河面上的黑烟愣在原地,半晌才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本尊堂堂魔剑噬魂,居然被一个樵夫嫌弃了!这要是传出去,本尊的脸往哪搁?!”】   【你到底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谁!?”】   【长剑瞬间炸了毛,黑烟猛地扩散开来,朝你的方向席卷而来。你抬手轻轻一挥,灵力化作一道气墙,把那团黑烟挡在了三尺之外。】   【“修士?”】   【黑烟猛地一缩,转身就要潜入水底。】   【你都让它发现你的踪迹了,自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你的手轻轻一抬,灵气混合着锐金之气朝着黑烟缠绕而去!】   【不出意外,长剑感觉到锐金之气后先是一顿,而后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离我远点,你这家伙懂不懂什么叫分寸!谁允许你的灵气靠近我了!”】   【你只当没听到,笑吟吟地看着它,手里的锐金之气不紧不慢地往前推,像赶鸭子一样把河面上的黑烟往岸边赶。】   【见它百般挣扎,你忍不住明知故问:“你跑什么?”】   【“跑什么?”长剑的声音拔高,“你的灵气臭得本座三天吃不下饭,你说本座跑什么?”】   【“你一把剑,吃什么饭?”】   【“本座——”长剑噎了一下,黑烟剧烈地翻滚了几圈,恼羞成怒道,“本座是比喻!比喻你懂不懂!你没上过学堂吗?!”】   【你懒得跟它斗嘴,锐金之气猛地收紧,化作一张金色的大网,把整团黑烟罩在了里面。】   【长剑发出一连串的咒骂,从“不洗澡的土匪”骂到“没教养的野修”,又从“丧尽天良的恶徒”骂到“天打雷劈的王八蛋”,词汇量之丰富,让你都忍不住想给它鼓个掌。】   【等它骂累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黑烟在网里无力地翻涌着。】   【你蹲在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它:“骂完了?”】   【“……没。”】   【“那继续,我不急。”你往树上一靠,还真摆出一副要听它骂到天黑的架势。】   【长剑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支棱了一下,像是翻了个身,把脸对着你了,用一种质问语气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剑?”】   【你笑了。】   【你听出了它质问的语气下藏着的那点期待,笑着说:“万古第一剑灵,天下十大神兵排名第三的魔剑噬魂!”】   【你每吐出一个字,长剑的黑烟尾巴就翘得更高一分。】   【等到你说完,整团黑烟已经膨胀到了原来的两倍大,像一只被夸得找不着北的河豚,在金色的大网里飘飘然地上浮下沉。】   【“不错不错,”长剑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算你还有点见识。本座还以为现在的修士都不学无术呢,没想到还有你这等有眼力的——”】   【“想不到啊,堂堂魔剑噬魂居然在河里装河神。”】   【长剑的得意戛然而止,嗖地一下瘪了下去。】   【“你——”】   【它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道友就没有虎落平阳的时候吗?”】   【你听懂了。】   【它在不怎么隐晦地骂你是欺负它的狗。】   【你挑了挑眉,没有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它。金色的锐金之气在你掌心缓缓流转,像一条慵懒的金蛇。】   【长剑的黑烟猛地一僵,随即讪讪道:“本座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本座的意思是……”长剑的声音越来越小,“本座只是打个比方。虎落平阳被…被…被道友遇见了,这是缘分,缘分。”】   【你笑了一声,道:“从今往后,你便跟着我。”】   【不出意外,长剑的反应是——】   【“凭什么?!”   “本座堂堂十大神兵排名第三,魔剑噬魂,万古第一剑灵!你让本座跟着你?你什么修为?练气境!练气境!”   “你一个练气境的小修士,让本座跟着你,你也不怕折寿?!”】   【你面不改色地看着它炸毛。】   【“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长剑义正词严,“本座——”】   【“那你可以继续在这条河里装河神。”】   【长剑的话被噎了回去。】   【“被樵夫嫌弃的河神。”你又补了一句。】   【“……你能不能别提那件事了!”长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本座都快忘了你非要一遍一遍地提!那就是个傻子,只能说明我的鼻子不太好使!其他的什么都说明不了!”】   【确实。】   【但问题是,上次模拟时跟着你的长剑可不是这样的。】   【它如今不但落魄到要假装是河神来博取武者的信任,还连一个武者是不是傻子都闻不出来了。】 第114章 初临东海   【你没问它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沉默着把它塞进你的焚炎剑里。】   【长剑原本还蔫蔫的,发现自己有家了立刻精神一震,连带着整个焚炎剑都亮了起来。】   【“舒服——”】   【长剑发出一声悠长的喟叹,声音里带着一种享受至极生出的慵懒:“这才是本座该待的地方!你这破剑虽然品阶低了点,但胜在干净,没有别的剑灵跟本座抢地盘。”】   【“破剑?”】   【你挑了挑眉,吐出“装河神”这三个字,轻而易举又让长剑炸了毛。】   【经过一番不怎么和谐的畅聊后,你总算搞懂了长剑是个怎么情况。】   【长剑这“万古第一剑灵”的称号还真不是它自封的。】   【魔剑噬魂的特性就是能够炼化魂魄、吸收魂力、增强自身。而剑灵越强,剑的品阶就越高。】   【“所以理论上,只要魂魄管够,我能一路吃上去,吃成天下第一神兵!什么排名第三?那是有眼无珠的人瞎排的!本座要是全盛时期,连第一都得给本座让位!”】   【长剑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得意。】   【你面无表情地听着,没有接话。】   【长剑说的并不是假话,但一切都建立在“理论”这两个字上。】   【上次模拟你杀了那么多人,青霜剑也没从凡阶迈入灵阶。你知道这有你杀的人境界太低的原因,但长剑本身就是个无底洞,这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你懒得和它斗嘴,确定它的功能没有问题后,便再次开启了惩奸除恶模式!】   【你随着商队一路向东,把沿途遭遇的山匪、马贼、剪径的蟊贼,全都变成了它的养料。】   【第一个月,它挑三拣四。】   【“这几个后天境的垃圾,魂魄淡得跟水似的,本座都懒得炼。”】   【第二个月,它开始催你。】   【“前面那片林子里有股血腥味,肯定有命案,你不去看看?”】   【第三个月,它已经开始主动给你指路了。】   【“我闻到气味了!左边三里外有个山寨,里面至少二十来号人,杀气重得很,都是手上沾过血的。去不去?”】   【你去不去?】   【你当然要去。】   【这三个月长剑跟着你吃香喝辣,嗅觉已经恢复了大半,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半年你们就能复刻上次模拟的流水线了。】   【许是你太过熟练,杀人时太过波澜不惊,长剑总是忍不住嘀咕:“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依旧只当没听到。】   【月光下,你蹲在溪边洗手。】   【溪水被染红了一片,又很快被冲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焚炎剑插在身边的泥土里,剑身上的黑红纹路缓缓流淌,那是长剑在消化刚才吞下的魂魄。】   【它吃得尽兴,也就不在乎你身上的那些疑点了。】   【次日一早,商队晃晃悠悠走进了此行的目的地。】   【望海城的城墙高耸,绵延出去几百里,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这就是东海第一大城的气势。】   【“总算是到了。”孙老大骑在马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她回头冲你喊了一声:“姜姑娘,进了城咱们就先歇脚,左家主那边我已经让人去通报了。”】   【你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城门口进进出出的行人。】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咸腥的味道。这味道你只从别人口中听过,真正闻到还是头一遭。】   【你看着望海城的风物,正像个孩童一般好奇时,长剑说话了。】   【“这城里有几个味道挺重的。”】   【味道挺重?这是你第一次从长剑嘴里听到这种话。】   【“多重的?”】   【“比你这三个月杀的那些山匪重十倍不止。”长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而且不是那种山匪的腥臭味,是…说不上来,反正不太对劲。”】   【你眉头微微一挑,脚步没停,跟着商队的车队缓缓进了城门。】   【左家在望海城有驻地,你不需要为住的地方费心。】   【等分配好居所,你就带着长剑在望海城里闲逛。】   【这座城外面看着大,能逛的地方却不多。】   【你走到第一个关卡时还有些懵,看四周的路人都见怪不怪了,你拉住一个路过的大婶,笑着问:“这位婶子,前面是怎么了?怎么还设上关卡了?”】   【那大婶上下打量你一眼,压低了声音说:“姑娘是外地来的吧?”】   【“对,今儿刚进城。”】   【“难怪。”大婶叹了口气,一边走一边说,“这关卡设了有两年了,里面是林家的地盘。除了这里,海沙帮也在城里设了关卡,不让外人进出呢。”】   【你皱了皱眉,“官府不管吗?”】   【大婶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注意,才凑近了低声道:   “管什么呀,望海城这地方,官府就是个摆设。”   “林家、海沙帮,还有城里其他大大小小十几个势力,把城里的地盘分得清清楚楚。”   “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啊,能去的地方不多了。”】   【她说罢摆了摆手,脚步匆匆地走了,生怕这话招来什么灾祸似的。】   【长剑啧啧两声,道:“我闻到的那气味,可就在这关卡后面呢。”】   【“这是林家的地盘。”】   【你低声重复了一遍。】   【“管他什么林家的海家的,”长剑在你脑海中哼了一声,“那味道就在这后面,我们小侠客不去行侠仗义了?”】   【自从这臭剑发现你只杀恶人后,就开始管你叫“小侠客”了。】   【这三个字从长剑嘴里蹦出来,怎么听怎么讽刺。但长剑叫得顺口,你也懒得跟它计较,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比“不洗澡的土匪”强。】   【在城里打探一遍,探索完几个目标的位置后,你回到了左家的驻地。】   【夜深了。】   【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街道上黑黢黢的,只有远处关卡方向还亮着两盏气死风灯,在夜风里晃晃悠悠。】 第115章 尸骨生莲   【你一身夜行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再加上你的境界比他们高太多,你就是大摇大摆走进去,也不一定有人能发现你。】   【事实也确实如此。】   【你站在高处扫了一眼院中的布局,径直朝后院摸去。】   【林家的宅子占地极广,从前院到后院要穿过三道门,而你踩着屋顶的瓦片,像一只灵巧的猫,无声无息掠了过去。】   【来到后院,你的鼻息间忽然萦绕上了一股腐烂的腥臭味。】   【你不太确定这是敏锐的嗅觉带来的,还是这林家院子里本就有的气味。又往前走了两步,那个气息更加浓郁了,你明白不对,便趴在后院一座楼阁的屋顶上,往下看去。】   【后院的正中央有一座石屋,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门外站着四个腰挎长刀的武者,清一色的先天境三重。】   【这样的配置在望海城已经算是顶尖的护卫力量了,但在你眼里,跟没有差不多。】   【石屋的四周挖了一圈深沟,里面浸泡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你仔细看了一眼,瞳孔猛然一缩,那沟里泡着的,是人的骨头。密密麻麻的,层层叠叠的,不知道有多少具。】   【长剑显然也看到了,它思考片刻,喃喃道:“这味道…也不像怨气啊,莫非还有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你轻轻嗅了嗅。】   【鼻息间那种腐烂的腥臭味更加浓郁了。】   【几个先天境守卫的面色如常,脸上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可见这气味别人是嗅不到的。】   【既然是敏锐的嗅觉带来的气味,那附近就一定有东西!】   【你的手指磨蹭着脚下的瓦片,小心翼翼抬起一片,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息猛地从瓦片缝隙中涌上来,直冲你的天灵盖。】   【你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往里看了一眼。】   【石屋外的深处布满尸骨,石屋内却如同一幅唯美的山水景观图。】   【屋子的正中央挖了一个三尺见方的池子,似乎是和外面的那些深沟打通了,里面的水源源不断流动着。】   【水中是白玉雕成的景观,而玉山的最顶端,一朵纯白的花苞静静悬浮着,根须垂入水中,随着水流轻轻摇曳。】   【碧荷生幽泉,朝日艳且鲜。】   【可放在这么一个被尸骨环绕的地方,就显得格外诡异了。】   【你几乎是立刻联想到了上次模拟见到的那朵黑莲,但只凭两者都是莲花这一点,你显然是无法确定下来的。】   【“这是……”长剑沉吟片刻。】   【你以为它能说出这莲花的名字时,它忽然叹息一声,带着遗憾和心酸感慨道:“这东西明明这么熟悉,我怎么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了呢?”】   【你沉默了。】   【虽然上次模拟你就领教过这家伙的记性,但此时此刻,你还是生出了想把它摁进池子里泡一泡的冲动。】   【你深吸一口气,那股腐烂的气息再次涌进鼻腔,呛得你差点背过气去。】   【你赶紧屏住呼吸,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石屋内。】   【修士的视力极好,因此这水池的每一处细节你都看得无比清楚。】   【白玉雕成的假山在水流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朵花苞就悬浮在假山顶端,根须垂入水中,像是一条条纤细的白色丝线。】   【仔细看了片刻,你的目光忽然被作为衬景的假山吸引了过去。】   【不是因为这假山雕刻得多么精美绝伦,而是制作这假山的材料……】   【眼熟!太眼熟了!就跟在哪见过这料子,还仔细研究过一样。】   【你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你从侯府带出来的那块玉。】   【月光下,你怀中的那块玉与那座假山遥遥相对。】   【长剑认真嗅了嗅,用一种奇怪的语气问:“你这块玉散发出来的气味,怎么和下面那些一模一样啊?”】   【你还没说什么,它却忽然剑身一震,控制着焚炎剑从你身上飞了起来。】   【如此剧烈的灵力波动……】   【“谁!”】   【不出意外,一声暴喝传来!】   【你动作极快,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便换了位置,焚炎剑在你手中悄然出鞘寸许,赤红色的剑光被夜行衣的衣摆遮得严严实实。】   【几个先天境守卫已经拔出了长刀,甚至有人立刻跳上了屋顶,查看情况。】   【皓月当空,夜风拂过檐角。】   【几个声音在寂静中传入你的耳中:   “这块瓦被动过!”   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压低了嗓子,却掩不住那股愤懑:“又是望海帮的那群宵小?见咱们得了上使的青眼,暗地里来使绊子?”】   【上使?】   【你的瞳孔陡然一缩,下意识握紧了焚炎剑。】   【你上一次听到这个称呼,还是在青云口中,在京城附近,如今再次入耳,居然是在这无比遥远的望海城!】   【真没想到,青竹门的手已经伸到了这里。】   【安静一瞬,第三个声音响起。】   【这人似乎是个领头的,语气尤为森然:“不管是谁,今晚都别想活着离开。去请供奉!就说,有老鼠闯进来了。”】   【你冷笑一声,不再遮遮掩掩,运转起踏云渡,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四个守卫只觉得一阵微风拂过面颊,便有三人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剩下那个守卫头领反应稍快一些,但也仅仅是稍快而已,他的手才摸到刀柄,焚炎剑的剑脊已经拍上了他的后脑勺。】   【力道刚刚好,爆出来的东西一点都没溅到你身上。】   【本来你是不想对这几个人动手的,毕竟你从不滥杀无辜。】   【但这几个人就差把“我不无辜”说出来了,你当然没有放过他们的道理。】   【倒是长剑……】   【“你刚才乱飞什么?”】   【长剑支吾两声,才开始解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心虚,显然是知道自己犯了错:   “我想起来那是什么东西了,那是玉胎莲!那座假山……它不是被人摆在那里的,而是那朵莲花生出来的!”】 第116章 狸猫太子   【“莲花生出来的?!”】   【你重复一句,眼神忽然凌厉起来,抬头看向远处。】   【“有人来了,我们先走。”】   【长剑立刻小心翼翼贴着你,像是生怕自己被落下一样。】   【出了林家的地盘,你在望海城中转了一圈,才回到左家的驻地。无声无息进入自己的房间后,你把长剑放在了腿上。】   【“说清楚,什么叫是莲花生出来的?”】   【“就是字面意思!这些玉不是天生地养的,是被那朵莲花一点一点生出来的!”】   【长剑说话怎么这么费劲?】   【什么生不生的,不就是分泌吗!】   【你听明白了,那朵神奇的莲花会分泌一种东西,这些东西堆在一起,就成了你见到的那块白玉假山。】   【似乎意识到了你在想什么,长剑用一种欠揍的语气问道:“神奇吗?”】   【你点点头,“神奇。”】   【长剑轻哼一声,一副是你“少见多怪”的模样。】   【你的手指在剑身上敲了敲,力道不轻不重,但刚好能让它闭嘴。】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应该知道这朵莲花……生出来的玉有什么用处吧?”】   【“用处嘛…”】   【长剑慢吞吞地开口,却没直接回答你,而是反问:“你怀里的那块玉和它的气味一模一样,一看便是同源,你不清楚?”】   【它什么都没说,但你已经听出来了。】   【这玉绝对做不了什么好事,因为长剑在试探你。】   【它虽然平日里总是嘲笑你只杀恶人,嘲笑你是小侠客,但你和这家伙相处了那么多年,还不清楚它吗?正义感是刻在这剑灵骨子里的,哪怕它嘴上从来不肯承认。】   【你没接它的话茬,而是把怀里的玉取出来,放在桌上。】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落在玉面上,映出一层淡淡的莹白色光晕,上面刻着的那个“溯”字格外明显。】   【一片寂静中,你说:“我也想知道这块玉有什么用处。”】   【长剑似乎终于愿意为你解答疑惑,这才看了一眼那块玉。】   【“溯?!”】   【看清楚这个字的瞬间,长剑像是见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声音陡然拔高,甚至连焚炎剑都从你的腿上弹了起来。】   【“你从哪弄来的?!”】   【你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按住,低声呵斥:“小点声!”】   【长剑在你的压制下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安静下来,但那股躁动的气息仍然没有消散,就好像这个字对它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什么巨大的冲击一样。】   【你深吸一口气,再次敲了敲它的剑身,道:“说清楚。”】   【“溯!”长剑几乎是喊出来的,它问:“你知道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吗?追溯,回溯!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往回走。”】   【往回走?往哪回?】   【“那朵莲花?”】   【“对!”】   【长剑十分笃定,它的声音凝重,你很少见到它这幅模样,非要计较的还是上次见到它这样还是看到那朵黑莲的时候。】   【你还有心思感慨这些有的没的,它却已经急得火烧眉毛了。】   【“这东西就是引路的!我不知道背后布阵那人想要的是什么。但不管是什么——”   它深吸一口气,痛恨你为何随身带着这东西一般,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只要你随身带着这块玉,它就会把那人想要的从你身上带走,引到那朵莲花上!”】   【这话说得有些太笼统了,见你没什么反应,长剑干脆举出了更具体的东西:“族运!这你应该听说过吧?这东西也够虚无缥缈了吧?”】   【它“桀桀”一笑,像个恐吓孩童的坏人,忽然放大声音喊道:“这块玉能引走!!”】   【这玉的作用确实震惊你了,但就震撼程度来说真不如长剑这一惊一乍的模样。】   【至于族运,就是一个家族的命运呗?】   【你问:“没有更直接一点的表现吗?”】   【看见依旧波澜不惊,长剑沉默片刻,最后一丝报复你的心思也没了,它说:“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后代不行咯。两个天才忽然生出了一个废柴,在我们那时候,十有八九是被人算计了。”   “而天赋本身就是一种气运,这些被引走的气运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布局那人头上。气运加身者,无论做什么都如有神助,事半功倍啊。”】   【长剑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但这些都是针对后代的,你的后代……你有后代吗?”】   【“没有。”】   【“那不就行了。”长剑总算松了口气,还有心情反问你:“所以你急什么?”】   【“我没急。”你说,“是你在急。”】   【长剑噎了一下,发现事实确是如此后更加憋屈了,它像是为了展示自己一样,和你详细说了白莲的生长环境。】   【你却顾不上它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你想起了定北侯要求你参加五国会武时,感慨着说过的一句话:“大夏似乎断代了,除了左家,世家大族的孩子里,居然连一个天赋好的都没有。”】   【因为左家人从不入朝为官,族里还有一位筑基老祖坐镇,皇帝不能像要求定北侯那样要求左清菡!】   【你心头震撼,头脑却愈发清明。】   【原来是这样。】   【你的心绪刚刚平复下来,却听长剑念叨几句,便再次汹涌了起来。】   【长剑在和你说白莲的生长所需要的环境。】   【你一开始是不屑一顾的,直到它开始说重点,你愣住了。】   【怎么和黑莲的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要想效果最好,一朵白莲是不够的。】   【所以望海城的势力都在种植白莲,所以就算你手里已经有成品了,也依然有白莲在生长。但你心绪翻涌不是因为知道了这些,而是想到了一个你之前从未想过的猜测。】   【这一切的源头肯定是皇帝的私欲没错了,他与邪修勾结,宁愿葬送天下也要突破金丹。】   【可他没有接受过反诈教育,你却是接受过的。】   【你无比清楚,人越是急切,就越是容易被骗。】   【人越是绝望,就越是想抓住希望,哪怕这希望只有一丁点,哪怕它只是一根没什么用处的稻草。】   【在这种情况下……】 第117章 几家欢喜   【皇帝他真的知道黑莲的存在吗?】   【这是猜测,但如果你是那位邪教的上使,你是绝对不会把黑莲的存在也告诉皇帝的。】   【白莲与黑莲的要求何其相似啊。】   【一样的怨气环境,一样的要杀人,一样需要培养多年。】   【只要白莲存在一天,大夏内的一切异常在皇帝那里就不是异常。】   【黑莲就像是影子,被严严实实藏在了黑暗里。】   【你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一个帝王,万人之上,自以为掌控一切,结果不过是一颗被喂了糖的棋子。】   【那上使给他画了个金丹的饼,他就心甘情愿地搭上了整个王朝的气数。】   【而那些被引走族运的世家,被献祭给两朵莲花的孩子,被青竹门吃掉的武者……】   【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股翻滚的东西压下去。】   【你没忘记你来东海的目的,无论幕后主使究竟是谁,你都会还大夏一片朗朗乾坤。】   【你连夜给定北侯写了一封信,洋洋洒洒扯了许多,主旨就一点,那就是“别傻愣愣地把皇帝赐的玉戴在身上。”】   【尽管这次模拟没有定北候带着你入宫这么一遭,你也清楚皇帝早晚会赐下新的玉。】   【按照长剑的说法,这些玉其实就是大阵的阵眼。虽然活动的范围大了些,但也没有大到跟着你来东海都没问题的程度。】   【你听到这里,也总算明白皇帝为什么要把定北候留在京里了。】   【第二日清晨,你从一夜的修炼中醒来。】   【左家的驻地已经热闹起来了,仆从们端着早膳在廊下穿梭,几个跟着出来历练的年轻子弟正在院子里练剑,剑光交错,有模有样。】   【你径直走到孙老大的门前,抬手叩了叩门。】   【通过左家的暗线把信送回去,你长舒了一口气,打算再出去逛逛。】   【昨夜探访林家,你不但摸透了林家的底细,还发现那海沙帮与邪修竟也是一丘之貉。】   【再想起昨日那婶子的话……】   【只怕这望海城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在为那邪修做事。】   【事到如今,你已经完全没必要继续在这望海城的势力上浪费时间了,接下来要登场的是——碧波门!】   【你在茶馆里面坐着,听着说书先生绘声绘色讲着碧波门的事迹。】   【位置你已经打探清楚了,但碧波门谢绝外客,你若是不给自己捏造一个尊贵的身份,或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只怕一闯入碧波门的领地,就要被里面的阵法轰出来。】   【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茶馆的窗棂,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海岛上。】   【碧波门就坐落在那里,据说山门藏在瀑布后面,寻常人连看都看不到。】   【说书先生正讲到碧波门第三代门主以一己之力镇压东海妖潮的壮举,口沫横飞,台下叫好声不断。】   【你安静听完,在桌上放下三枚铜板,正要离开,却听到那说书先生话锋一转,说起一桩通缉来:   “昨夜有人闯入林家,几个先天境守卫死得悄无声息,林家震怒,悬赏五千块灵石缉拿凶手。据说那凶手的轻功出神入化,来无影去无踪,端是一位高手。各位看官——”说书先生拉长声音,“需量力而行啊!”】   【话音落下,茶馆里顿时炸开了锅。】   【长剑在你脑海里幸灾乐祸:“这下事情闹大了。”】   【你沉默片刻,从茶馆走入僻静的巷落,闪身至隐蔽处,抬手便打出一道锐金之气。】   【长剑吱哇乱叫,你只当没听到。】   【这狗东西居然还敢看热闹?要不是它,你怎么会被人发现?!】   【幸好你如今没了探查海沙帮的打算,否则林家闹得这般满城风雨,只怕你想再偷偷摸进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长剑被你掐得发出一声闷哼,服软的速度比你预想的快得多:   “我错了!但你想想,林家反应这么大,不正好说明他们知道那朵莲花有问题吗?他们怕的不是有人闯进去,而是怕有人看到那朵莲花。”   “如果只是死了几个先天境的武者,林家或许不会下这种血本,可死的人偏偏是守着莲花的几个先天武者……”】   【两句的功夫,长剑又自己生起气来,怒道:“林家明知故犯!罪加一等!真是该死!”】   【你冷笑一声,回道:“这望海城里一半的人都该死,可剿了望海城,还有望河城、望江城、望湖城。大夏这么大,与其等那邪修换了地方再费心寻找,还不如盯着眼下这一处,顺藤摸瓜,把根拔了。”】   【长剑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你的话,半晌才闷声道:“你真的是十六岁?!”】   【它一把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剑还有热血上头的时候,你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怎能如此冷静,冷静得好像你才是那个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   【你懒得接这话茬,转身便往巷子深处走去。】   【长剑在你脑子里絮絮叨叨,一会儿骂林家丧尽天良,一会儿又嘀咕你少年老成不像话,你左耳进右耳出,权当背景音。】   【走到巷子尽头,你忽然停下脚步。】   【隔壁院墙内,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林家这次可到了大霉了,五千块灵石啊!林家几乎把半个家底都掏出来了!”   “五千块灵石啊!林怀安那老头…他能舍得?”   “哼,”这人嗤笑一声,道:“这事上使已经知道了,林怀安就是再舍不得也只能这样做,要是得罪了上使,林家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想我海沙帮可是第一个投奔上使的……林家?不过是一个后来者。借了上使的势,这几年压了我们多少生意?现在好了,有人替我们出了这口恶气,看林家还怎么嚣张。”】   【你站在墙外,面无表情地听完这段对话,脚尖一点,无声无息地掠过了院墙。】   【院内的景象落入眼底:两个精瘦的汉子蹲在廊下,脚边搁着酒碗,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和一碟咸鱼。】   【你的身形落在院中的槐树上,树枝连晃都没晃一下。】   【两个汉子浑然不觉,还在继续喝酒聊天。】 第118章 撤销资格   【这两个人的对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比你昨晚夜探林家得到的还要多。】   【你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在海沙帮的地位并不高,估计也就是小头目。】   【长剑在你脑海里嘀咕:“两个小喽啰都知道这么多,这海沙帮怕是从根上就烂透了。”】   【你冷笑一声,在心里回道:“投名状罢了。”】   【长剑一愣:“什么意思?”】   【你淡然解释:“这些人知道得越多,就和海沙帮这条大船绑得越死。船要是沉了,他们自己也没好果子吃。所以根本不用邪修盯着,他们自己就会把嘴闭紧。”】   【长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但它不想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十六岁的小辈,找事一般反问道:   “他们要是真的那么小心,怎么会刚好让你听到?”】   【“因为他们以为这里是安全的。”】   【你的话一针见血,长剑怔愣片刻,不得不承认你是对的。】   【这些海沙帮的人确实很小心,但那是在外面,在外人面前。这里是他们自己的地盘不说,他们甚至连望海城的地头蛇林家都没放在眼里,又怎么会想到有人敢在大白天潜入他们的地盘,还恰好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呢?】   【“轻敌,”长剑总结道,“是修仙界最常见的死法。”】   【没错。】   【人顺遂久了对危险的感知就会钝化,这两个海沙帮的小头目就是如此。】   【你坐在树杈子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下面的两个小头目越说越起劲。】   【话题从林家转到了海沙帮内部的恩怨,又从内部恩怨转到了望海城几个势力的八卦,你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底层小头目知道的虽然不是什么核心机密,但零零碎碎的信息拼凑起来,倒是让你对望海城的格局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海沙帮也在种白莲,但不如林家种得好,这才让林家得了上使的青眼。】   【除了这两家,城里还有七八个中小势力也在种。】   【这些势力没有海沙帮那样的底蕴,也没有林家那样的野心,但有好处谁不想要?对他们来说,哪怕只是喝口汤,也比在外面干瞪眼强。】   【于是一家牵头,联合了几个中小势力,共同供奉一朵白莲。】   【林家那几个武者口中的供奉,则是一位练气修士,他负责检查各家的种植进度,坐镇一方,威慑宵小。】   【这是上使的赏赐之一,而且是林家这个最优者独有的赏赐。】   【说到这里时,两个小头目嫉妒地眼睛都红了,好像自家地盘上住着一个监工,是多么大的荣誉一般。】   【至于上使…】   【这两个小头目虽然压低了声音,生怕被人听见,却挡不住你艺高人胆大,绕进了他们的视角盲区,蹲在更近的一棵树上接着听。】   【每三个月,上使会亲自来望海城一趟,届时望海城所有势力头领都要前去觐见。】   【觐见时会发生什么,除了那些头领谁也不知道。】   【这两个小头目胡乱猜测一通,最后干脆换了话题。】   【海沙帮上次给出的白莲品质不行,帮主回来时对他们发了很大的火,说再这样下去上使就要撤掉海沙帮的资格了。】   【说到“撤销资格”这几个字时,两个汉子都抖了抖身子,好像这是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   【你把这个词记在心里,看着那两个汉子喝酒喝尽兴,听着他们口中不断吐出的污言秽语,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林家都通缉你了,海沙帮死两个小头目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无声无息地从树杈上滑下来,像一片落叶般飘落在两人身后。】   【长剑立刻兴奋起来:“总算要动手了,早就忍不了他们在这里满嘴喷粪了!”】   【那两个小头目正喝到兴头上,满嘴酒气,压根没察觉到身后多了个人。】   【你大发慈悲地将灵气外放了些,但即便是如此明显的危险,两人也没能意识到,只是察觉到身后有些不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你迎上其中一人呆愣的目光,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便用焚炎剑砍下了他的头颅!】   【另一人是被溅在脸上的热血浇醒的。】   【他猛地瞪大眼睛,嘴巴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焚炎剑的剑尖便已经抵上了他的喉结,却没深入。】   【他识时务地闭上了嘴巴。】   【你弯起嘴角。】   【这是个想活命的,那就方便了。】   【你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确认这人为了活命什么都愿意说,这才切入正题。】   【他的语速很快,像是生怕犹豫一秒,你就会耐心告罄,直接杀了他一般。】   【“撤掉资格”这四个字听起来轻飘飘的,但却是最要命的。】   【几年前的望海城乃是三足鼎立之势:林家、海沙帮,以及已经消失的周家。】   【小头目说到这里时你的心猛地一跳。】   【老婆子当初和你说过:“将来要是活不下去了,你就往东边去,说是一个姓周的老婆子让你去的。”】   【这两个“周”会是同一个吗?】   【可如今才第一年,周家已经被灭了。】   【你在第二次模拟里遇到老婆子都是多少年后的事了?如果周家早就不在了,老婆子何必让你来寻呢?】   【你明白这其中必有蹊跷,但这些问题不是眼前这个小头目能回答你的。】   【你清了清嗓子,继续询问细节。】   【周家当时是望海城最大的势力,海沙帮和林家加在一起,都不够周家一只手打的。】   【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周家就被上使撤掉了资格。】   【“撤掉资格之后呢?”你问。】   【那小头目的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之后吗,没了…之后周家就没了!”】   【“没了?”你挑了挑眉,“什么叫没了?”】   【小头目咽了口唾沫:“从上使宣布撤销周家资格的那天晚上开始,周家的人就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死。先是家主,再是长老,接着就是那些核心弟子……前后不到半个月,周家上下三百多口,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第119章 蓬莱周家   【你紧盯着他的眼睛,追问道:“谁杀的?”】   【“不知道。”小头目摇头,“没人知道。”】   【“有人说是上使派来的人,也有人说是别的势力趁火打劫……但不管是谁杀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无论你是什么庞然大物……”】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被撤掉资格,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你们帮主才会发那么大的火。”】   【“对。”小头目用力点头,“周家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谁敢不卖力?帮主说了,要是海沙帮也被撤了资格,我们这些人就全都得死!”】   【长剑在你脑海中冷笑一声:“这不就是养蛊吗?让这些势力互相竞争,种得好就赏,种不好就灭,反正不管谁能活下去,上使都不亏。”】   【这就是狼性文化。】   【所有人都得卷,卷不过就是死!】   【你又问了几个问题:上使下次何时来,又在何处召见头领?这些白莲花如何算成熟,又如何运送?】   【小头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恨不得把自己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给你。】   【但他的级别实在太低了,知道的东西有限,很多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又害怕你直接一剑斩了他,不敢不答,只能像个脑袋空空的考生,写一些根本拿不到分的答案,尽力把试卷答满。】   【真可怜。】   【更可怜的是,他还是要死。】   【擦干净焚炎剑上的血,你思考片刻,决定回左家的驻地问问孙老大。】   【孙老大是左家的人,看起来与这望海城毫不相干。但商队走南闯北,她跑过无数次东海,对望海城的了解肯定远比你深。】   【好酒好菜摆上,你坐在孙老大对面,客客气气地敬了她一杯。】   【长剑对你的表现彻底没脾气了:“你对一个后天境的武者那么客气,对我又掐又骂,你到底有没有点尊卑观念?”】   【尊卑观念?】   【要是别人可能就认了,长剑和你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好青年搞这一套,你可就要好好教育教育它了。】   【在心里和长剑激情辩论着,酒过三巡,正事你也没忘。】   【“孙老大,你跑东海这么多年,听说过周家的事吗?”】   【孙老大早就候着你发问了。】   【她把酒碗端起来,一饮而尽,抹了把嘴,才慢悠悠开口:“是不是在茶馆听那帮子说书的瞎白话了?他们就知道编,嘴里没一句真话。”】   【“周家当年是望海城最大的势力,比现在的林家、海沙帮加起来都大。”她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那时候我们商队进城,第一件事就是去周家递帖子。人家点头了,你才能在城里做生意。人家不点头,你连城门都进不去。”】   【“但盛极必衰,是亘古不变的理!”孙老大感慨道,“周家虽然是外来的,但当时的家主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只是野心太大,碗里的还没吃完,眼睛就已经盯着锅里的了。”】   【你眉头一动,问道:“外来的?”】   【孙老大听你追问,看了看眼前这桌好酒好菜,纠结片刻便直率道:“这消息也是我道听途说的,没什么依据。姑娘您就当我也学了那说书的,跟您编故事了。”】   【你跟着看了看眼前这桌好酒好菜,不由感慨:真到关键时刻,还得是这些东西有用。】   【你听得出来孙老大是在给你打预防针。】   【但意识到这点后你就更加好奇了。】   【这周家到底是什么来头,才能让孙老大这种最不屑说书人的人,说出这种话呢?】   【孙老大见你眉宇间没有怒意,反而生出好奇,才放心大胆地将所谓的“传闻”说了出来:“姑娘,您知道外地的武者与修士为何来这望海城吗?”】   【她没等你回答,便转头看向窗外。】   【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赫然映入了一片湛蓝的茫茫海域。】   【云雾缭绕间,一座山峰的影子若隐若现。】   【你忽然想起了上学时背过的那句诗:“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这周家,莫非在……】   【“姑娘可曾听过蓬莱周家?”】   【你先是一愣,随即把“蓬莱周家”四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蓬莱?”你重复道,“海外那个蓬莱?”】   【“就是那个蓬莱。”】   【孙老大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乐呵呵地跟你解释:“隐世的大族里,蓬莱周家算是最有名气的了。一是这仙山源远流长,百姓们津津乐道。二是周家并非全然隐世,咱们望海城这个,不就是从里面出来的吗?”】   【孙老大再三表明,就当她说这些都是胡诌的。】   【可你清楚,人越是重复自己的免责声明,说得就越有可能是实话。】   【但问题是,周家要真有这么大的来头,谁敢对望海城的周家下手呢?】   【这问题孙老大自然无法回答你。】   【但你从她这里知道了不少消息,这桌子酒菜算是没白费功夫。】   【长剑问你:“接下来你打算上哪?”】   【你躺在床上,头枕着自己的胳膊思考片刻,回道:“去碧波门。”】   【“去碧波门?”】   【长剑重复一遍,反问:“这地方不是不让外人进吗?怎么?你有什么格外尊贵的身份?”】   【你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说了你这个只会装河神的井底之蛙也不认识。”】   【“你!”长剑怒喝一声,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它装河神这事对你来说就是一杆无坚不摧的矛,不管什么时候扔出来,都能把长剑刺得哑口无言。】   【次日一早,你雇了个船夫,径直上了碧波门所在的岛。】   【长剑昨日吃了瘪,今日便等着看你的笑话。】   【你对它的想法全然不在意,上了岛便直奔你打探到的那处瀑布。】   【到了地方你不慌不忙摆开架势,长剑以为你要硬闯时,你却扯开嗓子,吼道:“天璇宗亲传弟子林舟!前来拜访碧波门主!”】 第120章 千年狐狸   【声音在山壁之间来回撞击,震得瀑布的水花都乱了节奏,几片碎叶从头顶的古树上飘落下来,在你脚边打着旋落入水中。】   【长剑被你这一嗓子吼得差点从腰间蹦出去,怒道:“天璇宗?!你什么时候成了天璇宗弟子?!林舟又是谁?!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姜弥,居然敢冒充他人!”】   【你没理它,继续仰头看着瀑布后面的石门。】   【片刻之后,石门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机关响动,瀑布从中间分开,露出一条青石铺就的通道。】   【一个穿着蓝色道袍的年轻人从里面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你一眼,目光在你腰间的焚炎剑上停了一瞬,而后拱手行礼:“天璇宗的师姐?可有信物?”】   【你摊开双手,一脸坦诚:“走得急,什么都没带。”】   【那年轻人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在你身上又转了一圈,显然是起了疑心。】   【你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句:“不过,我师从沈砚沈峰主,乃是她老人家的首席大弟子。我的名讳,你居然没听过?”】   【那年轻人被你这一问,果然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眼神迷茫一瞬,随后便是敢怒不敢言。】   【中州有八大仙宗,单单一个天璇宗就有三十六峰,你不过是一个峰主的弟子,他怎么可能记得住?!】   【他在心里暗骂了几句你们宗门弟子就是架子大,却对你的身份已经信了九成,发作是不敢发作的,甚至连一句重话他都不敢对你说,只能深深吸了口气,把那股憋屈压了下去。】   【“师姐教训得是。”他低着头,遮掩自己的神色,“晚辈这就去禀报掌门,请师姐稍候。”】   【说完,他转身疾步走入通道,瀑布在身后重新合拢。】   【你负手而立,面上不动声色。】   【长剑在你脑海里幽幽开口:“你可真行。人家明明知道你在胡搅蛮缠,偏偏拿你没办法。”】   【“这是战术。”你在心里回道,“他越是觉得我嚣张,就越不敢怀疑我的身份。”】   【“……你真的是十六岁?”长剑又问了那个它问过无数遍的问题。】   【你没理它。】   【片刻之后,瀑布再次分开,那年轻人从通道里出来,态度比之前又恭敬了几分:“师姐,掌门请您进去。”】   【你在心里给了长剑一个挑衅的眼神。】   【目的,这不就达成了吗?】   【长剑气得啃了好几口剑穗,怒道:“你最好真的和这个林舟接触过!”】   【你微微颔首,抬脚便往通道里走。】   【那年轻人在前面引路,穿过瀑布时,几滴水珠溅在脸上,凉丝丝的。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着古老的阵法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越往里走,灵气越是浓郁。】   【“你们碧波门倒是会挑地方。”你随口夸了一句。】   【那年轻人赔笑道:“师姐谬赞了。这岛上的灵脉本就是东海排得上号的,老祖宗当年挑这里开山,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你没再接话,跟着他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座临水的殿阁前。】   【殿门敞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修,一身碧色长裙,发间簪着一支白玉步摇,容貌端正,气质沉稳。】   【她手里捧着一盏茶,见你进来,也不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像是要给你个下马威似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一个仙门的门主,岂能容你这样的晚辈在她面前打着师尊的名号狐假虎威?】   【可目光落在你身上的瞬间,碧波门门主的思绪顿住了。】   【不到二十岁,练气境一重?】   【别说在这北域,你的年龄和修为,就算是在中州,也得是一等一的天才吧?】   【碧波门门主的手指在茶盏上停了一瞬,目光从你脸上移到你腰间的焚炎剑上,又移回来。】   【“沈峰主的弟子?”她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正是。”你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我与你师父有过一面之缘。”她放下茶盏,“二十年前,中州论道,沈峰主以一敌三,连败天衍宗三位长老。那一战,至今为人称道。”】   【长剑闻言一愣,笑道:“都是千年的狐狸,看你们谁能演得过谁。”】   【你知道长剑在等着看你笑话,你也知道这位门主提及此事是为了试探你,你更知道如果你的回答不够合理,可能会直接露馅,但你……】   【没有丝毫压力。】   【毕竟二十年前的事,你上哪儿知道去?】   【你微微欠身,语气里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骄傲:“师傅从不提这些旧事。不过,以我师尊的本事,赢了才是常态。”】   【碧波门门主的手指在茶盏上轻轻一顿。】   【她看着你,目光在你脸上停了片刻,似是想从你的表情里找出什么破绽。可你面色如常,眼神坦然,甚至带着一丝“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淡然。】   【“……你倒是比你师傅会说话。”她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你笑了笑,没有接话。】   【“说吧,”她放下茶盏,语气比方才缓和了几分,“来我碧波门,究竟所为何事?”】   【这便是认下你的身份了。】   【你也不含糊,对她用明镜台,确定这是个好人后,便开门见山问道:“门主可知白莲一事?”】   【无论她知不知道,明镜台对她的评价都能说明她没有与邪修勾结。碧波门若正是因此而避世……】   【你当然要拉她入伙!】   【碧波门门主沉默了片刻,放下茶盏,不答反问:“你一个天璇宗的弟子,管北域的闲事做什么?”】   【“师傅常说,修仙之人,当以天下苍生为念。”】   【“天下苍生?”】   【碧波门门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感慨。她轻轻叹息,又开口道:“八大仙宗的弟子还是如此,一开口就是天下苍生。”】   【你没有接话。】   【殿阁里安静了片刻,门主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瀑布在窗外垂落,水花飞溅,把她的背影衬得有些孤寂。】 第121章 潮汐暗涌   【“白莲的事,碧波门知道一些。但我知道的,未必是你想听的。”】   【“门主但说无妨。”】   【“这白莲的种子,是从京里来的。”】   【你点点头,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   【碧波门门主蹙起眉,意识到这些你已经查出来后心情复杂一瞬,便不甘示弱地再次开口:“可能与上位有关。”】   【你一顿,扯了扯嘴角。】   【这哪是知道一些啊,这不是已经把根摸透了吗?】   【“你就不惊讶?”门主语气古怪。】   【你都追查了这么几次模拟了,这会再听一遍,能有什么惊讶的反应?】   【但她都这样问了,你自然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于是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表情:三分震惊,三分凝重,四分“居然牵扯到了皇帝!这下问题大了!”的惊骇。】   【“你这表情,做作得很。”】   【门主毫不客气地评价。】   【你:“……”】   【她轻笑一声:“知道这么多,应该查了不少时间吧?你们天璇宗弟子外出历练,都没有时间限制了吗?”】   【长剑在你脑海里笑得直打滚:“翻车了吧!让你装!”】   【门主靠在椅背上,手指磨蹭着桌上那盏质地细腻的茶杯,你以为她要揭穿你的身份时,她却只是问:“你到底查到了什么程度?”】   【你想了想,决定将实话……挑着说。】   【门主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抬头看了你一眼,又看了你一眼,终于开口:“你这哪是来问我的,你是来对答案的。”】   【你笑了笑,没否认。】   【门主摇了摇头:“既然你都查到了,那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这事,我们碧波门掺和不了。”】   【她看着你依旧没什么变化的表情,说出了一个更坏的消息:“不只是我们碧波门,是整个大夏土地上的仙门,都掺和不了此事。”】   【“为什么?”】   【门主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因为天道契约。”】   【“昊胤他能登基,便是有龙气护体、紫气加身,是得了天道认证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碧波门立身于大夏的土地上,在天道的逻辑里,便是占了他昊胤的土地。”   “借了人家的地盘,若是再不识好歹……”】   【她没说完,但你已经听明白了。】   【但是,这鬼天道管的也有点太偏门了吧?】   【昊胤祸害天下苍生它视而不见,却要约束仙门干预皇室?!】   【难怪皇帝能这么肆无忌惮,难怪昊极宫的宫主要时刻把令牌戴在腰上。】   【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做的事情会不会暴露,因为就算暴露了,大夏境内的这些仙门也得乖乖的,要么当做不知道,要么就和碧波门一样,选择避世。】   【没了仙门,剩下的威胁呢?】   【修仙世家和散修武者。】   【世家有白玉牵引族运,只会越来越没落。散修武者又从来都是一盘散沙,不成气候。】   【在这种情况下,谁会反抗他?谁能反抗他?】   【联合!你们必须联合起来!】   【你看向门主道:“您知道的可真不少,这些年您也没闲着吧?”】   【“碧波门虽然避世,但也不是瞎子聋子。”】   【“知道了却不能阻止,岂不是更难受?”】   【门主轻轻一笑,目光落在你身上:“所以你来了。”】   【你迎上门主的目光,没有接话。】   【殿内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窗外海风吹过瀑布的水声。】   【“所以,”你缓缓开口,“门主肯帮我?”】   【门主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越过你,落在窗外那片茫茫海域上。云雾缭绕间,若隐若现的山峰像一道淡淡的墨痕,横在天水相接的地方。】   【你跟着望出去,忽然觉得这一幕分外熟悉。】   【“您是,要我去找蓬莱周家?”】   【门主点点头,看你的目光里带着欣慰,似是在感慨你连这也知道一样。】   【“门主有办法前往蓬莱仙岛?”】   【“没有。”】   【她回答得很果断,好像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   【长剑怒道:“绕了一圈怎么又回来了!”】   【是啊,说来说去还是要去周家,而且还不知道怎么去,去了也不一定能说动人家出手。你叹息一声,头一次思考起来要不要再苟一次模拟。】   【反正一次模拟顶多也就一个时辰,现实里一切都来得及,等你修炼到筑基了,出去不就直接乱杀了吗?!】   【你越想越觉得可行,思考要不要走上次模拟的路子时,门主清了清嗓子,把你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座岛与蓬莱仙山之间,有一条暗流。”】   “两者之间灵脉相通,潮汐相引,每月的十五月圆之夜,暗流会浮到海面上来,持续一个时辰。”   “届时,原本虚无缥缈的蓬莱仙山,便近在咫尺。”】   【话是这么说,可要真的这么简单,周家还叫什么隐世世家?】   【果然,门主话锋一转,道:“这暗流是通道也是天堑,一般人只要进入就会被灵脉的潮汐撕碎,但我见过几次蓬莱周家的人安然通过,可见并非全无办法。”】   【“什么办法?”】   【“这你得问周家人。”】   【“可周家人都在岛上。”】   【“所以你要想办法到岛上。”】   【你:“……”】   【你觉得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不,说了反而更让人恼火。】   【但月圆就在今夜,与其直接离开不如留下看看。】   【你按照门主所说的,沿着山路往后山走。】   【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一块巨大的礁石从山崖上伸出去,下面是万丈深渊,再往下是翻涌的海浪。】   【这就是碧波门的观潮台。】   【你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面朝大海。】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道暗金色的线。海面上起了一层薄雾,远处的岛屿和礁石都模糊成了影子。】 第122章 故技重施   【“你真打算下去?”】   【长剑明显是担心你,但你清楚,你要是说出来,它是不会承认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月亮从东边的海面上升起来,又大又圆,把海面照得银白一片。】   【海面上,一条暗色的水流正在缓缓浮现。】   【它不像周围的海水那样被月光照得发亮,而是几乎墨色的黑,如同一条巨蟒一般在海面上游动。】   【“这就是我所说的暗流。”】   【门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盯着那条暗流,没有回头。】   【“每次月圆之夜都这么准时?”你问。】   【门主走到你身边,负手而立,“从碧波门立派那天起,它就一直在。”】   【暗流的速度不快不慢,从东边的雾气里钻出来,往西边的雾气里钻进去。】   【“周家的人就是走这条暗流上岛的?”你问。】   【“对,就是这条暗流,周家人许是有什么家传的武技,能让他们在如此乱流之中也如履平地。”她看着你,道:“这是我亲眼见过的,就在望海城的周家被灭门的那个月,我亲眼见过一个女人从暗流上走过,进入蓬莱。”】   【门主话里的信息量不少,你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盯着那条黑色的水流,一言不发。】   【武技?】   【门主提及这两个字之后,你的脑袋里就只剩下这两个字了。】   【你现在也清楚记得,和老婆子告别的那个下午,老婆子皱着一张脸对你说:“记着,你是学了《踏云渡》的人。”】   【莫非,踏云渡就是这把钥匙?】   【你的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暗流上,观察片刻后,眼神骤然坚定,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在门主骤然紧缩的瞳孔,与长剑“你不要命了”的呼喊中,你将踏云渡运至极处,飘然落在了暗流之上。】   【脚下传来巨大的吸力,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把你往海底拖。】   【但踏云渡的灵力在经脉中飞速旋转,将那吸力化去大半,你只觉得脚下一沉,随即又稳住了。】   【你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暗流在你脚下涌动,墨色的水面上没有泛起半点涟漪,仿佛你踩着的不是水,而是一块已经冷却的黑色琉璃!】   【门主在身后喊了一声,声音被海风吹散,你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长剑一开始还在你脑子里疯狂尖叫,叫着叫着声音就变了。】   【“诶?”】   【它的语气从惊恐变成了意外,又从意外变成了兴奋:“你这是什么功法?怎么连这种禁制都能踩得住?”】   【你没回答,因为踏云渡一旦出错,你就会掉进暗流之中,结束这次模拟。】   【暗流在脚下延伸,像一条黑色的路,通往雾气弥漫的东方。】   【你一步一步地走着,身后的观潮台越来越远,门主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四周只剩下一片茫茫的海,和脚下那条黑色的水流。】   【月亮悬在头顶,又大又圆,把海面照得银白一片。暗流在黑与白之间划出一道清晰的边界,你走在这条边界上,像是走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座岛屿的轮廓。】   【这似乎是一座真正的仙山,它的山势陡峭,直插云霄,山腰以上全被云雾遮住,看不清顶端。山脚下有一片平地,隐约能看到几座建筑,但都掩映在树木与云雾之中,若隐若现,徒增了几分仙气。】   【暗流在距离岛屿还有百丈远的地方忽然收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海底吸了回去,墨色的水面迅速变浅,眨眼间就与寻常海水融为了一体。】   【你脚下一空,踏云渡的灵力骤然失去了支撑。】   【即将自由落体时,你下意识运转灵力,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拔高三尺,踩着几朵凑到你脚下的云,稳稳落在了地上。】   【你惊魂未定,抬头看了一眼。】   【那几朵被你踩过的可怜云朵已经维持不了原本的形态了,化作一阵白烟,在空中一点点消散。】   【这一刻你才明白,踏云渡为什么叫踏云渡。】   【你刚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便听到长剑在你脑海中疯狂嘶喊:“有人来了!很多人!而且都是修士!”】   【这个时候来的还能是谁?必然是周家的人!】   【只是他们能来得这么快,只怕是在你迈上暗流时,他们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藏身肯定是来不及了,而且你若是躲躲藏藏,反而会被周家人认为心怀不轨。你遇到周老婆子又是十多年后的事,她现在指不定在什么地方呢,提她也不甚稳妥。不如……】   【故技重施!】   【“天璇宗亲传弟子林舟!求见蓬莱周家家主!”】   【你用了灵气,声音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落在那些隐在暗处的修士耳中,让所有的脚步都停了一瞬。】   【天璇宗谁不认识?亲传弟子的含金量谁不明白?】   【但问题是:你这个中州修士,跑到北域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来就算了,登上他们周家的蓬莱岛算怎么回事?】   【于是脚步停了一瞬后,周家人前进的速度更快了。】   【你站在原地,负手而立,面色如常。】   【只是内里早就心跳如鼓,手心也沁汗了。】   【碧波门到底只是个小仙门,有悄悄进村在,你根本不怕门主对你下手。】   【但这周家的排场未免太足了!】   【一落地就有这么多修士围上来不说,你还连怎么出蓬莱都不知道。】   【长剑也为你捏了把汗:“我现在相信你是十六岁了!还是不够老成啊!太冒进了!”】   【冒进?你不觉得。】   【人生嘛,总得赌几次大的。】   【这次要是赌赢了,蓬莱周家这条线就通了,整个大夏的事情都能解决了。】   【要是赌输了……】   【你有天璇宗亲传子弟的这个名头在,应该也是可以活着离开的。】   【在碧波门扯这面大旗是为了见到门主,见到后就不需要小心翼翼端着了。但如今扯着这面旗,你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小命。】 第123章 登堂入室   【这就意味着你不但全程都得小心翼翼端着,还不能露出分毫马脚。】   【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不过片刻,你眼前的树影晃动,七八个人从暗处鱼贯而出。】   【他们身着清一色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佩剑,修为最高的有练气境五重,最低的和你一样。】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子英气。她走到你面前三步处停下,目光在你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一眼你身后的海面。】   【“你是如何过的暗流?”】   【不出意外,对方开口便是问你怎么进入蓬莱的。】   【人面对的压力越是大,脑子转得就越是快。】   【不过几息,你就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晚辈曾于机缘巧合之下,幸得一位前辈垂青,授我《踏云渡》这门武技。并赠言‘若遇危难,可往蓬莱’,晚辈今日前来,不过是依言而行。”】   【“真的假的?”】   【长剑已经分不清楚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只能靠问你来获得一个确切的答案了。】   【但是真是假……】   【其实你也不好说。】   【因为这些事情都是真的,只是如今还未发生罢了。】   【长剑从你的沉默中读出了答案,一时间它都不知道是该佩服还是该忧心了,“多说多错,你就不害怕谎言被戳穿吗?”】   【你当然怕,可你不得不说。】   【天璇宗亲传弟子这个身份,是你最大的依仗。】   【只要蓬莱周家无法确认你是假的,就不敢真的动你。】   【毕竟天璇宗在中州也是一等一的势力,他们不会冒风险地得罪一个超级大宗!】   【但这面旗太招摇了:一个中州修士大半夜跑到北域闯岛,说没有图谋谁信?所以你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你的行为。】   【而“前辈赠言”,就是你找到的那个理由。】   【它能把你的“闯入”变成“投奔”,把你的“可疑”变成“可怜”,甚至能巧妙地佐证你为何拿不出身份凭证,证明自己是天璇宗的亲传子弟。】   【在这么多的好处面前,冒点险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果然,听完你的话,好几个周家修士握在长剑上的手都松开了。】   【这位头领似乎分外警觉,她仔细打量你片刻,又问:“你说你是天璇宗亲传弟子,可有凭证?”】   【前面埋下的铺垫到这里就有了用处。】   【你垂下眼帘,语气里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苦涩:“来得急,身份与令牌都在逃亡的路上丢了。”】   【“逃亡?”】   【头领重复一句,想到你方才的话又觉得合理,于是不再纠结此事:“天璇宗三十六峰,你师从哪位峰主?”】   【又到了这个你再熟悉不过的问题。】   【你仰起头,语气中带着亲传弟子应有的骄傲:“家师沈砚,沈峰主!”】   【话说到这份上,这头领已然信了大半,接下来盘问的都是天璇宗的基本情况,似乎是周家有人去过天璇宗,把这些东西记了下来,如今正好盘问你。】   【巧的是,你也去过天璇宗。】   【因此面对头领提出的问题,你答得格外轻松,让长剑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你早说你去过啊!害得我担心了半天!”它忍了又忍,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担心了半天?”】   【你甚至不用思考如何回复,只重复一下长剑自己的话,它就能把自己气得够呛。】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头领对你拱手行礼:“多有得罪。”】   【你微微颔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头领侧身让开半步,道:“请随我来,家主要见你。”】   【你跟着她往岛屿深处走去。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旁的古树枝叶交错,遮住了大半月光,只漏下几点斑驳的光影。】   【长剑不知怎么就恢复了活力,在你脑海里嘀咕:“这也行?”】   【你没理它。】   【“我是说,”长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你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把一群活了几十上百年的人骗得团团转,这真的合理吗?”】   【“合理。”你在心里回道,“因为他们怕。”】   【“怕什么?”】   【“怕天璇宗。”你顿了顿,“只要他们忌惮我,便不敢过多地审查我。”】   【长剑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啧”:“你以后不会也这样骗我吧?”】   【你在心里嗤笑一声:“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长剑:“……”】   【这话是没错,但听着怎么就那么不舒服呢?】   【前方的树影渐渐稀疏,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月光下,青瓦白墙,飞檐翘角,隐隐有灵光流转,如同从仙境里搬出来的一般,这就是蓬莱周家。】   【头领停在大门前,回头看了你一眼:“到了,家主在里面等你。”】   【你把礼数做全,对着头领道谢,才转身进入。】   【门内是另一番天地。】   【与外界的清冷不同,庭院里灯火通明,几株古老的桂树错落有致地分布其中,满树金黄的桂花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一盏茶,茶烟袅袅,却不见人影。】   【你沿着青石小路往里走,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身着素色长袍的女人正坐在水榭中,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卷书,旁边搁着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她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的年纪,容貌端庄,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世隔绝多年的沉静。】   【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来了?”】   【你知道这不是在问别人,便拱手行礼:“晚辈林舟,见过周家主。”】   【“坐。”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你坐到对面的蒲团上。】   【你依言坐下。】   【她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你脸上,不急不缓地打量了片刻,开口道:“踏云渡,是谁教你的?”】   【“一位老婆婆。”你说,“晚辈不知她的名讳。”】 第124章 天道誓言   【周家家主盯着你看了一会,问:“练到什么地步了?”】   【你如实回答:“融会贯通。”】   【听到这四个字,她颇为惊异地看了你一眼,便再次问道:“你是先入得天璇宗,还是先学的踏云渡?”】   【你到现在都没进入天璇宗,当然是先学的踏云渡。】   【你如实回答,话音落下,周家家主立刻站了起来,看着你认真问:“爱徒为何要入天璇宗?”】   【你愣住了,长剑也愣住了。谁听到这话能不发愣啊?】   【你现在不应该费尽心思让周家家主相信你的身份,并说服她出山吗?“爱徒”这称呼是从哪来的?!先学的踏云渡就是她周家的弟子了?】   【这人好生霸道!】   【但这么霸道的人你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定北侯不就是这样的吗?】   【这周家家主现在做出这般如出一辙的举动,你真的很难不担心是不是周家也有什么烂摊子等着你收拾。】   【你很快镇定下来,牢记自己的人设,拱手道:“家主抬爱,晚辈已有师承。”】   【周家家主盯着你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师承?”她重新坐下,端起案几上的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有师承又如何?修仙之人一生要拜多少师父、学多少功法,你数得清吗?”】   【她的手轻轻敲在茶盏上,笑着看你:“你那踏云渡,是从我周家的功法。从开始学的那一刻起,你便是我周家的弟子了。”】   【这是什么意思?不答应不行了?】   【“要不…你就答应了呗…”】   【长剑虽然也不明白你怎么就是个香饽饽,但长剑看得清形势。】   【今日这周家的家主不把你绑在蓬莱周家这条船上,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说她到底图你什么呢?图你年纪小?图你修为高?”长剑在你脑海里嘀嘀咕咕,每句话都带着嘲讽的意思,“你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又不是什么天纵奇才,她至于吗?”】   【她至于。】   【你不知道长剑到底是从哪来的,也不知道它的天纵奇才是怎么定义的,但你知道:以你如今的年纪和修为,无论是在北域还是中州,你都担得起“天才”这两个字。】   【所以你才能心安理得地冒充林舟,所以这些人才会相信你就是天璇宗的亲传弟子。】   【看着周家家主那殷切的目光,你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你当然可以拜入周家门下,搭上蓬莱周家这条线,顺便仔细学习一下《残月剑法》……】   【但问题是,你现在的身份是天璇宗的亲传弟子。】   【如果你点了头,那“林舟”这个身份就彻底乱了套了。】   【蓬莱周家一直避世还好,可你来就是请他们出山的!】   【一个天璇宗亲传弟子,转头又拜了周家家主为师,这话传出去,天璇宗的脸往哪儿搁?沈砚的脸往哪儿搁?林舟的脸……】   【都被你丢光了!】   【所以,你不能点头,绝对不能点头做周家的亲传弟子。】   【但是,别的身份没问题啊。】   【“家主厚爱,晚辈感激不尽。”你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只是晚辈已有师承,实在不敢再拜入周家门下。”】   【周家家主的笑容淡了几分,手指轻轻敲着茶盏,没有接话。】   【“不过……”你话锋一转,“若家主不弃,晚辈愿以客卿之礼侍奉左右,只求学艺,不拜师门。”】   【话一出口,周家家主的手指停了。】   【她盯着你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还有几分玩味。】   【“客卿?”她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你知道她在笑什么,你不过是一个练气境的修士,你说自己要做客卿,就和一个刚学了三天刚刚入门的学徒说自己要出师一样。】   【但你敢提这件事,难道不正是周家家主给你的勇气吗?】   【“晚辈年纪虽小,但该懂的道理都懂。”】   【你不卑不亢:“拜师是名分,客卿是情分。名分不可轻许,情分却可以慢慢处。家主若信得过晚辈,将来晚辈绝不会让周家失望。”】   【这话说得有些大了,但你赌的就是周家家主看重你的潜力,愿意在你身上押注。】   【周家家主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你倒是会算账。”她放下茶盏,语气不辨   【“图一个将来。”   你直视她的眼睛,说得斩钉截铁!推销自己的时候就得有底气!   “家主看重晚辈,不就是因为晚辈有潜力吗?既然有潜力,那现在的情分,就是将来的回报。与其收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弟子,不如结一个心甘情愿的善缘。”】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冒犯。】   【但你知道,跟这种霸道的人打交道,拐弯抹角没用。你得让她看到你的价值,同时也得让她知道,你不是那种可以被强按着头喝水的人。】   【周家家主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你身上,像是在重新打量你。】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她终于开口了。】   【“客卿就客卿。但你要立下天道誓言,此生不与周家为敌。周家有难时,必救于水火。”】   【天道誓言?】   【要是旁人可能要因为四个字掂量再三,但你没什么好犹豫的。】   【因为这是模拟,是推演。】   【也就是说,只要举行一个根本不生效的神秘仪式,你就能获得周家的全部功法了。】   【“晚辈愿立下天道誓言!”】   【你说得信誓旦旦,铿锵有力,好似已经深思熟虑,认定自己此生都不会违背!】   【话音落下,你甚至没等周家家主催促,便自己督促着自己,走完了天道誓言全部流程。】   【用的,自然是“林舟”这个名字。】   【周家家主并不在乎你的名字是真是假。因为天道认得是你的神魂,管你用林舟、还是木舟发誓,绑定的都是你这个人!】 第125章 各取所需   【周家家主看着你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你的态度还算满意。】   【她伸手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枚玉牌,递给你:“既如此,客卿的事便定了。这是周家的客卿令,持此令可自由出入周家藏经阁。”】   【玉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着一个古拙的“周”字,背面是云纹缠绕的客卿二字。】   【看着令牌,你心里又泛起嘀咕。】   【一个家主,随身将客卿的令牌带身上做什么?该不会她本来就想请你为客卿,只是先拿“爱徒”来试探你的底线吧?】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现在你要面对的是天大的   【至于请周家出山,联合左家共同对抗皇室……】   【你反倒不急于一时了。】   【你把客卿令贴身收好,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先学东西,再谈正事。省得身份暴露之后,周家家主直接跟你翻脸,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连一本功法都没捞着。】   【况且…这是模拟。】   【你就算在这里把狗皇帝杀了,把上使和宫主都杀了,对现实也没丝毫的影响。而你学到的东西却都是能够继承的!】   【孰轻孰重,根本无需对比。】   【想到这里,你心安理得把令牌收好,抬起头,对周家主露出一个谦逊的笑容:“家主厚爱,晚辈惶恐。”】   【你嘴上说着惶恐,脸上却没什么惶恐的表情,只是规规矩矩地又行了一礼:“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家主期望。”】   【周家主摆了摆手,似乎对这种客套话没什么兴趣:“行了,你既然以客卿之礼侍奉左右,那我也不把你当外人,有什么想问的、想学的,尽管开口。”】   【你等的就是这句话!】   【从怀中取出残月剑法的残卷,你双手递给周家家主。】   【“晚辈在来蓬莱之前,曾买到一本残缺的剑法,名为《残月剑法》。翻看之后发现,此剑法与周家的踏云渡似乎有某种渊源…”】   【周家主微微挑眉:“残月剑法?”】   【她接过你递来的残卷,翻开看了几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是我周家的东西。”她合上册子,放在桌上,“不过是最低等的入门篇,连残篇都算不上,不知被谁抄录了出去,流落到了市面上。”】   【连残篇都算不上?!】   【你心里一震,脸上也显出了些许颜色。】   【不怪你如此失态。】   【毕竟这本被周家家主贬到尘埃里的残卷,都已经是凡阶上品的武技了。】   【那完整的《残月剑法》得有多强?】   【你当初猜的真的没错!这武技起码得是地阶的!】   【“怎么?”周家主看着你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失望了?”】   【这是在揶揄你。】   【你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平静道:“晚辈只是没想到,周家的底蕴如此深厚。”】   【“我周家传承千年,底蕴自然不是那些小门小户能比的。”   周家主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这《残月剑法》是我周家先祖所创,共分九层。你手里的这份,是第一层的简化版,供入门弟子练手用的。”】   【她见你依然没什么表情,似乎是觉得无趣,摆摆手道:“完整的功法都在藏经阁里,你既然有客卿令,自己去便是。”】   【“多谢家主。”】   【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退出房间,跟着门外候着的侍女往客卿的住处走去。】   【长剑在你脑海里幽幽开口:“所以…你就这么成了周家的客卿?还立下了天道誓言?”】   【“不然呢?”你在心里回道,“有金子在地上你不捡,非得等到别人捡走了再后悔?”】   【“这周家最好真的是金子,而不是什么火坑。”】   【你笑了。】   【这家伙明明就是担心你,还得要这样口是心非。】   【次日一早用过膳,你便让侍女带你去藏经阁。】   【清晨的蓬莱岛笼罩在一层薄雾里,空气湿润而清冷,带着草木的清香。】   【青石板路两旁的古树挂满了露珠,偶尔有鸟雀从枝头飞过,抖落一串水珠,砸在青苔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藏经阁外设了关卡,在此处值守的,正是昨夜领头那人。见来人是你,她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你腰间的客卿令,便侧身让开了路。】   【你拱手道了声谢,推门而入。】   【你抬起头,就被眼前的景象定在了原地。】   【藏经阁的穹顶高悬,离地面至少有十丈,木质的梁柱交错攀升,榫卯咬合,没有用到一根铁钉。】   【阳光从穹顶正中央的琉璃天窗倾泻而下,在空气中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柱,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照亮了整座藏经阁的中心区域。】   【书架沿着墙壁螺旋上升,每一层都有回廊相连,回廊的栏杆是木质的,雕刻着云纹和浪花,古朴而不失精致。而最最重要的典籍……】   【竹简、帛书、纸册,各种材质,各种年代,层层叠叠,摆满了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之下。】   【长剑在你脑袋里轻轻啧了一声,似乎也被这幅场面震撼到了。】   【“你昨日说什么?”你收回目光,在心里揶揄长剑:“周家若真有底蕴便不会请我做客卿?”】   【长剑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它现在已经学会在自己处于下风的时候闭嘴了。】   【周家有底蕴这一点无可辩驳,但长剑的话也在理。】   【你心里清楚,一个真正鼎盛的家族,不会如此急切地招揽一个来历不明的客卿,更不会把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当成什么“香饽饽”。】   【周家主看中你的潜力不假,但这份看中背后,未必没有几分无奈。】   【但她的无奈和你无关。】   【此时此刻,你满心满眼都是功法和武技!】   【灵阶上品心法《凝元诀》?笑纳了!灵阶上品外功《碎罡功》?笑纳了!灵阶上品武技……】   【笑纳了!】 第126章 三个月后   【一月的时间,你把整个周家的藏经阁都翻了一遍。】   【第一天,你就干脆利落地抛弃了侯爷给的心法外功,转修《凝元诀》和《碎罡功》。】   【你换得如此干净利落,在外人看来,不过就是这两本功法的品阶更高,是修士追求高等功法的本能罢了。】   【长剑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最根本的原因只有你清楚。】   【你的金色词条每年都在给你捏造灵根,而侯爷给你的功法有明确的属性指向。】   【如果这一年随机出了火灵根还好,功法与灵根互相成就,修炼速度可以再上一个台阶。可如果没有火灵根呢?甚至你最突出的那根灵根是水灵根呢?】   【那你就只能捏着鼻子,用你的水灵根去运转火系功法的周天。】   【那滋味你上次模拟不是没有体会过,往小了说是事倍功半,折腾半天白费功夫,往大了说那就是随时会经脉逆冲、走火入魔!】   【而周家的功法……无论是《凝元诀》还是《碎罡功》,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没有明确的属性指向。】   【这两门功法就如同万金油一般,不管你是什么灵根都能练!对你这种每年抽取一次灵根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友好了!】   【一个月的时间,你不光把凝元诀和碎罡功吃了个透,把完整的残月剑法背了下来,还顺手记下了十几门武技,涵盖身法、步法、掌法、拳法、隐匿秘术……】   【反正你有的是时间,只要记下来,将来用上的时候都能紧急修炼一番。】   【除了这些,你还在藏经阁里见到了真正有底蕴的家族才有的东西!】   【一本炼丹相关的《草木熔炼法》,放在一层的架子上,上面落了一层灰,似乎已经很久没人翻动过了。】   【一本《器物初形录》,同样的位置,更厚的灰尘,让你忍不住好奇周家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丹道和器道都需要专门的灵根、漫长的传承和烧不完的资源。】   【周家传承千年不假,但炼丹和炼器这两条线显然已经断了,否则这些入门典籍不会落灰,不会无人问津。】   【可对你来说,这就是宝贝。】   【你之前是个修仙界文盲,别说怎么炼制丹药了,从青竹门门主身上搞到了成品,你连是什么、怎么用都不知道。】   【现在虽然能分辨几种最基本的丹药了,但你心里清楚:】   【学无止境!】   【对你这种只要模拟的次数足够多,就无限接近永生的人来说,这句话就是至理名言。】   【谁都知道,会的东西越多,活得就越滋润。】   【但问题是,人的精力和时间都是有限的。绝大部分人穷其一生能把一门手艺练到极致,就已经算是天纵奇才了。】   【想在丹、器、阵、符、剑……所有门道上都有所建树,这已经不是痴心妄想了,这是自取灭亡!】   【所以每个人都在做减法。】   【减到最后,只留下最擅长的那一条路,一条道走到黑。】   【但你不同。】   【你几乎没有寿元这个概念。】   【模拟器给你的是近乎无限的时间!】   【别人穷尽一生才能练成的丹道,你可以用十世、百世去磨。别人不敢碰的炼器,你炸一千次炉,第一千零一次总能成。】   【所以当别人都在精挑细选、权衡利弊的时候,你只需要遵循一个原则:先背下来。】   【只要是记到脑子里,这些东西就都是你的!】   姜弥看着这几行文字蹙起眉。   她怎么感觉这个模拟器在自卖自夸呢?   【日子无比平静地又过了两个月,你把从周家藏经阁里搬回来的东西全部消化完毕。】   【《残月剑法》还未入门,但出剑之时,银白色的剑气已经如残月倒悬,冷冽逼人。】   【这就是地阶的武技。】   【在你没练成之前,伤害想都不要想,但气势肯定是恢弘的。】   【用这种武技你就放心吧,输什么都输不了阵。】   【至于其他的武技,你挑了三门最实用的。】   【首先就是身法,你挑的这本名叫《无痕步》,是灵阶中品的武技。】   【踏云渡虽好,可品阶摆在那里,你就是练到登峰造极,也不一定有融会贯通的无痕步强。】   【这武技讲究的只有八个字——踏雪无痕,过水无痕!催动之时,脚步轻盈如猫,落地无声!】   【你练了一个月,已经能在小院里的青石板上闭目行走,不踩碎一片落叶。】   【长剑对此的评价是:“用来偷袭倒是不错。”】   【你对这个评价非常满意。】   【第二本是个拳法,名叫寸劲。】   【它没有品阶,也没有门槛,甚至使用时连灵气都不需要,纯粹靠肌肉骨骼的瞬间爆发来造成巨量的伤害。】   【这门武技在周家的藏经阁里被扔在最角落里,那日当值的周家修士见你拿起这本,还问你:“有灵气不用,却非要靠蛮力,难道不是一种倒退吗?”】   【灵气确实强大。】   【但先不说灵气总有枯竭的时候,后天境和先天境为什么要一遍遍淬炼身体?】   【不就是因为身体才是根本吗?】   【灵气是借来的,身体是自己的!】   【一个修士若是连身体都放弃了,那和只会放法术的纸老虎有什么区别?】   【寸劲这门武技,恰恰就是把你淬炼过的身体变成武器!】   【它能在极短的距离内,将腰、背、肩、臂、腕,所有力量在一瞬间汇聚到拳面上,如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劲力透体而出,穿透护体罡气,直击内脏。】   【当初看到这个描述,你就觉得这武技必有妙用,如今修习了一个月,便更觉如此了。】   【最后一门武技名叫《龟息功》,它是你翻遍周家的藏经阁,才找到的唯一一本隐匿武技,品阶虽然只有凡阶上品,但在你眼里,它的价值不亚于灵阶武技!】   【这武技的效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你整个人像一只藏在苔藓里的乌龟一样,即便是筑基修士用神识扫过,也很难发现你的存在!】   【简直就是居家旅行,杀人必备的顶级武技!】 第127章 天灾人祸   【该背的都背了,该学的也都学了,如今该去找周家家主出山,推进一下你搁置许久的主线任务了。】   【你穿过回廊,走过那片桂树林,在家主居住的水榭前停下了脚步。】   【侍女进去通报,很快便出来请你进去。】   【水榭里的摆设和三个月前没什么变化,家主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见你进来,目光在你身上转了一圈。】   【“长进了。”她说。】   【你知道她说的是你的修为。】   【你刚踏上蓬莱岛时,练气境一重的根基还未完全稳固。如今三个月过去,凝元诀已经运转自如,灵力浑厚了不少。】   【“多亏家主厚爱。”你拱了拱手,打算先客套一番。】   【家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茶盏才说:“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客套话吧?”】   【那就不客套了。】   【你开门见山:“家主,晚辈今日前来,是想请周家出山。”】   【话音落下,水榭里的气氛骤然一肃,连长剑都察觉到了些许不寻常。】   【“你是真不客套啊……”长剑忍不住嘀咕。】   【你知道这家伙   【它要是有心脏,现在肯定跳得比你的还快。】   【因为你已经看出来了,周家是有出世的想法的。】   【众所周知,这蓬莱仙岛常人难以企及,你当初若不是靠着踏云渡,也上不来。】   【岛上灵气充沛,四季如春,桂树常年开花,不见凋零。周家在此避世多年,不问世事,自给自足,俨然自成一方小天地。】   【可要是真的没什么问题,望海城为何会出现周家的分支?家主为何一见你就要和你攀上关系?又为何要你立下天道誓言救周家于水火?】   【先不说分支和攀关系这事,就说这最后一点。】   【它一个隐世的世家,哪来的什么水火?!】   【见家主依然在沉默,你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家主,蓬莱仙岛到底出了什么事?”】   【话音落下,水榭之中更安静了。】   【家主的目光落在你脸上,你居然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纠结,好似在权衡要不要告知你一般。】   【果然有事,你果然又上了贼船!】   【你不知道周家和蓬莱仙岛里藏着什么弯弯绕绕,但有一点你很确定:一个真正鼎盛的家族,是绝对不会如此急切地拉拢一个来历不明的客卿的!】   【家主她根本不是在投资你的未来,而是在为她周家的未来买一份保险。】   【而你,就是这个为了功法发了天道誓言的保险!】   【“你倒是敏锐。”   家主放下茶盏,嘴角微微弯起,笑意却没到眼底。   “我还以为,至少要等你把藏经阁里的书都翻一遍,才会来问这个问题。”】   【其实能背的你甚至都背下来了。】   【你甚至还见到了几本之前就背过的,左家的藏经阁里也有的武技。】   【你没有接话,等她继续说下去。】   【家主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你。】   【窗外的桂树被风吹动,金黄的花瓣簌簌落下,飘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你是立下了天道誓言的,是自己人。”   安慰自己一般,家主先说了这两句话,才转过头,看着你开口:   “周家的灵脉,快要枯竭了。”】   【你的心头一震,长剑更是干脆吱哇乱叫起来。】   【它虽然吵得厉害,但你也从它的叫声里听明白了灵脉枯竭意味着什么:   对于一个传承千年的隐世家族来说,灵脉就是根基,是立族之本。没了灵脉,这座蓬莱仙岛上的灵气会逐渐消散,阵法失去效力,修士的修炼速度一落千丈。   到那时,周家如果依然待在这座岛上,就不是避世,而是自取灭亡了。】   【难怪周家会在望海城设下分支,难怪家主第一次见面就急着收你为徒,难怪她让你立下“救周家于水火”的天道誓言。】   【你原以为她是未雨绸缪,如今看来,周家分明就是已经火烧眉毛了,在四处找水救火呢!】   【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问:“灵脉枯竭的原因是什么?”】   【“不知道。”   “或许很早之前灵脉就开始衰弱了,只是一开始很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出来。周家上下只当是正常的灵脉起伏,没有人在意。”   “但这几年,衰弱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几年前岛上还能种植灵植,如今连最耐活的灵草都种不活了。”】   【难怪《草木熔炼法》落了那么厚的灰。】   【灵植种不活,炼丹就是无米之炊。】   【传承得再完整又有什么用?灵脉枯竭临头一刀砍下,什么千年世家、万年世家的底蕴,都没用处!】   【长剑说:“原来这看似神气的家主,也是个可怜人。”】   【它这话是从你这学的。】   【但此刻你不想分析家主到底可不可怜,你更在意的是“灵力枯竭”这件事,或者说,是发生这件事的时间。】   【“家主可曾想过,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人祸?”家主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看向你,“你是说,有人在动周家的灵脉?”】   【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那块刻着“溯”字的玉,放在案几上。】   【日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落在玉面上,映出一层淡淡的莹白色光晕。那枚“溯”字在光晕中若隐若现,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家主的目光落在玉上,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她伸手想要拿起那块玉,指尖却在距离玉面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家主认得这东西?”】   【她没有回答,但你清楚,她当然认识。】   【望海城里的周家分支死了个干净,城中大大小小的势力又都在种植白莲……这事甚至连望海帮的两个小头目都知道,这位家主,怎么可能不知道?】 第128章 周家也难   【“这东西,你在哪里弄到的?”】   【她不回答,反而来问你,那就你来答:“京城!”】   【家主的脸色沉了下来:“昊胤?”】   【你在心里默默给皇帝几人点了根蜡,不管灵脉枯竭这事到底和他们有没有关系,此时此刻都得和他们有关了!】   【你将白莲和溯字玉的用处、皇帝突破金丹的企图,以及昊极宫和上使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然,该加工的地方你也没含糊。】   【比如长剑明确说过,溯字玉引走的是族运,你只当自己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说的含糊其辞,让家主自己去猜。】   【再比如,这些明明都是长剑给你说的,你却说是自己曾经在天璇宗的古籍上看来的。毕竟如果没有一个足够有分量的出处,家主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十六岁的小修士呢?】   【天璇宗这块招牌,在这个时候就格外好用了。】   【家主听完,沉默了许久。】   【她端着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已经凉透的茶汤,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昊胤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自己突破金丹?”】   【你没说话,因为你听得出来,家主也不是想要一个回答。】   【“当年望海城的周家分支满门被灭,是他们自甘堕落,愿意给上使当狗。”   家主的声音冷冽,带着压抑的怒火,只是不知道这火气是冲着上使,还是冲着周家分支。   “我虽然心痛,却从未想过要替他们报仇,路是自己选的,走了错路,死了也是活该。”】   【“可如果他们的死,只是为了麻痹周家,从而对蓬莱仙岛的灵脉动手脚……”   “那这笔账,就得好好算一算了!”   家主将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坐在对面,眼观鼻鼻观心,没有接话。】   【该说的你都说了,剩下的便是家主的决断。】   【你只是一个“从古籍上看到些秘辛”的小修士,不该在这种时候指手画脚。】   【你本以为事情已成定局,接下来就该择日出世,对着京城发起猛攻。可偏偏此时,家主的话锋陡然一转,硬生生将满腔的怒火化作一声叹息。】   【你心道不妙,下意识喊道:“家主?”】   【家主看向你,接下来的话似是难以启齿,她踌躇片刻,又叹息一声,才总算开口:   “几年前老祖已羽化仙去,如今的周家青黄不接,只余我一个筑基境中期。对上昊胤与昊极宫宫主两个筑基境圆满的修士……恐怕是以卵击石啊。”】   【老祖仙去,周家青黄不接,只剩下一个筑基境中期的家主?】   【左家是什么情况来着?】   【上次模拟时你打听得很清楚,左家那位老祖虽然是筑基境大圆满,但寿命将近,仙去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了。】   【而且你还不清楚那上使究竟是个什么修为。】   【如今这个形势…前途一片黑暗啊。】   【但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因为如今周家的情况根本不需要你说什么,入世已经是唯一的选择了。】   【而一旦入世,摆在周家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联合左家,拼死一搏;要么放弃抵抗,到大夏的土地上夹着尾巴做狗。】   【但做狗也得有做狗的资格。】   【周家家主乃筑基境中期的修士,放在大夏已经是站在塔尖的那一小撮人了。给皇室当狗?皇室自己还吃不饱呢,哪有余粮养一条筑基中期的狼?】   【所以,摆在眼前的看似有两条路,实际上只有一条——那就是打!】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些东西你都能想通,家主自然也清清楚楚。】   【她叹息不是认命了,而是无奈。】   【就好像一个人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明知道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却也不得不往前走。】   【你问了家主出去的办法,打算回望海城住几个月。】   【望海城有左家的驻地,方便和左家联系,互通信物,促进周家和左家的正式联盟。顺便……】   【你想蹲一下上使。】   【这人实在神秘,只有把她的身份摸透了,你才能在这扑朔迷离的局势中找到一个清晰的线头!】   【神秘的出岛办法非常朴实,就是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   【暗流开启那天,家主亲自到海边来送你。】   【你看着家主没有丝毫担忧的眼睛,再一次感慨这个世界对天道誓言的信任。】   【你回到望海城时,孙老大已经回京城了,好在左家驻地留守的人都认识你,你回来住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孙老大安排的照顾你的那人特意留了下来,每日在固定的时段给你送饭。】   【虽然回了望海城,你的日子依然平静。】   【除了偶尔跑一趟蓬莱送左家寄来的东西,或到望海城里逛一逛,让长剑闻一闻有没有独特的气息,其余时间你都安静修习武技。】   【时间在悄然中飞逝。】   【第二年,你十七岁,焚香沐浴后,正式进行本次模拟的第一次砍树。】   【你看那把斧头落下,看着那颗画风粗糙的树颤了颤,而后……】   【给你吐出了一个紫色词条!】   【过目不忘:无论是什么东西,无论是多么复杂的功法、武技、丹方、阵图,只要你看过一遍,就能完整地记在脑子里。理解是另一回事,但记住,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你:“……”】   【来得可真及时啊。】   姜弥默默用【过目不忘(紫)】替换了【气血旺盛(绿)】。   有上位替代的词条就是这么尴尬。   只要有新的词条到来,就会被第一个更换掉。   【你更换了本次模拟佩戴的词条!】   【模拟继续!】   【你收拾好心情,迫不及待找来一本话本,试探性地看了两页。】   【看完后你闭上眼睛,居然真的就这么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了。甚至,你连每个字和每个标点符号的位置都记得!】   【但这词条越是好用,你就越是难受。】   【那你之前抱着一本武技背了三天三夜算什么?】   【算你勤快吗?!】   【算了,往事不堪回首,可好歹以后不用受苦了。】 第129章 此地无银   【心情跌宕起伏后,你彻底没了窝在左家驻地里安静修炼的心情。】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转一圈。】   【你换了一身利落的打扮,把焚炎剑挂在腰间,出了门。】   【今天的望海城冷清了些,街上的行人很少,关卡处的守卫各个凶神恶煞,谁路过就恶狠狠盯着谁,直到那人低头快步走过去,他们才会收回目光。】   【这幅不同寻常的模样,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莫非…是上使来望海城了?”长剑说完也觉得自己说了个废话,又补充道:“这些人真是毫不遮掩。”】   【可不是嘛。】   【但现在不是遮不遮掩的问题,当务之急是找到上使到底在哪。】   【“尊贵的魔剑噬魂大人,”你在心里说道:“发挥你那比狗还灵的鼻子,好好嗅闻一下上使究竟在什么地方吧!”】   【长剑被你这一声“尊贵的魔剑噬魂大人”叫得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这家伙要是有尾巴,估计就是螺旋桨原地起飞。】   【“…你这是在求我?”】   【“对,求你。”】   【你面不改色地在心里回了一句:“所以,闻到了吗?”】   【长剑轻哼一声,高兴完了就开始干活,嗅闻的声音大得让你一度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小狗转世。】   【片刻之后,它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正经了许多:   “在城东的酒楼里!我没闻到上使的味道,但城里那几个熟悉的气味都在酒楼里,他们应该不会闲着无聊聚餐吧?”】   【你也觉得不会。】   【而且,不管上使在不在,你去打探打探情况都是好事。如今有龟息功在,你偷听墙根的技艺可以说是炉火纯青,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城东靠海,地势高,能望见整片海域。】   【最好的酒楼取得就是这座城的名字,叫望海楼,建在城东最高的礁石上,三面临海,一面接城。】   【你到的时候,望海楼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   【车看着朴素,但拉车的马都是千里宝马,让你情不自禁怀念了一下追风。】   【那家伙,也不知道在左家吃胖了没有。】   【你把这点多余的思绪甩开,运转起龟息功,一点一点朝望海楼靠近。】   【你贴着礁石堆的边缘,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望海楼的正下方。头顶是木质的地板,隐约能听到脚步声和杯盏碰撞的声响。】   【你选了一个正好塞下你的角落,闭上眼睛,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   【楼上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下来,最先入耳的是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   “我们海沙帮也算是这望海城数一数二的势力,养护一朵玉胎莲易如反掌。上使信重我等,我等自然不能辜负这份信重。”】   【长剑插了句嘴:“这是海沙帮的帮主。”】   【你没搭理它的废话,竖着耳朵认真听墙根。】   【另一个声音很快响起,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哼了一声。】   【所有的不屑和轻视,都在这一声轻哼里了。】   【长剑继续插嘴:“这是林家家主林怀安,他身上的味还是这么冲。”】   【这一次你不得不承认,长剑确实是有用的。】   【接下来的一刻钟,海帮主一刻不停地说着海沙帮和白莲的情况,话里话外都是邀功的意思。反倒是林家的家主,一声轻哼后,他就没再说过话。】   【“这帮主向谁邀功呢?”你忍不住询问长剑。】   【长剑思索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一个身上很臭的人。”】   【这不是废话吗?楼里这些人谁身上不臭?】   【但好在,海沙帮帮主没让你好奇太久。】   【他很快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供奉,您看这次的事,我海沙帮上下也算是尽心尽力了,上使那边还请您多美言几句。”】   【话音落下,楼里便只剩沉默。】   【长剑:“当狗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你深以为然。】   【似乎是场面过于僵持,林怀安开口道:“海帮主,你海沙帮的事,供奉大人心里有数。这玉胎莲还没到采摘的时候,你就急吼吼地邀功,是不是太早了些?”】   【楼里安静一瞬,似乎是海帮主看了看供奉大人的脸色,才悻悻开口:“这不是……上使快到了嘛,我这也是想提前表表忠心。”】   【上使快到了?!】   【看来今天肯定有收获了。】   【楼上的对话还在继续,但已经没什么新鲜东西了。】   【海沙帮帮主又絮絮叨叨说了些玉胎莲养护的细节,什么“水质要清”、什么“月光要足”,听得你昏昏欲睡。】   【林怀安全程没再开口,那个供奉也只是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   【你开始走神,想东想西时,长剑忽然叫了一声。】   【“有人开门了!”】   【你的思绪瞬间回笼,凝神静气。】   【楼上的人同时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茶杯被碰动的声音,衣料摩擦的声音,全都挤在一起,乱成一团。】   【“上使。”】   【这句话整齐划一,恭恭敬敬,就像是排练过一样。】   【声音消失片刻,一个全新的声音忽然想起,应该就是那上使了。】   【“林家的事,查清楚了吗?”】   【林怀安的声音立刻接上:“回上使,尚未查清。那个刺客的轻功极高,来无影去无踪,属下已经加派了人——”】   【“我不想听这些。”】   【上使直接打断了他:“我不管你做了什么,也不在乎你损失了多少,我只要结果。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你的脑袋就不用顶在脖子上了。”】   【楼上彻底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长剑在你脑海里小声嘀咕:“这位上使脾气不小啊。”】   【简直就是无理取闹的领导。】   【说完林家,她又开始点海沙帮,说海沙帮的白莲质量太差,威胁要取消海沙帮的资格,吓得海帮主个劲地求饶。】   【上使敲打这些头领的过程并不重要,你的注意力很快便集中在了这位上使的声音上。】   【这声音……你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呢?】 第130章 成全自己   【不怪你想不起来。】   【上使的声音似乎被灵宝或武技刻意扭曲过,虽然底色没有完全盖住,但已经很难分辨了。】   【你绞尽脑汁也没能想起来到底是在哪听过这个声音,只好不甘心地询问长剑:“她是什么境界?”】   【长剑感知片刻后回道:“不知道啊,她身上有什么东西遮掩住气息了!别说境界了,要不是听到开门的声音,我连她来了都不知道。”】   【连气息都遮掩了?】   【你沉默片刻,忽然觉得这上使的境界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高。】   【因为她太藏着掖着了。】   【适度的遮掩带来神秘,过度的遮掩彰显自卑。】   【但推测终究是推测,你需要一个更直接的证据,搞清楚这位上使的修为!】   【楼上有三个练气境的高手,一个境界不明的上使,以及望海城七八个小势力的先天境头领。】   【在这种情况下,你能全身而退吗?】   【你不清楚。】   【但你清楚,像上使这样小心的人,你要是一直等下去,这辈子也不可能窥见她的真容。】   【既然如此,就又到了经典三选一的时候了:   1、过了这个村,哪还有这座庙?!三个练气境而已,你的踏云渡可是融会贯通的,再加上轻身这个词条的作用,你刺探一下情况再全身而退绝对没问题!   2、小心为上!什么村不村庙不庙的?你赌的是命!是一次宝贵的模拟机会!要是死在这里了,你的境界没有提升就算了,推翻皇室的进度也没有丝毫进展。这次模拟你就是颗粒无收、得不偿失!   3、少指手画脚,仔细看着就是了,模拟中的你绝对能够交出一份让你满意的答卷!】   好好好,这么年轻气盛?   现在连模拟之外自己的意见都不想听了。   既然如此,姜弥便成全自己!   【你选择了三!】   【激进和保守的做法都不是最优解,最好的办法早在你生出主动刺探的想法时,就已经浮现在你的脑中了。】   【你悄然站起身,在龟息功和房间内紧张氛围的遮掩下,一步一步靠近上使所在的房间。】   【长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打算靠近点,正紧张时,忽然瞧见你的手握紧了焚炎剑。】   【它的身体一下子就绷直了:“你疯了?里面可是好几个练气境的高手!都是五六重的!都比你高!你怎么打?!”】   【没时间解释了。】   【因为接下来登场的是你最最伟大的偷袭词条!】   【焚炎剑出鞘,一记最纯粹、也最野蛮的下劈,带着灼热的气浪破开窗户,直冲房间内的一人。】   【房间内的情况与你想象中一模一样,七八个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主位上的人面覆薄纱,身形隐在宽大的黑袍里,还带着面具,显然就是上使。】   【但你这一剑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冲着林怀安来的!】   【他的护体灵光在焚炎剑的锋芒下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刀锋从林怀安的头顶落下,划过眼眶,劈开颧骨,一路砍进脖子里!】   【不过眨眼之间,这位在望海城呼风唤雨的林家家主,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也太不合理,让所有人都当场愣在了原地。】   【先不说你是从哪冒出来的,这林家家主怎么说也是个练气境的修士,怎么会就这样死了?还是被一个练气境一重的修士杀死了的?!】   【他们还没从林怀安死了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更让人大跌眼镜的事便接踵而至!】   【你收剑直立,杀了人也不逃跑,脸上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而是神色坦然地陈述事实:“人已经死了。”】   【接着,就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你朝着海帮主伸出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海帮主,事成之后的一万块灵石,该交付了吧?”】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海帮主。】   【他们的脑子已经有点转不过来了,CPU还没处理好“林怀安死了这件事”,“杀手是海帮主雇佣”的这个消息就砸了下来。】   【海帮主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扎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没有雇你杀林怀安。】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他多么恨林怀安,清楚他在林怀安手下受了多少气,清楚他做梦都想把林怀安踩在脚下。】   【他的嘴唇颤抖几下,即将把话说出口时,你动了。】   【剑光再现!】   【这一次你没有劈向任何人,而是将焚炎剑猛地插进地板!】   【灼热的气浪从剑身上炸开,地板碎裂,木屑和灰尘形成一道短暂的屏障。】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遮挡了一瞬。】   【而就是这一瞬,你将踏云渡运转到极致,凭借着轻身的加持,轻松掠过了以为自己死到临头的海帮主和时刻防备着你攻击的供奉,逼到了上使身前!】   【焚天剑典的剑势瞬间展开,铺天盖地的剑气朝着在场的所有人席卷而去!】   【但这只是虚招,除了试探,没有别的用处。】   【甚至释放后你便立刻运转起了踏云渡。】   【跑路!】   【剑气如狂风骤雨般席卷整个房间,木屑、灰尘、碎裂的桌椅板凳被气浪卷起,劈头盖脸地砸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先天境的小势力头领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抱头鼠窜,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供奉下意识撑起了护体灵光,海帮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剑势逼得后退了两步。】   【而被你这一招针对的上使……】   【却只放出了真元。】   【她居然只是先天境的武者!】   【你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轰然落地,彻底放开速度!】   【上使的底细已经摸清,再留下去就是找死了。】   【供奉和海帮主虽然被你的剑势逼退了一瞬,但两人都是练气境的高手,回过神来的速度比你预想的还要快。】   【刚才若是停留一瞬,或犹豫一瞬,你便很难全头全尾地出来了。】 第131章 一箭三雕   【身后传来供奉的怒喝:“追!”】   【可没有人追出来。】   【供奉要护着上使,不敢离开半步。】   【海帮主倒是想追,可刚迈出一步,就被那几个小势力的头领死死拽住了衣角:“海帮主,你不能抛下我们啊!”】   【你落在隔壁的屋顶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破碎的窗户,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趟,不亏!】   【林怀安死了,望海城的局势彻底乱了。上使的身份摸清了,不过是个先天境的武者。海帮主和上使之间的信任被你那一句“一万块灵石”撕开了一道裂缝,短时间内不可能弥合。】   【一箭三雕。】   【你猫着腰在屋顶上飞跃,夜风呼啸,吹动你的衣袍猎猎作响,望海城的灯火在脚下飞速后退,像一条流淌的光河。】   【长剑在你脑海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你不是说打不过吗?”你在心里揶揄道。】   【“我是说打不过三个练气境联手。”长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气,“谁知道你这么阴,先杀一个,再挑拨离间,让他们自己乱成一锅粥。”】   【“这叫策略!”】   【“这是阴险!”】   【“随你怎么说。”你笑了笑,脚步不停,“反正这一趟不亏。上使是先天境,这个消息值一万块灵石。”】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回左家驻地,收拾东西,回蓬莱。”你答道,“上使的秘密已经摸清了,望海城的局势也搅乱了,该回去给家主复命了。”】   【“然后呢?”】   【“然后……”你抬起头,望向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目光平静而坚定,“然后就是正事了。联合左家,对抗皇室,掀翻这张棋盘。”】   【“你有把握?”】   【“没有。”你答得干脆。】   【“但周家和左家都被逼到了这份上,除了反抗,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长剑沉默片刻:“可你叫姜弥。”】   【你不姓左,也不姓周,这两个世家的生死与你何干?】   【你的脚步顿了一下,落在下一座屋顶上,没有继续飞跃,而是蹲下身来,藏在烟囱的阴影里。】   【夜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望海城的灯火在你脚下星星点点,如同一片倒悬在地面的星空。】   【长剑不知道伤心欲绝的你是如何走上断龙岭的,不知道老婆子是如何真心待你的。】   【若没有踏云渡,你走不出断龙岭。】   【长剑不知道那些左家修士是如何为你断后的,不知道那枚戒指是怎么装下左家百年的积淀的。】   【若没有左清菡的信任,你走不出大夏。】   【你蹲在烟囱的阴影里,想起和老婆子告别时她塞给你的灵石,想起老头子把温养经脉的丹药扔进你怀里时那不耐烦的表情,想起左清菡说“只有你了”时笑容里的释然。】   【你确实叫姜弥,可你从左家拿了焚天剑典,从周家拿了残月剑法!甚至两家百年的积累尽在你一人的脑海之中!】   【难道,你还能假装不知道这一切吗?】   【你站起身,继续朝着左家驻地掠去。】   【“因为我是人。”】   【长剑恼了:“那就说人话。”】   【你弯了弯嘴角,脚步不停,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今夜正好是月圆,你收拾好东西,便马不停蹄踩着踏云渡进了蓬莱,将打探到的所有消息告知家主。】   【家主沉默片刻,落在你身上的目光惊奇中带着见到宝的   【你点点头,毕竟这是事实,没什么好辩驳的。】   【“越阶杀敌!”家主霍然起身,绕着你在水榭中转了两圈,目光上下打量,像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   【“一重斩五重,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   【你沉默片刻,老实答道:“还要加上一个出其不意。”】   【“出其不意也是本事!”家主大手一挥,走回主位坐下,“林怀安在望海城经营多年,耳目众多,你能近他的身,这就是本事。”】   【算了,反正是夸你。】   【如今上使的修为已经搞清楚,真正难搞的便只剩下皇帝与昊极宫宫主。】   【如何应对两人,周家家主与左家老祖包揽了,统一口径说不用你这个练气境的小修士插手。】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家主一记眼刀给瞪了回来。】   【“你那点修为,还不够人家一巴掌拍的呢。”家主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安心练你的剑,该你出手的时候,不会让你闲着。”】   【你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理确实是这个理。】   【“那望海城那边——”】   【“不用你管了。”家主打断你,“你把水搅浑了就行,剩下的事,周家会派人接手。”】   【你点点头,没有再问。】   【转身走出水榭时,月光铺在回廊上,白得像霜。】   【你踩着霜往回走,忽然想起了在中州辗转多年,终于回到北域的那夜。】   【或许,你应该回京先把柳家渡那院子买回来,再把嬷嬷接出来,送到长风武馆学拳,再次和柳大业互相成就,双双走上人生巅峰。】   【这么想着,次日一早,你便向家主辞行。】   【家主对你信任至极,别说回京了,你就是这会上中州,说要回天璇宗,她应该也会同意。】   【你特意交代过左家,是以你的身份到现在也没暴露,至于什么暴露……】   【你并不忧心。】   【真露馅了再说。】   【带上侍女给你准备的干粮,你背着包裹,扛着焚阳剑,正式踏上了归途。】   【长剑不明白你哪根筋抽风,非要现在时候走,在你的脑子里不停地念叨,说什么要趁着林家群龙无首,好好吃一顿魂魄自助。】   【魂魄自助?】   【它倒是想得美。】   【林怀安刚死,家底全被供奉夺走了。】   【如今望海城正是最乱的时候,海帮主和供奉为了争地盘能打出狗脑子来,你现在回去,不是送上门给人当靶子吗?】 第132章 小吃点心   【你轻笑一声,也不搭理长剑,脚步轻快地往前走。】   【没了魂魄自助,魂魄点心还是有的。】   【你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叫长剑仔细嗅一嗅,而后用一个时辰解决掉长剑嗅到的所有恶人!】   【长剑一开始还故作矜持,见你下手果断,报位置的声音便越发热切了。】   【“左边巷子里,第三个门,有个杀了不少人的!而且这家伙身上血气都还没散,肯定是刚杀过人!”】   【你脚步一转,拐进巷子。】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你再次走出来,毫发无伤,身上连一丝血气都没有。】   【“东市,卖布的摊子后面,那个穿灰袍的。”长剑的语气比刚才兴奋了不少,“这家伙丧尽天良!已经怨气缠身了!”】   【你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在灰袍人低头数铜板的时候,从摊位侧面掠过。】   【炎剑没有出鞘,你用剑鞘点了他后脑的玉枕穴,内力一吐,人便软倒在地。】   【周围的人只当他是犯了困,没人多看一眼。】   【“还有吗?”】   【“有!”】   【长剑乐此不疲,吸收魂魄对它来说和吃饭差不多,人类尚且一日三餐呢,它饿了这么久,自然要大吃特吃一顿。】   【你找了个客栈,在城中过了一夜,第二日打算出城时,居然在告示栏中看到了自己的通缉令。】   【长剑评价道:“画的像模像样的,一看就是见过你的人。”】   【不用想你也知道这画像是从哪来的。】   【你杀了林家家主,让望海城稳定的局势重新动荡起来,影响了皇帝养白莲,他心眼那么小,怎么会不搞出点东西恶心你?】   【但你可是练气境的修士。】   【你要是想逃,除非昊极宫的宫主就在附近,否则谁能拦住你呢?】   【你带着长剑,从望海城杀到东海周边的几个城池,又从东海一路杀到南边,而后沿着水路北上,直往京城!】   【你自认速度不慢,身法更是精进不少,可途径的城池太多,长剑又贪嘴,每到一处都要你绕路去“加餐”。】   【几次三番下来,等你能远远眺望到京城时,已经是半年后了。】   【因着你消失太久,当初那张惟妙惟肖的通缉令上,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你路过时装作不经意瞥了一眼,等下一个人经过时,通缉令已经不见了。】   【看到你全部动作的长剑目瞪口呆:“把它撕下来做什么?你就不怕打草惊蛇吗?”】   【先不说日理万机的皇帝还记不记得你这个小卡拉米,你是真的没有半点为告示栏代言的兴趣。】   【你翻墙进了定北侯府,刚溜进自己的院子,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夫人?”】   【夫人回过头,看清楚你的面容,眼睛便是一亮:“小弥,你总算回来了!”】   【她说着,几步上前握住了你的手。】   【“左家的人来了几次,问询你的踪迹,可你明明是跟着她们走的……”】   【夫人没把话说出来,可你看出了她的忧心。】   【你说自己这些日子都在游山玩水,体会大夏的风土人情。】   【夫人显然不信你这套说辞,但也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你的手背:“回来就好。侯爷这些日子天天念叨你,说你把信送回来人就没了影,不省心。”】   【你眨眨眼睛,问:“侯爷在府里?”】   【“在。”夫人点点头,“前几日刚从宫里回来,脸色不太好,你见了就知道了。”】   【你辞别夫人,往定北侯的书房走去。】   【侯府还是老样子,回廊曲折,假山叠嶂,几个丫鬟在廊下洒扫,见你来了纷纷低头行礼。】   【你一一颔首回应,脚步不停。】   【书房的门半敞着,你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定北侯的声音:“……欺人太甚!”】   【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声音,闷响一声,像是书册。】   【你脚步顿了一下,抬手叩了叩门。】   【“谁?”定北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   【“侯爷,是我。”】   【里面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拉开,定北侯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你一眼,脸色从惊讶变成了恼怒,似乎是气愤你这么久不见踪影。】   【但很快,那点气愤就没了,他松了口气,侧身让你进去:“你还知道回来?进来,把门关上。”】   【你依言照做,走进书房才发现地上散落着几本书册,桌案上摊着一份折子,墨迹还没干透。】   【定北侯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灌了一口,也不说话,就那么瞪着你。】   【你在他对面坐下,坦然迎着他的目光。】   【半晌,定北侯先开了口:“你送回来的那封信,我看了。”】   【“侯爷没把玉戴在身上吧?”】   【“没有。”定北侯哼了一声,“你信上说得那么严重,我还能不信你?倒是你,在信上说得不清不楚,什么‘此玉不祥’、‘请侯爷切莫佩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那块刻着“溯”字的玉,放在桌上。】   【定北侯的目光落在玉上,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   【“侯爷可知道,这块玉是做什么用的?”】   【定北侯盯着玉看了片刻,摇了摇头。】   【他只知道这是皇帝赐下的,知道京中稍大一点的世家便有这么个赏赐,甚至隐隐能猜到这玉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侯府的这一块,也不会流落到你手中。】   【但这玉具体有什么作用,他是真不清楚。】   【你将溯字玉的作用、白莲的用处、皇帝突破金丹的企图,以及望海城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定北侯的脸色越来越沉。】   【等你说完,书房里安静了很久。窗外传来鸟雀的叫声,叽叽喳喳,衬得这份安静更加压抑。】   【“所以,”定北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昊胤做这些事,是为了突破金丹?”】   【“又来一个直接叫皇上名字的。”长剑没忍住开口。】   【这就是皇帝的口碑。】 第133章 夜聚左府   【“那左家、定北侯府…还有京城里那些大大小小的世家,他们的族运,都被这块玉引走了?”】   【“是正在被引走。”你纠正道,“侯爷运气好,我送信送得及时。再晚几年,侯府的情况恐怕就不乐观了。”】   【你是见过小世子的,他的天赋简直和你不相上下,哪有半点定北侯威风的模样?】   【定北侯没有说话,端起茶盏又灌了一口。】   【他的手在抖。】   【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老将,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皱过眉头,此刻却连自己的手都控制不住了。】   【“侯爷?”】   【“没事。”定北侯放下茶盏,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没想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你。】   【“我替他平定北境,护住了多少个百姓,让多少人爱护他这个国君,省了他多少麻烦……”   定北侯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带着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疲惫。   “我和将士们在外抛头颅洒热血,到头来这大夏最大的贼,居然就坐在皇位上。】   【你清清嗓子,语气冷静而坚定:“所以我们才要造反。”】   【定北侯转过身来,看着你。】   【他的目光很复杂,有震惊,有犹疑,还有一丝你读不懂的东西。】   【但片刻之后,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   【他忽然仰起头,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快意,只有苦涩和自嘲,像是一个被命运捉弄了半辈子的人,终于看清了真相。】   【“既然反不反都是死……那就反!”】   【定北侯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这一声吼,像是把他积压了半辈子的郁气全都吐了出来。】   【你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拱手行礼。】   【“侯爷英明。”】   【定北侯看着你,忽然笑了:“英明什么?我还没有你这个十几岁的丫头敢想敢干。”】   【你没否认,只是笑了笑。】   【长剑在你脑子里跟着笑了笑,带着几分骄傲说:“这老登有自知之明就好。”】   【你:“……”】   【汗颜,你是真的汗颜。】   【你平时确实不太注意言辞,但长剑也是真的是好的不学净学坏的。】   【“好了,说正事。”】   【定北侯将你的思绪拉回来,从怀里掏出几封用禁制封着的信封,酸溜溜道:“左家给你的,这禁制只认你,别人都不能看。”】   【你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禁制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灵力从封口处流过,跟登录之前的验证码似的。】   【禁制认出是你,便无声消散了。】   【看完几封信,你眉头一挑,便与定北侯告别。】   【你如今是有前科的人,定北侯自然不会轻易放你离开,可他的嘴巴才刚张开,你这个练气境的修士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定北侯望着你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尴尬闭上。】   【踏云渡加上轻身词条的加持,让你在京城屋顶上飞掠时快得像一道影子。】   【几个起落,定北侯府就被你甩在了身后,连带着那些还没说完的话、没交代完的事,都被夜风吹散了。】   【长剑在你脑海里啧啧有声:“看到周家来了就这么着急?”】   【何止是周家来京了?】   【是供奉、海帮主,还有种植白莲的大大小小的帮会头领……全都死了!】   【肃清望海城便是宣战,来到京城便是打算逼宫!】   【短短半年的时间,周家和左家能将此事推进到这个地步,你心中是既感慨又紧迫。】   【左家老祖甚至亲自给你来了一封信,上面只书两字——速归!】   【她们催你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动手!】   【你压抑着内心的兴奋,轻巧地迈过几个屋顶,朝着左府的方向掠去。】   【长剑以为你要从哪个隐秘的地方翻进去时,你却走到了左家的正门口,一抬头就能看到刻着“左府”二字的牌匾。】   【长剑:“……”】   【“你们是不是太肆无忌惮了?这里怎么说也是那个昊胤的地盘,你们就光明正大在左家的府邸里面讨论怎么造反?”】   【“不然呢?”你反问一句,解释道:“地处东海的望海城都能被皇帝的人渗透,你觉得这大夏哪里更加隐蔽?左家好歹有大阵,比其他地方好太多了。”】   【“蓬莱呢?!”】   【长剑的声音有些急促,像个占不到上风就生气的小孩,说话的语气里没有半点上古神剑的风采。】   【你合理怀疑,它的智商跟着魂力一起流失了,不然怎么会问出这种话?】   【周家和左家要反抗的人是皇帝,躲到蓬莱去算什么?躲得远远的等着皇帝把你们一个一个收拾掉吗?】   【长剑被你噎得说不出话来,哼了一声,不再吭声。】   【你抬手叩了叩门。】   【片刻之后,门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看见你之后眼睛一亮,连忙把门拉开:“姜姑娘!老祖等你很久了!”】   【你点了点头,跟着他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来到正厅。】   【正厅里灯火通明,几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桌上摊着舆图和文书,杯盏里的茶早就凉了,显然已经议了很久。】   【主位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面容清瘦,目光却锐利。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深色的腰带,上面挂着一枚古朴的玉佩。   这就是左家老祖。】   【她的目光落在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笑了:“来了?”】   【你拱手行礼,“晚辈来迟,让老祖久等了。”】   【“不迟。”左家老祖摆了摆手,示意你坐下,“正好。”】   【你在她左手边的空位上落座,目光扫过长桌旁的人。】   【左清菡坐在你正对面,见你看过来,便冲你微微点了点头。】   【周家家主坐在你斜对面,对上你的视线后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得你脊背发凉。】   【其他位置上是几个中年男女,衣着华贵,面容肃穆,清一色的练气境后期,应该是左家和周家的核心人物。】   【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还放着一把太师椅,上面坐着个干瘪的老头子。】 第134章 阵碎天倾   【你一开始还以为这人是陆老爷子,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是个全然陌生的人。】   【左清菡见你好奇,干脆把在场的人挨个和你介绍了一遍。】   【其他人没什么好说的,和你想的几乎没有出入,到那老头子时,你的耳朵竖了起来。】   【“这是来自中州的陈老。”   左清菡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似是生怕打搅了那正在闭目养神的人。   “筑基境后期,是老祖年轻时的故交。这次专程从中州赶来,就是为了助我们一臂之力。”】   【筑基境后期?还是中州来的。】   【能在这个时候来蹚北域这趟浑水,要么是欠了左家老祖天大的人情,要么是看中了推翻王朝之后能分到的好处。】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己方又多了一个筑基境战力,胜率又增加了一点。】   【家主随手拿起一份文书扔到你面前,你正要低头看去,脚下的地面却陡然一颤!】   【你的手瞬间按上了焚炎剑的剑柄。】   【长剑被你的动作吓了一跳,嗅闻片刻后惊叫起来:“坏了!你掉进陷阱了!”】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比方才更猛烈,整座正厅都在颤抖。】   【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茶水在桌面转了个圈,泼洒出来,红茶如同血色一般,正好浸透舆图上京城的位置。】   【你下意识往外看去。】   【左家的大阵已然升起,幽蓝色的光罩如同一口倒扣的巨碗,将整座左府笼罩其中。光罩上符文流转,灵光闪烁,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而在大阵之外,两道身影赫然立于苍穹之中,当先一人身着玄色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容隐在冕旒之后看不真切,但这种装扮,除了昊胤还能有谁?】   【他的身侧站着一个灰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眶深陷,整个人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干尸,身上散发出的气势丝毫不弱于昊胤,正是昊极宫宫主!】   【你:“……”】   姜弥:“……”   不是,她没来的时候好好的,她一来皇帝就来抄家了?   这其中的因果就是用脚指头想,也能想明白。   要么就是左家内部有奸细,要么就是整个京城全是皇帝的眼线!   根据上次模拟中左家众人誓死抵抗、无一叛逃的表现,前者完全可以被排除。   也就是说,从姜弥进入京城的那一刻起,她的行踪就时刻被皇帝掌控着,只等她也进入左府,就能将她们一网打尽。   左家与周家不愿意直接动手是因为处于劣势,而皇帝与昊极宫本就占据优势,哪里还需要谋划什么计策?   这不,挑个所有人都在的时候,直接就动手了。   【“左家。”昊胤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你们好大的胆子。”】   【左家老祖冷笑一声,霍然起身,素色长袍无风自动,筑基境大圆满的气势如惊涛骇浪般从她身上倾泻而出。】   【她的白发飞扬,目光凛冽,回敬昊胤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笑容。】   【“比起陛下,左家的胆子还差得远呢。”】   【昊胤的目光穿过大阵的幽蓝色光罩,落在左家老祖身上,冕旒后面的面容看不真切,但那股寒意隔着百丈都能感受到。】   【昊极宫宫主冷笑一声,宣判道:   “左家,意图谋反,按大夏律,当诛九族!”   “周家,助纣为虐,同罪论处!”   话音落下,他的手掌抬起,一团灵气在掌心凝聚,朝着大阵轰然压下。】   【左家老祖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一道灵光从她掌心飞出,没入地底,大阵的光罩骤然亮了几分。】   【眼瞧着一场大战即将开启,周家家主却在此时将你拉到了她身后。】   【“你只有练气境,别往上凑,若是局势不利,速速离去便是。”   她瞥了眼与灵气撞在一起的大阵,道:“若是谋划能顺利推进,我们还有几分胜算,如今正面硬碰硬,只怕我等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你发过天道誓言,就是周家的人。我此次前来,只在蓬莱留下了一位练气境的修士,若是我身死道消,周家……”】   【说到这里,家主终于沉默了一瞬,而后看着你的眼睛,道:“便托付于你了。”】   【你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你已经经历过太多次生离死别了,也被托付过太多次了。】   【之前的你或许会郑重其事地点头,会红着眼眶说“我一定不负所托”,会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替对方好好活下去。】   【但这一次,你心里只有一个疑惑。】   【你看起来就那么像会逃命的人吗?】   【不知怎的,你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家主一愣,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你一眼,便站到了左家老祖身侧。】   【左清菡叹息一声,拍了拍你的肩膀,低声说:“你不是会逃命的人,但你应该学会逃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音未落,大阵碎了。】   【幽蓝色的碎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片都折射着月光和灵光,绚烂得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   【可这烟火之下,是无边的杀意。】   【昊极宫宫主的身影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从天穹直坠而下,干枯的手掌朝着左家老祖的面门拍去。】   【左家老祖不退反进,素色长袍猎猎作响,一掌迎了上去。】   【两掌相接,灵气碰撞的轰鸣声几乎将整座正厅掀翻。你被气浪推得连退数步,后腰撞上了桌沿,茶壶茶杯哗啦啦碎了一地。】   【陈老与家主朝着昊胤合击而去!】   【即便是一个筑基境后期,再加上一个筑基境中期,也不是筑基境大圆满的对手。】   【陈老和家主能做的就是拖!】   【拖到左家老祖与宫主分出胜负,拖到天平向他们这边倾斜。】   【而在此时此刻,你能做到什么呢?】   【你在心中询问自己。】   【若是你什么都做不到,逃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你偏偏学了龟息功,学了出手极度隐蔽的残月剑法,还拥有偷偷进村这个紫色词条。】   【你近来都在北域,别说筑基境的高手了,连练气境的恶人都没杀过,所以你完全不清楚出手偷袭一个筑基境大圆满的修士,究竟有几分把握。】   【但人生,不正是因为未知,才美妙吗?】 第135章 顺应天意   【左清菡与左家一众修士的身影掠过你,朝着昊极宫修士冲去,周家的修士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练气境对练气境,筑基境对筑基境。】   【整座左府瞬间被切割成无数个小战场,刀光剑影,灵气横飞,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每分每秒都有生命逝去。】   【你站在原地,抬头认真看着筑基境的对局,像一块被潮水冲刷后搁浅在岸上的鱼。】   【“你在等什么呢?”】   【长剑在你腰间震动,声音又急又恼:“等死吗?家主让你走!快走啊!”】   【你低下头,毫不客气放出锐金之气,让它闭嘴:“记住,你是一把剑,剑就要听主人的话。”】   【长剑吃痛,嗡鸣了一声,果然闭了嘴。】   【它的情绪很好揣摩,但你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它身上。】   【筑基境修士的战场在空中。】   【按理说你的偷袭从一开始就是无法实现的,可你偏偏学了踏云渡,可以短暂地站在云上。】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命中注定一般,把你推到了这个选择面前。】   【你沉默片刻,嘴角一扬,不再犹豫。】   【悄悄进村的描述里说,若是满足了那些条件,你偷袭的那一招将会如同天意一般。】   【此刻,你要做的就是——顺应天意!】   【你随着夜风,无声地飘向战场的边缘。】   【踏云渡轻如鸿毛,龟息功深如渊海,残月剑法的灵力在剑刃上凝而不发,像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等待着给出致命一击的时机。】   【左家老祖和昊极宫宫主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两人的灵气都在急剧消耗,左家老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素色长袍已经被鲜血浸透,可她的眼神依然锋利,目光依然坚定。】   【昊极宫宫主也好不到哪去。】   【他虽然占据上风,但左家老祖拼命的打法让他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防守,那张干尸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凝重。】   【“老东西,你活够了?”】   【左家老祖冷笑一声,嘴角的血让她看起来格外狰狞:“此事……与你何干啊?”】   【她一掌拍出,灵气化作漫天掌影,将昊极宫宫主笼罩其中。这一掌几乎是她的全力一击,掌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昊极宫宫主不敢硬接,身形急退。】   【巧的是,他居然朝着你的方向退了过来!】   【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你的心脏猛地一跳,气息却不漏分毫。】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宫主越来越近,他的注意力全在左家老祖身上,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这片普通的云层里,藏着一个练气境的小修士。】   【左家老祖的掌风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席卷而来的瞬间,你动了。】   【残月剑法全力催动,焚炎剑上凝聚已久的灵力在一瞬间全部释放。】   【残月照雪!剑出无声!】   【赤红色的剑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近乎看不见的弧线,朝着昊极宫宫主的后颈斩去!】   【这一剑,你蓄势已久。这一剑,倾尽了你全部的心神和灵力。这一剑,是你修炼生涯中最完美的一剑!】   【宫主感知到身后的攻击悚然一惊,发现你只是个练气境的小虫子后,又轻蔑地弯起了嘴角,嘲笑你的异想天开。】   【毕竟他可是筑基境的修士,被你偷袭了又如何?他就算站着不动让你,你也奈何不了他分毫!】   【筑基境与练气境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这个认知刻在每一个修士的骨子里,昊极宫宫主也不例外。】   【他甚至懒得再回头看一眼,只是随意地催动护体灵气,在身后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光膜。】   【那道膜很薄,薄得像一层蝉翼。】   【可那是筑基境后期修士的护体灵气,别说练气境,就是普通筑基境初期的全力一击,也未必能破开,更别说你只是一个练气境一重的小修士了。】   【但小修士怎么了?】   【你这个小修士最擅长的事,就是打这些大人物的脸!】   【长剑无比丝滑地穿过了宫主的护体灵气,丝滑到长剑本剑都惊愕不已:“诶?诶!不是——咕嘟咕嘟咕嘟……”】   【宫主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可焚炎剑已经插入他的体内了。】   【他猛地回头,对上一双十七岁少女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而冰冷,没有一丝怯意,仿佛一切理应如此。】   【“你——!”他的话没有说完。】   【剑尖在进入他后颈的瞬间,你蓄势已久的灵力全部爆发!】   【残月剑法的剑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后颈灌入,沿着脊柱一路向下,摧毁沿途遇到的一切。】   【经脉、骨骼、丹田……筑基境后期的修士,就这样在你的剑下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与此同时,左家老祖的掌风到了!】   【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宫主的胸口,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你也没好到哪去。】   【焚炎剑在掌风袭来的瞬间脱手,跟着宫主一起飞了出去。而你被掌风的余波扫中,向后倒飞了几丈远,又重重落在地面上。】   【你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换了位置,眼前一阵阵发黑,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你咬着牙咽了回去,不让自己昏过去。】   【“长剑!回来!”你在心里喊。】   【在战场上没了武器可是非常糟糕的事,但好在左家的修士与周家的修士立刻挡在了你身前,将想要攻击你的昊极宫修士逼了回去!】   【看到这里,飞了半路的长剑又默默插了回去。】   【这可是筑基境的魂魄!把它香迷糊了都!】   【你要是有危险,它肯定要回来护着你,但你都有人护着了,也就别怪它大快朵颐了。】   【筑基境的魂魄啊……美味!真是太美味了!】 第136章 恩重如山   【你慢慢直起身体,见长剑吃得正   【这狗东西…一见到魂魄就走不动道!】   【不过也怪不得它,筑基境大圆满的魂魄确实难得,长剑这一顿吃下去,得好几天才能消化完,连带着反哺给你的灵气肯定也不会少!】   【而且长剑吃归吃,平日最爱的炫彩特效可是一点没放出来,那叫一个懂事!】   【再加上如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敌人身上,此刻不去吞吃魂魄,可就再难找到这样的机会了。】   【就让它吃吧。】   【你扶着好心人送来的长棍,缓缓站了起来,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半空中那四个缠斗的身影上。】   【左家老祖、家主、陈老,三人围攻昊胤一个,筑基境大圆满对筑基境大圆满,再加上一个筑基境中期和一个筑基境后期的辅助……】   【如今筑基境的对局是毫无疑问的碾压之势!】   【你满意地收回目光,对自己改变了战局这事颇为骄傲。】   【但看向前方时,你再次皱起了眉头。】   【练气境的战场并不乐观。】   【左家和周家的修士们虽然各个都在拼命,但昊极宫的弟子显然训练有素,三五成阵,互相配合,再加上昊极宫弟子众多,硬是将左周两家的修士压得抬不起头来。】   【左清菡被两个练气境后期的修士夹击,剑招已经有些散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苍白的脸上。】   【其他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几个左家的年轻修士倒在地上,不知死活。周家那边也折损了人手,一个中年修士被一剑穿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了下去。】   【你攥紧了手里的长棍。】   【长剑立刻察觉到了你的意图,急得连魂魄都顾不上吃了:“你干嘛?你疯了?你现在这身子骨,就算冲上去了能做什么?你还要拼命吗?!”】   【拼什么拼?有时候脑子比蛮力管用。】   【你气沉丹田,声音在灵力的包裹下如同一道惊雷,在左府炸开。】   【“昊极宫宫主已死!昊胤危在旦夕!降者不杀!”】   【有人手中的剑顿了一下,有人下意识地回头去看。】   【宫主确实死了,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还躺在那里,被月光照得惨白。】   【而皇帝呢?】   【有人抬起头,看到皇帝被三个人围在中间,龙袍破碎,节节败退,眼看着也撑不了多久了。】   【“别听她的!杀!”】   【一个看似领头的昊极宫修士厉声喝道,一剑逼退面前的对手,朝你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   【他本想直接冲过来,一剑斩了你,可偏偏你的身后是左清菡,你的身边是正在缓缓聚拢的左周两家修士!】   【左清菡拍了拍你的肩膀,眼神是说不出的复杂。】   【你本以为她会低声对你说些什么,她却往前迈了一步,提高声音重复道:“降者不杀!!”】   【左周两家的修士跟着喊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像是潮水一样,涌向昊极宫的弟子们。】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最后汇成一股洪流,在左府之内回荡,震得那些还在犹豫的昊极宫弟子们脸色发白。】   【第一个扔下剑的人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昊极宫的弟子们像被风吹到的麦子,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那个领头的修士目眦欲裂,怒吼道:“起来!都给我起来!你们忘了宫主的教导了吗?!”】   【没有人理他。】   【所有人都清楚,等筑基境的战局分出胜负,那些筑基修士拍死他们就和拍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既然能活着,谁愿意死呢?】   【那个领头的修士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他环顾四周,看到的只有跪下的同门,那些人低着头,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等着左家修士给他们捆上禁灵锁。】   【领头的修士沉默着,转头最后看了宫主一眼。】   【宫主安静躺在地上,灰袍被血浸透,月光照着他圆睁的双眼,那死不瞑目的模样像是在质问每一个还活着的人。】   【领头的修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然。】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他猛地抬起剑,横在颈前。剑刃映着月光,冷得像一汪寒水。】   【“宫主对我恩重如山——”   他的声音沙哑,目光从那些跪地的同门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在远处那具尸体上,眼眶泛红。   “今日不能为宫主报仇,便以这条命偿还。”】   【话音落下,剑刃一拉。】   【鲜血喷溅,在月光下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他的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砸在青石板上,和那些跪地的人形成了一种残酷的对照。】   【跪在他身边的几个昊极宫弟子猛地抬起头,有人伸手去捂他颈间的伤口,有人死死攥住他的衣角,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   【左清菡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是个忠心的。”】   【你没说话,因为你已经说不了话了。】   【左家老祖那一掌虽然没直接打到你身上,但能把筑基境大圆满的修士拍死的掌风,哪怕只是余波扫过你一个练气境一重的小修士,也足够让你五脏六腑都翻个跟头。】   【喉咙再次涌上一股腥甜,你只觉眼前一黑,便仰头倒了下去。】   【在眼睛彻底闭上之前,你看到昊胤被左家老祖一掌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玄色龙袍上裂开了数道口子,平天冠歪在一边,冕旒断裂,已然无力回天。】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吞没了视线,吞没了声音,吞没了左府中所有的厮杀与哭喊。】   【你只感觉后脑勺磕在了冰凉的青石板上,那根长棍从手中滑落,骨碌碌地滚出去老远。】   【最后的意识里,是长剑在尖叫。】   【它喊了什么你没听清,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过来,又急又慌,而后一切都安静了。】 第137章 尘埃落定   【再醒来的时候,你闻到一股很浓的药味。】   【你睁开眼,入目是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芯上跳着一朵小小的火苗,把头顶的帐幔照得明灭不定。】   【让人安心的是,长剑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你终于醒啦!!!”】   【“你知不知道你昏了多久?整整一天一夜!我喊了你八百遍你都不理我!我还以为你要死了!我都想好怎么给你收尸了——”】   【“闭嘴。”】   【你在心里打断它。】   【说实话,这个年轻的长剑和上次模拟那个十几年后的长剑不太一样。】   【虽然话一样多,但十几年后的它显然是吃过更多的苦,底子要更加沉稳。而这一世的它……聒噪,跳脱,情绪化,吃个魂魄都能吃得心满意足地哼哼,高兴了在你脑子里放烟花,不高兴了还要哐哐撞墙。】   【但看在长剑是真的担心你的份上,你忍了。】   【你无视了还在嘀嘀咕咕的长剑,尝试着睁开眼睛。】   【“醒了?”】   【是左清菡的声音。】   【你本以为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可转了头才发现,左家老祖、家主、陈老还有几个你见过的熟面孔,全都站在房间里,或坐或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你身上。】   【这场面实在太过隆重,隆重到让你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他们正在举行什么追悼仪式。】   【左清菡在床边坐下,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粥,舀了一勺吹了吹,“先吃点东西,吃完再说。”】   【你确实饿了,前胸贴后背。】   【你张嘴接了她递过来的那勺粥,温热的米粥混着药香滑进喉咙,胃里立刻涌上一股暖意。】   【似乎是看出你的好奇,老祖清清嗓子:“昊胤已死,大夏…亡了。”】   【亡了?!】   【你的精神一震,粥也不想喝了,询问当时都发生了什么。】   【在场的都是当事人,给你拼凑起了一个你昏过去之后的完整画面。】   【你倒下之后,昊胤被左家老祖一掌击飞,龙袍碎裂,平天冠滚落在地,冕旒珠子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可陈老和周家家主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左一右压了上去,三道筑基境的气息将他死死锁住。】   【就在此时,昊胤露出一个冷笑,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漆黑的丹药。】   【“朕…岂容尔等放肆?”】   【话音落下,他仰头吞下丹药,气息骤然暴涨,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他身上倾泻而出,将陈老和周家家主同时震退数步。】   【所有人都以为又是一场恶战时,昊胤的身体却开始出现异变。】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青黑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扭曲虬结,眼窝深深凹陷,原本清秀的面容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形销骨立!】   【昊胤怔怔地盯着那双非人的手,瞳孔剧烈地震动着,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陛下!”】   【远处有昊极宫的弟子惊叫出声,但已经来不及了。】   【昊胤缓缓抬起头,他的面容枯槁如鬼,已然看不到任何血肉。】   【他死死盯着前方,嘶哑着挤出几个字:“这丹药…上使…胆敢骗朕!”】   【话音未落,昊胤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枯槁如鬼的手开始剧烈颤抖,青黑色的血管从皮肤下炸裂开来,黑色的血雾喷涌而出。】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惨叫,便直直地仰面倒了下去。】   【平天冠早已不知去向,散乱的头发铺在血泊中,那双清明的眼睛还死死睁着,至死都没有闭上。】   【良久。】   【你问:“所以…是那个丹药有问题?”】   【“岂止是有问题。”左家老祖冷哼一声,“那就是一枚毒丹,一枚要人命、更要人魂的毒丹!”】   【魂魄都没留下?!】   【“而且死状极惨。”家主补充道,“昊胤气血枯竭,魂魄四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你也跟着安静下来,却在心里悄悄询问长剑:“魂魄散了?你吃到了吗?”】   【“当然!”长剑的声音透着一股得意洋洋,“虽然散了,但也能吃。那可是筑基境大圆满,我怎么会嫌弃呢!”】   【那就好。】   【对于昊胤已死,大夏覆灭这件事,你还有些恍惚。】   【左清菡看了你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粥碗又往你面前推了推:“再吃几口。”】   【你张开嘴,下意识把粥吞进肚子里,脑子里的思绪却清晰起来。】   【上使!又是上使!】   【你本以为上使只隐瞒了黑莲,没想到还有毒丹。】   【欲望真是让人双目失明。】   【上使不过是一个先天境的武者,何德何能将筑基境的皇帝耍得团团转啊?而且无论是黑莲还是白莲,都是长剑才知道的东西,上使是怎么知道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你把碗推开,询问左清菡:“那个上使抓到了吗?”】   【左清菡没说话,反而是家主摇摇头。】   【“她只有先天境,昨夜根本就没进左府。而且你杀死林怀安后,她就再没去过望海城,可见此人警惕心极高。”】   【你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一个能在北域搅动风云,把皇帝和宫主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怎么可能轻易露出尾巴?】   【如今望海城的白莲已经处理干净,昊胤已死,青竹门不会再次冒头,埋在地底的黑莲你会处理干净……】   【压在百姓头顶上的阴云,从昊胤死的那一刻起,便算是散开了!】   【一周后,你打着哈欠,拄着家主用灵气给你削的拐杖下了床。】   【长剑笑话你像个老太太,步履蹒跚。】   【你也想走快点,但老祖那一掌造成的全是内伤,一扯就痛,根本迈不开步子。】   【你慢慢挪到一颗花树下,听着两个丫鬟讨论中州来的修士:   “听说是八大仙宗的人呢!那日我去看了,各个神气得很,和咱们北域的人完全不一样!”   “可不是嘛,那个领头的女修,一身白衣,站在那儿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可真是仙气飘飘!”】   【你打了个哈欠,没有继续听下去。】   【这件事你早就听左清菡说过了,中州的修士前来,是为了辅助你们建国。】 第138章 从龙之功   【中州修士美其名曰:不忍北域重现战乱,致使生灵涂炭。】   【当时左清菡的话音刚落下,你便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不忍生灵涂炭?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昊胤在位的时候,大夏乱成那样,怎么不见他们不忍?北境年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怎么不见他们不忍?十几年后大夏境内邪修泛滥,遭殃的孩子、武者不胜其数,怎么不见他们不忍?】   【要是没有好处,他们会来?】   【有好处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但具体是什么好处,你还真不知道。】   【左清菡见你好奇,清清嗓子给你解释。】   【“新君上位后,要定年号、建宗庙、祭告天道。大夏虽然亡了,但这片土地上的龙脉还在。新君登基,受命于天,祭告天道便是告知天道:从今往后,这片土地归新君掌管。”   “而开国的新君只要被天道认可,辅佐新君立国的修士们便有了从龙之功。”   “这从龙之功对凡人与武者身上只能延年益寿,但落在修士身上,便是气运加身。往后修炼事半功倍,突破瓶颈如履平地。”】   【你愣了愣。】   【气运加身?修炼事半功倍?突破瓶颈如履平地?】   【这不就是……】   【“这不就是白莲窃取的东西吗?”长剑在你脑子里惊呼。】   【你深吸一口气,左清菡说得隐晦,可你听懂了。】   【中州的仙门不是不知道大夏的乱象,而是看见了也要装作没看见,知道了也要装作不知道!】   【若是他们早早插手,铲除邪修,匡扶社稷,大夏就依然是昊家的天下。   没有改朝换代,自然就没有从龙之功了。   所以他们安静等着,等着旧朝将倾、新朝将立时,顺理成章分走气运!】   【说得更直白些,这些仙宗的人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北域的苍生,他们从头到尾在乎的都只有气运罢了。】   【你垂下眼,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亘古如此,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仙宗终究是仙宗,做事自然要比昊胤这个狗皇帝漂亮!】   【他们拿了从龙之功,便要护新朝百年太平。】   【左清菡显然是满意这笔交易的。】   【新朝孱弱,北域其余四国虎视眈眈,中州的仙门愿意出手震慑,对刚刚立国、根基不稳的新朝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至于这笔买卖里谁占了便宜谁吃了亏,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了。】   【你把这些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仰头看着树上开得正盛的花。】   【花瓣被风吹落,飘在你的脸上,凉丝丝的。】   【你捏着飘落的花瓣思考片刻,打算去看看追风。】   【它是你昨日才问左清菡要来的。】   【如今的追风是一只才拥有了名字的小马,但模样已经能看出日后的神异。】   【你在长剑不解甚至略显嫉妒的吵闹中与追风亲近了片刻,这才心满意足地爬上追风的脊背,让小马带着你慢慢往定北侯府走去。】   【受伤之后你一直在左家待着,如今伤势好了大半,也该回去看看夫人和定北侯了,还要把嬷嬷接出府,去长风武馆习武。】   【追风在定北侯府门前停下,你仰头看着府邸上的牌匾。】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一幕幕从脑中掠过,站在这门前,你才恍然意识到——你真的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上一次模拟,你拼尽全力也只救下了嬷嬷和夫人。】   【而这一次,你救下了定北侯府,救下了左家、周家,救下了京中无数世家,救下了这片土地上数以万计的武者和孩童,更救下了边关无数本该在战火中家破人亡的百姓。】   【你收回目光,翻身下马,迈上了台阶。】   【定北侯这老头子虽然没排上什么用场,但没关系,人活着就好。】   【你刚迈进门槛,便迎面撞上一个急匆匆的丫鬟。】   【那丫鬟抬头见是你,眼睛一亮,连礼都顾不上行,扭头就往里跑,边跑边喊:“侯爷!夫人!姜姑娘回来了!”】   【你被她这阵仗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正厅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定北侯大步流星地走出来,身后跟着夫人,再后面就是一连串被你赏过巴掌的管事们。】   【“回来了?”定北侯站在台阶上,认认真真端详你一遍,皱眉道:“瘦了,左家不给你吃饭吗?”】   【你还没说什么,这老头子就被夫人推到了一边。】   【“快让开,让孩子站着干什么?”夫人几步上前,拉住你的手,把你往里面拽:“我让人炖了乌鸡汤,大补呢!你快趁热喝一碗。”】   【你被按在正厅的椅子上,面前很快摆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你来不及质疑这里是不是议事的地方,也来不及询问怎么就在这里吃了,一勺熬得浓稠的金黄汤汁就被夫人送进了你口中。】   【别说,还真挺香。】   【你一口气喝了大半碗,胃里暖洋洋的,连日来喝药粥积攒的那点寡淡被冲得一干二净。】   【又陪着夫人和定北侯聊了会,你起身去寻嬷嬷。】   【这一次模拟你们没有太多的接触,但她的卖身契在你手里,这东西一亮出来,她自然对你的安排没什么意见。】   【你再一次将柳家渡的那家院子买了下来,只不过这一次地契上印的是嬷嬷的手印。】   【夫人安排了十几个丫鬟跟着你们,都是手脚麻利的。】   【不过一个时辰,她们便将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厨房里的柴米油盐都备齐了。】   【嬷嬷站在院子里,看着这间敞亮的小院,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姑娘…老奴这条命,往后就是姑娘的了。”】   【你摆了摆手,不自在地往嘴里塞了颗丫鬟刚洗好的枣子。原本只是为了掩饰情绪,可枣子入口的瞬间,你愣住了。】   【枣子还是一如既往地甘甜,汁水丰沛,口感没什么变化。】   【但灵力呢?枣子里蕴含的灵力呢?!】   【怎么完全消失了?!】 第139章 绝处逢生   【你的目光落在枣树裸露的根系上,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枣子之所以含有灵力,是因为下面的黑莲,这就意味着你能从枣子的状态,估摸出黑莲的状态。】   【上次模拟的这个时间,你都开始使用枣子修炼了,而如今的枣子里面居然一点灵气都没有。】   【黑莲…出什么变故了?】   【你把这个问题先压下去,把嬷嬷和丫鬟都送到长风武馆里,把院子空出来,才重新站在枣树前,着手处理黑莲的事。】   【长剑不明所以,但看你姿势摆得郑重,就也跟着好奇起来:“你要干嘛?”】   【你一言不发,抡起铁锹上下翻飞,几下就将枣树下挖出个黑漆漆的洞口来。】   【此刻天色已然暗沉,太阳彻底坠了下去,院墙上挂着的灯笼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火光忽明忽暗,徒增了几分诡异的气氛。】   【“这底下有东西?”长剑相当敏锐,但更多的是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你依旧不回答,运转起踏云渡便往下跳。】   【平稳落地后,你从怀中取出一早就准备好的火折子,简单分辨过方向,便将火折子重新揣入怀中,摸黑往前走。】   【你之所以这么大胆,不是因为变强了多少,而是因为笼罩在黑莲上的结界也破了。】   【长剑说过,要是没有结界,这颗黑莲蕴含的怨气能立刻将整个北域染成黑色。】   【现在结界都消失了,却没有任何变化……】   【你沉默着往前,略显生疏却无比坚定的走过上次模拟走过的老路。】   【长剑一开始还有些犯怵,见你如此莽撞,也渐渐放松下来,在你脑子里絮絮叨叨些废话。】   【但当青石板出现时,它立刻就把嘴巴闭上了。你没说什么,只是蹲在一块石板前,仔细看那些符文。】   【符文还在,但青光大不如前,黯淡得像快灭的烛火,偶尔有几块石板甚至彻底暗了下去,踩上去只有冰冷的石头触感。】   【你缓缓站起身,继续向前。】   【枣子内的灵气没有了,结界崩溃了,就连这些青石板上的符文也开始消失了……】   【黑莲绝对出了大问题!】   【岩缝那段路你走得轻松了许多,毕竟之前是真元护体,如今是灵气护体。穿过最后一道缝隙,那点微光映入眼帘时,你的脚步顿了一瞬。】   【烛火还在,血池还在。】   【你走到池边,蹲下身,看清池中景象的那一刻,呼吸停滞了。】   【血池几乎要干涸了,池壁上的血痕干涸发黑,像是许久没有新鲜血液注入。而池中央那株黑莲……】   【它虽然还活着,但你一眼就看出了不对。】   【莲花的个头比上次模拟时小了太多了,而且花瓣也不再是那种纯粹浓郁的黑色,边缘的暗红褪成了惨淡的褐,整朵花像是即将要枯萎一般,蔫蔫地耷拉着。】   【“这——”   长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你们大夏到底是怎么回事?东边有玉胎莲,皇帝用溯字玉窃取世家的气运就算了。这龙脉所在处怎么还养着一朵血灵莲?!”】   【你脑子里的那根弦猛地绷紧了,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说什么?龙脉?”】   【长剑此刻也顾不得卖关子了,它恨恨道:   “此物,名为血灵莲!天下第一邪物!最早是个邪修头子研究出来的,你知道它为什么被称作第一邪物吗?”】   【你想,你大概是知道的。】   【但你没说话,而是等着它继续。】   【果不其然,长剑脱口而出的就是上次模拟和你说过的那些话。】   【这不过这一次,这个年轻且话多的长剑又补充了一点:   “血灵莲是邪物没错,但它生长的地方一定是天地灵气最浓郁之处,否则根本撑不住它结出花苞。”   而整个大夏皇朝,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   【“龙脉!”】   【你们一起说出了这个答案。】   【“对,龙脉!”   长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们大夏…不,是这片土地上的龙脉,就在你的脚底下。”】   【“龙脉是一国气运所系,天地灵气最浓郁之处。把血灵莲种在龙脉上,既能用龙脉的灵气压制它的邪性,又能让它的品质更上一层楼。”】   【“这个法子,最早是魔道用来毁人家国的,种下血灵莲的地方,龙脉会被它慢慢侵蚀。”   “短则数十年,长则上百年,龙脉耗尽,国运衰败,这片土地上生长的人,无论是谁,都无法再获得天道的认可。”   “你别以为只是无法建立新朝这么简单。”   “没有了天道认可,这片土地就成了绝地。修士无法突破,凡人碌碌终生,就连庄稼都会一年比一年减产。”】   【你心头一凛。】   【长剑一字一句地说:“如果那个昊胤知道这些,还愿意让上使种下黑莲,那他可真是……”】   【长剑一口气骂出了十几个成语,从“狼心狗肺”到“禽兽不如”,从“数典忘祖”到“丧尽天良”,词汇量丰富得令人咋舌。】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这确实是你头一次发现,这家伙居然如此博学。】   【它说的那些确实很可怕,但现在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你亲眼见过血灵莲即将成熟的样子,清楚现在一切都还早,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指着莲花,问长剑:“这朵花现在变成了这样,是因为喂养中断了,对吧?”】   【不等长剑开口,你便看着血池外枯萎的绿草,问出了上次模拟你就想问的那个问题:“这里怨气如此之重,血池之外为什么能绿草如茵呢?”】   【长剑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多了一丝赞许:“你倒是看得仔细。物极必反,绝处逢生,血灵莲是死,这些草便是生。”】   【你眼中猛然爆发出一道精光,沉声开口:“所以要破了这血灵莲,关键的不是毁了它,而是断了它的死气,让生机压过它?”】   【长剑愣了一下,忍不住感慨:“你这个人…有时候真是聪明得让剑害怕。”】   【这把臭剑知道什么是害怕吗?】 第140章 天选之人   【你在心里想着别的,嘴上说得倒是正事:“那这生机,要从哪来呢?”】   【话音落下,格外活跃的长剑忽然沉默了下来。】   【你原本还以为这家伙在思考怎么和你说清楚,可随着长剑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你也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说的这生机……”】   【你的声音有些复杂,虽然这答案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但你还是问了出来:“不会是活人吧?”】   【你如此不确定的语气,长剑可是头一次听到。但现在它没心情调侃你,而是无比沉重地点了点自己的头,剑穗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动。】   【意识到这样可能不是很明显后,它又低声“嗯”了一声。】   【你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血灵莲不愧是天下第一邪物,要它活需赔上人的性命,要它死也得用活人的生机来填。】   【你有些不死心,问道:“具体应该怎么操作,直接用活人来献祭吗?”】   【“什么?”长剑懵了。】   【“活人献祭?!”长剑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似乎是太过用力,焚炎剑的剑身都跟着颤了颤,“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你一愣:“不是你说要生机——”】   【“我说的是生机!不是人命!”】   【长剑气得咬牙切齿:“你个邪修!生机是天地万物生长的根本,草木有生机,山川有生机,你体内流淌的气血也是生机!谁跟你说非得杀人了?”】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长剑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你说清楚。”你老老实实蹲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长剑叹息一声,把那些青石板上的符文是如何运作的和你讲得清清楚楚,最后总结道:“所以要逆转这个过程,需要的是纯粹的生机。草木的、山川的、日月的,哪里来的都行。”   “只不过这些东西蕴含的生机太过稀薄,真要靠它们来逆转符文,怕是得花上几百年。”】   【你明白了。】   【“所以活人的生机最浓。”】   【“对。”长剑的语气有些复杂,“一个人的生机,抵得上方圆十里草木一年的积累。”】   【你挑了挑眉,没接话。】   【“生机可以主动渡,也可以被动取。”长剑解释道,“主动渡,是生机的主人自愿将生机分出去,修士的精血是最好的,只是精血这东西……”】   【它没说下去,但你也明白。】   【精血就是修士的命根子。   每一滴都凝聚着修为和寿元,损失一滴都要休养十天半月才能补回来。   损失太多,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根基尽毁。】   【长剑继续说:“被动取才是你想的那种邪修手段,而且被动取来的生机掺杂着怨念和不甘,用在血灵莲上反而会助长它的死气,得不偿失。”】   【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我们现在不需要杀人了,我们现在需要找人献血。”】   【这话听着怪怪的,但理论上确实如此。】   【你在长剑的指导下把整个流程走了一遍,咬牙逼出一滴精血。】   【因为锐金之气的缘故,你的精血之中掺杂着金灿灿的细丝,一眼看去,不像是血,倒像是一颗融化了半截的金珠子。】   【但就是这么一个璀璨的金珠子,却把长剑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滴精血落在黑莲叶片上的瞬间,整朵花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如同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花瓣猛地收紧,又缓缓舒展开来,边缘的褐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烛火跳了跳,血池里那些几乎凝固的液体也跟着泛起一层涟漪。】   【“效果比我想的还要好。金主肃杀,本就是克制阴邪之物的。”   长剑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捏着鼻子在和你讲话。   “你体内的锐金之气混在精血里,落在这东西身上,就相当于一边断它的粮,一边要它的命。”】   【你盯着那朵黑莲,花瓣边缘的褐色还在继续消退,而且花瓣本身也在萎缩。】   【安静等待片刻,那滴精血的力量终于耗尽了。】   【黑莲不再颤抖,花瓣边缘的褐色也不再消退。只是这朵花上平白多了几分脆弱之感,好似一阵风就能让它灰飞烟灭一般。】   【“你这一滴精血的效力,抵得上寻常修士七八滴了。真是神奇,这邪物怎么就偏偏碰到了你?”】   【七八滴精血才能造成这么个效果?】   【你盯着血灵莲沉默半晌,忽然展颜一笑:“说不定我是天选之人。”】   【话音落下,你再次抬起手。】   【剑穗上的丝绦无风自动,缠上了你的手腕,像是长剑在拦你一样。】   【你只当没看到。】   【第二滴精血从指尖逼出来的那一刻,你感觉眼前黑了一瞬。】   【幸好这黑莲要的是精血,而不是心头血,不然你是真舍不得给出去。】   【这一滴精血依然是金色的,也依然璀璨。落在黑莲上,它如同被酸液腐蚀了一半,剧烈颤抖着,花瓣一片接一片地萎缩,从边缘开始变得焦脆,簌簌地往下掉碎屑。】   【你乘胜追击,再次逼出一滴,许是操之过急,你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不过这血全喷在了黑莲身上,可以说是一点也没浪费。那滴精血跟着落在黑莲身上,而这一次,黑莲居然没有任何变化。】   【你正疑惑时,忽然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   【像是有什么桎梏轰然倒塌。青石板上的刻痕一条接一条地断裂,血池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最后竟然变得清澈见底。】   【你上前一步,看到了池底的东西。】   【白骨。】   【密密麻麻的白骨,层层叠叠地堆在池底,不知道有多少具。有些已经朽烂得看不出形状,有些还保留着完整的骨架,甚至能看到它们死前挣扎的姿态。】   【所有白骨的手所指的方向,正是黑莲。】   【你还没从这种震撼之中抽离出来,便再次听到一声轻响,你清楚看到无数双不知从何冒出的手抓住黑莲,将它撕得粉碎!】   【长剑在你脑中疯狂吼道:“退后!”】 第141章 青金鳞片   【话音未落,一股漆黑如墨的怨气从池底冲天而起,带着无数亡魂的嘶吼,朝你扑面而来。】   【你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往后一仰,将焚炎剑挡在身前,焚天剑典的第一重即刻释放,将那团怨气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它们从你身侧呼啸而过,撞上密室的墙壁,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多年来被血灵莲吞噬的亡魂,在它碎裂的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戾气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你的焚天剑典劈开了最浓的那一团,剩下的怨气依然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从池底的每一根白骨中不断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它们在你头顶盘旋,凝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张着嘴无声地尖叫。】   【你咬着牙,将焚炎剑横在身前,锐金之气外放,在面前撑起一道淡金色的屏障。怨气撞上来,像雨点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每一下都震得你手腕发麻。】   【长剑厉声道:“撑住!这些东西没有意识,只是死气残留,撑过去就散了!”】   【可你现在的身体怎么硬撑?】   【损耗的三滴精血让你的丹田像是被人掏空了的米缸,现在连一粒米都刮不出来了。】   【经脉里的锐金之气消耗殆尽,现在全靠焚炎剑自己在撑着,它剑身上的纹路越来越亮,像是在燃烧自己的什么东西来维持那道屏障。】   【你想说“你别硬撑”,但一开口,一口腥甜便涌上喉咙,又被你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你和长剑艰难抵抗之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血池底部再次震动起来!】   【池底的裂缝骤然扩大,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中缓缓升起!】   【你最先看到的,是一对蜿蜒的角,形如鹿角,通体呈青金色,上面流淌着山川河流的纹路。】   【一眼望过去,你仿佛看到了真正的大江大河、巍峨峻岭。】   【长剑喃喃说着什么,你却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你的眼睛,你的心神,全部被那道从池底升起的虚影攫住了。】   【角之后,便是头颅。】   【龙首缓缓从裂缝中探出,双目紧闭,眉骨突出。龙颈之上,鳞片一片片浮现,青中泛金,金中透紫,层层叠叠,交错排列。】   【更加震撼的龙身从裂缝中一寸寸抽出,长不知几许,仅仅是露出的一半,便将这座密室的穹顶填满。】   【它现身的瞬间,你周围的怨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所有的嘶吼和尖叫都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这些没有意识,只有戾气的冤魂,在面对这道古老到无法想象的意志时,本能地退缩了。】   【龙目缓缓睁开。】   【你没有看到预料之中的瞳孔,反而是无数画面在你脑海中飞速闪过——   大夏初立时的祭天大典,太祖皇帝手持传国玉玺,对着天地叩首。边关的烽火台上,将士们的鲜血染红了旗帜。   朝堂之上,一代代帝王端坐在龙椅上,有人英明神武,有人昏庸无能。百姓在田地里耕作,孩子在学堂里读书,商人在街市上叫卖……】   【这些画面杂乱无章地涌进来,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只有一闪而过的光影。】   【你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时间长河的岸边,看着这条大河从远古流淌至今,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生命,每一道波纹都是一段历史。】   【你还未回过神来,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你的脚底升起,沿着你的经脉往上走。】   【所过之处,因为精血亏空而干涸的经脉像是被春雨浸润的土地,重新焕发光泽。】   【它绕着经脉运转几个周天,汇入丹田,化作一块龙鳞。】   【你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的丹田。】   【那块龙鳞静静悬在丹田中央,通体青金,上面隐隐有山川河流的纹路流转,与眼前这条龙身上的鳞片没有任何区别。】   【温热的力量还在持续不断地涌入,修补着你体内的暗伤。】   【左家老祖那一掌留下的内伤,因为黑莲损耗的精血,修炼时积攒的暗疾……全都在那股力量的冲刷下,一点一点愈合。】   【你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每一寸骨骼都在被重新淬炼。】   【你下意识盘腿坐下,运转功法,引导着那股温热的力量在经脉中游走。】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每一次运转,那股力量就与你的身体融合一分,经脉被拓宽,丹田被加固,连骨骼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金色。】   【当你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密室里已经彻底安静了。】   【怨气散尽,亡魂消散,只剩下你和……】   【“你终于醒了!”】   【长剑的抱怨虽迟但到,依旧是说过去了多少多少天,它有多么多么无聊……】   【你听着长剑的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辛苦了。”】   【抱怨声戛然而止,长剑沉默了一瞬,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   【你笑了笑,站起身来,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逼出精血的亏虚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你试着运转了一下功法,心念一动,锐金之气便从丹田中喷薄而出,顺着经脉奔涌向四肢百骸,速度快得让你自己都吃了一惊。】   【长剑这个对锐金之气极度敏感的家伙立刻意识到了你在做什么,它“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你这个人,运气也太好了。先是捡到我,又遇到龙脉化身给你送龙鳞。”】   【这龙鳞哪是因为什么运气?】   【长剑说过,龙脉会被血灵莲慢慢侵蚀。你用精血毁了血灵莲,它给你点小奖励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也想过龙脉化身为何不自己解决血灵莲,但看碧波门就知道了,它一定也受天道的约束。】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你随口回了长剑一句,往外走去。】   【长剑说你在这里修炼了三天,嬷嬷她们还在长风武馆呢,看来你得赔柳大业好大一笔银子了。】   【还有就是祭告天道这事。你来的时候具体的时间还没定下来,现在也该有个结果了吧?】   【身后,池底的白骨安静地躺着。】   【怨气散了,戾气消了,冤魂终于能够安息了。】 第142章 祭天前夕   【你见到嬷嬷几人时,她们正跟着柳白习武。】   【嬷嬷扎着马步,额头上全是汗,腿肚子都在打颤,但眼睛是亮的,显然是乐在其中。】   【丫鬟们就不太行了,满脸生无可恋,蹲在角落里揉着酸痛的胳膊,看见你进来眼睛一亮,差点没哭出来。】   【“姜姑娘!您可算来了!”】   【嬷嬷听见动静,也顾不上扎马步了,两条腿颤巍巍地站直了,转过身来看着你。她上下打量了你一遍,握着你的手庆幸:“总算回来了,幸好没出什么事。”】   【你摆摆手:“我能出什么事?”】   【嬷嬷还是忧心,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你就是姜弥?”】   【你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出所料,是柳大业。】   【他的态度不太好,嘴里算着这些天嬷嬷和丫鬟们的花费,你却全程笑眯眯地听着,等他说完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到他手里。】   【柳大业打开一看,立刻换了一副颜色:“哎呀,您看您!嬷嬷住我这儿,那是看得起我!”】   【说着,他还想把那袋银子往回推,推了两下见你不动,就顺势揣进了怀里,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你嘴角弯了几分,回头就看到嬷嬷脸上露出了和你如出一辙的表情。】   【看来,这一次模拟,长风武馆又要长盛不衰了。】   【你在武馆呆了一会,看着嬷嬷打了一套拳,便起身告辞,柳大业没留你,也没送你,因为正巧来了两个新学徒,他忙着做自个的生意,根本顾不上你。】   【倒是嬷嬷,她把你送到门口,又跟着走出几步,直到巷口才停下。】   【此时的阳光正好,街上的人比早上多了不少,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从你面前经过,红彤彤的山楂裹着糖衣,瞧着分外诱人。】   【你买了两串,一串自己吃,一串留着给追风。】   【长剑的醋坛子又翻了,吵着自己也要吃。】   【你忽然想起了上次模拟的桂花糕,鬼使神差地去买了一份,特意放在了长剑身旁。】   【长剑再次闭嘴了。】   【这家伙知道的东西很多,能力也很强,但它根本处理不了自己和一个人类产生的羁绊。】   【你一边咬着糖葫芦,一边笑话它,用轻功飞了一会,你忽然停下来。】   【长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了,却听见你问:“追风可以吃糖葫芦吗?”】   【长剑被你这个问题噎住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小马虽然不怎么样,但怎么说也是有妖兽血脉的。别说糖葫芦了,只要它想,人它都能吃。”】   【你想了想,觉得它说得有道理,但等见了追风,还是没贸然喂它,而是把咬了一半的糖葫芦举到追风嘴边。】   【追风低头嗅了嗅,打了个响鼻,别过头去,一脸嫌弃。】   【“它不吃。”你说。】   【“它不是不吃,它是有品位。”长剑哼了一声,“不像某些人,什么都往嘴里塞。”】   【你笑了笑,没和它计较。】   【左府比前几天热闹了许多。】   【仆从们端着托盘在回廊间穿梭,几个管事模样的人站在院子里低声交谈,看见你来了纷纷让开道路。】   【你径直往正厅走去,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左清菡站在正厅门口,手里捧着一盏茶,看见你来,笑着道:“回来得正好,明天祭告天道。老祖让你今晚就住下,明天一早跟着一起走。”】   【你愣了一下。】   【明天?居然这么快?你还以为要算个黄道吉日呢。】   【长剑在你脑子里笑话你:“黄道吉日?那是凡人的东西。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时机到了就是吉日!管它黄历上写的是什么!”】   【你沉默了。】   【虽然已经在这修仙界进行了几次模拟,可你的思维还是地球上的普通人思维。】   【但没关系,意识到了就好。】   【有问题不可怕,就怕找不到问题。】   【你跟着左清菡安排的侍女,前往左府后院的客房。】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你就被敲门声叫醒了。】   【左清菡站在门外,一身素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深色的腰带,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   【“起了?”她问。】   【“起了。”你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左清菡看了你一眼,笑道:“走吧,老祖她们在前院等着。”】   【你跟着她穿过回廊,来到前院。】   【前院里灯火通明,几十号人站得整整齐齐,清一色的修士,修为从练气境到筑基境都有。】   【左家老祖站在最前面,一身玄色长袍,白发束起,面容肃穆,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   【周家家主站在她左手边,陈老站在她右手边,再往后是左家和周家的核心人物。】   【你走到左清菡身边站定,左家老祖回头看了你一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出发。”她说完,拄着拐杖往外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左府,沿着京城的主街往北走。】   【街道两旁站满了围观的百姓,有的踮着脚尖张望,有的双手合十念叨着什么,还有的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嘴里噙着东西,眼中满是好奇。】   【你跟在左清菡身边,穿过人群,穿过城门,来到城北的祭天坛。】   【祭天坛建在一座小山上,汉白玉的台阶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一共九十九级,每一级都雕刻着祥云和瑞兽的纹路。】   【坛顶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铜鼎,鼎身刻满了铭文,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青光。】   【中州的修士们已经站在铜鼎前了。】   【领头那人站在最前,一身白衣如雪,腰间悬着柄长剑,面容清冷。】   【她身后站着七八个修士,男女都有,穿着各色道袍,修为都在练气境七八重上下,个个气度不凡,与北域的修士站在一起,如同鹤立鸡群一般。】   【你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站着,看着中州的修士与北域的修士客套。】   【正犯困时,你忽然想到什么,精神陡然一震。】   【你们都来祭告天道了,新君呢?!】 第143章 龙袍加身   【你下意识扫了一眼祭天坛上的众人。】   【左家、周家、中州修士,下面还站着旧朝的一些官员,还有京城大大小小势力的代表,乌压压站了一片,少说也有两三百人。】   【可你从头看到尾,也没看到一个穿龙袍的。】   【你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左清菡。】   【左清菡面色如常,时不时看向铜鼎,似乎在耐心等待着什么。你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祭天台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声闷响吸引了过去。】   【左家老祖、周家家主,以及中州那位领头的修士立刻上前,在铜鼎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左家老祖率先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清晰地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天道在上,左氏一族,承天命,奉新君。自即日起,左氏以君为尊,倾全族之力,辅君安天下。”】   【话音落下,她掌心的玉牌亮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   【周家家主紧接着开口,最后是那位中州修士。】   【三人各自说完,手中的玉牌同时碎裂,化作粉末,随风飘向铜鼎。】   【铜鼎震动了一下,铭文骤然亮起。】   【紧接着,一道光束从鼎口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将头顶的天空照得透亮。】   【你下意识地仰头,目光追随着那束光看去。】   【云雾缭绕间,一条龙缓缓浮现,绕着光柱盘旋而下!】   【随着它的动作,难以言喻的威压瞬间笼罩住整个天地,祭天台上的人也好,前来观礼、前来凑热闹的人也罢,纷纷跪下,不敢直面天威!】   【唯有你,站在原地,脊背挺直纹丝不动。】   【这条龙你几天前刚见过,丹田里的鳞片也是它给的,而此时此刻,正是这枚鳞片护住了你,让你免于直面威压。】   【但所有人都跪着,你如今显得分外扎眼。】   【左清菡跪在你身后,伸手拉了拉你的衣角,压低声音提醒:“跪下。”】   【你没动。】   【不是你不想动,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在龙脉化身面前和一只虫子没什么区别,非要与众不同就是自寻死路,但问题是……】   【鳞片不让你跪!】   【这颗从龙脉化身身上脱落的鳞片,与龙脉化身如出一辙的骄傲!】   【它不允许你对任何人、任何东西做出谦卑的姿势,哪怕这个“任何人”是它自己。】   【你腰上的长剑如芒在背,却因为龙脉化身的注视,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但是……】   【你回望了过去!】   【怎么?】   【鳞片是你给的!是你的鳞片让我这样做的,你还要怪我吗?】   【你在心里理直气壮地想着,甚至挺了挺腰板。】   【龙目之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意外。】   【那双青金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你,看得你丹田内的鳞片猛地一烫,一股温热的感觉从丹田处涌向全身。】   【你几乎以为龙脉化身是要拿走那块龙鳞时,金光溢了出来。】   【青金色的光芒在晨光中格外耀眼,它们披在你的肩上,垂在你的腰间,缓缓凝实,化作一件黑色的刺金龙袍!】   【你一愣,下意识低头打量这件突然出现的衣服。】   【玄色的袍身上,以金线刺着五爪金龙,龙身盘旋而上,龙首昂然向天。而龙纹之外,星辰、日月、山川的纹样层层叠叠,若隐若现!】   【如假包换!这就是龙袍!】   【那、那你就是新君?!】   【龙脉化身满意地看着你的表情,抖抖身体,在天上旋飞几周,每一圈都压得更低一些。】   【它飞过的地方,云层被搅动成巨大的漩涡,金色的光屑从它的鳞片上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金灿灿的流星雨!】   【那些光屑落在祭天坛的石阶上,落在跪伏的人群肩头,落在铜鼎的铭文之间,但最多的,却是落在你身上。】   【丹田深处那枚龙鳞忽然被唤醒了,猛地爆发出灼热的气息,簇拥着你体内的灵气运转周天,吸收这些金色的光屑。】   【你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接过主动权,引导着那些涌入体内的金色光屑沿着经脉游走。】   【才走了半周,你便发现了金色光屑的珍贵之处!它不但是最纯净的灵气,还包裹着九五之尊的紫气!】   【而且这种紫气似乎格外   【金色的锐金之气中开始渗入淡淡的紫色纹路,两种截然不同属性的力量在你的丹田中交织着,纠缠着,最终融为一体,凝成一团金紫交织的光雾。】   【在这一团灵气成型的刹那,你的修为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猛地往上蹿了一大截!】   【练气二重!】   【练气三重!】   【练气四重!】   【直到暴涨至练气四重巅峰,修为攀升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在五重的门槛前堪堪停住。】   【龙脉化身在天上又盘旋了一圈,金色的光屑簌簌落下,比之前稀疏了许多。】   【这场盛大的馈赠终于到了尾声。】   【它的身影已经很淡了,从龙尾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光点消散在风中。只是那双眼睛依然看着你,直到最后一丝痕迹也消失不见。】   【寂静。】   【整个祭天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跪在地上的人们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你身上。】   【左家老祖跪在最前方,看到龙袍在你身上时脊背僵了一瞬,随即深深地伏了下去,喊道:“恭迎陛下!”】   【周家家主紧随其后:“蓬莱周氏一族,恭迎陛下!”】   【中州那位领头的修士也微微弯腰:“中州八大仙宗,恭贺新君。”】   【三道声音落下,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恭迎陛下——”】   【“恭迎陛下——”】   【左家的人、周家的人、中州的修士、旧朝的官员、京城大小势力的代表,数百人齐声高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在祭天坛的石壁之间来回撞击,震得你耳膜发嗡。】   【你终于明白了长剑的话。】   【龙脉消失后土地就会成为绝地,是因为新君是龙脉选定的!】   【要是龙脉都没有了,新君又该怎么来呢?】 第144章 赶鸭上架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你低下头,看着身上这件金光织成的龙袍沉默。】   【你不是来观礼的吗?不是来见证的吗?不是来凑数的路人甲吗?】   【怎么就变成主角了?!】   【龙脉选择了你是无可辩驳的事实,龙袍加身、修为暴涨、万民朝拜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可那又怎样?你志不在此。】   【都到修仙界了,你当然希望自己能够成仙,而不是从面对电脑变成面对奏折,从社畜变成超级社畜,每天四点多就起来上朝,还全年无休。】   【说到底了,都能修仙了谁当皇帝啊?】   【但做不做这皇帝这事的关键根本不在于你的意愿,而在于你的修为。这个问题从来不是“你想不想”,而是“你能不能”。】   【你当然不能。】   【练气四重,放在北域或许还算个人物,但执掌一方是肯定不够的。】   【大夏传承了这么多年,到昊胤的时候都落魄成什么样子了,昊胤也是个筑基境大圆满的修士呢!到你这……】   【堂堂开国皇帝练气境四重?】   【这不开玩笑吗?】   【你不经意看了眼与你同乘一辆马车的左清菡。】   【在龙脉选中你之前,你与左家、周家的关系还颇为和睦,但现在却有些尴尬了。】   【周家还好,毕竟有天道誓言在,家主自信你不会亏待她们。】   【但左家呢?】   【与昊胤那一战,虽然是你改变了战局,但要不是有左家老祖这个筑基境大圆满正面牵制宫主,你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陈老,他是看在左家老祖的面子上,才不远万里从中州来北域助战的。】   【现在倒好,左家辛辛苦苦拉来助力,费尽心思谋划局面,到头来便宜全让你一个人占了。】   【说难听点,这不就是摘桃子吗?】   【“你在想什么?”长剑终于敢说话了,而且一开口就问:“你不会想跑吧?”】   【你:“……”】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了解你了?】   【你确实想跑,但转念一想,又有些不甘心。】   【左家的贡献是大,可如果没有你,左家根本不可能与周家联合起来。】   【而且后面你也没闲着:上使的底细是你摸清楚的,望海城的局势是你搅乱的,宫主是因为你的偷袭才死的,左家的练气境修士是因为你才活下来的,扎根在龙脉上的黑莲也是你拔除的!】   【如果不是因为你做了这么多,龙脉化身怎么可能破格选中你?】   【你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中杂乱的思绪。】   【跑肯定是不能跑的。】   【如今新朝上下的目光都在你身上,你要是临阵脱逃,那可真要成了整个北域的笑话了。】   【逃又不能逃,打又打不过,摆在你面前哪还有别的路呢?】   【被簇拥着坐上龙椅的那一刻,你脑子里只有一个词:赶鸭子上架。】   【你就是那只鸭子。】   【龙椅是工匠们紧赶慢赶雕出来的,木头还是湿的,坐上去有一股淡淡的木香。但该有的龙纹、金漆、桐油却是一样也不少。】   【你坐在上面,屁股被硌得生疼,腰靠不到靠背,脚也踩不到地面,整个人像是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左家老祖站在你左手边,周家家主站在你右手边,那位中州修士站在左家老祖身旁。其他人按照身份和地位,在正厅里站成两排,乌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四五十人。】   【龙脉选中你时天还未亮,如今天才将将大亮,你就被推上了这把椅子,底下的人站得整齐,显然这些人已经排练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而你,是最后一个知道剧本的人。】   【长剑在你脑子里嘚瑟:“你当皇帝了,我的身价自然水涨船高。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万古第一剑灵,而是万古第一剑皇!”】   【万古第一剑皇……】   【你真的会佩服长剑的心态。】   【礼节走完,便是正式的朝会了。】   【不出所料,左家老祖上前一步,第一个开口:“陛下,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当务之急有三件事,定国号、建宗庙、颁历法。此三事乃立国之本,不可拖延。”】   【这些事确实重要,但有一件事更重要。】   【你的头微微下垂,平天冠的冕旒轻轻晃动,遮住你的神色。】   【底下的人看不清你的脸,只能看见那十二串白玉珠在眼前轻轻摇晃,一时之间,竟无人敢出声。】   【你抬起头,冕旒晃动之后,底下的人终于看到了你的脸,那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国号、宗庙、历法,确实重要。”你开口,声音不急不慢,“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   【左家老祖微微抬眼:“请陛下明示。”】   【“国不可无君,亦不可独治。”】   【你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声音沉稳而清朗。】   【长剑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你还有这文采?!”】   【你也是读过书的好吧!】   【“朕得龙脉所钟,承此大位,非因朕之能,实乃诸位之功。”】   【话音落下,你能感觉到朝堂之上死寂的气氛陡然一松。底下有人微微动容,左家老祖的眉头同样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不急不躁,目光穿过冕旒,对上左家老祖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左家老祖,听封!”】   【左家老祖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你会如此干脆地点她的名。】   【但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过须臾便敛去眼底的意外,上前一步,躬身抱拳:“臣在。”】   【你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封……”】   【你停顿了一下,不是你想停顿,而是确实难以找到一个合适的职位。】   【正常的开国功勋都是先封公、后封王,一步一步往上走。】   【可你面前这位……】   【你给多了,她未必需要。你给少了,那就是不识抬举。】   【更重要的是,你心里清楚,她根本不在乎你封她什么官。】   【但你必须要封,而且必须要封得让她挑不出毛病,封得让所有人都觉得你这位新皇懂事。】 第145章 论功行赏   【“封左家老祖为国师,总领天下散修、武馆,凡修士之事,皆归统辖。另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殿中安静了一瞬,而后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这三样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人臣之极,更别说三样叠在一起,还加上一个“总领天下”的实权!】   【左家老祖……不,现在该叫国师了。】   【国师抬起头,冕旒的白玉珠在你眼前晃动,你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意外。】   【她大概也没想到你会给到这个程度。】   【国师沉默了片刻,缓缓躬身:“臣,领旨。”】   【她的声音听不出   【你松了口气,面上不显,转头看向右手边:“周家家主,听封。”】   【周家主上前一步,神色镇定。】   【你看了看她,拿捏着气势,像报菜名似的念出一连串封赏。】   【有天道誓言兜底,家主本就笃定你不会亏待周家,此刻自然不像左家老祖一般意外。】   【你转向陈老,把给这个外人的赏赐也报了一遍。】   【这人的身份特殊,给他的东西是早就定好的,你只是照着念了一遍。】   【至于东西…反正不从你手里出去。】   【陈老微微拱手,不像其他人那般跪拜,你也根本不在意这个。】   【你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底下那乌压压的四五十人。】   【“至于在场的诸位——”   你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让殿中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论功行赏,各有所封!”】   【此言一出,底下又是一阵骚动。】   【你这一连串操作,几乎把所有权力都分出去了。】   【换了任何一个开国皇帝,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你心里清楚,这不是你大度,是你不得不这么做。】   【你一个练气四重坐在龙椅上,底下站着一个筑基大圆满、一个筑基后期、一个不知深浅的中州修士,还有一堆练气境的修士。】   【你要是不放权,不放得干脆利落,这把龙椅你坐不了三天。】   【与其被人架空,不如主动让出去,还能落个“虚怀若谷”“知恩图报”的好名声。】   【左家老祖深深看了你一眼,弯腰行了一礼:“陛下圣明。”】   【周家主也跟着行礼:“陛下圣明。”】   【底下四五十人齐刷刷跪了一地:“陛下圣明——”】   【你坐在那把湿木头雕成的龙椅上,屁股疼得要死,心里却在想着如今的局势。】   【你赐给左家老祖的除了权力,还有城池,周家自然也有,只是数量不如左家。而两家这么一瓜分,朝廷的直辖地缩小了一大块。】   【但没关系。】   【直辖地小没关系,没人造反就行。】   【你一个练气四重,能坐在龙椅上当一个吉祥物,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等你哪天修为上去了,这些封出去的城,这些让出去的权,自然有办法再收回来。】   【朝会还在继续,琐碎的事务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新朝的钱粮从哪来、旧朝的官员留不留、京城的防务交给谁、各州县的告示怎么发……】   【你听得云里雾里,但面上不露分毫。】   【每有奏报递上来,你便看一眼国师,国师微微点头你就准,国师皱眉你就压。】   【一通操作行云流水,你像极了提线木偶,但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姿态确实好看。】   【长剑在你脑子里沉默了许久,终于幽幽叹了口气:“万古第一剑皇梦碎了。”】   【它说你是傀儡皇帝呢。】   【你没理它,把目光放远,越过冕旒的十二串白玉珠,看向正厅之外渐渐升高的日头。】   【你早在坐上马车时就明白,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无论你怎么挣扎,今日这个朝会的流程都是早已定好的。】   【区别只不过是漂漂亮亮地从你嘴里说出来,还是难堪至极地被人按着头说出来罢了。】   【但往后可不一定。】   【地球上的朝代,代代都在加强中央集权,一代有一代的难处。而你如今坐上了这位置,脑子里却只想着放权。】   【不会带团队,就只能干到死。】   【只要这个朝廷重新运转起来了,你就自由了!】   【抱着这个心念,你坐在御书房里握着毛笔,将华夏上下五千年的智慧都写了下来。】   【你从“设六部,分权而治”写到了“封臣自治,朝廷仲裁”,从“科举取士,不论出身”写到了“修士之事,国师定夺”。】   【你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锦书上密密麻麻的几十条,有些是你记得清楚的,有些是模糊的轮廓。】   【但没关系,你是皇帝。】   【你只要把大方向写出来,具体的细节下面的人去填。】   【你知道很多事情做起来没那么简单,写在这张纸上的东西,十成里能落地三成就不错了。】   【但三成,也足够你自由了!】   【长剑一开始还觉得你异想天开,看清楚你写的都是什么后彻底没了脾气:“难怪龙脉会选择你,你这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不是长得好,而是你本就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充分体验了一下当皇帝的生活。】   【前几次模拟你总是发愁修炼资源,现在倒好,资源就在你手上的戒指里放着,你却没了时间修炼。】   【每天卯时起床,天还没亮,宫女们端着洗漱用具鱼贯而入,你闭着眼睛让人给你擦脸梳头穿龙袍戴冕旒,整套流程下来小半个时辰。】   【然后早朝,从辰时开到巳时,有时候开到午时。】   【国师现在站在你左手边,听政、议政、定政,你坐在龙椅上当吉祥物,偶尔点头,偶尔摇头,偶尔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散朝之后是批折子。】   【各地送来的奏折堆在御书房的书案上,一天少说几十份,多的时候上百份。】   【方向虽然有了,可所有东西落地都需要时间,在此之前,只能你这个皇帝来亲力亲为。】 第146章 大限将至   【你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累的时候,但从小卷生卷死的地球人就是有这样的适应能力!】   【不知不觉间,陪着你的那颗神树可以再次砍伐了。】   【你如今是皇帝了,九五之尊,许愿当然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   【你特意抽空去了一趟护国寺,站在那尊金身佛像前虔诚祈福一番,才深吸一口气,点击“砍树”。】   【那颗画风粗糙的树颤了颤,枝叶哗啦啦地响,而后,一阵白光出现。】   【你:“……”】   【这也没什么用处啊?】   【你再次瞥了眼面前那尊金佛,佛像低垂着眼帘,嘴角含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和刚才一模一样。】   【你忽然觉得它在笑你,但你没有证据。】   【白光消散之后,那颗画风粗糙的树又恢复了原样,枝繁叶茂,和砍伐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下次砍伐又要等一年。】   【你叹息一声,回宫继续工作。】   【权力和责任是在祭告天道那天的早朝上就划分好的。】   【百姓和凡人由你负责,修士与武者国师来负责。】   【各管一摊的好处是,你不必为修士打架斗殴这类事操心,也能让所有人的目光从你只有练气境四重上的境界上挪开。】   【坏处是,当一件事既沾修士又沾凡人的时候,你就得和国师坐在一起商量这到底算谁的活。】   【国师年纪大了,总是笑眯眯的,一副“老身但凭陛下吩咐”的恭顺模样,然后把烫手山芋不动声色地推到你手上。】   【你日日发誓早晚有一天要把手上的活都交出去,然后埋头继续批阅奏折。】   【三年的时间,你将各项制度推行下去,看着它们从纸上的条文变成实际运转的律令,又变成老百姓们实实在在拿到手里的好处。】   【秦国,就是如今的大夏。】   【秦,取坚固之意,愿新朝如磐石,屹立不倒。】   【你对外是这么说的,至于真正的原因……谁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时候,不想来点家乡的土特产呢?】   【但治理国家从来不是一日之功,也不是一年就能见分晓的事。你推行的那些制度,有的立竿见影,有的却要等到三五年后才能看出效果。】   【但百姓的日子已经好过太多了。】   【而且,你也没有耐心等下去了。】   【你虽然是皇帝,是这秦国最最尊贵的人,可你和笼子里的鸟雀有什么区别呢?】   【你放下朱笔,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忽然觉得它们变成了一根根笼条的影子,密密匝匝地围在你四周。】   【你再次看了眼奏折的内容,决定从这一刻开始放手,开始物色能够接替你工作的人。】   【也是这一天,左府传来了个不怎么好的消息——国师病了。】   【传信的人跪着说完这话,你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病了?】   【筑基境大圆满,半步金丹的修士病了?还要你速去左府?】   【“有点像鸿门宴啊。”长剑在你脑子里幽幽地补了一句。】   【这三年你没时间出去杀人喂它,只能给这家伙讲一些历史小故事解闷。长剑还是和以前一样,学了两个词就急着用,也不管用得合不合适。】   【你没纠正它,因为你知道它就是想找个由头说话。】   【它太无聊了,三年没有新鲜的魂魄吃,只能靠你讲的那些历史故事打发时间,连“鸿门宴”这种词都学会了,可见日子过得有多惨淡。】   【这事确实蹊跷。】   【可国师是你们秦国的最强者,是唯一一个筑基境大圆满的人,无论是什么情况,左府派人送来了消息,你于情于理都得去看看。】   【銮驾从宫城驶出,穿过京城的主街,往左府的方向去。】   【你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   【卖馄饨的老太太还在巷口坐着,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从茶馆门前经过,一群小孩蹲在墙角弹石子,被路过的大人训斥了几句,一哄而散。】   【左府的门开着,门口的守卫看见你的銮驾,远远就跪了下去。】   【你从车上下来,迈过门槛,往里走。】   【左府和三年前没什么不同,连院子里洒扫的仆从都是熟悉的面孔。】   【左清菡站在正厅门口等你。】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裙,腰间系着深色的腰带,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只是如今的她眉头紧锁,显然是正在为什么事情忧心。】   【“陛下。”】   【“出什么事了?”】   【你向来不   【左清菡深吸一口气,眉头却没有任何舒展的意味,她看着你,道:“老祖在三年前留下的旧伤一直没有好全。如今大限将至,旧伤又复发……”】   【她沉默下来,垂下眼睛:“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   【旧伤复发、大限将至?】   【长剑原本一直嚷嚷着她们不怀好意,这会总算闭上了嘴。】   【只是骤然安静的环境没让你平静下来,反而徒增了几分忧心。】   【你跟着左清菡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左家老祖的卧房。】   【房门虚掩着,门口站着两个丫鬟,看见你来,垂首退到两侧。】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味。】   【许久之后你才知道,那是修士濒死前灵气溃散的味道。】   【左家老祖躺在床上,素色的帐幔半垂着,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被子盖到胸口,露出来的手枯瘦如柴,青筋虬结,和三年前那只一掌拍退昊极宫宫主的手判若两人。】   【“来了?”她的声音沙哑,虚弱至极。】   【宽慰了左清菡几句,她便让左清菡出去,要单独与你说几句话。】   【左清菡看了你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你和床上那个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   【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的脸。】   【三年的时间,那张本就沟壑纵横的脸上又添了几道深纹,眼窝凹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起皮。】   【大限将至,原来这幅模样。】 第147章 君臣相知   【“叫你来,是有件事要交代。”】   【国师撑了撑身子,想坐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最后放弃了,就那么半躺着,偏头看你。】   【她和你详细说了秦国内仙门的情况,又说了武者和散修的情况。】   【散修终究是少数,成不了气候,倒是武者。】   【他们没有归属,就没有规矩,全凭拳头说话,时间一长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凡人管不了武者,武者又不服朝廷管,最后吃亏的还是老百姓。】   【“所以我替你拟了个章程。”国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玉简,颤巍巍地递给你,“秦国要有自己的仙门,如昊极宫一般,由朝廷直辖,修士入籍,受朝廷律法约束。”】   【你接过玉简,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你早就想好了?”你问。】   【国师没有否认,只是说:“左家在北域经营了几百年,修士的脾气秉性,我比你在行。这份章程我琢磨了三年,该想的都想了,该让的也都让了。你要是觉得可行,就推行下去,要是觉得哪里不妥,你就自己改。”】   【你点点头,打算说什么,却被国师打断了。】   【她看着你那张年轻的脸,道:“少年天子、绝世天骄、天降之君、天命所归……你身上的名头太多了,也太耀眼了。”   “我知道这北域困不住你,也知道你志不在此。”   宽慰你一般,她笑了笑:“你且放心,只要左家还在,周家还在,那些你一手推行的制度还在,这片土地就不会乱。”】   【你握着玉简,指尖微微发凉。】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她抬手止住了。】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国师闭上眼睛,像是累极了,“你回去吧。”】   【你转身走出房间,左清菡跟在你身后,把门轻轻带上。】   【你们站在廊下,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竹梢,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你听不清楚,也不想听清楚。】   【“她还能撑多久?”】   【“最多七天。”】   【你张了张嘴,想说“去找医修”,想说“去找丹药”,想说“我去中州找人帮忙”。】   【但你知道这些话都没有用。】   【筑基境大圆满的修士,寿元将近,旧伤复发,不是大夫能治的,也不是别人能救的。如今的国师,只有自己突破至金丹,才能活命。】   【可筑基到金丹这道坎,拦住了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的修士。】   【左家老祖困在筑基境大圆满上百年,若能突破早就突破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你脑中忽然浮现出了孙德茂和昊胤不甘的脸,若是此时有一条伤天害理的活路摆在左家老祖面前,她会走吗?】   【不会。】   【你回答得很果断。】   【若是要同流合污,左家何必等到今天?】   【昊胤在位的时候,左家如果肯低头,肯弯腰,肯把膝盖弯下去,早就是大夏第一世家了。可左家老祖宁可带着全族在京城被处处针对,也不肯进宫给昊胤磕一个头。】   【面对死亡,有人丢了良心,有人丢了骨气,有人丢了一辈子攒下的名声。】   【而这位秦国的国师能够干干净净地活,自然也会干干净净地死。】   【“陛下。”】   【左清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你从那些念头里拉了出来。】   【你回过头,看到她还站在廊下,暮春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你的脚边。】   【“回去吧。”她说,“老祖该歇息了。”】   【銮驾在左府门口等你,你上了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单调而重复。】   【你在那个声音里,一点一点地把胸口翻涌着的情绪压下去。】   【其实你应该高兴。国师一死,秦国稳固的局面被撕开一道口子,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会方便很多。】   【可你的指腹磨蹭着那块玉简,怎么也笑不出来。】   【长剑不理解人类的复杂情绪,但它感觉到了你的低落,于是难得安静了片刻。】   【但它的性子就那样,憋不了多久,看着你根据玉简的内容捏写奏折,便再次开了口:“你打算怎么安置左家?”】   【“怎么安置?”你头也没抬,“照旧。”】   【“照旧?”长剑的声音立刻扬了起来。】   【“国师拟的章程里写了,仙门由朝廷直辖,国师府设左右二使,有能之人可做右使,但左使必须是朝廷派的人。”】   【长剑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国师这是把你亲自交到她手里的权力,又还了回来。它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相信般询问:“这是国师自己写的?”】   【龙脉选中你之后,你和左家之间就有了一道裂隙。长剑日日跟着你,看着你在朝堂上做提线木偶,对国师的不满与日俱增。】   【“她倒是聪明。”长剑带着愤懑说:“左家后继无人,这个位子必然是周家的。与其等着周家来夺,还不如自己主动让出来!”】   【见你没什么反应,它又补道:“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我看出来了。”你说。】   【“看出来了你还——”   “看出来了又能怎样?”   长剑噎住了。】   【这些年你们之间确实有裂隙,可她对得起你。】   【你只要练气境四重,国师要是不想让你活,有的是办法。】   【可你不但活得好好的,还能大展拳脚。】   【那些来自各个朝代的制度,国师不止一次夸过,说你是天生的帝王!】   【你无比清楚,要是没有她的支持,你想变法、想革新,哪有那么容易?自古以来变法之人有几个有好下场?】   【革命是要流血的!】   【可你从上位到现在,没任何人为了变法流过一滴血,受过一点伤。】   【这自然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左家的人冲在最前面!那些修士和武者亲自来管百姓的事,不辞辛苦、日夜兼程,就是为了执行你的意愿。】   【要是国师一死你就卸磨杀驴……】   【你和那些忘恩负义的人有什么区别?】 第148章 一团乱麻   【昏黄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你握笔的身影。你轻轻蘸墨,在绢帛上写下了颁给左家的第一份圣旨。】   【你在圣旨中先写左家之功,大夏暴政,民不聊生,是左家率先举义,倾全族之力助你推翻旧朝,开创新天。】   【你又述国师之德,说她秉烛辅政,呕心沥血,为你拟定仙门章程,为秦国开万世太平之基。】   【这些都不是虚言,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凝聚着左家真正流过的血、淌过的汗!】   【而后你提笔写道:   今依国师所拟章程,设秦国仙门,由朝廷直辖。右使一职,着左家左云舒担任,待其学成归来、堪当大任之日正式履职!】   【你搁下笔,看着“左云舒”三个字,目光沉沉。】   【她现在还小,即便你下了圣旨,将来也难免有变数。】   【所以,这还不够。】   【虚职终究是虚职,左云舒一日未任职,左家便一日没有实权。】   【你要趁着这个机会,让自己彻底自由!】   【你摊开一张新的绢帛,笔墨再次落下。】   【“左清菡忠毅果决,明达政务,着即加封摄政王,总揽朝政,代朕行事!内外臣工,悉听节制!朝堂上下,咸归其辖!”】   【“你疯了?!”】   【你刚写下“摄政王”这三字,长剑就惊呼出声:“你还嫌自己不是傀儡皇帝吗?!”】   【是不是傀儡皇帝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里不是现实,这些东西带不出去。】   【与其将自己绑在一个虚名上,每天当牛做马累个半死,还不如把实打实的好处拿在手里。】   【你没有理会长剑的惊叫,笔锋不停,写下一条条细则。】   【长剑在你脑子里嘀嘀咕咕,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你是不是傻”、“你把权力都交出去了你怎么办”、“你就不怕左清菡把你架空了”……】   【你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长剑被你这声笑弄得愣了一下,问:“你笑什么?”】   【“我笑你。”你在心里说,“你跟了我这么久,还不明白吗?我不想当皇帝,我想走。左清菡要是真把我架空了,我求之不得。”】   【国师在时,你是提线木偶,事事要听她的安排。现在国师马上就要死了,周家会争,朝臣会闹,仙门会乱,而你呢?】   【你照样被架在这个位子上,哪里也去不了,什么也修不成!】   【与其被推着走,不如自己把路铺好。】   【你把权力给左清菡,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只有左清菡坐稳了这个位置,你才能真正脱身!】   【她,或者说左家,就是挡在你身前的盾牌!】   【周家要夺权,得要先过左家这一关。朝臣要闹事,要先看左家的脸色。而仙门要是不知好歹……】   【左家老祖死后,左家确实没有筑基境的修士了,可左家有人脉啊!】   【陈老这个筑基境后期的修士为了左家,能够直面两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只要左清菡开口了,他就没有不出手的道理。】   【到时别说秦国境内大大小小的仙门了,就算是周家这个地头蛇,也得老老实实盘着。】   【你搁下笔,看着绢帛上那些墨迹未干的字。】   【“摄政王”这三个字太重了,可你写下这三个字的时候,却只觉得禁锢着你的锁链陡然一松,终于能够大口喘气了。】   【长剑沉默了片刻,闷声道:“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送到手里的好处不要,非要全部给出去。”】   【你笑得更开心了,把长剑摆在桌案上,让它看清楚你都得到了什么:紫气!练气境四重的修为!手上带着的储物戒指里还装着国库里的大半修炼资源!】   【而且除了这些,你增加的那几条细则已经写得清清楚楚了,左清菡的权力确实很大,但仙门的事务一概不归她管。】   【国师不是说“左使由朝廷委派”吗?】   【你管的是凡人,提拔起来的人也都是凡人。说是朝廷来委派,可朝廷哪有人可用?】   【要是空着,只怕最后这点权力也要从你手中流走,你除了有皇帝的名头,就什么也不剩下了。】   【所以,不如就由你来做这个左使。】   【即便你只有练气境四重又如何?你是皇帝。秦国境内的仙门本就欠你的!就算实力再强,也得给你几分薄面!】   【长剑听了你的盘算,轻啧几声,感慨:“小小年纪,一肚子心眼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左家遇到你,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你轻嗤一声,将昨日左家老祖的话重复了一遍,问它:“你现在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吗?”】   【名头太多、困不住你、志不在此……】   【老祖的字字句句都像是在为你着想,可谁能笃定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敲打之意呢?】   【左家的情况就摆在那,老祖一死,若没有你的支持,出局是迟早的事。】   【所以老祖那番话,是敲打也是威胁,如果你不给左家一个满意的答案,左家也不会让你好过。】   【长剑听完这些话,彻底沉默了。】   【许久之后,它才疑惑着开口:“既然老祖全然是为了左家,你为何还要难过?”】   【是啊,你为何还要难过?】   【因为这世上就没有非黑即白的事。】   【老祖为了左家是真,支持你变法也是真。你与左家一同造反的情是真,如今为了利益互相算计更是真。】   【真真假假缠在一起,早缠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而你身处这团乱麻之中,既不能舍去利益抽身而去,也不能不顾情分快刀斩乱麻。】   【你只能一根一根地去理,一根一根地去解,在那些真真假假之间,找到一条能让所有人都活下去的路。】   【好在,左家和周家,也选择了这条路。】   【窗外传来更鼓声,五更了。】   【你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院子里的一棵老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天光大亮,京中长街最热闹之时,内侍带着你昨夜写的圣旨大张旗鼓出宫了。】 第149章 群臣跪谏   【你站在宫门城楼上,看着那道身影穿过长街,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内侍骑着一匹枣红马,身后跟着两排禁军,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驻足,有人踮着脚尖张望,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还有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伸着脖子往那队人马的方向看。】   【你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记住这一天。】   【新朝初立,新鲜事太多了,今天有圣旨,明天有新政,后天有科举,百姓的记性没有那么好。】   【但没关系,他们知道秦国多了一位摄政王就好了。】   【你给秦国找的核动力牛马即将闪亮登场,而你,终于不用再听“臣以为”、“臣请旨”、“臣奏闻”,不用再看那些堆成山的奏章,不用再被“陛下不宜”这四个字困在宫墙里了!】   【你看了眼内侍消失的方向,知道今日怕是不得清闲了。】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求见的折子就递了进来。】   【左右丞相、六部尚书、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乌压压一片,全跪在宫门口。】   【内侍捧着一摞折子进来,手都在抖,问你怎么办。】   【你靠在椅背上,端起案上的茶抿了一口,冷笑道:“让他们等着。”】   【内侍愣了一下,连问都不敢问,便出去传话了。】   【内侍的脚步声在回廊里渐渐远去。】   【你听着那细碎的声响,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第一天跟你时就是这般,历练了三年,几乎没再见过这幅模样,如今倒是被这阵仗吓回了原形。】   【你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还没清净多久,内侍的声音再次响起:“陛下,周家家主求见。”】   【你睁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她倒是来得快。】   【“请。”你说。】   【内侍领命去了。】   【周家家主进来的时候,你正盯着茶盏里浮沉的茶叶沫子出神。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上前,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瞬。】   【“陛下。”她行礼,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放下茶盏,抬眼看她:“坐。”】   【她没有坐,而是站在原地,开门见山:“陛下封左清菡为摄政王,总揽朝政,此事是否操之过急了?”】   【你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操之过急?你知道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她想说的是:左家凭什么?左家老祖死了,左家没有筑基境修士,凭什么左清菡能坐那个位置?凭什么周家只能拿一些虚封?】   【你笑吟吟询问:“觉得委屈了?”】   【家主看着你的笑脸,沉默了一瞬,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周家与陛下的天道誓言还在。”】   【她把天道誓言都搬出来了,你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把昨夜写的东西推到了家主面前。】   【所有的东西上面写的一清二楚,家主只要看了就能明白。】   【如今的局势分外明朗,左家管朝政,你管仙门,周家管钱,三家各管一摊,谁也吞不了谁。】   【“还有别的事吗?”你问。】   【周家主站起来,重新躬了躬身:“臣告退。”】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站定,回头看了你一眼。】   【你说不上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声音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她说,“陛下保重。”】   【帘子落下,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你靠在椅背上,看着那道帘子晃了晃,慢慢静止。】   【确实应该保重。】   【你打算明日便走,什么时候回来还真说不准。】   【日头西斜,宫门外跪着的人还没散。】   【你站在窗前,看着那道斜阳慢慢从廊柱上滑过去。内侍进来换了一回茶,又换了一回,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你端起茶盏,只当没看见。】   【这件事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他们愿意跪,就让他们跪着。跪够了,就知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夜深露重,宫门外的人总算散干净了。】   【明日还要早朝,谁也不想在早朝的时候丢脸。】   【你打了个哈欠,打算休息时,内侍再一次走进来,说定北侯求见。】   【大臣们你一律不见,但你不会不见他。】   【帘子掀开,定北侯走了进来。】   【有中州修士在,秦国百年无战事,他也不必再压制着境界,如今已经是先天境武者了。】   【他自来熟地在你对面坐下,目光在你脸上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终于说:“怎么三个月不见,瘦成这幅样子?”】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把这话糊弄过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你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你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叫内侍上一壶新茶。】   【定北侯摆摆手,说夜间不宜饮茶,又盯着你沉默片刻,总算问:“我听说,你把左家那丫头封了摄政王,还总揽朝政?”】   【这问题根本不用你回答。】   【圣旨上午传出去,下午整个京城就都知道了,定北侯早就知道,根本不需要你回答,他真正想问的是:“那你呢?”】   【有了摄政王,你这个皇帝该怎么办呢?】   【从这个消息传出去到现在,大臣们忧心自己的地位,周家忧心左家坐大,左家拿到了想要的默不作声,只有定北侯忧心的是你这个人。】   【很温情,也很动人。】   【长剑都感动得一塌糊涂了,你却忍不住反问:“是夫人让你来问的吧?”】   【就这老头子的脑子,你可不信他能想明白这么多弯弯绕绕。】   【昊胤在的时候,他还自信昊胤忌惮他呢。】   【还说什么功高震主,反正你是想不明白筑基境大圆满的皇帝为什么要忌惮一个后天九重的定北侯。】   【定北侯被你噎了一下,瞪着眼睛看了你半晌,最终没忍住笑骂了一句:“你这丫头,能不能别这么聪明?”】   【你没有接话。】   【他又盯着你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别嫌我烦,我老了,看不得你们这些小辈受苦。侯府的门一直给你开着,夫人天天念叨你,你要是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 第150章 故地重游   【翌日朝会结束,你回到住了三年的深宫。】   【把该带的都塞进储物戒指里,你一手牵着追风,一手提着焚炎剑,朝着宫门缓缓走去。】   【内侍和禁军对你恭恭敬敬,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权力的更迭,只知道是你让那些百姓过上了好日子,只认你是这秦国唯一的主人。】   【走到宫门口时,你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左清菡穿着一身素色长袍,腰间系着摄政王的印绶,她身后没有随从,也没有侍卫,一个人站在那,显然是在等你。】   【你停下脚步,看着她。】   【她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晨风从中间穿过,带着一股初秋的凉意。】   【左清菡的目光从你脸上移开,把你身上带着的东西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不放心地问:“该带的都带了吧?”】   【“带了。”】   【“追风的草料呢?”】   【这问题你能回答!】   【上次模拟每到一个地方,你都会让追风好好吃一顿,本以为这样就不会亏待它,可谁能想到左家的小马吃得都是特制的草料呢?】   【养马的老师傅亲口和你说过,这草料由左家的绝密配方制成,就算是中州的草料,也未必比得上!】   【你原本不以为意,等追风吃上了,你才知道什么叫一分钱一分货。】   【追风向来是淡然的,起码在你看来追风是淡然的。它吃饭就没有着急过,无论是草料还是地上长着的草,它永远吃得不紧不慢!】   【因此,你还时常和长剑说追风是一匹优雅的小马。】   【直到那天养马的老师傅把特制草料倒进槽里,你亲眼看见追风一头扎进去,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毫无形象,你才终于明白……   这跟优不优雅根本就没关系,根本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   你给追风吃的东西太难吃了!它只能一点一点咀嚼!不然根本咽不下去。】   【上次模拟追风跟着你是真的是受苦了。】   【往事不必再提,如今的你已经将追风半年的草料塞进了储物戒指里。也多亏了这枚储物戒指是昊胤祖上传下来的,空间足够大,不然还真不一定能装下。】   【左清菡听你说带了半年的草料,眉稍微微一动,从怀中取出个乾坤袋塞入你怀中。】   【你下意识探入灵识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套衣裳,从常服到礼服,从夏装到冬装,连鞋袜都备了。】   【衣服旁边还堆着几箱丹药,疗伤的、补气的、解毒的,分门别类,标签上全是左清菡的字迹。】   【除了这些,还有品质尚可的凡兵,约么十几万块灵石,甚至还有你完全背下来的左家藏经阁内的典籍,以及一些陌生又熟悉的武技,似乎是昊极宫的底蕴!】   【“这……”】   【左清菡面色如常:“你是皇帝,出门在外,不能太寒酸。你手里总要能赏赐的东西,不然哪有修士愿意为你卖命?”】   【说完她抬起眼,嘴角弯了一下。】   【早朝时她始终绷着脸,好像是你逼迫她做摄政王的一样,现在倒是笑了。】   【你心里这样想着,其实也清楚。】   【左清菡就是这样,人前绷着,人后松着。】   【在朝堂上她是摄政王,是百官之首,要面色沉静,要目光如炬,要让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而此时此刻,她只是左清菡,你也只是姜弥。】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呢?”】   【长剑很快便从告别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在你脑袋里吵着询问目的地。】   【你坐在追风身上,双腿一夹,它便带着你往城外走去。】   【你虽然没有彻底被囚禁在宫中,但京城确实是许久没有出过了。】   【长剑还在你脑子里吵,问着去哪去哪,你一句话也不说,因为你现在想去哪就去哪!】   【你沿着走过不知道多少遍的路直线前进,本想着让追风带你好好跑一段路,放松放松,却偏偏来到了青竹门的山脚下。】   【你勒住缰绳,抬头看着荒凉的山路。】   【这些年上使从未露过面,你没见过她的脸,只知道她的修为,连个通缉令都没办法发出来,人就更找不到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你封左家老祖为国师之前,你就点名要见大夏的国师。】   【你是皇帝,底下人自然不敢违抗。】   【可左家的修士闯进国师府时,那里已经落满了灰尘。】   【定北侯这个知情人说:“几个月之前,国师便云游去了,不知如今在何处。”】   【当时你眸间闪过一道暗光,追问道:“侯爷,你见过国师,她是先天境的武者吗?”】   【你问出这句话,是因为你认为上使便是国师。】   【望海城的白莲是上使去收的,而昊胤亲口说过,让定北侯去找国师领玉。】   【这两人之间没点关系,你是不信的。】   【可定北侯却摇摇头,说国师只有后天境,甚至还不如他,只有后天境八重。】   【这个消息让当时的你愣了很久。】   【大夏的国师,堂堂一国之师,竟然只是一个后天境的武者?】   【你立刻就想到了同样因为修为太低让你惊讶的上使。】   【虽然境界不同,你却觉得猫腻更大了。】   【可当时新朝初立,要忙的事太多,你又日日要批阅奏折,一个失踪的国师实在排不上号。】   【而且国师同样神秘,面上时时刻刻带着白纱。】   【你偶尔闲下来,想查一查国师或上使,也无从查起。】   【现在你无事一身轻,又被追风带到了这里。】   【看着这熟悉的环境,你总算想起了被你遗忘到角落的线索。】   【这个时间点……青竹门门主好像也是后天境八重来着?】   【难道国师就是青竹门门主?】   【你坐在追风身上沉思着,一直到长剑不耐烦地问你还走不走,才猛然回神。】   【你抬头往山上又看了一眼,手轻轻一拉,追风便会意地调转方向,沿着来时的路小跑起来。】   【“喂喂喂!”长剑在你脑子里炸开了锅,“你不是说要离开京城吗?怎么又往回走?你这是遛马呢还是遛我呢?”】 第151章 去而复返   【“回宫。”你简短地答道。】   【“回宫?!”长剑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才刚从宫里出来!左清菡那丫头给你塞了那么多东西,感情是让你出门旅游一圈就回去?”】   【你眉头一挑:“谁说我要回去了?”】   【“那你往回走……”】   【“去查案!”】   【长剑噎了一下,半晌才嘟囔道:“查案?你一个皇帝查什么案?刑部大理寺都死绝了?”】   【你懒得和这柄没有记忆的破剑解释。】   【青竹门门主、大夏国师、上使……无论这三人之间什么关系,你脑子里都装着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那就是青竹门门主的脸!】   【你与她相处多年,那张脸几乎是印在了你的脑子里。】   【找个专业的画师,通缉令不就有了吗?】   【你当然不会像昊胤那样,把这张通缉令贴遍全国,打草惊蛇不说,还没什么实际的用处。】   【你要将计就计!】   【青竹门门主若真是上使,或者与上使有牵连,那她一定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这世上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这就是你的优势。】   【你知道她的长相,她对此却浑然不知。】   【你完全可以让左家安插在各处的暗桩留意这张脸,一旦发现踪迹……哼哼!】   【你一边想着,一边快步穿过宫道。】   【禁军和内侍们看到皇帝去而复返,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但没人敢多问,纷纷垂首让路。】   【左清菡应该还没走远。】   【果然,刚转过回廊,你就看到了她的身影。她正站在御书房门口,似乎在交代什么,身旁跟着两个内侍。】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没等她开口,你大步走过去,开门见山道:“给我找个人来。”】   【左清菡眉梢微动:“什么人?”】   【“画师!”】   【京城内最好的画师就在左府。】   【有时候你真的疑惑龙脉到底有没有选中你,不然为什么这秦国大半好东西都在左府?】   【左清菡的效率向来很高,不到半个时辰,那位画师便被请进了偏殿。】   【老人须发花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身后背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步履稳健,双眼有神。】   【“陛下。”】   【她进殿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既不慌张也不谄媚,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   【你也不废话,直接说道:“我要你画一个人,她的脸我记得很清楚,我说你画。”】   【画师点了点头,从木箱中取出纸笔和一套画具,动作娴熟地铺开纸张,蘸好墨,抬起头等着你开口。】   【你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出青竹门门主的面孔,一点一点描述着她的长相。】   【画师的笔在纸上快速移动,线条从无到有,一点一点勾勒出一个面容的雏形。】   【你搜肠刮肚,把记忆中那张脸一寸一寸地描述出来。有些地方说得不够准确,画师会轻声询问,你也耐心地纠正。】   【左清菡安静地坐在一旁,既不插话也不离开,只是默默地看着你。】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当画师落下最后一笔,将画纸转过来给你看时,你愣住了。】   【那张脸,赫然就是青竹门门主!】   【“像吗?”   左清菡不知何时走到了你身后,低头看着画像。   你深吸一口气,回道:“一模一样。”】   【画师微微松了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忽然开口:“再画一张。”   画师一愣:“陛下要画谁?”   “同一个人!但不是画她的脸。”】   【左清菡和画师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你。】   【你一字一顿道:“画她戴着面具的样子。”】   【“面具?”画师愣了愣,提笔的手悬在半空,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要求。】   【左清菡也微微侧目,眼中带着几分不解,却没有开口询问。】   【你知道她们在疑惑什么。】   【画脸是为了认人,画面具又有什么用?一张面具遮住了容貌,戴上之后千人一面,就算画得再精细,又能认出谁来?】   【“画!”】   【你不解释,只是简短地重复了一遍。】   【画师不敢再问,重新铺开一张纸,等着你描述面具的模样。】   【你清清嗓子,开始形容。】   【她技艺高超,下笔如有神,不多时,一张青竹门门主戴面具的模样便跃然纸上。】   【你接过一瞧,顿时心绪翻涌。】   【青竹门门主和上使…就是一个人!】   【要是旁人,绝对不会仅仅依靠这两张画就下定论。】   【可好巧不巧,你当时才抽到[过目不忘],什么东西看一眼都能记得清清楚楚,更别说是上使如此重要的人物的脸了,即便是戴着面具的!】   【挥退画师,你把话和左清菡说清楚。】   【听到“上使”两个字,左清菡的目光猛地一凝。】   【等你把事情交代完,她郑重点头:“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她能这么说,就能做好,你自然是放心的。】   【事情办完了,气氛便再次尴尬起来。大殿内安静下来,几乎凝固的空气在你们之间缓缓流动。】   【你受不了这种环境,抬手将两张画交到左清菡手上,道:“那我走了。”】   【她没有看你,低着头看着那张青竹门门主的画像,声音很轻:“追风的草料,省着点吃。半年的量,要是提前吃完了,我可没法给你送。”】   【你嘴角微微上扬:“知道了。”】   【走出偏殿,阳光正好。】   【长剑在你脑子里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们人类真是奇怪,明明舍不得,偏偏只说草料的事。明明担心,偏偏要装作不在乎。”】   【“你懂什么?”你翻身上马。】   【“本座活了——”它顿了一下,“我虽然记不太清自己活了多久了,但肯定比你们这些人懂人情世故!”】   【长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它只是一把剑?】   【你懒得理它,一夹马腹,追风长嘶一声,朝着宫门外疾驰而去。】 第152章 让我加餐   【“等等等等!你带我兜了这么大一圈,现在总要说清楚我们到底是要去哪吧?!”】   【长剑这话有些道理,可究竟去哪……】   【你只沉默了片刻,便开口了。】   【恰好一阵风吹过来,把你的声音拉长,让每个字都透着少年意气!】   【“去哪?当然是先去码头整点薯条!”】   【你没理会长剑的吱哇乱叫,骑着追风一路狂奔,把京城和那些压在你身上的担子远远甩在身后。】   【风灌进袖口,把你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追风的鬃毛在阳光中飘起来,像一面飞扬的旗帜!】   【这一刻你才意识到,你已经自由了。现在!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想在哪过夜就能在哪过夜!】   【“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太自由了。”长剑忍了一路,看着你躺下再也憋不住了,“你住客栈我能理解,你睡马背上也行,甚至你住树上我都不多说什么。”】   【“可是,你特意找个客栈,又不进去,住人家屋顶上是什么意思?!”】   【你躺在客栈屋顶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的星空,嘴角微微上扬。】   【“你不懂。”你说,“住屋里多没意思,屋顶上视野好,风吹着也舒服。”】   【“舒服个屁!”长剑气得直哆嗦,“你是舒服了,本座呢?”】   【它甚至再次自称“本座”了。】   【“本座堂堂……好吧,本座虽然记不清自己有多堂堂,但肯定不是跟着你睡屋顶的命!”】   【你是绝对不会惯着这把臭剑的。】   【“你可以回储物戒指里待着。”】   【长剑噎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那是人话吗?本座是魔剑!是天下十大神兵排名第三的魔剑噬魂!你让本座跟那些垃圾丹药典籍挤在一起?”】   【“那你就闭嘴。”】   【长剑发出一声愤懑的嗡鸣,剑身颤了几下,最终还是偃旗息鼓了。】   【夜空很干净,星星一颗一颗嵌在天幕上,像是随手撒上去的碎银。】   【你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夜风从屋顶上掠过,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把白天的燥热都吹散了。】   【今天让追风好好撒了   【你现在除了行侠仗义,还要微服私访!】   【新朝初建,风气格外重要!】   【若是你一手扶上去的官员鱼肉百姓,地方豪强仗着天高皇帝远作威作福……】   【长剑可就有口福了!】   【你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你是被客栈后厨的炊烟呛醒的。】   【狼狈了一瞬,你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目光下意识朝远方看去。】   【晨光从东边倾泻下来,把整条街都镀上一层金色。楼下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人声,卖早点的摊贩扯着嗓子吆喝,几个早起的妇人挎着竹篮在菜摊前挑拣,一派烟火气。】   【这画面其实挺普通的。】   【可一想到这些百姓是因为你的努力才能过上如今这般安稳的日子,你心中便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发什么呆呢?”长剑在你脑子里打了个哈欠,“去给你心爱的小马喂饭去!”】   【确实,追风该吃饭了。】   【你顺着屋檐翻了下去,稳稳当当落在地上,打着哈欠从储物戒指里拿出草料喂给追风。】   【等它吃上了,你绕进客栈的大堂里,要了碗白粥和几分小菜,慢慢吃着。】   【客栈大堂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南来北往的商人、跑江湖的武者、走亲访友的百姓,都会在吃饭的时候闲聊两句。】   【隔壁桌坐着两个商人模样的人,一个穿着灰布短褐,一个穿着靛蓝长衫,桌上摆着两碟小菜一壶酒,正低声说着什么。】   【他们把音量压得很低,一般的武者都不一定能听清楚,可你偏偏是修士。】   【“听说了吗?青州那边又闹起来了。”   “闹什么?”   “还不是那些修士,仗着有点本事,把山下几个村子圈成了自己的地盘,不让村民进山采药,进山就要交银子。”   “官府不管?”   “管?地方官才什么修为?哪敢跟修士叫板?”】   【灰布短褐的商人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要我说,还是大夏那时候好,虽说朝廷不怎么样,但至少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圈地……”   “嘘——”蓝衫商人赶紧打断他,“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敢说?”   灰布商人缩了缩脖子,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不再说话了。】   【你:“……”】   【上来就是这么劲爆的消息吗?】   【长剑在你脑子里兴奋地嗡嗡作响:“听见了没听见了没?青州!有人圈地!我的早饭来了!”】   【是的,它的早饭来了。】   【但在这之前,你得先吃完自己的早饭。】   【你端起那碗白粥,吨吨吨喝完,把铜板往桌子上一放,握着剑便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追风似乎感受到了你的情绪,不用催促便自己小跑起来,沿着官道朝东南方向奔去。】   【一个时辰后,长剑顺利吃到了自己的早饭。】   【该死的人死完了,你还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些人所属的仙门。】   【那位门主只有先天境,一听是练气境的修士,连忙带着全门上下出来迎接。】   【你也不摆什么架子,只是把焚炎剑往桌上一搁,问了他三个问题:   第一,圈地的事,你知不知道。   第二,那几个武者是不是你门下的人。   第三,那些人已经死了,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这三个问题问完,那位门主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他当然知道。】   【那几个武者就是他门下的人,圈地的事也是他默许的,甚至分到他手里的银子,比他门下那些人加起来的还要多。】   【长剑已经看出来了,兴奋喊道:“就是他干的!让我加餐吧!”】   【喊完它又奇怪起来:“你们秦国的仙门怎么这幅德行?堂堂武者,做什么赚不来银子?却非要与民争利!”】   【长剑的问题一针见血。】   【堂堂武者,身怀远超常人的武力,做什么赚不来银子?】   【押镖、猎妖、给权贵当供奉……哪一行不是日进斗金?偏偏要去跟种地的老百姓抢几亩薄田,抢那几个铜板的采药钱?】   【但原因,你心里也清楚得很。】 第153章 杀鸡儆猴   【这些人又懒又贪。】   【押镖要长途跋涉,猎妖要冒生命危险,给权贵当供奉要低声下气。】   【而圈地呢?只需要拳头够硬,往山脚下一站,说一句“这块地是我的”,那些连后天境都没入的百姓谁敢说半个不字?】   【不劳而获,永远是最诱人的。】   【那位门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他身后的长老、弟子们也都噤若寒蝉,整个山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有个胆子大的武者,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敢上前一步,道:   “前辈!秦国境内像我们这样的仙门多了去了,您为何只揪着我们不放?而且,大家都是道友,您何必为难我等?”】   【这是说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呢。】   【只是因着你是练气境,不敢太过放肆,说得隐晦罢了。】   【你没回答,面上看不出   【玉佩落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门主等人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接着便像被雷劈中了一样身体瞬间僵住了。】   【“陛……陛下,”门主终于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臣、臣知罪……”】   【“知罪?”你把茶盏放下,抬眼看着他,“你知道的是什么罪?”】   【门主一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干脆替他说了:“圈地的事你知道,人是你门下的,银子你也分了。这是其一。”】   【门主的脸色更白了。】   【“地方官不敢管你们这些武者,是因为他修为不够。但你身为仙门之主,非但不约束门下,反而带头作恶。这是其二。”】   【你伸出第三根手指:“新朝初立,朝廷正需要各方势力支持的时候,你给朕来这一出。这是其三。”】   【三根手指竖在门主面前,如同三道斩立决的牌子。】   【门主吓得瘫软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长剑在你脑子里叫嚣:“还跟他废话什么?让我加餐!加餐!”】   【加不了。】   【现在不是杀鸡儆猴的时候。】   【那武者说了,不止他们圈地,现在整个秦国都是这么个情况,这股风气已经形成气候了。】   【你杀一个门主容易,杀十个也不难,但杀完之后呢?】   【新的门主上来,该圈地还是圈地,该欺压百姓还是欺压百姓。你总不能把秦国境内的仙门全灭了,那不现实,也不是你想要的。】   【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得先把规矩立起来!】   【“朕给你两个选择。”你说,“第一,朕现在就把你和你门下这些人的修为废了,财产充公,人押回京城,交给刑部按律处置。”】   【门主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第二,”你顿了顿,“你自己把圈的地还回去,把吞的银子吐出来,然后带着你们仙门上下,去给那些被你们欺压的村民赔罪。从今往后,每年拿出仙门收入的两成,用于赈济青州一带的穷苦百姓。”】   【大殿里一片寂静。】   【门主瞪大了眼睛看着你,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你不杀我?”他的声音发颤。】   【“朕杀你做什么?”你面无表情地说,“杀了你,那些被你们圈走的地就能自己长腿跑回来?杀了你,那些被你们欺压的百姓就能出一口恶气?”】   【门主愣住了。】   【长剑也在你脑子里愣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不让我吃了?”】   【你没说话,目光落在门主身上,等着他的反应。】   【门主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毕竟你的修为本就比他高,又是皇帝,几乎没有放过他的理由,可你偏偏给了他一条活路。】   【他伏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那就别跪着了。”你说,“起来,把该做的事做了。”】   【门主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转身朝身后的长老弟子们吼道:“都聋了吗?!还不快去把地契拿来!把账上的银子清点出来!”】   【山头上顿时忙乱起来,弟子们跑进跑出,搬地契的搬地契,搬账本的搬账本,一片鸡飞狗跳。】   【你站在正中央,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长剑在你脑子里幽幽开口:“你倒是威风了,我连口汤都喝不着。”】   【“急什么。”你在心里回道,“这只是开始。”】   【“开始?你的意思是……”】   【“没听那个武者说吗?秦国境内像他们这样的仙门多了去了。”】   【你盯着门主那依旧苍白的脸,目光沉沉:“他们能活下来,是因为他们是第一个,我需要嘴巴来告诉其他仙门我的态度。要是死性不改……”】   【长剑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   【事情果然如你所料,青州的消息在武者之中传得飞快。】   【你还没走出青州地界,就有仙门主动递了拜帖,说门主已经将圈占的土地尽数退还,侵占的银两也如数奉还,请陛下过目。】   【拜帖写得工工整整,措辞恭敬,末了还附上一句“阖门上下,恭祝陛下圣安”。】   【长剑凑过来看了一眼,嗤了一声:“这些人可真够谄媚的。”】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们用了你的土地,自然要小心翼翼讨好你。】   【“你让那门主发了天道誓言,有天道约束着,不必忧心。可这些人只是送来了拜帖,你就不怕他们阳奉阴违吗?”】   【长剑总算问了个好问题。】   【你当然不怕。】   【因为只是小部分人是真的恶人,自己选择这样做,大部分的人都是从众心理。】   【他们看到别人圈地能赚银子,还没有任何惩罚,就会跟着圈。要是别人不圈了,或者别人因为圈地死了,他们自然也就不敢圈了。】   【所以接下来……】   【你该去找那只能儆猴子的“鸡”了!】 第154章 民心所向   【你用长风拳再次轰飞一人后,偌大的山头终于安静了下来,】   【长剑看了看你干净整洁的衣物,又看了看血泊中倒下去的身影,忍了又忍还是倒吸一口凉气,感慨道:“你这小辈下手狠辣果断,真是恐怖如斯!”】   【你也不废话,抬手便将腰间挂着的焚炎剑甩到一具尸体旁:“快吃,吃完了还要去下个山头。”】   【长剑也知道时间宝贵,立刻亮出自己最   【你也没闲着,走流程一般把这个仙门所有的家当也打包带走。】   【“你这个习惯可不太好。”长剑飘过来,剑身光芒已敛,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跟个抄家的侍卫似的?”】   【“我就是来抄家的。”你干脆承认了,面无表情地问,“可以走了吗?”】   【“走走走,下一站下一站!”长剑兴奋地在空中转了个圈,“我今天胃口好,还能再吃几个山头!”】   【你翻身上马,追风便撒开蹄子朝山下奔去。】   【山路上碎石很多,追风却跑得稳稳当当,像是在炫耀自己这几个月吃的好草料没白吃。】   【马上颠簸,你却已经习惯了,甚至还有心情反思这段时间做的事情。】   【秦国的仙门如今在你眼中只有三类。】   【第一类是真正清修的,不惹事不生非,安安分分经营自己的山头。这种仙门你不但不会动,将来还要扶持。】   【第二类是跟风作恶的,看到别人圈地发财眼红,跟着一起欺负百姓。这种仙门你给了一次机会,叫他们发了天道誓言,退了地赔了钱,暂且留着。】   【第三类则是从根子上就烂透的!】   【他们从上到下沆瀣一气,拿朝廷当摆设,拿百姓当猪羊!】   【你现在清理的,就是这第三类的仙门!】   【你本以为这种仙门只是少数,可走了几个地方之后才发现,情况远比你想象的严重。】   【距离京城越远,他们就越放肆,不但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甚至连你这个皇帝也不放在眼里。】   【有个仙门的门主得知你身份后,甚至阴阳怪气来了一句:“皇帝?皇帝在京城坐着就行了,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做什么?”】   【然后……】   【当然没有然后了。】   【长剑吃得很开心,你也很解气。】   【这些仙门,一个个觉得自己是修仙之人,超脱凡俗,不把凡人和皇权放在眼里。】   【可他们做的事,却比俗世中最贪婪的地主还要下作!】   【地主想要圈地怎么也得找个由头,他们连由头都省了,直接就是设关卡,收银子!】   【合着在他们看来是谁的拳头大谁有理?】   【那如今你做的这些,也不过就是告诉他们你的拳头最大罢了。】   【你用几个月的时间把秦国上下清扫了一遍,告你的状子日日送到左清菡手里,那意思……】   【是让她这个摄政王替他们主持公道呢。】   【左清菡自然只当没看到。】   【你走遍了秦国三十六州,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大大小小的仙门清扫了十几个!】   【储物戒指里的家当堆得满满当当,足够作为秦国第一仙门的底蕴了。】   【而除了这些收获和功绩,每到一地,你还要去暗访当地的官员和百姓,听他们说说心里话。】   【好的官你记下来,坏的官也记下来。】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的目标就是让所有人得到自己应有的报应。】   【那些被仙门欺压的百姓知道是你替他们出了气,跪在地上给你磕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你看得心酸,把他们扶起来,告诉他们:“从今往后,朝廷会管你们!”】   【这话你说得中气十足,因为你知道左清菡在京城会把这些事落到实处。】   【她有这个能力,不然这摄政王的位置也不会落到她头上。】   【你再次暗访完一处的风土人情,回到客栈便立刻摊开笔墨,将给左清菡的建议写在纸上,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才折好,放进专门装折子的匣子里。】   【这匣子每隔十天就会由左家的暗桩送回京城,左清菡收到后会按你的意见处理。】   【左清菡那早已超标的工作量,就是这么一天天堆出来的。】   【但那又怎样呢?】   【左家想要,左家得到!至于得到之后有多苦多累……】   【拿走了,可就不能还回来了。】   【“写完了?”长剑是个闲不住的。】   【焚炎剑似乎比青霜剑更好控制,这家伙直接飘了过来,瞄一眼你手里的折子,道:“你这也太能写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文官呢。”】   【你笑了,笑得有点邪恶:“不多写一点怎么让左清菡落实呢?”】   【长剑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它说:“你这个人心眼真坏。”】   【你回敬道:“彼此彼此。”】   【回程比来的时候快得多。】   【追风这几个月跑遍了大半个秦国,筋骨彻底长开了,四蹄生风,在山路上如履平地。】   【你骑着它穿过一座又一座城池,看着那些被你清扫过的仙门旧址上,有的已经立起了新的山门,有的还荒着,野草长到了半人高。百姓们不再躲着仙门走了,甚至有小孩就在仙门附近追逐打闹。】   【回程也不算清闲。】   【每到一个山门,你都会留下信物和一封给门主的亲笔信。】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朝廷要建仙门了,你们若愿意来,便是元老,该有的都会有。若不愿意来,也不强求,只一条,那就是别给朝廷添乱。】   【回京那天是个晴天,天蓝得像被人用水洗过,万里无云。】   【你从南门进城,守城的士兵看见你的脸,愣了一瞬,随即跪了一地。】   【你没有停留,只是抬手示意他们起来,便继续往里走。】   【京城的主街上人声鼎沸,你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偶尔有百姓认出你来,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激动地拉着身边的人跪下:   “陛、陛下回来了!”   “真的是陛下!”】   【你在各地做的事早就传回了京城,如今百姓们看你的眼神里是发自内心的亲近与敬仰。】   【长剑幽幽道:“如今你可是民心所向了,就不怕你那个摄政王心生不满吗?”】 第155章 第一仙门   【不满?】   【你在心里笑话长剑,根本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沿着宫道往前走。】   【这条道走到头,在转个弯就是御书房。】   【御书房的门虚掩着,你推门进去,不出所料,左清菡正坐在御书案后面批阅奏折。】   【听到动静,她连头都没抬,只说:“回来了?”】   【你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几本奏折翻了翻。】   【这些都是左清菡批阅过的,上面写着清晰的字迹,所有的流程都清清楚楚,一环扣一环,条理分明。】   【在地球上,这能被叫做明君了。】   【你心头选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再也不用担心自己要坐在这御书案后,批阅无穷无尽的奏折了。】   【左清菡头也没抬,笔尖在绢帛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目光在御书房内环视一圈,忽然见了一摞子单独放的折子。】   【你站起身,过去瞧了瞧。】   【全是告状的。】   【说你太狠的、说你不顾仙门体面的、说你有失体统的……林林总总几十本,措辞一个比一个恭敬,内容一个比一个激烈。】   【你看着看着就笑了,随手把奏折扔回去,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递给左清菡。】   【“这是什么?”】   【“愿意加入秦国第一仙门的仙门名单。”你说,“我这次出去,一共走访了二十七个仙门,有十二个明确表示愿意加入,剩余的就不确定了。”】   【左清菡的目光在名单上扫了一遍,没说名单的事,反而问你:“秦国第一仙门?”】   【你温声道:“就是我秦国的昊极宫。”】   【左清菡没有惊讶,毕竟这是左家老祖给你献的计策,她自然是知道的。】   【她只是问:“你打算直接让这些仙门并入?还是另起炉灶?”】   【这个问题你早就想过了,这几个月在路上,你一边抄家一边琢磨。】   【另起炉灶太慢,你没有时间从头培养一批修士,也没有精力去管那些琐碎的事务。   直接并入又太冒险,这些仙门各有各的规矩,各有各的算盘,把他们揉在一起,就像把一群野兽关进一个笼子里,早晚要出事。   最好的办法还是先打出第一仙门的名声来,让修士们觉得加入第一仙门是荣誉,修士就自然不愁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修仙之人自然也不例外。】   【你还拿出了一块已经做好的令牌给左清菡看。】   【令牌的正面刻着“秦国第一仙门”,背面刻着“受命于天”,周围环绕着云纹和龙纹,一看就是皇家的东西。】   【这是你在路上找铁匠打的。】   【铁匠是个凡人,不懂修士的东西,但他手艺确实好,字迹端正,纹路清晰,比朝堂上那些御用工匠打的牌子也不差什么。】   【左清菡接过去,看了几眼,便揶揄道:“秦国第一仙门?就叫这个名字?”】   【“你看,我就说这个名字不行吧!”】   【长剑在你脑子里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人家昊极宫虽然俗气了些,可好歹是个正经名字,你这秦国第一仙门算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是朝廷开的?”】   【“这个名字也不错。”左清菡没等你回答便继续说,“除了皇帝的仙门,谁还敢自称第一仙门呢?”】   【长剑的笑声消失了。】   【焚炎剑上的剑穗动了动,像是长剑好好看了看左清菡的表情。】   【意识到左清菡的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它憋了半天,才总算挤出两个字:“……服了。”】   【“你们是一伙的吧?!”】   【长剑可真够迟钝的。】   【你和左清菡当然是一伙的。】   【至于如何打响秦国第一仙门的名声……】   【你连发三道圣旨,昭告天下:一月之后,京中设比武大会。凡修士,不问出身,不问门派,皆可赴会,优胜者朝廷不吝封赏!】   【圣旨发出还不到一个时辰,就有第一个报名者登上了京城专门为比武大会搭建的擂台。】   【那是一个散修,练气境二重,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背着一柄铁剑,站在擂台上,对着台下空荡荡的座位抱了抱拳。】   【负责登记的礼部官员问他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问完之后,就将人带进京城最好的驿馆,安排了一间上房,管吃管住,每日还有十块灵石的补贴!】   【光是补贴就每日十块灵石,优胜者的奖励可想而知!】   【消息传出去之后,报名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散修来了,仙门的人也来了,甚至有北域其他国家的散修闻讯而动,从千里之外赶来。】   【左清菡下令在京郊划出一片空地,搭了二十座擂台,又在擂台四周搭了看台,从高到低,层层叠叠,能容纳上万人。】   【礼部的官员忙得脚不沾地,兵部的官兵日夜巡逻,工部的工匠连轴转了一个月,终于在比武大会开幕的前一天把所有设施都准备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是秦国建国以来最大的一场盛会。】   【从各地赶来的修士、官员、百姓,把京城挤得水泄不通。城里的客栈住满了,人们就在城外的空地上搭帐篷,或者干脆席地而坐,在野地里过夜。】   【你站在宫门城楼上,看着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擂台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长剑在你脑子里打了个哈欠,问你搞这么大阵仗到底图什么。】   【还能图什么?】   【自然是名声!】   【有了名声,秦国第一仙门就能建起来。】   【建起来之后,你就能将整个秦国的仙门握在手里,将整个秦国的修炼资源握在手里。】   【谁不   【你如今做的这些,就是在给自己铺一条坦途!】   【第五年,你二十岁,砍树获得白色词条。】   【你站在宫门城楼上,听着正巧是今日开赛的擂台上传来阵阵喝彩声,不信邪地打开了捏造灵根的页面。】   【捏造灵根和砍树的刷新时间差了几分钟,这会才刷新好。】   【你看着熟悉的过场动画,正盘算着按部就班地修炼多久才能突破时,这个金色词条终于展现出了它独属于金色的那份实力!】   【页面上普通的四灵根一扫而空,光芒再次聚拢时,这里只剩下了两道极长的光柱,一金一红。】   【今年,你的灵根是极品金火双灵根!】 第156章 大错特错   【小光点们把灵根安装成功的瞬间,长剑忽然嗅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臭味。】   【“嗯?”】   【它没意识到这是锐金之气的味道,张口就是难登大雅之堂的词:“你是不是拉裤子上了?”】   【你:“……”】   【这家伙也是不忘初心了,上次模拟说你不洗澡,这次模拟又说你…难以启齿,真的难以启齿。】   【你沉默半晌,还是没忍住放出锐金之气给它针灸一番。】   【长剑无比配合地怪叫着,又是一针落下,它总算发现了问题所在:   “你干什么了?你这锐金之气怎么忽然变这么浓了?你背着我吃什么灵丹妙药了?”】   【“我顿悟了,有所精进,不是正常的吗?”】   【你语气平淡,好像这就是事实一样。】   【但从某种角度来说,你也确实没有说谎。钱塘江上潮信来,你今日方知你是欧皇!】   【获得欧皇非酋鉴定器的头一年,捏造灵根给你带来的是个三灵根,你原本以为以后这就是常态了,结果三灵根跟新手礼物一样,就出现过那一次!】   【往后这么多年里,几乎年年都是五灵根,偶尔捏造出来一个四灵根,也是品质最差的那种。】   【可现在呢?】   【双灵根!金火双灵根!还是极品的!】   【你不是欧皇谁是欧皇?】   【金灵根一出现,锐金之气便如同归家的游子一般立刻   【你丹田内那金紫色的光雾比之前浓郁不止一倍,它静静旋转着,每转一圈,就有大股大股的灵力渗入经脉,冲刷着你的骨骼和血肉。】   【而最让你惊   【练气境四重的瓶颈如同被水滴穿的石头,终于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你的灵力从那道缝隙中涌进去,冲刷着你的经脉,拓宽着你的丹田,一点一点地把你往更高的境界推。】   【事不宜迟,此时不突破何时突破?!】   【你抬头看了眼正打得如火如荼的擂台,叫内侍去告诉左清菡你要闭关!】   【内侍虽然不太明白陛下为什么会在比武大会正热闹的时候突然闭关,但还是乖乖去传话了。】   【你转身走下城楼,穿过回廊,回到寝宫。】   【你怎么说也是个皇帝,基本的排场还是有的。左府之中尚且有护族大阵,你的寝宫之内自然也有聚灵阵!】   【你毫不吝啬,在聚灵阵的阵眼上放下灵石,激活阵法。】   【一刻钟后,寝宫内的灵气浓郁起来,你思考片刻,又将戒指内的灵石取出一半,堆在身侧,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有了这些,再加上你储存在长剑那的灵气,突破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在蒲团上坐下,盘起腿,闭上眼睛。】   【丹田里的金紫色光雾正在剧烈翻涌,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你运转凝元诀,引导着那股狂暴的灵力在经脉中游走。】   【灵力越来越浓,在你的经脉中奔腾咆哮,像是一条正处于汛期的凶猛河流!】   【你的骨骼咯咯作响,肌肉不断颤抖,就连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长剑的心立刻提了起来,这可不像正经修士要突破的模样!】   【修士修行虽是逆天而行,但突破从来都讲究水到渠成。像你这样硬生生用灵力去撞瓶颈的,要么是天纵奇才,要么是自寻死路。】   【长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你咬牙坚持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事已至此,它还能如何呢?只愿你能顺利突破!】   【长剑的感觉不错,练气境四重的瓶颈像一扇紧闭的门,把你和所有期望都挡在了外面,任凭你拼命地推,拼命地撞,也纹丝不动。】   【你不明白这次突破为什么这么难,也不明白为何盘坐下来一切就都变了,你只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只知道你已经停不下来了!】   【金紫色的光雾在你的丹田中翻涌得越来越剧烈,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不停地嘶吼着,不停地咆哮着。】   【在某一刻,你居然与你体内那团光雾浑然一体。】   【那一刻,你们意念合一!】   【金紫色的光雾从你的丹田中喷薄而出,冲向前方的瓶颈。】   【轰!】   【脑海深处,有什么桎梏碎裂了。】   【灵力如决堤的洪水,从你体内奔涌而出,在寝宫里掀起一阵狂风,又被你强行收了回来。金紫色的光雾在你丹田中翻滚了几圈,终于缓缓平静下来,凝成一片温润的光泽。】   【练气境五重!稳固了!】   【你睁开眼睛,只觉得整个人都轻了几分,经脉比之前宽阔了不少,灵力运转的速度快了近一倍,连呼吸都变得更深更长。】   【长剑在你脑子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突破了,我差点以为你要撑不住了。”】   【你没说话,而是小心运转着周天,探查自身如今的情况。】   【如今这个结果你非常满意,但这个过程绝对有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大错特错的!】   【“谁家修士不是安安稳稳地坐在蒲团上,让灵力自己一点一点地渗透瓶颈啊?你倒好,直接拿灵力去撞,你以为你是什么攻城的木头,把门推开就行了吗?”】   【长剑越想越忧心,声音就越来越大。】   【你看了它一眼,知道它是真的在担心你,干脆伸手弹了弹剑身,道:“不是撞开了吗?”】   【“撞开了是撞开了,你要是没撞开呢?”没等你回答,长剑自己道:“你要是没撞开,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丹田碎裂,你知不知道?”】   【你当然知道,但你不想讨论这个。】   【而且……】   【你仔细回忆了一下盘腿坐下前的状态。】   【当时那种要突破的感觉是真的,瓶颈裂开缝隙的感觉也是真的,你选择盘腿坐下开始突破自然也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可盘坐之后,一切都变了!】   【要突破的感觉消失了,瓶颈裂开的缝隙也消失了,做出这个决定的你毫无疑问是狼狈的,甚至稍有不慎就要万劫不复了,那么……】   【问题出在哪呢?】 第157章 贤臣择主   【你又看着灵气在体内运转了几个周天,也没丁点头绪,眼看闭门造车没什么用处,你索性站了起来,把那些纷乱的念头暂时压下。】   【内侍就在门口等着,见你出来便恭恭敬敬行礼:“陛下,您出关了?”】   【“嗯。”你说,“比武大会还在继续?”】   【“还在继续,今日是第十五天。”】   【第十五天?那不就是最后一天吗?】   【还真是巧了。】   【你迈下台阶,往看台走去,二十座擂台上依然打得热火朝天,台下观众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擂台上,一个练气境五重的修士正在和一个练气境六重的修士交手,两人一个凌厉,一个沉稳,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除了这两位,现场还有不少练气境的修士,似乎是整个秦国的底蕴都在这里了。】   【你出手大方,整个赛事又公平公开公正,比试点到为止,几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谁会和好处过不去呢?】   【其中修为最高的是个练气境九重的高手,而他的对手,是个练气境八重的剑修。】   【那人手持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剑身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每一剑挥出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真正吸引你的,是她的眼神。】   【这双沉静而锐利的眼睛,再加上她身上透出的浑然天成的正气,让你恍惚间想起了一个人。】   【上次模拟时,你的至交好友——陈执事。】   【此刻场上的比试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练气境九重的高手拳风凌厉,每一拳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将擂台上的石板震得四分五裂。】   【那剑修却不慌不忙,她的剑法飘逸灵动,在掌风中穿梭自如,身法诡异,竟然和对手打得旗鼓相当。】   【你看得入神,渐渐起了惜才之心。】   【你叫来礼部的官员,从他手里要来这剑修登记的资料。】   【你翻开那份登记资料,上面的字迹工整而简洁:宋鹤,散修,练气境八重,师承母亲宋恬青,籍贯中州青枫城!】   【来自哪里?青枫城!】   【这不是你的第二故乡吗?】   【原来是老乡。】   【你看了看“散修”这两个字,又看了看宋鹤的师承,看向这人的目光中带了点怜惜。】   【如今的青枫城是个什么情况你是清楚的,官妖勾结,百姓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她能从那种地方走出来,还能修炼到练气境八重,背后的艰辛可想而知。】   【你把登记资料合上,还给礼部的官员。】   【擂台上,宋鹤和那个练气境九重高手的比试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高手的拳风越来越猛,每一拳都带着破空之声,擂台上的石板已经被震碎了大半,看得工部的匠人们直咬牙,欲哭无泪!】   【宋鹤却不急不躁,她的剑法依旧飘逸灵动,身形在拳风中穿梭,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看似随时会被吹走,却始终稳稳当当地飘在空中。】   【那高手一拳轰出,灵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直冲宋鹤的面门。】   【你自问,若此刻站在宋鹤位置的是你,这一拳是躲不过的。】   【宋鹤没有选择硬接,而是身形一闪,竟然凭空消失了。】   【高手愣了一下,而就在这一瞬间,宋鹤出现在他身后,那把黑色的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台下鸦雀无声。】   【高手缓缓转过身,看着宋鹤,沉默了片刻,然后抱拳,真心实意道:“好身法,在下佩服!”】   【“这人心胸还挺豁达。”长剑感慨道。】   【也不怪它感慨,它跟着你见过不少因为一丁点小事就作恶的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嘛。】   【你看着擂台上那个抱拳行礼的高手,把他的脸也记了下来。】   【果然。】   【只要愿意花钱,什么样的人才都能招揽到!】   【“承让。”宋鹤收剑退后,微微颔首。】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场擂台的胜者是宋鹤,按你定下的规矩,她至少能得到一笔不菲的灵石奖励和一部不错的功法。】   【但这些对于散修出身的宋鹤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所以,她还要与其他擂台上的胜者继续比下去,直到获得第一!】   【“陛下,要不要臣去把那位宋姑娘请来?”礼部的官员凑过来,低声问道。】   【你摆了摆手:“不急,等结束了再说。”】   【现在去请,显得你太着急了,万一人家不愿意岂不是很尴尬?你得先让她知道跟着你的好,才能真心实意抛出橄榄枝。】   【正想着,内侍已经过去了。】   【她恭恭敬敬对着宋鹤行了一礼,低声说了些什么,才送上你吩咐的那些东西。】   【宋鹤原本想要拒绝,但内侍的话显然让她犹豫了。】   【你注意到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看台这边。你原本以为她在看你,但很快,你就意识到了,她是在看你身后那座巍峨的皇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资源的象征。】   【对于一个散修来说,拒绝皇帝的赏赐,不光会驳了皇帝面子,更会断了自己的后路。】   【可她还是没要。】   【内侍带着东西回来,低声告诉你宋鹤拒绝的理由:“臣散漫惯了,怕是难堪大任。”】   【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是秦国人,却自称臣。   自称臣,却还要拒绝你。   你对内侍说:“东西先放着,等比武大会结束再说。”】   【内侍应了一声,退到一旁。】   【长剑在你脑子里啧啧称奇:“这个人有点意思啊,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想看看我是不是值得追随的人。”   长剑一挑眉:“她挑上了?”   是啊,她挑上了。】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若你如同孙德茂一般,只怕宋鹤就算不要擂台的奖励,也会愤然离开秦国。但她之所以来参加这擂台,想必是听说过你的名声。】   【民间说你是什么来着?少年天子!天赐之君!】   【你不会因为她不收你的赏赐就给她脸色看,也不会因为她自称臣就顺水推舟把她架上去。   你有足够的耐心,让她看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等她心甘情愿地替你办事。   而她,也一定会献上一切来追随你!】   【擂台上,宋鹤的对手换了一个又一个,她一路过关斩将,杀进了前三。】 第158章 棋逢对手   【左清菡设置的赛制分为败者组与胜者组,第三名决出之后,场上便只剩下了两组各自的头名!】   【宋鹤从胜者组一路碾压过来,未曾一败。而那个练气境九重的高手因为在胜者组输给了宋鹤,掉进了败者组,如今又从败者组一路杀了回来。】   【因此,经过几轮跌宕起伏的比试之后,站在决赛赛场上的,居然又是这两人!】   【你立刻挥挥手,叫礼部找来了这位练气境九重高手的资料。】   【相比宋鹤那详细的信息,这人就要简单得多,薄薄的纸上只写了名字和修为。】   【郑承远,练气境九重。】   【其余栏位后面都跟着两个字:不详。籍贯不详,师承不详,就连是不是散修都是不详。】   【你瞥了眼一旁战战兢兢的礼部官员,还未开口,他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陛、陛下恕罪!此人登记时只留了姓名和修为,臣等……臣等也曾追问,但他闭口不谈,又是练气境九重的高手,臣等也不敢强逼——”】   【你摆了摆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官员只是凡人,面对一个练气境九重的修士,能壮着胆子问几句就已经算尽职了,哪里还敢逼问?】   【真要他们去查一个散修的全部底细,本就是强人所难。】   【“起来吧。”你说。】   【礼部官员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退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你把那张薄薄的纸折好,收进袖中,目光重新落回擂台上。】   【决赛还未开始,宋鹤和郑承远各占擂台一角,做着最后的准备。   宋鹤闭着眼睛,手按在剑柄上,一动不动,气定神闲。   郑承远则活动着手腕脚腕,偶尔朝宋鹤的方向看一眼,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你觉得谁会赢?”长剑忍不住问你。】   【“谁赢不重要。”你语气平淡,“重要的是,两个人都得留下。”】   【长剑“啧”了一声,说你胃口不小。】   【家主敲钟之后,比试正式开始!】   【郑承远率先出手,他似乎吸取了冒进的教训,这次一开始便以刚猛的拳风封锁宋鹤的走位空间,不给她施展身法的机会。】   【两人的修为差了一个小境界,灵气厚度差了一截,宋鹤唯一能依仗的,就是她那诡异莫测的身法和飘逸灵动的剑招。】   【可郑承远偏偏不给她施展的空间,用刚猛的拳风封死了擂台上的每一个角落!】   【长剑忽然说:“宋鹤还在等。”   你饶有兴趣:“等什么?”   长剑故作深沉,摆出长者的模样沉吟片刻,道:“等郑承远出错,那就是她的机会!”】   【但郑承远不会出错。】   【他已经输给宋鹤一次,这一次他做足了准备,每一拳都留有余地,每一招都稳扎稳打,不给宋鹤任何可乘之机。】   【照这个趋势打下去,宋鹤必输无疑,分出胜负只是时间问题。】   【但就在此时,宋鹤的招式忽然变了。】   【那把黑剑骤然宽了一倍有余,伸长数寸,俨然成了一柄巨剑。宋鹤的剑不再飘逸,也不再灵动,她双手握着剑柄,招式大开大合起来。】   【她放弃了以巧取胜,选择顶着修为的劣势与郑承远正面较量!】   【台下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之前那个身法飘逸,以巧取胜的宋鹤,此刻像是换了一个人,打法刚猛霸道,每一剑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劈开面前的一切!】   【你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宋鹤手中的巨剑与先前那柄剑没有丝毫区别,通体乌黑,剑身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   【仿佛这柄剑本身就具有好几个形态,能随着主人的心意改变一般。】   【可灵兵先锻其形,后生其灵。】   【宋鹤这把长剑显然不是凡物,既然是灵兵,又为何能改变形态呢?】   【你等着平日里那个话最多的长剑为你解答,可这家伙就是这样,到了正经发言的时候就哑火了。】   【你眉头一挑,道:“怎么?堂堂魔剑噬魂大人,连一把剑是什么都不知道?”】   【往常你每次这样说,长剑都会迫不及待证明自己,可这一次,它居然沉默了片刻,承认了自己的无知。】   【这下轮到你惊讶了:“这是剑,你是剑灵,不应该再了解不过了吗?”】   【长剑彻底沉默了。】   【想它堂堂上古神兵,跟过的主人哪一个不是一代传奇?单单是它记忆中的年岁,便是以万字为单位的!而且自身就是剑灵,怎么会不了解剑呢?】   【可它就是不知道。】   【眼看长剑越来越沉默,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自闭好一阵子,你开口宽慰道:   “你毕竟是上古的神器,这世上的新鲜事多了去了,认不出一两样也不丢人。”】   【“可我只知道国君是龙脉选出来的,”长剑的语气更加低沉,“它给你的鳞片是什么,紫气是什么,我全都不知道。”】   【这怎么还反思上了?】   【你问:“你之前跟过皇帝?”】   【长剑虽然没明说过,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上古时这家伙的名声怕是不怎么好。人皇从来都是正派角色,怎么可能光明正大用一把魔剑?】   【不出意外,长剑没有跟过。】   【“那就对咯。你又没做过皇帝的剑,怎么会知道皇帝的事情呢?”】   【长剑豁然开朗,很快被擂台上的局势吸引过去,在你脑子里叽叽喳喳说着废话。】   【这家伙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倒是个省心的性子。】   【你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擂台。】   【宋鹤和郑承远的比试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两人都打红了眼,每一次碰撞都带着灵力的爆鸣声,看得台下的观众心惊肉跳。】   【宋鹤那把武器当真是随心所欲的。】   【你亲眼看着黑剑从巨剑变成长剑,又从长剑变成短剑。每一次变化,宋鹤都游刃有余地切换招式,一度打得郑承远措手不及。】 第159章 尘埃落定   【但宋鹤要赢,得抓住时机,孤注一掷。郑承远要赢,却只需要继续他那稳扎稳打的节奏。】   【他本就有着更加雄厚的灵力,打消耗战,宋鹤必然不是对手。】   【拳风再次与黑剑碰撞,两人同时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郑承远一抱拳,道:“道友剑法精妙,在下佩服。如今再打下去,无非是拼谁的灵力更深厚。不如,我们一招定胜负?”】   【宋鹤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擂台上立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势!】   【郑承远一拳轰出,拳风化作一道金色的气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冲宋鹤。】   【宋鹤双手握剑,那柄早已被灵气覆盖的长剑轰然斩出,一道血红色的剑气与金色的拳风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在擂台上炸开,气浪向四周扩散,家主及时出手,将所有的余波控制在擂台上!】   【石板被震得粉碎,碎石和灰尘弥漫在空中,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灰尘渐渐散去,碰撞处出现了一个大坑,宋鹤和郑承远分别站在大坑的两端,两人的气息都有些凌乱,衣衫也破损了几处,但没有一个人倒下。】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裁判走上擂台,看了看两人站的位置,又看了看擂台的边缘,宣布了结果。】   【宋鹤胜。】   【她站的位置离擂台边缘更远,而郑承远的脚跟却已经踩在了白线上。】   【郑承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跟,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他抱拳道:“输得不冤。”   宋鹤收剑入鞘,微微颔首,依旧是那句:“承让。”】   【“好!”】   【你这一声“好”字喊得畅快,像是看了一出极精彩的戏,到了落幕时忍不住喝彩。】   【官员们立刻趴了一地,万岁声此起彼伏。你身边的礼部尚书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陛下,是否现在宣旨?”】   【你点点头,示意他按照流程走。】   【礼部尚书得了你的首肯,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绢帛,展开来,清了清嗓子:“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这老头子在你面前总是畏畏缩缩的,这会宣读起圣旨来倒是有气势。】   【念到圣旨上写明的一样样奖励时,礼部尚书与有荣焉一般,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倒是户部尚书,以及友情赞助的周家家主,表情不怎么美妙。】   【宋鹤一开始还对奖励不以为意,毕竟前面都是些金银财宝,绫罗绸缎,她一个修仙之人,根本不在乎这些。】   【她甚至有些走神,目光在人群中漫不经心地游移,直到——】   【“……赏灵石五千枚,上品灵兵一件,特许魁首宋鹤、榜眼郑承远,入秦国第一仙门藏经阁,各选灵阶上品武技一本!”】   【礼部尚书的声音一句句落下,宋鹤的脸色越来越凝重,郑承远也好不到哪去,两人站在擂台上,像是被这从天而降的奖励砸晕了。】   【等礼部尚书念完,二人立刻跪下谢恩。】   【宋鹤率先开口,声音平静,面上却带着郑重:“臣,宋鹤,谢陛下隆恩。”】   【郑承远慢了半拍,似乎还在消化这从天而降的惊   【他似乎觉得这个称呼不怎么好,又连忙改口:“臣郑承远,谢陛下隆恩!”】   【你摆摆手,示意两人起身。】   【至此,这场盛会彻底落幕,而宋鹤与郑承远两人的名字,也算是彻底传开了。】   【你原以为还要你亲自派人接触宋鹤,却没想到才回宫不久,就有内侍通传,说宋鹤求见。】   【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让她进来。”】   【宋鹤走进御书房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黑色的长剑挂在腰间,头发也重新束过了,看起来比在擂台上精神了不少。】   【她走到案前,躬身行礼:“陛下。”】   【你靠在椅背上,派头十足:“找朕什么事?”】   【宋鹤沉默片刻,坦率道:“臣后悔了。臣愿伴陛下左右,效犬马之劳!”】   【还挺坦率。】   【你的目光落在宋鹤身上,她没有躲闪,就那么站着,腰杆笔直。】   【“后悔了?”你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朕记得,之前朕让人给你送东西,你可是说‘臣散漫惯了,怕是难堪大任’。”】   【宋鹤坦然极了,听了你的话也不恼,只是微微低下头,道:“先前是臣不知陛下为人,如今知道了,自然就不端着了。”】   【“哦?”你饶有兴趣,“那你倒是说说,朕是什么样的人?”】   【宋鹤抬起头,看着你,认真道:“陛下是个值得追随的人。”】   【这话说得直白,没有半点修饰。】   【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这话朕爱听。”】   【你从椅子上坐直身子,把桌上那份早就准备好的任命文书推到她面前:“看看吧。要是没什么问题,就发天道誓言吧。”】   【天道誓言?宋鹤眉头一皱,下意识便想说些什么,却被你抬手制止了。】   【你没说话,只是再次指了指桌上的文书,示意她看完再说话。】   【她的抗拒你完全能够理解。】   【要是你刚进一个公司,上司就让你签一份终身的劳动合同,你也会有顾虑。】   【但上司要是说签完之后让你上四休三,给你分配房车,年终奖提前发,还给你十六薪,你签不签?】   【你不会签。】   【因为地球上就没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时候你应该思考的不是签不签,而是自己是不是要被骗了!】   【但这里是修仙界,而且你是皇帝,正经皇帝!怎么会害宋鹤这么个练气境的小修士呢?】   【宋鹤认真看着文书上的条目,才翻了一半,忽然合上文书,抬起头看你。她的眼神里没有犹豫,也没有试探,只有自信与笃定!】   【她说:“臣信陛下,臣愿立下天道誓言,今生追随陛下!”】 第160章 愿者上钩   【你瞥了眼宋鹤手中的文书,这人看了一半还不到,而且看的速度很快,一瞧便是没仔细看。】   【怎么就这么信任你呢?】   【这是你的想法,也是长剑的想法。】   【只不过你是心头熨帖,觉得自己找到了个好苗子,日后可以委以重任。长剑却跟小嘴抹了毒一样:“这人怕是被卖了,还得帮人数钱呢。”】   【你在心里回了一句:“她可不傻,她是知道我不会在文书里动手脚。”】   【“你倒是挺会替她找补。”长剑的语气酸溜溜的,“万一她就是马虎呢?”】   【话说到这份上,你要是再回不过味来,就太过迟钝了。】   【尽管很离谱,但长剑就是这意思吧?】   【“你又吃醋了?!”】   【为什么是又呢?这个问题小马追风可以回答!】   【你支着额头,只觉得头疼,尝试让长剑摆正自己的位置:“你只是一把剑啊,你知道什么是七情六欲吗?”】   【“俺不知道!”   长剑回答得很快,用的还是从你这学来的“俺”,但是这个用词从这家伙嘴里吐出来,你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淳朴!   “但是俺知道要不是你,说不定我现在还在河里装河神呢。”】   【这是它第一次提及这件事。】   【你知道因为这一次模拟遇见的时间提前了,长剑的性格很不一样。但此时此刻,你真的好想回到上次模拟,把这件事仔细讲讲,好好欣赏一下老年长剑的反应!】   【你正打算发挥自己的传统艺能,直接无视长剑的聒噪,却听到它说:“其实我也觉得奇怪。”】   【长剑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己都不太确定一般,喃喃道:   “我似乎格外感激你把我带离了那个地方……就好像如果我不离开那里,就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   【恐怖?】   【长剑嘴里居然会吐出这个词语。】   【意识到长剑在说什么后,你沉默片刻,道:“只是预感?”】   【“我是剑灵!”长剑强调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这才继续道,“我们剑灵的预感,跟你们凡人的直觉不是一回事。你们那叫瞎猜,我们这叫冥冥之中的感应。”】   【感应就感应吧,不是感情就好。】   【你抬眼看向宋鹤,因为你的沉默,她面上露出了些许忐忑。】   【你清清嗓子,道:“宋鹤。”】   【宋鹤面上的愁容一扫而空:“臣在!”】   【“立誓吧。”】   【你的声音落下,宋鹤放下文书,退后一步,整了整衣冠,郑重其事地跪了下来。】   【“皇天在上,后土为证!臣宋鹤,今日在此起誓……”】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字字清晰,在御书房里回荡。等最后一个字落下,你立刻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天道誓言已成,宋鹤,是你的人了!】   【你从怀中掏出那块工匠制作的令牌,塞进宋鹤手里,道:“以后,秦国第一仙门的门主,就是你了!”】   【宋鹤低头看着手里那块令牌,脸上的表情与在擂台上领奖时如出一辙。】   【长剑幽幽道:“这家伙又被砸晕了……”】   【确实。】   【你看着她微微发怔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愉悦。】   【宋鹤什么都好,在擂台上镇定自若,面对郑承远的狂猛攻势也不动如山。可面对你给她的赏赐时,不管这赏赐是什么,她都会露出这种茫然的表情。】   【就好像在说你不该对她这么好一样。】   【可你不对自己人好,难道对敌人好吗?】   【“陛下,”宋鹤总算开口了,“臣才练气境,怕是——”】   【“怕是什么?”你打断她,“怕镇不住场子?”】   【宋鹤没说话,但眼神就是这个意思。】   【你笑了:“宋鹤啊宋鹤,你知道如今的秦国第一仙门是何等光景吗?”】   【宋鹤诚实地摇摇头。】   【她是中州来的,只知道北域的大夏成了秦国,其他的一概不知。】   【你面色沉重,作出几分失落的模样,压低声音道:“如今的秦国第一仙门,只有个名头。”】   【宋鹤怔住了。】   【你看着她的反应,继续说:“秦国第一仙门没有山门,没有弟子,甚至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朕的仙门,总不能真的叫秦国第一仙门吧?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自己镇不住场子。”】   【因为根本就没有场子,宋鹤镇什么镇?】   【宋鹤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本以为她会震惊或无奈,甚至重新思考天道誓言是不是立早了,却没想到她松了一口气。】   【“陛下,臣自幼便知,付出才有收获。”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块令牌,手指用力到泛白,语气格外坚定。   “您给我令牌,让我做门主,掌管一个仙门的底蕴,统领一个仙门的修士,我只会觉得受之有愧。我什么都没做,为何能被封赏呢?”】   【“好吧。”长剑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不赖。”】   【“不赖吧?”你在心里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选人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   【长剑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你与宋鹤商讨良久,定下基本的章程,又嘱咐她回去好好想想仙门的名字,才放人离开。御书房的门关上,你长舒一口气,把自己塞进椅背里,难得放松片刻。】   【长剑跟着长舒一口气,道:“又找了个……”】   【它顿了一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你说过的那个词:“牛马!现在我们有左清菡和宋鹤两个牛马了!我们两个真棒!”】   【你:“……”】   【这些事跟它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提起牛马,长剑又碎碎念道:“郑承远呢?你不是说两个人都要留下吗?”】   【你确实打算把两个人都留下。】   【但宋鹤都当上门主了,郑承远那边要是还要你亲自去接触,宋鹤就太让你失望了吧?】   【你给她的令牌是过了明路的,朝廷上下和大小仙门都知道。】   【有令牌在手,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秦国第一仙门门主,行事方便得很呢。】 第161章 五国会武   【再说了,要是招揽供奉这事都需要你操心,还要她这个门主做什么?】   【你又如何能放心去中州呢?】   【没错,你打算现在就前往中州。】   【中州的灵气更加浓郁,捏造灵根好不容易给你整了个好灵根,你当然得去中州好好修炼,才不算是浪费。】   【而且中州的修士境界普遍高啊!】   【你在北域虽然能横着走,可喂给长剑的几乎都是后天境魂魄,就连先天境都算是稀罕货了。】   【长剑吃得不好,反哺给你的灵气自然就少,修炼速度也就慢了下来。】   【更别说你现在根本没有时间修炼了。】   【左清菡是摄政王不假,但你这个皇帝在宫里,她怎么大展拳脚?她也聪明,干脆就把折子都给你递过来,让你批阅。】   【如今你在宫里待着,忙起来的时候别说修炼了,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这几个理由一列出来,你越发觉得这中州必须得去了,而且是现在就得去!】   【你一拍案几,站起来收拾东西。】   【长剑原本还奇怪你要做什么,听你说是要去中州,立刻来了精神:“中州?那岂不是有吃不完的魂魄?”】   【这家伙怎么就惦记着吃?】   【你斜了它一眼,没接话茬,手上动作不停,把该装的东西都装进储物戒指里。】   【“你就带这些?”长剑的语气里写满了嫌弃,“你好歹是个皇帝。”】   【“正因为是皇帝,才不能大摇大摆地走。”你把东西打了个包袱,往肩上一甩,“中州的修士多了,皇帝可没几个,低调点肯定没错。”】   【“那你的小摄政王呢?你的小门主呢?你不跟她俩打个招呼?”】   【你脚步一顿。】   【这倒是个问题。】   【你站在御书房中央,想了片刻,又坐回案后,抽出一张空白折子,提笔蘸墨。】   【“朕微服出巡,考察民情,归期不定。朝中诸事,由摄政王全权处置,不必请旨。”】   【长剑幽幽道:“考察民情,你不刚出去转过一圈回来吗?这谁信啊?”   “那你想让我怎么写?写我去中州修炼了,秦国就交给她了?”   “……行吧,反正她信就行。”】   【左清菡信才怪。】   【你写这个也不是为了给自己的离开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为了告诉左清菡你走了,让她把责任负起来!】   【这封写完,还要单独给宋鹤写一封。】   【对于这个你刚刚收入麾下的新门主,可不能像对左清菡那样三言两语就打发了。】   【你将之前打探过的仙门的名单,你和左清菡商讨出来的一些结果,以及你接触过的仙门的大致情况,全部写了下来。】   【墨迹未干,你将信纸折好,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一块传讯玉简压着,方便宋鹤联系你。】   【这东西是你从昊胤手里继承的,虽然在中州这东西不怎么罕见,但在北域,这就是独一份的灵宝了。】   【你把信纸折好,和玉简一起压在案上,宋鹤明日得了消息自会来取。】   【一切妥当,你牵着追风,趁着夜色正浓,做贼似地出了宫门。】   【追风的草料你戒指里还有,只是没剩下多少了。】   【但没关系,等吃完了让左家的人来送,甚至你专程回来一趟取草料也行,反正无论如何,你现在要离开了。】   【出了宫门,你便策马狂奔!】   【夜风灌进袖口,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追风撒开了蹄子,跑得痛快极了,时不时还打个响鼻,像是在表达终于能出来撒   【京城的主干道宽阔笔直,夜色中几乎不见行人。你骑着马从街头奔到街尾,拐进城南的小路,又从城南绕到城西的侧门。】   【守城的士兵拦住了你。】   【“什么人?出城令牌呢?”】   【你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递过去,士兵借着火把的光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你一眼,随即面色一变,正要行礼,你赶紧压了压手。】   【“不必声张。”】   【士兵会意,挥手让人打开了侧门。】   【厚重的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你牵着追风走了出去。】   【城外是一片旷野。】   【月光铺在地上,像是洒了一层薄霜。远处的山影层层叠叠,在夜色中如同张牙舞爪的巨兽!】   【而你呢?】   【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叹道:“自由了。”】   【“恭   【长剑不怎么走心地祝贺你一句,又务实地问道:“你知道接下来往哪走吧?”】   【你当然知道。】   【翻过青峡岭,从落星渡坐船入江,然后一路往南嘛!上次模拟逃命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路,你记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迷路。】   【追风得了指令,撒开蹄子就跑。】   【夜风呼啸而过,路边的野草被马蹄带起的气流压得东倒西歪。】   【你伏低身子,任由风灌进袖口,颇有几分“天高任鸟飞”的自在!】   【但就算是鸟,也不可能一直飞。】   【次日一早,你收到了传讯玉简送来的消息,你本以为是宋鹤的讯息,结果是左清菡的。】   【她如同写奏折一般,用词考究,语气板正:“陛下,臣本不当轻扰圣听,然五国会武在即,此乃我秦国自开国以来首次得预此会。   臣反复思忖,窃以为,陛下若能御驾亲临,以选手之身参战,所显者非惟修为之高下,更为秦国向道之心与不屈之志。   此事关乎国运,伏惟圣裁。”】   【说事关国运就算了,还伏惟圣裁…】   【左清菡用这种最正式的奏折用语,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很重要,你得认真对待。】   【事关秦国,你当然认真对待。】   【如今秦国初立,你要是能夺个魁首回来,既能彰显秦国的国威,又能偿还定北侯赠你功法的恩情。】   【这老头子,可是一直惦记着让你去参加五国会武呢!】   【而左清菡的这句“所显者非惟修为之高下”,就纯粹是一种隐晦的嘚瑟了。】   【你今年二十岁,练气境五重。】   【整个北域除了你,哪还有能参加五国会武的修士呢?】 第162章 御驾亲临   【没什么好说的,调转马头,为国争光去!】   【长剑难得没说什么,也没问什么,自打从京城里出来,这家伙习惯性阴阳怪气的毛病就好了不少。】   【但这家伙就算是安静,也安静不了多久。追风才跑出去二里地,它便忍不住开口了:“五国会武有奖励吗?”】   【奖励?这问题还真问住你了。】   【你和五国会武颇有渊源,但一次都没参加过。】   【上次模拟虽然到了现场,可结束的时候你满脑子都是昊胤的那些破事,也没关注选手到底有没有奖励。】   【想到这里,你让追风的速度慢下来,拿出戒指里那块传讯玉简,学着左清菡写奏折的语气问道:   “奏悉,五国会武,朕自当御驾亲临。另,可有魁首奖励?若无,望左家酌情添置。”】   【玉简送出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左清菡的回信就到了。】   【她的语气依旧板正,但你能感觉到字里行间那股子无奈:   “陛下放心,五国会武自有其规矩,魁首奖励历来丰厚,不必左家添置。据臣所知,上届会武魁首得了一柄地兵,外加三万灵石。传闻本届有一枚筑基丹,不知真假。”】   【地兵?那不就是地阶的武器吗?!还有三万枚灵石?!中州出手这么大方吗?】   【你的震惊劲还未过去,目光落在“筑基丹”这三个字上,瞳孔又是猛地一缩。】   【长剑晃晃剑穗:“没见识。”】   【你忽然觉得你安慰这家伙时还是太温和了。但无论长剑如何,你心头的震撼是做不得假的。】   【那可是筑基丹啊!】   【放在北域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左家都未必能拿出来,中州居然拿来当会武奖励!】   【中州那些修士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想要?”长剑见你半天不说话,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揶揄。】   【“废话。”你在心里回了一句,“地兵、三万灵石、筑基丹,哪个不想要?”】   【长剑笑了:“那就去比!反正我觉得无论你做什么,都比呆在那个破皇宫里面批奏折好!”】   【这话算是说到你的心坎上了。】   【你伸手拍了拍剑柄,难得对它露出一个赞许的表情。】   【追风正放开蹄子跑时,左清菡又发来了一条讯息:   “五国会武的一切花费由北域五国均摊,秦国自然不能例外。陛下若能将其余几国出的那份也赢回来,便是再好不过了。”】   【合着是用你们自己的钱奖励你们!】   【那这不就是一盘四年一次的赌局吗?】   【每过四年,就把各国的天才聚在一起打一架,赢的人拿走大半奖品,输的人血本无归。】   【所以大夏这些年一直在亏?】   【很好,昊胤的罪状 1,等外面那个你报仇的时候得一条一条念出来,让天下百姓都好好听听!】   姜弥:“……”   怎么才能让模拟中的自己改掉给外面的自己安排任务的坏习惯?   在线等,挺急的。   【三天后,你赶到了五国会武的现场。】   【依旧是北域与中州的交界地中,依旧是上次模拟那熟悉的擂台。】   【只是上次模拟时五国会武和你没什么关系,你不觉得有什么。】   【这会知道了秦国也出了钱,你越看越觉得这擂台的用料配不上秦国掏出去的灵石和银子!】   【石板的纹理粗糙就算了,拼接处的缝隙大得能塞进一根手指,甚至边缘的护栏已经开裂了。】   【你们秦国领队的是周家家主。】   【周家人才济济,家主早就不需要事事亲为,把手里的政务交了出去,做了个富贵闲人,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适!】   【也是因此,这带队的事才落到了她头上。】   【此刻这人正站在擂台边上,一袭青衫,手里捏着一把折扇,看着不像是来带队比试的,倒像是来踏青的。   她见你到了,折扇一合,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行了个礼。   “陛下,一路辛苦。”】   【你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身后的侍卫,目光还钉在那条开裂的护栏上。】   【“这擂台,”你抬了抬下巴,“修了多少年了?”】   【周家家主顺着你的目光看了一眼,折扇点了点下巴,似乎在回忆:“少说也有七八十年了吧。中州那边出的工,北域这边出的料,修完之后就再没动过。”】   【七八十年。】   【你深吸一口气,合着这么多年的灵石一块也没花到这擂台上。但想到奖励和作为裁判的金丹境修士,你也不得不承认,中州还算有些良心。】   【家主领着你去了选手休息区。】   【你推开其中一间木屋的门,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一把缺了腿的椅子和一个掉了漆的茶壶,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褥子上还有几个老鼠啃出来的破洞。】   【你站在门口,看着这间简陋得不像话的木屋,沉默了片刻。】   【“陛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家主也没见过这种场面,语气里带着几分尴尬:“要不臣再去问问,能不能换个好点的?”】   【“不用,又不是来享福的。”】   【话是这么说,其实你储物戒指中带着整套的休息用品。从被褥到茶具,从蒲团到香炉,一应俱全。】   【你甚至还带了一盏琉璃灯,是左清菡让人从宫里搬出来的,说是夜里看书写字伤眼睛,用这个灯亮一些。】   【你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铺床的铺床,摆灯的摆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间破木屋就变了模样。】   【长剑在你脑子里啧啧称奇:“你带的还真全。”】   【“出门在外,不能亏待自己。”】   【这都是之前模拟总结出来的教训,长剑就跟着你学吧。】   【你才换了套轻便衣服坐下,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喧嚣声。家主在外面敲了敲门,低声道:“陛下,北戎的人到了。”】   【你站起来,拉开门。】   【北戎的队伍正从东边的官道上浩浩荡荡地开过来,领头的骑着一匹黑色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十几个修士,还有几辆马车。】   【他们的衣服上绣着狼头纹样,腰间挎着弯刀,气势汹汹,一看就不是善茬。】   【“带队的是谁?”你问。】   【家主正要回答,却瞥见了房间内的陈设。她先是一愣,又立刻转向你,似笑非笑问道:“又不是来享福的?”】 第163章 萝卜开会   【你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我只是对自己好一点。”】   【家主看着你那间塞满了宫里头好东西的木屋,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继续讲北戎的事:   “领队的是北戎大王子拓跋雄,如今是先天境二重,好像是去年刚突破的。北戎就这位大王子的修为一骑绝尘,剩余几个都只有后天境。”】   【先天境二重?】   【这个实力在北域已经算是绝顶天才了。】   【但很可惜,天才只是见你的门槛。】   【一整夜,外面叮叮当当,你入定之后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倒是苦了长剑。】   【无聊就算了,还要被骚扰。】   【第二天一早,你从入定中醒来,就听到了长剑的抱怨声:“没有素质…真是没有素质!这些人扰民了不知道吗?!还有没有天理了?”】   【堂堂魔剑噬魂,居然让一群筑基之下的修士给欺负了,说出去谁信啊?】   【你笑话了它好一会,才推门出去。】   【北域五国已经到齐了,中州的修士也来了。】   【你扫了一眼,在场的除了几位先天境,其余都是后天境的,在北域这阵容也称得上一句群英荟萃,但可惜在你门前还不够看。】   【你的目光挪到裁判席上,却见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沈砚。】   【这一次的裁判居然是天璇宗的人,还刚好是沈砚领队!】   【你算了算日子,天璇宗今年开山收徒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如果想让左云舒走正常的流程进入天璇宗,还要再等三年,不如……】   【你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传讯玉简,再次给左清菡发去了讯息。】   【已经拿到玉简的宋鹤:“……”】   【五国会武在辰时末正式开始,流程是先由沈砚这个总裁判宣布规则,再由五国领队抽签决定对阵顺序。】   【家主走上台去,从签筒里摸出一支竹签,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走回来。】   【“陛下,你对大黎的皇子黎玄度。”她说,“第一场。”】   【你往大黎那边瞥了一眼,正好对上黎玄度的视线。他目光阴翳,瞧着不像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   【秦国来参加的比武的一共有六人,除了你以外都是后天境,家主看了看对阵表,折扇一合:“运气不错,除了陛下遇到对手比较强,其他的对手都是后天境的。”】   【比较强?】   【何止,那黎玄度是先天九重,除你以外的最强者!也就是说,本次五国会武的第一场比试,就是修为第一对战第二!】   【对阵名单一经公布,场上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在了你身上。】   【没办法,秦国国君这个名头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更何况,你还是全场修为最高的选手,二十岁的练气境五重。】   【“秦国那个皇帝,真的是练气境?”   “不会吧?北域这种地方能出这么年轻的练气境的修士?”   “你看清楚,那是练气境五重!比黎玄度还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那这还打什么?黎玄度不是送菜吗?”】   【议论声中,沈砚的目光在你身上停留了几息,最终还是在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中移开了。】   【天璇宗收徒向来不问出身,但国君这个身份实在太特殊了。】   【沈砚要是把你收进天璇宗,那就等于把天璇宗和秦国绑在了一起,其他仙宗会怎么看?四域诸国又会怎么看?】   【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后患无穷。】   【钟声再次响起,沈砚站起来,走到擂台中央,面对着五国的修士,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五国会武,规矩照旧。”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灵力的包裹下,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比试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不得使用暗器,不得服用丹药。违者,取消资格。”】   【她顿了顿,目光在你身上停了一瞬。】   【“本届会武的魁首奖励如下:筑基丹一枚,灵石五万枚!”】   【奖励如此丰厚,台下立刻炸开了锅。】   【沈砚宣布完奖励之后,又补充了几条细则,无非是比武的流程、晋级的规则、裁判的判罚标准之类。】   【你左耳进右耳出,该记的记了,不该记的一句都没往心里去。】   【钟声再一次响了,这一次是召集选手上场的信号,第一场比试马上就要开始。】   【黎玄度从大黎的阵营中走了出来,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他穿了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弯刀,这人的长相不算出众,眼神又格外阴翳,整个人瞧着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   【你从秦国这边起身,随手理了理袖口,不紧不慢地往擂台走去。】   【家主在身后摇着折扇,语气倒是轻松得很:“陛下,下手轻些,别把人打废了,大黎那边不好交代。”】   【你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两边的脚步声一重一轻,在空旷的擂台中央交汇。】   【沈砚已经退到了裁判席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你们二人相对而立。】   【黎玄度盯着你看了两息,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秦国国君,久仰。”   “早就听说秦国出了一位少年天子,年仅二十便已踏入练气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客气。”】   【黎玄度腰间弯刀出鞘半寸,刀光一闪,映着他那双阴翳的眼睛。】   【“不过——”他压低了声音,“练气境五重又如何?境界这东西,从来都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   【这话说得倒是不错。】   【但境界高,本身就是一种强大!】   【沈砚抬手:“第一场,秦国对大黎,开始!”】   【话音刚落,黎玄度便动了。】   【他的身法极快,先天真元在体内奔涌,脚下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弯刀出鞘的瞬间,刀气纵横,直劈而下!】   【黎玄度眼中闪过一丝狞色,他这一刀快准狠,角度又刁钻,就算对方境界比他高,猝不及防之下也难免吃亏。】   【更何况,他还留了后手!】 第164章 一拳制敌   【只要对方选择格挡,黎玄度的第二刀就会从下方斩出,直取腰腹,届时对方重心已失,根本来不及变招!】   【这一套连招,他不知道练了多少遍,甚至因为这阴狠的刀法,连面相都变了。】   【他付出了这么多代价,就是想在这五国会武上一鸣惊人,凭什么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皇帝抢了风头呢?】   【黎玄度显然没和练气境的修士战斗过。】   【或者说大黎的练气境修士为了哄着这位皇子,从来没赢过他,这才让他以为自己那套阴狠的刀法连练气境都能斩落。】   【对先天境的武者来说,黎玄度的刀确实快。】   【可在你这个练气境五重的修士眼中,他引以为豪的速度与一帧一帧的慢动作没有任何差别。】   【长剑在你脑子里打了个哈欠:“就这?”】   【你没搭理它,右手抬起,两根手指并拢,在黎玄度弯刀劈下的瞬间,不偏不倚地夹住了刀锋。】   【灵气与刀锋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   【刀势骤停!】   【黎玄度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张阴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骇。】   【他的全力一刀,就这么被两根手指轻飘飘地接住了?】   【这怎么可能?】   【他本能地要变招,想要抽刀再斩,想要斩出他练了千百遍的第二刀,但你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搞不清实力的差距,就胆敢向你挑战,他连万分之一的胜算也不会有!迎接你的长风拳吧!】   【黎玄度甚至没看清楚你是怎么出拳的,他只看到一道残影,甚至那拳头还未靠近他的身体,一股足以撕裂天地的拳风便已经轰在了他的胸口。】   【一声闷响。】   【黎玄度像断了线的纸鸢一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擂台的边缘,又弹了两下,最后软绵绵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大黎之内一片死寂,反倒观众台上传来几道议论声,大致是说:果然如此。】   【先天境九重是强,可练气境五重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台下那些议论声没有传到黎玄度耳中,他已经听不见了。】   【大黎的人冲上来把他抬下去的时候,领队的那个老者回头看了你一眼,目光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却终究没敢多说一句。】   【毕竟,沈砚就站在裁判席上,天璇宗三个字,就是最大的规矩。】   【你收回拳头,转身走下擂台,衣袍上甚至没沾上一丝灰尘。】   【家主迎上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   【你没接话,回到座位上坐下。】   【不是你不想关注后续,而是长剑在黎玄度靠近的瞬间,再次像狗鼻子一样发动了嗅觉。它的嗅闻声一度盖过了擂台上拳脚碰撞的动静,疯狂吸引你的注意力。】   【刚才距离沈砚太近,长剑不敢开口,这会总算是能说话了。】   【“这个人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味!”才说了一句,它又嗅闻起来,好一会才继续说:“但是我想不起来了。”】   【你:“……”】   【这也算是长剑的传统艺能了,但你还是摩擦着牙齿,想揍它一顿!】   【“想不起来就闭嘴。”】   【“你急什么嘛,”长剑委屈巴巴地嘟囔,“我又没说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我再闻闻……诶,你别走啊,让我再闻闻……”】   【你没理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大黎阵营的方向。】   【黎玄度已经被抬到了后方,几个修士围着他手忙脚乱地治伤,领队的老者站在一旁,面色阴沉,像是在吩咐什么。】   【接下来的几场比试乏善可陈,你看了两眼便失了兴趣,闭目养神,半入定地坐着。】   【第一轮比试全部结束时,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五国加起来淘汰了近半的人,剩下的人重新抽签,准备第二轮。】   【你的实力太过强悍,被天璇宗的大手安排直接轮空了。】   【第三轮抽签之前,长剑忽然开口了:“我想起来了。”   “什么?”   “那个气味,”长剑缓缓道,“是魔气。”】   【你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魔气?”】   【“对,很淡的魔气!应该是被压制着,所以格外隐蔽,这才让沈砚这个金丹境修士都没察觉到。”】   【说到这里,长剑嘚瑟起来:“可惜还是瞒不过我啊!”】   【你放下茶盏,跟着长剑吸了吸鼻子。】   【奇怪,敏锐的嗅觉不是能嗅到一切不同寻常的东西吗?】   【你怎么什么味道都没闻到。】   【大黎的阵营里,黎玄度已经醒了,半靠在椅子上,脸色苍白,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那个老者坐在他旁边,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你问长剑:“哪来的魔气?”】   【长剑懵了:“我怎么知道?”】   【也是,这家伙大概只能分辨出来魔气了,其他的一概不知。】   【只是……】   【北域的这几个国家都怎么回事?】   【大夏的国君勾结邪修、大黎的皇子身上有魔气,剩下的北戎、西梁、南疆不会也有问题吧?】   【你揉了揉眉心,觉得这北域的风水怕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端起茶盏,目光重新落回擂台。】   拓跋雄正站在擂台上喘着粗气,他身上挂了彩,但那双眼睛依旧沉稳得像一潭死水。   你看了一会儿,没从他身上察觉到任何异常。】   【这人纯粹的武夫,靠着一股狠劲和扎实的底子走到了现在,身上没有半点邪气。】   【至于西梁和南疆……】   【西梁的修士清一色的白衣,个个面容肃穆,看起来不像修仙的,像是什么宗教的信教徒。】   【南疆的阵营则要热闹得多,花花绿绿的服饰,叮叮当当的银饰,有几个人的脸上画着古怪的纹路。他们对你的目光毫不避讳,甚至有个年轻的姑娘朝你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默默收回了视线。】 第165章 满载而归   【要是光看就能看出这些人的异样,沈砚这个金丹修士早就看出来了,那还需要你来费心?】   【还不如挨个用一遍明镜台!】   【南疆和西梁的选手是清一色的好人,毕竟年纪还小,一个劲修炼了,哪里顾得上作恶?】   【领队就不一样了,明镜台的评价五花八门,但现在你也不太方便去制裁他们。】   【至于大黎,你本以为那老者不是罪大恶极也得是个恶贯满盈,谁知明镜台一闪,跳出来了个乐善好施的评价。】   【好好好,真有反差感。】   【黎玄度就不用说了,身上有魔气能是什么好人?】   【让你意外的是,看起来没有邪气的拓跋雄居然落了个恶贯满盈的评价。】   【你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让长剑也好好闻闻他身上的气味。】   【五国会武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第三轮抽签,你抽到了北戎的大王子拓跋雄。】   【钟声响起,你们同时登上擂台。】   【就在你准备让这个莽夫也见识一下你的长风拳时,对方干脆利落地退了几步,站在擂台边缘道:“我认输。”】   【声音落下,议论声四起,但要说脸色最难看的,必然是黎玄度。】   【他半靠在椅子上,苍白的脸慢慢涨红,那双阴翳的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认输的拓跋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先天境对练气境,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任何胜算,认输当然不丢人。】   【可问题是,黎玄度不但没有认输,还使出了自以为最致命的刀法!】   【当着五国修士的面,他引以为傲的刀锋被两根手指轻飘飘地夹住!他还想变招,却被那秦国的皇帝像扔垃圾一样一拳轰了出去!】   【之前或许还有人说他勇气可嘉,说他虽败犹荣,说他有挑战强者的气魄!】   【可现在呢?】   【拓跋雄这么一认输,黎玄度那一战就从勇气可嘉变成了不自量力,从虽败犹荣变成了自取其辱,从挑战强者的气魄变成了看不清自己的斤两!】   【黎玄度甚至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目光开始落在他身上,窃窃私语的声音似乎都在谈论他。】   【但这一切,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你只是一个认认真真打擂台的好选手罢了。】   【有了黎玄度和拓跋雄两个例子在前,接下来匹配到你的选手没有一个敢跟你动手的,有的学着拓跋雄上台认输,有的干脆擂台都不上了,直接收拾收拾行李,打算回老家了。】   【五国会武采用的是积分制,选手每赢一场,就给所在的国家增加一点积分。】   【但这个制度极其看重运气。】   【就比如黎玄度,他在第一场比试中就遇到了你,被你打败之后就失去了参赛资格。大黎除了他之外,剩下的人实力平平,后面的比试几乎没拿到几分。】   【这次会武大黎的名次,怕是要垫底了。】   【若是只在会武上失利一次两次,对国家自然没有什么影响,可若次次失利……】   【其他四国的修士看到这个国家的选手一届比一届弱,心里的敬畏就一点一点地消失。】   【等到敬畏完全消失的时候,就是他们亮出獠牙的时候。】   【大夏就是这样惹得边关战乱四起的。】   【但你来参赛,只是为了魁首的奖励。】   【什么积分,什么排列,对如今的秦国来说没半毛钱用处。】   【说句不好听的,这一百年你们怎么霍霍都行,就算把周围几个国家全得罪了一遍,他们要联合起来发兵打你们,中州那些修士也得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这也是你能放心去中州修炼的原因之一。】   【五国会武一共比了三天,最后一天的决赛,你的对手也是不出意外的认输了。】   【因为有你这个强得离谱的修士在,这场五国会武几乎没什么看头。看台上的人一开始还是满的,第二天就少了一半,第三天更是稀稀拉拉,只剩些实在无聊的人在看。】   【沈砚坐在裁判席上,显然也没想到这届五国会武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魁首既然已经决出,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沈砚站起来,宣布本届五国会武圆满结束,台下立刻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你全然不在意,眼巴巴地等着奖励发下来。】   【沈砚随手挥出一道灵气,你的身侧便出现了一堆灵石,和一枚放在锦盒之内的筑基丹。】   【一时间灵气四溢,灵气的浓度似乎都提高了不少。】   【你淡声道谢,把东西装进储物戒指里,走下擂台。】   【家主颇为骄傲地拍了拍你的肩膀,目光不经意在其余四国的阵营中扫视了一圈,可以说是非常张扬了。】   【你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沈砚来了。】   【她身后跟着两个青衣修士,一男一女,面容肃穆,手中各捧着一只檀木托盘,上面盖着明黄色的绸缎。】   【沈砚走到你面前,微微颔首,算是见礼:“陛下,按规矩,五国会武之后便是巡礼……”】   【哦,又要走流程了。】   【你看向家主,用眼神示意她顶上。】   【家主也是有备而来,流程什么的都在左清菡的监督下摸得清清楚楚,这会接受到你的眼神,折扇一摇,便把话接了过去。】   【沈砚是前辈,事情没讨论出个结果之前,你自然不能离开,可待着又实在无聊,你只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时不时骚扰一下长剑。】   【意识到有沈砚在,长剑是不会说话的之后,你彻底没了折腾的兴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沈砚和家主的对话上:   “巡礼之事便如此定下,三日后启程,由我天璇宗弟子陪同,沿途经过秦国三十六州,最后抵达京城。”】   【家主摇着折扇,笑眯眯地点头:“沈前辈安排妥当,秦国自当配合。”】   【沈砚微微颔首,目光这才转向你:“陛下天赋异禀,若勤加修炼,来日必能筑基。”】   【“前辈谬赞。”你拱了拱手,看起来谦虚极了。】   【但只有你知道,你说的是真话。】 第166章 金丹小修   【现在你是天才不错,可这个体验卡只有一年!一年之后还是盲盒,谁知道捏造灵根会给你捏个什么出来?】   【沈砚看了你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着那两个青衣修士离开了。】   【家主凑过来问:“陛下跟着回去吗?还是让摄政王代劳?”】   【当然是让摄政王代劳。】   【你来参加五国会武就已经算是有责任心了,这些收尾的工作当然要丢给别人做。】   【家主似乎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折扇一收,笑得意味深长:“陛下放心,臣会安排好的。”】   【你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大黎方向,那个领队老者正低声催促着众人收拾行装,一刻也不愿多留。】   【魔气的事,你不打算声张。】   【你一个练气境的,跳出来说金丹境的沈砚都察觉不到的魔气,除了惹人怀疑,没有任何意义。】   【况且长剑那狗鼻子向来只闻得出味道,问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   【就算想说,你也不知道该从何提起。】   【你将东西收拾好,和家主告别后,便继续往中州走了。】   【追风才跑出去没多久,长剑忽然用一种无比微妙的语气道:“有人跟着你,是个练气境八重的修士。”】   【你才和家主告别了多久,这人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你扯住缰绳,在原地停了下来。】   【“不走了?”长剑问。】   【“解决了尾巴再走,我可没有让人跟着的习惯。”】   【你翻身下马,拍了拍追风的脖子,示意它安静待着,而后转过身,面朝来路,负手而立,一副强者做派。】   【这模样无论是谁看了都会不解,练气境八重明明可以轻松碾压练气境五重,你怎么就不急着逃命呢?】   【可长剑清楚,你就是个怪胎。】   【不说昊极宫的宫主,那毕竟是左家老祖那一掌拍死的,单单就说林怀安。这位林家家主可是练气境五重的修士,你杀他的时候才练气境一重!】   【可见四重的差距对你来说都不算什么,更别说只差三重了。】   【所以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的不是担忧,而是幸灾乐祸。】   【“有人来找死了。”它补了一句。】   【来人倒是沉得住气,你在官道上站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那道身影才不紧不慢地从远处的树林里走出来。】   【即便你的表现如此异常,他也没有将你放在眼里。】   【这人的目光极其贪婪地落在你的储物戒指上。】   【刚才沈砚发下来的东西全都在这戒指里,那堆成小山的灵石,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筑基丹,他看得清清楚楚!】   【要是能拿到手……】   【中年修士难耐地咽了口唾沫。】   【“一个穷疯了的散修。”】   【长剑在你脑子里下了定论,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也有同感。】   【灰袍修士终于在你面前十步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了你一番,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秦国的小皇帝,”他开口,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胆子不小,敢一个人往中州跑。”】   【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灰袍修士以为你被吓住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往前迈了一步:   “把你手上的戒指交出来,里面的灵石,还有那枚筑基丹,一样不落。我这个人好说话,只要你配合,我不伤你性命。”】   【他说他的,你这边残月剑法已经准备好了。】   【剑光即将亮起的刹那,一只灵气巨掌从天而降!】   【那修士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便被拍进了地里。】   【尘土飞扬,官道上出现了一个一丈见方的手印,深深嵌进泥土里,边缘整齐。】   【灰袍修士趴在掌印的最深处,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大口大口地吐着血,眼看着是不行了。】   【你收回已经蓄势待发的剑意,抬头看向天空。】   【沈砚从云层中缓缓落下,青衫猎猎,面无表情。】   【她看也没看那个半死不活的灰袍修士,目光落在你身上,淡淡道:   “此去中州路途遥远,陛下虽天赋异禀,但终究只是练气境。中州不比北域,像今日这般见财起意的修士,不知凡几。若陛下不弃,可由我天璇宗弟子沿途护送,直至中州地界。”】   【“路途遥远?这不都到交界地了吗?过去就是中州!”】   【你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这是长剑在说话。可长剑不是向来害怕沈砚,生怕这正道修士看出了它的异常,在沈砚面前从不开口的吗?】   【长剑哼了一声,道:“这金丹境的小修士连魔气都察觉不到,怎么能察觉本座呢?”】   【你沉默了一瞬。】   【金丹境的小修士?长剑好大的口气!】   【不过它说得有道理。】   【可即便如此,你也不想让它太放肆。万一被沈砚看出端倪,麻烦的还是你。】   【“回神了。”】   【沈砚的语气很温和,与上次模拟时对你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毕竟上次模拟你是她小弟子唯一的家属,是她需要照顾的人。而这一次,你是天赋异禀的天才,沈砚大概是起了惜才之心。】   【你恭恭敬敬躬身,道:“多谢沈峰主救命之恩。”】   【沈砚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淡淡的:“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她说着,目光却落在那只半死不活的灰袍修士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今日观众虽少,可五国会武的消息向来一传十、十传百。”   “陛下怀中之物,陛下的行踪,陛下的容貌,都会成为中州散修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这些谈资,落入有心之人的耳中,便是天大的诱惑。”】   【沈砚说的是事实。】   【筑基丹这种东西,放在北域是有价无市的宝贝,放在中州,同样是让人眼红的东西,更别说还有五万枚灵石了。】   【一个练气境的小修士带着这些东西孤身上路,和一个小孩子抱着金砖走在闹市里没什么区别。】   【这一次是你运气好,沈砚就在附近,出手杀了这人。】   【下一次呢?万一来的人是筑基境的呢?】 第167章 世道险恶   【其实没什么好纠结。】   【你要一直是金火双灵根,你就跟着沈砚走了。毕竟你的修炼速度并不慢,只要活着,就能得到最大的收益。】   【可你的双灵根是限时的,你只能要趁着现在多杀恶人,多喂长剑,多多吸收灵气,提高自己的修为。】   【想到这里,你下意识瞥了眼那灰袍修士的尸体。】   【沈砚要是不在这里,长剑就有口福了,你也有灵气可以吸收了。】   【但沈砚这份情,得领。】   【你面上堆起一个感激的笑容:“沈峰主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此番前往中州,是为历练。若一路上都有人护着,这历练还有什么意义?”】   【沈砚看了你一眼,似乎在分辨这话是真心的还是托词。】   【你也不急,就站在那里,任由她打量。】   【沈砚终究还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   “这是我天璇宗的传讯玉简。若陛下在路上遇到麻烦,可用此物联络。中州地界内,天璇宗的弟子接到讯息,会尽快赶到。”】   【上次模拟给你令牌,这次模拟又给你玉简。你和沈砚的接触虽然不多,可沈砚次次都在帮你。】   【你双手接过玉简,郑重其事揣入怀中。】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你,落在那匹正低头啃草的追风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陛下保重。”】   【她衣袖一挥,那只灰袍修士便被一道灵气托起,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悬在半空。】   【沈砚转身,带着那具半死不活的身体腾空而起,青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官道上恢复了安静。】   【追风打了个响鼻,似乎在抱怨刚才的尘土飞扬。】   【你走过去拍了拍它的脖子,翻身上马。】   【长剑在你脑子里开口,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沈砚说的没错,你现在确实是一块肥肉,谁都能来咬上一口。你怎么就不愿与天璇宗弟子同行呢?”】   【见你不说话,它忽然有些扭捏地说:“其实你也不用担心我啦,我偶尔不吃魂魄也没关系啦。”】   【你:“……真是难得听你说句人话。”】   【长剑顿时炸毛:“你什么意思?”】   【你面无表情地催马前行。】   【“你又不是人,说什么人话?”】   【长剑略一思索:“有道理,但是我怎么总觉得你在骂我呢?”】   【这家伙就   【尽管你确实在骂它。】   【沈砚说的不错,中州的修士几乎没什么消遣的东西,北域的五国会武也就自然而然成了他们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   【你才在青枫城找了间客栈住下,楼下大堂里的议论声就顺着木板缝隙飘了上来。】   【“听说了吗?今年五国会武的魁首是个练气境五重的修士!”   “修士?北域那种地方也能出二十岁以下的修士?”   “何止,这魁首的来头不小呢!”】   【话说到这里,那人卖了个关子,这才压低声音道:“大夏亡了,新建的那个秦你知道吧?这位魁首,便是那秦国的国君!”】   【楼下顿时炸开了锅:   “一国之君?还不到二十岁?练气境五重?”   “哪有练气境的国君啊?这不胡闹吗?!”   “胡闹什么?国君都是龙脉选的……”   说话的人突然压低了声音,后面的话变成了模糊的窃窃私语。】   【你没有再听下去,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上次模拟你在这青枫城住了许久,几乎是一直待在这里。】   【而这次模拟,你打算把这里当做一个休息的中转站,每隔几个月便回来一趟。至于其他时间……】   【夜里惩恶扬善!白天努力修炼!】   【看了一眼戒指内的筑基丹,你稳了稳心神,立志要在这次模拟结束之前筑基。】   【目标定下了,人也就踏实了。】   【你将茶盏里最后一口茶喝完,起身出了客栈。】   【青枫城的夜晚来得比北域早,太阳刚一落山,灯光便次第亮起,将整座城照得如同白昼。】   【往来的修士比白天还多,坊市的摊位前人头攒动,叫卖声、议价声、争执声混在一起,喧闹得像个菜市场。】   【你到到街上逛了一圈,本意是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丹药灵宝,却在经过一个偏僻巷口时,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你的脚步顿住了。】   【长剑也嗅到了,它立刻兴奋起来:“有血腥味!新鲜的!”】   【你没搭理它,不动声色地拐进了巷子。】   【青枫城的坊市繁华,但繁华的背后总有阴影。】   【这条巷子窄得只容两人并肩,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积着不知哪天下雨留下的污水。】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   【你的手不动声色地按上了剑柄,放轻了脚步,借着墙壁的阴影往前摸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拐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你眯起了眼睛。】   【三个人,两个站着,一个躺着。】   【长剑在你脑子里哼了一声:“又是劫道的。”】   【你原本不打算管,却在即将离开时看到了那两个站着的人袖口上绣着的标识。】   【一块湛红的布料。】   【这两个人是血衣帮的!】   【你的脚步一顿,便看到年轻人的嘴角淌着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却还死死盯着面前那两个人,目光里全是不甘和恨意。】   【“把东西交出来,”左边那个高个子的修士蹲下身,一把揪住年轻人的衣领,“别让我们费事。”】   【年轻人咬着牙没说话。】   【高个子啧了一声,抬手又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声音清脆得刺耳。】   【“你们……不怕落霞山庄吗?”】   【落霞山庄?】   【你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年轻人身上。】   【他咬着牙,目光坚毅,冷声威胁道:“我姓陆!是落霞山庄的嫡系!你们今天要是抢了我的东西,将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高个子修士一把将他按回墙上,后脑勺磕在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管你是哪的人!你要是散修,我们杀了就杀了!你要真是有来头的,我们就更得杀了!从我们动手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另一个修士笑了:“好命的公子哥,睁眼看看这世道吧。”】 第168章 拎着就走   【好命的公子哥?】   【你的目光落在那年轻人身上,忍不住感慨这个人的命确实挺好,眼瞧着就要死了,居然遇上了你。】   【而且你本不想出手,可这两个修士偏偏是血衣帮的。】   【当初那红衣老妪一掌拍碎了你的经脉,害得你苦练焚天剑典十余年!虽说最后也算是因祸得福,可谁会感谢差点杀了自己的人呢?】   【更别说这年轻人还是落霞山庄的人了。】   【“谁!”】   【你停下运转龟息功的瞬间,那两个血衣帮的修士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你身上。】   【高个子的那个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你一番,意识到你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后,他松开年轻人的衣领,站起身,脸上堆起一个勉强的笑容:“这位道友,血衣帮在此办事,还望行个方便。”】   【你没说话,只是又往前走了几步。】   【另一个修士脸色一沉,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朋友,劝你别多管闲事。”】   【话没说完,你的剑已经出鞘了。】   【那矮个子修士瞳孔骤缩,本能地拔刀格挡,但你的剑太快了,快到他的刀才拔出一半,剑锋就已经划过了他的咽喉。】   【血线在他的脖子上慢慢浮现,矮个子瞪大了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就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   【高个子修士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你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手腕一转,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光直追而去。高个子修士后心被剑锋贯穿,他往前踉跄了几步,扑倒在地,溅起一片污水。】   【长剑在你脑子里满意地咂了咂嘴:“两个练气境三重,虽然弱了点,但魂魄的味道还是可以的。”】   【你走过去,拔出了插在那人背上的剑,随手在衣摆上擦了擦血迹,这才转身看向那个年轻人。】   【他还躺在墙根下,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死死盯着你,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阵含糊的气音。】   【你在他对面蹲下来,近距离打量了他一番。】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骨相不错,又是落霞山庄的嫡系,如果好好修炼的话,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筑基。】   【但眼下他就是个被人按在地上打的可怜虫,浑身上下没几块好皮肉,肋骨被打断了,左边胳膊被人拧脱了臼。】   【“能站起来吗?”你问。】   【年轻人咬着牙,试图用手撑着地面起身,但刚一动就闷哼一声,整个人又跌了回去。】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是伤得不轻。】   【你沉默片刻,伸手扯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又因为他身上的污渍不少,你的胳膊伸得远远的,生怕这人碰到你。】   【年轻人对你的嫌弃浑然不觉,此刻正满目感激,道:“多、多谢……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你没接话,拎着他往巷子外面走。】   【出了巷口,明亮的灯光刺得年轻人眯了眯眼,他偏过头,用那只稍微好一点的眼睛看了你一眼,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了。】   【“你认得血衣帮的人?”】   【年轻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不……不认得。”】   【你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的谎话。】   【你知道他还在警惕,但你不理解他在警惕个什么劲。刚才跟那两个血衣帮的修士自报家门时,不还挺有底气的吗?】   【但这跟你没关系。】   【你救他,一是因为血衣帮的人该死,二是因为焚天剑典出自落霞山庄。】   【陆老爷子是你师傅,四舍五入他就是自己人。不管他怎么想,你把人救下来了就行。】   【“我送你去医堂?”】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说是“送”,其实跟拖也没什么区别。】   【你不愿意沾他身上的污渍,胳膊伸得笔直,他就像个破布口袋一样悬在你手臂上,晃晃悠悠的,看着颇为滑稽。】   【这里是坊市,医堂不在这条街上。】   【出了巷口,路上的行人便多起来,一个两个,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你和年轻人。】   【年轻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你的嫌弃,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尴尬的红,咬着牙试图自己站稳,但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力。】   【“道友……”他艰难地开口,“其实你可以……扶着我……”】   【“不用。”你语气平淡,“这样挺好的。”】   【这家伙身上有血不说,还沾了巷子里的污水,整个人臭得像是从粪池里爬出来的一样。】   【你肯用手拎着他,已经是看在陆老爷子的面上了。】   【年轻人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长剑在你脑子里笑个不停:“哈哈哈哈你看他那个表情!被你嫌弃得都快哭了!”】   【“闭嘴。”】   【“你自己看看你那个样子,救人救得像拎着垃圾要扔一样,你好意思吗?”】   【你下意识皱了皱鼻子:“我挺好意思的。”】   【长剑笑得更高兴了。】   【你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对长剑的聒噪充耳不闻,对年轻人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视而不见。】   【还没走到医堂,迎面两个修士看见自家少爷被你像拎小鸡一样拎着,当即脸色大变,噌地一下窜了过来。】   【“少爷!”】   【年轻人在你手里挣扎了一下,你顺势松开手,他被那两个修士手忙脚乱地接住,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泛了红,声音发颤:“张叔,李叔……血衣帮的人把我掳进小巷里,我一点就……多亏了这位道友。”】   【张叔和李叔的脸色同时变了。】   【张叔年纪大些,看起来四十来岁,面容沉稳,一听这话立刻蹲下来检查年轻人的伤势。李叔的脾气显然也大些,闻言猛地转头看向你,目光与年轻人如出一辙的警惕。】   【你已经不想和这些人玩什么自证清白的戏码了,见人送到了,转身便要离开。】 第169章 留个全尸   【那李叔还要出手拦你,却被张叔制住了。】   【他冲着你的背影客客气气道:“道友今日救下了我们少爷,便是对落霞山庄有恩。日后道友若有需要,持此物来落霞山庄,庄内上下必当竭力相报。”】   【话音落下,一道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你头也没回,抬手一抓,一枚温润的玉牌落在了掌心。】   【玉牌通体碧绿,正面刻着一个“陆”字,背面是连绵的山峦纹路,入手沉甸甸的,灵气内敛,一看就不是凡物。】   【长剑在你脑子里“哟”了一声:“原来不是白眼狼啊?”】   【你随手将玉牌揣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张叔见你收了令牌,似乎松了口气,转身招呼李叔一起搀扶着他家少爷往医堂方向去了。】   【出了这档子事,你也没了继续闲逛的心思,干脆回客栈换了件便于清洗的衣服,出去之后见到人就使用明镜台。】   【这紫色词条根本不知道冷却是什么,也不知道限制是什么。只要是人,只要活着,只要在你面前,那就能用明镜台!】   【对别人来说这词条的用处或许没那么大,就判断善恶嘛,谁需要知道那么多人的善恶呢?】   【可对于拥有长剑的你来说,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经过一个晚上的厮杀,长剑吃得心满意足。】   【在北域从望海城到京城那半年,长剑的日子虽然也过得不错,可北域哪有练气境啊?甚至先天境都少见。】   【数量是上去了,可质量实在太差。】   【如今来了中州,对长剑来说,那就是从糠咽菜直接升级到了山珍海味。】   【虽然昨晚杀的几个人修为也不高,但架不住中州的灵气浓郁,这些人的魂魄质量比北域的先天境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长剑吃得满嘴流油,连带着反哺给你的灵气都比以往浓郁了许多。你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调息,将那些散溢的灵气一点一点地纳入丹田。】   【虽然距离练气境六重还远,但你能感觉到,丹田内的灵气比昨天又浑厚了几分。】   【这种肉眼可见的进步,让你既安心又开心。】   【“明天还出去杀吗?”长剑意犹未尽地问。】   【你睁开眼,看着窗外已然大亮的天光,打算等天黑了再说。白日闲着也是闲着,你干脆又闭上了眼睛,继续修炼。】   【因为灵根太差,正经修炼的日子你也没体验过几天,现在难得有机会,你自然是一秒钟也不想浪费。】   【可惜还没闭目多久,一连串脚步声便将你拉回了现实。】   【你睁开眼,眉头微皱。】   【外面的脚步声很杂,少说有五六个人,而且步伐急促,带着一股来者不善的气势。】   【长剑在你脑子里懒洋洋地开口:“两个练气境四重,两个练气境五重,领头的那个……练气境八重。来者不善呐。”】   【你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你的外卖送上门咯。”】   【“外卖?”长剑一挑眉,“那是什么?”】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五个人鱼贯而入,清一色的灰黑袍子,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颌的刀疤,目光阴鸷,一进门就锁定了你。】   【“秦国的小皇帝,就是你?”他的目光在你的戒指上摩挲一下,“识相的把戒指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你没说话,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四个人。】   【这配置来抢一个练气境五重的修士,按理说是十拿九稳的。】   【可偏偏他们的敌人是你。】   【你替他们叹息一声,问:“你们的主子是谁?”】   【刀疤脸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你会问这个,随即冷笑起来:“将死之人,问那么多干什么?”】   【“那就换个问题,”你的手按上剑柄,“谁告诉你们我在青枫城的?”】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你昨日才到的青枫城,住在客栈的时候登记的是假名,杀那两个血衣帮修士的时候巷子里也没有旁人。】   【消息走漏得这么快,要么是客栈的人有问题,要么就是有人在盯着你!】   【刀疤脸不回答,你也不再废话,剑光瞬间在屋内亮起。】   【月出东山,这是残月剑法中起手最快的一式,剑锋划出的弧度极小,但速度极快,能让同境界的修士完全反应不过来。】   【在配合上[悄悄进村],等待着这刀疤脸的只有——死!】   【你的剑太快了,快到那人的刀还举在半空中,剑锋就已经从他脖颈划过,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   【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身体僵直了片刻,然后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一样直直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四个人明显被这一剑吓住了,动作齐齐一滞。】   【你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剑势一转,月出东山变为月满西楼。】   【这一式的特点是剑气扩散范围大,最适合对付群敌,剑锋横斩的瞬间,一道半月形的剑气横扫而出,将一个练气境四重的修士拦腰斩断。】   【另一个练气境四重的修士被剑气扫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两个练气境五重的修士明显强一些,一个侧身避开了剑气,另一个用刀硬挡了一击,被震退了好几步。】   【月满西楼才过,便是月落乌啼!】   【这是残月剑法中最阴险的一式,剑锋看似在攻击正面,实际上真正的杀招是从下往上挑起的剑尖。】   【被震退那修士正举刀格挡,剑锋却忽然从他刀下钻了出来,从他的小腹一直划到胸口,开膛破肚。他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的伤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最后那名修士脸色大变,转身就要逃。】   【你却一拳将他轰倒在地,长剑随即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你盯着他,学着刀疤脸道:“识相的就把消息来源说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第170章 鬼市悬赏   【他已然被吓破了胆,支吾两声,便急忙招了:“我、我们的小弟,昨天见你进这家客栈了,说你今天肯定还在这里,我们就来了!”】   【“小弟见着了?”你眉头一挑,将剑刃往他的脖颈里又摁了些,“你这小弟好大的来头啊,居然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就是就是!骗鬼呢?”长剑附和道。】   【这话一出,修士抖得如同糠筛,生怕自己的脑袋落地,急声辩解。】   【他太过恐惧,说得断断续续,逻辑也混乱,但好在,你有个能把话理清楚的脑子。】   【青枫城下有个鬼市,名字听着挺玄乎,其实就是个贼窝。】   【这里什么都有,悬赏自然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五国会武一结束,悬赏令连同你的画像就被送了过去。现在,你的人头值七万枚灵石,悬赏令中还特意提及五国会武的奖励也在你身上。】   【而悬赏,只要你的人头!】   【也就是说,只要能杀了你,就能拿到整整十二万枚灵石,和一颗价值连城的筑基丹!】   【“这谁能不心动?”长剑在你脑子里幽幽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你现在可是行走的宝库了。”】   【你的声音冷了下来:“悬赏令是谁发的?”】   【“不、不知道……”修士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只是最底层的散修,哪里知道这种消息从哪来的?悬赏令是鬼市里贴出来的,谁发的我们真不知道!”】   【你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   【他的眼神里只有恐惧,没有闪躲。】   【看来是真不知道。】   【“鬼市在哪?”你问。】   【“青、青枫城地下……”修士急忙说,“从城西的枯井下去,有个密道,直通鬼市入口。你、你一打听就知道,混得差不多的人都晓得鬼市在哪……”】   【你不太   【因为在此之前你根本不知道鬼市的存在。】   【不过想想也是,上次模拟时你是什么?猎妖司的客卿,身份那叫一个光明磊落!这就跟警察不知道贼窝一样,不丢人。】   【你又逼问了几句,确定这人嘴里吐不出什么东西,才冷笑一声,送他上路。】   【长剑吃完魂魄,砸吧砸吧嘴巴,说:“居然有人花七万枚灵石悬赏你!你这颗脑袋还挺值钱啊。”】   【这家伙关注的怎么都是这些奇怪的东西?】   【现在最应该关注的是你的处境。】   【整整十二万枚灵石,再加上一枚筑基丹!别说练气境了,就算是筑基境的散修,也会心动吧?】   【长剑在你的沉默中总算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它悻悻道:“要不…我们去天璇宗躲会?沈砚应该还挺   【沈砚现在在北域呢,   【要说投奔,还不如去落霞山庄。】   【你的思绪一顿,瞥了长剑一眼。谁说你要逃跑了?你杀的人越多,长剑吃的魂魄就越多,长剑吃的魂魄越多,你获得的灵气就越多,修为增长得就越快!】   【你来中州,不就是为了修炼吗?】   【如今这悬赏令一贴,无数双暗处的眼睛都盯上了你!这些人能在鬼市厮混,还能为了夺宝杀人,可见其心思之歹毒,手段之狠辣。】   【你甚至都不需要用明镜台分辨善恶,别人要杀你,你反杀回去,自然是百无禁忌!】   【你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冰凉的尸体,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推开了房门。】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客人都缩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刚才的动静不小,但没有一个人敢开门看一眼。】   【你下楼,退了房,在店小二惊恐的目光中走出了客栈。】   【追风还在马厩等着,见你出来,打了个响鼻,热情地用脑袋蹭了蹭你的肩膀。】   【你翻身上马,扯住缰绳,朝城外奔去。】   【长剑在你脑子里问:“去哪?鬼市吗?”】   【“鬼市?”你在心里回了一句,“现在去鬼市,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那你打算?”】   【“请君入瓮,再瓮中捉鳖。”】   【你拍了拍追风的脖子,让它跑慢些:“悬赏令已经贴出去了,想要我命的人自然会来找我。与其去鬼市那种地方被人围殴,不如找个合适的地方,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一个一个送上门来。”】   【长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你的话。】   【“你这是要把自己当诱饵?”它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不行吗?”你反问。】   【“可万一真有筑基境的修士来怎么办?”】   【怎么办?跑就是了。】   【你可是一国之君,别的不说,保命的符箓还是有几张的。其中一张名为千里神行符,使用之后,金丹之下的修士,没人追得上你。】   【长剑仔细想了想,还是为你忧心,忍不住问:“万一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呢?”】   【“那就各个击破!”你耐心地解释,“他们不可能同时找到我,总有一个先来后到。杀不完就跑,绕一圈再回来杀就是了。”】   【长剑沉默了。】   【它似乎被你这套“游击战术”震住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这就不是长剑该知道的了。】   【追风跑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你就已经远离了那个小镇,钻进了一片密林深处。】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马蹄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勒住缰绳,四下打量了一番,选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翻身下马。】   【“就这了。”】   【你拍了拍追风的脖子,示意它自己去找草吃。】   【追风打了个响鼻,似乎不太满意这个“营地”,但还是乖乖地走到一旁,低头啃起了地上的青草。】   【你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几块灵石,又摸出一张小册子,看着册子在林子里布阵。】   【“你还懂这个?”】   【你当然不懂,但左家有人懂。】 第171章 瓮中捉鳖   【在左清菡看来,这是你头一次出远门,还是去中州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担心你被人骗,担心你被人欺负,担心你吃不惯睡不好,更怕你死在中州。】   【所以,衣食住行左清菡全为你照顾到了,修士常用的、保命的、逃命的,她也都想到了。】   【你的储物戒指里塞得满满当当,你用的,追风用的,一样都不差。】   【你确实对阵法一窍不通,可她让左家那位阵修把东西都给你配好了。现在这阵法对你来说就是方便面,做饭不会,整点热水泡面还不会吗?】   【长剑似乎也明白了过来。】   【它时时刻刻跟着你,也就你和左清菡相处的时候嫌无聊,常常溜号,估计这些又是左清菡给你准备的。】   【它忍不住感慨:“左家的那个小丫头,对你倒是尽心。”】   【小丫头。】   【也就长剑会说左清菡是小丫头了。】   【把阵法布置好,你又专心致志地把符箓一张一张贴上。】   【做皇帝的就是这么财大气粗,别人买都买不起的符箓,你随手一掏就是一摞子。】   【一切准备就绪,你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从戒指里拿出一壶灵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接下来呢?”】   【“出去一趟,散播消息,然后就能回来等着了。”】   【长剑叹息一声,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它又怕你出事,又有些激动,百般滋味纠缠在一起,反而让它这个剑灵体会了一把“问世间情为何物”。】   【你回到青枫城,大摇大摆地转了一圈,又特意找人散播了几个假地点,搞了个错峰出行,免得一次涌来太多人。】   【做完一切,你又骑着追风嘚嘚地回去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   【而且你觉得,这个过程不会太久。】   【那些想要你命的人,比你更着急。他们怕别人抢先,怕你跑了,怕到嘴的鸭子飞了。所以,他们一定会尽快赶来。】   【而你,只需要耐心等着。】   【夕阳西下,林子里渐渐暗了下来。】   【你生了堆火,烤了只在河里抓的小鱼,撒上随身带着的香辛料,鱼肉在火上滋滋作响,香气四溢。你翻了个面,又撒了一层香料,满意地点点头。】   【长剑在你脑子里幽幽道:“你还真会享受。”】   【你只当它是羡慕。】   【在这里住下的第一天,你过得清闲极了,赏日出,观日落,煮茶看书,悠闲得像是出来度假了一样。】   【长剑在你脑子里嘀嘀咕咕,一会儿抱怨无聊,一会儿又担心那些修士是不是迷了路。】   【“你能不能消停会?”你在心里说,“急什么?”】   【“我饿!”长剑理直气壮,“我饿着就算了!还要看你吃东西!你还吃得那么香!”】   【那长剑还真是受苦了呢。】   【你翻了个身,把书扣在脸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正打算休息片刻,耳朵却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你无声无息地站起身,手也握在了焚炎剑身上。】   【有人进入阵法了。】   【“哟!上来就是大菜?”长剑的声音兴奋,“一共十六个!都是练气境,最高的不过练气境四重。这是觉得境界没你高,才想着以量取胜啊?”】   【他们这策略还真行。】   【别说你一个练气境的了,就是筑基境的修士也有灵气枯竭的时候,没了灵气,大多数修士都只能任人宰割。】   【可你和普通修士不一样啊。】   【你修炼焚天剑典,经脉是别人的几倍之宽,所能容纳的灵气自然也远超同阶!】   【甚至不需要动用阵法,你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轻松解决他们!】   【在一片黑暗之中,剑光忽然亮起,如同新月破云,清冷而致命。被攻击的那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一剑封喉。】   【长剑贪婪地吞噬着他的魂魄,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你一击得手,立刻换位,运转龟息功隐入另一片树影之中。】   【“有埋伏!”领头的修士终于反应过来,低喝一声,“结阵!”】   【剩下的十五个人迅速靠拢,背靠背围成一圈,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黑暗。】   【可他们看不到你。】   【你像鬼魅一样在林间穿梭,时而东,时而西,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人命。】   【一个,两个,三个……】   【残月剑法在你手中发挥到了极致,剑光时而如丝如缕,时而如瀑如虹,让人防不胜防。】   【十六个人,甚至连你的真身都没能见到,就死在了你的剑下。】   【对于这场盛宴,长剑满嘴赞美之词,恨不得把你夸上天,天天都过这种好日子。】   【你拖着尸体,一个一个扔到你早就挖好的大坑里。】   【站在坑边,你又忍不住感慨自己真是个大好人。除了你,谁还会让想要杀死自己的人入土为安呢?】   【长剑在你脑子里“啧”了一声:“入土为安?你那是怕尸体腐烂发臭,引来野兽和麻烦。”】   【你不置可否,铲了几铲土盖上,又搬了块石头压在最上面,算是立了个无名碑。】   【回到营地,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你坐在石头上,靠着追风暖烘烘的身子,闭眼休息了一会。】   【接下来的几天,林子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有独行的散修,有三五成群的小队,甚至还有练气境九重的修士结伴而来。】   【你阵法配合符箓,符箓配合剑法,剑法配合长剑,一环扣一环,根本没有失手的时候。】   【长剑吃了个饱,每天在你脑子里哼哼唧唧,心情好得不得了。】   【你等待时就盘腿修炼。】   【有金火双灵根在,几乎是长剑反哺多少灵气,你就能吸收多少灵气,修为蹭蹭地往上涨,涨得你都有些感谢悬赏你的那人了。】   【这人究竟是谁,你不是没思考过。】   【对方能出价七万枚灵石,还不要你身上的灵石和筑基丹,可见不是冲着五国会武的奖励来的,而是和你有私仇。】   【悬赏的节点如此巧妙,还能拿出这么多灵石悬赏你……】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第172章 树敌无数   【除了大黎的那个被你两根手指夹住刀锋,一拳轰下擂台的皇子黎玄度,哪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呢?】   【他有动机,有财力,也有足够的恨意。】   【当着五国修士的面被羞辱,对于一个心高气傲的皇子来说,那可真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要是不报复你,你反而会觉得惊讶。】   【可看看你丹田之内明显充盈的灵气,再想想那悬赏令上整整七万的灵石,你忽然有些可怜黎玄度了。】   【要是他知道那些修士没伤你分毫,反而助你增长了修为,怕是得气晕过去。】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罢了。】   【没找到确凿的证据之前,这个幕后之人是谁都有可能。你在五国会武上出尽了风头,得罪的不止黎玄度一个。大黎、北戎、南疆、西梁,怕是没一个想让你好过的。】   【还有上使,她在北域经营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把大夏攥在手心里,结果被你横插一杠子,连根拔起,这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你这么一盘算…”长剑依旧是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咱们树敌不少啊。”】   【确实。】   【但这里是修仙界,你要是没几个敌人,说出去是要被笑话的。】   【你握着焚炎剑,小心擦拭上面的血迹。】   【长剑沉默着,直到剑身重新锃亮起来,才小心翼翼开口:   “我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好几天了。这么几波修士都没能回去,消息肯定已经传开了。后面再来的,就不会是这些虾兵蟹将了。”】   【长剑还是太低估消息传播的速度了。】   【你们在这里杀的第一批修士有整整十六人,还都是练气境,就算在中州,这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他们是在鬼市看到了你的悬赏,自然也会在鬼市留下痕迹。】   【如今十六个人一个都没能回去,就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了。】   【后面来的那些修士,都是清楚这里发生过什么的,甚至可以说他们是知道这里有陷阱的,可他们还是来了,为什么呢?】   【因为灵石和筑基丹的诱惑太大了,你练气境五重的修为又太弱了。】   【两者叠加在一起,让这些奔着悬赏而来的人不觉得你这里是什么虎山,只觉得是一块摆在面前的肥肉,谁抢到是谁的。】   【至于前面那些人为什么没回去……】   【他们只会觉得是那些人自己没用,换成自己,结果肯定是不一样的。】   【这就是人性。】   【你也算是活了好几辈子的人了,这种事,你听得多,见到的更多。】   【这只是长剑的第一个错误,而第二个错误,则是长剑搞错了你们的敌人究竟是谁。】   【它嘴里那套“小的不行就来老的,来的修士越来越强,总有一次能把你的人头带回去”的逻辑,是宗门世家的。】   【可在鬼市厮混的绝大多数都是散修。】   【今天这个来了,可能是因为缺灵石修炼。   明天那个来了,或许是为了搏一颗筑基丹。   这些人死了就死了,不会有人替他们出头,更不会有更厉害的人因此找上你。】   【所以你断定,这里还能住上一段时间,直到再也没有散修敢来,或是真的有筑基境的散修来为止。】   【真到了时候,还是那两个字,跑路!】   【追风低头吃着草料,时不时打个响鼻表达自己的满意。】   【你盯着它看了会,决定回青枫城一趟,把追风安排好。要是真有筑基境的人来,你肯定要用千里神行符,到时候就顾不上追风了。】   【把心爱的小马丢下等死这件事,你是绝对做不到的!】   【你乔装打扮一番,找上青枫城内最好的那家客栈,把从左家带出来的草料给店家留下,又仔细交代一番,这才返回林子。】   【事实证明你的判断是对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子里依旧陆续被人光顾着。】   【不自量力的练气四重修士,不知死活的练气五重修士,还有自以为能拿下你的练气六重修士、七重修士……】   【你嘴上说着杀人杀得都有些疲惫了,可嘴角却诚实地扬着。】   【当初你只想着在这里短暂地过渡一下,谁知道这些散修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你杀完一批,以为这就是最后一批了,结果第二天还有人来。】   【你等得最久的一次是整整一周,都打算离开了,却又等来了一队修士。】   【领头的那个练气境九重,身后跟着七个练气境七八重的,阵容比之前任何一波都豪华。他们甚至带了专门破阵的灵宝,显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可他们还是低估了你。】   【阵法被破的瞬间,你引爆了一早就准备好的符箓。   而在符箓生效的同时,你拔出了焚炎剑。   那些修士早就被阵法和符箓扰得疲惫不堪,哪还有心思防备你?残月剑法在月光下亮起,一剑一个,他们甚至没能撑过一盏茶的功夫。】   【你收剑入鞘,焚炎剑发出一声满足的嗡鸣。】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银一样洒在林间的空地上。】   【七个修士横七竖八地躺着,你蹲下来,例行公事地搜刮他们的储物袋,灵石、丹药、灵宝,你还找到了一张皱巴巴的悬赏令。】   【上面是你的画像,悬赏人是匿名的,其他内容和你早就知道的一样。】   【你仔细观摩片刻,评价道:“这画像还没昊胤整的那张好看。”】   【长剑吃得正开心,闻言一阵沉默,但想想这些魂魄都是这张不怎么好看的悬赏令带来的,便违心地赞扬了画像几句:   “其实也还不错吧?你看着眉毛多眉毛,鼻子多鼻子,眼睛多眼睛吧!”】   【你:“……”】   【算了,这只是个被食物控制的可怜剑灵罢了。】   【吃完最后一个魂魄,长剑如同一只餍足的猫,放着自己   【你跟着盘腿坐下,运转功法,炼化长剑反哺的灵气。】   【整整半年,你在青枫城外这片林子里杀了不知道多少波散修,托悬赏令和这些人的福,你如今已经能摸到练气境六重的门槛,假以时日便能突破了。】 第173章 来躲猫猫   【你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练气境六重的门槛就在眼前,像一道薄薄的纸墙,捅破就能过去。但想到上次突破的经历,你干脆刻意压着,希望这次能够水到渠成。】   【长剑打了个饱嗝,在你脑海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半年了。”它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餍足,“你说那些散修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你也有些感慨,回答倒是一针见血:   “因为穷。”   你现在是富起来了,可你又不是没穷过。】   【当初为了银子……甚至都不是灵石,你就愿意到断龙岭猎妖,往山里一蹲就是好几个时辰,日晒雨淋,还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但想到前几天宋鹤说找到老婆子了,你的嘴唇便扬了扬。】   【你打起精神,处理好那几具尸体,又到溪边洗手,指缝里的血被流水冲淡,散成一缕缕淡红色的丝,消失在石头缝里。】   【溪水的清凉带走血迹,也带走了指尖最后一丝温热。】   【你盯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看了片刻,那张脸上的疲惫被月光洗得很淡,取而代之的是惬意。】   【这次模拟到现在,几乎日日都有事情在身后追着你。】   【谁能想到,反而是这么一张悬赏令让你放松下来呢?】   【如今你这日子,就跟在地球上带薪休假似的。有人送钱,有人陪练,偶尔还能突破个小境界!】   【可这份惬意,也就到此为止了。】   【长剑的感知非常敏锐,那些修士踏入林子的瞬间,它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一开始,长剑还不以为意,兴冲冲跟你说又有外卖送上门了,让你快些去取回来。】   【它正喊着,语气忽然一变,声音染上了迫切与紧张:   “快走!他们疯了吗?!七八十个练气境修士,还有一个筑基境的!这阵容,居然来围猎你这个练气境五重的修士?!”】   【“多少?”你在心里回了一句,脚下已经抹了油开始跑路了。】   【“七八十个练气境,一个筑基境!”长剑的声音在你脑海里炸开,“别问了,跑!”】   【你根本不需要它催第二遍。】   【抬手将千里神行符拍在脚踝上,脚底灵力涌动,你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贴着林间的灌木蹿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那是无数道灵力撕开你那拙劣的阵法发出的声音。】   【你甚至来不及心疼那些阵旗。】   【那些东西碎就碎了,命只有一条。】   【林子在你耳边呼啸着后退,树枝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你连躲都懒得躲。】   【借助千里神行符的效果,你的速度几乎翻了一倍,逐渐逼近的灵气波动瞬间拉开距离,但如今的局势依然不容乐观。】   【“前面也有修士,约莫十几个,一字摆开,似乎早就候着你了。”长剑的声音紧绷,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的脚步猛地一顿,险些被一根横斜的树根绊倒。】   【这是前后夹击啊。】   【七八十个练气境在后面追,十几个在前面堵,还有一个筑基境不知道在哪个方向虎视眈眈。】   【这一次,鬼市这些人是铁了心要把你留在这片林子里了。】   【“往哪边?”】   【长剑的声音难得没有聒噪,简短的三个字里带着少见的认真。】   【如今便是生死抉择的时候!】   【1、继续往前冲。前面只有十几个修士,后面却有整整七八十个,不用想也知道选谁吧?   2、回去和他们拼了!虽然阵法没了,但你还有符箓,杀一个不亏,杀两个就是赚!一次模拟罢了,你怕什么?!   3、运转龟息功,来一场紧张刺激的躲猫猫大赛吧。】   躲猫猫?正逃命呢这不瞎胡闹吗?   姜弥的第一反应就是选择选项一,这选项说得一点也没错,前面只有十几个,后面是七八十个,无论怎么看都应该选择直接往前冲。   可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落下时,姜弥却忽然想起了长剑的那句话——   一字摆开,似乎早就候着你了。   能组织这么多修士同时来围猎她,肯定是知道这里发生过的什么的,既然一早就清楚普通的练气境都不是你的对手,对方又为何要留下这个破绽给你呢?   既然不是破绽,那便是陷阱。   对方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模拟中的姜弥在这里设阵,半年来击杀的散修不计其数,靠的就是这么一招请君入瓮。   如今对方这是在用同样的法子来对付她,前面那十几个修士就是挂在钩上的饵,看着好欺负,咬上去就是死路一条。   想通了这一点,姜弥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第三个选项上,事到如今,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选择了。   【你选择了3!】   【龟息功运转到极致的瞬间,你如同一片飘落的枯叶,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林间的阴影。】   【身后的修士们察觉你的气息消失,顿时炸开了锅。】   【“人呢?!”有人厉声喝道。   “气息怎么突然没了?不可能!”   “分头找!她肯定就在这林子里!天罗地网早就设好了,她今天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的。”】   【躲猫猫大赛正式开始!】   【这些人说什么天罗地网,说你今日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你偏不信这个邪!】   【你是躲的那个没错,可这不代表你只能在一个地方躲着,无助地祈求这些修士不要找到你。】   【长剑的感知能力很强,而你……】   【过目不忘!】   【你清楚记得这林子里的每一棵树,每一个草丛,每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而你与长剑,又是认识多年的好搭档了,默契程度自然不必多说。】   【龟息功敛住气息,你的身形在灌木与树干之间无声游走。】   【“这边没有!”   “那边呢?”   “也没有!她到底躲哪去了?”】   【骂声和脚步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你从一棵老榆树后面绕到一块卧牛石底下,又从石头底下钻进一丛茂密的荆棘。】   【一双脚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第174章 反其道行   【那人对你的存在浑然不觉,目光胡乱扫着,面上急躁不安。】   【你看着那双沾满灰尘的鞋子,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何其浅薄。】   【这些人都说有天罗地网了,你还一个劲地想着往外跑,那正好合了这些人的意吗?要想活下去,就得反其道而行!】   【在所有人都以为你只敢躲着时……长风拳!】   【灵气波动出现的瞬间,所有修士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个方向,包括站在你面前的那修士。】   【但很可惜,已经晚了。】   【长风拳势如破竹,直接轰在了那人的脑门上!】   【你清楚看到那修士的面容被灵气冲撞得扭曲变形,看到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长剑紧赶慢赶把魂魄收下,你甚至没等到那人倒地,身形便重新缩回了阴影里。】   【龟息功的气息瞬间再次覆盖全身,你毫不留恋,立刻变换位置。】   【下一秒,一道灵气落在了你刚才所在的位置,是那筑基境的修士出手了。】   【紧接着,脚步声像雨点一样朝着你刚刚的位置砸过去,无数道身影停在那具尸体旁,目光在周围扫过。】   【“死了。”有人蹲下去探了探那人的鼻息,“一击毙命,灵力直接震碎了颅骨。”】   【“我要没记错的话,他是练气境六重的修士吧?”有人喉咙发紧,声音颤抖,“这小皇帝不是才练气境五重吗?一击秒杀练气境六重?”】   【另一人试图稳住局面:“她肯定是用了什么秘法。练气境五重的丹田能有多少灵力?用一次就废一半,多来几次她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可她人呢?”有人反问,“她刚刚就在这,离我不到十步,我却连她的影子都没看到。”】   【“我们真的还要继续下去吗?”】   【沉默再次笼罩众人,火把的光在那具尸体上摇曳,照亮了那张扭曲的面孔。】   【他的眼睛还睁着,只是瞳孔已经涣散了,嘴巴半张着,就像是死前最后一刻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蹲在一棵老树的枝桠上,透过树叶的缝隙,歪着脑袋往下看。】   【这颗树冠浓密,枝干粗壮,树干上有天然形成的凹槽,人可以像嵌进去一样贴在上面。】   【而且站得高看得远,你这个位置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眼看这些修士都开始动摇了,那位筑基境的修士再也藏不住了,你看到一道灰影从林子深处掠出,落在那群修士中间。】   【她穿着灰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面容不算年轻,但也不显老,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   【筑基境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铺开,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在场每个人的胸口上。】   【你本以为这是冲着你来的,是一种盲目的范围搜索,可她放出威压,却是为了威慑那些练气修士。】   【练气境八九重的修士还好,只是皱了皱眉,再低些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有人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一圈,总算开口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没听出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其余修士的脸色瞬间难堪至极,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悬赏令上写的清清楚楚,练气境五重。”   灰衣女人踢了踢脚下那具尸体,语气平淡。   “一个练气境五重的小丫头罢了,你们七八十号人,就算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她!”】   【没有人接话,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把目光移向别处,还有人咬紧了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显然是不服气。】   【你越看越觉得奇怪,他们显然已经感觉到你的威胁了,并且他们无比清楚,继续留在这里,迟早会变成下一具尸体。】   【灵石和筑基丹总不能比命还重要吧?你可没听说过接了悬赏之后就不能放弃了。】   【可就是没有人直接离开。】   【灰衣女人也不理会这些人是什么感受,直接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阴影和黑暗,道:   “筑基境的感知范围有限,她要是敢动用灵力往外闯,我能第一时间截住她。”   “所以她只能躲着,只能藏着,只能像只老鼠一样缩在角落里,等着你们自己吓自己,等着你们自己散开。”   “可你们要是真散开了,她就跑了。”】   【这话说得一点也没错,按理说应该能激励起士气才对,可这些修士的脸色却更难看了。就好像……】   【就算他们真的杀死了你,也拿不到一丁点好处一样。】   【难道他们不是为了悬赏来的?】   【这阵容,绝对只有中州才能拿得出来,北域没有哪个国家有这能耐!】   【可你在中州也没得罪谁啊。】   【天地良心,你才来了一天就被追杀了,哪有那时间啊?】   【你确实杀了两个血衣帮的人没错,可那是在小巷里,有没有人发现暂且不提,血衣帮也没必要为了两个练气境的小修士搞出这么大阵仗吧?】   【更何况他们又不是正道,帮会成员行事向来嚣张,上哪都穿着那身极具特色的制服,没道理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你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是操纵鬼市的势力发力了!】   【灰衣女人冷声道:“继续找!把整个山头翻一遍,我就不信找不到她藏在哪!”】   【你的目光落在这人身上,她不过筑基境初期,如果用残月剑法,你有八成的把握能将其一击毙命。】   【如果只有这么一个人,你便赌了。】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境界比你高的修士起码有二三十个,这些人,你都要依靠[悄悄进村]解决。】   【这筑基境修士死了万事大吉,可要没死呢?[悄悄进村]会进入七日的冷却时间,到时候随便一个境界比你高的修士都能弄死你。】   【你不能冒这个险。】   【可这筑基修士感知灵敏,能在你出现的瞬间发动攻击。】   【上次是你运气好,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如今她有了防备,你还怎么偷袭?】   【甚至别说偷袭,恐怕龟息功的效果才刚消失,对方的攻击就已经到了。】 第175章 别无选择   【长剑也意识到了这点,它劝你:“还是走吧,别杀人了。这些魂魄注定不是我的食物了。”】   【都到这副境地了,它还想着吃。】   【但它说得对,现在,走就是最稳妥的选择。】   【你沉默片刻,决定往这些人来的方向走,可才挪了一刻钟,长剑便皱眉道:“有人,和前面一样,一字排开,早就等着你了。”】   【你脚步不停,利落地换了个方向。】   【可还是没走出多远,长剑便又说有人等着了】   【你深吸一口气,没再改变方向,继续往前走了段距离。靠近之后,长剑的感知更清晰了,它说:“是困阵,还有修士在,路封死了。”】   【你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难怪那些修士那么自信你逃不出去,难怪他们那么肯定你一定还在山上,难怪他们说是天罗地网……】   【确实是天罗地网。】   【你咬了咬牙,清秀的眉目间透出几分狠劲。既然走不了,那就打!】   【先想办法把那个筑基境的解决了,她死之后这些人放弃了最好,要还不放弃,杀就是了!】   【先解决修为高的,最后那些用寸劲来解决。】   【你回到之前蹲过的那棵树上,再次把[悄悄进村]的描述看了一遍。】   【想要提高成功率,你的位置得足够好。】   【如果是从背后发起攻击,无论这修士有没有注意到,这一击都是偷袭,都能触发[悄悄进村]!】   【灰衣女人知道你在林子里,知道你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她的感知全开,神识像触手一样在周围扫来扫去。】   【但她的背后,永远是她的背后。】   【人不可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警戒,这是身体结构的限制,筑基境的神识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关注所有方向。】   【你蹲在树枝桠上,看着灰衣女人的站位。她站在林子中央的空地上,周围散乱分布着练气境的修士。】   【但即便是距离灰衣女人最近的练气修士,距离也整整有十几步。】   【这些练气修士无意识地想要离她更远一些,就好像他们感受到的所有压力都来自灰衣女人一样。】   【你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这种局面确实对你有利!】   【你嘴角弯了一下,从树梢一跃而下,如同一片羽毛,无声无息落在地上。】   【可即便如此,灰衣女人还是像有所察觉一般,朝你的位置看了一眼。她的目光甚至落在了你的脸上,可她的神识告诉她,这里什么也没有。】   【她皱了皱眉,大概是以为是错觉,移开了目光。】   【你缓缓直起身子,开始了缓慢的挪动。】   【一步、两步……从这位筑基修士的背后,一点一点靠近她。】   【你的手握紧了焚炎剑,准备攻击!】   【可就在这个瞬间,灰衣女人毫无预兆地转过身来,她的目光就这样和你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了。】   【她的神识依然告诉她这里没人,可她看到你了!】   【那么大一个活人,那么熟悉的一张脸,就在她面前站着。】   【你的瞳孔紧缩,躲已经来不及了。】   【焚炎剑猛然勾出一个杀招,在灰衣女人同样紧缩的瞳孔注视下,朝她的咽喉斩去。】   【灰衣女人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你会有胆子对着她这个筑基修士动手,但修士的战斗本能自动唤醒了她的护体灵气】   【可护体灵气有什么用呢?】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没想到你会出手。】   【那么,轮到[悄悄进村]出力了!】   【剑气斩入护体灵气,如切了块豆腐一般,势头分毫不减。】   【你对灰衣女人露出一个笑容,再次运转龟息功。】   【身后,人头落地。】   【而你,已经离开了那个位置。】   【长剑在你脑海里疯狂叫嚷:“魂魄!!筑基境的魂魄!!让我吃!!吃!!”】   【吃什么吃?再不走就没命了!】   【聚集起来的修士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筑基修士死了!这小皇帝到底是什么修为?!”】   【筑基修士死了不正好吗?】   【这些人可以逃命了。】   【“什么?”另一个声音响起,脚步急促地往这边靠近着,等亲眼见到了尸体,她无力地跌坐在了地上:“完了,全完了,我们只有死路一条了。”】   【嗯?】   【你眉头皱起,脚步不由得慢下来。】   【死路一条?此话怎讲?】   【你蹲在一棵树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那群修士。】   【七八十个人,现在聚集在空地周围的至少有四五十个,其他的大概还在林子深处搜索。】   【他们围着灰衣女人的尸体,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火把聚集在一起,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那些脸上有茫然,有恐惧,有不知所措,却没有一个人转身离开。】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才终于有人道:“还有活命的机会。那小皇帝只是练气五重,灵气早晚会用完,我们这么多人,耗也能耗死她!”】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他已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有底气了,可还是能听到他颤抖的尾音。】   【都这么害怕了,为什么不走呢?】   【转身离开就能活下去!为什么偏偏要把命留在这里?!为什么偏偏要往死路上撞?!】   【你想不通,而那些修士们虽然满目绝望,动作却一点不慢。】   【他们祈祷着能快些发现你,祈祷着你的灵力快些用完,祈祷着自己是能够活下来的幸运儿。】   【筑基修士还活着的时候,他们一个两个在这林子里乱晃,如今筑基修士一死,他们反而开始认真搜寻了。】   【火把不再压着了,火光四处乱晃,把影子撕成碎片。】   【他们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没有方向,没有章法,甚至连理智也失去了,如今只是被死亡的恐惧驱使着,像疯了一样在林子里搜寻着你的踪迹。】   【你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荒诞。】   【可无论这些人是因为什么不得不如此,事到如今,你也没得选了。】   【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你。】   【你想要活下去,就只能送他们上路!】 第176章 面面俱到   【你从树后闪身而出,无声无息地滑入夜色。】   【火把的光在林中晃动,把那些修士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们散得很开,彼此之间的距离足够你穿插切割,可他们自己不觉得,或者说他们已经意识不到这些了。】   【他们迫切地想要杀死你,迫切地想要活下去。】   【在失去理智的那一刻,他们的脑袋就跟着一起丢掉了,尽管是被你丢掉的。】   【你的第一个目标是个练气九重的修士,他站在空地最边缘,正背对着你往东边张望。因为紧张,他的刀已经出鞘了,刀柄握在手里,上面缠着的布条已然被手汗浸湿了。】   【你越看就越是感慨,这么害怕,这么恐惧,可就是不能放弃。】   【为什么呢?】   【你从他身后慢慢靠近,连筑基修士都察觉不了你的存在,更别说他这个练气修士了。】   【发动攻击的瞬间,其他修士立刻捕捉到了你的位置,朝着你所在的位置赶来,或者直接对着这里发动攻击。】   【那攻击最终落在了那具早已倒地的无头尸体上,尸体上的伤口狰狞,提醒着他们自己有多么冲动。】   【你选择的第二个目标在二十步外。】   【这是个练气境七重修士,瞧着是和你一样的剑修,背上那柄长剑通体漆黑,让你想起了宋鹤的那把剑。】   【同样一剑封喉,同样是尸体倒地的一声闷响。】   【这声闷响在安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可是他们偏偏看不到你的身影,抓不到你的尾巴,就连你的气息都寻不到。】   【“她在那边!”】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同时转向那个方向。】   【可你没在那里,你在他们头顶,看着这些人的注意力转向错误的方向,看着他们因为找不到你惊慌失措,看着他们互相指责。】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逃走。】   【你决意留下一个人问清楚原委,可在此之前,你得把这些人杀干净!】   【练气九重的人死亡了,然后是练气八重的。】   【你的消耗比你想象得还要大,因为境界差距过大,保险起见,每一次偷袭你使用的都是残月剑法。】   【再这样下去,别说练气六重了,练气七重的修士你都不一定能杀完。】   【因为灵气不足,龟息功也不如之前那么稳定了。】   【再次解决掉一个练气七重的修士后,你的位置暴露了。】   【火把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散落在林子各处的修士开始朝这边聚拢。脚步声、喊叫声、兵器出鞘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现在这一锅粥朝着你泼过来了。】   【你深吸一口气,没有后退,也没有尝试继续躲藏,反而朝着人最多的地方迎了上去!】   【这个时候如果后退了,他们就会觉得你怕了。你花了这么多时间,用了这么多灵气建立起来的优势就彻底消失了。】   【只有迎上去,只有把他们的信心彻底打碎,只有让他们怕你,你才有活路!】   【第一个迎面撞上你的是个练气五重的修士,他手里举着一柄大锤,看到你从黑暗中冲出来,先是一愣,然后本能地举起锤子砸了下来。】   【你甚至没有出剑,侧身避开锤子的同时,左手一拳轰在他的胸口。】   【寸劲的威力不容小觑,他被巨大的冲击轰飞出去,好半晌都没能起身。】   【你没有停顿,借着冲势继续往前!】   【残月剑法在你手中发挥到了极致,每一剑都不花哨,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你不追求剑法的华丽,不追求招式的变化,只求用最少的灵气,击杀最多的敌人!】   【尤其是高境界的敌人!】   【一个练气境六重的修士从侧面冲过来,手里的长枪刺向你的腰腹。】   【你侧身闪避,长枪擦着你的衣袍刺过去,你的剑顺势从枪杆上滑过去,直接切掉了他的四根手指。】   【他惨叫一声,松开了枪,你的剑已经从他的喉咙上划了过去。】   【又一个。】   【你记不清这是第几个了。】   【黑暗中到处都是人影,火把的光晃得人眼花,喊叫声此起彼伏。】   【你像一条滑溜溜的鱼,在无数修士的围猎之中游龙,可即便你将身法催动到极致,也时常不可避免地被刮掉几片鱼鳞。】   【若是只有词条,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长剑也在你脑子里一个劲地感慨:“怪物,你真是个面面俱到的怪物。”】   【对!】   【面面俱到!】   【你的意识是在上次模拟一场又一场的厮杀中磨炼出来的,你的武技是你修炼过几十甚至上百年早已融会贯通的,你的心性是一次又一次模拟带来的漫长岁月中沉淀下来的。】   【你确实是怪物,这一点不仅你知道,你的对手也早就了解了。】   【哪有练气修士能一击秒杀筑基修士啊?!这种事写进画本子里他们都要说这个剧情太不合理,可如今这件事就这样发生在他们眼前了。】   【而且这人还是他们的敌人!他们的绝望可想而知。】   【但有一点他们确实没有说错,你即便再强,再能打,能创造出来再多的奇迹,也改变不了你是一个练气五重修士的事实。】   【练气五重修士的丹田就那么大点,能存储的灵气也就那么多,你的丹田就算比普通修士大一些,也大不到哪去。】   【灵气快要见底了。】   【你的敌人们早已胆寒,却还要硬撑着冲上前来,此时见你脸上显出疲态,立刻明白过来你已经是强弩之末!】   【先前一个劲往后躲的练气后期修士们也不躲了,他们如同看到了生肉的饿狼一般,面带兴奋,一个接一个地朝你扑过来。】   【你侧身躲开一个攻击,对着冲到你面前的一个练气六重修士微微一笑。】   【他死后如果能和那筑基修士交流,就会知道,那筑基修士死前见到的也是这个笑容!】 第177章 无处可逃   【一张符箓被你贴在了那人的脑门上,那人瞪大了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符箓上爆出的火光就已经吞没了他整个头颅。】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又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周围的修士看到这一幕,冲势齐齐一滞。】   【符箓!】   【你用的不是剑招就是拳头,他们已经忘记你还有符箓这回事了。】   【你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右手持剑,左手又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把符箓。】   【这会你当然不会再挑着用,也不想着节省了!你一股脑地把手里的符箓全部激活,朝人最密集的方向甩了过去。】   【符箓炸开的声音震耳欲聋,火球、冰刃、雷电在人群中炸开,炸得那些修士人仰马翻。】   【你趁着这阵混乱,用最后一丝灵气斩杀了一名练气六重的修士!而就在此时,一个练气四重的修士终于抓住了你的破绽,一刀劈了过来。】   【刀气凌厉,带着破空之声。】   【没了灵气,你除了寸劲什么都用不了,储物戒指里还有丹药,但这些人不会给你时间让你吸收药力。】   【八十多个人,被你杀得只剩下三十多个,活着的还都是只有练气境四五重的,若是全盛之时,这些人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可如今……你确实是强弩之末了。】   【刀光越来越近,长剑准备燃烧魂力,替你拦下这一击时,你丹田之内静静悬着的龙鳞忽然亮了。】   【那枚自从落入你手中便沉寂如死的龙鳞,终于醒了过来。】   【它悬浮于丹田正中,如一轮青金色的烈日在体内升起,光芒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霆落入凡尘,在你体内炸开,却又不伤你分毫。】   【光芒充盈满丹田后,又顺着经脉奔涌而出,如同江海倒灌,如同天河倾泻,你的每一条经脉都被撑得滚烫,干涸的丹田在刹那间被灌满。】   【灵气如潮,一浪高过一浪,从枯竭到盈满,从盈满到溢出,只在一息之间。】   【你的护体灵气重新亮了起来。】   【那层带着锐金之气的金色光芒出现在你身前,虽然没有筑基修士的护体灵气那么凝实,但已经足以挡住一个练气四重修士的全力一击了。】   【“咦?”长剑注意到了你身上的变化,它仔细观察片刻,忽然笑了,“这龙鳞太安静,我都忘了它了。”   它明白你的疑惑,也清楚如今不是卖关子的时候,直率道:   “看来,这龙鳞是个媒介,连接的是龙脉本身。从这鳞片驻入你丹田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不会因为灵气枯竭而死了。”】   【所有的龙脉都是灵脉,只要龙脉不灭,你的灵气就不会真正枯竭。】   【你握着焚炎剑,重新站直身体。】   【充盈的灵气不但滋养着你的身体,也鼓舞着你的精神。】   【你的敌人不清楚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看到了那重新凝实的护体灵气,也看到了你那重新振奋的精神。】   【在最接近希望之时,绝望再次降临!】   【这些修士再也没了继续战斗的勇气,不知是谁第一个转身逃走,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些练气四五重的修士连滚带爬地往林子外面跑,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杂乱的声响,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可就在此时,最先逃跑的那修士的身体如同气球一般涨起,而后……】   【“砰!”的一声!】   【血雾炸开,碎肉飞溅。】   【你愣住了,还在逃跑的修士们也愣住了。】   【他们站在原地,脸上说不出什么表情,绝望与悲戚交织在一起,像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待宰牲畜,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去,清楚地知道自己就是下一个。】   【有人红了眼睛,拔出武器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朝着你冲了过来。】   【他本就不是你的对手,临死之前只想在你身上留下一道伤口,证明自己也曾反抗过。】   【有人跪了下来,膝盖砸在泥地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嘴唇翕动,像是在求饶,泪水混着泥土糊了一脸。】   【也有人闭上眼睛,脸上带着释然,继续往前走着。】   【可有一个爆体身亡的,自然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他们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地炸开,幸存的修士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了几个还站在原地的。】   【你提着剑,用手背擦掉溅到脸上的血,一步一步上前。】   【靴子踩在血泥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剩下的修士已经不足五人了。】   【他们站在那片被血雾浸透的林地上,像退潮后搁浅的鱼,孤立无援,无处可去。】   【有人抬起头,隔着那片尚未散尽的血雾看向你。】   【她的眼神里已经没有恐惧了。或者说恐惧到了极致,反而变成了一种空洞的平静。】   【“别……别过来……”   一个修士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踩到一截断臂,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屁股摔进泥里。   他撑着地面往后蹭,手掌在血泊中打滑,蹭了半天,几乎没挪动多少距离。】   【你从他身侧走过,没有看他。】   【“杀了我吧。”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而干涩,带着浓浓的绝望。】   【你偏头看去。】   【那是个练气五重的年轻修士,看面容不过二十出头。】   【她没有跑,没有跪下,更没有冲上来送死。她安静站着,武器落在脚边,抬着一双没有光的眼睛看着你。】   【“反正横竖都是死,你动手快一点。”】   【你没有立刻回答。】   【风吹过林地,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火把灭了大半,剩下的几支插在泥里,火光摇曳。】   【一片寂静中,你终于开口:“谁让你们来的。”】   【那修士显然没想到你会问这问题。】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似乎是想对你露出一个笑容,可面部的肌肉太僵硬了,让她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   【她声音沙哑而低沉,可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说了是死,逃命是死,和你战斗依然是死……”】 第178章 赶尽杀绝   【她笑得凄凉而惨淡,抬头看了看还活着的那几人。这些人的表情也是如出一辙的凄然,显然都没了求生的欲望。】   【你握着焚炎剑,冷冷瞧着几人。】   【他们要是把话说清楚了,你就让他们死得舒服点,要是说不清楚……】   【你也不介意动用一番手段。】   【“玄冥教。”】   【那修士的声音很轻,说出这三个字后,她张了张嘴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她身上的禁制却不给她机会了。】   【依旧是“砰”的一声,依旧是血肉横飞。站在她身边的几个修士别过脸去,却仍然躲不过溅射而来的肉沫,糊了满脸。】   【看来,玄冥教是真的。】   【你在中州待的时间太短,对这里的势力分布了解得还太少,对这名字没什么印象。】   【这个名字你记住了,回去之后要找机会查清楚。】   【“玄冥教为什么要杀我?”】   【另一个修士闭上眼睛,她显然清楚回答的下场,却还是开口道:   “因为悬赏。玄冥教控制着整个黑市,你是皇帝,身份特殊,教会能拿到悬赏灵石几倍多的辛苦费。这样的单子不多,而且这单子影响颇深,所以一定要……”】   【砰!】   【又炸了一个,这些话也是真的。】   【想想也是,如果不是因为这一单太过特殊,意义重大,玄冥教怎么可能出动百余名练气境修士加上一个筑基境修士?】   【只怕这次失败了,还会有下次。】   【你皱起眉头,转向下一个人。】   【那人面色惨白,显然是被这两个人的下场吓得不轻,他哆哆嗦嗦地张了张嘴,声音发颤: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只是个小角色,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好了。”你轻声打断他,温声道:“解释一下让你们爆炸的是什么东西,又是怎么种下的。”】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你的声音那么温和,他本以为你的面色也该如此,却没想到对上的是一双毫无温度,只有威胁的眼睛。】   【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是、是禁制……入教的时候种在丹田里的,叫生死印。只要我们……”】   【又是一声巨响。】   【你面无表情地将目光挪向最后一个人。】   【这人早就被吓破了胆,极度的恐惧与绝望交织在一起,反而滋生了愤怒。他握紧拳头,冲你吼道:“我也是被逼的!你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   【你:“?”   长剑:“?”   它清清嗓子,忍不住开口:“这人的脑子有病吧?”】   【可不是嘛。】   【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你逼着他对你动手的,冲你喊什么?】   【你一步跨到他面前,左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他的双脚离地,在空中乱蹬,双手徒劳地掰着你的手指,脸涨得通红。】   【“你、你——”】   【你的手指更用力了些,干脆利落地掐断了他喉咙里还没能发出的声音。】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理智会断线,情绪会失控,会做出一些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这家伙显然就是如此。】   【他是这些人中境界最低的,只有练气三重。对付他,你还真是抬抬手就能碾死。】   【但你的标准从未变过,他既然不愿意老实交代,那你只能让他感受一下你从北域带出来的地方特色了!】   【你松开手,他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砸在血泥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喘着粗气,还想说些什么,张开嘴却变成了一声扭曲的惨叫。】   【这只是个开始。】   【他的惨叫声在林子里回荡,惊起几只夜栖的鸟。长剑时不时念叨两句“阿弥陀佛”,听着有几分真要超度他的意思。】   【半个时辰后,你有些疲惫地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这人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敬佩:   “倒是忠心的,这样都不愿意开口。”】   【他蜷缩在血泥里,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闻言一怔,精神彻底崩溃:   “说?说什么?你问了吗?”】   【你一顿,下意识看向长剑,长剑也在你脑子里沉默了一瞬。】   【从头到尾,你不但没问过,你还不让这家伙开口。】   【你的本意是不让他触发禁制直接自杀,好让他多活一会,多受一会罪,多感受一下北域的地方特色。】   【长剑显然也意识到了,它啧啧两声:“你简直就是魔修。”】   【现在邪修已经不足以形容你了。】   【场面安静了几息。】   【长剑在你脑子里幽幽开口:“那个……要不你问问?”】   【你低头看着那个蜷缩在血泥里的人。】   【他浑身是血,脸上委屈与愤懑交织在一起,还有不解和痛苦,可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懊悔。】   【他对自己说过的话深以为然,你就是赶尽杀绝,你就是不给他活路,你就是那个恶人。】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被逼着来杀你是身不由己,被你反杀是你赶尽杀绝,他吼你那一声是他被逼到绝境的反抗,是理直气壮的,是问心无愧的。】   【哪怕你折磨了他半个时辰,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捏碎,他也没有想过自己错在哪里。】   【你笑了。】   【人的观念确实很难改变,但你从未想过要改变他。你只想从他口中问出点东西,然后毁灭他。】   【刚刚升起的一丝愧疚立刻烟消云散了,那点疲惫也随之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在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那双眼睛,问:“玄冥教的所有教徒都被下了生死印吗?”】   【那修士眼神挣扎片刻,想到刚刚经历的痛苦后忙不迭点了点头。】   【生死印没有触发,你继续问:“那筑基境修士体内也有生死印?为什么她死了之后,你们反而绝望了?”】   【他舔舔嘴唇,巨大的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可要是不回答……】   【“也有,因为我们收到的命令是全权听从她的指挥。她还活着的时候,命令随时有变更的可能,而她死了——”】   【砰!】   【最后一人在你身前炸开,血沫溅射在你的护体灵气上。】 第179章 餐后甜点   【你站起身,护体灵气一震,将那些血沫震落在地。】   【厮杀一夜,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林子里尸体和血沫遍地,有被你一剑斩首的、有被你偷袭的,有触发禁制爆体的……】   【这些修士各有各的死法,只有你还站着。】   【你身上被鲜血浸透的衣服早就干了,只是衣物与伤口粘连在一起,一动就扯得生疼。】   【你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盘坐下来,吞了两枚疗伤的丹药,灵气运转过几个周天,把药力催发出来。】   【这是左家最好的疗伤药,药力一发挥出来,你就觉得舒服了不少。】   【但丹药只管内伤,要治疗皮肉伤,还得是金疮药。】   【你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张净水符激活,清水从头浇到脚,重复了好几次,等干涸的血迹泡软后,你才小心翼翼脱下外袍。】   【布料从伤口上撕开时发出细微的声响,牵扯出一片片的疼痛。】   【你面不改色,就当是在扯膏药。】   【戒指里什么都有,金疮药、布条、剪刀,一应俱全。】   【等所有伤口都缠上布条后,你和木乃伊也没什么区别了。为了防止把自己彻底禁锢住,包扎时你有意避开了关节,所以你现在是灵活的木乃伊。】   【你站起身,在林子里转了一圈,把这些修士们的乾坤袋、储物袋,还有储物戒指,统统收进了自己的戒指里。】   【还有那灰衣女人的,她的储物袋还在腰间挂着,里面有不少灵石、几瓶丹药、几枚玉简,还有一块令牌。】   【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只被火焰包围着的眼睛。你把令牌翻过来,看到了两个字——玄冥。】   【鬼市玄冥教是吧?】   【那些修士算是人证,这令牌就是物证,人证物证俱在,对你动手的绝对是这个玄冥教。】   【你攥紧令牌,沉默了片刻,把它收进了储物戒指。】   【这令牌现在没用,不代表以后没用,你早晚是要去复仇的。到时候他们要是不认账,这物证可就派上用场了。】   【等所有的储物袋都捡完,长剑也把魂魄吃完了。】   【它在你脑子里上蹿下跳,高兴地直嚷嚷这一顿多么丰盛。】   【你也高兴,有这么多魂魄,灵气必然不会少,你已经看到练气六重在冲你招手了!】   【但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这林子的外围还有困阵和等着你的修士呢。】   【围猎你的修士还在时,他们是压死你的最后一根稻草,而现在他们就是长剑的餐后甜点!】   【你不介意让长剑多吃点甜点。】   【困阵让你费了些功夫,但修士你解决得轻轻松松。】   【捡起最后一批储物袋,你辨别了下方向,运转身法,朝着青枫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追风还在客栈等着你,见了你便无比热情地蹭了过来。】   【你拍了拍它的脖子,又喂了它草料,才去找客栈掌柜要房。】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你浑身是血的模样,嘴唇哆嗦了两下,还是没敢多问,只能颤着手递过来一把钥匙。】   【你接过钥匙,在掌柜惊恐的目光中上了楼,推开房门走进去。】   【这间客房还不错,虽然不如你带来的那些东西,但提供免费的热水洗澡。】   【等人把热水送上来,你关上门,把所有的视线和声音都挡在外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活下来了。】   【从开始修炼你就再也没这么累过了,之前你吃过最大的苦是修炼焚天剑典的苦,现在倒好……居然吃上了杀人的苦。】   【你虽然浑身是伤,虽然灵气几度枯竭,虽然好几次差点死在那些人的刀下,但你还是活下来了。】   【符箓救了你一命,龙鳞救了你一命,你自己也救了自己一命。】   【你走到浴缸旁,把焚炎剑放在一旁,脱下那身满是血污和刀痕的衣袍。】   【布条和伤口粘在一起,扯下来的时候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你咬着牙,一条一条地拆。】   【拆到最后,比较深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你懒得再包扎了,反正等会儿洗完澡还要上药,多此一举。】   【你迈进浴缸,热水漫过身体,伤口虽然不太舒服,但对精神的慰藉是无可比拟的。】   【你闭上眼睛,把头靠在浴缸边缘。】   【你本该干干净净回来的,可那些修士一听围猎你的人全死了,一个两个都被吓破了胆,一个接一个爆体而亡了。】   【护体灵气虽然挡下不少,可总有漏网之鱼弄脏你的衣服。】   【身上的伤口太多,你也不敢泡太久。】   【重新上药废了你不少功夫,缠绷带也很费事,你叹息一声,发誓下次绝对不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卫生问题解决了,又劳累了一整夜,饥饿感自然而然地就来了。】   【这客栈的食物简陋,只能饱腹,要想吃好的,得上酒楼去。】   【以前在北域杀人的时候,啃干粮喝凉水是常态,有时候饿极了连生肉都吃过。】   【现在不行了,宫里的厨子把你的嘴养刁了,客栈这种粗茶淡饭,你吃着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但你不想出去吃,外面太危险了,玄冥教的人说不定正满城找你,你顶着一身伤出去招摇过市,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你将就着吃了两块饼,喝了半壶水,就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   【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你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几乎是闭上眼睛的瞬间就睡了过去。】   【长剑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消化着今晚的大餐。】   【一人一剑,都累到了极致,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恢复着。】   【这一觉你睡得很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长剑松了口气:“总算醒了,已经过去三天了。那掌柜的好几次站在你房门口,我估计他是想问你要房费,又不敢敲门。”】   【居然睡了三天。】   【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左家最好的金疮药果然名不虚传,才三天时间,那些皮外伤就已经结痂脱落,长出了粉色的新肉。】   【内伤也好了大半,灵气运转流畅,丹田内的灵气比受伤之前还要浑厚几分。】   【你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嚓咔嚓响了一阵。】 第180章 上面有人   【你又叫了次热水。】   【那小二送热水进来时,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你,好几次欲言又止。】   【长剑还在猜测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你却干脆利落地递过去一袋子灵石,把欠着的两天房费和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房费一起交了。】   【小二顿时眉开眼笑,态度比刚才热络得多,一边把钱袋子揣进怀里一边连声说客官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长剑懵了。】   【你瞥了它一眼,老练道:“江湖不止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哪学得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长剑已经学会了在处于劣势的时候转移话题,“快找个地方把灵气吸收了!”】   【“急什么?”】   【长剑喊道:“要是之前那种分量,我也就帮你存着了。可这次获得灵气太多了!太多了你知道吗?快把我撑爆了!”】   【撑爆?】   【你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什么意思?难道长剑帮你储存的那些灵气,全部储存到它自己的体内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长剑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它怒道,“我是剑灵!说白了就是灵气!你在嫌弃什么?!”】   【你正襟危坐:“我没有。”】   【长剑:“你肯定有!”】   【你也转移话题:“小二,这青枫城内最好的酒楼是哪个?”】   【你上辈子在青枫城内住了那么久,获得[敏锐的嗅觉]后还特意在城内探查过,别说最好的酒楼了,第二的、第三的你都知道。】   【小二听到你的声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才回答:“是庆云楼。”】   【不怪他这么怕你,你来的那天的形象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现在客栈的几个小二都说你凶神恶煞,是杀神转世。】   【你听到时只觉得无奈,长剑却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吵得你脑壳疼。】   【庆云楼不远,走一刻钟就到了。】   【楼高三层,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门楣上“庆云楼”三个金字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门口站着两个迎客的小二,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褂,腰间束着布带,看着比客栈那个精神多了。】   【你走进去,一个小二迎上来,笑容满面地问客官几位。】   【“一位。”   “好嘞,客官楼上请。”   你跟在小二身后,脚才迈入酒楼内,鼻息间便萦绕上了一股属于妖兽的腥臭味。】   【你:“……”】   【你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这个时间不止是这庆云楼内,青枫城的府衙之中,猎妖司之内,全都是妖兽!】   【长剑的嗅觉同样敏锐,它认真嗅闻两下,便紧绷着道:“有妖兽的气息,这妖兽还不弱呢,起码是练气境了。这种东西怎么会进入城中?”】   【要是往常,你肯定要呛长剑一句,问它这些事怎么知道。可这问题的答案……】   【你还真知道。】   【小二领着你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点了几道菜,又要了一壶灵酒,说要带走,小二记下菜单,脚步轻快地去了。】   【你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景,青枫城的夜晚还是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商铺灯火通明。】   【楼下的交谈声往你耳朵里钻着,你原本还不以为意,可仔细一听,这些人讨论的居然是你。】   【“你们听说了没,咱们青枫城附近的林子里死了五百多个修士!”   “五百多个?”那人摆摆手,压低声音笃定道:“你这是假消息!我上面有人,跟着去现场看过!”   “哦?那到底死了多少人?听说还都是练气境的,真的假的?!”   “除了练气境的,还有一个筑基境的!”那人信誓旦旦,“至于死的人数……这个!”】   【你的耳朵竖了起来,可惜那人似乎是比了个数字,这人又在一楼坐着,你是看也看不到,听也听不着。】   【但好在,和他聊天那个是个藏不住话的,他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六百人?!!”】   【一直听着的长剑:“……”】   【它沉默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说:“这不都是谣言吗?这家伙这么笃定就算了,还说什么上面有人,还亲自去看过!”】   【你也觉得荒谬,但值得注意的不是林子里究竟死了多少人,而是那人信誓旦旦说的那句“上面有人。”】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那林子得上面有人才能去了。】   【那这个“上面”指的是哪呢?】   【酒楼上菜的速度很快,所有的餐食都装进了食盒里,你提着食盒下楼,走到柜台前结账。】   【掌柜的接过灵石,笑呵呵地和你说着什么,你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楼大堂。】   【那个“上面有人”的修士还坐在角落里,面前的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说到兴起处还比划了两下。】   【等结好账,你提着食盒走过去,在那人对面坐了下来。】   【那人正说到兴头上,突然看到一个人坐在了自己对面,话头一顿,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你一番。】   【练气五重的修为,年轻的面孔。衣服虽然不错,但这里可是中州,锦衣罗缎的人多了去了。你瞧着可不像是什么有来头的人物。】   【他的眉头皱起,语气有些不耐烦:“这位道友,我们认识?”】   【“不认识,”你说,“但我想请你喝杯酒。”】   【你把食盒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从里面拿出那壶灵酒,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灵酒的封口还没打开,但酒香已经透过封口飘了出来,醇厚绵长,是庆云楼最好的灵酒,一壶就要五十块灵石。】   【那人的目光在酒壶上停了一瞬,态度明显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带着几分警惕:“无功不受禄,道友有什么事?”】   【“刚才听你说,你跟着上面的人去林子看过?”你开门见山。】   【那人先是稍稍惊讶,随后立刻眉开眼笑。】   【“原来道友是为此事而来,”他眉头一挑,脸上带着几分骄傲继续道,“在那林子里死的可是数百个修士,兹事体大,整个林子都被封了起来,一般人可是连丁点消息都打听不到的。”】 第181章 虚荣难解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故意卖了个关子,见你没什么反应,才悻悻地继续说下去: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那林子死了人,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青枫城。当时青枫城上下议论纷纷,有人说是土匪火拼,有人说是妖兽作乱,还有人说是邪修在搞什么祭祀。”   “府衙那边也派人去看了,但去的几个衙役还没进林子就吓跑了,说里面血腥味太重,根本待不住。”】   【那人讲到这里,目光在周边人的脸上扫了一圈,见个个都是全神贯注,便愈发来了精神,嗓门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最后还是猎妖司的人顶上去的!他们常年在外面跟妖兽打交道,见惯了血腥场面,比府衙那帮人强多了。我那个熟人就是猎妖司的外围弟子,进去清点尸体的时候把我捎上了。”】   【有人问:“你进去了?里面什么样?”】   【那人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后怕:“别提了,我活了四十多年,见过的最血腥的场面就是杀鸡。”】   【“那天晚上林子里那个样子,跟屠宰场似的,满地的碎肉断肢,分不清哪块是谁的,死之前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随即讨论起究竟是谁做的。】   【你听这些人说着离谱到不能再离谱的猜测,默默拎起食盒走了出去。】   【长剑晃晃剑穗,忍不住问:“你说他真的跟着去过吗?”】   【你没回答,暗自思忖。】   【他要是去过,怎么会得出“六百”这个离谱到诡异的数字?可他要是没去过,又是怎么说得头头是道的?】   【你回头看了眼,那人还在侃侃而谈,享受着周围人投来的或崇拜或好奇的目光,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食盒里的餐食冒着热气,熏着你的下巴,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你没再理会身后那些真假难辨的吹嘘,提着食盒,走进了人群里。】   【客栈的桌子还算干净,你刚把食盒放下,长剑就憋不住了:“你说那人吹得那么起劲,图什么呢?又没人给他灵石。”】   【长剑有这疑问也正常。】   【一把剑怎么会理解人类的虚荣心呢?】   【在你看来,那人口中的内部消息肯定是假的,不然他也不至于报出一个这么离谱的尸体数量,但府衙和猎妖司联手封林子应该是真的。】   【因为前者可以胡咧咧,没人会去打假,可后者太容易被戳穿了。】   【青枫城就这么大,那林子也近得很,府衙和猎妖司有没有封林子,几个时辰就能搞清楚。】   【你把食盒里的菜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上,四菜一汤加一壶后补的灵酒,庆云楼的招牌菜就齐了。】   【你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嚼着,脑子里还想着那人的话。】   【六百具尸体?就算把你之前埋下的那些尸体全挖出来,也没有这么多吧?】   【你摇摇头,专心品味饭菜。】   【庆云楼的菜确实不错,比你这段时间自己烤的鱼肉好吃多了。】   【你在林子里窝着,除了鱼和一些野味,几乎没什么吃的。这会坐下来,吃着热乎的饭菜,喝着温好的灵酒,你才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   【长剑见你不理它,又嘟囔了几句,无非是说你不懂它的寂寞之类的废话。】   【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专心对付眼前的食物。】   【酒足饭饱,你靠在椅背上又眯了会,这才舒舒服服地从戒指里拿出个预制阵法,在这客栈里布置了个防御阵,盘腿坐在蒲团上,叫长剑把灵气吐出来。】   【长剑被你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弄得有些发愣,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猎妖司在查你诶!”】   【像是生怕这句提醒不够,它又补充道:“你那天一身血进了这客栈,路上有那么多眼睛,这客栈里的人也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就不怕猎妖司的人查到你头上?”】   【你还真不怕。】   【如今的猎妖司是什么德性你太清楚了。】   【陈执事曾不止一次和你说过,这些人查案向来是雷声大雨点小,能敷衍就敷衍,能推诿就推诿。】   【除非这事交到了陈执事手上,否则没人能查到你头上。】   【你懒洋洋地打了哈欠,闭上眼睛,一点和长剑废话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开始运转周天。】   【长剑被你冷暴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见你不搭理它,自己嘟囔了几句便识趣地闭上嘴,乖乖把灵气吐出来。】   【你这么一修炼,便是整整三个月。】   【即便你是双灵根,修炼速度翻了十几倍不止,面对如此海量的灵气,也得耗费不少时间。】   【你的本意是来一次水到渠成的突破,可你才刚生出那么一丝念头,体内的灵气便无比自觉且凶猛地接管了一切。】   【声势浩大的灵气洪流再一次强硬地冲击起来!】   【你的经脉与丹田都在这个过程中被强硬地拓宽着。】   【修士们都知道经脉越宽越好,修士们也都清楚丹田越大越好,可问题是……】   【痛啊!】   【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经脉里来回刮削,又像是有火焰在丹田中熊熊燃烧,灼烧着你的血肉!】   【你不但要忍受疼痛,还要承担失败的风险。】   【长剑说得很清楚,一旦失败,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丹田碎裂!】   【上次你还觉得是你心急了,这次突破你才搞明白,哪里是你心急?是你体内的这些灵气心急!】   【锐金之气,至刚至锐,无物不摧。紫气则承天命而生,自有一番镇压八荒的气度。】   【二者并存,便是杀道与秩序的极意交融,天地之间最不可违逆的两股意志在你的丹田之内交汇。】   【你是想着慢慢来,突破就好了,丹田大不大无所谓。】   【可它们不同意啊。】   【你的丹田就是它们的房子,经脉就是它们常走的路,谁不   【所以每次突破,它们都比你还着急,恨不得一口气把经脉撑到极限,把丹田扩到最大。】 第182章 破而后立   【你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如今的痛苦已经不算什么了,因为你终于意识到,以后你每次突破可能都是这幅境遇。】   【这苦,吃不完了!】   【你咬着牙,死死盯着那股在体内横冲直撞的狂暴灵气。】   【经脉被灵气粗暴地撑开,甚至有几处脆弱之处已然被撕裂了。】   【这掺杂了锐金之气和紫气的灵气虽然自带一股唯我独尊的霸气,对你这副身体的强度也颇为嫌弃,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拎得清的。】   【它们既然选择了你,你的身体就是它们家,它们是不会把家拆得太破的。】   【于是,你的经脉之内上演了堪称奇迹的一幕。】   【肆虐的灵气一边摧毁一边修复,在这个过程中,经脉变得更加强韧了,灵气们生活的空间更大了,你以后的灵气运转速度也更快了。】   【这局面看似是三赢,实则所有的苦楚全部由你一人吞下。】   【但好在,这一次突破也有苦尽甘来的时候。】   【灵气冲破桎梏后,经脉和丹田的疼痛也随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适的饱胀感。】   【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几分,却没有睁开眼睛。巩固境界还需要时间,消化剩余的灵气也需要时间。】   【虽然过程不怎么顺利,但你确实已经是练气六重了。】   【一年的时间,从练气四重到练气六重,这就是金火双灵根的魅力!】   【把最后一丝灵气也纳入体内,你缓缓睁开眼睛,长剑的声音立刻在脑海里响起:“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显然,长剑也看出了门道。】   【你叹息一声,说了锐金之气和紫气的情况。】   【长剑沉默半晌,幽幽道:“所以…你每次突破都要被它们这么折腾一遍?”】   【“恐怕是的。”你面无表情。】   【长剑的语气忽然变得复杂起来,似同情似幸灾乐祸:“别人突破是灵气伺候着,你这突破是伺候着灵气。到底谁是主人啊?”】   【别人的灵气是天地间最普通的灵气,你的呢?】   【没什么好说的,痛并快乐着罢了。】   【只是你如今是金火双灵根,突破的难度还不算大,要是有人给你捏造灵根,整出来个四灵根,甚至是五灵根……】   【那突破小境界就不是难不难了,那简直是生死关啊。】   【但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以后再说。】   【你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才伸了个懒腰,便感觉一股熟悉的气息走到了你的房门口。】   【那人没有动手的意思,但就这么站在门外,不敲不走,像是在等你开门。】   【你眉头微皱,难道是……】   【猎妖司的人?】   【你没有选择开始,你选择指责长剑:   “你的鼻子怎么回事?门口站着那么大一个人你闻不到?”】   【长剑愣了会才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它嗅闻两下,满不在乎道:“哦,你说她啊。这不是忙着说你突破的事情吗?哪里顾得上啊?”】   【还有别人?】   【这话你还没问出来,便听到长剑无比笃定道:“她没有威胁。”】   【嗯?】   【“你这次闭关闭了整整三个月,这人第二天就来了,要动手不应该早就动手了吗?而且人家一身正气,哪像什么坏人?”】   【长剑到底是哪边的?】   【你带着略微的不满拉开门,看到那人的瞬间,这丝不满立刻化作了佩服。】   【不得不说,长剑的鼻子是真的灵敏,看人也是真的准。】   【门外站着的,是陈执事。】   【她抱着一柄长剑,姿态闲散而自在,见你拉开门也没有丝毫惊讶,甚至有闲心先祝贺你突破了练气六重。】   【真好,长剑都没祝贺你。】   【听到你在想什么的长剑:“……”】   【你和陈执事客气了一番,她终于亮出猎妖司的令牌,例行公事地问:“你就是秦国的国君姜弥,对吧?”】   【对方能找到这里,又为了不打扰你而在门口等了三个月,你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   【听你大大方方承认了身份,陈执事点点头,道:“有些话要问你。”】   【你把人请进客栈,倒了一壶茶,这才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长剑又忍不住了:“你在干什么?!这可是猎妖司的执事!来找事的!你有点防备好吗?怎么还把人请屋里了?!”】   【防备陈执事?】   【你认识陈执事的时候,长剑还不知道在哪条河里装河神呢。】   【你一言不发,安静等着陈执事开口。】   【“三个月前,青枫城外的林子里死了很多人。”陈执事开门见山,目光落在你脸上,像是在观察你的反应,“这件事,是你做的吧?”】   【你面色平静,点了点头。】   【“你怎么就承认了?!”长剑显得更惊讶了。】   【但说完这句,它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闭上了嘴。沉默片刻,它幽幽道:“……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这关系还真不好说。】   【你看着陈执事,等她继续说下去。】   【陈执事也没有急着开口。】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轻轻叹了口气,半晌才说:   “林子里死的那一百多个修士,都是接了你的悬赏令去的。你杀他们,算是自卫,按理说没什么问题。”】   【她果然查到悬赏了。】   【悬赏在前,你的踪迹在后,再加上你那天浑身是血地出现在客栈。】   【只要有点脑子,就能把这几点串起来。但是……】   【“为什么是按理说呢?”】   【陈执事笑得有些无奈:“死的人太多了,而且不少人的死法太过诡异,青枫城满城风雨,猎妖司……必须得给百姓一个交代。”】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要把你缉拿归案。】   【长剑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你却有心情反问:“给百姓一个交代?猎妖司辜负百姓的还少吗?”】   【她猛然抬起头,看向你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诧异。】   【你只当没看到,自顾自道:“我去过庆云楼,也去过府衙。陈执事,您猜怎么着?”】 第183章 陈年旧账   【“那些妖坐在比人还要好的包厢里,坐在比人还要高的位置上。它们甚至被喂得挑食了,不是最嫩的幼童,不是天资最好的修士,连嘴都不愿意张。”】   【你看了眼陈执事,她的目光落在茶杯上,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在听你说话。】   【但你注意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指节也微微泛白。】   【你深吸一口气,继续问:“这些事,猎妖司的执事们难道不知道吗?府衙的官员难道不知道吗?还是这青枫城之内的百姓们不知道呢?”】   【答案谁都清楚,只是没人把这些东西捅出来罢了。】   【猎妖司的人要维持着自己脸面,府衙的人要保住自己的乌纱帽,百姓们则是控告无门。】   【谁说谁就得死,还有谁会说呢?】   【长剑啧啧称奇:“咱们不是就去过一次吗?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上次模拟清算的时候记下的。】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你看着陈执事,问:   “执事,您今天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是来告诉我猎妖司要抓我了,还是来听我说这些您早就知道的废话的?”】   【她抬起头,看着你。】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被捅破的尴尬,这是你早就猜到的,可出乎你意料的是她身上几乎透进骨子里的疲惫。】   【这种疲惫很少出现在陈执事身上。】   【起码上次模拟你们相处了那么多年,你也只在她根基受损时见过一次。】   【你忽然想起来上次模拟时你和陈执事喝过许多次酒,大多时候你们都是浅尝辄止,互相抱拳目送对方离开。】   【但也有几次喝得酩酊大醉,你半夜醒神时听到陈执事口中念叨着什么。】   【因为喝得太醉,她的口齿含糊,你只能隐隐听到什么“早”啊、“悔”啊之类的话。】   【当时你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如今再见到这个时间的她,你恍然惊觉。】   【这个从来刚烈、看似洒脱的陈执事,在与你交好的那些年里,是不是一次又一次借着衣袖的掩饰,将自己的悔与恨一同咽入腹中?】   【你抬眸看了看陈执事的神色,她的唇紧抿着,显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世上本没有人能理解陈执事。】   【上次模拟和她相处多年的那个你不懂她,与她的关系明显不一般的秦昭不懂她,猎妖司的那些执事更不懂她。】   【可是你能够一次又一次地模拟,就能一次又一次地看清她。】   【上次模拟你看清了她的正直,这次模拟你看清了她的软弱。】   【你不知道她和秦昭之间到底有什么,但你知道她不愿意去找秦昭,也知道多年之后她会因为这件事痛恨自己。】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了解,总是充满机缘巧合。】   【有时候一辈子都没想清楚的事情,可能就在某一天忽然想通了,比如此刻。】   【可想通了这些之后,你又忽然意识到,秦昭对陈执事来说可能是一道一碰就痛的疤,还是痛彻心扉那种痛。】   【不然以陈执事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不管这些百姓的。】   【没意识到这些之前你还能耍耍嘴皮子,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尝试着让这一次模拟的陈执事做出些改变,好让她的将来更顺遂些。】   【而意识到这些之后,你看着她眼底那片怎么都掩不住的疲惫,早就打好腹稿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陈执事深吸一口气,倒是先开了口:“你说完了?”】   【你点了点头。】   【“那轮到我了。”她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轻的一声响,“其实在你拉开门的时候,我都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处置你。”】   【她的语气很真诚,但这还是你第一次听她说“没想好”。】   【“从一开始我就没想着把你捉拿归案,我三个月来我日日到你的门口等你,只是职责所在……”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也是想亲眼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也想清楚了。”】   【陈执事端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这次她没犹豫,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茶杯被搁在桌上,她站起身,语气郑重不少:   “你留在这青枫城一日,便有一日的麻烦。你的悬赏令还在鬼市挂着,盯上你的人不会因为林子被封了就善罢甘休。猎妖司那边我可以替你挡一阵,但挡不了一辈子。”】   【她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好一会才说:“我有个法子。要是成了,不但你的悬赏能解决,青枫城的情况也会好转。”】   【……】   【夜风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街道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摇曳的光影。】   【你跨坐在追风身上,看着手中的地图,仔细核对着方向。】   【“听说天枢城是这中州最繁华、灵气也最浓郁的城池?”】   【长剑是个闲不下来的,从青枫城出来到现在,这问题它已经问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之前每一次你都会认真回答,说天枢城是中州第一城,现在却怎么也不想开口了。】   【或许是因为你带过左云舒一段时间,你的耐心比起一般人是要好上不少的,但也好不到哪去就是了。】   【天枢城你也没去过,但在中州生活过的人都知道天枢城的地位,那是天下第一城!】   【与名头匹配的,是进入天枢城的费用。】   【从北域来中州只需要缴纳一百块灵石,进入天枢城却需要缴纳整整五千块!除了一些宗门出了名的天才和金丹修士,其他人都得缴纳这笔灵石。】   【你这个国君也不例外。】   【知道了这点之后,你是真的觉得陈执事也没必要过多苛责自己。】   【她本就不愿意见秦昭,更别说见秦昭还要一笔不菲的开销了。】   【这五千块只是进入天枢城的费用,练气修士无法辟谷,路上的吃住自然也省不了。青枫城距离天枢城太远,光是去起码得花掉八九千块灵石。】   【就她和秦昭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回程她也不会花秦昭一块灵石。】 第184章 开阳弟子   【不怪你这般揣摩。】   【若是只有陈执事一人如此,你是绝对不会多想什么的。】   【可偏偏上次模拟里,秦昭救下陈执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陈如晦,现在你欠我一条命。”】   【你摇摇头,把这两个在你脑子里缠斗的小人甩出去。】   【不管怎么样,那都是她们之间的事。】   【你答应了陈执事将秦昭请来,是为了青枫城的百姓,也是为了你自己。】   【你回忆起那天陈执事的神情。】   【她到底做了多久的思想斗争你不清楚,你只知道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带着体温的玉佩,告诉你这是信物,让你到天枢城寻秦昭。】   【那玉佩瞧着普普通通,材质还不如上使在望海城搞出来的溯字玉,样式也一般,瞧着像是路边用碎银子就能买到的东西。】   【你盯着这玉佩看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这东西真是信物?”】   【话音落下,陈执事脸上居然露出几分懊恼,她说:“如果这东西没用,你就说是开阳宗弟子陈如晦求见。”】   【见你还要说什么,她立刻道:“她一定会见你,也一定会来。”】   【你倒也不是要质疑这个,你当然知道秦昭会来,你是要拒绝她!】   【由你去寻秦昭确实是一个折中的办法,陈执事不用面对她,青枫城的事情也能解决。】   【可天枢城太远了,这一来一回不知道要耽误你多少功夫。】   【你是四灵根或五灵根也就算了,双灵根难得,体验卡也没剩多久了,接下来的时间你只想安安稳稳修炼。】   【你本以为拒绝了陈执事便能暂时抽出手来,可你忘了玄冥教。】   【数百个练气境修士,再加上一个筑基修士,这足以让颠覆北域一个国家的战力就这样折在了你手里,玄冥教怎么善罢甘休?】   【陈执事能顺藤摸瓜查到你头上,玄冥教自然也能。】   【那天才刚入夜,长剑便凝重地告诉你,它嗅到了两道杀气腾腾的气息,来自两名筑基境修士,他们绝对是冲你来的。】   【你虽然搞不清楚它是怎么闻得如此准确的,但逃命肯定是没错的。】   【你把疾行符往腿上一拍就是跑,整整一夜,你跑了上千里,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两道气息才终于消失。】   【你靠在一棵大树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紧绷了一夜的双腿不停地打颤。】   【你忽然就意识到陈执事那建议有多好了,和命比起来,耽误点时间算什么?】   【你又狂奔一整日回了青枫城,连房费都没结清,便去找陈执事拿了玉佩,骑着追风果断上路了。】   【中州辽阔,你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走了整整半个月,才终于看到了那座传闻中的城池。】   【天枢城坐落在中州腹地,依山而建,城墙高耸入云,设有护城大阵。】   【整个中州,设有护城大阵的城池有且只有这么一个。】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形形色色,都在等着进城。】   【你翻身下马,牵着追风排在队尾。】   【前面是个商队,十几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车上堆着各种货物,几个护卫模样的修士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随着队伍越来越靠前,你总算见到了天枢城大门的模样。】   【这里守城的居然不是武者,而是修士。】   【几个练气修士在前,后面还站着个筑基修士,个个目光如刀,扫视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 ?请假一天,明天正常更新,   ? 家里小猫生了,今天太忙了qwq 第185章 乾枢街上   【你打量着修士们的神情,越瞧越觉得他们有些太过警惕了,就好像时刻防备着什么一样。】   【排在你前面的商队中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些,她低声问:“吴伯,这些修士是要探查什么?最近出什么事了?还是一向如此?”】   【那位吴伯抚了抚胡子,道:   “少主好眼力。天枢城乃中州腹地,对进城的修士审查一向严格。不过这种审查不针对任何修士,而是针对妖。这些修士的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妖拦在城外。”】   【这就奇怪了。】   【中州没有任何一个城池是对妖开放的,可其他城池也没有如此严苛,为何只有天枢城如此呢?】   【而且就这么几个修士,最高也不过筑基境,要真来了什么大妖,他们看得出来?】   【你还在心里胡乱猜测着,那少主面上却露出了然的神色,点点头道:“天枢城至关重要,理应如此。”】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它是天下第一城?】   【你有些沉默,跟着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   【很快,商队便走到了最前面。】   【那吴伯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守城的修士。】   【“啊,原来是罗家的人。”那修士的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连语气都变了,“这些人都是府上的?”】   【“都是。”吴伯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的车队,“这批货是家主点名要的,耽误不得。”】   【修士连忙摆手,示意放行,甚至没有查验车上的货物。】   【长剑目瞪口呆:“这就让他们进去了??说好的警惕呢?说好的戒备呢?!!”】   【罗家的人进城后,下一个就是你。】   【那修士收敛脸上的笑容,对着你伸出了手:“凭证。没有凭证要缴纳五千块灵石。”】   【你默默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乾坤袋,放进这修士手中。】   【他将神识探入确定了数额,这才摆摆手,示意你通行。】   【长剑叹息一声:“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混出头啊!杀那么多人才拿到五千块灵石,进个城就没了。”】   【你没接话,也没多说什么,径直朝着城门走去。】   【天枢城的城门又高又厚,门洞深邃得像是一条穿山隧道。】   【你骑着追风才一进去,就听到长剑说:“有阵法!”】   【“难怪守城的人敢直接放罗家人进去,这里面还有一层阵法。”长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这阵法的品阶不低,至少也是地阶。有这个阵法在,什么妖啊邪修啊,根本进不来。”】   【原来如此。】   【城门口的那些修士像是安检员,而这阵法就是X光机,是人是妖一照便知。】   【出了这大阵肯定还有一道关卡,若是这大阵之内的人有问题,外面必定会早早布下天罗地网,等里面的人一露面,便收网擒拿!】   【追风的马蹄声在两侧的石壁上回荡,发出沉闷的回响。】   【穿过门洞,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城池铺展在你面前。】   【迎面而来的,是浓郁到极致的灵气!】   【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灵气顺着鼻腔流入经脉,如同饮下一口清冽的泉水,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你如今早已不是北域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了,聚灵阵你感受过,天璇宗你也去过。】   【可这天枢城的灵气……就算是布了聚灵阵的天璇宗,也远远比不上。】   【“嚯!好大的手笔!两个金丹境,八个筑基境!”】   【长剑说的,是这第二道关卡的守卫。】   【只不过这是一道暗卡,若不是有长剑在,你这种练气修士根本察觉不了。】   【你牵着追风,沿着主街往前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街道两侧。】   【天枢城确实对得起“天下第一城”的名头。】   【街道宽阔平整,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上写着灵丹、法阵、灵宝、符箓之类的字样,光是看门面就知道比青枫城的铺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街上行人如织,人来人往分外热闹。】   【“咱们现在去哪?”长剑问。】   【是啊,往哪去呢?】   【陈执事只说让你来天枢城,来了之后该怎么找秦昭,去哪找秦昭,她可是只字未提啊。】   【你在街上打听一番,才知道这天枢城分为内城和外城。】   【外城就是你现在所在的位置,而内城,则是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住的地方。】   【北域域主秦昭的府邸,就在内城的乾枢街上。】   【问题是,内城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你想要进去,要么有内城的通行令牌,要么有内城的人亲自陪同。】   【你当然没有令牌。】   【看来,又到了你发挥的时候了。】   【你沉默片刻,在关卡前拦住了路边一个行人。】   【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绸着缎,手里提着个礼盒,明显是要去办什么事情。】   【你还没开口,那人先上下打量了你一番,意识到你年纪轻轻便是修士后,他客气道:“这位道友,有什么事?”】   【你清清嗓子:“我乃开阳宗弟子,来此是为了寻北域域主秦昭。只是我初到天枢城,人生地不熟,道友可能带我一道?”】   【对你这套说辞,长剑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老大,我们这样装傻真的能进去吗?”】   【在外行走,除了腿,最有用的就是嘴。】   【就算这人不行,你再问其他人就是了。】   【中年男人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又仔细打量了你一番,似乎在确认你话里的真假。】   【你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打量。】   【中年男人看了看你身上的衣物,又看了看你手指上那枚储物戒指,就连焚炎剑和追风,他都打量了两眼。】   【这目光不像是在判断你的身份真假,反而像是在盘算能从你身上捞到什么好处。】   【你心里微微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片刻后他换上一副殷切的笑容,拱手道:“真是巧了!”】   【这中年男人提了提手中的礼盒,道:“我今日正是要去秦域主府上送节礼。道友若不嫌弃,随我一道去便是。”】 第186章 她还好吗   【送节礼?你打量几眼他手中那礼盒,淡淡笑了:“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带路了。”】   【中年男人连声说着不麻烦不麻烦,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你往关卡走去。】   【你牵着追风跟在他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街道两侧。】   【天枢城的繁华确实不是青枫城能比的,光是街边摆摊的散修,修为最低的都是练气境三重,放在北域那就是一方高手,在这里只能摆摊卖些低阶丹药和符箓。】   【长剑在你脑子里嘀咕:“这人靠不靠谱啊?我怎么看他那眼神不太对劲。”】   【“不靠谱,”你在心里回道,“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天枢城这么大,我又不知道秦昭住在哪里,靠自己找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那你就不怕他把你带到沟里去?”】   【“怕,”你说,“但他一个练气二重的修士,能把我怎么样?真要有歹心,死的不会是我。”】   【“也是。”】   【你跟在那人身后一路往前,很快便到了关卡处。】   【中年男人笑着和侍卫说了什么,亮出一块令牌。那些侍卫扫了几眼,见你和他一起的,便干脆放行了。】   【中年男人的脚步不紧不慢,偶尔回头看你一眼,脸上挂着殷勤的笑。】   【他说这内城里住着不少大人物,秦域主的府邸所在的这条街,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金丹以上的修为。】   【你听着,偶尔点个头,也不开口。】   【这人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轻蔑,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你捕捉到了。】   【乾枢街确实气派,街道比主街还宽,两侧的宅院朱门高墙,门口都站着看门的修士。】   【中年男人在一座宅院门口停下来,指了指门楣上“秦府”两个金字,说:“到了。”】   【门口站着两个看门的侍卫,都是练气境六重的修为,腰杆笔直,目光锐利,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   【中年男人提着礼盒走上台阶,跟看门的侍卫说了几句什么,又指了指你。】   【侍卫看了你一眼,目光在你腰间的焚炎剑上停了一瞬,忽然拔出腰间的长剑。】   【“何方宵小?敢冒充我开阳宗弟子!拿下!!”】   【话音落下,两个守卫同时动了。】   【一个从正面扑来,长剑直直朝着你刺来。另一个绕到侧面,封死了你的退路。】   【两人配合默契,出手果断!】   【你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按上剑柄,挡下正面那道攻击,同时左手一掌拍在侧面那个侍卫的剑脊上,借力后退,拉开了距离。】   【两个侍卫没有追击,一左一右守住门口,手中的剑指着你,目光冰冷。】   【“还敢反抗?”正面那个侍卫冷笑一声,“冒充开阳宗弟子!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城去,重则当场格杀。你胆子不小啊。”】   【你没有说话,目光越过这两个侍卫,落在那个站在台阶上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脸上那副殷勤的笑容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的轻蔑与快意毫不掩饰。】   【长剑怒了:“他是故意的!”】   【你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你甚至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年纪轻轻便练气六重,他这么一把年纪却依然在练气二重挣扎,他心里不平衡。】   【所以他要领着你到这里,要看着你被拆穿,看着你被拿下,看着你从比他高的位置上摔下来!】   【你深吸一口气,把手从剑柄上移开,看着那两个侍卫,说:“我不是开阳宗弟子,但我有信物,是陈如晦让我来见秦昭的!”】   【陈如晦这三个字一出,两个修士的面色立刻变了。】   【其中一人还用剑指着你,只是他握着剑的手居然颤抖了。】   【“你说什么?”】   【你没重复,而是说:“我手上还有信物,是陈如晦亲手交给我的。她说,若是秦昭不肯见我,便说‘开阳宗弟子陈如晦求见’。”】   【这话一出,两个人才如梦初醒,脸上带着些许惊   【其中一人收起长剑,拱手道:“原来是陈师姐的朋友,失礼了。请稍候,我这就去通报域主。”】   【另一个修士的态度虽然不算热情,但也不像刚才那么冷硬了。】   【他看了你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陈师姐……她还好吗?”】   【你还没搞清楚陈如晦的名字为什么这么好用,但这不影响你回答这个问题。】   【想到再过一段时间她要经历的那些事,你抿着的唇轻轻抬起:“不好。”】   【这两个字落下,你看到那修士的眉头一跳,握着剑柄的手指紧了一下,他没有再问,但那双眼睛里多了担忧和无奈。】   【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然也无法安慰,干脆抬眸看向那脸色早已大变的中年男子。】   【他若是真发了善心带你进来,如今这局面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可他不是。】   【现在局势反转,他站在台阶上,脸色白一阵青一阵,手里的礼盒都快被他攥变形了。】   【你收回目光,看着侍卫道:“这位领我来此的好心人,说是来为秦府送节礼的……”】   【侍卫顺着你的目光看过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中年男人被这一眼看得腿都软了,慌忙摆手:“不、不是……我、我只是……”】   【他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完整的句子,额头上冷汗直冒,手里的礼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几颗品相不错的丹药。】   【侍卫捡起一颗滚到他脚边的丹药,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微皱。】   【“这是秦府三年前就不再收的东西,你拿这个来送节礼?你到底是来送礼的,还是来挑衅的?”】   【中年男人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侍卫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将丹药随手丢回地上,转身朝你拱了拱手:“姑娘请进,此人交给我来处理便是。”】 第187章 北域府客   【你点点头,跟着已经传话回来的侍卫进入秦府。】   【穿过垂花门,迎面而来的便是一幅仙鹤盘云、云蒸霞蔚的景象。】   【你压下心头的震撼,穿过这片景色,才踏上回廊,便瞧见两侧的墙壁上嵌着一排排夜明珠。】   【柔和的光晕将廊道照得通明,每隔几步便有一幅字画悬于壁上,笔力遒劲,落款皆是北域成名已久的人物。】   【你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咂舌。】   【但转念一想,毕竟是北域域主的宅子,又坐落在天枢城这种地方,造景壮丽些也是应当的。】   【侍卫在一扇朱红木门前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侧身让开:“您请。”】   【你推门进去。】   【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室内的陈设比外面素净许多。】   【一张矮榻,一张案几,案上放着一壶热茶和两只青瓷杯,窗边摆着一盆兰草,枝叶修长,碧绿欲滴。】   【此刻秦昭正坐在矮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见你进来,方才不紧不慢放下书卷,抬眸看了你一眼。】   【她的眼神平静,随口招呼道:“坐。”】   【有上次模拟相处的那几年,你大致清楚这人是个什么脾气,也懒得和她客气,大大方方在对面坐了下来,甚至拿起茶壶,自己倒了一壶茶。】   【秦昭扯扯嘴角,忍不住道:“你倒是挺自来熟的。”】   【你咽下口中茶香四溢的茶汤,心想这可不是这家伙抢你酒的时候了,而且你这次来是有正事的,接下来免不了废一番口舌,先润润嗓子怎么了?】   【你也不回答,神识探入戒指内摸索半天,把陈执事给你的那枚玉佩拿了出来。】   【这东西一出现,秦昭的目光立刻定在了什么上面。】   【你往前递了点,示意秦昭可以接过去看。】   【可你的手在空中悬了半晌,对方也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枚玉佩,目光沉沉的,像是通过这旧物看到了什么似的。】   【你举着手也不觉得尴尬,只是耐心等着。】   【果然,片刻后,秦昭如同被烫着了一般,猛然收回了视线,下意识取出手帕擦了擦手,这才接过那枚玉佩。】   【她的指腹在玉面上缓缓摩挲了一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东西……她让你带给我的?”】   【还是那句话,你有时候真的搞不懂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秦昭这欲语还休的模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可是金丹大能啊!】   【你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没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坦然:“不是给你的,这是她给我的信物,还特意强调让我带回去给她。”】   【话音落下,秦昭沉默片刻,忽然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她抬眸看着你,问出了那个侍卫早就问过你的问题:“她过得好吗?”】   【你忽然觉得陈执事在开阳宗或许是白月光一般的存在,普通如侍卫这般的开阳宗弟子,优秀如统领整个北境的域主秦昭,都得小心翼翼地问这么一句“她过得好吗”。】   【你放下茶杯,依然认真想了想,依然是摇了摇头:   “不好。青枫城的猎妖司官妖勾结,她不肯同流合污,也不肯装聋作哑,结果就是被排挤、被孤立,明明一身本事,却连个正经差事都落不着。”】   【长剑忽然插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她不是来抓你了吗?怎么不算正经差事?”】   【猎妖司猎妖司,抓你这个人算什么正经差事?】   【“青枫城?官妖勾结?”】   【似是难以置信一般,秦昭喃喃说出这几个字。】   【上次她也是这个反应,甚至还不信任你说的话呢。】   【要不是孙德茂直接撞到了你们脸上,亲口承认了那些腌臜事,她怕是还要质疑你一会。】   【而这一次,你正准备再拿出些证据时,秦昭忽然站起了身。】   【“既然如此,走!到青枫城去!”】   【她的决定做得又快又干脆,像是半刻也等不及了。】   【你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她,确认她是真的相信了你的话。】   【你:“?”】   【什么意思?陈执事的名头就这么好用?】   【你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现在?”】   【“现在。”秦昭说着,已经抬手把那卷书扔到了案几上,随手理了理衣袖,“正好,我也有些日子没出过天枢城了。”】   【你沉默了两秒,放下茶杯:“可是我一进城就来寻你了,凭证都没办,要是现在出城了,只怕下次来还要再缴五千灵石。”】   【“五千灵石?”】   【你看向秦昭,意识到她是在问这五千灵石是做什么的之后,你扯了扯嘴角。】   【不愧是北域域主,怕是和那罗家的少主一样,就没缴纳过灵石,自然也不知道这笔费用是做什么的。】   【你耐心解释道:“进天枢城要交五千灵石的入城费,我之前缴过了,还没去办凭证。要是现在出城,再回来就得重新缴,我身上灵石不多了,总不能每次进城都花五千。”】   【秦昭听完,难得愣了一下,才总算想起这回事。她沉默了一瞬,忽然转头看向门外,声音拔高了几分:“来人。”】   【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一个侍卫推门进来,躬身道:“域主。”】   【“把我们北域府的门客令取来。”】   【侍卫应声退下,脚步声匆匆远去。】   【你端着茶杯,看了秦昭一眼:“门客令?”】   【这应该是给你的吧?】   【秦昭重新坐回矮榻上,手指依然摩擦着那块信物,似乎是在说这都是看在它的面子上:   “北域府的门客令,持令者进出中州各大城池无需缴纳入城费,每月在北域各城池的猎妖司内能领到一笔不菲的俸禄,在城内各大坊市交易也可免去一部分税钱。”】   【秦昭说完,将玉佩递还给你。】   【你接过来,触到玉面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心里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   【侍卫回来得很快,她双手捧着个红木盘子,上面放着一块巴掌大的令牌,通体墨黑,边缘嵌着一圈银丝,正面刻着“北域府”三个字,背面则是一个“客”字。】   【有了这东西,你就是秦昭的门客了。】 第188章 按规矩办   【“那就多谢秦域主了。”】   【你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   【秦昭摆了摆手,目光在你手上那枚戒指上停了一瞬,随即挪开:“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当然。】   【你随时可以走。】   【秦昭站在窗前,背对着你,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先到府外等我,我安排些事情,随后就来。”】   【你识趣地没有多问,转身推门出去。】   【身后的门轻轻合拢,你沿着回廊往外走,穿过那片嵌着夜明珠的廊道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才刚走到前院,你便听到了那中年男人的声音。】   【“叔父!叔父!我是你唯一的侄儿啊!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死在这啊!”】   【中年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身子抖得像筛糠,被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着,膝盖软得几乎跪在地上。】   【他面前站着一个管事模样的老人,穿着一身靛青长袍,手里捏着一串钥匙,面色铁青。】   【这种事被当众说出来自然是不好看的,但中年人说的明显是事实。】   【你看见那管事四下看了看,似乎是在瞧有没有多余的人撞见这一幕。你下意识往后缩了些,运转起龟息功,藏好自己的身形。】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管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冷意,“这种话别乱说,也别给我惹事!你呢?”   “几次三番打着北域府的名头招摇撞骗!我只是一个管事,不是域主大人,甚至连门客都不是!你再这样下去,我是肯定救不了你的。”】   【那中年男人被两个侍卫架着,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却还是不死心地挣扎着:“叔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帮我求求情,就这一次——”】   【“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管事打断他,目光沉沉,“上上次也是。你自己数数,这是第几次了?每一次都说不给我添麻烦,可每一次都要我费心。”】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哭。】   【那管事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于心不忍,叹息一声道:   “这次你得罪的是域主的贵客,我要是硬要保你,只怕得把我这颗脑袋也搭上。”   “可你是我哥哥唯一的血脉,我怎么能不心疼?你先去刑堂待着,等风声过去了,我自会保你出来。”】   【中年男人哭声一滞,像是没想到还能有转机,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颤声道:“叔父……真的?”】   【管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对侍卫挥了挥手:“带去吧,别为难他。”】   【做做样子就算了,还别为难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轻轻咳嗽一声,背着双手走了出来。】   【那中年男人一看是你,立刻告状一般喊道:“叔父!叔父!就是她!就是她把侄儿害到这个地步的!”】   【管事脸色一沉,低声呵斥:“住口!”】   【中年男人被这一声吼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不甘心地嘟囔:“叔父,我说的都是真的,就是她……”】   【你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管事,语气平淡:“管事方才说,等风声过去了,再保他出来。”】   【管事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   【中年男人还看不出如今究竟是什么局面,冲你喊道:“你一个臭外地的!有什么身份插手北域府的事情?!我叔父是大管事!你算什么东西?”】   【这家伙真的蠢到无可救药了。】   【长剑也忍不住感慨:“不怕人坏,也不怕人蠢,就怕人又坏又蠢。”】   【你没有再看那傻子,而是对管事说:   “秦域主方才给了我一块门客令。按理说,我一个新晋的门客,不该插手秦府内务,可我觉得——”】   【“不必觉得了。”】   【一道声音从你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猛地一凛。】   【你回头,秦昭正站在回廊的尽头。】   【她已经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手里提着一柄长剑,腰间挂着一块令牌,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比方才在屋内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锐意。】   【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管事一看到她,脸色霎时白了几分,立刻躬身行礼:“域主。”】   【秦昭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中年男人身上。】   【只一眼,那中年男人就腿一软,整个人瘫了下去,连叫喊的力气都没了。】   【“全部拖下去,按规矩办。”】   【话音落下,一队侍卫从她身后冲出来,将管事、中年男人以及那两个架着他的侍卫全部摁在地上。】   【长剑乐了:“这下不用操心了,跟着侄子一起进去吧!”】   【你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那管事被侍卫从地上架起来,他始终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认命般地沉默着。】   【秦昭站在回廊尽头,看着这一幕,面色平静。】   【直到那四人的身影消失在侧门后,她才收回目光,朝你这边走来。】   【“走了。”】   【她手腕一翻,那柄长剑便出现在了脚下,剑身流光溢彩,稳稳地悬在离地三尺的半空中。】   【秦昭踏上剑身,衣袂被风轻轻扬起,居高临下地看了你一眼:“还愣着干什么?上来。”】   【你:“……”】   【追风还在门口等着,见你出来还高兴得打了个响鼻,这会看到飞剑整匹马都呆住了。】   【好一会,它甩了甩尾巴,咬住自己的缰绳,塞进了牵它出来的侍卫手里。】   【那模样,显然是不打算陪你去了。】   【长剑更高兴了:“看吧,能一直陪着你的只有魔剑大人我一个!”】   【你沉默了一瞬,还是认命地跳上了秦昭的飞剑。】   【剑身比看起来要宽一些,站两个人绰绰有余,只是脚下的剑意微凉,带着一股凛冽的锋锐之气。】   【“站稳了。”秦昭话音刚落,飞剑便骤然拔高,朝着城门方向破空而去。】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天枢城的街道和屋舍在脚下迅速缩小,变成一片错落的色块。】 第189章 传送大阵   【飞剑的速度极快,迎面而来的风把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秦昭却站得稳当,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速度。】   【她甚至还有余裕侧过头来看你一眼,声音在风里被吹散了些,但还是清晰可闻:“方才那事,让你见笑了。”】   【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个管事和中年男人的事。】   【“没什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说,“倒是那管事,看着是个忠厚人,就是太护着那个侄子了。”】   【秦昭没有接话。】   【“那管事在府里做了三十年了,从先父那辈就开始管着内务。他侄儿的事我不是不知道,只是念在他勤恳多年,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有些事就是这样。”   秦昭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退一步,他们就敢进一步。你念旧情,他们就仗着旧情得寸进尺。”】   【飞剑穿过一片薄云,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你和秦昭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你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的背影。】   【这位北域域主在府中向来杀伐果决,可一提起陈如晦,便立刻换了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天枢城已经被甩在身后,下方是一片连绵的山林,林间偶尔闪过一两道溪流,像银色的丝线一样在绿色的底色上蜿蜒。】   【“快到了。”秦昭忽然说。】   【“这么快?”】   【你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你从青枫城到天枢城,可是骑着追风跑了半个月!】   【飞剑这才飞了多久?】   【有一壶茶的时间吗?】   【“金丹修士的脚程,和骑马不一样。”秦昭说着,飞剑已经开始缓缓降低高度。】   【远处的城池轮廓渐渐清晰起来,灰白色的城墙、错落的屋舍、城门口熙攘的人群……】   【不对。】   【这也不是青枫城啊。】   【你抬头去看城墙上的牌匾,上面赫然刻着两个大字:环枢。】   【这里是环枢城。】   【秦昭收了剑,示意你跟上。】   【你默默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给守城的侍卫亮了一块令牌。侍卫只看了一眼,便立刻躬身退到两侧,连头都不敢抬,更别提什么入城费了。】   【秦昭收起令牌,脚步不停,带着你穿过城门,拐进了主街旁一条宽阔的街道。】   【环枢城的街道比天枢城窄了一些,但来往的人却不少,不少铺子门前都排着不短的队伍。】   【秦昭对周围的景象并不在意,只是径直朝街道尽头走去,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道路的尽头是一座灰白色的石楼,大门敞开着,里面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但无一例外都在门侧的柜台前停了一下。】   【你隐约看见他们放下什么东西,又拿起什么,这才朝里面走去。】   【“是传送阵,而且是公用传送阵。”长剑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你也是在中州混过的,你怎么不知道中州有传送阵呢?】   【那石楼前挂着个牌子,乘坐一次的费用是整整八千枚灵石,还要凑齐十人后才能启动阵法。】   【而目的地有三个地方,北境的溯流城,中州东南的汇澜城,以及西境的霖泽城。】   【这就是中州最大的几个城池了,不巧的是,你都没去过。】   【你盯着队伍观察了会。】   【排队的人衣着大致分为两类:   一类是猎妖司的制式官服,袖口绣银线,各个腰间都挂着领事或统领的令牌。   另一类则是锦袍玉带,衣料考究,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也不怪你不知道传送阵,这两类人可以说是和你这种草根出身的修士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而且他们虽然都在排队,却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列,互不干扰,似乎是谁也看不上谁。】   【就在你思考你和秦昭该站在哪个队伍时,她径直走到了柜台前。】   【是了,域主大人排什么队?】   【柜台后的中年人刚要开口说什么,目光落在她腰间那块令牌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立刻从不耐变成了恭敬。】   【“大人,”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您要用阵?”】   【秦昭点了点头:“去北境,赶时间。”】   【能让域主大人说出“赶时间”这三个字,可见此事刻不容缓。】   【那人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亲自引着你们穿过一道侧门,走进了一间石室。】   【这间石室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许多,地面上刻着一圈繁复的纹路,纹路的边缘嵌着密集的灵石,约莫有上万枚。】   【“瞧见了吗?启动之后,这些灵石就全部化为齑粉了。”长剑也在看那些灵石,“而且这些还只是表面的,深处埋着的更多,这传送阵不算巧妙,启动一次得用几万枚灵石。”】   【几万枚。】   【难怪要攒够十个人才启动。】   【但是……】   【“你还知道阵法?”】   【长剑哼了一声:“不懂,但魔剑大人我鼻子好使,一问就知道。”】   【魔剑大人真厉害。】   【你知道长剑想听这话,但你是绝对不可能说的。】   【中年人恭恭敬敬地递上一枚玉牌:“大人,您站到阵中即可。这枚玉牌会在传送结束后自行碎裂,无需归还。”】   【秦昭已经率先走进了阵中,站在那些繁复纹路的正中央,你紧随其后,站在秦昭身侧。】   【她瞥你一眼,道:“宠辱不惊,不错,不愧是我的门客。”】   【你没回答,也来不及回答了。】   【脚下的纹路开始亮起柔和的白光,那些嵌在纹路边缘的灵石像是被唤醒了一般,逐一亮起,光芒沿着纹路迅速蔓延,整间石室都被照得通明。】   【片刻后,一股轻微的拉扯感从脚底传来,光芒骤然一盛,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你下意识屏住呼吸。】   【不过片刻的功夫,光芒褪去,你脚底重新踩到了实地上。】   【你睁开眼,发现自己站立在另一间极具北境风格的石室里。】 第190章 新兵蛋子   【脚下的传送阵的灵光还没有完全散去,秦昭站在你身侧,没有丝毫不适,你却觉得有些反胃,跟晕车了似的。】   【你现在一拳都能打死一头牛了,居然还会晕车吗?很难想象一个练气境的修士会出现这种情况。】   【秦昭却见怪不怪了,她取出一瓶丹药,随手扔到你手上。】   【“服下会好受些。你的境界太低,用这种阵法难免不适。”】   【你接住那瓶丹药,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淡青色的丹丸散发着清冽的药香,入喉即化,一股温润的暖意从腹部扩散开来,那种翻涌的恶心感果然很快就压了下去。】   【“多谢。”你把瓷瓶递还给她。】   【秦昭摆了摆手:“留着吧,回头还要用。”】   【说完,她便抬步朝外走去。】   【外面是个金碧辉煌的厅堂,似乎是环枢城那边传了消息过来,这边早就有人等着秦昭了。】   【领头的那位走上前来,对着秦昭抱拳行礼:“大人,一路辛苦。”】   【辛苦什么?】   【御剑飞行了那么一会,就坐上传送阵了,你骑着追风哼哧哼哧跑到天枢城怎么没人说你辛苦呢?】   【秦昭点了点头,一句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只让这些人嘴巴严实点,她的行踪要是泄露了,唯他们是问!】   【她的声音才落下,你便瞧见一人神色明显僵硬了一瞬,似乎有些心虚。】   【秦昭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在那人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走吧。”她对你说了一声,便抬步朝厅堂外走去。】   【你跟在她身后,经过那人身边时,余光瞥见他攥紧的拳头和微微泛白的指节。】   【“这明摆着就是有问题啊。”长剑忍不住插嘴。】   【是啊,但秦昭怎么可能没看出来呢?】   【她这一路都没招呼过你,这会居然开口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你且等着就是了。】   【果然,才在天上飞了一会,秦昭便带着你杀了个回马枪。】   【迎接你们的那几人还未散开,有秦昭这个金丹大能在,他们根本察觉不到你们已经折返回来了。】   【你和秦昭落在厅堂外的阴影处,秦昭抬手布下一道禁制,带着你悄无声息绕到厅堂侧面的窗下。】   【窗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从影子能看出刚刚那几人都在这里。】   【他们很谨慎,不但布下了一层禁制,还有一道隔音结界。】   【要是一般的金丹境,也就被拦在外面了,可秦昭是谁?】   【域主大人的实力无需质疑,她像是没看见那些禁制似的,步伐从容,如闲庭信步,就这么带着你,轻轻松松走了进去。】   【穿过隔音结界,你立刻听到里面压低了嗓音的对话声。】   【“……你说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安,显然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这是刚才那人。”】   【长剑尽心尽力给你转播这现场。】   【听墙角嘛,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还是有些默契的。更巧的是,这也不是你和秦昭第一次听到这些了。】   【“发现什么?就算那些司主死了,也牵连不到咱们!倒是你……”   另一人的声音带着一股怒意,是几人中最魁梧的那修士,他的怒气显然是冲着说话那人去的。   “畏畏缩缩,一瞧便是心中有鬼的模样,反倒是落了下乘,平白惹人起疑!”】   【“没错。”这是另一人的声音,他转向那心理素质不怎么好的修士,恨铁不成钢道:“程明,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做我们这一行的,最要紧的就是沉得住气。她秦昭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还能把整个北域的猎妖司都翻过来查一遍吗?”】   【整个北域的猎妖司?】   【你被这消息震得心头一跳,下意识瞥了秦昭一眼。】   【这人刚才还明媚的脸庞此刻已然漆黑得犹如锅底,域主大人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治下的北域,竟然烂成了这个样子。】   【你看着秦昭的侧脸,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那双平日总是带着几分慵懒随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沉沉的冷意。】   【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站在窗外,听着里面的对话继续往下说。】   【“再说了,”魁梧修士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上面有人给咱们兜着呢,只要咱们几个不说,就算有猎妖司被发现了,那也是他们自己与妖勾结,扯不到咱们身上。”】   【这话一点也没错,可现在这些人再说什么呢?】   【他们对自己的禁制和结界太自信了,或者说秦昭站的位置太高,这些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根本不清楚能站在这个位置的修士究竟何等的强大。】   【“那万一呢?万一秦昭真的查到了什么……”程明的声音还是带着不安。】   【你不知道程明是怎么加入他们的,但很显然,程明就是那个猪一样的队友。】   【“万一?”魁梧修士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轻蔑,“杞人忧天!我们所做的一切都隐秘至极,秦昭就算把整个北境都查一遍,也找不到任何破绽!”】   【你摇了摇头,这家伙太狂妄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不,现在这禁制和结界不就一直在漏风吗?】   【这话一出,窗内安静了片刻,程明似乎被说服了,没再多说什么,那魁梧修士却不依不饶:“程明啊,你以后还是去猎妖司吧。”】   【“赵哥!”程明急了,“可是我才刚调过来!”】   【原来是个新兵蛋子。】   【“你的调令到底是谁审批的,你根本就……”】   【几人讨论这程明的去留,你侧头看向秦昭。】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你注意到她负在身后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克制什么。】   【等这些人讨论出个结果,打算告知各地猎妖司情况时,秦昭动了。】   【她抬起右手,指尖在那道隔音结界上轻轻一点,结界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涟漪,无声碎裂。】   【窗内的对话声戛然而止。】   【几个人同时转头,目光越过窗沿,落在秦昭身上。】   【程明的脸瞬间就白了,魁梧修士的嘴角还挂着方才那抹得意的弧度僵在那里,瞳孔紧缩。】   【剩余几人也好不到哪去,个个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假装自己不在这里。】   【秦昭笑了,似乎是对这场面颇为满意:“你们是自己老实交代,还是让我亲自动手呢?”】 第191章 人心易变   【场面僵持之时,“扑通”一声响起。】   【程明跪下了。】   【魁梧修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瞪着程明,目眦欲裂:“你——”】   【他一直把程明当做一个不怎么聪明的后辈,对于他犯的那些错误只觉得恨铁不成钢,可这一刻,之前所有的一切都破碎了。】   【“我把你当亲弟弟看,你就这样对我,就这样对我们?!”】   【“够了!”程明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什么亲弟弟?你们的来头都太大了,上面有人替你们兜着,我呢?要是真出了事,我该怎么办呢?!你们会管我吗?!不把我推出去,让我承担一切,我就该感恩戴德了!”】   【你看着程明的神色,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在秦昭面前露怯。他终日处于难以言喻的压力之下,早就不堪重负了。】   【秦昭的到来,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这个心理防线早就岌岌可危的人彻底崩塌。】   【之前几次模拟都没有发生这件事,是你到天枢城寻找秦昭,煽动了蝴蝶翅膀,才带来了这一系列的改变。】   【而且就看几个人的说法……】   【你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你有预感。】   【你好像又把自己牵扯进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里面。】   【你瞥了秦昭,这人方才脸还黑的和锅底一样,这会倒是明媚了不少,大概是因为找到了程明这个突破口吧?】   【那魁梧修士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程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程明抬起头,眼眶发红,又是好一通哭诉。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魁梧修士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为一片铁青,竟然当着秦昭的面,想要扇程明一巴掌。】   【“呵。”】   【伴随着这声冷笑,秦昭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轰然落下。】   【那魁梧修士的手正要落下,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原地,指节僵硬地悬在半空,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他脸上的怒意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一层薄薄的惊惧覆盖了。】   【他大概这才真正意识到,站在窗外的金丹修士,和他平日里需要应付的那些上司们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   【“在我面前动手,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魁梧修士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能说出话来,秦昭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手指轻轻一抬,他便迫不及待见阎王去了。】   【温热的血溅在其余几人脸上,血的热和脸上的冰冷形成了极致反差,让这些人的心急速往下坠,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我、我们直接效命于中州八大仙宗,就算你就是域主,也没有权力对我们动手!”】   【出乎意料的是,这时候站出来说话的人居然是程明。】   【你下意识看向他,却发现他正看着魁梧修士的尸体,而脸上……只剩下了痛苦和迟来的懊悔。】   【这些情绪盖过了一直折磨着他的恐惧,让他有勇气站出来说出这句话。】   【从你听到的那些对话就能看出,魁梧修士对程明十分照拂,他确实如自己所说,把程明当作亲弟弟看待。】   【只是这个弟弟惶惶不可终日,在日复一日的猜忌和恐惧中,早已分不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他把所有的好意都当成了居高临下的施舍,把每一次庇护都看作随时会收回的恩典。】   【到最后,连那个一直挡在他身前的人,也成了他臆想中迟早要推他出去顶罪的人。】   【如今人死了,那些被猜忌蒙蔽的真相才后知后觉地浮上来。】   【可惜,太迟了。】   【长剑轻轻叹道:“人类还真是复杂。”】   【是啊,你也觉得有些唏嘘,还在感慨长剑居然也会如此时,长剑又说:“还是做剑灵好,像本尊这样的万古第一剑灵根本不需要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烦恼。”】   【你沉默了一瞬,刚刚那点感慨顿时烟消云散了。】   【这家伙果然还是老样子。】   【不过说回正事,直接效命于中州八大仙宗是什么意思?】   【你看向秦昭,只见她漫不经心地收回手,指尖捻了捻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落在程明身上,问:“你说完了?”】   【程明的嘴唇翕动了两下,那点刚鼓起来的勇气正在迅速消散。】   【他往后退了半步,又被身后同伴的身体绊了一下,踉跄着站定。】   【“中州八大仙宗……”秦昭轻飘飘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你搬出这个名头来压我,是不知道我来自哪吗?”】   【此言一出,程明的脸色瞬间煞白。】   【“看来你想起来了,但没关系,我可以再帮你回忆一下,”秦昭的声音淡漠,气势却不弱,“中州东西南北四境,四位域主之中,唯有我,出自中州八大仙宗之一的开阳宗,也唯有我,亲传弟子出身,背后是一整个宗门。”】   【程明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身后的几人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彼此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膝盖一软,齐刷刷跪了一地。】   【秦昭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低头瞥着程明:“说吧,你们替谁办事?”】   【程明抖得更厉害了,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地面的血泊里,晕开一小圈涟漪。】   【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摇……摇光。”】   【秦昭眯了眯眼:“摇光宗?”】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咀嚼早就吃过的食物,却品出了点意料之外的滋味。】   【你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要是你没记错的话,摇光宗也是中州八大仙宗之一吧?这还是你能掺和的事吗?】   【光说出一个名字自然是不够的,接下来秦昭就要用些暴力手段了,她刚往前一步,余光就瞥到了你的动作。】 第192章 夜入青枫   【秦昭笑了,问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台阶都给了,你也就下了吧。你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秦昭一声低不可闻的轻笑,紧接着是程明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骨头错位的脆响。】   【你没回头,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踏进了溯流城的夜风里。】   【街面上空荡荡的,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檐角,被风吹得晃晃悠悠,在地上投出摇曳的光影。】   【你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凉意的空气灌进肺里,把屋子里那股血腥气冲淡了些。】   【长剑在你腰间轻轻震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跑得挺快嘛。”】   【“这叫识时务。”你一边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一边低声回它,“八大仙宗之间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要是留在那,我就是惹祸上身了。”】   【“你倒是聪明。”长剑晃了晃剑穗,又补了一句,“不过你现在是要往哪去?秦昭让你回避了,也没让你离开啊?”】   【谁要离开了?】   【跟着秦昭奔波一天了,临了临了又来了这么一出,你午饭都没吃,更别说晚饭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时间了,你当然得去体验一下溯流城的风土人情!】   【长剑看着你走进酒楼,看着你要了一桌子菜,看着你无比斯文地大快朵颐。】   【坐在你邻桌的也是散修,她们似乎是刚赚了不少灵石,正商量着哪个炼器师的手艺正好,要去给自己做上一柄趁手的灵兵。】   【“咱们这溯流城说到底了也就是个交通枢纽,过路的散修一茬接一茬,真要论起好东西,还得往天枢城去。”   “可不是嘛,听说有一届五国会武的地兵都是天枢城的大师锻制的,要是能拿到那样一柄武器,我真是做梦都会笑醒!”   “哎,别说锻造地兵的费用了,光是天枢城的入城费咱们交不起。五千块灵石,咱们得攒到什么时候?”】   【这些话飘进你耳朵里,自然也飘进了长剑耳朵里,剑穗晃了晃。】   【它一叉腰,喊道:“听到了吗?我也要!”】   【你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听到这话,那口茶水差点进气管里。】   【这一刻,长剑和那些不知道家庭情况,看到什么都想买的熊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地兵谁不想要呢?】   【你刚进入天枢城就见到了好几个锻造师的铺子,里面摆着的长剑传来的气息,足够让任何一个剑修心动。】   【可问题是,正如那两个散修所说,锻造一柄地兵需要的灵石数目简直是天文数字,即便你是秦国的皇帝,也得倾家荡产。】   【而且,单单是筑基丹和几万枚灵石就让你如此惹眼了,要是再加上一柄地兵,只怕你这条命真要交代在不知道哪个筑基修士手中了。】   【你叫来小二,买了两壶上好的酒塞进储物戒指里,这才走出酒楼。】   【夜已深,路上游荡着几个行人。你脚下一转,走向那扇半掩着的木门。】   【尸体和血迹已经被清理过了,只是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股血腥味,提醒着你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秦昭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见你进来,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被吓破了胆子,不敢回来了。”】   【你在门口环抱着双臂,闻言一笑,不卑不亢回道:“我的任务是把域主大人带到青枫城。在此之前,我当然不会离开。”】   【秦昭怔神片刻,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片刻后才站起身:“既然如此,走吧,到青枫城去。我倒要看看,如今的青枫城究竟是何等模样!”】   【你踏上飞剑,站在秦昭身后。】   【飞剑速度极快,飞过一片连绵的山脉,月光洒在山脊上,像是给大地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边。】   【大约飞了一个时辰,秦昭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你探头探脑地往下看去,脚下已然是青枫城了,这一次秦昭没有停在城池外,而是直接进入了城中。】   【长剑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它看出了你的疑惑,忍不住问:“你这人也挺聪明的,就是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   【你刚来时就是个凡人,谁会告诉一个凡人修仙界的常识呢?】   【疑惑归疑惑,长剑藏不住话,它向你解释:   “因为青枫城还是太小了,没有常驻的金丹大能,也没有默认要遵守的规矩,但那些主城有。”   “只是我有些不明白,秦昭在金丹修士之内也是佼佼者,后台又这么强,我要是她,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她居然还遵守这默认的规矩。”】   【这就是秦昭啊。】   【一个下定决心叛逆的正道修士。】   【猎妖司很快便到了。】   【你是练气修士,感知自然不如秦昭。】   【可有敏锐的嗅觉在,你几乎和秦昭同时察觉到这猎妖司之内有妖在!】   【秦昭眉头紧锁,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   【猎妖司之内的执事与妖兽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这股威压死死摁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这样的一片寂静之中,你跟在秦昭身后,一步一步迈入了猎妖司的厅堂之中。】   【坐在主位上的,赫然是一只妖。】   【为了把自己塞进椅子里,它此刻是一副人型,只是那僵硬的模样,和不甚灵动的眸子,让人一眼就能发现它的异常。】   【秦昭的目光在厅堂内扫了一圈。】   【那只妖在主位坐着,猎妖司的司主孙德茂坐在侧首。】   【这位司主的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眼珠子左右乱看,显然没想到域主会亲自杀来,还没提前收到消息,此刻慌乱得很。】   【其他几个坐在桌旁的执事有一个算一个,顶着威压低下头,不敢与秦昭对视。】   【倒是那只妖,秦昭的威压已让它很难受了,它却不知死活地挤出一个笑容,挑衅道:   “你是谁?我们猎妖司自己的事情,岂是你能插手的?”】 第193章 双月并辉   【这家伙真是自己作死。】   【不出意料,下一秒,一团肉泥将其取而代之,坐在了主位上。】   【长剑深吸一口气,道:“这秦昭下手真是果断,还如此狠辣。”】   【狠辣?你不觉得。】   【上次模拟时你见过那些妖是如何对待人的,那些手段你甚至连提都不愿意提,和它们的做法比起来,秦昭这一下干脆利落,绝对称得上仁慈。】   【厅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孙德茂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在椅子里,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域、域主大人…他是猎妖司的供奉…您就这么…”】   【供奉。又是供奉。】   【这些人找理由就不能多找几个吗?】   【你瞧了眼秦昭的神色,果然从她那看似平静的脸庞下看出几分无奈,似乎是觉得孙德茂的挣扎太过徒劳,她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孙德茂的身子往下压了点,秦昭在有意针对他,此时此刻他承受的威压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强的。】   【秦昭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孙德茂面前,一双冷冽的眼睛看着他,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愿意老实交代,我就让你死得轻松些。要是非要做硬骨头,那我就只能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了。”】   【孙德茂的喉结上下滚动,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时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大、大人,我交代,我都交代!”】   【“这个司主还怪怂的,秦昭都没动手呢,就一点威压就招了。”】   【长剑的声音带着嘲笑,你却忽然想起什么,立刻看向孙德茂。】   【这人上次模拟时圆滑至极,这次就算是被抓了个正着,一时慌张,也早就该缓过神了!】   【秦昭是正派,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孙德茂可不是。】   【“大人。”】   【秦昭正要收回威压,好让孙德茂开口,却被你的声音打断了。】   【她回过头,用目光问你有什么事。】   【你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域主大人,这人我有所耳闻,最是圆滑不过,方才那副模样未必是真的。不如……”】   【你在孙德茂紧缩的瞳孔中微微一笑,说出了一句让孙德茂心脏骤停的话。】   【“让我来搜一搜,看他有没有藏着什么暗器。”】   【秦昭自然知道有这种可能。】   【可她堂堂金丹修士,即便眼前这个筑基修士有什么花招,在她面前也不过是班门弄斧。】   【但她没有阻止你,原本准备收回的威压又重新落下,抬了抬下巴,示意你继续。】   【你抽出焚炎剑,在长剑抱怨的不满声中,用剑尖给孙德茂的衣服换了个造型。】   【衣袖破开时,一枚银针滚落出来,落在砖石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针尖上泛着幽幽的蓝光,一看便淬了剧毒。】   【你瞥了一眼,确定这东西就是上次模拟时的那根。】   【秦昭顺势看去,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后,唇边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显然是对这手段嗤之以鼻。】   【她漫不经心地用灵气将针托起,习惯性端详两眼,正要开口嘲讽,却忽然意识到什么,低声吐出两个字:“噬魂?”】   【长剑精神一震:“谁叫本尊?居然还有人认识本座!!”】   【你:“……”】   【这家伙…那块肯定有点问题。】   【你选择无视长剑的聒噪,目光落在秦昭身前的那根银针上。】   【上次模拟时这根针被秦昭直接碾碎了,到最后也没人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没想到这次阴差阳错,反而让秦昭认出了它的来历。】   【秦昭抬眸看向孙德茂,声音冷了几分:“这针,谁给你的?”】   【孙德茂几乎要彻底绝望了。】   【那根针还在他手上时,他尚且有一线生机。如今,却是半点生还的可能都没有了。】   【威压减轻了些,孙德茂吞了口唾沫,说:“这、这针,是供奉大人给我的。”】   【“供奉?”秦昭重复一遍,“那只妖?”】   【孙德茂拼命点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它说如果事情败露了,就让我用这个!它和我保证过不会出人命,只是让您暂时失去灵力,我不敢不答应啊域主大人!”】   【秦昭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那枚银针,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   【你察觉到秦昭的情绪不对劲,往后退了一步,悄悄打量着她的神色。】   【“孙德茂,你是不是忘了当年被称作双月都有谁了?”她的声音低了几分,“我与陈如晦,双月并辉,一明一暗,师出同门,形影不离。如今……”】   【双月并辉,一明一暗。】   【明月应该是秦昭,暗月则是陈如晦。】   【如今明月依旧高悬,而暗月却坠落凡尘,敛去一身光华,隐没在青枫城那样的小地方,连修为都停滞在练气境多年。】   【你很难想象,一个曾经与秦昭比肩的天才,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走到这一步。】   【你心里翻涌着这些疑问,却一个字也没有问出口。】   【如今显然不是适合刨根问底的场合,更何况秦昭方才那番话里带着明显的情绪。】   【愤怒之外,是不愿多提的回避。】   【你虽然好奇,但也知道分寸,有些事别人愿意说自然会告诉你,不愿意说,追着问只会让彼此都难堪。】   【秦昭那句话落下去之后,厅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很显然,在场的人几乎都知道秦昭在说什么。】   【你不甘心地环视一圈,在长桌的尾部才看到了两张和你一样茫然的脸。】   【你和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年轻。】   【你在心中暗叹一声。】   【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吃年纪的亏。】   【秦昭没有继续说下去,那些往事,她与陈执事都不愿多提。】   【她只是垂下眼帘,将那枚银针收入袖中,这才重新抬起手,将指尖悬停在孙德茂眉心前方三寸处。】 第194章 冰山之下   【这动作瞧着没什么威胁,可孙德茂却在看到这个动作的瞬间彻底失控了。】   【他被威压摁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可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组织,都在拼命挣扎。】   【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孙德茂拼尽全力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模糊的字眼:“不、不要搜魂!域主大人!我说!我什么都说!”】   【“我给过你机会了。”】   【话音落下,秦昭的指尖往前递了半寸,轻轻落在孙德茂的眉心。】   【孙德茂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散开又急速聚拢。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珠在眼眶里不受控制地转动着。】   【大约过了十几息的时间,秦昭收回了手。】   【孙德茂的身体猛地一松,整个人瘫在椅子里,脑袋歪向一侧,眼神空洞涣散,像是已经失去了神志。】   【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正想着搜魂术果然霸道,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秦昭拉着,掠出了十几步,停在了厅堂的侧门处。】   【你还没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回头一看,孙德茂已经不在了。】   【碎肉和骨茬溅了一桌,鲜血顺着椅腿往下淌,在砖缝里汇成一小滩。】   【你怔怔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三个字。】   【“生死印。”】   【长剑替你说了出来。】   【上次模拟有这回事吗?你在记忆中快速翻找着。】   【没有!】   【搜魂术一经施展,受术者神魂必毁,残忍至极,而施术者也要承受记忆反噬的风险,因此若非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动用。】   【上次模拟秦昭没认出噬魂针,自然不会为了孙德茂大动干戈。】   【她命人将孙德茂压下去后,确实用手段逼问出不少东西,关于府衙的、关于猎妖司的、关于他如何与妖合作的……】   【可这些是你们以为有用的东西。】   【如今想来,只怕当初他招供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在水面之下藏着的,孙德茂从未提及的,能够触发禁制的那些消息,才是真正要紧的消息。】   【厅堂里寂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干呕了一声,又被生生压了回去。】   【秦昭面不改色,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她松开你的手腕,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目光扫过厅堂内剩余几人。】   【“我也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开口,还来得及。”】   【坐在长桌前侧的头领挣扎着举起了手。】   【秦昭瞥他一眼,收回威压的瞬间,那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域、域主大人!我说!我知道孙德茂跟那只妖是怎么联系的!我知道那只妖的巢穴在哪里!”】   【秦昭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让你把猎妖司内的文书叫来。等人就位了,她才看着那人,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讲。”】   【那人如蒙大赦,立刻交代起来,旁边的文书连忙摊开纸笔,飞快记录着。】   【有了这个先例,其他人都觉得找到了一条生路,争先恐后交代起来。】   【你听了几耳朵,发现都是孙德茂交代过的那些事,便没了兴趣。】   【秦昭就在你身边站着,你不好肆意神游,干脆用目光在厅堂内到处扫着,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   【在溯流城时你只想着置身事外,这会闻着厅堂内的血腥味,看着孙德茂的惨状,放空的大脑再次运转起来。】   【溯流城看管传送阵的执事看似与青枫城的猎妖司毫无关联,可你听得清清楚楚,那些人会给各地的猎妖司报信。】   【说得更直白些,他们就是放哨的。】   【溯流城那传送阵几乎是从其他地区来北境的唯一渠道,当然了,这是针对猎妖司高官和显贵们的渠道。】   【你这种骑着马嘚来嘚去的小人物当然是想去哪就去哪,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你的行踪确实神秘,但也确实没人在意。】   【既然如此,官妖勾结这事,他们知不知道?堂堂猎妖司的司主大人体内有禁制这事,他们知不知道?】   【前者,你可以确定他们是知道的。】   【毕竟要是连这都不知道的话,还放什么风,还有什么风好放呢?】   【而后者……你暂时无法确定。】   【程明说他们是为了摇光宗效力的,现在就连这话你都忍不住怀疑了。】   【比起摇光宗这个你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宗门,你更觉得这其中有玄冥教的手笔。】   【秦昭叫来人,把厅堂内所有的执事都押了下去。】   【接下来等着这些人的只有死路一条。】   【其中有人是为了更高的地位和权力主动加入的,有人是被风气裹挟着同流合污的,有人是在威逼利诱之下不得不低头的。】   【但无论如何,在他们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今天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秦昭拉出一把干净的椅子,沉默着坐下。】   【厅堂里寂静了好一会,她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你身上。】   【“你和陈如晦是什么关系?”】   【你实话实说:“有过几面之缘。”】   【“几面之缘?”秦昭重复了一遍,唇角微微勾起,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几面之缘,她就能让你到天枢城请我?还能把信物给你?”】   【你听出来了,这家伙介怀的是信物的事。】   【但没关系,她既然问了,你正好把事情说清楚。】   【陈执事可是答应你,会帮你解决悬赏的事呢。】   【你把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从五国会武到悬赏令,从林子里的那场围猎到你和陈执事的交易。】   【你隐去了惹人猜疑的细节,也告诉了秦昭值得关注的消息。】   【说到林子里的那些修士一个个爆体而亡时,秦昭的眉梢一动,下意识瞥了眼长桌上孙德茂的碎块。】   【她显然也想到了。】   【而当你说出那些人来自玄冥教时,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蹙着眉头道:“一次派出数百名练气境修士…中州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势力?”】 第195章 好久不见   【秦昭不知道玄冥教?】   【她这样在中州深耕多年的人,不应该对所有的势力都清清楚楚吗?】   【秦昭似乎是看出了你在想什么,她轻嗤一声,道:“中州的黑市一直有人管着,但管的人换来换去,今天姓张明天姓李,谁拳头大谁说了算。玄冥教这个名字,我确实听过几次,但一直以为是个小门小派。”】   【她顿了顿,“可小门小派,出动不了上百名练气修士加一个筑基修士,更别说那些人身上还都有禁制了。”】   【秦昭说完,目光又落回你身上:“你一个练气六重的修士,能在这种围猎里坚持到师长前来救援,也有几分本事。”】   【这就是给你自己找的理由。】   【就算秦昭以后知道了你来自北域,是秦国的国君,她也会觉得你有师承。】   【没办法,谁让你如今才二十岁,便是练气六重的修士了呢?】   【你要是说自己是散修,这些人反而会觉得你在撒谎。】   【“运气好罢了。”你随口应了一句,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秦昭也没追问,她站起身来,把方才记录的口供卷起来塞进袖中,抬步往外走去:“走吧,先去见陈如晦,搞清楚这青枫城的具体情况。”】   【你跟上她的脚步,出了猎妖司的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街道上淡淡的烟火气息,把屋子里那股血腥味冲淡了不少。】   【青枫城的夜很安静,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就关了门,只有几家酒肆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秦昭走得不快,像是刻意放慢了脚步一般,你走在她身侧,看着她沉默的侧脸。】   【她似乎在想什么心事,眉头微微蹙着,目光落在前方的石板路上,却没有焦点。】   【“你们好久没见了吧?”你开口打破了沉默。】   【秦昭嗯了一声,过了片刻才补了一句:“算起来,如今已经有二十年了。”】   【二十年……】   【练气修士的寿命也不过一百二载,她们这一次分开的时间,就占了陈执事生命的六分之一。】   【见你没了下文,秦昭瞥你一眼,又问起如今陈执事的生活如何。】   【你挑着说了些外人都知道的。】   【这次模拟你与陈执事也就见过几面,说太多反而会惹人生疑。】   【秦昭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些。】   【柳树巷在城东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巷口种着一棵老柳树,枝叶茂密,把月光挡了大半。巷子里只有两户人家,陈执事住在最里面那间,院墙低矮,门口连盏灯笼都没挂。】   【秦昭在院门前站定,没有立刻敲门。】   【她站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抬起手,又放了下来,如此反复了两次。】   【你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这副犹豫的模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干脆利落上前敲了敲门。】   【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传出去老远。】   【秦昭感激地看了你一眼。】   【门内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好一会,才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门闩被拉开的声音。】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陈执事显然是睡下了又被吵醒的,头发松散地披着,身上只披了件外袍,眉眼间带着被吵醒的倦意。】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你身上,随即越过你,看到了站在你身后的那个人。】   【你明显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门缝开大了一些,陈执事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又动了一下,才终于挤出一句:“……你怎么来了?”】   【秦昭站在月光下,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陈如晦,好久不见。”】   【你本以为这两人会好好叙一番旧,可陈执事只是默默转过身,示意你们进去。】   【院子里很破,陈执事身上没几个灵石,俸禄每月都会被扣下不少,发下来的大部分也被她捐出去了。】   【你们在石桌前坐下,秦昭便没了声音。可是她不问,陈执事就更不会主动说什么了。】   【于是诡异的寂静开始蔓延。】   【你沉默片刻,没忍住扯了扯嘴角。】   【这两个人单独和你相处的时候,你都挺自在的,怎么三个人在一起就这么尴尬呢?】   【你清了清嗓子,决定打破这沉默。】   【“陈执事,孙德茂死了。”】   【这话果然有效。陈执事原本垂着眼看石桌上的纹路,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在你和秦昭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秦昭身上。】   【“你杀的?”】   【秦昭点了点头:“他体内有禁制,搜魂时我想要窥探被禁制保护的内容,却触发了禁制,人当场就死了。”】   【陈执事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意外还是早有预料。】   【她伸手拢了拢外袍的衣襟,声音比方才清明了几分:“他死了,猎妖司那边……”】   【“该问的都问出来了,”秦昭接过话头,“证据也都记录下来了。但这只是青枫城这一处,其他城池的猎妖司里,还有多少孙德茂这样的人,眼下还不好说。”】   【陈执事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石桌。】   【院子里又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你坐在石凳上,看看秦昭,又看看陈执事,总觉得自己坐在这里有些多余。】   【正当你盘算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回避一下的时候,陈执事忽然开口了,说的是你被悬赏那事。】   【秦昭已经听你说过了,自然接得住话。】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瞥了你一眼,依然带着感激。】   【你:“……”】   【两人聊着聊着,就把整个青枫城的局势过了一遍。】   【如今最要紧的显然是猎妖司,司主死了,执事也死了大半,人手必然不足。】   【秦昭一开始想的是让其他城池的猎妖司执事来支援,可想到孙德茂的死状还有传送阵执事的那些话,想来其他城池也不会太干净。】   【此刻寻求增援,那就是打草惊蛇。】   【秦昭思考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张令牌,往里注入灵力。】   【你清楚看到那东西忽然一亮,散出十几道灵光,往中州各处飞去。】 第196章 往事如风   【“猎妖司的人用不得,用我的亲卫就是了。”】   【秦昭收起令牌,看着你道:“既然孙德茂与玄冥教那些教徒的死状相似,那等青枫城的局势稳定下来,便去玄冥教探查。”】   【你点点头,把在溯流城买的那两壶酒摆在桌上。】   【那两壶酒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釉光,封口的泥坯还没完全干透。】   【你将其中一壶推到陈执事面前,又把另一壶放在石桌中央,朝着秦昭的方向推了推。】   【陈执事低头看了看那壶酒,抬眼看了你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   【她什么也没说,只拔开壶塞,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酒香散开,是凛冽的好酒,和那些从庆云楼买来的绵柔灵酒截然不同。】   【秦昭也不客气,学着陈执事的模样倒了一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显然也被这酒的烈度惊了一瞬。】   【几碗酒下肚,院中的气氛终于活泛了几分。】   【你听着秦昭和陈执事隔着石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往事,说开阳宗的旧人,说中州的山水,说那些彼此都认识却很久没听到过的名字。】   【你端着酒碗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喝酒。】   【月光从柳枝间漏下来,在地面上碎成一片银白。】   【酒喝到后半晌,已经没人再说正事了。】   【秦昭似乎是醉了,嘴里喃喃说着“不该你去”、“都怪我”、“我要救你”这样的话。】   【断断续续的,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字眼。】   【她的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只发红的耳朵,完全没了白日的模样。】   【陈执事则安静得多,趴在石桌上一动不动,也醉过去了。】   【你端着酒碗,看着石桌上趴着的两个人,有些哭笑不得。】   【这两位的修为都比你强,对酒精的耐受自然也比你好,至于你为什么成了这场上唯一一个清醒的人……】   【酒不醉人人自醉,不过如此。】   【你放下酒碗,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月亮已经偏西,大概再过一会就要天亮了。】   【你站起身,先进屋找了件干净的外袍出来,把它盖在陈执事肩上,又看了看秦昭,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动她。】   【金丹修士总不至于冻着吧?】   【你在陈执事屋内找了个蒲团,盘腿坐着开始修炼。】   【次日一早,两人还未醒来,你先收到了玉简的消息。】   【宋鹤的信写得简洁利落,先是汇报了秦国第一仙门的建设进度。】   【山门选址定了,核心班子是三十多个练气境修士,绝对无愧秦国第一仙门的名头。】   【第一批弟子招了三十余人,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好苗子,根基扎实,心性也不错。】   【信末她提了一句,说是“秦国第一仙门”只能算个名头,还是需要一个大名,求陛下你赐名。】   【你握着玉简,看着宋鹤最后那句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宋鹤做事向来周全,连山门选址、弟子筛选、核心班子组建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又怎么会在取名这件事上犯难,还特意千里迢迢发玉简来问你呢?】   【她这是懂得分寸,绝不逾越。】   【至于名字,你也思考许多天了。】   【你拿起玉简,只回了三个字:“明澜宫。”】   【明是日月之光,光明磊落。澜是波澜,也是清流。】   【合在一起,便是清正平和、海晏河清。】   【当然了,这些话你没有和宋鹤说。给仙门命名是大事,左清菡必定会过目,她能明白你的意思,你又何必多费口舌?】   【没过多久,宋鹤的回信便到了。】   【你瞥了一眼,打算把玉简收起来时,一长串信息冒了出来。】   【“陛下,蓬莱的灵脉已经彻底恢复了。自新国初建,灵脉便不再衰竭,而如今灵脉喷涌已有七日,灵雾漫出百余里!还有部分通过暗流入了碧波门的山门之内,大大小小的仙门得到了消息,都往那岛上涌。”   “碧波门门主为此愁得焦头烂额,天天找宋鹤诉苦。可要说这灵气到底便宜了谁,不还是她们碧波门吗?”   “蓬莱的灵脉能有今天,多亏陛下当年入我蓬莱!周家上下,感念陛下恩德。”】   【是周家家主的消息。】   【当初你说这灵脉与大夏有关,只是为了拉她入伙。如今看来,还真是歪打正着了。】   【“总算是恢复了。”长剑感慨一句,忍不住道:“那黑莲就种于龙脉之上,龙脉受损,自然会吞吃周遭的灵气来修补自身。蓬莱的灵脉,就是这个被吞吃的倒霉蛋。如今灵气重新散出来,就说明龙脉已经彻底恢复,开始反哺了。”】   【原来是这样。】   【你忍不住问:“你早就知道了?”】   【长剑理直气壮回道:“刚想起来。”】   【你沉默了一瞬,没说话。这家伙跟了你这么久,你早就摸清了它的脾性,也没必要事事都与它计较。】   【你把玉简收起来,抬眼便瞧见两个人影站了起来。】   【秦昭站在石桌旁,正用手揉着太阳穴,面色还算镇定。】   【她瞥了一眼陈执事身上那件外袍,又看了看自己什么都没披的身子,忍不住问你:“你到底是谁的门客?”】   【陈执事倒是坦然得很,把那件外袍折好叠整齐,放在石桌上,朝你点了点头:“多谢。”】   【你点点头,没接秦昭的话,反而问道:“头还疼吗?”】   【秦昭被你一打岔,愣了一下,揉了揉太阳穴:“……还行。”】   【“那说正事。你的人什么时候到?青枫城这里等不了太久。”】   【秦昭的面色已经恢复到了往常的模样:“最迟今天下午,要是快的话……”】   【她抬头看了看日头,似乎是在估计如今的时辰。】   【“有人来了!”长剑忽然喊道,“一个金丹修士领头,还有三十几道筑基修士的气息!”】   【片刻后,秦昭也感觉到了。】   【她露出一个笑容,补上没说完的话:“现在就应该到了。”】 第197章 毛遂自荐   【一个金丹修士,三十多个筑基修士?!!】   【这阵仗有些太大了吧?】   【秦昭还不知道她的亲卫队带给你的震撼,只是淡淡拍了拍手。】   【声音落下,你甚至连他们的动作都没能看清,几十道身影便已齐刷刷地落在院子里。】   【领头的是个中年女人,面容瘦削,颧骨很高,眉骨上有一道陈旧的疤痕,从眉心斜斜划到太阳穴附近,看着颇为骇人。】   【她双手抱拳,对着秦昭微微躬身:“域主,人已到齐。”】   【秦昭点点头,大致说了青枫城这里的情况,而后清清嗓子,道:“常宁,将亲卫队分成两个小队。一队去城外猎妖,务必将所有妖拦在城墙之外。另一队则留在城中,负责收拾孙德茂留下的烂摊子。猎妖司那边的账册、和妖的来往记录、还有与孙德茂勾结的官员,分头去查,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常宁,也就是那领头的女人,抱拳应了一声,转身朝其余亲卫打了个手势。】   【三十多人无声地散开,转眼便消失在院墙之外。】   【你要没记错的话,这青枫城附近的妖最强的也只有筑基境吧?让亲卫队去处理这些妖,那不就是大炮打蚊子吗?】   【秦昭转过身,走回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品了一口陈执事院中的茶水,似乎是许久没有喝过这么差的,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下意识看了陈执事一眼。】   【你以为她会和陈执事说些什么时,她反而转过头问你:“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你呢,这两天有没有什么打算?”】   【你想了想,道:“找个地方修炼。”】   【秦昭点点头,看向你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赏之意:“不错,天赋绝佳,还知道努力,将来必能成为一方人物。”】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不像是随口客套。】   【你被她这么直白地夸了一句,反而有些不大自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过去。】   【陈执事坐在旁边,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喝着茶,目光落在那棵柳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眼看气氛又要尴尬起来,秦昭放下茶杯,对陈执事说:“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她看向你,示意你们一同离开。你没有推辞,当即站起身打算跟上。】   【就在此时,陈执事忽然开口了:“青枫城如今算是稳定下来了,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孙德茂的死讯很快就会传出去。”】   【秦昭转过身,神色肃穆:“其他城池若是不趁着这个时间调查清楚,只怕以后查起来就难了。”】   【陈执事接着说:“可北境是四境之中面积最大,城池也最多的。你虽是金丹修士,过度使用神识也会损耗心神,只怕最后是得不偿失。”】   【“所以我打算回开阳宗一趟。”】   【秦昭没说回去做什么,但陈执事显然已经明白了,她叹息一声:“宗主怕是不会同意。”】   【秦昭也明白这点,她苦笑一声:“别无他法。”】   【陈执事点点头,没再说话。】   【你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定了下来,心里浮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长剑小声嘀咕:“总觉得咱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没错。】   【不过,你听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秦昭要查哪些城池有妖。】   【你有[敏锐的嗅觉],隔老远就能闻到妖身上的那股臭味,再加上长剑这个狗鼻子比你还灵的剑灵,你们俩凑在一起,几乎没有能在你们的感知下躲过去的妖。】   【思考片刻,你果断开口:“大人,实不相瞒,在下体质特殊,能嗅到妖的气息。若是城中有妖,绝对逃不过我的感知。”】   【秦昭笑了,在她看来,你的嗅觉再灵敏,能强过金丹修士的感知吗?】   【[敏锐的嗅觉]毕竟只是蓝色词条,对比起金丹修士的感知或许会处于下风,可长剑的狗鼻子不会认输!】   【这家伙自从跟了你,伙食那叫一个丰盛,状态在一天天恢复,感知的范围也在一天天扩大。】   【刚才亲卫队就是长剑先报的信,可见它的感知范围已经超过一般的金丹境了。】   【有它在,你确实有底气开这个口。】   【秦昭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就写在脸上,你不卑不亢道:“一试便知。”】   【秦昭眉头一挑,正要开口,却听到陈执事说:“所以你才知道青枫城之内的情况?”】   【你一怔,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后点了点头。】   【陈执事看向秦昭,把你们认识的过程说了一遍。】   【听说你是北域来的,且来了没几天就清楚知道青枫城的情况后,秦昭质疑的神色收敛了些,看向你的目光带上了几分认真。】   【她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一下:“陈如晦难得替人说话。既然她开口了,我就信你一次。”】   【秦昭从戒指内取出那柄飞剑,率先站了上去,示意你站在她身后:“御剑飞行整个北境,快的话也要三四天。若你的鼻子真的有用,也算是大功一件。”】   【你跳上飞剑,顺着杆子往上爬:“若我做到了,大人可能赏我一件地兵?”】   【长剑起先还纳闷你怎么忽然这么积极,明明最讨厌揽事,这会总算恍然大悟,哼哼两声:“就知道你在这等着呢。”】   【话音落下,它才反应过来你要的是什么东西,巨大惊   【你没理它,而是等着秦昭的反应。】   【她正要掐诀,闻言立刻偏过头来,脸上带着几分意外,细想又觉得好笑:“地兵?你一个练气修士,倒是敢要。”】   【“大人也说了是大功一件,这么大的功劳,换一柄地兵也在情理之中吧?”】   【你站在她身后,没有丝毫心虚,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北境的猎妖司都归秦昭管,调查这些也是她的职责,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你主动跟着跑腿,总得有点好处吧?】 第198章 地兵一件   【秦昭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瞬。】   【你没催她,这种事催了就掉价了。】   【她抬眼看了你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爽朗道:“地兵是吧?可以。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了,我亲自到天枢城,找最好的炼器师给你炼!”】   【“她答应了!”长剑比你还要兴奋,它兴冲冲喊道:“地兵!我马上就有地兵了!”】   【虽然但是,那是你的地兵。】   【长剑不用跟秦昭客气,你还是得客气两句的:“域主都这么大方了,我要是再不出力,那就说不过去了。”】   【秦昭哼笑一声:“你知道就好。”】   【她掐诀催动飞剑,剑身稳稳升空,不再废话。】   【飞剑破空而出,风声在耳边呼啸成一片。】   【你站在秦昭身后,衣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脚下的剑身微微震颤。】   【但你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需要全心全意去保持平衡了。】   【“一会儿你可得好好闻闻,任何一丝气味都不要放过,”你在心里给长剑做思想工作,“咱们到底能不能拿到地兵,可就看你的本事了!”】   【长剑在你脑子里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放心吧,有本尊在,那些妖藏得再深也能给你揪出来。”】   【听它这么说,你就放心多了。】   【御剑飞行的速度毋庸置疑,第一座城池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座比青枫城小一圈的城,城墙低矮,城门口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瞧着并不热闹。城门上方的牌匾刻着“安平”二字,字迹斑驳,显然有些年头了。】   【飞剑悬在城池上空,秦昭回过头,示意到了你发挥的时候了。】   【你凝神细嗅,风从城池的各个方向涌来,带着烟火气、草木味、人群的汗味、牲口的膻味……各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像一锅杂烩汤。】   【而你,要从中分辨出那一丝属于妖的臭味。】   【长剑也在努力,这家伙的鼻子要灵敏得多,嗅闻片刻便有了结果:“没有!一丝气味都没有,或许是城池太小了,那些妖看不上。”】   【你如实汇报了这个结果,秦昭没说话,而是闭上眼睛。】   【即便有陈执事为你开口,她也得亲自判断你的能力到底合不合格,到底能不能用。】   【长剑觉得她有些多疑,你没忍住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她毕竟是北域域主,要对一方百姓负责。”】   【片刻后秦昭睁开眼睛:“确实没有妖的气息。安平城没问题,走吧,下一座。”】   【飞剑再次升空,朝东北方向掠去。】   【你站在她身后,风灌满衣袖,衣袍猎猎作响。】   【这是一座比安平城大得多的城池,城墙高耸,城门宽阔,进出的车马络绎不绝。城门口牌匾上刻着“怀远”二字,看起来是新建不久的。】   【飞剑在城池上空悬停,你再次凝神细嗅。】   【皱着眉头仔细分辨,片刻后,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钻入了你的鼻腔。】   【那味道很淡,被刻意遮掩过,混杂在牲畜的膻味和人群的汗味之间,若不是你刻意去分辨,几乎就要被忽略过去。】   【你心里一沉,又听到长剑说:“找到了!猎妖司、府衙、还有那酒楼内都有,和青枫城一模一样的配置!”】   【你原封不动重复了一遍。】   【秦昭闻言,神色一凛,立刻闭上眼睛,将神识铺展开来,覆盖整座城池。】   【这一次她探查的时间比在安平城时要长得多,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工夫,她才睁开眼睛,面上带着几分薄怒:“这些人好大的胆子!猎妖司乃八大仙宗联手所设,本意是为了护佑一方百姓,他们倒好,与妖勾结!用百姓喂食这些妖!”】   【你站在飞剑上,没有接话。】   【秦昭的愤怒情有可原,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杀了这些人简单,难的是杀了他们之后的事。如今大人的亲卫队全在青枫城,鞭长莫及。若此时打草惊蛇,消息传出去,其他城池的人连夜把痕迹收拾干净,等亲卫队腾出手来,黄花菜都凉了。”】   【秦昭明白你这话在理,她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便先记下,等找来了人手,再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在上面刻了几笔,把位置和情况记了下来,而后收起玉简,催动飞剑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两天里,你们走了几十座城池。】   【大多数城池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妖的痕迹,但也有十几座城池,长剑无比笃定地说有妖存在。】   【秦昭每次都会认真记下位置,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玉简上的字痕一次比一次深。】   【第三天傍晚,飞剑在一座大城的上空停住了。】   【那是中州与大荒的交界线上最大的一座城池,城墙比天枢城还要高出一截,显然是为了抵挡妖物。城门上方的“镇北”二字铁画银钩,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秦昭早就与你说过这城池的用处:   有时大妖会越过边境线,潜入中州腹地作乱,镇北城就是为此而设。   这里常年驻扎着北域府最精锐的一批修士,光是金丹修士,便有整整三位,专门负责拦截和清剿越境的大妖。】   【如果这座城池内也有妖,那些金丹修士也与妖勾结……】   【秦昭说:“那中州的八大仙宗就得再次联手了。”】   【八大仙宗联手?可摇光宗不也掺和在其中吗?】   【秦昭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她看你一眼,道:“此事我已告知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六大仙宗,你我无需为此费心。”】   【话音落下,飞剑也停了。】   【你没接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风从镇北城的方向涌来,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和铁器的锈味,以及一股浓郁至极的血腥味。】   【这股血腥味几乎盖过了一切,你安静片刻,等着长剑的结果。】 第199章 镇北血城   【长剑也得靠鼻子,自然会被这血腥味影响,同样是嗅闻了半晌也无法给出定论。】   【镇北城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铁灰色,墙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有些是刀剑留下的,有些是爪痕,这些痕迹深深嵌入砖石之中,触目惊心。】   【秦昭的目光落在下方那座巍峨的城墙上,说:“这里血腥味重是正常的。镇北城是妖兽侵袭最频繁的城池,几乎日日都要与妖作战。这些血有妖的,也有人的,几乎没有干透的时候。”】   【情况你了解了,可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虽然金丹修士的体魄远非常人能比,但秦昭已经三天两夜没停下了,自然不能再强撑着探查。】   【你站在她身后,能清晰感觉到她的声音里带着的疲惫。】   【秦昭思索片刻,从戒指中取出个灵宝递给你,说:“这是寻妖镜,遇到妖气时会微微发热。虽然不如你的鼻子灵敏,但胜在稳定,不会受血腥味干扰。你拿着它,在城中走一圈,若是镜面发热,就说明附近有妖。”】   【你接过来,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走一趟。”】   【“镇北城不比别处,这里的人常年与妖厮杀,警惕性很高。你行事小心些,不要打草惊蛇。若是遇到什么状况,捏碎这枚符箓,我会立刻赶到。”】   【秦昭说着,又递过来一枚叠成三角的黄符。】   【你把铜镜和符箓都收好,朝她点头示意,便转身往城中走去。】   【镇北城的街道比青枫城宽阔得多,两侧的店铺也多以铁器铺和药铺为主,门面粗犷,少有那些花哨的装饰。】   【街上行人的步履都很快,脸上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警惕,目光在你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不再多看。】   【事情还算顺利,你在主街上转了一圈也没闻到妖的臭味,秦昭给的灵宝也未发热,可见这镇北城内还算稳定,起码明目张胆与妖勾结的事并未发生。】   【你在长街上走着,特意在猎妖司门前、府衙前、城内最大的酒楼前多站了片刻。】   【长剑也尽心尽力,嗅闻的声音从未停下来。】   【去过最后一个地方,你和长剑达成了共识:镇北城就是这中州北境的第一道防线,没有半分污染。】   【你最后往猎妖司内看了一眼,正打算离开,却瞧见了个熟悉的人影。】   【今天猎妖司内似乎有什么活动,大院里聚集了不少人,粗略看去约有四五十个,一半穿着猎妖司的制式短打,显然是这猎妖司的执事,另一半则被禁灵锁捆着,像是犯人。】   【你觉得熟悉的那人,便站在那些被禁灵锁束缚的人群之中。】   【这人姓罗,是那罗家商会的少主,你与她在天枢城前排队时有过一面之缘。】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被禁灵锁捆上了?】   【你思考片刻,远远丢了个明镜台过去。】   【宅心仁厚,是个好人。】   【你眉头一挑,直接进入了猎妖司之内,先不提这人出现在这里就透着猫腻,再不谈她是罗家商会的少主,光是你的性格,就不是能眼睁睁看着好人落难的!】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不就是仗着有秦昭给的门客令,打算进去问问吗?反正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何乐不为呢?”】   【长剑依然看不惯你自卖自夸,选择拆穿你的真面目。】   【你面不改色,只当没听到。】   【守门的两个执事看到你走过来,目光在你身上扫了一眼。】   【练气六重的修为,面生,衣着华贵,腰间那柄剑也是极好的,似乎是富家子弟。】   【其中一个守卫伸出手,客客气气道:“猎妖司重地,闲人免进。这位道友,若无事还请止步。若是有事,可想到府衙登记,府衙的执事会亲自带您过来。”】   【哦?这里的府衙还管这些?】   【镇北城毕竟特殊,你也没有太多惊讶,从怀中取出那块墨黑色的门客令,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令牌上的“北域府”三个字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泽,两个守卫的表情微微一变,方才那个伸手拦你的守卫立刻收回了手,语气恭敬极了:“原来是域主府上的大人,失礼了,请进。”】   【你收回令牌,朝他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猎妖司的大门。】   【身后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老大,您可真是慧眼识珠,一眼便瞧出那人的身份不简单!”】   【拦住你的守卫得意极了,轻哼一声道:   “这镇北城的人我哪个不认识?也就是偶尔移送来的犯人瞧着脸生些。那人气度不凡,又是自由身,一瞧便知不简单。”   “这就是识人术,你就学吧!”】   【“老大威武!”】   【“老大威武~”长剑阴阳怪气学了一句,听得你哭笑不得。】   【那些被禁灵锁捆着的犯人依然站在原处,猎妖司的执事们三三两两散在四周,有人注意到了你这个面生的陌生人走进来,目光在你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门口的守卫不是吃干饭的,若是这人不能进入,他们是绝对不会将其放进来的。】   【执事们都是这样想着,可看着你径直走向那些犯人,一个个都有些坐不住了。】   【“站住!”一位执事快步拦在你身前,目光挑剔地打量你几下,道:“你是什么人?这些是中州各地押解来的要犯,还未登记造册,不便靠近。要是不想惹麻烦,就站远点。”】   【你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这人的语气虽然不怎么客气,但也确实是为你好。】   【你亮出刚才就挂在腰间的令牌,道:“我乃北域府的门客,奉命来查镇北城猎妖司近日的押解记录。”】   【“你怎么张口就来啊?”长剑忍不住问。】   【什么叫张口就来?秦昭就在门外等着呢,你要是真查出什么冤假错案,那也是大功一件。】   【“原来是北域府的大人。”】   【那执事抱了抱拳,道:“大人来的不巧,主这些日子不在城中,带人出城巡查边境去了,要三五日才能回来。这些犯人都是今天下午才押解到的,还没来得及登记造册,大人若是要查记录,恐怕得等司主回来。”】 第200章 文书取来   【“无碍,”你抬抬手,道:“你可是负责此事的执事?”】   【那人点点头。】   【你立刻做出一副考核的模样:“你先说说这押解犯人的流程。”】   【那执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你会问这个。】   【她飞快地看了你一眼,又垂下目光,像是在回忆流程,片刻后才开口:“第一,提押地出具罪状文书,写明犯人姓名、籍贯、所犯何事。第二,押解途中需由两名以上执事同行,犯人禁灵锁每日检查一次,确保灵力被封。第三,到达镇北城内,以感化……”】   【“感化”这两个字一出,这执事都有些说不下去了:“这第三点确实……咳,确实是以感化为主,让犯人在镇北城中参与日常的巡防和清扫工作,以此赎罪。”】   【你听懂了,这所谓的感化只是挂羊头卖狗肉的说辞。】   【这些被禁灵锁捆着的犯人,到了镇北城之后大概率是被送去当炮灰,在城墙上与妖作战时顶在最前面。】   【你若有所思:“押解这事全是我们猎妖司的执事在做?”】   【那执事立刻摇了摇头:“这得看犯人的身份。”】   【她指了指院落中的那些人,“像这些各大城池押解来的普通犯人,由我们猎妖司的执事负责押送。但如果是涉及大案要案,或是邪修、魔修,则由八大仙宗的弟子亲自押送。”】   【你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这些人要真是无恶不作之徒,蝇营狗苟之辈,处死他们之前,能让他们发挥些余热,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但感慨归感慨,你可没忘了正事:“把提押地出具的罪状文书取来。”】   【没有记录,总不能也没有文书吧?】   【那执事应了一声,朝着厅堂之内走去。路过她那些同僚时,好几人忍不住问她什么,她却一个不答,径直朝里走。】   【同僚们知道她的脾气,也并未多说什么,笑闹几句,便轻飘飘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你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忽然有些怀念当初你也在猎妖司的时候了。但青枫城毕竟不如镇北城靠北,面对的威胁少,人与人之间也没有这般纯粹。】   【不过,不同城池的猎妖司,所管的职责似乎也不同。】   【像镇北城这种,主要就是猎妖与押解犯人,但押解犯人也是为了猎妖。而位于中州内部,或是远离大荒的那些城池,猎妖司似乎是主管治安,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猎妖了。】   【你只在青枫城的猎妖司待过。】   【青枫城的位置就决定了猎妖司的主责是猎妖,而不是维护治安。而和镇北城比起来,青枫城的猎妖简直是儿戏。】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那执事从厅堂里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叠文书,走到你面前递了过来:“大人,这是这批犯人的罪状文书,一共二十三份,都在这里了。”】   【你接过来,翻看了一下。】   【文书都是统一制式,写着犯人的姓名、籍贯、所犯何事以及提押地的印鉴,纸张有些发旧,边角还带着卷曲的痕迹,看着确实像是从各处提押地送来的。】   【你一页一页翻过去,目光在名字和罪名上快速扫过:走私灵矿、私通妖物、抢劫商队、杀人越货……每一份文书上都写得清清楚楚,印鉴齐全,看不出什么破绽。】   【但问题是,你把所有文书翻看了一遍,也没找到姓罗的。】   【有问题,确实有问题。】   【你合上文书,冲着那罗家的少主扬了扬下巴,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罗家少主抬起头,对上你的目光,怔神片刻才意识到你是在问她,她忙不迭答道:“在下罗青,是罗家商会的少东家!大人,我冤枉啊!大人,求您救救我!”】   【你看着罗青那副急切的模样,心里知道今天这事算是管对了。】   【你转向那位执事,还未开口,便见她眉头一皱,道:“罗青?你是什么罗青?罪状文书写的清清楚楚,你姓王名倦,乃是溯流城府衙之女,因走私灵矿,数额巨大,按律要押解至镇北城服役二十年!”】   【话说到这份上,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偷梁换柱,李代桃僵!】   【那执事却认定了是罗青在说谎,道:“犯了错的人个个都说自己没错,这些人不过就是不见黄河不死心罢了。大人,您别被她骗了。”】   【她这是看你年纪小,觉得糊弄两句就能把你打发走。】   【你学着秦昭的模样似笑非笑,看着那执事问:“你猜我为何单单问她?”】   【执事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她飞快地看了罗青一眼,又看了你一眼,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一瞬。】   【“大人……是什么意思?”】   【你看着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慢翻开了手里的文书,翻到王倦那一页,看了两眼,又合上了:“执事大人,你是负责押解的,每一份文书都是你经手的。”】   【你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我问你,这份文书,是你亲自查看过,亲自核对过的吗?”】   【那执事眉头皱了起来,总算意识到其中有大问题,眉心猛然一跳,回头喊道:“韩胄,过来!”】   【听到声音,不远处站着的人群中立刻跑出一个人。】   【执事回过头,额头上已然渗出了汗,跟你解释道:“这位也是猎妖司的执事,负责审核罪状文书之事。”】   【你点点头,等人过来了便问:“提押地出具的罪状文书,是你在押解前亲自清点过,核对过的?”】   【韩胄脸上带着点不以为意,听到你的问话下意识看向执事,见她神色肃穆,才带着疑惑看向你,理直气壮道:“对,是我审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审的?”你点点头,语气不咸不淡,“那你说说,你审她的时候,她是怎么交代的?供词在哪里?画押了没有?”】 第201章 反将一军   【三个问题砸过来,韩胄愣了一瞬,随即皱眉道:“供词自然是有…”】   【“拿来我看。”】   【韩胄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没有动。】   【半晌,他干咳了一声:“供词…已经归档了。”】   【这人脸上的心虚都藏不住了,哪有半分有底气的样子?】   【你不说话,一双眼睛盯着他。】   【韩胄转头看向执事,见她还是那副模样,才后知后觉你的身份不简单,思索片刻,他语气带着一丝尴尬,决定实话实说:   “这…这些人毕竟都是犯人,能来镇北城杀妖是他们的荣幸!大奸大恶之人能在死前回归正道,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报呢。”】   【你没说话,等着他的后文。】   【果然,韩胄画风一转,揉着后脑勺道:“所以…何必审核那么严格呢?”】   【这是什么歪理?】   【你正打算开口,忽然听到韩胄补充道:“再说了,镇北城的人手向来紧缺,审核严格就必然要拖延时日。城外那些妖物可不会等咱们把文书批完了再吃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疲惫,仿佛这套说辞是所有镇北城执事的共识。】   【你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把人送出去杀妖,连他们犯了什么事、应该关多久、到底是不是该死,都没有弄清楚?”】   【韩胄嘴张了张,没接上话。】   【你转头看向那执事,她原本垂眸思考着,忽然抬头看向你:   “镇北城的人手不够,这是事实。就算这些人是替人顶罪的,那也是各个城池送来的,与镇北城无关。大人要差,应当去各个城池调查,而不是来这里,为难这些奋战在第一线的修士!”】   【执事这番话掷地有声,不仅把韩胄的责任摘了个干净,还反过来将了你一军。】   【院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韩胄站在旁边,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像是终于等到了靠山开口。】   【你看着那执事,她没有避开你的目光,反而迎上来,眼神坦然得近乎锋利。】   【你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慢慢点了点头。】   【“你说得有几分道理。在镇北城人手本就不足时,让你们严查这些人是强人所难的事。”】   【你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反倒让执事微微眯了眯眼。】   【“只是,那我想问一句。”】   【你看着她:“如果有一天,各城送来的犯人里,混进了妖呢?”】   【执事的目光骤然一凝。】   【韩胄的笑容僵在脸上。】   【“妖混在人群中,顶替了某个死囚的身份,被一纸调令送到镇北城。”你缓缓道,“出了城,它不是去杀妖,而是去传递消息、甚至直接打开某一处关隘……”】   【两人脸色苍白,哑口无言。】   【执事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那是猎妖司执事的令牌,她双手举过头顶,跪了下来。】   【“属下有罪。镇北城猎妖司执事徐声,接任两年,经手死囚共计四百余人,从未核查过任何一份供词。属下失察,甘愿领罚。”】   【韩胄站在旁边,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看看徐声,又看看你,腿弯了弯,没跪下去,干巴巴地站在原地,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惹出这么大的动静,其他执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里,有个机灵的连忙去叫人,不一会,内院传来脚步声,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走进来。】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灰白头发,筑基境,一进门便看到徐声跪在地上,手里举着令牌,一副告罪模样。】   【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在下小统领冯川,敢问阁下是?”】   【你亮出腰间的令牌,简单说明了情况。】   【冯川听完,便冷着脸叫韩胄跪下。】   【韩胄腿一软,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敢再找借口。】   【冯川看也没看他,转向你时脸色缓和了些许,拱了拱手:“大人,镇北城管理疏漏,是在下的失职。徐执事与韩执事未核查供词,按规矩当罚。”】   【他停了一下,语气带上几分恳切:“只是如今妖祸在即,正是用人之际。恳请特使容他们将功补过,待此事了结,再行论处。”】   【韩胄再也忍不住了:“冯大人!镇北关的人手短缺是不争的事实,我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查那些犯人到底犯了什么罪,城外那些妖物不会等我们把文书批完了再吃人,镇北城的情况,您比我清楚!”】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大,语气已经带了三分破罐破摔的意味。】   【冯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分明看到他眼中带着的欣赏。】   【韩胄看似鲁莽,可说出来的也是徐声与冯川的心声。】   【这事难办,却不得不办,好在你在秦国处理过不少这样的事情。】   【要论根源,自然是各大城池送来的死囚本身就有问题。】   【镇北城接手之后,既没有复核的能力,也没有复核的意愿,于是这口锅就在各城之间来回甩,最后全砸在镇北关的城墙根底下。】   【你心里很清楚,逼徐声和韩胄去查那些原始供词,只是一时之计,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可要治本,哪里还是你能治的?】   【你从怀中取出秦昭给的三角符箓,用力捏碎了它。】   【冯川看着你的动作,不明所以。片刻后,他的瞳孔忽然紧缩,抽出长刀将你与徐声、韩胄全部护在身后,撕心裂肺吼道:“快逃!敌袭!”】   【他口中的敌袭,自然是杀气腾腾的秦昭。】   【对秦昭而言,你捏碎了符箓,便是生命危在旦夕。】   【若是你在别处还好,或许是与人起了争执,或许是遇到了妖,可你在猎妖司之内是什么意思?】   【猎妖司要造反不成?】   【这股怒意发展成了杀意,于是猎妖司的执事们见到的,便是一个杀气腾腾的北域主。】 第202章 一面之缘   【你没想到会有这么个误会,更没想到冯川会将你护在身后。】   【秦昭站在院门口,看着冯川挡在你面前的那副架势,愣了一瞬,随即眉头微微挑起。】   【“冯川,”她的声音不大,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你挡我的人做什么?”】   【冯川一愣,转头看了你一眼,又转回去看秦昭,脸上那层警惕的神色还没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经呆住了,他下意识重复:“你的人?”】   【“不然呢?”秦昭跨过门槛,走进院里,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回你身上,“我们才分开了多久,你就在镇北城掀了这么大动静?”】   【你拍了拍冯川的肩膀,让他放轻松些。】   【你这动作还没见到什么成效,便听到身后的执事整齐跪下,呼喊声一片:“见过域主大人!”】   【冯川总算回过神来,连忙收刀入鞘,慌忙跪下告罪。】   【徐声和韩胄更是头都不敢抬,没了半分在你面前的模样。】   【你叹了一口气,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秦昭。】   【秦昭瞥了眼人群之中的罗家少主:“你认识?”】   【你谦虚笑了:“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又是一面之缘。】   【因为与陈执事的一面之缘,你到天枢城找了秦昭,又因为与罗青的一面之缘,你几乎要把这镇北城猎妖司掀个底朝天了。】   【秦昭腹诽几句,脸上却不显,认真听着你的陈述。】   【等你把所有事情说完,她深吸一口气,道:“一天天的,净给我出这些难题。”】   【“域主大人英明神武,自然不会被这些小事难住。”】   【你顺口拍了个马屁,惊得焚炎剑上挂着的剑穗都颤了颤。】   【秦昭没看你,而是看向冯川:“你仔细说说镇北城的情况。”】   【冯川吞了口唾沫,跟看到了什么希望似的,眼睛都亮了,详细介绍起镇北城的伤亡情况,执事们的分配情况……最后,他面露难色,道:“域主大人,属下们并非不尽力,而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可失责之罪难免。】   【秦昭先是罚了他们,又话锋一转,道:“不过,罚归罚,镇北城如今的难处,我也看到了。”】   【她站起身,负手站在院中,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镇北城是北境第一道屏障。屏障破了,后面城池就是一盘散沙。所以…缺人,我给你们调人。缺物,我给你们拨物。但我把话放在这里:东西到了,人手也有了,你们要是还不顶用,那就别怪我手段强硬。”】   【这话一出,院子里那些执事的脊背不自觉地又挺直了几分。】   【冯川更是难掩   【秦昭扯了扯嘴角,道:“去把这些年的记录找出来,挨个核对,不管人死了还是活着,都要一清二楚。那些城池的猎妖司敢这么做……”】   【她没把话说完,但声音里带着的寒意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秦昭收回目光,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只是淡淡扫了一圈众人:“行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人群窸窸窣窣地散开,很快院子里就只剩下了你和秦昭。】   【秦昭瞥了你一眼,忍不住叹息一声:“自从认识了你,这北境的糟心事一样接着一样,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似的,隐患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   【她这话听着像抱怨,语气里却没有几分怒意,反而带着能解决隐患的畅快。】   【你正要开口,秦昭却先一步摆了摆手:“行了,不用解释,我不是怪你。这些事情是一早就有的,要是没人管,早晚有一天会惹出什么祸患,还不如趁早解决了。”】   【秦昭果然是明白人。】   【你露出笑容,跟她汇报镇北城的情况。】   【她点点头:“瞧那几人就知道,镇北城的人手虽然不够,但也不全是无用之人。镇北城之内有这些人,我才能放心。”】   【话音落下,秦昭忽然摊开手。】   【你的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手心上,下一秒,那里出现了个锦绣盒子。盒面是暗红色的锦缎,边角绣着银色的云纹,巴掌大小,看起来颇为精致。】   【秦昭将盒子往你面前递了递:“拿着。”】   【你愣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这是……”】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她的语气随意,仿佛递过来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可你的脑海之中,长剑已经开始叫喊了:“好浓郁的灵气!”】   【你迟疑了一瞬,伸手接过盒子,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通体碧绿的丹药,约莫龙眼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一汪凝固的春水。】   【淡淡的药香从盒中溢出来,清冽而不刺鼻,光是闻上一口,便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这是?”】   【秦昭瞥了你一眼,见你是真的不认识后,也没多卖关子:“青元丹,增灵的,能省你几年苦修。你根基不错,这么一枚,应该就能让你修至练气六重后期了。”】   【给你解释完,她又问:“你那师傅连这东西都没给过你?你这样的天才,若是有足够的资源,如今的境界肯定会更高。可有改换门庭的想法?别的不说,青元丹还是不缺的。”】   【你没回答,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这个世界是有这些东西的。】   【你第一次见到丹药是从青竹门的门主身上,但那些东西说是丹药,不如说是灵草糊糊凝成的块。就比如你最常用的回春丹和聚气丹,效果有是有,但远称不上灵丹二字。】   【你去过坊市,也去过所谓的灵药坊,这些地方卖的丹药与你手中的没有任何区别,所以你以为这个世界的丹药就是这样的。】   【直到此刻,闻着盒中那一缕清冽药香,你才意识到自己从前见识得有多浅薄。】   【这个世界是有好东西的,只是以你的身份和地位、修为和实力,根本就接触不到罢了。】   【秦昭见你出神,好笑道:“怎么?被好东西惊着了?”】 第203章 这姓秦的   【确实是惊着了。】   【你默默收下那颗丹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才有时间服下这丹药,却又听到秦昭说:“你没见过也正常。即便是在中州,这东西也罕见得很,即便是我,一个月也只能拿到一粒。”】   【你忍不住抬起头,神色微妙地瞧着秦昭。】   【这家伙刚才还说不缺青元丹呢!这才多久?就变成一个月一粒了!】   【秦昭从你的神色中看出了你的想法,她淡淡一笑:“我可从不说假话。一个月只能拿到一粒是真,不缺这东西也是真的。“我如今已是金丹境大圆满,只差一步便至元婴,早就用不上青元丹了。”】   【她说着,又似笑非笑地调侃你:“你若真的愿意来,我自然能把所有的青元丹赠与你。”】   【话是这么说,可秦昭又怎么会愿意收下一个为了利益背弃师门的人呢?】   【你有明镜台,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她这番话与其说是招揽,不如说是在试探你的心性。】   【秦昭连筑基境的跟班都不缺,自然更看不上你这个练气境的。她愿意给你好处,是因为你有用处。要是你看不清形势,热着脸贴上去,她就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冷屁股了。】   【你没回答秦昭的话,反而说:“大人真是我的福星,才认识了大人几日,便有了地兵,今日又得了这等好处。”】   【秦昭听了你这话,眉梢微微一动,似笑非笑地看了你一眼:“你这张嘴,倒比你的修为长进得快。”】   【你也不恼,坦然受了她这句评价,拱了拱手:“实话实说罢了。”】   【秦昭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也没有急着走,目光在你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琢磨什么。片刻后,她开口:“服用青元丹后无法动用灵力,炼化之时更是动弹不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服用。”】   【你郑重点点头,把这话记下。】   【似乎是对你的态度满意,秦昭又多说了几句:“除了这青元丹,有名的增灵丹药还有黄龙丹、赤精散、茯苓丸,不过嘛。”】   【她卖了个关子,在你脸上看到焦急,才满意开口:   “泥丸怎可与灵丹相提并论?这青元丹每月的产出不过两位数,是真的炼丹之法做出的灵丹,没有丹毒。”   “而黄龙丹、赤精散、茯苓丸,则多是丹方残缺后改良的次品,服用后虽能增灵,却会在经脉中留下淤积。短则三五月,长则两三年,淤积便会化为丹毒,轻则修为停滞,重则损及根基。”】   【秦昭说到这里,看着你问:“你明白吗?”】   【你当然是明白的。】   【她在劝诫你不要试图走捷径,若是贪图一时之快,往往会在日后付出更大的代价。】   【你垂下眼睛,若有所思。】   【秦昭的劝诫你明白了,可这些丹药……】   【“大人,丹方残缺的丹药很多吗?”】   【怎么光是增灵的,就有这么多?】   【秦昭见你好奇,也不吝啬什么,点点头道:“如今能称得上完整丹方的,十不存一。市面上流传的大多数丹药,都是后人根据残方摸索出来的替代品。能用,但效果不怎么样,丹毒也多。”】   【她顿了顿:“一般的丹药还好,本质还是药。这增灵的丹药……除了青元丹,其余的都是毒了。”】   【秦昭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你能听出其中藏着的一丝遗憾,就像是见过更好的东西,便对如今这些凑合之物有些看不上眼。】   【你沉默了片刻,问出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那青元丹的丹方,是完整的?”】   【秦昭看了你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光:“青元丹的丹方确实完整,但完整的丹方十不存一,炼丹师自然也少。能炼出青元丹的人,整个中州不超过三个。”】   【你点了点头,心里对这颗丹药的分量又有了新的认识。】   【秦昭似乎觉得今天说得够多了,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她摆摆手:“若是还想问,便去问你师傅吧,她老人家总不能连这些都不知道。”】   【你要是真有师傅就好了。】   【可你身上的秘密太多,奇异之处也太多,若是真拜了师傅,只怕免不了露馅。】   【你在心中叹息一声,感慨有时候外挂太多了也不是好事。】   【正想着,罗青忽然过来了。】   【她快步走到你身前,动作麻利地往地上一跪,喊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罗青的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听得你牙根一酸。】   【你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便不容拒绝道:   “若非大人慧眼如炬,我今日怕是就要被当成王倦押上城墙,稀里糊涂做了妖物的口粮。罗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在中州也算略有薄产!”   “大人可愿告知姓名和住址?待罗青归家后,罗青愿举全家之力,为大人奉上三十万枚灵石、一株百年赤芝!”】   【三十万颗灵石?!!】   【你被这个数字惊得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三、三十万?!”长剑的声音发颤,“咱们发了!这罗家是什么来头?三十万灵石说拿就拿?她家是挖灵脉的吗?!”】   【你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挖灵脉也不见得有这手笔。”】   【比如周家,守着灵脉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还不如左家。】   【罗青跪在地上,见你握着剑柄发呆,以为你在犹豫,连忙又抛出一个筹码:“大人若觉得不够,罗青还可做主,再加一座汇澜城东市的铺面!虽不大,但胜在位置好,每年也能收入几万灵石!”】   【你:“……”】   【这姑娘报恩的架势,简直像是要把整个罗家的灵石都掏给你。】   【长剑在你识海里激动得上蹿下跳:“答应她!快答应她!铺面!灵石!赤芝!这不比你给那个姓秦的当临时工强多了?!”】   【因为地兵,这段时间长剑可没少夸秦昭,这会在海量的灵石面前,秦昭就成了姓秦的了?】 第204章 谁不答应   【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先起来。”】   【罗青倔强地摇头:“大人要是不答应——”】   【“我答应了。”你干净利落打断她。】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那可是三十万灵石!还有一颗赤芝,虽然你不知道赤芝是做什么的,但能让罗青特意提出来,必然也是无比珍贵的东西,再加上汇澜城的铺面……】   【到底谁会不答应啊?】   【罗青“噌”地一下站起来,咧开嘴笑得眉眼弯弯:“大人不愧是大人!爽快!”】   【你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声。】   【没被毒打过的年轻姑娘,真好啊。】   【罗青显然还没意识到她这阔绰手笔在镇北城这种地方有多扎眼,更没注意到不远处几个猎妖司的执事已经悄悄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三十万灵石、百年赤芝、汇澜城铺面,这一串东西砸出来,别说在镇北城,就算放到天枢城也够让人眼热一阵子了。】   【罗青浑然不觉,热情问道:“大人,那我就先回去了?”】   【那可不行。】   【你拦了她一下:“如今是在镇北城内,安全尚且能够保证。可出了这座城,难免有心怀不轨之人盯上你这只肥羊。”】   【罗青眨了眨眼,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下意识往你身边靠了靠。】   【你叹息一声,看在三十万枚灵石的份上,道:“由我护送你至溯流城,你再坐传送阵回去如何?”】   【罗青眼睛一亮,显然是觉得这办法可行,又脸色一变,苦涩道:“可是大人,我如今满身伤痕,身无分文……”】   【你还没来得及回答,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秦昭忽然开口了,她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差事。”】   【你转头看她,她正靠在廊柱上,双臂环抱,对上你的视线,又似笑非笑补充道:“你这趟出来,收获不小啊。”】   【你坦然一笑:“托大人的福。”】   【秦昭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扯了一下,也不知是被你气笑了还是当真觉得你有意思,她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正要开口,就听到你对罗青说:   “这灵石自然是我替你出。只是如今我有公务在身,怕是需要你等我几日。”】   【这话一出口,秦昭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回头看你一眼,正好对上你坦然的目光。】   【你们谁都没说话。】   【罗青在一旁叽叽喳喳,说什么“大人破费”、“这怎么好意思”、“等我回了家一定双倍奉还”之类的话,你只当没听见,安静看着秦昭。】   【片刻后,秦昭收回目光。】   【她取出飞剑,掐诀往空中一抛,剑身迎风而长,稳稳悬停在离地三尺处。】   【秦昭率先迈步站了上去,回头看你一眼:“磨蹭什么?走了,回青枫城。”】   【你怔了怔:“那这里?”】   【秦昭笑了:“若是所有事都要我亲力亲为,那我这域主当得也太没意思了。这边的事我自会安排人盯着,你且随我回青枫城。”】   【她顿了顿,看向罗青:“既然是汇澜罗家的少主,便随我走吧。”】   【“汇澜罗家”这几个字让罗青眼睛一亮,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域主大人知道我们罗家?”】   【秦昭站在飞剑上,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汇澜城最大的灵材商号,谁能不知呢?也就是这北境偏远,消息不通,才有人敢把你当肥羊盯上。”】   【罗青被她这句不咸不淡的话说得又羞又   【秦昭懒得和她多说什么,瞥了你一眼,才对着罗青说:“既然我这属下心善,我也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上来吧,但先说好,路上安分些。”】   【罗青连连点头,麻利地爬上飞剑,攥着你衣角的手紧了几分,脸上也仍是压不住的兴奋:“域主大人放心!我嘴严得很,一句话都不多说!”】   【你听着这话,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用多说,她已经说得够多了。】   【就她方才在大街上那一通又是跪又是喊的动静,整个镇北城都知道这人是汇澜罗家的少主了。】   【要是秦昭不肯帮忙,只怕你这一路少不了一番周折。】   【你这么想着,心情忽然有些微妙。】   【之前你能大大方方开口问秦昭要东西,如今有了这么一遭,以后怕是都难开口了。】   【长剑悻悻道:“那地兵……”】   【这家伙这时候又想起地兵了,可真是善变。】   【飞剑一路南行,穿过几重云雾,脚下的山川河流渐渐从苍茫的北境荒原变成了青翠连绵的丘陵。】   【一日后,溯流城总算到了。】   【等送走了罗青,你一回头,就对上了秦昭略显疲惫的脸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你一躬身,道:“辛苦大人。”】   【秦昭摆了摆手:“何必客气。她是汇澜罗家之人,既然遇见了,便不能让她在这北境出事。”】   【你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随口道:“大人深谋远虑。”】   【秦昭瞥了你一眼,嘴角那丝笑意又浮了起来:“你这马屁拍得越来越自然了。”】   【你也笑了笑,没接话。】   【溯流城后,便是青枫城,脚才落在地上,秦昭便叫了常宁来,询问这些天的情况。】   【常宁一一汇报,你安静听着,时不时根据自己的经验补充两句。】   【一开始秦昭还没什么反应,你的话多了,她的目光便又扫过来,笑着问:“小皇帝这是打算为我效力了?”】   【那自然不是。】   【你留在这里,一是为了还秦昭的人情,二是想帮着秦昭快些解决青枫城的事,好让她能抽出手来,替你解决悬赏之事。】   【你随着秦昭二人忙到半夜,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秦昭才摆摆手,示意常宁先去休息,屋里只剩下你和秦昭两人。】   【油灯的火苗在夜风里晃了晃,在墙上投出摇曳的影子。】   【秦昭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捏了捏眉心,片刻后才睁开眼看向你:   “若是想闭关,可到猎妖司的闭关室之内。这青枫城之中,绝对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第205章 小有所成   【盛情难却。】   【你跟着猎妖司的执事,进入了一间闭关室。】   【秦昭说的没错,你要是想服用青元丹,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   【你深吸一口气,照例将灵石在周身堆成几座小山,这景象看得长剑又想起了罗青许诺的那三十万枚灵石,忍不住问:“你就那么信任她?还给人家垫付了八千灵石!”】   【你是上当受骗过的人,自然不会轻易把信任交出去。】   【可你在天枢城亲眼见过那些侍卫对罗家多么恭敬,又从罗青的神色中看出她并非有意夸口,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底气,是装不出来的。】   【长剑的主人咂了咂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想到自己到底不是人,只能嘟囔一句:“你心里有数就行。”】   【你没搭理它,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枚锦绣盒子,掀开盒盖,青元丹那股清冽的药香再次飘散出来,在狭小的闭关室里弥漫开来。】   【你深吸一口气,将丹药送入喉中,便立刻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力。】   【丹药一入体,就化作一股暖流,让你想起了当初在血池里吞噬黑莲的时候。只不过那时你连修士都不是,如今却即将步入练气后期了。】   【你压下思绪,心无旁骛,运转起凝元诀,消化丹药之中的药力。】   【青元丹的药力凶猛而绵长,化作一股暖流在你体内流转。】   【随着时间的流逝,你身上的气息肉眼可见的增强着。】   【堆在身侧的灵石成片成片暗淡下去,一座接一座地化为齑粉,散落一地。】   【接连逸散出来的灵气在你脑袋上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淡薄灵雾,盘旋缭绕,又被你吐纳间重新吸入体内,周而复始,化作微小的灵气漩涡。】   【最后一座灵石堆彻底化为粉末时,你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药力也终于被驯服,温顺地汇入丹田,与原有的灵力融为一体。】   【你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气息沉凝厚重,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突破后的从容。】   【练气六重后期,居然如此轻易。】   【而且你的境界没有丝毫的虚浮之感,灵力运转之间圆融自洽,全然不像是被丹药的药力提升上来的。】   【你握了握拳,看了手背上灵力一闪而过,忍不住感慨:“这才是丹药啊。”】   【长剑忍不住嗤笑一声,像是被你这没见识的模样逗笑了。】   【你只当没听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若有所思。】   【你的悟性虽然依旧差劲,可内外功是最基础的东西,你无论是运用武技,还是日常的修炼,都离不开它。因此经年累月下来,你的内外功也总算到了小有所成的地步。】   【这功法虽然不挑剔灵根,却是极其看重熟练程度的。】   【虽然只是从初窥门径到了小有所成,你也能明显感觉到,灵力在经脉中运转的速度比从前快了一截,那种阻滞感都减轻了许多。】   【若说从前运转一个大周天像在泥沼里跋涉,如今便像是在齐膝深的水中行走。】   【虽然还不够快,但已经没那么费力了。】   【这种明确的进步最让你   【你轻咳两声,压下思绪。】   【天还没黑呢,就开始做梦了,真是不像话。】   【“过去多久了?”】   【长剑知道这话是问它的,也知道你肯定要问它,在心里一直数着:“一共是将近九十个时辰。”】   【那不就是七天多吗?】   【你斜了长剑一眼,拉开闭关室的石门走了出去。】   【门口早就有人候着,见你出来,立刻躬身行礼:“大人!域主大人已经等候已久了。”】   【秦昭等你?】   【你心里疑惑,脸上却不动声色,点点头跟着那人往猎妖司三楼走。】   【一路上,你见到的都是新面孔,应该是这段时间刚换的人。】   【大门拉开,秦昭抬眸见是你,露出一个笑容道:“总算出来了,等你好几日了。猎妖司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走,随我一同去鬼市瞧瞧了。”】   【猎妖司的事处理好了?】   【你瞳孔紧缩,引得秦昭放声大笑。】   【好一会,她才看着你调侃道:“你年纪轻轻就如此老成,原来也会吃惊啊?”】   【你苦笑一声,随口应付过去,询问秦昭细节。】   【你去闭关的时候,青枫城的事情便处理好了,秦昭接下来要处理的,自然是其他城池的猎妖司。】   【秦昭有实力,也不缺时间,唯独缺少人手。】   【若是其他三个域主,或许真会被这问题难住,可秦昭是开阳宗出身的。】   【中州八大仙宗之一的开阳宗,最不缺的就是弟子!】   【“开阳宗这一代的弟子也许久没有试炼了,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他们出来见见世面。”秦昭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掌门师姐对我还算宽容,当时便应允下来,如今那些猎妖司之内已经清理干净了。”】   【她看着你,露出一个笑容:“不然我也抽不出手来处理你的事情。”】   【这话说的,好像她一点也不想去鬼市探查似的。】   【孙德茂就是在楼下炸成一团血雾的,你可不信秦昭会把这件事情忘了。】   【鬼市晚上才开,如今日头还高着,你便出了猎妖司,在青枫城之中随便逛逛。】   【无论是府衙还是庆云楼,那股呛鼻子的妖味总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庆云楼之中飘散出来、弥漫在整个街道上的饭菜香味。】   【你摸了摸肚子,沉默片刻,径直朝庆云楼走去。】   【你修炼七日便饿了七日,练气期终究还未辟谷,闻不到饭菜香味的时候也就忍了,这会儿被这气息一勾,饿意便再也压不住了。】   【在二楼落座之后,你下意识往外瞥了一眼。】   【主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本该没什么异常,你却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瞳孔都紧缩了。】 第206章 邪修魔修   【长剑原本正吐槽着庆云楼内部的装饰,见你这幅模样,下意识顺着你的目光看去。】   【下一秒,焚炎剑差点飞起来。】   【你手忙脚乱摁住长剑,手撑着窗沿,动作利落地翻了出去。】   【身后传来小二的惊呼,你也无暇顾及了。】   【“那是溯字玉对吧?”】   【你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之意。上使逃走了居然还不消停,不知道又在哪搞出了这种东西!】   【长剑下意识点点头,意识到你看不到后连忙喊道:“就是溯字玉!那味道我到现在都记得,绝对不会认错!”】   【先追上去!你心里只剩这一个念头,脚已经先动了。】   【你的速度极快,起码在这个先天境武者面前,你的优势是压倒性的。】   【那人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在中州被盯上,因此当你摁住她的肩膀时,她还以为是有什么急事。】   【虽然你不怎么礼貌,她也依然客客气气问道:“道友,你这是做什么?”】   【你心绪翻涌,总算意识到自己没有动手的理由,于是立刻松开手,退后半步,拱手道:“冒犯了。只是方才瞥见道友腰间植物,心生   【说到这里,你的语气放缓了几分:“这块玉的成色不错,我前些日子正好在寻类似的物件,一时情急,唐突了道友。”】   【那女子闻言,打量了你两眼,神色里的警惕消散了些,却仍带着一丝审慎。】   【她将腰间那枚溯字玉取下来,托在掌心,笑道:“道友眼光倒是毒辣。不过这玉可不是寻常货色,我也是几经周折才得来,不卖。”】   【谁要买这晦气玩意啊?你是想搞清楚这东西到底是哪来的。】   【你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她的话头接道:“不卖也无妨,只是我确实对这玉的来路有些好奇。道友若方便透露一二,也算是成全了我的念想。”】   【那女子将玉牌收回腰间,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客气:“实不相瞒,这玉是我从城外一个游方道人手里换来的。那道人说此玉有辟邪养神之效,我瞧着好看,便用一壶酒换了下来。至于他究竟从何处得来,我就不得而知了。”】   【她说完,朝你微微颔首,便转身往街口走去。】   【你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这才低声问长剑:“你信吗?”】   【“当然不信!”长剑冷哼一声,“上使又不是傻子,哪里会允许这东西到处流传?天下之大,总有几个识货的能认出这是什么。”】   【你默然。】   【道理你都明白,可刚才确实急了,一个照面便让那人生出了戒心,如今再想问出实话,怕是难了。】   【“那现在怎么办?”】   【长剑也明白问题出在哪,可它瞧见那玩意的时候都要飞起来了,自然也不好苛责你什么。】   【它叹息一声,主动安慰你:“谁能想到会在中州见到溯字玉呢?我们如今至少确定了一件事,上使还活着,还找到了新的东家,又开始种植白莲了。”】   【长剑这话倒是提醒了你。】   【只要有白莲,上使就必然在暗处种植黑莲。】   【这里是中州,不是北域,八大仙宗年年都要收徒,各地的武馆也都眼巴巴等着有灵根的孩子,就算再给上使几个胆子,她也不敢在这里搞这些东西。】   【那么……】   【你饭也不吃了,拿着秦昭给的门客令便往府衙走去。】   【长剑的脑子转不过弯了,见你走进府衙,忍不住问:“来这做什么?”】   【你没回答,而是对着接待你的执事亮出北域府的门客令,道:“北域府,奉命来查这一个月的凭证登记情况。”】   【“北域府?”那执事愣了愣。】   【北域府管的是猎妖司,关他们府衙什么事?不过听说域主大人最近就在这青枫城内,北域府的大人他自然是惹不起的,你说要查,他配合就是了。】   【执事连忙应道:“大人稍候,我这就去取登记簿来。”】   【片刻后,他捧着一本厚册子回来,双手递到你面前:“大人,这是近一个月在青枫城办理的凭证。”】   【你点点头,翻到最近几日的页面,目光逐行扫过。】   【办理凭证时会有一个大致的画像,为保效率不求一模一样,只求传神。】   【你逐页翻看,目光在那些画像上快速掠过,这些画像的笔画简单但特征分明,显然负责登记的画师手艺不错。】   【翻到第五页时,你的手指停住了。】   【画像上的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眉目清冷,下颌线条利落,长发束成一道利落的马尾,腰间依稀画着一枚玉佩的轮廓。】   【虽然画师只勾勒了大致的模样,但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那女子。】   【登记上写得很清楚,她的名字叫燕芜,来自北域的北戎国,暂住地址写的是城西的平安客栈。】   【合上登记簿,你将那页信息默记在心,转头对执事道:“这一位,登记时可有异常?”】   【执事凑过来看了一眼,思索片刻后摇头道:“没有异常。这位姑娘是独自一人进城的,凭证齐全。”】   【你点了点头,将登记簿还给他,道了声谢,便转身出了府衙。】   【站在府衙门前的台阶上,你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已经开始偏西,距离鬼市开市还有约莫两个时辰。】   【长剑斟酌着开口:“你要去找她?”】   【“还有什么好找的?”你在心里回它,“知道她来自哪里了,不就知道上使去了哪里了吗?”】   【说着,你又想起了五国会武时对着拓跋雄使用明镜台的结果。】   【如果是北戎接纳了上使,拓跋雄就必然是受益者之一。】   【如此一来,他得个恶贯满盈的评价也就不奇怪了,毕竟是个邪修。】   【只是……】   【你脑子里忽然冒出了黎玄度那张苍白的脸,以及几人的境界,忍不住感慨:“邪修还是比不过魔修啊。”】 第207章 化身成魔   【长剑晃了晃剑穗,认同道:“那是当然,邪修再怎么修炼也终究是人,魔修可是能够化身成魔的。”】   【你心头一动:“化身成魔?”】   【长剑见你感兴趣,生出了几分卖弄的心思,哼哼两声道:“你这人真奇怪,天赋是顶好的,也修炼到练气境了,却连这些常识都不知道!也多亏遇到了本尊,不然谁告诉你这些?”】   【这家伙说了这么多话,一句有用的都没有,居然还好意思自夸。】   【你懒得跟它计较,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化身成魔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咯。”   长剑见你真的想知道,这才收起那副得意洋洋的腔调,认真了几分:“要想成为魔修,体内就要有魔核。因为只有魔核能够让魔气入体,从而改造肉身!”   “等肉身彻底被改造后,这些修士就不能算是人了,他们可以如同真正的魔一般,随意变化形态,寻常刀剑伤不了分毫,甚至能寄生在别的修士体内,悄无声息地取而代之。”】   【你斟酌片刻,问:“那你觉得,黎玄度是魔修吗?”】   【长剑笑了:“魔修哪是好做的?那家伙连魔气都不敢放出来,离真正的魔修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它顿了顿:“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身上的气息确实有些古怪。寻常的魔气都是外溢的,沈砚这个金丹修士绝对能够察觉,黎玄度身上的魔气能够瞒过她,又明显是被压制着……”】   【长剑的话戛然而止。】   【你安静等待片刻,也没等来后文,忍不住开口催促两句,长剑却怎么也不肯再说了。】   【有古怪,绝对有古怪。】   【可长剑不说,你也没办法逼它,只是你忽然想起了上次模拟时见过的那种非妖非魔的怪物。】   【你能确定那怪物和长剑有关系,而你上次模拟也算是寿终正寝,可见只杀大奸大恶之人,是不会变成那种怪物的。】   【至于杀孽缠身导致的寿命折损……折就折吧,你上次模拟的收获还是不错的。】   【暮色从城墙外漫进来,将青枫城的屋檐与树梢一寸寸吞没。晚风裹着尘土味穿街而过,灯笼陆续亮起,在石板路上投出昏黄的光晕。】   【你回到猎妖司时,秦昭居然不在,常宁在三楼等着你,见你来了,抬手递给你一块令牌。】   【那令牌上只写了一个字——秦。】   【“这是?”】   【常宁看你的目光带着一种说不上的奇怪,似乎有些不情愿,但依然客客气气道:“这是亲卫队的临时令牌,有这个,你可以调动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亲卫队成员。”】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铜质的牌面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你抬起头看向常宁:“域主人呢?”】   【常宁的语气平淡:“域主有事外出,临走前交代,这令牌交给你,青枫城的事你全权处置。她三五日内便会回来。”】   【你皱了皱眉:“三五日?她去哪儿了?”】   【常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域主的行踪,我不便透露。但她走之前留了一句话给你。”】   【你看着她:“什么话?”】   【常宁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秦昭当时的语气,然后才开口:“人给你了,能处理便自行处理吧。若是有难事,可等我回来后再处置。”】   【你怔了怔,看向手中那块令牌。】   【这信任来得有些突然,让你一时有些好奇秦昭到底要去处理什么事情。】   【常宁见你不说话,一躬身,道:“话我已经带到了,域主还交代了其他事务,我先失陪了。”】   【她说完便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木质的楼梯上渐渐远去,很快便消失在暮色中。】   【你更沉默了,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现在是个什么局面。】   【青枫城好像短暂地属于你了一下。】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长剑幽幽开口,一说便是你不爱听的话。】   【你也不生气,翘着二郎腿在秦昭的太师椅上坐下,思考片刻,还是打算去鬼市看看。】   【“那你这不就是自投罗网吗?”长剑还是关心你的,见你生出这个想法,便忍不住开口劝诫,虽然这劝诫听起来有些像挑衅。】   【你扬了扬手中的令牌,笑了:“看到这是什么了?三十多个筑基修士护送我一个!要是出了事,他们怎么着也能救下我这条命吧?”】   【长剑被你这番话噎了一下,剑穗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闷声道:“……你倒是不怕事大。”】   【你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将令牌揣好,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鬼市的悬赏已经挂上快一年了,大大小小的刺杀不断,我若是不反击,那些人岂不真觉得我是人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话有几分道理,长剑也被说动了:“就是就是!你可是堂堂魔剑噬魂的主人,怎么能这么被欺负!走,找回场子去!”】   【长剑这话说得跟街头小混混打架似的,你笑着摇了摇头,用令牌把秦昭的人叫出来。】   【一共三十六个筑基修士,个个都是筑基后期,整齐划一跪在你面前。】   【你毕竟只是练气境,对你来说,筑基修士不服你是很正常的事。】   【可秦昭的这些亲卫脸上连一丝负面情绪都没有,对你的指示更是言听计从,让你忍不住再次看了看那枚令牌。】   【这就是亲卫吗?】   【秦昭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你也想要!】   【你清了清嗓子,端起皇帝的架势:“都起来吧。今晚,你们要跟我去一趟鬼市,不用太多人,二十个人跟我走就行,剩下的在猎妖司待命。”】   【修为最高的那个修士抬起头来,她的颧骨很高,眼神锋利,扫了一眼身边的同僚,很快点了二十个人站起来,其余人则利落地起身退到一旁,没有多余的言语。】 第208章 鬼市宋鸾   【你点了点头,转身朝猎妖司外走去。】   【二十名筑基修士无声地跟上,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几乎听不见,像影子一样缀在你身后。】   【夜风穿过街巷,灯笼在头顶摇晃,投出忽明忽暗的光。】   【你带着他们穿过三条街,拐进一条这些天打听出来的窄巷,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   【你抬手敲了三下,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   【门内传来一声沙哑的回应:“谁?”】   【你压低声音:“买东西的。”】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门缝里看过来,在你脸上停了一瞬,又扫了一眼你身后那二十道身影。】   【门缝里沉默了几息,而后门被拉开了。】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站在门内,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灯光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浑浊。】   【他看了你一眼,声音沙哑:“带这么多人,可不像是来买东西的。”】   【你笑了笑,语气跋扈:“就算是在天枢城也没人敢拦我,没想到这小小的青枫城能让人生出这种胆量。”】   【老头盯着你看了两息,见你衣着华贵,确实有几分二世祖的模样,眼里的怀疑打消了不少,侧身让开了门口:“进吧。规矩你懂。”】   【鬼市的规矩你早就打探清楚了,可你这一趟就是来找事的,怎么会守规矩呢?】   【你迈进门槛,身后的二十名筑基修士鱼贯而入,脚步声在狭窄的过道里显得格外沉重。】   【老头提灯走在前面,脊背佝偻着,油灯的光在他脚下拉出一道颤巍巍的影子。】   【过道不长,拐了两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地下空间在昏暗的灯光中铺展开来,两侧摆满了地摊和简陋的木架,零零散散站着二三十个人,有的在挑拣东西,有的靠在墙边低声交谈。】   【你的步伐稳健,姿态嚣张,身后还跟着二十名筑基修士。】   【周围的摊贩和客人便纷纷投来目光,先是在那二十个筑基修士身上扫一眼,接着便看向你。】   【没办法,你这个练气修士实在是太扎眼了,混在一群筑基修士之中就算了,姿态又格外猖狂,大摇大摆走在最前面,像是哪个大宗门出来历练的嫡传弟子。】   【周围的目光有好奇的、有警惕的、有暗自估量的,但你一概无视,只管往前走。】   【长剑啧啧了两声:“你演起纨绔来倒是有几分天赋。”】   【你堂堂帝王,什么场面没见过?装个纨绔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你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倨傲,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两侧摊位。】   【那些人只敢不动声色地打量,打量多了,便奇怪起来:   “这人看着怎么有些熟悉?”   “我也觉得在哪见过。”   “瞧她这模样便是第一次来鬼市。可这就奇怪了,这种身份的人,我怎么会见过?”】   【诸如此类的议论声不在少数,你笑眯眯听着,时不时在某个摊位前驻足片刻,询问某个商品的价格。】   【再一次停下来时,那摊主盯着你的脸看了又看,像是终于从记忆深处翻出了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目光在你和身后那二十名筑基修士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终低声说:“……你是那个悬赏令上的人?”】   【这话一出口,周围几道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空气像是凝滞了一瞬,原本低声交谈的几人也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地看向这边。】   【你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减,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摊主:“悬赏令?什么悬赏令?”】   【摊主被你这一步逼得往后缩了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闪烁:“没、没什么……可能是我认错了。”】   【你盯着他看了两息,笑了一声,伸手拿起他摊上的一枚旧铜钱,在指尖转了转:“认错也没关系。不过你既然提了悬赏令,那我倒想问一问,那张悬赏令上,写的价码是多少?”】   【摊主没想到你会直接问这个,愣了一下才支吾着回答:“……七、七万灵石。”】   【你点了点头,把铜钱扔回摊上:“才七万?看来我这条命,在这鬼市里不太值钱啊。”】   【你转身正要继续往前走,身后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来:“七万是之前的价了。现在那张悬赏上写的,是二十万灵石。”】   【你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说话的是个穿着黑色短褂的年轻女人,她坐在角落的一张矮桌后面,桌上摆着一壶酒,放着两个空杯,像是在等人。】   【这人练气后期,面容普通,只是那双眼睛很亮,点缀在普通的面容上,平添了几分精明的锐利。】   【她看着你,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空位:“坐?”】   【你站在原地看了她两息,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身后的筑基修士散开两步,在你周围站成一个包围圈,最大限度保证你的安全。】   【“鬼市宋鸾,你想知道的,都能从我这里买到,价格嘛,”她看了看你身后站着的筑基修士们,淡淡笑了,“大人若是为了玄冥教而来,便分文不取。”】   【玄冥教这三个字一出,周围那些竖着的耳朵都缩了回去。这些摊贩都是在玄冥教的手底下讨生活的,都明白凡事少掺和,知道的多了绝对没什么好事。】   【你看着宋鸾,淡淡道:“看来道友与这玄冥教之间,有深仇大恨。”】   【宋鸾沉默一瞬,眼眶发红,收敛了笑容道:“几条至亲之人的性命罢了。”】   【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抬手取出个灵宝,设了一层隔音禁制,才压低声音道:   “乱葬岗的地窖里放着玄冥教的账册,与玄冥教勾结的势力都有记载。被下了生死印的人,称作鬼人,这些鬼人的名单,就在这鬼市之内的小教主手上。那位小教主不过筑基境巅峰,不是你身后这些人的对手。”】   【宋鸾说着,眼眶又红了:“在下今日若能如愿,愿报以三十万灵石!今后无论大人来问何事,皆分文不取!”】 第209章 已有死志   【“三十万灵石?”长剑重复一遍,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质疑,“汇澜罗家怎么说也是商号出身的,你对那罗青又是救命之恩,她拿出三十万灵石报答你也算合理。这宋鸾不就是个包打听吗?她能赚这么多?”】   【确实。】   【宋鸾这人虽然颇具神秘感,但也就是个包打听罢了,与青枫城的那些包打听唯一不同的是,她是鬼市的包打听。】   【而且她这话说得真是动人极了,可你对凡事皆有戒心,自然不可能轻而易举相信她。】   【“等拿到了账册和名单,你想怎么处理?毁掉还是留下?”】   【宋鸾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语气中带着一丝迫切:“当然是留下!这东西能救下许多人的命,账册上的每一笔交易、每一个名字,都是证据,我要让那些和玄冥教勾结的人付出代价。”】   【你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时目光落在宋鸾脸上:“三十万灵石可不是小数目。你一个包打听,攒下这么多家当可不容易。”】   【宋鸾听到你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松了口气。】   【她看着你,目光坦然:“大人有戒心是应该的,我手里的灵石,是卖了家传武技得来的。这些年为了探查玄冥教的事情,打点关系用掉了不少,剩余给大人做报酬绰绰有余。”】   【好大的口气。】   【长剑也有些惊奇:“打点关系用掉了不少?听这家伙的语气,手里起码得有五十多万的灵石!她就不怕你杀人越货吗?”】   【宋鸾是聪明人。】   【你既然是为了玄冥教的悬赏而来,在解决悬赏之前就不会对她动手。至于解决悬赏之后……】   【她只是练气境修士,对上你和你身后这些筑基修士,连一丁点生还的机会都没有。】   【可宋鸾那张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你原本以为她手中有什么底牌,可细细打量着宋鸾的神色,忽然明白了。】   【她是已有死志,只是大仇未报,无颜去见亡魂,这才独自一人在这世间苦苦挣扎着。】   【你沉默片刻,品出些新鲜的东西来:“你等我很久了?”】   【宋鸾一惊,又无比坦诚地点了点头。】   【她说:“玄冥教解决悬赏向来是无所不用其极。你的悬赏令贴出的是七万灵石,身份又特殊,要想把悬赏贴出来,单单是玄冥教的抽成就有三四十万灵石。也正是因为他们拿到的好处如此之多,他们才发了疯地想要杀死你。”】   【说到这里,宋鸾顿了顿,眼中神采奕奕:“可你呢?你到现在还活着!玄冥教派出一百多个修士没能杀死你,派出筑基修士又没能杀死你。在我看来,你要么身怀绝技,能以一敌百,这就说明你以后必定大有所为;要么就是背后有高人指点,有人贴身保护,这又说明你的来历绝不简单。无论是哪种,你都是那个能掀翻玄冥教的人。”】   【你听着她这番话,心里既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你哪来的什么绝技,又有什么高人指点?你只是外挂有点多罢了。】   【但这话你自然不会说出口,只是沉默了一瞬,道:“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相信你。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真的只是个运气好的普通人呢?”】   【宋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运气好也是一种本事。”】   【你笑了,既然如此,“那就走吧。省得夜长梦多。”】   【宋鸾也站了起来,抬手撤了隔音禁制,朝鬼市深处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走去。】   【你带着二十名筑基修士跟上,脚步声在狭窄的过道里显得格外沉闷。】   【拐过两个弯后,宋鸾在一面看起来和周围墙壁没什么区别的石墙前停下,伸手在墙面上按了一下,一块砖石无声地凹陷下去,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她侧身钻了进去,回头看了你一眼:“这边走。”】   【你跟在她身后钻进那条窄缝,身后的修士一个接一个地跟上。】   【窄缝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混着一股霉味。】   【石阶很长,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才隐约透出一点光亮。】   【宋鸾停下脚步,压低声音:“乱葬岗有人守着,等会要麻烦大人的人清一下场。”】   【你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筑基修士,领头那个瘦削的中年女人对你点了点头,无声地做了个手势。】   【筑基修士们立刻蜂拥而上,只余下两人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你转过头来,对宋鸾说:“你在这里等着,他们处理完了会回来报信。”】   【宋鸾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是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昏暗的光亮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乱葬岗为什么还要守着?”长剑碎碎念着,“怕人来偷尸体吗?”】   【你眯了眯眼睛,看向宋鸾,问出这个问题。】   【宋鸾摇摇头:“我也不清楚。账本在这里的消息是我从一个小统领嘴里套出来的,花了不少灵石。而且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我从来没来过这里。”】   【你沉默片刻,把质疑的话咽了回去。】   【宋鸾瞧着比你还想把玄冥教掀个天翻地覆,想必是不会在这些事情上说谎的。】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领头的修士总算出现在台阶尽头。】   【她跪在你面前道:“大人,解决了。一共八个筑基修士,二十余练气修士。”】   【八个筑基修士、二十余练气修士?】   【如果之前你还只是怀疑,现在就能够确定了。】   【这乱葬岗绝对藏着什么秘密,账本或许只是其中之一。】   【你迈步走了上去,宋鸾紧跟在你身后。】   【出了石阶,眼前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月光下隐约能看到几座低矮的土坟和歪斜的墓碑。】   【宋鸾快步走到一棵歪脖子枯树旁,蹲下身拨开根部堆积的落叶和泥土,露出一块边缘粗糙的铁板。她握住铁板边缘的把手,用力向上一提,一股更浓烈的霉味从下方涌了上来。】 第210章 大摇大摆   【你站在铁板边缘,低头看着下方黑洞洞的入口,那股霉味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你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偏头看了一眼领头的修士:“那些人身上搜到什么没有?”】   【亲卫头领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过来:“每个人身上都有这个,属下查看过了,材质一样,刻的字也一样。”】   【你接过来借着月光一看,令牌写着“玄冥”二字,和你储物戒指里的那块令牌一模一样。】   【同样的东西没必要留存两份,你随手扔掉令牌,凑到地窖入口边缘。】   【那股霉味和血腥气更加明显地涌了上来,你眯着眼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隐约能看到下面是一个约莫两丈见方的空间,四壁是粗糙的土墙,地面上散落着几口半旧的木箱,箱盖半掩着,露出发黄的纸张边缘。】   【宋鸾在你身边蹲下,压低声音:“那些箱子里的册子,应该就是账本。”】   【你没有急着下去,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地窖底部的土墙和地面,确认没有明显的阵法痕迹或陷阱机关,才站起身,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两名筑基修士率先跳了下去,落地声很轻,片刻后下方传来一声:“大人,安全,只是有一道禁制,要破开吗?”】   【这禁制一旦破开,宋鸾口中的那小教主必然会收到消息。】   【你本就是大摇大摆带着人来的,也不差这一个禁制。】   【你回头看了一眼宋鸾,她站在你身后,目光落在那个黑洞洞的入口上,表情在月光下看不真切。】   【你收回目光,朝下方道:“破开。”】   【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屏障被灵力强行碾碎的声音,紧接着一股更浓烈的血腥味和霉味从地窖里涌了出来。】   【片刻后,那名修士的声音再次传来:“大人,禁制已破,出现了一条往下的路,要属下前去探查吗?”】   【你没回答,干净利落地翻身跃入地窖,宋鸾紧随其后,剩下的修士也鱼贯而下,在入口处留了两人看守。】   【地窖里的光线比你想象的更暗,头顶那点月光照不到这么深的地方,只有你身后修士手中的夜明珠散发着光晕,勉强照亮了这个地下空间。】   【破开禁制后,那几口半旧的木箱遮掩着的土墙上裂开了一道缝隙,大约一人宽,那股更浓烈的血腥味,就是从这个缝隙里透出来的。】   【你走到缝隙前,侧身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倾斜向下,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   【通道壁上的泥土颜色比外面更深,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   【你走到最近的一口木箱前,伸手掀开箱盖。】   【里面堆着厚厚一摞册子,封面没有字。你随手抽出一本翻开,入目的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日期、金额、货物,以及一个个人名和地名。】   【这就是账册没错。】   【没什么好说的,你手一抬,便将所有册子收入戒指之中,等回去之后再仔细查看。】   【收好册子,你走到那条缝隙前。】   【暗红色的泥土在夜明珠的微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你伸手在边缘摸了一下,指尖立刻沾上一层潮湿的颗粒,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这泥土…被血浸过?】   【你没有说话,回头示意领头的筑基修士走在前面。】   【通道比想象中要长,倾斜向下走了大约二十步,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你停下脚步,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具具排列整齐的尸骸。它们被靠墙摆放,排列有序,有的已经只剩下白骨,有的还残留着干瘪的皮肉,在夜明珠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粗略一数,至少有几十具。】   【宋鸾在你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这些都是玄冥教处理掉的人?”】   【你走近几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最近的一具尸骸。】   【那具尸骸穿着粗布衣裳,衣料已经腐烂了大半,露出下面发黑的骨头。】   【“这人生前是筑基境。”领头的修士声音淡淡的,见你看过来,解释道:“筑基期以后,修士骨骼会逐渐向玉骨转化。境界越高,骨质越致密晶莹,甚至像玉石一样通透。这人不过才刚刚开始,可见是筑基境。”】   【原来如此。】   【你学着亲卫头领的办法,观察了好几具尸体,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尸体…都是筑基境?】   【你正想着,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何人敢闯我玄冥教禁地?!”】   【那声怒喝从缝隙外传来,震得土墙上的细碎泥土簌簌落下。】   【你抬头看向通道方向,声音在上层地窖里回荡,听得出至少有五六个人,其中至少有一人的修为在筑基后期之上。】   【领头的修士无声地拔出了腰间的短刀,挡在你身前,其余修士也迅速散开,在地窖中形成一个保护阵型,将你和宋鸾护在中间。】   【你拍了拍亲卫头领的肩膀,示意她让开一些,朝着通道方向扬声道:“玄冥教的禁地?我还以为这是野狗窝呢。”】   【话音落下,缝隙外沉默了一瞬。紧接着,脚步声急促地响了几声,一道身影从通道口探了进来。】   【来人穿着灰袍,筑基巅峰修为,面容瘦削,目光阴鸷,他看到你身后那些筑基修士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他扫了一眼地窖里的尸骸,又看了看你,声音沉冷:“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你笑了笑,语气随意:“我拿到了就是我的,你要是想要,就凭本事抢回去。”】   【“小辈!找死!”灰袍男人怒喝一声,身形骤然前冲,一道凌厉的掌风裹挟着灵力直扑你面门。】   【他出手极快,显然是存了先发制人的心思。】   【只要擒住你这个领头人,那些筑基修士自然投鼠忌器。】   【但很遗憾,因为秦昭真的把亲卫队练得很好。】 第211章 我要吃饭   【你身后那些筑基修士的配合比你想象得还要默契。】   【灰袍男人身形刚动,亲卫头领便一步横跨挡在你身前,手中短刀自下而上撩起,精准地劈在掌风上,“砰”的一声将那道灵力打散!】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各有一名修士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封住了他的退路。】   【灰袍男人瞳孔微缩,仓促间收掌后退,后背却正好撞上第三名修士的长刀。】   【他反应极快,腰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扭,硬生生避开了刀锋,但站稳身形时,这人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了,要是僵持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灰袍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想叫自己带来的那几个修士上,却发现他们被拦在了缝隙外,更有甚者,脑袋已经落地了。】   【他的神色几经变换,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认清了局势,缓缓抬起双手,做出一个示弱的姿态:“……你赢了,我认栽。”】   【认栽?】   【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这人能混到这个地步,身上必然有生死印,就算你想放过他,生死印会放过他吗?】   【而且……】   【谁说你要放过他了?】   【这世界上可没有认栽了就能活命的规矩。】   【他对你动手的时候可是毫不犹豫的,要不是有秦昭的亲卫队在,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而现在呢?这家伙发现打不过了,说两句软话就要把事情揭过去?】   【你是什么很好说话的人吗?】   【不需要你开口,只是一个眼神,领头的修士便明白了你的意思。】   【她上前两步,抬手掐住灰袍男人的脖颈,一拳轰在了他的小腹上。】   【霎时间,丹田破碎,灵气如同流水一般从灰袍男人的体内倾泻而出,在地窖中卷起一阵灵力乱流,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灰袍男人惨叫一声,像被抽去支撑的布袋一样软倒在地。】   【你对上那双充斥着难以置信和绝望的眼睛,忽然福至心灵一般,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他大概觉得,你是个正道修士,行事该讲规矩、讲体面,至少该给他一个讨价还价的机会,不应该和他们一样,出手狠辣,不留余地。】   【可是,你既然是正道修士,惩奸除恶不就是本分吗?】   【苦主还在你身边站着呢,你要是对敌人仁慈,那就是对苦主残忍。】   【宋鸾只在看到那灰袍男人被废时惊了一瞬,但惊讶之后,她的脸上只有快意。】   【大仇即将得报,如何能不快意?】   【灰袍男人的眼神终于彻底暗了下去,他躺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头顶那片黑暗。】   【你不再看他,转身对亲卫头领说:“带走,这是重要的人证。别让他死了。”】   【亲卫头领一把将灰袍男人从地上提起来,像扛一袋货物一样搭在肩上,跟在你身后。】   【回到上层地窖时,灰袍男人带来的几个筑基修士已经被处理干净了。留守的修士看到你上来,无声地让开了路,其中一人低声道:“大人,外面也清理干净了,没有留下活口。”】   【你点点头,正要说些什么,长剑忽然预警:“有人来了!很多人!”】   【你立刻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地窖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息之后,你也听到了,密集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踩在枯枝和碎石上,正在迅速逼近乱葬岗的方向。】   【听声音,至少有七八十人,而且步伐整齐,不是乌合之众。】   【亲卫头领已经无声地放下了肩上的灰袍男人,又随手给他来了一下,确定这家伙昏死过去,才把手按在刀柄上,时刻准备战斗。】   【其余修士也迅速散开,在狭窄的空间里形成一个防守阵型,将你和宋鸾护在中间。】   【你压低声音问:“什么修为?”】   【你的本意是询问长剑,可因为发出了声音,亲卫头领立刻回道:“大人放心,不足为惧。而且域主大人交代过,倘若陷入绝境,我等会立刻带你撤出去!”】   【亲卫头领说得斩钉截铁,显然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你心里也踏实了几分,但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如今你们二十余人身处地窖之中,空间已经逼仄起来,若是在这里打……】   【你立刻下定决心:“走!出去迎战!”】   【话音落下,向来   【等到了外面,他们就终于能够大展拳脚了!】   【亲卫头领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声:“是。”】   【筑基修士们立刻行动,从地窖之中鱼贯而出。】   【你紧随其后,刚站稳脚跟,夜风便裹着血腥味迎面扑来。】   【乱葬岗上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将枯树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亲卫头领的短刀已经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光,劈向了站得最近的练气修士,为你清出了一片立足之地。】   【二十名亲卫已经与对方交上了手,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架不住他们修为高,出手又狠辣!】   【亲卫头领那一刀劈开人群之后,其余人也迅速散开,在乱葬岗的荒地上拉开阵型,将你和宋鸾护在中央。】   【不过短短几十息的功夫,地上已经躺下了十几具尸体,几乎都是玄冥教那边的人。】   【长剑的口水咽了又咽,目光一遍又一遍扫过地上那些尸体,再也忍不住了,在你脑子里高声喊道:“我要吃饭!”】   【你被这直击灵魂的声音吵得太阳穴一跳,手里的焚炎剑都跟着颤了一下。】   【你抬眼打量着如今的局势,忽然也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时机。】   【玄冥教的人虽然还在前赴后继地往上冲,但亲卫们的阵型稳如磐石,也不顾上你。而地上那些尸体……】 第212章 粒粒辛苦   【练气的、筑基的,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对长剑来说算得上一顿相当丰盛的晚宴了,而对你来说……】   【这能顶上一颗青元丹了吧?】   【这想法一冒出来,你的心跳立刻不争气地快了一拍。这种能给长剑吃自助的机会可不多,你怎么能眼睁睁错过呢?】   【你抬手拍了一下宋鸾的肩膀,郑重道:“你在这里守着,那灰袍男人就交给你了,别让他跑了。”】   【一句话说完,没等宋鸾回应,你便单手握住焚炎剑,脚下踩着无痕步踏入了战局之中。】   【你的对手是你刻意挑选过的,她是个年轻修士,如今是练气境六重,修为与你一般无二。】   【你的气势很足,手上的焚炎剑却如同情意绵绵剑一般,每一剑都留了三分余地,像是在试探对方的深浅,又像是在故意拖长这场交锋。】   【那年轻女修显然被你这种打法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皱着眉头,一边格挡一边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是不是来打架的?我怎么感觉被调戏了?”】   【你被这话噎了一下,差点没收住剑锋杀死对方。】   【这话实在不怎么动听,但没关系,为了灵气,为了长剑,为了变强……】   【你的脸皮可以和城墙一样厚!】   【你面上微微一笑,剑锋一转,虚晃一招,逼得她后退半步,剑锋便再次柔软下来,给对方反攻的机会。】   【至于长剑……】   【你与长剑之间从来都是无需多言!】   【在你一步踏入战局的那一刻起,它就明白了你的意思。】   【借着灵力的掩护,长剑疯狂吞噬着地上那些尸体的魂魄,还时不时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   “……嗯,这个品相不错,能带来不少灵气。”   “这个真好吃!筑基境的!美味!”   “这几个居然就这样堆在这里,真是暴殄天物,一群不知道魂魄宝贵的家伙!”】   【一开始它还不挑剔,不管是练气的还是筑基的,统统照单全收,像是饿极了的人看到满桌饭菜,先把自己塞饱了再说。】   【可没过多久,它就开始挑拣起来了。】   【剑刃掠过一具筑基修士的尸体时,它停留稍久,显然是在细细品味。】   【可掠过练气修士时,这家伙却一触即走,似乎是觉得多吸一口都浪费功夫。】   【这模样看得你心中无端生出一股火气。】   【有的吃就不错了,这家伙居然还挑!】   【你咬着牙,在心里骂它。】   【长剑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餍足:“别急,粒粒皆辛苦的道理我懂,我是不会浪费的!这不是想着优先消化好的吗?”】   【你彻底没了脾气,手上依然是情意绵绵剑,和对面那个女修打了半晌也没能分出一个胜负。】   【但若是有人想要插足你们之间的“切磋”,就会立刻感受到你剑势的变化。】   【绵软仿佛是一种错觉,凌厉而果断才是你的剑招原本的模样。】   【几次之后,再没有人敢轻易插足你们之间的交锋,像是默认了这片战场属于你们二人。】   【那年轻女修也察觉到了这些,她喘息微微加重,目光在你脸上打量了一瞬,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你在和我拖延时间?”】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不信,因为拖延时间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她脸上勾勒出一个冷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玄冥教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鬼人是杀不完的!你们早晚会死在这里!”】   【这人废话怎么这么多?】   【你之前接触的鬼人都憎恨玄冥教,这人反而是玄冥教的拥趸。这算是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吗?】   【你向来看不惯这种蠢货,目光骤然凌厉起来,三两下便将对方斩于剑下。】   【直到人头落地,她也没搞清楚你到底在做什么。】   【正好这块地方的魂魄吃得差不多了,你立刻换了个方向再次踏入战局,这次的幸运儿,是个年迈的练气七重修士。】   【他的修为比你高,若是一击不中,你本该绕着对方走。】   【可此刻你脚踩无痕步,对方难以辨别你真正的位置,攻击自然也无法落到你身上。】   【虽然很大胆,但你立刻意识到了这是个练习武技的好机会!】   【人人都知道在实战中磨炼武技,是提升最快的方式,平日里练一百遍,不如在生死之间用一遍。】   【可惜大多数人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实战中稍有不慎就是重伤甚至殒命,谁敢拿自己的命去练招?】   【但你不同,或者说,如今的局势对你就是一次难得的练招机会!】   【你身侧有筑基亲卫压阵,只要不作死冲到敌人堆里去,就有的是办法全身而退。】   【你心里有了底,脚下的无痕步便踩得更加放松了。】   【月光下,你的身形忽左忽右,像是一道飘忽不定的影子,每一步落下都踩在那老修士武技的空隙里!】   【他的长棍挥得虎虎生风,却始终摸不到你的衣角,反倒是他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灵力消耗肉眼可见地加快。】   【那老修士终于绷不住了,嘶声喝道:“小辈!你到底打不打?!”】   【你笑了笑,剑尖一挑,虚晃一招,逼得他回杖格挡,自己却顺势退开了三步,与他拉开距离:“打呀,这不是正在打吗?”】   【老修士被你这话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脸色涨红,像是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什么。】   【长剑在吃饭的间隙都忍不住开口:“欺负一个老人?”】   【你面不改色,在心里催促它快些吃饭。】   【那老修士见你还能分心走神,气得花白的胡子都抖了抖,他咬着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将手中长棍往地上一顿!】   【一股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从棍底荡开,震得脚下的泥土都翻起了一层。】   【你立刻警觉起来,脚下无痕步急转,身形侧滑出去两步。】   【果然,他借着那一下顿地的力道,整个人猛地前冲,长棍横扫而来,带着一股比方才凌厉得多的劲风。】 第213章 何方神圣   【你的心跳在那一刻骤然收紧,又在下一瞬猛地松开。】   【长棍挟着劲风横扫而来,带着练气七重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势,比之前那些试探性的招式凌厉了何止一倍!】   【这是真正的杀招。】   【你的无痕步被催动到了极致,身形几乎成了一道影子,可即便如此,你依然是贴着棍风,堪堪避过了对方的杀招。】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对方灵力比你浑厚,同样的招式在你手中要耗费更多的力气去催动,在他手中却能连绵不绝。】   【老修士一击落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他显然没料到你能如此从容地避开他这压箱底的一招。】   【而你的心跳快如擂鼓,血液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成了!】   【方才那一瞬间,你清晰地感觉到了武技的精进。你在实战中用出了无痕步的最后一层的变招,这门武技正式进入了初窥门径了!】   【你的战意更上一层楼,脚步一落地,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反冲出去,主动去挑衅那老修士。】   【这么好的陪练对象,你可不想就这样放过。】   【几个时刻关注着这里的筑基亲卫松了一口气,他们境界高,自然能看明白你在做什么。】   【练气六重修士在战场上拿练气七重修士当陪练,说出去恐怕没人敢信,可你偏偏就这么干了。】   【筑基亲卫们互相对视一眼,嘴唇蠕动着说些什么,长剑的耳朵尖,一边吮吸着魂魄,一边分出一缕剑识去听那些筑基亲卫的交谈。】   【它的剑身微微颤动,似乎在憋笑。】   【“……六重对七重,把对方戏耍成这样,这位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咱们域主大人的门客岂是谁都能做的?要我说,也只有这种人做得!”   “域主大人威武!”】   【从长剑那听完复述的你:“……”】   【这些人对秦昭的忠诚度好高!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求教程!急,在线等!】   【玄冥教的修士数量到底还是有尽头的。】   【密密麻麻的鬼人一共来了三波,筑基亲卫们靠着浑厚的修为和默契的配合,轮换着休息补充,硬生生将三波攻势都挡了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百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灵力余波消散后的焦灼气息。】   【远处已经听不到脚步声了,玄冥教的人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你们是难以啃下的硬骨头,放弃了无用的消耗。】   【你收起剑,退到筑基亲卫身后,呼吸微微急促,身上也挂了几道彩。】   【那老修士之后,你又找到了好几个陪练,无痕步再次精进不少,但距离小有所成还差得远。】   【“剑,吃完了?”你在心里问。】   【“嗝。”长剑打了个饱嗝,语气餍足,“知道饕餮吗?我就是属饕餮的!别问我有没有吃饱,只要还有,我就能吃。”】   【这家伙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饕餮是什么档次,它又是什么档次?】   【长剑似乎看出了你的想法,忍不住轻哼一声:“在上古的时候,那几只饕餮可都是我的老朋友了。知道什么是上古神兵吗?我就是!”】   【你毫不客气:“醒醒,如今是什么光景了?”】   【长剑被你一句话噎住,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聊天。”】   【你没理它,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玄冥教的人确实退干净了,可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气息没有完全散尽,像是有什么东西留在了暗处,正盯着你们看。】   【你抬脚朝宋鸾的方向走去。】   【宋鸾还站在原地,你方才拍她肩膀时的那句“守着”她竟当真听了,一步都没挪。】   【不过她也没闲着,地上多了两具鬼人的尸体,看伤势是被她顺手料理的。】   【筑基亲卫们围过来,亲卫头领上前一步,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目光凌厉地回过头,撑起自己的护体灵气。】   【一点寒光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那是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枪,枪尖在月色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裹挟着凌厉的灵力波动,直刺你的后心。】   【亲卫头领反应极快,护体灵气在瞬间凝实,同时拉着你侧身一让,短刀翻转,刀背硬生生拍在枪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   【但那枪势并未被完全卸去,枪尖擦着你的肩膀划过,划出一道血痕。】   【你来不及多想,整个人本能地向后一撤,焚炎剑已经横在身前。】   【那杆枪的主人没有追击。】   【枪尖在月光下微微一侧,收了回去。】   【你这才看清来人。】   【那是个穿着暗青色短打的年轻女人,面容普通,但握枪的手极稳,气息沉而不散,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你再熟悉不过,正是筑基大圆满!】   【她站在几步开外,枪尖斜指地面,目光在你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向亲卫头领:   “反应很快,但可惜,你不是我的对手。”】   【宋鸾双目赤红,握着拳上前一步,从喉咙挤出来的声音沙哑:“小教主。”】   【话音落下,气氛骤然凝滞了一瞬。】   【你看到握着长枪的年轻女人目光微微一动,从亲卫头领身上移开,落在了宋鸾的脸上。】   【她仔细辨认了好一会,也没看出这人是谁,干脆冷哼一声,道:“你倒是有眼力。”】   【宋鸾没有接话,只是死死盯着她,攥着拳头的指节泛白。】   【你抬手摁住宋鸾,看向那位小教主。】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面容甚至带着几分寡淡的年轻,如果不是宋鸾喊出那声称呼,你很难将她和玄冥教在青枫城的掌事者联系在一起。】   【小教主收回目光,转向你。】   【她不认识宋鸾,对宋鸾的恨意也不甚在意。毕竟,恨她的人多了去了,一个练气境的宋鸾算什么?】   【相比起来,她对你这个明显是头领的人更感兴趣。】   【“你今晚闹出的动静不小。”   “玄冥教在青枫城经营了这么多年,从没有人敢硬闯过。你倒是厉害。先是杀了我几个小统领,又折了鬼人营一半的鬼人。”   “真是让人好奇,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第214章 这魂魄香   【小教主说话的语气并不凌厉,甚至带着几分闲聊般的随意,可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你的脸。】   【她的目光很危险,让你觉得像是被一条随时会发动攻击的毒蛇盯上了。】   【你站在原地,没有躲闪,也没有急于回答。】   【你看向亲卫头领。】   【小教主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也无法判断,但亲卫头领是绝对能够判断的。】   【如果亲卫们当真不是小教主的对手,你们现在除了逃命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但若是有一战之力,甚至能占据上风……】   【你可要狂妄起来了。】   【但很可惜,亲卫头领没能理解你的意思。】   【你到底只是个临时的主子,她揣测秦昭的心思或许比揣测你的心思更在行。】   【但,秦昭给他们的命令很清楚。】   【倘若陷入绝境,他们会立刻带你撤出去。】   【现在既然还能僵持,那就是还有把握。】   【想到这里,你淡淡笑了,目光迎上那位小教主审视的眼神,不闪不避。】   【说出来的话却让小教主瞬间怒气翻涌。】   【你说:“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热心人罢了。”】   【“你可真够欠的。”长剑忍不住吐槽一句,可看着小教主那龟裂的表情,也忍不住快意笑了。】   【“热心人?”】   【小教主语气里那点闲聊般的随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凛然的冷意,她松开枪杆,又重新握住。】   【长枪在她手中转了个圈,枪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好,很好。”她轻轻点头,“既然是热心人,那我今晚就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不是热的!”】   【话音未落,她动了。】   【那杆漆黑的长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裹挟着凌厉的灵力波动,直刺你的面门!】   【速度比方才那一枪快了何止一筹,显然是动了真怒。】   【亲卫头领早有防备,短刀横挡,刀背与枪尖再次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可这一次,小教主没有收枪,反而借着碰撞的力道顺势一拧,枪身如毒蛇般绕过亲卫头领的刀势,枪尖依然指向你,快得不可思议!】   【几个筑基亲卫同时拦截,你脚下无痕步也瞬间催动,身形后仰,这才躲了过去。】   【长剑嗅闻几下,忽然激动起来:“这个好,这个魂魄香!”】   【这家伙!现在还在关注这个?!】   【你注意力全集中在那杆如影随形的长枪上。】   【小教主的枪法极快,每一枪都无比刁钻,亲卫头领勉强能跟上她的速度,但明显有些吃力,几个回合下来,她的呼吸已经微微急促起来。】   【其他筑基亲卫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小教主随手一枪扫退两人,剩下几人想要拼死向前,却被亲卫头领止住了。】   【局势在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你站在亲卫头领身后,目光紧盯着小教主的每一个动作。】   【她虽然以一敌多,却丝毫没有落入下风的迹象,反而像是热身热好了一般,枪势越来越凌厉!】   【“喂,”长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总算是正经问题:“要不要我帮你一把?我刚刚吃了那么多魂魄,现在魂力足得很,放个大招应该没问题。”】   【你眉头一皱,在心里问:“放个大招?有用吗?”】   【“……”】   【长剑沉默了一瞬,语气带着几分恼羞成怒:“你到底是哪边的?!”】   【你还没来得及回答,小教主忽然一枪逼退亲卫头领,身形猛地后退数步,与你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在她身后,几道穿着玄冥教服饰的身影正飞速靠近。】   【玄冥教的援兵到了。】   【长剑的语气正经起来:“都是筑基境,还不撤吗?要是想走,她们拦不住你们!”】   【你看向亲卫头领,这人的神色依旧冷淡,战意甚至更加浓烈了。】   【你承认刚才嘴欠的人是你,可是……】   【一个小教主就有些敌不过了,现在援军又来了,当真还要打下去吗?】   【亲卫头领总算从你情绪显露的脸上明白了你在忧心什么,她轻轻对你点了下头,道:“大人放心。”】   【她说着,目光朝着东边极快地瞥了一眼。】   【你跟着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   【这让你怎么放心?】   【眼看着那几道玄冥教的身影越来越近,每一个都散发着筑基境的气息,虽然比不上小教主那般凌厉,但胜在人多。】   【而你们这边,亲卫头领已经显露出疲惫,其余亲卫也多有挂彩,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继续打下去的样子。】   【可亲卫头领的语气太过笃定,笃定到让你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漏算了什么。】   【你正要开口追问,忽然感觉到东边有一股分外强大的气息迅速逼近,那气息浑厚而沉稳,甚于小教主身上的气势,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来人必定是金丹境!】   【小教主的眉头一皱,侧过头朝东边看了一眼,紧接着,她毫不犹豫,转身就要走。】   【但很可惜,已经晚了。】   【金丹境的威压瞬间降临!】   【小教主的身体猛地一僵,握枪的手青筋暴起,试图挣脱,却发现自己连转动枪尖都做不到。】   【玄冥教的几个援兵更是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一个个面色惨白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月光下,一道身影正缓缓从远处走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袍,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眼眸却格外明亮。】   【是常宁!】   【不过几个呼吸,这位金丹修士便站在了你的身前。】   【亲卫头领恭恭敬敬对这位真正的老大行礼,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敬意:“大人!”】   【她长舒一口气,显然是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你忽然明白了亲卫头领为什么要你放心。】   【解决掉玄冥教的那些鬼人时,她就是要告诉你常宁要来的消息。】   【但她正要开口,就被小教主打断了!】 第215章 真是天真   【现在,常宁来了!】   【有这位金丹修士在,局势瞬间逆转。】   【这里的情况亲卫头领已经汇报过了,东西就在这小教主身上,所以常宁在杀她之前,还要从她嘴里问出些东西。】   【询问的第一步自然是施加压力。】   【只有击溃一个人的精神,才能彻底瓦解她的防御。】   【常宁没有急着动手,她站在月光下,目光平淡地看着小教主。】   【半晌,她忽然抬手一挥。】   【小教主拼尽全力握紧的长枪猛然脱手飞出,枪头朝下,插在几步外的泥土里,枪尾兀自颤动,像是在替主人表达不甘。】   【夺了武器是一,这二自然就是……】   【常宁的身影忽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她已经站在了小教主的身前。】   【一个干净利落的挥拳!】   【你感受到了熟悉的灵气波动,这位方才还嚣张至极的筑基境巅峰修士,已然丹田破碎,此生无望仙途了。】   【你没什么感觉,毕竟这也不是你第一次见到亲卫队的人废掉敌人的修为了。】   【只是,你心间忽然升起了些许疑惑。】   【秦昭那人,行事磊落,连用谎话套话都不认同,满脑子都是正道修士那一套光明正大的做派,她能练出这样的手下?】   【你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而宋鸾的情绪要更加复杂。】   【她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都有可能崩裂。】   【宋鸾的眼睛里有快意,有痛快,有多年挤压的情绪倾泻而出的酣畅。】   【她的指尖白了又白,总算舍得慢慢松开。】   【你原本以为她多少会有些茫然,毕竟她如今还活着,全靠着这份仇恨,如今大仇得报,忽然之间失去支柱,很容易便会落入空茫之中。】   【可宋鸾没有。】   【你拍了拍她的肩膀,本是欣赏和夸赞的意思,却正正对上了她的眼睛。】   【你想错了。】   【她的死志仍在,只是这意志太过浓烈,你才没能捕捉到一丝茫然。】   【毕竟死亡…也是一条道路。】   【那句话到底还是卡在了你喉咙里,不上不下,吐也吐不出来,又无法强咽下去,你只能如鲠在喉,把目光转向常宁那边。】   【常宁那一拳太干脆了,小教主感受着身体内的灵气迅速流逝,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就和灰袍男人一样,她怎么会想得到,眼前这所谓的正派人士,出手会比她还要狠辣呢?】   【小教主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她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丹田的位置,脸色惨白如纸,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却硬是没有叫出声来。】   【这份骨气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常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依然平淡:“现在,你愿意交代了吗?”】   【威压已经没了,小教主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刻骨的恨意,却已经没有半分反抗的力气。】   【她盯着常宁看了好一会,忽然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你杀了我吧。”】   【常宁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杀你做什么?你活着,比死了有用。若是不愿说,我就只能搜魂了。”】   【小教主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道:“我若是想死,你拦不住我。”】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不正经的念头一闪而过,你眉头一皱,忽然明白了小教主的意思。】   【这个高层,这个玄冥教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小教主,竟然也被下了生死印?】   【你一愣,立刻运转无痕步,拦住了常宁的动作。】   【常宁是行动派,要是没有你这么一拦,小教主此时已经步了孙德茂的后尘了。】   【如今是绝对不能搜魂的。】   【若是搜魂,除了一地的碎肉,你们什么都拿不到。】   【这想法一冒出来,你总算意识到你们做得都是无用功。】   【搜魂会触发死印,问询难道就不会了吗?】   【只要她嘴里说出什么机密,下一秒她就会被生死印炸成肉沫。】   【你们能做的似乎只剩下了一件事。】   【既然这人只有一个死字,那就让她的死变得更有价值一些。】   【“你很聪明。”   小教主沙哑着声音开了口。   “一旦我有反叛的心思,就有东西会立刻绞碎我的魂府、炸开我的丹田、让我连魂魄都不剩。”】   【她连“生死印”这三个字都不敢提。】   【常宁的目光微沉。】   【事情比她想得还要棘手,若是没有你,这难得的破局机会就要被她毁了。】   【小教主看着你和常宁的表情,扯着嘴角笑了。她近乎自虐般,一字一句道:“也就是说,无论你们想从我这里问出什么,都得让我自己心甘情愿说出来。”】   【“可你觉得我会心甘情愿吗?”】   【她仰起头,直勾勾看着你:“你们毁了我的丹田,断了我的仙途,又指望我开口帮你们?小皇帝,你太天真了。”】   【“她说谁呢?你吗?”】   【长剑忍不住开口了:“她碎的不是丹田吗?怎么脖子上面的也不好使了?”】   【你也疑惑小教主对你的印象是怎么产生的,但这不是什么重点,你只清清嗓子,声音清亮问道:“我什么时候要让你心甘情愿地开口了?”】   【小教主的表情微微一滞,显然没料到你会是这个反应。】   【她盯着你,似乎在判断你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什么后手。】   【你当然不会大咧咧地在小教主面前说。】   【常宁心领神会,抬手布下了隔音的禁制。】   【你开门见山:“这禁制确实棘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常宁眉头一挑:“说来听听。”】   【“生死印触发的前提是反叛,无论是心思还是行为,禁制应该都能判断。”你慢慢说道,“可禁制就算再聪明,也终究是死的,而人是活的。”】   【对你而言,禁制就如同程序一般。】   【设定好的东西它当然能判断,可没设定的呢?】 第216章 修炼要紧   【一个程序就算再复杂,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就像一面防火墙,无论升级多少次,也总有病毒能够绕过它。】   【这些话你当然没办法和常宁说。】   【她不明白程序,也不知道什么叫防火墙,什么叫病毒,但她是本地人,还是金丹修士,天然就比你了解禁制,根本不需要你多费口舌。】   【你压低声音,道:“如果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泄密了呢?”】   【常宁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继续道:“我们不需要逼迫她开口。我们只需要制造一些幻觉,让她以为自己没有反叛,从而绕过生死印,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常宁沉默了片刻,皱眉道:“这法子确实不错,事到如今也只能一试。只是如今这情况……若是耽误下去,恐怕会生出变数。”】   【她是担心小教主会自尽。】   【你笑了:“大人不必忧心,只要管好这人的嘴巴,不让她乱说什么,她就没办法利用生死印自尽。”】   【你说着,看向小教主。】   【即便有隔音禁制,她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也死死盯着你和常宁,眼中的恨意更是几乎要凝成实质。】   【若是她的丹田仍在,怕是宁愿自爆也要与你们同归于尽。】   【“她越是恨我们,就越是忠于玄冥教。这股恨意不会折磨我们,反而让她求死不能。”】   【你说着,目光落在她那张因恨意而扭曲的脸上,语气放缓了几分。】   【常宁看了你好一会,忽然说:“大人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这大人自然是秦昭。】   【你没接话,只是一味地走流程:“那……请阵修?”】   【常宁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将消息送了出去。她抬手扯下隔音禁制,脸上难得露出点笑,回头招呼亲卫们:   “走吧,今夜也忙了许久了,找个客栈好好休整一番,明日说不定还有的忙。”】   【小教主不知道你和常宁说了什么。】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看着你那张还未彻底长开的脸,她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亲卫头领走过去,无比熟练地卸下小教主的下巴,又随手拍了一掌把人敲晕,这才塞进麻袋里扛起来。】   【灰袍男人还没醒,那亲卫生怕他半路清醒了,特意把人弄醒,又是一巴掌拍上去,这才安心了一般把人塞进小教主同款的麻袋里。】   【你有些沉默。】   【秦昭的亲卫队真的是正经修士吗?这神态,这动作,这和土匪有什么区别啊?】   【但不管怎么说,闹了一夜,该抓的抓了,该问的也暂时问不出什么,该休整了。】   【你们一行人扛着两个麻袋,无比张扬地穿过整个鬼市,在看门老头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带着小教主和灰袍男人走了出去。】   【出了鬼市,月亮忽然亮起来,把你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你沉默地走在队伍中间,看着前面那个扛着麻袋走得虎虎生风的亲卫,又看了看后面那个时不时踹一脚麻袋以确保里面的人还活着的头领,心里的疑惑又浓了几分。】   【常宁走在你身侧,丝毫没有被那两个麻袋影响心情。她甚至还有心情问你:“第一次见这场面?”】   【这场面还很多吗?】   【你在山上当土匪的时候都没用麻袋装过人!】   【常宁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在想什么,她轻轻笑了一声:“我们的行事风格一向如此,大人也不习惯。所以我们虽然是她的亲卫队,却很少跟着她出行。”】   【说到后面,她话里的笑意已经彻底散了。】   【你瞥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淡了下来,便没再追问。】   【你们一行人就这么沉默地走过了两条街,才终于找到了一间客栈。】   【猎妖司才刚刚重建,玄冥教的人还是少带过去添乱的好。再加上你们要布幻阵,客栈自然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青枫城之中的客栈原本是没有“囚禁犯人”这项业务的,可无奈你们这行人的来头一个比一个大,便是有天大的规矩,也得先让一让。】   【掌柜的原本已经睡下了,被拍门声惊醒,披着外衣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常宁腰间那枚令牌。】   【因着这令牌,他硬是把“客满了”三个字咽了回去,颤着手递出钥匙:“几间上房都在后院,清净,隔音也好……”】   【掌柜的说着,目光忍不住往麻袋上瞟:“几位大人若是有什么特殊需求,小店后院还有一间地窖,平时放酒的,倒也宽敞。”】   【亲卫们利落地把人扛进后院,你跟在后面,穿过一道月门,眼前是一个不大的院子。】   【几间客房紧邻着,都在二楼。】   【常宁给你安排了间居中的屋子,两边都有亲卫,若是出了什么事,也方便救你。】   【你最后看了眼没什么动静的麻袋,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客栈的上房也不算大,但干净。】   【你拍了拍蒲团,顺手在身侧堆上灵石,盘腿坐下便催促道:“我要修炼,把灵气吐出来。”】   【“修炼?”长剑一惊,忍不住问:“你不会是打算突破吧?那不就是闭关!你要在这个关头闭关?”】   【对,你要闭关!】   【金火双灵根体验卡是真的在倒计时了,这一趟收获了那么多灵气,你要是不趁着灵根还在把灵气转化成修为,才是真的暴殄天物。】   【“可这是客栈啊!”长剑开始忧心你的安危,“这里真的安全吗?”】   【“不用担心,常宁就算不让亲卫守着我,也得安排人守着我。”】   【长剑见你心意已决,也不再废话,只是嘟囔了一句“行行行,你说了算”,便老老实实将灵气放出来。】   【你闭目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修炼之中。】   【修为增长从来都是缓慢的,即便有大量灵气等着你吸收,也不会快上多少。不断重复的过程枯燥无味,可丹田之内逐渐浑厚的灵气却让你甘之如饴。】   【变强的感觉令人着迷。】   【至少你已经沉醉其中。】 第217章 第二灵根   【你本以为这次闭关能将境界提升至练气七重,可即便是顶级的双灵根,修炼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要想变强,持续的努力和时间缺一不可。】   【但很可惜,你没有时间了。】   【你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天还没亮,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盘圆月挂在天边。它的光芒冷清,洒在屋子里却平添几分凄然,正如要重新捏造灵根的你。】   【当初拿到这词条时你就清楚,好运是一时的,四灵根和五灵根才是长久的。】   【你叹息一声,打开了词条的抽取页面。】   【灵根的事不急,先抽个词条看看运气。】   【万一能抽出什么天灵根、双灵根的固定词条,你以后不就不用赌了吗?】   【但想象的美好是现实难以企及的。】   【你看到了蓝光,这意味着这次抽取获得的是蓝色词条。】   【天灵根肯定是金色,双灵根怎么说也得是紫色词条,虽然还没看到内容,但你知道,梦想已经破灭了。】   【蓝光摇曳了片刻,崭新的词条跳了出来。】   【你漫不经心地扫过去,看清楚文字后精神陡然一震。】   【[金火木三灵根(蓝)]:拥有金、火、木三种属性灵根,修行速度中等,可同时修炼金系、火系、木系功法,在炼丹与炼器方面有先天优势。】   姜弥一怔,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才慢慢笑出来。   是灵根词条,而且是三灵根。   虽然现实中还没过去多久,可模拟中已经是几百年的时光了,这就意味着,几百次抽卡都没有出现的灵根词条,终于再一次出现了!   姜弥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脚步急促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这才慢慢冷静下来,重新坐下思考起来。   [欧皇非酋鉴定器]虽然是金色词条,可捏造出来的灵根品质太不稳定了。   而且它一年只能捏造一次,捏造一次就要用一年,要是姜弥运气好,总是捏造出来天灵根或者双灵根还好,可现实呢?不是四灵根就是五灵根!   对比起来,这个三灵根虽然颇为中庸,却实在稳定啊。   姜弥原本是有些犹豫的,毕竟谁不想体验一下天灵根的感觉呢?   可一想到五灵根的折磨,她的眼神一下子就清明了。   什么赌不赌的,稳定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这三词条也不差啊。   有金灵根,锐金之气能被激发到最活跃的状态,镇压邪祟那叫一个事半功倍!   有火灵根,姜弥就不用再修炼《凝元诀》和《碎罡功》了!她可以选择一门火系功法,将内外功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还有木灵根……姜弥现在虽然还没接触到炼丹,但木灵根意味着她将来有这条路可以走。   木系灵力天生亲和草木药性,在炼丹上有先天优势。而三灵根之中的金与火,恰好又是炼器所需的核心属性。   金主塑形,火主熔炼!   这三根灵根组合在一起,等于同时为她打开了丹、器两条宽敞大路。   想到这里,姜弥眼中最后一丝的犹豫也没有了,她熟练地更换词条,将[欧皇非酋鉴定器(金)]换成了[金火木三灵根(蓝)]。   【你更换了本次模拟佩戴的词条!】   【模拟继续!】   【三灵根生效的瞬间,锐金之气再次活跃起来。对长剑来说,大概就是你身上又散发出了一股臭味吧。】   【这一次,它没再吐槽什么,反而疑惑道:“你怎么每年这个时候都要臭一次?”】   【虽然这问题触及到了你最大的秘密,可谁让问出这话的是长剑呢?你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臭吗?”你放出点锐金之气:“臭就对了。”】   【长剑被锐金之气熏得剑身都在微微发颤,像是被呛到一样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骂骂咧咧道:“你这气息比玄冥教那些人身上的味儿还冲!你到底是不是正经修士?”】   【你懒得继续这个话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长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你在问什么,它哼哼两声,又傲娇起来:“我还以为你不关心呢!这么好奇,怎么就闭关了?”】   【你抬手敲了一下:“少卖关子。”】   【你这一下是混着锐金之气的,但收着力气,没真的落在焚炎剑上,长剑装模作样痛呼一声,开始和你说这段时间它都听到了什么。】   【后半夜阵修就到了,常宁亲自来叫你,见你在修炼,便随手布下个禁制,没打扰你。】   【你提出来的办法确实有用,小教主已经被废了,如今不过是一届凡人,来的阵修虽然只是练气境,但也绰绰有余了。】   【幻境具体模拟了什么你不清楚,但效果斐然。小教主说出了很多东西,除了青枫城,北境还有几个城池也有玄冥教的据点,暗桩也问出了几处。】   【可一提到教主、生死印、以及是怎么和妖合作的,她便生出警惕,即便沉浸在幻境之中,也三缄其口,格外警惕。】   【这模样甚至让常宁都开始怀疑她到底有没有被幻境蛊惑了。】   【她带着阵修尝试了很久,换了很多办法,连幻阵都更换了十几个,却一无所获。】   【长剑说到这,顿了顿又说:“常宁很会找问题,更换方式和幻阵之后,她又更换了阵修。两天之后,一个开阳宗的筑基境阵修来了。”】   【你忍不住问:“问出来了?”】   【长剑回答得很果断:“没有。”】   【你一阵沉默,盯着长剑,盯得它脊背发凉。】   【“但是鬼人名单的下落问出来了!”长剑找补一般,语速飞快,“小教主抵抗了那么多天,还是被筑基阵修的幻境骗过去了!”】   【你敏锐察觉到长剑并不兴奋:“所以,名单在哪?”】   【长剑深沉道:“在她脑子里。”】   【你:“……”】   【长剑看着你无言以对的样子,笑了几声,又告诉你个好消息:   “具体的人名问出了七八个,其中两个是猎妖司的司主。常宁已经告诉秦昭了,至于秦昭…嘿嘿,一时半会的,她怕是回不了天枢城了。”】 第218章 开阳玉令   【长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你思索片刻,低声喃喃道:“现在好像没我什么事了?”】   【“怎么就没你什么事了?”长剑的声音急促,“我的地兵还在秦昭手里呢!”】   【你当然没忘记地兵,只是去找秦昭之前,你总要先摆正自己的位置。】   【现在悬赏已经解决了,你和陈执事的交易也正式结束了。回看这几个月,受益最大的人显然是秦昭。】   【要是没有这场交易,秦昭能知道北境平静的表面之下,藏这么多老鼠吗?】   【你这么想着,又想起来秦昭给你的青元丹。】   【那东西是真不错,有机会得打听打听哪里还能弄到。】   【天亮之后,你捧着冷水洗了把脸,简单收拾片刻,便出了客栈,径直往猎妖司走去。】   【清晨的青枫城热闹非凡,你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早餐,一边走一边吃,穿过几条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很快便看到了猎妖司的大门。】   【猎妖司的人事已经稳定下来了,门口站着的两个守卫换成了你没见过的面孔,但腰间的令牌还是猎妖司的制式。】   【你亮出北域府的令牌,他们自然不敢拦你。】   【进了猎妖司,你直奔三楼。还没上去,你就听到了秦昭的什么,她正和执事们交代着什么,忽然声音一停,你耳边紧随其后响起了秦昭的声音。】   【“去隔壁等我。”】   【是传音入密,这就是金丹境修士。】   【你站在原地,没发愣也没急着上楼,只是安静感受着方才的心绪。】   【传音入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手段,却足以让你意识到自己与那层境界之间的差距有多远。但这种察觉非但没让你生出退缩之意,反而让你心生向往。】   【大概正是因此,你才能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吧。】   【你收回思绪,转身推开隔壁房间的门,在一张方桌旁坐下,安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门被推开,秦昭在你对面坐下,她看上去精神不错,但眉宇间带着疲色,开口时语气如常:“听说你又闭关了?修为精进不少,看来那枚青元丹没白费。”】   【你点了点头,打算寒暄两句,却刚说出口就被秦昭打断了:“寒暄就免了,你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跟我闲聊的。地兵的事我记着,但现在太忙,得等回了天枢城再说。”】   【像秦昭这样的人是不会赖账的,能说出这话,想必也是因为现在确实抽不出时间来。】   【她见你面上一丝怨言都没有,淡淡笑了笑,忽然问:“你可愿正式入我北域府?”】   【你听到这话,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秦昭的邀请不算意外,但也不完全在你的预料之中。】   【这段时间你几乎一直在立功。】   【去天枢城请秦昭的是你,跟着排查北境城池的是你,镇北关李代桃僵的事是你发现的,从小教主嘴里套话的法子又是你想出来的。】   【你要是秦昭,你也会邀请自己。】   【毕竟一个能打、能查、还能在关键时刻想出主意的人,放在哪里都是难得的帮手。】   【至于为什么不完全在你的意料之中……】   【因为你是皇帝。】   【这身份虽然让你的境界暴涨至练气四重巅峰,却也带来了诸多限制。】   【想到这里,你抬眸看向秦昭,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大人不嫌弃我的身份?”】   【秦昭听了你的话,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缓缓放下杯子,斟酌着开口:“你的身份,确实有些棘手。”】   【她没打算糊弄你。】   【“中州八大仙宗无法收你为弟子,甚至中州稍微有强大一点的势力,都不敢和你扯上关系,这一点你比我清楚。”   秦昭说到这里,话锋忽然一转:“但巧的是,北域府不是仙宗,也不是仰仗仙宗鼻息生活的势力。”   “别说你是秦国的皇帝了,你就算是整个北域的皇帝,只要你愿意,我也照样能收你入府。”】   【不愧是秦昭,不愧是北域主!】   【你虽然高兴,但也没忘记讨价还价:“那大人,我是需要像常宁等亲卫那样随叫随到,还是像客卿一样有事才动?”】   【秦昭看了你一眼,笑了。】   【你觉得她在嘲笑你修为低,但你没有证据。】   【秦昭说:“当然是客卿。有事的时候我会传讯给你,没事的时候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没说话,秦昭又补充道:“如果你答应了,我会再给你一枚令牌。这令牌是我北域府的令牌,也是我开阳宗的亲传弟子令。”】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银白色的令牌,放在桌上,推到你面前。】   【这令牌是玉质的,表面刻着“开阳”二字,制式豪华,看得出是亲传弟子的令牌。】   【见你眉梢一动却不说话,秦昭不咸不淡继续道:“有这块令牌,你的一切都会是我开阳宗亲传弟子的标准。”   “你可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开阳宗亲传弟子目前的待遇,包括每年固定份额的灵石、丹药、功法借阅权限,以及在北境范围内所有开阳宗下属产业中的优先购买权。”   “这些资源虽然比不上上三宗的核心弟子,但已经足够支撑你修炼到筑基后期了。”   “而且,你不是开阳宗的亲传弟子,而是我北域府的客卿。”】   【秦昭说到这里,顿了顿,刻意把目光落在你脸上,暗示什么一般问:“明白吗?”】   【你的第一反应是,秦昭在顾忌你的身份。】   【毕竟皇帝太特殊了,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而是一个国家。】   【可想到秦昭方才的话,你后知后觉回过劲来。】   【她这是告诉你,你只是客卿,只是拿到了开阳宗的好处,并不是开阳宗的弟子,也就没有背叛师门的嫌疑。】   【你沉默了几息,伸手拿起那枚令牌。】   【这令牌的料子确实是极好的,入手温润,质地细腻,比想象中要轻一些。你将它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亲传”二字,这才郑重收入怀中,抬眸看向秦昭。】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么……】   【“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第219章 北府点将   【秦昭感慨一声“还是你聪明”,语气随之沉了下来。】   【根据账本和问出来的话,常宁已查出玄冥教在北境的部分罪证。】   【这些东西虽然只是冰山一角,却足够让秦昭震怒了。】   【从发现孙德茂是鬼人的那一刻起,你就猜测所有与妖勾结的猎妖司背后,都有玄冥教的影子。】   【但猜测毕竟是猜测,在找到证据之前,你没办法下结论。】   【如今常宁把证据一摆出来,这事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玄冥教用把柄威逼,用金丹利诱,策反各地猎妖司的执事、统领,乃至司主,让这些人与妖勾结,从而为玄冥教换取大荒的资源,牟以巨利。】   【这事本该交由八大仙宗处理,与北域府扯不上什么关系。】   【可偏偏玄冥教勾结的都是猎妖司的人,要是真捅出去,秦昭这个域主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秦昭说这句话时言语中带着几分不屑,没有丝毫恐惧被革职的样子,让你忍不住都看了她几眼。】   【秦昭知道你好奇,却并未顺着说下去。】   【她话锋一转,道:“你闭关的时候,北境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涉事的猎妖司人员全部彻查,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该革职的革职。各地司主空缺的位置,我也从北域府抽调人手暂代了。”】   【秦昭说这番话时语气轻飘飘的,似乎这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你心里清楚,能用这么快的时间把十几个城池的猎妖司翻个底朝天,能调用的人手和拥有的底蕴,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你端着茶盏没有接话,等着她说下去。】   【她却不开口了,目光打量着你,似乎在等你说话。】   【你忽然领会了秦昭的意思,这是到你动脑子的时候了。】   【你斟酌片刻,道:“大人雷霆手段,在下佩服。”   秦昭扯了扯嘴角,“少拍马屁。”   “猎妖司只是表,玄冥教才是里。如果大人只更换猎妖司的人手,却不彻底拔出玄冥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你顿了顿,见秦昭神色满意,继续道:“玄冥教的人能控制那么多猎妖司,可见其手段高明。若是大人只更换人手,对玄冥教在北境的根基毫发无伤,过不了多久,新上任的司主照样会被他们拉下水。”】   【秦昭点点头:“这便是我要说的。玄冥教所谓的把柄,其实是他们刻意设下的圈套。”   “你光明磊落,他们便让你意外沾上不该沾的东西。你洁身自好,他们便寻个由头让你失手伤人。你若当真无懈可击,他们就干脆捏造一桩罪名栽到你头上。”   “被策反的人未必都是贪生怕死之徒,更多的,是走投无路之后,被玄冥教递了一根看起来能上岸的绳子。等他们抓住那根绳子之后才发现,绳子另一头拴着的,是玄冥教的船。”】   【你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把话题拽回正轨:“所以大人是要我做什么?剿灭玄冥教?我怕是没这个本事。”】   【秦昭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你,落向窗外青枫城的街景,声音放缓了些:“你当然没这个本事。”】   【你从这话里听出了几分嘲笑的意思,当即绷着一张脸,表现出几分怒意。】   【秦昭笑意更深:“可你的鼻子好用,常宁已经查出来玄冥教的总舵在哪了。”】   【她说罢便住了口,目光落在你脸上。】   【你心头一动,瞳孔骤然紧缩:“在大荒之中?!”】   【北境已经清扫干净了,如今除了这种妖族的老家,也没有你鼻子的用武之地了。】   【“对!”秦昭站起身,“所以我已经上书八大仙宗,联合讨伐玄冥教总舵。”】   【她看向你,安抚一般道:“大荒虽然凶险,但有八大仙宗的精锐联手,加上北域府从中策应,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长剑也吃了一惊:“搞这么大阵仗?”】   【搞这么大阵仗就算了,还叫你去。】   【听听,八大仙宗的精锐联手,还有北域府从中策应,你一个小小的练气境能派上用场?】   【“少妄自菲薄。”秦昭淡声打断了你的思绪,解释道:“大荒之中曾有妖王出世,率领万妖筑起三座妖城。后来妖王被镇压,三座妖城也随之荒废,但当年的城池遗迹仍在,城中残留的妖阵、禁制、陷阱不计其数。玄冥教将总舵设在其中一座废弃妖城之中,就是看中了那里的天然屏障。”】   【她说到这里,语气更沉一分:“八大仙宗的精锐修士虽然境界高深,可贸然闯入,折损也不会小。”】   【你听到这里,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大人是要我做向导?”】   【秦昭没有直接点头,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你一眼:“你的鼻子果然非同一般。”】   【你:“……”】   【那词条虽然是能嗅到一切不同寻常的味道,可除非妖阵、禁制、陷阱上也带着妖气,否则你根本就闻不出来。】   【你还要说些什么,却听到长剑喊道:“我能闻出来!”】   【主动拦活就算了,它还生怕你吃亏:“你快问秦昭要好处!”】   【你:“……”】   【一个两个都不是省心的。】   【但长剑既然这样说了,那你接下就是了。】   【你答应得很果断,还顺便问了问具体什么时候出发。】   【秦昭摆了摆手,又从怀中取出一块北域府的令牌给你,“之前那门客令作废了,以后你就是我北域府的客卿。”】   【你接过令牌,有些沉默。】   【秦昭这是还留了一手啊,要是你不答应,她还真不一定把这块令牌给出来。】   【秦昭咳嗽两声,在你的注视下难得有些尴尬,清清嗓子道:“时间还早,或许你可以先去开阳宗的驻地把亲传弟子的东西领了。”】   【说到这里,她那点尴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秦昭端起长辈的架势,叮咛道:“你的身份特殊,记得把两块令牌都带上,不然那开阳宗的执事可不认。”】   【你不知道她是怎么厚着脸皮说出这些话的,但这并不妨碍你装作没听明白。】 第220章 鸾鹤之思   【你对着秦昭一躬身,转身走出猎妖司主楼。】   【外面阳光正好,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你有些沉默,长剑也有些沉默。】   【好半晌,它问:“秦昭怎么这么多心眼子?”】   【你还没说什么,它又说:“你也不差。”】   【你没接话,只是在阳光里眯了眯眼睛。】   【模糊的视线里忽然闪过一道熟悉的人影,你还没反应过来,那人便热切地凑上来:“大人!终于找到你了!”】   【是罗青。】   【你脚步一顿,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罗青可不等你回过神,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戒指,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塞进了你怀里。】   【她正要大咧咧说些什么,你一个激灵,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这家伙,就不能注意点吗?!】   【虽然还在猎妖司之内,可这猎妖司里也不全是好人啊。】   【那可是三十万灵石,要真让她嚷嚷出去,只怕整个青枫城你都待不下去了。】   【罗青一愣,意识到你为什么捂住她的嘴巴后哭笑不得,眨了眨眼睛,声音闷闷道:“大人!吃一堑长一智,我又不是没脑子!”】   【你看着她那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缓缓松开手,但目光还是警惕往四周扫了一眼。】   【你的身份已经传开了,这会猎妖司的执事们对上你的视线,一个个都悻悻收了回去。】   【你可是域主的人,他们得罪不起。】   【罗青大声道:“若不是大人救我性命,只怕我如今已经葬身妖腹了!这里面全是我老家的土特产,不值钱,大人尽管放心收下。”】   【你下意识把神识探入戒指之中。】   【整整三十万灵石堆成了一条宽广的河,那只百年赤芝通体血红,一瞧便知不是凡物,更别提还有一间汇澜城的铺面了。】   【这是土特产?】   【还不值钱?】   【你被自己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才稳住声线:“……嗯,土特产,我收下了。”】   【罗青笑得更开心了,眉眼张扬,冲着你一躬身,道:“大人,我罗家的亲卫都在猎妖司外等着,罗青便先告辞了。”】   【声音落下,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按照长辈的交代俯身跪下,给你行了个大礼,郑重道:“大人救命之恩,罗青此生难忘!大人来日若用得上,汇澜罗家必鼎力相助!”】   【你弯腰扶了她一把:“好,我记住了。回去的路上小心些,别再让人盯上了。”】   【罗青咧嘴一笑,拍了拍膝上的灰:“上次是走商路遇上了妖,才流落到那种地步。我母亲已经吸取教训,给我配了几个金丹境的亲卫,大人尽可放心!”】   【金丹境的亲卫?】   【长剑幽幽道:“汇澜罗家真是有钱啊。”】   【可不嘛。】   【你站在原地看着罗青的背影穿过大门,几个身着罗家制式衣甲的人在门口迎上来,簇拥着她消失在阳光里。】   【这位不谙世事的小少主,经过这一遭倒是成熟了不少。】   【“三十万灵石到手,咱们以后也是有钱人了!”长剑感慨一句,又忽然想起了宋鸾,“宋鸾不是也说要给你三十万灵石吗?她人呢?”】   【长剑要是不提,你一时半会还真没顾上想她。】   【如果说罗青是没见过黑暗面的小太阳,宋鸾就是早已在黑暗中独自凋零的花。】   【想到这人当时的表情,你皱起眉,打算找秦昭的亲卫问问她的下落。】   【你在猎妖司内转了一圈,意识到这样没什么用处后,干脆又去见了秦昭。】   【秦昭也不含糊,直接把常宁叫了过来。】   【常宁听完,从怀中取出了个乾坤袋:“那人当晚就离开了。见你在闭关,把这东西交给了我,说是和你商量好的报酬,让我转交给你。”】   【“宋鸾真仗义!”长剑语气兴奋,觉得这乾坤袋里就是那三十万灵石了。】   【可三十万灵石太多了,乾坤袋是绝对装不下的。】   【你应该愤怒宋鸾骗了你,可不知为何,你的心跳忽然慢了下来。】   【从常宁那接过乾坤袋,你犹豫片刻,才将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摆着一块竹简,一封绝笔信,几枚疗伤的丹药,和几百块灵石。】   【宋鸾这是,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你。】   【常宁见你神色有异,没有多问,只是拱了拱手:“东西已经送到了,秦大人那边还有事,我先告退。”】   【你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独自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手里那只不起眼的乾坤袋。】   【长剑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她……是去做什么了?”】   【你没有回答,转身走回秦昭为你安排的那间偏厅,关上门,在桌边坐下,将乾坤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摆在桌面上。】   【你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来。】   【开篇是“见字如面”,结尾是“宋鸾绝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写玄冥教的罪行,写她那为了护住她死亡的母亲,写她那早亡的妹妹……最后话锋一转,告诉你她已经拿不出三十万灵石了,可她宋家的这门武技乃是天阶武技,之前在鬼市甚至卖出过几百万灵石的高价。】   【她不愿愧对你,再加上宋家满门已死,这武技后继无人,还不如交于你。】   【宋鸾说你若是不愿意学习,也可以把这武技卖出去换灵石,只求你别让其落入奸人之手,她在九泉之下也不愿见到宋家武技为祸一方。】   【你放下那封信,沉默了好一会,才去查看玉简,里面记录的,是一本名为《无极剑》的武技。】   【它不是剑招,而是一门凝气化剑的法子。】   【剑修的剑就算再强,也不过是外物。】   【灵兵会断,神兵会碎,就算寻遍天下至宝铸成一柄万古不灭的剑,也终究是只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而《无极剑》呢?它以自身灵力为胚,以心神为火,在丹田之中炼出一柄本命之剑来。】   【这把剑与普通的长剑无异,战斗时剑气外化,能随心所欲改变长剑的外形,随之更换剑招,灵活自如,甚至长剑这臭剑灵还能住在里面。】   【这是绝对的好东西,可你的手却颤抖了起来。因为你想起了秦国论武时宋鹤使用的那把黑剑。】   【随心所欲,变化自如。】   【宋鸾、宋鹤……】   【都姓宋,又是鸾与鹤,你怎么就没能想到呢?】 第221章 录入魂牌   【倘若你能想到这点,倘若宋鸾也用了这武技,倘若你与宋鸾多聊几句,提到了宋鹤……】   【可世事无常,多的是阴差阳错。】   【宋鸾不知道自己妹妹还活着,一心想着报仇。那宋鹤知道宋鸾还活着吗?】   【你从怀里取出玉简,打算问点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怎么说?】   【说“宋鹤,你知道自己有个姐姐吗?”,还是说“宋鹤,你姐姐之前没死,但现在好像死了。”?】   【长剑:“……”】   【它忍不住了:“你是生怕宋鹤不难过吗?”】   【这话说的,好像你是什么坏人一样。】   【你捏着玉简叹息一声,去找常宁问了问宋鸾的下落。】   【常宁看着你,说:“那人已有死志,你又何必再找?我劝过她两句,可人各有命……”】   【人各有命?】   【你一次次模拟,为的就是逆天改命!】   【常宁见你坚持,给你指了条明路:“那宋鸾若是青枫城人,你就能到府衙找到她的住址。她要不是青枫城的,天下之大,一个人存心要死,你上哪儿找去?”】   【她说完这话便拱了拱手,径自走了。】   【你站在走廊里想了想,府衙确实是个方向。】   【若是府衙没有线索,你再去鬼市问一问就是了。宋鸾只要仍在青枫城内,你就不会找不到她。】   【你转身往猎妖司大门走去。】   【奔波了一上午,你什么都没能找到,宋鸾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你无比艰难地打开玉简,把事情原原本本告知宋鹤。】   【玉简那头的宋鹤沉默了很久,你看到回信时,甚至能想到对方那颤抖的语气。】   【“陛下,我能去中州吗?”】   【当然可以。】   【你叫她去问左清菡要盘缠,说自己会在入口的关卡处等她。】   【宋鹤没再回复你。】   【这是她拿到玉简以后,第一次让你的讯息垫底。】   【你捏着玉简,手指用力到发白,跟着难过片刻,才重新打起精神。】   【长剑又看你不顺眼了:“你怎么这么快调整过来了?我还以为你得难受个三五日。”】   【没什么好难受的,因为这只是一次模拟。】   【下次模拟你不但会让姐妹两个见面,还要让这两姐妹住在一起!饭一起吃,剑一起练!下一次,宋鸾也要给你打工!】   【这么宽慰着自己,你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收拾好心情去做正事。】   【八大仙宗在各大城池之内都有驻地。】   【说是驻地,其实就是一个小铺面,后面设有休息区,方便出来历练的弟子领取月俸、交接任务、或者遇到麻烦时向宗门求救。】   【青枫城之中,八大仙宗的铺面挤在同一条街上,门脸挨着门脸,招牌一个比一个气派,像是在暗地里较着劲。】   【你走到街口扫了一眼,目光从那些烫金招牌上一一掠过:天枢宗、天璇宗、天玑宗……最后停在街尾一间不起眼的铺面前。】   【那铺面的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三个字——开阳宗!】   【你还没走进去,长剑已经啧了一声:“这开阳宗好歹是下四宗之首,怎么开在角落里?旁边垫底的摇光和洞明瞧着都比它气派。”】   【摇光和洞明确实气派,甚至可以说是八大仙宗中最气派的。】   【可越是气派,就越是虚浮。】   【因为内里没有东西,这才疯狂粉饰外表,生怕被人看出内里的空虚。】   【你没接长剑的话,迈步走入开阳宗。】   【里面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厅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正在打瞌睡的老人,头发花白,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旧书。】   【听到门响,老人抬眼看了你一下,目光在你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回书上,语气懒洋洋的:“领月俸还是交任务?”】   【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将秦昭给的两块牌子放在柜台上。】   【老人的目光落在那块亲传弟子的玉牌上时一愣,脸上的笑容立刻多了不少,见到那块北域府的令牌后,他的目光更热切了:“原来是域主一脉的亲传弟子,敢问大人如何称呼?”】   【你淡淡道:“姜弥。”】   【老人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薄薄的册子翻开,翻找了半天也没见到你的名字,这才一拍脑门,道:“大人是首次前来?”】   【你点了点头,对方客客气气道:“大人且稍等。”】   【老人转身走进柜台后面的内室,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才出来,手里多了一只巴掌大的木盒和一枚玉质的小牌。】   【他将两样东西放在柜台上,道:“大人,开阳宗所有的亲传弟子都要登记造册,录入魂牌,请你滴入一滴血。”】   【你依言照做,鲜红的血液落入魂牌之中,如同滴入水中一般,荡起一圈圈涟漪。】   【魂牌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随即又恢复了原本的温润质地。】   【老人仔细看了看魂牌上浮现的纹路,点了点头,又给你画了肖像,记下一些信息,才把东西全部放入木盒之中。】   【他双手捧着盒子,生怕弄坏一般,小心翼翼回了内室,片刻后又捧着一只紫檀木匣走了出来。】   【这木匣的边角镶着银丝,锁扣是铜铸的兽首,看着比这整间铺面都值钱。】   【“大人,您能领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你伸手打开那只紫檀木匣。】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丹药盒子,你轻轻掀开盖子,一颗翠绿的丹药便映入眼帘。】   【是青元丹!】   【开阳宗居然给弟子发这种好东西?有点太大方了吧?】   【老人在旁边介绍:“大人,这是青元丹,对练气境修士的修为提升大有裨益,只有亲传弟子可领,且十年只有一枚。”】   【十年一枚?】   【你刚刚火热起来的心立刻冷了下去。】   【可想想也是,青元丹这东西一年也产出不了多少,开阳宗能给亲传弟子发就已经很不错了。】   【除了青元丹,木匣里还整整齐齐叠着一套衣裳,料子是上好的云锦,颜色素净,袖口和领口绣着暗纹,翻开来才看到衣摆内侧绣着小小的“开阳”二字。】 第222章 双月谭内   【衣裳旁边压着两瓶丹药,瓶身上贴着标签,一瓶是“淬元丹”,一瓶是“淬体丹”,还有一叠灵票,以及三块护身符。】   【你第一次遗憾自己是北域出来的。】   【除了这衣服,剩余的这些是什么你一个都不清楚,好在老人有几分讨好你的心思,愿意挨个给你介绍。】   【“这瓶淬元丹共有十五枚,是开阳宗亲传弟子每年固定的俸禄之一。服用后运转内功,能稳固灵力、提纯丹田内的元气,便于打磨根基。”   “而这淬体丹与淬元丹相似,只是药力比淬元丹霸道些,是锤炼筋骨的。服用之后运转外功,能将药力化入四肢百骸,强化筋骨和血肉。”   “这些灵票是中州通用的。亲传弟子每月俸禄一千灵石,这里是一年的,共计一万二。您可以在中州任何一座城池的通宝阁兑换。”   “而这护身符……每一块都能抵挡筑基修士全力一击,大人行走在外,有备无患。”】   【你听完老人的介绍,心里对宗门弟子的待遇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每年固定的丹药、灵石、还有保命的护身符,这些资源放在散修眼中真的是一笔巨款了。】   【你小心将木盒放进储物戒指,向老人道了谢。】   【老人摆摆手,重新坐回柜台后面,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站起身道:“大人既然未登记过,想必也没有到过开阳宗。”】   【他说:“开阳弟子入门时可选两门功法,一门武技,如大人这般的亲传弟子能学习地阶功法。若是得闲,不如回宗门一趟。”】   【地阶?】   【你思索片刻,再次认真道谢,这才转身离去。】   【之前你的灵根每年都不一样,只能退而求其次,选凝元诀和碎罡功这种没有明确属性指向的功法。】   【如今你的灵根既然已经稳定下来了,也是时候该更换功法了。】   【你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长剑可是住在你脑子里的。】   【它眉头一皱,问:“又要换?”】   【你觉得有更换功法的必要,但你也清楚长剑在提醒什么。】   【凝元诀和碎罡功你用了这么久,才将将初窥门径,要是再换功法,就又要从头开始。若是一味追求好,而不求精……】   【只怕到最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不如专心磨炼一本功法的收获大。】   【可那只是对一次模拟来说。】   【你的一次模拟只有短短百年,自然是越稳定越好,可长久地看下去,对你这种可以无限模拟的怪物来说,自然是越好的功法未来的收益越大。】   【长剑有些恼意:“看来我是劝不动你了。”】   【它不知道具体的理由,只知道你已下定决心,这才如此生气。】   【你也没想到自己还有哄剑的一天。可你明白长剑是为了你好,自然不能让它寒了心。】   【半晌后,这家伙哼了一声:“那你现在就要去开阳宗吗?现在就要更换功法?”】   【你倒也没有那么着急,但开阳宗还是要去的。】   【“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功法,要是有,先拿到手里总没有坏处。”】   【想到今天秦昭说的那些话,你叹息一声:“接下来怕是没时间让我慢慢修炼了,好处到手了,事情就得好好办。”】   【长剑捏住自己的鼻子摆了摆手,它总觉得你身上有什么味道,却又找不到词语形容。】   【你听它描述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它说的是班味。】   【你:“……”】   【在修仙界染上了一身班味,说出去谁信啊。】   【由于追风在北域府养着,你只能花灵石租了匹好马,快马加鞭往开阳宗赶。】   【天璇宗在天璇山脉之上,开阳宗则依双月潭而建。也正是因为双月潭,开阳宗历代最顶尖的两个弟子才被称为“双月”。】   【你骑马赶了两天路,第三天傍晚才远远望见开阳宗的轮廓。】   【夕阳给万物镀上一层金边,水雾缭绕之间隐约能看到几座殿宇的飞檐翘角,气势恢宏又不失清幽,确实配得上八大仙宗的名头。】   【你在驿站还了马,步行往山门走去。】   【开阳宗的山门建在潭水深处,大阵将水排出来,在水下开出一条宽广的道路。一道青石牌坊横跨其上,上面刻着“开阳”二字,笔力遒劲,隐隐透出一股威压。】   【牌坊两侧各站着一个守门的弟子,你走近时,他们的目光在你身上扫过,落在那枚亲传弟子的令牌上时,神色立刻恭敬了几分。】   【“师姐有礼。”左边的弟子拱手道,“师姐面生,可是刚从外面回来?”】   【你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那弟子也没多问,侧身让开了路:“师姐请进。宗门事务堂在第三重殿左偏殿,若是初次回宗,可先去那里登记造册。”】   【你道了声谢,打听了藏经阁在何处,便穿过牌坊,沿着青石台阶往上走。】   【开阳宗的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大得多,道路两旁错落分布着丹房、器坊、演武场,不时有弟子穿梭往来,有人御剑飞过,有人骑着灵兽缓行,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   【你边走边观察,把路线记在心里,大约走了一刻钟,才到了藏经阁。】   【阁楼前有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尊石像,看衣着姿态应当是开阳宗的开派祖师。你路过时随意扫了一眼,没有多停,径直走入其中。】   【藏经阁内光线明亮,一个中年模样的执事正伏在案前翻看卷宗,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你一眼。】   【她的目光同样在你腰间的令牌上停了停,而后站起身来,恭恭敬敬:“亲传师姐?是哪位长老门下的?怎的没见过师姐。”】   【你拿出两块令牌递过去:“我刚入府不久,来选功法。”】   【那执事接过仔细验看了一番,确认无误后神色更加恭敬了,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楼是灵阶功法,二楼是地阶功法,三楼是宗门禁地,非长老亲许不可入内。亲传弟子可在二楼任选两门功法、一门武技,选中之后到我这里登记即可。”】   【很好,又是这一套。】   【你淡淡点头,拾级而上。】 第223章 尘埃拾珠   【二楼的地板是深色木料铺成的,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书架比一楼少了许多,每一排都间隔得很开,书架与书架之间摆着蒲团,供人就地翻阅。】   【你沿着书架慢慢走,目光扫过那些玉简上贴着的标签。】   【烈焰诀、金锋诀、长生功、凌云功……】   【每一枚玉简都被禁制包裹着,只能读到简介和基础心法,真正的核心内容需要登记之后才能解封。】   【你走走停停,目光从那些标签上掠过,心里默默筛选着。】   【你常用的武技一是残月剑法,二是长风拳。】   【焚天剑典对你而言更像是一门有功能的武技,它能强化经脉、能修补经脉,可消耗太大,不到与人拼命的时候你不会贸然使用。】   【而侯爷给的焚阳拳虽好,可拳法之中你有更顺手的长风拳,论效果更显着、用处更多的,又有寸劲这门特殊拳法,自然轮不到焚阳拳登场。】   【另一门烈风朝阳枪则是枪法,你如今俨然就是个剑修,武器也是灵剑而非灵枪,自然不必多说。】   【这么一想,你似乎只剩下了两种选择。】   【一是选择偏向火属性的内外功,配合焚天剑典,让自己在战斗中陷入绝境时,翻盘的几率更大。】   【若是能将灵气转化为火灵气,再配合锐金之气……】   【你畅想片刻,忍不住握了握拳头。】   【第二个选择则是选择木属性的内外功,将来走丹修的路子。】   【但火属性也能选择丹修这条路,只是木有“催发融合”之效,火却更倾向于“淬炼提纯”与“爆裂激变”,说白了就是容易炸炉。】   【若是没有冷焰配合,纯正的火属性功法很难成就丹道。】   【这些东西都是你在知道青元丹的存在后,不经意间跟秦昭、常宁等人打听出来的。】   【你本想着找到一条稳定搞来青元丹的路子,可越是了解,你就越是知道青元丹的珍贵。】   【“没想到会用在挑选功法上。”】   【你喃喃一句,语气里尽是无奈。】   【长剑有些沉默,它思索片刻,忽然说:“我建议你选择木系功法。”】   【这是长剑第一次给你提建议,你眉头一挑,问:“为什么?”】   【“因为你体内的锐金之气和紫气。”长剑叹息一声,道:“如今你每次突破都如同鬼门关走一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几次你都成功了,可万一失败了呢?”】   【你沉默了。】   【因为长剑说太对了。】   【你最近的日子过得太跌宕了,跌宕到你已经忘记了突破时多么凶险了。】   【紫气和锐金之气虽然没想弄死你,但万一真失败了,你也就和死差不多了。】   【你要是选择了火属性内外功,修炼出了火灵力……】   【是紫气和锐金之气把你折磨得不够惨吗?你自己还要给自己加码?】   【你叹息一声,目光落在一门木属性的内功上,有些遗憾:“可是焚天剑典若有火灵力相合,威力绝对能更上一层楼。”】   【“喂喂,”长剑的声音冷漠,“别拿自己的命去赌。”】   【你同意长剑的说法,但你也想让焚天剑典更加强盛,所以你决定寻找一种更稳妥的办法。】   【那就是全都要。】   【长剑叹息一声:“贪心不足。”】   【你充耳不闻,在二楼转了一圈,却没能找到合适的功法。】   【长剑问你要不要放弃,你却干脆转身下了楼,找到门口坐着的执事询问:“藏经阁内可有双属性的内外功?”】   【那执事一愣,见来人是你,又立刻恭敬起来。】   【她拿出一本小册,仔细寻找片刻,抬头道:“师姐请随我来。”】   【你跟在她身后,重新走向藏经阁的二楼。】   【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执事双手拉出个布满灰尘的书架来。】   【她指着书架上落满灰尘的书册道:“这些都是多种属性的功法,只是要奉劝师姐一句,多属性功法对灵根的要求极为苛刻。若不是天灵根或异灵根,强行修炼反而会拖累修行进度,得不偿失。”】   【这应该也是这些功法已经落灰的原因吧。】   【你站在那排落满灰尘的书架前,目光从那些标签上一一扫过。】   【水火相济功、风雷双绝诀、土木混元诀……】   【你还未说什么,长剑忽然轻咦了一声。】   【你不动声色,调侃一般在心里问道:“怎么?有好东西?”】   【长剑沉默半晌,才支支吾吾说:“也不算好东西,就是有些熟悉。”】   【熟悉?!】   【你精神一震,眼睛都亮了。】   【长剑是什么?魔剑噬魂!天下十大神兵排名第三!】   【能让它知道的,绝对是好东西。】   【你也不废话:“哪个?”】   【长剑又是支吾半天,好像多么难以启齿一样,犹豫着说:“就是角落里那本,叫《玄元养剑诀》的。”】   【“养剑诀?”你重复一句,忍不住怀疑道:“你不会在偷偷摸摸给自己挑功法吧?”】   【你的怀疑合情合理,长剑却直接炸了毛。】   【它是纯粹的愤怒,没有半点心虚,可见这家伙确实没有私心。】   【你这才伸出手把那本功法拿起来,掸掉表面的灰尘,封面上那几个大字清晰显现出来。】   【“师姐看上了这本?”执事有些惊奇。】   【这北域府的师姐选择这种多个属性的功法就已经让她惊讶了,没想到还偏偏选了这本。】   【“这本功法并不是我们开阳宗的。”执事解释道,“这本功法是二十多年前宗主带回来的,连品阶都不清楚,只是其中的波动远超灵阶,才放在这藏经阁角落。这功法颇为神异,刚入开阳宗那几年有人选择修炼它,可惜多年过去一无所获,只能来更换内功。”】   【“当然一无所获。”长剑冷哼一声,“本尊不在,谁也无法修炼这养剑诀!”】   【你不动声色,在心里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224章 重剑无锋   【长剑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玄元养剑诀顾名思义,是一种养剑之法。”   “但它养的不仅是剑,更是剑灵与主人之间的那条线。若是没有剑灵,修炼这门内功就像是往没有碗底的瓷碗里面倒水,能有精进才奇怪!”   “至于品阶,你们当然搞不清楚品阶,因为这功法本身是没有品阶的。若是灵兵剑灵,这内功便是灵阶,若是地阶剑灵,这内功便是地阶,以此类推。你若是能找到仙器的剑灵,这东西便是仙阶功法。”】   【你缓慢接收着信息,脑子停转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世上还有如此玄妙的功法?”】   【长剑又哼了一声:“能让我知道的功法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也就是你们开阳宗的人没见识,才让此等神物蒙尘至今!”】   【长剑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得,好像开创这门功法的是它一样。】   【你有些无奈,又听到长剑说:“而且它不是一门内功,而是内外功。若是修习了外功,就无法学习这门功法了。”】   【内外功一体?!】   【那不就是真正的心法吗?】   【你刚开始修炼的时候就奇怪为什么有内功外功,柳大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一味地说你问题多。】   【后来在青竹门那几年,你也问过门主这个问题,她不像柳大业那般自己不知道还要糊弄你,却也说不出一个答案。】   【直到来了中州,见到了秦昭和常宁这两个金丹修士,你才问出一个解释。】   【就如丹方一般,如今所谓的内外功,其实是后人根据残篇编纂出来的。可残篇终究是残篇,单有内功或外功都无法修行,这才有了内外功相合。】   【如果这是一本完整的心法……】   【执事见你握着书册迟迟不动,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师姐,这门功法确实冷门,若是不合心意……”】   【“就这个。”】   【你打断她的话,将书册递过去,“登记吧。”】   【执事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劝一句,但见你神色笃定,到底没有多说,接过书册转身往楼下走。】   【执事走到柜台前,翻开登记册,提笔沾墨,又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只空白的玉简递过来:“请师姐将功法内容录入备份,正本需留在藏经阁内。”】   【你接过玉简,将书册翻开,按照执事的指引将神识探入其中,逐页将内容拓印到空白玉简里。】   【这个过程比你想象的要快,大约一刻钟便全部完成了。】   【你收起那枚刻录好的玉简,将书册还给执事,又问:“劳烦,若是我不打算更换外功,可否选择两门武技?”】   【执事闻言愣了一下,可细想之下又觉得没什么问题,她也犯不着为了这种事得罪你这么一个亲传弟子,随即点头。】   【你道了声谢,转身重新上了二楼。】   【长剑在你脑子里嘀咕:“你想选什么?残月剑法与焚天剑法都是地阶,宋鸾给的那门《无极剑》更是天阶,你不缺什么武技了吧?”】   【“缺一门好用的身法,无痕步只有灵阶中品,若是有地阶的身法,我即便不修炼,先拿到手里也是好的。”】   【长剑再次被你这奇怪的逻辑搞沉默了,它安静了半晌,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贪得无厌!”】   【可就是因为你的“贪得无厌”,长剑才带着你找到了玄元养剑诀。】   【你一边往二楼走一边在心里回它:“再说了,无极剑虽然是天阶武技,可却不是正经进攻的武技。我最好再选一门路数与我惯用的路数截然不同的剑招,战斗时如宋鹤一般,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长剑沉默了一会,似乎也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忍不住说:“那你往左边走,靠窗那排架子上有几门剑法,你或许能用得上。”】   【你依言走到靠窗那排书架前,目光逐行扫过那些标签。】   【流水剑法:攻守兼备,以柔克刚。   疾风十三剑,出手极快,适合速战速决。   破岳剑诀,大开大合,以力破巧,要求修炼者体魄强健、灵力浑厚。】   【你的目光在破岳剑诀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它的品阶太低,只有地阶下品。】   【在开阳宗的藏经阁里选功法的机会不多,你可不愿意将就。】   【长剑又念叨了一遍那四个字,你笑话它年纪大了,才总是絮絮叨叨。】   【你在二楼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剑招,倒是有个合适的身法:   掠影三式,地阶上品。   一式闪避、二式追袭、三式截击,三式连贯如一,攻守一体。】   【这武技要求修炼者灵力运转速度够快,对你来说,这算是专业对口了。】   【当初你修炼焚天剑典的每一份苦,每一份痛,在此刻都成了认可,让你能够修炼这门地阶上品身法!】   【你又转了几圈,犹豫着要不要选那本破岳剑诀时,长剑忍不住了:“窗边!”】   【你过去一看,密密麻麻的玉简后面,赫然摆着一本地阶上品的《无锋重剑诀》。】   【这武技的简介只有一句话:“若非重剑,莫修此诀。”】   【长剑道:“若是没有无极剑,这武技根本不适合你。可无极剑既然够随心变换,学了这门武技,说不定还真能派上大用场。”】   【你当机立断:“好!就它了!”】   【长剑嗤笑一声,开口笑话你:“你就是看它品阶高,我怎么就跟了只会看品阶的主人?”】   【“你说的没错。”你坦然回答,而后话锋一转,威胁道:“若是玄元养剑诀的品阶太低,我可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你到底是不是上古魔剑了。”】   【这话直戳长剑的脊梁骨。】   【若是它是全盛状态,玄元养剑诀的品阶便绝不会低。可它如今是什么状态?】   【这门功法能是灵阶就不错了。】   【长剑抖了抖剑穗,半晌才闷声道:“……你这是在激我?”   “激你有用吗?”   “……没用!”】   【你早就知道长剑会这样。】   【它跟着你许久,别的不说,厚脸皮学会了不少。】 第225章 漱玉秘境   【登记好后,你握着玉牌走出藏经阁。】   【月色正好,夜风裹着双月潭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清冽的凉意。】   【长剑感慨道:“这就拿到了?我还以为得费一番周折呢。”】   【“不然呢?”你在心里回它,“这里可是开阳宗,正经宗门。”】   【长剑哼哼两声,没接话。】   【它哪去过什么正道宗门?它接触最多的是烧杀抢掠,其次就是阴谋诡计。】   【长剑跟着你,也算是长见识了。】   【四天后,你和宋鹤在宋家的旧宅里找到了宋鸾的尸体。】   【这位宋鹤成年之后就再也没能见到的姐姐,再次相见,居然是这般情景。】   【你感慨世事无常,感慨阴差阳错,又担心宋鹤受到的打击太大,跟着忙活了好几天,才把宋鹤送回去。】   【只是往日那个虽然沉默,却明媚的宋鹤,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你在青枫城中转了几圈,在熟悉的店家买了些吃食,一边逛,一边吃。】   【青枫城的风吹着,把你脑海中宋鹤的表情带走,把你心中的遗憾带走。】   【你回了猎妖司,径直走入闭关室之中,修炼。】   【你取出那枚刻录好的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重新将玄元养剑诀的心法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这一次看,和之前在藏经阁里匆匆浏览的感觉完全不同。】   【心法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玉简上等着你来读一般,清晰而准确。】   【你逐字逐句地看过去,看到第三段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以剑灵为枢,引气入脉,循经转络,化灵为元。剑灵若醒,则心法自转,剑灵若寂,则气血凝滞,百脉不通。”】   【你抬眸看了一眼放在膝边的焚炎剑,在心里问:“你醒着吗?”】   【长剑沉默片刻,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鄙夷:“……不明显吗?”】   【没办法,你是严谨的人,问了才放心。】   【你闭上眼睛,正式开始修炼玄元养剑诀。】   【这么一修炼,你就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还是在[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的帮助下,才顺利运转了第一个周天。】   【在此期间你有无数次的困惑,好在长剑如良师益友,常常为你答疑解惑。】   【等第一个周天运转结束,长剑叹息一声,道:“终于成功了。看你修炼,比我自己消化魂魄还累。”】   【你顾不上回答它,因为仅仅是一个周天,就让你的丹田之中的灵力多了厚厚一层。】   【你获得三灵根后几乎没有正经修炼过,所以你不知道这相当于用三灵根修炼多久,但你知道这和金火双灵根正常修炼一周差不多!】   【一个周天,抵得上旧功法修炼一周!】   【而且灵根还不同!你如今的三灵根还要更差些!】   【这就是完整的心法吗?】   【你心中震撼,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长剑发出低低的笑声,见你依然没什么反应,才清清嗓子,正经道:“也不能这样比吧?如今你运转一个周天的时间放在之前,都能运转几十次了。”】   【你哑口无言。】   【这也是事实。】   【要不是你经脉宽广,这个时间还要被拉长。】   【你叹息一声,老气横秋道:“修仙不易啊。”】   【第七年,你二十二岁,成功突破练气七重。】   【这一年没获得什么好词条,但因为上一年抽出了三灵根,你没有太过失望。】   【你出关过几次,一是要和左清菡、宋鹤联系,处理秦国的事务,二是去找秦昭,询问动身对付玄冥教的时间,三就是去庆云楼点上一壶好酒,要一桌子好菜,逍遥快活。】   【让你奇怪的是,秦昭那边忽然就没了动静,似乎是八大仙宗的弟子都在忙碌别的事情,顾不上玄冥教了。】   【你跟着常宁跟了好几天,她才告诉你,是漱玉涧开了。】   【漱玉涧是中州最大的秘境,开启的时间不定,能够进入的人数也有限,常年被八大仙宗把控。】   【这些宗门弟子是绝对不能错过的,因此玄冥教的事情只能暂时搁置下来。】   【常宁看着你,宽慰道:“你的身份毕竟特殊,不比那些正式的宗门弟子,没有名额也不奇怪。”】   【这家伙戳人心窝子是有一套的。】   【你依然保持着风范,和她道了谢,又问漱玉涧会开启多久。】   【常宁没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因为漱玉涧是不被定义的。】   【神魂越是强大,意志越是坚定,能在里面修炼的时间就越久。】   【常宁说短得有几个月,长得有五六年,里面的灵气是外界的十几倍,若是不被驱赶,修士是不会主动出来的。】   【这话说完,她又宽慰你:“安心修炼吧。”】   【你:“……”】   【要是一般人哪还静得下心?估计满脑子都是“十几倍”了。】   【你的心态虽然还不错,但到底不是圣人,再加上玄元养剑诀已经被你理顺畅了,继续闭关下去已经没多少意义了,还不如……】   【长剑立刻警觉:“我有饭吃了?”】   【它在吃饭这方面总是敏锐得让你吃惊。】   【只是常宁如今在青枫城之中常驻,你最好换一个城池“惩恶扬善”。】   【第八年,你回到猎妖司短暂休息了一段时间。】   【左清菡给你传讯,说左云舒正式拜入天璇宗了,言辞之间的高兴藏都藏不住,一如几年前她领着左云舒见到沈砚的那个夜晚。】   【你有些惊讶,上次模拟左云舒就是这个时间进入天璇宗的,而这一次模拟竟然也正好卡在这里。】   【但终究是不一样的。】   【上次模拟左云舒是左家唯一的血脉,直到第八年进入宗门才正式开始修炼。】   【而这一次,左家在,左云舒也早早就跟着沈砚修炼了,如今拜入宗门,只不过是过了明路。】   【你这么想着,心里又高兴起来,特意让宋鹤把玉简给周家家主,让她代表你给左家送上贺礼。】   【这些年汇澜城的铺子都是周家在管,家主她不会有意见。】 第226章 天道酬勤   【第十年,你二十五岁,练气八重巅峰。】   【按照你三灵根的天赋,你能修炼得这么快那可真是见鬼了。】   【可谁让你拥有世间罕见的心法的同时,还有长剑这个能反哺灵气的神奇剑灵呢?】   【就是可惜秦昭还是没能把地兵兑现,否则长剑就是地阶的剑灵了,养剑诀的品质能更上一层楼,你的修炼速度应该也会快上不少。】   【你睁开眼睛,目光扫过熟悉的客栈布置,落在只有你能看到的面板上。】   【砍树的冷却已经结束了,今年的词条盲盒还没开。】   【你盯着那颗神树回忆了一下这几年的遭遇,除了白色,你什么颜色都没见过。】   【而且是白色词条就算了,给得还都是[过期预警]、[绝对空耳],这种鸡肋甚至是负面作用的词条。】   【想到这里,你心里的期待少了不少,随手摁下了砍伐。】   【神树忽然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你还未想明白这颤抖意味着什么,就看到一片耀目的金光!】   【你,获得了金色词条!】   【[熟练度(金)]:没错,就是那个熟练度。想必你早已听过熟练度的鼎鼎大名,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幸运会落到自己头上。朋友,不要因为一时的失意而堕落,长风破浪会有时,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词条的介绍文字真的有点多,光是没什么用处、纯粹是鼓励的话,就有几千字。】   【你本想直接略过去,可又担心有什么关键信息藏在这些文字里,只能一目十行往下看。】   【看这些垃圾文字对于一个过目不忘的人来说简直是酷刑。】   【但它是金色词条,你能忍!】   【好不容易看到主要的介绍,你的呼吸一窒,忍不住默念了一遍。】   【“所有的功法、武技,无论悟性如何,只要修炼,就能增加熟练度?熟练度抵达一定程度之后,就会自然而然破境,再也不需要什么悟性了?!”   “天道酬勤,只要足够足够勤奋,努力修炼,所有的武技都能成就最高境界?!!”】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长剑忍不住骂了一句:“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我可是要睡的!”】   【你立刻放出点锐金之气让长剑起来重睡,这才仔细研究这个词条。】   【有了它,[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就再也不会卡进度了!】   【这两个词条的作用虽然有些相似,但进度条还能作用于境界,作用于炼丹、炼器,作用于可能失败的一切,而熟练度只对功法和武技有效,连炼丹、炼器这种技艺生不生效都不一定,就业范围可以说是非常的小了。】   【但小又如何?它精啊!】   【有了[熟练度],从今往后,你就再也不会因为悟性太差,灵根太差,让武技在一个境界停留十几年之久了!】   【想到这里,你忍不住皱起眉。】   【模拟器外面的你还愣着干什么?换啊!】   姜弥“……”   她当然知道要更换词条,她只是在思考把哪个词条更换下来。   如今的姜弥装配的词条有:[模拟器(金)]、[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金)]、[生生不息(紫)]、[明镜台(紫)]、[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紫)]、[过目不忘(紫)]、[敏锐的嗅觉(蓝)]、[即时战略调整(蓝)]、[时来运转(蓝)]、[金火木三灵根(蓝)]、[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绿)]、[轻身(绿)]、[铁石心肠(绿)]、[闻丹辨药(绿)]、[灵气护体(绿)],共计十五个。   姜弥的目光在绿色词条上来回打量。   除了[闻丹辨药],其他绿色词条带来的效果虽然微弱,但也确实是在生效的。   既然如此……   【你更换了本次模拟佩戴的词条!】   【模拟继续!】   【你立刻打开[熟练度]的词条页面,查看功法武技的具体情况。】   【武技:   焚天剑典(地阶上品)42/1000   境界:初窥门径   残月剑法(地阶上品)261/1000   境界:初窥门径   踏云渡(凡阶上品)5821/   境界:融会贯通   龟息功(凡阶上品)42/100   境界:小有所成   长风拳(凡阶中品)8451/   境界:融会贯通   寸劲(无品阶)42/100   境界:小有所成   ……   心法:   玄元养剑诀(灵阶上品)1/1000   境界:小有所成   ……】   【你一行行扫过去,看到踏云渡后面跟着的数字时震惊一瞬,又很快了然。】   【从融会贯通到登峰造极的跨度居然这么大,难怪踏云渡和长风拳这么久了也没有一丝破境的预兆。】   【你认真观察着,很快发现了几个规律。】   【只要是你之前学过的,熟练度的面板上都有显示,而且有用的信息还不少。】   【就比如玄元养剑诀,在今天之前,你根本不知道它是灵阶上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用余光瞥了长剑一眼。】   【这心法是灵阶,应该是受限于焚炎剑了。】   【如果单论魔剑噬魂这剑灵的话,如今的养剑诀起码是地阶。】   【也就是说,只要能从秦昭那拿到地兵,你的心法品质就会更上一层楼。】   【其次就是破境的阈值。】   【凡阶与灵阶的功法武技入门只需要重复十次,从入门到初窥门径需要重复一百次,从初窥门径到小有所成则要一千次,再到下一个境界需要一万次。】   【而地阶的功法单单是入门就要重复一百次,从入门到初窥门径就要一千次。】   【至于再往后……】   【你还没有到达这种境界的功法武技,[熟练度]又没有特意解释这些,你如今还无从得知。】   【但无论如何,你终于看到希望了。】   【你握了握拳头,压下心中的急迫,深吸一口气取出了宋鸾给你的那枚玉简。】   【无极剑是天阶武技。】   【“天阶”这两个字既意味着强大,更意味着入门的困难。】   【这几年修炼之余,你时常拿出这枚玉简研读、演练,一遍又一遍。】   【可你就算再努力又有什么用处呢?】   【你的悟性就是差,比一般的五灵根修士、废灵根修士还要差!】   【因为你的灵根不是自己长出来的,而是词条带给你的。它可以让你修炼,却带不来与之相匹配的悟性。】 第227章 丹田剑胚   【你可以确定神树绝对能产出与悟性有关的词条。】   【可你的运气……】   【伤心的事不必多说,你站起身,按照玉简上的内容,将无极剑从头到尾练了一遍。】   【你的动作熟稔,甚至称得上流畅至极。】   【可天阶武技不仅需要“形”,更需要“意”。“形”你尚且可以用一遍遍的重复做到,可“意”呢?】   【你沉默着,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无极剑的路数。】   【长剑被你搅得睡意全无,盯着你看了会,又被你这枯燥无味的练功过程哄睡着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身体摆出最后一个动作时,你忽然觉得心神一震,整个人站在原地,呼吸都慢了半拍。】   【一股醍醐灌顶之感来得毫无征兆,却又无比清晰。】   【就仿佛打通了什么关窍,你脑中那堵塞已久的思绪忽然开始流动起来,一切都自然而然。】   【长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沉默了几息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讶异:“……悟了?”】   【你没有回答,只是打开[熟练度]的页面。】   【武技后面新增了一个条目,正是你练习了一百遍的无极剑!】   【无极剑(天阶上品)1/   境界:初窥门径】   【你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踏实感。】   【虽然你没少看见“初窥门径”这四个字了,但这可是天阶武技的初窥门径!】   【你没急着继续修炼,而是盘着腿好好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   【玉简里说无极剑只要入门,丹田之内就会多出一个小小的剑胚,你的剑胚呢?】   【你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丹田之中仔细搜寻。】   【灵力在丹田之中缓缓流转,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灵气旋涡,而在漩涡的中心,你确实看到了一个小小光点。】   【那东西比起龙鳞实在渺小,可仔细看去,确实能看出这是一柄长剑的轮廓。】   【它悬浮在灵力漩涡的正中央,随着旋涡的波动轻轻浮动,颇有几分悠然自得之感。】   【你仔仔细细看着,任何一丝细节都不放过。】   【宋鹤的无极剑是黑色的,你的这柄却是金色的。】   【而且仔细看去,通体金色的剑胚之上,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紫气。】   【这显然与锐金之气和紫气有关,那宋鹤的剑……为什么是黑色的?】   【你脑中冒出几个不怎么好的念头,可想到长剑都没什么反应,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无极剑每个境界都有显着的提升。】   【初窥门径最大的变化便是这枚剑胚,等到小有所成之后,你才能像宋鹤那样,用无极剑来战斗。】   【而再往后,按照玉简之内的说法,融会贯通的无极剑会开始反哺主人,产出剑意。】   【对剑修来说,剑意是从“用剑”到“驭剑”的一道分水岭。】   【有了剑意,你的每一剑就不再只是灵力与招式的堆叠,而是真正有了“势”!】   【对手面对你时,先要承受那道无形的压迫,然后才是剑锋本身。】   【而到了登峰造极之境,剑胚就会与丹田融为一体。】   【丹田之内的灵力会融入无极剑的剑意,随手的一招一式都会自带剑气,不需要刻意催动,剑势便能自然流转。】   【你看着那行描述,心里忍不住生出几分向往。】   【但登峰造极太远,你如今修炼一遍无极剑需要半个时辰,就算你每天修炼整整十二个时辰,一天也只能增加24点熟练度。】   【这样下去……】   【修炼到小有所成需要四百多天?!】   【如果从小有所成到融会贯通是十万熟练度的话……得不眠不休修炼四千多天?!登峰造极更不用说了,得四万多天。】   【这还是以你每天修炼十二个时辰为前提。】   【你沉默片刻,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向往被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长剑感知到你情绪低落,难得没有嘲讽你,反而斟酌着开口:   “天阶武技本就如此,若是随随便便就能练成,也就不是天阶了。”   “你想想宋鹤,这是她们家的家传功法,她是从小就开始修炼的,可她如今也才小有所成而已。”】   【你把熟练度页面关掉,深吸一口气,又重新呼出来。】   【长剑说得没错,四百多天看似漫长,可你如今是修士,寿元远超凡人,四百多天在漫长的修炼生涯中也不过是一段不算太长的时光。】   【你重新振作精神,站起身,将玉简收好,推开闭关室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那几丛青竹上,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眯了眯眼睛,正要往猎妖司正厅的方向走去,一个亲卫快步迎上来,拱手道:“大人,域主请您过去一趟。”】   【哦?秦昭回来了?】   【你点点头,跟着亲卫往主楼走。】   【你进入正厅时,秦昭正站在沙盘旁边,手里捏着一枚棋子,低头看着沙盘上标注的几处位置。】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你一眼,目光在你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嘴角微微一弯:“气色不错,看来这几天没闲着。”】   【“域主召我,是有什么进展了?”你开门见山地问。】   【秦昭将手中的棋子丢回沙盘,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大荒的事,定下来了。八大仙宗各出十人,由筑基巅峰修士带队,在北境入口汇合,一个月后正式出发。”】   【你眉头一动:“筑基修士?”】   【那小教主都是筑基巅峰的修士了,难道教主还没有金丹境吗?】   【秦昭知道你为什么这样问,她皱起眉头,显然也为这件事心烦不已:   “若是由金丹修士带队,大荒之中的大妖必会出手干预。那几头老妖平日里一副闲云野鹤的模样,可一旦有针对八大仙宗的机会,它们是绝对不会放过的。到时候玄冥教还没剿灭,先跟妖族打起来了,得不偿失。”】   【“可教主若真是金丹境……”】   【那你们不就是去送死吗?】 第228章 练气九重   【秦昭明白你的顾虑。】   【她拍了拍你的肩膀,既是安抚,也是宽慰:   “你且放心,你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探明情况。若那教主真是金丹境,尽管回撤就是了。”】   【似乎是觉得这话没什么信服力,秦昭又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给你,叮嘱道:“若真到了危急时刻,尽管往里面注入灵力。”】   【你把东西握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   【这令牌与上次模拟时沈砚给你的那令牌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处,只是文字不同。】   【你试探着问:“它能把我传送到……开阳宗?”】   【秦昭瞥你一眼,“聪明。”】   【她说着,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准备吧。这一个月把该练的练一练,到时候别掉链子就行。”】   【你应了一声,转身正要走出正厅,又被秦昭叫住了。】   【她手中握着一个盒子,别开视线塞进你怀里:“你是我看好的人,别给我丢脸。”】   【你不明所以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一颗青元丹。】   【你抬起头,正要感谢秦昭,可房间之内哪还有她的身影。】   【长剑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给你好东西还这么急着离开?她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吗?”】   【当时你还义正词严地站在秦昭这边,而现在,你看着众人向你投来的看异类的目光,忽然明白了秦昭在心虚什么。】   【穿着宗门弟子服饰的人环抱双臂,目光在你身上上下打量:   “她就是域主说的那个练气境?”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怎么还有关系户进来?”   “年纪轻轻便练气九重了也算有一番作为,来这里做什么?迫不及待找死?”】   【这所谓练气九重,自然是你。】   【秦昭给你的那枚青元丹,再加上你几年前从老头那领到的青元丹,一个月的时间,两枚青元丹入腹,把你的修为从练气八重巅峰提到了练气境九重中期。】   【但可惜,这批前往大荒的队伍里几乎各个是筑基境,甚至筑基初期都没几个。】   【你混在这些人里面,可不就是一个异类吗?】   【但这些话对你造不成什么伤害,甚至无法让你的心绪起伏。】   【你考虑的很清楚。】   【你出现在这里,全然是为了报答秦昭给你的那些东西。】   【所以,你只要尽到自己的职责,该探查的时候探查,该提醒的时候提醒,该跑路的时候跑路,就足够了。】   【这些人都是筑基境的,要是真死在大荒里了,也不会有人来苛责你这个练气境的小修士。】   【集结完毕之后,领头的筑基修士连一句废话都没有,介绍完自己的名字,把东西发了发,便示意众人可以动手了。】   【对于你这个异类,名叫庄璇的领头修士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你最   【你跟在队伍后面,一样样查看庄璇给你的那些东西。】   【最上面的,是上好的金疮药和治疗内伤的丹药。其次是一副贴身护甲,似乎是玄铁打造的,分量不轻,应该有些防护作用。】   【那些宗门弟子满脸嫌弃,直接把护甲丢在了一旁,他们有灵宝护身,有师长给的护身符,看不上如此原始的防护手段,你却直接把护甲穿上了。】   【受伤又不是什么好事,自然是能避免就避免的好。】   【除此以外,还有驱妖的粉末。】   【这东西要发挥作用,散发出来的气息一定要盖过妖的气息。】   【要是在城池之中,它还有些用处,可你们如今进入了大荒,那就是进入了妖族的老巢之中。】   【要想盖过妖的气息,谈何容易?】   【一个时辰后,你们顺利穿过交界地,进入了大荒之中。】   【你原以为大荒会是一片荒芜枯败的景象,入目所见却是一片苍茫的草原,枯黄的草茎在风里低伏着,远处有几棵歪脖子树,枝干扭曲,像是怪物一样张牙舞爪着,平添几分恐怖。】   【队伍在进入大荒后明显放慢了速度,庄璇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枚罗盘,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偶尔停下来侧耳倾听片刻,才继续前进。】   【你依然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几个等着看好戏的宗门子弟有些失望,看向你的目光中平白多了几分恶意。】   【你尽数收入眼底,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   【“秦昭怎么找了这么一群人?”长剑忍不住咒骂几句,又问你:“这些人真的靠谱吗?”】   【就算不靠谱也没什么关系。】   【因为秦昭说的很清楚了,你随时可以独自逃命,有她在前面挡着,没人会治你的罪。】   【你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多了几分熨帖。】   【秦昭确实是把你当自己人了,不然那些东西她也不会一样又一样的给你。】   【长剑叹息一声:“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她要是真为你着想,就不该让你跟着来。”】   【你摇摇头:“她先是域主,然后才是其他身份。玄冥教的事牵扯太多,她不可能为了一己私欲不用我。如果她真是那种为了一己私欲就置大局于不顾的人,她也坐不稳北域主的位置。”】   【你这话说得很平静,没有抱怨也没有不甘。】   【长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但只要你身处危险之中,它就不高兴。】   【你能理解长剑的心情,开口安抚它几句,才把这件事揭过去。】   【队伍在枯黄的草原上继续前进,脚下的泥土逐渐变得坚硬,草茎也越来越稀疏。】   【庄璇走在最前面,几乎每走一步都要看一眼罗盘。】   【你注意到她每次停下来都会往南看一看,似乎在寻找什么标志物,但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后,你的鼻息间忽然萦绕上一股极其浓郁的腥臭味。这气味来得突然,没有半点预兆,就好像你们身侧忽然凭空出现了许多妖一样。】   【你没有犹豫,立刻开口警示:“附近有妖,而且还不少。”】 第229章 打击报复   【这话一出口,形形色色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你身上。】   【庄璇还未说什么,窃窃私语的声音又来了。】   【大多数声音都是压低的,那些人看在域主的面子上,给你留着脸面。只有一个声音格外明显,生怕大家听不到似的,用微扬的语调道:   “她说什么?要是真有妖,领队难道不能第一个发现吗?”】   【这话可真恶毒。】   【质疑你就算了,还要把庄璇扯进来。】   【要庄璇是个小心眼的,这会儿怕是已经记恨上你了。】   【你忍不住往声音出来的方向瞥了一眼。】   【摇光宗的服饰?】   【你眉头一皱,忽然想起什么,没忍住又在心里嘀咕了秦昭两句。】   【长剑也回过神来:“他故意针对你?因为传送阵修士那事?”】   【可不是嘛。】   【摇光宗干的破事是被秦昭捅出去的,事情到底是怎么解决你虽然不怎么清楚,但摇光宗显然在这件事上吃了不小的亏。】   【如今所有人都清楚你身后站着的是秦昭,摇光宗的弟子趁机给你上点眼药,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你向来看不惯针对你的人,所以你现在合理怀疑,摇光宗还不干净。   长剑:“请用证据说话。”   你一阵沉默,你要是真有证据,早就把人杀了用令牌离开了,哪里还会在这里被指指点点?】   【但现在该思考的不是这些,你看向庄璇。】   【有你的提醒,她立刻警惕起来,将灵气注入罗盘,仔细探查。】   【罗盘扫到队伍的左侧时,那片看似没有任何异常的空间忽然波动起来,还没等你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那层遮挡便毫无预兆地破裂了。】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猛地扩散开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原本空无一物的左侧地面上,赫然露出一条狭长的地缝,在天光的照耀之下,透出一片古怪的黑暗。】   【修士们刚把武器拔出来,一双双血红的眼睛便猛然在漆黑之中睁开,透出妖兽独有的凶性!】   【庄璇立刻反应过来,喝道:“是黑妖!迎敌!”】   【黑妖?】   【这个名字你在书上见过。】   【黑妖向来群居,虽然只有练气境,可往往一窝便是数十上百头!它们行动迅捷,鳞甲坚韧,又极具凶性,一旦被缠上就很难脱身。】   【但书上说黑妖的眼睛是绿色的,你们碰上的这窝怎么是红色的?】   【变异了吗?】   【你脑中闪过这些信息的同时,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你没有往前冲,反而无比干脆地往后撤好几步,跳上一棵没几片叶子的树,又挑了根   【杀妖是另外的价钱,秦昭没付钱,你当然不用干这活。】   【再说了,这窝妖是你发现的。】   【要是没有你的提醒,等队伍彻底走到黑妖前面,它们从尾部偷袭,打你们一个措手不及,那局面可就难看了。】   【你靠在这棵树的主干上,半盘着腿,一只脚悬在半空中晃荡,悠哉悠哉看着众人在下面厮杀。】   【庄璇的青色长刀劈开一头黑妖的鳞甲,刀锋切入脖颈处,那头黑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栽倒在地。】   【她确实有做领队的实力,出手精准果断,灵气又浑厚,即便是长时间的拉锯战,也能轻松应对。】   【八大仙宗的弟子的配合也还算默契,他们分工明确,有人挡在前面吸引黑妖的注意力,有人从侧翼包抄,虽然姿态不如庄璇漂亮,但效果还是斐然的。】   【可局势依然不容乐观。】   【那些黑妖像是杀不完似的,从地缝里源源不断往外涌着,而且黑妖的个头越来越大,境界也越来越高了。】   【你越来越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才进入大荒就遇到黑妖,还是这么一窝明显在埋伏的黑妖,你们的运气是不是有些太差了?】   【但不管怎么说,你如今的处境还是不错的,在这里浪费些时间也没有什么损失,安静看戏就是了。】   【只是你还有些不死心,忍不住再次询问长剑:“妖真的没有魂魄吗?”】   【长剑正看戏看到兴头上,被你这么一打岔,当即不耐烦道:“没有!你都问过多少遍了?妖身上有价值的东西都是实体的。妖核、妖肉,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材料都是宝贝。”】   【这话你也听长剑说过好几遍了。】   【但你还是觉得遗憾。】   【若是有魂魄,你跟着走这么一趟又能获得不少灵气,说不定回去之后就能突破练气九重后期了。】   【你正感慨着,鼻息间忽然萦绕上了一股极其香甜的气息。】   【这气味与长剑和金昙果散发出来的气味截然不同,不像是什么天灵地宝,倒像是什么美味的食材,甚至勾动了你的食欲,让你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你不动声色,目光在底下那些正在厮杀的修士脸上扫过。】   【他们面色如常,显然没嗅到什么香甜的气味。】   【是[敏锐的嗅觉]!】   【这词条沉寂了这么久,再一次发力了!】   【你立刻精神了起来,也不想着置身事外了,一个翻身从树上跳了下去,仔细嗅闻着这股香味的来源。】   【香味顺着风的方向从地缝深处飘出来,裹挟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妖身上的那股臭味。】   【你忽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东西应该在那道地缝里面,只是之前里面窝着的黑妖太多,妖兽身上那股腥臭味遮挡了香味,你才嗅不到。】   【而如今黑妖几乎倾巢而出,属于妖的气味散了不少,自然就遮掩不住香味了。】   【你只犹豫了一瞬,便在宗门弟子惊愕的目光中直冲向前,加入了最后战局之中!】   【黑妖的注意力都在宗门弟子身上,给你这个忽然闯入的修士提供了极好的偷袭条件!你手中的焚炎剑挥动,几乎每一招、每一式,都能轻松带走一只黑妖的生命。】   【如果说看到你躲在树上时这些人还满腹鄙夷,那么此刻看到你挥剑斩杀黑妖的姿态,他们便只剩下惊异了。】   【他们有灵宝和护身符尚且小心翼翼,你就穿着个庄璇给的破护甲也敢直接上?】   【你就不怕受伤吗?】 第230章 贼心不死   【落在你身上的目光一个个肃然起敬,让你有些搞不明白这些宗门弟子到底在想什么。】   【只是从这些人的身上,你仿佛看到了地球上那些清澈而愚蠢的大学生的影子。】   【他们的目光并不影响你,焚炎剑在你手中翻飞,残月剑法被你催动到极致。】   【剑光所过之处,黑妖应声而倒。】   【极快的速度让风将你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剑光翻飞间,你整个人如同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剑。】   【而你这看似英勇的冲杀之下,算盘早已打得震天响。】   【很快,你与队伍便被黑妖隔开了。】   【庄璇的身影被层层叠叠的黑妖挡住,只能透过缝隙看到青色刀光时不时闪烁一下。其他宗门弟子也被分割成了几处,各自为战。】   【短时间内没人能分出心思关心你!】   【好机会。】   【你握紧秦昭给的令牌,催动无痕步,身形一闪,没入了地缝之中。】   【眼前一片漆黑的瞬间,你嗅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腥臭味。】   【视觉还未恢复,焚炎剑便在黑暗之中撞上了黑妖的爪子,火花迸溅,短暂照亮了黑暗。】   【你借着这微弱的光芒快速扫视四周,有[过目不忘]在,你能快速在脑海中建立一个明确的地图。】   【你的两侧是嶙峋的石壁,面前是一条极其狭窄的通道,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在不远处闪烁,显然已经把你当成了猎物,而你身前的这只黑妖同样虎视眈眈!】   【地缝之中的黑妖并不多,可每一只都相当警觉,境界也更高,都是练气后期。】   【但你可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宗门弟子。】   【你在后天境的时候就猎过妖,当然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畜生!】   【你没有后退,也没有一丝犹豫,起手便是焚天剑典第五重的杀招!】   【剑光暴起,狭窄的地缝之中赤芒一闪而过,面前那只黑妖甚至来不及反应,头颅已被一剑贯穿。】   【你的恐怖之处不在于你的某个杀招有多么强大,而在于……】   【你能一直释放杀招!】   【每次灵气即将耗尽时,龙鳞都会如一轮青金色的烈日升起,将你的灵气补满!】   【之前你惯用残月剑法,是因为你几乎都在与修士对战,而且都是修为比你高的修士。除了偷袭,你根本没有别的手段能杀死对方。】   【而现在,站在你对面的是妖!】   【低境界的妖攻击欲望强烈,即便已经能够化身为人了,也不会玩什么心眼子,所以这场战斗没有任何暗箭,只有明枪。】   【你手中的焚炎剑便再次暴起赤芒,裹挟着焚天剑典的灼热剑气,直扑一头黑妖。】   【那头黑妖显然没料到你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还敢主动进攻,绿油油的眼睛微微缩了一下,四肢用力一蹬想要后撤,但通道太窄,它庞大的身躯根本来不及转身。】   【也是这个时候你才注意到,这些地缝之中的黑妖,眼睛居然是绿色的。】   【你在脑中飞快思考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   【剑锋精准地切入它的额心,灵力在剑尖爆开,那头黑妖连嘶鸣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倒在地。】   【你没有停顿,借着剑势的余力侧身一让,避开另一头从侧面扑来的黑妖的爪子,反手一剑削在它的后颈上,同样一击毙命。】   【狭窄的通道里血气迅速弥漫开来,但那股香甜的气息却反而更加清晰了,就好像被黑妖的血气彻底激发了一般。】   【你脚下不停,踩着无痕步向前突进。】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通道里就只剩下了你一个人的呼吸声,以及那股越来越浓的香甜气息。】   【你收剑站定,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通道。】   【地面在这里微微向下倾斜,前方不远处有一点微弱的红光正透出来。】   【问了你一路“你是不是不要命了”的长剑一怔,仔细嗅了嗅,带着几分古怪道:“前面有东西,还是个不错的东西。你早就知道?”】   【你没有回答,只是握着焚炎剑径直往下。】   【绕过一处凸起的岩壁,你总算见到了那个散发出诱人香气的东西。】   【是一株赤芝。】   【和罗青给你的那株相比起来,眼前这株要更加鲜艳,表面的纹路清晰如刻,每一圈都带着深浅不一的红色,在自身散发的微弱的红光中泛着油脂般的光泽。】   【罗青给你的是百年赤芝,那这株难不成是千年赤芝?】   【你蹲下身,取出个原本用来装青元丹的木盒,小心翼翼将那株赤芝连根带土撬出来,放入其中收好。】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长剑没有说话。   你已经习惯了,这家伙每次遇到回答不了的问题就这样装死,好像不说话就能遮掩过去一样。】   【你收起木盒,正要原路返回,长剑忽然轻咦一声,也顾不上装死了,低声提醒你:“有人来了。筑基中期,这气息,有些熟悉啊。”】   【长剑熟悉?】   【那这人必定是队伍中的人!】   【你下意识屏住呼吸,运转起龟息功,身体一动不动,思绪却更加清晰了。】   【来人的脚步沉稳且不慌不忙,没有丝毫警惕的意味,可见他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也就是说这人的身份绝对有问题。】   【就在你思索时,他的脚步忽然加快了。】   【这不奇怪,来人应该是看到了那些黑妖的尸体,这才加快了速度。】   【你紧了紧握着焚炎剑的手,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对方很警惕,用神识一遍一遍扫着漆黑的地缝。】   【若是筑基后期,或许还能把你找出来,但很可惜,这个人只是中期。】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你的攻击范围之中时,焚炎剑在黑暗之中勾出一道月白色的剑光,如同一弯冷月乍现,朝着来人的腹部横切而去。】   【那人一惊,察觉到你的气息后忍不住冷笑一声。】   【队伍之中的筑基境多了去了,练气境却只有你这么一个。】   【要是被旁人发现了他还不好动手,可这个人既然是你,那他正好能够出一口恶气!】 第231章 事不宜迟   【可你的紫色词条怎么会给他机会呢?】   【月白色的剑光轻松穿过对方的护体灵气,直直落在他的小腹之上。】   【那人闷哼一声,身形猛地向后一缩,下意识捂住小腹,连抬头看你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原本格外警惕,随时准备再次动手,感受到熟悉的灵气波动后,你先是一怔,又随即反应过来,刚刚那招直接作用在这筑基修士的肉身之上,居然正巧将他废掉了。】   【你从戒指之中取出一个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   【是摇光宗的人。】   【更巧的是,他就是之前高声质疑你的那个。】   【你轻轻笑了,在心里和长剑说:“你不是要证据吗?证据来了。”】   【说罢,你也不等长剑反应,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威胁道:“老实交代!给你一条活路!”】   【那人闷哼一声,已然无力反抗了,他抬起眼皮看了你一眼,眼中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你死定了…呵呵…废了我有什么用处呢?大人会替我报仇的。”】   【他捂着腹部喘了几口气,声音更沙哑了些,如同诅咒一般在地缝之中回响着:“你…你们…所有人都会!所有人都会!”】   【声音落下,他用尽全身力气握住腰侧藏着的短刀,毅然决然朝着自己的脖颈挥去。】   【“他想自尽!”】   【长剑的声音响起,你的动作却要更快一步。】   【这摇光宗弟子已经被废了,你堂堂练气修士,要是让一个废人自尽成功了,那还了得?】   【焚炎剑的剑尖在他手腕上轻轻一挑,那柄短刀脱手飞出,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几步外的岩石上。】   【那人手腕被剑尖划出一道血痕,却连哼都没哼一声,用眼睛死死盯着你。】   【那模样,他要是有力气,只怕现在就要冲上来将你生吃活剥了。】   【你收回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一死了之?没那么容易。”】   【摇光弟子喘着粗气,声音从呢喃变成嘶吼,说的还是那句“你们都会死的…都会死的!”。】   【你对此置若罔闻,也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蹲下身平视着他。】   【“既然你只会说这句话,那就闭上嘴让我来说好了。”】   【“你进入地缝,是为了回收这最里面的赤芝吧?”   “你们一早就让黑妖埋伏在这里,用赤芝让那些黑妖发狂,连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赤芝宝贵,所以你们特意留下了几只正常黑妖守着赤芝,以防万一。”   “而你那么笃定我们都会死……”】   【你盯着摇光弟子的脸,捕捉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用没什么变化的语气道:“是因为黑妖只是开胃菜,偷袭只为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打乱我们的队形,消耗我们的灵气,真正要命的东西在后面,对吧?”】   【声音落下,那摇光弟子先是无法抑制的惊愕,又很快化成了近乎癫狂的冷笑:“你既然都知道,就不该跟着进来!”】   【他的表情再次变成那副咬牙切齿的狠厉模样:“来了大荒,你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长剑忍不住惊叹:“看来是真的了!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地缝之中有价值的东西只有那株赤芝,这人绝对是为它而来。】   【这东西会出现在这里,还没有被黑妖破坏本身就是一件怪事,再加上出去的黑妖双目血红,而留在地缝之内的黑妖却是绿油油的眼睛,也就能推断出这是一次早有准备的埋伏了。】   【而除了你以外的修士都是筑基境,这些练气境的黑妖注定无法对他们造成太大的伤亡。】   【既然如此,对方费这么大周折布置这场埋伏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消耗你们的灵力。】   【等你们的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很难猜吗?】   【长剑:“……”】   【解释就解释,怎么还嘲讽?】   【你发誓是长剑曲解了你的意思,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哪还有什么时间和长剑废话?】   【你站起身,一记手刀敲晕那位已经是凡人的摇光弟子,又随手拎了起来,这才转身朝着地缝入口掠去。】   【冲出地缝的那一刻,光线猛地刺入眼中,你眯了一下眼睛,随即就看到外面的战局已经接近尾声了。】   【庄璇正将最后一头黑妖的头颅劈开,青色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而后收刀入鞘。】   【你提着那人快步上前,即将靠近庄璇时,两个穿着摇光宗服饰的弟子横跨一步挡在你面前,目光先是落在那个被你提在手里的同门身上,随即又移到你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敌意。】   【“你做什么?这是我们摇光宗的人。”】   【你停下脚步,没有急着争辩,只是将手里那人往前送了送,让他双脚落地。】   【那人在昏迷中仍捂着腹部,半弯着腰,脸色惨白,额角全是冷汗。】   【那两个摇光宗弟子看到他的状态,脸色同时变了,其中一个伸手就要去扶,嘴里还叫着他的名字:“齐师兄!”】   【你往后退了半步,保持一个安全距离,随后说了个理由把两人糊弄过去。】   【“他要自尽,被我拦下来了。”】   【那两个摇光宗弟子看看你,又看看地上已然是废人的齐师兄,既没有完全相信你的话,也没有当场发作。】   【你下意识扔了个明镜台过去,得到的是个好人评价。】   【看来,他们是因为这个姓“齐”是摇光宗弟子,才上前阻拦你。】   【但是好心也会办坏事啊!】   【你越过他俩,走到庄璇面前行了一礼,言辞恳切道:“大人,请下令立刻撤退。”】   【“撤退?”】   【其他人议论纷纷。】   【有人想开口嘲讽你是不是怕了,可想到你杀妖时的无畏模样,又把嘴巴闭上了。】   【对比起来,他们这些筑基修士反而有些畏手畏脚。】   【你没空关注他们,只盯着庄璇,等着她的回应。】   【庄璇抬了抬唇,明显是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为何没问出口。】 第232章 镜花水月   【她思索一瞬,便选择了相信你。】   【“撤!”】   【一声令下,即便有百般不情愿,宗门弟子们也只能跟上领队。】   【你很有危机感,庄璇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撤退的速度极快,就好像后面有妖在追一般。】   【才逃了一刻钟,长剑便忽然冒了出来,用那种看热闹般的兴奋语气道:“有妖来了,筑基境的大妖!还不少呢!”】   【这家伙兴奋什么?】   【你快死了它就这么高兴吗?】   【你骂完长剑,抬头看了一眼,又开始骂那些宗门弟子。】   【说要撤退时这些人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现在真的撤退了,他们跑这么快干什么?】   【你一个练气修士怎么可能跟得上他们?!】   【你在心里骂着,又往腿上拍了一张疾风符。】   【庄璇紧皱着眉头,目光时不时扫过队伍,终于发现了你的窘迫。】   【她也不问你同不同意,放慢速度落在你身侧,抬手便像是拎小鸡仔一样将你拎了起来,而后又是一个加速。】   【宗门弟子见状,也一个个加快速度跟了上来。】   【庄璇的速度比你自己奔跑快了不止一筹!】   【只是你如今的模样不怎么体面就算了,你的脖子还被衣领勒着,飞得快了就有几分窒息的感觉,也算是在生与死之间游走了。】   【但如今逃命要紧,你也没什么好挑剔的,只是默默把焚炎剑往怀里收了一下,免得剑鞘撞到庄璇的腰侧。】   【你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还空荡荡的身后忽然多出一片黑影。】   【那些宗门弟子们总算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个个缩着脖子,学着你刚才的样子,无比狼狈地往腿上拍疾风符。】   【更有甚者,用的居然是神行符!】   【你不知道该骂他们奢侈,还是感慨自己穷,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庄璇拎着你的手又紧了一分,速度再次拔升。风声灌进耳朵,吹得你睁不开眼,只能勉强从指缝里往外看。】   【那些逃命的宗门弟子们一个个面无人色,恨不得把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全掏出来。】   【有人脚底生风,有人周身亮起护体灵光,甚至有个胖乎乎的修士从怀里摸出一枚圆滚滚的珠子往地上一砸,腾起一片白雾,身形瞬间快了三分。】   【你被庄璇拎着,晃晃悠悠地看他们逃窜,心里那股憋屈劲忽然散了不少。】   【原来筑基修士跑起路来也不怎么体面。】   【你正感慨着,庄璇又是一个加速,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宗门弟子们骂骂咧咧地跟上,慌乱之中看向你的目光里居然带上了几分羡慕。】   【筑基修士的速度极快,全速奔逃之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将大荒边缘那片枯黄的草原甩在了身后。】   【地面重新变得坚实起来,草茎也恢复了正常的绿色,这是交界地的标志。】   【甚至,你隐约能见到镇北城的影子了!】   【等进了城……应该就安全了吧?】   【你是这样想的,宗门弟子们也是这样想的。】   【原本已经有些疲态的众人看到镇北城轮廓的瞬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又迸出一股劲来,速度竟再次拔高了几分。】   【庄璇没有跟着提速。】   【她反而稍稍慢了下来,目光越过前方奔跑的众人,落在更远处的那座城池之上,眉头微微拧着。】   【你被拎在她手里,正好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庄璇没有丝毫即将抵达安全之地的放松,相反,她既困惑又警惕。】   【“怎么了?”你问。】   【庄璇没有立刻回答。】   【她又往前飞了一段距离,眼神始终没有离开镇北城的方向,半晌后才低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太近了。”   “什么?”   “城太近了。”庄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们撤出来的速度没有这么快。”】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你瞬间明白了她在说什么。】   【你们深入大荒用了一整个上午,如今才多久?你们的速度就算再快,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到镇北城的轮廓!】   【你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那座“镇北城”。】   【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城墙上仿佛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远远望去庄严肃穆,和记忆中镇北城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是幻觉?”】   【声音落下的瞬间,眼前那座镇北城忽然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暖金色的光芒骤然扭曲,城墙的轮廓像浸了水的墨迹般模糊晕开,随即整片幻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咔嚓一声碎裂成千百片光屑,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幻象碎裂之后什么都没有,眼前是交界地再普通不过的景象。】   【空荡荡的荒野暮色沉沉,远处几棵枯树的枝丫扭曲着伸向天空,像是从地底深处伸出的手掌。】   【庄璇猛地停住身形,你因为她突然的停顿差点被甩出去,衣领又勒了一下脖子,你努力稳住自己,又咳嗽两声,这才抬起头来。】   【那些宗门弟子没有停下。】   【这些人如同被线牵着的木偶,仍然在拼命向前冲,朝着幻阵狂奔。】   【他们的脚步踩过碎裂的光屑,脸上挂着近乎狂热的神情。】   【“他们还在幻象里。”长剑的声音难得正经,“这幻术很高明,它不针对眼睛,而是直接作用于神识。”】   【你还没说什么,长剑又道:“你是不是因为自己很厉害?觉得连筑基修士都被骗了,你却能破开幻象。”】   【你没有。】   【而且,长剑绝对是要泼冷水了。】   【果不其然,它学着你那略带嘲讽的语气,凉凉道:   “那是因为布置幻阵的人压根没打算把你这种练气境的小修士算进去。刚才让你陷入幻象的,只是最外层的表象,真正有杀伤力的东西你根本就没碰到。”】   【说着,它又话锋一转,夸起庄璇来:“她很敏锐。这种时候大多修士都会忽视这些异常,一味朝着自以为安全的地方狂奔,她却能发现不对。”】   【长剑这番话倒是难得的公允,你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如今最重要的显然是如何让这些宗门弟子清醒过来。】   【庄璇已经在努力了。】 第233章 破阵玉符   【庄璇把手中青色长刀往地上一插,双手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一层淡青色的灵光从她掌心扩散开来,像一道涟漪朝着前方荡去。】   【这淡青色的灵光如同酷暑之中的凉风,让这些人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狂热的神情随之出现一丝裂痕,露出茫然。】   【但紧接着,狂热便再次浮现,他们用尽手段,朝着他们眼中的镇北城飞奔。】   【“这是幻阵,也是困阵。”】   【庄璇眉头紧皱:“一旦进入阵法之中,他们就会被困在其中。等身后这些妖追上来,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你转头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近的黑影。】   【如今这是前有狼后有虎,一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怎么办?逃吗?】   【你的手再次握上秦昭给的令牌,还未有所行动,便听到庄璇冷冷道:“幻阵都备好了,想必传送令牌也没作用了。】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试探着往里面注入灵气。】   【那枚同样写着“开阳”二字的令牌死气沉沉,丁点灵光都没有,确实已经无法发挥作用了。】   【你默默松开了握着令牌的手。】   【一样的东西,庄璇无法使用,你当然也无法使用。】   【这下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黑妖埋伏、大妖围猎、幻阵困杀,环环相扣……它们这是早就计划好了,要将我们这支队伍一口吞掉。”】   【庄璇说罢,抬眸看了看那些已经进入大阵之中的弟子,抬起双手再次结印。】   【这一次,她指尖凝聚的灵光更为浓郁。】   【你注意到她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比方才急促了些,显然是消耗不少。】   【可结果和上次一样。】   【那些宗门弟子的脚步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便重新迈开步伐,毫无所觉地继续往前奔去。】   【可所谓的往前,也只是这些宗门弟子眼中的方向罢了。】   【你看得清楚,他们明明就在原地转圈,脚下踩出的脚印围成一个又一个圆弧,彼此交叠着,像一群被蒙住了眼睛的驴,徒劳地绕着磨盘打转。】   【可他们浑然不觉,脸上的狂热神情甚至有增无减,仿佛那想象中的镇北城正在一步步向他们靠近。】   【庄璇收回手,脸色又白了几分,却没有再尝试第三次。】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枚死气沉沉的令牌,指尖微微收紧,随即又松开,像是想通了什么,眉眼间反而浮上一层冷厉的决断来。】   【“来之前,域主单独给了我几样东西,破阵玉符就是其中之一。它无法直接破掉这幻阵,但可以撕裂这阵法的结构。”   庄璇说着,居然将手中的那柄长刀递给了你。   “我这把玉清刀能镇魂定魄,你又只有练气境,不是这幻阵的目标,所以由你来救人,比我合适。”】   【你从她手中接过长刀的瞬间,一股清冽的凉意顺着刀柄涌入掌心,像是一道清泉淌过经脉,瞬间让你灵台清明了几分。】   【庄璇松了口气,道:“你听好了,我会用玉符从外面撕开一道口子,你趁那片刻冲进去,把那些人一个一个拽出来。”】   【你的眉头还没皱起来,她像是生怕你不答应一般,道:“若是事情成了,便是大功一件。回去之后报上去,八大仙宗都要奖赏你,还有北域府的奖赏,一共九个,一个都不会少!”】   【你的眉头立刻就松开了,刚才还飘忽的眼神也坚定了,脸上甚至流露出几分正气。】   【什么功不功劳的?】   【你是那种能随便抛弃队友的小人吗?】   【长剑幽幽道:“也不知道刚才是谁握住了令牌,差点就离开了。”】   【你只当没听到,握紧长刀,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庄璇脸上闪过一丝心疼,迅速从怀中取出那枚破阵玉符,抬手捏碎。】   【瞬间,一道刺目的青色光芒猛地炸开。】   【那些还在奔跑的宗门弟子脚步齐齐一顿,脸上的狂热消失得一干二净,露出下面真实的表情。】   【茫然、惊惧,还有不知所措。】   【有人看清了眼前空荡荡的荒野,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有人愣在原地左右张望,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还有人踉跄着回头看你和庄璇,嘴唇哆嗦着想问什么,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想想也是。】   【差点死了,能不害怕吗?】   【与此同时,幻阵在剧烈的波动之中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层极淡的光幕,像一张半透明的蛛网,笼罩在方圆数十丈的范围之内。】   【光幕之上流转着细密的纹路,每一道都清晰可见。】   【从鬼市出来的那个夜晚,常宁和你说过,这些纹路是阵法最根本的结构。】   【在破阵玉符的冲击下,那些纹路出现了明显的断裂,有几处甚至露出了漆黑的缺口,像伤口一样往外渗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   【“那就是这幻阵的阵眼。”】   【庄璇指着大阵的正中,冷声道:“那颗珠子应该是大妖的内丹,被炼化之后作为阵眼使用,才能让这幻阵同时兼具迷惑和困锁两种效果。”】   【你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悬浮着,周围缠绕着十几道细如发丝的黑色细线,每一根都连着那些还在挣扎的弟子身上。】   【你要做的,就是用玉清刀切断这些细丝!】   【时间紧张,你立刻将无痕步催到极致,身影在暮色中拉成一道模糊的线,朝着大阵急速掠去!】   【每经过一人,你便挥刀斩向连接着他们的黑色细线,而后伸手在他们后背重重推上一掌,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们踉跄着往前扑出几步,脱离那层正在愈合的光幕范围。】   【被你推出阵法的弟子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拽上了岸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面色惨白地回头看向大阵中央。】   【你脚下不停,继续朝前冲。】   【每经过一个人,便是一刀,再接上一掌。】   【有反应快的弟子被推出来之后立刻转身拽住身边的同伴,连拖带拉地往安全地带撤。】 第234章 但你不同   【你数着人数,一刻不停地往里深入。】   【[铁石心肠]虽然只是绿色词条,可在这种时候,再微弱的作用也有极其强大的效果。】   【直到进入幻阵正中心,你依然保持着清明。】   【剩余几人身上缠着的黑线太多,已经被这些丝线缠绕着倒吊在了半空之中。】   【最早入阵的那人脸色发青,嘴唇乌黑,已经没了半点人样。】   【与其一根根斩断黑线、一个人一个人地救,不如……】   【你盯上了维持着幻阵的八根主线。】   【它们比普通的黑色细丝粗上数倍,通体漆黑如墨,正如同活物一般缓缓蠕动,恶心至极。】   【这八根主线从中央那枚黑色珠子延伸而出,呈放射状没入光幕的八个方向,所有细线都由它们分化而来。】   【只要这八根主线一断,整个幻阵便会彻底崩塌,所有细线也会随之消散。】   【你握紧玉清刀,深吸一口气,朝着最近的一根主线冲去。】   【刀锋划过半空,带起一道清冽的青色弧光,精准地斩在那根主线之上。】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刀柄传来,震得你虎口发麻,但那根主线还是被斩开了一道深口。】   【黑色的雾气从裂口处喷涌而出,像是血管被割开后喷出的鲜血。】   【你咬紧牙关,再接再厉,又是一刀斩下!】   【断裂的主线两头疯狂地抽搐着,随即迅速干瘪,化作一团黑灰,散落在地上。】   【你转身冲向第二根,接着是第三根!】   【每斩断一根,幻阵的光幕就暗淡一分,那些缠绕在弟子身上的细线也跟着变细,甚至断开。】   【已经有几个弟子自己挣扎着从细线中脱身了,他们踉跄着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你,目光无比复杂。】   【谁能想到呢?到最后,居然是你这个练气修士冲进幻阵救他们。】   【你没空关注这些,只是一次又一次抬起手,朝着主线斩去!】   【到第七根时,你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了。】   【玉清刀虽然轻盈,可每一次斩击都需要你灌注大量灵气进去,否则根本无法对那坚韧的主线造成有效伤害。】   【要不是有龙鳞,你早就放弃斩击了。】   【第七根主线断开的同时,你冲向第八根。】   【这一根比前面七根都要粗,位置也最接近那枚黑色珠子。】   【玉清刀落上去的瞬间,整个幻阵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光幕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纹。但紧接着,一道冰冷的气息从黑色珠子中涌出,顺着第八根主线朝着你的刀锋撞来。】   【你没来得及撤刀,那股冰冷的气息便缠上了玉清刀的刀身,随即顺着刀柄直冲你的心脉。】   【手腕瞬间冻僵,你想要松手,却发现手指已经无法活动了。】   【冰冷的触感一寸寸往上蔓延,你被定在原地,就连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喂!”】   【长剑懒洋洋喊了一声。】   【它是在你识海之中直接发出的声音,你昏沉的思绪一顿,又慢慢活跃起来。】   【长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几声,见你的状态实在好不到哪去,才吊儿郎当地解释:“这些冷气是妖丹之中最纯净的力量,是这枚妖丹全部的精华。若是旁人,或许会被它绞碎心脉,可你不同。”】   【你不同?】   【迟钝的思绪还未转过来,你便感觉到了体内的变化。】   【锐金之气与紫气像是受到了挑衅的猛兽,从丹田深处骤然暴起。】   【那股冰冷的气息刚刚触及你的心脉边缘,便被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一左一右地夹击上来!】   【锐金之气将它撕开数道裂口,紫气则更为霸道,直接将其裹住,像是吞噬猎物一般一点一点地将其化为己用。】   【你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却能清晰看到体内的这场无声的厮杀。】   【冰冷的气息试图挣扎,想要反击,或者干脆撤出去,不打了。】   【可锐金之气和紫气平时对你这个主人都不算仁慈,自然也不可能放过它。在它们的合力围剿之下,那东西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便被彻底吸收了。】   【冰凉感从你经脉中退潮般消散,丹田之内的灵气随之增长了一大截,你的修为往前一跳,居然就这样到了练气九重后期巅峰。】   【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你眼中浮现   【那枚黑色珠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即轰然炸开。】   【幻阵的光幕从四面八方同时碎裂,化作无数光屑纷纷扬扬地落下。】   【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   【那些被细线缠着的弟子在光幕碎裂的瞬间齐齐跌倒在地上,细线随之化为粉末,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你站在原地,握着玉清刀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那股气息虽然被锐金之气和紫气联手吞噬了,但刚才那片刻的冰冻感还是在你经脉中留下了些许残余,你的右臂直到现在仍然有些酸麻。】   【还没回过神来,庄璇便再次像拎小鸡一样将你拎了起来,朝着远方急速掠去。】   【你听到她在你头上吼道:“不想死就快走!”】   【这显然不是吼你的。】   【劫后余生的宗门弟子们回过神来,连忙掏出符箓拍在腿上,或是祭出灵宝,全力催动,努力跟上庄璇。】   【你被她拎着,衣领勒着脖子的感觉已经有些习惯了,甚至还能在颠簸中分出心神往后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你头皮发麻!】   【那些妖已经追上来了,往前扑着撕咬落在后面的宗门弟子。】   【有一位穿着洞明宗服饰的弟子被扑倒在地,其他妖兽立刻围了上去,将他淹没。】   【那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完整的一声,便被撕成了碎片,血雾弥漫开来,又被妖潮一口吞没。】   【这种场面你也不是第一次见了,除了危机感和紧迫感,你什么都感觉不到。】   【庄璇的速度更快了,她几乎是贴着地面在飞,衣袍猎猎作响。】   【你被她拎着,脖领勒得生疼,身后那片黑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最前面那几头身形格外庞大的妖兽,你这个位置,已经能够看清楚它们嘴边挂着的碎肉了。】 第235章 舟至城关   【这时候庄璇也顾不上那些宗门弟子了,能将人从幻阵之中救出来,她就已经算是尽到领队的责任了。】   【她再次加速,用上了符箓,拎着你往前狂奔。】   【风灌进你耳朵里,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   【但你仍然能感觉到身后那股越来越近的压迫感,像一片乌云从背后压过来,把所有光芒都吞掉了。】   【黑云压城城欲摧…原来是这幅令人生畏的模样。】   【长剑见过不少大场面,此时还有心情对着那些宗门修士指指点点,又忽然扯嗓子喊:“那几个摇光弟子把你的证人扔了!”】   【他们居然才扔吗?】   【你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齐师兄的身体落地的瞬间,那人挣扎着,居然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他记忆里显然还是与你对峙的场面,睁开眼睛便格外警惕,可目光扫过周围,看到交界地独特的景象后,他眼中出现了些许疑惑。】   【但还没等他问出什么,一只四爪着地的妖便冲了上来。】   【利爪毫不留情划烂了齐师兄的脸,紧接着便是长满尖牙的巨口!】   【齐师兄下意识抬手撑住,可他如今已然是个凡人,哪里能挡住筑基妖兽?】   【临死之前,所有人都听到了他喊出来的那句话——“不!不!你不能杀我!我替妖做事!我、啊!!!”】   【话说到一半,剩下的声音变成了惨叫与嘶吼。】   【他不是第一个死去的宗门弟子,可他临死前喊出来的话信息量太大了,就连最靠后的宗门弟子都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妖已经盖住齐师兄的身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宗门弟子们互相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看向你。】   【他们也不是傻子,当然清楚你那句话只是托词,真正发生了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狂暴的黑妖、筑基的妖群、还有这一早就布置好的幻阵……】   【摇光宗之中的叛徒居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其余仙宗的人要死,他摇光宗的人也要死。】   【一片静默之中,有人率先往自己腿上拍了一张符箓,因着心中的愤怒,在山穷水尽之际爆发出了最后一丝力气!】   【其他人不甘示弱,你争我赶之下,居然重新与妖群拉开了距离。】   【庄璇扫了眼周围熟悉的景象,紧皱的眉头总算松开了些,她将手放入怀中,轻轻捏碎了什么东西。】   【你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便看到一股灵气从庄璇身上爆发出来,化作一艘灵舟的模样。】   【“是九宝灵玄舟!”   “镇北城近了!快上舟!”   “终于有活路了呜呜呜。”】   【庄璇拎着你,率先站在了九宝灵玄舟之上,待稳住身形,才缓缓将你放下去。】   【你回头看了眼满脸庆幸的宗门弟子,心中生出几分疑惑。】   【有这东西早拿出来不好吗?何必那么狼狈?】   【庄璇瞥你一眼便知道了你在想什么。秦昭与她讲你是从北域出来,没什么见识的时候,她还腹诽是秦昭看不起小地方出来的人。】   【如今看来,倒是她错怪了秦昭。】   【庄璇从怀中取出一枚已经捏碎的器牌,放入你手中让你仔细查看。】   【“这是开阳宗圣物九宝灵玄舟的器牌,为天枢城中的炼器师所制。”   “器牌只能使用一次,捏碎后灵舟会维持半个时辰,但器牌终究是器牌,不是本体。若过早放出灵舟,只会落得被击落的下场。”   “而现在距离镇北城不远,正是使用的时机。”】   【你低头看着掌中那枚已经碎裂的器牌,它的边缘还残留着微弱的灵气波动,你捏了捏,确认这玩意儿确实没什么用了,才还给庄璇。】   【灵舟的速度极快,比庄璇拎着你狂奔还要快上一截。】   【风声从耳边掠过时不再那么刺耳,只能听到稳定的呼啸声。】   【你扶着灵舟边缘往下看,地面上的景物飞速后退,那些黑影已经被远远甩开,变成了天边的一片模糊底色。】   【庄璇站在灵舟最前方,握着短剑,目光望着镇北城的方向。她的背影挺直,即便是一路的奔逃,也没有让她露出半点疲态。】   【你可以确定庄璇是秦昭的人,但对于玄冥教,对于你,她到底知道多少,你尚且不知。】   【你没有多问,只是淡淡收回目光,靠着灵舟边缘坐下,闭目调息。】   【玄元养剑诀在体内自行运转,灵力缓缓恢复,那股一路奔逃带来的疲惫感也渐渐消解。】   【耳边的风声与水声混在一起,把方才的厮杀声远远隔开。】   【约莫半个时辰后,灵舟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即开始下降。】   【你睁开眼,看到镇北城的城墙已经近在眼前,墙面上鲜血淋漓,墙头上插着几面猎妖司的旗帜,与上次来时一样。】   【灵舟在城门外缓缓落下,庄璇率先跳下去,回头看了你一眼:“到了。我已传讯给域主,等域主到了,我们再好好聊一聊,摇光宗到底做了什么!”】   【她没避着人,声音落下,侥幸活下来的宗门弟子下意识往摇光宗那边看了一眼。】   【摇光宗的十个人死了四个,剩下的六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站了出来,朝着庄璇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勉强:   “领队,齐师兄的事我们确实不知情。他平日里在宗门中也算本分,没想到会做出这等事来。”】   【庄璇没有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转身朝镇北城的猎妖司走去。】   【这已经是摇光宗第二次出现叛徒了。】   【这些人与其给她解释,还不如好好想一想,怎么应对八大仙宗的审查。】   【你跟在庄璇身后走进猎妖司,身后的宗门弟子们也陆续跟了进来。】   【这一次这镇北城的司主没有外出,就在这猎妖司之内,听执事说是北域主的人来了,便连忙整理衣冠迎了出来。】   【司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她生得一副刀裁般的眉眼,眉峰凌厉却不失秀致,看到庄璇便露出笑容,客客气气道:   “庄客卿,许久不见,有失远迎!”】   【客卿?】 第236章 焚炎旧事   【你忍不住看了庄璇一眼。】   【搞了半天,你俩是同僚啊。】   【长剑忍不住笑话你,“都是客卿,怎么你就这么弱?”】   【你正要怼回去,却听到了长剑明显不安的声音:“这司主看我做什么?!难道发现我是堂堂上古魔剑了?”】   【你心里一紧,下意识抬眼望去,却正好对上司主探究的目光。】   【“这眼神,这表情,她不会真发现了吧!”长剑急得在你脑子里直跳,“不应该啊!沈砚都没发现我!”】   【话是这么说,可这位司主的目光有意无意从长剑身上掠过,总不能是在看你的焚炎剑吧?】   【一柄灵兵有什么好看的?】   【你面上不动声色,将焚炎剑往腰侧挪了挪,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对上司主的目光时还微微弯了弯嘴角。】   【那司主的目光在你身上停了两息,随即移开了,落在庄璇身上,语气如常:“庄领队一路辛苦,我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和吃食。”】   【庄璇点了点头,没有接这个话茬,转头看了你一眼:“你先去歇着,有事我再叫你。”】   【你应了一声,正要离开,却被司主叫住了。她笑眯眯看着你,道:“我与小友一见如故,小友可愿与我喝杯茶再走?”】   【一见如故?这借口也太烂了。】   【你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向那位司主。】   【她的笑容温和,目光却比方才更加细致地在你身上扫了一圈。】   【你心里虽然警惕,但面上没有露出分毫,只是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客气:“司主盛情,晚辈却之不恭。”】   【庄璇看了你一眼,又看了看那位司主,没有说什么,只是朝你微微颔首,示意你自己拿主意。】   【你跟着司主穿过一条走廊,走进一间比主厅小一些的偏厅。】   【厅里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茶水还冒着热气,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司主在矮桌一侧坐下,抬手示意你也坐。你依言落座,她替你倒了一杯茶,推到你面前,语气随意,探究之意却丁点不少:   “方才在厅里,我瞧小友腰侧那柄剑有些眼熟,不知小友这剑是从何处得来的?”】   【你思量片刻,干脆如实相告。】   【司主沉默片刻,脸上露出些许怀念之色。】   【“我还以为是我认错了,天下之大,今日居然能在这镇北城见到左家的小辈。”】   【长剑缓缓吐出一口气,提着心也落了下去,但紧接着,它又莫名其妙生起气来:   “我堂堂魔剑噬魂就在这把剑里!你们这些俗人居然只关注灵剑,而不在乎我这个伟大的剑灵!”】   【你:“……”】   【长剑可真是莫名其妙,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微微偏过头,就当没听到,抬头打量着司主的神色。】   【她安静看着焚炎剑,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微微蹙起眉,又豁然舒展开来,抬头看向你:   “当年我离开北域时,修为浅薄,只能用这两柄剑来偿还左家的恩情。如今修至金丹境,全靠我的师傅一手提携。”   “左家的恩情我想偿还,师傅她对我的恩情,我也想偿还。可这世间的事,从来不是你想还就能还清的。”】   【司主长叹一声,道:“如今我是这镇北城的司主,守着整个北境的边界,也算是还了师恩,只是左家……”】   【她的未尽之语中满是遗憾。】   【你正要开口宽慰,却听到她又忽然话锋一转,说:   “你既然能拿到这柄剑,就说明左家那位长辈愿意把东西交给你。那我问你一句,你如今在域主手下做事,可还顺利?若有什么难处,我虽镇守边城,多少也能替你周旋一二。”】   【你斟酌了一下措辞,如实回答:“域主待晚辈不薄,且在其位谋其政,虽然时有凶险,但都算有惊无险。前辈挂心了。”】   【司主点点头,又问:“修炼上呢?我们这些北域出来的人在中州总归是要多吃些苦头的。你若有什么缺的,丹药、功法、或是趁手的兵器,我虽比不上八大仙宗的底蕴,也好歹是这镇北城的司主,总能替你张罗一些。”】   【你心头一暖,忍不住抬眸看了司主一眼。】   【她的目光足够真诚,但这真诚下面藏着什么,你们都清楚。】   【帮了她的人是左家,而不是你。若是真要报恩,何必如此对你呢?说什么无法离开镇北城,她不能走,她手下的执事也不能走?镇北城的居民也不能走?】   【你当初只有后天境的时候,发现院中的灵枣,还要让柳家渡的凡人给老婆子带信呢。】   【可见只要她想报恩,有的是办法。】   【而且大夏还在时,左家那么艰难,左清菡都从未提起过她,可见左清菡连她成了金丹修士都不知道。】   【长剑忍不住问:“那她图什么?”】   【图什么?图你这个北域府的客卿呗。】   【你的身份不算显赫,可好歹也是秦昭身边的红人,又是最年轻的门客,来日的成就可想而知。】   【对她来说,和你打好关系只有好处。】   【再说了,有焚炎剑在,她天然就有接近你的理由,不用像应对其他人那样费心找借口,何乐而不为?】   【“前辈方才问晚辈修炼上可有什么缺的,晚辈一时倒想不起什么短缺。”   你说着,从怀中取出罗青给你的那枚百年赤芝,放在焚炎剑旁,抬手指着它道。   “不过这株赤芝是晚辈来时偶然所得,品相还算完整,只是晚辈见识浅薄,只知道它是百年赤芝,却不知具体该如何使用。”   “前辈见多识广,可否指点晚辈一二?”】   【司主的目光落在那株赤芝上,停了两息。】   【她伸手将赤芝拿起来端详了片刻,指尖轻轻拂过表面的纹路,随即点了点头。】   【“确实是百年赤芝,品相很好,保存也完整。”司主说着,交代道:“生服即可,这样药效损失最少。吞下后便立刻去修炼武技,无论是何种武技,都能进境神速,大有裨益。”】 第237章 青出于蓝   【原来是这么个用途。】   【想到刚拿到手的那株千年赤芝,你心间生出一丝   【但想到那东西是证物,这股   【如今和你接触的这些人都是老狐狸,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被你糊弄过去?】   【要想不惹人怀疑,最好还是实话实说。】   【至于你是怎么杀掉齐师兄的…那就是你师门的秘辛了。】   【而且没了这株千年赤芝,还有百年赤芝。】   【你有[熟练度],最缺的就是时间。】   【如果这赤芝能加快武技的修炼,是不是能在[熟练度]的页面上体现出来呢?】   【[模拟器]是金色词条,能够兼容其他词条,没道理这同样是金色词条的[熟练度]不能兼容这个世界的东西。】   【要是赤芝可以,那以此类推,淬元丹与淬体丹应该也可以。】   【那就算只能加快一点,你往后修炼的速度也会变快许多,起码在武技上,不用一天一天慢慢熬了。】   【你与司主又聊了会,她与你讲了不少自己从北域来中州时发生的趣事。】   【你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还在听着,实际已经神游天外,与长剑聊了一会。】   【等她说得差不多了,你才试探着问:“前辈可知青元丹如何购买?”】   【“青元丹?”】   【司主略微思索片刻,道:“这丹药实在稀有,几乎不在市面上流通,也就一些拍卖会上会出现。但这东西只要出现了,就一定会拍出高价。”】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似乎在考虑接下来的话要不要说。】   【可只犹豫了片刻,司主眼中便闪过一丝果断:“你既然是左家的后辈,便也是我的后辈,这些事情对小辈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眼睛一亮,知道这是要说关键的了,当即坐直身体,洗耳恭听。】   【司主看着你这副姿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这才继续往下说。   “青元丹之所以稀有,一是因为能炼制它的丹修太少,二是因为主药难寻。炼制青元丹需要百年以上的青髓草,而这种草只生长在灵气浓郁且阴气充沛的地方。说白了,就是大荒深处那些大妖巢穴附近。”   “寻常修士根本不敢去采,敢去采的又不一定找得到,常年只有镇北城之内的猎妖人手里有货。若是直接售卖青髓草,往往会被各大商号的人压价,卖不出什么价钱,他们便干脆自己找丹师炼药,直接售卖成药。”】   【你轻轻蹙起眉,问:“可这青元丹不是只有几人能炼吗?”】   【司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茶汤的热气后面透出几分幽深。】   【她点了点头,看着你,缓缓道:   “所以他们炼制的不是青元丹。正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这次品的丹药,变被称为蓝元丹。因为材料相似,蓝元丹带来的效果也不差,比黄龙丹之流好上百倍。但若是服用过度,依然会积累丹毒。”】   【说完这些,司主便不再开口,安静等着你的反应。】   【效果相似,但有丹毒,你是要?还是不要呢?】   许久不见的选择又来了。   姜弥思考片刻,果断选择了要。   她当然不是让模拟中的自己现在就服用,她是要把这条渠道抓在手里。   蓝元丹这名字听起来抽象,可它到底和青元丹是同源的,司主也说了,比黄龙丹之流好上百倍!   这样的东西,如果不依靠司主,想要大批量拿到手谈何容易?   现在这东西对她或许没什么用处,可等到她垂暮之年,这丹药就是她冲击更高境界的底气!   【你端起茶杯,借着低头饮茶的动作压下嘴角的弧度,再抬眸时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神色。】   【“前辈好意,晚辈自然求之不得。只是……”你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犹豫,似乎在为麻烦眼前这位长辈为难,“这蓝元丹既然是青元丹的代替品,想来也是稀罕之物,晚辈贸然开口——”】   【“什么叫贸然开口?”司主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既然叫我一声前辈,我还能委屈了自己家孩子不成?”】   【说罢,她满目慈祥地看着你,好似真的在看自己孩子一样。】   【你眼中眸光一闪,淡然笑了笑,放下茶杯,语气真诚又带着些腼腆:   “前辈这么说,晚辈反倒不好意思了。今日能与前辈相识已是意外之   【“什么意思?”长剑皱眉:“你怎么一会要一会不要的?你到底要不要?”】   【你在心中叹息:“我倒是想要,这老狐狸也得给啊。话说的好听,一点诚意都没有。她这是等着我开口,好拿捏我呢。真要有心,方才话说到一半就该直接塞给我了。”】   【长剑似懂非懂。】   【勾心斗角这块长剑确实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但想想它之前跟的不是魔头就是邪修,不懂这些也在情理之中。】   【和长剑聊着,你不动声色地看了司主一眼。】   【你确定这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但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再提蓝元丹的事,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就把话题重新拉到琐碎的日常上来。】   【你陪着她又聊了一盏茶的功夫,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等到茶杯里的水彻底凉了,你才起身告辞。】   【司主没有挽留,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不由分说地塞进你怀里。】   【“小友莫要客气,这是我早年收来的一瓶蓝元丹,品相不算上乘,但胜在丹毒较浅。即便你如今用不上,留着日后便是。”】   【说着,她又将瓷瓶往里推了推,这才收回手,笑着说:“我与小友一见如故,今日这瓶丹药,就当是结个善缘。日后你若真用得上了,再来寻我不迟。”】   【“这才是诚意。”】   【你在心里与长剑说完,便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神色,双手接过瓷瓶,郑重道:“前辈厚爱,晚辈受之有愧。晚辈身无长物,只有这株百年赤芝还算拿得出手,权当回礼,还请前辈莫要推辞。”】   【如今对方已经把诚意摆到桌上了,你当然也得展现一下自己的诚意。】   【况且,你给是给了,她就一定会收吗?】 第238章 特立独行   【果然,司主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将赤芝又推了回来。】   【“小友这是做什么?我送你丹药,是看在我们投缘的份上,可不是要与你做买卖。”她语气温和,姿态倒是坚定:“赤芝你收好,日后修炼用得上。你若真要回礼,那便是见外了。”】   【你为难地看了看手中的赤芝,又看了看司主,犹豫了片刻,才叹了口气,将赤芝收回怀中,拱手道:“前辈如此厚待,晚辈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日后前辈若有差遣,晚辈定当尽力而为。”】   【你与司主你来我往客气了几轮,听得长剑止不住打哈欠。】   【等对方终于表现出送客的意思,你才将瓷瓶妥帖收进怀中,起身告辞。】   【司主让门口的侍从送你回安排好的住处,你走出偏厅时,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这座城池特有的血腥味。】   【你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轻轻回响。】   【回到住处,你推开房门,屋里点着灯,桌上放着一壶热水和一只干净的茶杯,旁边还有一碟点心。】   【你关上门,在桌边坐下,将那只瓷瓶取出来放在灯下细看。】   【瓷瓶通体素白,没有任何花纹或标识,瓶口用软木塞封着,你拔开木塞凑近闻了一下,气味与青元丹很像,只是不如青元丹那般浓烈。】   【“你真打算用它?”长剑的声音冒出来,语气里满是不信任:“万一里面掺了什么东西……”】   【“她不会在丹药里动手脚。”你重新塞好木塞,将瓷瓶放在桌上,“她费了这么大功夫搭上我,为的是长久的关系。若是在丹药里动手脚,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长剑哼了一声,没有再反驳。】   【你又看了那瓷瓶一会儿,把丹药倒出来,仔细数了数里面有多少枚。】   【一共十五粒。】   【如果这蓝元丹的药效当真如司主所说,那这见面礼可真是大手笔了。】   【你将丹药重新收好,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今天这一天过得实在够累,从进入大荒到开始逃命,从被大妖追逐到破幻阵救人,好不容易回城了,又去与司主喝了几杯茶,桩桩件件都在消耗你的心神。】   【你在床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身体很累,可精神是亢奋的。】   【秦昭明日一早就到,到时候肯定又有得忙了。】   【现在吞下赤芝太容易浪费药力,不如……先用两种淬炼丹药试一试好了。】   【你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将淬元丹与淬体丹在身前摆开。】   【淬元丹对应的是内功,淬体丹对应的是外功。】   【如今你修炼的心法是内外功一体的,从理论上来说,淬元丹与淬体丹应该都有效果。】   【思索片刻,你从玉瓶之中倒出一枚淬元丹,含在口中,闭目运转功法。】   【长剑看着你,神色复杂。】   【嗑药果然是修仙者的必经之路,即便是你这个怪物也不能免俗。】   【淬元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绵柔的药力,顺着喉管流入四肢百骸。】   【你立刻开始催动玄元养剑诀,但周天才运转起来,你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滞涩感。】   【如果说往日你运转周天是背着行李上山,那么如今你就是推着石头上山。】   【一个周天好不容易结束,你立刻睁开了眼睛。】   【那股滞涩感太过强烈,强烈到明明只是在修炼,你却满头大汗,连气息都有些混乱。】   【你内视己身,发现阻拦周天运行的居然是那股药力。】   【淬元丹化开的绵柔气息在经脉中四处游走,却始终无法融入灵气循环之中。】   【它像是一团不溶于水的油,漂浮在经脉的灵潮表面,不仅没有帮助你的灵气加速运转,反而在每一次灵气试图将其裹挟的时候产生极大的阻力,让你的周天运转变得艰难无比。】   【你皱起眉,将神识沉入经脉之中仔细探查。】   【那股药力并非完全无用,它的确在滋养经脉壁,让灵气的通路变得更加柔韧,但阻挡周天的运行也是真的。】   【究其根本,还是玄元养剑诀不认可这东西。】   【或者说是这丹药的品质太低,玄元养剑诀根本就看不上,自然也不会乖乖让它发挥作用。】   【这就意味着你完全无法依靠丹药走捷径了。】   【你呼出一口气,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淬元丹玉瓶,又看了看旁边那瓶淬体丹,忽然有些头疼。】   【挑剔的是它,受苦的是你。】   【你的东西怎么一个两个都如此独特?紫气、锐金之气,如今又来了一个养剑诀!】   【你的声音有些发涩,好半晌才说:“不是药的问题。”】   【长剑沉默了片刻,难得没有立刻回答,它似乎认真思索了什么,开口却是问你:“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老实修炼呗。】   【你摇了摇头,将淬元丹的玉瓶收好,又将淬体丹的瓶子也一并放回怀中。】   【既然这两种淬炼丹药对你没什么用处,不如找个地方给处理了。】   【换灵石也好,换其他丹药也好,总比在储物戒指里面放着落灰要好。】   【次日一早,你、庄璇、司主,还有猎妖司的一众统领执事,全在冷风之中站着迎接秦昭。】   【不多时,官道尽头出现了一列骑影。领先那匹马上坐着一个身形修长的人影,玄色衣袍在风里被吹得猎猎作响。这人身后跟着七八名随从,马匹步伐整齐,扬起一路黄尘。】   【你盯着高头大马上坐着的那人看了好几眼,才确定她真的是秦昭。】   【你见到秦昭时,她不是在微服私访,就是跟你一起急急忙忙要处理什么要事。】   【秦昭这样端坐在高头大马上、衣袍猎猎的正式模样,你还是头一次见到。】   【她脊背挺得很直,缰绳握在手里不松不紧,目光平视前方,下颌微微抬起,流露出一种自然而然的上位者姿态。】   【一时之间你甚至有些恍惚。】   【不愧是域主啊,是真的有几分气势的。】 第239章 万里无云   【回到猎妖司中,你便老老实实把那株千年赤芝拿了出来。】   【这东西一出现,周身立刻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血气,散发出隐隐的红光,在厅中并不算明亮的日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庄璇怔了怔,回过神后下意识布置了个禁制。】   【秦昭原本是看着赤芝的,见到庄璇的动作目光不由移了过去,她似笑非笑盯着庄璇看了会,调侃道:“你反应倒是快。”】   【庄璇面不改色,拱了拱手:“此物气息外露,若是被有心人察觉,平添麻烦。”】   【她说完便退到一旁,不再多言,仿佛那下意识的举动只是顺手而为,不值一提。】   【你看了眼秦昭,见这人眼中只有满意,就知道她们之间早有默契。】   【不必开口劝诫,也不必多言解释。】   【秦昭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株千年赤芝上,伸手将赤芝拿起来端详了片刻。她的指尖沿着表面的纹路轻轻滑过,又凑近闻了闻,随即点了点头。】   【“品相极好的赤芝,已经算是血芝了。这东西若是流到市面上,足够让中州的修士们抢破头。你倒是舍得拿出来。”】   【你哪里是舍得拿出来?】   【你是不得不拿出来。】   【秦昭也清楚你的脾气,感慨完便话锋一转,“说说吧,这东西是什么?物证?”】   【你顺杆往上爬,不动声色地夸了句“域主慧眼如炬”,才开始说正事。】   【从遇到黑妖,到进入地缝,再到齐师兄说的那些话,你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秦昭越听面色越阴沉,听到幻阵时,她的手猛然落下,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八大仙宗联手是为了替北境猎妖司处理玄冥教的事,说的更浅显些就是帮她秦昭的忙。】   【结果呢?】   【队伍才入大荒就差点全军覆没!】   【脸面暂且不提,如果这一次宗门弟子全死了,那下一次让仙宗出人,还会这么容易吗?】   【秦昭没有说话,你从沉沉的眸色之中看出了更深层的东西。】   【摇光宗已经被审查过一次了,你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肯定是要给秦昭一个交代的。】   【可如今摇光宗之内却依然有内鬼,这内鬼甚至能大摇大摆混入大荒的队伍,与妖勾结,可见其气焰之嚣张,行为之猖狂!】   【你低下头,揉了揉眉心。】   【这盘棋越来越大了,牵扯到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你心情烦闷不是觉得这件事难以处理,而是有些分不清自己在其中的位置。】   【一开始,你只是为了解决悬赏的事。】   【小教主的嘴巴很硬,常宁用了很多办法也没能敲开她的嘴,悬赏你的人到底是谁,时至今日你也只能凭空猜测。】   【不同的是,几年前你觉得幕后之人是黎玄度,如今你却觉得他没这么大能力了。】   【悬赏令上的灵石只是冰山一角,幕后之人付出的代价远超你的想象,也早就超过黎玄度的能力范围了。】   【可除了他,还有谁呢?】   【每每想到这里,你的思路都会陷入一个死胡同。】   【你掌握的证据太少,推测不出什么。】   【这些年明澜宫的人虽然一直在查,可你的明澜宫毕竟是北域势力,调查中州的事本就有些鞭长莫及,更何况根基尚浅。】   【好在周家争气,将汇澜城的那间铺子打理得风生水起,暗地里攒了不少人脉,将来或许能派上用场。】   【想到这里,你忍不住再次无声叹息。】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秦昭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对谁施以青眼,她给你北域府的门客令牌,给你开阳宗的亲传弟子令,给你丹药和赏赐,件件都是摆在天平上的筹码。】   【你当时接得干脆,是因为你觉得自己付得起价钱。】   【你替她办差,她给你奖赏,银货两讫,干净利落。】   【可如今你站在她身侧,替她忧心北境的局面、替她盘算摇光宗的内鬼、替她把那株血芝从地缝里带回来,甚至次次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你做的多了,她给你的也多,彼此之间竟生出一种不必言说的默契来。】   【这默契让人安心,也让人不安。】   【在中州这个不停翻涌着滔天巨浪的诡谲海域之上,秦昭是你唯一能够乘坐的大船。】   【你不确定这艘船能坐多久,但你很清楚,眼下不能下船。】   【你抱着秦昭给的匣子走出厅门时,镇北城特有的腥风卷着砂砾,直直往你脸上吹。】   【你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   【镇北城的风永远是这副德行,混着大荒那些妖的腥气,荒野沙土的干涩,还有城墙上常年散发的血气,让你止不住想念青枫城妩媚的山,想念北域那壮丽的水。】   【等回到住处,拉上房门,你才将手中的匣子摆在桌子上,小心翼翼拉开盖子。】   【匣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特有的清苦气息。】   【匣中整整齐齐躺着三样东西:   一只青玉小瓶,瓶身温润,隐约可见里面流转的液体。   一枚记事玉简,触手温热,显然已经记录了什么东西。   一叠灵票,和开阳宗发下来的很像,只是数额要更大些。】   【这么多,还是只是借用血芝的补偿。】   【秦昭说的很清楚,血芝是你发现的就是你的,它只是暂时作为证据,需要在她手里过一轮。】   【你没急着查看这些东西具体是什么,反而缓缓合上匣子,深吸了一口气。】   【什么茫然、不安、思乡,都是吃饱了撑的才会有的念头。】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假的,天赋是假的,努力是假的,缘分是假的,承诺是假的,只有你从秦昭手里拿到的这些好处是真的!】   【你心头笼罩着的阴霾一扫而空,阳光灿烂到了万里无云的程度。】   【你把激动和兴奋压下去,重新打开匣子,伸手拿起那只青玉小瓶,拔开瓶塞闻了闻。】 第240章 底气十足   【一股清凉的药香直冲头顶,原本有些昏沉的神思顿时清明了几分。】   【“凝神露。”你认出了这东西。】   【这是你在周家的藏经阁里从一本书上看到的。】   【凝神露算不上稀世珍品,但胜在实用,疗伤也好、修炼也罢,都能派上用场!】   【市面上品相好的凝神露一向紧俏,而秦昭给你这一瓶……】   【你拿起玉瓶仔细观察,按照书上的标准,判断它的品质。】   【色泽澄澈、药香浓郁,也就是说,它至少是十年份往上的成色,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你的呼吸急促一瞬,下意识克制情绪,将玉瓶放好。】   【意识到这里只有你自己,无论你搞出什么动静都没关系后,你站起来原地跳了几下。】   【长剑:“?”】   【你没搭理它,拿起那枚记事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你以为这里面记着的是公务,要不就是卷宗,可仔细一看,那些文字说的,居然是赤芝的详细用法。】   【这法子与司主所说的生吞不同,它更适合你。】   【赤芝的药性刚烈,若是旁人生吞或许没什么问题,可你太特殊了。】   【罗青说要给你赤芝时秦昭也在,你以为未曾显露的茫然早已被她收入眼中。】   【秦昭没问你为什么不知道赤芝,也没有追问你那个师傅为什么那么不称职,她只是特意去找了这最适合你的法子,将这法子与它需要的凝神露一起,亲自送到你手中。】   【你捏着那枚玉简,久久无言。】   【你与秦昭,晚辈与前辈,门客与主君,弟子……与师尊。】   【你把玉简之中的内容又看了一遍,尽管因为[过目不忘]在,你早就记得清清楚楚了。】   【中州的修士们都带着一层假面,唯独秦昭拥有一颗比谁都透亮的心。】   【你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心中最后的茫然也消弭了。】   【她秦昭是君子,你姜弥也绝非小人。她以真心待你,你便以赤诚还她。这道理在中州这地方听起来或许有些可笑,可你偏偏就是这么个脾气。】   【一夜过去,次日一早,八大仙宗的人便到了。】   【与秦昭来时不同,你不需要到城门口接风,因此日上三竿才懒洋洋从住处走出来。】   【这座寂静许久的边城忽然热闹了起来,百姓们不明白仙宗的人为何到来,只知道那是仙宗,只知道他们来了就意味着安全,于是家家户户都开了门,隔着半条街探头探脑地张望。】   【猎妖司是最热闹的地方,只是这种热闹与百姓的热闹截然不同。】   【秦昭一人立在最前,将证据一样一样摊开来,摆在八大仙宗来人的面前。】   【她没有疾言厉色,也没有拍桌怒斥,只是把你带回来的那些消息、证据,还有宗门弟子听到的话,以及她自己查到的蛛丝马迹平铺直叙地说了一遍。】   【你安静听完,带着几分骄傲把目光投向八大仙宗那边,却正好对上一双无比熟悉的瞳孔。】   【那小家伙打扮得像个粉团子似的,一双眼睛黑亮亮的,着一件精致的小袍子,腰间还挂着天璇宗亲传弟子的令牌。】   【你与她好些年不见,她却依然记得你。】   【只是因为太久没有联系显得怯生生的,不敢主动看你。】   【左云舒都来了,那沈砚……】   【沈砚没来,来的是她的大弟子林舟。】   【在你的目光落在左云舒身上的这段时间里,林舟已经无比凌厉地看了过来,好像你是什么坏人一般,目光里满是防备。】   【林舟站在天璇宗队伍的最前面,身形笔直,一袭白衣在猎妖司灰扑扑的院子里格外醒目。】   【沈砚没来,来的是她的大弟子?】   【看来天璇宗对这件事不太重视。】   【但想想也是,今天的主角是摇光宗,天璇宗也不好喧宾夺主。】   【你的目光在八大仙宗那些人身上过了一遍,这才发现,除了开阳宗和摇光宗来的像是长老之类的人物,其他仙宗来的都是亲传弟子。】   【而如今,开阳宗那位白胡子老头已经站在了秦昭身后,立场和目的不言自明。】   【其他开阳宗弟子也无比清楚自己应该站在什么位置,一个个腰板挺直,神情肃然,看向摇光宗那边的目光里甚至带着点凶光。】   【正如秦昭自己所说,她的身后,是一整个宗门!】   【摇光宗那边就有些微妙了。】   【那位领头的修士坐在客座上,身后只跟了四个人,两个是普通弟子,两个看起来像是随行的文书杂役。】   【你注意到这位修士的坐姿很端正。】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姿态得体,但无论怎么看,那份得体里都满是刻意。】   【这人只是在极力维持着摇光宗应有的体面,可摇光宗…真的还有体面吗?】   【你收回目光,往旁边挪了几步,站到了正厅门外的廊柱旁。这个位置既不算正式入内,也不算完全在外,进退都方便。】   【你靠在柱子上,双臂抱在胸前,摆出一副闲散旁听的姿态。】   【秦昭没有急着逼问摇光宗,而是先让各宗把自家弟子在大荒里的见闻和遭遇说了一遍。】   【对于这趟差事的蹊跷之处,各宗弟子说得都很克制,显然都被宗门之内的长辈警告过。】   【可一提到齐师兄,这些人便发狠了、忘情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那个齐衡死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与妖勾结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也听得清清楚楚,我们如此狼狈,几次死里逃生,全是拜齐衡,拜你们摇光宗所赐!”】   【“他要是没问题,就是你们摇光宗有问题!一个显而易见的叛徒还要包庇,可见摇光宗已经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八大仙宗早该清理门户!”】   【最后这话是天枢宗弟子的证词。】   【你不由侧目,在心中感慨。】   【这天枢宗真不愧是上四宗之首,说起话来就是底气十足!】 第241章 群情激愤   【你心中感慨未落,便见摇光宗那位领头的修士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双手垂在身侧,姿态算得上从容。】   【可那双眼睛里映着厅中或明或暗的目光,就像是一潭被投进石子的死水,表面瞧着还算平静,水面之下却已搅起了浑泥。】   【他向秦昭拱了拱手:“域主,摇光之中出了叛徒,我宗绝不推诿。齐衡之事,我宗已在内部彻查,势必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认错态度是有的,但是……】   【你环抱双臂,轻轻眯起眼睛。】   【那人话锋一转,语气陡然锐利起来:“只是,听诸位所言,是将齐衡一人之错,归在了我摇光满门之上。难道,齐衡与妖勾结,我摇光满门便俱是叛徒吗?”】   【你靠着廊柱,目光落在那位摇光修士挺直的脊背上,心中冷笑一声。】   【好一招以退为进啊。】   【先认错,再反问,实则偷换概念,把“摇光宗有叛徒”和“摇光宗满门皆叛”这两件事悄悄划上等号,将矛头从齐衡身上挪开,转而质问其他仙宗是否在以偏概全、借题发挥。】   【你抬眼去看秦昭。】   【她坐在主位上,神色未变,像是早就料到对方会这么说。】   【摇光修士的面色几次变化,要再次开口时,秦昭终于从怀中取出一物。】   【正是血芝!】   【此等天材地宝一出现,现场立刻响起一阵阵抽气声。】   【百年的赤芝常见,千年的血芝可难寻。】   【秦昭忽然拿它出来,难道这东西是……证据?】   【“这血芝是我宗弟子在黑妖的地缝之中得来。”秦昭抬眸,目光清清淡淡地落在摇光修士脸上:“黑妖的瞳孔本是油绿色,却因为这血芝成了血红色。也正是因为被血芝激发出了血性,它们才如此难以对付。”】   【说着,她话锋一转:“齐衡在摇光修行三十余年,师从贵宗丹霞峰夏长老,平日里与哪些人往来、受谁指使、为何要背叛宗门,这些事,贵宗那位夏长老,难道一点都不知情?而且……”】   【“我要没记错的话,夏长老手中,正好有一株血芝吧?”】   【你神情一动,立刻看向摇光修士。】   【他脸色难堪,额间渗出几滴冷汗,已经被秦昭逼到了角落之中。】   【其他宗门的修士神色各异,有惊讶摇光宗如此大手笔的,有震撼于秦昭手中的证据之确凿的,有人低头喝茶,有人盯着摇光修士,像是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一般。】   【而随着庄璇进入大荒的那些宗门弟子脸上,则是清一色的愤怒。】   【他们不知道血芝的存在,只以为是妖为了万无一失,才特意派了这些状态异常的黑妖过来。】   【如今这东西摆在眼前,谁还想不明白呢?】   【算计他们最狠的,从来不是什么妖,而是这些与他们同族的人!】   【摇光修士的嘴唇蠕动片刻,好不容易要说些什么,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那人只是个普通的仙宗弟子,是进入大荒的队伍中最不起眼的存在,可现在她眼神坚定,脸上带着愤怒与要为自己讨回公道的坚决。】   【“你要是还想说什么辩驳的话,还希望这次能以摇光自清自查收尾,我劝你还是别说话了。”】   【有了她这个打头的,更多差点死在大荒之中的宗门弟子站了出来。】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几年前你们摇光已经自清自查过一次了吧?买通传送阵修士,给各个城池与妖勾结的猎妖司放哨。你们摇光宗这是屡教不改啊!”   “没错!已经给过你们一次机会了!这一次如果不是…”这人看了你一眼,意识到不知道你的名字后改了口:“北域府的人机灵,带着我们撤了出来,我们就真的要死在大荒之中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心里没鬼你们怕什么审查?!审查团同时包含八大仙宗的人,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要是还想自证清白,就别继续嘴硬了。”   ……】   【活下来的宗门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听得那摇光修士的脸色越来越黑,最后居然一拍面前的案几,满脸怒容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阴翳地在那些宗门弟子身上一一扫过,问:“这里有你们说话的份?”】   【要是没什么身份,这些人可能真就被镇住了。】   【这摇光修士确实厉害,是个执事呢。】   【可这些宗门弟子难道就差吗?谁还没个师傅了?谁的师傅还不是个执事,不是个长老了?】   【摇光修士的威胁没让这些人感觉到恐惧,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反骨。】   【于是,这些人喊得更大声了:   “我是证人!我凭什么不能说话?”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摇光之内没人愿意接这么个烂摊子,把你推出来了罢了!”   “你要真有本事,怎么会做这种差事?做得好没奖励,做得坏有惩罚!要是旁人早就想法设法把事情糊弄过去了,你倒好,还觉得多光荣呢,被卖了都不知道!”】   【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   【这些话是可以说的吗?】   【大家都清楚这些话不好听,但诡异的是没有一个人开口阻止。】   【毕竟……】   【摇光今日敢与妖联手坑害宗门弟子,明日就敢勾结妖族陷害宗门长老!在场的人可以说是人人自危!】   【要是不趁早把这个苗头给掐了,鬼知道将来中州会乱成什么样子?那场面你没见过,但那是因为你的寿命太短了,不是因为它不会发生。】   【想想看,各地的猎妖司与妖勾结,残害百姓,八大仙宗之一的摇光也被妖渗透,坏事做尽。】   【到时候,想要安稳的生活无异于痴人说梦!】   【一片嘈杂之中,这话被一开始开口的那女弟子说了出来。】   【你明显感觉到现场的气氛一滞,几个代表宗门的亲传弟子的脸上尽是肃穆。】   【这些来看热闹的人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甚至有人开始给宗门传讯,说明情况了。】 第242章 朗朗乾坤   【这场对峙持续了半个月,镇北城这座边城已经成了整个中州的焦点。】   【而此刻坐在主厅里的那些人,每一个名字都如雷贯耳。】   【天枢宗峰主顾长庚、天璇宗剑尊谢孤鸿、玉衡宗宗主林听澜、洞明真君赵无咎……随便拎出一个人来,跺一跺脚,整个中州都要颤一颤。】   【他们在厅堂里坐下,才谈了半个时辰,就把半个月没能商量出结果的事情给定下了。】   【审查!必须审查!】   【别说是摇光了,就算如今犯错的是天枢,也必须审查到底。】   【今日之事就像一面镜子,镜子照着的是摇光,映出来的却是整个中州仙道藏在光鲜表皮下的暗疮。】   【若是对摇光网开一面,明日便有第二个、第三个宗门效仿。】   【到时候,中州的仙宗还算什么仙宗?正道还是什么正道?】   【事情有了结果,在场的看客们也该离席了。】   【你随着人流走出大厅,即将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大人物端坐于长桌之上,恍惚之间,你仿佛真的见到了一片朗朗乾坤。】   【“那这件事情就结束了?”】   【长剑跟着你看了这么多天的闹剧,等这个结局已经等了太久了。】   【听到这个问题,你才舒展了一瞬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现在可不是结局。】   【真正的结局,要等审查的结果出来。】   【齐衡在摇光宗便有三十载,那夏长老又经营了多少年呢?】   【能让这位长老心甘情愿拿出血芝这种几乎是写着名字的东西,摇光之中,真的没有身份更加尊贵的人与妖勾结吗?】   【长剑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又说起别的事情。】   【你与它闲聊着回了住所,盘起腿继续修炼。】   【傍晚时,秦昭来了。】   【她在你对面坐下,也不客气,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饮下,才清清嗓子,说起今天的情况。】   【“……这次过后,摇光肯定会收敛不少。只是可惜玄冥教那边,又要再往后放一放了。”】   【你点点头,表面乖巧,手却拿起了秦昭带来的那壶酒。】   【你若无其事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打算仰头饮下时,酒杯却被秦昭拿走了。】   【“这酒你可不能喝。”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道:“这是北海玄冰底下埋了六十年的雪魄酿,霸道至极,寻常练气修士一口下去,便会因为承受不了其中的灵力,爆体而亡。”】   【秦昭说着,目光落在你身上,仔细探查片刻。】   【她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片刻后,居然将那杯酒还给了你。】   【长剑:“?”】   【长剑:“她想让你爆体而亡?”】   【开什么玩笑。】   【她这是发现你与寻常的练气修士不同,能承受住这杯酒了。】   【你也不问,仰头便将那杯酒饮下。】   【正如秦昭所言,灵酒入喉之后,立刻化作一股精纯的灵气,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从喉头直直坠入丹田。】   【这股灵气又急又猛,要是一般的练气修士,确实无法承受。】   【你下意识闭了眼,也顾不得秦昭还坐在对面了,全心全意运转起养剑诀,引导那股灵力沿着经脉流转。】   【雪魄酿的灵力比你平日吸纳的天地灵气要厚重得多,每一缕都带着北海玄冰深处的寒意,可偏偏在经脉中流淌时散发出温热。】   【一冷一热之间,你备受折磨。】   【那股寒意直到进入丹田也未有半分收敛,甚至化作了一股寒气,凝成一条蛇的形态,蛇头高扬着,朝着锐金之气宣战。】   【锐金之气哪受得住这种刺激?】   【它强硬上前,打算回击,却被寒气冻结在原地,动弹不得。】   【长剑轻咦了一声,不知为何,你身上时时刻刻折磨着它的那股臭气,忽然就消失了。】   【你尝试着调动锐金之气,它依然存在,威力也丝毫不受影响,只是不如之前那般活跃,连行动都被限制了。】   【这……】   【你有些沉默。】   【世上当真有这么巧的事?】   【从练气到筑基,对你而言最难的不是突破,而是如何活着突破。】   【自从有了紫气和锐金之气,你每次突破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巨大的风险,每次都是慎之又慎,有了十足的把握才去冲击境界。】   【因为只要一步踏错,等着你就是万劫不复。】   【而现在,秦昭带来的这壶酒里面的寒气就这样控制住了锐金之气。困扰了你许久的难题,每次突破时都要闯一闯的鬼门关,就这么被一杯酒轻飘飘地化解了。】   【你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件事。】   【秦昭看着你那副愣怔的模样,又喝了一杯酒,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嘴角上扬,露出了笑意。】   【她安静等了一会,见你还是不说话,轻声问道:“怎么?喝出什么问题了?”】   【“问题大了。”】   【她挑了挑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盯着她的眼睛,问:“这壶酒,您是专门带给我的吧?还说什么练气修士饮不得,其实我身体的情况,您一眼就看穿了。”】   【秦昭没否认,也没承认。】   【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酒液在杯中荡出一圈涟漪,映着灯火的碎光。】   【“那紫气是鸿蒙初开时遗落在天地间的第一缕灵气,有人叫它元始之气,有人叫它先天一炁。”   “能承住它的人极少,能炼化它的人更是万中无一。”】   【“那道锐金之气,是剑修的根骨,是天生与剑道亲和的人才能驾驭的东西。”   “有它在,到了筑基洗刷玉骨时,长出的便是剑骨。”】   【“这两样东西,随便出现一个,都能让一个普通人成为万中无一的天才。可若是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秦昭的神色忽然暗淡下来,声音如同呢喃一般响在你的耳边。   “就像将两头领地意识极重的猛兽关入牢笼之中,它们是无穷无尽的,即便再搏杀,也分不出胜负。”   “而牢笼,总有破碎的一天。”】 第243章 饮鸩止渴   【“那这雪魄酿……”】   【“饮鸩止渴。”】   【饮鸩止渴?】   【你静默良久,总算缓缓抬起头,看向秦昭。她的眼神很复杂,可你却读明白了里面含着的意思。】   【秦昭是金丹修士,更是有资格收徒的北域主。】   【她如沈砚一般有着爱才之心,她也愿意给你资源,给你指路,把你当做徒弟一般关爱。】   【也正因为如此,当秦昭意识到你这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随时可能陨落时,她才如此惋惜,如此遗憾。】   【你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那杯雪魄酿的寒意还在丹田里盘旋,与锐金之气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可你的心绪却比方才那场灵气的冲撞还要乱。】   【你在第一次突破时就知道这两股气不是什么善茬。】   【可在秦昭点出来之前,你的心中总是抱着侥幸,觉得上一个境界能够顺利突破,这个境界一定也可以。】   【如今遮掩事实的伪装被撕了个粉碎,你也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屋子里的灯火跳了一下,烛芯发出一声极轻的爆响。】   【你盯着秦昭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着你自己的影子。】   【那是一个面色苍白的轮廓。】   【你已经死过好多次了,你当然不怕死。】   【你怕的是再也没有重来的可能,怕的是好不容易踏上的仙途就这样结束,怕的是再也没了救下那些不该死的人的机会!】   【你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一直沉默着的长剑忽然开口了,它说:“原来你也不是怪物。”】   【你当然不是怪物,你是活生生的人。】   【人类该有的所有情绪你都有,只不过你比别人更擅长把它们藏起来。】   【可现在这屋内只有你、长剑和秦昭。】   【一个是死心塌地跟着你的剑灵,一个是你死心塌地跟着的主君。】   【无论怎么说,你都不需要再遮掩什么了。】   【可你总得了解具体的情况。】   【因为你从来不会放弃。】   【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你也要牢牢抓住。】   【你缓缓将手握成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确定它不再发颤了,才抬头看向秦昭。】   【“既然是饮鸩止渴……那这杯酒,我喝了之后,能撑多久?”】   【“锐金之气被寒气压制,不会主动与紫气冲撞。”秦昭斟酌着,尽量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说着,“但寒气本身也是外来之物,它和锐金之气之间,也在互相消耗。短则一月,长则三月,寒气耗尽之后,锐金之气会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烈。”】   【你强迫自己接受着这个逻辑:“因为被压制过,反弹起来会更凶。”】   【秦昭点了点头。】   【你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那股寒意还在丹田里盘旋,它真的是一条安静盘踞的蛇。】   【“寒气耗完之后呢?”】   【“再喝一杯。”】   【秦昭说:“效果会比这次差,持续的时间也会更短。”】   【她沉默了会儿,又说:“雪魄酿是北域的寒髓所酿,能压制火毒、镇住金煞。可每饮一杯,寒根便深扎一寸。金煞不灭,寒毒却已深种,到时……”】   【还真是饮鸩止渴。】   【一点形容都没有,全是写实。】   【你忽然就明白了金昙果为什么要搭配冰系妖兽的内丹。】   【命运的馈赠果然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秦昭没继续说下去,她转而问你:“你要喝吗?”】   【你垂下眼,桌上的杯盏还残余着几滴银白色的酒液,映着灯火,像一汪随时会冻结的月下池水,而喝下之后,它便能化为在你丹田之中盘踞的一套毒蛇。】   【你清楚。】   【这些都是对你这个练气修士而言的。】   【秦昭这个金丹修士就把这东西当小饮料喝。】   【那么……你要喝吗?】   【你要喝。】   【因为摆在你面前的是从练气突破到筑基。】   【你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次与死亡擦肩而过,步履维艰走到现在。】   【你当然要喝。】   【只有喝了,才能继续变强,才能继续走下去。】   【你伸手,将那只残剩几滴酒液的杯盏拿起来,对着灯火转了转。】   【银白色的酒液在杯底挂了一层薄薄的膜。】   【你将它举到唇边,一仰头,把那几滴也喝尽了。】   【冰线依然直坠丹田,锐金之气猛地一缩,在那道寒意面前退避了三寸。】   【你的手指攥紧了杯沿,骨节发白。】   【片刻之后,寒意与锐金之气再次达成了平衡,你感觉身体更寒了些,也能感觉到丹田之内更稳定了些。】   【你放下杯子,抬头看向秦昭。】   【“没有其他办法了?”】   【她看了你一会,又盯着那空杯子看了会,终于吐出一个字:“有。”】   【有?】   【你在心里重复一遍,立刻抬眸紧紧盯着秦昭。】   【“有其他办法不早说?”长剑喊道,“非要等人把酒都喝完了才说!这姓秦的也忒坏了!!”】   【得,又成姓秦的了。】   【你没接长剑,因为你清楚,如果这办法容易,秦昭不会用那种看将死之人的眼神看你。】   【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秦昭抬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那几只空杯盏便齐齐浮起,落回一旁的托盘里,发出细碎的瓷响。】   【“有两种办法。”】   【“第一,增强锐金之气,让它足够壮大,彻底压制住先天一炁。”】   【你眉头一挑:“第二种办法不会是增强先天一炁,让它彻底压制锐金之气吧?”】   【秦昭点了点头。】   【你:“……”】   【“这有什么难的?!”】   【长剑又忍不住了:“这怎么看都比喝这毒酒强吧?!”】   【有什么难的?】   【先天一炁来自哪?那是成为开国皇帝时天命所授的紫气,是国运加身、万民朝拜才能养出的东西。】   【如今秦国稳定,北域也无战事,你上哪弄去?】   【而锐金之气呢?金昙果生于金脉交汇之地,吸纳金灵之气百年方得一果。】   【一听就知道它的珍贵吧?】 第244章 闭门三月   【即便把话说到这份上,长剑也不愿意接受现实。】   【“那是在你们这些人眼中。”它说:“我堂堂神剑,见过不知道多少好东西,当然不觉得珍贵。再说了,我的鼻子这么灵敏,只要有好东西,我就一定不会错过!”】   【你知道长剑这么说是为了安慰你。】   【但你活了那么久,更知道天材地宝不是轻易能见到的。】   【如果陈执事的命运没有被你改变,或许你还有拿到金昙果的机会。】   【可代价呢?】   【是陈执事此生再也无法精进,永远留在练气境。】   【而且,要让锐金之气彻底压过先天一炁,一枚金昙果是绝对不够的。】   【就算你舍得在一次次的模拟中看到陈执事绝望的脸,你也未必有本事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模拟。】   【上一次模拟要求的财物是一百块灵石,这一次就成了一万块。】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下一次是不是要一百万?再往后是不是更多?!】   【如果你的实力没有随着模拟精进,进行模拟对你来说也会成为一件难事。】   【秦昭果然没说错。】   【除了喝下这雪魄酿,暂时压制住锐金之气。】   【你还真是别无办法。】   【“其实你完全可以停下!”】   【长剑跟过的主人千千万,主动喝毒药的不在少数,但喝下毒药是为了继续修炼的,你还真是头一个。】   【“退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柳暗花明嘛!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而这八九全因强求……”】   【道理你都懂。】   【但酒已经喝下去了。】   【要是不趁着它生效的这段时间好好修炼,喝下去的酒算什么?】   【长剑:“……”】   【它认真感受了一下你的心情,发现你并不是它想象中的那种愁闷之后,不由沉默了一瞬。】   【“那啥……你心态还挺好哈?”】   【你的心态要是不好,早就跟着那几个和你一起被卖入侯府的同乡一起死了。】   【往日你只要坐下就能开始修炼,而今日,也不过是多深吸了一口气。】   【秦昭站在门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终于转过身去,头也不回走入夜色之中。】   【养剑诀每转过一个周天,你体内的灵气便凝实一分。】   【突破筑基要求达到练气大圆满,且灵气储量饱和。】   【你现在在做的,就是这一步。】   【你再次睁开眼睛时,锐金之气已经重新活跃起来。】   【长剑懒洋洋打了哈欠:“你总算睁开眼了,庄璇一直在外面等你。”】   【你眉头一挑:“她等我做什么?”】   【长剑理所当然反问:“我哪知道?”】   【也是。】   【这家伙一直待在你身边,顶多也就知道个时间变化了。】   【“过去多久了?”】   【“三个月。”】   【眨眼之间又是三个月啊。】   【你轻轻感慨一句,活动几下,抬手拉开房门。】   【庄璇就站在门外,那姿势,那神态,恍惚之间,你好像见到了陈执事。】   【“出关了?”庄璇眉峰微扬,冲着你抱了抱拳:“有所精进,恭   【你回了一礼,目光在庄璇脸上停了一瞬。】   【她眉间带着些许倦色,但那双眼睛清亮,还带着些许   【“大人让我在这里守着,一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说到这里,庄璇看你的目光中透出些许古怪。】   【你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   【想你这个练气境的小修士,何德何能能让域主大人如此上心。】   【“二是将八大仙宗的奖赏转交给你。”】   【庄璇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戒指,递到你手上。】   【“都在这里了。”】   【她见你接了过去,淡淡道:“当初我说过,会为你请功。八大仙宗内部的摩擦虽然不少,可赏罚分明是立宗之本。这是你该得的,不必推辞。”】   【你低头看着掌心的那枚储物戒指,通体乌沉,戒面刻着极细的纹路,是中州仙宗的统一制式。】   【你灵识探入储物戒指的那一瞬间,最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   【你定了定神,仔细扫了过去。】   【灵石。】   【堆成小山的灵石,而且品相不错,码放得整整齐齐,粗略一扫至少有十万之数。】   【对于一个练气修士来说,这已经算是一笔巨款。】   【可这只是那枚戒指里最不起眼的东西。】   【灵石旁边放着个置物架,下面是铭牌,写着各大宗门的名字。】   【天枢给的……是一枚青元丹。】   【你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正要细看,却被庄璇打断了。】   【“摇光的调查已经结束了,夏长老这一脉都有问题。身份最尊贵的,是摇光丹霞峰的峰主柳沉舟。”】   【这个名字你听说过。】   【摇光宗丹霞峰峰主,金丹后期,在摇光宗内排位第四,主管丹霞峰上下一切事务,也是夏长老的直系上峰。】   【此人在摇光宗内名声不显,不算高调,但能坐稳峰主的位置,可见其颇有手腕。】   【你试探着问:“夏长老供出来的?”】   【庄璇露出一抹冷笑:“不知为何,这些妖物的走狗嘴巴一个比一个严。夏长老被审了三天,也只咬死了是自己贪心,与上峰无关。”】   【你若有所思。】   【庄璇继续道:“是那姓柳的贪心不足,居然刚在风口浪尖之上与妖联系,被抓了个正着。”】   【你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   【“被谁抓了个正着?”】   【庄璇抬了抬下巴:“域主大人亲自出的手。”】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这是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你从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光里,读出了几分与有荣焉的味道。】   【你默了一瞬,总觉得这事有蹊跷,可看庄璇的神色,便知道柳沉舟这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益。】   【“你出关的正是时候!”   “再过几日,柳沉舟便会被押送到这镇北城问斩。再往后,我们便要再次进入大荒,探查玄冥教之事。”   庄璇拍了拍你的肩膀,“这一次我仍是头领,你为副官,不抓住玄冥教的尾巴,誓不回还!”】 第245章 蛛丝马迹   【把庄璇送走后你还有些茫然,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怎么了?是不   【长剑这话说的醋兮兮的,但你的心思全在柳沉舟身上,哪有功夫管它?】   【夏长老刚被查出有问题,柳沉舟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跟妖联系。一个金丹后期的峰主,在摇光宗内经营多年,就算真的贪心,也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除非……】   【除非柳沉舟是被推出来顶罪的。】   【他与妖联络是被安排好的,被秦昭逮个正着也是安排好的。】   【那幕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摇光宗因为被审查之事闹得满城风雨,把柳沉舟推出来做替罪羊,就能把这件事揭过去。】   【如果幕后之人与柳沉舟本就不对付,那还能顺便铲除异己。】   【而秦昭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在各大仙宗看来,如今的秦昭无疑是铁面无私的北域主,查出了夏长老,又顺藤摸瓜逮住了柳沉舟。】   【可血芝是她拿出来的,亲眼目睹柳沉舟之事的又只有她一人。】   【如果将来有了新的证据,将柳沉舟的案子翻了,那秦昭该如何自处呢?】   【既然亲眼目睹之事是假,那血芝当然也是假的。】   【到时,只有秦昭针对摇光宗的私心是真的。】   【即便齐衡的事是板上钉钉的,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些…你得当面提醒她!】   【你出门去找庄璇,询问秦昭如今在何处。】   【“柳沉舟是大人亲自押送的,明日便到镇北城了。”庄璇说着,又拍了拍你的肩膀,意有所指一般:“别担心。好好休息,过几日还有的忙。”】   【明日就到。】   【你深吸一口气,把乱跳的心脏放回肚子里,回到住处。】   【长剑不知道你这是要做什么,但这不影响它说两句没什么用处的废话。】   【你坐在桌前,把储物戒指之中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   【最扎眼的,自然是那摆满丹药的木架。】   【天枢的已经看过了,下一个是天璇。】   【与青元丹一样,天璇宗给的丹药同样只有一枚,通体玄青,丹面上浮动着一层极淡的银纹,一瞧便知不是凡物。】   【丹药下压着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笔迹端正:   “续命丹,服下可护伤者心脉,保其七日不死。”】   【青元丹是好东西,这续命丹更是好东西!】   【但接下来的几个宗门给的就颇为普通了,天玑给的是天玑宗淬元、淬体丹,天权给的是天权宗淬元、淬体丹……】   【你盯着眼前这些除了名牌不同,连纸条上写着的字都分毫不差的几瓶丹药,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这几家怕不是商量好的。】   【淬元丹、淬体丹是练气期的标配丹药,给得倒也不算敷衍,但跟天枢、天璇那一出手就是珍品比起来,高下立判。】   【你把这几瓶丹药推到一边,继续往下翻。】   【天玑宗还算有些良心,还给了一株百年赤芝。】   【真正的谢礼应该就是这株赤芝,至于丹药,那是为了把东西与其他几个仙宗摆在一起,撑场面的。】   【天权也是这样,谢礼是一把灵剑。】   【但那是一柄细剑,通体湛蓝,瞧着还挺漂亮的,可惜属性便与你的武技不相和,更别说焚炎剑还是左清菡的人情加成了。】   【长剑凑过去看了看,也说更   【玉衡给的是一瓶蕴灵散,用处在纸条上写得清清楚楚,具有修复灵兵、灵宝之类的作用,也算是好东西。】   【开阳给了三张灵阶符箓,是你之前用过的千里神行符。无论是赶路还是逃命,这东西都能派上大用场!是除了天枢、天璇这种大手笔的宗门之外,最合你心意的一份谢礼。】   【你小心翼翼把三张符箓收进怀里,不由感慨还得是开阳宗。】   【你不知道的是,在决定给你的奖赏时,开阳宗也在感慨,真不愧是自家弟子。】   【摇光和洞明给的东西颇为敷衍,是中州大户人家招待客人时用的玉门果。】   【你有些无奈的拿起一枚看了看,品相倒是不错,灵气也还算饱满,但跟前面那些丹药、符箓一比,实在寒酸。】   【玉门果在市面上也就值个十几块灵石,拿来当谢礼,跟打发叫花子没什么两样。】   【长剑在旁边嗤了一声:“洞明也就算了,毕竟是八大仙宗垫底的,穷一点也正常。这摇光捅出那么大一个篓子,要不是你在,只怕宗门弟子就要全军覆没了,结果呢?就给你这个?”】   【若宗门弟子当真全军覆没了,那便是秦昭的过错,与摇光宗何干?】   【长剑默了一瞬,总算转了过来。】   【它冷哼一声:“我看这摇光之内必定还不干净!”】   【长剑这话明摆着是气话,可气话有时候最接近事实。】   【你捏着玉门果打量片刻,它的灵气饱满,恰似玉门关外从不短缺的月色,美则美矣,却不够珍稀。】   【一口下去,汁水四溢。】   【你又饮了杯雪魄酿,在长剑“少喝点”“少喝点”的叫喊中盘腿坐下,继续凝实自身的灵气。】   【待全身充盈灵气之日,便是你吞下筑基丹,真正踏入筑基之时。】   【半夜,你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   【那脚步停在你的门口,压低声音道:“出事了,随我走一趟。”】   【是庄璇。】   【你不敢耽搁,披衣起身,推门而出。】   【门外月色清冷,庄璇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眉宇间压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焦灼。】   【“怎么了?”你压低声音问。】   【庄璇没多解释,只扔下一句“边走边说”,便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你快步跟上,才听到她压低声音道:“柳沉舟中毒了。”】   【中毒了?】   【这是要灭口啊!】   【“大人已经护住他的心脉,我们得去寻医修,把他的命保住。”】   【说着,庄璇毫不犹豫道:“分开找,这镇北城中的医修有一个算一个,能请动的都请到城西宅院去,别声张,别让人知道是柳沉舟出了事。”】 第246章 邓江邓河   【你点点头,看着庄璇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往另一个方向掠去。】   【镇北城中的医修……】   【你简单辨别了方向,才掠出几步,便听到长剑说:“有人跟着你。”】   【它细细感受一番,道:“三个人,两个金丹境,一个练气境。”】   【你的身形一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柳沉舟那边还等着医修,你这边就来了追兵。】   【庄璇那边不会也有吧?】   【你一个练气境,何德何能能让两个金丹大能来杀你啊!】   【“现在怎么办?”】   【长剑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烦躁。】   【“还能怎么办?”】   【你无奈至极,又因为不知道小命还能不能保住,只能撒丫子快溜。】   【可才迈出一步,两个金丹大能便如同两座大山一般,环抱双臂,一左一右拦在了你面前。】   【其中一人看了看你,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画像,显然是在比对。】   【“你就是姜弥?”】   【你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疑惑道:“姜弥是何人?两位前辈为何找到我头上?可得小心谨慎些,别找错了人,平白惹上因果。”】   【那人低头又看了眼画像,眉头拧了起来。】   【旁边那个金丹修士却嗤笑一声,将手放在同伴的肩膀上。】   【“油嘴滑舌,看来…我们没找错人。”】   【什么?】   【连你的性格都掌握了?】   【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却正好对上金丹修士那洞察一切的眼睛。】   【得,装不下去了。】   【你索性把腰板一挺,拱手道:“不知二位前辈深夜拦路,有何指教?”】   【那人收起画像,语气倒还算平和:“摇光宗之中有叛徒这事,是你发现的?”】   【另一人接道:“听说还是你冲入幻阵之中,救下了八大仙宗的弟子?还得了八大仙宗的奖赏。”】   【“这两个人不会是来打劫的吧?还是摇光宗的人来寻仇的?”长剑忍不住小声嘀咕,“但是金丹修士出来打劫练气修士,也有点太以大欺小了吧?秦昭如今就在城中,要真是摇光宗的人,他们未免也太大胆了吧?”】   【你稳住心神,拱手道:“前辈过奖了,不过是运气好,恰巧撞上了而已。至于奖赏……也就是些丹药符箓,不值几个钱。”】   【那金丹修士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你不必紧张。我们兄弟二人不是来抢你东西的,也不是来杀你的。”】   【“没错。”】   【“我们收了别人东西,来此是受人之托。”】   【“没错。”】   【“我们刚来的时候你还在闭关,在门口蹲了几个月也不见你出关。今夜不过松懈了些,再探查时,你居然不见了。幸好我这兄弟有一门追踪的武技,也算幸不辱命。”】   【“没错。”】   【你忍不住看向一旁的捧哏。】   【那家伙浑然不觉这样有什么问题,背着双手仰着头,一副骄傲模样。】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远远传了过来:“两位前辈……等等我啊!”】   【“那个练气境的也来了。”】   【长剑那点难得的紧张感已经彻底消失了。】   【它算是看出来了,这一行人绝对没什么恶意,但究竟为什么找上你……它也想知道。】   【“这两个人说了这么几句话,怎么全是废话?”】   【你正在心中暗自点头,便瞧见那练气修士半弯着腰,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一抬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看着跟你年纪相仿,但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手里还与那金丹修士一般,同样握着一张你的画像。】   【“两位前辈…你们也走得太快了…”他喘匀了气,抬头看见你,眼睛一亮:“姜弥?大人!终于找到你了!”】   【这是你哪来的下属?】   【他读过书,和那两个金丹大能不同,张口就把来意说清楚了。】   【“我是汇澜罗家的!您还记得罗青少主吗?”】   【虽然已经过去几年了,但像罗青这么大手笔的人,你这几辈子也就遇到了这么一个,怎么可能忘记?】   【他一边从怀中取出令牌表明自己的身份,一边道:   “您做的那些事情,罗青少主都听说了,她说此乃危急存亡之秋也。当年您救了我们少主的命,如今我家少主岂能坐视不理?这二人是少主亲卫队之中的得力干将,日夜兼程赶来,只为护你周全。”】   【两个金丹修士听罢,同时一点头,道:“没错!”】   【你愣了一下,心中一阵复杂。】   【你原以为她给了你那些东西,恩情便算是还完了,没想到还有今日这么一遭。】   【“你的运气怎么这么好?”】   【长剑的心情很微妙:“左清菡是好人,陈执事是好人,秦昭是好人,这罗青也是个知恩图报的。怎么天底下的好人都让你遇到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忍不住在心中冷笑一声。】   【这些年死在你剑下的恶人少吗?算计你的人少吗?想害你的人少吗?】   【那么多人里面就这几个好人,长剑还感慨上了。】   【你懒得理长剑的嘀咕,朝面前的三人郑重拱手:“罗青少主有心了。”】   【说着,你又朝那两个金丹士行了一礼:“多谢二位前辈一路奔波。”】   【那两人倒是洒脱,摆摆手道:“少主吩咐的事,我们自当尽力。”】   【“不过我们俩只负责你的安全,别的事一概不管。”其中一人说着,抱臂退后半步,目光在夜色里扫了一圈:“你尽管去办你的事,我们跟着就是。”】   【另一人也点了点头,补了一句:“放心,不会碍你的事。”】   【你心里有了底,拱手道谢后,便朝着记忆中医修的住所赶去。】   【身后三人不紧不慢地缀着,那两名金丹修士气息收敛得极好,若不是那练气修士在,你完全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你脚步不停,很快便带上三四个医修,一起朝着城西宅院奔去。】   【那两个金丹修士……】   【这一路上你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名字。】   【与你说明情况说了半天都没说到重点的是哥哥邓江,另一个一直说没错的则是弟弟邓河。】   【两人对视一眼,不用言语便默契地分散开来,一人走在队伍最前,一人缀在最后,把那几个医修和你都护在中间。】 第247章 雪中送炭   【你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份人情,脚下不停,带着一行人穿过夜色,很快便到了城西那处宅院前。】   【庄璇已经等在门口,见你带回来这么多人,不由一愣。】   【那几个医修都是熟面孔,她见过,但邓江邓河,还有这个满脸书生气的小修士,是哪冒出来的?】   【你有些尴尬,轻咳两声让医修们快进去。】   【见有侍卫引路,你才放心地将庄璇拉到一旁说明情况。】   【庄璇的眉头越听越紧,最后豁然开朗,看着你道:“所以,这两位金丹前辈是罗青少主派来护你周全的?”】   【你点点头。】   【庄璇的目光在邓江邓河身上扫过,对着你点了点头,声音满是赞赏的意味:“善因善果。当初你救罗青的时候,也没想过会有今天吧。”】   【你当然没想过。】   【庄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朝内室扬了扬下巴:   “我叫来的医修已经施完第一轮针了,柳沉舟的命暂时保住了。不过医修说,这毒不一般,像是几种毒混合调制的,要解的话,得在两天之内找到毒引。”】   【“怎么找?”】   【庄璇叹息一声:“这世间的毒有几千几万种,若是真容易找到,对方也不会下毒了。”】   【你将手握起来,带着几分忧虑看向内室。】   【如果柳沉舟真的死了,秦昭的处境……】   【你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你想起了戒指中天璇宗给的续命丹。】   【把这颗丹药用在柳沉舟身上你当然舍不得,可如果救下他能让秦昭在这场旋涡中稳住阵脚,那这枚丹药便用得值。】   【你才将丹药取出来,那只手就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秦昭在你面前,脸色不算好看,但也没到失态的地步。】   【她转头看向邓江邓河几人,沉声问:“罗家的人?”】   【两人在你面前神气十足,见了秦昭却老老实实躬身行礼:“北域主大人。”】   【邓河的声音颤抖,神色激动:“久仰!”】   【邓江踹了他一脚,示意他少节外生枝。】   【秦昭却顺着他这话与他多聊了两句,你看出些什么,默默把刚取出来的丹药收起来了。】   【果然,片刻后秦昭话锋一转,问:“我记得葛老,如今在汇澜城受罗家供奉,是吗?”】   【邓江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正是。葛老如今在汇澜城落脚,平日里替罗家子弟看诊,偶尔也指点一下丹房的事。”】   【秦昭闻言,目光微动,却没有立刻接话。】   【你顺着往下说:“葛老是什么人?”】   【秦昭看了你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   【她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葛老是北域为数不多的毒理大家,早年在天璇宗的丹堂待过三十年,离开仙宗后辗转各处,最后被罗家收入麾下。他若肯出手,柳沉舟体内的毒就有解的希望。”】   【葛老在罗家,罗青如今与你交好,这中间隔着的关系不算远,但也不近。】   【邓江邓河是罗青派来护你的,让他们再递话回去请葛老出面,便是欠下了两重人情。】   【一重是罗青的,一重是葛老的。】   【但没什么好犹豫的。】   【欠了人情可以慢慢还,秦昭的处境可经不起等待。】   【“邓江前辈,”你转身,看向那位面上没什么表情的罗家供奉,语气诚恳,“我有一事相求,能否请二位替我带句话回罗家,请葛老来一趟镇北城?诊费、礼数,我日后一定登门致谢。”】   【邓河刚要开口说什么,被邓江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邓江看向你,又看了一眼秦昭,缓缓点头:“话可以带到。但葛老的脾气不好说,他愿不愿意来,我们不敢打包票。”】   【“将话带到便是大恩。”你拱手,深深一揖。】   【邓江侧身避开,没有受你的礼,只丢下一句“等着消息”便带着邓河与那练气修士转身离去。】   【两人一左一右提着那练气修士,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步子又快又稳,不愧是金丹修士。】   【你直起身,转头看向秦昭。】   【她正望着邓江二人远去的方向,夜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灯火在她眼底映出两簇跳跃的微光。】   【“你方才准备拿什么丹药出来?”】   【你没打算瞒她,如实答了:“天璇宗给的续命丹,能护柳沉舟七日。”】   【秦昭偏过头来看你,目光在你脸上停了片刻,而后极轻地笑了一下:“那枚丹药你用在自己身上才值,别浪费了。”】   【你没接话。】   【她说的道理你当然懂。】   【可如果柳沉舟死了,秦昭便坐实了“构陷摇光”的罪名。】   【等她倒了,你离死就不远了。】   【所以她一定得活着,柳沉舟也一定得活着。】   【情分和利益你分得很清楚,如今只不过是正巧混在一起。】   【秦昭清了清嗓子:“葛老只要愿意来,柳沉舟就能活下来。”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个乾坤袋,递到你手上。   “但无论他愿不愿意来,今夜你所做的一切,我秦昭都会记着。”】   【长剑眉头一皱:“我怎么感觉你把秦昭这个金丹修士也收入麾下了?她不是你老大吗?”】   【长剑这话说得实在不着调,你没理它,下意识探入灵识查看,却在触及里面那东西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一般,瞬间将灵识收了回来。】   【秦昭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早就答应你了,却耽搁了几年。本以为这一趟能顺利把剑交给你,没想到又出了事。”】   【长剑竖起耳朵:“剑?什么剑?”】   【还能是什么剑?】   【你的手中骤然出现了一把通体玄黑的长剑。】   【剑鞘是乌沉沉的铁木所制,没有任何装饰,只在近柄处镶着一道极细的银线,顺着剑脊的弧度蜿蜒而下。】   【你握住剑柄的瞬间,一股凉意从掌心直窜而上,沿着经脉漫过肩胛,最后在丹田处轻轻一触,那条在你丹田之内盘踞的寒蛇居然微微动了一下,就像是在回应这柄剑一般。】   【“地兵?!”】   【长剑的兴奋的声音差点震碎你的识海。】 第248章 地兵衔冰   【何止是地兵?】   【制作这把剑的材料显然与雪魄酿同源!】   【你如今单单是握着,它便能牵动你喝下的雪魄酒,让这寒酒生效的时间变长。】   【等到长剑住进这把剑里,再加上养剑诀的加持……】   【一杯雪魄酿的效果会从原本的三个月增加到多久呢?】   【秦昭见你看了过来,便知道聪慧过人的你已经发现了此剑的玄妙之处,她轻轻一笑:“算是我的心意。”】   【这心意可太贵重了。】   【你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秦昭打断了:“收着吧,你应得的。”   “你数次为我尽心尽力,我却从未谢过你。”   “你又何必客气呢?”】   【也是。】   【你心头熨帖,一只手握着剑柄,感受着那条极细的银线传来的阵阵凉意,忍不住上手抚摸那玄色的剑身。】   【“有名字吗?”】   【秦昭挑眉:“你的剑,自然要由你来取。”】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取太难听的就行。”】   【这是什么话?】   【你是有取名天赋的!】   【你低头看着膝上那柄玄黑长剑,指腹摩挲过剑鞘上那道银线,认真想了想。长剑在你识海里紧张兮兮地等着,生怕你张口就给它的新家冠上一个翠花之类的名字。】   【你的目光落在剑鞘近柄处那道银线上。】   【银线蜿蜒而下,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光,如同一条在黑夜之中凝固的河。】   【你想着她的来历,慢慢开口:“叫衔冰吧。”】   【你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剑鞘上那道银线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沉寂下去,像是应和了一声。】   【它是地兵,未生剑灵,却本就有灵性。】   【长剑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还行,比我想象的好。”】   【秦昭已经回了内室,室内灯影幢幢,照在门外站着的几人脸上。庄璇环抱双臂站在廊下,一张脸被阴影遮了一半,看不清楚表情。】   【你心头一紧,还未开口,便听到了她带着感慨的声音。】   【“年纪轻轻便能从大人手中得到一柄地兵,你这份际遇,整个中州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你握着剑鞘,笑了笑:“是大人抬爱。”】   【庄璇往前走了些,你总算看到了她脸上的淡笑。】   【“好好用这把剑,别辜负了大人。”】   【你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一夜无话。】   【次日傍晚,邓江与邓河的身影才出现在天边,你的心便提了起来。】   【你的命运、秦昭的命运…全看葛老肯不肯来了。】   【那两个黑点缓缓近了,你看了又看,也没见到第三个人的身影。】   【你攥紧了腰间的衔冰剑,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那道银线,让自己冷静下来。】   【邓江率先落地,面色不算好看。】   【他走到你面前,不等你开口便摇了摇头:“葛老说,他不能来。”】   【你心头一紧:“为什么?”】   【邓江叹了口气:“他说,他当年离开天璇宗的时候立过誓,绝不再管八大仙宗之事。”】   【你抬眸看向身侧站着的秦昭。】   【她的面色如常,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难道…还有转机?】   【邓河忽然轻咳两声,从怀中取出一个檀木盒子,献宝似的递给秦昭。   他的眼神全然就是看到偶像的眼神,邀功一般热切道:“葛老不肯来,但我从葛老丹房里顺了这东西。”   “他说这是他年轻时炼制的百解丹,能解百毒,虽然未必能完全清除柳沉舟体内的毒,但至少能让他多撑一段时日。”】   【不对。】   【如果是顺的,邓河怎么对这东西的效果如此了解?】   【你看向邓江,见他满脸无奈,便忽然福至心灵,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誓言,葛老不能露面,更不能亲手施救,但他可以把丹药“放”在丹房里,又“恰巧”让邓河顺走。】   【秦昭显然也看穿了这一点。】   【她接过檀木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那枚碧绿丹丸,朝着邓河微微颔首:“替我谢过葛老。”】   【邓河立刻点头,看向秦昭的目光无比热切,跟小粉丝见到偶像了一样。】   【邓江见自家弟弟还满脸傻笑,忍不住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用力之大,直接将这人掀翻了出去。】   【秦昭没有理会这两人,只是淡然将檀木盒子收好:“有了这枚百解丹,毒应该就能解了。”】   【等等。】   【邓江邓河也没说过丹药的名字吧?】   【你带着疑惑看向秦昭,见到的是一张古井不波的脸。】   【她早就知道,知道葛老一定会帮她,更知道葛老会假借别人之手,将这枚能救下柳沉舟性命的百解丹送入她手中!】   【这么一看,昨日你的担心简直可笑。】   【你都能想清楚的事情,秦昭怎么可能想不到?】   【还有庄璇。】   【你总算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   【庄璇从头到尾对柳沉舟的态度都是——】   【一定要救回来!】   【这态度本身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你站在廊下,看着庄璇跟在秦昭身后,往内室走去。】   【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你袖口猎猎作响。】   【秦昭胸有成竹,庄璇知晓一切,只有你一个人傻乎乎地担心了一整夜,还差点把那枚续命丹掏出来。】   【你该觉得憋屈的。】   【可你心中偏生没有半分憋屈。】   【你毫不犹豫拿出的续命丹,秦昭费尽心思为你打造的地兵,庄璇态度更是一面鲜明的旗帜,昭示着你们这个团队多么的坚不可摧。】   【庄璇回过头,见你还站在原地,开口道:“还愣着做什么?”】   【“来了。”】   【你大步向前,站在秦昭的另一侧。】   【才迈进内室,一股浓重的药味便扑面而来。】   【灯烛在角落里燃着,光线昏黄,将床上那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柳沉舟仰面躺着,他看起来比你想象中苍老不少,但周正的五官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英姿。】   【只是如今这张脸爬满细纹,又面色灰败,嘴唇微微泛紫,呼吸浅而急促,仿佛随时会停下。】 第249章 养过猫吗   【秦昭取出那枚百解丹,俯身掰开柳沉舟的下颌,将丹药送入他口中,又抬手在他喉间轻轻一托,看着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确认丹药已经咽了下去,这才直起身来。】   【你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却被她抓了个正着。】   【秦昭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淡声道:“葛老出身天璇宗。为人向来方正,却因被人构陷,不得不离开宗门。因此,他最恨那些背地里使绊子、栽赃陷害的小人。”】   【她将帕子叠好放在案几上,目光落在柳沉舟脸上:“摇光之事罗青都知晓,这位必然也知晓,柳沉舟之事又在几大主城之中传得沸沸扬扬。”】   【所以葛老就算不看在开阳宗的面子上出手,也会因为这些往事出手。】   【所以即便没有邓江邓河,今天这一关秦昭也一定能过去。】   【“那你欠下的人情算什么?”】   【长剑在你脑子里嘀咕。】   【你没说话,心中却徒生感慨。】   【长剑是剑灵,终究是要以剑为媒介,与人作伴。所以即便你们之间没有利益交换,它也会忠心耿耿跟着你。】   【可秦昭是人。】   【没有谁是一定要和另一个谁绑在一起的。】   【你付出的代价与忠诚,从秦昭那里换来了信任与好处,这种交易让你们的关系比寻常的上下级更牢固,也比纯粹的朋友更清醒。】   【你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在这个世道里,能被一个金丹修士认为“有用”,并从她手中得到的好处,已经是多少练气修士羡慕不来的了。】   【可每每意识到这些,你心里还是会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大概是为了前些日子的自以为是懊恼吧。】   【回到住所,你盯着摇晃的烛火沉默良久,才在长剑的催促之中将衔冰横放在膝盖上。】   【“今日天地灵气通达,百无禁忌,正是乔迁的好日子!”】   【“这位练气境的小修士,”长剑故作正经地询问,“你可愿意让我这把见多识广的剑灵,住进你新得的这把地兵之中?”】   【好一个见多识广的剑灵。】   【你也不废话,调动锐金之气将长剑从焚炎剑之中逼了起来,连轰带赶地把它塞进了衔冰剑里。】   【那过程算不上多温柔,长剑在你识海里嗷嗷叫了两声,抱怨你“手法粗糙”、“一点仪式感都没有”,但等到它的气息彻底与衔冰融为一体时,嘈杂的声音便瞬间消失了。】   【那柄玄黑长剑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鞘身上那道银线亮了一瞬,随即又归于沉寂。】   【有了剑灵,衔冰从今往后便不是普通的地兵了。】   【“之前这柄剑不过地阶中品,有了我,它便一跃升至地阶上品了!”】   【长剑洋洋得意,语气里满是炫耀的意味。】   【你难得没有打断它,它自己却忽然安静下来,若有所思道:“我的魂力难以将焚炎剑从灵阶温养至地阶,却能将地阶中品的长剑温养至地阶上品。”】   【你眉头一动,道:“这两者之间的差距不止一星半点,怎么更困难的这件事,你反而能够轻易做到呢?”】   【长剑嘟囔道:“我怎么知道?”】   【它不知道?】   【长剑可亲口说过,它跟过的主人成千上万。】   【这么多人里面,就没有一个人使用的是灵兵吗?】   【你问出口,却被长剑糊弄了过去。】   【这家伙确实还有事情瞒着你,就好像上次模拟时它弄出来的那些非妖非魔的怪物,你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来路。】   【可逼问,是绝对问不出来的。】   【长剑往日里瞧着没个正形,可它不想说的事情,你就算用锐金之气折磨它三天三夜,它也不会说出来。】   【“喂喂,你想什么呢?我怎么感觉背上有点凉?”】   【“没想什么。”】   【你将衔冰放好,熟练地往身侧堆上灵石。】   【闭关修炼!】   【这一次守着你的,是秦昭亲手布置的禁制。】   【你收敛周身的气息,睁开眼睛时,眼中掠过一道暗光。】   【你皱着眉伸出手,丹田之内的寒气随着你的牵引而出,给你的手掌附上一层寒光。】   【“嗯?”长剑眉头一皱,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这寒气不是用来镇压锐金之气的吗?什么叫你修炼着修炼着,它自己活过来了?!】   【“你说什么?活了?!”】   【长剑听完便叫起来,如果可以,它真的想跳起来飞一圈。】   【这都什么事啊?】   【锐金之气有脾气,先天一炁有脾气,现在这寒气又自己生出灵识了?】   【“你这丹田是正经丹田吗?”长剑实在忍不住了,“别人的丹田里都是灵气,你的丹田怎么一个祖宗还没解决,两个祖宗开始打架了,第三个祖宗又来了?”】   【这话可真难听。】   【你嘴角抽了抽,又无法否认这就是事实。】   【你叹息一声,再内视己身,仔细观察那生出灵识的寒气。】   【你是在修炼的时候发现它不对劲的,养剑诀才运转了几个周天,这团寒气便开始在你丹田之内又唱又跳的,你想不注意都难!】   【可当时毕竟在修炼,运转周天便耗费了你大半心神,也抽不出空来仔细查看它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你凝神内视,只见丹田深处那团寒气正蜷缩在角落,像一只刚刚睁开眼的幼兽,懵懵懂懂地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先天一炁和锐金之气分别盘踞在丹田两侧,彼此井水不犯河水,而这团寒气却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晃晃悠悠地往锐金之气那边凑了凑,又分出一缕去跟先天一炁打了个招呼。】   【这幅左右逢源的模样……让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先天一炁和锐金之气争来争去,对这团新生的寒气倒是客气,甚至隐隐有一种“各退一步”的默契。】   【锐金之气分出一缕绕着寒气转了一圈,又懒洋洋地缩了回去。】   【先天一炁则更干脆,直接分出一丝温润的气息,轻轻裹住了那团寒气,像是在安抚它似的。】   【长剑听你说完,半晌后幽幽开口:“或许,你养过猫吗?”】 第250章 三足鼎立   【你没有回答。】   【长剑也没有等你回答,自顾自道:“白玉京中的达官贵人好养狸奴。有人单养一只,也有人一养便是一个院子。无论是八九只,还是十几只,那些狸奴都能和平共处。可唯独两只时,它们会时常搏斗,非要分个高下。”】   【如今这两只狸奴,不正是你丹田之内的锐金之气与先天一炁吗?】   【“它们谁都不甘心成为最末之流,自然要不断争斗。可当第三者加入时,局势便不再是非此即彼了,也就自然而然能够平和相处了。”】   【这话有道理,而你知道一句更通俗易懂的话。】   【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   【或者说,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你丹田之内算是暂时安稳下来了。】   【你盯着那团寒气,看了好一会也没想明白它是怎么生出灵识的。】   【或许是你的疑问太过强烈,长剑轻咳两声,晃着衔冰剑上的剑穗,也不说话。】   【它很隐晦了,但你还是感觉到了这家伙的嘚瑟。】   【你忽然就明白了。】   【养剑诀的珍稀之处不止在于它是心法。】   【这功法能让长剑知晓,它在上古时必定是有一定声望的。】   【养剑诀的作用,长剑的作用,再加上衔冰剑内与雪魄酿同源的材料的作用……三者结合之下,居然到了让那股寒气生出灵识的程度。】   【你能感觉到那股寒气依然在缓缓消散,但速度比之前慢了太多。】   【原本只能持续三个月的寒气,按照这个速度缓缓消散下去,这股寒气能持续的时间会被拉长至一年,甚至是一年半。】   【你在开阳宗里捡到的这心法,还真是捡到宝了!】   【“过去多久了?”】   【你活动了两下,懒洋洋地询问长剑。】   【“才一个月。”】   【它也跟着你打了个哈欠,同样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你瞧着瞧着,便品出几分有趣,不由弯了弯嘴角。】   【“出去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柳沉舟的案子结束了。】   【秦昭很有耐心,救下柳沉舟后,她没有立刻向摇光宗发难,反而一直等到摇光宗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迫不及待为柳沉舟“洗刷”冤屈时反将一军!】   【庄璇环抱双臂,看向你的目光里透出些遗憾:“当时大人的风姿实在令人难忘,摇光宗那几个长老的脸色,我到现在都记得。”】   【这是什么重点吗?】   【你蹙起眉头问:“那摇光宗中的叛徒揪出来了吗?”】   【庄璇摇了摇头。】   【“对峙时还让我们这些闲杂人等观看,说到正事时便屏退左右了。”】   【她知道你在好奇什么,于是意有所指一般暗示:“就是那天之后没多久,摇光的宗主便换了个人担任。”】   【见你瞳孔紧缩,她继续道:“如今中州的各大城池满城风雨,到处都在说摇光之内的叛徒就是前任宗主本人。可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也只有那天在场的大人们知道了。”】   【你缓缓吐出一口气,半晌没接话。】   【宗主都换了……】   【那摇光之内应该干净了吧?】   【这都闹了这么几次了,如果八大仙宗之内还有叛徒,八大仙宗的脸面可真就是被妖摔在地上踩了。】   【“那玄冥教的事……”】   【“快了。”】   【庄璇说着,眼神中透出几分无奈。她安慰人一般拍拍你的肩膀,道:“但此事已经不是我们北域府的事情了。”】   【你的眼神中透出疑惑。】   【“摇光之内的暗桩太多,一个个调查下去,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   【庄璇背过身去,缓步走到窗边。】   【“而在明知摇光之内还有叛徒的情况下,让筑基境的宗门弟子进入大荒,和让这些人自己去送死没什么区别。”】   【还有暗桩?!】   【你刚想说“那摇光宗岂不是烂透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八大仙宗立世数千年,根系盘错,被妖兽渗透到这个地步固然骇人,但反过来想,妖能在摇光埋下这么多暗桩,说明摇光本身在八大仙宗里就是最漏风的那一面墙。】   【秦昭当众揪出柳沉舟案的真相,又逼得摇光换了宗主,表面上是替柳沉舟洗刷冤屈,实际上是在敲山震虎。】   【敲的是摇光,震的是其他几宗。】   【而山中之王终究是王,王受到威胁与欺辱时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束手就擒。】   【它会亮出自己的獠牙,告诉所有人,它不是好惹的。】   【你品出这层意思,忽然觉得秦昭这盘棋下得远比你看到的要大。】   【从一开始草草结束的传送阵一事开始,秦昭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便是解决北境猎妖司的隐患!】   【传送阵一事她隐而不发,血芝之事她借力打力,到了柳沉舟时,她一剑封喉。】   【摇光的宗主换了,宗门弟子无需冒险了,那现在处理玄冥教的……】   【“是天枢宗宗主姬忘忧,峰主顾长庚。是天璇宗剑尊谢孤鸿,峰主沈砚,天玑……天权……”】   【你暗自咂舌。】   【好一个全明星阵容。】   【这么说的话,玄冥教的事应该能够彻底解决了吧?】   【无事一身轻,你在镇北城中又住了一周,与留在这里的庄璇提交了申请,说想回青枫城。】   【庄璇自然没有拦你的道理。】   【“你的那匹马还在北域府之中,我叫人给你送到青枫城去。”】   【你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都浮现出几分   【庄璇笑了:“骗你做什么?北域府之中的侍卫不少,如今大人又不在府中,有的是人手!”】   【你拱了拱手:“既然如此,我先谢过前辈。”】   【庄璇摆了摆手:“你我同僚,何必客气?只是…你走之前得去找司主一趟。大人走了,这镇北城就归她管,我们虽然是北域府的人,你要离开总得去打个招呼。”】   【这道理你明白。】   【再次谢过庄璇,你转身出去,一路穿过回廊,朝猎妖司正堂走去。】 第251章 故人依旧   【司主还是之前那个样子,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全程像个慈祥的长辈一样嘱咐着你。】   【就连长剑都忍不住感慨:“她还怪关心你的。”】   【也就是表面功夫罢了。】   【毕竟话又不值钱,随便怎么说都不亏。】   【左清菡很少与你说这些,但你吃的、穿的、用的,甚至只是可能用上的,她都会替你准备着。】   【对比起来,哪个是真心,哪个是假意,一看便知。】   【当然了,你也不会因为司主的虚情假意过多谴责她。人家又不欠你什么,凭什么一心一意为你着想呢?】   【“你倒是豁达。”】   【走出镇北城后,你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矗立在边境的雄关。城墙上的鲜血未干,乍一看,整个城池仿佛都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   【你转身运转起掠影三式,从零开始,一边走一边修炼。】   【长剑时不时与你说两句废话,或是闻到了什么气味,张口便要你给它加餐。】   【你虽然不打算惯着它,但也不会和灵气过不去。】   【值得一提的是,长剑那过于灵敏的鼻子还真发挥了用处,一路上好几次告诉你它发现了好东西,让你去看看。】   【有时[敏锐的嗅觉]会跟着生效,让你有一些意外的收获,尽管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而大多时候,长剑闻到的好东西都不过是年份不够的草药,或者路上被人遗失的几块灵石。甚至因为这几块灵石,你还遇上了好几波仙人跳的团伙。】   【兜兜转转一个月,你总算迈入了青枫城。】   【才进入猎妖司,便有人迎上来,询问你是不是姜弥姜门客,说住所和追风都已经安置好了,问直接带你去还是先去见过司主。】   【你眉头一动,选择了后者。】   【青枫城猎妖司的人事早就稳定了下来,只是这几年你在镇北城,才对这里的情况不甚了解。】   【踏入猎妖司大堂,迎面便撞上一张熟面孔。】   【是你上次模拟做门客时的同僚。】   【那人不认识你,看到你腰上挂着的令牌便恭恭敬敬冲你行礼,而后继续自己的事情。】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张张熟悉的脸从你身侧经过,被你抛在身后。】   【三楼的大门拉开,里面坐着的……】   【是杨澜。】   【你的介入改变了很多事情,但也有很多事情未曾改变。】   【从猎妖司出来,你跟着执事去瞧瞧自己的新家,好好安抚追风一番,便迫不及待带着灵酒出门,去寻陈执事。】   【你的挚友,你的伙伴,上次模拟中你唯一的家人。】   【这一次你也会与她成为朋友。】   【日子慢悠悠往前走着,只是和上次模拟仿佛反了过来。】   【当初是陈执事总是来找你,找了你又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坐着。】   【现在成了你总是带着东西来寻她,你也不爱说话,坐在一棵树下的摇椅上,晃晃悠悠地摇着。】   【第十一年,你二十六岁,只抽到了白色词条。】   【雪魄酿正如你所猜测的那般,确实持续了一年有余。】   【这一年你与陈执事联系密切,与左清菡、宋鹤也不时聊着。】   【剩下的时间便是修炼,你主要是精进修为,为突破筑基做准备。】   【偶尔秦昭也会用令牌给你一些差事,都是就近城池的事情,你每次都能漂漂亮亮地办完,回信时附上几句不咸不淡的汇报。】   【秦昭的回信极其简短,偶尔会在末尾加一句“做得好”或者“尚可”。】   【至于玄冥教……】   【中州八大仙宗倾巢而出,本是为了向妖施压,让它们乖乖把那玄冥教的教主交出来,或是不再插手此事。】   【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妖兽的态度极其坚决。】   【边境的情况一日比一日恶化,八大仙宗的弟子与妖兽之间的摩擦越来越频繁,从小规模冲突渐渐演变成成建制的交手。】   【你听说剑尊谢孤鸿亲自出手过一次,一剑劈开了一座山头,把对面的大妖逼退了三百里,可没过几天,那大妖又带着更多的妖兽卷土重来。】   【消息传到青枫城时,已经是十天之后了。】   【你在猎妖司的告示栏前站了一会,看着那张盖着北域猎妖司大印的文书,上面写着“边境局势紧张,各城猎妖司保持警戒”云云,通篇都是套话,有用的信息一句没有。】   【你转身离开,心里再次嘀咕。】   【玄冥教的教主到底是什么来头,值得妖兽如此死保?】   【玄冥教在中州各地布下暗桩,渗透八大仙宗,手段隐蔽而老练,怎么看都不像是一群乌合之众。】   【可要说他们背后站着妖兽,那妖兽图什么呢?】   【中州是人族的地盘,妖兽往这里埋棋子,难道真想全面开战?】   【你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些事离你太远,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突破筑基,秦昭不让你回镇北城,就是为了你好好修炼。】   【你回到自己的院子,默默盘腿坐下运转养剑诀。】   【第十三年,你二十九岁。】   【其他颜色的词条似乎离你远去了。】   【你盯着神树再一次爆发出的白光,默默关掉了这个只有你能看到的页面。】   【一眨眼便是两年过去,好消息是陈执事已经接受了你,开始与上次模拟时一样将你当做好友了,坏消息则是仙宗与大荒之间彻底开战了。】   【战时人人自危,猎妖司处理的事务比以往多了一倍不止,你这个门客也要跟着忙起来。】   【青枫城每天都有从前线退下来的伤员、运往后方的物资经过。】   【猎妖司的人手捉襟见肘,你被临时抓了壮丁,今天登记物资,明天护送伤员,后天又跟着巡城队排查可疑人物,每日忙得不可开交。】   【更糟的是,你缓慢提升的修为卡住了。】   【想要突破筑基,要用灵气灌满全身的关窍,再将所有关窍串联成网,以灵气冲刷那道壁障。】   【被最后一步拦下的人不在少数,因此筑基丹应运而生。】   【而你,修仙界最特立独行的修士,再一次被大多数人都能通过的关卡拦在了外面。】   【长剑见你日复一日,魔怔了一般努力修炼,也忍不住开口劝你。】   【可它怎么会知道你在等什么呢?】 第252章 筑基一重   【你再一次运转周天,尝试用灵气灌注这最后的一个关窍。】   【长剑已经对结果不抱有什么期待了,甚至因为你的执着生出几分怜悯。它尝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再关注你的情况。】   【可[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怎么会让你一直失败下去?】   【灵气如同一条终于找到了缺口的水流,猛地灌入那处关窍,将那道原本狭窄的通道硬生生撑开。】   【你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种酥麻感从命门穴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往上窜,在后脑炸成一片,又顺着经脉回流到丹田。】   【丹田之内的三股力量也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猛然颤动一下,一个接一个顺着彻底疏通的脉络奔涌而出。】   【锐金之气是反应最快的,它像是要抢夺地盘一般一往无前。先天一炁紧随其后,温和而绵长。寒气则缀在后面,好像这是什么郊游一般,活泼乱跳的。】   【养剑诀忽地自行运转起来,你还要再看,却听到长剑急切喊道:“愣什么?快用筑基丹!”】   【你猛然睁开眼睛,将早就备好的那枚丹药送入口中。】   【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灵气与药力化作一股洪流,在养剑诀的牵引下运转周天。】   【第一个周天结束,寒气率先融入了洪流之中,与药力化为一体。】   【第二个周天、第三个周天……】   【你心中生出些急切时,先天一炁终于追赶着锐金之气,一前一后汇入了那道洪流之中。】   【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争先恐后地灌入你的经脉,融入洪流之中,化作一道奔腾的江河,顺着经脉浩浩荡荡地冲刷而过。】   【养剑诀运转得越来越快,几乎不需要你再费神牵动,自发在你体内循环往复。】   【衔冰剑在你的腰侧微微颤动,剑鞘上那道银线亮起柔和的微光,仿佛在与你体内的灵气呼应共鸣。】   【轰——】   【最后一层壁障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灵气化液,汇入丹田之中。】   【你丹田深处那片原本空旷的空间,此刻被一汪清澈的灵液填满了约莫三成。】   【灵液表面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细看之下还夹杂着细碎的紫色光点,如同星河一般缓缓流转,沉静而浩瀚。】   【看似遥不可及的筑基境,你如今也真实触碰到了。】   【你坐在原地安静地感受了一会,体内那股崭新的力量像是刚刚苏醒的猛兽,沉甸甸地伏在丹田里,呼吸间沉稳有力。】   【灵气化液之后,运转的流畅度与练气时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绵密的灵气如同取之不尽的甘泉,从丹田深处汩汩涌出,流经每一条经脉都无比顺滑。】   【长剑在识海里轻咳一声,语气难得的温和:“恭   【什么叫终于筑基了?】   【不说模拟外的那个你才十六岁,就算是模拟之中的你,今年也还不到三十岁。】   【三十岁的筑基境,放眼整个中州,又有多少人呢?】   【你跳起来整理了一下衣物,眉目间都洋溢着   【“干什么去?”】   【“好不容易突破了,当然得好好庆祝一下。”】   【长剑无奈地叹了口气:“你都筑基了,不会还要去酒楼吃吃喝喝吧?之前你只有练气境,那些东西对你的身体影响不大。可如今你都筑基了,灵气化液之后,凡俗食物里的杂质只会拖累灵气的纯度。你确定要去?”】   【你笑着点了点衔冰的剑柄:“我哪里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   【“那你是要……”】   【“找陈执事去!”】   【你推开院门,脚步轻快地朝着陈执事的宅子走去。】   【筑基之后,连走路都感觉不一样了。每一步都沉稳扎实却又毫不费力,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随时能离地而起。】   【青枫城的夜晚很安静,街上只有零星几盏灯笼还亮着。】   【你穿过两条巷子,远远看见陈执事家中还透出昏黄的烛火,在夜风中袅袅散开。】   【你推门进去,陈执事正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的热气氤氲而上,在灯下化成白雾。】   【她抬头看了你一眼,目光在你身上停了一瞬,眼中透出些许茫然,又怔神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在她对面坐下,安静等了好一会,才听到她说:“恭   【你咧嘴一笑:“瞒不过你。”】   【陈执事把碗放下,上下打量了你一番,轻轻点头:“气息很稳,境界也扎实,不错。只是筑基之后便要开始用灵气洗刷玉骨了,庆云楼里面的那些凡俗吃食,以后还是少吃为妙。”】   【你点点头,又觉得有些奇怪。】   【陈执事的语气格外熟稔,好似也有人这般叮嘱过她。】   【你本想说“我本来也没打算去庆云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问:“你以前也跟人说过这话?”】   【陈执事沉默片刻,轻轻笑了。】   【“我以前好歹也是个金丹修士,又在开阳宗,自然叮嘱过师弟师妹们。”】   【金丹修士?】   【你愣了一下,抬眼便瞧见了她眼中零碎的光。】   【陈执事垂着眸子,躲闪似得把头偏向一边,不想让你看见她此刻的神情。】   【是啊。】   【她可是与秦昭齐名的暗月。】   【秦昭尚且是金丹修士,她又怎么会只有练气境呢?】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沉默,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你只是把带来的酒放在桌上,往她面前推了推。】   【陈执事默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饮下,道:“不必忧心,这些事早就过去了。”】   【如果真的过去了,这件事在上次模拟时你就该知道。】   【你绞尽脑汁说出几句宽慰的话,却看到陈执事扯了扯嘴角,轻轻笑了。】   【“你知道秦昭为何揪着玄冥教不放吗?”】   【“因为她是北域主,而玄冥教策反了猎妖司的执事,甚至策反了司主。”】   【陈执事摇了摇头。】 第253章 噬魂旧事   【“因为噬魂针。”】   【你还没想明白噬魂针意味着什么,便听到陈执事说:“我就是因为噬魂针,才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陈执事的声音很平淡,可这平淡之下藏着的汹涌波涛一点都不少。】   【你忽然明白了秦昭当初与孙德茂对峙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她的意思是,陈执事就是因为这根针修为退至了练气境,她又怎么会不认识那根针呢?】   【你坐在凳子上,脊背不知什么时候挺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膝头的衣料,指节都有些发白。】   【“那你如今……”】   【陈执事像宽慰你一般露出了个笑容,她说:“放心,虽然修为退到了练气境,我的寿命却仍是金丹境的,说不定活得比你还久呢。”】   【你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修为呢?还能回去吗?”】   【陈执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又仰头饮下一杯酒,看向你的目光里带着些许责怪。】   【虽然她没回答,但你已经看出答案了。】   【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早些年还抱着希望,特意回开阳宗要了去漱玉涧的资格,虽然险些死在里面,可也有些收获。”】   【这收获,应该就是金昙果了。】   【旧事总是开了口就没法停下,陈执事长叹一声,像是要将这些年的烦闷都吐出来一般。】   【她再次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擦了擦唇道:“我当时实在天真,以为只要有足够的灵气,就能填补噬魂针造成的空缺。”   “可它留下的根本不是什么空缺,而是一道缝隙。无论我如何努力,吸纳多少灵气,吃掉多少天材地宝,都会从这道缝隙之中流走。”   “修为……自然再也无法精进。”】   【无法精进。】   【这四个字你太熟悉了。】   【上次模拟时陈执事就与你说过这些话,当时的她身上既有妖带来的伤,又有噬魂针留下的旧创。】   【她不肯提噬魂针的事,只能与你说是伤到了根基。】   【真相终于大白,你却没有丁点“终于知道了”的畅快感。】   【你握住桌上那壶酒,给陈执事倒上,也给你自己满上,而后高高举起酒杯:“陈如晦!这世间从来不是只有修为一途可走。”】   【陈执事抬起头,看向你的目光里带着茫然。】   【你掷地有声道:“你如今是猎妖司的执事,上能护佑一方百姓,下能提携后辈新人。”   “修为回不来又如何?你陈如晦的名字,早就不是因为你是个什么境界的修士而响亮了!”   “如今北境各大城池之内百姓能安居乐业全是因为有你在!秦昭能发现玄冥教,能铲除北境猎妖司之内的蛀虫,也全是因为有你在。”】   【陈执事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你脸上:“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一样。”】   【你与她碰了一杯,嬉笑道:“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青枫城陈执事的大名?”】   【你们相视一笑,各自饮尽。】   【酒入喉肠,带来一股温热的暖意。】   【……】   【“哟,稀奇。”】   【长剑的声音带着几分揶揄:“大忙人今天不修炼了?也不急着提升境界了?”】   【这大忙人说的自然是你。】   【境界确实重要,可武技也得跟上啊。】   【这些年你不是闭关就是闭关,武技虽然没落下,但也确实没有刻苦修炼过。甚至早些年罗青送你的那株百年赤芝,都仍在你的储物戒指之中。】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天清气朗,正是修炼武技的好时候。】   【你将赤芝握在手中,凝神露放于身侧,依着秦昭所授的口诀,缓缓运转周天。】   【赤芝的药力顺着你的经脉缓缓流淌,有一种细水长流的绵长。】   【你闭目感受着那股药力融入四肢百骸,连带着丹田之中那三股力量都像是被安抚了一般,安静蛰伏下来。】   【一个周天过去,你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手中的赤芝已经彻底枯萎,化作粉末,随着风缓缓飘散。】   【你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院中。】   【抽出衔冰剑,你的身体熟练地摆出起手式。】   【残月剑法的第一式、第二式……】   【你的手上练着剑,脚也没闲着。】   【掠影三式紧跟着剑势展开,你的身形在院中忽左忽右,衔冰剑带起的寒光在日光下划出一道道清冽的弧线。】   【残月剑法本就以隐蔽见长,配上掠影步法的飘忽不定,一时间院中仿佛有数道身影交错闪动,剑风所过之处,几片落叶被齐刷刷削成两半,打着旋儿飘落在地。】   【一套剑法走完,你收剑而立,带着几分迫不及待查看熟练度面板的数据。】   【你才练了一次剑法,熟练度居然增加了整整五点。而且,因为你同时在练习残月剑法与掠影三式,实际面板增加的熟练度有整整十点。】   【你的呼吸有些急促,但你清楚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趁着赤芝的效果还在,抓紧时间修炼武技!】   【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重新摆开起手式。连续练了十余遍后,赤芝的药力开始减弱了。】   【你咬牙继续练习。】   【六次之后,药力彻底消失了。】   【你在心中计算。】   【一株赤芝,能让你练习二十次武技,一门武技一次增加五点熟练度,也就是增加一百点。】   【往日看似遥不可及的一千点熟练度,若是有赤芝的加成,也不过就是几天的事情。】   【你心头微微发热,思绪却到了戒指之中的血芝身上。百年赤芝的作用便如此强悍,那株千年血芝呢?】   【你按捺住立刻取出血芝的冲动,将衔冰收回鞘中,在院中站了片刻。】   【等气息彻底平稳下来,你握着衔冰剑出了门。】   【你要去找陈执事,或是去开阳宗的驻地问问,从哪里能搞到赤芝!】   【青枫城的街道无比热闹,你才出一条街,便被个肌肉大汉拦住了。】   【他比你高一些,此刻正环抱着双臂,垂眸看你。】   【“你,就是姜弥?”】   【长剑:“你的知名度还怪高的。”】 第254章 贼喊捉贼   【你只觉得如今这场面有些眼熟,但很可惜,肌肉大汉显然不像邓江邓河那样是带着善意而来,他的拳头紧握,目光之中更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右手搭上衔冰的剑柄:“阁下拦住去路,不知有何指教?”】   【那大汉低头看了你一眼,再次询问:“你就是姜弥?”】   【“他到底要干什么?”长剑已经没了耐心,“不认识你为什么找上你?找上你了怎么还要这样确认?”】   【你怎么知道?】   【邓江邓河是生怕找错了人,没办好差事,这家伙又是做什么的?】   【你眉头皱起,语气也强硬不少:“我就是姜弥,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那汉子终于像是得到了什么许可一般,扯着嘴角露出一口黄牙:“贵干谈不上,只是我断江手赵横从不杀无名之人!”】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板应声裂开两道细缝。】   【筑基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他的拳头裹着一层土黄色的灵气,带着沉闷的风声直砸向你的面门。】   【这一拳没留任何余力,是奔着杀人来的。】   【掠影三式立刻运转,你侧身避开的瞬间,将衔冰抽了出来。】   【而赵横的目光……竟然黏在你的衔冰上!】   【他对这把剑的渴望和贪婪,几乎赤裸裸地倾泻了出来。】   【长剑冷笑一声:“嘿,打我的主意?”】   【不等你出手,衔冰剑已经自行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上那道银线骤然亮起,一股寒息从剑柄涌入你的掌心,顺着经脉与丹田内的灵液瞬间连通。】   【你感觉到体内的灵气被剑身猛地一抽,又猛地推了回来。】   【这一来一回之间,剑尖已经凝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没时间为属性不合的焚天剑典哀悼了,现在你要使用的是残月剑法!】   【赵横的拳头再次轰来,拳风裹挟着碎石,如一头土黄色的怒蛟扑噬而至。】   【你手腕一震,衔冰剑斜撩而上,正是月出东山。】   【论境界,你不如他。】   【但论武技,论武器、论经验,他都不如你!】   【剑锋与拳劲相撞的刹那,冰霜与土黄灵气炸裂开来,化作一圈白茫茫的气浪。赵横的右拳上瞬间凝出一层坚冰,他猛地甩手,冰屑四溅,却没能完全震碎。】   【这就是地兵的威力!】   【他后退两步,脸色终于变了:“你不过筑基初期,居然能与我打成平手。”】   【你眉头一挑:“怕了?”】   【赵横笑了,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像是疑心许久的事终于落了地,整个人都踏实不少。】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再急于进攻,反而缓缓绕着圈踱起步来。】   【“二十万灵石,够在望归城买一条筑基境的命了。那人说你是练气境,我本以为她不过是个冤大头,今日一见……”他顿了顿,目光在你和衔冰剑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咧嘴笑了:“你确实值这个价钱。”】   【“所以,你…又被悬赏了?”】   【长剑的语气很微妙,你的心情很复杂。】   【你这条命,北域四国的人想要,玄冥教的人想要,那些妖想要,现在望归城的人也掺和进来了?】   【你得罪望归城的谁了?你这辈子甚至都没去过望归城!】   【赵横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见你迟迟没有进攻,还以为你害怕了。】   【“你要是老实些,愿意把手上的戒指和这把地兵交出来,我也不是不能放你一条生路。”】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信吗?】   【你一言不发,拎着衔冰再次冲了上去!】   【赵横与你相比,最大的优势便是灵气浑厚。】   【而你呢?】   【你有龙鳞,灵气延绵不绝,即便他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你也不会力竭。】   【既然一时片刻分不出个胜负,那便耗着吧!】   【你能耗下去,他能吗?】   【打定主意,你的剑势陡然一变,从凌厉的攻伐转为绵密的缠斗。】   【衔冰剑每一剑都只递出七分力,留下三分余地用来变招。你不求伤敌,只求不让他脱身。】   【赵横起初还不以为意,挥拳硬接了几剑,冰霜在他拳面上层层叠叠地凝结又碎裂,碎裂又凝结,眨眼之间便与你过了十几招!】   【他看不清你的意图,只知道你的攻击延绵不绝,一剑接一剑,像是夏日里没完没了的雨水,让人喘不过气。】   【每接你一剑,赵横丹田之内的灵气便肉眼可见地削减一分。】   【而你仿佛没有消耗一般,连神色都没什么变化。】   【此消彼长,局势渐渐明朗。】   【赵横终于察觉到了不对,他的眼神开始游移,忽然虚晃一招,整个人猛地向后退去,想要拉开距离重整旗鼓。】   【你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掠影三式全力催动,你身形一晃便贴了上去,衔冰剑顺势刺出,直取他腰腹之间的破绽。】   【赵横仓促间侧身避让,剑尖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去,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这道伤口瞧着没什么,可锐金之气主杀伐,先天一炁也不甘屈居其后,活跃状态的寒气更是迫切,一股脑地顺着那道浅浅的血痕往里钻!】   【赵横闷哼一声,脚步踉跄,肋下的血痕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冻住了伤口,也冻住了他半边身子的气血流转。】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冰封的伤口,脸上的横肉终于彻底绷不住了,眼神从游移变成了惊惧。】   【赵横不是没有见过寒气,可像这样一沾上就顺着经脉往上爬的,他闻所未闻!更别提除了这股寒气,还有两股疯狂的气劲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了。】   【堂堂断江手,此刻竟显出几分狼狈。】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你的剑又到了!】   【赵横仓促间运起灵气格挡,趁着这一瞬的僵持,他忽然扯着嗓子大喊:   “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光天化日之下,青枫城池之中,有人杀人了!”】   【你:“?”】 第255章 统领吴进   【你剑势一顿,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这喊声自然吓不住你,但是这喊声实在太突兀也太不要脸了!】   【赵横倒是机灵,他立刻抓住机会往后连滚带爬地退了几步,一边退一边扯着嗓子继续喊:“救命!猎妖司的人呢?有人当街行凶!”】   【你握着衔冰剑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刚才还满口“不杀无名之人”的壮汉像一条野狗一样嚎叫,一时间甚至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长剑沉默了两息,幽幽开口:   “……头一回见到这种操作。”   “我也头一回。”】   【巷口已经传来了脚步声,是青枫城巡城队的。】   【如今与以往不同,猎妖司的执事们日日都要巡城,一天轮换十几次,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在街上巡查。】   【你听出那脚步声又急又乱,至少有七八个人正朝这边赶来。】   【赵横显然也听到了,他脸上的惊惧褪去几分,捂着肋下那道根本不深的伤口,用一种连你看了都觉得浮夸的姿势靠着墙。】   【即便自己如此狼狈,赵横也不忘威胁你:   “你完了,如今中州的各大城池之内都严禁私斗,你当街拔剑伤人,就算不死也得被废除修为!”】   【你轻嗤一声,衔冰归鞘发出一声轻响。】   【你环抱双臂靠在墙上:“那便看看到底是谁倒霉吧。”】   【赵横被这句话呛得面色一僵,正要再说什么,巷口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跟前。】   【七八个穿着猎妖司制式短打的巡城队员鱼贯而入,腰间的横刀在灯笼光下泛着冷光。】   【为首的吴统领扫了一眼现场,眉头拧了起来。】   【赵横像是见到了什么救兵一般,立刻喊道:   “大人!此人当街行凶,无故拔剑伤人!若不是我喊得及时,那一剑就要了我的命了!”】   【“当街行凶?拔剑伤人?”   吴统领瞥了他一眼,忽然转过身单膝跪下。   “巡城队吴进,见过姜大人。”】   【吴进这一跪,整条巷子都安静了。】   【赵横脸上的横肉僵了一瞬,张着嘴愣在原地。】   【你弯腰扶起吴进,笑着说:“何必客气,你我是同级。”】   【你说得是实话,门客与统领确实是同一级别的,只不过你挂在北域府名下,他隶属青枫城猎妖司。】   【品秩虽然相当,但论起来你算是总司来的人,所以吴进这一跪也不算坏了规矩。】   【而且他选的这个时机,当着赵横的面来这么一下,实在是有趣。】   【赵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接着就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要往巷子另一头跑。】   【你甚至不需要开口。】   【吴进要是让赵横就这么走了,他这统领也就做到头了。】   【猎妖司的众人蜂拥而上,七八个人动作利落地将赵横围在中间,横刀出鞘的声音无比整齐!】   【赵横脚步一顿,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被堵得严严实实,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吴进一挥手,两个巡城队员上前,麻利地将赵横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用一根捆灵索捆了个结实。】   【这种绳索能压制灵气运转,筑基修士被捆上之后,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往常这些东西都在仓库里堆积着,如今是战时,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猎妖司才将这些东西拿了出来。】   【“押回去。”】   【吴进吩咐了一句,转头看向你:“姜大人,这人怎么处理,按规矩先关三天,还是您有别的安排?”】   【你沉吟片刻:“先关着吧,别让他跟任何人接触。我明日亲自来审。”】   【吴进点点头:“公务在身,属下告退。”】   【吴进带着巡城队押着赵横离开了巷子,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你靠在墙上,闭眼缓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架虽然不算是生死搏杀,但赵横毕竟是筑基中期,每一拳都是实打实的,若不是衔冰剑自带寒息、掠影三式轻灵诡变、龙鳞提供的灵气续航,你未必能把他逼到那个地步。】   【“筑基中期,也不过如此。”长剑在识海里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三分得意七分不屑,“要是换了我全盛时期,这种货色连剑都拔不出来就倒了。”】   【衔冰的寒息,显然是被长剑激发出来的。】   【你睁开眼,低头瞥了它一眼:“你现在也不差。”】   【长剑被这句难得的夸奖噎了一下,沉默了两息才低声嘟囔了一句:“……算你会说话。”】   【你笑了笑,出了巷子往猎妖司走。】   【值房里的灯还亮着,陈执事正在案前翻看卷宗,听你说明来意后,她放下笔道:   “青枫城买不到。这种东西,在几个主城的灵药铺子里才能买到,而且价格不菲。”】   【你点点头,与她闲聊几句才告辞。】   【从猎妖司出来,你拐过两条街,开阳宗的驻地还是老模样,孙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懒洋洋打着哈欠。】   【青枫城是小城,开阳宗的弟子很少来此历练,所以他这差事清闲得很。也正是因为清闲,孙老头还做一些倒买倒卖的生意。】   【你迈过门槛,敲了敲柜台,把人叫醒。】   【“赤芝?”孙老头一眯眼睛,抬手挠了挠头,“赤芝这东西……青枫城确实少见,但你要说完全没有,倒也不是。”】   【他转身从身后的药柜里翻了一会儿,摸出一个小木匣子,打开盖子推到你面前。】   【匣子里躺着一株干枯的赤色灵芝,品相一般,年份也极短,边缘还有些虫蛀的痕迹。】   【“这是去年收的,一直没人买。”孙老头说,“你要是急用,便宜点给你,三百块灵石。”】   【你看了那株赤芝一眼,摇了摇头。】   【这品相太差了,药效恐怕连正常的一成都不到。】   【如果你能生吞赤芝,也就收下了,可惜你使用赤芝得配上凝神露,用这种成色的东西,实在是得不偿失。】   【“有没有好一点的?”】 第256章 恶贯满盈   【孙老头嘿了一声:“好一点的都在主城里,溯流城、汇澜城这些地方才有。”】   【他缓缓将赤芝收起来,给你指了条明路:“你若是舍得跑一趟,去汇澜城的百草堂看看,那里常有从南域运来的新鲜货。”】   【你琢磨着孙老头的话,告辞后往回走。】   【“罗青给你的铺面不就在汇澜城吗?”长剑兴致勃勃:“咱们还没去过呢!去看看呗。”】   【你不明白它在兴奋什么,但想到你手里的淬元丹和淬体丹,你也觉得是时候跑一趟了。】   【次日一早,你站起身好好活动了一番盘坐一晚的身体。】   【开始修炼之后,“睡眠”这两个字就再也和你扯不上什么关系了。进入筑基之后,“吃饭”这两个字和你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筑基之后口腹之欲确实淡了许多,只是你还不习惯,看见刚出笼的包子、翻滚的汤面,会下意识地驻足片刻。】   【摊贩的老板认识你,见到你便热情招呼:   “姜修士!今天怎么有空路过?不吃也坐下来喝杯茶嘛!”】   【她这摊子上有茶水吗就招呼你?】   【你随口回了两句话,便转身朝猎妖司走去。】   【昨日吴进特意交代过,因此今日一早便有人在门口候着你。那人见你来了,立刻小跑着迎上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姜大人,赵横昨夜被关进牢房之后,情绪一直不太稳定,半夜还砸了几次门,天亮之后才消停了。”】   【你挑了挑眉:“他闹什么?”】   【“一直在喊冤枉,说自己是被人指使的,要见您当面交代。”那小吏压低了声音,“属下没敢多问。”】   【挺有分寸。】   【你点点头:“带路吧。”】   【小吏领着你穿过猎妖司前堂,绕过一道月门,来到后院。】   【临时牢房设在西厢的一排石屋里,门是铁木所制,门缝里透出昏暗的灯火。守在门口的两个巡城队员见到你,齐齐抱拳。】   【“把门打开。”】   【铁锁应声而落,沉重的铁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赵横靠在墙角的稻草堆上,手脚都捆着捆灵索,他的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肋下那道被你划出的伤口虽然结了痂,但周围的皮肉还是一片青紫。】   【这是寒气冻出来的。】   【你之前只从秦昭口中听过雪魄酿的威力,如今亲眼瞧见赵横这副模样,你才总算明白它为什么能控住锐金之气了。】   【听到开门声,赵横猛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你,他整个人往后一瘫,靠在墙上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你终于来了。”】   【你搬了张矮凳在牢门口坐下,撑着下巴与他对视:“说吧,谁让你来的。”】   【赵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开口:“我不知道她是谁。那个人一身黑袍,我只知道她是个女人。”】   【他顿了顿,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她说只要我把你的人头带回去,除了那二十万灵石之外,她还可以帮我突破筑基后期。”】   【你思索片刻,问:“她腰上有佩戴什么东西吗?”】   【长剑立刻竖起耳朵:“你怀疑是上使?”】   【你没说话,只是盯着赵横,等着他的反应。】   【赵横皱着眉想了很久。】   【半晌,他犹豫着开口:“她腰上…确实挂着一块牌子。她走动的时候,那块牌子被袍子挡住了大半,但我看到一角,像是、像是一只眼睛?”】   【眼睛?】   【你从怀中取出玄冥教的令牌,亮出被火焰包裹的眼睛那面,问:“是这个吗?”】   【赵横凑近了些,眯着眼仔细端详了一会,随即猛地往后一缩:“对!就是这个!一模一样!那女人腰上挂的就是这块牌子!”】   【你收起令牌,沉默了片刻。】   【是玄冥教的人。】   【他们怎么又开始追杀你了?那女人是什么身份,怎么如此阔绰,开口便是二十万灵石?】   【你开口问:“那人是什么境界?”】   【“金丹境!”   赵横回答得很快,他紧张地吞了吞唾沫。   “她绝对是金丹境,那种气息太恐怖了,我只在金丹境的修士身上感到过。”】   【金丹境?】   【你轻轻笑了:“你是说,一个金丹境修士,花二十万灵石,雇佣你这个筑基境的修士来杀我?”】   【那她为什么不亲自来?】   【赵横点点头,全然没意识到你是什么意思。】   【见你表情不对,他绞尽脑汁思考片刻,辩驳道:   “不是雇佣我,当时在场的人很多,血衣帮的、三刀门的,望归城有头有脸的势力,还有像我这样有名号的修士,全都在场!”   “可那女人不说自己来自哪,有头有脸的势力根本就不会替她办事,这才让我……”】   【说到这里,赵横忽然心头一酸、悲从中来。】   【“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三岁的孩子!要不是实在揭不开锅,我也不会接这要命的活儿啊!”】   【“呜呜呜——”】   【赵横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无论是脸上还是声音,都透着一股真诚劲。】   【可惜你见过他挥拳砸向你面门时那副凶悍模样,也记得巡城队的人快来时他威胁你的狰狞模样,因此他这番哭诉在你眼里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你沉默地看着他哭了一会儿,等他抽噎声渐渐小了,才淡淡开口:   “八十岁的老母,三岁的孩子,你一个筑基中期修士,再不济去猎妖司挂个名、接点清剿妖兽的活儿,一个月也能挣几百块灵石。”】   【赵横一愣,哭声戛然而止。】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可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最后只能讪讪地低下头,嘟囔道:   “清剿妖兽的差事,十次里有八次是送死。我要死了…我家里可怎么办啊?”】   【你一挑眉,甩了个明镜台过去,结果很快出来——恶贯满盈。】   【你轻轻笑了。】   【“接悬赏也是送死,你不明白吗?”】   【说罢,你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房门。】   【小吏立刻凑过来:“大人,怎么处理?”】   【这小吏有练气境,却肯放下身段,来猎妖司做小吏。她的身份虽然低微,可每月的俸禄养活一家人是没什么问题的。】 第257章 定有孝敬   【赵横若真是个走投无路的好人,大可以像她一样踏踏实实谋个差事,何必铤而走险接这种要命的悬赏?】   【他的懊悔确实是真的,但他不是为自己做过的那些祸事后悔,只是后悔自己踢到了铁板。】   【你回头和小吏说:“按照律法,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小吏立刻点头称“是”,将你送出猎妖司,站在门口目送你远去。】   【朝阳洒落,把整个青枫城都染成朝气蓬勃的模样。】   【长剑跟着你逛了会,忍不住问:“咱们什么时候启程去汇澜城啊?走传送阵还是骑马去?要是骑马的话,咱们现在是不是得先去租个马?”】   【你忍不住笑了一声:“追风就在家里等着呢,我租什么马?”】   【长剑显然愣了一下,沉默两息才说:“……哦,那个讨厌的家伙,我好不容易才把它忘了。”】   【你笑着摇了摇头,又在街上转了一圈。】   【长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不会…是在等人来杀你吧?”】   【聪明。】   【赵横到底有没有八十岁的老母你不知道,但他辩解的那些话应该是真的。】   【这悬赏既然已经在望归城广而告之,那盯上你的人就不会只有他一个。所以你想再找到几个接了悬赏的人,搞清楚那女人为什么不亲自出手。】   【你在街上又转了两圈,专挑那些偏僻的巷子和少人的小街走,甚至刻意放慢了脚步,把衔冰剑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但一圈走下来,什么都没有。】   【行人如常,摊贩叫卖如常,连房檐上晒太阳的猫都没多看你一眼。】   【你停下脚步,暂时搁下这个问题,转身往回走。】   【回到院子时,追风正站在马厩边上,它看到你便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鼻。】   【你走过去拍了拍它的脖子,将戒指之中的左家草料放入马槽之中:“明天带你去汇澜城,好好跑一趟。”】   【追风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四蹄在原地踏了两步,显然对这个消息十分满意。】   【你收拾好行囊,把一些不用的杂物归置起来,有用的全部收进储物戒指之中。】   【这些年你从死人身上拿到的戒指不少,若是真到了拿不出灵石的时候,把这些戒指卖了也能换来一些灵石。】   【月明星稀。】   【你坐在门槛上,仰头望了一会夜空。】   【身后传来陈执事的脚步声,她没有敲门,直接就跨进了你的院子,在你旁边坐了下来。   “明天就走?”   “对,去汇澜城买些赤芝,顺便看看我的铺子。”】   【陈执事点了点头,学着你仰头看向夜空。】   【月上中天,银辉洒满庭院。】   【你听到她说:“我等你回来。”】   【你同样望着天上那轮月亮,轻轻“嗯”了一声。】   【太阳刚出来,你便将追风牵了出来。】   【你骑在追风身上,腰悬衔冰剑,晨风迎面吹来,将衣袍下摆掀起又放下。】   【出了城门之后,道路变得开阔起来,两侧的田野在晨光中铺展开来,远处的山峦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汇澜城远不远?”长剑在识海里打了个哈欠,“我听说得跑几个月吧?”】   【“以追风的速度,三个月左右。”你拉了一下缰绳,让追风放慢了些脚步,“你要是嫌无聊,可以睡一觉。”】   【“我堂堂上古剑灵,怎么可能在赶路的时候睡觉?!”   “那你就盯着路,别让山贼把我们截了。”   长剑沉默了两息,哼了一声:“你一个筑基修士,还怕山贼?”】   【你笑了笑没接话,任由追风沿着官道撒开蹄子往前跑。】   【路边的景色在晨光中缓缓后退,空气里飘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你难得地放松了肩膀,让思绪也跟着马蹄的节奏放空了一阵。】   【路过了两个镇子、三座茶棚,又翻过一座不算高的山头之后,追风的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   【你正打算找个地方歇一歇,忽然感觉到了一阵灵气波动。】   【你勒住缰绳,安静感知片刻。】   【成为筑基修士之后,你便正式拥有了神识,感知力远超以往,还可以将神识外放探查周围的环境。】   【你闭上眼,将神识向前方探去。】   【那阵灵气波动不算强烈,像是有人在交手。】   【长剑显然也意识到了前面是什么情况,它兴冲冲道:“去凑个热闹?”】   【你只想绕着走。】   【长剑仔细嗅闻着,越闻神色越微妙:“是个熟人。落霞山庄那公子哥你还记得吗?是他。”】   【你眉头一挑:“他怎么了?”】   【“气息不稳,灵气波动时强时弱,应该是受了伤。真可怜啊,七八个练气修士追他一个。”】   【你沉默片刻,翻身下马,把缰绳系在路边一棵树上:“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跑。”】   【追风打了个响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长剑懵了:“你不是不插手吗?”】   【陆老爷子怎么说也是你半个师傅,你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落霞山庄的人被围杀而无动于衷?】   【你打了个哈欠,提着衔冰往前走。】   【对话声远远传过来:   “少庄主,别撑了。我们求财不求命,你把储物戒指交出来,我们立刻就走。”   “你们劫了我的马车,杀了落霞山庄那么多人…现在说这话,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无声无息往前靠着,正好看到领头那人耸了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他身后那七八个手下已经呈扇形散开,把少庄主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你叹息一声,懒洋洋出声:“几位。”】   【那七八个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你,目光在你身上的猎妖司令牌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你腰间的衔冰剑上。】   【你笑眯眯道:“这条官道在我们猎妖司管辖的范围之内,你们在这打劫,是不是有点不太给我们猎妖司面子?”】   【领头那人眯起眼睛。】   【你的气息内敛,他完全看不出你的修为,可想到你能无声无息出现在这里,这人没有选择直接动手,而是皱着眉道:   “这位前辈何必为难我等?我们不过是讨口饭吃,劫的是落霞山庄的货,与猎妖司没什么关系。”   “您要是行个方便,日后我们几个定有孝敬。”】   【你转头看向少庄主:“听见了吗?他们说定有孝敬。”】 第258章 故人之子   【见到你的那刻少庄主差点哭出来,好在此刻他的脑子还算灵光,听到你的话立刻喊道:   “前辈!他们给你的孝敬,落霞山庄加倍给你!”】   【领头那人脸色微微一变,笑容淡了几分:“前辈,您这就要偏帮了?”】   【你笑了。】   【目的都达成了,你还和他们费什么话?一群练气境的修士也配与你谈条件?】   【衔冰剑出鞘的声响极轻,剑光闪过,几个人头齐刷刷落在地上。】   【那领头的人脸上还是一副凶狠的表情,可此时他的头颅已然在地上滚了三圈,身体紧接着像是被风吹倒了一般,直挺挺倒下。】   【“恩、恩人……”   少庄主把这两个字说得磕磕绊绊的。   他撑着身体站起来,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猛然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几步,单膝跪在你面前,一边抹眼泪一边道:   “恩人又救了我一次!敢问恩人名讳,等我回了落霞山庄之后,必定好好报答恩人!”】   【有长进啊。】   【你上次救下他时,他可不知道要说这些话。】   【你伸手把他拉起来:“报答的事不急,你的两个叔叔呢?”】   【少庄主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你说的是张叔和李叔,他哽咽一声,眼角滑落一丝清泪。】   【“李叔…是前年走的,张叔走得更早。如今落霞山庄里里外外,就剩我一个人撑着。”】   【你蹙起眉:“那庄主呢?”】   【你这一问,少庄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嘴唇翕动了两下,用沙哑的声音说:   “我爹?恩人不知道吗?落霞山庄的庄主陆向川,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失踪了。至今杳无音信。”】   【落霞山庄的庄主…是陆向川?】   【“你这是什么表情?”长剑问,“你不会认识这个陆向川吧?”】   【你当然认识。】   【给你焚天剑典、教你如何修炼焚天剑典,临走之前给了你令牌,又赠了你一壶酒的陆老爷子,正是陆向川啊。】   【少庄主脸上浮现些许歉意。】   【你是猎妖司的人,不知道落霞山庄的事很正常,他刚才不应该那样说。】   【张叔说过,往后他接人待物都要成熟起来,不能再像以往那样耍孩子脾气。】   【他露出一个苦笑,同你道歉:“是我冒犯了,还望恩人莫怪。我叫陆富贵,方才那些劫匪,是这附近山上的。”】   【陆富贵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沉默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落霞山庄如今……竟然也会被这些劫匪劫持。我爹要是知道山庄如今是这副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后悔离开山庄。”   “可是他走之后,金丹境修士们便一个接一个离开了。山庄没落……也是迟早的事吧?”】   【他说得轻松,可你听得出那底下压着的苦涩。】   【陆富贵从自己死命护着的戒指之中取出了一块令牌,递到你手上。】   【那令牌你上次模拟时就见过,正是陆老爷子给你的那块。】   【“这是我们山庄嫡系才有的令牌,可以在各个城池中的铺子里调动一部分资源和灵石。”   “恩人救了我两次,我如今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报答,这令牌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说着,又苦笑一声:   “早年间恩人随便到个城池便能找到山庄的铺子,如今也只有几个主城之中才有了。辛苦恩人奔波。”】   【你沉默半晌,捏着令牌的指尖因为用力泛了白,才开口询问:   “陆老爷子,可是金丹境修士?”】   【陆富贵愣了一下,而后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   “是。我爹当年在整个中州都是能排得上号的人物。可惜……”】   【可你见到的老爷子,是练气境啊。】   【从金丹境跌落至练气境……】   【那晚陈执事的脸浮现在你的脑海之中。】   【你抬头看向陆富贵:“你爹失踪之前可发生过什么?”】   【他又是一愣,仔细思索片刻才摇了摇头。   “我当时年纪尚小,根本不记得多少事情。”】   【可惜了,这人比你大上几岁,却还是太小,那时候的事他也不知道。】   【你思索片刻,从戒指之中取出几枚符箓,又拿出一块传讯玉简,一同递给陆富贵。】   【焚天剑典是落霞山庄的绝学,你学了焚天剑典的那天,就是落霞山庄的人了。再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了落霞山庄的名头,你在汇澜城的铺子行事也能更方便些。】   【陆富贵还要说什么,被你抬手打断了:   “你既然把这令牌给了我,我便也是落霞山庄的人了。”   “往后你若是遇到了难处,尽管联系我。我或许帮不上什么忙,但只要能帮上,就一定会尽心。”】   【你将手上的东西塞进陆富贵怀里:“这几张符箓能保你安安全全回去。”】   【“回去吧,落霞山庄不会一直如此的。”】   【陆富贵愣愣看着手中的东西,再次抬起头找你时,你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筑基修士想要在练气修士面前消失,是易如反掌的事。正如当年陆老爷子这个练气境修士,在先天境的你面前消失一样。】   【只是当时你们都无能为力,只能各自奔赴各自的命运,而如今的一切却都有了转机。】   【“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对一个人。”】   【长剑这话说得小心翼翼,它能感觉到,你的心情不是很好。】   【你没搭理它,抬手抚摸着追风的鬓毛。】   【带着左云舒逃命的那个夜晚你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晚上所有的人,那些人脸上的神情,那些义无反顾的身影,至今都刻在你的脑海里。】   【如今你做的这些,是帮陆富贵,是偿还陆向川的恩情,更是把当初那个溺在水中的自己拉出来。】   【你抵达汇澜城时,秋季已经结束了。】   【才入冬这里便下了雪,整片大地银装素裹,你拉紧领口,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得很快。】   【周家家主听说你要到汇澜城,一早就安排好了人到门口接你。】 第259章 城下初逢   【汇澜城的雪下得又急又密,人在雪中走不出几步,肩头就会积起薄薄一层白。】   【你牵着追风站在城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城门上方那块巨大的石匾。】   【“汇澜”二字被雪覆了一半,但笔锋间隐隐透出一股剑气,一眼望去霸气十足。】   【你盯着看了会,越看越着迷。】   【城门口人流来往不断,商队、散修、猎妖司的巡逻队各走各的道,井然有序。】   【你还没打量清楚,就看见一个穿着厚棉袍的年轻人快步朝你走来,她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在雪地里走得又急又稳,一瞧就是专门来等人的。】   【她在你面前停下,收了伞,躬身便想给你跪下:“参见——”】   【你一把扶住她的手臂,没让她跪下去】   【中州可没有什么皇帝。】   【城门口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她这一嗓子“参见陛下”喊出来,汇澜城外头排队的那些人不全得转过头来,把你当猴儿看啊?】   【“城门口人多眼杂,有什么事进去再说。”】   【这人立刻点头:“是臣考虑不周。臣是汇澜城这铺子的管事,姓周名意,在朝中是户部的官员,仰慕陛下已久,今日一见……”】   【她说了一连串的废话,别的东西你还没看出来,拍马屁的功力先让你见识到了。】   【见她说了许久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你干脆开口打断了她:“这牌匾上是谁的字?”】   【周意从善如流:“回陛下,是剑尊谢孤鸿亲手提的。”】   【难怪有剑意。】   【周意看出你的不   【你摆了摆手,牵着追风直直走到城门口,给守卫亮出了腰间的令牌。】   【那是北域府的令牌。】   【这里虽然偏南境,可毕竟是中州,北域府的令牌自然好用。】   【守卫双手接过令牌仔细验看了一下,随即恭敬地递还回来,侧身让开了通道:“大人请进。”】   【周意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虽然没说话,但目光明显亮了一下。】   【你跟着她往城门内走,追风乖乖跟在后面,蹄子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印子。】   【周意在前面引路,与你的距离把握得很好,一看就是常年跑腿办事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   【她先带你去了汇澜城之中的酒楼,美其名曰为你接风洗尘。】   【因为你已入筑基境,最后桌上只放了两壶灵酒和几枚果子。】   【周意给你倒了一杯灵酒,自己也斟了一杯,举杯敬过之后才说起正事。】   【早些年这铺子赚不了那么多灵石,明澜宫那边全靠你的补贴,如今这铺子不但能顾上明澜宫的修士,还结余了不少灵石存在库房里。】   【周意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账册双手递过来。】   【你接过来随手翻开看了看,里面的记录条理清晰,每一笔进账出账都记得明明白白,末尾还附了一页总结,把这几年的收支情况写得清清楚楚。】   【你看完之后合上账册,点头道:“辛苦了。”】   【周意听到这句话,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神色里还是带着几分期待:   “陛下…如今这铺子经营妥善,手中的灵石也有盈余。”   “隔壁的那铺子正在寻人接手,若是能盘下来,两间铺子打通,连成一片,将来无论做什么,都能铺开更大的场面。”】   【这事前几日家主便与你提过,当初你想着快到汇澜城了,便说要亲眼看过再说。】   【“隔壁那间铺子,东家是什么来路?为什么急着出手?”】   【周意显然早就料到你会有此一问,立刻答道:   “东家姓刘,做灵材生意的,在汇澜城经营了十几年。前些日子他儿子惹了麻烦,急需一笔灵石去平事,所以才急着脱手。”   “臣查过了,那铺子的地契和经营许可都是干净的,没有抵押也没有纠纷。”   “但每次询问他儿子究竟惹了什么事时,他便三缄其口,臣担心接手之后麻烦会顺着铺子找上来,可这机会又实在难得……”】   【你点了点头,没继续往下聊,话锋一转问:   “百草堂有赤芝吗?”】   【周意怔了怔,才恭恭敬敬回道:   “百草堂里能买到。陛下若是要得急,臣现在就让伙计去取来。这百草堂是罗家的,又是您亲口要的,那掌柜不会拿次货糊弄咱们。”】   【你点了点头,又问:“落霞山庄的人联系你了吗?前些日子他们说铺子缺人,如今如何了?”】   【“陛下放心,铺子里都是有经验的老人,即便少个一两人也不碍事。”   “落霞山庄那掌事来时提了陛下的名讳,臣自然不敢糊弄。那两人刚去时,臣还以为就是临时帮个忙,如今……”   周意顿了顿,脸上浮现几分震撼,艰难道:“那两人俨然成了那铺子的管事了。”】   【你又问了些铺子经营的细节,周意一一答了。】   【末了,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陛下,落霞山庄那间铺子…您看,咱们要不要收下来?”】   【你彻底沉默了。】   【这陆富贵是怎么回事?打着“人手不足”的名头给你送铺子?落霞山庄还有多少铺子能让他这样霍霍的?】   【你抬眸看向周意,语气冷了几分:   “落霞山庄的铺子,是落霞山庄的东西。这种话,以后提都不要提。”】   【周意连忙称“是”,低下头不敢看你。】   【你没有过多苛责她,她是商人,不知道你与落霞山庄之间的事,只看得到利益。】   【而且,周意也算是有分寸的人了。】   【落霞山庄那铺子就在她的嘴边勾着她,她都能忍住不私自做主,先来问你的意思,这份谨慎已经难得,是个值得重用的人。】   【雪还在下,窗外的汇澜城渐渐笼上一层灰白的暮色。】   【酒楼二层的雅间里烧着炭盆,暖意融融,与窗外的凛冽仿佛是两个天地。】   【你与周意聊了许久,把铺子的事、扩张的事、落霞山庄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理了个遍。】   【恍惚间,你竟像又回到了北域那座宫殿之中,回到了握着朱笔不停批阅奏折的日子。】 第260章 雪夜明心   【等回到周家一早安排好的住处时,你瘫在床上半晌都没什么动作。】   【“当初你批阅奏折,连着批三天三夜都没什么事,怎么如今才与周意聊了一下午,就累成这幅样子?”】   【长剑笑话你:“难道是年纪上去了?身体也大不如前了?”】   【这家伙在说什么鬼话?】   【你是修士,进入筑基境后寿命延长至三百岁,哪里有什么衰老之说?】   【“那能一样么?”你抬手揉了揉眉心,“批奏折是跟纸笔打交道,再累也就是废些脑子。而周意的每一句话我都得好好想想,废的是心力。”】   【长剑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自打进入中州以来,哪件事不需要你好好想?”】   【你被它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它说得也没错。】   【自从踏入中州地界,每一件事都得你自己拿主意,没人能替你决定,也没人能替你担着。】   【“所以说,”你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当皇帝的时候身边好歹还有一群能办事的人,如今倒好,什么都要亲力亲为。”   “那你是后悔了?”   “后悔倒谈不上。只是有时候觉得,还是当个散修轻松。一把剑一壶酒,走到哪里算哪里。”】   【“你现在就可以走。”长剑的声音淡淡的,“追风就在楼下的马厩里,你翻身下床,牵了马,城门还没关,谁还能拦你出城?”】   【你沉默了。】   【窗外雪落无声,炭盆里的火炭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你躺了很久,久到长剑以为你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你轻声开口:   “走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秦国的皇帝。我可以立摄政王,可以把朝政都交出去,可我不能像昊胤那样,不把那些喊我陛下的人放在心里。”】   【长剑没有再说话。】   【你很清醒,知道这只是一次模拟,也知道怎样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如果你选择不择手段,单单是北域府门客这个身份就能给你带来许多东西了,更别说你还有开阳宗的亲传弟子令,有落霞山庄的令牌,有天璇宗的令牌。】   【可这世上许多事,都是不能开头的。】   【一开始想着浅尝辄止,以为拿到好处立刻收手就能全身而退。】   【可那些坠入深渊的人,谁不是因为抱着侥幸呢?】   【今日你用令牌讨个便宜,明日你就会借名头压人,后日便觉得这些都理所应当。等回过神来,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回不了头了。】   【你不愿意成为那样的人,更不允许自己有可能成为那样的人。】   【你从来没想过自己的道,更没想好自己要走什么道,可就在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忽然笼罩了你。】   【这感觉就像是有人忽然把你的天灵盖掀开了,整个脑袋无比通透,思绪更是清晰。】   【衔冰猛然竖了起来,长剑盯着你看了好几眼,也没搞清楚你怎么忽然就顿悟了。】   【你们不是在讨论要不要走吗?】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你才从这种感觉之中抽离出来。】   【顿悟与修为的突破不同,它带来的东西很玄妙,说不清也道不明,但余韵依旧在体内回荡,来日必有回响。】   【等你站起身,活动了几下筋骨,长剑确定了自己不会打扰你,才慢悠悠开口:   “筑基境便顿悟了,你这心性…可真是恐怖如斯。”】   【你没理它的揶揄,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雪已经停了,街面上的积雪被早起的人踩出歪歪扭扭的脚印,屋檐下挂着长短不一的冰凌。】   【周意见你出来,立刻迎上来行礼:“恭迎陛下。”】   【你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她肩头落的那层薄雪,心里叹了口气。】   【这人在门口站了多久?】   【“吃过没有?”】   【周意显然没料到你会先问这个,愣了一下才答道:“臣在家中用过了。”】   【你没拆穿她,转身往院子里走:   “进来喝杯热茶再出门。什么铺子开门都没那么早,你站在门口冻着,回头病倒了,铺子谁管?”】   【周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日上三竿,你们一同出了门,先去看隔壁的铺子,再去百草堂买赤芝。】   【隔壁那铺子确实不错,周意说的那些优点都是实打实的。】   【更重要的是,你来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另一边的胭脂铺子生意不怎么好,若日后有机会一并拿下,这条街就是你们说了算了。】   【你让周意去把这铺子的东家请来,等对方坐定,你随口问了几句这铺子的情况。】   【刘掌柜对答如流,言辞间透露出对这铺子的感情。】   【可当你问到他儿子得罪的人到底是谁时,这人忽然沉默下来。】   【那模样,是咬死了不肯开口了。】   【你心里大致有了数。】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对方的来头绝对不小,否则刘掌柜不会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敢提。】   【你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刘掌柜,我不逼你。但你得明白,这铺子我若是盘下来,那铺子背后牵扯的任何麻烦,都会跟着转到我的头上。你不说清楚,这笔买卖没人敢做。”】   【刘掌柜沉默了许久,面上显露出几分挣扎,却还是不肯开口。】   【仿佛认定了只要不说,你就会因为价格便宜把铺子接手过去。】   【你回头看了周意一眼,这人立刻明白了你的意思,顺势上前一步:   “刘掌柜,这些日子来看这铺子的人也不少。”   “一开始你只便宜一成,当时没人愿意接受尚且可以说是不够便宜,如今都便宜三成了,还是没人接受。”   “你也是商人,还不明白为什么吗?”】   【刘掌柜的手缓缓握紧了,他皱着眉,那点挣扎在他脸上狰狞片刻,忽然彻底消失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侥幸道:“是…猎妖司的人。”】   【屋内安静了一瞬。】   【周意的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你。】 第261章 汇澜立基   【你神色不变:“什么职位?”】   【“我不知道。”   刘掌柜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   “只知道是猎妖司的,穿着一身便服,腰间挂着牌子。那人来了三次,每次都是晚上,也不多说话,就问我儿子什么时候还钱。”】   【你琢磨片刻,问:“腰上那牌子是什么模样的?”】   【刘掌柜形容半晌,你总算听出那是小统领的令牌。】   【这不巧了吗?这人的品秩正好比你低一阶。】   【“刘掌柜,”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姿态从容:“若是我帮你解决了此事。这铺子,你打算怎么卖?”】   【刘掌柜猛地抬起头来,他已经认为今天这铺子卖不出去了,没想到还有峰回路转的时刻。   他的嘴唇哆嗦两下,声音颤抖着,语气倒是坚定:   “我卖这铺子就是为了换灵石,去平我儿子的事!您要是愿意出手,这铺子我自然是分文不取、拱手送上。”】   【周意有些担心,她舔了舔嘴唇,想低声提醒你什么,却被你抬手止住了。】   【你看向刘掌柜,把这件事定了下来。】   【刘掌柜说了那人具体的模样,千恩万谢地走了。】   【周意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压着嗓子开口:   “陛下,那是猎妖司的人,罗家都说不上话,落霞山庄的关系也不行。”】   【你亮了亮腰间挂着的令牌。】   【周意将令牌上的纹路收入眼底,满目茫然。】   【对了,你如今在汇澜城了。】   【这里归南域府管,商户和百姓熟悉的都是猎妖司的令牌,连南域府的令牌都少见,更别说北域府的令牌了。】   【你没急着到猎妖司去,反而往百草堂跑了一趟。】   【巧的是,罗青在铺子里。】   【她一见你便瞪大了眼睛,喊道:   “恩人!你还活着?!”】   【你:“?”】   【现在汇澜城流行这样打招呼吗?】   【她从百草堂里冲出来,站在你面前上上下下看了你好几遍,一下扑进你怀里。】   【“太好了,你还活着就好。”】   【你感觉到了点真心实意的关心,却因为这误会生出不少无奈:“谁告诉你我死了?”】   【罗青摇摇头:“如今北境摩擦不断,罗家每隔几天便有商队要往那边去一趟。”   “三月份时北域府的人开始顶在了最前,月月传回的消息都不算好。罗家商队的人一直在打听你,却一直没有消息。”   “罗家上下都以为……”】   【“北域府的人顶在最前?”】   【罗青的语气已经没有当初那么激动了,但眼眶依旧通红,她说:   “如今东西南三境都在往北境调人,猎妖司、域府、各大家族的护卫队,能抽调的都在往那边送。”   “我娘说这场战争没有三五年停不下来,甚至可能像上次那样,打上十几二十年,再用个几百年缓缓恢复,然后再来一场这样的战争。”】   【这些话没人与你说过。】   【秦昭只让你在后方待着,让你好好修炼。】   【庄璇说你们是各司其职,负责的事一样重要。常宁上一次联系你,是为了询问当年鬼市的细节,还顺便关心了你几句。】   【她们默契地瞒着你,好像你是什么柔弱的花朵,经不得半点风雨。】   【你谢过罗青,询问她赤芝的事。】   【罗青说百年的赤芝难得,她给你的那株还是她娘亲自从南域带出来的,现在百草堂里面也没有。】   【“但七八十年的多得是,恩人若是需要,我给你调一批货,用进货价给你!”】   【你闻言,目光在罗青脸上停了一瞬,见她没有半分客套的意思,当即笑着摇了摇头,让她按照普通的价格给你。】   【救命之恩在罗青这里是一辈子的事。】   【她态度坚决,让你不得不接受。】   【与罗青告别前,你还见到了邓江邓河。】   【这两人一左一右站着,连说话的风格都与当年一样,开口就是一句“没错”。】   【回住处之前,你跑了一趟汇澜城的猎妖司。】   【北域府的令牌确实好用,只是这“好用”是用无数北域府修士的命换来的。】   【走出猎妖司时,你有些沉默。】   【长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问你是不是想去前线。】   【你没说话。】   【因为你知道秦昭为什么让你在后方。】   【北域府的门客太多了,少一个练气修士不算什么,即便你如今已经是筑基一重了,这个修为也实在太低。】   【你天赋好,将来若是修至金丹,比现在冲上去拼掉一条命有用太多。】   【罗青的母亲也说了,这是持久战。】   【急不得……】   【你把淬元丹与淬体丹换成了赤芝,手上的灵石剩了一部分用于修炼,剩下的也全在罗家的百草堂换成了赤芝。】   【你偶尔看看铺子的生意,偶尔去百草堂找罗青聊聊。】   【其他的时间,则是一心一意打磨武技。】   【春日风光极好,你在树下练剑。】   【夏雨骤落荷塘,你在亭中站桩。】   【秋霜染尽层林,你盘着腿一遍又一遍修炼无极剑。】   【冬雪封山万籁俱静,你饮下一杯雪魄酿,沉心运转养剑诀。】   【长剑立在膝边,剑身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你闭着眼,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接着一下,沉稳而有力。】   【体内那道横亘许久的瓶颈,像是一块被春水反复冲刷的薄冰,终于无声无息消解。】   【灵气顺畅地涌过四肢百骸,汇入丹田。】   【你睁开眼。】   【亭外,雪还在无声地落。】   【你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微拢,与之前么有任何区别。】   【可其中传达出来的力量感,远不是五年前可比。】   【你的修为提到了筑基二重。】   【除了修为,你的武技也各有精进。】   【焚天剑典、残月剑法、掠影三式全都迈入了登峰造极之境。】   【长风拳和龟息功更不用说,这两门只是凡阶武技,需要的熟练度少,登峰造极得更早。】   【你隐隐觉得登峰造极后面或许还有别的境界,可一时半刻也没办法验证。】 第262章 一帆风顺   【无极剑要慢上不少。它毕竟是天阶功法,需要的熟练度太多,如今才小有所成。】   【可即便如此,无极剑如今也能剑气外化,正式用于实战了。】   【长剑在你的无极剑里住过一段时间,它很   【但小有所成的无极剑比不上衔冰这把地兵,连带着养剑诀的品阶都降了不少,再加上你需要衔冰来增强丹田之中的寒气……】   【你催促长剑回衔冰里住。】   【这家伙说什么许久没住过这么好的剑了,听着是百般不情愿,打定主意要赖在无极剑里。】   【你直接用上锐金之气,长剑嚷嚷半天,怎么听怎么不如意,说以前在衔冰站着都舒服,如今倒好,躺着都难受。】   【这就是由奢入简难。】   【你呼出一口白气,唇角弯了一下。】   【养剑诀也融会贯通了。】   【它成为地阶功法时,[熟练度]自动将数值换算了一下,不然现在早就登峰造极了。】   【如今运转一周天的时间是以前的一半。】   【更短的时间却能让你获得更多的修为,你不由感慨功法武技的境界划分实在是玄妙。】   【这些年与你联系最多的人便是秦昭。】   【她俨然成了你的师尊,之前用作掩饰的任务没有了,那些隐晦的关心也开始光明正大来了。】   【秦昭时常与你联系,只问你近来修炼有没有遇到问题。】   【要不就是问问你的具体位置,派人给你送来一些灵石丹药,或是灵宝符箓。】   【你偶尔会询问她一些不解之处,秦昭总是耐心十足,为你一一解答。】   【她是金丹修士,眼界见识远在你之上。】   【那些让你琢磨许久的问题,她三言两语就能点到关键处,有时候甚至不用多说,只一句话便让你豁然开朗。】   【你不得不承认,有人指点和自己闷头摸索,确实是两重天地。】   【总之,你也是有师尊的人了。】   【周意也没辜负你的期望。】   【她不仅没让你为灵石发过愁,还把铺面从一家扩到了三家。】   【正如五年前你设想的那般,你的铺子占据了整条街。】   【之前只有一家铺子时你们是散户,如今场子有了,名号自然也得打响了。】   【这名字是你与左清菡、家主,三人一起沟通许久,才终于定下的。】   【明澜商行。】   【对,取自明澜宫。】   【名字是你与家主一开始就想好并同意的,说“终于定下”,是因为你们把时间花费在了说服左清菡上。】   【这位摄政王从政多年,愈发严谨了。】   【如今汇澜城中人人都知晓。】   【明澜商号瞧着不大,却背靠罗家与落霞山庄两棵大树。】   【传闻中更是有一位身份尊贵的修士亲自坐镇,有人说是猎妖司的统领,也有更聪明的知道你是总司的人。】   【这三个势力叠加起来,汇澜城中大大小小的商号都把明澜商号划入了惹不起的范畴,你们的生意自然就好做了。】   【想到这里,你忍不住握紧衔冰的剑柄。】   【这五年你的进步如此之大,秦昭与周意的功劳加起来要占一半。而另一半,自然要归于你那股从来不肯停下的心劲。】   【夏雨冬雪,晨昏不辍,你一日都未曾懈怠过。】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书本上的话如今被你实实在在践行着,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圆满呢?】   【你刚在心里把自己夸了一遍,就听见衔冰里传来一声带着点嫌弃的感慨:   “好厚的脸皮。”   看来长剑是不想住在无极剑里了。】   【它立刻认错,用一种你从来没听过的柔软语气开始讨好你。】   【堂堂上古魔剑啊……】   【你在心中感慨一声,起身整理好仪容,走到铜镜前看了一眼。】   【你年少时五官还未彻底张开,瞧着便稚嫩。二十多岁时又锋芒太盛,稍稍抬一下眉都显得意气风发。】   【如今你三十四岁,五官彻底长开了,眉骨与下颌的线条比从前利落,连带着那股锋芒也被收进内里,不再时刻外露。】   【算是彻底成熟了。】   【你走出院门,迎面便撞上了周意。】   【这人兴冲冲的,见了你又要跪下,被你一把拉了起来。】   【“什么事这么高兴?”】   【周意还是行了一礼,这才说:   “陛下!之前和落霞山庄一起购入的那批货已经尽数脱手了!”   “落霞山庄那边传信来说,利润比原先估算的多了不少,够他们少庄主在好几个城池之中买新铺子了。”】   【她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账册递过来。】   【“陛下,您看!”】   【你随意翻了翻,一边看一边听她说:   “落霞山庄如今真是好起来了,明澜商号也终于起来了。这样大的生意,我们与落霞山庄联手居然就能做。”   她顿了顿,又说:“虽然还是比不上罗家。”】   【你轻轻笑了,卷起账册敲了下她的头。】   【“罗家那是不知道几百年的基业,这才多久,你就赶上她们?”】   【周意将账册收好,脸上的笑容不减,没有半分气馁的模样。】   【你与她又说了几句,才告诉她自己不日就要离开汇澜城了。】   【周意一愣,脸上一直带着的笑立刻消弭了。】   【她瞪着眼睛看了你好一会,才意识到这样实在不敬,当即又膝盖一软,想跪下请罪。】   【你伸手用灵气将人托起来,有些无奈:   “周意啊周意,不要动不动就跪。”】   【周意下垂的手握成拳头,她说:“您是陛下,我自然要跪。”】   【她想要说的话很多,可涌到嘴边又一句句咽了回去。】   【再抬头时,周意已经将神色收拾妥帖,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来不及藏好的惘然。】   【她说:“那臣便祝陛下,一帆风顺。”】   【你点点头,目送周意远去。】   【你早就习惯告别了。】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所有人都得学着接受。】   【罗青随着商队出了汇澜城,要几个月后才能回来。你给她与邓江邓河留了一封信,便回到住处牵起了追风的缰绳。】   【汇澜城一到冬季便下雪,如今又是银装素裹,一如当年你刚刚到这里时。】 第263章 血战成名   【走出城门,你跨坐在追风身上,回头盯着牌匾上的“汇澜”二字,再次因为其中的剑意着迷。】   【“金丹境便能如此,元婴境又是何等光景?”】   【长剑没说话。】   【每次你说到金丹之上的境界,它便开始讳莫如深。】   【你在地球时读过不少书,猜测或许正如那些书中所写的那般,这个世界是末法时代,所以才没有元婴修士。】   【等什么时候你把那些谜团都弄清楚了,或许你也就能得偿所愿了。】   【你转身夹紧马腹,身下的追风打了个响鼻,四蹄轻快地踏过汇澜城外的官道。】   【身后那座你住了五年的城池慢慢缩小,城门楼上“汇澜”两个字逐渐模糊成一团墨影。】   【你收回视线,不再回头。】   【这乱世之中五年的安稳就像一场梦,如今梦醒了,你也该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了。】   【秦昭是在镇北城见到你的。】   【即便你混在各地调来的新兵之中,风尘仆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   【由北域主做战前动员是这些年的传统,秦昭的目光没在你身上久留,她缓步迈上高台,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金丹修士独有的从容。】   【多年不见,北域主大人风采依旧。】   【你站在人群之中,如同身侧那些第一次见到北域主这样大人物的新兵一般,缓缓屏住了呼吸。】   【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过后,新兵们被各自的百夫长领着重新排列整齐。】   【没有停歇,也没有适应。】   【接下来你们这些新兵要面对的,是一场真正的厮杀。】   【镇北城外,妖潮的踪迹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些黑压压的影子在暮色中蠕动,让你想起多年前你随着庄璇进入大荒之时。】   【当时你只觉得妖兽的气势恐怖,觉得那些庞然大物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一个凡人肝胆俱裂。】   【而如今你站在镇北城的墙头之上,身侧站着一个个紧握灵兵的同袍,心中居然平白生出几分热血。】   【“保家卫国”这四个字落在个人头上时,任何一个有血性的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杀!!!”】   【震天的喊声爆发出来。】   【那些其他地方难得一见的大人物们冲在最前,往后是亲卫,是百战的老兵,再往后,才是你们这些新兵。】   【你握紧衔冰,随着人潮涌下城墙。】   【人是环境的产物。】   【直到此时,你才彻底理解这句话。】   【第一波妖兽撞上防线的时候,你的眼前只剩下了血色,耳边是骨头碎裂的声响,是灵兵切入血肉的闷响,是人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嘶吼。】   【你一剑解决一头练气妖兽,剑锋还没来得及收回,左侧便有一股腥风扑来。】   【你看都不看,抬手便是长风拳。】   【拳风呼啸而出,不偏不倚地轰在那头扑来的妖兽头颅上,一瞬间,脑浆崩裂!】   【那妖兽才倒地,又是数只练气小妖成群结队扑了上来。】   【你毫不犹豫祭出无极剑,抬手便是焚天剑典的第四层——焚野!】   【剑势彻底展开的瞬间,空气跟着炽热起来。】   【无极剑身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芒,与金光掺杂在一起,化作剑气如同潮水一般向外扩散。】   【那几只扑上来的练气小妖还没碰到你的衣角,便被那灼热的剑势当头劈下。】   【妖兽不知恐惧,前仆后继。】   【而你如同杀神降世,稳稳站在兽潮之中。】   【焚野的剑势层层推进,每一次挥剑都能带走一只妖兽的性命!偶尔还有一道拳风横空出世,将几只妖兽轰得倒飞出去!】   【你左拳右剑,身形在兽潮中腾挪闪转,脚下踩过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   【五年来日夜打磨的修为和武技,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   【龙鳞时不时闪烁一下,抽来灵气充盈你的丹田。】   【筑基对练气,有焚天剑典这样的杀招,又有龙鳞这件灵气永动机,你握着衔冰斩下一只妖兽的头颅,只想问一句怎么输!】   【兽潮之中的真空带太过明显。】   【姬忘忧、顾长庚、谢孤鸿……以及秦昭,都察觉到了异样之处,无声回望一眼。】   【“这次的新兵里,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姬忘忧的声音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无比清晰传入了所有金丹修士的耳中。】   【顾长庚没有回头,手中长枪挑飞一头扑上来的妖兽,语调平静:   “看到了。筑基二重的修为,使的是焚天剑典,是落霞山庄的人。”】   【“落霞山庄后继有人。陆向川那小子若是知道此事,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灵气如此浑厚,怎么就生在了落霞山庄?若是来了我天玑宗,不出百载,又是一个金丹境!”   “哼,你天玑宗这些年收下的好苗子还少吗?我天权的堂主都被你挖走两个,如今又惦记上人家山庄的新秀了?”】   【一片混乱之中,秦昭不动声色扬了扬嘴唇。】   【她一剑斩杀一只主动凑上前的筑基妖兽,等讨论稍微停歇,终于拉长声音开了口:   “各位,她是我北域府的人,开阳宗的亲传弟子。”】   【这话说得风轻云淡,可谁听不出其中暗藏的炫耀之意?】   【你还不知道秦昭因为你装了个大的。】   【如今你的浑身被妖兽的鲜血浸透,黏腻的腥气糊在脸上,顺着脖颈往下淌,可你手中的剑,随手轰出的拳,却一次比一次凌厉,一下比一下精准。】   【之前的你仗着无穷无尽的灵气肆意宣泄,如今的你已经学会了如何收敛锋芒,如何用最少的灵气达成目的。】   【一把锋利的剑确实吸引人,但过刚易折,而善柔不败!】   【你在杀伐中学会了收束。】   【焚野的剑势不再铺天盖地向外扩散,长风拳也不再是声势浩大的轰击,灵气消耗少了,杀伤却不减反增。】   【你在修炼一途上的悟性实在一般,可在其他事情上,漫长的经历给你带来了太多优势!】   【“这才多久,就学会收着打了。这苗子,真是越看越让人眼馋。”】   【秦昭听到这话,嘴角又往上扬了些许。】 第264章 我家小弥   【兽潮缓缓退去时,天色已经暗沉下来,西天只剩一抹残红,让你分不清楚地上的究竟是血色,还是落日的余晖。】   【衣服已经湿透了,你运转灵气,将湿意蒸发出去,用衣摆擦了擦衔冰。】   【长剑舒了一口气,毫不吝啬地夸你。】   【城下站着的同袍们神色麻木,有人呆呆立着,有人看着那轮斜阳,不知道在思索什么。但更多的人已经接受了现实,或盘腿调息,或吃下伤药,处理伤口。】   【也有不少人沉默着看向你。】   【都是筑基境,怎么就你如此生猛?】   【百夫长拖着一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在队列中穿行,沙哑着嗓子喊:“都别坐着!站起来,清点人数,救治伤者!”】   【你深吸一口气,也站直了身体,开始帮着抬那些动弹不得的伤兵。】   【医棚设置在镇北城里,你拉着伤者才过去,就有医修迎上来,指挥着你将伤兵放下。】   【等把人安置好,你正打算转身回去继续帮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叫姜弥?”】   【你回头,看见一个年纪和你相仿的修士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拎着一柄一瞧便不凡的长剑,身上穿得还是法袍。】   【一看便知这人的出身是极好的。】   【他正看着你,目光说不上是好奇还是较劲。】   【“是。”你说。】   【他上下打量了你一番,嘴角动了动:“你杀了不少,很厉害。但我也不差,每次都能杀几百头妖兽。”】   【哦。】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你盯着他看了会,见他确实没后话了,才随口道:“多谢夸奖。”】   【说完,你转身便要离开。】   【那人扯了扯嘴角,身形一闪拦在你面前:“我叫傅溪,天枢宗弟子。大人们要见你,去城楼吧,北域主和几位宗主都在。”】   【你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从他身侧绕了过去:“知道了。”】   【傅溪似乎没想到你就这么走了,他在原地顿了一下,随即几步跟了上来。】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来传话?”】   【“大人们要见我,派谁来传话都一样。”】   【你没有放慢脚步,沿着石阶往城楼方向走。】   【傅溪脸上露出些恼怒:“我是天枢宗宗主姬忘忧的亲传弟子!”】   【所以呢?】   【你没把这话说出来,但脸上的表情就是这么个意思。】   【傅溪虽然自大了些,脑子倒不算笨。】   【他看清了你脸上的表情,那股恼怒便像是卡住了一般,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最后变成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哼声:   “算了,跟你这种人说这些也没用。”】   【你懒得接话,脚下的步子没停,走到了城楼入口。】   【守门的卫兵看了你一眼,又看了看你身后的傅溪,侧身让开了路。】   【你迈步走了进去,身后传来傅溪跟进来时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响。】   【城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许多,几盏灵灯悬在头顶,将室内照得通明。】   【秦昭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正在听旁边的副将低声禀报什么。】   【正如傅溪所说,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   【你站定,拱手行了一礼:“姜弥见过各位大人。”】   【傅溪站在你身后,同样行了一礼,姿态倒比方才端正了不少。他毕竟是天枢宗的亲传弟子,在这种场合里分寸还是有的。】   【秦昭抬了抬手,示意你们免礼。】   【她先是露出一个笑容,语气温和道:“方才在城下,你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了。筑基二重的修为,能在兽潮中稳守阵脚、杀出空档,确实难得。”】   【姬忘忧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还知道收着打,没一味蛮干,很聪明。”】   【谢孤鸿也看着你,更准确来说,是看你的剑。】   【“这柄剑不错,是…地兵?筑基二重便开始用地兵了,倒是少见。”】   【她这话一出,其他人的目光便跟着落在了你腰间的衔冰上。】   【傅溪跟着看过去,脸上露出几分了然。】   【你猜他一定在想,如果你没地兵,一定比不上他。】   【“这人可真讨厌。要不要我帮你给他来一下?”】   【长剑跃跃欲试。】   【这家伙如今胆子真是大了,以前在沈砚面前都不敢说话,如今这么多金丹修士在,它居然还想出手。】   【你这么想着,心底却生出几分笑意。】   【长剑等半晌没等来回应,还打算说什么,察觉到那点笑意忽然怔了一下,整把剑都扭捏起来。】   【“这剑是我给的。”秦昭接过话头,说了几件你以往的功绩,看着你温和道:“所以这地兵,是姜修士自己为自己赢来的。”】   【你面色不变,傅溪却难受至极。】   【但这种场合哪有他说话的份?】   【姬忘忧扫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到秦昭身上:   “姜修士?域主大人刚才不是说这是你北域府的人吗?如此生疏……姜弥,你可愿拜入我天枢宗?若是你愿意,便是我的亲传弟子,将来的宗主之位便是你的。”】   【这话一出,傅溪猛然上前一步:“师尊!”】   【秦昭站起身来:“姬宗主磨炼自己弟子的心性,何必用我的人做磨刀石?”】   【她说着,瞥了傅溪一眼:“如此心性,与我家小弥相比,差了何止一星半点。”】   【“啧啧~”长剑笑话你:“我家小弥呢。”】   【你不知道说什么,嘴角却悄悄扬了扬。】   【秦昭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傅溪的脸色瞬间涨红,像是被人当众掴了一巴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姬忘忧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还想说什么?还嫌不够丢脸吗?”】   【傅溪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指甲压进手掌里,下意识看了你一眼。】   【他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你眉尾微扬,还没说什么,便感觉到了一股灵气掀起的风。】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傅溪脸上出现一道红痕,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推得向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撞上身后的柱子。】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第265章 一起上吧   【高台之上,秦昭缓缓喝着茶,用目光安抚你。】   【姬忘忧收回手,看向傅溪的目光失望至极:   “自从来了这镇北城,你便仗着自己是我的亲传弟子,处处以势压人,当真以为我看不见?”】   【傅溪捂着脸,嘴唇哆嗦了一下,终究没敢辩驳,只是垂着头,手指攥紧了衣摆。】   【姬忘忧收回目光,语气淡了几分:   “回天枢宗好好想想,你今日这番作态,配不配得上天枢宗亲传弟子的身份。”】   【傅溪咬着牙,低低应了一声:“……是,师尊。”】   【他转身朝外走,经过你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快步走出了城楼。】   【姬忘忧明显更失望了,她给自己倒了杯茶,看向秦昭的目光里多了点真心实意的羡慕:   “在哪收的?怎么我就遇不到呢?”】   【秦昭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才抬眼看向姬忘忧,语气里带着一丝藏得极淡的得意。】   【“自己主动找上门的。”】   【姬忘忧:“……”】   【其他人原本还在看热闹,听到这话不由想起了自己那不成器的弟子,看向秦昭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羡慕。】   【秦昭淡淡收下所有注目,开口将众人的注意拉回正轨:   “行了,有话快说,别把我的人叫来又晾着。”】   【姬忘忧轻嗤一声,随即起身,朗声宣布:   “修士姜弥,于今日镇北城兽潮之战中,以筑基二重之境独守阵线,斩杀练气妖兽不计其数,更力毙筑基妖兽数十头,且临危不乱,进退有度,收放自如,实为新锐修士中难得之才。”   “今破例擢升为百夫长,统辖新编第一百零七营,直属北域府调遣。”   “另赐灵石百枚、低品蕴灵散十瓶、防御法袍一件!”】   【你听着姬忘忧一字一句念完那道擢升令。】   【从新兵到百夫长,中间隔着伍长、什长和队正,你却在一天之内跨了过去。】   【你一撩衣摆,躬身行礼:“谢大人提拔!”】   【姬忘忧受了你这一礼,摆摆手道:“行了,礼官还在外面等着,去把东西领了,和你手底下的人熟悉熟悉,明日还有得忙。”】   【你看向秦昭。】   【对上你的目光,她轻轻笑了一下,朗声道:“完事了去营帐等我。”】   【“是!”】   【高声答完,你转身离开城楼。】   【正如姬忘忧所言,礼官在门口等着。】   【他手里捧着一只托盘,上头搁着一枚铜制令符、一卷名册、一只乾坤袋。】   【见了你,这人双手将托盘递上前:“姜百夫长,这是您的营令符、兵员名册,以及灵石、蕴灵散和防御法袍,请您清点。”】   【“多谢。”你将令符挂到腰间,名册和储物袋一并收好。】   【礼官完成任务,又躬身一礼,便退步离开。】   【一百零七营的兵士已经在城楼口等着了,你走下台阶,一眼就看到了十几张熟悉的面孔。】   【这些人也是新兵,还在城墙上时,有几个人就站在你身边。】   【他们显然已经听说了消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你身上,神色各异。】   【你在一群人面前站定,扫了他们一眼。】   【“第一百零七营的?”】   【有人应了一声:“是……这里站着的都是。”】   【你点了点头:“现在营里有多少人?”】   【那人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同伴,半天没答上来。】   【你也没催,就那么站着等。】   【片刻后,另一个人弱弱地开口:   “一共七十三个人,今天兽潮里伤了几个,在医棚里起不来了,还有几个今天傍晚才到,还没来得及编进来,现在应该在营房那边安置。”】   【说话的是个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修士,声音有点发紧,像是头一回在大庭广众下开口,说话的时候目光躲闪,不太敢直视你。】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被你一问,明显更紧张了,声音又低了几分:“……我叫裴念,是静州那边来的。”】   【你点点头,淡淡道:“你以后就是我的副官了。”】   【裴念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啊?”】   【“很   【长剑出声笑话她,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安静下来,说:“宋鹤当初也是这样。”】   【你沉默一瞬,脸上的笑意都淡了一分。】   【“副官。”你看向裴念,“把营里所有人的名字、籍贯、修为、伤病情况都整理出来,明天早上校场集合之前,我要看到。”】   【裴念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是!”】   【你看到她攥紧的拳头,和那一下子亮起来的眼神,就知道自己选对人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其他人表情各异,有几个筑基修士互相对视一眼,低声说:   “才筑基二重,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隔壁一百零六营的百夫长都筑基九重了,也没见人家任命什么副官,实力差的人就是   “怎么就把我分到一百零七营了?我要去其他营!”】   【他们的声音确实不大,可在场的都是修士,谁会听不到呢?】   【说这话的是个筑基三重的年轻修士,身材精瘦,下巴微微抬着,看向你的眼神里带着毫不遮掩的抵触。】   【他境界比你高,如今却只是个新兵,凭什么你就是百夫长?】   【这人话音刚落,旁边几个人虽然没有附和,但目光闪烁,显然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   【你看着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急着为自己辩驳。】   【安静了大概三四息,你淡淡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梗着脖子:“我叫周平。”】   【你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其他人:“还有谁不服?”】   【沉默了几息,又有两个人站了出来,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一个是筑基一重,另一个与你一样,是筑基二重。】   【他们站在周平身边,虽然没有说话,但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你往后退了一步摆开架势,连衔冰都没拔出来,姿态也称得上悠闲:   “来吧,你们一起上。”】 第266章 尊师重道   【这话出口,在场的人皆是一怔。】   【什么情况?】   【你,一个筑基二重的百夫长,要一挑三与手下的兵士打?打就算了,你挑的这三人还都是筑基境!其中两人的修为都不比你低!】   【周平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下来,转头看向身边那两个人,笑了一声:“她说…一起上?”】   【他身边那个筑基二重的修士没有笑,他盯着你,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的打量。】   【另一个筑基一重的倒是往前迈了一步,捏了捏拳头,语气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百夫长,你可想清楚了,拳脚无眼。”】   【你没说话,只是抬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就这一下,那个筑基一重的修士眼神一厉,脚下一蹬,身形暴起朝你冲了过来。】   【你站在原地没动。】   【他快到你面前时,你才侧身,对方的拳头贴着你的衣襟滑过,落了空。】   【那一瞬间你脚下一个横移,肩膀顺势一靠,整个人像一堵山撞进他怀里,他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轻慢。】   【这一招,你管它叫铁山靠!】   【这不是什么武技,就是一记最朴素的贴身靠打,在地球上很出名,如今有了灵气的加持,那叫一个效果斐然。】   【见三人没了动作,你忍不住催促道:“别愣着。”】   【周平和那个筑基二重的修士对视一眼,这回谁也不敢轻慢,同时出手夹击!】   【你用寸劲一拳破开其中一人的灵气护罩,借着反震的力道往侧后方一撤,正好避开了周平从侧面补上来的拳风。】   【周平的拳头落空,力道没收住,整个人往前多冲了半步。】   【这种好机会你怎么会错过?】   【你脚下踩着掠影三式,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快速逼近,左脚在他脚踝处轻轻一勾,周平顿时重心不稳,向前踉跄。】   【你顺势一掌拍在他背上,力道不重,但足以让他扑出去三四步,差点摔了个跟头。】   【这人稳住身形,回头看向你,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轻慢的神色。】   【他站在原地,喘了口气,挣扎半晌,忽然收起了架势,双手抱拳:“百夫长好身手,我服了。”】   【你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目光转向那个筑基二重的修士。】   【那人站在几步之外,脸上满是惊愕。】   【怎么会有人一拳就能破开同阶修士的护体灵气?你到底是什么怪物?等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才缓缓回过神来,当即一抱拳:   “谢百夫长赐教!”】   【最后那个筑基一重的修士更是早就没了脾气,慌里慌张的,就差给你跪下了。】   【你收回目光,扫了一圈围着你们的人:“还有人想走的吗?”】   【没有人接话。】   【你看着他们,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既然如此,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已经服气的众人纷纷行礼,躬身告退。】   【你站在原地,目送那些背影渐渐隐入夜色,才转身去找秦昭。】   【秦昭已在营帐之中等着了,她没穿正式的战甲,只披了件外袍,手里端着个茶杯,示意你在对面坐下。】   【“怎么忽然来镇北城了?”她带着些责怪的意思,“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秦昭说着,放下茶杯,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瞬,语气里那点责怪就淡了下去,她带着几分关心问:   “汇澜城那边的事都安顿好了?”   “如今倒是长进了,筑基二重便能在兽潮之中站稳脚跟,绞杀练气境的妖还不够,筑基境的也杀了不少。”】   【“真是……”秦昭顿了顿,目光落在你脸上,见你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才终于笑了笑,欣慰道:“真是长大了。”】   【长大了?】   【你都三十多岁了啊。】   【“三十多岁怎么了?”长剑忍不住开口,“筑基境修士寿命三百岁!金丹五百载!三十年算什么?”】   【你沉默片刻,没回答秦昭的问题,反而捧着一杯茶站起身来,单膝点地,低头奉茶。】   【秦昭眉头微扬,脸上带着点刻意的惊讶。】   【你说:“弟子给师尊敬茶。”】   【你本想直接跪下行礼拜师礼,可龙鳞不同意,它是天生地养的,不懂什么是尊师重道。】   【秦昭定定看了你片刻,从你手中接过了那盏茶。】   【“别人拜师要三跪九叩,你拜师倒是省事,单膝一屈就把茶递过来了。”】   【你也看着秦昭,难得带着点矜骄问:“师尊不喝?”】   【秦昭嘴角那点笑意缓缓扩大,抬手点了点你的额头,“真是有恃无恐。”】   【她这样说,脸上却没有半点不满,反而心甘情愿仰头饮了一口茶。】   【茶喝了,礼便成了。】   【从今往后,秦昭便是你的师尊。】   【“师尊。”】   【你再次行了一礼,回答完秦昭的问题,又将这几年你在汇澜城做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听到罗青、邓江邓河时,秦昭没什么反应,这几人她都见过,也早就知道你与他们有联系。】   【可听到你说起落霞山庄,说起你与天璇宗的关系,她沉默片刻,叫你把手伸过去。】   【你自然不会防备,当即放松了心神,任由秦昭探查。一股温和的灵气探入你的体内,在你丹田周遭游走了一圈。】   【半晌,秦昭收回手,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这表情让你有些紧张,你试探着问:“师尊,锐金之气又出什么乱子了?”】   【秦昭摇摇头:“相反,控制的很好。”】   【她斟酌片刻,道:“焚天剑典给你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你的经脉无论是强度还是宽度,都是寻常筑基修士的三四倍。”   “粗壮的经脉让你调动灵气时更加轻易,能调动的灵气也更多,武技天然就要更强一些。”】   【你的眼睛亮晶晶的,尽管这些东西你早就知道了,还是安静听着。】 第267章 此生难报   【秦昭继续说:“如果你早在练气之前便是如此,那开辟气海之时,你的起点就比别人高了不止一筹。”   “再加上焚天剑典至今仍然在锤炼经脉,你的根基之扎实,放眼整个中州同辈之中,也找不出第二个。”】   【“师尊过誉了。”】   【你是一个谦虚的人。】   【秦昭话锋一转:“至于锐金之气…雪魄酿的效果比我想象得要好,衔冰确实发挥作用了。如今一杯雪魄酿可以顶多久?”】   【“两年。”】   【自从养剑诀融会贯通之后,雪魄酿的效力就长了不少,你猜测等养剑诀登峰造极之后它还能再延长一些。】   【想到这里,你的眉梢便带上了些许   【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真是让人心情愉悦。】   【秦昭看着你的神色,眼中流露出些许不忍,但还是开了口:   “我给你的那壶雪魄酿,一共是十杯的量。”   “雪魄酿罕见,但我在域主之位多年,也攒下了不少。你手里那壶还剩下多少?”】   【你直接将那壶酒取了出来,里面晃晃荡荡的,还剩下不到一半。】   【秦昭往里瞥了一眼,又从怀中取出一壶,让你小心收好。】   【你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试探着问:“师尊是不愿意多给我几壶?”】   【你很聪明,也很敏锐。】   【秦昭既因为这点高兴,也因为这点为你担忧。】   【很多事越是看得明白,越是容易陷进去,而修仙之人最忌讳的就是执念太重。】   【她叹了一口气,还是说了:   “当初你在练气境,我给你一壶酒,是因为你当时只能承受一壶。”   “等最后一杯雪魄酿的效果也结束之后,寒毒入骨,锐金之气也会因为长久的压抑反扑。”   “到时……你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哪里承受得住?只有死路一条。”】   【你怔了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长剑喊:   “别喝了!听见了吗?别喝了!”   它疾言厉色:“练气寿命只有一百五十载,你说你要修炼,要突破筑基,可以。可你现在已经筑基了,寿命已经是三百载了,筑基几层重要吗?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长剑很少这样长篇大论,而这一次是为了你。】   【“你运气好,练气境那么多境界都平平安安过去了。从练气到筑基风险太大,你只能用雪魄酿,如今是筑基境了,难道风险还大吗?”】   【是啊,现在是筑基境了。】   【你是金木火灵根,锐金之气更加活跃,先天一炁又不肯认输。】   【两相争斗,遭殃的只有你。】   【练气境是平平安安的过去了,可那是怎么过去的,长剑真的不知道吗?】   【两股气劲横冲直撞,你痛不欲生。】   【用了雪魄酿之后呢?突破境界按部就班,灵气运转平顺,一切水到渠成!】   【而如今呢?筑基之后两股气劲只会更加活跃。】   【不是你要喝雪魄酿,是你一旦停下喝雪魄酿,让锐金之气处于活跃状态,就要接受它的反扑。】   【秦昭愿意供应你雪魄酿,你才真是要千恩万谢了。】   【长剑被你说得哑口无言,看着桌上的雪魄酿安静片刻,忽然算了起来:   “这一壶酒是十杯,你剩下的那壶酒只剩下三杯了,一共是十三杯。每杯酒顶两年,你就还能活二十六年。”   “姜弥,二十六年啊,对修仙者来说何其短暂。”   “寻常筑基修士突破金丹少则百年,多则数百年。即便你有我,能得到更多灵气,修炼速度更快,可前提也是你去杀人啊!”   “杀人需要时间,吸收需要时间,你哪来的时间?更别说如今是战时,所有的城池都戒严,根本不能动武了……”】   【它很少这样失态,更少这样长篇大论,可这一次,它像是真的急了,急得再也不像往日那样什么都不在乎,什么热闹都看。】   【长剑的关心与迫切,萦绕在这些话里,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你忽然想起了上次模拟的那个长剑。】   【想起知道“落叶归根”是什么意思后,它的小心翼翼,它的欲言又止。】   【感情真是神奇的东西,能把一把从来理性的剑变成这幅模样。】   【秦昭把那壶酒往前推了推,她如何不知道希望渺茫呢?可她看得到你眼中的不屈,也见得到你性格的坚定。】   【秦昭不知道模拟,不知道你的修为能够继承,她只知道你是最最虔诚的求道者。】   【即便付出生命,也不要止步不前。】   【所以她收你为徒,给你雪魄酿,陪你见证这一场孤注一掷的朝圣。】   【境况急转之下,你反而露出笑容来。】   【你将那两壶雪魄酿仔细收好,单膝跪下拜谢秦昭。】   【“师尊之恩,徒儿此生难报。”】   【帐帘在身后落下,将你与秦昭隔开,你身后那人端坐着,看不出任何情绪。】   【长剑已经慢慢冷静下来了。】   【它沉默良久,才再一次开口:“你与秦昭,还真不愧是师徒。一个明知道会死还要修炼,一个明知道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却还要收徒!”】   【是。】   【所以你才说此生难报。】   【百夫长有独立的住所,不用与新兵们挤在一起。】   【你的营帐位于第一百零七营的最前沿,如果有妖趁着夜色混入镇北城中,你就是第一百零七营的第一道防线。】   【从礼官那领来的法袍品质不高,只能抵挡练气境的攻击,能使用的次数也极少。】   【但有总比没有强,你从来都不挑剔。】   【衔冰今天砍了不少妖,你拿出刚刚得来的蕴灵散,小心地倒在衔冰的剑身上。】   【剑身微微发热,将那些粉末一点一点吸了进去,像是人喝水一样,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啊……”】   【长剑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你可算知道修养武器了,跟着你我可真是三天饿九顿!”】   【要是往常长剑说这话你还能反驳一两句,而如今来了这镇北城,长剑还真是只有活干,没有饭吃了。】 第268章 会心一击   【“你能吃下蕴灵散?”】   【“不能,我以魂力为食,吃的就是魂魄。这东西对我来说就像没什么营养的小饮料,喝下确实是舒适的,但真比起来,还不如到无极剑里住一会。”】   【你沉默片刻,取出无极剑示意长剑住进去。】   【你这样大大方方的,反而让长剑有些不好意思了。】   【次日一早,校场操练,第一百零七营全部到齐。】   【裴念拿着熬了一整夜整理出来的名册,挨个给你介绍谁是谁,什么境界,擅长什么,哪个地方来的。】   【站得久了,难免有人心生不满,与身旁站着的人嘀嘀咕咕:   “知道这些有什么用?能记住吗?”   “昨天还以为姜修士神勇,是个可造之材,结果一夜过去就原形毕露了。”】   【你的眼珠微动,只撇了一眼,就说出那两人的境界、修为、来历、以及他们昨日亲手在账簿上写出的擅长之事。】   【两人一怔,那些轻视彻底消失了。】   【有人眼睛一亮,举着手问:“百夫长!百夫长!您看我呢?”】   【你瞥了一眼,根本不用思考,便报出了她的名字。】   【其他人见此,一双接着一双眼睛亮起来。】   【早就听闻有些天才能过目不忘,可听闻就是听闻,真的见到了谁不激动?】   【“所以百夫长已经把我们所有人的名字都记下了?”   “还有修为、来历和擅长之事!”   “那往后……”】   【你没有让他们继续议论下去:“只有对你们有了解,我才能扬长避短,把你们放在合适的位置。”】   【你这句话一出口,校场上安静了片刻。】   【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人纷纷安静下来,目光落在你身上,眼神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看着他们,继续说:“战场上,知己知彼不只是我们与敌人之间。”   “你们彼此之间要配合,我跟你们之间也要配合。”   “我知道你们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才能让你们活着回来。”】   【这话一出口,有人握紧拳头,有人双目明亮。】   【周平站在人群之中,心中最后一丝不满也消失了。】   【这样的百夫长,镇北城之中有几个?】   【操练结束后,第一百零七营的修士们缓缓散开。】   【你看到几个修士凑在裴念身旁,嬉笑着说些什么。】   【“副官,都统都能记得我们的名字,你也要记得我们啊!”】   【裴念被这话说得一愣,随即扬起手中的名册作势要敲说话那人的头:   “我昨夜熬了一整夜整理名册,你倒好,现在还要消遣我!”】   【那年轻修士笑着躲开,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起来,笑声在校场边沿散开,被晨风吹得又轻又远。】   【你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没有过去打扰。】   【午时,城墙之上的号角响起,镇北城众修士迎战兽潮。】   【战斗结束后,你领着人清理战场。】   【妖身上有许多能用的东西,不止妖丹和妖心,有些妖身上的特殊部位也有用处。】   【这些东西上能炼制丹药、法袍,下能换成灵石,无论如何都是一笔不错的收获。】   【镇北城的规矩是:谁杀的妖兽,战利品就归谁。】   【你向来不亏待自己人,清理战场的时候让裴念带着几个心腹专门记数,每一头妖兽的归属都列得清清楚楚。】   【周平带着一队人在城下剥取鳞甲,他干活利落,下手精准,一看就是做了无数回的老手。】   【你杀得妖太多,密密麻麻的材料堆在乾坤袋里,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镇北城之内的炼器师与炼丹师都不少,你上午把东西交过去,下午就能拿到制作好的法袍或灵兵,还有各种各样的疗伤丹药。】   【这些你用不完,干脆就拿出一部分当做奖赏,赏给跟着你的那些修士。】   【这些人原本就对你服气,如今见你不仅战场上冲在最前面,战后分战利品也从不吝啬,更是打心底里认了你这个百夫长。】   【每日晚上,你才会将长剑赶回衔冰,运转养剑诀,修炼!】   【这样的日子不知不觉间便重复了好几年。】   【时来运转在第二十年时给你带来了一个蓝色词条,名叫[会心一击]。】   【[会心一击(蓝)]:装配后概率触发,使某次攻击的伤害提升至原本的五倍,只对攻击武技生效!】   【这词条……】   【你盯着那简简单单的两行字看了许久,心中还是有些遗憾。】   【概率触发实在可惜,如果能够自发控制,将[会心一击]的效果与[悄悄进村]叠加,那才是真正的杀招!】   【遗憾归遗憾,这个战斗词条对如今在镇北城的你来说也还算有用。】   【这么想着,你仰头看向天空。】   姜弥:“……”   让换词条就说让换词条,啥也不说就抬头看是什么意思?   她用[会心一击(蓝)]替换了[明镜台(紫)]。   在镇北城这种地方,[明镜台]的作用还真不大,模拟中的姜弥也许久没有使用过它了。   与其放任它继续尸位素餐,不如退位让贤。   【你更换了本次模拟佩戴的词条!】   【模拟继续!】   【你趁着兽潮再次来临之时好好试了试新词条的作用。】   【第一波妖兽冲上来的时候,你刻意没有用全力,一剑挥出只用了三分力道。】   【剑锋切入一头筑基妖兽的身体时,你感觉到无极剑的剑身微微一震,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从剑柄传入掌心,随后剑锋上的力道骤然暴涨。】   【那头筑基妖兽被这一剑拦腰斩断,连挣扎都没有便没了声息。】   【你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无极剑,剑身上残留着些许与往常不同的灵气波动,旋即散去,又恢复如常。】   【“刚才那是……”长剑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我怎么感觉那一剑比平时重了不少?”】   【你没有接话,抬手又是一拳击溃另一头妖兽。】   【后面的战斗中,你又有两次触发了[会心一击]。】 第269章 如此而已   【虽然无法预判它何时出现,但一旦触发,被那一击命中的妖兽便是必死的!】   【可概率……实在太低。】   【你更加遗憾了,却也无可奈何。】   【蓝色词条的上限就在那里,你不可能指望它像紫色词条那样精准可控。】   【概率这东西,在战场上就是赌,而十赌九输。】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剑会不会触发,与其把希望寄托在“或许会”上面,还不如干脆不去想它。】   【兽潮退去之后,你带着第一百零七营的人清理战场,把有用的东西收集起来。】   【如今的一百零七营已经是全副武装了。】   【除了偶尔换些蕴灵散犒劳长剑,剩下的材料都被你换成了灵石。】   【灵石永远是硬通货。】   【每攒下几万,你便派人送给远在汇澜城的周意,让她当做初始资金,把明澜商行做大做强,或是送信给罗青,让罗家的商队下次来时带上赤芝,带多少你要多少。】   【你也是罗家商会的老主顾了,花在罗家的灵石没有一百万也有几十万。】   【罗家商会的掌柜每次见到你的信使,脸色都比上一次更恭敬几分,带来的赤芝和凝神露也一次比一次好。】   【你开始练习变化无极剑的形态,练习无锋重剑诀,练习几个剑法的变招。】   【秦国那边也时常有好消息传来,宋鹤已经修至了练气九重大圆满,你特意买了一枚筑基丹送回去,助她筑基。】   【除了她,家主的实力也终于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秦国终于有了拿的出手的战力!】   【又一次兽潮退下之后,你升职了。】   【整个镇北城都知道你的修为做百夫长都不够格,更别说做小都统了。可整个镇北城同样知道,第一百零七营的百夫长战功赫赫,甚至远超某些大都统!】   【所以当升职令送到你营帐里的时候,镇北城的修士们心情复杂,却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   【裴念捧着那卷盖着域主府大印的文书走进来,脸上带着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百夫长,不,现在该叫您……姜都统了!”】   【你接过文书,展开看了一眼。】   【字不多,意思很明确:   因战功卓着、统兵有方,擢升姜弥为镇北城第七营都统,统辖五百人,直属北域府调遣。】   【令牌从铜制的变成了银质的,这一次发下来的法袍与蕴灵散也更好,算是中等品质了。】   【你合上文书,放在桌上。】   【“都统?”长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好像升职的是它一样:“筑基二重的都统,镇北城头一份吧?”】   【你没接话,反而抬眼看向裴念:“第七营现在有多少人?”】   【裴念立刻报出数字,她知道你要问什么,早就查清楚了:“满编五百人,目前实有三十七人,缺口正在从各批新兵里补。”】   【“新兵?”】   【你重复一句,站起身来叫裴念带你去看看。】   【你来的头一年,兽潮以练气妖兽为主,还有先天境、后天境的妖兽。】   【而如今兽潮的规模明显小了不少,但主力俨然成了筑基境的,练气妖兽只能冲在前面当炮灰。】   【对应的,人修这边的情况不算好。】   【练气修士撤回去,筑基修士顶上来,镇北城的防线看似加固了,可金丹大妖到底何时出世谁也不清楚。】   【那些大人物日复一日守在城楼之上,目光始终望着大荒深处。】   【来的新兵都是筑基境的,你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而过,居然见了个熟人。】   【望归城血衣帮的人。】   【上次模拟时一掌拍碎你两条经脉的红衣老妪。】   【她怎么也来了?】   【你带着几分试探向前,开口询问她为何而来。】   【这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不打算开口解释,目光扫到你腰间戴着的都统令牌,她才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征兵,就来了。”】   【没等你反应,她又说:“别看我年纪大了,我好歹也是个筑基修士,比那些刚出宗门的小崽子能打多了。”】   【你听得出她是自愿来的,不是被强迫的。】   【这种时候主动往镇北城钻……】   【你有些感慨。】   【人分两面。】   【她在血衣帮时就是血衣帮的人,为了自己人来追杀你,站在她的立场没有任何问题。】   【而如今她到了这镇北城,便是守城的兵士,为了身后的整个中州杀妖,更是大义所在。】   【这几次模拟你为了灵气杀了不少人,这些人无论是在长剑那,还是在[明镜台]的鉴定之下,都是恶人。而现在,红衣老妪告诉你,恶人也有做出正确选择的时候。】   【长剑轻笑一声,问你:“后悔杀过那么多人了?”】   【后悔?】   【你有什么好后悔的?】   【你杀那些人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从长剑这里获得灵气,同时避免怨气缠身,不变成那种非妖非魔的怪物。】   【你从不自诩正义,也从不标榜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   【你只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活法,顺带做了一些让自己良心过得去的事。】   【况且,你始终认为未来可能变好不能消解过去已经作恶的事实。】   【红衣老妪站在你面前,她过去做过的恶不会因为她如今站在镇北城守城就一笔勾销。但同样,她如今选择站在这里守城,也不能因为她过去做过恶就被全盘否定。】   【人不是非黑即白的,你很清楚这一点。】   【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是绕不开的,那就是强弱。】   【你比那些恶人强,所以他们死在你的剑下。】   【红衣老妪比你强,所以你的经脉碎在她掌中。】   【如此而已。】   【新兵分配完毕后,第七营的人数再次来到了五百人。】   【每每有新兵入营时,周平总环抱双臂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与当年的他一样不服气的人去找你麻烦,然后被你几拳揍趴下。】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挨了揍就会服的。】 第270章 可能一战?   【有人非要去其他营,跟着别的小都统,你也绝对不会拦着。】   【每每兽潮来袭,你总能听到几个或震惊、或懊悔的声音:   “她才筑基二重怎么这么强?”   “姜都统又在救人了!我们的都统从来都不管我们!”   “早知道不走了……”】   【这些话你听过太多遍了,多到连长剑都懒得多说几句嘲讽。】   【每次兽潮过后,总有几个当初执意要走的人灰头土脸地站在远处,看着你带着第七营的修士们从城墙上撤下来。】   【你从不回头去看他们,倒是跟着你的那些修士们,他们刻意挺着腰杆,站得一个比一个直,好像能跟在你身后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一样。】   【这场战事似乎没有停下的那一天了。】   【八大仙宗开始往镇北城派一些核心弟子,甚至是亲传弟子。】   【你再一次见到了林舟。】   【因为当年你对左云舒的关注,这人每次见你都带着敌意。】   【直到……】   【左云舒在你面前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喊道:“拜见陛下。”】   【林舟傻了。】   【她连拉带拽的把左云舒扯起来,压低声音道:“你是师尊的亲传弟子,怎么能跪在外人身前?”】   【左云舒眨眨眼睛,看了林舟一眼又冲着你跪下了:“陛下。”】   【她乖巧极了。】   【当年见你时左云舒还小,不知道行礼也情有可原,而如今呢?】   【她长大了也明理了。】   【大夏的事情左清菡与她说过不知道多少遍,听着传奇故事长大的小孩总会对故事中的传奇生出孺慕之情。】   【就像地球上的那些小孩,谁小时候没   【而左云舒对你,远不止是孺慕。】   【她知道如果没有你,左家会变成什么样子,也知道大厦将倾之下,她这个左家弟子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恩情与孺慕混在一起,让左云舒这一跪那叫一个心甘情愿。】   【你瞥了眼林舟。】   【这人对你的敌意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终于反应过来的恍然和尴尬。】   【沈砚座下有七八个弟子,她这个大师姐与小师妹左云舒最要好,对这位小师妹的来历自然清楚一二。】   【一开始林舟是太过震撼,如今脑子已经转了过来。】   【原来你就是左云舒口中那位秦国的帝王。】   【可……真是年轻啊。】   【你用灵气轻柔地将左云舒拉了起来,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与左云舒那复杂的感情相似,你对她也有一种别样的感情。】   【你遇到的其他人要么是成年人,要么就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而左云舒呢?你是看着她长大的,更有当年一起从北域逃到中州的情分。】   【“我听说你近日回过秦国?你母亲如何?”】   【左云舒眼睛一亮,像是没想到你会忽然提起她母亲。她用力点了点头:“母亲很好!只是朝政太多,修炼的时间太少,如今才将将突破练气境。”】   【左云舒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你却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脸上瞧着也有些不好意思。】   【你咳嗽了一声,掩饰住那点不自在:“…是我疏忽了,回头我让人送些丹药过去。”】   【左云舒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而且…我能拜入天璇宗也多亏了陛下引荐,陛下对我们左家的恩情,左家世世代代都还不完。”】   【你摆了摆手,让她别继续客气下去。】   【你说:“她不在意是她的事,我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左云舒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笑容来。】   【那笑容干净明亮,带着一种你许久未见的亲近感。】   【林舟是医修,见你们寒暄完了,便从怀中取出一个乾坤袋递给你:“多有得罪,先前是我误会你了。这是一些疗伤用的丹药,算是我赔礼。”】   【你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接。】   【林舟被你这一看,脸上那点歉意又变成了几分不自在,但她没有收回手,就这么举着乾坤袋站在原地,显然是真心给你道歉。】   【你这才伸手接过乾坤袋,掂了掂,随手揣进怀里。】   【你后来才知道,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乾坤袋里,装着一枚续命丹。】   【林舟与左云舒常驻第三营,隶属天璇宗之下。】   【她们来的第二天,其他仙宗的亲传弟子们也到了。】   【镇北城忽然热闹起来,亲传弟子们傲气十足,如今同在一处,彼此之间难免生出摩擦。】   【堵不如疏。】   【与其等着这矛盾加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不如在镇北城中设置个擂台,有什么不服气,比一场就是。】   【擂台之上,不论出身,只论高低。】   【点到为止的比试既能消磨掉那些亲传弟子们过剩的精力和傲气,也能让镇北城的兵士们看看这些大宗门的弟子到底有多大本事。】   【擂台很快搭了起来,就设在城内的校场中央,四周用灵木围了一圈,简简单单,胜在结实。】   【你路过时多看了几眼,这台子比你们北境五国会武的擂台漂亮了不知道多少倍,中州还真是富裕。】   【第一天擂台开放的时候,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天璇宗的弟子上去了一个,天枢宗的上去了一个,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下面叫好声不断。】   【你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一会儿,看到左云舒站在天璇宗的队伍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台上,大声给她那位师姐加油。】   【林舟就站在她身后,瞧神情同样是满脸骄傲,却一言不发,只抿紧了唇。】   【你正打算离开,却被人叫住了。】   【那人身上穿着的是天枢宗的服饰,瞧着就是二三十岁的青年模样,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眉目间带着一股宗门弟子特有的矜傲。】   【“姜都统,可能一战?”】   【你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这人显然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却又不像傅溪那样眼高于顶。】 第271章 棋逢对手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见其中一人是你,立刻兴奋起来,拉着其他人也看过来。】   【那人露出一个笑容,拱手道:“在下天枢宗洛思遥,傅溪的大师姐。”】   【傅溪的大师姐?】   【洛思遥虽然这么说,你却没从她身上感觉到一丝敌意,有的……】   【只是战意!】   【就像棋逢对手,她是真的想与你切磋。】   【人群之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掌声,你仰头看去,擂台之上胜负已分,天璇宗的修士终究不敌天枢宗。】   【你收回目光,看向洛思遥:“既然如此,那就请吧。”】   【你迈步走向擂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洛思遥踏上擂台的瞬间,四周的灵气屏障升起,将台下的嘈杂隔绝了大半。】   【还未散开的人群立刻再次聚集起来,纷杂的议论声隔着屏障传进你的耳朵里:   “那是天枢宗的洛思遥?傅溪的大师姐?”   “她对面那个……是第七营的姜都统吧?”   “筑基二重对筑基后期?这有什么好打的?”   “你懂什么是切磋吗?境界高的那个要把修为压至与对方相当,才算公平切磋。洛思遥筑基后期,她若全力出手,那叫仗势欺人!”   “诶!这不就压修为了吗?!”】   【洛思遥身上的气势缓缓收敛,从筑基后期一路压至筑基二重,与你的修为持平。】   【“姜都统,请赐教。”】   【“请。”】   【声音落下,洛思遥脚下一动,身形掠出,手中青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光,直取你肩头!】   【这一剑不快,可角度刁钻,且封死了你闪避的空间,留给你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退后,撤出擂台认输,要么硬接。】   【这人显然没有留手,她要用第一剑就把你的真本事逼出来!】   【剑锋即将落下时,一柄金色长剑忽然出现在你的手中,硬生生挡住那看似不可阻挡的青剑。】   【金石相接的瞬间,你手中的金色长剑骤然变宽、加长,化作一柄金色巨剑。】   【你的另一只手顺势握住剑柄,双手持剑,猛然发力向上一掀。】   【无极剑在灵气的灌注下骤然暴涨,剑身泛起的金光比方才更盛,剑势由守转攻,带着一股横扫千军的力道直逼洛思遥的面门。】   【洛思遥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这柄剑还有这样的变化。】   【她来不及硬接,脚下连退三步,青剑在身前连划三道剑弧,层层叠叠的剑气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试图延缓你这一剑的攻势。】   【可无极剑的势头太过凶猛,金光撞在剑气屏障上,发出一阵刺耳的裂帛声。】   【第一道剑弧应声而碎,第二道也摇摇欲坠。】   【第三道剑弧仅仅撑了一息。便骤然碎裂开来,金光裹挟着剑气直逼洛思遥面门。】   【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不再硬挡,身形一矮,贴着地面向侧方掠出,堪堪避开了这一剑的锋芒。】   【金光擦着她的衣袍掠过,在擂台边缘的灵木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洛思遥站定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衣袍上被剑气燎过的边角。她看向你:   “好剑法。无论是变招还是爆发出的力量,你都远超筑基二重的水准,不愧是能做到小都统的人。”】   【无极剑重新化作长剑,被你握在手中。】   【你不咸不淡道:“你也不像筑基二重。”】   【你给她留着面子,没把话说得太明显。】   【洛思遥眸光一闪,轻轻笑了,她收起青剑,冲着你抱了抱拳:“是我输了。”】   【这话一出,台下议论声四起:   “这就认输了?还没打完呢!这不才过了一招吗?”   “确实输了。”   “刚刚洛思遥情急之下,用了远超筑基二重的实力,这才堪堪避开那一剑。若是真的同境相争,她就已经输了。”】   【听了这话,不少人细细回想。】   【意识到真是这么一回事后,有人忍不住道:“不愧是筑基二重的都统,姜都统名副其实!”,也有人眼中多了几分探究:“那可是天枢宗的大师姐,怎么就输在这么个名不经传的人手上了?这姜弥到底是何方神圣?”】   【神圣算不上,你也就是个皇帝罢了。】   【从擂台上下来,你正要往第七营的驻地走,腰间的衔冰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来了镇北城这么久,你第一次听到长剑用无比急迫的语气报信:   “有金丹境的大妖!东北方向,正在逼近,速度很快。”】   【你的瞳孔紧缩,从怀中摸出一枚秦昭给你的护身符,毫不犹豫捏碎。】   【几乎是下一刻,秦昭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你身前。】   【她的目光在你身上停留一瞬,便猛然抬头望向东北方向的天空。】   【一片浓重的黑云正迅速压过来,云层翻涌间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电光闪烁,沉重的威压隔着数里扑到了城墙上。】   【“金丹巅峰?”秦昭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打了这么久,终于上正菜了。”】   【她话音刚落,城墙上便响起急促的号角声。】   【擂台旁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方才还在议论你和洛思遥那一战的人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目光投向那片正在逼近的黑云。】   【秦昭离开之前,转过身交代你:   “大妖开阵,后面势必跟着无数妖兽。你带着第七营退到内城,势必守住镇北城的最后一道门,守住内城之中的百姓与伤员!”】   【你还未有所表示,秦昭已经掠向城外。】   【城楼之中紧接着掠出几道人影,都是金丹境的修士。】   【你收回目光,立刻将消息传达下去。】   【等你抵达内城之时,第七营的五百名修士已经布防完毕,随时能够展开战斗。】   【内城的城墙比外城矮了一截,胜在大门狭小,易守难攻!】   【裴念站在城门口,手里握着一面令旗,见你来了便快步迎上来:“都统,外城的消息刚传回来,第一道防线已经接敌了。”】   【你点点头,目光扫过一个个站在城墙之上的修士。】 第272章 何惧一死   【“第七营听令——”】   【灵气将你的声音传入每个修士耳中。】   【“死守内城!”】   【“是!”】   【震天的回应声还未落下,城门便被一股蛮力从外面撞开。】   【木屑纷飞中,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冲了进来,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紧随其后,数不清的黑影从破裂的城门处涌进来。】   【你握紧无极剑,与往常每一次战斗一样,携着一股磅礴的剑势,身先士卒直直斩入那道黑色洪流之中。】   【身后的城墙传来此起彼伏的喊杀声,第七营的修士们也涌入战局之中,将妖兽牢牢阻断在内城之外。】   【你的剑势在兽群中撕开一道裂口,金色的剑光所到之处,妖兽不停倒下。】   【可那道洪流似乎永远不会断绝。】   【你一剑斩落一头妖兽,还未摆好迎战的姿势,另一头就已经扑了上来。】   【你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削去它的头颅,它的身体倒下,空位才露出来,就再次被另一只妖兽顶上。】   【妖兽口中的那股腥气始终萦绕在你的鼻尖,利齿与爪牙更是从未远离过你。】   【死亡如影随形,你却总能以最完美的姿态与它擦肩而过。】   【可不是谁都如你一般。】   【一名年轻修士动作慢了半步,便被一头妖兽咬住了小臂,他惨叫着试图挣脱,但那妖兽的利齿已经嵌进了骨头里。】   【其他妖兽蜂拥而上,很快将他淹没。】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身体便被数头妖兽撕扯开来,衣袍的碎片混着血雾在夜色中扬起,随即被更多的黑影踩进泥地里。】   【侧翼的失利让你被围攻得更甚。】   【你还忙着应付眼前的妖兽,身后的腥风却已经扑到。】   【你来不及转身,只能侧身一避。】   【一股剧痛从肩胛处传来,妖兽的利爪撕开了你的法袍,在皮肉上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没关系,你还能杀!】   【火光和剑光在城门外的夜色中交替闪烁,那道金色的剑光始终没有熄灭过。】   【第七营的战线摇摇欲坠之时,第三营的人来了。】   【林舟不知何时跻身到你身侧,她一手握着刀,另一手托着……】   【你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伤药便精准洒在了你的肩膀的伤口上,火辣辣的痛感直冲脑海,却也让你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林舟怎么这样做医修?怎么一手握着刀,一手拿着药瓶就冲上来了?】   【冲上来就算了,她一边杀妖一边给队友上药啊?】   【如此手段……】   【真不愧是沈砚座下的大弟子!】   【林舟这药比你常用的好了太多,首先就是镇痛,没了痛感,你便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金色的剑光再次亮起,甚至比方才还要明亮几分。】   【被折磨得几乎没了战意的修士们每每抬头,便能见到那轮黑暗之中永不熄灭的金色剑光!】   【这剑光就如同一道鲜明旗帜,让疲惫到近乎麻木的修士们一次又一次振奋起来:   “姜都统还在杀!”   “我辈修士,何惧一死!”   “今日能与尔等同生共死,也算不枉此生!”】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随即更多的人跟着喊起来。】   【他们握紧兵器,咬牙站起来,继续向前。】   【你并不知道自己激励了这么多人,你只知道挥剑,挥剑,再挥剑,金色的剑光在你手中延展、收束、再延展,像是永不停歇的潮汐。】   【林舟的药在持续生效,伤口处的温热屏障让你感觉不到疼痛。】   【你觉得自己还能再打一炷香,或者两炷香,甚至直到这次的兽潮结束。】   【又是一剑落下,你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灵气猛地抽空又灌满,手中的剑光也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明亮。】   【你听见丹田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碎裂声。】   【紧接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感从你的丹田深处涌上来,沿着经脉迅速流遍全身——】   【你突破了。】   【在这样一个遍布妖兽的战场上,在伤口还没愈合,灵气近乎枯竭的时刻,你从筑基二重,踏入了筑基三重。】   【林舟一刀斩退一头妖兽,目光搜寻着有没有伤口需要上药之时发现了你的情况。】   【“怪物。”】   【她低声吐槽一句,再次进入战斗之中。】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片黑云被一道剑光从内部撕开了一道裂口,暗红色的电光更加密集,接着便是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哀嚎。】   【那头金丹大妖,终于被斩落了。】   【黑云散开,秦昭缓缓落下,她手中长剑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在夜风中一滴一滴往下落。】   【她落在外城的城墙顶端,衣袍被风灌满,朝你的方向望了一眼。】   【隔着一整片战场,隔着一道内城城墙和无数还在厮杀的妖兽,你依然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你身上停了一瞬,显然是在确认你的安危。】   【你心中熨帖,再加上刚刚突破有使不完的劲,整个人又如同炮弹一般冲入兽潮之中,手起剑落便能带走一头妖的性命。】   【金丹大妖已死,兽潮也有了退意。】   【被压着打了许久的修士们岂会放过这个出气的机会?】   【几乎是同一瞬间,城墙上、城门内、阵线中的喊杀声骤然拔高,积蓄了整夜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出口!】   【金色的剑光始终冲在最前方,那道光芒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凌厉的弧线,所到之处妖兽纷纷哀嚎着倒下。】   【你一剑斩落最后一头还在挣扎的妖兽,拄着剑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血顺着你的手臂往下淌,在泥地里晕开一小片暗色。】   【你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确定安全后原地盘腿坐下,调息,巩固筑基三重的修为。】   【兽潮结束之后最忙的就是医修,林舟将药塞给左云舒,叫她守着你,便去治疗伤员了。】   【左云舒乖乖站在你身侧,既是护法,也等着亲手将伤药给你。】 第273章 登台守擂   【裴念忙着统计伤亡名单,第七营的修士们有的如你一般盘腿调息,有的帮着医修运送伤员,也有人在清理战场。】   【镇北城之中的一切都各司其职,井然有序,仿佛这一次的兽潮与以往一样,不过是又一个血腥的夜晚。】   【你睁开眼时,夜色已经淡了几分,天边泛起一层极浅的灰白色。】   【左云舒还站在你身旁,手里攥着林舟留下的药瓶,看见你睁眼便蹲下来:   “陛下,这是林舟师姐留下的药,她让我亲手交给您,说多用几次能防止伤口反复。”】   【你接过药瓶点了点头:“辛苦了。”】   【左云舒露出一个笑容,去寻林舟。】   【裴念早在身侧等着了,见你看过来,她抬了抬唇,还未说话眼泪先落了下来。】   【她的脸上全是血污,泪水冲开两道干净的痕迹,露出底下白净的皮肤,看着就像是两条蜿蜒的小河。】   【“都统…第七营,活下来的,只有一百四十七人。我好不容易记下了他们的名字…好不容易才记下来…可他们……”】   【泪水的痕迹又添了一道。】   【裴念攥着令旗的手指泛白,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第七营原本五百人,一场仗下来,活下来的只剩下一百四十七人。】   【内城,你们守住了,而代价……】   【你伸出手,在她肩上按了一下:“等仗打完了,我们把他们的名字刻在碑上,让镇北城记得他们。”】   【裴念用力点头,良久才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是,都统。”】   【她离开时背影瘦削,步履蹒跚。】   【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融进晨光里,抬头望向城墙。秦昭已经不在那里了,城墙之上只剩下一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声音远远传过来,仿佛是魂魄隐隐嘶鸣。】   【你看了许久,才低下头,转身走回营地。】   【营帐里还是那副模样,你走到桌前坐下,将那瓶药放在桌面上,在晨光中静静坐了一会。】   【你忽然觉得[过目不忘]是赏赐也是惩罚。】   【从来到镇北城到现在,跟着你的每一个修士,他们的名字、模样、来历、擅长的东西,甚至是面对你时的反应,你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那些人呢?】   【变成了裴念手里那本名册上的一个个条目,变成了这镇北城里最最普通的一捧黄土。】   【你记得他们活着时的样子,却再也见不到他们活着时的样子。】   【两声闷响,有人叩门。】   【你站起身拉开房门,洛思遥站在门外正要说什么,却在看清楚你的脸的瞬间话锋一转:“你脸色不太好看,受伤了?”】   【你摇摇头,只说刚调息完。】   【洛思遥没有继续问下去,她说宗主在城楼内等你,要你过去一趟。】   【你点点头,跟在她身后,一前一后前往城楼。】   【这场景有些熟悉,长剑低声问:“姬无忧不会也给洛思遥一巴掌吧?”】   【你扯了扯嘴角,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傅溪见你时脸上的傲气都溢出来了,洛思遥呢?说认输就认输,干脆利落,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没办法,谁让传话的人又是天枢宗的呢。”】   【长剑这就是死鸭子嘴硬。】   【城楼前的两个侍卫之前还只认天枢宗的亲传弟子,而如今远远看到你的身影,便远远地朝你行了一个军礼,动作干脆利落,是自发的恭敬。】   【你脚步未停,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跟着洛思遥走进了城楼。】   【大厅正中,已经有四人站着了。】   【他们身上穿着八宗的弟子服饰,男女各有两人。】   【你站定,拱手行了一礼:“弟子见过师尊,见过各位大人。”】   【洛思遥同样行礼,而后安静站在原地。】   【高台上的众人看看你,又看看洛思遥,你分不清楚是谁在说话,但声音清晰飘了过来:   “这两人确实不错,可若是没有公平的比试,其他人怕是不服。”   “有什么不服的?八宗弟子被思遥击败过多少次?而姜都统又堂堂正正胜过了思遥,由两人前去,是再合适不过的。”   “思遥的实力有目共睹,而姜都统……难免有取巧之嫌,有人不服也在情理之中。”】   【高台安静片刻,你听到秦昭的声音。】   【“那照你所说,该如何确定这最后一个人选呢?”】   【“这白胡子老头刚才说得声音挺大的,秦昭一开口,他就不说话了。”长剑愤愤道:“有什么不服的,若都是筑基三重,你就是无敌的!”】   【你哑然失笑,手指在衔冰之上磨蹭两下,算是安抚。】   【高台上沉默着,一人忽然走到了你面前。他一袭靛蓝道袍,面容清瘦,看着倒有几分仙风道骨。】   【这人是玉衡宗的一位峰主,是出了名的和善。】   【“姜都统莫要误会,老夫并非质疑你的本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朝你拱了拱手,姿态客气。   “只是如今各宗各脉都有弟子在观望,若是选出的人不叫人信任,只怕将来会招惹无休止的流言。”】   【你抬眼看他,客客气气:“峰主的意思是?”】   【这人捻了捻胡须,笑了一声:   “都统既然能堂堂正正赢过思遥,想必也能堂堂正正胜过其他人。既然如此,何不立于擂台之上,让众人看清楚你的实力呢?”】   【“这法子好!”   姬忘忧站起来,目光扫过洛思遥,落在你身上。   “登上擂台之人,全部将境界压至筑基一重,公平比试,孰强孰弱,一比便知!”】   【话音落下,附和声四起:   “宗主所言极是。”   “姬宗主所言在理。”   “进入秘境后修为便会被压制到筑基一重,如此也算是提前演练了。”】   【姬忘忧敲了敲桌子,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洛思遥、姜弥、夏桐、杜若、乔屹嵩、徐子敬,你们六人,本是各宗推举出的进秘境人选。”   “如今既然有人不服,那就登台守擂。”   “你们六个守,其余人攻。能守住,名额就是你们的。守不住……机缘向来能者居之。”】   【声音落下,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四位原本就站在厅中的八宗弟子神色各异,那个叫乔屹嵩的看向你,眉目间透出不满。】   【若不是你,这名额就是他的,哪里需要守擂来证明?】 第274章 该抢就抢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从始至终,你的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变化。】   【从城楼里走出来,你与洛思遥告别,径直前往秦昭的营帐。】   【“是云天秘境。”】   【秦昭端坐在你对面,将茶盏凑到唇边,却没急着喝,只是用茶盖拨了拨浮叶。】   【“云天秘境位于风雨湖之内,被南汀柳家与北渚宋家把控。今年给八宗的名额…确实只有六人。但不止是八宗的名额少,柳家与宋家,也各自只有两个名额。”】   【你眉头一动:“只能进入十人?”】   【“对。”秦昭抿了一口茶水,道:“这一次禁制压缩得厉害,入口能容纳的人数有限,硬塞进去的人越多,入口崩塌得越快。”】   【“柳宋两家算了又算,最终定下十人。”】   【你忍不住问:“那秘境里面有什么?”】   【秦昭看了你一眼,意识到你确实不清楚这些后,眉头一皱,长篇大论起来。】   【秘境分为两类。】   【一类是天生地养的,灵气汇聚之地自行演化而成,里头的东西杂乱无章,灵草、妖兽、灵矿,碰上什么都有可能,全看运气。】   【这种秘境中州八大仙宗的境内就有七八处,不算稀罕。】   【就像漱玉涧,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几倍,大部分修士一进入秘境,就找地方闭关修炼去了,只有小部分才会到处闲逛,寻找天灵地宝。】   【天灵地宝虽然难寻,但只要碰上了,就绝对是外面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比如陈执事手中的金昙果,就出自漱玉涧之中。】   【而另一类,是大能修士留下的。】   【这些大能坐化之前,将毕生所悟、所藏、所修的道法全部封存在一方小天地之中,留下禁制与考验,等待有缘人来取。】   【若是运气好,甚至能得到完整传承。】   【“而云天秘境,便是后者。”   “这是大机缘,只是……那些宗主、峰主的态度你也见到了,你若想代表八宗进入秘境,便要打赢擂台。”   “但打赢擂台只能为你赢来进入秘境的资格,真想拿到好东西……”】   【秦昭轻笑一声,意有所指:“柳宋两家守了云天秘境一千年,他们对秘境的了解远胜八宗。安全起见,你与洛思遥最好跟在柳宋两家身后。”】   【“跟着他们干什么?”长剑憋了半天,没忍住问出来了,“跟在他们后面吃灰?那还不如不去!”】   【你倒是听懂了一点,但秦昭真的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吗?】   【秦昭见你似懂非懂,干脆摊开说了:   “柳宋两家的人知道路,也知道哪里有好东西。你跟着他们,若是见到了值得出手的,该抢就抢,不要留手。”】   【你沉默了一瞬,抬头看向这位端方持重的师尊。】   【她此刻正慢悠悠饮着茶,神色坦然得仿佛刚才说得不是什么“进入秘境当劫匪”。】   【当年那个连人都不愿意骗的正道修士,终究还是与你一同走上邪修路子了。】   【“师尊,”你斟酌了一下措辞,“这要是被柳宋两家的人发现了,八宗面子上……”】   【“面子上不好看,我知道。”秦昭放下茶盏,脸上似笑非笑,你却硬生生看出几分坦荡:“可你想想,云天秘境是柳宋两家的吗?”】   【当然不是。】   【所有的秘境都是无主之物,自然论不上是谁家的。】   【“云天秘境五十年才开一次,入口偏偏落在了风雨湖里,就这么让那两家占了上千年。”   “早些年秘境还稳当时,一次能进入七八十人。当时两家恨不得把名额全吞进肚子里,八大宗门加在一起,连半数都凑不齐。”   秦昭顿了一下,语气冷了些许:“如今只能进入十人,他们却给了八宗六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师尊是说,柳宋两家不知道秘境之内发生了什么,这才将位置让给八宗之人,让八宗弟子前去探路?”】   【秦昭轻笑一声:“不愧是我徒弟。既然他们要拿八宗的人当探路的石子,那八宗的人拿他们当开路的铲子,又有什么不对?”】   【你沉默了片刻,又不得不承认她这话说得确实很有道理。】   【“那洛思遥知道这事吗?”】   【“她知不知道不重要。”秦昭重新端起茶盏,语气淡淡的,“你知道了就行。进了秘境之后你二人同行,你见机行事,她不会拦你。”】   【秦昭断断续续说了不少。】   【你这才知道,中州除了三大山庄与八大仙宗,还有两个世家,也就是南汀柳家与北渚宋家,说到这里,秦昭又顺着说起了四域的世家。】   【“你们北域最出名的就是蓬莱周家。周家隐世多年,十多年前不知为何出世了,如今是什么情况,倒是没人能说清楚。”】   【你安静听着,是不是点点头,好像蓬莱周家和你没什么关系一样。】   【长剑忍不住嘀嘀咕咕:“你这个人一点也不诚实。”】   【太过诚实就是蠢。】   【这些事与秦昭又没什么关系,多说多错,何必多言?】   【“南域……”】   【秦昭一个个说完,你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师尊现在与我说这些,就不怕我输掉擂台,去不了云天秘境?”】   【秦昭看你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又压平了。】   【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才开口:   “你要是连擂台都赢不了,那柳宋两家那边的浑水,你也没本事去蹚。早输早回来,省得进了秘境还要我替你收尸。”】   【你被她这句话堵得没话接,只好拱了拱手,退出了营帐。】   【次日一早,擂台正式开启。】   【洛思遥头一次站上擂台,冲着底下众人拱手:“天枢宗,洛思遥,自封至筑基一重,请诸位指教。”】   【天枢宗的一人率先跃上擂台,是个身形精瘦的男修,腰间绕着一根长鞭。】   【他朝着洛思遥拱了拱手,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笑意。】   【“大师姐,得罪了。”】 第275章 都统威武   【话音未落,这人手中的长鞭便已甩出,像一条灵蛇般贴着地面游走而来,又在接近洛思遥脚踝的瞬间猛然昂首,鞭梢直取她的膝盖。】   【这一击来势汹汹,又是骤然出手,若是旁人,只怕真要被这一鞭抽个措手不及。】   【而洛思遥呢?】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洛思遥将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接着一拳轰出。】   【在众人的注视下,手握长鞭的男修直挺挺倒飞出去,落到擂台下面。他灰头土脸爬起来,理了理衣物抱怨道:   “师姐怎么毫不留情?众目睽睽之下,也如此不讲情面。”】   【洛思遥站在擂台边缘,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你方才那一鞭,若是换个人接,膝盖骨已经碎了。”】   【这话是说男修已经用了全力,她自然也不会留手。】   【长剑冷哼一声:“这洛思遥真是个体面人。”】   【洛思遥给男修留了面子,可在场的人精多了去了,也不乏好事之辈,当即把男修那点小心思捅了个干净:   “郑是滴,你方才那一鞭可不算光明正大,居然还反怪师姐不留情面?”   “再说了,切磋就是切磋,谁管你情面不情面?”   “大师姐没直接把你踹下来就算给你面子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飘过来,男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反驳谁,只好悻悻揉了揉胸口,钻进人群里了。】   【洛思遥在擂台上站了一会,却再也没人上来。】   【一旁的姬忘忧见状,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她的声音不大,却被灵气清晰送入每个人的耳中:   “洛思遥守擂成功,第一个名额已定。下一个——”   她顿了一下,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你身上。   “姜弥,该你了。”】   【你不知道这个顺序是怎么排的,也并不在意顺序。】   【拥有实力的人自然也拥有底气。】   【你缓步迈至擂台之上,站在正中对着台下一拱手,自报家门:“诸位,在下第七营小都统姜弥,自封修为至筑基一重,请赐教。”】   【话音未落,台下便有一道身影掠了上来。】   【那人身形颀长,一身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窄刃长刀。】   【她落地时几乎没什么声响,只有靴尖在青石台面上轻轻一叩,整个人便已经稳在了你三丈之外。】   【“天权宗,赵绡。自封修为至筑基一重,请姜都统赐教。”】   【你微微颔首:“请。”】   【赵绡没有客气,她缓缓握住刀柄,起手便是武技。】   【那柄长刀出鞘的瞬间,你便知道这一刀不好接,因为迎面而来的气势实在太浓厚了!】   【长刀挥出的墨蓝色刀光靠近的瞬间,你觉得自己忽然成了丛林之中的猎物,一双瞪圆的竖瞳藏匿在刀光之间,巨大的怪物仿佛下一秒就要向你扑来!】   【“回……”】   【一个“神”字还未出口,长剑便说不出话了。】   【它以为你死死盯着刀光是被慑住了,而你活络的思维告诉它,你是在思索这一招之中藏着的玄机。】   【赵绡的刀法很出名,出名到你这样钟爱修炼的人都听说过。】   【这武技名叫“蛰龙刀法”,是天权宗最出名的几本武技之一。】   【而赵绡,是天权宗年轻一代中,蛰龙刀法修习最好的一位!你每每听说她的名字,后面都必定跟着四个字——刀意化形!】   【这所谓的野兽、眼睛,这摄人心魄的气势,便是那一丝刀意。】   【原来……这就是意!】   【当初在汇澜城从字迹之中看出意境时,你还不明白“意”究竟意味着什么。】   【而今日第一次在战斗之中接触到“意”,你才终于明白这东西的强大之处。】   【在战斗时集中精神多么重要?】   【高手过招,一分一秒的分神都是要命的,可“意”居然能让对手在刀锋临身的那一刻产生片刻的恍惚。】   【你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亮了一些。】   【刀光即将落在你身上之时,无极剑凭空出现,锐金之气化作一刀剑气,将刀光挡了下来。】   【赵绡一怔,盯着锐金之气的余波看了片刻。】   【“原来如此。”】   【她站直身体,将窄刃长刀收回刀鞘,冲着你拱了拱手。】   【“我不是你的对手。”】   【“什么情况?!赵绡师姐认输了?”   “怎么赵绡师姐也忽然认输了?这姜弥是不是有什么邪门本事,要么就是后台太硬,硬到洛思遥和赵绡都得给她面子!”   “开什么玩笑?洛思遥师从天枢宗宗主,赵绡师从刀圣!谁能让天枢宗宗主的徒弟,和刀圣的徒弟同时给面子?你也太看得起姜弥了。”】   【这虽然是事实,可怎么就这么难听呢?】   【容不得你深想,台下的议论声一阵一阵传上来: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说?我说你们这些人就是就是又蠢又坏!你没听赵绡说吗?她不是姜弥的对手!”   “吵什么吵!看不明白就安静点,说得多了只会显得自己蠢!”】   【这话一出,讨论声彻底没了。】   【大家都是宗门弟子,又是同龄人,谁也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看不明白。】   【但总有诚实且不怕丢脸的人,一个弱弱的声音飘出来:“你们知道那金光是什么吗?”】   【寂静之中,一个名字被叫了出来。】   【“那是锐金之气。”】   【赵绡将长刀背在身后,看了眼底下那些被她的回答吸引的修士们。】   【“锐金之气无坚不摧,我若打下去同样是输,还要赔上我这把好刀,为何不认输呢?”】   【声音落下,台下众人的神色各异,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四个字:“锐金之气?”】   【“小都统!你果然是个天才!”】   【裴念在台下大声嚷嚷,声音穿过人群送入耳朵里,听得你一阵耳热。】   【这家伙这么兴奋就算了,身旁站着的那几个第七营修士也一个个挺直了腰板,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都统威武!”   “都统厉害!”   “都统不愧是我们第七营的人!”】   【被这几个人一打岔,其他人也不在意什么气不气了,转而讨论起你在兽潮之中的表现,赞扬声一句高过一句,听得你脸也有点红了。】 第276章 确实姓宋   【姬忘忧敲了敲桌子,把事情拉回正轨:“还有没有人要打?”】   【洛思遥输了,还能说是你运气好。如今赵绡也输了,也该承认是你有实力了。】   【可那又怎样?】   【那些名声远扬的宗门弟子哪个不是在擂台之上打出来的?十场、二十场,甚至有时打起来就是几天几夜!】   【相比起来,你打的这两场算什么?】   【“姜都统,我自幼修习拳术,且来一战!”】   【你一拳将他轰下擂台。】   【“玉衡宗梧栖长老座下大弟子,云清,前来领教!”】   【你一剑斩断了她的长枪。】   【“天璇宗,韩峥。不打不相识,姜都统,请。”】   【你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你站在擂台之上打得酣畅淋漓,挑战者们痛痛快快收手认输,观众们看着一场又一场比试目不转睛!】   【非要说有谁不高兴,那大概是兼职裁判的姬忘忧了。】   【本以为今日就能定下人选的姬忘忧:“……”】   【是她的错。】   【她迈入金丹境太久,已经忘记了自己年轻时多么热衷于切磋了。】   【如今这一代弟子比当年规矩得多,也克制得多,平日里有门规压着,又有师长盯着,这也意味着比起她们那一代,如今这一代弟子对切磋的热情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镇北城之前平静,是因为这些人早就打过不知道多少场了。】   【八宗之间不算亲近,但关系也绝对不差。】   【亲传弟子们早就互相交手过不知道多少遍,谁强谁弱心里都有数,打得多了切磋的心思也就慢慢淡了。】   【可如今是什么情况?】   【你,一个横空出世的新面孔!赢了洛思遥,又赢了赵绡,还亮出了锐金之气这种连金丹期修士都要侧目的东西。】   【那些早已互相摸透底细的弟子们忽然有一个新对手,谁不想酣畅淋漓打一场?】   【姬忘忧看着台下跃跃欲试的身影,看着这些人排成一条长队,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身边的秦昭低声道:“你就沉得住气?挨揍的可是你徒弟。”】   【这是什么话?】   【秦昭抬眸看了一眼,正巧见到你动作利落将一人震下擂台。】   【她也不说话,就看姬忘忧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这叫挨揍?】   【姬忘忧:“……”】   【她真是受够了这对师徒。】   【姬忘忧去看洛思遥,却发现自己这位大弟子津津有味瞧着,还时不时握紧拳头,分明就是也想再次登上擂台,与你好好比试一番!】   【姬忘忧叹息一声,站起身抖了抖衣袍。】   【“秦昭,你在这守着吧,我先回去了。”】   【她这话说完,也不等秦昭回应,转身就要走,不管是态度还是动作,都像是要把这摊子事扔给秦昭了。】   【秦昭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道:“你走了,我可就算开阳宗的弟子赢了。”】   【姬忘忧的动作顿住了,她冷笑着回头:“秦域主如此滥用职权?”】   【秦昭放下杯盏,摊了摊手:“我是猎妖司的人,又不是八宗的。”】   【那意思,不就是姬忘忧管不着她吗?】   【姬忘忧深吸一口气,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只是拳头一点一点收紧了,再一次咬牙切齿感慨:就不该让八宗的人来做域主!】   【你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你只知道今天打得真爽。】   【妖兽你杀过不少,而且大部分战斗都是正面搏斗。】   【而修士呢?】   【死在你手上的人确实不少,可大多都是被[悄悄进村]一击必杀的。】   【说得更直白点,那就是偷袭!】   【长进是要在实战之中磨练出来,但偷袭能磨练个什么东西?】   【当梁上君子的本事吗?】   【真正的战斗意识、临场判断、对对手招式的阅读和应对,都不是靠偷袭能练出来的!】   【今天这一场接一场的擂台赛,虽然没有生死相搏的凶险,也没有真正实战之中的血腥,可每一场都让你摸到了平日摸索不到的东西。】   【赵绡的刀意化形,让你明白了“意”的运用。】   【韩峥的阔剑重势,让你重新审视了力量与速度的平衡。】   【云清的长枪被斩断时,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错愕与释然,让你意识到了自己剑锋的锋利程度。】   【长进,就在这一场场交手之中!】   【从白日清晨到月上中天,擂台上的交手一刻也没有停过。】   【你站在擂台正中,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对手了。】   【无极剑时而化作长剑,剑势灵巧多变,时而化作重剑,剑势大开大合。】   【姬忘忧时不时瞥两眼,看到无极剑变化的瞬间,眉头悄然皱了起来。】   【她盯着你手中的无极剑思索片刻,眉头舒展了,眼中那点无聊也消失了:“秦昭,你这徒弟可真是有意思。”】   【秦昭明白她在说什么,却并未接话。】   【又是两天过去,你终于堂堂正正赢得了进入云天秘境的资格。】   【姬忘忧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名额落定的那一刻,台下的弟子脸上没有一丝意外之色。】   【你是一场一场打出来的,这些人一直看着,对你的实力叹服。】   【你站到洛思遥旁边,才打了个哈欠,就听到了秦昭的传音入密。】   【“你从哪学的这么多武技?”】   【你:“???”】   【你下意识看向秦昭,这是什么意思?】   【她似乎看出了你有些茫然,饮下一口茶才淡声解释道:   “落霞山庄的《焚天剑典》,蓬莱周家的《残月剑法》,开阳宗的就不说了,南汀柳家的《长风拳》和北渚宋家的《无极剑》你是怎么拿到手的?”】   【南汀柳家的长风拳?!】   【北渚宋家的无极剑?!】   【“无极剑是北渚宋家的?”长剑也懵了,没动脑子就说:“宋鸾宋鹤好像确实姓宋……”】   【瞧瞧,长剑都开始说胡话了。】   【你抬手握住衔冰,同样震惊得半晌没能发出声音。】   【“宋鸾和宋鹤出身北渚宋家?!”】   【长剑终于抓到了重点。】 第277章 是个人物   【“不对!这长风拳又是哪来的?你还认识南汀柳家的人?”】   【长风拳是哪来的?】   【是柳家渡长风武馆的柳大业传给你的!】   【可柳大业这人就是个普通武师,收的徒弟都是连灵根都没有的,怎么会是南汀柳家的人?】   【“但还真别说,”长剑见你不回答,啧了几声感慨道,“你这武技学的是真杂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职业偷师的呢。”】   【可不是嘛。】   【落霞山庄的、蓬莱周家的、开阳宗的、南汀柳家和北渚宋家的。】   【集五家之长于一身,你也是个人物!】   【你瞥了眼秦昭,这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端得是一副四平八稳的模样,但你能感觉到自家师尊的无奈。】   【任谁发现自己徒弟学了一堆看家本领,却没一样是自己教的,心情都会不怎么美妙。】   【你站在洛思遥身边,表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假装不知道秦昭还在等你回答。】   【你何尝不震惊啊。】   【宋鸾宋鹤有大来头你知道,无极剑是天阶武技,没大来头的人手里不会有这种东西。】   【可柳大业这事你确实没搞清楚,那小老头就是个武师,收的徒弟也都是武师,连武者都不是,怎么会是南汀柳家的人?】   【你忽然想起了柳黑口中的姑奶奶,想起了柳大业不是柳家渡的本地人。】   【你:“……”】   【你打开词条看了一眼。】   【甚至把每个词条的作用都看了一眼。】   【这就奇了怪了,你也没有路遇贵人之类的词条啊,怎么遇到的人来头都这么大?】   【柳大业是你学武的启蒙老师,那时候你连灵根都没有,更不知道北域之外是什么,谁知道他会有这么大来头啊?】   【上了断龙岭是走投无路,那时候你连继续活着都是因为仇恨,却偏偏遇到了老婆子,她教你踏云渡,直接为你打开了蓬莱周家的大门。】   【等到了左家,陆向川直接将焚天剑典给了你。】   【那可是落霞山庄的绝学!】   【这算什么?】   【出了新手村才发现,新手村遇到的全是大佬。】   【你心情复杂,默默往洛思遥那边挪了挪,离秦昭远了点。】   【秦昭将你的动作收入眼底,脸上难得露出点情绪,她动了动嘴角,把手上的杯盏放下了,盯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看了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三个上了擂台的人,是在城楼之内对你释放出敌意的乔屹嵩。】   【这人被点了名字没有半点犹豫,从人群中走出来时步伐稳健,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   【乔屹嵩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袖口扎得利落,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没有任何装饰,却在晨光之中泛着一层温润的暗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他走到擂台边,没急着上去,先冲着姬忘忧拱了拱手,又朝着洛思遥点头致意。】   【乔屹嵩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直接掠了过去,接着脚尖一点,飘飘然登上擂台。】   【长剑评价道:“做作。”】   【你看着这人熟练的动作,深以为然。】   【乔屹嵩站上擂台之后,朝台下拱了一圈手,姿态谦和有礼,语气温和:   “在下乔屹嵩,天玑宗弟子,自封至筑基一重。今日登台只为领教诸位高招,点到为止,绝不伤人。”】   【他说完这句话,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叹声:   “乔师兄真是我辈楷模!”   “什么叫君子端方?这就是!”   “礼仪得体,进退有度,翩翩公子乔屹嵩!”】   【翩翩公子乔屹嵩?修仙界怎么还有这种名头?】   【你往声音的来源瞄了眼,见这话出自一位男修之口,眉头皱得更紧了点。】   【长剑在你识海中干哕几声,忍不住道:“这些人不会是这姓乔的花钱买的吧?到底谁会这样夸人啊?”】   【你瞥了宴洛思遥,这人脸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色,又很快遮掩过去。】   【她也不说什么,只是微妙地移开了目光。】   【嗯,洛思遥体面人。】   【片刻之后,人群中有人跃上了擂台。】   【这人和你打过,还是你上擂台之后打的第一场。】   【“天权宗,赵绡。自封修为至筑基一重,请乔师兄赐教。”】   【赵绡的声音干净利落。】   【乔屹嵩微微颔首,右手搭上剑柄,动作依然优雅从容:“赵师妹,请。”】   【赵绡拔刀。】   【无论是你还是如今这位乔师兄,在她眼里都只是名额罢了。至于其他的,脸面、名声,以及其他的一切,和她都没有半点关系。】   【因此,赵绡出手便是对你用过的那一招。】   【蛰龙刀法之中的最强一式,赵绡将刀意凝练到极致的一式。】   【刀锋出鞘的瞬间,那道墨蓝色的弧光再次亮起,带着你无比熟悉的压迫感朝着乔屹嵩直冲而去!】   【一模一样的武技,一模一样的人,擂台上的另一人却是完全不同的反应。】   【直面刀意的你沉着冷静,直到刀锋临近,才一招制敌。】   【可乔屹嵩呢?】   【即便是没认出锐金之气的那些人,也看出乔屹嵩的状态不妙了。】   【他的眼神空洞,深处甚至透出了些许恐惧。】   【这模样,可不就是被刀意慑住了嘛。】   【赵绡没有趁人之危,她在刀锋即将落在乔屹嵩身上时微微一偏,擦着乔屹嵩的肩膀,削掉了他几根发丝,却未伤到皮肉。】   【刀光消散之后,赵绡收刀而立,目光平静之中带着一丝   【名额,来到了她手中。】   【台下一片安静。】   【乔屹嵩站在原地,面色有些发白,握着剑柄的手不断收紧,将指腹压成一片惨白。】   【他输了。】   【输在赵绡这个主动向你认输的女人手中!输在了你轻松接下的同一招面前!】   【乔屹嵩的脑袋一阵嗡鸣,连头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从台下观众的脸上看到他难以接受的神色。】   【登上擂台时多么风光,此刻便有多么难堪。】 第278章 是个孩子   【乔屹嵩不敢看你,当然不妨碍你看他。】   【他那张带着恨意的脸你看得清清楚楚,此刻你也知道他为什么恨你了。】   【原来是他自己没有实力,守不住名额,这才把气撒在你身上。】   【场面太过安静,让你忍不住看了姬忘忧和秦昭一眼。】   【两人的目光看向了同一个方向,看的却不是台上的乔屹嵩,而是台下的一位白胡子老头。】   【你的目光才挪到这人身上,长剑便跟着看了过去。】   【“这人……”它忽然激动起来,“这不就是那天带头说你实力不行,说大家不服的那个吗?秦昭那天开口怼的就是他!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姬忘忧忽然说话了:“既然胜者是赵绡,那便换赵绡来守擂。”】   【裁判都发话了,站在擂台上发呆的人也该下去了吧?】   【乔屹嵩偏不。】   【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忽然回头看向你。】   【那双眼睛通红,恶狠狠的,一看便是彻底记恨上了你。】   【秦昭不动声色抬起手,指尖在桌沿上轻点一下。】   【落下的瞬间,乔屹嵩被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浑身一颤,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淋下,身子猛然一颤,那双眼睛里的恨意瞬间被惊惧压了下去。】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在众目睽睽之下,两名金丹修士面前,他居然对着你露出了那样的表情。】   【乔屹嵩猛地收回目光,匆匆转过身想要跃下擂台,却被秦昭拦住了:“仇视同门、蓄意报复,无论是按镇北城军规,还是按八宗的门规,都当罚。”】   【“哟!秦昭给你撑腰呢。”】   【长剑好不容易逮着个调笑你的机会,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你没给出它想要的反应,甚至反问道:“你羡慕了?”】   【长剑:“……”】   【它一个剑灵它羡慕什么?】   【“域主大人,”那白胡子老头几步迈至擂台之上,也不顾台下那么多人看着,张口便向秦昭求情:“这孩子只是一时糊涂,您也知道他的身世,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何必如此计较?”】   【孩子?】   【你差点没搞清楚这人在说谁。】   【无事就翩翩公子乔屹嵩,有事就他还是个孩子?】   【秦昭眼皮都没抬,声音也淡淡的:   “一时糊涂?他若不是打不过姜弥,只怕刚才就要动手了。方才那一眼在场之人都看见了,若是轻拿轻放,是将城规与门规置于何处呢?”】   【什么看着长大的?只要活得够久,能看着长大的人可太多了。而徒弟呢?秦昭活到现在,就收了你这么一个徒弟。】   【孰轻孰重一看便知。】   【“域主大人,他是天玑宗这一辈的领头弟子,平日里也是守规矩的,今日只是一时心绪不稳——”】   【“那就换一个领头弟子。”】   【秦昭瞥了眼姬忘忧,这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甚至因为秦昭与老头的争执露出些饶有兴致的神色。】   【她轻笑一声,毫不犹豫拖姬忘忧下水:   “姬宗主连养了二十年的亲传弟子都废了,想必是铁面无私,不会放过这一时心绪不稳的领头弟子吧?”】   【你眉梢微动。】   【“这养了二十年的亲传弟子不会是傅溪吧?”长剑也有些惊讶,“姬忘忧看着不怎么靠谱,倒也不愧是正道修士,该强硬时一点也不含糊。”】   【正因为是正道修士,才不能容忍以势压人。】   【同样,乔屹嵩这种行为也是禁忌。】   【你忽然觉得,正道修士虽然道貌岸然了点,开打之前废话也多了点,但真有个正道修士做师傅,感觉还是不错的。】   【起码秦昭就不错。】   【长剑:“……”】   【它真是受够了!它也要给自己找个师傅!】   【只看秦昭这态度便知,姬忘忧与她的关系必然是极好的。】   【而她开口了,姬忘忧又怎么会置身事外?】   【“秋水长老,你这话可就不妥了。”】   【天玑宗的秋水长老…你记下了这个名字。】   【你可没忘记长剑的话。】   【带头质疑你实力的人就是这个秋水长老,他原本是不想你进入云天秘境,却没想到秦昭会那样护着你。】   【后来玉衡的峰主站出来说了公道话,姬忘忧又顺势让所有人守擂。】   【这才有了如今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一幕。】   【“乔屹嵩今年二十有七了吧?天玑宗这一辈的领头弟子若是连当众收敛情绪都做不到,日后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或是面对妖族的诱惑,又该如何自处?总不能指望敌人也手下留情吧?”】   【“就是,自己技不如人,怪罪姜都统做什么?”   “我也没搞清楚,他输了和人家姜都统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因为姜都统轻松接下来了这一招?而他输在了这一招里面?”】   【这话一出口,招来了不少目光。】   【那人连忙摆摆手:“我就是猜测,猜测。”】   【“我知道内情。”】   【另一人把注视吸引过去。】   【她是洛思遥的小师妹,不怕乔屹嵩和秋水长老的报复,又因为和洛思遥关系好,知道不少腌臜勾当。】   【这些事情不知道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知道了却没有人可以说。】   【她本就憋了许久,如今难得遇到这么个好机会,她师尊在擂台上舌战正主,她就在台下煽风点火呗。】   【这也算是“师徒一心,其利断金”了!】   【“原本名额是内定的,长老、峰主、宗主们推荐谁,谁就能去。当时举荐完、商量好、把人都叫来了,这秋水长老忽然发难,说姜都统不够格……”】   【她像是讲故事一样,把事情说得绘声绘色。】   【台下众人也不在乎台上又说了什么了,一个个竖起耳朵,听得那叫津津有味。】   【秋水长老脸色一沉,竟然敢无视姬忘忧与秦昭,抬手便要用手段让那小弟子住嘴。】   【姬忘忧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语气却带着三分恍然。】   【“原来问题出在你身上。”】 第279章 八宗之首   【“教不严师之惰,你这个根坏了,怎么可能结出好果子?”】   【话音落下,姬忘忧不再留手。】   【“八宗之首的天枢宗宗主,从某个角度来说,是八宗最直接的掌管者……”】   【秦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你身后。】   【她知道你对中州的常识不太了解,特意传音入密为你解释。】   【“无论是审查还是裁决,天枢宗宗主都有最终定夺之权。所以即便这长老并非天枢宗之人,姬忘忧也有权力处置。即便…是在众多弟子眼前。”】   【你心头微震,抬眼望向擂台之上。】   【姬忘忧只用了一招,便将同样是金丹后期的秋水长老摁在了擂台上。】   【秦昭的传音入密怎么能瞒过她呢?】   【姬忘忧回头看了你一眼,那眼神似笑非笑,你还未作出反应,她便徒手将秋水长老拎了起来。】   【“秋水,你纵容门下弟子恃强凌弱、迁怒同门,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别宗弟子出手,两罪并罚……即日起!革去你天玑宗长老之职!”】   【姬忘忧的手一松,秋水整个人软倒在地。】   【他抬起头,只能看到姬忘忧那冰冷的眼神,这人薄唇轻启,说出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窟。】   【“去思过崖吧。一周为期,若是能活着出来,便是天不收你。若是死在里面…能杀几个魔头,你也算死得其所。”】   【魔头?】   【你立刻抬头看向秦昭。】   【秦昭对上你的视线,沉默一瞬,还是解释道:“思过崖是八宗共同维护的惩戒之地,崖下有一阵法直通魔界,常年有魔气外泄,吸引了各路邪魔外道盘踞其中。”】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被拖远的秋水长老身上。】   【你顺着秦昭的目光看向早已没了反抗能力的秋水。】   【“都是金丹境,为何差距这么大?”】   【长剑安静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你是在问它。】   【它甚至不是意识到这句话只有它能听到才反应过来的,它是因为秦昭没有回答,这才意识到你是在问它!】   【瞧瞧!往日亲密无间的伙伴之间一旦有了外来者,就会变成这副模样。】   【你问我答这种默契,长剑如今居然要反应半天!】   【“少废话,说清楚了让你在无极剑里多住几天。”】   【长剑沉默一瞬,什么情绪都没了。】   【“你觉得姬忘忧和秋水之间的差距大,就没意识到你与同阶修士之间的差距也不小吗?”】   【差距确实不小,可也没离谱到这种程度。】   【两人明明都是金丹后期,秋水却连姬忘忧的一招都接不了。】   【你刚打了这么几天擂台,最清楚同阶之间的交手是什么感觉。】   【长剑笑话你贪心不足蛇吞象,也看清楚你到底想问什么了:“你觉得现在与同境界的修士们拉开的距离还不够大,还想拉开更多。”】   【你想变得更强有什么错呢?】   【长剑也不跟你抬杠,直接就掀你的老底:“你要真这么坦荡能来问我吗?”】   【你不说话,它就继续说:“你问我为什么秋水接不住姬忘忧一招,心里想的其实是你能不能也强到这种程度。你想知道的可不是什么为什么,你是想知道这是一条怎么样的路,想知道自己能不能走。”】   【长剑看得这么透彻,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它这样说你也不恼,反而厚着脸皮接道:“说说。”】   【长剑被你这话堵得好一阵沉默,直截了当道:“别问了!你走不了!”】   【你不服气:“我怎么就走不了?”】   【它也来了脾气,说话直戳你心窝子:“你活得那么久吗?”】   【寿命这块确实是硬伤……】   【上次模拟你因为杀孽缠身短寿,这次模拟你又因为两股气劲短寿。】   【好不容易筑基了,三百年是何等光阴你没见过,就连一百年都没正正经经活过!】   【你越想越憋屈,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长剑反而看不下去了。】   【“我那可不是气话,修仙这条路又不是按部就班往上升就万事大吉的。”   “同样的修为,有人是嗑药堆上去,有人是命拼出来,有人一朝顿悟开了天窍,也有人游走在生死边缘,逼自己在绝境之中突破。”   “这些人即便是同境界,实力能一样?”】   【这道理你当然明白,但你问的不是这个。】   【“你问的就是这个。”】   【“差距是一点一点拉开的。”   “先天时认为还未正式迈入凡尘三境,便不认真淬炼身体,只求快些积攒真元。练气时又觉得根基不在皮肉而在丹田,便只顾着拓脉养气,疏忽了筋骨磨砺。”   “等好不容易到了筑基,洗刷玉骨时碌碌无为,整日想着积攒灵气突破境界。”   “正式突破之后……不就是秋水这种花架子吗?”   “金丹后期呢,多好听啊。真到了搏命的时候,姬忘忧肯动用武技都是给他面子。”】   【长剑这话说得刻薄,但你听着却莫名觉得痛快。】   【它怕你得意,不愿明说,可字字句句都在告诉你——   找什么找?   你早就在这条道路上了。】   【长剑:“……”】   【它既不想说话,又因为打心底为你骄傲憋不住那股劲,最后只从鼻子挤出一声傲气十足的:“哼。”】   【你听着,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真是奇怪。】   【提前遇到还有这效果?】   【上次模拟中,你在第十一年遇到长剑,到第五十四年死在宫主手中,共渡了整整四十三年的光阴。】   【你们走南闯北,经历了数不清的生死关头,也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你与长剑却从未如此亲近过。】   【当时的长剑对你的关心也好、指点也好,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也摸不着的薄膜。   因为看不见,你用了几十年才意识到这层膜的存在。   因为摸不着,即便意识到了薄膜的存在,你也拿它没什么办法。】   【而如今,你终于明白根源就在你们没相遇的第一年到第十一年之间。】   【长剑到底经历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呢?】 第280章 大嘴巴子   【乔屹嵩一死,守擂的自然是赵绡。】   【她年纪轻轻就能领悟刀意,也不是一般人,将境界压至筑基一重后,与几个挑战者打得也是有来有回。】   【你全神贯注看着,一次又一次感受着那股刀意。】   【三天后,擂台正式结束,名额也终于定了下来。】   【天玑宗乔屹嵩的名额成了天权宗赵绡的,摇光宗夏桐的名额成了洞明宗萧亦玦的。】   【如此一来,队伍之中便仍是四女二男。】   【姬忘忧与秦昭一走,围了几个日夜的观众总算散开。你与几个同辈弟子告别,才走下擂台,便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你就是姜弥?”】   【长剑嗤笑一声:“找茬的又来了。我说,他们怎么都来找你,难道真是瞎了,觉得你好欺负?”】   【眼前的人正值中年,模样与秋水有三分相似,只是身上的气息不过筑基初期,他如今前来……】   【不怀好意啊。】   【见你没回话,对方也没了耐心,上前一步道:   “我是秋水的儿子秋高!你去给姬宗主求情。你是苦主,只要你开口了,她一定会对我父亲网开一面。”】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都是你认识的字,怎么组合在一起你忽然就听不懂了。】   【对方见你还不说话,眉头居然皱得更紧了,语气也带上几分不耐:   “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父亲不过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你何必赶尽杀绝呢?”   “我乔师弟的命已经赔给你了,你还要怎样?”】   【这人满目厌恶,仿佛你是什么得理不饶人的恶霸,而他和自己那位纵容徒弟的父亲才是受了委屈的受害者。】   【先不说乔屹嵩为什么死,那秋水受罚难道不是因为想对姬忘忧的小弟子出手吗?】   【这人不去找姬忘忧,也不去找那小弟子,偏偏找上了你……还真就如长剑所说,是觉得你是软柿子,是几人中最好拿捏的存在。】   【不远处有几个听到声音留下的弟子。】   【身后,洛思遥也停了下来,关注着你这边的动静。】   【既然有人情,事情就好办了。】   【你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洛思遥还以为你要与他争执,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看到你的身形忽然跃起,沾染了不少尘土的鞋底狠狠踹在了那人脸上!】   【这一脚结结实实,筑基修士的力道本来就大,对方又毫无防备,两道血痕立刻便涌了出来。】   【秋高被这一脚踹懵了,他跌坐在地上,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猛然抬手捂住鼻子,指缝间渗出殷红的血来。】   【“你、你敢打我?”他指着你,声音因为鼻腔里满是鲜血变得瓮声瓮气,脸上惊怒交加,“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试图起身反扑,却被你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你在镇北城磨炼的这些年,亲手杀死的妖兽不计其数,这种在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杀气,哪里是秋高这个宗门修士扛得住的?】   【慌张无措间,他翻找着戒指中父亲留下的灵宝,想要对你动手。】   【你冷笑一声,抬手凝出一道灵气,化作巴掌给他了个大嘴巴子。】   【秋高一张脸通红,怒气彻底盖过了恐惧。   他猛然站起,吼道:“姜弥!你不过就是个从北域那穷乡僻壤出来的野丫头罢了!”   “以为在这镇北城破格晋升了两次,就真的入了秦昭的法眼?”   “我告诉你!”   “你要是老老实实替我父亲求饶,你就还有一条活路,否则——”】   【“姜都统且去准备吧。”洛思遥扬声打断他。   “云天秘境不日便要开启,虽有九宝灵玄舟为我等送行,可该准备的丹药、符箓、趁手的物件,一样也不能少。”   “这些琐事虽不起眼,却件件关乎秘境之中的安危。”】   【洛思遥不动声色站在你的身前,恰好将你与秋高隔开。】   【他狼狈不堪,却还要梗着脖子瞪你。】   【洛思遥本就是要保住他的性命,见他如此不知悔改,心中也生出一股火气:“你若还要纠缠,我便去请姬宗主与你分说。”】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淋下,秋高捂着鼻子,好半晌才站起身。】   【他不情不愿瞪你一眼,又眼神怨毒瞥了眼洛思遥,这才转身离开。】   【你看着洛思遥若有所思。】   【无论是姬忘忧还是秦昭,都是果断不过的人,姬忘忧这位大徒弟倒好,居然是个心慈手软的。】   【你没头没尾地问:“洛道友与傅溪关系可好?”】   【洛思遥一愣,如实答道:“见过几面,不算熟悉。”】   【不算熟悉便能为了他跟你打擂台?】   【那日她主动认输,下去之后围在她身边那些师弟师妹是什么表情,你看得分明。】   【他们可不会因为洛思遥要为傅溪出面就感恩戴德,这些人反而因为洛思遥主动认输,对她生出了些许不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而今天这事,与洛思遥又有什么关系呢?】   【姬忘忧是她师尊,秋水为姬忘忧所罚,非要扯关系的话,她也应该向着你吧?】   【可她是怎么做的?】   【她清楚秋水的儿子不是你的对手,真打起来你就要送他下去与他父亲团聚,这才出手阻拦。】   【秋高刚才的表情也很明显了。】   【这人没有什么感恩之心,反而会恨洛思遥多管闲事。】   【而你呢?】   【原本可以直接手刃的仇人,因为她这么一拦,就这样全须全尾的离开了。】   【洛思遥这么一插手,只会让你们三人都不痛快。】   【对她自己而言,也没有什么好处。】   【可这些,洛思遥想不清楚。】   【你看向她的目光里当即多了几分悲悯,还有一种看傻子的惋惜。】   【洛思遥浑身不自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沉默着目送你离开。】   【你不愿多说,长剑可不会错过这么个骂人的好机会,它幸灾乐祸道:   “这姓洛的看着是个通人性的,没想到在处世上这么傻。难怪姬忘忧想挖你去做她的弟子,只怕她门下还真没有如你这般通透的人。”】   【它正说着,忽然话锋一转:“诶?这不是去营帐的路吧?”】   【这里确实不是。】   【你也没打算按照洛思遥所说的回营帐。】   【之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秋水还有个儿子活着,你当然得去问问,秋水为什么要针对你。】 第281章 有心无力   【你拐进秋高的营帐,走流程一般先给了他一脚,又扇了这人一巴掌后,他终于肯好好说话了。】   【“我父亲、父亲他也不是要针对你!只是眼中容不得沙子,不想进入秘境的名额落在没有实力的人身上!”】   【你有些无奈,抬手又毫不留情给了他一巴掌。】   【说谎也得先打打草稿吧?】   【擂台结果已经出来了,没有实力的人可不是你姜弥,而是被秋水一手举荐的乔屹嵩!】   【接连挨了几个巴掌,秋高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你是筑基修士,又毫不留手,这巴掌的威力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   【秋高虽然也是筑基境,可正如秋水与姬忘忧之间,他与你之间也是云泥之别。若说这境界带来的好处,大概就是更耐打一些吧。】   【你正扇得尽兴,忽然听到长剑提醒:“秦昭和姬忘忧来了。”】   【她们来了?】   【你不动声色,又踹了秋高一脚,叫他老实交代。】   【他被打得头晕眼花,哪里还有脑子狡辩?】   【或许是身上、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太过强烈,他忽然想通了关窍,蜷缩着身子,声嘶力竭喊道:“我父亲是冤枉的!他是受人威胁了啊!!”】   【果然能问出东西。】   【你眸光一闪,见秦昭两人没有出面的意思,当即提着衣领将地上那人拽起来。】   【他踉跄两步,膝盖一软险些跪下去,又被你提着衣领硬生生拎住了。】   【“受人威胁?”你盯着他的眼睛,“谁能威胁天玑宗的长老?又威胁他什么?”】   【秋高张了张嘴,眼神闪烁一瞬,总算想起了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可这些东西,哪里是他想说就说,想闭嘴就闭嘴的?】   【秋水在时,他儿子从未受过什么磋磨。因为父亲是长老,秋高在宗门里横着走都没人敢说什么。】   【他习惯了凡事有人兜底、有人撑腰,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被摁在地上摩擦的一天。】   【也是因此,秋高哪里受得住你的审问?】   【你不过问了两句,他便溃不成军,嘴里嘟囔着什么“父亲一定也舍不得我受苦”,彻底没了硬抗的心思,也不再挣扎了,老老实实道:   “是…是望归城的人!”   “我父亲欠了债,他们说只要能阻止你去云天秘境,欠债就一笔勾销。”】   【“欠债?”你微微挑眉,“因为什么欠下的?”】   【秋高紧紧闭上嘴巴,又不肯说了。】   【你将他扔到地上,抽出了衔冰剑,高高举起。】   【秋高之前老实交代,是因为受不了皮肉之苦,而如今意识到你真是动了杀心,瞳孔骤然缩了起来:   “我说!我说!是赌债!他赔光了这些年的积蓄,又在赌场里欠下了一屁股账!”   “那些人威胁他如果不同意,就把这件事捅到明面上去!八宗弟子严禁沾赌,这是写在门规里的。这件事要是被传出去了,他不仅长老之位不保,还要被逐出宗门!”   “他欠了八十万灵石啊!八十万!”   “他能怎么办?他也没得选啊!”】   【秋高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扭曲而刺耳,让你皱了皱眉。】   【秋水太宠他了,宠得他连最基本的利害关系都拎不清了。】   【秋高觉得自己在声嘶力竭地替父亲辩解,却不知道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把秋水往更深的泥潭里面推!】   【赌债、被人威胁、用宗门名额做交换。】   【这些罪名加起来,可比“心胸狭隘”要严重的多。】   【你安静听他吼完,等他的情绪稍稍平静下来,才不紧不慢开口:“你是说,望归城的人为了让我失去前往秘境的资格,能舍弃八十万灵石?”】   【秋高的神色几经变换,梗着脖子说:“我怎么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他脸上什么情绪都有,唯独没有心虚。】   【居然是真的。】   【“望归城的人……”长剑有些疑惑,“不会还是当初悬赏你那人吧?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是过去很多年了。】   【可有些恨,是绵绵无绝期的。】   【谁会这么恨你呢?】   【北域五国?五国连个金丹修士都没有,怎么可能给秋水长老做局。】   【那还能是谁?你进入中州之后还得罪过谁?】   【总不能……还是玄冥教吧?】   【你站在原地,几经思索,觉得还真有可能是玄冥教。】   【你当然不是草率下决断的。】   【你是想起了常宁在很久之前与你说过的玄冥教的手段。】   【那些鬼人当然不是自愿追随玄冥教的,他们有的是被抓住了把柄,身不由己,有的却是自己一步一步坠入深渊之中的。】   【玄冥教最常用的手段,便是用赌来诱人入局。】   【那些鬼人一开始确实尝到了甜头,赚了不少灵石,初心也确实是用这些灵石去购买修炼资源,不断变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可太轻易就能得到的好处总是令人着迷。】   【尤其是当他们发现投入的灵石越多、回报越丰厚的时候,理智就会被贪婪一寸一寸地蚕食殆尽。】   【秋水长老大概也是这样一步一步掉进陷阱的。】   【可这些年秦昭也没闲着,望归城那股势力,真是玄冥教吗?】   【你收回思绪,低头毫不犹豫斩杀了秋高。】   【知情不报,是同罪。】   【秋高要死,秋水也要死。】   【你走出营帐,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秦昭与姬忘忧正站在外面,一个面色如常,一个眉头微蹙。】   【你上前行礼,却被秦昭拉住了,她清楚秋高伤不到你,却仍是不放心地上下看了看。】   【姬忘忧在一旁叹息一声,目光挪到你身上:“难不成只有捡来的徒弟才如此懂事?傅溪自大,洛思遥心软,我的亲传弟子总共才三个,这就没了两个。”】   【“怕什么?”秦昭眉头一挑,说不上是安慰还是调侃,“天枢宗主又并非只有天枢宗弟子能做。”】   【她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半真半假道:“小弥是半个开阳宗的人,将来接了你的位置也算合情合理。”】   【你安静听着,等秦昭看向你时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她话里的真与假,指的都是你来接姬忘忧的位置。】   【秦昭是真的生出过这个想法,而看姬忘忧的表情,似乎也早就与她聊过。】   【只是可惜,两人有心,你却无力。】 第282章 武曲荡天   【但也正是因为你活不到那个时候,秦昭才会这样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你安静听着姬忘忧说起对秋水的处置。】   【天枢宗的人已经在前往思过崖的路上拦截了,秋水必死无疑。】   【两人又提起将秋水逼到这一步的赌债,说秋水必定不是个例,要将八宗上下肃清一遍,姬忘忧又有的忙了。】   【这自然与你没什么关系。】   【话题兜兜转转,又绕到玄冥教身上。】   【“望归城背后的势力就算真的是玄冥教,他们又为何要花八十万换小弥进不了秘境呢?”】   【这问题你也在想。】   【如果说八十万的代价是杀死你,你倒是能理解。】   【毕竟往大了说,如今这场人妖两族的大战,都是因你而起的。】   【如果你没有被玄冥教的人悬赏、如果你没有到天枢城找秦昭、如果你没有献计审讯小教主、如果你没有跟着进入大荒、如果你没有让宗门弟子们活着出来……】   【太多太多的事情,都是因为你的介入,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这个无法转圜的地步。】   【所以妖族恨你,玄冥教想弄死你,那可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   【想要结束这场战争很简单啊。】   【只要妖族愿意把藏在大荒之中的教主交出来,八宗绝对愿意停战。】   【可它们为什么就是不愿呢?】   【“望归城连猎妖司都未曾设立,也不受任何一方势力直接管辖,能在那种地方建起赌场,背后之人要么极有手段,要么极有实力。”】   【“行了,”姬忘忧不愿多聊下去,“想得再多没有证据也没用。”】   【她看向你,交代道:“秘境不比外面,在里面要万事小心。本次云天秘境不同以往,想必也是凶险至极。但修仙本就是与天争命,若怕凶险,就不该踏上这条路。”】   【秦昭开口了:“回去忙吧。我的徒弟,我会教好。”】   【姬忘忧顿时无言,看看你又看看秦昭,说不上生气也说不上无奈,只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一甩衣袖就离开了。】   【你知道秦昭这是有话与你说,于是喊道:“师尊。”】   【秦昭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简,递到你手上。】   【你有些不解,双手接过,神识探入玉简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你的脑袋。】   【各种各样的功法、武技,悬浮在玉简之中,灿若星河。】   【你讶然,抬眸看向秦昭:“这……”】   【秦昭淡淡道:“这是我早年间游历所得,是给你明澜宫的那些修士的。其中最高不过灵阶,可在北域还是能撑起场面的。”】   【她说着,居然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与方才那枚不同,这枚要更加精致些,上面镶嵌了金线,勾勒出开阳宗的标识。】   【秦昭用一种不容拒绝的神色,将玉简塞进你的怀里:“你的功法是成熟的,贸然更换也不好。武技在精而不在多,可这不代表你不能多学几门防身的本事。”】   【你手忙脚乱接过玉简,也不敢探入神识查看了,安静等着秦昭还要说什么。】   【她抬手揉了揉你的头发,这才说:“起码自家的功夫,你要好好学一学。”】   【长剑愣了愣,忽然在你识海中爆发出一阵震天的笑声。】   【温情的气氛立刻就消散了。】   【你顿了顿。】   【长剑太猖狂了,猖狂得你想用锐金之气揍它。】   【秦昭的意思你哪里还不明白?】   【你的武技花里花哨,来自各家的都有,却独独没有开阳宗秦昭这一脉的。】   【她是第一次当师傅,今日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师傅多不像话,所以将自家的武技传授于你。】   【你握着两枚玉简,闷头往自己的营帐走。】   【等盘坐下来,你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查看其中记载的武技。】   【秦昭隶属于开阳宗灵墟峰,灵墟峰乃开阳宗二十四峰之首,历来由开阳宗嫡脉执掌。】   【这一代的灵墟峰主,本该是秦昭。】   【可八宗从不许身兼数职,秦昭做了北域主,也就与灵墟峰主之位无缘了。但无论怎么说,嫡脉就是嫡脉,秦昭有资格将开阳宗的镇宗绝学传授给你。】   【缠绕着金线的玉简之内,记录的是一门名为《武曲荡天式》的武技。】   【秦昭给你留了不少说明,武技的基本情况、她修炼时记下的心得、需要注意的关窍,用小字写在玉简内的一侧,清晰可见。】   【你低声感慨:“是天阶武技……”】   【“开阳宗有高阶武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那可是八大仙宗之一啊。”长剑话锋一转,“倒是你,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无极剑不也是天阶?”】   【这倒是。】   【北渚宋家一个世家都有天阶武技,八宗肯定也有。】   【或许改天可以问问秦昭,八大仙宗的镇宗绝学都是什么。若是有机会……】   【天阶武技自然是越多越好的。】   【你沉下心,仔细查看武曲荡天式。】   【中州剑道,千峰竞秀,万法归宗,而开阳宗的武曲荡天式独占鳌头。】   【它是剑招,却只有一式,而且这名字也非开阳宗所取。】   【开阳是武曲星,便有了“武曲”二字。而“荡天”两字,乃是开阳宗立派祖师在创出这一式后,与几位剑道宗师论剑时,宗师亲眼目睹这一剑,沉默良久,缓缓吐出的。】   【自此,这一式便有了名字。】   【秦昭在小字中写下:   “荡天之名,质疑者甚繁,皆言‘荡天’二字太过狂傲。”   “然质疑者皆未目睹此剑,而目睹此剑者,再无质疑。”】   【你反复读着秦昭留下的那两行小字。】   【不需要多余的解释,也不需要长篇大论的说明。从头到尾,你感觉到的,只有秦昭那“事实不容辩驳”一般的笃定。】   【你深吸一口气,看着玉简之内的人影缓缓拔出剑来。】   【那小人没有面目,只有个隐约的身形,甚至连手与身体都不甚分明。】   【可就是这么个东西,却能将所有细节展现清楚,就像一个早已精通此法的大师,站在你面前亲自为你演示。】 第283章 关心则乱   【剑光在小人手中亮起,你全神贯注。】   【剑锋划破虚空的那一刻,你感觉整个玉简内的空间微微一震,似乎这只是演示的剑招真的荡开了什么一般。】   【剑光消散,小人收剑归鞘,重新恢复静止。】   【你心神震荡,好一会才平复下来。】   【长剑调侃道:“看来是让你拿到好东西了。”】   【“上古时没有开阳宗吗?”   你问得猝不及防,长剑的声音里有一瞬明显的慌张:“当然没有!”   “鬼知道上古到现在过去了多少年。”   “沧海桑田、世事变幻,别说开阳宗了,就算是八大仙宗的历史加在一起,也未必能追溯到上古时期。”】   【你眯起眼睛,又问:“你慌什么?”】   【“我哪里慌了?”长剑下意识反驳,脑子又转了起来,它说:“你不会是因为我笑话秦昭,就故意找我麻烦吧?”】   【你当然不会这么斤斤计较,但它都这么说了,你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武曲荡天式也是天阶武技,以你的悟性,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领悟。】   【你对自己的悟性也没什么敌意了,老老实实一遍又一遍学着小人的动作演练。】   【长剑仍然心虚,它盯着你的动作,时不时便要讲两句话,显然是知道刚刚自己的表现会让你怀疑,想借此转移你的注意力。】   【可长剑显然不清楚,这样做只会让你的疑心更重。】   【它到底瞒着你什么?】   【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夜的时间,你才将武曲荡天式练习了四遍。】   【天阶武技确实强,可练习武技的过程也分外折磨。】   【你已经是筑基修士了,可演练一遍仍要消耗你的大半气力。】   【整整四遍下来,你额头上泛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累到几乎虚脱。】   【你坐下调息片刻,走出了营帐。】   【金丹大妖死亡之后,兽潮也停歇了。】   【镇北城难得的平静没让守城的修士们   【你在第七营的驻地转了一圈,修士们大多沉默地做着手里的事,没有人高声说话,也没有人聚集闲聊,只有见你时,这些人脸上才会露出点笑容,热情打招呼。】   【你一一点头示意,偶尔还会叫出对方的名字调侃两句。】   【第七营的修士们早就知道小都统过目不忘,可每次被你叫出名字时,还是会露出惊   【镇北城死过的人太多,让如今还活着的人对死亡也失去了几分敬畏之心。】   【生命在这里就像是一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花,能被人记住名字,就多了一份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你看着那些沉默的身影。】   【这些人就像是紧绷到极致的弓弦,在彻底断掉之前,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转着转着,你走出了第七营,在镇北城中闲逛。】   【到了营地东侧,长剑忽然说:“那是洛思遥的住处吧?姬忘忧也好像在。”】   【它的声音忽然扬了起来:“姬忘忧好像在骂洛思遥呢,你凑近点!咱们仔细听听。”】   【你没说话,脚步却诚实地往营帐凑了点。】   【姬忘忧是金丹修士,你不敢靠太近,这个距离你连洛思遥的气息都感觉不到,更别说偷听了。】   【但长剑可以转播!】   【“姬忘忧这是恨铁不成钢啊。她说:‘你这性子再不改,进了秘境第一个吃亏的就是你!你以为你对别人客气别人就会对你客气?天真!’”】   【长剑把姬忘忧的语气都学得惟妙惟肖,你弯了弯嘴角,示意它继续复述。】   【“洛思遥没说话,姬忘忧也不说话了。”   衔冰上的剑穗晃了晃,长剑叹息一声,道:   “性子哪是那么容易改的?就像昨天那个秋高,从小到大都没经历过浮沉,秋水一出事,他也只能想出由你去求情这种蠢法子。”】   【你点点头:“洛思遥确实欠打磨。只是我与她非亲非故,姬忘忧与我也无恩情,这件事自然落不到我头上。”】   【长剑觉得你又说得有理,又忽然想起什么,问:“你不会打算单独行动吧?秦昭都说叫你与洛思遥一起呢。”】   【“师尊是为我着想,怕我落了单遭人算计。”】   【只是,关心则乱。】   【秦昭给出的建议未必就是最好的建议。】   【长剑沉默一瞬,忽然发出了一声得意的笑:   “师尊又如何?不还是不如我了解你?她也好,追风也好,都不能时时刻刻与你在一起,可我能!”】   【你闻言一怔,又皱起眉,低头解下衔冰剑。】   【长剑慌乱大叫:“诶?你干什么?”】   【你只当没听到,随手将衔冰扔到一旁,转身离去。】   【“姜弥?!你不要我了?!”】   【你头也不回,语气淡淡的:“可惜了衔冰,要同你受这份罪。”】   【长剑在你身后发出一连串气急败坏的叫喊,从“你疯了”到“我可是魔剑噬魂你敢扔我?”再到“你回来我再也不得意了!”一声比一声大,一句比一句慌张。】   【关心则乱,这四个字同样体现在它身上。】   【长剑甚至没能察觉有人靠近它,直到那人将它捡起,重新送回你手中,它才忽然回过神,骤然安静下来。】   【它咬牙切齿:“姜弥,你这是要磨炼我的性子是吧?”】   【你弯了弯唇:“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洛思遥在我这都没这待遇。”】   【长剑安静了一瞬,细想片刻后忽然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接着就像是被安抚了一般,不再开口说话,只是时不时晃晃剑穗,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你被它这幅模样噎得哑口无言,索性不再理它。】   【回了营帐,你继续练起武曲荡天式。】   【十遍之后,你居然觉得身体强健了不少,气力也比之前充盈了几分。】   【筑基时锻骨,只要突破筑基,皮肉便算是定型了。】   【而这武曲荡天式,居然能让你再次感觉到身体被淬炼的感觉,这就是天阶武技吗?】 第284章 高山流水   【你没有继续演练,而是盘腿调息,利用灵气将淬炼之感遍及全身,让这门天阶武技带来的效果最大化!】   【次日一早,你刚走出营帐,便见到了半空中悬着的开阳宗至宝。】   【九宝灵玄舟。】   【这不是器牌唤出的虚影,而是真实存在的至宝。】   【鼻息间那股诱人的香气勾得你几乎难以自持,九宝灵玄舟…居然没有认主。】   【等你走到校场时,人已经到齐了。】   【洛思遥昨天挨了骂,今天兴致不高,可见到你,她还是打了个招呼。】   【另外几人本就与你不熟,自然也只是点头致意,没有多说什么。】   【你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站定,抬头去看九宝灵玄舟。】   【晨光落在银白色的舟身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舟身两侧的灵纹缓慢流转,显然已经充能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领队的人……是秦昭。】   【九宝灵玄舟是开阳宗至宝,宗主不来,她这位域主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登上灵舟之前,你回头看了眼第七营的方向。】   【裴念和周平站在一起,跳着朝你挥手。】   【你冲着他们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转身登上灵舟。】   【片刻之后,你只觉得脚下微微一震,镇北城的轮廓便开始缩小,很快,云层便彻底将其盖住,人也好,妖也好,都陷入了云烟之中。】   【风雨湖不在中州,也不在东西南北四域之内。】   【它与蓬莱一般,漂泊于东海上。】   【前往蓬莱时你靠的是捷径,前往风雨湖却要实打实走完这些路。】   【九宝灵玄舟速度极快,你靠着窗,看着外面掠过一片又一片连绵的云海,而后视线骤然开阔,一片灰蓝色的水面出现在天际线的尽头,辽阔得几乎不见边际。】   【天上湖泊,人间仙境,这就是风雨湖。】   【灵舟开始下降,穿过一层薄薄的水雾,能看清湖面上零星散布着几座小岛,岛上绿意葱茏,偶尔有飞鸟从林间掠起。】   【秦昭站起身,走到舱门边:“到了。下去之后不要乱走,柳宋两家的人会来接。”】   【你跟着众人走出舱门,湖风迎面扑来,带着水汽与充盈的灵气。】   【长剑也深吸了一口:“这里的灵气浓度与开阳宗内差不多了吧?要是你能在这里多待几天,修为肯定能再涨一截。”】   【还有秘境呢。】   【你虽然没去过秘境,可听常宁说起过漱玉涧里的灵气浓度,那可是外界的十几倍呢。】   【云天秘境想必也不会差。】   【你正想着,几个等在岸边的人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湛蓝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枚玉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柳”字。】   【他朝着秦昭拱了拱手:“域主远道而来,辛苦了。”】   【秦昭回了一礼:“柳家主客气。”】   【柳家主的目光在你们几人身上一一扫过,随即道:“请随我来,住处已经安排好了,秘境开启尚需几日,诸位且先在此休息。”】   【说着,他话锋一转:“今夜的晚宴,请诸位务必赏脸。”】   【晚宴设在水阁之上,四面环水,天色暗下去后,水面上漂浮的莲灯亮起来,也算一番美景。】   【等柳宋两家落座后,宴会便正式开始了。】   【秦昭忙着应对柳家主与宋家主,洛思遥几人也与两家弟子打成了一片,而你……】   【清炒玉笋?没吃过!】   【“这是灵竹根部初生的嫩笋,薄油爆炒,只加了一点盐和灵葱末!笋片脆嫩,带着竹叶般的清香,口感清爽,是上等的美味!”】   【赤鳞炙?你也尝尝!】   【“这是赤鳞鱼做的,这鱼只在风雨湖中生长,出了风雨湖就没有了。这道赤鳞炙只用了蜂蜜与灵酒腌制,而后烤至外皮焦脆,一口下去畅享美味!”】   【霜糖莲子羹?你舀了一勺,还未送入口中,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是——”】   【你放下羹勺,抬手打断她:“等等,你是谁?”】   【那年轻女子被你打断也不恼,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似乎早就料到你会问这一句。   她不紧不慢自报家门:“柳家,柳青梧。”】   【柳青梧一扫桌上的盛宴,道:“这桌菜是我吩咐备的,还有几道是我亲手做的。”   她瞥了眼忙着说话的其他人,又收回目光看向你:   “你是这宴上唯一一个坐下就认真吃饭的,我当然得来为你好生介绍一番,也算不辜负我的心意。”】   【你点点头,毫不保留赞扬道:“味道很好,比中州几个城池的酒楼做得都好。”】   【这桌菜全是灵材所制,食用时不用担心摄入杂质过多。】   【你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饭了,这会舌尖再次感受到美妙的滋味,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心中却早就泪流满面了。】   【柳青梧真是个妙人,要是能绑回去给你做厨师就好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么想着,你忍不住多看了柳青梧两眼。】   【这人自顾自为你添了一碗羹汤,又用餐具为你分一块兽肉,一边介绍着它们的来历,一边等着你的反馈。】   【你也是老吃家了,对美味来者不拒,给出的反馈也堪比专业的鉴赏家,字字句句都能让柳青梧眼睛一亮。】   【一时之间,你与柳青梧仿佛高山流水遇知音。】   【旁人忙着结交人脉、试探深浅,唯独你们两人,一人布菜,一人点评,气氛融洽祥和,仿佛早已认识多年。】   【等晚宴结束,柳青梧终于想起问你的姓名。】   【你自报家门,说自己是开阳宗弟子,来此是为了云天秘境。】   【柳青梧脸色一变,又很快遮掩过去。】   【她纠结许久,还是没能开口,只低声与你告别。】   【你目送她远去,若有所思,转头便见到秦昭就站在身侧,同样盯着柳青梧的背影。】   【秦昭幽幽道:“看来,柳家是知情的。”】   【你不置可否,反过来安抚秦昭:“师尊放心,我会活着出来。”】   【她点点头,又说柳青梧是柳家大小姐,你与她交好,在秘境之中她或许能救你一命。】   【你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秦昭一眼。】   【这人却像是什么都没说一般,又从怀中取出一把护身符给你:“我这位师尊,也当尽力才是。”】 第285章 秘境试炼   【你哭笑不得,从秦昭手中接过护身符。】   【那一大团护身符堆叠在一起,约莫有十几枚,每一枚都能抵挡一次金丹之下的全力一击,再加上这些年你在开阳宗领的那些……】   【秘境得有多危险,才能让你出不来呢?】   【秦昭给了护身符还不放心,又摸出一枚罗盘大小的灵宝,塞你怀中:   “这是寻踪盘,你若是迷失了方向,注入灵力便可感知方圆十里内的活物气息。若遇到无法应对的凶险,捏碎盘心,它会带着你最快地找到最近的出路。”】   【这还不算,辅助修炼的丹药、疗伤的灵膏、布阵的符箓、解毒的丹丸、甚至还有一小瓶据说能暂时隔绝神识探查的灵液,秦昭一样一样往你怀中塞着。】   【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下去,最终只说出一句:“师尊,你这是要把家底都给我带上吧?”】   【“这算什么家底?”秦昭说着,抬手揉了揉你的脑袋:“我们这一脉就你一个弟子,东西都是你的,这才显得多。”】   【“这解释……”长剑啧啧两声,“你要是从小就跟着秦昭,肯定会被养出个无法无天的性子。”】   【它以为从现在开始养就不会吗?你已经有点飘飘然了。】   【当然,你不是觉得自己无敌了那种飘,而是内心苏爽,连带着脚步都有些飘忽。】   【时间很快就到了云天秘境开启那天。】   【柳青梧是要进入秘境的,她与柳家的另一个修士柳竞,和八宗弟子站在了一处。】   【她原本就在人群中搜寻你,这会见你来了,立刻兴冲冲跟你打招呼。】   【你回以微笑,站入队伍之中。】   【柳家与八宗的人已经到齐了,宋家的人却还未来。】   【距离约定的时间一点一点靠近,只剩下一炷香的时间时,宋家人终于姗姗来迟。】   【进入秘境的两人一个是宋家少主宋逾明,一个是擂台的胜利者、宋家这一代的最强者,宋惜。】   【宋逾明对自己让你们等候这件事没有丝毫抱歉之意,他的脑袋扬着,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你听到一旁的柳竞低声骂道:“傲气什么?不就是生得好吗?”   见柳青梧没接话,这人又低声道:“听说那宋家主昨日单独把宋惜叫走了,青梧,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柳青梧终于道:“什么?”】   【柳竞愤愤不平,声音都高了些:   “说是秘境之中若是见到机缘,必须得让给少主!修仙界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规矩?真是可笑!”】   【你不动声色瞥了那人一眼。】   【他脸上的怒意不似作假,是真的为宋惜愤愤不平。】   【可等到宋惜与宋逾明站在队伍之中时,他又闭上了嘴巴,甚至对着宋逾明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长剑忍不住轻嗤一声:“有这些人在,看来进入秘境之后还有的闹呢。”】   【你不置可否。】   【见人来齐了,柳宋两家家主走了出来,并肩站在湖心岛中央的一块青石台面上,齐声道:   “云天秘境今日开启,入内之后,生死自负。秘境之中凶险与机缘并存,望诸位量力而行。”】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湿润中夹杂着灵力的动荡。】   【柳家主和宋家主同时抬手,两枚玉牌从他们掌中升起,在半空中缓缓合拢,光芒交织,像是一把无形的钥匙插入了锁孔之中。】   【湖面的雾气向两侧退开,露出一道幽深的裂口,灵光从裂口处涌上来,迎面而来的灵气浓郁到令人窒息。】   【两位家主收回手:“入口已开,诸位,请!”】   【声音落下,宋家之人带头化作一道灵光,掠入裂口之中。】   【柳家与八宗弟子紧随其后,踏入裂口的瞬间,你眼前骤然一暗,耳边的风声、人声全部消失了。】   【眼前再次明亮时,你看到了一个灵石雕刻的雕像。】   【来不及细看雕像的具体模样,你仔细查看自己所在的环境,可这举动似乎令谁不满,一声低低的叹息响起。】   【你立刻抽出衔冰,不动声色打量着周围。】   【这是一座大殿,似乎是供奉之地,除了雕像,再无它物。】   【难道……叹息的是这座雕像吗?】   【而且,平日话最多的长剑呢?】   【你在心中呼唤两声,长剑没回话,那声音却又响了起来:“别找了,你的剑灵不在这里。”】   【这次你听清楚了,声音真的来自雕像。】   【你抬头看去,雕像所刻的,是一个身形修长的女子,衣袍的纹路在从窗户透入的柔光之中清晰可见,面容却不甚分明。】   【她手中提着一柄剑,姿态从容,那柄剑上有一股锐利无比的剑意。】   【那声音没让你继续观察下去,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低低笑了两声,叫你去完成她的考验。】   【“长剑呢?”】   【你喊出来,声音在大殿里面回荡,却没能得到回答。】   【你皱着眉,竟然有些焦头烂额。】   【你自以为是长剑太过依赖你,如今失去了长剑才知道,你也同样离不开它。】   【甚至,你肆意妄为的部分底气,都来自它。】   【你虽然没让它效力过,可哪一次你遇到绝境,长剑不想着帮你呢?】   【你在殿中转了几圈,又把寻踪盘托在掌心看了看,却一无所获。】   【再一次走到雕像面前,你终于意识到,只有听从雕像的声音,去完成她的考验,才有机会离开这个地方。】   【她口中的考验就在你面前悬着,小小一团,看不出什么。】   【那声音让你准备好了便握住光点,你检查一遍戒指之中的物品,心一横,握住了光点。】   【你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长剑在你识海之中骂道:   “刚才有个大手一把抓住我,把我困住了!什么秘境会这么针对剑灵啊?!是看不惯本尊的英明神武吗?”   “对了,你做了什么?那东西怎么忽然把我放出来了?”   “姜弥,我就知道跟着你没错!”】   【你满头黑线让它闭嘴,仔细听耳边那道声音到底在说什么。】 第286章 幻境试炼   【幻境?】   【这就是试炼的内容?】   【那这秘境可真是正好挑中你擅长的东西,就算你会沉浸在幻境之中,长剑会吗?】   【提示的声音落下,你周身的画面随之变化。】   【各种各样的场景一幕幕出现,大街上的繁华、餐馆中的热闹、宽敞的街道、嬉戏的孩童……画面纷纷掠过,最后定格在定北侯府中。】   【嬷嬷站在你身前,指挥着你去收拾柴火。】   【一转眼,碧春和小蝉正唯唯诺诺,似乎生怕惹怒了嬷嬷。】   【但这幻境实在粗糙,你身上筑基三重的实力仍在,甚至身上穿着的还是小都统的服饰,就连衔冰也仍在你身上挂着。】   【长剑在你识海中嘲笑你:“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种经历?”】   【在侯府做过丫鬟又不是什么好事,你自然不会到处说。】   【嬷嬷见你在原地站着,没有丝毫动作,正要上前教训你,却听到你低声道:“对不住了嬷嬷。”】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四周的景象忽然模糊起来,你回到了大殿之中。】   【那声音似乎有些惊讶:“这么快?”   紧接着,她似乎释然了:“是你的心性太过坚定,让幻境变得如此粗糙,难怪迷惑不了你。出去吧,你通过考验了。”】   【长剑还吵嚷着说要你为它报仇,你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是秘境之内的雕像,也是秘境之内的考验,你通过了,居然只是让你出去吗?】   【秦昭说过,秘境的存在是为了传承,因此规则是最公平不过的。】   【一切的一切,只要付出就会有收获,没有任何奖励反而只是让你出去,难道……】   【事情忽然有趣起来。】   【你再次拔出衔冰,剑光一闪,雕像轰然碎成两节。】   【周围模糊间,叹息声响起,这次她的语气里满是不甘:   “我等了几千年,来的却是个三灵根的修士,而且你的悟性也太差了……”】   【这嫌弃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就算你的天赋不怎么样、悟性也不是很好,这雕像也不能直接赶你出去啊!奖励呢?!】   【“你居然是三灵根。”】   【长剑忍不住打岔,声音里也带着几分惊异。】   【你没搭理它,等视线清明后,抬眸看向已经恢复完整的雕像。】   【你目光直白,其中只有催促之意。】   【雕像沉默一瞬,你的面前随之浮现出一瓶丹药。】   【你抬手接过,还未查看那是什么,就被连轰带赶地请出了大殿,就好像那雕像生怕被你缠上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长剑为你打抱不平,“觉得你的天赋太差,用丹药来打发你?”】   【虽然很奇怪,但好像确实是这个意思。】   【你扯了扯嘴角,垂眸看向手中的丹药,一共有十八枚,颜色与青元丹相似,气味却要更浓烈些。】   【长剑又高兴起来:“这东西的药效似乎比青元丹还好,咱们也不算吃亏。”】   【你笑了笑,将丹药收好,感受了一下秘境之内的灵气。】   【正如常宁所说,这里的灵气浓郁程度是外面的好几倍,可惜这里不是漱玉涧,否则……有灵气有丹药,正是修炼的好时候。】   【云天秘境之旅正式开始,这里虽然是大能留下的秘境,但也存在不少妖兽。】   【这本质上也是一种考验。】   【妖兽要么守护着灵果,要么守护着灵草。而且这些妖兽也有讲究,都是身上材料有用的那种。】   【也就是说,只要能把妖兽弄死,就一定有所收获!】   【因着秘境之中的最高境界为筑基一重,你几乎战无不胜。】   【偶尔危机之时,也有秦昭给你的护身符。】   【她给的太多,你用的也就不怎么节省。】   【三天下来,这片密林之中的妖兽几乎被你杀了一半,它们守护的灵果灵草也被你一窝端。】   【这期间,你遇到了洛思遥,遇到了赵绡,这两人与你见面后聊过几句,说起各自的落点,手中掌握的情报。】   【你这才知道秘境之中除了这片密林,还有沙漠和石林,有些地方还有深不见底的裂隙,要格外小心。】   【柳、宋两家的人似乎在进入秘境时便消失了。】   【赵绡提醒你要警惕,便匆匆离去,追寻自己的机缘了。】   【你再次斩杀一只守护着灵草的妖兽,你将那株长势极好的赤灵草收入怀中,忽然生出了闭关修炼的心思。】   【这里灵气浓郁,不知是外界的多少倍。】   【那雕像给你的丹药又是青元丹的增强版,不趁着灵气浓郁将丹药吸收了,等出去之后还不知道要消耗多少灵石!】   【说干就干,你找了个山洞,将寄居其中的原住妖弄死后盘腿坐下。】   【修炼。】   【这丹药的名字是什么你不知晓,但这丹药药效确实是青元丹的三倍有余。】   【你用了三周,炼化了两枚丹药,境界顺利突破了筑基四重。】   【如果说谁是最高兴的,那必然是长剑了。】   【“照这样下去,你是不是能在锐金之气彻底爆发之前突破金丹了?!”】   【你知道它是想让你活下去,心里软乎乎的,继续盘腿修炼。】   【一个月后,你炼化了五枚丹药,筑基五重。】   【云天秘境只开启三个月,你光是修炼就用了将近两个月,剩下的时间还是去寻求机缘的好。】   【从山洞出来,你见到了柳青梧。】   【她很高兴你还活着,开口邀请你一同进入密林寻找机缘。】   【你同意了。】   【密林之中妖兽极多,而柳青梧的厨艺又是极好的。】   【你负责杀,她负责做,然后你们一起吃!】   【柳青梧知道很多关于云天秘境的事,她告诉你秘境的构造,说什么地方有何种机缘,还提起了连八宗都没有的灵兽。   “如果此方天地还有什么地方有灵兽尚存,也只有这云天秘境之中了。”】   【秘境之中到处都是危险,你们却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食物中本就蕴含灵气,食补再配合着丹药,你的境界突飞猛进。】   【秘境关闭那日,你已经突破了筑基七重。】   【你与柳青梧一同前往出口,走出秘境那刻,天光乍泄。】   【你见到了陈执事。】 第287章 怨气横生   【她与秦昭站在一起,无论是姿态还是神色,都透着金丹修士的从容。】   【长剑已经意识到不对,在你的识海里大喊大叫。】   【你却盯着陈执事那张意气风发的脸,想要看多几眼。】   【她原本就该是这样的,可……】   【你居然还在幻境之中!】   【周围的景象骤然一闪,你再次回到了大殿之中,雕像近在眼前,表情模糊,没有丝毫改变。】   【那声音安静着,似乎在等待你先开口。】   【你站在原地,握着衔冰剑,却没有动手。】   【这幻境……长剑居然也无法察觉吗?】   【思量片刻,你抬起头,看向雕像:“现在,也是幻境,对不对?”】   【那声音笑了,张扬而嚣张,她既确定了你的猜测,又肆无忌惮地嘲笑你:   “可你无法破除这层幻境。”】   【是。】   【这一层幻境比你想象中要坚固得多,即便意识到自己在幻境之中,你也没办法出去。】   【破阵需要找到阵眼。】   【第一层幻境的阵眼是你的嬷嬷、碧春和小婵。】   【第二层则是陈执事。】   【你没有能力杀死陈执事,可在你意识到的瞬间,若意志足够坚定,自然也能破阵。】   【而这一层幻境呢?】   【你被赶出了大殿,周围仍是第二层幻境之中的密林。】   【你杀妖,夺宝,遇到柳青梧。】   【就算是幻境,你感受到的食物的美妙也是真实的。】   【吃饭、厮杀、突破,你按部就班,再一次走出秘境。】   【秦昭在外面等你,灵舟载着你们回了镇北城。】   【下了灵舟,你得知的第一个消息是“第七营全军覆没”。】   【即便清楚如今身处幻境,你还是因为这个消息目眦欲裂。长剑清楚第七营的修士们意味着什么,绞尽脑汁安慰你。】   【你亲手为并肩作战的人立了碑。】   【每一个人的名字、来处你都记着,也都刻了上去。】   【你在碑林之中立了三天,而后拔出衔冰,将一个接一个的墓碑拦腰斩断。】   【景象一闪,你再次回到了大殿之中。】   【那声音没有任何反应,你心下一沉,骤然明白现在依然是幻境。】   【你握住衔冰,几剑将眼前的雕像砍成了碎片,周围的场景消融,再次醒来时,你却依然在大殿之中。】   【“我们出来了?”】   【长剑的声音里满是疑惑。】   【一层套一层的幻境,让这位上古神剑的剑灵也搞不清楚了。】   【哪有这么简单?】   【你再一次对着雕像动了手,它身上却泛起一股灵气,直接将你赶出了大殿。】   【这一次,你出现在了一片沙漠之中。】   【秦昭给你的罗盘终于派上了用场,你用了一周的时间走出沙漠,迎面便撞上了洛思遥。】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整个人疲惫不堪,一只手紧紧握住你的手,嘶吼道:“快走!柳家和宋家的人疯了!他们用八宗弟子献祭,要开启秘境最中央的大殿!”】   【这个大殿……不会就是你进入的那个大殿吧?】   【幻境之中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单单是洛思遥所说的这些事,你姑且认为它是真实的,毕竟柳宋两家确实心怀不轨。】   【幻境清楚知道秘境之中发生了什么,经过加工之后展现在你面前。】   【而镇北城的事呢?】   【那是你心中最畏惧的东西,幻境展现它,不过是想动摇你的意志!】   【你深吸一口气,一剑斩下了洛思遥的头颅。】   【画面一闪,你又回到了大殿之中。】   【破开幻境又是另一个幻境,而每一个幻境终结,你与长剑都会再次回到大殿。】   【“侯府里的那些人也好、陈执事也好、墓碑、洛思遥,这些东西都是小阵眼,不是真正的阵眼。”   长剑的语气不算好,无论怎么努力都会来到这里的感觉令人难受,也让它这个剑灵积累了不少坏情绪。   “就算你把小阵眼全部破除,幻阵也能重新生出来。只有找到真正的阵眼,才是破局之道。”】   【道理你都明白,可阵眼在哪呢?】   【又一次斩杀洛思遥回来后,长剑忍不住冷嘲热讽:“你胆子可真够大的。洛思遥都敢杀,万一是真的呢?”】   【你同样冷冷回道:“洛思遥可不会做逃兵,若是八宗弟子出了事,她一定是最早死的那个。”】   【长剑哑口无言,又因为还在幻境之中难掩愤怒,却也不忍多说什么,哼了两声自己生闷气去了。】   【你走流程一般被赶出大殿,再一次进入密林之中。】   【这幻境虽然一层套着一层,秘境之中的场景却只有固定的几个。】   【密林、沙漠、石林、裂隙,人也只有那几个人。】   【你经历的多了,不用出秘境就能察觉自己到底是不是仍在幻境之中。】   【你破解眼前幻境的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人表现出了异常,你杀人。】   【妖兽的境界不对,你杀妖。】   【偶尔是秘境之中的一些机关、试炼,将你困在原地,你暴力拆解之后,便会再一次回到雕像面前。】   【一层又一层的幻境破除,你虽然未能彻底走出幻境,却将云天秘境逛了个遍。】   【哪里有至宝、有什么怪物守着,哪里有陷阱、哪里进入就是死路一条,你全部清清楚楚。】   【如今的云天秘境,你唯一搞不懂的就是进入秘境的这些人了。】   【柳家与宋家到底去了哪里,八宗弟子又在什么地方,你搞不清楚了。】   【你在密林中见过洛思遥,在沙漠中见过她,在石林也见过她。甚至当你想站在高处一览无余,用灵宝短暂腾空而起时,也能在天上撞到洛思遥几人。】   【再一次回到大殿,长剑唉声叹气:“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你不知道,可你不想放弃。】   【这一次的幻境格外长久,从云天秘境出来,你回到了镇北城。】   【妖族与人族的大战在八年后落下帷幕,秦昭亲手斩杀了玄冥教的教主,那是个模样古怪的糟老头子。】   【看到他的第一眼,你想起了伏地魔。】   【这个反派角色的外表实在是太过深入人心,因此幻境给你展现的,就是这么一个形象。】   【你的运气格外好。】   【年年抽取词条,年年神树都爆发出耀眼的金色。】   【可一想到这是幻境,你的怨气就格外大。】   【秦昭带着你跑遍了中州,山川湖海、城镇村落,她在前面斩妖除魔,你跟在后面清理战场,搜刮尸体上的战利品。】   【她是北域主,本该坐镇北境,却因为你这个不省心的徒弟,满世界寻找锐金之气。】 第288章 千锤百炼   【历练十年,你们一无所获。】   【秦昭似乎是死心了,再加上你也活不了几年了,她领着你回了青枫城。】   【她把那些与你相熟的人都叫上,青枫城的、北域秦国的、镇北城的、还有八宗内的……】   【秦昭为你尽心尽力,在庆云楼摆了一层的酒桌。】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仿佛那些年生死搏杀、昼夜奔波的苦楚,都随着这顿饭的热气消散了。】   【席间,长剑冷不丁提醒你:“这是幻境。”】   【你明白它为什么这样说,它担心你沉浸在幻境里,担心你就此放弃。】   【可你一想到这些人还在现实中等你,哪里舍得放弃呢?】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热闹过后,只剩无边的冷寂。】   【你独自一人坐在青枫城的小院之中,仰头看着无边的月色。】   【明月高悬,小院依旧,一如你前往汇澜城那夜。】   【只是当时你的身侧坐着陈执事,如今却空无一人。】   【你握着衔冰,亲手抹了自己的脖子。】   【再睁开眼,果然还在大殿之中。】   【长剑不说话了,它已经被这场漫长的循环磨尽了所有力气。】   【你仍心有不甘,可一切气力都像是打在棉花上,对幻境造不成半点伤害。】   【你鼓励着长剑,来了一次又一次。】   【因为知道是幻境,你随心所欲,杀过大奸大恶之辈,也杀过平庸无辜之人。】   【你去过南域,到过东域,又将北域搅得天翻地覆,亲手杀了上使,甚至杀了大黎的所有皇室。】   【直到寒气再也无法镇压锐金之气,你经脉寸断而死,再睁开眼,却仍在大殿之内。】   【你躺在地板上,只觉得浑身发冷。】   【你忽然明白努力也好,奋斗也好,到最终都会归于虚无,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大梦一场,什么都留不下。】   【你与长剑聊了几句,又忽然沉默下来。】   【你们开始思考,开始接受,终于明白你们真正该面对的问题根本不是如何出去,而是若是真的出不去,你们在这无限重复的幻境之中能做些什么。】   【云天秘境是一切的起点,也是你最熟悉的地方。】   【你将云天秘境中的资源全部收入戒指之中,用这些东西做敲门砖。】   【你开始学习,利用这无限循环的幻境带来的无尽的时间,泡在开阳宗的藏经阁之中,看那些被人嫌弃的杂书。】   【可幻境就是幻境,它不会为你带来一丝一毫的益处,反而为你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   【书上的内容大部分都是虚构的,炼器师与炼丹师对你充满了恶意,不肯教授你真正的东西。】   【突破修炼也好,修习武技也罢,所有的进度都是虚假的,在幻境破碎之后,你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除了你与长剑的记忆,你注定什么都留不下。】   【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之中,就连秦昭与陈执事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恶语相向、同门厮杀、皮肉之苦……】   【你经历了世上最残酷也最绝望的事,痛苦到几乎窒息,又在想要自尽的前一秒意识到——】   【这些都是假的!】   【你只要愿意睁开眼睛,眼前便还是那座雕像,你便仍然身处云天秘境的大殿之中,甚至就连时间,也没有过去太久。】   【长剑开始安慰你,你开始接受幻境带来的一切。】   【你在镇北城做守军,随波逐流死在某次兽潮之中。   或去青枫城闭关,修炼时走火入魔,死在努力变强的路上。   要不干脆回到秦国,坐在那把冰冷的龙椅上,看朝臣进谏、看百姓疾苦,看一座城池从兴盛到衰败,再眼睁睁看着它变成一片虚无。】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之后,你居然又变成了那个从未进入过幻境的姜弥,成为了第七营修士们敬仰的姜都统。】   【你不再修炼,不再逆天而行,你接受着锐金之气带来的痛苦,沉默而执着地活着。】   【你第一次寿终正寝,世界黑暗又骤然明亮,雕像安静矗立着,仿佛一切从未改变。】   【雕像没有赶你出大殿,你便安静地躺在地上,直到长剑开口宽慰你。】   【它说起你们相遇前自己独自过的那十六年,说起自己一度险些灰飞烟灭,说起在上古时跟过的那些魔头,又忽然难掩情绪,哽咽着感谢你。】   【“姜弥,如果没有你,我就依然是魔剑噬魂,是人人喊打的邪物,是永远见不得光明的邪剑。你给我带来了太多我从未感受过的东西,信任、同行、伙伴,我们永远是知己。”】   【你泪流满面,开口感谢它陪着你进入了幻境。】   【长剑笑容苦涩,却还是说:   “那当然了。我虽然瞒着你了不少东西,可你是我认定的主人,我不会抛下你,永远也不会。”】   【一滴眼泪落在地上,溅出水花。】   【你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甚至发丝都停住了。】   【这想法太过恐怖,却又无比合理。】   【你缓缓站起身,心头沸腾到几乎说不出话来,炽烈的情绪仿佛一簇被点燃的火,将你在无数次幻境之中的经历焚烧殆尽,只剩下一片飞灰。】   【那念头就像一阵风。】   【风过之后,幻境中的痛苦、折磨、绝望,都只剩下一地余温尚存的灰烬。】   【姜弥还是未进入幻境时的那个姜弥,只是心性彻底坚定,意志也终于在千锤百炼之后变得坚不可摧。】   【考验…这确实是考验。】   【它考验你有没有心性,有没有勇气,有没有在无尽的虚无中依然保持清醒的能力。】   【你握住衔冰,将它横在身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我找到阵眼了。”】   【“真的吗?”长剑陡然兴奋起来,急切问你,“在哪?阵眼是什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这正是幻境的残酷之处。】   【它创造了一个与你一样想要摆脱幻境的同伴!一个与你一起经历痛苦、一起绝望、一起互相支撑着走过无数次循环的盟友!】   【它用一层又一层的遮掩放松你的警惕,又用经年的陪伴累积你与长剑的感情。】   【你的手颤抖着握住衔冰的剑锋,皮肉传来清晰的痛感,鲜血顺着衔冰蜿蜒而下。】 第289章 秘境认主   【“咔嚓”一声。】   【无比坚硬的地兵,就这样被你这个筑基修士徒手掰碎。】   【衔冰在碎裂的瞬间化作星星点点消散,识海中的声音也消失了,周围的景象再一次消融。】   【阵眼,正是在每一个幻境之中都陪着你的长剑。】   【正如庆云楼那场宴席后的清冷一般。】   【无论是感情还是陪伴,在你得到的那刻,就有消失的一刻。】   【你越是害怕孤寂,越是想要在一片虚无之中抓住真实的东西,就越是依赖长剑,就越是在幻境之中深陷。】   【可太过依赖他人,就会忘记自己。】   【你在幻境之中一度放弃自己、放弃挣扎、放弃思考,把长剑当做溺水前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却不知道,它只会将你送往更深的水底。】   【你站在彻底消融的景象之中,看着周围的碎片像水一样退去。】   【而你下垂的手,正滴答滴答流着鲜血。】   【这是破阵时留下的伤口,自然是真实的。】   【你怔怔看着那殷红的血,嘴角一点一点扬起,滚烫的泪珠却顺着脸庞滑落。】   【雕像依旧矗立在原处,面容依旧模糊,姿态依旧从容。】   【那个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认可:“自云天秘境首次开启至今,千年的时光转瞬即逝。今日,我终于等来了继承者。”】   【雕像开始微微震动,接着是整个大殿都传来了细密的震动声。】   【你忽然能感觉到了秘境之中的一切。】   【花鸟草木、灵兽异禽、石缝间的苔藓、渺小河流的走向……秘境向你展现它的一切,你细细比对片刻,发现与幻境之中的秘境并无两样。】   【熟悉的过程实在痛苦,你脸上浮现一丝苦笑,又被柳宋两家与八宗的人吸引。】   【他们仰头看着秘境正中,似乎那里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过是大殿缓缓升起,有什么不得了的?】   【你闭上眼睛,忽然感觉到了柳宋两家布下的大阵。】   【幻境之中洛思遥的话并非空穴来风,两家让出名额,为的便是献祭八宗弟子,唤出大阵开启传承。】   【你恍惚之间见到了一批又一批的柳宋两家弟子,每次秘境开启,他们都会进一步完善阵法。】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云天秘境却忽然缩紧了入口,让进入的名额减少到了十人。】   【献祭只差四名弟子,以防万一,柳宋两家送给了八宗六个名额,却没想到……之前的献祭已经唤醒了大殿之中的一缕残魂,云天秘境有了自主挑选的能力。】   【你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对着雕像欠了欠身。】   【这是地球上的礼仪,并不适用于这个世界,但你还是用了。】   【“很荣幸,作为您的弟子,接受传承。”】   【声音落下的瞬间,雕像底部出现了一道深邃的缝隙,沿着正中央蜿蜒而上,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   【密密麻麻的裂痕将雕像彻底粉碎,一片掉落声后,大殿之中再次安静下来。】   【雕像后方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而那道声音,却连一句话都没能留给你,便消散了。】   【你几步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灵石碎块,再次抬眼时,眼前是漫天的灵光!】   【密林、沙漠、石林,半空之中,裂隙深处,秘境之中凭空出现一个又一个光团,从八方汇聚而来,没入你的眉心。】   【整个秘境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你面前,而传承……】   【传承早就消亡了。】   【即便是仙尊,也无法抵抗岁月的消磨。】   【可这并不意味着你一无所获。】   【这位你刚刚认下的师尊虽然不能传授你功法,却给你留下了整个秘境。】   【你将雕像的一块碎片揣进怀里,抬步走入雕像后的通道。】   【你十分怀疑秘境之所以选中你,是因为你有长剑这个软肋。】   【狡诈的幻境顺理成章创造出一把虚假的长剑,让它和你一同在幻境中吃苦,而真正的长剑,却被困在小黑屋中等了你不知道多久。】   【你才踏入黑暗之中,便听到了两个声音。】   【“原来如此,这么说,那位前辈是故意把我关进来的?”长剑的语气复杂,像是恍然又像是有些感慨。   另一个声音答道:   “仙尊的传承不能落入奸人之手,因此最重要的便是心性。”   “只是可惜沧海桑田转瞬即逝,即便是仙尊留下的禁制,也抵不过亘古流淌的时间。”   “万年前的一层层试炼早已残破不堪,如今只剩下了幻境这么一关。只要能找到阵眼,破开幻境,她便是这秘境的新主人。”】   【“那可是仙尊留下的幻境啊……”】   【长剑没有明着说,可你明白,它开始担心你了。】   【在云天秘境认你为主的那刻,你便能在秘境之中随心所欲,让两个剑灵感知不到你的存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黑暗之中,你伸出手,握住衔冰。】   【长剑察觉到你那熟悉的气息,才意识到是你回来了。】   【它吸了吸鼻子,好一会才说:“你终于回来了。”】   【堂堂魔剑噬魂,如同一个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别的小朋友都被接走的小孩一般,在你识海中哭哭啼啼。】   【你哭笑不得,哄了它好一会,才总算让它恢复正常。】   【“你能来到这里,就是通过试炼了吧?云天秘境认主了?”】   【你回应一句,从戒指中取出一枚夜明珠。】   【柔和的光线铺开,照亮整个暗室。】   【你举着它环顾四周,看清了暗室内的物品。】   【一柄通体湛蓝的剑、几瓶封存完好的丹药、一本手札、一枚单独放置在石台中央的储物戒指。】   【这些就是你的便宜师尊给你留下的遗产。】   【与长剑交谈的声音再次响起,它问你:“仙尊的残魂也消散了?”】   【这声音小心翼翼的,还带着希冀,显然是剑灵不愿意相信自己跟随的那个人彻底消失了。】   【可哪里用得着让你来告诉它呢?】   【它是仙尊佩剑的剑灵,与仙尊之间的联系千丝万缕,早在雕像碎裂的那一刻,它就已经感知到了那根线的断裂。】 第290章 白云千载   【你温声宽慰它两句,却没能得到任何回应,只有一股灵气从那柄湛蓝长剑之中散发出来。】   【长剑沉默片刻,告诉你:“它解灵了。”】   【器灵自尽,便叫做“解灵”。】   【你一时无言,却也并不意外。】   【各种器灵之中最傲气的当属灵兵器灵,它们大多随主人征战一生,心气极高,一旦主人陨落,便宁肯解灵也不愿再认新主。】   【这柄湛蓝长剑的主人等了几千年,它就跟着等了几千年。如今主人走了,它就也跟着走了。】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你看着那柄再无声息的湛蓝长剑,缓缓道:“白云千载空悠悠。”】   【长剑不解:“什么意思?”】   【忘了它是个文盲了。】   【你难得温声与长剑解释几句,又转头捏起石台中央的储物戒指,将神识探入其中。】   【戒指内的空间极大,当初带给你震撼的左家戒指所拥有的空间,连这枚戒指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而里面装着的东西朴实无华,除了灵石,还是灵石!】   【这么大的储物戒指,你的便宜师尊甚至没给你留下一丝一毫的缝隙,数不胜数的灵石堆叠得严丝合缝,而且这品质……】   【你将血滴在戒指上认主,而后心念一动,从中取出一块。】   【灵石那美妙的光晕与夜明珠相得益彰,引得长剑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它说:“这瞧着像是上品灵石。”】   【“上品灵石?”】   【你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谁在地球上的时候没看过几本修仙小说呢?】   【长剑道:“如今仍在流通的灵石都是最劣质的那种下品灵石,即便是你手里那些品质最好的,也达不到中品的标准。”】   【你有些惊讶。】   【长剑笑了,你这幅模样可不多见,它立刻继续卖弄自己的见识:   “上古时上品灵石还是常见的,功法也不像如今这样,分为内外功。丹方、器方、灵宝,甚至是那些你难以想象的至宝,都是真实存在的。”】   【长剑说着,还不忘踩开阳宗的九宝灵玄舟一脚:“那算什么至宝,在我们那个时候,它顶多是个玄阶上品的灵宝,多得是!”】   【踩完九宝灵玄舟,它接着踩八大仙宗。】   【“连元婴修士都没有的势力,顶多也就是个稍微大一点的家族罢了。仙宗?它配吗?”】   【你:“……”】   【说它胖它就喘上了。】   【你把话题拉了回来:“说说这上品灵石与其他灵石有什么不同。”】   【长剑控制着衔冰飞起来,瞪了你一眼:   “这还用说?当然是蕴含的灵气更多,也更纯粹啊!”   “一块上品灵石能换整整一万块下品灵石,你储物戒指里有这么多块!姜弥,你发财了你知道吗?”】   【谢谢,现在知道了。】   【你控制着嘴角不往上扬,一派正经去查看那些丹药。】   【丹药一共有五瓶,其中一个你瞧着眼熟极了,取过来仔细一看,果然是幻境之中出现过的那瓶丹药。】   【与在幻境之中不同的是,长剑过来嗅了嗅,就无比笃定地说出了这瓶丹药的名字:“小造化丹!”】   【见你有些质疑,它耍无赖一般道:   “反正我们那时候都是这样叫的,就算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年,名字应该不会改变吧?”】   【行,那就叫小造化丹。】   【你问:“作用呢?”】   【长剑又得意起来,好像这丹药是它炼制的一般:“比你视若珍宝的青元丹强上不知道多少倍,不然它怎么配得上‘造化’二字?”】   【有道理。】   【你拿起另一瓶,里面的丹药通体金色,每一颗上面都有九道丹纹,你数了数,瓶中一共有九颗。】   【长剑轻咦一声,感慨道:“仙尊留下传承,又备好了这些丹药,这是生怕自己徒弟缺少什么东西啊。”】   【它见你没什么反应,也不卖关子了:“方才那瓶小造化丹可助你修为大涨,这瓶金身铸骨丹则能为你打好基础。”】   【长剑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控制着衔冰飞到了你面前:   “如今的传承断代太厉害,即便是秦昭、姬忘忧之流,也不清楚体魄的重要。”   “上古时有专门的体修,只靠身体的强度,便能与各路大能达成平手。而如今的修士居然只在筑基之前修炼体魄……”】   【说到这里,它话锋一转,严肃叮嘱道:   “此方天地无法容纳元婴修士,但即便能够容纳,大部分金丹修士也是无法突破的。他们的筋骨无法承载力量,体魄更是差到连上古时的练气体修都不如!如何能够突破呢?”】   【长剑生怕你不认真听讲一般,在你面前飞了一圈。】   【见你的目光跟着剑穗转了一圈,长剑才满意地继续说:   “之前不提这些是没有办法。我一个剑灵自然不会记下什么锻体之法,可如今有了这金身铸骨丹,即便没有锻体之法,只利用天地之力,便能将体魄提升上去!”】   【说到这里,它又叹息起来:“可惜这金身铸骨丹只有几枚,只够你筑基时使用,锻造的强度也达不到至臻之境。”】   【意思就是丹药太少了,勉强够筑基的时候用,而且即便如此,在筑基时也无法将皮肉锻造至完美。】   【你默默翻译了一下长剑的话,抬手敲了一下剑锋。】   【“下次说明白点,别拽这些听不懂的词。”】   【长剑委屈,长剑不服:“你这不是听明白了吗?!”】   【你没回话,反而看向手中的金身铸骨丹。】   【九枚确实少了点,但没关系,你有模拟器。】   【从某种角度来说,修仙界的物品是无限刷新的,就比如如今的陈执事手中同样有一枚金昙果。】   【你把话题扯了回去:“此方天地为何无法容纳元婴修士?”】   【长剑沉默一瞬,陡然飞了起来,它难以置信一般:“姜弥,你连这个也不知道?”】   【没有元婴修士这点你知道。】   【但为什么没有,你确实不知道。】   【长剑像是看到了什么怪人一般,绕着你飞来飞去,可想到这些时日你表现出来的古怪之处,它又瞬间歇菜了。】   【你本来就是一个怪人,不奇怪才是最奇怪的事。】   【长剑清清嗓子,为你解答。】 第291章 守卫森严   【“因为这里并不是一方完整的天地。”   长剑说的理所当然,你心中却生出了更多疑惑。   它问:“天枢城的守卫森严,你还记得吗?”】   【你当然记得。   当初你就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罗青,当时她与那位吴伯讨论的就是这件事。】   【“你就没有发现什么吗?比如天枢城的灵气格外浓郁。”   这你当然发现了。   而且,长剑卖什么关子?】   【锐金之气伺候之后,长剑哼唧几声,总算愿意好好说话了。】   【“天下灵气,东西南北四域,中州,除了蓬莱、风雨湖这种有灵脉的地方,所有的灵气都自天枢城而出。”   “姜弥,你以为中州八大仙宗是怎么来的?溯流城、汇澜城、霖泽城,这三个一听就与水有关的名字又是怎么来的?”   “灵气自天枢城而出,分作三条主脉,分别流向溯流、汇澜、霖泽三城,再由此辐射四方。而八大仙宗所占的位置,正是这三条灵脉的节点之上!”   见你若有所思,长剑继续道:   “灵气从源头涌出,经过一定距离后会在某些特殊地势处时回旋,流动受阻后,灵气便在此沉淀,慢慢积聚起来,这些地方就是节点。”   “八大仙宗,每个都建在灵脉节点之上,不然你以为开阳宗的灵气为何比外界浓郁?”】   【你点了点头。】   【照长剑所说,灵气便如同河流。   天枢城是这条河的发源地,是天下灵气的源头,三大主城为三条主干流,八大仙宗则在河湾处的沉积区建宗立派,因此灵气浓郁。”】   【但一个更深的疑问浮了上来。】   【“你说这里不是一方完整的天地,”你直视着悬浮在空中的衔冰,“那什么是完整的天地?”】   【“不知道。”   长剑回答得很果断。】   【你一开始还以为它在糊弄你,细问之下才知道它是真的不知道。】   【长剑是剑灵,天生便被限制在剑中。】   【对于此方天地的了解,它是从旁人处听来的。】   【这所谓的旁人身份必然不简单,可无论你怎么问,长剑都不愿说出那人的身份。】   【是,它有秘密瞒着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继续查看剩下的丹药。   按照长剑所说,你手中这瓶只有一枚的,乃是疗伤圣药赤玉续骨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起死回生。   偏左的这瓶是通明丹,同样只有一颗。   无论是什么屏障,境界、禁制、阵法,甚至是修习武技时的瓶颈,都可以服下这枚丹药破除。只是…一生只能服用一次。】   【你小心收好,看向最后一瓶。】   【“蕴灵丹,可以滋养灵宝、灵兵。若是未生器灵,说不定还能催生出器灵来。若是已生器灵,则能温养器灵,也能让器灵自身的灵智有所增长。】   【你若有所思:“比之蕴灵散如何?”   长剑鄙夷道:“强上千万倍!”   你难得主动询问:“那你需要吗?”   长剑的语气更加鄙夷:“我还不够聪明吗?”又话锋一转:“倒是可以当个小零食吃。”】   【那还是吃蕴灵散吧。】   【你抬手将密室之内的东西全部收入储物戒指之中,转身看向密室的正门。】   【有人来了。】   【那人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你在密室之中,不由分说朝着你所站的位置斩出一道剑光。】   【你笑了。】   【在你的地盘找你的麻烦?那不就是关公门前耍大刀。】   【你甚至没有动用灵气,只是轻轻一抬手,厚重的石板便块块飞起,如同护主的忠仆一般,在那道剑光抵达之前层层叠叠挡在了你面前。】   【剑光劈开了三块石板,却在第四块面前力竭,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消散在了空气中。】   【你隔着石板,与缓缓进入密室的人影对望。】   【那人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手段,但这并不影响他夺宝的决心。】   【他握着长剑,轻轻一甩,道:   “我乃宋家少家主,宋逾明。”   “你要是识相,就把这密室里面的东西交出来,否则就算你能活着出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声音还未落下,他脚下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失重感骤然袭来,宋逾明还在挣扎之时,你淡淡一扬手,缝隙便骤然合上了。】   【宋逾明……】   【哪还有什么宋逾明?】   【“这是活埋吧?真是残忍。”   长剑嘴上说着残忍,语气却兴奋得很。   早在你们进入秘境的时候,它就看这个用鼻孔看人的宋家少主不爽了。   柳家那个只在背地里说坏话的修士,它看着也不爽。】   【可你不是滥杀无辜的人,更不会按照长剑的   【架不住这些人非要来送死啊。】   【长剑提醒你:“这人是筑基修士,你还是防范着些。”】   【你摆摆手,它真是小瞧你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如果宋逾明是被埋在了掉落的位置,他确实有可能爬出来,可在缝隙合上的那一刻,你就将他挪到云天秘境的最深处了。】   【筑基修士?就算他是金丹修士,他也出不来。】   【“好手段!”】   【看热闹不嫌事大已经不足以形容长剑了,在受害者看来,这家伙肯定是个助纣为虐的帮凶。】   【你缓缓走出密室,远远便见到了洛思遥。】   【她身后站着几人,身上穿着八宗的服饰,与另一边的三人对峙着。】   【宋逾明已经死了,剩下的三人是谁显而易见。】   【你一步迈了过去,站在洛思遥身后,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询问:“这是怎么了?”】   【柳家那修士跳了出来:“你就是八宗里的领头人吧?管好你们的人!这株灵草明明就是我们柳家发现的,而且我们都拿到手里了,你们八宗弟子还要硬抢不成?”】   【“狗屁!”赵绡怒骂一声,看着你道:“姜都统,妖兽是我亲手所杀,这灵草本就是妖兽所护,自然也该是我的。”】   【那柳家修士又反驳了几句。】   【你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赵绡斩杀了守护妖兽,这灵草就该是她的,可这柳家修士实在不要脸,趁着赵绡不注意摘下了灵草,现在还倒打一耙。】   【这本与你无关,可他非要一棒子打死所有八宗修士,你也算是开阳宗的,怎么能不出来主持公道呢?】 第292章 太受欺负   【你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那株赤灵草上。】   【什么柳家、宋家的?】   【这秘境里的东西都是你的,他居然敢这么大放厥词。】   【长剑敏锐地察觉到了你的心绪,它在你识海里兴奋地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期待:“怎么样?要不要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明抢?”】   【你上前一步,却被洛思遥拦下了:“姜都统,你若是一打三未免有些太受欺负了。”】   【你将她的手挪开,也不再给她留什么情面:“既然你不愿意与他们起冲突,那你就老实看着,看我是怎么欺负他们的。”】   【赵绡立刻跟上,声音痛快极了:“姜都统!算我一个!”】   【你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握着那柄窄刃长刀,眼神亮得像是黑夜里的一把火,几步就站在了你身侧。】   【洛思遥站在原地,眉头微蹙。】   【柳家修士见你的态度如此强硬,居然往后退了一步,将柳青梧推到了前面。】   【柳青梧脸上挂着苦笑,她看了你一眼,又看了看柳竞手中的赤灵草,抬手压了压:   “各位,听我一句劝。如今大殿出世,具体是什么情况尚且不知。秘境之中的机缘众多,何必为了一株灵草争执呢?”】   【“一株灵草当然不值得争执,”   你接过柳青梧的话,语气不紧不慢,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那名柳家修士身上。   “可有人趁别人斩杀妖兽的时候顺手牵羊,还倒打一耙说别人硬抢,这就不是灵草的问题了。”】   【柳青梧沉默了一瞬,没有急着为自家修士辩解。】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柳竞,对方接触到她的目光,就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柳青梧早就对这位族兄的名声有所耳闻,如今看他这表情,哪里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她皱着眉,叫柳竞把那株赤灵草交还赵绡。】   【柳竞哪里肯?】   【从进入秘境他就为了大阵忙活,到现在什么好处都没见到。】   【若是大阵真的启用了,他出去能得到家主许诺的好处也就罢了,可如今这算什么?】   【大殿自己冒出来了!】   【里面是什么情况谁也说不清楚,好不容易到手一根灵草,他哪里舍得交出去?】   【柳青梧是少主不错。】   【可他柳竞到底是柳家人,对面站着的却是八宗人士,该向着谁一想便知!】   【柳青梧沉默片刻,见他没有交出赤灵草的意识,脸上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她转身看着柳竞,声音明显压着脾气:“你是不是不打算给?”】   【柳竞还委屈上了:“少主,怎么外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说那妖兽是我杀的你怎么不信?”】   【柳青梧没回话,反而转身对你抱了抱拳:“姜道友,他既然冥顽不灵,便交与你们处置。”】   【说完,她转身便朝着大殿走去。】   【一直没说话的宋惜瞥了柳竞一眼,跟着柳青梧往大殿走了。】   【长剑笑道:“她们这是还惦记着你的传承呢?你就这样放任她们进去?把尸体处理干净了胆子就是大。”】   【“谁要放她们进去了?”】   【你正发愁如何找机会把人都赶去呢。】   【自不量力进入大殿,不正是一个好借口吗?】   【刚刚趁着你们在这里对峙,悄悄进入大殿的一个八宗弟子已经被你赶出去了。】   【更妙的是,他在秘境之中获得的东西,还有储物戒指,都在即将离开秘境的前一刻,被你留了下来。】   【长剑更震惊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还不明白吗?秘境认我为主,我在这个秘境之中与神明就没有什么区别。”】   【你轻轻抬了下手,柳竞紧握着的赤灵草便飞了出来,他满脸惊愕,下意识抬手去抢,却被赵绡一拳摁倒在地。】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赵绡将长刀摁在了他脖子上,“你们柳家的人是有经验,可这里说到底了也是依靠实力的。你算什么东西啊?”】   【柳竞脸色难看,还要放狠话,就又挨了赵绡两拳。】   【你把赤灵草拿在手中,看得津津有味。】   【一直没说话的洛思遥却凑了上来,张口便是夸赞:“姜都统对灵力的掌握又精进不少,看来进入秘境之后有收获?”】   【夸赞后跟着的就是试探。】   【你默默将赤灵草递到已经结束战斗的赵绡手中,冲着洛思遥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还行,只是不小心踏入了幻境之中,才破开没多久呢。”】   【洛思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的疑惑更深,显然是不信。】   【她转过身面对八宗弟子,正打算叫大家一同去大殿之内瞧瞧,就听到赵绡问你:“姜都统,咱们接下来去哪?”】   【洛思遥怔了怔,见另外两个八宗弟子也看向你,脸上的表情终于难堪起来。】   【在此之前八宗弟子明明以她为主,如今却转而听从你的看法,她心里必然会不高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安静看着她的神色,见她脸上疑惑与苦闷交织,眼中却没有丝毫恨意,便知道她本性不坏。】   【可本性不坏有什么用呢?】   【她性格里的弱点已经要将她身上的优点盖过去了。】   【你明白洛思遥的顾虑。】   【柳宋两家在云天秘境经营多年,与他们硬碰硬未必是明智之举。可她没有想过,一味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而且不与柳家弟子起冲突,就意味着要让八宗弟子受委屈。】   【谁会心甘情愿跟着让自己委屈的人呢?】   【你清清嗓子:“大殿那边确实有些动静,但不必急着去。秘境里还有个地方值得先走一趟。”】   【“还要干什么?”长剑抓到机会就要调侃你:“你这个铁公鸡舍得把秘境里的东西给别人了?”】   【那你当然……舍不得啊。】   【可柳宋两家设立阵法之事,八宗之中只有你一人知晓。】   【两家为了传承连献祭这种阴邪之法都用上了,若是知道被你摘了桃子,只怕就与玄冥教一样,与你不死不休了。】   【与你不死不休不算什么,只怕等他们知道你是秦国的皇帝时,会杀到北域去。】   【世家不同于仙宗,行事没那么多顾忌,一旦撕破脸,他们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所以……】   ? ?幻境试炼时,姜弥:“哭唧唧”   ? 秘境认主后,姜弥:“笑嘻嘻” 第293章 云纹灵豹   【阵法之事可以摆在明处,却不能你来摆。】   【只有把八宗弟子拉下水,把八宗都拉下水……   不,这样说太难听了。   是柳宋两家不仁不义在先,这些年他们在秘境之中献祭了不知道多少八宗弟子,可惜八宗还以为是正常的伤亡。】   【你如今不过是将真相公之于众,让八宗做出正确的选择,让柳宋两家得到应有的报应罢了。】   【赵绡连“有个地方”指的是哪都没问,就立刻答应了你的提议。】   【她这人向来干脆利落,认定了什么就绝不绕弯子。就像当初在擂台上见到锐金之气,她认输认得那叫一个爽快。】   【另外两个八宗弟子看了眼洛思遥,又看了看赵绡,也冲着你点了点头。】   【你对着两人点头示意,又转向洛思遥,热情邀请道:“洛师姐可要一同前往?”】   【“你还邀请她?”长剑的语气古怪起来,“你不会打算让洛思遥把这件事捅出来吧?”   你的声音平淡:“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你们五人之中,洛思遥的师尊是身份最尊贵的那个,也是话语权最大的那个。而且……   “洛师姐良善,想必是乐意救我于水火的。”   长剑哑口无言:“你这人怎么蔫坏?”】   【什么叫蔫坏?】   【洛思遥若是知道自己能为不知多少师兄师姐报仇,想必也是高兴的,你这是成全。】   【洛思遥果然愿意同行。】   【你笑着在前引路,说自己来时在这边见过一头妖兽,它守护的果子一瞧便不凡,只是自己没有底气战胜它,这才邀请众人一同前去。   到时斩杀了妖兽,将果子卖出去,可以平分灵石。】   【赵绡听了立刻表示没问题,还说是你帮她夺回了赤灵草,她就是来帮忙的,什么灵石不灵石的,她不需要。】   【另外两人跟着客气几句,被你轻描淡写挡了回去:“见者有份,不必推辞。”】   【赵绡还想说什么,瞳孔猛然一缩,她反应极快,长刀横在胸前,脚下一蹬,整个人向后滑出数尺。】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被兽爪带来的烈风压震得胸口一闷,连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你站在原地,看着一头通体云白的巨大豹子缓缓现身。】   【虽然在幻境之中就听说过灵兽的存在,可这还是你几次模拟以来第一次见到灵兽呢。】   【云纹灵豹。】   【不愧是师尊她老人家看上的灵兽,果真漂亮!】   【“秘境之中居然还有灵兽活着?”   长剑是识货的,但这并不影响它惊讶。】   【你在心中轻咳两声,解释道:   “当年师尊因为   “也多亏了整个种族都在秘境之中,否则这些灵兽就随着其他灵兽一起灭绝了。这只,是当初那一批灵兽的崽子的崽子的崽子——”】   【长剑不想听什么崽子不崽子的,它直接打断你:“它现在是?”】   【你露出白牙粲然一笑。】   【“与秘境一同认我为主了。”】   【长剑一愣,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幽怨。小马追风还没解决,又来了个小豹子!】   【云纹灵豹原本生活在秘境的裂隙之下,藏得那叫一个严严实实。如今露面,是听从你的指挥,将八宗之人赶到大阵之处。】   【至于如何赶……】   【只见那云纹灵豹身侧,又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亮晶晶的大眼睛,接着是一颗在八宗众人眼中凶神恶煞的头颅!】   【除了这两只,还有第三只、第四只……整整十头云纹灵豹。】   【一眨眼的时间,十几头云纹灵豹便散成一个包围圈,只给八宗众人留下了一条前往阵法的道路!】   【“这就是我的办法,如何?”】   【长剑没有回应,好一会,你才听到这家伙在碎碎念什么“这么多只…这么多只!”】   【得。】   【你一扫如今的局势,见众人还在发愣,立刻喊道:“快走!我来断后!”】   【赵绡硬接了云纹灵豹一击,知道这些灵兽的实力。若是只有一两只,你们尚且能够对付,可如今这可是十几头!】   【她高喊一声“姜都统仁义!”,便如同一道灵光,朝着阵法冲去。】   【另外两人同样如此,洛思遥担忧你,却被你一掌拍出去老远。】   【在危机时刻任何废话都是多余的,洛思遥回头看你一眼,终于也朝着阵法冲去了。】   【你弯了弯眼睛,装模做样弄出点灵气波动,凑近一只云纹灵豹,揉了揉它那毛茸茸的大脑袋。】   【“叫一声。”】   【云纹灵豹当即摆出架势,气沉丹田:“喵呜!”】   【诶?什么动静?】   【长剑催促你:“差不多了,快追上去!”】   【你怎么会耽误正事呢?】   【掠影三式随心而动,你的身影转瞬之间便出现在了三丈之外。】   【云纹灵豹再次“喵呜”一声,声音带着些许疑惑,又被其他灵豹提醒着追赶你,一窝蜂冲了过来。】   【做戏嘛,就是要做全套。】   【你冲到洛思遥几人身前时,还有几只云纹灵豹在身后远远坠着。】   【见几人“不知”在看什么,你来不及“愤怒”,从怀中摸出秦昭给的布阵的符箓,三两下布置一个阵法,又在几个关窍处放上护身符,才终于有时间上前问个“究竟”!】   【赵绡见你来了,立刻说:“姜都统,你看这个。”】   【她指的,正是你引她们来看的阵法。】   【你凑上前仔细查看,眉头悄然皱了起来:“这是…阵法?在下阵法造诣有限,但瞧着这纹路不像是什么正经东西。”】   【你退后半步,把位置让给洛思遥。】   【洛思遥原本就在观摩,见你来了才让出了点位置,这会听你说“造诣有限”,自然是当仁不让便走上前去。】   【长剑晃着剑穗感慨:“多好个孩子啊。”】   【你:“……”】   【不等几人研究出什么,云纹灵豹便撞到了你布置的阵法之上。】   【你立刻道:“这阵法与护身符乃进入秘境之前师尊所赐,各位尽管仔细研究,我来加固阵法!”】 第294章 心急如焚   【赵绡对阵法的了解也不多,追溯起来,还是某次不得不参与的长老讲道,昏昏欲睡之际听过几耳朵。】   【见你再次自告奋勇,她心中对你的敬佩更加深重,再想到自己刚才走得义无反顾,这会也不好意思起来。】   【“姜都统,我来助你!”】   【助你?怎么助你?】   【你身上有护身符,等阵法上的护身符碎了补充上去就是。】   【她师尊给她护身符了吗,她就来?】   【显然是没有的。】   【赵绡刚过来就后悔了。】   【她原本以为你有什么偏门法子,发现你所谓的“加固阵法”是如此朴实无华的加固之后,赵绡数次欲言又止。】   【护身符不是一年就三枚吗?你年纪轻轻的,是怎么攒下这么多的?】   【赵绡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问出来了。】   【你眉头一挑,看了眼外面看似癫狂,实则根本未用全力的云纹灵豹,这才道:“进入秘境之前师尊给的。”】   【那也不能给这么多吧?给这么多护身符还历练什么?】   【赵绡没说话,但她脸上的表情就是这么个意思。】   【但她不说,你就当没看到。】   【你身上的护身符即将用尽时,洛思遥终于面色沉重地告诉你们可以继续逃命了。】   【你立刻抱起衔冰,跟着几人往远处掠去。】   【赵绡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见云纹灵豹不追了还颇为欣   【而洛思遥与另外两人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那是献祭大阵。”】   【这话一出,你脸上配合地露出惊讶,赵绡的眉头更是一下子就皱紧了。】   【洛思遥的目光在你们几人脸上扫过,道:“这东西出现在云天秘境里,只有两个可能。第一,这云天秘境本身就有问题,这大阵是邪修所留。第二便是有人刻意布置,而常年能进入云天秘境的人,只有八宗与柳宋两家。”】   【赵绡若有所思:“这么说,这云天秘境是邪修所留?”】   【这家伙是怎么做到与正确答案擦肩而过的?】   【你看向洛思遥,她没有辜负你的期待,出声否认了赵绡的看法:“若真是邪修所留,八宗弟子早该察觉。”】   【她忽然抬起头,神色坚定道:“既然是大阵,就必然不止一处。你们可愿随我一同再寻找证据?此番随行的金丹修士乃秦域主。她眼中最是容不得沙子,若柳宋两家真敢如此,我们……定要替八宗弟子讨回公道!”】   【洛思遥这番话铿锵有力,言语之中尽是少年意气。】   【赵绡和另外两名八宗弟子几乎是立刻便点了头,你的反应慢了一点,但也紧随其后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赵绡底气更足,将长刀往地上一顿,眼神中是压不住的凶狠:“要是真查出来是他们干的,这事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   【另外两个弟子七嘴八舌:   “为了这云天秘境的名额,八宗这些年没少给柳宋两家好处。如果他们还在背地里行如此之举,那可真是猪狗不如。”   “若前辈们当真为阵法而死……洛师姐,请带领我等寻到一个真相,还前辈们一个公道!”】   【说得好啊!】   【说得你都有点热血沸腾了。】   【但你毕竟不是赵绡,热血上头这种事也不适合你。】   【总之,行动开始了。】   【你抱着衔冰,混在几人之间。】   【需要杀妖时你帮着,需要赶路时你跟着,需要探查阵法时……】   【你老实待着。】   【“她们拿的可都是你的东西啊……”长剑幽幽道:“那灵羽石可是好东西,锻造地兵都用得上。仙芝玉和元瑶果也罕见至极,方才路过那灵药圃里那几株,品相少说也有三百年,就让赵绡薅走了?”】   【你嘴角没动,心里回了一句:急什么,放她那跟放我这有什么区别?】   【长剑沉默一瞬:“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怎么就关系好了?】   【长剑显然已经忘记你把这些人的储物戒指都留下了。】   【现在这些东西是进了赵绡的口袋,可出秘境的时候,别说是仙芝玉和元瑶果了,她的储物戒指都得给你留下来。】   【长剑一时哑然,半晌才说:“我不是忘了,我是没想到八宗弟子的戒指你也要。”】   【你在心里笑了一声,没搭理它。】   【不患寡而患不均。】   【若是只有柳宋两家的人储物戒指被留下来,就会有人怀疑是不是八宗弟子做了什么。】   【若是所有人的储物戒指都留下了,那就是秘境的问题了。】   【你乐得清闲,从戒指中取出一盏茶缓缓喝着。】   【赵绡倒是认真,长刀拄地,半跪在洛思遥身侧,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好像看得懂一样。】   【你腹诽几句,又抿了口茶水。】   【果然,赵绡还是忍不住问:“洛师姐,这纹路跟方才那处一样吗?”】   【她甚至连纹路的模样都没记住。】   【洛思遥看了看她,张口想要解释又猛然止住。】   【这问题看起来简单,真解释起来就跟解压缩一个巨大无比的压缩包没什么区别,所以她顿住了。】   【赵绡难得聪明一次,也不问了,默默站起来蹲在你身边。】   【你又摸出一个瓷杯递给她,给她也倒了一杯茶。】   【赵绡捧着茶水,忍不住问:“姜都统,你就不心急吗?”】   【你回道:“心急如焚。”】   【她显然不信,可想到你是都统,临危不乱也算正常,又信了这话。】   【赵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抿了一口茶水。】   【温水入喉,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茶啊!】   【姜都统手里居然有这种好东西,果真是深藏不露!】   【你看着她的表情,心里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多正常啊,这可是秦昭最爱的茶,你第一次喝的时候反应比她还夸张。】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洛思遥那边终于探查好了。】   【她的神色凝重,另外两人脸上也不好看。】   【三人走过来,你从善如流一人塞上一杯茶水,这才示意她们可以开口了。】 第295章 喵呜喵呜   【三人是有点实力在身上的。】   【她们不但确定了这阵法就是献祭大阵,还找到了关键证据,证明这是柳宋两家的手笔。】   【洛思遥谈起自己擅长的东西,就变回了大师姐的模样:“早年间师尊带我游历中州,提起过只有北渚宋家会这般布阵。所以…我们算是抓到了把柄,只等出去之后交与长辈了。”】   【你立刻出声赞扬道:“洛师姐见多识广,今日多亏了洛师姐!”】   【赵绡被你一带,立刻跟着夸赞起洛思遥:“洛师姐尽管放心,这是你的功劳,我们心里都记着。”】   【另外两人也立刻附和。】   【洛思遥耳根微红,摆了摆手:“既然已经拿到了证据,我们也该去大殿看看了吧?”】   【她说着,居然下意识看向你。】   【你立刻颔首,语气里带着信赖:“都听洛师姐安排。”】   【长剑问:“要出去了?”】   【你回答得笃定:“当然不。”】   【秘境之中的天灵地宝虽多,可都要通过“考验”才能获得。】   【如果单凭你一人,不知要用多久能够将这些东西全部收入囊中。】   【而洛思遥几人实力不俗,又因为云天秘境被压制筑基一重,让你有把握将几人身上的储物戒指、储物袋、乾坤袋全部留下。】   【既然东西横竖都是自己的,那……】   【她们不就是上好的打工人吗?!】   【长剑痛心疾首:“姜弥,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环境使人成长!幻境使人变态成长!   云天秘境给了你这么一场考验,你当然也要给出自己的答卷才是。】   【长剑仍觉得此事太过残忍:“那也不能压榨同门之后,将同门的全身家当夺走吧?”   你反问它:“我是那种人吗?”   长剑沉默了。   沉默也是回答。】   【你压着想要揍它的冲动,解释道:“我当然会补偿她们。”】   【你的目光幽深,落在一马当先的洛思遥身上:“东西是带不出去了,可修为的增长谁都夺不走。她们帮了我,我便送她们一场机缘。”】   【长剑不再说话了,可还没安静一会,它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们现在是要前往大殿了吧?你不是说只要进入大殿,就要把人请出秘境吗?怎么,现在不担心不患寡而患不均了?”】   【长剑还是太小瞧你了。】   【你能控制石板挡下宋明的攻击,自然就能将大殿挪得远远的。】   【两者本质上没有丝毫差别。】   【只是移动大殿就太明显了,你有一个更好的法子。】   【“我们好像迷路了。”   洛思遥眉头紧皱,仰头看着周围的景象,却察觉不出任何异常。   听她这么说,其他几人也警惕起来,仔细观察一番后没看到什么异常,倒是见到了一颗长势极好的灵草。】   【赵绡颇为警惕,小心翼翼将灵草挖出来,一直到放入盒子中收好,还觉得心惊胆战。】   【可周围却一片平静,什么都没发生。】   【她左右看了两眼,又不放心地放出神识探查,却一无所获,只能作罢。】   【你们继续前进。】   【灵草、灵果、灵材,有的是斩杀妖兽之后获得的,有的是从石缝里、树根下、溪水边顺手摘的。】   【赵绡从一开始的提心吊胆,到能面不改色地把一株七叶灵芝连根刨出来,小心收好,转头问你还有没有茶水喝。】   【哪有那么多?】   【你开口敷衍过去,抬眸看向走在前面的洛思遥。】   【洛思遥怀中抱着玉简,显然还在试图辨认方向。】   【她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停下来查看玉简上的方向标记了,指尖在玉面上来回划着,眉头却越拧越紧。   一旁站着的八宗弟子凑过去看了两眼,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另一人叹息一声,可惜没有与柳宋两家的人同行。】   【你站在后面,脸上也带着几分担忧,与赵绡聊了几句,又不动声色将别处的好东西换到附近。】   【云天秘境之中自然不止灵草、灵果与灵材。】   【但真正的好东西,你不会假手于人。】   【就这样,你们几人一边忧心前路,一边将遇上的天灵地宝搜刮了个七七八八。】   【一个月后,赵绡的储物袋明显鼓了起来。】   【洛思遥不争不抢,可在场几人皆是品行端正之辈,自然不会让她什么都落不到。】   【你与另外两个八宗弟子也各自得了些品相不错的灵材。】   【那两人想着这些东西出去之后能卖个好价钱,眉宇之间因为迷路生出的焦躁便淡了不少。】   【秘境只开启三个月,如今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月了。】   【说好了要送她们机缘,你自然不会食言。】   【洛思遥忽然消失了。】   【谁都没看清她是怎么不见的,前一息她还在队伍里站着,下一息人就没了,别说衣角,就连灵气波动都没有。】   【队伍里骚乱起来,可还没过一会赵绡便也消失了。】   【另外两人与你一起瑟瑟发抖,可等她们也消失之后,你默默伸了个懒腰。】   【“你这送机缘的方式也太恐怖了。”】   【一个大活人忽然就不见了,还是在秘境之中,谁会不害怕啊?只怕赵绡到了地方也得疑神疑鬼好一会。】   【“那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你将责任撇得清清楚楚,趁着几人顾不上你,身形一闪到了裂隙的最底部。】   【云纹灵豹的栖息地就在这里,出去给你打工的十只小豹子已经回来了,这里除了这十只已经成年的豹子,剩下的都是幼崽。】   【它们对你的好感度极高,见了你便翻着肚皮,用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看着你。】   【你站在原地与它们僵持片刻,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蹲在一只毛茸茸的小兽前,抚摸它身上柔软的皮毛。】   【两只云纹灵豹一左一右护在你身后。】   【其实你与灵豹都清楚,裂隙之中除了你们再无它物,可灵豹护主是天性,无论安全与否都会如此。】   【你抬手拍了拍两只豹子的大脑袋,道:“就你们了,跟我来。”】   【云纹灵豹:“喵呜?”】 第296章 报应不爽   【长剑心生警惕:“你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当然是趁着那几个人不在,去把秘境之中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拿到手里!】   【而这两只云纹灵豹……姑且叫做大毛和二毛吧,则是你请的打手。】   【怎么说也是秘境之主了,有打手多正常,要对付的妖兽是在妖兽之中也是最强的那种,大毛和二毛要是打不过…】   【还有三毛四毛和五毛!】   【长剑:“……”】   【它现在是真有点看不懂你了。】   【在镇北城为了变强拼杀的人是你,在秘境之中偷懒不想杀妖的人也是你。】   【“人真是多变,”长剑感慨道,“还是做剑好,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看什么不爽劈开就是了。”】   【“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你重复一遍,想到长剑嘴里那一个又一个不带重复的成语,又想到它完全不了解的诗词,忽然笑了:“你之前的主人是有文化的,但似乎不怎么   【长剑冷笑:“那是凡人才   【是了,它跟过的都是邪修,能不   【指着别人鼻子骂最爽了。】   【你虽然是正道修士,在某些做派上却与邪修没什么区别。】   【半个月后,赵绡第一个走入大殿之中。】   【她甚至没意识到威胁来自哪里,手上的储物戒指,身上的乾坤袋,就全部被摘了下来,而她本人,也在那一瞬间被扔出了云天秘境!】   【赵绡:?】   【随后被扔出秘境的人是你。】   【储物戒指与乾坤袋全无,甚至从半空之中跌落的姿势有些狼狈,要不是有秦昭用灵气托住你,你可就要成落汤鸡了。】   【你还没站稳,七嘴八舌的声音便问了起来:   “怎么样?可有收获?”   “还有什么收获?没看她手指空空,想来储物戒指也落入了秘境之中。”   “云天秘境怎么会如此?大殿之中到底有什么?你看清楚了吗?”】   【你只当没听到,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指愣神。】   【“又傻一个。”   “储物戒指没了谁能不傻?都是来参加秘境的,不想着能带出什么了,起码原本的东西不能丢了啊。”   “就是啊。这秘境怎么跟强盗一样?不让进入大殿就算了,还把诸位的戒指留下了,记录之中可没有这样的秘境啊!”   “记录?真是好笑。记录之中也没有云天秘境,云天秘境不还是在这里。”】   【对!就这样!吵起来。】   【你默默站起身,可怜巴巴走到了秦昭身后。】   【秦昭瞥了你一眼,并未多言。】   【三日后,两位八宗弟子先后出来,状态与之前出来的人一致。】   【有不甘心的柳宋两家的人前来询问,可所有人都是在踏入大殿的那一瞬间被扔了出来,也是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储物戒指,他们哪里找得出什么问题?】   【宋家家主刻意瞥了眼柳家,带着几分得意道:“如今秘境之内只有逾明与姬宗主的高徒,看来,这次柳家失利了。”】   【柳青梧与柳竞出来的太早,身上的东西又都被大殿留下了,自然是什么好处都没得到。】   【宋家的宋惜虽然也出来了,可宋逾明至今未出来,宋家家主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柳家家主心中叹息,却并不打算说什么。】   【柳青梧与柳竞脸上也不好看,虽然没人苛责两人,可两人都清楚这次秘境开启有多么重要,因此神色越发落寞。】   【宋家家主看看柳家家主,又看看两个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缝里的小辈,轻嗤一声,更骄傲了。】   【你站在秦昭身后,不动声色。】   【长剑倒是不惯着他,在你识海中笑了半天,才断断续续道:“他到底在骄傲什么?宋逾明不是死的最早的那个吗?”】   【是,可他不知道。】   【这就很有趣了。】   【秘境即将关闭的那天,洛思遥才被你从秘境之中扔出来。】   【当然了,流程是走了的。】   【洛思遥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见她的手指也空空的,柳宋两家的人便挤眉弄眼起来。】   【不患寡而患不均,多有真切的道理。】   【他们家弟子的储物戒指被留在秘境之中,他们当然难受,可看到八宗的人也是如此,那股难受劲便一下子少了不少。】   【宋家家主见先出来的是洛思遥,精神猛然一震,整个人容光焕发。】   【他清清嗓子,声音洪亮而笃定:   “如今秘境之中只剩下我儿逾明,辛苦各位在此护法。待我儿接下云天秘境的传承,我宋家必定重谢诸位!”】   【秦昭没什么表情,她甚至有心情回头看你一眼,生怕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修士受到什么打击。】   【你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她眼中的担忧是什么意思。】   【向来只有你打击别人的份,哪有别人能打击你的?】   【人逢   【灵茶、灵果一批一批送来,发到每一个人手中。】   【八宗的人面色尚好,赵绡自认与你熟悉了,时不时便要与你说几句话,她看不惯宋家的做派,往往开口便是吐槽:   “姜都统,你可与宋家的宋惜接触过?多好一个姑娘啊,偏偏要资源没资源、要地位没地位,甚至连修炼的时间都少。”   “哪个世家不是以天赋为尊?偏偏在这北渚宋家,捧着根草当作宝,把真正的明珠给埋没了。”】   【“哦,也不算埋没。”】   【赵绡挤眉弄眼:“宋家的一切都紧着草包少主,最强的不还是宋惜吗?”】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越说声音越大,像是给自己说爽了,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可真是,天道好轮回!”   “父债子偿,报应不爽!”   “老爹不做人,孩子就不是人!要不天赋怎么那么差呢?”】   【她是骂爽了,可怜你师尊秦昭时不时就得应对宋家那边的眼刀。】   【柳宋两家与八宗的关系并不算好,但也没差到能够容许赵绡这样骂的程度,但凡领队的是别人,赵绡就要被责罚了。】   【可秦昭呢?】 第296章 一种背叛   【她也看不惯北渚宋家的做派。】   【赵绡可以骂,因为她年纪小,不懂事。】   【秦昭能以此为借口将宋家搪塞过去,放任赵绡多骂几句,却不能亲自上阵。】   【她要真开口了,那就是与宋家撕破脸了。】   【有长老装模作样说了赵绡两句,好让宋家家主脸上过得去。】   【可这看似平和的表面还能维持多久呢?】   【大阵的证据就在洛思遥手上,她刻意贴身存放,你也刻意让她把证据带了出来。】   【等云天秘境彻底关闭之后,还有一场好戏即将出演。而在此之前,只看宋家家主还要表演什么吧。】   【宋家家主无疑是得意的。】   【他知道自己儿子天资愚钝,不说宋惜,就连旁系的几个弟子都比宋逾明的天资更高,也更聪明,更适合继承家业。】   【可谁让宋逾明是他儿子呢?】   【他年轻时一心修炼,希望能够振兴宋家,年纪大了才知道宏大的目标往往难以实现,再崇高的理想也抵不过现实的阻难。】   【宋家,终究是大家的宋家。】   【血脉,却是他自己的血脉。】   【可青春时光转瞬即逝,修士的修为越高就越是难以诞下子嗣。】   【家主等了几十年才等来了这么一个血脉,宋逾明是他唯一的孩子。】   【他的前半生为宋家奉献了一切,如今他老了,他的儿子却还年轻,宋家自然也该为他的儿子奉献一切!】   【为了这个儿子,他倾尽家财,打通关节,布置阵法,甚至连柳家那边也暗中通过气。】   【宋家家主做了万全的准备,只要宋逾明能走进那座大殿,他就能让儿子拿到传承。】   【可此刻秘境的入口合拢了。】   【湖面恢复了平静,涟漪散去,什么都没有留下。】   【宋家家主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早在秘境即将关闭的几个时辰前,他便开始坐立不安,而如今,是正式宣判了死刑。】   【“不、不可能。”宋家家主喃喃自语,“逾明怎么可能没出来?逾明被困在里面了?”】   【他不愿意想,也不敢想那个字。】   【可无论怎么说,事实依然如此,他总要接受。】   【柳家家主叹息一声,道:“早日准备后事吧。你…你如今也还算年轻,再要一个好好培养,宋家还是有希望的。”】   【这话是安慰的意思,可在这个节骨眼说就是火上浇油。】   【宋家家主立刻将矛头对准了柳家家主:“你这是什么意思?咒我儿子死吗?!”】   【柳家家主往后退了一步,不想与这个疯狗过多纠缠。可这一步在宋家家主眼中,又扭曲成某种证明: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是不是?你一直在看我的笑话!一直在等我的笑话!”】   【他又没进秘境,他怎么知道?】   【你在心里替柳家家主解释了好几句,柳家家主却只是皱眉吼道:“宋拓,八宗的人还在,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般隐晦的提醒只换来一句:“我心虚什么?”】   【你、洛思遥、赵绡、另外两个知道大阵的八宗弟子:……】   【还心虚什么?】   【宋拓刚说秘境之中的大阵与他无关,与宋家无关?】   【眼看两人之间越发剑拔弩张,宋家与柳家也火药味十足,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模样,秦昭皱了皱眉。】   【虽说此事与她无关,可她还是想为柳家说句公道话。毕竟从她的视角来看,柳家就是无妄之灾。】   【可在秦昭即将开口时,却被人拉了一把。】   【是你。】   【秦昭不明白你为何阻止她,可她这人分得清亲疏远近,在柳家与你之间,她自然无条件选择你。】   【其他长老见域主都没动作,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   【洛思遥松了口气,赵绡几人也是长舒一口气的大动作。】   【秦昭的目光从你们几人身上扫过,哪里还不清楚是秘境之中发生了什么事?】   【她眼中多了些许冷意,你却看着柳宋两家的争执出了神。】   【如今这场面哪是什么“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是狗咬狗。】   【且咬吧。】   【咬完了,就轮到八宗出手了。】   【宋家家主宋拓满腔怒意,却只是将柳家视作了出气筒。】   【在他看来,能吵一架也是好的,只要不陷入那无休止的悲痛之中,只要能将他的注意力牵扯到别处,怎么都好。】   【可在这即将失控的情绪淹没他之前,居然有一丝诡异的理智制止了他即将做出的那些事。】   【宋家与柳家一旦动手,便是万劫不复。八宗势大,唯有联合,柳宋两家才有一条活路。】   【宋拓与柳家家主虽然嘴上吵得凶猛,却都清楚这点,因此这场看似来势汹汹的内讧,演变到最后居然只是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对峙。】   【两家从秘境名额的分配,吵到各自占据的领地大小,从一棵灵草的归属权,到谁家孩子欺负了谁家孩子,吵得你满头黑线。】   【这就是修仙界吵架吗?真是朴实无华。】   【可是,你怎么会让双方如此下去呢?】   【他们和和睦睦的,难道不是对你、对八宗的背叛吗?】   【长剑晃晃悠悠出去了。】   【你与它联系最深,自然能轻而易举看穿它的破绽,可其他人呢?】   【即便是秦昭,也没能察觉出丝毫异样。】   【当初那个在沈砚面前说句话都害怕的剑灵恢复了不少,毕竟是上古神剑,对它来说,想要不被发现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长剑身上带了一张符箓,里面封印着一道剑光,是你摸尸得来的。】   【柳家人群的后方忽然冒出一道剑光,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朝着宋家的弟子冲了过去。】   【那弟子浑身一僵,随即转头看向剑光的来处。】   【她还没开口,身边的族人便已然炸了:“柳家的人动手了!柳家这群*****的居然敢动手!”】   【你有些沉默。】   【优美地球话,来了修仙界居然也能听到。】   【柳家的人立刻拔出了武器,宋家的人也是如此,气氛再次灼热起来,柳家家主却时不时看向秦昭,好似疑惑她怎么没有劝架一般。】 第297章 不死不休   【宋拓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被这一道剑光重新勾了起来。】   【他原本就处于即将崩溃的边缘,只要再给他半盏茶的工夫,他就能将自己摁回“为了宋家”的那个壳子里。】   【可偏偏此时…柳家的人居然无法忍受了,率先攻击了他的族人!】   【难道他宋拓,是什么好欺负的人吗?难道他北渚宋家,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   【宋拓转过身,声音沙哑语气却决绝:“杀!宋家与柳家,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柳家家主的脸色铁青,他原本还想再劝两句,但看到宋拓那双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眼睛,他明白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既然如此……】   【“柳家弟子,迎敌!”】   【一声令下,柳宋两家的众人如同潮水一般涌到了一起。】   【秦昭早在宋拓破罐子破摔的那一刻布下了禁制,此刻,八宗的弟子站在禁制后面,看着柳宋两家斗法,只觉浑身通畅。】   【洛思遥没有干看着,趁着这个空档,她立刻将手中的证据摊开,给秦昭与长老们查看。】   【长辈们是怎样一个心路历程暂且不提,你原本缩在后面看热闹闹,时不时与长剑感慨几句柳宋两家的武技。】   【你现在真真正正确信了自己武技的来源了。】   【长风拳确实出自柳家,但柳大业具体是个什么身份你就不清楚了。】   【而无极剑……】   【瞧着似乎还是宋家的招牌武技,除了几个嫡系,不少旁系的弟子都不会呢。】   【你们聊得正畅快时,秦昭忽然转头看了你一眼。】   【你还在思索这一眼是什么意思,迎面便递来了一枚戒指。】   【秦昭给的,还是储物戒指。】   【你的心绪复杂,却下意识探入神识查看。】   【丹药、灵石、灵宝、护身符、法袍……一应俱全,雪魄酿也给你补上了。】   【秦昭的传音入密响在耳边:“丢在秘境里便不要再想了,我给你补上就是了。”】   【你握紧戒指,一时之间心绪如同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长剑叹息一声:“完了,你要为了秦昭掏心掏肺了。”】   【何出此言?】   【难道秦昭不给你就不会了吗?】   【知道了真相的长老满腔怒火,再去看柳宋两家的争斗眼中便没了半点惋惜之情,只觉得解气。】   【可一想到这些年留在秘境之中的弟子,又不由满腔悲愤:   “当初我那大弟子天赋异禀,秘境的名额也是好不容易得来的,谁知道会有这种事!”   “堂堂千年世家,居然做出此等没皮没脸的事!”   另一人叹息一声,道:“自三十多年前就开始不太平,本以为将那边压下去了,就能松一口气了,没想到明面上的威胁没了,暗处却一点都没少。”】   【你的眉梢动了动,竖起耳朵听这些人交谈。】   【可惜这话题似乎太过沉重,长老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没了声音。】   【倒是赵绡,她热切凑了过来,问:“姜都统在看什么?”】   【你自然不能说在偷听长老讲话,只说:“等柳宋两家打完,八宗与他们必然不能善了。”】   【这是担心了?】   【赵绡仔细观察了你一会,按照她师尊手把手教的那些技巧来判断,却什么结论都没得出来。】   【见你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打算,她有些焦急,开口安慰道:“都统不必忧心,域主已传讯回八宗,不会出事的。”】   【说完正经的,她又不正经起来:“两个世家罢了,怎么比得上八宗呢?”】   【也有几分道理。】   【可你哪里是忧心这些,你是好奇那些长老闭口不谈的究竟是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柳宋两家好歹是多年的邻居了,经年累月下来,若说宋家了解的武技,除了自家,自然就是柳家了,柳家也同样如此。】   【再加上两家的年轻弟子常年切磋,宋拓与柳家家主年轻时也打过不少次,一时之间,两人竟毫发无伤。】   【你有些沉默。】   【看来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渔翁,注定不能是你了。】   【柳家家主又是一记长风拳抵挡住宋拓的剑光,两人分开,远远对望一眼,居然没有再次战到一起。】   【只见柳家家主遥遥一抱拳,道:“宋兄,气也出了,也该冷静了吧?”】   【你转头去看宋拓,他还真冷静下来了,手中虽然仍然提着剑,可表情无论怎么看都不如方才疯癫。】   【你忽然有些恍惚。】   【不是最爱儿子吗?不是悲痛到无以复加吗?不是要失去理智了吗?】   【这不管怎么看宋拓都没下死手啊!】   【宋拓没说什么,冷哼一声,握着长剑看向八宗这边:“秦域主,八宗之中向来   【开始了,开始阴阳八宗了。】   【秦昭虽然话少,却不是受委屈的主,她抬了抬眼皮子,意有所指:“宋家与柳家切磋,我八宗何必出手呢?”】   【切磋!这是要将宋拓定在“表演”的柱子上,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长剑思索片刻,还是道:“难道宋拓不爱他儿子?那他为何如此愤怒,又非要与柳家动手呢?”】   【爱?】   【如果天下人行事都只凭着一个“爱”字,那这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恩怨纠葛了。】   【宋拓当然爱他儿子,可这爱是出自什么呢?】   【因为血脉,因为宋逾明是他的孩子,也是他的颜面。】   【所以他能不顾及宋家的其他弟子,不顾及宋家的整体力量,用所有资源去堆,堆出这么一个草包少主来。】   【血肉亲情、家族利益,归根结底,都不如宋拓自身的利益。】   【宋逾明已经死了。】   【一个死去的人没有任何价值。】   【宋拓的愤怒也好,与柳家打的这一场也好,本质上都是为了宋家、为了他自己的颜面。】   【得知宋逾明的死讯时他确实愤怒,可这愤怒之中又有几分是恼羞成怒呢?】   【你不得而知。】   【柳宋两家停战,八宗便该上场了。】 第298章 死罪难逃   【你原以为两方要争执一段时间,起码也得把证据亮出来,等柳宋两家认罪了,八宗的人才会动手。】   【可实际上……谁管你这那的?八宗修士冲上去就是为复仇!】   【你混在人流之中,满目茫然。】   【正道修士不是这样啊!】   【起码你之前杀的那些自诩“正道修士”的人不是这样的。】   【打之前不说两句吗?不表明立场吗?不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狠狠谴责对方吗?”】   【你还在发愣,赵绡却已经握住自己那柄窄刃长刀,一股脑冲入了阵中!】   【拥有刀意的她很快成为两个世家针对的目标,要不是站在附近的洛思遥几次出手搭救,赵绡今日不死也得重伤。】   【“你还不上吗?”】   【长剑看着地上柳宋两家的尸体,显得分外眼馋。】   【它如今已经能在金丹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吃魂魄了,不必担忧什么,再加上许久未曾开过荤……】   【你握住衔冰,往前迈出一步:“上!”】   【混战一触即发!】   【柳宋两家的金丹修士全被秦昭与长老拖着,你们这些弟子对上的,全是只有筑基境的弟子。】   【秘境之外没了压制,洛思遥便是金丹之下的第一人,她将那柄青剑舞得虎虎生风,几乎每秒都有柳宋两家弟子死在她的手中。】   【宋拓与柳家家主目眦欲裂,满目血红。】   【宋拓吼道:“秦昭!不由分说便出手伤人!这就是八宗的做派吗?”】   【秦昭冷笑一声,手上的动作分毫不停,见宋拓刻意拉开距离,干脆一招斩向宋家的小辈。】   【“你敢?!”宋拓嘴上声音大,身体却没什么动作。】   【另一边的柳家家主却是拼尽全力顶在最前,尽己所能护住所有柳家小辈。】   【这鲜明的对比落在宋家众人眼中,他们的心便一点一点寒了下来。】   【秦昭趁热打铁:“宋拓,你在秘境之中做了什么,你当真不明白吗?如今事情败露,你是想要整个宋家为你陪葬吗?”】   【这话一出,再联想宋拓方才举动,年轻的宋家弟子彻底心寒:   “家主,我们宋家弟子的命便这般不值钱吗?”   “资源是为了少主、切磋要让着少主、牺牲是为了少主,一切都为了少主!可我们呢?我们这些旁系弟子的命,便不是命吗?!”   “我自小便艳羡柳家,甚至问过师傅我为何不是柳家之人,问她为何一心向着您!她说您还是少主时,也曾为旁系弟子争取过资源,也曾挡在族人与外敌之间!”   “可是,当初那个宋家少主到底为何不见了?如今坐在家主之位的又是谁呢?”】   【你没想到还能引出这么一出大戏。】   【宋家弟子停了手,柳家弟子也不再攻击,毕竟八宗是正道修士,自然不会趁人之危。】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宋拓身上。】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脸庞涨得通红,却没有分毫愧疚之意,他怒吼、咆哮,甚至出言威胁那些质问他的弟子。】   【可当一个家主需要用咆哮与威胁来维持自己的权威时,他便真的再也拿不出什么可以服众的东西了。】   【宋家弟子在金丹修士的威压之下面色苍白,意志却越发坚定了。】   【天底下从不缺揭竿而起的人,更不缺为了信念甘愿赴死的人。】   【最先开口的宋家弟子满目凄然,顶着威压往前走了一步,却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只是个筑基修士,宋拓想弄死她,轻而易举。】   【可她死了之后呢?宋家弟子的愤怒该如何平息?质疑该如何停止?】   【宋拓清楚自己不能动手,可这宋家弟子却是将自己往死路上逼:   “您说少主年幼,要我们多让着些,我们让了。您说少主需要资源,要我们少拿一些,我们少拿了。您说少主需要名声,要我们多替他美言几句,我们也照做了。”   “如今你为了少主做得丑事败露,你要将整个宋家拖下水,要整个宋家陪葬吗?!”   “即便你是家主,宋家也不是你的宋家!更不是少主一个人的——”】   【“够了!”宋拓怒喝着打断她的话,眼中杀意凛然,“你不过是个旁系的弟子,有什么资格与我说话?”】   【一人站了出来:“她确实是旁系的弟子,那我呢?”   又一人站了出来:“家主,您确实错了。”   另一人也站了出来:“旁系又如何?旁系便不是宋家人了吗?您年轻时亲口说过,无论旁系嫡系,我们血脉相连!”】   【“敢问秦域主,八宗弟子于秘境之中发现了什么,才如此动怒?”】   【开口的是宋家的一名长老,身份算是数一数二的,家主既然靠不住,她站出来主持公道是再合适不过的。】   【秦昭没有回答,而是回头看了眼洛思遥。】   【洛思遥接到目光,立刻将证据摆了出来,她的动作和神态都有三分姬忘忧的影子,平添几分令人信服的气势。】   【洛思遥不怯场,也不担心柳宋两家报复,她的声音平淡,抛出的却是一记惊雷。】   【将与秦昭说过的那些话重复一遍后,柳宋两家之人都看向了自家的家主。】   【宋家这边半晌无人说话,倒是柳家那边,一位长老问道:“家主,这…这是真的?你当真与宋拓合谋,在秘境之中布置了献祭阵法?”】   【她的声音颤抖,压抑着怒火,还有满目的难以置信。】   【柳家家主没有立刻回答她,他看着洛思遥摆出的证据,知道再也没了狡辩的可能,这才闭了闭眼睛,认命一般吐出一个“是”字。】   【“秘境之内,谁能拿到传承全看自身的本事。”   柳家家主说得笃定,脸上却满是懊悔。   “宋逾明算什么东西?哪里比得上青梧?若是大殿能开启,我儿青梧有七成可能,宋逾明不过三成!”】   【他看向柳青梧:“儿啊,是我害了你啊!”】   【柳青梧想要安慰父亲,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八宗的长老道:“大阵虽未能启动,这些年死在秘境之中的八宗弟子却不能回来。宋拓,柳裴济,无论如何,你二人死罪难逃!柳宋两家也脱不了干系!”】 第299章 如法炮制   【柳裴济低着头,满身颓然之气。】   【柳青梧的眼睛红了一圈,可看着周围簇拥她与家主的柳家弟子,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域主、长老,一人做事一人担。是我鬼迷心窍,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与柳家、与青梧,没有半点关系。”】   【柳裴济缓缓弯下脊梁,将手中的武器放在地上,彻底放弃抵抗。】   【秦昭回头示意一位长老,那人立刻上前,几根捆灵索朝着柳裴济飞去,将人五花大绑。】   【这姿势……怕是有些不体面呢。】   【柳青梧别过头,显然是不忍多看父亲的惨状,她尝试着开口,为父亲求情,却只得到一句法不容情。】   【况且,她是知情者。】   【按照八宗律法,知情不报也是重罪。】   【柳青梧看向你。】   【八宗弟子之中,唯一与她比较熟悉的人,就是你。】   【你不是心软的人,而是八宗的人。】   【柳宋两家献祭八宗弟子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柳青梧收回目光,跪在柳裴济身侧,低下头没再说一句话。】   【比起柳裴济,宋拓显然是不认命的。所以他的下场更惨,匆匆赶来的姬忘忧一拳轰在他身上,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半晌没能站起来。】   【姬忘忧匆匆扫了眼局势,皱着眉问秦昭:“这也需要我跑一趟?”】   【秦昭只当没听到,抬手便是一个灵力凝成的大手,将躺在地上装死的宋拓抓了回来。】   【一旁的长老再次上前,几根捆灵索飞出,如法炮制将宋拓也捆了起来。】   【她拍拍手,道:“来的时候你们还问我带捆仙索做什么,这不就用上了吗?”】   【其他长老:“……”】   【还不如用不上呢,这种事情不管怎么说都是八宗失察,传出去了对八宗的名声不好。】   【姬忘忧思索片刻,忽然上前给了宋拓一巴掌:“说,这个献祭大阵是谁教你的?”】   【你眉梢一动,耳朵竖了起来。】   【姬忘忧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冷声道:“这些年整个中州乌烟瘴气,八宗之中也混入了不少蛀虫。现在…连柳宋两家都开始用这些肮脏手段了。”】   【她转向宋拓,见他咬紧了腮帮子不肯开口,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姬忘忧低声道:“你会愿意说的。”】   【她的声音温和,语气也不算严厉,可这句话就是让在场之人生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抖了抖,目送两个长老将柳宋两家的人押上九宝灵玄舟,这才将目光挪回来,却正好对上姬忘忧的眼睛。】   【她盯着你看了会,沉默一瞬,道:“你倒是好运气。”】   【你:?】   【“她知道什么了?”长剑有些忧心,“秘境的事还是我的事?还是你刻意诱导洛思遥这件事,或者是我引导柳宋两家打起来这件事?”】   【不说不知道,长剑这么一盘点,你瞒着秦昭的事可真多。】   【你下意识看了秦昭一眼,后者还以为你是不习惯姬忘忧的目光,默默侧了侧身子,挡在你面前,毫不客气道:“有话就说。”】   【姬忘忧叹息一声:“秋水和秋高,还记得吧?”】   【这才过去三个月,你当然记得。】   【“知道秋水为什么不想让姜弥参加云天秘境吗?”】   【姬忘忧没卖关子,她说:“你们走后,妖就像是收到了消息一样,组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进攻,单单是金丹大妖,就有整整七个。”   说着,她扫了你一眼,道:“第七营收到命令,到最前线,阻挡筑基妖兽。”】   【你的瞳孔骤然紧缩。】   【最前线?!】   【若是没有金丹大妖,第七营的那些筑基修士与练气修士到最前线都是极度危险的,有金丹大妖的话,那不就是……】   【“就是让他们送死。”姬忘忧瞥了你一眼,“很显然,这是针对你的。”   你急声道:“那第七营的修士们?”   姬忘忧沉默一瞬:“在镇北城,难免有伤亡。”】   【你的脸色瞬间惨白。】   【“走前秦昭特意让我多照看些第七营。”姬忘忧叹息一声,“也多亏了她这句话,又揪出了不少叛徒。”】   【你的脑袋僵硬了一瞬才继续转动,但声音还是颤抖着:“宗主是说……”】   【“死了几个,但都死在妖手中,死得其所。”】   【见你明显松了口气,姬忘忧摊了摊手,“要是秦昭带着你出来进了个秘境,回去第七营的人全死了…”她瞥了秦昭一眼,“你师尊疯起来可不管我是不是宗主。”】   【秦昭没说话,倒是一旁听着的几个弟子呆住了,尤其是赵绡。   她凑到你耳边,低声问:“那些护身符也是域主给你的?”   她自认声音足够低,说话也就放肆不少:“域主怎么这样养徒弟?那么多护身符还算什么历练?”】   【你心道不妙,抬头果然看到了姬忘忧嘲笑的目光。】   【“听说阵法是思遥发现的?”姬忘忧意有所指:“历练嘛,就该给弟子足够的空间发挥,什么都替徒弟安排好了,徒弟还有什么成长的空间?”   她似笑非笑:“你要是不会养,干脆让我来养好了。天赋又高,心性又好,长得还…”   她卡了一下:“如此乖巧。做我的徒弟多合适。”】   【乖巧?】   【秦昭都忍不住看了你一眼,一旁站着的长老和弟子更是面露难色,却又不敢说话。】   【你满脸无辜,一副和你没什么关系的样子。】   【长剑忍不住哈哈大笑:“她到底从哪里看出来的乖巧,我受不了了,姬忘忧对你的滤镜也太厚了吧!”】   【你:……】   【没关系。滤镜再厚也没用,你早就认准秦昭了。】   【回去比来时热闹,姬忘忧领了不少人来,再加上柳宋两家的犯人、两家藏经阁中的功法武技、宝库中的大半家底,都被打包带上了灵舟。】   【你和赵绡站在舱门边,看着那些东西一箱一箱搬上来,听着赵绡一遍遍感慨这次的收获多大多大。】 第300章 虔诚求道   【镇北城与你离开是没有任何区别。】   【下了灵舟,你第一时间回到第七营,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仍在,你才松了口气。】   【裴念见了你,立刻开始汇报第七营的情况。】   【云天秘境开启之后,边境的攻势便一波比一波猛烈。姬忘忧可以揪出叛徒,可以将第七营放在合适的位置,却不能保证第七营的修士们毫发无伤。】   【阵亡的、受伤的,不在少数。】   【好在镇北城从不缺资源,疗伤药更是管够,等伤养好之后,第七营还能继续战斗。】   【“就是……”裴念纠结片刻,还是说:“周平死了。”】   【“死了?”】   【“对。”裴念面色沉重,“当时情况危急,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三个修士的命,还带走了好几头妖兽。”】   【你沉默片刻,盯着裴念仔细看了会。】   【第一百零七营的老人没剩几个了,周平死后,剩下的人一巴掌就能数过来。】   【而今年,才是模拟的第二十四年。】   【短短二十多年,对你来说却像是横跨了几次模拟一般。】   【柳宋两家的处理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除了柳裴济与宋拓,还死了不少知情不报的人,长老、堂主,柳宋两家的高层几乎死绝了,剩下的人不成气候,也撑不起世家之称。】   【“风雨湖会重新热闹起来。”   秦昭的神色很淡,她活得久,见过太多兴衰,对于柳家与宋家的事,她自然是见怪不怪。   “那里灵气浓厚,多得是散修愿意居住。只是可惜了云天秘境……”】   【宋拓是自杀的,到死也没将开启秘境的办法交出来。整个宋家,除了他,没人知道怎么开启秘境。】   【所以,云天秘境以后都进不去了。】   【不管秦昭她们怎么想,这个结果你都   【秦昭不知想到什么,又叹息一声。】   【堂堂金丹修士,哪有如此犯愁的时候?你猜她是为了你才如此,出声一问,果不其然。】   【秦昭为你争取云天秘境的名额,是为了让你寻找锐金之气。】   【可结果你们都清楚。】   【什么东西都没带出来就算了,储物戒指还丢在了秘境之中。】   【秦昭面色凝重:“如此一来,只有突破金丹,你才有一条活路了。”】   【你听得出她话中的沉重,反过来安慰她。】   【秦昭年纪大了,还是少忧心些好。】   【长剑年纪也大了,絮絮叨叨问道:“所以云天秘境之中有锐金之气吗?”】   【要是有,你早就吸收了。】   【长剑一时无言,片刻后在你脑海之中叹息一声,居然正巧与秦昭的叹息声重叠了。】   【你沉默片刻,还是出声告辞。】   【镇北城没了妖族的暗桩,它们的进攻便越发激烈了。】   【你仍旧是鲜明的旗帜,有你在,第七营的士气都足了不少。】   【可猛烈的进攻就代表着巨大的伤亡。有人就死在你面前,你却无能为力;有人尸骨全无,只剩下一块衣角;有人身受重伤,你取出续命丹给她服下,却没办法在妖兽的阻绝下将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你眼睁睁看着她的眼神从挣扎变成平静,最后彻底涣散。】   【妖兽扑上去,一口一口将她的血肉吞下。】   【你忽然觉得好疲惫,在一场葬礼上恍然回过头,再看跟在你身后的那些修士的身影,却猛然发现,里面居然没有一张熟悉的脸了。】   【裴念凑过来,将等会要用到的东西递到你手上。】   【你怔怔看着她的脸,再一次决定留下来。】   【裴念同样死在一场兽潮里,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就是这场战斗有金丹大妖。金丹境之间的战斗,即便是余韵,也足以让小修士们粉身碎骨。】   【裴念就死在那头大妖手中。】   【那一场战斗阵亡的人不计其数,裴念只是其中之一罢了。而且,这里是镇北城,死亡无处不在。】   【只是,第一百零七营只剩下你自己了。】   【第二十六年,你四十一岁,仍然是筑基三重。】   【照理来说,有丹药有秘境的人进度不该如此之慢,可镇北城的兽潮一场接着一场,哪有时间让你好好修炼?】   【再加上仙尊手札中记载了不少她的修炼心得,里面有一则锻体之法,你忙着将体魄拉上来,也就没时间精进修为了。】   【值得一提的是,秦昭又派了个外出的任务给你,途中经过青枫城,你回去看了看追风。】   【原本是该去见一见陈执事,可不巧的是她接了任务外出,不在青枫城之中。】   【你有些遗憾,只能离开。】   【你办事向来妥帖,这任务自然也完成得好。】   【秦昭干脆让你留在了天枢城,往后只负责这项事务。】   【你这才明白,她是故意的,故意将你调出镇北城,调到灵气最浓郁的天枢城,这样如果你肯好好修炼,或许就能在锐金之气彻底失控之前突破金丹。】   【归根结底,她还是想要你活着。】   【你有些无奈,却只能抓紧时间修炼。】   【锻体的法子需要配合天地之力,你在天枢城寻找许久,才总算找到一处合格的瀑布。】   【像个爱慕一样站在瀑布底下受虐这种事,也是终于轮到你了。】   【长剑对你求道的态度是认可的,可它又觉得:“你是不是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就算不修炼体魄,你也照样可以突破,可以修炼的!只要能突破金丹,你的寿命就能延长一大截,到时候再补不就好了?”】   【它说的简单,补起来却谈何容易啊?】   【需要多少金身铸骨丹暂且不提,身体没了如今的条件,最多只能提升至如今的一半。】   【你有模拟器,为了点时间去破坏自己的根基还是太亏了。】   【可长剑不明白。】   【在长剑看来,你就是为了求道连命都不要。】   【它一开始每天都要劝说你,后来变成三四天一次、一个月一次,到最后干脆不提了,偶尔说到这件事,也只是敬佩你求道的决心,仿佛你是什么虔诚的信徒一般。】 第301章 模拟继续   【除了锻体与修炼,你还打上了炼器与炼丹的主意。】   【仙尊留给你的秘境实在富庶,模拟器又无法将实物带出去,合理利用资源来增强自身显然是最合适的选择。】   【借着秦昭唯一亲传弟子的身份,你经人引荐了一位炼器师,她的名号叫做“音铁”。】   【这名字也不是她自己取的,而是大家一声声叫出来的。】   【音铁炼器之时控火手段极佳,金铁交鸣之声如同琴音,故得此名。】   【你开始给她送礼。】   【一开始是秘境中最常见的赤灵草,从最普通的开始,一点一点变得稀有。】   【等你拿出灵羽石时,音铁再也忍不住了。她叫自己的大弟子把你带上来,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碍于秦昭的名头,她对你的态度还算宽和,可即便如此,她声音里的不耐烦也藏都藏不住。】   【你倒是没什么反应,平稳说出自己的诉求。】   【“学炼器?”】   【音铁的目光无比挑剔:“你的年纪太大了,不合适。”】   【你也不废话,珍稀材料一样接一样往外拿。】   【音铁一开始还不为所动,等那些东西堆在一起时,她吞了吞唾沫,再也忍不住了。】   【“学炼器是吧?”她忽然出现在你的面前,无比亲切地拉过你的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何必如此客气呢?!”】   【“说起来,你这把衔冰剑还是我锻造的呢!”】   【行,这也算是关系。】   【总之,你正式成了一名炼器学徒。】   【众所周知,学徒很惨,修仙界的学徒更惨。】   【在你的材料攻势下,音铁是真的想教你,可炼器一道就是复杂无比,想入门?先把各种材料的特性记下来,记到倒背如流、滚瓜烂熟的地步。】   【音铁将那些书籍交给你的时候还有些心虚,毕竟你的学费是所有人之中最贵的,她这样难免有拿了钱不办事的嫌疑。】   【可基础就是基础,谁都无法略过。】   【这么想着,她就理直气壮起来,说一年后来考你。】   【你扫了一眼那些书,依然是那副古井不波的模样,淡淡道:“师傅一个月后来即可。”】   【一个月?】   【音铁就差骂人了。】   【她盯着你看了会,气得冷笑一声,道:“好,那就一个月!一个月后,你要是答不上来,就不必跟着我学了。我音铁不收这样的弟子!”】   【好!很有骨气。】   【一月之约就这样定了下来。】   【等你看完最后一本书时,时间才刚刚过去半个月。】   【你有些遗憾,还是把时间说久了。】   【你主动找上门时,音铁是震惊的,听到你对答如流时,音铁的眼睛是瞪大的。】   【等她不信邪把所有书都考了一遍后,她的神情变了,眼神无比火热,语气无比热切:“悠悠苍天,何薄于我!徒弟!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开始教你控火的法诀,准确来说,这也是一种武技,起码[熟练度]觉得它是武技。】   【你废寝忘食,它便分毫不差将回报给你。】   【音铁每次见你,都要感慨一句:“又勤奋又有天赋,还主动来我这里来学炼器!真是让我走了狗屎运了!”】   【你这位师傅,确实比较接地气。】   【炼器烧钱、炼丹更烧钱。】   【而且相比起炼器,炼丹的大师你连见都见不到,几番挣扎无果,你只能将炼丹的想法摁下,暂时作罢。】   【你在炼器一途上勤奋,在锻体、修炼、武技方面也从未松懈。】   【某一次修炼焚天剑典时,你惊讶地发现自己对剑气的掌握居然强了不少。】   【你去询问秦昭,秦昭思索半晌也没能给你一个准确的回答,倒是长剑,它嘲笑秦昭一番后,道:   “你以为上古时的修士为什么不学炼丹就学炼器?陶冶情操吗?”】   【你需要的是答案,不是反问。】   【针灸之后,长剑老老实实道:“因为炼器与炼丹很考验神识,神识强大了,对武技的控制自然就好了。”   “专门修炼神识的功法难得,有条件的修士们只能退而求其次。”】   【也就是说,你歪打正着,让自己又变强了不少。】   【第二十八年,你四十三岁,筑基四重。】   【春日无限好,你盘坐在瀑布旁的石头上,点下了“砍树”。仙树剧烈颤抖几下,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紫光!】   【如果是之前的你,紫光就足够你激动半天了,可如今的你是从幻境之中出来的你,幻境之中年年出金的景象,你可不会忘记。】   【[遁入草丛(紫)]:你可以在任何一个时刻,将脚步声、气息、一切可以被感知的痕迹,全部收敛至与草丛融为一体!】   等等?   姜弥一个机灵站了起来。   融为一体意味着可以在任何时候隐匿身形,甚至能躲过所有修士的神识。   听墙角神词条啊!   但真正让姜弥站起来的,是配合。   这个词条不够强大,毕竟隐匿即便再强,也只是隐匿,不把敌人解决了,危险就一直存在。   巧的是,姜弥还有一个偷袭词条。   [悄悄进村]:你如果从对手背后,或在对方浑然不觉时出招……   一个隐匿,一个偷袭。   一个让姜弥能够永远处于敌人的感知之外,一个能让姜弥在出手的瞬间无视对方的防御,直接攻击肉身!   这,几乎是一个一击必杀的绝技。   姜弥明白模拟中的她为什么不兴奋,她经历的太多,又在幻境之中感受了太多。   如果不是秦昭将她从镇北城调了出来,她肯定要死在一场兽潮之中。   可模拟就是这样,越是往后,就越是深刻。   亲身经历过与在文字上阅读过是全然不同的,姜弥无法感同身受,但她可以尽力理解。   如果她都无法理解自己,还有谁能理解呢?   尽管放开做吧。   无论这次模拟的结果如何……   “我们都有下一次。”   姜弥自言自语,是对自己说,也是对模拟中的那个她说。   【你更换了本次模拟佩戴的词条!】   【模拟继续!】 第302章 推杯换盏   【继续修炼。】   【锻体的过程很难。】   【所谓的锻体,其实就是摧残自己的身体,让所有的肌肉与组织都伤痕累累,然后服下丹药,或修炼锻体诀,引导灵气前往修复。】   【[生生不息]再一次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你清楚这就是在自虐,却也清楚这就是变强唯一的办法。】   【第三十三年,你四十八岁,筑基五重。】   【人与妖、中州与大荒,这场拉锯多年的争斗终于结束了。】   【可结果,不尽如人意。】   【大荒那边单方面停战,秦昭组织过几场进攻,都以失败告终,只能偃旗息鼓。】   【八宗的弟子回到了宗门之中,也有少数功勋卓着的来天枢城领赏。】   【你的战功卓越,自然也是有资格的。】   【奖赏由天枢城的猎妖司统一发放。】   【天枢城特殊,有四个猎妖司,分别隶属于东西南北四域。因着镇北城隶属北域,本次奖赏事宜由北域的猎妖司负责。】   【你才迈过门槛,就听到一片齐刷刷的问好声。】   【你是谁?秦昭的徒弟!还是唯一的徒弟!在猎妖司的执事与统领眼中,你俨然就是下一任域主,他们怎么会不尊敬呢?】   【但齐刷刷的声音动静还是太大了。】   【赵绡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只手握着她无比宝贝的那柄窄刃长刀,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搭在了你身上。】   【“好久不见!”】   【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你都能感觉到赵绡的   【镇北城的八宗弟子不少,可要说最合赵绡胃口的,还得是你这个一路杀出来的野路子!】   【她兴高采烈与你说着镇北城的近况,又和你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奖励的期待,最后无比刻意地感慨了一下秦昭的英姿。】   【在徒弟面前夸师傅,到底是哪来的传统?】   【你脸上挂着笑,与赵绡一同往深处走去,路上又遇到了洛思遥、林舟、还有几个当初与你一同前往秘境的弟子。】   【他们的储物戒指你都看过了,没有最穷,只有更穷。】   【里面值钱的除了你秘境里面的东西,就是你秘境里面的东西。】   【你也算是做了一次回收工了。】   【北域猎妖司对颁奖这件事极度重视,天枢城的名流几乎都到场了,但越是重视,就意味着无用的流程越多。】   【你们几位立过功的弟子站在台上,光是听各个宗门的长老、峰主发言,就听了三个时辰。】   【你恍然惊觉,修仙界体质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在地球上时开会最多开一上午,因为要吃午饭。而修仙者不需要吃饭,这就意味着会议没有直接的时间限制。】   【三天之后,你脸色蜡黄地从北域猎妖司内走了出来。】   【乱七八糟的仪式一个接一个,结果奖赏就一枚青元丹,一株百年赤芝。】   【难道你缺这两样东西吗?】   【你缺的是时间!】   【回到居所,你正打算盘腿修炼,刚关上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赵绡将手上的伴手礼递给你,旁若无人地参观起你的居所。】   【“这是域主安排的?还是域主贴心,我师傅除了一把刀什么都没给我。”她说着,举起手中那柄窄刃长刀给你看:“就是这柄了。师傅虽然抠门,这礼物却确确实实送到我心坎上了。”】   【她说完,便径直往里走了。】   【你正打算跟上去,便看到了林舟。】   【她与赵绡一样,随手将手上的东西塞进你怀里,道:“一些点心。不值钱,但云舒很   【左云舒被养得好,长这么大了还   【但不知为何,你默默把东西收好,示意林舟进屋。】   【然后是洛思遥。】   【怎么少得了她呢?】   【洛思遥抬高手臂,给你看她带了什么。】   【两壶灵酒,价值千金,她说:“战事总算结束了。在镇北城便想与姜都统深交,如今有机会了。”】   【你这才注意到,她笑起来时会露出一颗小虎牙。】   【除了她们,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修士,与你打过擂台的、与第七营合作过的、见识过你的英姿的!】   【大家都是在镇北待过的,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也早就想结识你,之前连命都朝不保夕,自然抽不出时间,而如今嘛……】   【“不醉不归!”】   【你看着圆桌上一个个展露笑颜的年轻修士,早已忘却的少年意气仿佛再一次回到了你身上。】   【上一次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是什么时候呢?】   【当时第七营还是满编,打完一场胜仗,校场上升起了篝火,大家围坐在一起,一旁是几头分割好的妖兽尸体。】   【有人掏出私藏的灵酒,有人用剑鞘敲着石头大牌子,推杯换盏之间,火光映出一张张年轻的笑脸。】   【镇北城苦寒,风沙里是一阵又一阵的血腥气,可那天晚上,萦绕在鼻息间的是肉香,响在耳边的是笑语,有人唱起淳朴的乡音。】   【你看到那些大人物们站在远处,眉眼居然也是温和的。】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可真正值得铭记的永远是剩下的二三。】   【一夜梦醒,你懒洋洋打了哈欠,开始赶人。】   【你要修炼、要锻体、要炼器……】   【没空!】   【赵绡走时可怜巴巴的,好像你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   【都走出院门了,她又转头询问闲暇时能不能找你切磋。这话一出,院子中的人眼睛都亮了,热切地看着你。】   【你沉默片刻,还是道:“可以。”】   【这话一出,院中立刻响起一声声激动不已的问询:   “我也可以吗?”   “姜都统,我也想切磋!”   “我也要!我也要!姜都统技艺非凡,能切磋个痛快!”】   【甚至林舟这个医修都来添乱:“要不你也和我比一比制药?”】   【你:……】   【好像招惹了什么麻烦,但诡异的是,你居然觉得这样还不错。】 第303章 师慈徒孝   【天枢城的冬日与汇澜城不同。   这里的阵法众多,雪根本就落不下来,更别说铺满地面了。   同样,天枢城也很少下雨。   只有城外大雨滂沱时,才会有几滴零星的小雨落入城内。】   【秦昭就是在一个雨天找上你的:“玄冥教追杀你的事已经解决了,北域府已将望归城整治了一番,赌场关了,可疑的修士也各有各的去处。”】   【你猜这去处要么是监牢,要么就是地府。】   【秦昭继续说:“是常宁带队去的,缴回来了不少灵石,还有灵材之类的,其中大部分都是大荒中常见的东西,可见这赌场确实有妖的手笔。”】   【你点点头,心中却冒出一个疑惑:   “妖究竟是怎么与人修勾结上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为妖卖命?”】   【秦昭听完,神色沉重了些许。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她缓缓重复一句,又忽然叹息一声:“这道理人人都懂。可真到了绝境,谁还在意能给自己活路的是不是异族呢?”】   【你反应过来,皱眉道:“是进入大荒的人?”】   【“没错。”】   【秦昭再一次感慨你的机灵。】   【你很怀疑,她愿意收你为徒,就是看中了这点,毕竟你的鬼点子确实多。】   【你们师慈徒孝片刻,又互相吹捧几句,秦昭才说起正事。】   【“虽然望归城处理干净了,可中州还不知道被渗透了多少。”   她瞥了你一眼,似是可怜,又带着几分骄傲。   “玄冥教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只要有机会,即使会暴露他们的据点,他们也会用尽一切手段弄死你。”】   【这话可是半点夸张都没有。】   【你都沉默片刻,对着秦昭伸出了手。】   【秦昭:?】   【你理所当然道:“师尊既然清楚这点,总不能什么都不给我吧?”】   【保命的符箓、灵宝,不得拿出来几个给你防身?】   【秦昭气笑了:“别的徒弟可不像你这样厚脸皮。”】   【她都这样说了,你干脆贯彻到底:“别的师傅也没有您这样的本事。”】】   【秦昭对这句恭维很受用,她眯着眼睛笑了笑,像个被顺了毛的大猫一样,“我来找你就是为此。不过,不是什么报名的东西,而是一个人。”】   【你也要金丹境的保镖了吗?】   【果不其然,一位金丹修士臭着脸从秦昭身后走了出来。】   【你定睛一看……】   【“常宁?!”】   【常宁环抱双臂,冷酷地点了点头。】   【她是秦昭的亲卫,要听从秦昭的吩咐。】   【但多年前认识的小同僚变成了顶头上司亲传弟子这件事,无论是谁都得消化一阵子。】   【秦昭看看常宁又看看你,嘴角噙着笑:“有她跟着你,我也能放心不少。”】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如果是常宁跟着你,你多少是有点不自在的。】   【……】   【你到城中的八珍楼要了一桌子好吃好喝的,反正灵石、灵材之类的实物你都带不走,不如趁着还拥有这些东西,该吃吃该喝喝。】   【八珍楼是天枢城最有名的食肆,用的食材都是最新鲜最稀有的,楼中也不售卖凡食,菜品所用到的东西要么出自妖兽,要么就是灵草、灵果。】   【你坐在二楼的雅间里,看着一道道摆盘精致的菜肴端上来。】   【这里虽然也有“摆盘”这么一说,但菜品的分量没有分毫减少。】   【毕竟一道菜最重要的就是食材本身,食客来吃也是为了灵气和滋味。摆盘再好看,分量太少也照样不招人   【你夹了一筷子糖醋灵鱼,鱼肉加工的恰到好处,入口即化,灵气顺着喉咙散尽四肢百骸,浑身都暖洋洋的。】   【你眯了眯眼睛,热情招呼坐在对面的常宁:“吃!八珍楼的菜品昂贵,可千万别浪费。”】   【常宁一开始是不为所动的,听你说完神色便有些松动。】   【你这几天从秦昭那打听到了不少往事,就比如常宁不是八宗弟子,而是她照例巡查北域之时捡回来的。】   【所以她的手段才与八宗的手段格格不入。】   【而且跟着秦昭之前常宁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对“浪费”两个字极其敏感,你也是抓住了这点,才让常宁动筷子。】   【她的俸禄不高,八珍楼的大门都没进过几次,偶尔来此还是为了公务,每次都是浅尝辄止,对付几口就放下筷子。】   【现在意识到面前的食物全是自己的,吃不完就会浪费之后,常宁头一次放开了吃。】   【长剑看得眼馋,时不时就吞咽两下口水,听得你在心中暗笑。】   【或许是察觉到你的笑意,它彻底不忍了:“我也要吃!我要吃蕴灵丹!”】   【想得还挺好。】   【你取出一包蕴灵散,无比敷衍地喂给长剑。】   【虽说目的没有达到,但长剑还是心满意足地咀嚼起来,对器灵来说,蕴灵散与蕴灵丹还真是绝佳的美味。】   【常宁吃饭的中途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有些疑惑地看了你一眼,又继续埋头吃饭。】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一顿饭结束,常宁对你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目的达到了,你弯弯嘴角,去猎妖司接任务。】   【秦昭问过你,是想去开阳宗修行,还是想在天枢城任职。】   【开阳宗的修行环境自然是极好的,灵气浓郁,师长众多,单单是藏经阁里的那些功法秘术就足够你研究好多年。】   【可你不是只有秦昭一个师傅……】   【音铁那边你才刚摸到炼器的门槛,尝试着自己炼器,你要是在这个关头说自己不学了,音铁能提着锤子追你好几条街。】   【接触得多了,你很清楚那位师傅的脾气。】   【她嘴上嫌弃你,实际上已经把你当亲传弟子教了。想想也是,记性好又勤奋,材料多又富裕,甚至灵根都无比合适,外面提着灯笼都找不到你这样的弟子。】   【你与秦昭说了炼器的事,询问能不能不去猎妖司任职。】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第304章 延年益寿   【你好歹是北域府的人,又不是亲卫队的,当然得有职务。】   【秦昭考虑到你需要不少时间来提升自己,特意为你设立了个“客卿”的职位,职责也很简单,每个月接一两个任务,帮着各地猎妖司解决一下他们解决不了的事情就行。】   【于是你开始频繁乘坐传送阵。】   【有秦昭给的令牌在手,你是不需要排队的。】   【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两个执事质疑你,又被你腰间挂着的令牌堵回去。】   【北域府的人啊?惹不起,惹不起。】   【常宁跟着你之后,每次出任务都是你们一起去的。】   【她的任务是保证你的安全,所以你去哪,她都得跟着你。】   【你锻体时,常宁环抱双臂站在岸边,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你。   你出任务时,常宁跟在你身后,背上背着一柄剑,头上戴着顶草帽,你进谗言让她叼根草,被拒绝了。   等到了音铁那里,常宁就不自在起来。她知道你在这里肯定是安全的,可任务就是任务,马虎不得,于是硬着头皮顶着音铁那想要动手的目光,挺直身体站在你身后。】   【你不动声色往前站了点,替她挡住音铁的目光。】   【几次三番下来,音铁居然接受了她的存在,只是态度依然冷淡。】   【第四十二年,你五十七岁,筑基五重巅峰。】   【这几年抽出来的词条都是白色的,你已经筑基境了,抽出白色词条的概率只有80%了。】   【这个数字明明白白写着,可你总有些质疑。】   【但想到几年不过是四十二年,你便释然了。】   【样本不够大,谈什么概率都没意义。】   【你今年五十七岁,四舍五入也是个六十岁的老太太了,可别说头发花白,你脸上甚至连一丝皱纹都没有。】   【常宁偶尔也会盯着你的脸发呆,你问了好几次,她才终于解释。】   【“筑基修士的寿命有三百载,但那是古籍上记载的。”常宁目光游移,一会看看别处,一会扭过来看你的脸,“真正强壮的时间其实只有一百五十年,剩下的时间都是苟延残喘。所以筑基修士能活二百年就算罕见了。”】   【你不说话,手指握紧了长剑。】   【长剑立刻辩解:“我不知道!我跟你说三百岁是我们那时候都是三百岁!”   它小声嘀咕:“谁知道现在这批修士的素质这么差?”   你们不行!   长剑真的想说这句话,却又慑于感知到的情绪不敢开口。】   【你开口让常宁直说。】   【常宁直言:“你有点过分年轻了。”】   【你哑然一瞬,忽然理解了剩下的时间都是苟延残喘是什么意思。合着是用一百五十年走完正常人的一生,剩下的时间衰老到极致,像个废物一样活着?】   【你忽然就明白昊胤和孙德茂为什么非要突破金丹了。】   【筑基大圆满也是筑基,筑基境就只有一百五十年的寿命,之后确实也还能活着,但还不如不活。】   【可如果突破金丹了呢?寿命一跃到五百岁!】   【等等,这个五百岁是长剑的五百岁,真正的寿命是……】   【“三百五十年。”常宁认真答道。   来时秦昭交代过,不管你问什么,她都要尽心回答。   如果有不知道的,让你去问秦昭,或者常宁自己去问秦昭都可以。   总之,不可怠慢。】   【想到这里,常宁又摩擦了几下后槽牙。   她跟着秦昭出生入死、为她卖命数十载,什么时候见过她这样对过谁?   这个人好不容易出现了,却是个命短的。   等你离开之后……】   【常宁没有继续想下来,她只要执行大人的命令就是了,其他的,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   【她思索时,你也没闲着,长剑听完那个数字就炸毛了,在你识海里不停吵吵。】   【“金丹境只能活三百五十年?”   “这不就比筑基境强了那么一点吗?”   “有些修炼踏实的修士在筑基时就能活三百五十年!她们的金丹都是假的吧?!”】   【这话也就长剑喊喊了,要是由你来喊,你当天就得好好见识一下诸位前辈的金丹。】   【“少废话,分析一下原因。”】   【长剑沉思。】   【许久,天都黑下来后,它终于找到了可能的原因。   “常宁说你格外年轻,也就是说你的寿命比一般人要长一些。”   “而你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锻体、功法。”   长剑感慨道:“内外功果然取代不了功法,锻体之法也能延年益寿。”   “现在的修士根本接触不到这两者,寿命衰减也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说到这里,长剑忍不住再飞了一圈,这才心情颇好道:“没想到我歪打正着,还碰上个古法修士。”】   【古法修士本人:……】   【长剑要是不给人起这么乱七八糟的名字,或许会更讨人   【但堂堂上古神器,怎么会在意渺小的人修   【你安静下来,仰头看着护在天枢城上空的大阵。   万千阵眼化作了漫天繁星,在夜空之中一闪一闪,与真实的星空几乎没有任何差距。   可你忽然有些想北域了。】   【北域的星星是真的,人总是对真实存在的东西徒生好感。】   【“回去看看呗。”长剑算了算时间,开口劝道:“你好歹是皇帝呢。一来中州就不回去了,真是甩手掌柜。”】   【想做甩手掌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朝堂那边有左清菡照管,财物由周家家主负责,明澜宫又有宋鹤打理,你当然放心。】   【现在的秦国可不是你离开时的秦国了。】   【你留下的那些政策让百姓们的日子好了一倍不止,可惜困于生产力,还是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吃饱饭。   你见过地球上的繁华,才觉得秦国的百姓困苦。可对于秦国的百姓而言,如今已经是太平盛世了。   如果他们见了你,肯定要排着队跪下磕头。   尽管你并不   【长剑见你思绪纷杂,也安静了不少。它抬头看了看漫天的繁星,忽然冷哼了一声。】 第305章 堵不如疏   【你:“你哼什么?”】   【长剑道:“你就不好奇妖族为什么非盯着中州这块地?”】   【好奇,你当然好奇。   但自从长剑与你说过天下灵气都是从天枢城流出之后,你便大概明白了些。   现在长剑主动提及这件事,看来是有什么话要说。】   【你故意装作不明白,道:“中州修士的修为更高,细皮嫩肉,口感更好。妖   【长剑满头黑线,咬着牙压了压脾气,这才说:   “你怎么满脑子口腹之欲?”   “前日去了八珍楼,昨日也去了,今日要不是音铁给你布置了任务,你没有时间,你是不是也要去?”】   【你毫不遮掩地点头。】   【吃饭,乃人生一大乐事,你从不觉得有什么好遮掩的。】   【况且八珍楼的菜确实做得好,灵鱼鲜嫩、灵菇醇厚、灵酒甘冽,吃完之后灵力充盈,连修炼都顺畅几分。】   【而且,自从开始锻体之后,你便时常感觉到饥饿。   你问过常宁,也问过秦昭。   她们只有在受伤,甚至是致命伤这种极度虚弱的情况下,才会感觉到饥饿。】   【你的思绪转了一圈,又自然而然将原因归结在了锻体之上。】   【锻体之法虽好,却实在费钱啊。】   【用灵食花出去一笔,购买浸泡的药材花出去一笔,就连锻体时的场地也得花钱。】   【瀑布已经满足不了你了,你现在的锻体之法是引天雷淬体。】   【一开始天雷将你劈得外焦里嫩,现在你已经习惯了。就是可怜了你的衣服、你引天雷的灵宝、还有非要跟着你的长剑。】   【你忍不住问:“上古修士都很有钱吗?”   长剑被你一打岔,思绪也跟着转了过去:“那倒也不是。什么地方都是穷人是大多数,别因为去不了上古,就觉得上古是多么好的地方。”   你继续问:“那他们是怎么锻体的?”   长剑还真思索起来,它的语气带着些不确定,却还是说:“上古时的灵材、灵兽众多,灵食哪有那么贵?至于锻体之所…各大宗门都有设立,何须同你一般,用灵宝引天雷呢?”   它又忍不住嗤笑:“那灵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顶多是个小玩意,你们居然当做宝贝。”】   【这就是长剑口中的上古不好。】   【舞台越大,能演出的剧目才越多。】   【现在真个中州连个元婴修士都没有,就意味着也没有元婴境的妖与灵兽,更好些的灵草、灵果自然也罕见。】   【你忍不住叹息。】   【如果这个世界是完整的,存在脱凡三境与问道三境的修士,你哪里还用为了锐金之气烦忧呢?】   【长剑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它跟着你沉默片刻,又忽然紧皱眉头。   不对,它不是在和你说天枢城的事吗?怎么就绕到上古了?】   【长剑立刻咳嗽两声,将话题拉回来:“愚昧!”】   【你:?】   【这家伙跟音铁学的?】   【音铁最   【你没听进耳朵里,反而让长剑这家伙听进去了?】   【你眼睛一眯,察觉不好的长剑立刻道:“妖当然不是为了吃的!”】   【这你知道,但你得听听它想说什么。】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既然天下灵气都是从天枢城出去的,那天枢城的灵气又是从哪来的呢?”】   【长剑笃定道:“妖就是为了天枢城的灵气源头,才只对中州下手!”】   【妖只针对中州这点确实没错。】   【你在断龙岭猎过妖,知道北域的那些妖兽都是什么货色。】   【接触过中州的妖兽后,你甚至怀疑四域的妖与中州的不是一个品种,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你眉间带着几分漠然:“所以呢?”】   【“所以你去探查一番啊姜弥!”长剑恨铁不成钢,“不管那东西是什么,它肯定都是个好东西!”   “锐金之气虽然强大,却也不是真的无解,只是如今无解罢了。如果真有至宝,即便你只是单纯吸收下去,它也能吊住你一条命!”】   【这确实是个办法,可是……   “我要真动了那东西,你觉得我还能活着?”】   【长剑奇怪道:“你躲进秘境里不就好了?”   见你似有意动,它忍不住嘲讽道:“修炼的时候记得秘境,看云纹灵豹的时候记得秘境,逃命的时候就忘记了?”】   【你当然没有忘记。】   【只是,长剑这办法对你来说实在有些大逆不道了。】   【如果那东西针对你有用,你将它吸收掉,那就是断了天下修士的仙路……】   【这得是多大的业障啊?】   【提起这点,长剑也有些心虚。   它现在一心向正了,是不该起这个心思的。   可眼看雪魄酿就要见底了,它能怎么办呢?眼睁睁看着你死吗?   对比起来,长剑忽然就觉得冒天下之大不韪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可是你没办法接受。】   【模拟确实是虚假的,许多东西都不会继承。   你在模拟之中杀了再多人,遭了再多孽,都不会影响到模拟外的你。   可记忆是真实的,心性也是你一点点养出来的。】   【修仙者的意志何其重要啊。】   【心魔、雷劫,甚至秘境之中的试炼,考验的都是一个修士的意志!   你如今是一颗琉璃心,所做的一切只求问心无愧。   若真是断了天下修士的灵脉,你这一颗琉璃心也就碎了,将来还不知道会碰到什么报应。】   【修炼的机会总是有的,可心性若是坏了,整个人便坏透了。】   【长剑没再提过此事,但它偶尔会离开你几次,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三个月后,长剑又一次从外面回来,只是一个照面你就察觉了它满身的颓然之气。】   【“去哪了?”】   【你知道它最近在做什么,秘境里你的小仓库少了不少东西,都是长剑偷偷拿的。】   【想知道这种消息免不了要打点关系。】   【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长剑去做。】   【堵不如疏,不撞到南墙上,它是不会甘心的。】   【自从跟了你,它什么时候离开过?可想到它这次离开也是为了你,你心里才生出的疙瘩便又被抚平了。】 第306章 长剑认主   【“摸透了。”   长剑的声音低沉,显然还没缓过来。   “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是灵宝,对你没什么用处。”】   【长剑是真的伤心,它甚至不再飘在半空中,而是摊开趴在地板上,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你温声安抚它几句,它却又红了眼睛,整个灵体都变成红色了。】   【你:……】   【眼看再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你干脆把话题叉开了:“既然不是什么天灵地宝,那带来灵气的是什么?”】   【长剑又严肃起来:“是一道裂缝。”】   【你之前只知道这里不是这个完整的世界,却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不完整。】   【如今,长剑告诉你答案。】   【此方天地分为上界与下界,而你所在的地方便是下界。】   【不知多少年前,上界与下界是连通的,上下两界同样繁华。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上界之人封锁通道,下界的灵气便一日比一日稀薄。】   【而这道裂缝,便是当时被留在下界的大能合力打开的。】   【长剑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但它还是想说:“瞧瞧,修仙界多得是这种事情。灵气本身就是宝贵的资源,若是能全部吸收,谁愿意与他人分享呢?”】   【它这是点你呢。】   【你摇摇头,并未接话。】   【就算灵气真的是什么天灵地宝释放出来的,你一个筑基境的小修士,又怎么可能从一众金丹大佬手中夺过来呢?】   【你把话与长剑说清楚,它却说它一定会帮你的,只要你愿意。】   【这家伙所谓的帮,不过就是放出这些年积攒的魂力。】   【可没了魂力,它会变成什么样子?】   【丧失记忆,甚至最基本的灵识都没有了,你可不想要一把痴痴傻傻的长剑。】   【长剑察觉到你的想法,心中闪过一丝恼怒,又涌现出丝丝缕缕的暖意。】   【它是真的觉得可惜。】   【如果你能活下去,肯定能顺顺利利突破金丹。】   【到时候别管这方世界如何,它总会找办法带你前往其他界面。】   【修仙一途本是孤独的,可你们作伴,也算是一桩幸事。】   【每每想到这里,长剑便觉心头苦闷。】   【更坏的是,它的这些情绪全部传达给了你。】   【你有些沉默,思绪却莫名其妙转了弯。   纠结片刻,你试探一般询问:“你…你是不是认我为主了?”】   【长剑:……】   【这还不明显吗?还要问?!】   【它没说话,想法却通过你与它之间那奇妙的联系传过来。】   【两次模拟,你总算拿下长剑了。】   【你细细感受了一番联系,又询问它:“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感觉?”】   【“温水煮青蛙,你当然没感觉。”长剑很神气,“能被我看上,是你的福气。我可是魔剑噬魂,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神器!”】   【是是是,魔剑噬魂最厉害了。】   【这想法隔绝了长剑,它没察觉到,还以为你也认同它的话,变得更高兴了些。】   【你笑着取出一枚蕴灵丹,眯着眼睛看长剑把丹药吃下。】   【长剑在你识海中留下了印记,同样,你也在它识海中留下了印记。】   【印记与龙鳞相似,即便模拟结束也不会消失。】   【所以…等模拟结束,现实中的你就能领到一只没有记忆的长剑了。】   【想到这里,你又想起了云天秘境。】   【它是庞然大物,是再实体不过的存在,模拟结束之后你自然无法继承。】   【可有两样东西你是可以继承的——仙尊的认可,以及秘境的认主!】   【也就是说,即便回到了现实,你也依然是云天秘境的主人,与云天秘境之间的联系仍在,也就依然可以进入秘境。】   【至于现实中的柳宋两家如何看待“云天秘境离家出走”这件事,那就和你没什么关系了。】   【第四十四年,你突破到了筑基六重。】   【如果不需要锻体、不需要炼器、这个速度会更快。】   【即便是在秦昭这个天才,也常常因为你的速度而震惊。】   【可你表现出来的天赋越是高,她就越是可惜。】   【秦昭深思熟虑许久,终于在一个冬夜找到姬忘忧。】   【她要卸任。】   【你猜,姬忘忧当时的表情应该和你一样。】   【域主做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不做了?】   【姬忘忧看了你一眼,见你神色错愕,似乎满意了不少,语气也温和起来:“你知道,她当时说什么吗?”】   【你怎么可能知道。】   【如果你提前知道秦昭要卸任的事,你肯定是要去劝劝她的。】   【姬忘忧也没指望你回答,她说:“你知道陈如晦的事吧?”】   【见你神色茫然,姬忘忧道:“陈如晦是双月之一,何等耀眼?别看开阳宗是下四宗,甚至在下四宗中只能排名第二。可要论弟子的强弱,开阳必然是第一。连续十八届赢下八宗第一,将八宗‘捐赠’的东西捧回去,只有开阳宗的弟子做到了。”   “而陈如晦就是当年最强大的开阳弟子,就连秦昭,都只能屈居其后。”   她瞥了你一眼,见你神色认真,又想起了秦昭说的那些话——“北域来的”“没见识”“要解释就解释得清楚些”   姬忘忧虽然无奈,却还是详细说明了“八宗比武”的赛制与情况。】   【你点点头,不就和北域五国比武差不多嘛?】   【秦国如今讲究一个有教无类,不管是什么出身,只要天赋好,就能进明澜宫。】   【拿到云天秘境之前,明澜宫的修士还时不时前往中州修行,毕竟几大主城的灵气浓度更高,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有了云天秘境后,你直接选人进秘境之中修行了。   当然,你没有告诉他们这是云天秘境。】   【姬忘忧好不容易说完“八宗比武”的情况,仰头饮了杯茶才继续说:“所以你应该明白,陈如晦从云端跌落谷底,会有多么难以接受了吧?”】   【你又有些不明所以。】   【所以,这和秦昭有什么关系,难道只是因为当年两人并称“双月”吗?】   【“那一次,”姬忘忧不动声色甩出个炸弹,“陈如晦是替秦昭去的。”】 第307章 何德何能   【炸弹在水中爆开,掀起滔天巨浪。】   【你一时无言,瞳孔却因为震撼放大些许,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声音苦涩道:“所以,师傅才总是愧疚?”】   【“一开始时,秦昭将整个八宗翻了一遍。”   “天枢、天璇,所有宗门的藏经阁她都去过,只为寻找如何解决噬魂针,但结果显而易见。”   “没办法为陈如晦解决问题,秦昭又拼命对陈如晦好。”   “当时的青元丹格外珍贵,秦昭把所有的青元丹都给了陈如晦,开阳宗亲传弟子的份例、天灵地宝、当时所有人都不怀疑,陈如晦就算是要她的命,她也会毫不犹豫给她。”   “秦昭想让陈如晦原谅自己,却从未想过陈如晦从来没有怪过她。”】   【姬忘忧又说了很多,你有些听不下去了。】   【一起被收为亲传弟子,一起从小长大,那么多年形影不离,却因为噬魂针……】   【难怪秦昭再次见到噬魂针时会出离地愤怒。】   【你要是秦昭,你只会将孙德茂挫骨扬灰。】   【陈如晦明白秦昭的愧疚,更明白自己已然成了累赘。   无法修炼,无法精进,却还要拖着另外一个天才。   她被教得极好,是最正统的正道修士。即便自己的处境艰难,她也不愿意拖累其他人。】   【所以陈如晦离开了开阳宗。】   【一开始陈如晦把自己当做散修,隐姓埋名,可无论她走到哪里,总有人会莫名其妙地对她好。】   【陈如晦可不笨,清楚这又是秦昭的手笔,于是马不停蹄更换地方。】   【好不容易找到的生计,花费时间打理的小家,陈如晦统统抛下。】   【姬忘忧与秦昭一同去过陈如晦的小家:“当时秦昭看着那些东西,在那间小院里站立了许久,也是从那天开始,秦昭与陈如晦彻底没了联系。”   说到这里,姬忘忧思索片刻,道:“或许也有联系。毕竟陈如晦如今是执事,而她偏偏成了域主。”   她似笑非笑看你一眼,道:“你应该清楚,域主都是散修,只有秦昭出自开阳宗。”】   【这话秦昭当初与孙德茂对峙时就说过,你当然知道。】   【可秦昭究竟为什么要卸任呢?】   【“因为你啊。”姬忘忧叹息一声,“锐金之气与先天一炁都难得,对比起来,东海之下的雪魄居然是最好拿到的东西。”   “雪魄酿虽然被称作雪魄酿,功效却只有雪魄的十分之一。”   “锐金之气适应了雪魄酿,却还未接触过雪魄,秦昭若能将雪魄取回来,你就能多活几十年。”   “你的天赋又不错,突破金丹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再将雪魄酿续上,活个几百年不是问题。”】   【她见你依然不明所以,苦笑一声道:“东海之下是整个中州最凶险的地方。”   “秦昭是金丹巅峰又如何?死在里面的金丹巅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甚至记载中写明了,元婴修士也有折在里面的。”   “她救不了陈如晦,便想救你。”   “总不能,堂堂域主大人,中州第二的强者,谁都护不住吧?”   说完,她感慨一般道:“你倒是个有福的,什么都不清楚,就有人愿意为你卖命。”】   【有福?】   【什么都不清楚,不就是傻子吗?清楚了却无能为力,不就是废物吗?】   【姬忘忧又絮絮叨叨说了什么,秦昭不在的这段时间,由她来照看你。】   【若是秦昭回不来,你往后便是姬忘忧的记名弟子。】   【靠山、退路,她都给你留好了,甚至家底放在哪里都托姬忘忧告诉你了。】   【秦昭何必为了你做到这种地步?她本该好好过她的人生。   你忽然后悔拜她为师了。   或者说,正道修士都不能拜。   这些人的道德感太高,高得让你有些喘不过气。】   【姬忘忧许诺秦昭,将域主之位给她留着,等她两年。   如果她回不来,再召集八宗商议新的域主人选。   你认真道过谢才离开。】   【你眼中情绪翻涌,又回头去看暮色之中的域主府。】   【你何德何能啊?】   【理智告诉你,秦昭之所以愿意,绝对有陈如晦那件事的原因。   她甚至可能将一部分对陈如晦的愧疚加在了你身上。   可那又如何?她确确实实做了。   君子论迹不论心,你清楚这道理。】   【你忽然成了猎妖司的常客。】   【域主不在,虽然对底下的司主、统领没什么影响,可猎妖司的事务原本就多,你清楚这是秦昭的心血,干脆扛起责任,成了猎妖司内最勤快的崽。】   【常宁依然跟着你。   她不知道姬忘忧与你说了什么,但能看清楚你的变化。   秦昭走前特意见了她一面,只留给了她一句话,那就是叫她照看好你。】   【常宁原本还有些疑惑,秦昭不是啰嗦的人,已经吩咐过的命令何必再说一遍?   如今见你如此异常,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整个人变得更加沉默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四十五年,你六十岁,秦昭计算的死期。】   【雪魄酿对锐金之气的作用确实少了不少,你到姬忘忧那又要了两壶,这才重新压制住锐金之气。】   【可雪魄酿饮得多了你就得忍受寒毒,一开始只是手脚冰凉,后来寒毒从手脚蔓延到了四肢,再后来连五脏六腑都开始发冷。】   【你依然能够自由活动,但因为寒毒的影响,灵气运转都滞涩了不少。】   【常宁时不时会给你送来几碗热汤,说是治疗寒毒的方子。   一开始还挺有用,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后来就不行了。   寒毒深入骨髓,身体每时每刻都在疼痛。】   【你开始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入定,甚至需要长剑的帮助。   长剑分出魂力融入你的神识,你被疼痛折磨得混乱的思绪便立刻清晰不少,也就能够继续修炼了。】   【你开始联系镇北城的司主,大量吞服蓝元丹。】   【丹毒积累的滋味同样不好受,如果说寒毒是像是一根刺,时不时便要扎入骨髓之中,那丹毒便是一团浊气,沉甸甸压在经脉里,让你运转功法的速度慢了又慢。】   【而与之相反的,是你快速增长的修为。】   ? ?修了一下境界。   ? 年份、年龄、境界是直接从前文复制过来的,只改了年龄忘记改境界了。   ? 补丁 1 第308章 杀猪一时   【从筑基六重到筑基七重,你用了三个月。从筑基七重到八重,你用了九个月。】   【一年的时间转瞬即逝,你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活了下来。】   【锐金之气确实嚣张,寒毒也深入了骨髓,再加上丹毒……你体内是一整个外来物质大杂烩。】   【长剑认主之后能感觉到你所有的状态,但对于你的身体的这个情况,它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好。   有时候气急了,它还会旧事重提,说起几年前催促你修炼的事。   “不听剑灵言,吃亏在眼前!”   “当初一心锻体,现在倒是着急了?这蓝元丹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就你敢这样吃了!”】   【可即便是现在,你也没有耽误锻体,但炼器确实是停下来了。】   【秦昭走后,你便住在了猎妖司之中,每日因为各种事务跑来跑去,晚上又要修炼,自然抽不出时间去炼器。】   【音铁找上门过几次,每次都是脸色铁青,一副被辜负的模样。】   【她的表情让你有些心虚,可你又不是想死,你也想活下去,只是没办法了。】   【音铁目光沉沉,凝重地看你一眼后转身离去。   她一开始确实是看在材料的份上才答应教你的,可这么久相处下来,就算是一条狗也有感情了,更别说是个活生生的人了。   而且,像你这样的好徒弟,整个中州能找到几个呢?】   【音铁离开的一周后,你的小师姐来了。   在收下你的前一周,音铁收下了她,因为你们都是新来的,关系自然而然比其他人更亲近一些。】   【小师姐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隐约能猜到些。   师傅那么看重你,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她是绝对不会任由你放弃炼器。   可世间除了生死,哪还有什么大事?】   【“师傅她…最近总是叹气,愁眉苦脸的。”   小师姐小心翼翼地,带着些试探的意思。   她不知道这些话该不该和你说,她只是单纯地想要你回去。】   【这位小师姐虽然是你的师姐,年纪却比你小了太多。   只是因为入门早,才有“师姐”之称,哪怕只早了一周。   年纪相差太大的两个人本该格格不入,可谁让你的脸长得年轻呢?单单从外表来看,谁看了你不说你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把小师姐送回去,你思索良久,悄悄到了音铁的炼器坊一趟,把秘境里得到的材料往外倒了倒,给这位师傅留了下来。】   【你现在还能活着,显然是焚天剑典、锻体、[生生不息]三者的共同作用。】   【焚天剑典让你的经脉更加强健,锐金之气即便再愤怒,有雪魄酿压制,它也没办法摧毁经脉。   锻体让你的体魄更强大,意志也更加顽强。即便因为寒毒,身体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疼痛,你也能够忍受。   而[生生不息]就更厉害了,说真的,只要你能活得久,别说什么寒毒、丹毒的,都能给治愈了!】   【你之前是发愁锐金之气,如今知道了秦昭为了你都下东海了,而且二十六年已过,你居然还活着,或许…这次模拟还能继续呢?】   【你开始寻医问药。】   【长剑对此:……】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姜弥?”   你理直气壮:“人的心态是一直变化的,你这把臭剑懂什么?”】   【臭剑,是你对长剑的“爱称”。】   【长剑不理解也不认可。   但没关系,无论它情不情愿,你都能叫。】   【中州最有名的医修都在天枢城。   这些医修每每查看你的身体情况,都要脱口而出一句:“你居然还活着?”】   【有个医修叫来了一位天枢宗修士,这修士似乎对你的状况很感兴趣,仔细探查过后,她果断拿出一块玉简——   “快来,有疑难杂症患者!”   来者是天璇宗修士,这位也是赫赫有名的医修,听说名声能够比肩葛老。   她仔细查看过你情况,居然与那位天枢宗修士一样,拿起玉简叫上了人。】   【你:……   长剑:……   长剑:“我怎么觉得你像是什么稀罕物件似的,在被这些医修来回传看呢?”】   【你也觉得,可是你不能说。】   【这些医修个顶个的修为高深,医术巧妙,如果说有谁能帮你根治寒毒、根治丹毒,也就只有她们了。】   【至于锐金之气……它根本就不在你此次看医修的目的之内。】   【想要控制它,只能等秦昭将雪魄带回来。而想要解决它,就只能拿到更多的紫气或是锐金之气……】   【你陷入了沉思。】   【秦国有中州修士作保,百年无战事,可这不代表你们不可以主动去攻打谁。】   【你如今筑基八重,又因为锻体和炼器强大了不少,武技随便拿出一个也都是有大来头的。   金丹之下想要从你手中占到便宜,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再说了,你这些年虽然不在北域,可北域的情况你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上使就在北戎,大黎的皇子身上又有魔气。   这两样只要被你捅了出去,就算是八宗也得帮着你把两国给覆灭了。   八宗眼中最容不得的,就是这种邪修手段!】   【可领土扩大之后,那条龙会不会再次出来赋予你紫气呢?】   【“不会。”   长剑说得很果断。   “龙脉化身只有在一个国家初建时会出现,只有开国皇帝能获得它的赐福。你打下其他国家据为己有,那是开疆拓土,顶多算作功绩,不可能让龙脉化身动容。”】   【确实。】   【只有开国皇帝这点你早就清楚,可你要没记错的话,上使在北戎诶……】   【养猪千日,杀猪一时。   当年你为大夏的龙脉拔除黑莲,便得了龙鳞。   你再去为北戎的龙脉拔除一下,讨价还价要个先天一炁,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你想得可真好。”长剑没好气道:“在那种圣物面前开口?你有这个实力吗?”】   【你忽然想起了当初在龙脉化身面前瑟瑟发抖的长剑。】   【往事不堪回首,长剑冷哼一声,道:“你还不如去陈如晦那,把金昙果要过来,赌一把!”】   【陈如晦有金昙果这件事,是长剑从你嘴里套出来的。】 第309章 有事相告   【一时不慎,让这家伙念叨许久。】   【可你们都清楚,这会去吞下金昙果真的就是赌。】   【如今锐金之气依然可控,全靠寒气。】   【吞下金昙果,锐金之气势必会壮大。】   【如果它能全然压过先天一炁,你便还有一条活路。   如果它依然无法压过先天一炁,反而彻底脱离了寒气的掌控……你死路一条。   如果它能跟先天一炁打个平手,你的身体就会彻底变成它们的大战场。到时候寒毒和丹毒还在底下添乱,你……】   【你怎么这么惨?】   【吞下金昙果只有三分之一的概率存活,准确来说,这个概率肯定更低,因为你丹田之中的紫气明显比锐金之气更加强盛。】   【一个金昙果大概率无法让你活下来,反而会加重你体内的争斗。   这也是你没有向陈如晦开口的原因。】   【想到这里,你忍不住再次内视己身。】   【还是先天一炁好。   如果锐金之气不挑事,先天一炁绝对老老实实的,这就是强者的从容。】   【医修给你安排的治疗方案非常保守。   据她们所说,这是十几个大名鼎鼎的医修争论了三个时辰,才写出来的疗法。   只要你按照她们的叮嘱,按时吃药,按时针灸,按时运功,按时……等等,就能获得一具勉强正常的身体。   你看着密密麻麻的时刻表,沉默了半晌,忽然就有点不想治疗了。】   【可医修们不答应,稀有的患者与稀有的药材一样吸引医修。】   【那位天璇宗的医修告诉你了你原因:   “你体内的寒毒不似寻常寒毒,它要比在正常的寒毒温和不少,似乎在产生之前消耗了不少寒气。”   是锐金之气干的。   你可不感谢它,要是没有它,你根本就不会作死喝雪魄酿。】   【“而丹毒也很奇怪。若是寻常修士,丹毒足以令其脏腑俱损,呕血数升。可它们在你的身体里,居然像是被驯服的小兽一般,只为你的经脉增添些许冗余。”   她说着忍不住又仔细探查一番你的脉象。   “还有,你体内还有一股奇怪的生机。它一直在修复你的身体,虽然缓慢,却确实存在。”】   【不只是她,其他医修看你的目光也像是看小熊猫一样。   总觉得她们下一秒就要说你有研究价值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你认认真真配合医修们半年后,寒毒被控制住了,丹毒也解了大半,你可以继续喝雪魄酿了。】   【医修们:……】   【她们没好气地给你开了药材,没好气地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又没好气地问你要诊金。】   【你懵了:“不是说我的情况特殊,不需要吗?”   “那是之前的寒毒不要。”   她们已经把你的情况搞明白了,发现那股生机没办法复刻后,每个人都无比失望。   其中一人指了指那一小堆新开的药材:“这些是要钱的。”】   【你明白了,老老实实取出灵石付账。】   【医修们也不看你,有的抱着医术,有的整理药材,有的已经去接待其他病人了。】   【有不明白的就那么热情,弄明白了就弃如敝履,你忽然想到了林舟。   这个一边砍人一边撒药的家伙。   医修怎么都这么奇怪?】   【但不管怎么说,你的生活再一次步入了正轨。】   【雪魄酿再次生效,只是用量要比之前大不少,才能达成之前的效果。   要不是你的身体素质顶着,你真的就要死了。   而身体素质变好,还多亏了仙尊留下的锻体之法,而说到仙尊,又要扯回秦昭。】   【今生君恩还不尽,愿有来生化春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距离两年之约,还剩下半年。】   【猎妖司井井有条,你的身体也还好,姬忘忧给你看过了,再撑个四五年不是问题。   “秦昭走时还懊悔决定做得太晚了,你倒是争气。”】   【事关小命,你当然争气。】   【从姬忘忧那走出来,你在街上逛了一圈,买了几样小吃,又到灵材店给长剑买了点蕴灵散,这才不紧不慢回去。】   【内城的街道冷冷清清,外城却是热闹至极。   街上的小贩吆喝着,灵果摊上堆着各式各样的果子,烤妖兽肉的香气飘过来,混着炒灵茶的焦香,钻进鼻子里,你只觉得浑身上下暖烘烘的。】   【你站在路边看了一会,买了两串糖葫芦似的灵果,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洋洋地散进四肢里。   长剑急道:“让我品味一下!”】   【认主之后,它能感觉到你的部分感受,自然就包括吃东西的感受。】   【你随意分享给它,又想起针灸时鬼哭狼嚎的长剑。   这家伙说起来是上古魔剑,来头很大,很不好惹,结果只是真切体会了一下针灸,就差点嚎晕过去。   说起来,你们也算是同生共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长剑吧唧吧唧嘴,好像真能吃到一样。   停顿片刻,它评价道:“不如上次那个。”   它又撒娇一般同你商量:“我们下次还去吃那个吧?才贵一个灵石,反正你有的是钱。”】   【你有些沉默,但还是点了点头。】   【长剑也就这点要求了,你当然要满足它。】   【正巧此时,你的目光对上人群之中的一个女子,她似乎认识你,眼睛一亮就冲着你挥了挥手。】   【这人急匆匆挤出来,冲着你行了个礼:“敢问可是姜弥姜客卿?!”   客客气气的,应该不是来杀你的。   你点点头:“是我。”】   【“在下流泉城猎妖司前执事季慕青!”她自报家门,客客气气问道:“我有事相告,不知姜客卿能否借一步说话?”】   【流泉城?你记得这个城池,你甚至去过。   流泉城也是小城,但比青枫城大上不少,而且距离青枫城极近。   而如今你远在天枢城。】   【这也算是老家来人了吧?】   【你点头应允,与季慕青一同进入八珍楼的包厢。   等侍从们上了茶离开,季慕青神神秘秘从怀中取出什么东西,双手递给你。   “慕青来此,只为此事。”】   【你低头看去,那是一张悬赏。】   【是你刚来中州时,鬼市玄冥教的悬赏!也是开启了后面一切的东西!】 第310章 内部悬赏   【这张悬赏令与你见过的那些不同,这张像是玄冥教内部的,上面有很多你不知道的新消息。】   【当年与玄冥教接触的有两人,一人叫做明应决,一人叫做阎星。   两人共出六十万灵石,只为你的命。】   【接待他们的执事显然瞧不起两人,也瞧不起你,备注上只写了一句话——   “两个北域的土鳖凑了六十万,要买另一个北域土鳖的命。接了!”】   【于是一波又一波的刺杀展开,一遍又一遍地清剿开始,中州与大荒绵延多年的战事就此拉开帷幕。   你忽然有些好奇,如果当初这个执事知道玄冥教是因为自己接下来这桩悬赏才覆灭,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你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季慕青。】   【菜端上来后,这人旁若无人,夹起食物塞进嘴里,时不时还要含糊不清赞叹一句:“好吃!不愧是八珍楼!果真名不虚传!”】   【见你看过来,她仍有些舍不得,又一连夹了好几筷子,这才终于放下玉箸。   “让姜客卿见笑了。泉流城那地方,最贵的一道菜也比不上这里的凉菜,我这一路省吃俭用,却省不得半点入城费,早已身无分文。”   她冲着你拱了拱手:“还望姜客卿莫怪。”】   【你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将那张悬赏令放在桌面上,指腹轻轻点在上面:“季执事千里迢迢赶来,只为此事?”】   【季慕青没想到你问得这么直接,她的神色端正几分:   “姜客卿明鉴,这东西是我在流泉城旧档中偶然发现的。”   “当年玄冥教覆灭后,鬼市残部四散奔逃,这张内部悬赏不知道为什么被压在了流泉城案卷的最下面,蒙尘多年。”   “我发现之后,便想着将此物亲手交与姜客卿,却…却被人发现,落了个被逐出猎妖司的下场。”】   【私自带出案卷是重罪,理应如此。】   【说到这里,季慕青握了握拳头,脸上满是屈辱。】   【你不动声色打量着她,只见对面这人很快控制好了情绪,楚楚可怜地看着你道:   “我被赶出去倒是没什么,可这桩旧事不蒙尘,客卿也该清楚真相。我若是没发现也就算了,可偏偏我知道了……”   “于是我在离开前,又借着令牌进入猎妖司,拿到了这张悬赏,又千里迢迢赶来天枢城寻找客卿!”】   【长剑冷笑一声:“字字句句都是为了你,这是暗示你补偿她呢?”】   【流泉城的执事多了去了,见过悬赏的未必只有季慕青一个,可这么多年,只有她想着把悬赏送到你面前。】   【当然了,这也与你在镇北城立下大功有关。】   【在天枢城被奖赏时,有一项奖赏名叫“造册”,是指将你们这些人的经历、功绩,全部记录在一本小册子上,下发至各个猎妖司,以示表彰。】   【所以季慕青认识你,你并不意外。】   【可这悬赏令在泉流城蒙尘本就是一件坏事,当初你出关之后,只差把玄冥教的东西掀个底朝天了,怎么就没找到这张悬赏呢?】   【这明应决和阎星又是什么人?】   【你脑中思绪万千,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着说:“放心,我不会亏待季执事的。”】   【季慕青一到天枢城就打听过了,你可是北域主的亲传弟子,还是唯一的弟子,得了你的保证,她算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她被你安排进一处别院中。   院子虽然在外城,却是极好的地段。   院中布景、家具一应俱全,对季慕青这个饭都吃不起的人来说,这已经是豪宅了。   她也确实如你想象的一般,分外兴奋。】   【在院中转了一圈,季慕青深吸一口气,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她仰头看着天枢城上方澄净的天光,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姜客卿果然爽快!”   “我这一路的风尘仆仆,也算没有白费。”】   【你点点头,并未多言。】   【离开时季慕青还想和你说些什么,你却置若罔闻。】   【长剑只听了半句,那是抓心挠肝地好奇:“你就不想知道她还想要什么?”】   【还能要什么?   她为了讨好你丢了猎妖司的职务,如今身无分文还没了营生,好不容易巴结上你,当然希望你能给她安排个轻松点的职位。   毕竟,你可是下个“北域主”呢。】   【长剑叹息一声:“我也不   “你不给人家安排工作就算了,怎么这宅子也就租了一天啊?”】   【你理直气壮道:“时间少可以一天一天续,灵石给出去了可就要不回来了。”】   【长剑不知道你怎么会养成这种习惯,好一会才又劝你一句。】   【你若有所思,片刻后轻笑一声,拍了拍长剑道:“有些事情未必如她所说。”】   【常宁一直远远跟着你,见你忽然停下来挥了挥手,她立刻上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露出一个笑脸道:“大人可能替我查一些事?”】   【照理来说,你犯不着称呼常宁为大人。   可你叫了这么多年,早就叫习惯了,真叫你像秦昭一样直呼其名,你又觉得有些不尊重。   干脆就将常宁当做长辈,继续称呼“大人”了。】   【而常宁称呼你则是——   “少主尽管说。”】   【这“少主”自然不是开阳宗的少主,而是北域府的少主,或者说是秦府的少主。】   【你把悬赏令的事情说了,常宁道:   “我会派人到泉流城查看,一周后就有结果。”   “可这明应决与阎星既然是北域人,只怕要多费些功夫。”】   【你摆摆手,查他们哪里用得上常宁?】   【北域可是你的老本营,要是连两个人都查不清楚。   你这些年在中州打工,贴补明澜宫、贴补秦国的功法、武技、灵石、灵宝、灵材算什么?】   【别说北域了,中州你也能探查一番。   明澜商号、罗家、落霞山庄三股绳拧成一股,已然是整个中州名号最盛的商行了。   你们的生意越做越大,周意在汇澜城附近的几个城池都设有分号。】   【这背后自然少不了罗青的助力。】   【你盘算着什么时候去好好谢过罗青,回到了猎妖司之中。   有执事说司主找你,让你去一趟。。   你一入门,目光就被桌上摆着的一根针吸引了。】   【那是…噬魂针。】 第311章 开门查案   【这位司主是跟着秦昭的老人,别说噬魂钉了,就是秦昭与陈如晦的那些旧事,她也清清楚楚。】   【司主面色沉重,道:“此事本该告知域主,可如今域主不在,我便只能找上你了。”   “这东西是与十几件证物一同呈上来的,来自泉流城的猎妖司。”   “证物呈上来要半个月,卷宗中言明的时间是一周前。”   “也就是说,二十天前,泉流城猎妖司找到了一处玄冥教的旧址,派人清缴之后,将东西送了上来。”】   【司主说着,将东西全部递了过来,示意你查看。】   【见你神色认真,她忽然叹息一声,道:“域主对噬魂针之事极为看重,我打算派几位金丹境的统领前去。”】   【你点点头,将几张与你的悬赏令无二的悬赏令放到一旁,正色道:“我愿同去。”】   【司主动容一瞬,仰头大笑。   “好!为师分忧,莫若弟子。域主她若是知道你如此上心,必然欣慰。”   “不过,”她话锋一转,“你既然要去,就不能只凭一股意气。”】   【司主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到你手上,正色道:“既然要查,就堂堂正正的查,多带些人,把这件事查清楚!”】   【你摩挲着手中的令牌,认出这是司主的调令,没有上限。   只要是没有职务在身的,执事也好、统领也好,都能随你走一趟。   这哪是担心你查不清楚,这是担心你死在泉流城。】   【你定了定神色,恭恭敬敬行礼:“属下定不负大人所托!”】   【司主更高兴了,嘴角噙着笑示意你离开。】   【你低着头退出去,一出门脸上的表情就变了,恭敬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意。】   【你叫来常宁,说了泉流城之事,常宁眉头一皱,道:“我将人叫回来,那季慕青……”】   【你与季慕青交谈时,她也在,只是并未现身。】   【如今想来,季慕青若是未来找你,你的悬赏令便会随着证物一同提交到天枢城,你照样能见到。】   【这也就显得她的“千里送信”多么微妙了。】   【此刻,面对常宁的问话,你笑着回道:“无碍,那宅子我只租了一天,一天后季慕青如何,与我何干?”】   【常宁看了你几眼,半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也是,你这人,什么时候吃过亏?】   【常宁不再遮掩身形,大大方方跟在你身后,在猎妖司众执事各种异样的目光之中走了出去。】   【你回到住处简单整理一番,带上该带的东西,尤其是令牌,便再次到猎妖司,与前往泉流城的人汇合。】   【司主见你没有主动叫人,干脆给你安排了几个。】   【队伍一共是十二人,其中有七位金丹修士,五位筑基修士,算上常宁就是整整八个金丹修士!】   【又能横着走了,真好。】   【你领队前往环枢城,通过传送阵前往溯流城,再到泉流城。】   【从溯流城到泉流城会经过青枫城,长剑挤眉弄眼问你:“不回去看看?”】   【你看了眼身后的金丹修士们,无奈道:“等事情解决了再说了吧。”】   【你带来的人足够强,你的身份也够硬,泉流城的司主见了你便恭恭敬敬行礼,表示猎妖司上下必定配合。】   【你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等消息。】   【具体的情况没等来,却等来了姬忘忧的消息,她说:“秦昭联系我了。”】   【你一愣,随即大   【你颤抖着手掐诀,询问自家师傅的情况。】   【姬忘忧看着玉简上两个一模一样的问题:……】   【有时候真受不了这对师徒,直接联系不行吗?怎么都来找她?找她就算了,问的问题还一样!】   【姬忘忧也就心里想想。   她与秦昭关系不错,按照秦昭走时的话来说,你还要称呼她一声“二师傅”,回答一下自己小徒弟的问题,当然没什么。】   【于是你收到的便是姬忘忧语气极好的回复:“受了些外伤,东海之下危机重重,只有外伤和没受伤没区别。”   “你师傅先问的是你死了没有,估计也是因此,才不敢直接联系你的。”   “雪魄拿到了,秦昭不日便能归来。”   “好在,一切都没白费。”】   【是啊,幸好你没死!幸好你去找医修看病了。】   【你平复了好一会,也没能把脸上的笑容收回去。】   【长剑也为你高兴,不乐意在你腰间挂着,飞起了在大厅里面转啊转,转得你头晕。】   【重新将衔冰握在手里,你的鼻息间忽然萦绕上了一股极其诱人的香味。】   【你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是[敏锐的嗅觉]带来的气味,而这股香味代表着的,是绝对的好东西!】   【你的精神一震,顺着香味走了出去。】   【长剑有些疑惑,可随着你越来越靠近,它也激动起来:“好熟悉的感觉,好奇怪!姜弥,我要这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它奇怪?   你才要奇怪:“你知道是什么了?”   “不知道。”长剑理直气壮,“但我需要这个东西,很熟悉,也很亲切,好像我们血脉相连一般。”】   【难道是噬魂的剑鞘?还是噬魂的姐妹呢?】   【你脸上表情不变,脚下速度却越来越快,快得常宁看不下去了,一把将你拎了起来。】   【她冷冷道:“说,去哪。”】   【你眨巴眨巴眼睛,给她指了个方向。】   【金丹修士的速度就是快,不过片刻,你鼻息间的气味便浓烈了一倍。   好在,如今你已然是筑基修士了,即便只是细微的差别,你也能找准方向。   等香味最浓郁的那一瞬间,你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眼前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院,与这条街上的其他小院并无不同。   铺了劣质石板的街上零零散散站了几个人,周围还有闹腾的小孩子来回跑。   而这些人中境界最高的,也不过练气一重。】   【这种地方……有好东西?】   【可鼻息间的香味不会作假,这气味必然是好东西,你转头示意常宁将你放下来,整理好衣服敲了敲门。】   【“开门!猎妖司查案!”】   【长剑小声道:“我们这样打着猎妖司的旗号,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你一个猎妖司的人,不打猎妖司的旗号,打什么旗号?】 第312章 震天大案   【如今猎妖司的风评反转,百姓们一听说你是猎妖司的人,眼神立刻热切起来。】   【现在倒是没有送食物、送水果之举了,可众人的注视也能展现出他们的态度。】   【可你敲门的这户人家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半晌门内都没有丝毫动静。】   【看热闹的人群中传来几句窃窃私语。   说是这户人家姓张,在城中做些吃食生意,最擅长做的就是膘肥妖肉丸。   这膘肥妖你也吃过,味道和猪肉相似,庆云楼做的红烧肉用的就是膘肥妖。   膘肥妖也是中州人士最常食用的妖兽肉。】   【而老张做的膘肥妖肉丸子,油炸过后表面金黄,再沥干油水,一口下去外表酥脆,内里软嫩……】   【你沉默地看向在人群中说话的那人,这才发现好几个人都被她说的嘴馋了,恨不得这老张立刻出摊,去买份丸子尝尝。】   【而那人却话锋一转,面上带着几分疑惑。   “说起来,老张确实好几天没出摊了,现在猎妖司的人也找上门了——”   说着,她像是被骇到了,浑身一僵才怒道:   “老张犯什么糊涂?那手肉丸子还不够他吃喝不愁吗?!”】   【常宁又敲了几次,依然没有回应。   她又闭上眼睛,用神识探查。   这似乎只是一处民宅,没有任何异样之处。】   【常宁说明完情况,询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你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长剑,你好好闻一下,东西是不是在里面?”   长剑对你把它狗受用这件事有些意见。   可那股味道一直勾着它,得不到便抓心挠肝地痒,它原本想反驳两句的,也因为急切没了心思。】   【仔细嗅闻后,长剑肯定地说:“就在里面。”   想到自己的情况,它又用厌恶的语气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会如此…”】   【长剑甚至没有心神隔绝你了。   此刻,它的情绪全然展现在你面前,你连它在想什么都能隐约感觉到。】   【你站在门外,盯着小院那普普通通的木质大门。   现在怎么办?   叫人!】   【无论有没有危险,你到了这里就是安全的。】   【司主的令牌在你手上,你又是秦昭的亲传弟子。   这一趟就算没有收获,猎妖司的执事们也会因为你想到他们了感到荣幸,起码表面是荣幸的。   人嘛,谁不希望自己的仕途顺一些呢?】   【常宁立刻将信息传了出去。   金丹修士们来得很快,每个人都是一副任你差遣的模样。   你摩擦着手中的令牌,再次品出几分权力的好处。】   【等人来齐后,你冲着常宁点头。】   【常宁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从来都是干净利落的一拳。   拳风包裹着灵气,嘶吼着朝着大门冲去。   可这金丹修士的一击落在大门上,那木质的房门居然毫发无伤。】   【在场的人立刻眯起眼睛,脸上只剩凝重。】   【你才筑基境,即便再强神识也只有筑基境的强度。   拳风消散的太快,你根本无法捕捉到那一瞬发生了什么。】   【可在场的金丹修士看得清清楚楚:   “是阵法,而且这阵法的品阶还不低,复杂无比。”   “一个普普通通的民宅,怎么会有此等阵法?”   “姜客卿召唤我等来此,莫非是早就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最后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你。】   【你大大方方让他们看着,却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   解释是他们的事情,不是你的事情。   你要做的,是继续指挥他们:“破阵。”】   【金丹修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你看着众人忙活,默默摆出了茶桌,把茶泡上。   常宁格外自觉地在对面坐下来,眼睛一直盯着你的手,等茶水好了仰头便喝。】   【你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大人   【常宁沉默一瞬,又喝了一杯,这才道:“少主才筑基境,感觉不出来也正常。这茶叶的来源和名字你都清楚,可你知道这茶水能温养神识吗?”】   【温养…神识…?   你的手一抖,那杯刚泡好的茶险些落在地上。   常宁都动手准备接了,见你又握稳了,才将动作收回去。】   【那可是神识啊!   涉及神识的东西就没有一个便宜的!   秦昭倒好,当做普通茶叶就塞给你了?】   【常宁似乎猜到了你在想什么:“您是域主唯一一个徒弟,又用得上这东西,她有什么舍不得的?”   她又劝道:“域主给得大方,不代表东西就不宝贵。若真是没用的东西,域主何必给你呢。”】   【你再一次安静下来,想到自己在秘境中随手将茶水塞给洛思遥几人,一时间只觉得心痛。】   【金丹修士们动作很快,查到阵眼便叫常宁出手。   几次之后,阵法终于不稳了。   你将东西收好,握着衔冰紧盯着情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等常宁再一次出手,阵法摇晃几下,一股血腥味散了出来。】   【常宁回头设了个禁制,将你护在里面。   接着,八个金丹联手,一拳接着一拳,一剑接着一剑,将阵法彻底撕得粉碎!   院中的情景触目惊心,饶是你这些年经历了不少血雨腥风,此刻也不由得瞳孔微缩。】   【血腥味的来源并不难找,尸体就在院子之中,一具摞着一具,摆放齐整。】   【这些人死状各异,却只有一点相同。】   【所有人的眉心处都有一道裂口,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爬出来了。】   【猎妖司众人头皮发麻。】   【大案,这是绝对的大案!】   【众人下意识回头看你。   是你找到了这件院子,是你将众人叫了过来。   所以这些人下意识看向你。】   【你迎着众人的目光,几乎被气笑了。】   【“看我做什么?”   “该查尸体的查尸体!该搜屋子的搜屋子!该封口的封口!”   “外面还站着一群百姓呢,你们是想让他们把这件事传遍全城?”】   【你的声音落下,众人的脑子也回来了。】   【修士们立刻行动起来,还有机灵的知道人手不够,拿出玉简叫人。   猎妖司很快回信:“练气境的执事也去?”   那人瞥你一眼,见你没有要反驳的意思,立刻挺直腰杆道:“来!都来!这里人手不够。”】 第313章 能屈能伸   【那人说完又偷偷瞄你一眼,见你的表情依然没变,这才松了口气,收起玉简快步走到院门边,疏散围观的人群。】   【你站在院中,目光扫过那些尸体,尤其在眉心上多停了一瞬。】   【“长剑,你有看出什么吗?”】   【长剑没回答。   你细细感受一下,这才发现这家伙的注意全在那股香味的来源上。   它都如此了,你又怎会半点不好奇呢?】   【猎妖司众人各忙各的,你径直朝着屋内走去。   常宁不动声色跟着你,拳头却是握紧的,显然随时准备出手。】   【有个金丹修士跟着,你心中底气更足。】   【你推开紧闭的房门,迎面便是一股黑气飞来!】   【你的护体灵气立刻弹出,将黑气阻挡在外。   “嗤”的一声,黑气撞上灵气,如同热锅上的水珠,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你站在原地没动,护体灵气在身侧流转,将残余的气息隔绝在外。】   【常宁已经一步跨至你身侧,拳头上灵气凝聚,目光锐利扫着那片黑暗。】   【“进去看看。”】   【常宁听令,取出一盏灵灯在手中提着,迈步走入其中。】   【你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你们在堂屋里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便转向左侧的厢房。   常宁推开门的瞬间,灵灯的光照进去,你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影。   那人身形干瘦,面朝里侧,身上盖着一床灰扑扑的薄被。】   【“老张?”   常宁叫了一声,却没等到回应。   她回头看了你一眼,见你点头,才上前掀开薄被。】   【人已经死了。   他的面容干瘪苍白,像是被吸干了一半,浑身枯瘦。   你上前看了看,这才发现老张的肋骨敞开,内脏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棵顶着大大花苞的青绿幼苗。】   【森然的白骨与赤裸的血肉,含苞待放的花朵与生机盎然的幼苗。】   【长剑的注意力被拉回来了。】   【它盯着那东西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们来晚了。”】   【“什么意思?”   “这是‘胚芽蛊’,”长剑一边说一边恍然,“难怪我会觉得外面那些尸体的模样熟悉。”   “胚芽蛊与我相似,以魂魄为食。不同的是我只吃尸体的魂魄,它却是直接将魂魄从身体之中拽出来。”   “外面那些尸体眉心上的缝隙就是证据。”】   【血灵莲、玉胎莲,现在又来一个胚芽蛊。   你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再一次怀疑。   你来的真的是修仙界吗?】   【还有……   长剑为什么都知道?!】   【血灵莲它见过,玉胎莲它认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胚芽蛊,它还是知道!】   【难道,它与这些东西同源吗?】   【这想法让你浑身发冷,长剑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半晌没有说话。】   【常宁已经在检查尸体了,她探查许久,也没能找出老张身上的第二道伤口。】   【这时,忽然又金丹修士进来,说是在院中找到了腐烂的内脏,特意来向你禀报。】   【不出意外,那是老张的。】   【“接种胚芽蛊的人必须是活着的。”   长剑闭了闭眼睛:“这东西只有在活人的身体里才能生长,只是每生长一寸,活人都会痛苦万分。”   “而活人越是挣扎,胚芽蛊就长得越快。”】   【你沉默一瞬,问:“为什么说我来晚了?”   “胚芽蛊是先结果后开花,这株的花苞都这么大了,果子肯定早就被摘走了。”】   【你安静片刻,继续问:“它的果子有什么用处?”   “胚芽蛊的果子,叫胎元果。这名字听着是个好东西,其实只有一个用处,那就是将禁制扎入神识。”   “只有扎入神识的禁制,才有限制作用,才能最大限度让秘密永远是秘密。”】   【你往后退了一步,盯着那硕大的花苞道:“就比如,生死印。是不是?”】   【长剑显然没想到那里,它思索片刻,认同了你。】   【你深吸一口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些东西你都知道呢?”】   【长剑猝不及防,却下意识皱了皱眉,语气也染上几分怒意:   “你怀疑我?”   “姜弥!你现在都开始怀疑我了?!”   “要是没有我!你知道玉胎莲是什么、知道胚芽蛊是什么吗?!”   “要是真的和我有关系,我直接说不知道不就好了?何必把所有东西告诉你之后,还要遭受你的怀疑?!”】   【它又愤怒又委屈,甚至直接飞了起来。】   【当着你的面,当着常宁的面,当着院中一众金丹修士面,就这样离家出走了。】   【常宁盯着长剑,思索片刻才道:“你的剑?”   你若无其事:“它比较自由。”   自由什么呢?这明显就是滋生了剑灵啊!】   【常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想到你是秦昭的徒弟,又高兴起来:“域主后继有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这话传到外面却引来阵阵附和,一群连情况都没搞清楚的筑基、练气修士也有样学样。   一时间,整个院落都是这句“域主后继有人”。】   【本来就生气的长剑更生气了,头也不回地飞出院落,意识到无主的灵剑会被哄抢后,它又飞了回来。】   【“道歉!”   “对不起。”   你说得干脆利落,又把长剑堵住了。   好半晌,它终于阴阳怪气道:“你倒是能屈能伸。”】   【能屈能伸也是一种本事。】   【“所以这里很有可能是玄冥教做的?而目的,是为了…”你斟酌片刻,考虑用词:“制作生死印?”   这词汇太新颖了,长剑沉默片刻才点头。   它又说:“记得你在地窖中见到过的尸体吗?”】   【什么地窖?】   【“鬼市玄冥教的地窖!当时那一批全是筑基境的修士!那也是胚芽蛊。”】   【见你眼中的怀疑更甚,它立刻怒道:“筑基修士都有玉骨了,身上半点痕迹都没有,当时我怎么看得出来?”   长剑没好气:“胚芽蛊会吸干母体。”】   【你瞬间明悟。】   【老张的尸体干瘪,当初地窖之中的尸身同样干瘪。】   【除了扭曲变形的肋骨,其他还真是一模一样。】   【长剑又冷冷道:“所以…这么久了,玄冥教仍在中州活动?你们的清剿算什么?镇北城打了那么久的战事算什么?”】   【算什么?】   【你们逼得玄冥教一次又一次在转换据点,逼得他们从迫害筑基修士变成了迫害先天境武者,逼得他们从内线遍布八宗,到如今被你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清楚。】   【你不能因为吃到第五个馒头时吃饱了,就说前面的四个馒头没有用处。】   【如果没有你们,如今的青枫城的鬼市还大摇大摆开着,各地猎妖司内部的奸细还安安稳稳坐着,玄冥教也不必退而求其次开始对先天境武者下手。】   【玄冥教的手伸得越长,被斩断的就越多。】   【总有结束的一天。】 第314章 至宝现世   【你坐在黑漆漆的厢房内,与老张那双空洞洞的眼睛对视。】   【猎妖司的人已经检查过了整间屋子了,地板、墙面都探查过一遍,没有任何异样。   甚至屋子内没什么用处的东西也都搬出去了。   如今整个厢房之内,只剩下了你屁股底下的椅子,与床上躺着的老张的尸体。】   【而那股萦绕在你鼻尖的香味,依然在这个屋子中散发着。】   【长剑一阵沉默,好一会才艰难开口:“别看了。他现在就是个尸体,没什么特殊的。”】   【怎么就不特殊呢?】   【整间屋子里,除了你与长剑,最特殊的就是这具尸体了。】   【那香气就在这间屋子里,总不能是老张身下的床,也不能是你身下的椅子在香吧?】   【长剑觉得你这话有些道理,也跟着把注意力放在老张身上。   它盯着看了一会,却没看出什么,又因为香气没出息地咽了口唾沫。   长剑小心瞥你一眼,生怕被你注意到,在心里小声唾弃自己。】   【而你的脊背挺直,目光将老张的尸身上下打量一遍,又自然而然看向了那棵妖异的花苞。】   【或许是因为生长于尸身之上,它的颜色格外妖异,就连模样也与正常的花不同,幼小的植株供养着巨大的花苞,瞧着……   就好像付出一切,也要养育什么东西一样。】   【你皱起眉,终于下定决心叫人将老张的尸身抬出去。】   【不多时,你又叫人将尸身抬了回来,出声让常宁在门外守着,再布下几个禁制,连带她自己,也关在外面。】   【猎妖司众人倒是好说,你是上司,他们只有听从你的命令这一个选择。   常宁却能多问几句。   只是,要不要回答依然看你。】   【如果你不愿意,谁也不能得到答案。】   【禁制布下后,整个厢房内静悄悄的,长剑持有者吞咽唾沫的声音格外明显。】   【你的鼻子很敏锐,尸体一出去,那股香味就跟着出去了。】   【“看来,东西就在花苞里。”   长剑总结一句,心头涌上三分   “胚芽蛊出名的就是果实,它的花只能用来蕴养一些与灵体相关的东西。但只要养了…这东西就必然极其特殊!”】   【长剑不知想到什么,忽地对你敬佩起来。   “你说的没错。你们做的那些都是有用的,玄冥教这一次,真的是慌张撤离的!”   “这东西必然是他们主动蕴养的,离开前却没带上,可见他们离开时有多么慌张。”】   【你没发表自己的看法。   但无论怎么说,你们总算是找准目标了。】   【长剑对胚芽蛊还算了解,虽然心神被吸引了大半,也能与你解释:   “不管里面是什么东西,我们只要耐心等花开就是了。”   “胚芽蛊的蕴养只会让那东西更好,不会变差!”】   【它的声音还没落下,你便看到眼前的花苞轻轻颤动一下。   最外面的花瓣尤其明显,颤颤巍巍的,与更里层的花瓣分开了些许。   “花…要开了?”】   【长剑也安静了。】   【一时间,整间屋子里只有你小心的呼吸声和花瓣颤动间发出的细微声响。】   【花瓣一层一层展开,香气也越发得浓烈,就连灵气,也莫名激荡起来。】   【你注意到常宁不放心的目光,冲着她打了个手势,表示无事。   有跟随你一同来到泉流城的金丹修士凑过来,还未开口问询,便被常宁一个眼神赶走了。   你放下心,将注意力收了回来。】   【最后一层花瓣也展开了。   花苞之中除了应有的花蕊,还有个小小的光团。   那团光瞧着平平无奇,与所有灵气散发出来的光点没有任何不同,你却感受得清楚。   [敏锐的嗅觉]提示的至宝,就是这东西!】   【汹涌而猛烈的灵气扑面而来,花苞开到最盛之时,整个房间内都散发出耀目的金光。】   【外面传来急促的声响:   “好大的动静!”   “有至宝出世?!就在房屋之中!”   “姜客卿在里面!”】   【在机缘面前,你的震慑成倍减少,甚至修士们已经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至宝,这才让常宁将其他人全部拦在外面?   你就是知道,又如何呢?   他们再怎么想,常宁都不会顺着他们想的去做。   常宁对秦昭忠诚,便是对你这位秦昭舍命也要救下的人忠诚!】   【一股比房间内更加猛烈的灵气散发开来,是常宁。   她冷冷放出金丹境的威压,灵兵也握在了手中。   “做你们该做的事,少看不该觊觎的东西。”】   【这话让不少人清醒过来,却也让少部分人更加愤怒,修仙界的机缘向来能者得之,他们凭什么因为你的身份特殊就让给你?!】   【可就在此时,屋内那剧烈翻涌的灵气消失了。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之人都清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至宝,要么已经认主,要么已经被吸收了!】   【想到只有你在里面,常宁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她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别有用心的人,俨然是一副已经记下他们的样子。   【几人扯着嘴角,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家都知道你争气,也知道你天赋好,否则也不会被秦昭这个域主看上。   可现在是至宝出世啊!   至宝都是有灵的,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拜服?!】   【中州现存的几个至宝,要么没认主,要么就是金丹修士用神识强迫器灵认主。   这强迫可不是随便说几句话就行了,那是熬鹰,是几日几夜,甚至整整几个月!   他们也是因此才生出了争抢的心思。   可这些人连常宁这关都没过,甚至还没真正撕破脸,连屋子都没踏入呢,灵气波动就没了?   有些太快了吧!】   【外面的人如何崩溃你并不在意,但有一点他们真的猜错了。   拿下至宝的并不是你,而是长剑。   看清楚光团的那刻,它的真身便从衔冰之中飘了出来,如同猎食的猛虎一般,朝着光团扑了过去。】   【不出意外,光团没有丝毫招架之力。】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你想做些什么时,长剑已然安静了下去。   甚至,无论你说什么,它都没有回应。   要不是认主之后的联系还在,你真的要怀疑它时不时偷偷跑路了。】   【只是,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如此吸引长剑,你还以为是长剑的本体,或是它的剑鞘。   结果只是一团光……】 第315章 魔剑噬魂   【你走出屋子时,外面一切如常。】   【常宁的灵兵好端端放着,修士们也各自忙活着,仿佛他们一直在做自己的事情。】   【你冷笑一声,腰间的玉简却颤动了几下。   声音化作文字展现在天上,所有人听得分明:“少主,您吩咐照看的那人已经被赶出天枢城了。”   你吩咐照看的那人是季慕青,她敢骗你,自然要付出代价。   而且,这消息来的正好。   你的目光在几个金丹修士脸上扫过,对上你视线的人要么缩了缩脖子,要么直接跪了下来。】   【常宁笑呵呵看着,丁点劝解的打算都没有。   没有锋芒的人注定无法站在高处,你既然是秦昭的徒弟,是北域府的少主,早早学会这些也是好事。   而且,你这副无师自通的模样实在令人欣   【你不打算直接惩罚这些人,你也没有心思关注他们。】   【长剑的状况未知,秦昭快要回来了,你还打算去青枫城见陈如晦。   何必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呢?   你已经不是北域出来的那个草根皇帝了,只要你愿意开口,有得是人愿意为你效力。】   【回到猎妖司,你将衔冰握在手上仔细查看。   才这么一会的功夫,衔冰居然比在老张的院子里时明亮了不少。这是高浓度灵力外溢的结果。   而且,衔冰的外表变化也不小。   刀刃更薄,刀身更厚,整体看上去更加神异了。   就像是……品质要提高了一样!】   【如果没收到秦昭回来的消息,这件事对你来说无疑是件坏事,毕竟你已经活不久了,而衔冰也无法继承。   可现在,人逢   甚至…你还要继续喝药。】   【常宁把药端了过来,这是当初那群医修给你开的。】   【你体内的寒毒与丹毒都需要喝药控制,而且是终生喝药控制。   感受着口中的苦涩,你沉默半晌,还是觉得用药物换境界换得值!   要是没有蓝元丹,你如今还只有筑基六重呢。   往事无法改变,以后好好修炼就是了。】   【你的心态一如既往的好,在长剑醒来时,更是高兴得整个人都透着   你关切问它:“怎么样?那是什么东西?”   长剑诡异地沉默片刻,意识到已经认你为主,才悻悻开口:“是我的玄魄。用你的话来说,也就是剑灵碎片。”】   【好一个用你的话来说。】   【别人或许还好,长剑时不时便能察觉到你在心里想什么,该学的、不该学的,都学了一大堆。】   【你沉默片刻,继续关心它:“那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长剑再次沉默了会,若无其事道:“想起了不少之前忘记的东西。”   你眯起眼睛,盯着衔冰看了会,一针见血:“你是不是后悔认我为主了。”】   【长剑没想到你如此敏锐,更没想到你会如此坦然。   它不说话。   可不说话就是默认。】   【你仰头看着屋顶,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长剑确实变强了,但也变得陌生了,之前那个会吃醋、会争宠、会关心你的限定版长剑消失了。   被你特意透露想法的长剑:……   即便如此,长剑也没有与你亲近的意思,它仿佛仍在消化什么一般,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你觉得无趣,垂着眼睛看它。】   【等长剑终于找到筹码开口时,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它说:“你们似乎很烦恼该怎么处理噬魂针?”   “让我看看,你还认识个受害者,和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听到它笑着感慨道:“真是太好了。我帮你解决了这件事,你消除我识海中的印记,如何?”】   【消除印记,便是解除认主,可你依然答应了。】   【长剑…不,魔剑噬魂似乎很满意。】   【但你明明是顺着它的心意,它却要反过来问你:“为了点恩情,连我都能放弃?”】   【见你不回答,它又刻薄评价:“优柔寡断,难成大事。”】   【以往它每次这样说,你都会祭出锐金之气,让它少得意一些。   如今你却不想这样做了。   以防万一,你详细问了它如今是什么状态,又为什么能解决噬魂针的事。】   【魔剑噬魂张口便说出个让你瞳孔震撼的消息。   “因为噬魂针本就出自我身。”   “我叫魔剑噬魂,那东西叫噬魂针,有什么奇怪的?”】   【你突兀想起了秦昭说出“噬魂”二字时,傻愣愣的长剑应答的场面。】   【魔剑噬魂不   等欣赏得差不多了,它才继续往下说。   事实与你想象的差不多。   你身边的长剑并非完整的长剑,除了这块胚芽蛊之中的玄魄,它还遗失了两块玄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玄魄并非本体,却也具有一定的作用。   比如制作噬魂针这种大杀器。】   【因此,对魔剑噬魂来说,收回噬魂针,就与吞并一块玄魄一般简单。】   【玄冥教是如何对待玄魄的暂且不提,如今的长剑相当于一个吸收了大量邪恶气息后被感染的剑灵。   这邪恶气息来自何处不必多言。   院中的尸体、老张的尸身,胚芽蛊吸收这些东西,又用这些东西滋养玄魄,最后被长剑这个不挑食的一口吞下,自然能够污染它。】   【你问过长剑需要多久才能恢复正常,却被这个无比骄傲的魔剑噬魂大人怼了回来:   “正常?”   “你是说跟在你身边,像条狗一样祈求着蕴灵丹,一心一意为你着想,还要被你怀疑。”   “除此以外,又要被锐金之气折磨,又吃不上饭吗?”】   【你两眼发直。】   【你有这么过分吗?】   【可仔细想想,自从八宗于大荒开战之后,你好像真的没再杀过几个人了。】   【长剑不但吃不上魂魄,还总是为了你消耗自己的魂力。】   【但是你也投喂蕴灵丹与蕴灵散了啊!   甚至,只要不修炼的时候,长剑都是住在无极剑空间之中的……】   【魔剑噬魂看穿了你的想法,轻嗤一声,声音无比狂妄:“我在上古时都会将蕴灵丹当糖豆吃的。”】   【你倒是也想喂它。   可今时不同往日,蕴灵丹失传了!   整个中州、四域,除了云天秘境之中的几颗,哪还有蕴灵丹?】   【魔剑噬魂听到了,它不打逆风局这点却又与长剑诡异的相同,于是沉寂下来,一声不吭了。】   【你目前还是很乐观的。】   【不管怎么说,长剑更强了都是一件好事,虽然它正闹着要解除认主。】   【能解决噬魂针也是一件好事。】   【甚至,这件事好到让你有些眼热。】   【你的至交好友,你师傅的至交好友,如今的青枫城执事陈如晦。   还有远在北域的陆老爷子。   终于……一切都好起来了。】 第316章 相提并论   【你长舒了一口气,觉得心口热乎乎的。   你知道,这是一种很朴素的感情,那就是将来有盼头了。】   【如今你虽在这泉流城,这里的情况你却已经查了个七七八八,有总司的人在,有泉流城的执事在,剩下的根本就不需要你来担心。】   【秦昭远在东域,回来要废不少时日,算算日子到时候你也能从泉流城回去了。】   【陈如晦就在青枫城,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你便能带着长剑去给陈执事看病。】   【到时候你完全可以带着陈如晦一起到天枢城,等秦昭见到她,自然会清楚发生了什么,那时候,秦昭会是什么表情呢?】   【你想着想着,嘴角便又忍不住弯起来。   魔剑噬魂盯着你看了又看,忍不住吐槽:“我怎么会找到这样一个蠢货?”   你:……】   【算了,它只是一把变坏的剑,和它计较什么?】   【你盘腿坐下继续修炼。】   【如今不比以往,你不能闷着头,一口气修炼个天荒地老。   没过一段时间,你就得从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之中脱离出来。   喝药。   喝完抑制寒毒的药,还有抑制丹毒的药。   偶尔你去锻体,还要把自己泡进药池子里,搞得自己满身药味。】   【过程虽然艰辛,可结果的美妙你是清楚的。   秦昭的推演从未出错,正是“锻体”这变数,才让你活到了现在。】   【等陈执事的身体好了,你可以把锻体之法传给她。   她是练气境,正是锻体的好时候!   而秦昭…她虽然晚了些,但也能练!】   【只是这样一来,等陈执事步入金丹,怕是要比秦昭强上不少了。   你如今也算清楚你这位师尊的性子,她要是知道陈如晦有比她强的一天,只怕要比自己变强了更高兴。】   【想着想着,你便迫不及待起来,干脆起身出去找了常宁,说起打算去青枫城一趟。】   【常宁清楚你的性子。   有正事时你从来都是先做正事,如今能丢下泉流城的事到青枫城……   她思索片刻,问:“与陈执事有关?”】   【你点点头,又有些讶然。   能成为秦昭的亲卫队首领,常宁果然也有两把刷子。】   【常宁没有立刻答应你。   她并非不清楚陈如晦的重要性,只是出于对你安全的考虑。   她从怀中摸出个玉简,问询秦昭的意见。】   【秦昭也有些奇怪,但还是说:“等亲卫队到了再去。”】   【得到回答,常宁一字不动转达给你。】   【你又问:“需要多久呢?”】   【常宁取出另一枚玉简,不知道联系了谁,得到回复后说:“五个时辰后到。”】   【你算了算时间,五个时辰后正好天亮。   太阳初生仿佛也成了欣   常宁听完更奇怪了,却只是点了点头,一副恭候佳音的模样。】   【你说得含糊不清,本就不打算让她完全理解,见她这幅样子反而又高兴了些。】   【时间在你一遍遍重复的剑法之中悄然流逝。】   【东方泛起鱼肚白,常宁也再一次来到你的院子里。】   【亲卫队的人已经到齐了,和上次一样,这些人并未露面。   上一次还有长剑提醒你,如今这个邪恶长剑倒好。高冷得很,字都不多说一个。   算算时间,你们已经整整一夜没说过话了,这在以往怎么可能发生?】   【你单单知道孩子叛逆了不由娘,却没想到剑叛逆了也不由主人。】   【想到到了青枫城还得仰仗长剑,你客客气气与它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剑。”   剑似乎冷冷瞥你了一眼,却不打算多费唇舌。   你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轻轻跳上常宁的长剑,正式前往青枫城。】   【虽然都是御剑,不同的金丹修士、不同的飞剑、不同的御剑之法,也能带来不同的体验。   秦昭的飞剑主打一个“快”字,虽然也很稳当,但对于当时只有练气修为的你来说,显然还是不怎么适合的。   而常宁这把剑极稳,她特意开了护体灵气,连风都隔绝在外,你舒服得像是在地上站着一般。】   【不多时,青枫城到了。   或许是因为天将将亮,青枫城的街道出乎意料地安静。   常宁用神识扫了几遍,发觉一切如常,才带着你缓缓降落。】   【也就在此时,你的玉简轻轻震了一下。】   【你摸出玉简,消息便展现在空中。   飞剑在地上停好的同时,你也看到了那行字:   “姜客卿,您不在府中,我只能传讯给你。昨日发现的尸体身份已经查清楚了,他们不是泉流城的百姓,而是青枫城的。也正是因此,才费了些时日,望姜客卿莫怪。”】   【常宁也看到了这行字。】   【薄薄的晨雾之中,看着“青枫城”三字,你直觉背上一凉。】   【安静许久的魔剑噬魂不知为何忽然活跃起来,它似乎发现了什么,却并不打算告诉你,只是冷冷笑了一声。   你对它再熟悉不过,再加上有认主的联系在。   你感觉得清楚,它那是,准备看好戏的意思。】   【常宁也隐约觉得有些奇怪,可再次用神识扫过几遍,她也没找到怪异之处。】   【你是清楚的。   有时候金丹修士的神识根本就没什么用处。   你们在泉流城发现的阵法不就能隔绝金丹神识的探查吗?】   【长剑之前与你说过。   出现这种情况的本质原因还是因为金丹境便是此方世界的最高境界。   如果有元婴修士、有化神修士,根本就不会有人潜心研究一样阵法如何瞒过金丹修士的神识。   金丹修士只会瞒着修炼,忙着突破下一境界。   正是因为修为上已经到头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才被研究得如此深入。】   【当然了,炼丹与炼器除外。   阵法、刀法、剑法本质上都是从1、甚至是从10往外扩。   而体系不全的炼丹与炼器却是从0往1。   两者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得到的成果自然也不能相提并论。】   【而现在,你与常宁应该搞清楚的,自然是青枫城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第317章 青枫鬼域   【常宁走在前面,你跟在后面,再往后,是一同前来的亲卫队修士。   当年一同前往鬼市时,他们还是你遥不可及的存在,如今倒好,除了常宁,你能和所有人掰掰手腕。   而且,你还有信心能赢。】   【这想法不知道又怎么触动了魔剑噬魂,它忽然冷哼一声,发善心一般道:“你最好先去陈执事家里看看。”】   【你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也顾不上常宁等人在场了,握着衔冰剑便放出了锐金之气:“说清楚,陈执事怎么了?!”】   【魔剑噬魂没想到你会如此。   它本就因为与你之间的联系不舒服,见你为了一个陈如晦便能如此对它,当即破罐子破摔,也不在你的识海之中说话了,出声阴阳怪气你。   “陈执事怎么了?你应该问的是青枫城的人怎么了。”   “你姜弥筑基八重,她常宁金丹后期,这青枫城内不过设下了个阵法,你们就察觉不到森然的鬼气与死气了!”   “如今青枫城诡云重重,连薄雾都生了,分明是成了鬼域。你们居然还敢硬着头皮往里闯!”】   【你的剑说话了。   这个认知让亲卫队脸上都露出不少震惊之色。   而常宁早就知道你的剑生了剑灵,此刻疑惑的是这剑灵怎么不向着你。】   【可随着魔剑噬魂的声音一点一点阴冷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到了那些话上面。】   【诡云?薄雾?鬼域?】   【常宁眸中闪过一丝紧迫,她甚至未能解释,低沉的声音只吐出一个字:“撤!”】   【魔剑噬魂冷笑一声:“还算聪明,但已经晚了。”   它的声音还未落下,刚走到你身侧的常宁便消失了。   就像是你在秘境之中让洛思遥等人消失一般,无声无息,杳无踪迹。】   【而且,有什么东西朝着你过来了。   护体灵气立刻展开,你的身法在那瞬间运转到极致,右手死死握紧衔冰剑,随时准备反击!】   【一道灵光穿过薄雾,又像是未被阻挡一般穿过你的护体灵气,它不偏不倚,斩断你握着衔冰剑的手腕。   以往都是你的敌人震惊自己的护身灵气为何不堪一击,如今轮到你。   而且不只是护体灵气,还是筑基修士的玉骨,你的剑骨,居然…就这般被断了?】   【紧握着衔冰的手随着断口处落下的鲜血往下坠,还未落地,便被一道黑漆漆的影子提了起来。】   【黑袍之下白玉一般的手怜爱般握在你的断手上,另一只手轻飘飘拂过衔冰的剑刃。   不知何处的一滴鲜血被那只手抹开,在衔冰的剑刃上晕开一片红色。】   【你运转灵气想要封住手腕处的伤口,那伤口上却仿佛附着着什么东西,阻止着愈合的同时也抗拒着你的灵气。】   【你只好抬头看来人。】   【来者一身黑袍,腰间挂着个牌子。   随着她的走动,牌子在她的衣摆之间若隐若现,露出一个被火焰包裹的血红眼睛。   这一幕何其熟悉,只不过之前你是听说,而如今是见到。】   【这人,正是赵横口中那个在望归城发布悬赏的女人!】   【此刻,那双黑袍之下的眸子中满是快意,身体全部笼罩在黑袍之下,不显山不露水。   偶尔对上你的眼睛,这人眸中便闪过一丝锋芒。   那气息凌厉而强大,让你生出一股不能直面的畏惧,上一次你生出这种感觉,还是当初在望归城面对红衣老妪时。】   【你知道,这不止是因为境界的差距,更是实力差距过大的缘故。】   【右手没了,你便用左手握住无极剑。   黑袍女子往左,你便往右。   你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一边警惕着她,一边试图触碰怀中的令牌。   那枚能将你传送到开阳宗的令牌!   事到如今,你似乎只剩下这么一条生路。】   【常宁等人在黑袍女子出现之前便消失了,是她做了什么?还是这鬼域本就诡谲?   还有,陈如晦怎么了?   青枫城的众人又怎么了?】   【你在识海中一遍遍询问魔剑噬魂,却没能得到回复。   在衔冰剑被黑袍女子握在手中的那刻,你与魔剑噬魂的联系便被切断了。   甚至,黑袍女子似乎知道你打算做什么。】   【你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即便触碰到了令牌也没生出分毫   【果然,无法传送。】   【黑袍女子欣赏着你的表情,忽然抬手将兜帽摘下来。   兜帽之下,是一张极其明艳的脸。   只是一个闪身,她便出现在了你面前。   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对方如影随形,始终与你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她忽然抬起手,将冰凉的手指放在了你脸上。   “姜弥啊…”   那声音缱绻,你的脑中紧绷的线却骤然断裂,这人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   甚至,如果她想杀死你,你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黑袍女子脸上的笑容扩大,那看似是人的皮面之上居然流露出三分诡异之感。   “原来你是这幅模样,小小的筑基修士,不堪一击的筑基修士。”   “如此脆弱,又如此普通,却能凭借一己之力,毁了我妖族的百年大计…”】   【她是妖。】   【你沉默一瞬,脚步都停了下来。   眼前的妖好整以暇看着你,眼中甚至带着三分期待,似乎在等你还能做出什么,还能给她什么惊   【如果单单是黑袍女子,你或许还有活命的可能。   可再加上神秘莫测的鬼域…   在这位身处鬼域之中如鱼得水的妖面前,你只剩下死路一条。】   【真是奇怪。   以为自己还能挣扎时,你的心脏在胸腔之中狂跳。   接受了即将死亡的事实,你反而平静下来。】   【方才的走动之间,你发现这人腰间的牌子与你手里的玄冥教令牌虽然相似,却并不同。   你手中的令牌是黑色的,令牌上的眼睛也是黑色的,而眼前这只妖身上的却是血红的。   这有两种可能。   第一,玄冥教之中妖与人的令牌本就不同。   第二,她的身份特殊,甚至是最特殊的那位。毕竟,小教主身上的令牌,也是黑色的。】   【如果玄冥教的教主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只妖……】   【你的瞳孔发颤,以往种种不解忽然就找到了解释。】 第318章 碧血一痕   【教主是妖,所以妖族死保教主。】   【战事?战事算什么?   死在镇北城的妖少,还是死在中州的妖少呢?   有“掠夺中州灵气”这一目的作为幌子,中州修士们不会起疑。】   【毕竟,这样的战事,在以往的几百年中,有过不知多少次。】   【那时的你还在汇澜城,与你说这话的人是罗青,她是从自己母亲口中得知的。罗家,一个能雇佣金丹修士的大族,尚且如此认为,其他人又怎么会有其他想法?】   【况且如今这妖就在眼前,你大可一问。】   【“教主?”】   【你话中的试探之意袒露无疑,而这份试探落在黑袍女子眼中,就像是即将死亡的蝼蚁不甘的挣扎,又为她带来了几分愉悦。】   【她很大方,直接给了你一个确定的答案。   玄冥教有且只有一只妖,那就是她这位教主。   而其他的人,那些为玄冥教忠心耿耿、奉上一切的人,直到死亡,都不知道自己效忠的是妖。】   【你一时哑然,吞了唾沫故意激怒她,希望能得到更多消息。   “原来是个畜生,难怪——”】   【你的话没能说完。   教主虽然愿意与你多聊两句,可这不代表她能安静听着你骂她。   这一次你没有躲,也躲不开!   灵光贴着你的左肩擦过,削下一片衣料和皮肉,鲜血瞬间洇透了半边身子。】   【你咬着牙没出声,反而扯出一个更明显的笑来:“怎么,畜生还听不得人说畜生二字?”】   【教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那双看似明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冷。   她没有再出手,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衔冰,又抬眼看向你:“你的胆量倒是比你的修为好得多。”】   【她确实愤怒了,也确实打算多说一些,只是她要说的话,你未必想听。】   【“你知道要在中州这般地界形成鬼域,要死多少人吗?”】   【黑袍女子笑意盈盈,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兴味。   可你躺在地上,感受着泥土被鲜血浸湿后的冰凉,只觉如坠冰窟。   “你杀了多少人?”】   【黑袍女子再一次对你的表情满意不已,她笑得更高兴了,那张本就带着三分诡异的脸上又添几分诡谲。   鲜红的唇轻轻扯开,露出其中森白的利齿。   两个字悄然漂浮过来,你听清楚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直窜到头顶——   她说:“屠城。”】   【你在青枫城的猎妖司内看过卷宗,知道常居青枫城的有整整八万人。】   【这其中……   有陈执事,有猎妖司的司主杨澜,有你上次模拟时认识的那些同事们。   你在青枫城居住过,认识这里的贩子,认识路上玩闹的小孩,认识过路的邻居。】   【你还在青锋武馆做过一段时间的武师,教过的孩子不计其数。   有些人长大后与你还有联系,有些人虽然没再见过,你却记得他们的名字,记得那些扎马步扎到腿抖的小小身影,记得那些叫你“姜师傅”的稚嫩声音。   他们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是青枫城再普通不过的缩影。   而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尸体,成为了鬼域的一部分,被眼前这长相明媚的畜生说出来刺激你。】   【你躺在地上,伤口的血已经不像方才那样涌得那么急了,大概是流得差不多了吧?   你觉得自己有点冷,忽然有些想念秦昭,想念长剑了。   如果秦昭没有为了你离开,她肯定会亲自陪你来。   而长剑如果没有被影响,此刻应该在小小的衔冰剑里急得要哭了吧?】   【你的左手握上无极剑,撑着残破的身体一点点站起来。】   【眼前的妖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的兴味丝毫未减,你知道,她仍打算折磨你。】   【你不是认命的人,也不会因为疼痛就如何如何。   早些年突破之时,有锐金之气斩断筋脉的痛。后来遇到了秦昭,开始用雪魄酿,有寒毒入骨,丹毒积累的的痛。   你吃过太多苦,早就习惯了。】   【右手腕断了没关系,你还有左手腕,左手腕没了也没关系,你还有两条腿。   只要你还活着,你就能从这畜生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   下一次,下下次,你总能弄死她!】   【她说镇北城仍旧矗立,而妖们是从北域经过关卡进入中州的。   她说她们是先设阵,等阵法彻底成行之后再开始屠城。这才导致消息传不出去,整个青枫城没剩下一个活口。   她说泉流城发现的那些东西是她早就准备好的,是为你、为秦昭而设的局。   这畜生甚至表达了自己对秦昭没来的遗憾。   你听着,却只觉得快意。】   【你越是如此,黑袍女子就越是烦躁。   她终于承认:“可惜了。如果你不是人,我还真愿意留你一命。”   你笑了:“要是能做人,你也不愿意做畜生,对吧?”】   【这话再次惹怒了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袍女子一个闪身握紧你的脖子,将你从地上拽了起来。   窒息的感觉并不好受,可你都快死了!   一点难受而已,谁在乎呢?!】   【这妖打定主意在你死前给你致命一击,让你懊悔不已,让你痛不欲生。   于是,她说:“你知道玄冥教为何而建吗?”   你想摇头,却因为脖子被钳制动弹不得。   你想发出声音,又因为早已力竭说不出话来。   可恶!你是真的想知道啊!】   【好在,黑袍女子本就要说,也不在乎你能不能回答。   她盯着你的脸,脸上流露出近乎怜悯的神情:   “你们人类占据中州、四域,圈地为王,将我们称为‘妖祸’,斩尽杀绝。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在你们登上这片土地之前,这里究竟属于谁?”】   【装什么装!   人是吃妖没错,可妖不吃人吗?   人与妖本就是对立的,好东西自古以来便是能者居之。打不过你们就说你们是侵略者……可笑!】   【你扯了扯嘴角,勾勒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黑袍女子的手立刻收紧,她的鼻尖几乎要贴在你的鼻子上,热气扑面,你毫不怀疑她会忽然张嘴咬你一口。   但比被撕咬更先来的是窒息感。   几乎要死亡的窒息感。】   【意识模糊之间,你听到那畜生说: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方天地。金丹境何其…啊,唯有…让此方世界成为真正的天…我们…”】   【彻底死亡之前,你努力抬起手,想要对她表达一下自己的鄙视,却发现你的手早就没了。   你退而求其次,动了动嘴唇,没能发出声音,但形状足够明显。】   【“畜生,下一次死的一定是你。”】   【眼前彻底黑暗的前一秒,你看到了黑袍女子错愕的脸。】   【你死了。】   【模拟结束!】   【模拟评价:北域五载立根基,一则悬赏动中州。汇澜城外霜侵道,商旗猎猎开新章。镇北城头夜风寒,玄甲尽殁血未干。偏是生机最浓处,碧血一痕归故丘。】 第319章 仙人弟子   【恭   1.四十六年的模拟记忆!   2.筑基八重的实力!   武技:天阶上品-小有所成《无极剑》、天阶上品-初窥门径《武曲荡天式》、地阶上品-初窥门径《无锋重剑诀》、地阶上品-登峰造极《掠影三式》、灵阶中品《无痕步》、凡阶上品《龟息功》、无品阶《寸劲》!   功法:无固定品阶功法《玄元养剑诀》、灵阶上品心法《凝元诀》、灵阶上品外功《碎罡功》!   周家藏经阁功法秘籍、昊极宫部分功法秘籍、师尊秦昭所赠功法秘籍!   炼器九品学徒(未正式入门)!锻体八品(铜皮)!   3.词条:熟练度(金)、过目不忘(紫)、遁入草丛(紫)、金火木三灵根(蓝)、会心一击(蓝)……】   【下次模拟要求:提交价值十万块灵石的物品!或完成指引任务!】   【指引任务:两气缠斗脏腑裂,此身何辜作沙场?解决锐金之气或先天一炁,把寿命提到正常水平!】   眼前的文字消失,姜弥扶着地板站起来,稍微活动了几下,又缓缓伸了个懒腰。   她稍微握了握拳头,看着灵光在肌肤表面一闪而过。   这就是筑基境。   姜弥闭上眼睛,稍微整理了一遍模拟的记忆。   虽然只有四十六年,可复杂程度、丰富程度,比之前的百年模拟还要强。   尤其是最后……   明明秦昭都取到雪魄回来了,明明她都找到治疗陈如晦的办法了。   可惜。   姜弥虽然遗憾,却并未沉溺其中,甚至因为如今身处现实,而现实之中的一切都还未发生而感到几分坦然。   她仔细回想最后听到的那句话,分析教主究竟是想说些什么。   可惜当时姜弥已经昏昏沉沉,听清的还没漏掉的多,如今分析半晌也只能得出“玄冥教所作所为似乎是为了此方世界”这么个结论。   说实话,人修并不在乎教主究竟是为了什么。人修阻止教主,本质上还是因为教主残害的都是人修。   如果教主选择对妖下手,人修当然不会插手,甚至乐享其成。   可教主是妖,她的身份就注定了她会选择对人下手。   而姜弥是人,所以她注定站在教主的对立面。   更多的内情下次模拟再来探索吧,如今的姜弥该思考的,是如何解决北域之事。   大夏与昊胤的困境再一次摆在她面前。   只是曾经不可逾越的高山,如今再看不过只是纤芥之疾。   别说解决大夏了,就算把整个北域统一了也不算什么大事。   再说了,都叫秦国了,不能大一统难道不是对这两个字的一种背叛吗?   姜弥试着联系长剑,在脑子里面联系。   模拟结束之后,认主的印记确实存在,但问题是……   长剑不认识她啊!   长剑对自己身上忽然出现的印记疑神疑鬼了半天,那东西说话时它更是直接开始装死了。   认主?   什么时候的事?   它魔剑噬魂就是饿死,在北域流离失所,在水里装河神,也绝对不会屈服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印记之下,认一个不认识的人为主!   被冷暴力的姜弥:……   行,一会就去真实长剑。   还有秘境呢?她的云天秘境呢?   姜弥试着移动秘境,却发现自己与秘境之间的联系还不如长剑深刻。   也就是说,她确实拥有云天秘境的认可,但在没进入秘境之前想要全权掌控秘境?   做梦!   姜弥:……   算了,还有认可就行,总比再次进入秘境还要进入试炼要强。   她的心态好极了。   经历的越多,不如意的越多,姜弥的心态就越好。   没有意识到这点还没什么,意识到后便悲伤从中而来,让她忍不住擦了擦干涩的眼角。   只是这样一来,想搞来十万灵石怕是有些困难了。   姜弥认真看过指引任务,也觉得这任务非常重要,但问题是,到底该如何解决锐金之气呢?   从小院出去,外面的太阳还未落地。   定北侯恰好在院中坐着,见到姜弥第一眼便愣住了。   他虽然不清楚如今的姜弥究竟是什么境界,可他感觉得到,这人身上的气势又变了。   不过几个时辰未见,她身上的气势内敛了,却也深不可测了。   定北侯那双老眼定定看了姜弥好几瞬,也没能说出什么来,只是心中一遍又一遍地感慨。   仙人弟子,果然恐怖。   姜弥没和他打招呼,上次模拟时这家伙很少联系她,一是没有稳定的渠道,二是小世子实在不争气。   姜弥之前还以为是小世子天资不佳是玉胎莲的原因,上次模拟听宋鹤说起才知道,和玉胎莲没关系,小世子就是不成器。   听说宋鹤还亲自教过小世子一段时间,最后只能说上一句:“趁早要个老二吧。”   这可把定北侯气得好几天没说话,一见到宋鹤便吹胡子瞪眼。   从京城出来,姜弥径直前往长剑所在的位置。   筑基修士的速度原本就快,更别提她能不断运转掠影三式了。   姜弥见到长剑的时候,这只狗狗祟祟的神剑正在研究如何装神弄鬼。   它尚未实行,只在脑中思索,又因为魂力不足,也没有经验,所有的思绪都通过联系传到了姜弥脑中。   听到长剑要进入庙中假装显灵时,姜弥忍不住轻笑了声。   “谁?!”   小剑灵脑子里想得有多乱,感知就有多警惕。   可惜它遇上的是装配了[遁入草丛]的姜弥。   搜寻了一圈找到可疑目标的长剑放弃了寻找,它太虚弱了,根本没有多余的魂力支撑它做这件事。   疑神疑鬼片刻,它继续思考自己的计划是否可行。   姜弥安静听着,觉得差不多了才慢慢靠近长剑,一只手放出锐金之气,轻轻捏住长剑的后脖颈,另一只手握住无极剑,非常熟练地将长剑塞了进去。   骤然舒服的长剑:“诶?”   它反应许久才意识到这是发生了什么,意识到那位莫名其妙的主人就是姜弥后更是炸了。   长剑是如何傲娇、如何嘴硬、又是如何接受的略去不提。   在以往的两次模拟之中,这个画面已经重复太多次了。 第320章 不是对手   这个时间的长剑保持着傲气,称呼自己为“本尊”,只是当姜弥说到让它出去片刻时,它会骤然收声,不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   它并不知道,安静了也没用,想法依然会顺着联系传达给姜弥。   “我才不出去呢!外面风餐露宿的,谁爱去谁去!”   嗯,长剑已经被无极剑折服了。   姜弥没有选择回到京城。   既然出来了,干脆顺道把望海城的事解决一下,顺便去蓬莱一趟,把周家也拉入伙。   别的不说,周家在经商上的表现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周意,那可真是个人才!   跟随姜弥前往望海城的途中,长剑便发现了姜弥的异于常人之处。   至于是如何发现的……   如果你亲眼见到一个修士不断运转功法,不断消耗灵气,灵气却未曾枯竭,你也能意识到此人有异。   长剑开口试探过几次,想法源源不断传给姜弥,听得姜弥好几次忽然笑出声,于是便落了个“莫名其妙”的评价。   但很快,这评价又变成了“杀人不眨眼”、变成了“跟着她有饭吃”、变成了“花钱如流水”,再到“跟着她好像也挺好的,起码比自己一个剑要好”……   是的,姜弥已经到了望海城,解决了几个种植白莲的势力,顺便好好喂了长剑一顿。   接着是上蓬莱、劝说家主、周家正式出世!   这一次可比上次模拟时轻松得多。   对此,姜弥只能说:“这真是个看实力的世界。”   好在,她拥有实力!   姜弥带着长剑,用三个月的时间将整个大夏走了一圈。   处理完拐子赵爷,姜弥又亲手将整个链条都料理干净了。   再加上望海城的事,上使应该清楚自己暴露了,需要逃命吧?   姜弥好整以暇。   与模拟时不同,她是故意放上使离开的。   上使不走,秦国如何攻打北戎?总不能先派个人去学汉使吧?   那可太麻烦了。   大黎无需忧心,黎玄度本身就有问题,攻打他们那是除魔卫道,是正义之举!   而南疆和西梁……姜弥与两者之间,是私仇。   抵达望海城之前,她给左家去了封信,让左家替她查明明应决、阎星二人。   如今结果已经出来了。   明应决乃南疆如今的宰相,阎星则是西梁的国师。   近几年的五国会武两国都是两人带队,因此左家没费多少功夫,就查明了两人情况。   姜弥捏着信件,看了许久才轻嗤一声,用灵力将信件震碎。   事情明了了。   那一年姜弥去参加五国会武,是直接将四国得罪了一遍!   只是…北戎忙着伺候上使,黎玄度忙着应对体内的魔气,故而只有南疆与西梁下手。   明应决与阎星发觉姜弥入了中州,便也进入中州,找到玄冥教,用灵石买姜弥的命。   在北域众人看来,中州是神秘的,是强大的。   即便是皇帝,死在中州也是合情合理的。   姜弥最后确实死在中州了,还死在玄冥教的教主手中。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怎么不算明应决与阎星成功了呢?既然成功了,姜弥报仇也合情合理吧?   长剑觉得姜弥笑得有些阴森。   但具体哪里阴森,它又说不上来。   等姜弥回到京城那天,左清菡在城门口等她。   看清楚少年人的瞬间,左清菡的瞳孔紧缩,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   左家的暗桩早就汇报过姜弥的情况,也说过她的修为似乎又有精进。   可哪有“精进”指得是从练气一重到筑基八重呢?!   这简直是质的飞跃!   而更恐怖的是,如今的姜弥不过十六岁。   十六岁的筑基境。   左清菡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一抽一抽的,说不上是因为太过震撼,还是生出了晦涩的嫉妒。   她想了许多可能。   姜弥的天资好,修炼速度就是这么快。   或是有机缘,有奇遇,甚至得到了什么传承。   说没有生出过阴暗的心思是不可能的,不想成仙、不想长生的人根本不会踏入修炼一途。   当人面对的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时,最初的震撼过去后,剩下的便只有沉默。   当人意识到眼前的修士足够强悍时,她身上的一切不合理之处,都会变成理所当然。   左清菡拱手,如同第一次认识姜弥一般,弯下腰行礼。   “晚辈左清菡,见过前辈!”   姜弥抬手用灵气将人扶起,语气中没有明显的疏离,却也没了热络。   她只是淡淡道:“不必客气。大夏之事,还要多多仰仗左家。”   左清菡以为姜弥说的是解决昊胤之事,可实际上姜弥说的…是秦国建立之后左清菡全权处理政务之事。   上好的牛马不多,左家绝对是最合适的那个。   等一行人坐在左家的议事厅里,左家老祖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姜弥身上。   她的震撼不输左清菡。   母女两个对视一眼,对姜弥态度好上不少,甚至到了一种要什么就给什么的地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可左家还有什么东西是姜弥没有的呢?   还真有!   “这门瞳术乃早年间我在中州历练所得。”   左家老祖沉默着递出一枚玉简,小心递交到姜弥手上。   她的动作中暗含不舍,可比起一门瞳术,显然是一位年纪轻轻的筑基修士更值得拉拢。   姜弥将神识探入,其中记载着一门名叫“黄金眸”的瞳术。   这门瞳术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有些简单。   核心在于以灵气淬炼双目,使瞳孔短暂变为金色,能够看破虚妄、识破伪装,更细致一些就是分辨出眼前之人的年岁与修为。   黄金眸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秘法,但胜在实用,且修炼门槛不高,后天境便可入门。   但入门归入门,神识越强,黄金眸便越强。   姜弥收回神识,随手将玉简塞入路上抢的乾坤袋之中,对着左家老祖笑了笑,客气了几句。   左家老祖见她没有推辞,暗暗松了口气,脸上也堆起几分笑意。   一旁坐着的周家家主有些坐不下去了,可她身上又没随身携带什么东西,只能交出周家藏经阁的令牌,这才不算失了脸面。   客气(恭维)完了,众人终于开始谈论正事。   左家老祖说起自己远在中州的好友,说对方可助一臂之力,却被姜弥拒绝了。   面对众人不解的目光,她笑了笑。   “其实,昊胤也好,昊极宫宫主也好,都不是我的对手。”   “甚至,他们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 第321章 那个名字   这话本该没人相信,可姜弥今年十六岁!   十六岁的筑基修士啊!   别说左清菡了,就是走南闯北过的左家老祖也没见过啊。   这过于年轻,甚至年轻到诡异的年纪,让众人对她的话有一种天然的信服。   只是……   “这毕竟不是小事。”左家老祖斟酌着开口。   她打量着姜弥的神色,生怕自己的话让这位天才心生不悦。   可老祖又担心自己将姜弥捧得太高,将来势必会遭到轻视,于是咬咬牙道:   “小友可愿与我比试一番?我与昊胤应当不分上下。提前试过,心中便有底气了。”   姜弥清楚老祖想的是什么。   若是她胜了,正好可以挫挫姜弥的锐气,让黄金眸这份礼物显得更贵重些。   若是她败了,左家趁早抱紧大腿就是了。   往后你姜弥让左家往东,左家绝不往西!让左家打狗,左家绝不追鸡!   于是,一行人到了演武场之上。   姜弥与老祖联手布下禁制,这才面对面站着,准备比试。   开始之前,左清菡忽然抱拳问道:“敢问姜前辈使用何等武器?左家灵兵不计其数,前辈可选一趁手物件,再做比试。”   这待遇……   姜弥在心中感慨片刻,又摆了摆手拒绝了左清菡的提议。   她的手一甩,一柄湛金色的长剑便出现在手中。   无极剑散发出来的气息提醒着众人这柄剑的神异。   左清菡眸光闪烁,对姜弥抱了抱拳,站回安全距离之外。   另一边,左家老祖似乎对姜弥更满意了,但她精通的是掌法,本就没有武器,此刻只能干巴巴看着无极剑。   姜弥一笑,将无极剑挂在了背上。   这是长剑严肃要求的,它要住在里面,姜弥当然得满足自家小剑灵的需求。   至于比试……赤手空拳即可!   家主一声令下,比试正式开始。   左家老祖飘然退后几步,带着寒气的掌风瞬间铺开,迎面一道,左右各几道堵上姜弥所有的退路,比她直面!   老祖是收着力道的。   甚至……她随时准备着帮姜弥挡下这招,免得伤到对方   老祖毕竟是筑基巅峰,筑基八重的小辈不敌她可再正常不过了。   在一片凝神静气之中,姜弥摆开架势。   这架势的难度并不高,只是最基础的马步。   在众人或惊异、或疑惑的注视之下,姜弥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向前,只是灵气便将掌风绞得粉碎,原本的拳风嘶吼着朝老祖直奔而去。   老祖眼睛一亮,不再留手。   眨眼之间,两人便过了十几招。   左家老祖越打越心惊。   她活了大半辈子,自认见过不少天才,可像姜弥这样十六岁便以筑基八重修为、赤手空拳压着她打的,她还真是头一回见。   更让老祖心惊的是,姜弥面对那些逸散的灵气时,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   这人的选择是最疯狂也最自大的办法!   她居然敢用肉身硬扛!   这可是筑基境的战斗,还是筑基后期的战斗,难道足以让寻常修士皮开肉绽的灵气余波,对姜弥来说不过是挠痒痒吗?   也差不多。   余波伤不了姜弥分毫,甚至连护体灵气都没能逼出来。   这便是锻体的好处。   姜弥如今不过锻体八品,仍处于铜皮之境,能硬抗的也只有余波了。   若是到了七品、六品,或许同境界修士的部分攻击,她也能够用肉身硬抗了。   两人的招式越来越快,又过了十几招后,老祖忽然收掌后撤。   她稳住身形后,站在原地,盯着姜弥看了好一会,才发出一声带着几分释然的叹息。   这声叹息既是对姜弥实力的认可,也是对“后浪推前浪”的无力。   “不打了。”老祖的心情复杂,“再打下去,我这把老骨头就要散了。”   她拱拱手,姿态还算从容:“小友…未曾托大!”   姜弥也收了拳势,站直身体,不骄不躁:“承让了。”   左清菡等人仔细看她,却发现她的额角连一滴汗都没有。   反而是老祖……   左清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老祖的疲态,那是身心全部透支到了极致后的劳累模样。   如此看来,左家困境可解。   周家家主脑中也是这句话。   老祖活动几下手腕,往姜弥身边凑了些,问:“何时攻入皇宫呢?”   发现自己队友这么强大后就这样?   上次模拟把姜弥关在皇宫里面批奏折的时候,这老太太可不是这副模样!   姜弥有些无奈,她并不急着解决大夏的事,反而想先去看看陆向川。   魔剑噬魂交代的还算清楚,如今长剑就在姜弥手中,魔剑噬魂能做的,长剑没道理不能做。   如果如今就能解决噬魂针的问题……   姜弥的心脏快了两拍,叫左清菡带她见陆老爷子。   虽然疑惑姜弥是怎么知道这人的,但左清菡对姜弥那叫一个无所不应。   领着人进入陆老爷子的居所,没等她介绍,姜弥便先一步上前,上下打量陆向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头的模样没变,依旧一口大黄牙,依旧不讲卫生,依旧像七八十。   很难想象他和陈如晦是同辈的人。   姜弥的目光颇为挑剔。   陆老爷子在她的目光之下沉默许久,还是没忍住低声骂了两句:“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头子吗?”   姜弥同样嫌恶道:“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像你这样不爱干净的人。”   难怪生出了陆富贵这个傻儿子。   姜弥在心中腹诽完,见陆老爷子还不服气,直接叫出了对方的名字打断施法。   陆向川愣了好一会,才磕磕绊绊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对陆向川而言,这个名字就意味着以往光鲜亮丽的一切。   金丹境的修士身份、落霞山庄的庄主之位、三两好友,还有那意气风发的过往。   而如今的他呢?   练气境的糟老头子,此生都无法精进半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从练气修到金丹能一步一个脚印,可金丹破碎之后重回练气,又有几人能摆正心态呢?   更别说陆向川等人是再难精进,往后只能做练气修士!   陆向川收拾好心情,摆了摆手。   他瞥了姜弥一眼,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那些都过去了,何必多说呢?如今我名陆,单字一个陆。你要是觉得喊起来不顺口,叫我老爷子、糟老头子也行。”   只是,别叫那个名字了。 第322章 十六年前   姜弥垂下眼睛,遮掩其中的一丝红意。   她这份感性自然不是为了眼前这个糟老头子,而是为了陈如晦。   模拟之中姜弥离开青枫城那年,两人肩并肩坐在门槛之上,仰头看着夜空之中的漫天繁星,陈如晦说她等她回来。   姜弥去了汇澜城,去了镇北城,去了天枢城,也到过青枫城一次。   只是阴差阳错,陈如晦不在城中。   当初姜弥随口应了一声“嗯”,居然终其一生也未能兑现。   青枫城那一别,就是生离死别。   姜弥很快整理好情绪,将无极剑抽了出来。   她我行我素,挑衅一般道:“陆向川,你可知如今的落霞山庄如何?”   陆向川正要呵斥,却先一步见到了左清菡那祈求的目光。   她可惹不起姜弥,只能劝陆老爷子也别惹!   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陆向川破罐子破摔:“关我屁事!我早就和落霞山庄没关系了。”   姜弥瞥他一眼,淡声道:“噬魂针是吧?”   陆向川一怔,怒道:“你知道又如何?特意来戳我的肺管子吗?”   “能治。”   陆向川:?   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极快,复杂的心绪在脸上翻涌一遍,想到左清菡的态度,想到姜弥的修为,以及姜弥这无比年轻的年纪。   陆向川不但接受了姜弥的话,并且……   义无反顾跪了下去!   “恩人!请受向川一拜!”   “呵。”   长剑毫不犹豫嘲笑出声,浑然没有意识到它与陆向川没什么区别。   姜弥用灵气将人扶起来,淡声道:“有条件的。”   有条件就对了!   陆向川活了大半辈子,怕就是无缘无故的好。   他虽然不清楚“免费的就是最贵的”,可也有相似的处世思维。   老爷子殷切地搓了搓手,道:“敢问…”   他斟酌了一下对姜弥的称呼,“恩人!有何要求?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向川可为,必尽绵薄之力!”   姜弥笑了笑:“你先去洗澡,然后我们慢慢谈。”   说完,她直接转身离开。   陆向川闻了闻自己身上那股气味,忽然也觉得恶心得不行,立刻叫来人备上热水,又找来不少用具,准备大洗特洗!   左清菡等了又等,终于找到一个空隙开口:“敢问陆老,噬魂针为何物?”   如果是之前,陆向川绝对不会回答半个字。如今有姜弥作保,他也不再讳莫如深了。   反正伤疤总能长好,亲手撕开又算什么呢?   左清菡听完便站起身,冲着陆向川拱手祝贺,脸上也难掩   陆向川摆了摆手,又患得患失起来:“只希望那丫头不是拿我取乐。”   左清菡安抚道:“姜前辈必定有大来头。不久前,老祖与其比试一场,老祖……”   “毫无招架之力。”   迎着陆向川好奇的目光,左清菡艰难吐出这几个字。   陆向川震惊一瞬,又意识到姜弥说得应该是真的,整个人傻愣愣地冒   左清菡没待太久。   告辞之后,她走出陆向川的屋子,忍不住深吸了好几口气。   也不怪姜弥让他洗澡,这股味道真不是正常人轻易能忍受的。   左清菡才喘了口气,就有人前来禀报,说是那位姜前辈要了不少纸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她思索片刻,打算去看看。   等进入了房间之内,左清菡一眼看到的就是姜弥那狗爬一般的文字。   姜弥只在第一次模拟时学过一段时间书法,还不是深入学习的,再加上那时候年纪也大了……   她的字确实算不上好看。   之前好歹清晰,也称不上“狗爬”二字,而如今筑基修士的速度全开,水平自然而然就降下来了。   但绝对是能看清楚的!   姜弥唯一保证的就是这点。   毕竟,要是看不清楚写了什么,她写这些东西还有什么意义呢?   左清菡盯着一张写满文字的纸看了会,她先是感慨“原来姜弥也有短板”,心里莫名平衡了不少,随后便被纸上的内容吸引了。   抛开文字的丑陋不谈,这内容……   那可真是治国良策、美策、定国之策!   这上面的思想太过前卫,举措太过果决,单单从内容来看,谁能想到这出自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之手呢?   左清菡甚至震撼到再次对姜弥使用了一次黄金眸。   十六岁!真的是十六岁!   这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天才?   她神情恍惚,甚至没看到姜弥瞥了她一眼。   还未练气就敢对筑基修士使用瞳术?   左清菡的胆子还真是大。   姜弥想着,笔下倒是不停。   这些东西早晚都要写出来,与其放着立国后再写,不如现在就把雏形给搞出来,也能让左家想去找找能做事的人。   除了治国策论,还有功法!   左家和周家的她可以强征一部分,秦昭给的那些却每一本都要自己写出来。   那可是底蕴啊。   没有底蕴,就没有明澜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姜弥给自己鼓着劲,手速更快了。   长剑一开始还颇有兴趣,甚至跟着姜弥的文字思考,可惜没过一会就被哄睡着了。   还要苦哈哈书写的姜弥:……   等陆向川终于收拾好自己来见姜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有些局促,坐在桌前看着对面坐着的姜弥揉手腕。   陆向川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友好的姿势,可如今是自己有求于人,他也说不得什么。   姜弥斟酌片刻后,总算开口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我的条件很简单,你需要告诉我你是如何中了噬魂针,当年发生什么,以及像你这般的人还有多少。”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之中回荡。   陆向川缓慢眨着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又难以置信问道:“就这些?”   姜弥点了点头。   真正的报酬在模拟之中已经付过了,她又何必在现实之中要求太多呢?   但陆向川不明白,他又站起身打算跪下来了。如果姜弥不阻止,他估计还要痛哭流涕,高喊一句:“今生君恩还不尽!”   这是真的不必,姜弥甚至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的态度。   听到报答恩情也不行后,陆向川老老实实坐回了凳子上,开始讲当年的事。   他掰着指头数了好一会,才恍然道:“已经是十六年前的事了啊。”   十六年。   姜弥心中生出些古怪。   她今年正巧十六岁,这也是巧合吗? 第323章 当仁不让   姜弥定了定神,将注意力拉回陆向川的话中。   当时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八宗,只是兹事体大,如果处理不好,整个中洲,甚至此界都会坍塌。   于是消息一层层扩散开,八大仙宗、三大山庄、世家,纷纷得到消息。   众人齐聚一堂,互换掌握的情况,交流如何解决此事。   眼看他还要废话不知道多久,姜弥忍不住出声打断:“到底是怎么了?”   陆向川沉默片刻,眼中居然闪过一丝恐惧。   他吞了口唾沫,艰难道:“是天,天塌了。”   没有半点夸大,也没有半点虚假。   当初的情况就是如此。   大荒与中州的交界地正上空,一块天空塌了下来。   当时的场景陆向川没有过多描述,看得出来,直到如今他也觉得恐惧。   他用干涩的声音说了中州修士们如何上下一心,说了带头“补天”的修士,说了那一次中州的损失如何惨重。   “好在,天直到彻底补好,受影响的也只有大荒。妖族虽未参与补天,却同样损失惨重。”   所以才和平了这么多年,否则妖早就趁虚而入了。   姜弥:“既然只有大荒受到影响,中州为何如此急切呢?”   陆向川笑了笑,只是笑容之中满是苦涩。   “当时也有人这样想。”   “可那是天啊,坍塌之处一日比一日大,当时受影响的确实只有大荒。可大荒被影响之处生灵全灭,至今仍是鬼域。”   “任由它继续扩大下去,影响到中州是早晚的事。”   “而且,当时尚且能补,坍塌之处若是继续变大,谁又能保证一定能补呢?”   姜弥听明白了。   所谓的“补天”,其实就是牺牲。   办法是八宗商讨出来的,领头的修士是当时的天枢宗宗主。   她身先士卒,用尽最后一丝本源,将“界”的雏形勾勒出来,再由其他金丹修士用本源来加固。   八宗第118代金丹修士几乎全死在了那场浩劫之中。姜弥在模拟之中认识的那些人,姬忘忧、顾长庚……等等,他们属于第119代。   “这么算的话,你应该是第120代的。”   长剑感觉到你的疑惑,得意洋洋道:“你这么年轻,又是筑基,与已经修到金丹境的修士当然不是一代的。你要是再努力些,早些突破金丹,说不定就能挤进去了。”   挤进去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当时我们站的很远,顶在前面的都是长辈们。所以前辈们神魂俱灭,我金丹破碎。”   “我知道对比起来我这点牺牲算不得什么。可真的从云端落入淤泥之中的滋味,又有几人能够承受呢?我甚至憎恶自己,愤恨自己不是118代的修士。”   “如果我也死了……”   听着陆向川的声音,姜弥忽然想起了碧波门门主。   当初听门主感慨“八大仙宗的弟子还是如此,一开口就是天下苍生”时,姜弥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现在听完这段历史,听陆向川说起那些前辈一个接一个用尽本源,自杀一般扛起重任……   姜弥忽然明白了。   正道就是正道,传承便是传承。   八宗内部虽有小人,可核心班底从来都是担得起“苍生”二字的人。   难怪养出了秦昭,难怪养出了姬忘忧。这两人一个行得正、坐得端,平时谎话都不说,一个发现自己的亲传弟子难堪重任后果断切割干净。   除妖也好、补天也好、牺牲也好,八宗从来都是“当仁不让”!   陆向川小心在姜弥面前摆了摆手。   没反应。   他又摆了摆。   话也说完了,名字也都写出来了,也该帮他解决噬魂针了吧?   陆向川这些年绝望了不知道多少遍,失望了不知道多少次,可谁又能真正甘心呢?   他拥有过金丹的力量,清楚金丹境是何等风采。   人的阈值一旦被拉高,就无法接受跌落尘埃后的平庸了。   陆向川收回的手缓缓握成拳头,又一点一点松开。   他刮了胡子,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不少。   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忐忑与期许,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之中走了太久的人,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丝亮光,他甚至不能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亮光了,他只是下意识想要抓住它。   姜弥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又有些心酸。   陈如晦这些年也是如此吗?   姜弥长出一口气,将无极剑放在了桌子上。   她在识海之中告诉长剑具体的办法,这是上次模拟时她从魔剑噬魂口中问出来的。   长剑半信半疑。   它知道自己叫魔剑噬魂,也知道害陆向川至此的东西叫噬魂针。可要说这噬魂针和它有关系……   那就有点扯了吧?   这世上重名的人多了,难道他们都有关系?   长剑原本想痛快骂回去,可想到这几天姜弥对它还挺好的,甚至还特意问左家要了蕴灵散给它吃,就有些犹豫了。   但如果就这样乖乖听话了,会不会很没面子?它可是上古神剑啊!   听到一切的姜弥:……   姜弥真的很期待长剑知道她能知道它的想法那天。   但现在还是先做正事。   “莫非你不是魔剑噬魂?”   长剑一激就恼。   “放屁!本尊就是魔剑噬魂,如假包换!这世上敢冒我名号的,我早晚要用剑气将它们劈成渣!”   “既然如此,魔剑噬魂大人,请吧。”   姜弥说得轻飘飘的,长剑隐约觉得哪里不对,身体却先一步冲上去了。   试试就试试!   万一长期饭票说的是真的呢?   长剑控制着无极剑悬停在陆向川头顶,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陆向川不明所以,抬头看看那柄湛金长剑,又看看姜弥。   姜弥神色严肃:“别动,放开识海。”   陆向川心一横,依言照做。   任由旁人探入识海与敞开命门没什么区别,生死全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可陆向川没得选。   噬魂针与神魂纠缠,不放开识海,谁都无法接触噬魂针。   无法接触就无法解决,风险虽大,陆向川也愿意赌。   长剑心里虽然骂骂咧咧,办事却办得认认真真。   本源魂力顺着陆向川的识海一寸一寸探入,在其中转了一圈,才找到藏得极深的噬魂针。 第324章 刺杀偷袭   说来也怪,发现这东西的瞬间,长剑只觉得自己像是发现了什么无比美味的点心!   它又开始不争气地咽口水。   长剑没忘记姜弥的交代,用魂力小心翼翼包裹住噬魂针,又小心翼翼将陆向川的神魂隔绝开,它再也忍不住了,张开大嘴,嗷呜一大口将噬魂针整个吞下去。   美味小针入腹,长剑精神一震。   它直接在姜弥的识海之中喊了出来:“好吃!”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的姜弥:……   如今的长剑,是颠沛流离十几年,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长剑。   感慨一声怎么了?   姜弥在意的是:“解决了?”   谈起正事,长剑有一瞬的心虚,确定过一遍才回答:“你说的都办过了。”   言外之意,要是还有别的问题,就和它没什么关系了。   姜弥也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情况。   纸上得来终觉浅,从别人口中听说的又何尝不浅薄?   如今姜弥也是第一次尝试,结果究竟如何,得看陆向川的情况。   陆向川缓缓睁开眼睛,对上姜弥那双带着期待的明亮眸子。   他怔愣一瞬,连忙闭上眼睛探入识海,发觉识海之中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确实消失后,陆向川的眼睫颤抖几下,眼眶瞬间通红。   “别急,试过再答复。”   姜弥可不   陆向川点头,一连深吸几口气,也没能平心静气顺利入定。   有姜弥这个小辈盯着,他有些羞恼,不知想到什么,表情忽然一变,带着几分忧心问:“落霞山庄如今如何了?”   身体好了精神气也好了,都有心情关注落霞山庄了。   姜弥在心里感慨自己可真是神医,嘴上却半点没提,三言两语把落霞山庄的情况说了个明白。   “什么?!没有金丹修士了?!当初跟着我的——”   陆向川的话一顿,没能继续说下去。   他也意识到了。   那些人追随的是他,追随的是金丹境的强者,不是他那年幼的儿子,更不是一个后天境的稚子!   陆向川没再多说,得此噩耗,方才的   方才洋溢的满身   迟到的正义已非正义,迟来的尽责还是尽责吗?   如果当初陆向川没有离开……   姜弥没有继续思考下去。   耗费精力为他人构思一个虚妄的将来是最无用的事,她耐心等待片刻,陆向川果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光明亮,全然看不出几天前颓废的模样。   “我可以修炼了!我可以修炼了!灵气、灵气没有逸散,我真的可以继续修炼了!”   姜弥又详细问了几句。   陆向川答不上便盘腿修炼,有了答案便睁开眼回答。   姜弥再问,他便再次闭眼探查自身的情况。   三天后,姜弥总算送走了陆向川。   努力从来不会白费,即便金丹破碎了,身体与神魂也记得自己曾经的状态,重修起来总比第一次修炼要快。   可即便如此,要重回金丹也要约莫百年。   姜弥眯了眯眼睛,随手拍了拍吵着无聊的长剑:“走,带你吃顿好的。”   长剑以为又有蕴灵散吃,顿时兴奋起来,又有些疑惑:“左清菡上次不是说最近都没有蕴灵散了吗?”   姜弥笑了:“你就记得这个?还有魂魄呢,筑基巅峰的魂魄,如何?”   “你要去杀昊胤了!”长剑一惊,又忍不住说:“是不是太突然了?这几天你一直在忙陆向川的事,也没认真准备啊?”   “怎么,解决个筑基巅峰的修士,还得焚香净身,求个黄道吉日吗?”   可是你才筑基八重啊!   人家好歹是筑基巅峰,比你强两个境界呢!   这是长剑在心里想的。   姜弥虽然听到了,也只当没听到了。   她觉得长剑还是挺懂事的。   这不,有些话都知道藏在心里不说出来了。   姜弥孤身一人出了左府,连要做什么都未告知左清菡等人。   长剑有些焦虑:“好歹带上左家老祖吧?她可是筑基巅峰,也是助力啊!或者告知左家一声,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也好行事。”   它当然不是担心姜弥。   才认识这么一会,哪有什么感情?长剑是担心自己失去这么稳定的长期饭票。   姜弥明明清楚,却厚着脸皮只当长剑是关心她,还借此调笑长剑几句,把小剑灵惹得毛茸茸的,不说话了。   她不带左家老祖去可不是托大,而是深思熟虑的决定。   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皇宫,叫攻打。   而姜弥孤身一人潜入皇宫,叫刺杀。   筑基境的强者虽然只有昊胤、宫主二人,可练气境修士还是不少的。   若是蜂拥而上,左家修士定有死伤不说,昊极宫的练气修士们也得死伤无数。   将来都是秦国人,何必闹得如此不愉快呢?   模拟之中就是少了昊极宫的班底,后来的秦国在武力上才显得乏力。   有[遁入草丛]在,姜弥如入无人之境,在皇宫之中溜达几圈,搞清楚了阵法的位置,才找了个好地方蹲着,等待合适的机会。   “你倒是艺高人胆大。就不怕被发现吗?”   长剑不解,长剑焦虑。   “若是速战速决也就算了,你偏偏还要蹲人!”   姜弥默默岔开话题。   她总不能和长剑解释什么是词条,什么是[遁入草丛]吧?   几句话的功夫,长剑隐约察觉到了姜弥的糊弄之意,却没工夫继续和她拌嘴了,它带着几分紧张提醒姜弥:“昊胤出来了。”   姜弥点点头,一派闲适,连无极剑都没抽出来。   长剑:……   昊胤好歹是个皇帝,你多少也给点面子吧?   没有给面子的义务。   姜弥追求的,是一击必杀!   她的呼吸缓缓压低,直到再也听不见。气息缓缓收敛,直到无人能察觉。   最后是位置。   姜弥不是不能与昊胤正面对上,但是能偷袭为什么不偷?   生与死之间讲什么江湖道义?   等身体完全站在昊胤身后,无极剑骤然出现在姜弥手中!   “武曲——”几乎是瞬间,磅礴的剑意爆发出来,灵气在瞬间浓郁到极致,“荡天式!”   后面几个字吐出来,粲然的剑光在那一瞬甚至盖过了天光。 第325章 下面团聚   昊胤汗毛竖起,护体灵气在体表凝聚。   可那剑光霸道至极,不过一息便攻至身前,他连声音都未能发出来,便被这剑斩成了两半!   非常客观的两半!   长剑怔怔感受着这一式的威力,看着昊胤的尸体,好半晌才回过神。   它清清嗓子,拿出“主人是北域第一强者”的气势,趾高气昂。   “我们两个真厉害!”   昊胤的死与长剑到底有什么关系暂且不提。   如此强悍的灵气波动,整个京城,该知道的人应该都知道了吧?   闲暇的等待时间,姜弥的目光从宫廷侍卫惊慌的面孔上扫过。   这些先天境与练气境的侍卫在筑基修士面前完全就是摆设,对姜弥这场刺杀唯一造成影响的,只有正殿设立的防御阵法。   可昊胤能一直缩在正殿不出来吗?   姜弥若有所思。   看来,等她的皇宫建好之后,得去中州请个阵修,把整个皇宫都笼罩其中。   这件事在之前还是有些麻烦的,名声赫赫的阵修很难请动,他们看不上北域这种穷乡僻壤,就算有灵石赚,也不愿意跑这么一趟。   或者,就算姜弥花大价钱将人请来了,对方也带着天然的傲慢,高高在上,草草了事。   这可不是姜弥凭空猜测,而是模拟之中真实发生过的。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她只要站在秦昭面前,说自己能解决噬魂针,秦昭会愿意帮她摆平所有事情的。   想到这里,姜弥的嘴角弯了弯,又倏尔落下。   昊极宫宫主,到了。   衣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来人从台阶上走下来。   宫主瞥了姜弥一眼,便直接无视了她,去查看昊胤的尸身。   在他看来,刚才那种程度的灵气波动,绝对与眼前这个筑基八重的小辈没什么关系,尽管此人出现在这里带着几分诡异。   可一个筑基八重罢了,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当务之急是先搞清楚昊胤的死因,再决定接下来该如何。   宫主的目光才落在昊胤的尸体上,瞳孔便猛然收紧。   除了那道将昊胤劈成两截的痕迹,昊胤身上居然没有别的伤痕。   这就意味着,杀死昊胤那人只用了一招!   一招击杀筑基巅峰的修士……   难道是中州的金丹修士做的?可中州的金丹修士又为何要对昊胤痛下杀手?难道是白莲的事情被发现了?   宫主的思绪千回百转,目光落在昊胤身上,没了动作,浑然不知他身后站着的姜弥再一次拔出了无极剑。   姜弥原本是想堂堂正正与宫主打一场的。   可对方既然选择了背对她,谁又能忍得住呢?   宫主正认真回忆着之前感觉到的那股灵力波动,便忽然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   如果是回忆,这感觉未免有些太真实了?就好像那波动再次出现了一般。   宫主猛然回头,金光大盛,寒意透骨!   他只觉胸口传来一阵钝痛,缓缓低头看去,便看到衣袍裂开,皮肉翻卷,鲜血正从伤口处缓缓渗出。   而那个没被他放在眼里的小辈,筑基八重的小辈,正握着一把长剑……   宫主的身体直挺挺倒了下去,那双眼睛瞪着蓝天,到死都没能闭上。   这个少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是谁?又为什么对他出手?   他想不明白。   昊胤也想不明白。   两人在下面团聚,正巧可以畅谈一番。   姜弥将无极剑背在身后,缓步上前,将两人身上的战利品搜刮干净。   总算有储物戒指了。   模拟中的她都能卖戒指了,现实中的她却是第一次摸到储物戒指。   偏偏长剑还往上凑,张口就问:“你明明这么强,怎么会这么穷?”   姜弥手上动作一顿,面无表情。   长剑悻悻道:“我记得能越阶杀敌的都是天才,你肯定也是。”   这话让它找回了些底气,于是它又问:“你年纪轻轻,不应该被各大宗门的宗主长老疯抢吗?你的师傅呢?”   姜弥:……   真是够了。   好好教了一下长剑怎么说话,又跟它科普了一下情商的重要性,左家老祖总算到了。   姜弥抬眼,理所当然道:“老祖既然来了,便与我一同前往昊极宫吧。”   左家老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将目光从两具尸体上收回来,低头道:“是。”   她们是合作关系,本该是平等的。   可这一刻,上下悄然分明。   筑基修士脚程极快,穿过几道宫门,再过几条街,昊极宫便到了。   大夏第一仙门的牌匾悬挂楼阁之上。   姜弥看着那几个字,越看越不顺眼,干脆一道剑气过去,亲手斩断了“大夏”二字。   “谁!”   “何人敢在昊极宫放肆?!”   呵斥声从宫门内传来,数道身影同时掠出。   为首的人姜弥认识,是在模拟中喊着“恩重如山”自尽那人。   姜弥敬佩他的骨气,但敬佩与仁慈是两回事。   一剑斩出,那人便身首异处。   其他人还未回过神来,就看到眼前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的少年收起长剑,轻轻抬起手。   筑基境的威压!   这个人!这个只有十几岁的人!是筑基境!   众人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眼中畏惧与震撼交加,有的甚至直接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姜弥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逐一扫过:“你们的宫主已经死了,昊胤也死了。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归顺,立下天道誓言效忠于我,或是,为昊胤陪葬。”   话音落下,昊极宫前一片死寂。   跪倒在地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人死死拽住衣角,仿佛生怕前者说出什么话连累自己。   过了好一会,姜弥几乎没有耐心的时候,一个弟子伏下身去,额头触地,发出一声轻响。   “弟子,愿立天道誓言,归顺…”   “姜弥。”   姜弥报上自己的名字,那人立刻念道:“归顺姜弥大人!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天道誓言立下,一道无形之力没入他的眉心。   他浑身一震,身体伏得更低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弟子愿立天道誓言…”   “弟子亦然…”   “我、我也愿意归顺…”   一道道声音响起,到最后,反而是不愿意的人成了异类。 第326章 众臣折服   几人确实忠心,但还是那句话。   不需要姜弥亲自动手,左家修士一拥而上,刀锋落下,鲜血流出。   整个宫门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姜弥看了眼尸体,无比宽容:“厚葬。”   她转身,看向那些已经立下天道誓言的昊极宫弟子,声音清朗:   “今日起,昊极宫改为明澜宫。你们原有职司不变,但有一条。我秦国的仙门,绝不鱼肉百姓,绝不勾结邪修,绝不戕害凡人!”   众人俯首称是。   左家老祖看着一切,喉咙颤动,吞下一口唾液。   她承认姜弥很有成为上位者的天赋。   可天赋是天赋,就是再强的天赋也得有个适应的时间吧?怎么姜弥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一样?   昊胤刚死,大夏一亡,新国号就出来了,新仙门的名字定好了,甚至规矩都有了。   而且无论是手段之利落,还是心性之果决,姜弥哪里像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人?   左家老祖心头震撼,默默将头低得更深了些。   先前昊胤在位,周家与左家虽有反叛之意,可无论怎么说都得从长计议,在左家老祖看来,即便是谋划个一两年也不为过。   而姜弥呢?   一天的时间,她以雷霆之势扫平了所有障碍!   虽未祭天,未登基,可谁还不清楚?   新朝的皇,毫无疑问,必定是姜弥。   次日清早,姜弥坐在了金銮大殿之上。   她未戴冠冕,也未着龙袍,甚至那张过于年轻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嫩。   可殿中众人,无人敢轻视她。   姜弥的目光掠过殿内的鎏金蟠龙柱,掠过底下战战兢兢的各位官员,露出一个和煦的笑。   这笑容非但无法安抚众人,反而令他们心中的恐惧更甚。   昊胤与宫主的尸体就在大殿前摆着,他们只要进来,就一定会看到。   谁都清楚这是下马威!   可这下马威的效果出奇得好。   尤其是在众人“意外”得知这是台上那位少年暴君的杰作之后!   谁知道她会不会忽然发疯,血洗整个朝廷?   一片惶惶之中,姜弥终于开口了。   “诸位大人,我知道你们心中有许多疑惑。但今天,我只说三件事。”   “第一,大夏已亡,从今日起,国号为秦。”   “第二,昊极宫更名明澜宫,由我直辖。”   “第三——”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年轻的眼睛映出殿外透进来的天光,清亮得惊人。   “我姜弥,不求秦国千古,只求万世太平!”   万世太平?   杀了昊胤,杀了宫主!刻意将尸体摆在正殿前,逼着所有人踏着血痕上殿。   这样的人,说自己只求“万世太平”?   朝中众臣在心中咀嚼着这四个字,有人斗胆抬眸去看高台天子的神情。   只见她眉眼沉静,神情坦然,那双年轻的眼睛中没有半分心虚或躲闪,仿佛方才那番话当真出自肺腑。   有人动容,有人嗤之以鼻,但更多的人低着头,将情绪藏在恭顺的皮面之下。   姜弥不在意。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接下来,且看官员们如何选、如何做。   第二日上朝,姜弥命左家修士宣读这段时日写下的国策,每念完一条,便安静片刻,等着众臣的反应。   朝堂安静极了,只有左家修士宣读的声音。   到了第四日,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姜弥知道这人。   她年纪轻轻,是刚入朝的官员,与其他人牵扯不深。正是因为牵扯不深,她才敢开口。   姜弥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反而沉沉扫过众人,冷笑一声道:“朕等了三天,只有她一个人敢说话。诸位大人是觉得,朕不敢杀人吗?”   她站起身,声音染上几分怒意:“秦国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做哑巴的!”   说完,姜弥拂袖离去,只剩下朝臣面面相觑。   说话那人心中忐忑,更多的却是欣   她这算是,入了陛下的眼吧?   次日一早,朝会照常举行,一道国策念完,终于不再鸦雀无声。   有人站出来附议,有人补充,也有人直率陈述推行时可能遇到的困难。   姜弥靠在龙椅上,不发一言。   有顺从者就有顽固派,这些人每日准时上朝,却从不开口,从不献策,仿佛一块石头,占着地方,却没有任何贡献。   两派分明了一周,再一次上朝时,朝堂之上的官员少了许多。   有人挨个盘点未能到场的官员,猛然发现那些人都是一言不发的人。   盘点之人惊愕一瞬,脸上又露出快意!   昨日他们还私下议论。   说陛下手段狠辣却不懂驭人之道,又大放厥词,说一个十六岁的女娃能坐稳几天龙椅?说大夏亡了又如何?新朝依靠的依然是他们这些人,没了他们的支持,秦国就是一座空中楼阁。   今日……那些声音连同它们的主人一起消失了。   等姜弥再次提出一道国策,讨论终于热闹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众人想象着这些国策全部推行后的秦国,他们的心头缓缓沸腾,眼神愈发明亮。   谁不想留名青史?   谁不想追随一位明君,做一番真正利国利民的事业?   十几日前姜弥说出“万世太平”四个字时,还有人觉得好笑,觉得这位陛下手段虽然狠辣,可到底年幼。   愿景虽好,却不切实际。   可当一条又一条实实在在的国策被抛出来时,最迟钝的人也在恍惚间明白,陛下说的是真的,陛下是来做实事的,陛下是真的准备好了革新!   既然陛下有此宏愿……为臣者,必当尽心竭力!   姜弥坐在上首,看着底下那一张张从恐惧转向热切的面孔,脸上依然没有太多表情。   又一日,有人主动提出:“陛下,国策虽好,可地方官员若阳奉阴违,恐百姓仍受其苦,不如同时设立巡查使……”   姜弥看了她几眼,认出她是第四日说话那人后露出一丝笑意:“这便是明澜宫的作用。”   殿内哗然。   至此,众臣折服。   下朝后,左家老祖站在姜弥身侧,揣摩着她的心绪,小心翼翼问:“陛下准备何时祭天?”   姜弥并不着急。   在她的计划中,祭天是排在最后面的。   毕竟祭天是唯一获得先天一炁的手段,姜弥要确保获得的先天一炁足够镇压锐金之气。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先开启一次模拟,在模拟之中祭天获得一次先天一炁,等模拟结束,再次祭天。   两份先天一炁或许不足以让锐金之气臣服,可三份呢?   姜弥承认,这样有点鸡贼,可事关性命,当然是越稳妥越好。 第327章 重复奖励   昊胤还是蛮有钱的。   单单是他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就有十万灵石了。   提交之后,模拟次数到手。   姜弥回到寝宫之内,稍微整理了一下佩戴的词条。   筑基境可同时装配的词条达到了18个,出现白色词条的概率降到了80%。   她在心中暗道:“这次一定要长命百岁!”   准备好一切,模拟!   【正在生成模拟世界……】   【生成完毕。】   【   【已装配词条:模拟器(金)、熟练度(金)、失败是成功的进度条(金)、生生不息(紫)、明镜台(紫)、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紫)、过目不忘(紫)、遁入草丛(紫)、敏锐的嗅觉(蓝)、即时战略调整(蓝)、时来运转(蓝)、金火木三灵根(蓝)、会心一击(蓝)、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绿)、轻身(绿)、闻丹辨药(绿)、铁石心肠(绿)、灵气护体(绿)】   【当前身份:秦国君主(未得龙脉认可),绝世天才(毫无疑问)】   【你睁开眼睛,入目是熟悉又陌生的寝宫。远处京城的灯火在暮色中明明灭灭,你很清楚,那些灯火之下藏着多少双窥探的眼睛。】   【前朝余孽、上使残党、观望的世家、还有那些等着看新朝笑话的人各怀心思,而你,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被动的姜弥了。】   【这一次,主动权在你手中。】   【独立的帝王出宫无需向任何人报备,你径直离京,来到柳家渡。】   【虽然现实中只过去了几个月,可在你的记忆之中,你已经几十年没有来过这里了。】   【敲了敲种着歪脖子枣树的院门,开门的还是那慈眉善目的老头,听你说完,他正要言辞拒绝,你便熟练甩出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小院,你的!】   【老头一家   【长剑越看越觉得古怪,你好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甚至这件事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诡异的熟练感到底是怎么来的?   它还未想清楚,便看到了烛火,看到了血池。   长剑的脑子生锈了般缓缓转动片刻,居然控制着无极剑便要逃命。   它飞出一段距离,仿佛认为这样就安全一般,回头怒吼:“我魔剑噬魂虽不是什么正义之士,可也绝对不与你这种丧尽天良的邪修为伍!”】   【这家伙每次都要闹这么一场吗?】   【而且这逃命手段,未免太过拙劣了。】   【你一抬手,长剑便和无极剑一起飞回来了。】   【无极剑不是灵兵,是你凝练出的本命之剑。   别说长剑只是控制着无极剑飞远点了,就算你在北域,无极剑在中州,你一个念头,无极剑也得乖乖飞回北域找你!   因为笃定,你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尴尬的长剑不想说话。】   【你无视它,熟练逼出精血。三滴金灿灿的血珠落下,血池褪色,那些手再次伸出来,将黑莲撕碎。】   【你早有准备,又身负龙鳞,全然不是上次模拟时那副狼狈模样。   护体灵气一开,将所有黑气阻绝在外。   一张张扯着嘴的人脸无声尖叫,而经历过幻境的你不为所动。】   【等怨气散尽,龙脉虚影出现,你站在地上仰头看着那硕大的龙首。它似乎发现了你的特别之处,或是在你身上嗅到了龙鳞的气息。】   【你安静看着它,看着这天底下最是神异的造物。】   【龙首微垂,仿佛在思考应该给你什么奖励。】   【本就尴尬的长剑在虚影出现后更加尴尬,又因为敬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在无极剑之内轻轻颤抖。】   【拔出黑莲是大功绩,正如你上次获得龙鳞一般,这一次,虚影也不能敷衍了事。】   【它的周身生出不少云彩,云雾翻涌间,一道金光落在了你身上。】   【你茫然抬起手,金光在手中缓缓凝聚,化作……一片龙鳞?】   【又是龙鳞!   只不过一片在体内,一片在手心里。   你神情复杂,虚影却心满意足离开了。】   【体内的龙鳞连接着龙脉,能为你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那……   这片龙鳞又有什么用处呢?】   【长剑也盯着龙鳞看了会,然后吞了吞口水。】   【你一怔,拿起无极剑,试探着将龙鳞靠近。   两者一接触,龙鳞便自行融化,化作一道细碎的金光,沿着剑身缓缓流淌。   无极剑猛然一震,发出一声清越长鸣。】   【你握着剑柄,功法居然自行运转起来。   一股温厚磅礴的力量从剑身涌上来,与你的灵气交织共鸣。   只听一声轻响,你身上的气势猛然一提,修为暴涨至筑基九重巅峰!】   【你运转养剑诀,将外露的气息全部收敛,睁开眼时眸中精光一闪而过。   无极剑仍在你手中。   它的金色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龙鳞的青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你闭眼感知无极剑的变化,又在片刻后睁开了眼睛,神色复杂。   说实话,除了颜色变了、气势更强了以外,你看不出别的了。   那片龙鳞完全被无极剑吸收了,难道变化仅仅在外表上?】   【不应该。】   【带着几分怀疑,你摆出架势,开始修炼无极剑。   一遍过后,你打开[熟练度]的面板,查看数据是否正常。   无极剑仍在小有所成之境,就连后面的数字也确确实实只增加了一点。】   【你眼中的疑惑更甚,却看到玄元养剑诀的品阶——   天阶上品!!   那片龙鳞,居然将你的无极剑锻造到了天阶上品?!】   【你忽然明白了你为何能够突破。   龙鳞只作用于无极剑。   可无极剑并非灵兵,而是武技。自身强大之后反哺于你,这才让你从筑基八重突破到了筑基九重巅峰!】   【你心中震撼,心中却冒出一股又一股的   【原本开启模拟是为了先天一炁,而现在,你好像发现了另一个可以重复领取奖励的事件。】   【还是龙脉化身给的奖励!】   姜弥看着模拟器展示的文字,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扬起。   长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盯着姜弥的脸,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像是有谁要倒霉了一样。   可谁会倒霉呢?   它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第328章 远水近火   【你连夜回到京城,第二日准时出现在朝堂之上。】   【如今秦国初立,朝堂虽已稳固,可朝堂之外百废待兴,内部的隐患还未解决,外部的压力便已悄然逼近。】   【北域四国并不安分。】   【你未曾祭天,没有中州修士作保,四国听说新上任的皇帝只有筑基八重,就如同见到了一头绵羊,恨不得立刻咬上一口。】   【北戎是最嚣张的那个   不过一周,边关便连发三道急报:北戎骑兵越境劫掠,守军前去阻拦,却被对方随行的练气修士一掌击退,伤者十余人。   守军将领前去交涉,质问练气修士怎会出现在边境。对方却洋洋得意,美其名曰:“那是北戎与大夏的默契,和秦国有什么关系?”】   【这话连同急报一同传入朝中,朝堂上气氛凝重。   武将们攥紧拳头,文官们皱紧眉,明澜宫修士纷纷请命,定北侯也愿挂帅出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等着你做出决断。】   【在或期待、或担忧的目光中,你淡淡摆了摆手。】   【不打?   主战派义愤填膺,拳头紧了紧又紧,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主和派却如释重负,暗中松了一口气,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出列附议:   “陛下圣明!秦国初建,百废待兴,当休养生息不宜征战!”   “北戎来势汹汹,也不过是为试探我国虚实,若贸然开战,只怕正中其下怀。”   “臣认为,应当遣使交涉,以金银灵石缓其锋芒,待我朝根基稳固,再图后计!”】   【他们说得冠冕堂皇,言辞恳切,仿佛当真是为了秦国着想。   可你清楚,真正坚定的主和派终究是少数。   你表现出的若是“要打”的意思,这些人此刻便要高声痛斥北戎狼子野心,说什么“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了。】   【为了秦国?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吧。】   【眼见主和派说不出什么新东西了,你轻扯嘴角,缓缓反问:“谁说,朕不想打了?”】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方才还得意洋洋的主和派,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淋下,狼狈至极。   几位将士眼睛都亮了,握紧拳头鼓起勇气,再一次请战。】   【你看着台下众人,看着那一张张瞬息万变的脸,觉得好笑,又有些乏味。】   【你点出定北侯,问:“侯爷如今是何境界?”   定北侯闻言一怔,也明白你的意思,拱手答道:“后天境,后天九重。”   你又点出另外几人,逐个询问。   不出意外,全是后天境。】   【言外之意,一群连先天境都没有的人,去和人家练气修士对战……请战?是请死吧?】   【有明澜宫修士自告奋勇:“陛下,弟子已修至练气五重,愿领兵前往!弟子必不负陛下期望,杀出秦国的威风!”】   【你看着她,轻叹一声,道:“不必。”】   【众臣无法揣测你的心思,也不敢直视你的容颜,一个个低下头去,鹌鹑似的缩着脖子。   一时间,偌大的朝堂竟安静得能听见殿外风穿廊柱的声响。   你并不打算多说,叹息一声便退朝了。】   【走出大殿之前,你回头看着殿中的大臣,道:“明日不必上朝,后日也不必,若有要事,去左家寻左清菡。”】   【身后,寂静持续片刻,随即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与刻意压着的交谈声。】   【你知道这话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震撼,可你心中早有决断,不是谁能改变的,与其说出来让他们劝阻,还不如直接行动。】   【你走出宫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将传讯玉简留给左清菡,又把边关的事宜交代一番才放心离去。   从北域到中州的路,你没走过几遍,可每一次走都印象深刻,今日已算轻车熟路。   左清菡望着你离去的方向,眼中是浓郁的忧心。】   【“你不会是打算现在去中州,请中州修士祭天吧?”   长剑见你不回答,忍不住嘟囔:   “远水救不了近火。边关烽火已起,你又何必跑这么一趟?”】   【你脚步不停,将掠影三式催发到极致,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嘴上也没闲着:   “四国之所以敢动手,不过是认为我只有筑基八重,以为能胜过我,可如今我已突破筑基九重。”   “这消息即便无法让四国彻底歇了心思,也能让他们有所忌惮,不敢妄动。”】   【长剑若有所思:“可即便他们有所忌惮,也只是一时的忌惮。”   “要想彻底解决四国的觊觎,就得让他们痛不欲生!只有打痛了,这些人才不敢随意挑衅秦国。”】   【你缓缓停下,深深看了长剑一眼。   它居然还有这等觉悟?】   【长剑:……   你明明没说话,它却总觉得自己被骂了。   它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所以你现在去中州做什么?难不成是怕了四国?”】   【你怕四国?   四国的皇帝就算一起上,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正让你烦恼的是解决四国高层之后,该如何稳定局势。】   【长剑轻嗤:“你就是想的太多了。人死了,一切就结束了。就像你杀昊胤和宫主那样,昊极宫的弟子不照样奉你为主,朝堂上的官员不也乖乖低头了?”   “不一样。”   说起这点,你也颇为无奈。】   【你原本就是大夏人,与昊胤争斗也好,改换国号也好,这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只要你能坐稳这个位子,秦国的百姓就认自己是秦国人,也服你的统治。   可四国呢?那是外敌!   每次五国会武,擂台上打得狠,边关打得更狠。   仇恨是经年累月的,早就根深蒂固了。   即便你将四国高层杀个干净,顺利登上皇位,四国的百姓、世家、仙门也不会认你,到时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可若是放任不管,四国又会不断挑衅秦国——   上次模拟的悬赏就足以说明问题。   所以你下定决心要彻底解决麻烦、吞并四国!】   【既然他们不会轻易折服,那你就一座城一座城打过去,打断四国的脊梁,再慢慢收拢人心!】   【现在秦国缺少的,就是一位能坐镇战场,替你打下四国的人。这人不但要奉你为主,还得有足够的实力,筑基巅峰可以,金丹境最好。】   【所以,你去中州,就是为了找秦昭要人!】 第329章 身先士卒   【“金丹修士?!”   长剑惊讶不已。   此事若能成功,往后北域就是秦国说了算了。   可想象是想象,现实是现实。   它质疑:“中州向来不参与四域事宜,你如何说服金丹修士为你效力,又如何让其愿意插手北域之事呢?”】   【“这就不是你该担心的了。”   你语气笃定,早有把握。   八宗还规定不能收皇室子弟呢,你不照样成了秦昭的徒弟?】   【八宗的宗主、峰主、长老确实要遵守这条规矩,可秦昭太特殊了,她虽出身开阳宗,明面上却与开阳宗没有半分关系。   域主就是域主,不受八宗束缚,行事便宜。   只要你能治好陈如晦,再开口要人,秦昭肯定能给你找来!】   【一天一夜后,你看到了北域与中州的关卡。】   【同一天,你从环枢城的传送阵中走出来,径直前往天枢城。】   【混入内城费了你一番功夫,可这一次没出什么岔子,你说出“陈如晦”这三个字,守卫便立刻前去通报。】   【可惜你来的不是时候,秦昭如今不在府中。】   【管家听说你认识陈如晦,客客气气将你迎入府中,又倒了一杯茶给你。   你端起茶盏,看向窗外熟悉的花草树木,心中感慨颇多。   上次模拟里为了你下东海的师尊,这一次又会用什么态度对待你呢?】   【秦昭没有让你久等,关于陈如晦的事,她比你还要急切。   对上她探寻的目光,你轻轻一笑,开门见山。   “我能拔除噬魂针。”   长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说这个,但听到与它有关,立刻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秦昭闻言,眉头耸起,目光落在你脸上,似乎在分辨你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不卑不亢,补充道:“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   这话一出,你清楚感受到对面坐着那人呼吸都停了一瞬。】   【秦昭缓缓站起身,用一双因为激动略微泛红的眼睛看着你。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要什么?”】   【她是秦昭,却不是那个认识你的秦昭。   你迎着她的目光,说不上如今是什么心情,只是心头发烫,眼眶也有些红了。   你将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下去,说出此行的目的。】   【“金丹修士?立下天道誓言奉你为主?”   秦昭的声音低下去,思索片刻,她说:“我无法掌控他人的抉择。但你若真能治好陈如晦,我秦昭,愿意立下天道誓言——”   “不行!”   你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急促。】   【开什么玩笑?秦昭奉你为主?你真想跪下给秦昭磕两个响头,好好弥补一下上次模拟的遗憾。】   【可此刻,你只能深吸一口,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既然域主无法替他人做主,那可能选出一位可信之人,插手北域之事?”   见秦昭眸光闪烁,你继续道:“大夏已亡,秦国初立,北域四国虎视眈眈。”   “我此次前来中州,只为解决四国之患。”】   【秦昭细细打量你片刻,恍然道:“原来是你。亲手斩杀了昊胤,取而代之,又整顿朝廷、下发新政。听说你如今不过十六岁,便有筑基八…已经是九重了。”】   【你迎着秦昭的目光,不否认也不自谦,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是我。大夏气数已尽,秦国当立。”】   【昊胤所作所为,你从未与秦昭说过,如今有了机会,你自然得好好告上一状。】   【秦昭听完,问你有没有证据。】   【你从怀中摸出溯字玉,递给秦昭查看。】   【秦昭接过玉仔细端详片刻,点头道:“我看不出这玉的材质,你既然说这玉是莲花所生,也合该如此。”】   【这就是信了。】   【你松了一口气,将话题扯回去。】   【秦昭听到叹息声,又用那种探究的目光看向你。】   【其实你不该表现得对秦昭太过信任,也不该对她的想法如此看重,好似她不相信你说的话,就像天塌了一样。   你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这样可太奇怪了。】   【可……】   【你笑了下,道:“如今那罪魁祸首就在北戎,秦国既是自保,也是除害。域主,可愿借人?”】   【秦昭没有立刻作答,饮下一杯茶水,她才缓缓开口:“你说的倒是轻巧。”   “中州不插手四域事宜,是八宗共立的规矩,也是域主之间不成文的默契。”   “我若明着派人去北域帮秦国,其他几位域主怕是要联名问我要个说法。”】   【又来了。   只说自己的难处,也不明着讲答不答应你。   但你清楚,她已经同意了,说这些,只是在找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或是等你给她一个台阶。】   【你也不着急,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说起陆老爷子的事。】   【“域主可知陆向川?”   对上秦昭的视线,你笑着说:“如今老爷子已经可以正常修炼,不日便要返回中州。”   “落霞山庄,还得靠他呢。”】   【秦昭眉头一动,对上你的笑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八宗确实有规矩。可若是金丹修士想去北域游历一番,路遇不平之事,除恶扬善,乃中州修士之责。”】   【你拱手行礼:“域主深明大义!”】   【你俩互相恭维片刻,长剑才回过神来,却依然难以置信般喃喃道:“她就这样同意了?”】   【不然呢?那可是陈如晦。】   【再饮一盏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秦昭身后,秦昭没有回头,却知道人已经来了。   她指指你,简单说明了情况。   那人没什么异议,冲你一拱手,道:“在下常宁,金丹后期。”】   【你当然认识常宁,让常宁跟你去当然也是一件好事。   可是……   北域猎妖司见常宁如见秦昭,这种事情让常宁来做,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   【似乎是看出你有顾虑,秦昭轻轻一笑:“若为除恶,我北域府自当身先士卒。”】   【你只能接受现实,朝常宁拱了拱手:“大人,此番有劳了。”】   【常宁颔首,看你的眼神透出些许古怪。】   【你这才反应过来,你该称呼“前辈”的。】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干脆若无其事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330章 恍若重生   【秦昭的注意力全在治病上,等你打完招呼便迫不及待道:“人也到了。你现在也该履行承诺,帮陈如晦拔除噬魂针了吧?”】   【这话听着像是商量的意思,可秦昭的语气无比急切,仿佛治不好陈如晦,你就别再想着走出中州了。】   【可急切何止秦昭一人?】   【再一次从传送阵走出来,你默默站在常宁的飞剑上,看着两位金丹修士爆发出最快的速度,直奔青枫城。   看吧,秦昭是知道陈如晦在青枫城的。   甚至你第一次见到秦昭时,她之所以会出现在青枫城,也是因为陈如晦在这里。】   【即便用了最快的速度,常宁也撑开了护体灵气为你挡风,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你掉下去。】   【可你已经是筑基修士了啊。】   【飞剑破空而行,下方连绵的山脉迅速倒退。   出了天枢城,灵气便稀薄起来,但还是比北域要浓郁得多。   不到半个时辰,青枫城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中。常宁操控飞剑缓缓下落,稳稳落在城西一处幽静的院落前。】   【说的好听叫幽静,难听点就是破败。】   【你看着常宁敲门,听着秦昭低声威胁你:“我姑且信你真的能够拔出噬魂针。可若是陈如晦出了什么差池,我不但会派人去北域,还会亲手杀了你。”】   【你压下眉眼,目光幽怨,直直盯了秦昭好一会,只重复道:“我可以立天道誓言。”】   【秦昭也奇怪。   她既不让你立誓,又担心陈如晦,整个人几乎被这股忧心分成两半。   就在门外气氛诡异之时,门开了。】   【今天之前,陈如晦做梦也想不到一开门就会见到秦昭。   甚至秦昭不是自己来的,还带了两个人。   而且……一开口就是:“我是来拔除噬魂针的!”】   【秦昭脸上的表情虽然努力控制住了,可声音里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你也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才控制住。   常宁看看你又看看秦昭,最后挪到陈如晦脸上:“我们先进去?”   她家大人可是堂堂北域主,怎么能站在外面呢?】   【陈如晦侧开身子,一言不发。】   【常宁只当她同意了,转身恭恭敬敬请秦昭进去。】   【你跟在两人身后,走到陈如晦身边时冲她笑了笑:“域主说的是真的。你知道陆向川吧?他已经被我治好了。”】   【陈如晦这才仔细看你。   个子高挑,脸庞稚嫩,瞧着不过十几岁。   治好了陆向川?她抿了抿唇,转身把门关好。】   【明月当空,又被一朵云彩遮住,可即便如此,云彩身后的暗月也仍在散发光晕。】   【“陈执事,你需放开神识,不抵触外力的侵入。”   你交代完,也不看一旁站着的秦昭是什么表情,便将无极剑抽了出来。   长剑此刻正在无极剑之中。   你将湛金长剑横在陈如晦头顶,在识海中告诉长剑:“去吧。”】   【长剑仿佛感知到什么,魂力格外小心,整个过程格外慎重。   直到将噬魂针吞下,它慢悠悠将所有魂力抽回来,才说了一句:“好了。”   末了,还是忍不住感慨:“真好吃。”】   【你笑着抚摸无极剑,悬在剑上的手一震,又猛然握紧剑柄,将无极剑背在身后。   “域主,”你朝着秦昭拱手,“好了。”   “好了?”秦昭怔怔重复着,下意识看向陈如晦。】   【陈如晦已经睁开眼睛了,对上秦昭的视线,她沉默片刻,收敛心神,运转开阳宗的功法。】   【等待陈如晦验证的几分钟是你生命中最漫长的几个小时。】   【她睁开眼睛时,整个人容光焕发,昏黄的烛火盖不过她明亮的眼眸。】   【陈如晦冲着你一拱手,郑重道:“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噬魂针折磨我十余年,今日得以拔除,恍若重生。”】   【恍若重生……   你又何尝不是呢?   从第一次认识她到现在,眨眼之间百年已逝。终于,即使不在幻境之中,你也能见到金丹境的陈如晦了。】   【回去不需要你一遍遍运转掠影三式了。   常宁随手将剑抛出来,率先站在前面,示意你上来。   你回头想给秦昭她们打个招呼,却正巧看到秦昭往陈如晦手里塞着什么。】   【算了,秦昭现在也没工夫管你和常宁,反倒是陈如晦,她对上你的视线,和你摆了摆手。】   【你心满意足跟着常宁走了。】   【回到秦国时,天边正巧泛起鱼肚白。】   【说好的两天已过,如今是第三天的清晨,你叫内侍给常宁换了身衣服,带着她一同走入大殿之中。】   【满朝文武站得整整齐齐,明澜宫修士站在一旁,见到你时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主心骨。   你在龙椅上坐下,常宁用眼神询问你她应该站在什么地方。   你指了指御前的位置,露出一个标准的笑。】   【常宁站定,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文臣也好,武将也罢,众人对上她的视线时,都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定北侯最先回过神来,他目光在常宁身上停了一瞬,又转向你,沉声问道:“陛下,这位是——”】   【你靠在椅背上,手随意摆在腿上:“这位,名唤常宁,是朕从中州请来的客卿。往后四国事务,由常宁全权处置。至于她的修为……”   你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金丹后期。”   满堂皆惊!】   【文官们面面相觑,武将们一言不发,倒是明澜宫的修士们,一个又一个出列拜见这位金丹大能,把早朝的时间硬生生拖长了几个时辰。】   【好不容易下了朝,定北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感觉着常宁身上金丹后期的威压,又把话咽了回去。   武将们交换着眼神,他们本来以为陛下会御驾亲征,没想到请了一尊大佛回来。   可这样也好。   有金丹修士在,秦国就是北域当之无愧的霸主,还有谁敢挑衅?】   【等人散尽了,常宁转过身,黑着一张脸看向你。   她性格孤僻,话也不多,什么时候被一群小辈如此问候过?   你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拍拍她的肩膀,说了一些推心置腹的话,便放心将秦国军务全权交与了对方。】   【常宁这会才品出些不对劲来。】   【可想到秦昭的吩咐,常宁又没办法多说什么,干脆直白问你自己什么时候能回中州。】   【你笑了,也不遮掩:“前辈放心,只要北域再无战事,秦国安稳无忧,晚辈一定亲自送前辈回中州!”】   【常宁低头沉思。   北域无战事?   可国与国之间的摩擦是不可能彻底消失的,如果想“无战事”,最好的办法就是……   她猛然抬头,却只看到你脚步轻快离开的背影。】 第331章 什么东西   【身后的常宁如何咬牙切齿你并未看到。   现在,你要去找左清菡,好好筹备秦国会武之事了。   等宋鹤赢下会武,请她来做明澜宫宫主!   秦国的事情处理好后,你就能去青枫城接宋鸾,让姐妹两人团聚了。】   【左清菡对秦国会武之事没什么意见,甚至觉得这个时机相当巧妙:“如今四国虎视眈眈,此时比武,正好扬我国威!”】   【你沉默片刻才明白左清菡的意思。   这也算一种阅兵,是吧?   不同的是阅兵阅的是自家兵士,你秦国会武却是各国的修士都能前来。   但来了,可就不能走了。   你与左清菡又聊了会,说到“用好处把人留下”时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个略显邪恶的笑容。】   【比武的消息在北域传了整整一个月,就连中州也有不少人听到了风声,陆续来到了秦国京城。   你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的街道。   各国使团、各方修士、各路看客陆续入城,将原本就热闹的秦国都城搅得如同一锅正在冒泡的沸水。】   【“让明澜宫的修士多巡查几遍。”你转过身跟左清菡交代,“热闹虽好,可若出了什么事,我们秦国就是四国的笑柄了。”】   【左清菡当然明白,可如今的都城可谓是鱼龙混杂,想维护治安还真有些难度。】   【你看出她的为难,干脆把这活接了过来。   左清菡自然是同意的,可随之生出的还有浓重的好奇。   你是打算杀鸡儆猴,当街处决几人,还是……】   【左清菡很快就知道答案了,因为金丹后期的威压太有辨识度了。】   【常宁只是往城墙上一站,整座都城便安静了三分。   原本街头巷尾蠢蠢欲动的宵小之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不知道常宁是谁,但那股如同山岳般的威压足以让他们明白:   秦国绝对不是他们可以放肆的地方。】   【有中州来的修士认出了常宁,问城门下的兵士她与秦国是什么关系。】   【兵士挺直胸膛,脸上带着傲气:“常宁大人是我秦国的客卿!修为在金丹境!”】   【问询那人听到“常宁”二字脸色一变,点点头便转身离去,只是脚步比来时快上不少。】   【有人看到这一幕,打量着那满身傲气的兵士,轻嗤一声道:“不就是金丹境吗?也就北域这种穷乡僻壤才将金丹境当个宝了!居然还敢在城中放出威压——   另一人喝道:“闭嘴!那是常宁大人!北域主的亲卫头领!”   “什么?”大放厥词那人满脸骇然,大着胆子抬眸看了眼城墙之上站着的常宁,见对方未曾注意自己也未松懈,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这才退回人群中。】   【原本众人便因为秦国拥有金丹修士一事心生忌惮,知道这位金丹修士即便在中州也地位超然后,彻底没了别的心思。】   【常宁回去后,你在都城的街道上逛了几圈。   今天都城内的人都很有礼貌,擦肩而过时都自觉地侧身让路。   之前在酒肆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外来修士也收敛了不少,就连叫小二点菜都互相谦让着。】   【你叹为观止,再一次体会到实力的好处。】   【秦国会武正式开启之前,你接见了四国的使团。   刚入城时这些人趾高气昂,这会却一个比一个客气,生怕惹恼了秦国,给自己的国家带来灭国之祸。   你脸上带着笑意,身着礼服,面容温和儒雅,仿佛是一位好客的东道主。】   【可你盯着四国的使者,心中却盘算着给他们按个什么罪名好。   北戎与大黎不必多说,攻打他们是正义之举,谁也说不了什么。   至于南疆和西梁这种和你有私仇的,你就得加把劲,从现在开始找开战的理由了。】   【常宁也在席上,桌上的灵食只有几样,一上桌就被瓜分干净了,她便一杯一杯饮着灵酒。   从看到常宁开始,四国使团的心思便活络起来,时不时便要将话题引到常宁身上,明里暗里探寻她究竟为何来了秦国。   常宁一概不理,就跟没听见似的,可谓是把“高深莫测”这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南疆领头的修士终于忍不住了,举杯朝常宁笑道:“常前辈,久仰大名!听闻前辈先前在中州任职,不知此次前来秦国,可要长住下去?晚辈实在是好奇的紧。”】   【这问题算是问到关键了,所有人耳朵都竖了起来,等着常宁的回答。】   【可谁说问了,常宁就一定得回答呢?】   【又是一杯灵酒下肚,常宁终于有了反应,站起身看向问话那人。   “你?”她轻笑一声,眼中的嫌弃毫不掩饰,“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打探我的行踪?”   一句话说完,常宁看也不看那人,转身朝你拱手:“陛下,若是无事,我便先告退了。这酒不错,但人太多,吵得慌。”】   【你笑着点头:“前辈慢走。”】   【常宁也不再多言,转身朝殿外走去,步履从容,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毕竟,她是金丹修士啊。   对你的态度温和,那是因为有秦昭的命令在前,有你治好了陈如晦,解了秦昭心头大患的恩情在后。   而四国使团……   正如常宁所说,他们算什么东西?】   【热闹的气氛被常宁一句话搅得七零八落,四国使团面面相觑,却不敢多说半个字。   南疆那位领头的修士脸色通红,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不知是气急了,还是觉得屈辱。   可即便受了辱,他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仰头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仿佛要将屈辱一并吞下。】   【你只当没看到这些,对常宁的事只字不提,见吃得差不多了,便举杯做了个收尾:“诸位远道而来,朕甚感欣慰。三日后会武正式开启,届时还望诸位不吝赐教。”】   【四国使团纷纷起身回礼,嘴里说着客气话,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丰富。】   【你也不多说什么,放下酒杯便起身离席。】   【夜风迎面吹来,无极剑上你刚挂上的剑穗晃了晃,长剑叹息一声,好半晌才说:“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非要灭掉四国了,和这些人打交道可真累。”】 第332章 确实虚伪   【即便祭天,和平也只有百年。】   【百年听起来很长,可对修仙者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你不愿千日防贼,就只能先除贼。】   【三日后,秦国会武如期举行。】   【擂台旁旌旗猎猎,四国使团、各路散修、中州观礼者齐聚一堂,将擂台挤得水泄不通。】   【你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常宁,手里翻看着选手的名册。】   【这一次秦国会武,宋鹤参加了,模拟时输给宋鹤的郑承远参加了。】   【除了两人,还有不少练气境的新面孔。】   【最让你惊   【三人虽然年事已高,头发花白,可筑基境的实力是真的。   而且模拟时他们并未出现,可见当初几人是看不上秦国的。   那么,这一次他们为何前来呢?】   【你抬眸看向那位筑基中期的修士,她叫做颜君故,一身青衫,站在人群之中,低调至极。】   【筑基修士的感官十分敏锐,颜君故抬起头,对上你的眼睛。   她眼眸明亮,没有丝毫胆怯,远远一拱手,算是行过礼。   那问题的答案你已经清楚,心满意足收回目光,忽然生出几分小孩子脾气,带着几分嘚瑟回头看了眼常宁。】   【常宁:?】   【你刚开始还以为这几个筑基修士是冲着常宁来的,毕竟常宁是秦昭的亲卫头领,身份尊贵。   可刚刚看到颜君故的神情,你便明白了。   她是为你来的。】   【你会证明,她的选择绝对是正确的!】   【初雪悄无声息地落下来,将擂台四周的旌旗染上一层薄薄的白色。】   【秦国会武正式落下帷幕。   练气境的胜者依然是宋鹤,第二名是郑承远,第三名是个练气八重的修士,也是上次模拟未曾出现的人。   筑基境的前三不必多说,第一名也不出意外是颜君故。】   【你走上擂台,将早就准备好的乾坤袋送入几人手中。   礼官高喊着乾坤袋中装了什么,台下时不时传来阵阵抽气声。   你的注意力全在宋鹤身上,这人还是与上次模拟一样,露出了那种被奖励砸晕的表情,看得你嘴角微扬,心情也好起来。】   【等最后一个乾坤袋送出去,你顺势宣布几人正式加入明澜宫。】   【台下众人早就听说过明澜宫,可看着台上站着的三位筑基修士,还是觉得一阵恍惚。】   【刚成立的秦国,刚成立的仙门,怎么就能吸引筑基修士呢?那两位练气修士也不容小觑,怎么就来秦国了呢?】   【你迎着台下无数道复杂的目光,笑容坦然。】   【礼部宣布完明澜宫的任命后,你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清朗:   “秦国初立,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即便未曾上台论武,诸位若是愿意留下,明澜宫的大门也为尔等敞开。”   “无论出身,无论国别,只要愿意为秦国效力,秦国便不会亏待诸位!”】   【这话不算慷慨激昂,可你选择的时机实在巧妙。   奖励已经全部发到几位胜者手中了,可那边的礼官还没念完,可见奖赏之丰厚!   一次比武而已,这秦国的小皇帝就能拿出这么多东西,要是死心塌地跟着她,将来岂不是……】   【想着想着,众人的呼吸便灼热起来。】   【你站在台上,将众人眼中的意动看得清清楚楚,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回宫!】   【不多时,颜君故几人入宫。   你于御书房接见几人,定下明澜宫宫主宋鹤,长老颜君故,以及另外两位筑基初期的修士。   至于郑承远与另一个练气修士,你交给了宋鹤安排。】   【这一次与上次不同,明澜宫不但拥有山门,还是个成型的仙门。宋鹤想要坐稳宫主之位,得费上一番功夫。】   【等宋鹤几人走后,你与颜君故单独留在了御书房中。】   【她并不意外,神色平静坐在椅子上,甚至有闲心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这才缓缓道:“陛下留我,是有话要问吧?”】   【你也不绕弯子:“你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在中州也能过得不错,为何来秦国?”】   【“因为陛下。”   颜君故果断极了,她将茶盏放回桌上,站起身一撩衣袍,单膝跪地。   “臣愿追随陛下,为秦国效力,不为灵石功法,只为陛下这份天人之姿!”】   【这就是被拍马屁的感觉吗?】   【御书房中安静片刻,你没有直接让她起来,而是细细打量她的神色。】   【脊背挺直,目光坦荡,这话,是发自肺腑。】   【你终于笑起来,起身亲手将人扶起来,问她:“你可知,为何你是明澜宫的长老,而非宫主?”】   【颜君故自然有所猜测,可她拿不准你的心思,干脆不答了,只拱手道:“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臣妄自揣测。”】   【她可真适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明才成为人臣,就有这觉悟。】   【你也不为难她,转身走回岸后坐下,缓缓道:“宋鹤的修为虽然不如你,却年轻,即便因为忙碌耽误了修炼,也不算什么大事。”   “陛下……您这是嫌臣老了?”   你颇为无奈:“朕不愿为难你,你反倒要为难朕。”】   【见颜君故还要辩解,你直接从怀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塞进她手里。   “行了,回去修炼吧。”   “这门锻体之法可强健体魄,延年益寿。等你练好了,或许有步入金丹的可能。”】   【这不是大饼。】   【很多筑基大圆满的修士无法突破金丹并非天赋有限,也非悟性不佳,纯粹是筑基境未曾锻体,身体已然到了承受的极限。】   【而颜君故呢?】   【她现在只有筑基中期,却已垂垂老矣,可见其天资一般,突破只能依靠苦熬时间。】   【这锻体之法能给她带来的,正是她最缺少的时间。】   【这样一个大饼砸下来,颜君故整个人恍恍惚惚,抱着乾坤袋呆了好半晌才想起来跪下谢恩。】   【这还不够,她极其聪慧,明白如何才能让你放心,于是用极快的语速立下天道誓言,发誓此生绝不背叛你,绝不背叛秦国。】   【等人立完誓,你才放下茶盏叹息一声:“爱卿何必如此?我自然是信得过爱卿的。”】   【这话确实虚伪,可那又如何?】   【颜君故满眼感激,直到走出宫门,心头也依然沸腾着。】 第333章 旁门妖孽   【离开都城,你去了秦国与北戎的边境。】   【早在四国使团回去的第二天,常宁便领着明澜宫修士到了边关。】   【她一开始是不愿意动手的,毕竟她可是金丹修士,在某些时候甚至能够直接代表秦昭,对北域这些连修士都不是的武者下手,实在是有失体面。】   【于是常宁传讯给秦昭,说了这边的情况。】   【她本以为秦昭就算不直接让她回去,也会让她别陪着你胡闹。然而,秦昭只回了三个字:“放心做。”】   【放心做?】   【常宁盯着这三个字,怔怔出神。】   【等她终于接受现实,缓缓转身时,就看到了一直盯着她的你。】   【常宁压下眉眼,往后退了半步与你拉开距离,若无其事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个问题已经可以说明很多东西了。】   【堂堂金丹修士,居然没能发现你这个筑基修士的存在。你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笑眯眯反问:“域主大人怎么说?”】   【常宁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虽然你是在问她,可你的语气里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就好像早就料到域主会同意了。】   【她压着声音问:“你真的姓姜?”】   【你:?   虽然不理解这问题是什么意思,你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常宁的神色更复杂了,也不多说什么,恍恍惚惚走出大殿,只留下满目茫然的你。】   【“她什么意思?”】   【长剑也不明白,但是:“管那么多干什么?既然秦昭已经答应了,你就放心把事情交给常宁就是了。”】   【这倒是没错。】   【于是你又去坐镇擂台。】   【而现在,看着常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你安静说完自己的打算,稍微等待片刻,见她没有回答的意思,便知道再待下去就是自讨没趣了。】   【“那这里就交给常前辈了。”你露出一个笑容,转身离开。】   【身后,常宁目送你离开,一言不发。】   【这是心里还生着气呢,就是不知道是生你的气,还是生秦昭的气了。】   【正所谓杀鸡焉用牛刀,四国是鸡,常宁便是那把牛刀。只要能把事情办好,牛刀不高兴就不高兴吧。】   【你在一声声“陛下”的恭送中走出营地,脚下再次运转掠影三式,却不急着回去了。】   【左家已经在筹备祭天之事了,你只需要在一个月后回到京城,准时参加祭天即可。】   【北域的城池你已经转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可身为皇帝,在自己的国土之上闲逛,这还是头一次。】   【你沿着边境线一路向南,没有随从也没有仪仗,甚至连追风都没有带,只在身后背着一柄长剑,像个到处游历的散修。】   【筑基修士的速度不是追风这种混了妖兽血脉的马驹可以企及的。   你并未刻意赶路,只是将掠影三式运转起来,速度就比追风快了。   曾经陪着你走遍整个秦国的小马驹,如今只能安心呆在御马监里吃吃草料,晒晒太阳,偶尔被内侍牵着溜一圈,省得长得太胖。】   【沿途经过几座边陲小城,你见到了烧毁的屋舍、还未彻底修缮的城墙,以及那些在街头巷尾议论北戎的百姓。】   【你听过几耳朵,百姓对北戎的仇恨远比朝堂上的官员浓烈。   有人愤然怒吼,说北戎人烧毁了他家的粮仓,杀了他邻家的孩子。   有人更加直白,说如果新朝像大夏旧朝一样,连个像样的反击都没有,早晚也会被其他朝廷取代。】   【你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长剑感慨:“你倒是个好脾气。又是筑基修士,还是少年天子,又是年少成名,居然能容忍这种话。”】   【你将茶碗放下,轻轻一笑:“他们骂的不是我,也不是新朝,而是大夏。归根结底,还是大夏积弊太深,这才让百姓对朝廷如此憎恶。”】   【等新政彻底推行,常宁那边的消息传开,他们会心甘情愿拥护你。】   【你放下几枚铜板,起身离开茶棚。】   【茶棚里的议论还在继续,他们的声音很大,每个人都愤怒至极,可随着你的远去,那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一点也听不到。】   【秦国春日的风光俊秀,越往南走,山岳越是平缓,天地越是宽广。】   【人身处这样的环境之中,感官越是敏锐,心胸就越是宽阔。】   【又走了两日,你来到一座名为“安平”的小城。铺设了石板的街道人声鼎沸,买菜的、卖布的、还有武馆招收弟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你在屋顶上站着,看着下面人来人往,等着神树刷新。等倒计时归零,你深吸一口气,摁下“砍伐”二字。】   【太阳西斜,暖光映在无极剑上,隐约之间,一缕金光正好反射在神树上,让你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等词条出来,你揉揉眼睛,才意识到金光不是什么错觉。】   【你的神树,真是出金了!】   【旁门妖孽(金):当你尝试学习与主业无关的东西时,你的天资、悟性将会提高到万古无一的妖孽水平!】   “旁门妖孽?”姜弥低声自语。   这个词条最耐人寻味的就是“旁门”二字,什么叫旁门,又怎样才算是旁门呢?   她思索时,长剑也在思索。   往日最是珍惜时间的人忽然无所事事了,就这样待在寝宫里,什么都不做,嘴里还时不时念叨些什么。   别是出什么大事了吧?   察觉到长剑想法的姜弥:……   早知道开启模拟再去取长剑了,在现实中被盯着的感觉真的很差!   她熟练地更换词条,将[闻丹辨药(绿)]换成了[旁门妖孽(金)]。   【你更换了本次模拟佩戴的词条!】   【模拟继续!】   【外面的姜弥思索的同时,你也在思索什么才算的上旁门。】   【如果你的主业是剑修,那你去炼丹、炼器,算不算从事旁门?如果你的主业是做皇帝,那你去经营商号,算不算从事旁门?如果你的主业是杀伐,那你去研究农桑水利,又算不算从事旁门呢?】 第334章 不速之客   【只是想一想,你的心头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甚至,如果你身为此界修士,却一心想着破界,算不算旁门呢?】   【这些都太大了,你一时片刻没有时间验证。】   【如果想实验……】   【你眯起眼睛,从屋顶跳下来。   几个路人吓了一跳,后退几步,再定睛一看,刚刚忽然出现的人影居然又消失不见了。   你大摇大摆走进一家酒楼的后厨,把自己的厨艺说得天花乱坠,请总管给你一个机会。】   【对方见你年轻,根本不相信你的话。   可你表现得太过自信,又一直赖着不走,总管总算松了口,却只给你一道菜的机会。   你点点头走进后厨,在总厨的观摩下开始尝试。】   【你的手刚握住菜刀时还有些生疏,可不过几次起落,你便能将萝卜切得粗细均匀,每一片都薄如蝉翼。】   【总厨小心捏起一块,叹为观止。】   【“敢问这位…小友,师从何人?年纪轻轻便有此等手艺,将来必定名震一方啊!”   她斟酌许久,还是选择了“小友”这个称呼。   你看着案上摆着的萝卜片,自己也震撼不已。】   【你虽然练剑,也接触过刀,可杀人的功夫和做菜的功夫显然不同。】   【只不过几刀下去,你居然就能精准领悟到切菜的精髓,并凭借着极强的神识,彻底掌控。】   【这就是成为绝世天才的感觉吗?】   【你没回答总厨的问题,反而问了她不少问题,都是一些做菜的东西,很基础,也很常见,不是什么秘密。】   【总厨不知道你为什么询问,也没打算藏着掖着,每一步都讲得很细致。】   【你按照她说的,一步一步做下去。】   【每一个步骤,你开始的时候都磕磕绊绊,一看便知是从来没有进过厨房的人,甚至有些时候比新手还要差很多。   总厨看得眉头紧皱,话到了嘴边,就发现你又忽然熟练起来,好似变个人一般。   从笨拙到熟悉,从熟悉到行云流水,别人需要数十年的过程,你居然只用了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等一道菜做好,你盛盘摆好,退到总厨面前,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你随手抽出一双筷子,清洗干净,试着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你咀嚼两下,没了动作,就那样怔怔愣在原地。】   【总厨还以为味道差强人意,也抽出一双筷子,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只是略一品味,她便眯起了眼睛。   无论是对食材的处理,还是对火候的把控,甚至是调味品的分量,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人?明明动作生疏,甚至连步骤都不清楚,却能一次便做出十几年、甚至二十年老厨师才能做出来的东西!   这是天才?不,天才不足以形容她!   如果她肯深耕厨艺,将来绝对能够成为整个厨之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你的想法与总厨类似,但又不尽相同。】   【总厨身为厨师,只在意厨艺,你想得却更多。】   【[旁门妖孽]这个词条可以生效的机会确实很多,有了它,只要是你想学的东西,你都能轻松学会。】   【可学会与领悟并不代表能够做到极致。   做菜你学得轻松,本质上还是因为这道菜简单,即便是个凡人,拥有你这样的天赋也能轻松做出来。   可如果是炼丹呢?你的境界不足,你的神识不够,你清楚明白该怎么做,却无法准确做出来……   还有炼器,你已经入门了,更清楚炼制物品并不是领悟就行。】   【而且,当你过多深入某个技艺,持续深耕时,它会不会从“旁门”变成“主业”,让你在意瞬间体会从“天才”变成“庸才”的感觉呢?】   【你端着那盘已经做好的菜,只觉感慨良多。】   【天赋确实是极好的东西,是许多修士求而不得的机缘,但它终究只是敲门砖,只负责把这扇门打开。   门开了之后,路要怎么走,还得看你自己。   如果碌碌无为,再好的天赋也会被荒废。如果勤勉不辍,即便没有天赋,也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你将那盘菜放在桌上,转身对总厨道了谢,转身往外走。】   【总厨下意识拉住你:“你不是来寻个活计吗?我可以收你为弟子!包吃!包住!每顿饭都四菜一汤,住三进的宅子里!还有每个月二两银子的月钱!”】   【总厨说得急切,手上的力道也不小,似乎是生怕一松手你就消失了。】   【长剑总算找到机会,幸灾乐祸道:“堂堂一国之君,偏要跑来做厨子!走不了了吧?”】   【你面不改色:“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如果真有人知道了,就必然是你说出去的,你应该也不想与锐金之气亲密接触吧?”】   【长剑在无极剑中抱紧了自己,一声不吭。】   【你轻轻挣开总厨的手,动作轻柔,却用了灵气。筑基修士的气息外泄,总厨浑身一震,险些就要跪下。】   【你用灵气托住她的身体,轻轻笑着离去。】   【身后,有人谈论北戎之事,言语之间满是忧心与愤恨,你听到总厨忽然开口,说:“北戎之事不日必定有转机,诸位些耐心等着就是了。”】   【先前说话那人还有些不服气,发现这话是总厨说的也就安静了。】   【说不定,真有转机呢?】   【你弯了弯唇,大步往都城走去。】   【春日已经过半,沿途的田野里,农人正忙着插秧,水田如镜,映着云影天光。】   【你脚下运转起掠影三式,朝着都城赶。】   【掠影三式的进度条往前提了一半,或许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知道登峰造极之后到底是什么境界了。】   【中州修士已至,因为听闻常宁几日前还在都城,修士们个个谦逊至极,仿佛中州修士就是这样平易近人,毫无架子。】   【但很可惜,表面就是表面,一个人即便想要表现得再谦逊,骨子里的傲气也会随着某些行为表现出来。】   【你刚走入皇宫,便在凉亭下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335章 库房拾荒   【那人一身素白道袍,腰间悬着天枢宗的令牌,手中端着一杯茶,泰然自若,仿佛这皇宫是他的皇宫一般。】   【你在心中暗暗将布阵之事提上日程,又快走几步,迈至那人身后。】   【对此,对方分毫未能察觉。】   【你刻意露出些许气息,他才猛然一震,惊惧回头。】   【这人……你认识。】   【是傅溪。】   【真没想到,这次来的人居然是他。】   【不过才对上傅溪那双狭长的眼睛,你就注意到了震惊之后藏着的恶意。】   【他不怀好意。】   【尽管这是你们第一次见面。】   【黄金眸告诉你,傅溪今年二十六岁,修为已是练气巅峰,他完全有希望在三十岁之前突破筑基。】   【这就意味着,在你横空出世之前,他是整个中州最富盛名,也最受关注的天才!】   【而你,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如果此刻身处傅溪这个位置的人是洛思遥,你相信洛思遥眼中除了对你的好奇,不会有任何其他的情绪。】   【可傅溪呢?】   【他像是被骄傲与嫉妒同时灼烧的柴火,你的出现以一种无比强硬的姿态撞碎了那份骄傲,于是火焰之中只剩下嫉妒,将他焚烧殆尽。】   【如果只是伤害自己,你不会多言半句,但如今这火分明就是冲着你来的。】   【你在心中冷嗤一声,面上一派和气,轻笑着询问:“傅道友远道而来,可是为了祭天之事?”】   【傅溪也笑了,他自认身份比你尊贵,脸上浮现些傲气:“我师尊念及秦国新立,祭天大典不容有失,特命我来协助。秦王放心,有我在,祭天之事不会出岔子。”】   【还是这么讨人厌。】   【你没接话,在亭中坐下,也不打算同他客气了:“我似乎没请傅道友入宫啊。”】   【长剑刚才还觉得无聊,听到你这句话眼睛瞬间睁开了,明明已经等着看热闹了,它嘴上还要说:“我们这样说话不会挨揍吧?看这人满身的傲气,来头应该不小。”】   【其实长剑就是想问,你们真的惹得起吗?】   【有何不可?】   【傅溪神色僵硬,你却好整以暇,目光定在他身上,等着他回答。】   【他沉默片刻,也生出些恼怒,压着声音问:“我堂堂天枢宗亲传弟子、宗主关门弟子,进你的皇宫还需要通报不成?”】   【你笑了笑,依旧毫不留情:“不请便入视为贼。天枢宗亲传弟子?宗主知道你在外面这么丢人吗?”】   【“你!”】   【傅溪面色一沉,整个人如同毒蛇一般阴冷。】   【无论到什么地方,他只要搬出天枢宗的名头,所有人都是恭恭敬敬的,在中州都没有人敢这样对他,来了北域,居然要被你这般折辱。】   【“秦王既然不想祭天,便好好说清楚,让我等中州修士回去便是,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你咄咄逼人?】   【这家伙倒是会扣帽子。】   【你细细打量他,傅溪平日装的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可一旦对方没有顺着他、恭维他,他便原形毕露,内里的狭隘与刻薄尽显无遗!】   【你看着他,轻嗤一声,往他最在意的地方捅刀子:“二十岁的练气巅峰,三十岁之前有望突破筑基。”】   【欣赏着傅溪骤变的表情,你露出一口白牙:“可我今年十六岁,筑基巅峰。”】   【傅溪的脸色阴沉,彻底没了伪装的心思。】   【你清楚他已经愤怒到了极致,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率先动手。】   【筑基便是筑基,练气便是练气。你来时,他甚至没有察觉到你的存在,可见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傅溪还在心中为自己找补,你却已经不想看到他这张脸了:“滚。”】   【声音落下,傅溪瞳孔紧缩。】   【你怎敢的?怎敢如此不留情面的?】   【见他还是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你冷笑一声,抬手一拳将人轰飞出去。】   【他没死,只是因为他的师尊是姬忘忧,不是因为他是傅溪。】   【门外那人如何恼怒,如何发誓要报复你并不在乎,你只是默默拿出秦昭给的玉简,开始告状。】   【傅溪一定会将今天的事添油加醋告诉姬忘忧,既然他能告状,你当然也能告状,而且,你还要比他先告状!】   【尽管,你和秦昭的关系算不上多么熟悉。】   【玉简将消息发过去后,你耐心等待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收到秦昭的回复。】   【这人相当冷淡:“此事与我何干?”】   【你沉默一瞬,适应了会秦昭如今的态度,才说:“八宗难道容许弟子在外这般败坏八宗的名声?”】   【秦昭没再多说,但你知道,已经可以了。】   【心满意足将玉简收起来,你走到秦国的库房内挑挑拣拣。】   【[旁门妖孽]到底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又究竟在什么地方能够生效,你得试过才知道。】   【一番挑选后,你带着塞得满满当当的储物戒指又去了周家一趟,如果说北域还有炼器的存在,那炼器炉一定在周家。】   【听了你的来意,家主思量一番,亲自带着你到了周家的库房之内。】   【“周家确实有不少炼器炉、炼丹炉,可多年无人修习此道,这些东西也无人打理,如今是否能使用,我也不太清楚。”】   【家主说着,打开了库房最深处的一扇门。】   【正如她所说,因为多年无人打理,库房内的炉子上都落了一层灰,还有不少已经破损了。】   【你按照音铁教你的方式挑选炉子,翻找了约莫一个时辰,才总算找到一个能用的。】   【恍惚之间,你甚至怀疑自己成了拾荒者,正在垃圾堆之中翻找能用的物件。】   【将炉子塞进储物戒指里,你拍拍身上的灰尘直起身子,就对上了家主那双满是兴味的眼睛。】   【你大概能理解她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毕竟你狼狈的样子可不多见。】   【你与家主告别,直奔皇家演武场。】 第336章 亲自炼制   【所谓的皇家演武场,其实是昊胤一人的修行之地,当然,这地方现在归你了。】   【演武场空荡,是最好的炼器场所,即便炸炉了,也不用担心有人受伤。】   【好好回忆了一番音铁教你的知识,还未正式炼器,你便有所感悟,就像是重新读了一遍书,温故而知新。】   【金色词条居然已经开始发力了……】   【你选择制作的是低阶储物袋,也就是乾坤袋。】   【无论是中州还是四域,乾坤袋都常见至极。一是因为它需要的材料简单,只有两样:云纹蚕丝和软玉,且不算稀有。二是制作简单,只需要将材料融合即可。】   【你按照音铁教你的步骤,先将云纹蚕丝以灵气浸透,使其柔韧性达到能承载空间法阵的程度。】   【接着便是打磨软玉,等整块的玉石被磨成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薄片,你才将其放入云纹蚕丝之中,小心控制着两者融为一体。】   【云纹蚕丝是承载阵法之物,而软玉则是阵法的核心。】   【你在材料上雕刻的是最基础的几个阵法。】   【一个须弥芥子阵,是乾坤袋的灵魂,乾坤袋的空间大小基本取决于这个阵法的复杂程度。】   【一个聚灵阵,这是乾坤袋的能量核心,给须弥芥子阵供能,维持乾坤袋的基本功能。】   【最后则是简单的小识别阵。   部分乾坤袋是没有这个阵法的,这样的乾坤袋拿到手上就能用,无需认主,也无需抹去前任主人的神识。   你既然做了,自然要做最好的。】   【你并不明白阵法的基本原理,这几个阵法全是凭借[过目不忘]硬背下来的。】   【可不理解又如何呢?能用就行!】   【整个过程说起来简单,可真正实践起来,你的额头还是渗出了细汗。】   【炼器最重要的便是神识对每一丝灵气,每一个材料状态的精准把控,是极其耗费心神的。】   【而你有[旁门天才]这个词条,居然像个老道的炼器大师一般,天然就清楚材料的状态、何时该停止淬炼、何时该加入新的材料……】   【你心头震撼,手上动作却不受影响。】   【一刻钟后,你松开手,掌心躺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素白布袋。】   【虽然朴素,你却心生   【云纹蚕丝材质的乾坤袋表面隐约有云纹流转,触手温润,你试着将灵气探入其中,清晰感觉到里面约莫有一尺见方的空间。】   【小,确实很小,甚至连长剑都装不下,可你却爱不释手,仿佛拿着什么宝贝。】   【长剑也知道这是崭新的一步,许是被你的   【你听着听着便笑起来。】   【这家伙哼的是地球上的曲子,是从你这里听来的,只是它五音不全,害你辨认了好半天才认出来。】   【将乾坤袋小心收好,你思量起下一步的计划。】   【你在音铁那学到的东西大多是基础,如果想系统地学习炼器,阵法是绕不过去的。】   【炼器师听起来与阵修没什么关系,可好的炼器师都是成熟的阵修。】   【因为“器”的本质是“阵”的载体。】   【一块凡铁,即便再锋利,也只是凡兵。灵兵之所以是灵兵,就是因为剑身上雕刻着的各种阵法。】   【去学学阵法?】   【这想法才冒出来,你便觉得一阵头大。】   【你确实是有外挂没错,可时间并不会凭空产生,你花在“旁门”上的所有时间都是真实的。】   【炼器与阵法上多用一分钟,你在修炼上便少一分钟。】   【你忽然意识到了[旁门妖孽]的第二个陷阱。】   【有它的存在,你学起这些东西的速度是极快的,随之产生的成就感非常容易便能让人沉浸其中。】   【可若是把时间全花在这些东西上,你的修为该怎么办呢?】   【思索片刻,你又将那枚乾坤袋拿了出来。】   【炼器可以让你神识更加强大,但这就是你能在炼器中获得的全部好处了。】   【之前你还想着亲手为自己炼制一把长剑,这样即便模拟结束回到现实之中,你也照样有武器可用。】   【可你的无极剑与龙鳞融合之后成为了天阶武器!】   【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亲手炼制天阶武器暂且不提,无极剑是你的武技,也是你的本命灵兵,你又为何要放着本命灵兵不用,去炼制一把陌生的灵兵呢?】   【想通了这些,你深吸一口气,一时无言。】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但既然已经有了变化,你也没必要钻牛角尖,非要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   【但放弃炼器不代表你不能学习其他的,比如炼丹之法。】   【它同样可以让你的神识更加强大,而且丹药是你能用上的东西。如果你能亲手炼制青元丹,或是炼制云天秘境之中的几种丹药……】   【你的呼吸急促一瞬,没有继续深想下去。】   【上次模拟有秘境之中的灵材做敲门砖,你虽然没把门彻底敲开,但也了解了不少炼丹相关的知识。】   【此界的传承遗失了许多,但基础还是非常全面的。】   【学习炼丹的第一步与炼器非常相似,都是你最擅长的背书。   只不过炼器只需要记下各种材料的特点,而炼丹需要记下灵草的名字、学会辨认灵草的年份、知道某些特殊灵草的特性、知道灵草与灵草之间的关系……   只是想想,你就忽然理解了上次模拟时炼丹师为什么不愿意收你为徒弟。】   【你一个猎妖司执事,又是秦昭的亲传弟子,将来的北域主,哪有时间学习这些东西?】   【可有[过目不忘]在,这些东西真的复杂吗?】   【比起需要学习各种材料的性质、手法、熔炼顺序,以及系统学习阵法知识的炼器,炼丹对你来说还是非常友好的。】   【如果说有什么困难之处……】   【上哪里找个师傅呢?】   【你又拿出了秦昭给的玉简。】   【秦昭将玉简给你时说的是有事随时联系她,她大概也没想到你会把这句话贯彻得如此彻底。】 第337章 神识理论   【你握着玉简,将灵气探进去。】   【片刻后,秦昭的声音从玉简中传来,带着明显的无奈:“…又有何事?”】   【你清清嗓子,语气诚恳:“域主,我想学炼丹。北域这边没有合适的师傅,不知域主大人能否指点一二?”】   【那边沉默了一会。】   【你甚至能想象出秦昭拿着玉简眉头微蹙的样子,毕竟,炼丹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好在,秦昭还是回答了。】   【她没有问你为什么来找她,反而是真心实意地为你着想:   “炼丹需要耗费的时间不少,你年纪轻轻又有如此天赋,何必将时间浪费在旁门杂学上?”】   【好机会!】   【你果断将长剑的那套“神识理论”全盘托出,又将锻体之法告知秦昭,并叮嘱她将此法传给陈执事。】   【秦昭安静了许久,似乎是被这些她从未听过的东西震住了。】   【想想也是,你不过十六岁,又只有筑基境,说出这种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的话,确实让人难以置信。】   【但秦昭没有直接否定你。】   【她不是老顽固,也明白你身上藏着不少秘密。】   【你说出的这些话虽然足以让她震惊,但最让她震撼的是:你居然愿意把这些东西全告诉她,并且是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那炼体之法倘若当真如你所说,你凭借其开宗立派也不是问题。】   【如果她起了侵占的心思,为此杀你灭口,你又该怎么办呢?】   【如果秦昭真的这样做了,你还真没什么办法。】   【可秦昭会做吗?】   【这已经是你第三次认识秦昭了。】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信任,值不值得你交付这些东西,你再清楚不过。】   【而且,你有自己的考量。】   【如果不拿出点什么获得秦昭的信任,后面玄冥教的事该如何推进呢?】   【模拟的好处就是你可以随意试错,直到找出来一个最好的办法,在现实中重复。】   【秦昭用了很长时间才回过神来,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匆匆收起了玉简。】   【你微微挑眉,知道秦昭这是尝试去了。】   【等她发现你说的全部都是真的,又会做出什么选择呢?你很期待。】   【时间流逝,三天后,祭天大典如期举行。】   【登台前,你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在中州修士之中站着的傅溪。】   【他眼眸之中的憎恨毫不掩饰,可那张脸上更多的却是屈辱。】   【这三天秦昭都没有联系你,姬忘忧也没接触过你,但有趣的是长剑说有金丹修士来过秦国都城,且气息强悍,绝对不是一般的金丹修士。】   【这人是谁,又来都城做什么,再看傅溪这满是屈辱的表情……】   【你轻笑一声,拾级而上。】   【祭坛高九丈,以青石垒成,四周插着十二面玄色幡旗,旗面上以金线绣着山河纹样,在风中猎猎作响。】   【左家周家与明澜宫修士分列两侧,神色肃穆。】   【你走到祭坛顶端,转身面向台下众人。】   【朝阳正好从你身后升起,将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几乎覆盖了半座祭坛。】   【“天道在上,后土为证。”   “朕姜弥,今日于此立国为秦,承天地之命,护万民之生。”   “自今日起,大夏旧制尽废,秦律当行。武者不可凌凡,官吏不可虐民。若有违者,天人共戮!”】   【你的声音在灵气加持下传遍整座祭天台。】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左家老祖率先俯身跪倒,紧接着周家、明澜宫修士、朝中群臣如潮水般次第下拜。】   【铜鼎震动,铭文亮起,光束直冲云霄。】   【你仰头,目光追随着那束光,看向天空中不知何时聚集的密云。】   【云雾缭绕之中,龙脉化身骤然显象。】   【巨大的龙身在云雾中翻涌,鳞甲隐显间,一双青金色的眸子骤然睁开。】   【瞬间,威压笼罩大地,祭天台上的众人俯身垂首,无法抬头,也无法呼吸,就连心跳都硬生生迟缓了几拍。】   【从祭天台乃至整个秦国都城,仍然站立着的,只剩下你一人。】   【终究是第二次了,你已经不再慌张,甚至能仰头去看那双青金色的眸子。】   【修士的注视对龙脉化身而言,就像是一只蝼蚁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对它造不成任何威胁,甚至因为实力差距过大,它都不认为这是挑衅。】   【金色的光屑扑簌而下,龙脉化身抖抖身子,离开前转头看你一眼,又看向北戎的方向。】   【它没有与你交流,也没有指挥你做什么,可你却诡异地明白了它的意思。】   【既然你能拔除大夏的黑莲,那北戎的黑莲呢?】   【你背上的无极剑绽放出金光,仿佛是龙脉化身在提醒你,只要你愿意做,它就一定会给你好处。】   【你却来不及观察这些细节了,养剑诀自行运转,一股磅礴而温厚先天一炁涌入你的经脉,如同暖流一般冲刷过四肢百骸,冲向锐金之气!】   【第一次获得先天一炁时,你以为它这般热切地冲向锐金之气是兴奋、是亲密。】   【被折磨了一整个模拟,再次获得先天一炁,你终于明白,这是宣战,而且是毫无保留的宣战!】   【锐金之气自然不容小觑,金色猛然胀作一团,不甘示弱般迎了上去。】   【两道极强的气息在你体内轰然相撞,你却连一丁点疼痛都未感到。】   【先天一炁相对平和。】   【在今日之前,你只是单纯的明白这点,如今见到它与锐金之气厮杀的同时,还有要护住你的经脉丹田,你才明白秦昭为何要你选择先天一炁。】   【若真是锐金之气强过了先天一炁,只怕两者还未打出个胜负,你便先爆体而亡了。】   【如今倒好,他们打他们的,你甚至有余力吸收龙脉化身馈赠的金屑。】   【养剑诀运转。】   【你的丹田与经脉仿佛是两重天地。】   【丹田之中两气相争,经脉之中却灵气运转,有条不紊地吸收着金屑。】   【连长剑都忍不住感慨:“活得久了真是什么都能见到。就算是上古时那些仙尊剑尊来了,也得感慨世间还有如此奇景吧?”】 第338章 强盗之国   【你没接话,只是一味地将金屑纳入体内。】   【纯正的灵气难得,由龙脉化身赐下的纯正灵气更加难得。】   【而且,你如今已经不是那个只知道突破的练气境小修士了。】   【纯净的灵气可以剔除体内的杂质、淬炼经脉、夯实根基、修复暗伤,这些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单纯的突破要强。】   【你合上眼,专心吸纳,不再理会外界。】   【祭坛下方,众人仍俯身跪拜,无人敢抬头。】   【祭坛上方,不少人如你一般盘腿静坐,专心吸纳金屑。】   【中州修士来此,为的便是这些金屑。】   【可是……】   【他们才刚刚消化第一缕金屑,灵识探寻着,想要去牵引其他金屑时,便发现周身的金屑全部消失了。】   【有人带着迷茫睁开眼,便被浑身散发着金光的你刺得又闭上了眼睛。】   【这人缓缓适应片刻,猛然大惊:“她、她怎么能同时牵引这么多金屑?还吸收得这么快?”】   【听到喊声,其他人也陆续睁开眼睛。】   【这些人同样被刺目的金光逼得眯起眼睛,又同样在适应之后露出震惊之色。】   【你周身环绕的金屑尚未完全消散,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你吸纳、炼化、融入经脉。】   【速度之快,吞吐之猛,容纳之广,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你是筑基修士,但他们之中也有筑基修士,甚至左家老祖也是筑基修士!】   【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同是筑基,你吸纳灵气的速度比他们快了数倍不止,甚至能够将他们已经牵引的金屑掠夺过去!】   【这秦国是什么强盗之国吗?】   【一想到什么好处都没有拿到,还要为秦国提供百年的庇护,中州修士的脸色便黑了起来。】   【你内视己身,牵引着养剑诀一个周天接着一个周天运转。】   【金屑确实不同凡响。】   【每运转到一处,你便能在金屑的照耀下发现经脉的瑕疵之处,或是薄弱之处,甚至是淤堵之处。】   【这些东西你之前从未发现过,但[生生不息]很努力,早就在疗愈这些地方了,只是没能彻底修复。】   【等一个周天结束,你经脉之中的诸多暗伤与瑕疵已经被金屑填补了大半,剩下那些也在生生不息的持续温养下缓缓愈合。】   【于是你吸纳灵气的速度又快了不少,丹田更是如同汪洋一般,海纳百川。】   【祭天台上的众人彻底安静了。】   【他们知道你年纪轻轻就修至筑基巅峰,是千年甚至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可近距离目睹这一刻,谁又能忍住不心生波澜呢?】   【况且你是秦国的皇帝,出身北域,背景干净,与中州各大势力之间没有任何关联。】   【这就意味着……】   【众人的目光陡然炽热,虽然有规矩在,不能收你为徒,但可以结交啊!】   【多个朋友多条路,说的就是你这样的朋友啊。】   【众人所想你浑然不知,体内,锐金之气与先天一气的争斗已经到了尾声。】   【这一次,先天一气是真的吞噬了锐金之气。】   【两者交融,化作一团光雾,在你的丹田之内静静流转,散发着玄妙的气息。】   【等气息全部内敛,你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境界虽然未能突破,可这一次祭天为你带来的好处,远比突破境界更加深远。】   【你站起身,衣袍垂落,目光扫过台下。】   【左家老祖会意,朗声道:“祭天礼成——!”】   【山呼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你步下擂台,衣袂抚过青石台面,众人纷纷为你让出道路。】   【中州修士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般黏在你身上,探究、热切与算计纷杂,你一概置之不理,只是身姿挺拔,望向都城正门的方向。】   【有人看出些什么,举目眺望,】   【都城那巍峨的城门之下,一骑快马正裹着尘烟疾驰而来,马背上那人身着明澜宫制式衣袍,背上插着一道赤色令旗。】   【这是来自边关的急报。】   【马蹄声清脆急促,不多时便行至祭天台前。】   【明澜宫修士跳下马背,顺势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难掩激动:“陛下,常宁前辈已率明澜宫修士连破北戎三座边城!”】   【此言一出,祭天台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   【左家老祖猛然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与振奋,但更多的却是对你缜密心思的钦佩。】   【祭天刚刚结束,边关的捷报便到了。】   【这是巧合?不,这是天意!】   【秦国新君在祭天之日,既得天命,又显兵威!】   【中州修士的目光扫过诸位大臣的脸庞,又看了左家与周家的反应,最后将探究的目光落在你的脸上。】   【满朝文武毫不知情,两大世家也震撼不已。】   【只有你。】   【设计这些的人只能是你。】   【方才还觉得你可以随意拿捏的人歇了心思,眼中满是算计的人也多了几分忌惮,而你那垂下的眼眸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借着国事回去上朝,祭天之事也正式结束了。】   【礼成之后,百年之约便正式生效。但边关的战事究竟怎么结尾,还得看你这位新君的态度。】   【傅溪站在祭天台上,看着你的背影渐渐远去。】   【他的手在袖中缓缓握紧又松开,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转身随着中州修士的队伍,一同离开祭天坛。】   【你穿过宫门,坐在龙椅上,抬眸看着殿中整整齐齐的官员们,随手将捷报递给内侍,由她宣读。】   【众臣听完,   “陛下真乃当世明君,秦国有陛下,实乃百姓之福!臣提议,将此战之功写入史册,以彰陛下神武之姿!”】   【你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一声接着一声的恭维,不由在心中冷笑。】   【当初说你是暴君的人也是他们,现在说你是明君的人也是他们,那你究竟是暴君还是明君呢?】   【你在心中摇了摇头,不再思考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第339章 山呼万岁   【秦昭来了。】   【准确来说,是八宗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而且…他们是坐着九宝灵玄舟来的。】   【“好大的阵仗!”】   【即便隔着数百丈的距离,长剑也能感觉到灵舟散发出的磅礴灵气。】   【而你却不动声色皱了皱鼻子,别开视线。】   【这样一个至宝,开阳宗的人到底为何不认主呢?】   【中州修士既然来了,你当然要迎接。】   【只是才推门出去,左家老祖就已经匆匆赶来了,她脸上是压不住的惊恐:“陛下,中州那边…怎么一下子来这么多人?”】   【左家老祖在许多年前见过一次九宝灵玄舟。   可那时……八宗是为了攻打大荒啊!   她们这小小的秦国,也值得八宗出动九宝灵玄舟?那可是八宗啊!】   【左家老祖心中的惶恐几乎要溢出来,你却脚步未停,只淡淡回道:“来就来吧,总不至于把我们秦国拆了。”】   【万一真的是呢?】   【左家老祖欲哭无泪,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呢,这都什么事啊?】   【你踏在虚空之上,御风而行,几步便立在城墙上。】   【城下百姓见到你的身影,纷纷跪地磕头,山呼万岁。】   【你听着“万岁”二字,忽然就找到了那个问题的答案。上次模拟时,左清涵曾催促你收徒,说是偌大的秦国若是后继无人,终究是镜花水月。】   【你当时无心于此,更不在意这些,只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将这件事略过去。】   【如今听着这山呼万岁的声音,你忽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百姓的信赖,需要一代一代人去承接、去守护,若下一任皇帝昏庸无能,秦国便当真要走地球上那个秦国的老路了。】   【可是……为什么非要有下一代呢?】   【你是皇帝没错,可你更是一个修士,只要你能一路突破金丹、元婴,乃至更高的境界,你的寿命便远非凡人帝王可比。】   【百年、千年,甚至万年,只要你能一直活着,秦国便永远不需要下一任皇帝。】   【以苍生入道,以黎民为基,难道便不是道吗?】   【秦国会千秋万代,只是这“万代”,永远是你的时代!】   【万岁声如潮水般退去,九宝灵玄舟稳稳悬在都城正上方。】   【“九宝灵玄舟居然没认主。”长剑说着自己的发现,又轻咦一声:“有几个人在斥责秦昭,我仔细听听。哦,是因为常宁之事。”】   【“说了些什么?”】   【长剑一板一眼复述:“他们说常宁是北域府的人,不该插手北域战事,更不该未经八宗商议便擅自行动。”   “有人指责秦昭纵容门下弟子,坏了规矩,要求责罚秦昭。”   “说来也怪,骂得最凶的那人反而有意无意要将此事揭过去。”】   【“哦?那人是谁?”】   【长剑沉默一瞬,没好气道:“我怎么会认识?”】   【你无奈道:“衣服呢?身上有没有什么令牌?”】   【“有!这个图案有些熟悉。”长剑思索片刻,猛然一激灵,笃定道:“是天枢宗的令牌!”】   【能骂秦昭,身上还佩戴着天枢宗的令牌,此人不是姬忘忧还能是谁呢?】   【舱门打开,这场针对秦昭的声讨戛然而止。】   【八宗之人鱼贯而出,见到你时神色各异,好奇、审视、甚至是不以为意。欣赏与惊叹的目光同样不少,你一眼扫过去,见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姬忘忧、秦昭、顾长庚,还有沈砚,都是上次模拟中与你相熟的长老。】   【你不卑不亢抱拳行礼:“见过诸位前辈。”】   【那些不动声色地打量忽然就明目张胆了些,你甚至能感觉到几道神识,将你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而后……】   【“真的是筑基巅峰!真的只有十六岁!”   感慨之人收起手中的灵宝,又忍不住多看了你一眼,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其他人闻言纷纷点头:“北域居然能出此等天才。”   “此人若不是八宗的一员,八宗岂不是让明珠蒙尘?”   “可八宗也有规矩,不能参与世俗之事,她身为秦王,身份就注定了不能进入八宗!”】   【“林长老何必如此死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如此天才被埋没吗?”】   【林长老板着一张脸:“规矩就是规矩,八宗立世数千年,从未改变过!尊规守矩是我辈修士之责,岂能违背?”】   【“那是因为中州与四域千年都未曾出过惊才绝艳的修士!”   说话这人你并不认识,但她看你的目光炽热,显然对你欣赏至极。   “若因规矩错失人才,八宗才是真正的失职。”】   【另一人接上:“况且,这规矩不是已经被打破了吗?”她用隐晦的目光扫了一眼秦昭。】   【在场诸位,不是金丹修士,便是筑基修士。】   【这明晃晃的小动作能瞒过谁呢?】   【你也颇为无奈,眼看林长老要将火气全部撒在秦昭身上,你正要开口,便听到秦昭说:   “常宁来此只为除魔卫道,她有幸见识过秦王的英姿,为秦王折服,才任了客卿一职。”】   【见识过你的英姿?为你折服?】   【常宁要是听到这话,不得气得从边关连夜杀回来?你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分毫不露,只微微颔首,仿佛秦昭说的都是事实。】   【秦昭继续说:“若是连这点自由都要限制,还有谁会来北域府任职?”】   【林长老瞪眼:“诡辩!”】   【她看看秦昭,又看看姬忘忧,最后把目光挪到你身上,已经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重复:“你这是诡辩!”】   【秦昭不置可否,也不再看她,反而朗声问:“诸位对此事可还有别的意见?”】   【这是要直接将林长老略过去了。】   【林长老瞪着一双眼睛,仿佛要将秦昭看出个窟窿来。】   【秦昭直接无视了她,她便又去看姬忘忧。】   【姬忘忧摊摊手。】   【她确实是天枢宗宗主,算是八宗之主,可就算是八宗之主也不能独裁啊,她语重心长:“林长老,意见不合很正常,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你也要学会包容才是。”】   【这话听着客气,可字字在说林长老小心眼。】 第340章 少宗主令   【林长老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   【姬忘忧就是这样,大家都清楚,何必为此计较呢?】   【在秦昭和姬忘忧那里没讨到好,林长老又转过头瞪你。】   【你扯了扯嘴角,冲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温和的笑意之下隐藏着几分挑衅,还偏偏只有林长老能看懂其中的意味。】   【林长老气结,拂袖回到了九宝灵玄舟之中。】   【秦昭看了眼她的背影,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重复问道:“诸位对此事可还有别的意见?”】   【有人沉声道:“姜小友如今身处秦王之位,便要对秦国的黎民百姓尽责。国事忙碌,若是耽误了修行,可就本末倒置了。”】   【众人纷纷点头,显然同意这话。】   【秦昭不动声色看了你一眼,而后你耳边便响起了她的声音:“你想不想做皇帝?”】   【又是传音入密。】   【你回看过去,却发现姬忘忧也在看秦昭,这是…被发现了?】   【秦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直接无视了姬忘忧的目光,只耐心等着你的回应。】   【这时,你的耳边又是一道传音入密:“你有如此天赋,我也惜才,一切随你,只要不耽误修行,没人会多说什么。况且,他们说了也无碍。”】   【是姬忘忧。】   【大庭广众之下,朗朗乾坤之中,这两个人就这样明目张胆和你说悄悄话?】   【可是……】   【你犹豫片刻,还是光明正大开口:“诸位前辈来秦国,莫非是为了让我加入八宗?”】   【众人一愣,随即点头。】   【有人笑道:“姜小友如此天资,八宗岂能错过?”】   【另一人附和:“正是如此。”】   【你点了点头,也露出笑容,用疑惑的语气问:“可是诸位前辈,好像未曾邀请过我啊?”】   【从九宝灵玄舟走出来后,这些人就在吵架,吵完了又莫名其妙开始对你提要求。】   【这些人在自以为是什么?又在自作主张什么?说着说着就决定不让你做皇帝了……】   【真是好大的脸!】   【你说你要去八宗了吗?】   【八宗修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尴尬。】   【向来是旁人求着他们,求着进八宗的,他们还真没想过会有人不愿意。】   【人习惯了高高在上就容易忘乎所以,他们也不例外。】   【但这些八宗最核心的修士与那些人不同的是:他们放得下身段,拂了面子也不会恼怒。】   【反应过来的长老抚着胡须,慈眉善目开口:“姜小友所言极是。敢问小友,可愿入我八宗?”】   【你轻轻笑了:“八宗限制诸多,若是做亲传弟子,要被限制自由,我自然是不愿意的。”】   【几位长老没想到你能拒绝得这么干脆,面色一僵,又很快恢复如常。   其中一位长老甚至点头称是,言语之中带着几分感慨:“八宗规矩繁琐,若小友生性洒脱,确实不合适入八宗修行。”   “自由的鸟儿被关在笼子里,终究不如在天空中翱翔自在。”】   【话是这么说,可几人脸上的遗憾做不了假。】   【你瞥了眼秦昭,她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早就料到你不会答应,又像是根本不在意你答不答应。】   【你对着几位长老拱了拱手,正要说些什么,姬忘忧却忽然开口:“亲传弟子确实规则繁多,无论做何事都要向师尊禀报。但并非所有职位都是如此。”】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这位天枢宗宗主。】   【莫非是要给你长老之位?】   【八宗修士们暗自思索,有人眸光闪烁,却也并未多说什么。】   【安静之中,姬忘忧微微一笑,目光澄澈而真挚。   她抬起一只手,邀请一般冲着你摊开。   你凝神细看,发现她的掌心中托着一枚令牌。】   【那令牌上写着天枢二字,却又与其他天枢宗的令牌不太一样。】   【“宗主?!这实在是——”】   【有天枢宗的长老惊呼,又在接触到姬忘忧的眼神后瞬间安静下来。】   【“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天枢宗的少宗主令!”】   【姬忘忧对你抛出橄榄枝:“姜小友若是愿意来八宗,这天枢宗少宗主之位便是你的。”   “少宗主与亲传弟子不同,并无太多约束。”   “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少宗主令?】   【姬忘忧可真是果断。】   【“你们才第一次见面,她就要要你做少宗主?”】   【长剑难以置信,长剑认为有阴谋!】   【你却瞬间明悟,下意识看向秦昭。】   【锻体之法和神识理论,姬忘忧肯定已经知道了,所以,她才肯拿出这东西,只求你加入八宗。】   【如果你是外人,那这些东西就只能是秦昭一个人的,顶多分享给你点名道姓说过的陈执事。可如果你是八宗的人,甚至是身份极其特殊的少宗主……】   【为了八宗,“奉献”一下,算得上什么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如果少宗主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足够多,你也不介意促成这项交易。】   【可惜,不长眼的人哪里都有。】   【一位身着青衫长袍的长老跪地高喊:“姬宗主!万万不可啊!天枢宗地位特殊,少宗主一职怎可如此儿戏?”】   【“儿戏?”姬忘忧冷哼一声,“你是觉得我的眼光不行?还是觉得姜小友的天资不配?”】   【讲个笑话:姬忘忧的眼光好。】   【你在心中暗暗摇头,青衫长老却哑口无言。】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然跪在地上不肯起身,仿佛这样就能逼迫姬忘忧改变想法一般。】   【那模样……】   【你想起了朝堂之上以死进谏的佞臣。】   【这些人只想着青史留名,日日上朝只求在金銮殿上撞死,不是佞臣是什么?】   【在你的朝堂上如此行事顶多挨一顿板子,可在姬忘忧面前如此,那可真是老寿星上吊——】   【活够了!】   【姬忘忧不过抬手一挥,青衫长老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姬忘忧甚至没有看他,只淡淡打了一道灵气出去。】   【片刻后,林长老回来了。】   【她那双锐利的眼睛一扫,立刻锁定了青衫长老。】   【“云长老,八宗可没有跪谏的规矩。如此行径,算是逼迫宗主,去执法堂领罚吧!”】   【你恍然大悟。】   【这人并非针对你,而是无比坚定的规则拥趸者,所有违背规则的人都会被她如此对待。】 第341章 关门弟子   【你心中的芥蒂忽然就散了大半,看好戏一般瞥了眼云长老。】   【云长老面色涨红,嘴唇翕动几下,居然没有反驳。他也清楚林长老的秉性,知道继续说下去只会招来更严重的责罚。】   【要解决反对的意见很难,但解决反对的人很简单,就像姬忘忧这样。】   【她好整以暇看向你,将手中的令牌又往前递了递。】   【少宗主令……】   【只要收了这块令牌,你便是下一任天枢宗宗主,统领八宗。】   【你没有直接答应,抬眸看着姬忘忧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详细问了问少宗主的职责。】   【姬忘忧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对你的态度更温和了些,娓娓道来。】   【少宗主的职责主要就两点。】   【第一,少宗主需以八宗存续为任,宗门危难之际当身先士卒,不可因一己之身置宗门于不顾。   第二,少宗主需以天下苍生为念,八宗之决策若有违众生福祉,当挺身谏言,不可因宗门私利置万民于不顾。】   【这两点都是非常宏大的责任。】   【至于像亲传弟子那样细致的门规,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准则,一条都没有。】   【似乎生怕你还不答应,那些长老一改之前的态度,你一言我一语说起做少宗主的好处。】   【“除了天枢宗藏经阁内的功法外,少宗主可以翻阅八宗任意一个宗门的藏经阁!”   “还有八宗的宝库。少宗主若是看中了什么灵兵,或是灵丹妙药、灵材、灵宝,只需登记便可调用,无需归还。”   “还有青元丹的份额!所有丹药优先供给少宗主,亲传弟子次之,份额也是亲传弟子五倍有余。”   “最大的好处便是择师之权了。寻常修士入了八宗只能拜一人为师,且终生不得更改。少宗主却可以选择八宗任意长老、峰主,甚至宗主为师,且不限于一人!”   “还有还有!少宗主若是想修建自己的洞府,八宗会划拨一座独立的灵峰供你使用,灵气浓度远超普通洞府!”   “还有身份的好处——”】   【“好了。”姬忘忧打断他们。】   【说一两句就差不多了,这般急切像什么样子?】   【八宗确实希望你能加入,但绝不强求,更不会以利诱之!】   【你若真是那般贪图名利之辈,也不配进入八宗,更不配坐在少宗主的位置上。】   【她沉默着将令牌往前递了递。】   【这是第三次。】   【如果你还要拿乔,或当真不愿意收下,八宗绝不强求。】   【你沉默一瞬,伸出手接过了那枚令牌。】   【其实你想到了那个很重要的问题——成为少宗主就一定能坐上天枢宗宗主之位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因为长老与峰主们收了那么多好处,也未提及这点,答案不言而喻。】   【但没关系。】   【这是模拟,模拟就是用来尝试的。】   【那枚令牌在你手中发出淡光,你将神识探了进去。令牌周身散出一圈灵气,又很快收敛。】   【“令牌已经认主,从今往后,你便是天枢宗的少宗主!”】   【长老齐齐躬身:“恭贺少宗主!”】   【这一声“恭贺少宗主”落下,九宝灵玄舟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轻快了几分。】   【几位长老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连一旁板着脸的林长老也微微颔首。】   【而后,众人猛然凑到你面前,七嘴八舌问着你如今修炼的情况,除此之外便是……   “咳咳,我乃天璇宗第十二峰掌峰长老,名下只有一位亲传弟子,你若愿意拜我为师,便是我的关门弟子。”   “天璇宗也来抢人?这可是我们天枢宗的少宗主!”   “你们天枢宗?天枢宗是大家的天枢宗!少宗主就是大家的少宗主!少宗主,来我门下。我门下虽然已有六位弟子,但个个勤勉踏实,你若来,便是小师妹,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还有我们天权!”   “我们开阳……”   就连才被责罚的云长老也凑上来:“我是天枢宗的……”】   【你被这群长老围着,耳边此起彼伏全是“来我这里”“选我”“我的功法更适合你”之类的话。】   【可问题是……】   【他们真的了解你的战斗风格,知道你   【这些人甚至连你是什么灵根都不知道!】   【你看向姬忘忧,想让她帮你解围,这人却只是站在一旁,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完全就是在看热闹了。】   【秦昭甚至还在一旁感慨:“上一个被长老们这样围着的小辈,还是你那位师姐吧?”】   【你的耳朵竖起来,抽空让长剑留意着姬忘忧的反应。】   【长剑极其尽职:“姬忘忧没说话,但笑容没了。她看了眼秦昭,眼神相当锐利!不会要打起来吧?”】   【片刻后,你听到了长剑满是失望的声音:“没打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姬忘忧的反应足以证明,这位‘师姐’绝对不一般。往后你也不要在姬忘忧面前提,虽然是少宗主了,可姬忘忧毕竟是宗主,你也算是在她手下讨生活。”】   【这段话就是长剑对你纯粹的关心了。】   【如果是平时,你肯定要打趣它两句,可现在……】   【好不容易从包围圈中脱身,你后退一步,拱手道:   “诸位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只是晚辈毕竟才拿到令牌,还需要时间熟悉少宗主的职责。”   你悄悄喘了口气,这才继续说:“择师之事,容后再议,如何?”】   【众人对视一眼,虽意犹未尽,却也不好再强求,纷纷点头应下。】   【姬忘忧也跟着点头。】   【她总觉得你与她之前的那些弟子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太一样,她又有些说不出来。】   【“册立大典在一月后举行,届时八宗会邀请中州各大势力前来观礼。你作为少宗主,也该与那些人多接触才是。”】   【姬忘忧说着,又将一枚玉简递到你手上。】   【是传讯玉简,但灵力波动更强,比秦昭给你的那枚要好得多。】   【“而且那时八宗修士齐聚,你也可以趁机挑一挑,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二师傅。”】   【“二师傅?”】   【你哪来的大师傅?】   【姬忘忧脸上的笑容一淡:“我为天枢宗宗主,你为少宗主,我自然是你的师尊。即便你往后还要拜师,也不可能将我绕过去。”】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却不知为何让周围几位长老神色微妙起来。】   【他们不敢说,可林长老敢说!】 第342章 传送阵法   【林长老瞪着一双眼:“八宗可没有这样的规矩。历来少宗主拜师,皆由少宗主自行择定!宗主不得强求!”】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声音之嘹亮,语气之正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由替她抹了一把汗。】   【姬忘忧眯起眼睛,你居然从她那双眼里看出了一丝懊悔。】   【显然,她是后悔现在便说这件事了。】   【等林长老离开了,这话即便被其他的峰主长老听见,对方不敢多说什么,她也能把你骗到手。】   【可偏偏林长老在场。】   【“历代天枢宗宗主,皆为中州的最强者。”姬忘忧缓了片刻,才说:“我也不例外。”   这样耀武扬威的话,她显然不常说。   或许是不太习惯,姬忘忧说完便闭了闭眼睛,这才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看向你:“所以,你可愿拜我为师?”】   【即便如此,她的声音里也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仿佛认定了你会选择她。】   【你承认她确实足够强,但做师傅不是足够强就能做好的。】   【况且姬忘忧门下的弟子不少,除了洛思遥和傅溪,还有七八个筑基境的弟子。】   【你可不想莫名其妙多出来一堆师姐师兄,更不愿意喊傅溪师兄。】   【于是你笑了笑,拱手道:“还望宗主见谅,晚辈暂无此意。”】   【姬忘忧微微皱眉,似乎有些失望,却没有强求。】   【听到你的回答,之前就被你拒绝的那些峰主长老们松了一口气,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几分暗自庆幸。】   【少宗主可是连宗主都拒绝了,那拒绝他们不更是合情合理的事吗?】   【你没有让场面陷入尴尬,顺势问起秦国之事。】   【林长老沉声道:“先前从未有四域皇室弟子进入八宗的先例,你既然做了这个特例,便更要谨言慎行,顾全八宗的脸面。”   “若是做出什么令天下人不耻之事,即便你是少宗主,也得去执法堂领罚!”】   【林长老依旧直白,却并无恶意,更像是在提前给你打预防针。】   【你明白她的意思。】   【中州关注你的人原本就不少,如今你成了少宗主只会变得更多。】   【你的行为举止会被放大无数倍,甚至是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会被无限解读。】   【“你也无需太过在意。”秦昭总算开口了,“八宗是中州的顶尖势力,本就有狂妄的资本。过于谦逊反而有伤宗门威严。”】   【林长老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多说什么。】   【在她眼里,你和秦昭大概都是法外狂徒吧?】   【真不愧是师徒啊!】   【中州修士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   【只是灵舟还未彻底消失,姬忘忧留给你的那枚玉简便震动起来。】   【你握住玉简,探入灵力,一个熟悉的身影浮现在你面前。】   【是姬忘忧。】   【玉简居然还有投影功能?!】   【这样的好东西,你还是第一次见到。】   【手指抚摸着秦昭给你的那枚玉简,你忽然就明白了北域府和八宗的差距。】   【秦昭是自在了些,可这自在又是付出什么东西换来的呢?她手上如果有这种好东西,你绝对不会没见过。】   【你陷入了沉思。】   【“少宗主?姜弥??”】   【你听到玉简对面传来的一句句疑问:   “这孩子想什么呢?”   “怎么忽然发起呆了,果然是只有十六岁。”   “我家的弟子要是这么争气,别说发呆了,就算在药田上打滚也行!”】   【你回过神来,连连应道:“宗主!”】   【姬忘忧没好气:“你是什么灵根?不同灵根要修习的功法不同,在选择师尊上也有讲究。你已修至筑基,这些东西应该不必我说吧?”   “知道你的灵根和偏好的路子,等回了八宗,我们也好为你先挑些合适的人出来,到时候你自己再慢慢选。”】   【你面露难色。】   【怎么偏偏是这个问题?】   【如果实话实说,这些长老峰主不得炸了锅了?可如果撒谎,早晚会有被戳破的一天,到时又该如何收场呢?】   【你正左右为难,便听到秦昭说:“少宗主已修至筑基境,且如今只有十六岁。”   “诸位应当清楚,若只有天资,想在这个年纪达到这个境界有多难。既然少宗主能独自走到这一步,就说明她有自己的分寸和主见。”   “既然如此,诸位又何必多问呢?”   “毕竟诸位在十六岁的时候,还是连筑基的门槛都没摸到的小修士呢。”】   【秦昭说得相当客气了。】   【如果不是有常宁的事在前,她还需要诸位峰主长老多多担待,她还能把话说得更难听些。】   【但无论客气还是难听,她都是在为你撑腰。】   【这一次,你又做了什么事情打动她呢?是毫无保留地给出锻体之法吗?】   【“那依照域主所言,少宗主干脆无需拜师了?”】   【秦昭看了那人一眼,语气不紧不慢:“拜师之事,讲究的是机缘和契合,若是硬塞一个师傅过去,反倒会耽误少宗主的前程。”】   【你立刻接住秦昭的话,露出一个苦笑来:“拜师关乎道途,晚辈不敢轻率。还请宗主和诸位长老容晚辈再思量一段时日。”】   【峰主长老们对秦昭的态度一般,对你的态度倒是温和。】   【听你这么说,他们连连点头。】   【“也是,反正少宗主的令牌已经在小弥手上了,她就是我们八宗的人了,又何必强求这些?”   “拜师之事确实需要从长计议。少宗主年纪虽轻,却思虑周全,倒比那些毛躁的年轻人强上不少。”   “……”】   【“行了,”姬忘忧看向你:“少宗主已经足够有主见了,你们若是再夸下去,少宗主便要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   【你笑着拱手。】   【姬忘忧叮嘱道:“不日会有阵修前来布置传送阵法,方便你在中州与秦国之间来往。”   “至于布置在何处,又对何人开放,你自己决定便好。”】   【传送阵!】   【八宗居然如此大手笔吗?】 第343章 大喜过望   【看你的表情,姬忘忧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轻笑一声,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你应该见过中州的传送阵吧?那便是八宗设立的。”】   【“秦国的传送阵虽然不是最大型的,但一次传送个七八人还是没问题的。”   姬忘忧微微仰着头,脸上带着独属于八宗之主的傲气。   “你是少宗主,吃穿用度都要符合少宗主的身份。既然你要留在秦国,我们便只能提高秦国的规格了。”】   【说完,姬忘忧干脆利落地抽出灵气。】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你也没能回过神来。】   【良久,你转过身,回头看都城中一片繁荣的景象。你毫不怀疑,在不久之后,这里会更加热闹。】   【这便是八宗带给你的底气!】   【你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寝宫继续书写国策与功法武技。】   【奏折你已经交给左清菡处理了。她的能力是经过时间验证的,你无需质疑。】   【明澜宫那边也有好消息。】   【这次局势虽然更复杂些,但宋鹤还是以雷霆之势得到了认可,如今已然是名副其实的明澜宫宫主了。】   【你吩咐她收拢秦国境内的仙门,又送了不少灵石过去,当做奖赏。】   【可惜不是所有的传讯玉简都能看到影像,否则你就能好好欣赏一番宋鹤的表情了。】   【筑基修士已经不需要休息了,你夙兴夜寐,奋笔疾书,用了一个月才将所有东西写下来。】   【想到等模拟结束之后,还要写一遍,你便觉得头大不已。】   【而且这一个月,你也并非全无收获。】   【[旁门妖孽]似乎认定你在练习书法,在它的努力下,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你的字迹疯狂精进,从一开始的“狗爬体”,变成了颇有风骨的“大家手笔”。】   【你看着笔下那一行行清隽有力的字体,满意地点了点头,特意把左清菡叫了过来。】   【不为别的,就为了给她看看你的字。】   【知道你的目的的左清菡:……】   【她瞪着一双长着几条红血丝的眼睛看你,眼下还带着明显的乌青:   “陛下,您已经一个月没有批过折子,半个月没有上过朝了。”   “这期间,所有的政务全是臣代劳的。臣不敢居功。可也希望陛下不要太过放纵自己,为了练字耽误国事。”】   【还有更放纵的呢。】   【你半躺在椅子上,抬手敲了敲桌面,示意她听你说。】   【你承认左清菡这副样子确实惹人怜爱,可如果这样子的不是她,那就是你了!】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你果断道:“过段时间我要前往中州。”】   【左清菡闻言眉头微皱,那副困倦的模样瞬间消散,她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秦国局势虽已稳定,可边境仍有战乱,陛下此时离境……”】   【“边关有常宁,她是金丹境修士,若是她都无法应对局势,那我也无能为力。”   “朝中有你。这一个月的时间,你已经适应了朝政,交给你我很放心。”   “明澜宫有宋鹤,有颜君故,两人皆是可托付之人,又有实力在身。你若遇到难事,可以去找她们商议。”】   【左清菡沉默了许久,似乎是被你这一通无比成熟的托付吓到了。】   【良久,她用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看你:“陛下早就想着要走了?”】   【你点点头:“我只是不在秦国,并非不理国事。”】   【你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这是你这一个月抽空问姬忘忧要的。】   【这种东西,她当然没有不给的道理。】   【你将传讯玉简递给左清菡,又拿出几枚,让她分别交给宋鹤等人,这才展颜一笑,宽慰道:“无论何事,皆可通过传讯玉简告知我。”】   【见左清菡依然眉头不展,你背过身沉声道:“那日八宗修士乘坐九宝灵玄舟前来,不仅册立我为少宗主,还答应要在秦国建立传送阵。”】   【这件事你本想着等阵修来了再说,届时在朝堂上宣布,正好再次震撼满朝文武一番。】   【但提前告诉左清菡也没什么。】   【声音落下,你转过身看她。】   【左清菡的表情没有辜负你的期待,讶然得几乎失态。她张了张嘴,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传送阵?”】   【你欣赏着她的表情,心中又有一些遗憾。】   【怎么就不是惊讶你的字精进得快呢?】   【“就是中州那种传送阵,老祖应该知道。”你解释一句。】   【左清菡只觉得更恍惚了,眼前阵阵眩晕,好一会才想起来询问细节:   “真的要在秦国建立吗?具体在什么地方?都城之中?还是临近都城的几座城池?”】   【“我打算在都城建立。”】   【你的声音依然平淡,仿佛这件事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左清菡却敏锐地抓到了重点:“陛下可以选择传送阵建立的位置?”】   【你轻笑一声,在左清菡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左清菡大   【这是左清菡第一次在你面前露出如此兴奋的神情。   她看着你,带着几分郑重说:“近日都城中有不少风言风语。”   “说陛下虽然成为了少宗主,却改变不了自己是北域人的身份。中州修士非但不会敬重陛下,反而会折辱陛下。”】   【你很难形容她的表情。】   【那样子就像是家里的孩子受了委屈,暗自心疼了许久,忽然扬眉吐气了一样。】   【你安静片刻,露出一个浅笑。】   【“何必担忧这些呢?中州修士也是人,也知道是非曲直,更清楚何为天赋异禀。”】   【你说着说着就骄傲起来:“即便在中州,也没有十六岁的筑基修士啊。”】   【左清菡含笑点头。】   【不知怎的,你脑中又冒出一个成语——关心则乱。】   【但你这次模拟与左清菡的交往也不算密切,关系怎么就如此深入了呢?】   【你想着,眼中便透出几分疑惑。】   【左清菡似乎察觉到了。】   【自从你登上皇位,她便尽到了臣子的本分,此时根本就没有隐瞒你的理由。】 第344章 摇光至宝   【左清菡跪在你面前,拱手道:“昊胤忌惮左家已久,左家于他而言,如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若非老祖仍在,左家早就要覆灭了。可老祖旧伤复发,云舒又天赋渐显,左家岌岌可危。”   “若非陛下横空出世,如今的京城早就没有左家的位置了。”】   【左清菡弯下挺直的脊梁,居然想要给你磕头。】   【有这份恩情在,她恨不得涌泉相报,自然一心一意为你着想。】   【你将她的额头托住,把人扶了起来。】   【如今的左清菡在你面前没有半分抵抗能力,就像当初你无法抵抗左清菡的威逼利诱重返京城一般。】   【到底是有左家修士拼命送你出北域的情分在……】   【你轻叹一声:“云舒天赋异禀,我会在八宗之中为她选位好师尊。”】   【左清菡面露   【知道了传送阵即将建立,她对于你要去中州这件事也没有多少抵触了。】   【反正有传讯玉简在,真有什么事,干脆坐传送阵去找你就是了。】   【有陛下在中州做少宗主,秦国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左清菡离开之前忽然回过头,认真道:“还望陛下勤加修炼,莫辜负秦国百姓的期待。”】   【说完,她便大步踏出殿门。】   【莫辜负秦国百姓的期待?】   【你琢磨着这句话,忽然用灵气托起一本尚未装订的武技,翻看着上面那一行行苍劲有力的文字。】   【“这么漂亮,她都不点评一下?”】   【你嘀咕道。】   【长剑一阵沉默,居然顺势开口满足了你的愿望。】   【除了你,就只有长剑见证了你字迹的变化,所以这句夸奖并非完全虚情假意。】   【你满意地点点头,叫来内侍,将武技送去装订。】   【几日后,九宝灵玄舟又来了一趟。这一次的阵仗不如上次,但同样不小。】   【围观的百姓聚在一起,看着从灵舟上下来的修士恭恭敬敬对你行礼,不由议论纷纷。】   【长剑听着,跟你重复了几句。】   【大多是些震惊中州修士为何对你如此敬重的话。】   【你只当没听到,与几位长老打过招呼,便身量笔直站在八宗修士这边,俨然一副少宗主的模样。】   【“这几位是天枢城内,甚至是整个中州最好的阵修。”林长老一改上次见面时的冷硬态度,出声为你介绍。】   【她这人也挺有趣的。   单单是你秦国皇帝的身份,林长老是绝对看不上你的。   可你一旦成为少宗主,她那严格遵守规矩的底层逻辑便立刻发力,将她变成这幅对你敬重有加的样子。】   【你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站着的几人中,赫然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音铁。】   【注意到你的目光,林长老凑过来低声道:“那位是天枢城内赫赫有名的炼器宗师音铁。”   “她虽以炼器闻名,在阵法上却也有同样的造诣,是宗主特意请来的贵客。”   等她全部介绍一遍,你走上前,一一拱手:“久仰!”】   【音铁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其他几人目光挑剔,上下打量你一番,想到你出身北域便露出傲气,想到你是八宗的少宗主又露出谦逊之色。   一时间,几人脸上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两种神色交替,最终定格在一种颇为古怪的恭敬上。】   【饶是你不在意这些人的看法,此时也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音铁浑不在意这些同僚的反应,目光在秦国都城之内扫过,询问传送阵应当设立在何处。】   【你抬手示意,指向都城东侧那片开阔的空地。】   【“此处距皇宫不远,便于守卫,且周围没有密集民居,即便传送时有些许灵气波动,也不至于惊扰百姓。”】   【音铁顺着你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转头问林长老:“地脉走势如何?”】   【林长老从袖中取出一枚罗盘状的灵器,指尖一弹,一道淡蓝色的灵光便沿着地面蔓延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   【然而,比这张网络更先出现的,是你鼻息间萦绕上的香甜气息。】   【这罗盘,也没有认主?】   【你神色古怪,林长老却专心致志。】   【她盯着罗盘看了片刻才道:“地脉走势尚可,不过要支撑传送阵的运转,还需在地下布置聚灵阵。”】   【音铁点头:“本就要为少宗主布阵,与其单独设立两个,不如布下一个大阵。”】   【同行的阵修神色一顿,在心中暗骂音铁表面桀骜不驯,实际上比谁都会拍马屁。   但骂归骂,他当然不会唱反调:“言之有理,为少宗主办事,自然要尽心才是。”   其他几人也不甘落后,纷纷点头称是。】   【音铁已然朝着选址飞去,其他人生怕被落下,紧随其后。】   【林长老站在你身侧,看着那些人的背影微微皱眉:   “少宗主不必在意这些人,他们在天枢宗待得久了,总觉得身处中州便高人一等。”   “等传送阵建好,他们会明白,秦国虽然偏僻,却不是可以轻视的地方。”】   【你并不在意这些,指了指罗盘问:“长老,此为何物?”】   【林长老见你感兴趣,抬手便将罗盘递到你手上。   “此乃窥天盘,乃摇光宗至宝。”   “除了勘探地脉,寻找灵脉,还能短暂截留灵气影像,用以回溯某处地段的灵气波动。”】   【摇光宗至宝,就这样给你了?】   【“你是八宗少主,拿个至宝怎么了?”长剑理所当然道,“别说只是拿着了,这些东西将来都是你的!”】   【你还未回答,便听到它轻“咦”一声。】   【“怎么了?”】   【没有回应。】   【不但没有回应,长剑那繁杂的心绪也消失了。】   【你微微蹙眉,林长老不由询问:“少宗主,可是有什么不妥?”】   【你垂下眼,将窥天盘紧了紧,面上恢复了惯常的从容:“无妨,只是觉得此物精巧,一时有些入神。”】   【林长老放心了:“可要观摩阵修布阵?”】   【你兴然应允,与林长老一同前往,只是手指在窥天盘上用力到几乎发白,在心中询问长剑:“你刚才说什么?”】 第345章 器灵苏醒   【长剑悻悻然:“我把器灵唤醒了。”】   【它不清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心里没底,语气飘忽不定。】   【你觉得自己也有些飘忽。】   【什么叫把器灵唤醒了?】   【你用试探的语气询问林长老:“窥天盘可有器灵?”】   【林长老皱起眉,这显然是个无比奇怪的问题,她认真思索片刻,一板一眼回道:“记载之中是有的。”   她叹息道:“只是如今灵气越发稀薄,八宗修士自然一代不如一代,也无人能唤醒窥天盘的器灵了。”】   【你点了点头,正思索要不要告知林长老窥天盘的器灵苏醒了,就听到长剑用一种鬼鬼祟祟的语气说:“那个…小弥啊…”】   【不对。】   【你瞬间警觉。】   【它什么时候这样叫过你?忽然这么叫,要么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要么就是闯下了什么弥天大祸。】   【“器灵又沉睡了?”】   【你试探着问。】   【长剑见你开口便是询问,也不再隐瞒:“比沉睡更严重一点。”】   【你心中一沉。】   【长剑沉痛道:“它的灵智不如我,被我忽悠了几句,已经认我为老大了。”】   【你僵在了原地。】   【什么叫忽悠了几句?什么叫认长剑为老大了?摇光宗的至宝窥天盘,管长剑叫老大?】   【那你现在和窥天盘是什么关系?】   【长剑见你不说话,又补充了几处细节:“它说知道自己还在八宗,就是不想干活,所以才一直沉睡的。”   “沉睡状态的窥天盘就是个阉割版,主要功能都没办法使用了!现在我唤醒了器灵,让它没办法继续沉睡,也算是大功一件吧?”】   【正如长剑所说,它的灵智确实比一般的器灵要高。】   【但窥天盘好歹是摇光宗的至宝,这器灵的灵智是不是太低了?】   【长剑似乎知道你在想什么,轻嗤一声不屑道:“你以为现在还是我们那个时代吗?这所谓的至宝在我们那时根本不值一提。”】   【长剑傲然道:“它被八宗奉为至宝,不是因为它足够珍贵,而是此界如今已经没有更好的了!”】   【这话有道理,但随之也让你意识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天地灵气既然如此稀薄,你又为何会苏醒呢?”】   【长剑沉默了片刻,带着几分茫然开口:“不知道。”】   【你叹了口气,早就猜到了从它口中问不出什么。】   【林长老见你站在原地发呆,不由问道:“少宗主,可是这窥天盘有什么不妥?”】   【你摇摇头,再次走在前面。】   【长剑又与窥天盘聊了不少。】   【它在识海中告诉你:“窥天盘有鉴别之效。灵宝的品阶、灵草的优劣、妖兽的血脉,甚至是功法的邪正,都可以鉴别。”   “这才是窥天盘真正的用途,像寻找地脉之类的用处,简直不堪一提。”】   【“妖兽的血脉?”你心中一动。】   【长剑点头:“当初炼制这法器的宗师录入了不少东西,这些东西窥天盘都可以鉴别。”   “但近些年新出现的事物就不行了,得录入之后窥天盘才能识别。”】   【这听起来怎么跟程序似的?】   【你心想着,眼睛骤然一亮:“若是有样东西扎根于修士的丹田之中,窥天盘可以分辨出来吗?”】   【“我去问问。”】   【长剑如今俨然是你与窥天盘之间的桥梁。借着它的嘴巴,你与窥天盘的器灵甚至闲聊了几句。】   【那器灵确实睡得太久了,迷迷糊糊的,说起话来颠三倒四,却对长剑这个“主人”的问询十分上心。】   【“能!但…需要…先让我记下。”】   【所谓的“记下”,便是录入了。】   【你琢磨着该怎么操作,不知不觉便到了那片空地前。】   【音铁已经站在了场地中央,手中捏着一枚阵旗,正比划着什么。】   【几位阵修跟在他身后,时不时便在手中的玉简上记录几笔。】   【长剑似乎是好奇,悄悄从无极剑之中飞出去,凑热闹一样仔细瞧了瞧音铁手中的阵旗,又去看那几位阵修的玉简。】   【上古距离现在已经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了,文字有改变很正常。】   【况且长剑原本就是文盲。】   【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如今的长剑可是看着你伏案整整一月、一笔一画书写文字的长剑。】   【虽说那满篇字迹仍不识得大半,可至少“一二三”这般横平竖直的数目,已能认得分明了。】   【不过看了几眼,它便发现玉简上记下的内容与音铁所说的不同。】   【长剑兴冲冲来找你告状:   “音铁方才说阵眼的纵深应为三丈六尺,可玉简上记的却是二丈四尺。”   “那几个大师嘴上说着‘按音铁说的做’,背地里的小心思却一点都不少。可见他们有多么看不惯音铁。”】   【看不惯音铁?】   【这是在为你、为秦国布阵。】   【阵眼的纵深少了,阵法的效果必然会大打折扣。】   【他们糊弄的究竟是音铁还是你呢?】   【老虎蛰伏久了,即便利爪露在外面,旁人也不会生出敬畏之心。更何况你这个刚刚上任,连典礼都未能举行的少宗主呢?】   【册立大典原定时间是几日前,但早在半个月前,你便已经告知姬忘忧,打算将秦国的事情处理结束后,再去中州正式接受册封。】   【姬忘忧都没什么意见,这些人倒是以为你成了软柿子,迫不及待揉捏起来了。】   【等音铁把一切安排好,最后与几人核对过数目,你才不紧不慢开口:   “几位宗师远道而来,秦国还未好好招待,诸位便要为了秦国劳累,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不如,几位先随我入宫用些茶点,待养足精神再议布阵之事?”】   【话音才落下,林长老的眉头便皱紧了。】   【阵修确实稀缺,可还没有稀缺到需要你这位少宗主如此客气的程度。】   【天枢城,乃至中州的各大主城,都是八宗一手建立的。】   【传送阵、聚灵阵、护城大阵,甚至城内维护治安的猎妖司,全是八宗修士世代经营的成果。】 第346章 歪风邪气   【这些阵修住在天枢城,做八宗的生意,受八宗保护,衣食住行甚至连修行都离不开八宗的庇护。】   【而且这次前来,八宗也没有亏待他们。】   【布阵所需的所有材料全部由八宗提供,因为秦国偏远,八宗允诺的报酬是一般阵法的两倍之多。】   【因此,在林长老看来,这些阵修不但得尽了本分,把阵法布置好,还得恭恭敬敬地把少宗主供着才是!】   【这一想法在林长老脑中一闪而过,她还未开口,便听到了一位阵修欣然应允的声音。】   【“少宗主有这份心,我等自然恭敬不如从命。”那位阵修放下玉简,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剩余几人纷纷附和。】   【若当真是茶点他们自然不会在乎,你虽未明说,他们却已经将你的客气当做了能够再拿一份好处的证据。】   【谁会嫌到手的东西多呢?】   【音铁会。】   【她皱着眉:“阵眼尚未勘定,此时歇息未免太早了些。我等来此便是为了布阵,何必节外生枝?”】   【几位阵修笑容一僵,对视一眼,干笑着看向你。那眼神,居然是在等着你为他们出头。】   【你脸上依然挂着那种客气的笑,却冲着音铁点了点头:“音前辈所言在理。只是……”】   【在其余几位阵修期待的目光中,你用一种冰冷的语气道:“这本该是诸位阵修的共识,如今前辈却独树一帜,可真是让我心生疑惑。”】   【几人面面相觑,方才还挂着笑意的脸此刻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他们原以为你会替他们打圆场,没想到你却反将了他们一军,将那层遮羞布彻底扯了下来。】   【但你的话还没说完。】   【“秦国的传送阵事关重大,将阵法交由你们这些人布置,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你看向音铁:“不知前辈可能代我检查一番,确保万无一失?”】   【音铁毫不犹豫点头。】   【举手之劳罢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其他几个阵修呢?】   【他们脸色难看,其中一人语气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恼意:“少宗主何必折辱我们?”   另一人沉声道:“玉简之上记载着我门机密,不能轻易给他人查看,尤其是同为阵修的音铁!”   “没错。我们只是来布阵的,你没有资格对我们这样。”】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这些人对你的轻视也不再掩饰了,语气里带着赤裸的不满和抗拒,甚至有人往前迈了一步,像是想用气势压你一头。】   【若送这些人来秦国的是别人,你或许还要多废话几句。】   【可来的人偏偏是林长老……】   【“放肆!”】   【只听一声怒喝,方才还站在你身边的林长老陡然消失,出现在几人面前,金丹修士的威压毫不客气压了过去。】   【音铁皱眉后退,远离这边的纷争。】   【林长老也刻意避开了她。】   【阵修在战斗上本就不占优势,更何况此刻对面站着的还是八宗的长老?】   【林长老冷着脸,一字一句道:“是八宗对你们太好了,让你们忘记八宗的规矩了吗?”   她回头看你,眼中难得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她是我八宗的少宗主!见她如见天枢宗宗主,你们不行礼便罢了,居然还敢出言不逊?”】   【林长老这一通怒喝掷地有声,方才还梗着脖子往前迈步的那人脸色发白,额角已经渗出了细汗,却仍咬着牙不肯低头。】   【“我们并非八宗修士,为何要遵守八宗的规矩?”】   【“就凭你们是中州修士!”】   【林长老还记得你方才说过的话,见几人已然无话可说,当即冷哼一声:“音铁!看玉简。”   她转向几人:“这玉简上若是写了什么对少宗主不敬的话,或是阵法的数目有误,你们就等着去领罚吧。”   “八宗的执法堂也好,天枢城的猎妖司也好,甚至是思过崖,免不了要走一遭!”】   【在这般威吓之下,几人终于再一次正视了八宗这个庞然大物,正视了你这个少宗主。】   【只是……已经完了。】   【音铁仔细看着玉简上的简图和一旁的文字,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阵眼的纵深明明是三丈六尺,为何记成了二丈四尺?”   “这个材料明明是八宗给的虚灵石,为何变成了次了三品的空灵石?”   “还有这一处,两个大阵嵌合,连接的灵石自然是少不了了。八宗为此特意备下了三十万灵石之数,为何这里只写了常规数量?”】   【音铁越说眼神便越冷。】   【她清楚这些人为什么做手脚。】   【纵深少了需要的灵石便少,这里便能贪墨一笔。连接用常规数量更是能省下一半的灵石!】   【到时候阵法布置好了,灵石也落入了他们自己的口袋。】   【这些年阵修的名声越来越臭,原因便在于此。】   【想要布阵?可以啊。】   【但灵石得翻倍给,否则阵眼就给你缩水,材料就给你替换,阵法就给你偷工减料。】   【这些年中州各大势力早就对阵修怨声载道,可碍于阵修的不可替代性,又不好直接发作。】   【要彻底清除这股不正之风,八宗亲自出面自然是再合适不过的。】   【只是八宗的阵法早已成熟,偶尔需要阵修也只是为洞府设聚灵阵。   聚灵阵太简单了,没有太多油水可捞,又因为是八宗的胆子,这些人不敢动什么手脚。   直到秦国这笔大单出现,你又是北域这种小地方出身的,根基浅、人脉薄,他们便觉得即便动了手脚也不会有人细查。】   【结果正好一头撞死在铁板上。】   【事情已经彻底明朗。】   【林长老不愧是执法堂长老,随身携带捆灵索。】   【将人绑起来还没完,她怒目而视,恨不得将几人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你摁住她的手,安抚道:“林长老息怒。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何不借此肃清这股歪风邪气呢?”】   【姬忘忧那么爽快的为秦国布阵,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第347章 好茶好茶   【中州修士近来尤其关注一件事,甚至到了见面都要聊一聊的程度:   “诶,你听说了吗?”   “当然,现在还有谁不知道这事?”   “那几个人可真是胆大包天!”   “谁说不是呢?那是天枢宗的少宗主,将来的八宗之主,他们居然敢这样糊弄。”   “早就看这帮子阵修不顺眼了,总算有人收拾他们了!”】   【众人纷纷点头。】   【谁还没个需要阵法的时候呢?】   【将阵修请来需要灵石,招待阵修需要灵石,布置阵法需要灵石,甚至阵法所用的材料还要换成次品……】   【中州修士对阵修可谓是积怨已久,秦国的事情一传出来,听说几个阵修都被押到了天枢宗的执法堂,众人纷纷拍手称快。】   【“这下那些阵修总不敢乱来了吧?”   “那可不一定。人家是不敢在少宗主面前放肆,你算什么东西?”   这话虽然扎心,却也是事实。   众人沉默下来,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散去。】   【你撑着下巴,看着那些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姬忘忧就没准备什么后手?】   【你见到姬忘忧时,她正在树下煮茶,秦昭也在一旁坐着,端着一杯茶水慢悠悠喝着,好像外面的讨论与这两人没什么关系。】   【茶烟袅袅之中,姬忘忧看也不看你,抬手便示意你在对面坐下,显然早就料到你会来。】   【秦昭斟了一杯茶推到你面前:“尝一口。”】   【你依言端起茶盏,茶汤还未入口,清香便已迎面扑来。】   【“好茶!”】   【你由衷感慨道。】   【秦昭嘴角噙着一丝笑,转而说起陈执事的事:“她已经突破了练气六重,你给的锻体之法很有用,她修炼之后,一般的练气六重修士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你也露出笑容,却还要矜持着反问:“域主就不怀疑是重修的缘故?毕竟陈执事先前可是金丹修士。”】   【声音落下,一旁坐着的姬忘忧显而易见地尴尬起来。】   【秦昭似有若无地瞥她一眼:“已经问过陆向川了,他的修为与先前比起来可没有任何变化。”】   【你忽然就明白了秦昭为什么要看姬忘忧一眼。】   【那明明就是赤裸裸的嘲笑。】   【秦昭是信任你的,但姬忘忧不信,去询问陆向川这事,肯定也是姬忘忧牵头的。】   【你点点头:“如果再修一门炼器或是炼丹,增强对神识的掌控,陈执事还能更强。”】   【秦昭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叹息一声:“我虽然已是金丹境,锻体的效果却不如陈如晦那般显着。”】   【你饮下一杯茶:“已经长成了苍天大树,根系深扎,枝干粗壮,再想换土移栽,自然比幼苗要难上许多。”】   【秦昭闻言一怔,随即轻轻笑了一声:“你倒是会打比方。不过话说回来,若是想要锻体,还是要趁早才是。”】   【她意有所指,却不打算明说。】   【你明明听懂了却只当听不懂,自来熟地自己给自己斟茶,一杯又一杯下肚。】   【嗯,这茶可真是好茶。】   【秦昭和姬忘忧不说话了,她们也不喝茶,就看着你喝。】   【你脸皮厚得很,根本不在意这点目光。】   【看就看吧,想让你松口靠暗示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可是仙尊她老人家传给你的,整个云天秘境的传承就剩下这么一个法子了,你当然得要来点好东西才能给出去。】   【你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茶,神态自若,仿佛完全没察觉到那两道落在你身上的目光。】   【秦昭终于忍不住了,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倒是沉得住气。”】   【你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她:“陪我喝茶的可是事务繁忙的宗主和域主,你们都沉得住气,我有什么好急的?”】   【“行了。”】   【姬忘忧败下阵来。】   【“这锻体之法若真能推广开来,对中州修士而言,不亚于一场变革,所以我们打算在八宗之中推行。”】   【你放下茶杯,对上姬忘忧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摊开手伸了出去。】   【姬忘忧看看你的手,又看看你的眼睛。】   【她见你满脸理直气壮,颇为无奈地看向了秦昭:“看清楚,这就是你想收为徒弟的人。”】   【秦昭泰然自若:“本就该如此。若她什么都不图便拱手奉上,那便是懦弱了。”】   【你眼睛亮晶晶:“域主想收我为徒?”】   【秦昭颇为矜持:“还未下定决心。”】   【你没好气道:“那域主可得趁早下决心,毕竟想收我为徒的人,已经从八宗排到秦国了。”】   【这可不是假话,你的传讯玉简能与不少人联系,都是八宗的峰主、长老之流。】   【这些人隔三差五便传讯过来,或是旁敲侧击地问你修行上有没有需要指点的,或是直接邀请你去他们的峰上坐坐。】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沈砚也在其中。】   【她门下的弟子虽然不少,可你极其和她眼缘,每次与你闲聊没几句就把话扯到自己还缺一个关门弟子上。】   【你一听就把左云舒推了过去。】   【沈砚一开始还不情愿,毕竟她看上的是你,收徒弟哪能随便将就?】   【可等见过左云舒,测过灵根之后……】   【沈砚:她就是我的关门弟子!】   【你乐见其成,把这消息告诉左清菡,她同样   【没错,你和老祖心有灵犀。】   【时间回到现在,姬忘忧从怀中取了一枚戒指出来,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你探入神识查看。】   【里面堆着大量灵石,还有功法、灵草灵材、灵兵灵宝。】   【毫不夸张地说,这些东西足够养一个小型宗门了。】   【你当然清楚姬忘忧的用意,当即起身拱手道:“多谢宗主厚爱!晚辈替明澜宫诸位修士谢过宗主!”】   【姬忘忧轻哼一声:“若是闲来无事,就去藏经阁多看看。少宗主的名头摆在那里,总该有几分少宗主的样子。”】 第348章 洗筋伐髓   【秦昭说得更直白些:“那些事情无需你操心,八宗自会处理。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突破金丹境。”】   【你明白了:“八宗是打算自己培养阵修?”】   【既然修士要炼器或是炼丹才能锻炼神识,天下的天才又全在八宗之中,合该最好的阵修也在八宗之内才是。】   【秦昭满意至极:“聪明。”】   【你摇着头叹息:“这样一来,那几位到秦国的阵修便是众矢之的了。”】   【如果不是他们,阵修的名声就不会臭,八宗就不会自己培养阵修,他们的饭碗就还在。】   【“所以他们倒是怨恨的不是你,而是那几位坏了规矩的同僚。”   秦昭的语气里带着凉意。   “人总是这样,丢了饭碗最先恨的不是自己贪心,不是悔恨,而是那个把事情闹大的人。”】   【“好了好了。”姬忘忧站起身,“还未拜师呢,你就教上了?”   她转头看向你:“若是有不明白的事,八宗所有峰主、长老,甚至是宗主,你都可以询问。”   “藏经阁和宝库也是,看上什么尽管拿,只要是用在你自己身上的,尽管用。”】   【姬忘忧不知想到什么,语气忽然郑重起来:“你是少宗主,便是八宗的天。中州也好,四域也罢,若是有人对你不敬,即便是挫骨扬灰,也是他罪有应得。”】   【你一阵无言。】   【这就是有后盾的感觉吗?】   【就好像即便你把天捅破了,八宗的前辈们也会替你收拾好烂摊子,只因为你是他们选定的少宗主。】   【别说,八宗修士还真补过天。】   【目送姬忘忧离开,秦昭缓缓站起身。】   【你以为她也要走,却没想到她从怀中取出了个湛红色的小盒子。】   【盖子掀开,一枚金灿灿的丹药安静躺在绸缎上。】   【“这是?”】   【“洗筋伐髓丹。”】   【秦昭以为你不清楚如今的丹修是何等水平,又将上次模拟时与你说过的那些东西说了一遍,而后话锋一转,说回洗筋伐髓丹。】   【“这是八宗建立之初,一位丹道宗师留下的遗作。据说服用之后,能重塑经脉、洗去根基中的杂质,让修士的修行天赋更上一层楼。”】   【你的呼吸一窒。】   【秦昭仿佛没看到一般,继续说:“要动用洗筋伐髓丹,需要经过八大宗主、七十二主峰峰主、一百零八位长老的同意。”   “在以往的一百一十九代中,从未有任何一位少宗主在任期获准动用这枚丹药。”   “你是第一个。”】   【十六岁的筑基巅峰修士实在太过震撼了。】   【震撼到能够让所有人放下芥蒂,放下成见,放下自身的利益,破例为你开启这扇从未开启过的门。】   【洗筋伐髓丹……】   【“灵根也会受影响吗?”】   【秦昭点头,又摇了摇头,她苦笑道:“过去太久了。”   “如今灵气愈发稀薄,修士也一代不如一代。对于这枚丹药的功效,只能在古籍的记载之中窥探一二。”   “古籍中说有这样的先例,可究竟如何,谁也拿不准。”】   【“那服用之法……”】   【“这你放心。要彻底吸收这枚丹药需要灌灵阵辅助,阵法还有两日才能布置好。”   秦昭又取出一个乾坤袋和一枚玉简,一同交给你。   “具体的方法是随着丹药一同传下来的,就记载在这枚玉简之中,需要的东西都在乾坤袋里了。”】   【你接过乾坤袋和玉简。】   【这两样东西很轻,你却觉得沉甸甸的,就像八宗的这份心意一样。】   【“一百一十九代弟子都没有资格使用的丹药,就这样交到你手上了?”   长剑感慨不已,又话锋一转:   “但一百零九代都没能出一个十六岁的筑基修士,如今未免太过没落了吧?”   “上古时别说十六岁的筑基修士了,就是金丹修士也是存在的,虽然是用资源堆出来的。”】   【你反问:“当时的灵气如何?”】   【长剑骄傲道:“也就比现在浓郁个十几二十倍吧。”】   【你继续问:“当初的资源如何?”】   【长剑依然骄傲:“灵材遍地都是,灵脉随处可见,就连空气中飘着的都是精纯灵气。丹药和炼器更不必多说——”】   【它忽然顿住了。】   【你也不说话,就安静盯着无极剑。】   【“好吧,”长剑也不得不承认,“在这种条件下,你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异数。”   【灵气稀薄、灵材匮乏、传承断层……】   【这种情况下还能在十六岁修到筑基巅峰,放在上古也算得上资质上乘了,也难怪八宗愿意给你使用丹药。】   【秦昭临走前说这枚丹药本该由姬忘忧给你,但姬忘忧觉得秦昭既然想收你为徒,用丹药来拉近师徒关系,也算是一份合适的见面礼。】   【你当时笑着问,既然宗主已经同意将这份人情送给域主了,域主又为何告知我呢?】   【秦昭还是你认识的秦昭,她说:“因为我希望你是心甘情愿拜我为师,而不是看在这枚丹药的面子上。”】   【这句话说完她便消失了,像是生怕听到了什么拒绝的话一样。】   【可是你会同意啊。】   【将东西收起来,你哼着小曲去了天枢宗的藏经阁。】   【藏经阁的守门长老看到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你腰间的少宗主令牌,恭恭敬敬侧开身子给你让路。】   【你踏入阁内,淡淡的檀香混着旧纸的气息扑面而来,高大的书架从地面延伸到穹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着玉简和书卷。】   【一个身着执事服的人迎上来,为你介绍藏经阁的情况。】   【天枢宗藏经阁共分五层。】   【前两层对所有弟子开放,第三层只有亲传弟子可以入内,第四层则需要峰主长老许可,第五层只有宗主与少宗主可以进入。】   【你带着几分好奇问:“第五层都摆了什么?”】   【执事遗憾摇头:“我也不清楚。少宗主若是好奇,可以亲自上去看看。”】   【那便上去看看。】 第349章 合作共赢   【踏上台阶,你停下脚步。】   【长剑也好奇得紧,就等着你上去看看呢。】   【它见你突然停下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心里一突,带着几分急迫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事。】   【只是你忽然意识到了少宗主究竟意味着什么。】   【上次模拟时你是秦昭的徒弟,和八宗有些接触。】   【受那次经历的影响,你对八宗的态度始终是合作共赢,而并非像明澜宫那样,发自内心地当做自己人对待。】   【而八宗对你呢?】   【修传送阵、给你东西养明澜宫,一百多代没能使用的丹药也给你使用了。   还有那随你出入的藏经阁、随你取用的宝库,甚至是你还未答应接下少宗主令时,那些峰主长老就张罗着要给你修建的洞府。   你前几天还听说阵法已经布下了,甚至主殿都开工了。】   【八宗做到这个地步,你为什么还是不肯信任八宗呢?】   【你站在台阶上苦思冥想。】   【执事和长剑沉默不语,她们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这会却有了这般默契。】   【阶梯上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人冲你投来奇怪的目光,又在看到你腰间的少宗主令时肃然起敬,嘴里念叨着什么“少宗主站在这里肯定有她的理由”匆匆离开。】   【你:……】   【藏经阁前两层的人是最多的,再往上走,第三层的人便骤然少了一大截。】   【你站在楼梯口一眼看过去,居然在书架前见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更巧的是,洛思遥也看到了你。】   【“见过少宗主。”】   【安静的空间中,这一声“少宗主”格外清晰。其他人纷纷放下手中的玉简,或抬眸或转身,将目光投到你身上。】   【人群之中有几个明显不服气的目光,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连忙放下手中的玉简,跟着行礼。】   【你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洛思遥身上。】   【她见你看过来,果断拱手开口:“今日能于藏经阁遇到少宗主是缘分使然,可思遥仰慕少宗主,已经不知不知多少个日夜了。”】   【“她要干什么?”长剑十分警觉。】   【你和洛思遥是第一次见面,可对方第一次见面就如此大献殷勤,显然有诈。】   【它在识海之中疯狂提醒你,生怕你一时不慎,着了洛思遥的道了。】   【可洛思遥这家伙能有什么坏心眼子?】   【你要是没猜错的话……】   【果然,洛思遥兴致勃勃道:“少宗主可愿与我切磋一番?”】   【你本想直接拒绝,可暗地里那几个不服气的人听到这话,眼睛都明亮了。】   【你顺着一个目光回看过去,居然看到了赵绡。】   【没被揍过的她显然是不服你的。此刻   【若是以往,你只会觉得无趣,觉得这些人不过是一些被嫉妒和好奇驱使的看客,不值得你出手。】   【可现在……】   【既然家里的师弟师妹认不清你这位少宗主的实力,那你也该让他们见识见识才是!】   【“择日不如撞日,洛师姐既然有心,那便来吧。”】   【话音落下,你走出藏经阁。】   【跟在你身后的除了洛思遥,还有三楼的大部分亲传弟子,以及一楼和二楼闻讯而来的弟子。】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藏经阁外的空地上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其中不乏气息沉稳,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的老者。】   【你定睛一看,居然见到了云长老和几个熟悉的峰主。】   【这是来凑热闹的吗?】   【你有些沉默,搞不清楚他们的消息为何如此灵通,是一直盯着你?还是有人偷偷报信了?】   【你胡乱想着,忽然察觉到灵力波动,转头看向藏经阁。】   【黑漆漆的门洞中,那个为你介绍藏经阁的执事正一个玉简接着一个玉简的往外发消息。】   【距离有些远,你看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可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你哪里还猜不到呢?】   【洛思遥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眉目间闪过几分无奈。】   【她已经把剑拔出来了,却还是冲着你一拱手,道:“少宗主,可要改日再比?”】   【你明白她的意思。】   【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输了,少宗主的威信难免会折损几分。】   【可她这样当众询问,你若点头,不仅显得底气不足,更等于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连拔剑的胆魄都欠奉。你若拒绝,再赢下比试,又有刻意让洛思遥丢脸的嫌疑。】   【她是好心,却因为好心将你架在了一个进退两难的位置上。】   【“不必改日,”你的语气温和,忽然朝着人群之中的一位峰主拱手:“李峰主,我记得按照天枢宗规矩,比试需要有一位长老以上的长者在场,防止意外。”】   【“李峰主可愿主持这场比试?”】   【人群之中,被点名的李峰主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出来:“少宗主如此信得过我,我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她一甩衣袖,站在你与洛思遥中间,抬手用灵气将观众往后推了三尺,清出一片规整的场地。】   【“比试点到为止,不可伤及性命,不可动用禁术。”   “一方认输或失去战力,即刻终止。”   “两位,可听清了?”】   【洛思遥朝李峰主郑重拱手:“思遥明白。”】   【你也跟着点头:“明白。”】   【李峰主后退数步,抬手布下一道结界,你眼前的景色猛然一变,居然站在了擂台之上,闲杂人等都不见了,整个空间只剩下你与洛思遥两人。】   【而且,为保证公平公正,你的境界也被压制到了筑基八重,与洛思遥一致。】   【空中忽然传来袖袍甩动的声音,随后便是峰主李峰的号令:“比试,正式开始!”】   【洛思遥没有直接攻击,你身上的气息太过深不可测,即便如今与她是同一境界,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可正因如此,切磋才更有意义。】   【她再一次冲着对方拱手,向你这位值得尊重的对手表达敬意,而后缓缓抽出长剑。】   【你拱手回礼,却不像她那样抽剑,只是缓缓抬起手轻握,无极剑便凭空出现在了你的手中。】 第350章 肃然起敬   【当时在镇北城时,你根本就不是洛思瑶的对手。】   【如果不是无极剑能随心变化,你能出其不意,逼出洛思瑶下意识的反应,你是赢不了她的。】   【那时的你就好比如今的她。】   【甚至,你们如今的差距比那时还要大一些。】   【台下的观众从你亮出无极剑开始惊呼,到最后也没能平静下来。】   【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大师姐,一直走在这一代弟子最前沿,在擂台上所向披靡的大师姐,在你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甚至,几位峰主看得出来,你为了让洛思瑶输得体面些,是刻意压制着灵力的。】   【你的境界几乎要被压制到筑基七重了!】   【几人对视一眼:“少宗主仁善。”】   【听那语气,居然带着几分认可之意。】   【一场比试,你赢得毫无疑问。】   【等李峰主宣布结果,结界展开,你眼前的景色又是一荡。】   【视野清晰之后,你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秋水。】   【这位天玑宗的长老不知为何来了天枢宗,还无比巧合地看了你和洛思瑶的比试。】   【方才在藏经阁内没有想通的问题忽然豁然开朗。】   【你确实不信任八宗。】   【因为现在的八宗根本不值得信任!】   【玄冥教的暗桩尚未清除,如同秋水这般,被赌债逼迫的人也藏在暗处。】   【这种情况下,你怎么可能轻易给出信任?】   【将目光从秋水身上挪开,你原本是想看看赵绡现在是什么表情,却看到了人群后方的秦昭和姬忘忧。】   【秦昭对上你的目光,还微微点头示意。】   【姬忘忧则是黑着一张脸,毕竟你打的是她的大弟子。】   【你默默移开目光,心中却忍不住嘀咕。】   【这两个人这么闲吗?一会喝茶,一会看戏,真是好悠闲好悠闲。】   【你打算继续回藏经阁看书。经过那些对你肃然起敬的弟子时,你的表情平淡,仿佛你天生就该接受这样的目光。】   【“尾巴翘起来了,收一收。”】   【是秦昭的声音,这人又传音入密。】   【你瞥了她一眼,目光经过众人,这才猛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人群里站着的长老和峰主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这位是主峰的峰主,门下的几个长老也都在了。那位是凌霄峰的,再往前是玄天峰,还有清虚峰、无尘峰……】   【峰主和长老怎么都来了?来看你比试?】   【这些人怎么都这么清闲!】   【你正准备快步溜走,就被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   【说话的人是主峰的峰主。】   【她笑眯眯招呼着你,像个慈祥的老奶奶一样,叫你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你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见过上清峰主。”你规规矩矩行礼。】   【上清峰主抬手在你头上摸了摸,笑着说:“好孩子,不用这么拘谨。来,坐这里。”】   【话是这么说,其实你已经被她拉着手摁在椅子上了。】   【等你再抬起头时就发现,那些峰主和长老全都聚过来了。】   【这架势…你总觉得有些不妙。】   【“你方才用的那把湛金长剑,应当是北渚宋家的无极剑吧?”上清峰主笑眯眯问:“可是你也不姓宋啊。”】   【这让你怎么回答?】   【一旁的长老有些看不下去,出口道:“少宗主,峰主是问你是否与宋家有牵扯。”】   【你思索片刻,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问:“宋家的人是我秦国的臣子,这算是有牵扯吗?”】   【一众长辈:……?】   【宋家的人在秦国做臣子?他们没听错吧?真的是那个眼高于顶的风雨湖宋家吗?他们的人连中州都看不上,跑去秦国做臣子?】   【看着众人怀疑的神色,你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说谎。】   【一阵沉默后,上清峰主再次开口:“那柳家的长风拳是怎么回事?”】   【你实话实说:“峰主可知秦国境内的长风武馆?晚辈偶然之间路过武馆,见馆内拳风烈烈……”】   【后面的话你没说全。】   【让这些人猜去吧,到时候即便柳大业说出什么,你也能圆过去。】   【“蓬莱周家的残月剑法?”】   【你理直气壮起来:“蓬莱周家本就靠近秦国边境,推翻大夏周家也出了一份力。如今我身为秦王,家主愿意让我修习周家绝学,不是理所当然的是吗?”】   【是这么回事吗?】   【诸位长辈神色恍惚,互相对视一眼,又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他们的家族要是认识你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晚辈,也会把绝学拿出来给你修习的。】   【上清峰主也是一阵沉默,最后带着几分无奈问:“那落霞山庄的焚天剑典?”】   【这个无需你回答,秦昭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陆向川离开中州后,成了秦国左家的客卿。左家如今受少宗主重用,想来……”】   【诸位前辈再次面面相觑,甚至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你是秦国出来的,也知道你学得东西杂,但是不是有些太杂了?】   【上清长老想到你一出手各家的武技都有便头疼,想到所有的武技用完了也没用到八宗的武技,她的头就更痛了。】   【你不是宋家的人,不是柳家的人,更不是周家的人,也不是落霞山庄的!】   【你是八宗的少宗主啊!】   【怎么一本八宗的绝学都不会?】   【你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无辜极了。】   【你毕竟已经是筑基修士了,擅长的路数也已经定型了。】   【虽然学了开阳宗的武曲荡天式,可你这次模拟还没去过开阳宗呢,贸然使用必然会惹人生疑,又何必自找麻烦呢?】   【而且,你用的全是外家功夫,这些人就不说点什么?】   【出来主持公道的是姬忘忧。】   【你算是看明白了,姬忘忧平时虽然不怎么靠谱,整天挂着一张笑脸无所事事,其实大事小事都得经过她的手。】   【“少宗主身为八宗的少宗主,却连一门八宗的功法都不会,若是外人知道此事,确实不太合适。”】 第351章 贪狼诛邪   【“所以……在学会八宗各家的绝学之前,你不要出宗了。”】   【你:?】   【你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看姬忘忧,又看看诸位长老。】   【姬忘忧这安排居然没人反对,就连秦昭都没意见。】   【可是,你有意见啊!】   【骗你来做少宗主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说好的不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呢?】   【姬忘忧显然看出了你的想法。】   【她轻咳一声,也知道这样做有耍赖的嫌疑,但也没什么办法。】   【“我会为你在八宗各寻一位武技老师,灵药和赤芝也不会少你的,你想先去哪个宗门修行?”】   【还给了你选择权。】   【虽然这选择权也没什么大用。】   【你还想着挣扎:“那秦国的事……”】   【姬忘忧沉默一瞬,闭了闭眼睛似乎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若是你实在担心,八宗交由你管辖便是。”】   【“什么?宗主!这万万不可啊!”】   【没错,又是林长老。】   【只要是不合规矩的东西,林长老都会反对。】   【而这一次,你好像看到了什么希望,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林长老。】   【原本气势十足的林长老在你的目光下逐渐软化,最后居然忽然别过脸去,也不反驳姬忘忧了,闷声道:“少宗主确实该修习八宗武技。”】   【你:……】   【这人是不是误会你的意思?!!】   【事情已成定局,秦国交给八宗托管,你先在天枢宗修习天阶武技,天枢宗的绝学——贪狼诛邪剑!】   【姬忘忧为你请的那位老师姓谢,名叫谢然,听说是宗主的同门师妹。】   【谢然刚入门就学了贪狼诛邪剑,早已大成多年,由她来教你自然是再合适不过的。】   【贪狼诛邪剑与武曲荡天诀不同,而且差异相当之大。】   【武曲荡天诀强势至极,且只有一式,可谓是惊天一剑,讲究的是以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   【而贪狼诛邪剑为诛邪所生,招式连贯,共有七式。它更像是连绵不绝的暴雨,一旦出剑便不留喘息之机。】   【你站在演武场上,手中握着无极剑,看着对面站着的谢然。】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教你剑法。】   【她用淡漠的眼神看你一眼,抬手便是一剑。】   【你以为她只是演示时,她已经将剑招重复了一遍,开始讲这一剑的要点:   “这是贪狼诛邪剑第一式,噬月。”   “这一式的核心不在剑招本身,而在于出剑前那一瞬间的蓄势。剑未出,势已满。等你领悟剑意之后,便能以意御剑,剑随心动。”】   【你的领悟力一如既往的差。】   【谢然见你满脸茫然,居然轻笑一声,仿佛看到了什么往事一般感慨道:“你这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了当年我学剑时。”   “我天资愚钝,比不得宗主天生剑骨,也比不得大师姐灵心慧性,学了整整三年,才勉强领会第一式的蓄势。”   “可即便是宗主和大师姐,也用了整整三个月才练成这第一式。”   她话锋一转:“所以,你无需气馁。听不懂是正常的,先把功法背下来,往后自然有领会的时候。”】   【听起来就像是小学时背的那些课文。】   【小时候不明白那些文章的意思,只能硬生生背下来,直到长大后的某一天感同身受,恍然大悟。】   【可你有[熟练度]啊,哪里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消化?你只需重复就好了,一遍遍重复,就能彻底领悟。】   【谢然这番话真正让你在意的是她口中的那位“大师姐”。】   【秦昭一提就让姬忘忧黑了脸的“师姐”,不会就是这位吧?】   【你试探着问:“老师,你的大师姐如今?”】   【谢然看了你一眼,沉默着低下头,轻轻擦拭着手中的剑鞘。半晌,她道:“你只需练好你的剑,旁的事不必多问。”】   【明明是她自己提的。】   【但她如今是你的老师,对老师不敬的事情你也做不出来。】   【练剑是吧?练剑!】   【第一遍,你的动作生疏,长剑在你脑子里一个劲地指点你,还时不时出口嘲讽你两句。】   【如今它面对你时总是居于下风,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当然要把场子找回来。】   【第十遍,你的动作已经连贯了许多,虽然那股“蓄势”的感觉还是抓不住,但剑招本身已经顺畅多了。】   【长剑依然聒噪,你只当什么都没听到。】   【到了第五十遍时,已经是一天后的深夜了。】   【夜露沾湿了你的衣襟,演武场四周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下远处几盏长明灯还亮着昏黄的光。】   【而谢然始终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着你,时不时指导你两句。】   【两天后,你开始练习最后一遍。】   【即便你已经重复练习了九十九次,这本天阶武技在你脑中依然没有形成一个个连贯的动作。】   【你领会不了所谓的“蓄势”,也理解不了如何将灵气的运转融入剑招,更不明白究竟该如何将这一剑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可当最后一个动作被你摆出来,你脑中猛然一片清明,念头通达,再一次重复的剑招更是瞬间猛烈起来!】   【贪狼诛邪剑真不愧是诛邪剑,一招一式都带着一股凌厉的肃杀之意。   加上随着你的剑斩出的锐金之气,再加上无极剑本身被龙鳞淬炼后的浩然正气!   三股力量在你挥剑的瞬间竟然有了一丝微妙的共鸣,剑锋过处,空气被切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痕迹,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你收剑而立,胸腔中心跳如鼓,方才那一剑的畅快感还在回荡。】   【谢然站在你身后不远处,沉默了好久。】   【片刻,她默默拿出玉简,探入灵力,给姬忘忧留言:“宗主,完成任务了。”】   【收到消息的姬忘忧:?!】   【她甚至疑惑了一瞬,思索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可除了教你这件事,她也没有给谢然派其他任务。】   【怎么就完成了?】   【意思是才过去了几天,你就学会了贪狼诛邪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