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Chapter 1-6话 你有没有经历过对某件事物深深着迷的体验？ 我的意思是，不仅仅是觉得“这很有趣”，而是那种留下了深刻印象，让你愿意额外花费时间和金钱的事情。 总会有那么一些吧。 如果是电影，你会去看导演剪辑版；如果是游戏，你会购买艺术设定集；如果是网络漫画，你会提前付费观看；如果是歌手，你会去看演唱会… 更进一步来说，购买周边产品也可以算作一个例子。 对，就是俗称的“周边”。 手办、应援横幅、徽章、玩偶… 我敢断言，我人生中从未在这种事情上花过钱。 直到现在。 这里是百货公司。 火爆的快闪店在早上10点百货公司一开门就发完了所有的排队号码。 而我也拿到了其中一个号码。 “下午2点30分场次的各位，现在为您安排入场！” “啊，终于！” “喂，快走吧。” 站在我旁边那些一脸兴奋的十几岁青少年，朝着工作人员跑了过去。 ‘2点30分…没错。’ 我尽可能地压低帽子，站到了队伍里。 然而，身后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咦…” “是倒卖的吗？” “是黄牛吧？” “……” 虽然真的很冤枉，但好像也难怪。 因为这条队伍里，看起来像上班族的成年男性只有我一个！ 我看着快闪店的入口，默默叹了口气。 致来自黑暗的探索者，欢迎来到此地。 ‘要疯了。’ 黑色和红色为底，各种怪物漫画形象和神秘学要素，以及企业、宗教和政府的象征物交错的主题。 简直是直击青少年心灵的世界观。 标题也真是绝了。 末日预言：黑暗探索记录 哈… 我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想要用一只手遮住眼睛的冲动。 ‘我到底为什么要在公司里看这个啊…’ 《黑暗探索记录》。 是最近非常火爆的网络怪谈世界观。 就是那种大家可以随意参与创作故事，集体智慧开源的世界观。 最初好像是从某个有名的怪谈衍生出来的，只是在学生之间小范围流传，但自从被某视频网站的算法推荐后，就以惊人的速度扩大了影响力。 ‘探索被称为“黑暗”的各种奇异现象的记录’。就是这种设定的怪谈。 最终，它发展成了一个收录了成百上千个故事的独立维基，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因为是文本，所以在公司里阅读非常方便。’ 而且，不是都说在公司里，只要不是工作，什么都觉得有趣吗。 我就那样完全沉迷于这个世界观，甚至到了自己创作了一个怪谈并上传的程度…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果然是因为我那毫无多巴胺的公司生活出了问题吗？ 而且这个《黑暗探索记录》本身也是。 ‘竟然发展到这种程度。’ 据说现在几乎是某视频网站上呼风唤雨的大型IP了。 于是企业立刻靠了上来，开始从中获利。 而这个快闪店就是其中的一环。 ‘不，就算这样，这个维基上也明明贴着15岁以上才能浏览的警告啊。’ 为什么孩子这么多？ 听到身后窃窃私语的声音，我真是无比尴尬… “感觉就是黄牛…” “哎呀，也许是给侄子或者堂表兄弟姐妹买的…咱们别乱说。” 不，我是给自己买的。 …事实上，上周我也来过，但是想买的周边在我面前卖光了，所以我又来了… 甚至还请了年假。 ‘上次来的时候，至少还有和我年龄相仿的女性。’ 偏偏赶上只有带着孩子来的家长的平日下午时间段，真是羞耻得想立刻逃走，但还是忍耐一下吧。 ‘不，我到底为什么要忍耐啊…’ 总之，我跟着工作人员的引导进入了店铺内。 工作人员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这成了我唯一的慰藉。 “哇！” “喂，做得真像。” 随着中学生们惊叹的声音，一个布置得相当精致的快闪店内部映入眼帘，仿佛来到了主题公园一般。 而且还有贴心的展示主题分类。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 超自然灾难管理局部 无名灿烂教 在这个怪谈世界观中，设定了企业、政府和宗教这三大势力，各自观察并试图掌控奇异现象。 ‘最初只有政府方面的灾难管理局的怪谈，后来因为大家纷纷加入，故事变得越来越丰富，就变成这样了吗。’ 总之，这个快闪店好像只挑选了在网络上引起话题的内容。 虽然把所有受欢迎的角色和怪谈道具都混在一起，摆明了就是为了赚钱的快闪店，但质量还不错。 ‘是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再来这种地方呢…’ 我无视周围的目光，迅速地拿走了想要买的东西。 上次想买的东西几乎都买到了，这次拿的东西里没什么热门款，这倒是让我稍微安心了些。至少不会再被误认为是倒卖的了。 “请问需要购买L号的环保购物袋吗？5000韩元一个。” “好的，谢谢。” 虽然顺利地结完了账，但我并没有立刻离开快闪店，而是在原地犹豫着。 我转过头，看向收银台旁边聚集着人群排队的一个区域。 幸运转盘活动 打造你专属的黑暗探索记录角色。 就是那个。 其实上周我也看到了，但实在不好意思排队参加… ‘听说这家快闪店明天就要结束了。’ 我正激烈地权衡着这是否值得我牺牲社会形象，这时… 刚从收银台换班的一位工作人员看着我笑了笑，然后主动和我搭话。 “幸运转盘活动今天截止哦！请问您要不要参加一下？” “…好的。” 谢谢您。 真的，非常感谢您，工作人员… “好的！那您这边请！啊，请站在这里…” 工作人员敏捷地把我引导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转盘前的队伍末尾，多亏了他，我才能自然地站到队伍的最后。 队伍比我想象中移动得快。 我不一会儿就站到了最前面，拿到了一只类似对讲机的按钮。 “那么首先，我们来转动幸运转盘！您想停的时候就按一下按钮。” 嗖—— 伴随着人造的音效，转盘开始转动。 每一格都标明了等级和奖品。 有我已经购买过的周边、有只展示不出售的周边，甚至还有莫名其妙的蓝牙耳机… 当然，最大的那一格，也就是7等奖，只是一个很小的便签本之类的东西。估计我就会抽到那个吧。 不过也没关系。我差点连参与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离开了。 ‘别抱太大期望。’ 我一边小心翼翼地按下工作人员给我的按钮，一边这样想着。 咔嗒咔嗒… 咔。 然而，我的黑色转盘缓缓停了下来…令人惊讶的是，它竟然停在了这里。 一条细细的金色格子。 1等奖 黑暗探索记录真品周边礼盒 “……！” “哇！恭喜您！” 这…是真的吗？ “哇，疯了吧！” “真好啊，啊，太羡慕了。” 身后传来尖叫声、惊叹声和夹杂着嫉妒的议论声，一片喧哗。 “哇，快闪店结束的前一天，竟然终于有人抽到一等奖了！” 工作人员比我还激动，他跑到转盘后面，拿回了一个用塑料薄膜包装着的巨大盒子。 黑色的盒子上印着银色的巨大标志，看起来本身也是一个制作精良的产品。 我好不容易才稳住颤抖的双手，接过了那个盒子。 “…谢谢。” 快…快离开这里，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打自己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这真的是现实吗？ 我正想立刻离开快闪店，却被工作人员叫住了。 “啊！我们还想赠送您一份现场制作的周边，您只需要告诉我您的姓名就可以了！” 姓名？反正我的个人信息早就随着门户网站被黑客攻击而成了公共财产了。重要的是把这个安全地带回家…！ “我叫金素音。” “好的！素音先生，请稍等。” 工作人员熟练地操作着转盘旁边一台看起来像3D打印机的黑色机器。 上面还贴着说明文字，看来是为快闪店特意制作的。 黑暗探索记录角色制造机 啊。这就是幸运转盘活动副标题里的那个吗？ …“打造你专属的黑暗探索记录角色”。 真是彻头彻尾的青少年取向… “请在这里输入您的姓名。” “…好的。” 我一只手紧紧抓住周边礼盒，另一只手迅速地在机器的屏幕上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黑色的机器发出相当嘈杂阴森的八音盒声，然后进行了一段齿轮转动的华丽表演。 接着，“啪嗒”一声，吐出了一个小东西。 我捡起了那个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张…员工证。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 金素音员工 现场探索组 “哇！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呢。这是我们《黑暗探索记录》里最有名的三大势力之一哦！” “……” 是的。我知道。 简单来说，就是靠奇异现象赚钱的大企业老套路。 而其中的现场探索组… ‘不就是像死亡预备队一样的部门吗。’ 就像某科幻电视剧里的红衫一样。一有什么事就说要去探索奇异现象，然后就全军覆没。 当然，也正因为如此，很多有名气的角色都隶属于这个现场探索组。 “哇！是现场探索组的员工证呢。真期待金素音员工在《黑暗探索记录》的世界里会有什么样的活跃表现呢！” “是，谢谢…” 我浑身都快要起鸡皮疙瘩了，但还是忍住了。 ‘总比是政府机关或者邪教组织的员工证要好。’ 是公司的员工证反而更让人松一口气。 虽然有点尴尬，但也许是工作人员说得太多已经免疫了，他像个资本主义社会的打工人一样泰然自若。 总之，拿到这张员工证，幸运转盘活动似乎就结束了。 “谢谢。” 我看着印有自己名字的员工证，默默叹了口气。 ‘这个…这个得藏到一个看不到的地方才行。’ 再怎么样，我的抗雷能力也到此为止了。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兴高采烈地问道。 “您喜欢吗？会好好珍藏的吧？” “是的。” “骗人。” …？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了头。 咧嘴一笑。 工作人员突然看着我，嘴角裂开了一个夸张的笑容。 上扬的弧度很不自然地延伸得很长，几乎要碰到耳朵… “……？” 就在那一瞬间。 一阵眩晕感袭上了我的大脑。 “……！” 快闪店的喧嚣声消失了。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黑色的颜料覆盖一般，混乱地摇晃着，红光和蓝光交替闪烁。 而当我好不容易从眩晕中缓过神来时。 我做梦也没想到，世界竟然会完全变了样。 【欢迎各位入职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 “……！？” 不知何时，我已身处一间大型演讲厅的角落，正对着中央的讲台。 然后。 哇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欢呼，讲台上方大型投影仪的PPT上炸开了烟花特效。 【新员工入职培训】 身着正装的职场新人礼貌地鼓着掌，欢呼着，一位看起来像是主持人的男子笑盈盈地翻动着PPT。 谁都能看出这是一场大型企业的入职培训活动。 一张张脸上洋溢着终于通过就业之门的幸福，激动又带着些许紧张和自豪。 【各位，你们以145:1的激烈竞争脱颖而出，成功入职我们公司，完全值得骄傲！哈哈！那么，现在开始我们的新员工入职培训！】 “……” 这是什么情况。 我犹豫着想要向后退去。 但随即意识到自己正坐在椅子上。 穿着的也是正装——为了晚上和客户的应酬而穿的，但很不巧，这身打扮和坐满整个演讲厅的“新员工”们非常相似。 这时，在我的膝盖上，放着我通过幸运转盘活动获得的周边礼盒，正安静地待在那里。 “那个，请问您那个是在哪里拿到的？是公司发的吗？” “……” 对于坐在我旁边的新员工的提问，我一句话也没能回答出来。 【各位都是被选中的合格者！】 【事实上，在本次新员工招聘中，只有非常特别的一部分人被邀请到这间A会议室进行特别的入职培训！】 【恭喜各位！你们通过了职业适应性测试，已被分配到特殊部门——<现场探索组>。】 “已经下发任命了？” “现场探索组？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有这样的部门吗？” “制药公司搞现场探索…？” “呃，听起来总感觉像是被流放的地方？不是总部而是分公司吧？故意说好听的来骗我们…” 各种窃窃私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但我根本没心思去听。 因为我意识到了这个熟悉的的公司名称和部门名称。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 现场探索组。 …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般，我脑海中浮现出维基百科的一个页面。 【现场探索组】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 出现在<黑暗探索记录>中的庞大势力，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开发部下属的五个小组之一。 俗称“死亡预备队”的命运多舛的团队。写怪谈的人倒挺有意思的。 ‘等等。’ …这，这不就是我刚才参加的快闪店的原作怪谈吗。 那么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是… 那么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是… 竟然从入职培训就开始进行死亡淘汰赛来筛选正式员工的疯狂部门。 它通过展示普通人进行黑暗探索的下场，持续地成为受欢迎的维基百科撰写素材。 “……！” “呃，你，你这是…” 我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什么情况分析，什么之后的事情，我只想赶紧冲出去。 但是，已经晚了。 【不过在正式录用之前，还有一个短暂的试用期；时间不长！只会根据各位的实际工作能力进行绝对评估。】 【当然，为了确保每个人的评估都能准确进行，积极参与是必不可少的！任何想蒙混过关的人都会被发现！】 砰，砰砰砰。 演讲厅的门一扇接一扇地关上了。 ‘该死！’ 而就在这时，那些天真地以为<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只是一家大型制药公司的新员工们，仍然没有搞清楚状况。 在一百多名新员工认真听着主持人讲话的时候，主持人充满活力地大声喊道： 【那么，开始吧！】 伴随着他那充满活力的声音。 演讲厅的灯灭了。 “……？” “呃？” 新员工们似乎还以为是要播放什么视频，所以只是稍微有些疑惑。 也难怪他们会这样想。 ‘谁能想到刚一入职就会遇到这种疯狂的事情。’ 比如说。 周围的景象突然变成了阴森的地铁车厢。 【各位乘客，感谢您今天乘坐深渊地铁…我们的列车永不停歇。】 【为了您能舒适地到达终点站，请留意收听广播。】 响起了从未听过的、标注着陌生名称的广播提示。 “……！？” “什，什么啊这是！？” 仿佛整个演讲厅都被搬了过来一般，原本穿着正装坐在椅子上的新员工们纷纷站了起来。 他们当然会慌张。 “请问有人吗？” “这是VR之类的吗？我们真的移动了吗？” 不过，看起来刚才还在演讲厅里的很多人都还在。也许是因为这样，大家多少安心了一些，普遍反应比较迟钝。 有些人好奇地张望着地铁的各个角落，试图找到公司的痕迹，或者寻找看起来像是活动主持人或公司的人。 然后很快，他们大致了解了情况。 “前面车厢里好像还有其他人！门…呃，门打不开，这是怎么回事？” “是什么新技术吗？” 我感觉自己冷汗直冒，紧紧闭上眼睛又睁开。 因为我已经在脑海中意识到这是哪个怪谈了。 【欢迎来到深渊地铁】 <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怪谈。 早期撰写的D级黑暗中，以其压倒性的逃脱难度而闻名的疯狂怪谈。 探索记录总计■■次。 <欢迎来到深渊地铁>。 顾名思义，是以韩国地铁为题材的怪谈。 - 睡着醒来发现自己在地铁里。感觉像是下班回家，但开始听到一些奇怪的站名… 就是这样的开头。 怪谈的“猎物”是“乘坐地铁上下班的人”这个广泛的标准，因此大多数上班族都符合条件，这让读者更加不寒而栗。 “……” ‘而且这个怪谈…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管辖的黑暗。’ 看来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是打算用这个怪谈来“筛选”新员工…可恶！ “难道是密室逃脱之类的吗？” “不是吧，一家生产防脱发药品的制药公司，为什么要给销售部门的新人搞密室逃脱…” 就在这时。 【本次列车即将到达悲伤站，悲伤站。】 “……！” “悲…伤？” 第一次广播响起了。 我屏住呼吸，转过头。 【请从右侧车门下车…】 咔哒。 列车停了下来。 【屏蔽门即将打开。】 门打开了。 如同往常一样。 【30秒后车门将关闭。将无法再次返回。】 【以悲伤站为最终目的地的乘客，请根据广播提示下车。】 熟悉的声音，亲切地混杂着一些奇怪的词语和短语进行着播报。 但是人们总是会寻找一些能让自己安心的东西，并进行合理化。 “你们看外面！就是普通的地铁站嘛！” 的确如此。 透过车门，清晰可见站台的景象。虽然看起来有些昏暗潮湿，但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地铁站。 有两三个人见状，立刻朝着车门走去。 啊，该死。 “各位，最好还是不要出去。” “咦？” 要疯了。我强忍住叹息，快速说道。 “刚才不是说了是悲伤站吗？韩国哪里有这样的站名。谁听都觉得奇怪吧。” “啊…” “我，我觉得这位说的是对的。还是再观察一下情况比较好…” 一个机灵的人附和着我的话。是坐在我旁边的那个新员工。 也许是因为这样，那些原本想出去的人更加犹豫不决了。 “但是…” “喂，门要关了！” 然而，车门关闭的声音让几个心急的人突然冲了出去… 完蛋了。 【车门即将关闭。】 “啊！” “没下去。我X！” 看着站台上挥手致意的“下车的人”，没能下去的人们遗憾地叹息着。 甚至有人瞥了我一眼，小声地咒骂了一句。 可以理解。在陌生而怪异的情况下，谁都想先抛开大脑，赶紧逃跑。 但是。 “呃呃？” “那个…” 诡异的景象展开了。 那些走到站台上的人，刚一转身想要移动， 突然，无数银色的水滴从站台的天花板和柱子上涌出，朝着他们的头顶倾泻而下。 噗噗噗噗噗。 如同巨大的眼泪一般。 然而，无数银色的水滴如同融化的钢铁般浇灌在人们的身上，发出可怕的爆裂声。 尖叫。尖叫。抽搐。 寂静。 玻璃上溅满了混杂着银色液体和鲜血的液体。 【列车即将从悲伤站出发。】 最后看到的窗外。 “……” 布满污物和血水的屏蔽门前，只剩下新员工们模糊的残骸，孤零零地留在那里。 还在蠕动着。 “啊啊啊！” “呜啊！” 那是答错者的下场。 【为了您能舒适地到达终点站，请留意收听广播。】 在因恐惧而蜷缩的人群中，终于开始响起夹杂着恐惧的尖叫声和喊叫声。 ‘开始了。’ 我紧紧闭上了眼睛。 我竟然进入了怪谈的世界？ 我到底是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的我不知道。但我确实似乎成了怪谈中那家公司的团队里的一个新员工。 还是死亡率极高的团队。 ‘是认真的吗？’ 好吧。说实话，比起其他新员工，我确实处于更有利的地位。 毕竟我把这个怪谈维基都读过了。 3.2 探索记录 （记录至■■次） 大致就是说，我能非常详细地记住这些内容，甚至达到了这种程度。 如果只看到这里，我看起来就像是典型的龙傲天主角。 或许我可以幻想一下，我穿越到了自己喜欢的世界，凭借着信息绝对优势带来的好处，帅气地从这个困境中逃脱？ 或许我可以稍微自信地认为，接下来我将独占各种奇遇和道具？ 也许会那样。 但是，有一个问题。 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我他妈最怕恐怖的东西了！’ 没错。 我…是个胆小鬼。 文本还可以。我可以饶有兴趣地阅读。 但是，一旦变成图像，我就完全无法承受，十足的胆小鬼。 而且不是普通的胆小鬼，是那种会被朋友们像狗一样嘲笑的程度！ - 听说金素音拒绝了和有好感的女生一起看恐怖电影是真的吗？ - hhhhhhhhhhhh - 素音啊你名字里都有个“悚”字（소름，意为毛骨悚然），竟然不敢看恐怖电影，哈哈哈哈哈哈 - hhh 怕不是那个女生都跑了吧hhh - h - 想死吗？ - 对不起。 - 对不起。 甚至在白天上班的时候看怪谈，如果遇到恐怖的背景图或者BGM，我都会关掉数据，只显示文本来阅读！ 我是那种连自己投稿的怪谈都不敢放一张图片的，在胆小鬼避难所长期居住的人！ “……” 我用双手捂住了眼睛。 我，已经，完蛋了… 【本次列车即将到达怨恨站，怨恨站。】 【请从右侧车门下车…】 令人窒息的寂静弥漫在怪谈中的地铁里。 我也是这沉默的一份子。 明明是已经知道的怪谈，仅仅因为看到油管关联视频的缩略图，我这种人都会吓得赶紧点击“不感兴趣”跳过，竟然要在怪谈里生存下去？ ‘干脆直接杀了我吧…’ 那还算是体面的死法。 我已经连推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只想否定这个世界，双手紧紧地捂着脸。 就在这时。 啪嗒。 一等奖：黑暗探索记录真实周边礼盒 “……？！” 我抬起头。 一个像便签本一样的东西在我的视野里飞舞着。 闭上眼睛能看到，睁开眼睛也能看到。 像是把笔记本撕下一页折叠起来的纸片，嗖嗖地飞着… “这是…” 等等。其他人好像都看不见。 我立刻闭上了嘴。在这种情况下引人注目是愚蠢的行为。 我尽量自然地用手戳了戳眼前的便签本。 哗啦。 令人惊讶的是，便签本仿佛展开一般移动起来，吐出了一个小东西。 “……！” 我慌忙地用手遮掩着抓住了它。 那是…一个手机指环支架。 一个非常简单的黑色指环支架，唯一的特点是中央有一个金色的“X”标记。 但正是这个图案让我立刻意识到这个指环支架是什么。 ‘是周边。’ 正是我在睁开眼来到这个奇怪状况之前去的《黑暗探索记录》快闪店里卖的周边！ 是我今天购买的周边之一。 我颤抖着拿起那个指环支架。 这东西，在原作中有什么功能呢… 【纪念指环支架】 出现在<黑暗探索记录>中的C级道具。 贴在智能手机上后，可以将自己记住的文本清晰地以页面的形式显示出来。 环境部下属的超自然灾害管理厅9级公务员配给品。 ‘能把记忆以文本的形式显示出来…’ 那么，难道？ 我颤抖着撕掉指环支架的粘胶，立刻贴到了我的智能手机上。 就在那一瞬间。 我断断续续记住的《黑暗探索记录》的文字，清晰地形成了形状和框架，以页面的形式浮现在手机屏幕上。 黑暗探索记录 / 怪谈 【欢迎来到深渊地铁】 出现在<黑暗探索记录>中的怪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代码是Qterw- D- 16。 早期撰写的黄昏(D)等级黑暗中，以其压倒性的逃脱难度而闻名的疯狂怪谈。 探索记录总计56次。 “……！” 这也就是说… ‘我买的周边真的起作用了？’ 这么说来，放在我膝盖上的黑色周边礼盒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个周边礼盒…变成了那个便签本，然后吐出了我买的周边？’ 这到底是什么疯狂的情况啊。 不，即便如此，这对我来说肯定是有利的。 我进入的这个名为《黑暗探索记录》的怪谈世界观。 你知道有多少网络老手基于此燃起了自己的创作欲望吗？简直有数百个怪谈。 当然，要立刻像翻书一样在脑海中回忆起来是很困难的。 而且，如同怪谈的特点一样，它不会直接描述生存方法，而是让读者在阅读故事的过程中自行推断，因此在新的情况下推导出正确答案就更加困难了。 ‘但是，我竟然可以一次性确认我读过的所有文本。’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现在最应该看的是… ‘过去的逃脱案例！’ 我立刻滑下了维基页面。 然后在急促地读完“3.2 探索记录”之后。 “……” 我迅速做出了推断。 ‘明白了。’ 也就是说，我已经找到了我自己的正确答案，知道应该在哪一站下车。 但是，有一个问题。 “……” 我转过头看向同一车厢的人们。 包括我在内，总共有八名年轻的新员工。 刚才目睹了两个人被活生生肢解的场景而陷入恐慌的人们，好不容易才恢复平静，开始交谈起来。 “刚才那个…怨恨站，是说生气时的那个怨恨…对吧？” “是…” “哈，电话和数据都没信号，真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是啊。问题在于，我要如何说服这些彼此陌生、无法信任的人们在正确的车站下车呢？ ‘必须想办法让尽可能多的人一起下车。’ 我握紧了拳头。 难道突然意识到在这个怪谈世界观中牺牲的那些路人也是活生生的人，就充满了想要拯救他们性命的崇高使命感了吗？ 嗯…这个嘛，从人性的角度来说，确实也会有这种想法，但最优先考虑的并不是这个。 让我最迫切的原因是… ‘我一个人不敢下车…！’ 没错。 这里的车站很多情况都不正常。 要我一个人走出布满眼球的车站、一片漆黑的车站、上下颠倒的车站？ 光是想象那个样子，我就冷汗直流，甚至感觉自己会四肢着地爬行。 ‘中途吓昏过去导致无法逃脱的概率，9成以上…！’ 不行。救命啊。 ‘必须想办法说服他们！’ 我刚要开口，又闭上了嘴。 ‘不过，一开始就大声嚷嚷什么怪现象、黑暗之类的，也太蠢了。’ 谁会愿意承认自己身处像是RPG恐怖游戏一样的情况呢。要么不相信，极力嘲笑并拒绝接受；要么相信，然后更加陷入恐慌，两者必居其一。 ‘慢慢来…先建立信任。’ 先说服一个人。 只要能切实说服一两个人，人都有从众心理，就很容易一起跟着下车了。 ‘看看有没有看起来需要帮助，或者能找到建立联系线索的人…’ “哈…这算什么油管怪谈啊。” 找到了！ “您刚才说…怪谈？” “啊。” 一位表情沉静的短发女性略带惊讶地点了点头。 “是。那个，我，呃，平时在油管上看一些怪谈，突然想起来了。” “您能详细说说吗？总感觉情况不太寻常，尽可能分享信息可能会比较好。” “啊，算不上什么信息…只是字面意思，感觉一切都像怪谈一样。突然演讲厅就变成了地铁，然后人…就那样死了。” 也许是想起了刚才那场疯狂的肢解表演，对方的脸色有些苍白。 我理解。我也真的很想吐。 我们还是赶紧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抹去吧。 “啊，对不起。说着说着突然…” “没关系。我也一样。发生了这种离谱的事情，都快反应不过来了。” 女性无力地笑了笑。 “哎，感觉您是这里面最冷静判断的人了。” 这是还没看到我冷静地吓昏过去的样子才能说出来的话。 “咦？” 然后令人惊讶的是，就在这时，竟然有人先跟我搭话了。 而且理由也很充分。 “呃，您是刚才坐在我旁边的那位吧？” 是一位卷发，看起来相当淳朴的男性。 ‘这么说来，刚才在演讲厅里，他好像是坐在我旁边。’ 那位新员工似乎没能融入正在交谈的其他人，他挠了挠后颈，看看我和正在与我交谈的女性，然后像要握手一样伸出了手。 “我叫白思宪。” “……！” 一瞬间我差点忘了握手。 白思宪？ ‘是关键人物啊。’ 黑暗探索记录 /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 / 【登场人物 白思宪】 出现在<黑暗探索记录>中的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员。 最终职级是组长，总探索记录106次，其中维基百科记录的特殊案例17件。 别名是毒蛇。 是在《黑暗探索记录》中多次活跃的职员。 我抬起头，看着这位看起来有些柔弱的卷发男性，沉吟了一下。 ‘这个人…是白思宪？’ 感觉形象不太符合啊。 总之，实际见到在怪谈世界观中只在文本中出现过的职员，感觉真是奇妙。 这时，最先提到怪谈的短发女性伸出了手。 “虽然现在情况这样，我们还是先互通姓名吧。我叫高英恩。”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的名字。而我不认识的职员的真名，通常意味着两种情况。 要么是比较顺利地处理了怪谈，很早就离职了。 要么就是很快就死了。 ‘该死…’ 虽然也有一些只出现别名或代号的关键职员，但在那种情况下，他们的性格特点都非常鲜明，一看就能认出来。 感觉有点不妙。我迅速甩掉脑海中的杂念，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我叫金素音。” 握手很快结束了，我们很自然地在地铁的座位上坐下继续交谈。 期间，感觉人群很微妙地分成了几拨。 “啊，那些人…好像想办法跟前边车厢的人沟通呢？” “是啊。” 这个怪谈中，车厢之间是禁止移动的。果然不出所料，他们很快就放弃了手势比划，回到了自己的车厢。 “怎么办？完全没办法和前边车厢沟通。而且前面好像还吵起来了…” 在焦躁不安的人们中，再次响起了到站广播。 只是这次，关键词的氛围不同了。 【本次列车即将到达恍惚站，恍惚站。】 “咦？” 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恍惚？” “那个，恍惚感觉是不是挺好的？说不定…” 不对。 ‘不能这么简单地判断…！’ 我回忆着刚刚读过的探索记录，咬紧了牙关。 首先，这个怪谈每次出现时，站名的主题都会改变。 所以，像“必须在哪一站下车”、“哪一站是正确的答案”这样，直接从案例中找到完全匹配的词语来逃脱是不可能的。 ‘但是，可以观察一下趋势。’ 就像这样。 黑暗探索记录 / 怪谈 / 欢迎来到深渊地铁 3.2 探索记录 (记录至56次) 1. 用红色、黄色、蓝色等颜色标记的站名 ：2人逃脱成功 (尝试：蓝色站) 2. 用左臂、角膜、心脏等身体部位标记的站名 ：逃脱失败 (尝试：耳蜗站) 3. 用■■、■■■■、■■■等连环杀人犯的名字标记的站名 ：12人逃脱成功 (尝试：■■■■站) 4. 用2008年、2012年、2016年等年份标记的站名 ：逃脱失败 (尝试：2024年站) 5. 用哮喘、中风、青光眼等疾病标记的站名 ：3人逃脱成功 (尝试：感冒站) 【查看更多】 看到了吗？即使到了第56个案例，站名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与逃脱的概率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在这个恍惚站，一不小心人们就会蜂拥而下。 【请从左侧车门下车…】 偏偏到达的站台景象明亮而舒适。 ‘该死。’ 看到如同新都市的新车站般干净明亮的站台，我感觉到人们的情绪完全倾向于下车。 “啊…！” “要，要不在这里下车找找人？这里看起来真的很正常…” 心喜的人们开始在车门前探头探脑。 不行！ ‘我这边的同行人数！’ 还有目睹那景象的我崩溃的精神！ ‘该死的。’ 我最终还是跑上前去，再次挡在了门前。 “……！” “什，什么啊。” “请等一下！” 【屏蔽门正在打开。】 “您确定吗？” “是…？” “确定？” “是的。是确定这里安全。或者至少有推断。” 我故意转移了视线。 “我想大部分人都会同意，现在的情况很像怪谈。” 被我目光扫到的高英恩吓了一跳，但并没有收回刚才的话。 【30秒后车门即将关闭。再也无法回头。】 “可是，无论是怪谈还是恐怖电影，你们见过仅仅相信运气和感觉就能有好下场的吗？” “……不是，那个，” “没有推理，没有推断，就这样把性命赌在这里真的可以吗？” 焦躁不安的人们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爆发了怒火。 “我说，你这家伙倒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推理啊？” “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说些让人着急的话…” “啊，快让开！什么推理啊…你以为这是黄金铃吗？谁给你提示了吗？” “有。” “……？” “提示，正在给出。” 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举起手，指向了上方。 指向安装着扬声器的地铁列车电子显示屏。 “是广播。” - 为了让各位乘客拥有舒适的旅程直至最终目的地，请留意收听广播。 从一开始，列车内的广播就一直在亲切地告知着这个事实。 “它不是一直在强调要集中注意力听广播并遵守指示吗？非常直白地。”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 我一边听着恰好补充进来的广播，一边问道。 【以恍惚站为最终目的地的乘客，请按照广播提示下车。】 “以恍惚站为最终目的地的各位，请问这里有这样的人吗？” “……” “……” 人们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那不是挺好的吗。” “恍惚地，也就是快乐地活着，难道不是人生的目的吗…” “所以，您现在的最终目的地是恍惚站吗？” “……” “……” 大家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但是，有一两个人开始冲我发火。 “我说，我们现在哪有什么目的地啊？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一直指手画脚的？” “我们要是被你害得在这里下不了车，逃脱不了，你负责吗？你负责吗！” 我负责吗？ “是。” “……！” “呃…？” “我会负责。” 这是个容易回答的问题。 ‘反正我本来就打算一起逃脱。’ 而且在这里下车肯定是错误的答案。所以我的回答不可能比这更糟了。 或许是因为没想到我会如此果断地回答，对方张大了嘴，愣了一下。 “……” 也许是我如此强硬的态度动摇了他们的决心，我能看出他们在犹豫。 【屏蔽门正在关闭…】 其间，车门关上了。 “啊…” 我让开了位置。几个人失落地看着车门，然后贴了上去。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再因为我阻止他们下车而生气了。 ‘这样…就行了吧。’ 我正暗自庆幸时。 突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喊叫。 “啊啊！前面车厢的人都下去了！” “……！” 都下去了？ 我也立刻看向了车窗外。 虽然不是全部，但确实有五六个人一下子下了车。 “……” 呼。 真的，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是，为了之后说服他们的时候更有条理，该死…还是得看看。 我忍住咒骂，眯起眼睛，模糊地看着窗外。 “咦？动了！” 下车的人似乎立刻决定快速移动。我看到五六个人影朝着站台的出口、楼梯方向跑去。 但是，已经晚了。 “啊！” 站台地面涌起黄色的光芒，奔跑的人们的脚就像融化了一样，陷进了地面。 “金…？” 那景象十分诡异，仿佛他们的下半身变成了黄金，粘在了地面上。 人们尖叫着想要奔跑，但速度越来越慢… 最终，只剩下上半身的躯干摇晃了一下，然后砰的一声，倒在了楼梯前。 就连那也变成了闪闪发光的黄金。 用最简单的方式变得“恍惚”。 “嘶。” “吸。” 【列车即将从恍惚站出发。】 出发的车厢内，只剩下因冲击而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呜咽声。 一个原本打算下车的人急切地抓住我问道。 “你，你不是说负责吗？你真的能找到安全的地方，能保证吗？嗯？” “是。”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虽然觉得逻辑跳跃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我肯定能给出正确答案，但事实上，我现在也只能这么回答。 ‘要死了，真的。’ 下半身发软得快要站不住了…！ 人们下半身爆裂的画面一直在我的脑海里低画质重播，让我一阵恶心。 可以肯定的是，即使今天能活着出去，今晚也别想睡个好觉了。 这时，白思宪也带着赞叹的语气跟我说话。 “老师真是厉害啊。” “…老师？” “啊，我这人一跟人说话就老爱叫老师。” 然后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补充道。 “现在像老师您这样的人太少了。大家都不敢斩钉截铁地说对还是不对，都用‘我觉得好像是~’这种表达方式。” “……” “既然您都保证了，希望一定能有好结果。” 呃…谢谢您的好意，但这情况可不是能用这种模棱两可、仿佛灵魂出窍般的语气说话的时候啊。 ‘要是这里没有好结果，你也得死啊…’ 等等。 不对。 我光顾着害怕，忽略了一件事。 ‘《黑暗探索记录》里有白思宪作为职员活动的记录，这说明他通过了入职考试吧？’ 那么，我只要跟着白思宪要下的车站下车不就行了吗？ 我，再加上高英恩女士，就是三个人了。本来，如果有积极响应并一起下车的人，其他人也很容易跟着一起下。 ‘竟然有这么简单的方法？’ “白思宪先生。” “是？” “请问您有没有想下车的车站？就是说…之后如果出现这个名字的车站，您就打算下车的词语？” “……呃，突然问这个？” “我想多听听不同的想法。” “啊。” 白思宪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耸了耸肩。 “没什么特别的。我对这些不太了解。” “原来如此。” 看来他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我坦然地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这似乎是个相当不错的想法，我继续观察… 叮咚。 【各位乘客，深渊交通公司为了提供舒适的旅程，现在播放广播。请注意收听。】 “……！” 广播再次开始了。 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立刻抬起头向上看。 【现在列车将通过曲线路段，可能会产生噪音和晃动。】 【请各位乘客坐好，以防发生意外。】 我他妈真是服了。 “大家都坐下吧。” 没有人提出异议，迅速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刚才提起广播的事情果然很有用，速度很快。 刚才还吵着要下车的人，也闭上了嘴，第一个坐到了附近的座位上。 然而，似乎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 “啊啊！前边车厢！” “他们…” 前边车厢的乘客似乎正忙着激烈地争吵，全都站着。 具体的说话声听不太清楚，可能是互相叫喊的声音盖过了广播。 光看也明白。刚才还在一起的人，以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死去，看来是彻底陷入恐慌了。 “要，要不然说点什么？” “喂！听得到吗？！” “请坐好！” 坐在靠近前边车厢的新员工们大声喊道。但是前边车厢的人几乎没有看这边，偶然有一个人对上了视线，反而朝着这边走过来。 “叫你们坐下！” “不，不要过来，坐…” 晚了。 【即将进入曲线路段…】 灯灭了。 “……！” 黑暗中，列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开始剧烈摇晃。 与轰鸣声重叠，传来尖锐的叫声。 是惨叫。 - 啊啊啊啊！！ - 啊，啊，啊啊… 传来湿漉漉的东西爆裂的声音。 像是用力挤破成熟的葡萄的声音。 沉闷地响起。 …仿佛隔着一扇门。 “……” “……” 下意识屏住呼吸的这节车厢的人们，传来细微的颤抖和呼吸声。 然后，灯亮了。 - …… 透过列车前门的狭窄玻璃窗，可以看到前边车厢的景象。 到处都是鲜血和污物。 在那疯狂的状态下，仿佛把生物放进粉碎机里绞碎了一般，已经找不到人的痕迹了。 全员死亡。 【现在各位可以起身了。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与简洁的广播形成对比的是，车厢内响起了人们陷入恐慌的声音。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呜呜呜呜，呜呜呜…这是什么啊。这是什么啊…妈妈。” 然而，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新员工们也捂着嘴，压低声音，努力听着广播。 因为那证明了广播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该死。’ 虽然情况明显朝着对我有利的方向发展，但现实如此残酷，让我额头冒出了冷汗。 我无视掉擦汗时颤抖的手，咬紧了牙关。 现在不能再看前边车厢的门了。 ‘说服，只想着说服…’ 再过几站，等正确的答案车站出现，大家肯定会一起下车的… 【各位乘客，深渊交通公司为了提供舒适的旅程，现在播放广播。请注意收听。】 广播再次开始了。 “又来？！” “呜呜呜…” 在人们绝望的哭泣声中，冰冷而机械的录音继续播报着。 一个毫不相关的故事。 【有遗失物品。】 等等。 我猛地抬起头。 【捡到遗失物品的乘客，请在下一站下车，将遗失物品交给车站工作人员。】 这是我知道的案例。 ‘…其他记录中的逃脱案例！’ 黑暗探索记录 / 怪谈 【欢迎来到深渊地铁】 3.4 其他记录 (逃脱) 记录了除了在车站下车之外，成功逃脱的非典型生存案例。 有几种方式被反复观察到。 （发生频率最高的记录是“为确保列车间距而临时停车”和“遗失物品案例”。） 无条件的逃脱券。 只要拿着被广播通知的遗失物品，就能安全地离开！ 但是… ‘逃脱人数，只有一个人。’ …对于我这种一个人无法逃脱的情况来说，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张作废的生存券。 我紧紧握住了双手。 ‘那么，到底应该让谁出去比较好呢？’ 不对，让别人出去真的是正确的答案吗？ 而且… 【遗失物品是‘20多岁A型血成年男性的左眼’。】 出现了意想不到的遗失物品。 在如同人间炼狱般的怪谈中，出现了一张生存的王牌。 简直像电影情节一般。 而且并非虚无缥缈。 ‘拿着广播中播报的遗失物品下车，遇到乘务员后，会立刻被引导出车站…’ 确实是希望之光。 问题是刚才广播里说的遗失物品，简直是离奇古怪。 “刚才说什么来着？20多岁的成年男性…？” “A型血成年男性的左眼。” 高英恩脸色苍白地低下了头。 “A型血大概…是指血型吧。” “是的…”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看来他们已经害怕了。 ‘…就这样过去吗？’ 反正只要在正确的车站下车，所有人都能活下去。如果一个人先逃脱，可能会引起气氛紧张，甚至发生冲突。 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那，要不然还是找找看比较好？” “对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这些新职员对广播内容过于在意，以至于根本无法就这样放过。 ‘…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请问年龄是…？” “啊，30多岁了。” “您看起来真年轻。啊，我是B型血。不符合条件。” “我也是…” 人们各自检查自己是否符合“20多岁A型血成年男性”的条件。 但是没有人完全符合，很快问题就轮到了我。 “请问金素音先生是…？” 我简单地回答道。 “AB型血。” 事实上这是谎言。 我是A型血没错。 ‘但是没必要特意说明我是目标。’ 如果我成为这种情况的受益者或受害者，可能会被误解为因为利益才说话，以后就难以说服他们了。 “原来如此，那么白思宪先生是…” “请等一下。” 突然，坐在我对面的人一脸决绝地举起了手。 “事实上…我完全符合。那个标准！” “啊！” 他用相当悲壮的语气说道，看来是觉得自己一不小心可能会死。 ‘其实没必要担心那种事。’ 而他突然表明身份的理由也很明显。 【本次列车即将到达愤怒站，愤怒站。】 因为广播通知到达了新的车站。 为了领取遗失物品，车站工作人员会在那里等待。 主动站出来的新职员脸上布满了紧张。 “没有其他人了吗？” “是…好像是这样。” “哎呦。” 听着对话，坐在我旁边的白思宪叹了口气，然后问对方。 【本次列车右侧车门将会打开…】 “您是A型血？” “是的是的。” “真倒霉。” 然后，拳头飞了过去。 “……？！” 拳头毫不留情地击中了那位自称是A型血20多岁的新职员的左眼，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破裂声。 白思宪拿着手机，用边角砸向了对方。 那简直是恨不得把眼珠子都打爆的架势。 “呃，” 还没等发出完整的惨叫，那人就倒了下去。 【屏蔽门正在打开。】 白思宪轻巧地跨过倒下的人，走出了列车。 “刚，刚才…” “啊！！” “你是什么人？” 晚了一步，人们惊恐地喊道。 白思宪嗤笑了一声。 “蠢货们。能用一只眼睛逃出去还不快点！” “……！” “不是说可以下车吗！” 看来白思宪完全理解了广播的言外之意。 - 捡到遗失物品的乘客，请在下一站下车，将遗失物品交给车站工作人员。 虽然有提示说要留意广播，但这仍然是一个非常大胆的判断。 “也是…指望那些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别人的人，确实很难有这种想法。” “哈？！” 而且，白思宪一边胡言乱语，一边泰然自若。他似乎确信没有人敢跟着出来。 而那是正确的。 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在不该下车的车站下车会发生什么。 “那，那个人…” 高英恩气得脸都红了，但我这时却感觉到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清爽。 难怪！ 外号是毒蛇。 《黑暗探索记录》中对白思宪的描述，如果用这种性格来解释就完全说得通了。 还以为他是新职员，还没被社会污染所以还好，看来他原本就是这种性格。 【出站口正在关闭。】 这时，白思宪朝着车厢内挥了挥手。 看来他因为成功逃脱而心情不错。 即使代价是放弃一只左眼。 ‘那种…’ 但是…那个啊。 ‘其实没那个必要。’ 我趁着大家都关注白思宪的时候，悄悄地将手伸向了后面的行李架。 ‘刚才明明…看到了。’ 然后我用力一扫，一个如同变戏法一般的东西出现在我手中，它刚才正好处在看不见的死角。 我把东西拉出来，确认了一下。 那是一个像奇特的便携式隐形眼镜盒一样的东西，里面装着一只眼球。 还有标签。 A型 / 女性 / 27岁 / 右眼 这是，遗失物品的备选。 ‘本来，遗失物品就不是我的，而是别人丢失的东西啊。’ 事实上，这个广播是一个寻宝游戏，你需要拿着行李架上几个遗失物品候选物中，描述完全一致的真品下车。 当然，也有人偶然拿着自己的东西下去逃脱的案例。 ‘现在白思宪就符合这种情况了吧。’ 但是，如果他知道自己其实不必“归还”自己的左眼呢？ 屏蔽门已经关闭了。就在电车即将出发前，我与转身面向站台的白思宪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我将装有眼球的隐形眼镜盒举了起来，对准了车门，确保他能清楚地看到。 标签被我挡住了，所以他只会看到一个东西。 眼球。 - …！！ 门那边，认出那是什么的白思宪的表情变了。 但是，时机已经太晚了。 【列车即将从愤怒站出发。】 列车驶离了。 我回过头看向被白思宪袭击的新职员。 他伤的是左眼，看来白思宪是想除掉除了自己拥有的之外的其他“正确的遗失物品”。 ‘或许是因为担心被认可的遗失物品只有一个吧。’ 我认为，独自逃脱本身是为了活下去，无可厚非。但是…这次太过分了。 我再次看向车门。 身后传来几声用力敲击屏蔽门的声音。 然后，从远去的站台传来一阵带着诡异痛苦的、独有的惨叫声，依稀可辨。 【遗失物品已安全移交给车站工作人员。】 一人从怪谈中逃脱了。 只是，眼睛被挖掉了。 “呼…” “听到声音了吗？” 但是与之前的几次不同，乘客们感到厌恶和害怕，却没有感到惋惜。 ‘这就是缺乏说服力的暴力的下场吗。’ 车厢内因为确认被白思宪袭击的人的情况而短暂骚乱。 【本次列车即将到达憎恶站，憎恶站。】 “说什么憎恶…” “唉。” 广播声让气氛更加压抑。 一直照顾着捂着左眼的新职员的高英恩站了起来。脸色有些阴沉。 “那位先生的角膜损伤几乎是肯定的，真是令人担心…” “您是医疗人员吗？” “不是。只是大学学的是那个方向…反正后来转专业了，也没考上医师资格证，是个半吊子。” 高英恩叹了口气，盘腿坐在了地上。 【屏蔽门正在打开。】 列车门打开了，但人们只是瞥了一眼，眼神警惕地看着外面，并没有行动。 同时，他们也看向了我。 似乎在观察我是否会提议在这里出去。 ‘他们还算有意识，这倒是好事。’ 我曾担心白思宪会让他们彼此更加猜疑，但反而因为有了共同的敌人，人们冷静了下来。 事态发展得如此离奇，以至于他们似乎期待着之前比较自信地发言的人接下来的话。 也就是说…我。 说不定他们会把车站的决定权也委托给我… “那个，您是不是…感到有些负担？” “……？” 高英恩一脸复杂地说道。 “大家总是想依赖您。”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大家都很害怕和不安，所以，希望您不要觉得他们太不知廉耻而感到厌恶…唉，对不起。” 明明我也很害怕和不安，才想煽动大家…？ “我也稍微思考了一下…” 哦，总之，欢迎提出意见。 “您思考了什么呢？” “嗯，刚才您说的那个，关于‘最终目的地’，我一直在思考。” 高英恩压低声音说道。 “人的最终目的地…果然还是死亡吧？” “……！” “不是吗？人生的终点…无论怎么想都只能联想到那个。所以我在想，如果出现类似的词语，是不是就应该下车。” 哦。 “但是那样的话，是不是就只是…平静地死去？想到这里，我就说不出口了。” “不，您说得很有道理。” “真…真的吗？” “是的。只是…” 我犹豫了一下。 然后我不自觉地笑了笑。 “……？” 因为我看到了电子显示屏上显示的下一站的站名。 “最初的目的地，究竟是什么呢？” “是，是的？” “查阅字典的话，目的指的是想要实现的事情或者前进的方向。” 而且这列车的主题本身就很直观。 坐好，找到遗失物品。 指示没有拐弯抹角，只要按照字面意思行动就是安全的。 甚至在错误车站下车的人，死法也很直观。 所以，对于“最终目的地”这个表达，也应该用类似的方式来理解。 “这列车所说的目的地，最终不就是现在的我尚未实现或者到达的地点吗？” 考虑到这一点，选择车站的标准就变得非常简单了。 - 我没有的东西。 这样一来，那些成功逃脱的案例也就说得通了。 1. 用颜色（红、黄、蓝等）标记的站名： - 2人逃脱成功（蓝色站） 2. 用身体部位（左臂、角膜、心脏等）标记的站名： - 逃脱失败（尝试：耳蜗站） 3. 用连环杀人犯的名字（■■、■■■■、■■■等）标记的站名： - 12人逃脱成功（■■■■站） 4. 用年份（2008年、2012年、2016年等）标记的站名： - 逃脱失败（尝试：2024年站） 5. 用疾病名称（哮喘、中风、青光眼等）标记的站名： - 3人逃脱成功（尝试：感冒站） 在蓝色站，下车的人中，身上或携带物品中没有蓝色的人应该逃脱成功了。 而用连环杀人犯名字标记的车站逃脱人数特别多也可以理解。 因为没有人是那个连环杀人犯，几乎所有车站都是正确的答案。 ‘相反，用身体部位命名的车站…一个人缺少一个身体部位的可能性更低，所以逃脱失败了吧。’ 用年份标记的站名也是一样。2024年是乘客们都经历过的年份，所以失败了。 引入这个逻辑，我们现在应该下车的车站也变得明确了。 - 我没有的情感。 “……所以，我们必须选择我们现在绝对不会感受到的情感。” “咦？” 这里突然变得棘手起来。 ‘人大多都会有喜怒哀乐。’ 除非是缺乏某种情感的那类人。否则选择车站就会非常困难。因为即使程度不同，大家都会感受到。 所以… 需要选择那种用浓度无法表达的、某种平面的状态来表示的情感。 ‘概念上存在，但实际上很难完全处于那种状态的情感。’ 必须选择这个。 【本次列车即将到达太平站，太平站。】 广播响起。 这次也很容易认为，又是一个用普通情感命名的车站。事实上，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也经常使用“那个人真太平”这样的表达。 但是… ‘这是在推测别人的状态时经常使用的表达。’ 很少有人会说自己太平。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从字面意义上讲，太平是指“心里没有任何忧愁和担心”。 但是，人真的能够没有任何忧愁和担心，一直太平吗？ ‘那种可能性…’ 几乎没有吧。 尤其是在这种极端情况下。 “这次的车站是正确的答案。” “……！” “我们就在这里下车。” 充满自信，语气肯定，没有丝毫犹豫。 我立刻站了起来。人们慌忙跟着起身，看向我。 “在，在这里吗？” “是的。” 然后我走到捂着眼睛受伤的新职员身边，扶他站起来。 “我来扶您。” “啊，谢，谢谢…” 我扶着伤者走向车门，周围的人们不知不觉地跟了上来。现在谁也别想中途退缩。 我们要一起出去。 ‘好。’ 就这样混在人群中逃脱… 【屏蔽门正在打开。】 但是，打开的门外却是一片血海。 “……” 不…过分了，不，他妈的这是… ‘救命。’ “金素音先生？” 我差点躲到高英恩身后。 社会人的最后一点体面阻止了我。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大家。 “这里…真的确定吗？” “是的。” 偏偏是这样。 但我却想不出任何能说服大家下车的漂亮话。 不，说实话，我自己都不想下车。 要是有人能说服我不下车就好了。拜托了。 “那个！果然我觉得我还是出去比较好！” 咦？ 高英恩？ “我们当中，现在只有您对自己的判断最有信心了。大家都很害怕，只有您一直保持着冷静。” 我吗？ “刚才那个人为了自己一个人下车闹成那样…我至少想听听好人的意见。我是这么想的。” 然后，高英恩勇敢地率先走出了车门。 锈迹斑斑的站台上，阴森的灯光闪烁着，裸露的钢筋结构上的管道里，滴落的液体不是水，而是血。 鲜血滴在高英恩的肩膀上。哈，哈… “金素音先生？” “……” “您不用担心我！我也相信您！我们走吧！” 被我搀扶的伤者催促道。 他大概以为我还在犹豫是否考虑他的意愿。我自己也开始糊涂了，不知道是该感激还是埋怨他。 总之，多亏了他，我自然而然地跟在高英恩身后走了出去。随后，那些还在犹豫不决的人也跟着蜂拥而下。 还好我不是最后一个出去的，这让我稍微安心。 很容易被忽略，但其实站在最后面是最可怕的… ‘…唉。’ 到了这个时候，我都想和自己划清界限了。 “走楼梯吗？” “是的。” 高英恩在这种情况下，还对着其他仍然敞开的车厢喊道。 “那边的人！大家都下车吧！这里是正确的答案！” 不知道效果如何。反而可能因为警惕而不愿下车的人更多吧… ‘但是，如果听了她的话，多一个人下车，那就能救一条命。’ 有点令人尊敬。 不，我正在努力…努力将全部的神经，投入到这份尊敬的情感中… 决定搀扶伤者真是个绝妙的决定。神经分散，力气快要松懈的时候，也会反射性地坚持住。 我想推荐给所有胆小鬼。 当然，在这种该死的情况下，胆小鬼估计也没几个吧！ “呜呜呜…” “走，走吧。” 我尽量不去看周围，在人群中穿行。 楼梯出现在眼前。 ‘到处都是像符咒一样的东西…’ 意识到连那个都不是正常的模样后，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专注于向上走的感觉吧。’ 一步。 一步。 默默地走着。 很快，眼前一阵晃动，似乎… 【哇！恭喜各位新入职员工！】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回到了讲演厅。 “……！！” 明亮的灯光。 现代而舒适，宽敞的室内。 强烈的现实感袭来，眼前巨大的屏幕上，清晰的文字已经显示出来。 <祝> 实习期满 <贺> 祝贺您，您已被正式聘用为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现场勘探团队成员。 “哈…” “啊！！” 一起逃脱的人们似乎腿都软了，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我转过头，数了数人数。 一个，两个，三个…七个。 留在车厢里的所有人。 ‘活下来了。’ 在怪谈《欢迎来到深渊交通公社》中，同一车厢的10人中有7人成功逃脱。 【接下来将进行礼品赠送仪式！】 如果新入职员工顺利完成试用期会怎么样？ 通常会有一个简单的庆祝活动并赠送礼物。 我没想到连怪谈中的大企业也会如此。 【让我看看…天哪！这次竟然有22位实习生通过试用期！哇，真想知道人事部门会怎么想？】 我一点也不好奇。 也许坐在旁边的其他新员工也是一样。 【不，这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记录。如果这不是难度调整失败，那你们就是精英中的精英。精英！】 讲演厅里一片寂静。 主持人毫不在意，兴高采烈地喊道。 【那么，我们从这些精英员工中选出最优秀的精英吧！】 【本次现场勘探团队新入职员工中的首席！他是最早完成评估并逃脱的人之一，并且在综合评估中获得了最高分。】 主持人举起了手。 【恭喜你，金素音先生！】 我吗？ 【金素音先生？】 【如果不颁发礼物，这个活动就结束不了啦~请上来领奖！】 这是真的吗？ ‘为什么…’ 无论如何，我还是站了起来。 被困在不听广播就会死的怪谈里，如果听到指示还坐着不动，那就是傻瓜了。 【哎呀，你这么快就上来真是让人放心。这么快就能掌握情况，在我们的部门肯定也能干得很好，真是可惜啊。可惜。】 他好像是其他部门的上司。不知为何，看起来更令人讨厌和不顺眼了。 我走上讲台，站在主持人面前。 【好，请领取你的礼物！】 主持人递给我的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纸袋。 印有<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标志的银色购物袋里，隐约可见一个似乎是委任状的牌匾和一件物品，然后又消失不见了。 【虽然你是首席，但如果觉得没给你特别不同的礼物而感到太失望的话，也不要这样想。】 我一点也不高兴。 我接过购物袋，为了不瞪视主持人，只是微微点头，就想走下台… “好好看看里面。” 什么？ “什么…” 【好，接下来点下一位新入职员工的名字！】 主持人不知何时已经拿起麦克风，开始点下一个人的名字了。 仿佛刚才什么私下谈话都没有发生过。 “……” 嗯。 我不再耽搁，走下了讲台。 之后，包括高英恩在内，同一车厢的其他人都上去领了礼物。 虽然没什么特别的意义，但白思宪是在我之后被叫到的。 “……” “……” 他仍然坐在我旁边，但一句话也没说。 确切地说，他甚至没有和我对视。看着他按着左眼的样子，很明显他已经归还了“遗失物”。 ‘他自己会去医院的吧。’ 【接下来点名，金志远！】 越往后叫，出来领礼物的人，穿着打扮或走路姿势，甚至眼神都越发显得怪异。 ‘…在怪谈里待了很久了吗？’ 在讲演厅里恢复意识似乎是同时发生的，但在怪谈里，逃脱的时间肯定是有差别的。 那么到底被困了多久，稍微一想就令人脊背发凉。 不过，就成功逃脱这一点而言，或许比其他78个人要好一些吧。 【大家都拿到礼物了吗？】 不久，赠送仪式结束了。 虽然没有人回答，但讲演厅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紧张和期待感。 期待着也许现在就能被送出去。 说实话，我也稍微期待了一下。心想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但是。 【不过…我们公司并不是所有通过试用期的人都会正式录用的。】 “……？！” 【总会有一些靠运气通过的人。】 不会吧。 【但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是一家始终不忘公正这一伟大社会价值的企业。】 【这样的实习生在绝对评价中会被大幅扣分。】 主持人明明什么也没做。 没有俗套的弹指，没有用眼神凝视，甚至没有像关灯之类的表演。 但是… 【正如我所说，所有搭便车的人都会被发现。】 人开始融化了。 “……！” 周围的几个人像人影模糊一样开始融化。 没有尖叫，也没有动弹。 ‘该死！’ 前面的人捂住嘴，似乎想忍住尖叫。 我也慌忙转过头。 但是眼睛已经看到了。 ‘没了。’ 同一车厢的人，一半都消失了。 只剩下我，高英恩，白思宪，以及被白思宪攻击的新员工。 “……” 【剩下的13位新入职员工。恭喜你们！你们以优异的成绩正式入职！】 没有一个人高兴地鼓掌。 在冰冷的寂静中，只有一个人陷入恐慌，结结巴巴地说。 “辞职，我要辞职…我要辞职。” 但是主持人却很悠闲。 【咦？这么好的工作？哎呀，先听听福利再决定嘛。】 我身后的高英恩像要呕吐一样喊道。 “那么听完福利之后，就能办理辞职手续了吗？不会有任何不利影响吗？” 【是的。大家都能毫发无损地辞职~】 主持人的话流畅而充满自信。 所以我明白了。 ‘来了。’ 鞭子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该是胡萝卜了。 …我知道的，那个“福利”。 【好，现在介绍我们公司的代表福利！】 即使经历了入职就遇到这种疯狂状况，现场勘探团队的员工仍然继续工作的原因。 【员工福利】 愿望券 某个东西，出现在讲演厅的大屏幕上。 一个美丽的流线型水晶瓶。 滴。 瓶子里荡漾着五彩斑斓的奇异液体，泛起涟漪。 荡漾着。 所有的颜色和质感，甚至连波纹形成的涟漪，都美丽而奇异得让人感到一种不协调感。 一片寂静。 【要不要再仔细看看？】 主持人按下按钮，投影仪的屏幕升起。后面隐藏的桌子露了出来。 在黑色的桌子上，放着屏幕上看到的那个五彩斑斓的瓶子。 “……！” 瓶子里的液体自行晃动，散发出美丽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讲演厅。 这令人怀疑是否是现实中存在的物品，那个奇异的东西是… 【大家都知道我们公司是很有名的业绩良好的制药公司才入职的吧？技术得多好才能做出防脱发药。】 【但是实际上，我们公司的主打药品是另外一种…就是这个。】 主持人稳住颤抖的手，戴上了白手套。 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水晶瓶，举起来让员工们看得更清楚。 【药的名字是“愿望券”。】 【功效…正如其名。喝下这种药，任何愿望都能实现。】 “……！” 【不相信吗？但是实际上，服用这种药并实现愿望的前辈和上司，足足有一卡车那么多。】 【我们先给大家演示一下。】 主持人撕开展示的药的包装…一口吞了下去！ 【今天刚好是我的愿望券领取日。哈哈！】 然后，讲演厅里的人立刻就直觉地感受到了主持人的“愿望”是什么。 就在喝下愿望券的那一刻。 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主持人，脸上的皮肤迅速变得紧致，泛起了红润的光泽。 身体变得结实，头发也恢复了光泽和浓密。 是的，恢复了。 恢复到了他年轻时，精力最充沛、生长最旺盛的那个时期的样子！ 【耶！】 外表像高中生一样的主持人兴奋地举起了拳头。 【怎么样？咳咳，简单来说就是返老还童！】 声音也变得年轻了。 讲演厅里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的寂静与之前不同，是震惊的寂静。 这是…动摇的寂静。 主持人指向讲演厅的新入职员工。 【各位所属的现场勘探团队，一直以来绩效考核都很好。平均而言，比起其他团队，你们拿到愿望券的工龄要短一半以上…】 【拿到愿望券的最短工龄前10名，全部都是现场勘探团队的成员！】 咕嘟。 某个地方传来咽口水的声音。 当然，这都是些漂亮话。 事实上，这简直就相当于危险津贴。 ‘在最短工龄前10名之前，肯定已经牺牲了数十、数百人了吧。’ 所以这更像是诱饵，华而不实的空壳。 但是… ‘肯定有人拿到了。’ 不是骗局。 【那么开始提问…哦，那位员工！】 新入职员工中，有人悄悄举起了手，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能让死人复活吗？” 是一位身材高挑的棕发男性。 【啊。通常这类故事里，不是经常听到这样的话吗？‘从根本上来说，这是唯一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我本来想这么说的！】 主持人猛地抬起了手。 【愿望券一定会实现服用者的愿望。】 “……！” 【当然，前提是要使用正确的方法。详细的使用方法请参考员工商城。】 “……” 提问者再次沉默了。但是，新入职员工之间的动摇却更加剧烈地蔓延开来。 主持人没有错过这个时机。 【那么其他的福利，请大家查看屏幕上的内容以及随礼物袋一起发放的说明书…我们就此决定吧？】 嗖。 随着一声短促的响声，讲演厅的后门猛地打开了。 【想要放弃入职的人，请出去到前台领取表格。】 【但是，既然已经考上了我们公司，想好好干下去的人…】 主持人做了个手势。 【请戴上礼物袋里的面具。】 面具？啊。 ‘是这个时候发放的啊。’ 【最近不是流行叫定制吗？可以让大家充分表达自己的个性，就是这样。】 【嘛…现在的这个没有特别的功能。虽然只有这个。】 我握住了智能手机。 虽然周围人多无法确认，但如果能查看被‘纪念握把’重新构建的<黑暗探索记录>页面，肯定会显示这样一段话。 黑暗探索记录 /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 / 部门杂谈 现场勘探团队的员工在出外勤时会佩戴面具，据说这些面具在入职培训后发放。 据员工D称，面具的主题根据入职年份决定。 例如，戴着蚂蚁面具的员工和戴着螳螂面具的员工很有可能是同年入职的同期。 一句话，这就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现场勘探团队的象征。 ‘我竟然也有拿到这东西的一天。’ 各种意义上，心情都很微妙。 当然，90%的心情是想立刻冲出去，把面具扔掉，大喊我要放弃入职。 求求了，让我活下去吧。 ‘但是…即使辞职，这个世界观本身也是个烂摊子啊。’ 到处都已经散布着那个该死的“黑暗怪现象”。 很容易就能成为怪谈里的路人甲，体验人生就此结束的奇遇。 ‘唉…’ 所以，不如以员工的身份工作，至少还有工资和最终的补偿，然后伺机调到其他部门…或许生存率更高。 ‘而且，要回到我原来的世界，那个“愿望券”看起来是目前最有可能的方法了。’ 反正在这个世界观里，像我这样的胆小鬼也活不下去。不如直接寻找逃离这个世界的方法才是正道。 所以，理性地，最大限度理性地选择可能性最高的答案的话… ‘必须入职。’ 疯了，但是没有其他办法了。该死。 最终，我含着眼泪打开了袋子。 然后伸手去拿面具，却… “……？” 和面具一起还附带了什么东西。 需要时 010- 0153- 24865 名片？ 似乎是用白色涂掉了应该写名字和职位的地方，然后潦草地写上了这段文字。 ‘…是主持人放的吗？’ 我环顾四周，但似乎没有人拿着像我面具上这样的名片。 ‘总之，先收起来。’ 我把名片撕下来放回袋子里，只拿出了面具。 光滑的触感，是那种只能遮住鼻子以上的基本款面具。 令人惊讶的是，周围的人已经开始各自尝试戴上口罩了。 没有一个人例外。 ‘…经历了那种事，竟然没有一个人逃跑吗。’ 如果说有变数，那只有一个。 愿望券。 ‘难道一开始就只挑选了那些会为了愿望券拼命的人吗。’ 我环顾着讲演厅，没有人说要辞职，只是默默地接过并戴上面具，心中百感交集，难以言喻。 因为我也要加入他们。 ‘没办法了。’ 我把面具拿到脸上。 然后面具的形状真的开始变化了。 感觉有点拉伸，额头和脸颊感觉到凹凸不平… “……” 我用手摸了摸。 是一个长着角，有着像树木纹理一样奇特图案的闪亮面具。 等等，树木形状的角？ ‘…鹿茸？鹿？’ 说是鹿，但形状又很奇怪。 我一脸不情愿地戴上面具，环顾四周。戴着像羊一样面具的高英恩和我对视了一下，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除此之外，还有戴着大象、山羊等各种面具，穿着正装的新入职员工坐在座位上，景象非常奇特而诡异。 真不愧是管理怪谈的公司员工。 【再次衷心祝贺各位入职！】 啪啪啪。 PPT翻页，播放出录制好的掌声。 【入职确定】 ‘最终还是这样了啊…’ 无论是面具还是其他什么，一想到今后的工作就头痛欲裂的那一刻。 突然，笔记本再次出现在空中。 “……！” 那个曾吐出‘纪念握把’周边产品的…那个笔记本。 【黑暗探索记录 Real Goods Box】 - 解锁新周边产品的使用权限！(!) 咦？ “新的周边？” 如果是使用权限解锁，那就是说我又可以使用我买的周边中的一个了。 “以什么为基准呢？” 我很想立刻点击漂浮在空中的非现实的笔记本，但我意识到自己还坐在讲演厅的正中央。 甚至因为主持人叫我什么首席的，还有些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我。 ‘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活动好像都结束了，该回家了…等等。 我意识到了一个非常致命的事实。 “……” 我，在这里会有家吗…？ 我慌忙打开智能手机，开始查看记录。 如同谎言一般，我入职和工作的记录全都消失了。 甚至家人的联系方式也全没了。 ‘我的天。’ 唯一剩下的就是大学时期的记录，这和我记忆中的差不多，让我瞬间安心了一些。 问题是…我大学时住在宿舍。 ‘所以毕业后找单间的时候，日程出了差错，吃了不少苦头。’ 果然，最近的记录是和中介约好看房的短信，以及和朋友抱怨单间合同出了问题，只能住在旅馆的KakaoTalk消息… “……” 我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仍然亮着的讲演厅屏幕。 准确地说，只看最下面那个大字。 【员工福利– 其他】 提供宿舍 福利…得好好享受才行吧？ *** 而这“提供宿舍”的处理速度快得惊人。 “啊，您好！” “您好。” 咨询前台一个小时后，我就拿到了分配的房间号、钥匙和地址，搬了过来，甚至连位置都还不错。 当然，这肯定不是为了照顾员工的便利。 ‘要24小时随叫随到地使唤，果然还是得把住在附近的奴隶用起来吗…’ 不管怎样，这栋楼看起来像是还不错的酒店式公寓。重新装修过，很干净，安保也很好。 考虑到“提供宿舍”通常是外地工作才有的福利，这简直好得不像话… ‘公司刚刚搞完死亡生存游戏，谁还有心情入住啊。’ 但这讽刺却是事实。 在酒店式公寓前遇到高英恩并打招呼时，她这样对我说。 “您听说了吗？有七个人申请了宿舍。” “……？” 竟然不到一半。 这么说来，高英恩好像也是来这里入住的。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虽然有点可怕，但反正都入职了，能免费住在地铁站附近的酒店式公寓，不要也挺可惜的…” “……是。” 是啊。在资本主义社会，钱才是最可怕的。 ‘一个月能省下120万韩元左右，就算豁出去住也值得。’ 当然，还有比这更致命的原因。 “看来从地方上来的人，一合格就被通知并登记了吧。” “原来如此。” 我现在明白了。那些欢呼雀跃着说OK的新人们，没法反悔了，是这个意思。 我还纳闷他们是怎么这么快就给我腾出房间的，现在终于明白了。 ‘我拿到的房间，是刚刚在死亡生存游戏中淘汰的新员工的吧…’ 想到这里，我为自己竟然会感到后背发凉而感到羞愧。 总之，我和高英恩打完招呼后，就上了12楼我的房间。 到那里为止还不错。 问题是，这间酒店式公寓竟然是两室一厅的。 而我的宿舍室友是白思宪。 “……” “……” 白思宪坐在客厅里。 他一只眼睛戴着医用眼罩，看来是接受了什么处理。从时间上来看，估计不是医院，而是公司做了某种处理。 我本来不想和他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致意，就想去找自己的房间进去… “喂。” 什么？ “喂？” 我停下了脚步。 白思宪见我回应，虽然畏缩了一下，但似乎愤怒更盛，毫不客气地翻着白眼说道。 “眼睁睁看着别人找回遗失物，还特意把好好的眼睛挖出来，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啊？嗯？” 看来他认为我明明知道遗失物的存在，却故意让他被挖掉眼睛。 ‘真是的，明明是他自己擅自跑出去的。’ 他自己一拳打爆别人的眼珠子，竟然还指望别人帮他捡回自己的眼珠子，这奇葩的想法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同时我也明白了。 如果我以那种低姿态地说“不是的，是因为您突然出去了…”、“不是的，老师，您为什么突然说起非敬语…”之类的话，反而会让他更加嚣张跋扈，胡说八道。 多年来与客户打交道培养出的鉴别奇葩客户的方法告诉我，像白思宪这种类型有一个专门的称呼。 俗称创世纪型奇葩。 就是指那些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想象情况，然后固执己见、胡搅蛮缠的人。 对付这种人，解释是行不通的。 不如… “嗯。挺有意思的？” “……！” 强硬一点才是正道吧。 我毫不犹豫地走向白思宪。然后用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谢谢你啊。托你的福，挺开心的。这就是所谓的多巴胺吗？” “你…” “以后也请多关照。不，希望能一起共事。” “……” “公司生活会很有趣的。” 成了。 ‘这样应该看起来像个疯子了吧。’ 综合至今为止我的行为模式和<黑暗探索记录>的描述来评估… ‘白思宪这人品，一旦被他发现我胆小，恐怕会把我往死里整吧？’ 那么，不如让他留下“啊，绝对不能和这家伙扯上关系！”这样的印象比较好。 ‘既能虚张声势，又能顺便达到目的。’ 我拍了拍沉默不语的白思宪的肩膀两下，然后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我的房间。 ‘只要不是睡着了被捅刀子就行。’ 其实刚才也稍微撒了点谎。 这个时期，和同期一起工作的概率本来就极低。 哪个公司会让新入职的员工组成团队一起工作呢？肯定都是拆散了重新分配的。 而且大致和某忍者漫画类似，会根据成绩平衡分配。 而且不管怎样，我是第一个被叫到的，白思宪是第二个。 ‘他那边应该也被判定为成绩优秀，更不可能分到同一个组了。’ 所以，短期内应该不会一起工作。 我们彼此就当对方不存在好了。 啪嗒。 我心情轻松地走进分配给我的房间。 “呼。” 干净的房间里摆放着似乎是新换的床上用品、书桌，甚至还有一扇通往独立卫生间的门。 门上还挂着一本宣传册。 “申请的话，每个月交10万韩元，每周还有床上用品更换和整理服务？” 看到这堪称公司疯了级别的福利，我渐渐感觉到，公司是想用糖衣炮弹让新员工们昏头转向。 就像至今为止的死亡生存游戏都是一场梦一样，如此整洁友善的现实肯定会让不少新员工感到困惑。 而对于知道公司意图的我来说，这一切都太明显了… ‘是啊。现场勘探团队很难招到可用的人才吧。’ 能被判定为“能干活”的新人，当然要尽量避免他们逃跑。 ‘嘛，既然给了，就好好用吧。’ 反正已经决定留下来了。 书桌上甚至还放着一个小小的欢迎礼包。里面是一些昂贵的零食和印有公司标志的办公用品。 而且，半开着的抽屉里还有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日记本。 看到日记本的封面上也印有公司标志，应该是公司发的。 ‘不过是去年的日期。’ 是之前住在这个宿舍的人留下的吗？我翻开了日记本。 然后，第一页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字—— 跑 ‘哎呀。’ 前辈您这番苦口婆心的话我心领了，但我已经完蛋了。 甚至也没那么害怕。 ‘只是…不是职场残酷物语吗。’ 突然涌起了一点点人类之爱。我重新合上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里。 看起来该看的都看完了，差不多该做正事了。 【黑暗探索记录 Real Goods Box】 - 解锁新周边产品的使用权限！(!) 现在一个人了，可以确认一下了！ ‘呼…’ 我心情忐忑地坐在床上，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向笔记本伸出手。 啪嗒。 和吐出手机支架时一样，笔记本打开了，里面掉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OPP透明塑料包装袋。 就是那种包装小饰品的常用袋子，里面装的是一叠贴纸。 “这是…” 我拿起塑料袋。 一个黄色圆圈里画着一个典型的笑脸表情的贴纸。 俗称贿赂道具。 黑暗探索记录 /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 / 道具 【微笑贴纸】 营业员的朋友！:) 贴在有智慧的生物身上时，会使其对使用者产生轻微的亲近感。 道具使用条件：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正式员工以上职级。 (ps. 如用于狩猎等不当私人用途，将受到处分。) “呵。” 这个包装简陋，封边都不太好的贴纸，竟然是几个<黑暗探索记录>中非常标志性的道具。 能引起亲近感？实际上就是好感度操控啊。 ‘好像是说服其他部门的人合作的时候用过。’ 而且我也明白为什么偏偏是这个被解锁了。 道具使用条件：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正式员工以上职级。 “是因为我成功入职成为正式员工了吗？” 在<黑暗探索记录>中，机关或特定团体制作的道具，大部分都限制只有特定等级或所属的人才能使用。 从世界观的设定上来说，是为了防止随意挪用。 ‘而且对于创造怪谈的人来说，是为了防止那些兴奋的新手闯入各种怪谈，乱用各种道具，造成‘玛丽苏’式的麻烦。’ 总之，我现在满足了那些条件，也就是说… ‘我只要晋升或者更换部门，这个<周边箱>就会一个个吐出周边给我，是这个意思吗？’ 看来确实会对生存有帮助。 但如果一开始就没把我拉进这个世界就好了。这么一想，这本身就跟怪谈一样。 ‘呃。’ 莫名地感觉不安，我抬头看了几次发光的笔记本，才勉强转移了注意力。 “不管怎样，能得到东西总比没有好。” 微笑贴纸。虽然需要直接贴在对方身上有点麻烦，但在真正紧急的时候能获得好感，绝对是一个有利的条件。 但有一个问题。 ‘…这东西明明出现过几次之后就被全部废弃处理了。’ 关于贴纸的威力，创作者们之间争吵得不可开交，甚至用舌头展开了一场“竞技场大战”，最终这个道具本身也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虽然不清楚具体是哪个时间点，但说不定我手里的这一套，就是这个世界观里仅存的微笑贴纸了。 我再次仔细地看着包装好的微笑贴纸。 嗯。 绝对不能被发现。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单独拿出了五张，放进了西装的上衣口袋里。 这样的话，第一天上班就不会忘记带了。 ‘…上班啊。’ 心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但还是先睡吧。 经历了那么多离奇又荒谬的事情，身心俱疲。 ‘得恢复体力。’ 我换上房间里准备的睡袍，锁好门就睡了。 这是我掉进怪谈世界后的第一次休息。 说实话，睡得并不好。 人活生生地爆裂开来的样子，以及地铁站那诡异的变化，都成为了我想象力的养分，在我的脑海里环绕播放。 我甚至以为自己买了什么家庭影院专用音响。 不过还好，过了两三天，我恢复到了可以一边做噩梦一边睡觉的程度。 就这样过去了几天。 我确认了存折里所剩无几的存款，然后尽可能地省吃俭用，买了些衣服和生活必需品，为日常生活做准备。 当然，最重要的也没有忘记。 ‘必须全部记住才行。’ 我不断地阅读着通过‘纪念握把’看到的<黑暗探索记录>维基百科的所有页面，直到能够像条件反射一样脱口而出。 这是我的救命稻草。 然后，星期一到来了。 正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天上班的日子。 *** “……” 星期一早上。 我一脸不太精神的样子，走向<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总部大楼。 甚至连在酒店式公寓楼下遇到的高英恩都吃了一惊。 “啊，素音先生，您没事吧？看您样子，是没睡好吗？” “…嗯，稍微有点。没事的。” “哎哟…” 两位新入职员工沿着距离总部大楼步行15分钟的路程，简短地聊了几句。 我们之外，还遇到了几位一脸紧张的现场勘探团队的新入职员工，只是互相点了点头示意。 然后刷了员工卡，乘电梯上去。 “听说现场勘探团队使用10层到15层…啊，我在这层下。素音先生，我们一起加油吧…” “嗯。加油。” 我目送着在10层下电梯的高英恩，看着自己按下的电梯楼层按钮。 13层。 ‘连数字都好像在预示着未来…’ 希望只是我的错觉。 我再次确认了两天前收到的调令。 新入职员工(现场勘探)_分配.pdf 金素音 D组 叮。 电梯门在13层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按字母划分区域的走廊。 我找到了标有“D”的自动门，按下了自动门按钮。 然后同时打招呼道。 “您好。” “哦！” “来了，来了。” 坐在相当宽敞的办公室里的几位男女抬起头，向我打招呼。 其中一个男人站起来，向我伸出手。 “欢迎加入15期D组。” 站在后面，一脸平静的短发女人点了点头，接话道。 “顺便说一句，因为之前的新人都死光了，所以有了‘D组’这个绰号。”(D=Death) “……” “开玩笑的。” 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Chapter 7-13话 第一天上班，在小组里听到类似“新来的，你可能很快就要死了？哈哈，开玩笑~”这种话的时候，新职员正确的反应是什么？ 事实上，并没有那种东西。 不，简直是无解。 幸好，他们似乎并没有期待我的回应，上司们转换了话题。 “总之…祝贺你通过了死亡生存游戏。” 在公司里可以直接这么称呼吗？ “但是真的是首席吗？太厉害了。” “来，让我们听听你的自夸。” 我也很想知道原因。 “只是努力了而已。” “哎哟，那样的话大家不都去首尔大学了吗。” “总之，令人印象深刻。你来我们组真是太好了。” 入职成绩好还是有这种优点的。看来，像我们这种忙碌的部门，似乎不会对新来的员工有欺生行为。 “组长也快来了。他正在外出，我们先随便待一会儿吧！” “啊。谢谢。” 我按照上司的指引，去了用隔板隔开的空间。 前后并排着四张办公桌。 旁边是接待客人的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台八十年代风格的收音机。 上司们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然后朝我招了招手。 “你坐在那边的沙发上吧。” “好的。” 然后，我一坐在沙发上，就像变魔术一样，茶几上的收音机开始工作，发出了老旧的声音。 “……？” 传来轻快的背景音乐和语气很高的播音员的声音。 - 大家好！这里是生生交通预报。目前首尔市上班高峰期的道路状况就像今天晴朗的天气一样畅通无阻，但是从下午开始…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 外面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与现实脱节。 ‘啊。’ 这台收音机，是怪谈啊。 黑暗探索记录 / 怪谈 【你好交通信息】 <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怪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代码是 Qterw-E-63。 一台用交通状况来播报当日运势的奇妙收音机。 有时也会给出忠告或建议，但反而因为在意那些忠告而导致令人毛骨悚然的结果。 “你察觉到了？” “……！” “哇，这次的新人简直像鬼一样…这么快就察觉到不协调感了？” 关掉收音机走过来的，是看起来像体育系学生的男上司说道。 “这算是今天的运势之类的东西，是相对安全的都市传说。是经过验证的黄昏等级的黑暗。” “……” “等等，你现在是不是在想，都市传说是啥？黑暗又是啥？这家伙是个宅男吧？” 不是的。 “为了这样的新人，我准备了这个。锵锵。” 一台平板电脑放在了茶几上。 上司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播放了一个视频。 “一直看下去。” <现场探索队新人教育视频> 响起了带着某种复古感、音质不高但很欢快的管弦乐背景音乐。 然后出现了两个看起来像是和 88 年奥运会吉祥物差不多时代的动画角色，它们鞠了一躬。 - 充满梦想和热情的新员工们！欢迎来到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现场探索队！ - 今天将详细告诉大家现场探索队是做哪些了不起的工作的！ ‘狐狸和龙？’ 红色的狐狸和黄色的龙的卡通形象穿着韩服，笑得合不拢嘴。 - 在那之前！ 在微妙地可爱的两个卡通形象上方，出现了非常老气的黑体字。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是做什么的公司呢？】 我已经知道了。 这家公司表面上是销售效果好到离谱的生发剂和皮肤病治疗剂的美容特化制药公司。 但是实际上呢？ - 以为只生产生发剂吗？我的天！事实上，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可以生产你们需要的所有药品！ - 简直就是制造魔法药品的魔法公司！ 从彻底治愈毒瘾的药物到长生不老药，各种梦幻般的药剂都能制造出来，并且正在秘密地与政界或上流社会进行交易。 这就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本质。 一个制造超自然药剂的秘密组织。 ‘而且，那种事情用现有的科学和现实的方法是不可能实现的吧…’ 狐狸卡通形象眨了眨眼，竖起食指。 - 但是！为了制造魔法药，需要魔法材料。 - 那就是…“梦境”！ 画面上，“梦境”两个字用金色的字体强调放大，闪闪发光的液体在背景中梦幻般地流动着。 还冒出爱心和星星，简直就像幼儿动画片里出现的魔法药水一样… 但那东西的真实身份却是怪谈。 - “梦境”是从超自然现象中采集的！ 龙的卡通形象伸出一只手，画面切换了。 出现了一个用可爱插画表现的城市小巷。 然而，在路灯的阴影中，红色的眼睛出现了，然后变成怪物的形状威胁着行人。 接下来是一个夸张的动画，一个电风扇吐着舌头，窥视着熟睡的人。 - 你们知道现代社会也会发生超自然现象吗？ - 开着电风扇在密闭空间里睡觉会死，被人骂会活得更久…这些都是迷信的都市传说！ - 但是偶尔，这些都市传说会变成现实！ ‘这就是所谓的都市传说吗…’ 果然，比起怪谈，都市传说这个词听起来没那么可怕。 然后，最重要的核心内容出现了。 -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管理着这些都市传说，采集“梦境”，制造出能实现人们愿望的神奇魔法药！ - 龙龙先生，“梦境”对公司来说是最重要的资源，对吧？ - 当然了！总是需要的…那么，到底由谁来收集“梦境”呢？ 被称为龙龙的龙卡通形象歪着头。 还能是谁呢。 - 当然是帅气的现场探索队了！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穿着西装的上班族竖起大拇指，在各种非现实事件发生的空间里活跃的Q版动画。 - 凭借勇敢而智慧的现场探索队的活跃，今天的梦境收集器也装满了！ 画面中一个眉毛浓密的上班族卡通形象帅气地伸出手，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一个带有刻度的便携式圆筒。 ‘梦境收集器。’ 【梦境收集器】 <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道具。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制造的便携式液体储存容器，在探索“黑暗（怪谈）”时，刻度会逐渐填满。 公司内部将该液体称为“梦境”。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以收集到的“梦境”为原料，制造出近乎现实操纵般疯狂的药剂。 看着现场探索队的必需品，两个卡通形象拍起了手。 - 那么，带上梦境收集器，勇敢而明智地进入黑暗吧！ - 公司的未来就靠你们了！加油！ 喊着典型的职场PUA话语的视频，在烟花绽放的同时，显示出<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标志后结束了。 “……” “看完了？” “是的…” 我斟酌了一下用词。 “令人印象深刻。” “嗯…我们部门的工作确实是那样。” 相当随和的上司再次向我伸出手，想和我握手。 “啊，得先自我介绍一下。是金素音职员对吧？” “是的。请多多关照。” “好。啊！那位是银河际代理。” 被介绍为代理的短发女性从自己的办公桌那里挥了挥手，然后放下了。 体育系类型的男上司咧嘴一笑，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我是朴敏成，是主任。” “您好，主任。” “哈哈，没必要那么客气。” “是？” “这个部门大概工作一年就能升到主任。你也很快了，很快。” 在这之前死亡的概率也不小这种事，还是不说比较有眼力见吧… “在这之前也可能会死。” 您没有那种眼力见啊。 “啊，前辈！” “干嘛。了解一下是对的。正如刚才的介绍视频里看到的，这份工作确实很危险。” 银河际代理抬了抬下巴示意。 果然。想在这家公司升到代理，必须得拥有这种程度的心理素质啊。 “辞职也不是坏的选择。世界上有多少职业啊。” 而且在这个世界观里，不管选择什么职业，都有可能被卷入怪谈吧… “谢谢您，但我还是想努力工作看看。” “嗯。好吧。” “哦哦，有热情。” 两个人觉得我的态度很好，点了点头，代理又补充了一句鼓励的话。 “虽然说是怪谈和都市传说，但毕竟都有应对手册，所以不用过度担心。” “……是。” 主任小声说道。 “啊，我们公司里都叫‘黑暗’。省得你在外面被人觉得这家伙是个怪谈宅男，最好就那样叫。” “……” 难道这样就不会被当成宅男了吗？ 但我还是闭上了嘴，点了点头。毕竟第一天上班，不想做那种和上司抬杠的无谓之举。 “好。手册都理解了吗？” “是的。” 我认真读完了主任递给我的“业务手册”后，点了点头。 “嗯。好，好。” 两个上司互相看了看脸，然后咧嘴一笑，转过头去。 “那么，我们去工作吧？” 是？ * * * 十四楼。 上司两个人带我来到了这一层。 “基本知识已经掌握了，现在该体验一下了。” 从电梯出来，停在一个位于紧急楼梯旁的小仓库前。 “所以。下午你要做的事情是…一次轻松的黑暗探索。” 是？ “不用太担心。” “死不了，死不了。嗯，用游戏来打比方的话，就像新手村里出来的史莱姆一样！” “……是。” 差不多该开始工作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感觉一阵眩晕。 ‘应该不会第一天上班就带我去容易死的地方吧。’ 他们自己要照顾陷入恐慌的新人也很困难吧。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动脑筋。 首先推测一下我们站在这个仓库前的理由…啊，难道这个仓库是连接怪谈的地方吗？ ‘从仓库开始的怪谈有什么呢？’ 就在我努力搜索脑海中的《黑暗探索记录》维基时，上司们开始向我下达各种指示。 最先拿到的是一件物品。 “刚才在视频里看到了吧？这是梦境收集器。” 我接过一个像骰子一样、有使用痕迹的坚固塑料密封圆筒。 ‘这个以前也当周边卖过吧…’ 不过拿到实物，心情还是有点微妙。 “小心别弄丢了。那个上面都刻着编号，真的很麻烦。” “好的，代理。” 我理解了，这跟丢失弹壳差不多。 “而且，在进入黑暗之前最好养成戴面具的习惯。不要问为什么。你的面具呢…嗯。” “……” “……” 上司们看着我那长着羊角、像是树皮做的面具，眨了眨眼。 “……鹿？” “狍子？” 我也不知道。 “角真帅气。是狍子吧？” “不太清楚。” “就当是狍子吧。狍子比鹿厉害。” 狍子？ “总之戴上那个，看看这个。” 朴敏成主任递过来平板电脑。 啊，又要用手册视频给我讲解一下具体流程… 【做这个拿 2000 万韩元 vs 就这么活着】 “……？？” 是篇网络帖子。 在方圆 10 公里内无人的便利店里和鬼捉迷藏 3 天，就能拿到 2000 万韩元。 VS 就这么活着。 附：鬼长这样↓ ‘呃！’ 我强忍着鸡皮疙瘩，迅速往下滑动屏幕跳过照片，但残留的影像已经留在脑海里了。 那是个蓝色的鬼，眼睛大得像要蹦出来，额头和头发都鼓胀着。 “上面写着什么？” “问你有没有想法在三天里和鬼在便利店捉迷藏然后拿钱…” 说着说着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这到底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应该不是职场霸凌吧。 说是要去“黑暗探索”，却给我看这种网络帖子…啊。 “……” “……” 我没有看屏幕，而是又向上滑动回到了帖子开头。 【做这个拿 2000 万韩元 vs 就这么活着】 这个…难道是。 黑暗探索记录 / 怪谈 【请选择】 <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怪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代码是 Qterw-F-243。 起源于在网络上流行的“恐怖体验拿钱 VS 就这么活着”之类的平衡游戏选择题的黑暗。 当访问包含特定数字的 URL 时，会不定期发生。 主要内容是被杀人魔或鬼追赶，被抓住后会从头开始。 这疯狂的世界啊。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主任的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轻松点去，轻松点！” 这怎么可能轻松啊？！ 刚上任的新人就要在怪谈里被要求去签合同，独自一人出外勤吗？！ 然而，我连尖叫的时间都没有。 随着那句话结束，我独自一人坠入了黑暗之中。 “……” 我踉跄着站起身。 ‘好黑。’ 阴冷潮湿的空气。视野极其昏暗。 能看到的只有远处饮料冰箱里发出的冰冷而模糊的闪烁光芒。 “……”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光源走去。 寂静的便利店的轮廓在黑暗中隐约显现，又消失不见… 沉默。寂静。 我的脚步声在地面上响起，每一步都让冷汗顺着后颈流下。 周围似乎什么都没有。至少现在是这样。 ‘呼…’ 我把叹息也咽了回去。 脚步停在了唯一的光源——冰箱灯光相当近，却照不到我的地方。 我借着模糊而冰冷的光芒环顾四周。 便利店有连锁咖啡店那么大，相当宽敞。 日用品和食品整齐得离奇，没有一丝灰尘地陈列着。 ‘衣食无忧…吗？’ 是啊。这个怪谈，也就是所谓的“黑暗”，本身并不是那种会直接威胁人肉体生存的类型。 它专门制造精神上的冲击和引发尖叫。 我迅速得出了最安全的答案。 ‘只拿水和能量棒，然后躲起来熬过去吧。’ 嗯。我有自知之明。我绝对不可能和鬼捉迷藏。 万不得已，能量棒也不需要。随便拿一两样能安静吃的东西就行了。 人类一两天不吃饭是不会死的。比起遇到鬼，饿肚子更好。 ‘但是水是必需品。’ 没办法。 我很快就找到了水。在饮料冰箱里。 幸好有光，所以一眼就能看到，而且幸运的是在最角落的一格，这样我应该能充分警惕周围… “……” 我小心地移动脚步，避开光照的地方，朝冰箱的角落走去。 ‘呼…’ 正面看到的最后一格。 正如我从远处看到的那样，上层格子塞满了各种品牌的矿泉水，商标都被模糊处理了。 然而，当我靠近正面时，除了水之外，我还看到了其他东西。 “……？！” 刚才看到的那个网络页面。我疯狂地向下滚动，只是匆匆掠过，但那诡异的轮廓却挥之不去。 那张眼珠凸出、青紫色、凹凸不平的脸。 鬼。 ‘疯了吗…！’ 在目光接触的瞬间，那张脸嘻嘻笑着扭曲起来，眼珠也鼓了出来。 ‘为什么鬼脸会在冰箱里啊…！’ 我立刻向后退去。然后正当我转身想跑的时候。 我意识到了。 鬼并不在冰箱里面， 而是映在冰箱的玻璃门上的。 “呼…” 咚。 背上碰到了什么东西。 脖颈处感觉到一阵冰冷、粗糙而坚硬的、一丝丝的抓握感。 溺死者的手。 然后… - 抓住了。 一片黑暗。 捉迷藏结束。 * * * “呼！” 我睁开了眼睛。 阴冷的空气。视野极其昏暗。 能看到的只有远处饮料冰箱里发出的冰冷而模糊的闪烁光芒。 “……！” 我回到了起点。 主要内容是被杀人魔或鬼追赶，被抓住后会从头开始。 ‘这简直疯了。’ 要我这样持续三天吗？ 干脆杀了我算了，X！ ‘不，不对。’ 我立刻推测出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情况。 ‘如果无法坚持下去，最终会回到最初的时间点…实际上要持续多久，我根本不知道。’ 简直就是无尽的重试。 像我这样的胆小鬼可能在那之前就会疯掉。 ‘不行。’ 有没有其他办法？有没有其他办法？ 这次我避开了饮料冰箱，朝收银台走去。 收银台周围有很多可以遮挡身体的大型结构或物品，我打算先躲在那里争取一些思考的时间。 ‘如果完全弯腰躲进椅子里面…’ 就在这个过程中，我看到了。 在收银台和椅子腿之间。 鬼的下半身轮廓。 “……”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苍白的赤脚以奇怪的间隔和节奏移动着。非人类特有的诡异感像警报一样拉响了我令人不适的鸡皮疙瘩。 我屏住呼吸，趴在了收银台下面。 继续。 即使鬼以诡异的步伐走过去了，只要我还能忍住不出声，就一直趴着。 ‘太多那种刚放松警惕，鬼脸就凑过来的老套情节了。’ 过了很久之后，我才非常缓慢地放松呼吸。即使那样，我也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 ‘要疯了。’ 冷汗从下巴滴落。 什么都做不了。就连智能手机，也因为屏幕的光线肯定会引来鬼，所以根本不敢打开。 能依靠的只有我的记忆力！ ‘明明关于这个怪谈，我也像背书一样看了好几遍了…’ F 级怪谈有很多新人一同参与的探索记录，我都是像看往年考题一样看的。 当然，我做梦也没想到第一次就被单独丢进来了！ ‘该死。’ 我一边流着冷汗，一边回忆着探索记录。 ‘山庄，地下室，人行横道，快餐店，废弃学校…’ 都不是。 但是明明，明明有特殊的案例… 黑暗探索记录 / 怪谈 请选择 探索记录 #23 (非典型) 在深夜的废弃医院里被疯狂的医生追逐一整夜（12小时）。 ※特殊事项：经过 16 小时 11 分后探索结束。 “……！” 就是这个。 我开始绞尽脑汁地重新构建相关内容。 <黑暗探索记录>中的怪谈有一个共同点。 越受欢迎的怪谈，其探索记录中出现变数的可能性就越高。 ‘毕竟创作者不止一个。’ 最初出现怪谈的时候，创作者会严格遵守规则来记录。 但是，当怪谈变得受欢迎，大家都开始撰写关于该怪谈的探索记录时，会发生什么呢？ 随着编号越来越长，为了摆脱重复和无聊，就会在“说得过去的程度”上逐渐出现例外情况。 我现在迫切想到的例子就是其中之一。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现场探索 J 组，只需要在深夜的废弃医院里坚持 12 个小时的探索记录。 但是… ※特殊事项：经过 16 小时 11 分后探索结束。 探索在模棱两可的 16 小时 11 分后结束了。 这正是我寻找的“时间上的变数”。但是… ‘反而花了更长的时间才逃脱。’ 探索途中似乎发生了什么问题，导致他们被困在怪谈中的时间比“必须坚持的时限”12 小时还要长。 ‘所以…肯定是因为犯了什么错误。’ 我想起来了！ ‘他们没收到时间提醒的闹钟！’ 03:12 李在珍职员不小心切断了柜台的电话线。 就是因为这个，本来应该打到病房服务台的电话才没打进来。 那是换班的呼叫。 所以才发生了原本应该在 12 小时后夜班结束下班的医生，继续上班的疯狂情况。 12:12 过了早上 7 点 12 分，但天还没亮。 无论时间怎么流逝，夜晚都没有结束。 据说，进入怪谈后立刻将手表调到晚上 7 点的职员，在意识到这个事实后陷入了恐慌。 ‘他们好像还因为要不要被抓住重新开始而争吵，其中一个人好像还被捆绑了。’ 幸运的是，几个小时后其他组员连接上了电话线，流程恢复正常，他们才得以勉强逃脱。 16:09 电话线修复成功。电话立刻响起。在服务台 3 米以外等待。 16:11 医生接完电话消失了。逃脱尝试成功。 即使过了约定的时间也没有结束的怪谈。这绝对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非典型情况。 ‘但是有提示。’ 虽然这是一个时间延长的案例，但其中存在可以利用的机制。 那就是存在一个告知时间结束的触发器。 ‘那个案例里是换班的电话。’ 而且，如果那个触发器没有启动，怪谈就不会结束。 反过来思考… ‘只要告知时间的触发器启动，是不是就可以更快结束？’ “……” 便利店里有什么可以得知时间流逝的东西呢？ 咚。 “……！” 等等。 ‘…声音。’ 是从我的头顶上传来的。 我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我被挡住的头顶上方。 这里是便利店柜台下面。 所以，在上面的东西是… POS 机。 嘀。 嘀嘀嘀嘀哔哔哔哔哔哔嘀嘀。 鬼正在按收银台的 POS 机。 随着那奇怪的节奏，录制的声音响彻便利店。 正在呼叫店员…正在呼叫店员，正在呼叫店正在呼叫店员店店店店正在呼叫店正在呼叫店员 “……！！” 明白了。 这家伙知道我在下面。 故意不抓我，在戏弄我。 …明明知道，恐惧的冷汗还是顺着我的后背流了下来，而不是愤怒。 哇，这真的太让人崩溃了，要让人发疯了。 ‘出去。’ 必须出去跑。 但是脚却不像心里想的那样轻松灵活。和恐怖电影里看到鬼就瘫坐在地上等死的临时演员没有任何区别。 ‘不行。’ 即使反正都会被抓住，也不能养成无力的习惯。 最终，我还是想尽办法挤出了柜台下面。 就在那一瞬间。 正在呼叫店员。 在我眼前突然出现一张青紫色、肿胀的脸 咧开嘴笑着。 - 抓住了 * * * 重新开始。 ‘…’ 我非常缓慢地深呼吸。 心脏跳得太厉害，让我头疼了一下，但我忍住了。 ‘过去了。’ 全身麻木。 ‘忍住。’ 取而代之的是，我看向黑暗便利店的全貌。 这次我没有走向收银台，而是朝相反的方向——发出光芒的饮料冰箱的反方向跑去。 正是便利店出入口的方向。 “……” 玻璃门外是一片漆黑。 即使这样，我还是尽量看向外面，然后看到了安装在外侧玻璃门旁边的某个东西。 “……！” 是电子钟。 12:00｜04｜04 4 月 4 日 12 点。 这就是这个怪谈当前的设定日期吗。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也分辨出了安装在玻璃门上的门铃。恐怕抓住那扇门的瞬间，听到铃声的鬼就会以那种奇怪的步伐跑过来吧。 ‘而且一开始就打不开吧…’ 毕竟必须坚持的地方被限定为便利店了。肯定会有所限制。 我将视线从玻璃门外移开，将身体半藏在附近的陈列架后面。 然后背靠着墙，一边注视着便利店的各个角落，一边继续思考。 从太阳穴流下的冷汗冰凉刺骨。 ‘我必须坚持的日期是三天。’ 那么，能告诉我我完成任务的时间的触发器…到底会是什么呢？ 三天后，这个便利店里会发生什么… ‘物流？’ 我瞥了一眼堆放在玻璃门附近的箱子。 是新货物入库的时间啊。 ‘想办法确认三天后入库的货物。然后用那个货物以某种方式伪装起来，提前放进去暗示时间…’ 不对。那太不直接了。 如此复杂和琐碎的加工步骤不可能奏效。 <黑暗探索记录>是网络怪谈。 ‘而且网络怪谈是直观的。’ 如果琐碎的条件和牵强的附会太多，就会失去冲击力，无法受欢迎。 ‘必须是更简单、更直接的感觉。’ 那么… 在便利店里最容易感受到时间流逝的物品是什么呢？ “……！” 对了。 我看向离出入口最近的那个陈列架。虽然和饮料冰箱不一样，但也能感觉到冷气散发出来。 但是奇怪的是，那里陈列的东西不多。 只有少量的乳制品饮料和咖啡，以及…盒饭和三角饭团。 是容易变质的快餐食品。 ‘…保质期！’ 我立刻走向陈列架，拿起盒饭和三角饭团开始查看。 ‘大部分三角饭团的保质期是 36 到 48 小时。’ 盒饭大概也差不多吧。 但是奇怪的是，相当多的盒饭和三角饭团的保质期都超过了三天，或者干脆是被胡乱涂抹掉了。 我耐心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小心地查看商品的正面和背面。 然后终于… ‘找到了。’ 在这个怪谈中，现在的时间是 4 月 4 日 12 点。 4 月 7 日 12 点到期的商品。 【韩式牛肉饼汤盒饭】 我拿起那个盒饭。 然后穿过便利店，走向 POS 机。 ‘呃。’ 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站在收银台前疯狂按呼叫按钮的鬼的残影。 但是那是错觉。它还没有出现在这边… ‘冷静点。’ 在 POS 机上按下设备设置，然后选择“更改日期和时间”…好了，找到了！我忍住松了一口气的冲动，看向屏幕。 ‘设置时间是…’ 从开始时间 4 月 4 日午夜算起，准确地过了两天 23 小时 59 分。 4 月 7 日 下午 11:59 ‘拜托了！’ 我焦躁地祈祷着。 按下更改按钮，确认后… 更改完成 “……！！” 成功了！ ‘这玩意儿有时候经常改不了设置，能改算是万幸中的不幸，不，简直是太幸运了。’ 我因喜悦和焦躁而手抖，但还是稳住了。 现在差不多快结束了。 只要拿起带来的食品，登记为临期废弃就可以了… 哔哩哩哩！ “……” 【废弃提醒】 【有临近保质期的商品！】 POS 机用欢快的语气喊道。 在黑暗的便利店里，那录制的提示音独自响起。 哔哩哩哩！哔哩哩哩！ “……” 我僵硬地转过头。 在远处 与我对视了。 跑过来了。 “这…！” 别看，看屏幕，只看屏幕！ 拜托了，拜托了！快点！ 嘀。 我的手在三次落空后，终于扫描到了条形码。 是否登记？ 是 否 连点“是”… 脚步声越来越近，太快了。 “踢踢踢踢”的奇怪声音越来越近，忍住，我继续移动着手… 已登记废弃。 以疯狂的奇怪步伐跑过来的鬼的脚，来到收银台正前方，感受到震动的瞬间。 完成 消失了。 “……” 啪。 灯亮了。 刺眼的光芒照亮了便利店，现在不太显眼的 POS 机屏幕上显示着简洁明了的说明。 登记完成 滋滋滋滋，小票打印出来了。 在那白噪音中，我真切地感受到。 ‘成功了。’ 我成功了。 “呼。” 我靠在收银台上，低下了头。腿软了。 ‘喘不过气…’ 人真的是依赖光啊！ 不过，仅仅是变亮了，就让我的身心安定下来。 ‘现在只要从门出去就…’ 哐啷！ POS 机下面的现金保险箱自动打开了。 ‘咦？’ 里面放着一个厚厚的棕色信封。 “这是…” 我拿起信封打开了。 看到了四叠厚实而挺括的金色纸币。 “……！？！” 是五万韩元一沓的钞票！ ‘莫，莫非是一百张一叠，总共四叠？’ 那总共就是两千万韩元。 这是我第一次摸到这么多现金。但是，这为什么会在便利店的现金保险箱里… 啊。 ‘奖金！’ 黑暗探索记录 / 怪谈 请选择 后记 通关后真的会给钱。那岂不是只是喜欢吓唬人的善良朋友吗 哦。 * * * “要多久才能出来？” “凑够三天就能直接出来了。” “一次就成功？哇，评价很高啊。很高。”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现场探索 D 组。 两位职员正暂时通过仓库旁的楼梯来到屋顶抽烟。 他们刚刚把新入职的职员送进黑暗中。 无论做多少次，把新人推进那种怪现象里都不是一件容易习惯的事情。 不过通常来说，这个名为<请选择>的黑暗，设定时间越短就越硬核，时间越长就越宽松，所以这次抽到三天的那个新人应该不会太辛苦。 ‘顶多也就是两天三夜的胆量测试程度吧。’ 当然很残酷。并不是说不残酷。 但是两位职员的脑海中都有一个共同的命题。 - 连这个都承受不住的话，很快就会死掉的。 那还不如直接辞职。 实际上，因为这个入职仪式而离职的新人不少，所以 D 组经常受到人事部门干部的白眼，但他们还是厚着脸皮混过去了。 毕竟，亲眼看到自己的同事，还是同一个组的新人死在旁边，对精神健康实在是太有害了… 只是，这次的感觉稍微有些不同。 一种微妙的期待感。 “这次的新人啊。” “是的。” “非同寻常啊。” “是的，非同寻常。” 新调到 D 组的首席新入职员，金素音。 “第一次上班就那样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通常新入职的职员，在意识到自己差点死掉的那种怪现象竟然是他们的‘工作’时，都会吓得魂飞魄散。那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金素音的情况…却异常冷静。 “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是的。一点都不惊讶。咖啡也喝得挺好。” 她没有一刻失去冷静，也没有躲进厕所哭泣，更没有试图逃跑。 当然，金素音早就被剧透了一切，并且已经放弃一切，花了三天时间做好了心理准备。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他只是一个拥有疯狂心态的新人！ “代理您好像很喜欢他啊。” “嗯。非常不错。” 胆大的人总是受欢迎的。 毕竟这是个需要面对各种可怕、奇异、令人毛骨悚然的都市传说的部门。胆小鬼可不行。 ‘话说回来，在那种死亡生存游戏中，胆小鬼也不可能合格吧…’ 有！ 当然，毫不知情的上司们只是点着头，连声说着‘这次的新人很不错’。 不过，稍微也有一些令人遗憾的地方。 “但是感觉那个孩子不是那种会耍小聪明的人，为什么不做笔记呢？” “可能是刚入职，不太懂吧。那个教一下就行了。” 两人都点头赞同，在这个性命攸关的职业中，信息和手册是必不可少的。 “教了就要记下来啊。那样才能再读一遍，真正理解。” “没错。应该也不是提前就知道的。” 他提前就知道！ 果然，完全没有察觉的两人继续着作为接收了新人的组员之间的对话，然后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得写情况报告了。” “唉，反正又不看的报告，每次都…” 反正新人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出来。 不过，毕竟是内部有食物和睡觉地方的怪谈，就算打持久战也没问题吧。 两人点了点头，拿起写着吞噬了新人的网络文章的平板电脑。 “那么我们现在去看文件…？！” 嘀。 就在那一瞬间，平板电脑吐出了一个人。 本应该三天后才出来的新入职员。 “……！？！” 新入职员金素音拍了拍身上和一个半小时前一样干净的西装，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后他举起一只手里的东西。 是刻度已经满了的‘梦境收集器’。 “已经装满了。” “……！？！？！” 通关所需时间 1 小时 24 分。 创造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成就的新人，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看着上司们。 ‘差点吓得心脏病发作。’ 当然，那只是一个极度胆小的人，为了逃出无法中途放弃的鬼屋，硬生生撞破墙壁逃出来，已经筋疲力尽了！ 雨蒙蒙的星期一下午。 现场勘探组 D 组的职员们以史无前例的速度匆匆写完情况报告，并以组长账号完成了代理审批。 原因只有一个： 无视限定时间的怪谈并成功通关的新人！ “明明…期限不是三天吗？” “是的。” 沙发上坐着新人，面前摆满了从茶水间搜刮来的零食，代理和职员坐在对面。 他们彼此示意，点了点头。 终于到了可以好好提问的时候了。 “但是，你到底是怎么这么快出来的？” “啊。” 新入职员似乎思考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回答道。 “我把时间调快了。” ‘他回答得就好像吃了午饭一样轻松随意…！’ 还没等这句话说出口，新入职员就慢慢地解释了自己使用的方法。 “因为有时间限制，所以我认为肯定会有某种事件发生来判断‘时间流逝’。我专注于那部分…” 甚至包括利用保质期触发“时间警报”的方式。 默默听着的上司们心想。 ‘是天才啊。’ ‘禁止辞职。’ 能够瞬间洞察怪谈本质的直觉和逻辑能力？ 这简直是为了现场勘探组而生的才能。绝对不能让他从这个组逃掉…不，要好好帮助他适应！ “我本来没资格说什么欢迎之类的话。狍子先生。” “感觉他很快就能超越我，当上代理。” “……！？！” 这样的新人，再也找不到了…！ “苟富贵勿相忘…拿到愿望券也回来炫耀一下…” 新人似乎有些慌张。 “不是的。那个…其实，” “嗯？” 新人像要做出重大告白般补充道。 “是因为害怕才想快点出来的。” “……” 普通的都市传说，害怕就能快点逃出来吗…？ 感觉就像是玩密室逃脱一样，难道发生了认知污染？ ‘真是过分谦虚了…！’ 然而，新人很坚定。 “下次如果能提前预告一下就好了。我差点吓昏过去。” “一个小时就通关的家伙说这种话…？” 新入职员露出了微妙的表情说道。 “我以为我要死了。” ‘骗人！’ 说自己快要死的人，怎么会去做刷新最短记录的计时挑战这种事。那种事连一些老员工都不会做的纯粹疯狂的行为。 然而，话说回来，背叛感是可以理解的。 ‘说实话，这事确实有点过分。’ 就算再安全，一个人被丢进怪现象里也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 而且，他们也很清楚如何安抚这颗受伤的心。 上班族的治愈方法！ 代理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问道。 “狍子先生啊，这次拿了多少钱？” “咦？” “就是通关时给的钱。” “啊，是的。一千万韩元。” 是的。这个 F 级黑暗在通关时会给予奖金。 而且手册上明确记载着： - 清除本公司拥有完整手册的阴影（F级）时，所产生的额外收益的 50% 将作为奖金支付给员工。 反过来说，员工利用完善的手册从黑暗中获得的收益，公司将抽取 50%。 而且，新人首次分配到的黑暗不适用此条款！ 公司方面表示，由于分配的是经过数十次甚至数百次尝试、安全性得到保障的怪谈，因此不能给予危险津贴。 新人也已经阅读过这本手册。 但是！ “那笔钱本来公司是要全拿走的…你就自己收着吧。” “……嗯？” 本来，资历老、经验丰富了，自然有各种暗箱操作的方法！ 而且还有一条绝妙的公司规章例外条款——“因新的逃脱方法通关，故不适用手册规定”，一切都可以处理妥当。嗯。 入职第一天就拿到巨款，一切都会变得美好起来！ 代理和主任用温暖的笑容对新人施展了他们也曾体验过的技巧。 “哎呀，收起来，收起来。都有处理方法的。” “……” ‘其实是两千万韩元。’ 原本打算私吞一半的金素音吓出了一身冷汗。 短暂地感受了意外获得一千万韩元的惊喜和一丝良心上的不安后，他跟着上司们站了起来。 “既然成功完成了黑暗探索，接下来就要去登记最重要的东西了。” “登记…吗？” “嗯。” 主任咧嘴一笑。 “员工福利商城积分！” * * * “呼——” 明亮的白天，身处人潮汹涌的城市中心，竟然是如此幸福。 今天即使开着所有的灯，以后可能会失眠的未来，暂时也不用担心了。 ‘口袋里有两千万韩元，连心态都变得轻松了吗…’ 不管在怪谈里遭遇了什么，这里终究是 21 世纪的韩国，是资本主义社会。 我终于坐在了被分配到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连接上了内网。 在灯光明亮的办公室里，坐在脊椎矫正的办公椅上做着这些事，刚才还和鬼魂对峙的疯狂现实简直像是一场梦。 甚至桌子上还放着相当可爱的文具和一个圆溜溜眼睛的蜥蜴玩偶。 ‘…总觉得有点使用过的痕迹？’ 嗯，但愿是前使用者因为中了彩票立即辞职，所以没来得及收拾桌子。 总之，电脑上福利商城已经添加到了收藏夹，可以方便地登录。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员工福利商城】 输入我的员工编号快速注册后，按照上司们教的，点击了“积分登记”选项卡。 - 选择你通关的黑暗等级，填写名字，然后附上 PDF 文件提交就可以了。 我照做了。 然后 5 分钟后。 金素音 职员 累计积分 : 100 “……！” 审批速度快得惊人，积分也到账了。 ‘独自清除 F 级能获得 100 积分啊。’ 嘛，虽然我经历了九死一生，但毕竟只是 F 级，应该值不了多少钱…还是别抱太大期望了。 不过，既然已经有了积分，还是想确认一下 100积分 能买到什么东西。 然后，从第一页开始我就愣住了。 “……扫地机器人？” 商品比想象中要好。 特价商品大多是 100积分，而像婚嫁时才购买的高级大型家电也才 500积分左右。 而且，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未公开试剂也以 1000积分 左右的价格出售，其中不乏像角膜再生药水这种令人震惊的超高科技产品。 啊，顺便一提，市面上非医保的脱发药大概 50 万韩元左右，在这里只要 100积分 就能购买。 ‘真的很不错啊。’ 我稍微带着期待感移动着鼠标。 现在到了检查最重要东西的时刻了。 在“公司产品”选项卡中，按“价格从高到低”排序后出现的那个耀眼的名字。 ‘愿望券。’ 在死亡生存结束后立即作为代表福利介绍的那个神奇药水的价格是… 愿望券：500,000积分 “……” 开玩笑的吧？ ‘五十万？’ 我刚刚清除怪谈才获得了 100 积分… 五十万积分？ ‘理论上…假设每天独自进入 F 级黑暗，需要 15 年。’ 但是，这不可能像说起来那么容易。 ‘如果一切都按我的计划进行，那就不像是公司的事了。’ 不可能每天都能只选择 F 级黑暗并成功清除，而且肯定存在许多变数。 ‘肯定有很多时候会被强制和同事一起投入到高等级的黑暗中。’ 等等，那里也是按 N 等分分配积分吗？ 我翻遍了福利商城的积分登记选项卡，查到了各黑暗等级的基本积分。 F 级：100积分 D 级：1000积分 C 级：2500积分 B 级：10000积分 A 级：100000积分 S 级：另行审查 在此基础上，会根据公司内部评估的特殊性增加额外补贴。 比如，清除任务紧急、尚无情报、存在额外风险等等。 ‘三个人一组，如果以三人清除为基准…’ …需要清除 150 次 B 级黑暗才能获得？ ‘疯了吗？’ 仅仅是 B 级黑暗，普通人的生存率就会骤降至 2% 左右。 从那里开始，只要在给定的选项中做出选择，都会面临死亡或者比死亡更糟糕的境地！ 如果进入那种等级 150 次，普通职员基本上就等于死了。 那是即使被命令也不敢去，只能跪地求饶的疯狂状况。 这意味着，只瞄准高等级进行速通是不可能的事情。 ‘结果，为了稍微提高生存率，至少要投入 10 年以上的时间。’ 这简直不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 但即便如此，如果现场勘探组是所有部门中速度最快的，那么其他部门的人员在整个工作期间就更不可能获得愿望券了。 福利商城里商品种类繁多，其他部门肯定也有很多人对此感到无奈，并选择满足于现状吧… 但是我不行。 我的目标非常超现实且明确： 回到原本的世界。 但要在这里生活 15 年？在那之前，我肯定会因为心脏麻痹而猝死的！ ‘不行！’ 需要计划，需要计划。 ‘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我必须进入哪些怪谈，又该避开哪些。’ 因此，我需要在保持安全与收益的黄金平衡的同时，以最短的时间内积攒到 50 万积分。 就在我即将陷入深深的苦恼时，主任拍了拍我的背问道。 “狍子先生，注册了吗？电脑好用吗？” “是的。啊，这里的个人物品是…” “哦，那是组长的办公桌。” “……” 怪不得总觉得有使用过的痕迹！ “只要不弄坏显示器就行。今天就随便用吧，随便用。” 这家公司…真的没问题吗？ 竟然允许新人临时使用上司的办公桌这种疯狂的事情？ ‘仔细想想，肯定有问题。’ 这不就是一家通过压榨员工进入怪谈来获取药剂的公司吗。如果用善良的 21 世纪韩国职场人士的常识来衡量，肯定会不断发生令人震惊的事情吧。 …果然，稍微使用一些旁门左道才是正确的选择。 “啊，狍子先生也抽烟吗？” “不用了。” 我没有跟上司们一起去吸烟。 而是俯视着我原本使用的办公桌，深吸一口气，然后翻过键盘。 果然贴着便利贴。 【李子宪组长 / 105105301】 ID : yongj1111 PW : dydajflgodks!111 虽然说他没有安全意识，但这种景象在公司里已经见怪不怪了。 ‘是组长的话…应该是组长吧。’ 而且事实上，在这家公司里，只有组长以上的级别才能访问一个特定的网站… 那个网站说不定在清除高等级黑暗时会有所帮助。 “……” 看了一眼 50 万积分这个疯狂的目标数值后，真的觉得不容错过。 好吧。 ‘试试看吧。’ 我下定决心，再次登录了福利商城。 只不过这次用的不是我的账号。 ID yongj1111 密码 dydajflgodks!111 我尝试用 D 组组长的账号登录福利商城。 密码不匹配。 “嗯…” 没关系，这种程度的困难也在预料之中。 让我看看。点击注册会员，可以查看密码设置的要求。 ‘需要大写字母啊。’ 那么，只要把键盘下面写着的密码的第一个字母改成大写，然后用“Dydajflgodks!111”尝试登录的话… 嘀铃。 【欢迎您，李子宪组长】 ‘成了！’ 我在桌子底下握紧了双拳。这是在办公室里不引人注目地进行的庆祝仪式。虽然现在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 不管怎样，现在在这个页面上，我需要找到的是…一种钓鱼链接。 俗称“外星人商店”。 《黑暗探索记录》里也有不少关于外星人的怪谈，其中有些家伙会用笨拙的交流方式向地球人兜售商品。 ‘虽然没有恶意，但卖的东西对地球人来说要么令人毛骨悚然，要么非常危险。’ 不过，基本上都接近搞笑的程度，算是难得温馨的怪谈。 而且他们也相当有商业头脑。也许是想把那些对他们的商品有需求的家伙当作目标客户吧… 他们甚至在白日梦公司的内网里植入了勒索软件。 ‘只有组长级别以上的人才能看到购物网站的广告钓鱼链接。’ 我还清楚地记得找到那个钓鱼链接的方法。 ‘在福利商城里随便乱点，然后连续点击五次后退…’ 咔哒，咔哒，咔哒… 哔哩哩。 突然，福利商城页面的角落里出现了一只小小的绿色手。 像是在打招呼一样挥动着，用像素点组成的左手吸引着视线。 它上方出现了一个气泡对话框。 1 周年感恩回馈大促销！低至 2 折！ 工作很无聊吗？>>点击 想变得更强大吗？>>点击 想要拥有酷炫的物品吗？>>点击 ‘真土。’ 看起来就像是很久以前的互联网横幅广告一样。 但是令人惊讶的是，点击这个看起来很简陋的东西！ 内网竟然像变魔术一样打开了外部互联网，然后被绑架到了外星人网站。 我现在就想点击！ ‘忍住。’ 取而代之的是，我用鼠标右键点击链接，复制了链接地址，然后粘贴到 Excel 表格里，用智能手机拍了下来。 ‘公司电脑会留下所有的访问记录。’ 留下点击外星人勒索软件的记录没有任何好处。更何况还是用别人的账号。 不久后，结束吸烟的上司们回来了，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点了点头向他们问好。 “狍子先生啊~等组长出差回来，我们用公司的公款好好办一次欢迎聚餐吧。” “是的。谢谢您。” 然后一直等到下班。 * * * 具有纪念意义的第一次上班结束的傍晚。 但是我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试试看吧。” 我把两千万韩元存入银行后回到了家。 现在正在卧室里，用图像分析复制智能手机相册里拍下来的“外星人商店”的钓鱼链接。 修改了几处没能正确识别的部分后，我打开浏览器，将链接粘贴到地址栏。 “呼…” 深呼吸…回车。 咔哒。 沿着地址栏里复杂的链接地址，页面跳转了。 然后就像打开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福利商城页面一样，出现了一个类似的画面，然后…碎裂开来。 一个新的页面出现了。 就像 2000 年代初期的互联网一样，下划线和字体都非常明显的一个页面。 <宇宙购物中心> ※来自外星的酷炫物品※~！！ >>查看商品 砰砰砰。一艘绿色的宇宙飞船在角落里旋转。 ‘真是够土的。’ 但是，不能因为它的土气而放松警惕。 在这里点击“商品”，就能看到各种各样奇特的超自然商品。 …只是价格也奇特得要命。 最低起价都是百万韩元单位。 …这是源于那些怪谈创作者“我应该用更贵的东西！”这种自我膨胀，是想象力通货膨胀的结果。 如果是昨天的我，一件也买不起… ‘我有了两千万韩元。’ 我的心脏稍微跳动了一下。能够直接购买虚构世界里的物品，确实是一件让人多巴胺分泌的事情。 “呼…” 我终于点击了“商品”选项卡。 画面加载出来。 商品 吸血餐具 - ₩14,999,999 更广阔的无线电 - ₩4,999,999 爱丽丝野餐套装 - ₩11,999,999 我们帮忙！ - ₩66,666,666 ※折扣！※ 银蛇 - ₩4,999,999 原价₩19,999,999 “……！” 大部分都是我认识的东西！ 难道我的运气终于好起来了吗！ ‘太好了。’ 在狂喜之中，我迅速回忆起来。 吸血餐具。 是由一把小叉子和一把小刀组成的武器，可以吸食牺牲者的血液，进化得更大更锋利。 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成长型武器。 更广阔的无线电。 是一种玩具无线电，即使在怪谈中也能与其他人进行远程通信。 有队友的时候会非常有用。 爱丽丝野餐套装。 光听名字就能联想到，是以《爱丽丝梦游仙境》为原型制作的食品。 套装里应该有暂时将物品效果增强 2 倍的饮料，以及将其减半的饼干。 到这里为止是我知道的物品。 剩下的两个我不认识，先不说“我们帮忙！”这个有趣的标题，它的价格远远超出了我的预算，所以直接省略。 ‘银蛇在打折啊。’ 购买打折商品总感觉占了便宜。 “……嗯。” 我抱起了胳膊。 武器、通讯设备、增益药剂，还有打折商品…是吗？ 我的预算是两千万韩元。 在这个范围内，到底买什么才是最划算的呢？ “好吧。” 我下定决心，点击了鼠标。 咔哒，咔哒。 点击结束了。 外星人商店清晰地展示了购物车里的物品。 我将要购买的是… 爱丽丝野餐套装 - ₩11,999,999 ※折扣！※ 银蛇 - ₩4,999,999 ₩16,999,998 是的。 我购买了效果增强药剂和打折商品。 理由很简单。 ‘剩下的用不了…’ 吸血武器？听起来很酷。但是有个前提。 必须拿着刀冲向鬼魂… ‘胆小鬼要是做那种蠢事会死的…’ 动不动就吓得手抖，然后像恐怖片里的龙套一样死掉，这可不是空穴来风的桥段。 而且，如果攻击对象没有血液，那武器就毫无用处，通用性太差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买个防具，现在的我武器就免了吧？’ 自我高估是缩短寿命的捷径。以下省略。 接下来是更广阔的无线电。 这个嘛… ‘…有人能说服上司带着玩具无线电到处跑吗？’ 那样的人…恐怕不会在任何人手下工作吧？ 就算告诉他们那不是普通的玩具，而是非常厉害的道具，也会有问题。“哪来的？”一旦开始追问，就没法回答了。 这真的是只有在有非常值得信任的同事时才能使用的道具。 ‘所以pass。’ 最后剩下的就是“爱丽丝野餐套装”和“银蛇”这两样，都在预算之内，所以就都买了。 感觉两者都很有用。 首先，爱丽丝野餐套装的效果翻倍和效果减半，用途非常广泛不是吗？ ‘万一还能当防御用品用。’ 而且不容易引起其他员工的注意，用起来方便。所以购买。 最后是名为银蛇的打折商品。 ‘原价两千万韩元？’ 光是这点就让我感觉到了什么。 这是用来投资的。 ‘特意加上“银”字，看来很可能是货币。’ 《黑暗探索记录》的世界观里存在各种各样的怪谈货币，而且可以通过特定的组织兑换成现金。 ‘用五百万买下原价两千万的东西，肯定划算。’ 外星人商店大幅打折通常是有原因的，但这点风险还是值得冒的。 …绝对不是投资加密货币的心态！真的！这是理性的判断！ 所以，我现在需要支付一千七百万韩元。 “呼。” 支付方式只有无银行账户存款。 一个开户简单的电子账户号码以“宇宙人”的名义显示在网站上。 ‘税收减免就别指望了…’ 一次性转账这么大一笔钱，还是自从租自炊房以来第一次。 我通过提高了限额的银行App，颤抖着输入了“₩16,999,998”并转了过去。 就在那一瞬间。 购买成功！ 物品搭乘火箭起飞了！ 预计到达时间 00:00:08 嗯。 00:00:07 00:00:06 稍等。 00:00:03 00:00:02 00:00:01 叮。 响起清脆的声音。 到达！ 砰。 “嗬!” 空气中出现了一个“裂口”，伴随着烟雾，物品倾泻而出。 是邮局的快递包裹。 “哇。” 简直是火箭送达。 ‘这疯狂的世界观啊，原来你也能不恐怖，而是充满奇妙！’ 甚至有些感动。 短暂地感叹之后，我回过神来拆开了快递。 首先，《爱丽丝野餐套装》是一个画着童话风格图案的生锈的铁皮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装在扁平罐子里的饮料和纸包装的饼干。分别写着“Drink me”和“Eat me”。 “不错。” 这个也可以像“笑脸贴纸”一样，只带上一两样就够了。我点了点头。 当我把这个铁皮盒子从快递箱里拿出来时，看到了下面垫着的一个圆形的银色物体。 拿了起来。 是闪闪发光的银币。 ‘果然是货币。’ 有点激动。 我拿起这枚刻着一条自我吞噬的蛇图案的、大约五百韩元大小的银币，轻轻弹了一下。如同金属一般沉甸甸的。 我的脑海中闪过了几个可能可以使用这种货币的地方。 ‘无论在哪里都要好好利用。’ 虽然一千七百万韩元像雪一样融化了。 反正回到原来的世界也会消失的钱，克制物欲…克制。 嗯。冷静下来了。 ‘那么…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做了不少准备吧。’ 我整理了一下目前拥有的物品。 -纪念手机指环支架 -笑脸贴纸 :) -爱丽丝野餐套装 -银蛇 接下来，我需要利用这些东西尽快清除更高等级的黑暗。 ‘积极地使用起来吧。’ 因为害怕而躲避的话，可能会遇到更可怕的事情。记住，胆小鬼。 我下定决心要充分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然后就去睡觉了。 代替绵羊，便利店鬼魂在我的脑海里跳来跳去，彻底摧毁了我的生活质量。 哈哈。 * * * 然后就在第二天。 “我们有几个定期管理的怪谈，今天去那里看看。” “……是的。” 只睡了三个小时就出来了。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 然而，组长可能是把我的表情解读为担心，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太担心。只是 D 级而已。” “没错！狍子先生你入职培训时经历的事情，就那种程度，那种程度！” 对一个可能有死亡生存 PTSD 的新员工说那种话…？ 然而，已经对普通人的感受麻木的现场勘探组成员们却哈哈笑着，像是在给我祝福一样说道。 “我们以前也试过硬着头皮就通关了，现在还有手册，没理由做不到。” “只要不乱来就没问题，明白了吗？” “……是的。” 总之…明白了。 不管怎样，总比我一个人和便利店鬼魂玩捉迷藏要好。 ‘拜托让我晚上好好睡个觉吧。’ 这次拜托来一个虽然因为不协调感和信息不足而令人毛骨悚然，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可怕，艺术电影风格的怪谈吧！ 我迫切地希望着。 “来，这是资料。” 主任递给我一个平板电脑。 我今天将要进入的怪谈是… 【星期二猜谜秀 / 黄昏 (D) 级】 “……” 嗯？ “看到了吧，狍子先生？是作为猜谜游戏的参加者进去的。” “是的。” “猜不对题目就要接受惩罚，不过惩罚的种类很可怕…嗯，就是那种类型的怪谈。” “但是我们已经有所有的答案了，所以不用担心！别太紧张！” 主任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好，很好。 ‘感觉这比直接见鬼恐怖程度要低得多…’ 但是也有问题。 ‘是不知道的名字啊。’ 星期二猜谜秀？ 《黑暗探索记录》里没有那种 D 级怪谈的页面。 虽然现在因为有上司在，我没法使用纪念手机指环支架来翻阅我的记忆…但不用看也能肯定。 至少在我读过的怪谈里没有。 话虽如此，就算我读完了《黑暗探索记录》里的所有怪谈，在这个世界观里也可能存在其他怪谈。 毕竟那里原本就是一个实时添加新怪谈的互联网游乐场。 不过我本来以为我不认识的会少很多，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进入一个我不知道的怪谈了。 ‘…难道公司拥有的“黑暗”名单比我想象的要庞大得多？’ 冷汗顺着我的脖子流了下来。 但是上司们却很悠闲。 “我们管辖的区域里，分配到的广播类黑暗特别多。” “啊，每个小组都有那种情况吧。” 然后，代理递给我一个 PDF 文件，说是星期二猜谜秀的答案，并说道。 “现在就看着这个答案…再适当地复习一下现场勘探手册吧。下午组长来了我们就出发。” “是的。” 我首先安静地点了点头。 主任亲切地补充道：“啊，以防万一，要不要给你拿一份纸质的操作手册？还得做笔记呢。” “啊，不用了，我都背下来了。” 对于有纪念手机指环支架的我来说，这只会增加负担。 “都…背下来了？” “是的。” “……所以笔记！” “是？” “啊，不是。” 主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点了点头。 “组长肯定会觉得你很省心。” “……？？” 总之，感觉是好意，就先略过吧。 顺便一提，D组的组长还在外出勤，但已经接到通知说今天下午会回来。 ‘马上就能见到了。’ 然而，一小时后。 “稍等一下。我们组长，也就是组长还在外勤…是？不，这很困难。” 正在通话的代理眉头紧锁，挂断了电话。 “这些人脑子有问题吗？因为有新人，就说要组成三人一组的疯话…” “是？真的吗？” “嗯。看来…” 代理瞥了我一眼。 啊。 ‘是因为便利店的鬼吗。’ 我因为用奇怪的方法太快独自清除了F级黑暗，所以给上面留下了话柄，像是“是吗？那就能顶一个人用了”。 独自吞掉两千万韩元的副作用竟然在这里爆发了。 当然，原因不是因为我独吞了钱而让人不爽。 “月底了嘛。” “啊啊。” 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位上司，我大致明白了。 ‘是部门的业绩出了问题吗。’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似乎是在午饭前必须完成“定额”。 而现在的情况是，新人看起来能顶一个人用。 代理短暂思考后做出了决定。 “狍子先生啊，你那个都背下来了吗？” 啊，猜谜秀的答案…等等。 ‘如果我说我都背下来了，就要进去了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稍微装一下怂吧… “哎，肯定都背下来了吧？听说连探索任务手册那么厚的都背下来了！” “哦。” 代理点了点头。 “好。那今天我们自己进去。” “……” ‘真希望哪怕多一个人也好。能少害怕一点！’我这渺小而迫切的希望就这样消失了…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解释，像是“原则上是三人一组，但偶尔有人请年假的时候，也会两个人进去。虽然会申请支援，但是很难协调时间什么的”。 是，我明白了，贵公司真是符合公司的定义。 ‘…总之，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装备也准备好了，也确认了不是那种非常恐怖的怪谈。 仔细想想，与其下午去，现在去似乎更好！ 不是说长痛不如短痛吗。 时间拖得越久，我的想象力就会创造出更多的恐惧。现在鼓起的勇气已经是我的最大值了。 在它进一步减少之前进去可能更好…！ “我们进去吧。” 在我进行无尽的精神胜利法的时候，刚才从其他部门的职员那里接收了什么东西的代理走了过来。 ‘应该是进入怪谈的媒介…吧？’ 那是一张明信片。 然而，贴着旧邮票的明信片的“收件人”一栏已经写满了奇怪的文字。 并且在上方密密麻麻地重复写着“申请书”三个小字。 就像诅咒语一样。 -某天，我在一本旧杂志里发现了一张奇怪的明信片。 里面附有一张招募某个猜谜秀参加者的宣传单，但搜索后发现并没有那个节目。也许只是一个以老式明信片为主题的玩意儿吧。 感觉很有趣，我出于好玩，在“寄件人”一栏写上了我的名字… 然后就被拉进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猜谜秀。 是这样的怪谈吗。 乍一看不太明白，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非常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在这里签个字就行了。” “……” “要是觉得不吉利，别写真名，随便写个动物面具的名字就行。” “……是的。” 还得攒点数呢。 我看着两个人分别写下了“獾”和“猎隼”，然后在“寄件人”一栏也写上了。 - 狍子 笔尖离开纸张的那一瞬间。 我的意识像是被拔出去一样，被吸进了邮寄的明信片里。 “……！” 【啊，终于来了啊。我们的参加申请者们！】 灯光太亮了，我睁不开眼睛。 模糊的视线中，一道明亮而轻快的声音传入耳中。 一只穿着西装的手伸过来，想要握手。 【欢迎，欢迎…好了。摄像机马上就要开始了。露出笑容，展现最棒的一面吧！】 我下意识地握住那只手，抬起头。 原本应该是人头的地方，却是一个球形的电视机。 …上面还飘着表情符号。 那个电视人松开了我的手，愉快地转过身，张开了双臂。 【各位观众！】 哇啊啊啊！ 响起了欢呼声，但在拍摄灯光的干扰下，观众席的人影看不清楚。 很快，我意识到自己站在一个五颜六色的台子上。 ‘是猜谜秀参加者的位置吗。’ 倒不至于吓得晕过去。 不，老实说，只要想着是参加一个戴着电视头套的主持人主持的猜谜秀，心里就平静了下来。 ‘经历了挖眼睛的地铁和便利店的鬼之后，这简直像是仙境一样。’ 嗯。不错。感觉可以冷静地思考了。 我摸了一下脸上的面具，然后环顾四周，确认情况。 【是第一次参加脱口秀节目的观众吗？哦哦，那么请不要忘记欢呼哦。各位的欢呼就是节目的全部！】 电视人似乎正在带动观众席的气氛。 大概是脱口秀的节目主持人。 ‘也就是说，这个星期二猜谜秀是某个脱口秀节目的一个环节。’ 看着舞台布景的氛围、制造背景音乐的乐队、观众席的构成，以及主持人独自掌控全场的气氛…感觉像是传统的美国脱口秀。 ‘还挺老式的。’ …. 什么？ ‘再说一遍。’ 老式的美国脱口秀。 猜谜环节。 参加者已经知道答案的情况。 这是… …. …. 我知道这个关键词。 ※阅览注意！※ 注意：对于因阅读本文档而产生的恐惧、幻听、■■、■■■■等问题，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概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签名后继续。 这不是D级。 这，这个怪谈是… 黑暗探索记录 / 怪谈 【献祭的合唱】 《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怪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码为 Qterw-A-104。 暗黑(A)级黑暗。 引发众多伤亡的等级调整事件的开端。 目前没有官方的生还者记录。 “……” 【3, 2, 1…节目开始了！】 不可以。 惨剧的开端是70年代美国脱口秀主题的昏暗(D)级黑暗。 ---------------------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星期二的欢乐，星期二的热情。】 【您现在收看的是！‘星期二猜谜秀’！】 直播开始了。 伴随着欢快的乐队演奏，身穿西装的主持人向观众的欢呼声挥手致意。 这是典型的美式脱口秀。 如果不是工作人员的脸都模糊不清，主持人的头上顶着一个老式电视机而不是脸的话。 --------------------- 主持人说明该脱口秀节目在特定的星期几会有不同的主题，但从未出现过进入其他星期节目的案例。 只有在星期■播出的脱口秀。 --------------------- 【大家都期待星期二吗？我也是！因为只有在这一天，我们才能看到我们可爱的新面孔，猜谜秀的参赛者们！】 “……” 完全一致。 --------------------- 现场探索小组从第12期开始，完备了星期■脱口秀主要环节“猜谜”的历届真题并进入。 直到第110期，在99次探索中，无人员伤亡成功脱出（包括奖品）。 --------------------- 【令人惊讶的是…最近几十周竟然没有出现过一次答错题的人！真是令人惊讶，太令人惊讶了…】 一致，完全一致。 --------------------- 然而，第111期。 在第100次探索中，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 【那么这次参赛者们也能答对题目吗？】 咚咚咚咚咚！ 伴随着音效，灯光亮起。 七个半圆形排列的台子。 其中三个。 分别精准地照亮了我、主任和代理所在的台子。 【他们是獾先生、猎隼先生，以及狍子先生。】 【请大家给予热烈的掌声！】 哦哦哦！ 听不见的观众们鼓起了掌。 我感觉快要昏过去了。 难道…难道。 【我的天！突发新闻！】 “……！” 主持人夸张地叫喊着，从工作人员那里接过什么东西。 【参赛者们全部答对题目已经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了吧？那段时间竟然长达…】 竟然长达。 【是98期！】 “……！” 【也就是说，今天将是第99期。哈哈！】 活下来了。 ‘不是第100期…！’ 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 ‘是啊，正好赶上第100期的概率反而更低吧。’ 我松了一口气，差点抓住台子，但还是忍住了。 因为刚才收到的“星期二脱口秀”答案PDF上清楚地写着： - 妨碍播出将处以烧毁。 这不是惩罚，而是“烧毁”。 而且这里是直播。 一句话来说，稍微不对劲就会死。 【那么第99期的参赛者们能够延续连胜纪录，将接力棒交给第100期的参赛者们吗？还是这个伟大的纪录将会被打破呢？】 【请锁定频道，敬请期待！】 我转过头。 站在其他台子上的代理和主任脸上并没有明显的紧张，只是轻轻地向我眨眼或微笑。 像是确信这次也会像过去99期、近三年积累的安全经验一样顺利进行的人们。 ‘深呼吸。’ 没关系。 …应该没关系的。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那么，狍子先生！】 “嗯。” 【很紧张吗？】 “是的。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猜谜秀。” 【啊，很好，很好…那么，第一道题就简单一点吧！】 主持人头上的球形电视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串奇怪的文字。 那是从未见过的陌生而令人不安的语言体系，但我却能读懂。一阵头痛和恶心感瞬间涌上来，然后又消失了。 【问题：请选择不适合作为人类构成要素的选项。】 1. 水 2. 铁 3. 油 4. 土 “……4，土。” 【回答正确！】 就这样，猜谜秀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虽然题目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但并不是完全答不上的程度。’ 而且，现场探索小组从这个怪谈中偷偷弄到的历届真题列表的效果确实显著。 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足以让我毫无困难地答对题目。 ‘反而因为需要动脑子，答错的概率反而更低了吧。’ 【竟然是这样！回答正确！】 【又对了？】 【啊啊啊，啊…很纠结啊，很纠结…是的，3号！选择了绞刑的狍子先生的命运会是怎样呢？…回答正确！万岁！】 真题非常吻合，节目毫无问题地顺利进行。 我一边故意装作思考的样子回答问题，一边尽力配合节目的气氛。 ‘无论如何也要顺利度过这场直播。’ 一种强迫性的想法紧紧地占据了我的大脑。 在中间插播广告的时间里，主持人说了些“下次再来参加”之类的话，我内心尖叫着，表面上却含糊其辞地应付过去。 2号、3号、4号、5号…一直到第9题。 【狍子先生！这是最后一道题了。】 终于看到了这疯狂状况的尽头。 【其他参赛者们令人惊讶地答对了所有问题，再次延续了连胜的记录！】 【那么，狍子先生能否成为这最后一环呢？】 我看到其他台子上的上司们正看着我，各自偷偷地挥了挥手或者点了点头。 现在只要我答对了就结束了。 【准备好了吗？】 “是的。” 【很好！】 题目出现了。 【问题：请选择人类失去多少比例的血液会死亡。】 1. 40% 2. 45% 3. 50% 4. 55% “……” 最后一道题是故意设置的陷阱吗。 我屏住了呼吸。 “答案是…1，” 【啊，选择了1…】 “以及2。” 【…！】 “以及3、4…全部都是。” 【…】 “人类平均失去30%到40%左右的血液时，生命就会受到威胁。” 【哦。】 “所以，失去更多的血液时当然也会死亡。” 【不，不…这怎么可能！】 电视机闪烁了一下。 即使答错了，好像也不会死。 但是，我不想给这个危险的怪谈留下任何把柄，所以咬紧牙关，尽力避开陷阱。 【是多个正确答案吗！请问，您要更改答案吗？】 “不改。” 哦哦哦。 观众席传来一阵骚动。 然后…一个没有脸的工作人员慌忙跑上了舞台…？ 【…哎呀！我要告诉大家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事实上，我们的编剧团队准备的答案是1。】 等一下，稍微等一下。 【狍子先生的答案更加令人印象深刻！也更符合逻辑，不是吗？】 是！！我听到了观众们喊叫的声音。 主持人张开了双臂。 【那么当然是正确答案了！就算作满分答案！太棒了！】 “……！” 哈。 ‘总之是活下来了。’ 我为什么要自己挖坑往里跳啊！我内心尖叫着，松了一口气，紧紧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 主持人可能以为我是激动，走过来像拥抱一样拍了拍我的后背。 有体温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谢谢。” 【那么，就此…】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激动地喊道。 【令人惊讶的是，我们的参赛者们竟然全部延续了连胜纪录！太棒了！】 砰。 彩带飞舞，响起欢呼声。 各个台子上，上司们都露出了“快要结束了吧”的表情，面具外都能看出来了。 【但是，能获得最高奖项的MVP只有一位。那就是…】 响起了持续的鼓声… 主持人指向了我。 【就是狍子先生！】 哇啊啊啊！ 乐队奏响了热闹的祝贺音乐。 【恭喜！请拿好您的奖品！】 “谢，谢谢。” 我接过了主持人递过来的一个小礼盒。 我很高兴。当然不是因为收到了东西。 ‘终于结束了。’ 只要摄像机一关，我就可以出去了。 ‘拜托快走吧。’ 就在我幻想着马上就能回到21世纪首尔的写字楼办公室，心情渐渐平静下来的时候。 【虽然很遗憾，但是现在到了结束星期二猜谜秀的时间了。明天我们将邀请更棒的嘉宾来到周三…嗯？】 咔嗒。 毫无预兆地。 突然，四个空荡荡的台子上亮起了灯。 “……？！”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站着四个人影。 四个人都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 都穿着西装，戴着面具。 ‘是公司职员？’ 肯定是现场探索小组的其他组。 只有一个，戴着一张我眼熟的面具，大概是我同期入职的新同事。 我知道。但是… ‘为什么会重叠呢？’ 这样重叠也能进入怪谈吗？不，抛开能不能不说… ‘…这是放送事故啊。’ 演播室里一片寂静。 1秒。 2秒。 3秒。 “……”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站在我旁边的斑马面具员工似乎也察觉到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先来的人…” 【哎呀。】 烧起来了。 “……！” 无声且迅速燃烧起来的斑马面具员工，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张着嘴保持着惊讶的表情，然后像说谎一样倒塌了。 只剩下鞋子形状堆积的灰烬。 摄像机慌忙转了过去。 【…惊喜！】 【这是下星期二即将登场的参赛者们的惊喜预告！】 嘈杂的乐队音乐迅速响起，试图掩盖过去。 现在摄像机正对着我。 “……！” 该死。 该死该死！ 我拼命保持镇定，把手里的礼品盒在空中晃了晃。 装作很开心的样子！ 砰。 又有彩带从空中落下，鼓声喧嚣。主持人引导着观众欢呼。 【明天我们将带来更精彩的节目与大家见面！】 【那么…祝大家晚安！】 啪！ 伴随着轻快的吉他声，摄像机的灯光熄灭了。 “……” 结束了。 结束…了吗？ 为什么我们还留在这里？ 【呼。差点搞砸直播。还好顺利收拾好了！】 摄像机明明已经关了。 没有脸的工作人员跑上了舞台，观众席的灯也熄灭了。 乐队也消失了。 我们进入了后台，那里充满了噪音和窃窃私语，露出了冰冷的钢架。 但是，我们并没有消失。 …一种阴森的预感，顺着我的脊背爬了上来。 【狍子先生！您真是太机智了。有没有兴趣成为我们的常驻嘉宾？】 “……我已经有工作了。” 【哎呀！没关系，我们脱口秀的申请表随时为您敞开！】 为什么怪谈还在继续？ 理由很简单。 因为体贴的主持人想要抓住参赛者们，亲切地说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啊，还有新的参赛者们！】 【刚才吓到了吧，怕会搞砸节目。我相信你们不是故意的。不要太自责！】 【而且也不用担心。我们也会给三位下次机会的！】 主持人用亲切友好的态度和突然中途进入的职员们，也就是“新的参赛者”们说话。 仿佛原本就是三个人一样。 与此同时，工作人员用扫帚清理掉了刚才被烧毁的那个人留下的灰烬。 我感觉快要疯了。 【我很想马上给各位提供参加节目的机会，但是很遗憾，我们的节目是直播。我们下周再见！】 但是这样就能出去了。 拜托拜托就这样！就这样结束吧！ 【那么各位也先请回…嗯？】 就在那时。 一个手里拿着扩音器的人跑上了舞台。 脸被灯光模糊得看不清，唯一能辨认出来的是他戴着与其他工作人员不同的墨镜。 拿着扩音器的人影急忙向主持人低语着什么。 【…！啊，这样啊。】 主持人转过身看着我们。 【那个，这话我实在难以启齿…呃。】 电视屏幕里的表情符号露出了沮丧的表情。 【刚才，我们的节目被取消了。】 “……！” 【准确地说，是星期二猜谜秀被取消了。所以严格来说，我的节目并没有结束，是的。】 【猜谜环节被替换了。】 什么。 【我们没法邀请各位作为第100期连胜挑战的参赛者了。我真的想由衷地向各位道歉。】 主持人似乎真的非常抱歉和难为情，连电视头上的天线都弯了下来。 “那…克，克里尔了吗？” “呼。呼…” 周围隐约传来其他组的职员们在困惑、恐惧和恐慌中夹杂着希望的声音。 但是我的后颈却因为冷汗而冰凉。 ‘不对劲。’ 这个展开是… 探索记录 #100 与前几期相同的演播室开始。 但是节目名称变更。 主持人向陷入混乱的职员们说明“星期二猜谜秀”已被废止。 据说是因为参赛者连续99期都答对题目，导致惩罚变得形同虚设，节目环节不够刺激，因此受到了惩罚。 所以新的环节选择了更能吸引观众兴趣的题材… 【啊！请稍等！】 接到工作人员信号的主持人，电视天线突然完全展开。 【有好消息！据说各位都将被邀请参加新的环节！】 “……！！” 【而且还是录播，肯定比直播轻松！哈哈！】 【我们马上开始拍摄吧！我虽然只是个辅助角色，但是，是的，我会尽力让节目变得精彩…】 “请等一下。” 我们组的代理脸色铁青地举起了手。 “我们已经参加过节目了，现在要回去了…” 【节目还没结束就要回去？】 “……！” 代理眼前的电视屏幕滋啦作响。 【哎呀…申请表上都写着呢。不，如果实在不想参加的话…那也没办法。】 “……” 【说吧，做不到吗？】 代理慢慢地转动眼睛，与对面的我对视了。 我微微地摇了摇头。 代理应该也察觉到了。 所谓的“没办法”并不是指放我们回去，而是指简单地将我们烧毁。 【能做到是吧！好。】 令人不安的沉默。 演播室里充满了面色苍白的职员们的喘息声。 我也是其中之一吧。 不，我还在呼吸吗？ 【哎呀！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了呢。新节目总是这样。】 【大家加油！狍子先生，您在直播中表现得非常出色！这次也一定能展现出精彩的一面…】 有没有…说得过去的借口？ 有没有像样点的说法？ “是的。但是没想到会连续出演节目。” 【哦。】 “万一失误了怎么办。” 我紧紧抓住台子，指关节都泛白了。 “要不先准备一下，下星期二再…” 【啊啊！开始了！看那里，灯亮了！3，2，1…】 主持人用亢奋的声音低语着。 说不通了。 主持人似乎完全沉浸在节目中，跑到了摄像机前。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星期二的欢乐，星期二的热情。】 【您现在收看的是！我们脱口秀全新设立的环节！】 要疯了。 【因为猜谜秀消失了而感到遗憾吗？没必要这样。因为这是更进一步的猜谜秀！】 【据说在猜谜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一些东西！是什么呢？】 读着提示器的主持人挥舞着双手。 【不管怎么说，最能打动疲惫心灵的还是旋律啊。】 【特别是声音！合唱，啊，多么美妙的声音！】 … 【哈哈，我们的乐队不用感到失落。我们请来了完全不同类型的大家！】 【新的嘉宾登场了！】 舞台后方打开，登场的是： 刺鼻的生锈铁味，恶臭，黑暗而巨大的猪头。 【炼狱合唱团的指挥，肮脏、丑陋而伟大的旋律屠夫！】 【是的，新环节的名字是…星期二的合唱团！】 地狱降临了。 演播室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走到灯光中央的是一个猪头人身的怪物。 它瘦骨嶙峋。 代替头部的巨大死猪的眼睛里流淌着鲜血。 【请稍等。这位是位寡言的艺术家…啊！现在，老师的装备要进来了！】 十三个银盘从空中被钢丝吊着缓缓降落。 浑圆巨大的银盘上装饰着粗犷而精致的雕花。 上面挂满了无数张尖叫的面孔，如同葡萄串一般密密麻麻。 【那么，让我们来见见那些申请成为合唱团成员、充满热情的参赛者们吧！】 每个台子上都亮起了灯。 六个台子上站着面色苍白的男人们。 【大家看到上周熟悉的面孔了吧？哈哈，果然，保持了99次连胜纪录的我们的参赛者们，能否在新环节中创造第100次纪录呢？】 【请锁定频道！马上揭晓！】 哇啊啊！ 观众席是空荡荡的。但是录制好的声音机械地充斥着现场。 【但是，第一份荣耀应该属于第一位参赛者，对吧？】 主持人站在一个不认识的戴着鼹鼠面具的职员面前。 鼹鼠面具的职员缩着脖子。 【请听题。】 闪烁。 【以下选项中，寿命最长的生物是？】 1. 猪 2. 人类 3. 兔子 4. 跳蚤 “这，是人类。是2，人类…！” 【回答正确！】 鼹鼠面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安心。 是的。如果是原来的星期二脱口秀，在欢呼声中就该轮到下一个人了。 但是新的环节增加了一个新的步骤。 【祝贺你合格，鼹鼠先生！】 流着血的猪头指挥举起瘦骨嶙峋的手臂，挥动银色指挥棒。 鼹鼠面具连带着头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多么美妙的和谐啊！】 扑通。 失去头颅的参赛者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在台下。 “……！” 只剩下脖子的职员漂浮到空中，被展示在银盘上。 他仍然张着嘴，似乎在说着什么。 【我们会唤醒每位参赛者最适合的天赋。哦，太棒了。太棒了…】 猪头抬起双臂，原本张着嘴的职员，突然从口中发出清澈透明的尖叫，声音带着音调响起。 “是。是人类。是人类，人类啊啊啊啊！” 那声音仿佛有人强行挤压着声带，制造出木管乐器的旋律。 【终于，第一个乐章就位了！】 合唱练习开始了。 不断重复着被砍头前最后说的话。 “祭品的合唱”由一位指挥和他召唤的13个银盘组成。 银盘上放置着脱口秀参赛者的头颅，其选择方式由当日的节目环节决定。 与银盘结合的头颅各自发出不同的语句和乐器声音，构成无伴奏合唱。 记录中出现的最大头颅数量为7个。 一个头颅：引发轻微头痛、不安、以及突然的情绪波动。 如果只是以旁观者的角度阅读怪谈， 或许会觉得，现在只有一个头颅，比起可怕的情况来说，这种影响似乎还能忍受… 但是，如果身临其境地处于这种疯狂的状况，就绝对不会这么想了。 就像那位直接受到影响的职员一样。 “啊啊啊！！诗，诗妍啊，诗…！” 烧毁。 又一个台子的灯灭了。变成灰烬的尸体黏在了下面的地板上。 只剩下头颅的职员仍然张着嘴，唱着怪异的旋律。 “是，是人类。是2。人啊啊啊啊啊！” 【接下来是…啊，又是新面孔。海蜇先生！让我们期待你与合格的参赛者一起创造出美妙的合唱吧！】 【那么，请听题…】 “不知道！答案，不知道！” 戴着不知名海蜇面具的职员在问题还没念完就喊了出来。 他的本能似乎判断出，宁愿答错题接受惩罚也要好过这样。 【竟然是这样！】 真是令人惊讶的判断力。 …然而毫无意义。 【淘汰】 头爆开了。 演播室里像放烟花一样，飞舞着闪亮的镜面球碎片和彩带。 录制好的观众反应声充满了演播室，似乎是惋惜的叹息和兴奋的欢呼声混杂在一起。 【哎呀，不合格！太遗憾了…】 【他没能加入伟大的合唱团！】 “……” 是啊。 “惩罚制度消失了，答不上来题就直接淘汰。” 我眨了眨眼。 感觉很不真实。 录制开始仅仅五分钟，一半的人就死了。 而且，没有逃出去的路。 剩下的只有三个。 D组的代理和主任。 还有我。 【那么，让我们见见下一位参赛者吧？哦，都是熟悉的面孔！】 “……” 我想起了一个一直回避的事实。 …这两位上司的名字，我也从未在《黑暗探索记录》中见过。 和同期的高英恩一样。 我想起了听到高英恩的名字时我的想法。 -比较顺利地处理了怪谈，很早就离职了。 -或者，很快就死了。 【獾先生！】 我们组的主任先被叫到了。 朴敏成。 站在离我最远的台子上的主任，下巴都变得苍白了。 死亡的宣判，很快也会轮到我… 【轮到你回答了！】 不对劲。 ‘清醒点！’ 我用拳头捶了一下被台子挡住的腹部。 疼痛稍微让我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胆小也好，什么都好，找借口是没有用的。’ 这不是那种被单纯恐惧支配的情况。 ‘这是灾难。’ 打个比方，就像亲眼目睹天灾时的压倒性感觉。 我被卷入了一场意想不到的自然灾害。是的，就是这样…在这里陷入恐慌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什么也活不下去。 不要忘记。在这里，你才是最有希望活下去的人！ 必须思考。 ‘是的。’ 我有情报，也有道具。 【獾先生，准备好了吗？】 趁着主持人和工作人员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的瞬间，真的没有可以尝试的事情吗？真的吗？ 我拼命回想着自己拥有的东西，疯狂地回忆着这个怪谈的特性。 ‘其他的都不奢望。’ 只要能逃出去。 我并不是指望这个疯狂的脱口秀被废除之类的。等等，稍微停一下… 啊。 我抬起头。 就在旁边，是主持人的后背。 他正准备向主任提问。 【看来您已经准备好了！很好…】 很近。 ‘…那么！’ 我颤抖着手，藏到台子下面。稍微弯下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个画着笑脸的廉价贴纸，和一个贴着“Drink me”的罐子。 ‘快点。’ 我打开了罐子。 然后撕开包装，把笑脸贴纸塞进了罐子里。 快点，快点。 “……啊。在回答之前，我可以对观众们说句话吗？” 【哦，当然！】 主任假装看着镜头，实际上是看着这边。 看着我和代理站着的台子。 “……我家里有生病的家人，如果这次拍摄结束后，有人能帮忙去看看就好了！如果可以的话。” 【哇，真是感人啊！】 【那么，答案是？】 主任流着冷汗，僵硬地笑了笑。 “不知道…” “请等一下。” 我举起了左手。 “主持人先生。” 就在吸引住他视线的同时， 我伸出右手，把四五个湿漉漉的笑脸贴纸一下子贴在了主持人那个球形电视的头部下面。 “……” 啪嗒，一滴水掉在了地板上。 被摄像头拍到了吗？被注意到了吗？ 不，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的脑袋早就炸开了。 【哦，狍子先生！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被注意到。 我咽了口唾沫。 转过头，主任正一脸慌张地看着我。 他似乎很惊讶，我打断了主持人的话，擅自发言却没有被烧毁。 这确实是一场赌博。 ‘但是有依据。’ 刚才主持人明明说过—— -甚至因为是录播，会比之前更顺利！哈哈！ 也就是说，现在的拍摄不是直播。 ‘那么，只要不是完全破坏流程或者不配合，打断一下节目流程也许不算妨碍播出。’ 仅仅是举手说几句个人感言的话！ 【狍子先生？】 就这样过去了。 “是的。” 我迅速瞥了一眼滴着水的主持人电视下方。 然后压低声音，只有主持人能听见地说： “那个，我头很晕。能不能稍微…休息一下。” 【…】 我现在做的这件事是… 笑脸贴纸： 贴在有智慧的生物身上，会引发微弱的亲切感的道具。 爱丽丝野餐套装 / 罐装饮料： 浸泡在能将效果增强2倍的道具中，然后贴在对方身上。 …当然，这里也存在争议。 -能把主持人看作是有智慧的生物吗？ 主持人明明不是人类。 但是，拥有智慧应该是没错的吧。 不，必须是对的。我把性命都赌在了这件事上。 而且现在已经无法挽回了。 如果因为妨碍节目播出而被烧毁怎么办？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舒服一点。 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湿了。 主持人发出了声音… 【哎呀！】 “……” 【是对节目的热情太过火了吗？是啊，有可能，我理解…嗯。狍子先生确实很努力了。】 【既然如此。】 主持人的屏幕变成了黑色。 他抬起了右手… 【Cut！暂时休息一下！】 乐队的声音停止了。 工作人员开始窃窃私语。 【哈哈，抱歉。我的屏幕变得模糊了。化妆！】 急忙间，摄像机的灯灭了。 【小心地擦一下。嗯，很好！】 一个没有脸的化妆师拿着化妆工具跑上来，认真仔细地擦拭着球形电视的屏幕。 然后主持人叫住了完成工作准备离开的化妆师，指了指我。 【啊，顺便麻烦你把那位参赛者带到休息室吧。他要帮我拿水来着。】 然后他对电视里的笑脸表情眨了眨眼，又迅速显示并撤销了一行字。 【喝杯水休息一下再来！】 “……谢谢。” 成功了。 ‘暂时安全了。’ 我立刻摇摇晃晃地从台子上下来，跟着化妆师走。 即使拍摄中断了，那只不吉利又恐怖的猪头仍然站在舞台中央，一动不动地挥舞着指挥棒。 从那些怪异的银盘上，用人头发出诡异的歌声。 ‘忍住。’ 不要看。 我迈着僵硬的步伐穿过舞台中央… 【录制将于30分钟后重新开始！】 就在我擦过对面台子的时候。 站在那里的代理迅速塞了一个东西到我擦过他旁边的手上。 “……！” 我赶紧回头看了一眼代理。 他的嘴型动了动。 -一个人，确认。 什么意思？ * * * 我直接被带到了舞台后面的一个房间。 那里面是典型的老好莱坞风格的休息室。 除了贴满了多到怪异程度的黑白电视海报，像符咒一样密密麻麻地贴着之外。 “谢谢。” 化妆师一言不发地微微点头，然后迅速消失了。 咔哒。 “呼…” …活下来了。 虽然只有30分钟，但却延缓了预定的死亡。 ‘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做些什么。’ 而且又多了一条线索。 我立刻伸开手指，确认代理塞给我的东西。 在这种紧急情况下，他想尽办法传递给我的东西竟然是… “……纽扣？” 是西装上用的纽扣。 同时也是可以同时按下的按钮的意思。 里面有空间，感觉按下后会凹陷下去。 “……” 只有一个方法可以确认，而时间却不多了。 ‘他是判断这会有帮助才给我的。’ 我立刻按下了纽扣。 哔——哔——哔——… … 咔哒。 【我是李子宪。】 “……！” 【请问您是哪位？这是银河集团代理的呼叫按钮。】 李子宪组长。 说是出差了的D组组长，竟然通过这个纽扣连接上了。 在<黑暗探查记录>中，一旦进入怪谈世界，通常会因为数据传输和通讯全部中断而陷入孤立。 ‘典型的恐怖故事构成。’ 但是故事只有互相交流碰撞才会更有趣。 为了让这种构成更有趣，《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某个小组似乎在某个怪谈中记载，他们拥有可以进行紧急通话的一次性道具。 ‘这个纽扣就是那个吗？’ 大脑飞速推理，嘴上却立刻说道。 十万火急！ “请问是D组组长吗？” 【是的。】 “我是D组的新职员金素音。我有急事要汇报。” 先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情况抛出去！ “30分钟后D组全体成员都会死亡。” 即使对方慌张也没办法。这才是最有效率的。赶紧让他冷静下来，然后说… 【是吗。】 【我给你5分钟的简报时间。】 “……” 为什么这么平静？ 即使说同事全灭在现场探索组是家常便饭…这也太没人性了吧。 ‘人品有问题…？’ 差点被搞糊涂，但情况紧急，暂时跳过。我尽可能简短地总结了至今发生的情况并汇报了上去。 “D级星期二脱口秀发生了异变。” 突然闯入脱口秀的其他小组职员，突然被废止的猜谜秀。 以及新开始的疯狂合唱团表演的情况。 【现在还剩下几名职员？】 “7人中3人。D组虽然全员存活，但照这样下去，休息时间一结束就会全部死亡。” D组组长简洁明了地回应道。 【是吗。】 【尽可能再拖延30分钟。】 “……” 能行吗？ “恐怕不可能。” 【那样就没办法了。】 似乎拥有在30秒内激怒一个即将死去的人的才能。 ‘没时间在这种对话上浪费了。’ 虽然知道公司现场探索组越往上走，道德和常识越崩坏的职员不在少数，但实际遇到还是非常令人火大。 ‘难道把组员的性命当儿戏吗。’ 我干脆挂断电话，自己想办法… “……” 等等。 “如果能多争取30分钟，会有什么不同吗？” 为什么要让我拖延时间？ 【是的。】 【如果现在开始有55分钟以上的富余时间，那么在获得警备队的许可后，可以借用能够搬运的最强武器和进入装置。】 低沉的声音平静地解释道。 【即使这个过程中所有手续都事后处理，也需要大约40分钟，而到达那个黑暗区域还需要额外15到20分钟左右。】 “……只要完成那个过程，就能救出D组吗？” 【从概率上来说，是的。】 “……” 利用特殊装备，单独进入A级黑暗区域并镇压怪异现象的现场探索组职员？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 ‘是知名人士。’ 现在通话的这个职员，肯定是我在<黑暗探查记录>中读到过的其中一人！ ‘而且还是相当重要或者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 后背一阵发凉。 几个候选人从脑海中闪过。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偷走警备队的装备…是的。恐怕不可能。” 【…？是的。】 警备队为了怪谈的叙事合理性，活动范围受到限制，而且保安非常严密。设定上来说，那种行为是不可能的。 ‘但是，如果对方真的是我认识的职员中的一个…’ 就存在变数…！ 我咽了口唾沫，问道。 “……请问，组长您戴的是什么面具呢？” 如果说出我认识的别名的话… 【是蜥蜴。】 “……” 啊。 原来是你。 “组长。” 剩下20分钟。 “……根据您刚才说的，我已经制定了一个计划。” 就用这个吧。 * * * 【哦，狍子先生！】 休息时间快结束了。 我拿着休息室里放着的一个水瓶，回到了脱口秀现场。 人啊啊啊啊。2号。人。是人类啊！ 以因为“合唱练习”暴露了几十分钟而脸色极度难看的两名职员为背景，头部是球形电视的主持人向我伸出手握手。 【身体好些了吗？准备好精神饱满地打造最棒的节目了吗？】 “是的。谢谢您的关照。” 【哈哈，只有参赛者的状态好，节目才能呈现出更精彩的场面，不是吗！】 考虑到至今为止主持人的行为，他现在的语气非常友好。 看来笑脸贴纸的效果还在。 ‘到目前为止都在预料之中。’ 我选择了事先准备好的话。 “……主持人您对节目真是倾注了非常多的爱和热情。所以才能总是制作出如此引人入胜的节目，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也许是因为身处极限状况，奉承的话语竟然如此流畅自然地说出口，毫无羞耻感。 【如此盛赞！但是，所谓节目，本来就是大家共同创造的。狍子先生，你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不，不是这个方向… “感谢您的夸奖，但和主持如此大型脱口秀的您相比，我实在无法相提并论。” 应该是这个方向。 “但是，像这样突然通知主持人节目形式要改变，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 “没有观众，用的是录制的声音，惩罚环节也消失了…乐队成员也减少了。” 我想起了休息室里的那些黑白电视海报。 全部都是有观众席，通过交流实时进行的脱口秀。 如果那里是主持人的个人空间的话。 ‘这位主持人很可能不喜欢改变后的节目形式…！’ “总的来说，我感觉是为了削减成本才改变的。” 如果被误解为贬低脱口秀，可能会立刻被砍头。但是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一样会死。 做吧。 我偷偷地瞥了一眼舞台中央，装作环顾四周的样子，艰难地接上了话。 那个戴着死猪头的合唱指挥。 “……请问，如此改版的原因，是不是因为邀请那位嘉宾花费了巨大的费用呢？” 【！】 主持人电视里的表情符号消失了。 但是很快又变成了笑脸符号。 【那不是参赛者需要操心的事情。】 “对不起。” 饶命啊。 其实我害怕得都没敢仔细看那个恐怖的猪头。 “我一直都是星期二猜谜秀的粉丝，很期待能参加。所以刚才可能说了些失礼的话。因为节目被废止，我感到很遗憾…” 【啊，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演艺圈是很残酷的。】 主持人的电视屏幕安静地变成了黑色。 【如果观众们更喜欢这种方式，那么快速接受它也是娱乐人士的素质…】 “是吗。” 我咽了口唾沫。 “但是观众的心情，现在还是未知数吧？…至少我更喜欢以前的。实时与观众互动，展现充满现场感的故事的星期二猜谜秀。” 【…】 “这样突然间，如此无礼地，在没有和主持人商量的情况下就改变…啊，不。对不起，我多嘴了。” 我装作犹豫了一下，然后补充道。 “只是…刚才直播的时候，我感觉比想象中要开心很多。也很激动。” 【-】 主持人一言不发地呆立着。 他电视屏幕上似乎发出滋啦滋啦的噪音… 叮铃铃！ 【…啊！距离重新开始拍摄还有60秒！】 响彻现场的提示音让表情符号立刻回到了屏幕上。 【好了好了，大家坚持到最后吧！】 【狍子先生也该上台了。】 “……是。” 【开始！10, 9, 8…】 主持人像之前一样看着镜头倒计时。 但是，不知是不是刚才的对话给他留下了一些印象，总觉得他不像之前那样着迷似地盯着镜头了。 ‘好。’ 铺垫应该足够了。 我向主持人点了点头，然后走向我的台阶。 然后过了一会儿。 【好！獾先生。】 【现在真的是说出答案的时候了！】 节目重新开始了。 【到底獾先生能不能成为光荣的合唱团的一员呢？】 朴民成主任似乎在那期间整理好了心情，脸上带着放弃般的苦涩表情。 我看到他朝我快速地张着嘴，似乎在说什么。 -谢谢。 他在说什么？‘多亏了你，我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等等。这边也请说句话。 我动了动嘴唇。 想要传达的话是… -请回答正确答案。 “……？！” 主任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嗯，我理解。 ‘与其只剩下脖子，在死前重复着说过的话，成为人类乐器，不如被烧毁…’ 但是必须这样做。 主任慌张地摇着头，看向代理。 代理点了点头。 【獾先生？给你3秒钟时间。】 “啊！呃呃呃，是的。我回答…” 主任紧紧闭上眼睛，然后喊道。 “4，烧伤！” 【哦哦哦！】 在录制的观众的喧嚣声中。 我终于看到了。 啪嗒。 从黑暗角落的台阶上，出现了什么东西。 明信片。 就是我们进入这里时使用的那张奇怪的明信片。 刚才，与李子宪组长的对话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组长，那么使用那个装备，就能通过媒介接近怪谈世界，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但是我拥有的那个是紧急物资补给用的，只能将小型物品传递到黑暗中。 -足够了。就用那个… 我看着明信片。 它无声地掉落在没有照明的缝隙之间的地板上… 一个小的AAA电池以惊人的速度弹了出来。 “……！” 那个电池瞬间缩短了与不祥的指挥者之间的距离，然后以惊人的力量击中了。 一个银盘。 -请用力投掷。 厚厚的银盘被电池击中，如同被洞穿一般地凹陷下去。 令人怀疑眼睛的物理力量。 ‘果然。’ 我想起了在<黑暗探查记录>中对李子宪组长的描述。 职员 D 别名是蜥蜴。最后职位是组长。 现场探索组中为数不多的武力型人员。 记录中记载着他主要以纯粹的武力来应对各种需要思考能力和创意的怪谈。???：身体不好所以才需要多动脑子，不是吗？ 反过来说，也正是因为这个角色的武力完全无效的时候，才会真正感受到“完蛋了”。 如果直接攻击那个死猪头的指挥者，或许会直接感受到那种“完蛋了”。 但是一个银盘呢？ ‘因为是拥有“在怪谈中也能用物理方式驱邪”这种噱头的职员，所以我想也许能行…’ 而我的预想是正确的。 银盘几乎被击穿，留下了深深的凹痕。 ‘那么。’ 我一边冒着冷汗，一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哇！獾先生，回答正确！】 原本在这里，答对者的脖子会被扯下来，然后加入到另一个银盘上的合唱团中。 然而，对于自己的珍贵“乐器”受损，指挥者的反应是… 【…指挥家先生？】 死去的猪猛然张开了嘴。 腐烂的皮肉几乎要被撕裂，下颌骨以异常的角度扭曲着。 预录好的观众掌声机械地响起，又混乱地戛然而止。 【…呃，看来我们的嘉宾想到了新的演奏技法呢！究竟在构思怎样惊人的方式呢？真是令人心跳加速！】 猪开始哀嚎。 从撕裂的吻部传出声音… 【…参赛者正在等待。指挥家先生，请务必接纳他成为合唱团员吧！】 恐怖的哀嚎 呕吐物涌上喉头。 我现在到底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怎么会做出这种荒唐事您看见山上的虫子了吗啊好想唱歌错误的判断选择果然白银王座上的赞颂死亡 乐队音响盖过了惨叫声。 "呃啊！" 真是疯了。 滴答。滴答。 台阶上出现了一片红点。 那是我的鼻血。 但是必须捂住耳朵。必须捂住耳朵…啊，乐队的声音正在消失。 【你】 滴答。 【不尊重这场秀。】 我抬起头。 一片寂静之中。 哗啦啦。 舞台正中央，那个伟大而不祥的嘉宾燃起了黑色的火焰，然后变成了灰烬。 这一幕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烧毁。’ 主持人自主实施的固有权限。在D级黑暗“星期二猜谜秀”中，这是给予妨碍节目进行的参赛者的处罚。 但是现在… ‘D级黑暗…把A级黑暗整个都烧掉了…吗？’ 有什么不对劲…不对劲。 我原本只是想看到主持人因为嘉宾的不配合而爆发，然后擅自离场，今天的录制就此中断而已。 【果然，秀的本质不是华丽的嘉宾，而是忠于本质。】 我环顾四周。 工作人员，照明，乐队，录音设备，摄像机。 全部燃烧殆尽，变成了灰烬。 只有主持人的球形电视还在闪烁着色彩。 【目击的乐趣，沟通的喜悦，无法预测展开的刺激，期待感…】 【你们这些■■■制作人不懂这些。你们没有资格制作节目。】 【但是我可以！我能做到！】 主持人像解放者一样高举着高贵的双臂。 他转过头看向我。 【狍子先生！】 【谢谢你！你给了我新的愿景！】 【我的头脑非常清醒。啊…对了！以后每个星期都要邀请参赛者来参加节目。】 主持人仔细地看着我。 【我能看出来。你拥有成为节目创意人的才能。】 【务必加入我的新脱口秀团队吧，狍子先生！】 出错了。 【新的人员，新的舞台，新的音乐，新的季度…准备好拍摄后我会邀请你的！】 然而。 【今天的节目就这样中断了，真是非常遗憾…但是你充满热情的参与，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那么，下次节目再见！】 成功了。 我眨了眨眼睛。 在模糊的视线之外，一个穿着西装、头部是电视的人影挥着手消失了… 而在下一瞬间。 “……” 我意识到自己正坐在灯光明亮而安静的办公室沙发上。 我转过头。 主任和代理正一脸呆滞地看着我，他们的鼻子和耳朵都流着血。 然后我明白了。 活下来了。 “哇啊啊啊啊！！” “你这小子真了不起，真是个疯子！” 在如潮的欢呼和拥抱中，我慢慢地滑到了沙发上。 活下来了。 活着，逃出来了…！ “……！你的收集器！” 而这还没结束。 正拥抱着我的代理突然从我西装的前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是梦境收集器。 里面充满了金色的液体。 和上次清除F级黑暗时颜色不同，这次是… “A级。” “……” “狍子先生你，入职才两天就清除了A级黑暗…！” Chapter 14-19话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入职第三天的新员工。 “呼——” 高英恩在午休快结束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这个没看过正规医科书的“野路子”医疗人员，自认为还算顺利地适应了现在的情况… 她被分配到的R组的组长们虽然不是特别热情，但也没有故意刁难她，也没有强行把她推到必死的境地。 最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她已经成功清除了两个F级怪谈！ ‘据说新人平均一周能完成一到两个任务来着？’ 三天完成两个，就算是最低级的黑暗，对新人来说也相当不错了吧！ 为了适应这家疯狂的公司，她真的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虽然看到愿望券的积分时差点昏过去。 ‘清除了两个才给了66积分，什么时候才能攒够五十万啊…’ “……” 但是她不能放弃。 ‘要做下去。’ 高英恩下定决心。 ‘…其他的同期们也是一样的想法吗？’ 她不经意地看了看手机。 在聊天软件的上方，一个群聊被置顶了。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同期群聊】 那是聚集了所有新入职员工的群聊。 不过，只有一个人没有被邀请。 并不是故意排挤，而是因为没有人有他的联系方式。 这个人就是以第一名成绩入职的金素音。 ‘应该也邀请那位才对。’ 甚至连“那个”白思宪都在这个群聊里，但奇怪的是，她一次也没在公司里遇到过金素音，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他。 对于不知道金素音度过了多么艰苦入职两天的她来说，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要不要通过公司内部通讯系统联系一下？’ 她连接到内网，搜索名字，打算尝试联系金素音… 就在这时。 Kakao，Kakao，Kakakakakao， 群聊突然像着火一样响了起来。 - 大家看到刚才上传的公文了吗？ - 有没有人认识金素音职员… - 那位是以第一名入职的那位吧？ - 以主要贡献者清除A级是什么意思… - 金素音先生是戴着那个奇怪的角状面具的… “…？！” * * * “哇，狍子先生，听说上面有人说你马上就该当主任了？” “咳哼。” 吃药差点呛到。 “但是因为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其他部门里有人像疯了一样反对，所以立刻就被驳回了。” “…啊，是的。” 我应该说可惜吗？但我是真的没有一丝遗憾，这就是我的极限了。 我放下空药瓶，揉了揉肚子。 在变质为A级怪谈的“星期二猜谜秀”中勉强逃脱的我们，立刻被送到了医务室，正在服用急救药。 因为我们的七窍都在不停地流血。 “肚子感觉好多了吧？” “是的。” 看来药很有效。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药虽然有些可疑，但这种普通的常备药通常只是效果比较好而已。 - 黑暗…就是说，类似都市传说中出现的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如果被那些家伙造成超自然伤害，就会使用这种恢复药。 说白了就是怪谈专用的体力药水。 ‘这东西明明好像在快闪店附近的合作咖啡馆里以车厘子苏打的味道卖过…’ 实际味道只是普通的感冒糖浆。 ‘总之，能活着喝着药水，简直像做梦一样。’ 逃出来之后，一切都变得美好了。 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活着，真是太棒了… 只不过，上司们似乎更在意其他事情，而不是这份劫后余生的感动。 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上报到上面，又是怎么处理的！ 他们正动用一切人脉来了解情况。 “说实话，这次是前所未有的特殊情况。组长如果能再强硬一点争取就好了，但她又不是那种人…” “以后代理您升职了再帮我们吧。” “哎，我估计在那之前就辞职了。” “我也是。” 我也真希望那样。 在一种奇妙的共同感中，我们各自躺在了医务室的病床上。 朴敏成主任伸了个懒腰，然后叹了口气。 那是长长的、安心的叹息。 “…真的以为要死了，果然还是活着好啊！狍子啊，谢谢你。” “不，我只是尽力而为。” 老实说，<黑暗探索记录>维基百科帮了大忙。 在这里再多解释，话题只会朝着“大家都快死了，你因为聪明才做得好”这种让人有负担的方向发展，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我们也不是那么无能的前辈，只是因为是D级就放松警惕了。” “代理，你这个借口好像有点难看啊。” “那就在下次的黑暗中证明吧。” ‘最好根本就没有下次的黑暗…’ 就这样，平静的带薪休假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 “组长会议结束了。” “…！” “正往医务室这边来呢。” 拿着手机的代理猛地站了起来。主任也跟着站了起来，我也稀里糊涂地跟着起身了。 ‘终于要见到真人了吗。’ 李子宪组长。 职员D，别名蜥蜴！ <黑暗探索记录>中最有名的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之一。据说因为他的人气，公司已经开始找合作方设计他的角色周边了。 说实话，我有点好奇。 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想想之前按呼叫按钮时的对话，感觉他性格应该不太普通…’ 不过，想想他用AAA电池射击的那个神操作，简直让人对他的一切都开始美化起来。 咚咚咚。 “门没锁，请进，组长！” 医务室的门打开了。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穿着尺寸完全合身的黑色西装，佩戴着员工证，非常标准和古典的职场人士打扮，看起来相当精神。 终于登场的李子宪组长，<黑暗探索记录>中的知名员工D… “您好。” “…！？ …！！” 是，是蜥蜴。 不，那个，不是面具，是真的… ‘真的…长着蜥蜴的头啊。’ “……” 等一下。 不…不可能吧。 一定是那个TV头主持人的残像还在我脑海里，过度压力让我出现了精神错乱的症状。 对吧？大脑一定把戴着面具的样子错看成真正的蜥蜴头了… ‘再仔细一看，腰上好像挂着面具。’ “……” 要疯了。 “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快请进吧，组长！” 为什么大家看起来都这么平静啊。 如果蜥蜴要穿着西装出现，至少也应该提前警告一下新人“不要惊讶”之类的话吧？ 装什么自然地开始互相介绍啊！ “啊，这位是狍子先生。这位是李子宪组长。快打个招呼。” “哎呀，狍子先生可能是被组长的帅气给吓到了吧？哈哈！确实看起来跟我们不是一个物种的！” 能不能具体告诉我这到底是职场社交还是暗示啊，拜托了… 白色的蜥蜴头面无表情地转向了我。 鲜红色的爬行动物竖瞳闪烁着光芒。 “狍子先生。” “……” “能看见吗？” X，X你妈。 “您说什么…啊，我的眼睛没有受伤，视力也没有问题。” 我为自己的反应速度感到惊叹。 “……” 喂？ “是吗。” 白色的爬行动物头嘶嘶地转了回去。 我差点昏过去。 ‘求求你别再这样了，真的。’ 明明已经从怪谈世界出来了，却还要遭受这样的痛苦，这个世界观也太不合理了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但我不会张嘴的。 看这气氛，很明显是不能盯着蜥蜴头看的状况！ ‘大家都把他看成正常的人脸了吧。’ 不要出格。 绝对不能在那个人…不，那个蜥蜴挖掘机面前露出任何可疑的神色。 我成功地管理好了自己的表情，幸好其他组员们让对话顺利地进行下去。 然后是正题。 “组长，上面有解释这次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是的。” 白色的爬行动物，不，李子宪组长点了点头。 首先是这次事态发生的原因。 中途闯入的职员们是因为… “由于人为失误，‘星期二猜谜秀’同时被分配给了D组和L组。” “啊，真是的。” “哎呦…” 怪不得事情安排得这么着急，看来是出错了。 组长继续汇报。 - L组开始撰写进入“星期二猜谜秀”的媒介（明信片）的时间点与D组相似，但在撰写过程中，L组有人短暂外出公司大楼，导致完成时间相差约50分钟。 “…给新人买了咖啡之类的吗。” “那个组确实聚集了很多特别会照顾组员的人。” 可能是想起了全员死亡的L组，两位组员的表情有些苦涩，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总之，所以好像在奇怪的时间点传送过去了。偏偏我们组先开始了。” “是的。” 李子宪简单地回答，然后继续汇报。 但问题是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磅炸弹。 “而且，关于将‘星期二猜谜秀’重新调整为A级的申请没有被批准。” “…？！” “是，是的？” - 由于缺乏能够相互验证情况的其他小组，以及相对较高的初期生存率（43%）等原因。 实际上，关于“星期二猜谜秀”是否是适合昏暗(A)等级的怪谈，尚未得到证实。 “不是，L组整个都覆灭了，这又是什么鬼话？” “收集器！梦境收集器里的溶液是金色的！那不是一两次听说那是A级的颜色了…” - 虽然梦境收集器的溶液浓度确实与A级相当，但也不能排除低等级黑暗中提取出高等级溶液的特殊情况的可能性。 “因此，根据公司原有的正式分类，‘星期二猜谜秀’是D级，所以不批准例外情况。” “……” 也就是说，公司的立场是… ‘已经因为失误出了事，还想闹大吗，还是安静地处理掉吧…’ 嗯，典型的公司方做法。 从让人无语这一点上来说。 “这不行，至少应该亲自去问问…” “代理，等等，等等。” 主任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 “上面不是把A级溶液都收走了吗？但最终真的只算D级业绩吗？” “不是的。” “…！” “补偿已经另外制定了。” 说实话，并不令人惊讶。 ‘不就是想塞点好处，然后息事宁人嘛…’ 只要公司不是傻子，一般都会准备一些安抚措施。 只是这些安抚措施的力度有多大才是关键。 我尽量避免与蜥蜴对视，注视着李子宪组长的嘴…不，是嘴。 “考虑到情况的特殊性和梦境收集器溶液的颜色已经确认，公司承认这次探索相当于A级。” “那么…？” “会发放额外的积分。” - 本次“星期二猜谜秀”的清除仅限一次性追加与A级相当的额外积分。 那个金额是… “每人3万积分。” “…！！” 主任和代理像被闪电击中一样停住了。 “3万吗？？” “是的。” “哇啊啊啊啊！” A级的基本积分是10万点。 假设按照进入攻略的人数平分，就算只有两队幸存，预计每人也只能分到1万7千积分以下。 ‘但刚才几乎拿到了两倍。’ 还没完。 “而且，对于在清除过程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员工，会另外发放奖励。” 蜥蜴的头转向了我。 “金素音先生。” - 向最高贡献者额外支付10000积分 “预计将支付4万积分。” “……” 一下子就攒够了8%的愿望券积分。 ‘哇。’ 简直难以置信。 哎，没能正式留下A级清除的记录，有点可惜？ 不，反而更好！ ‘在这个世界里太显眼，超速晋升也没什么好处。’ 如果因为规格外的表现而被提高期望值会发生什么？ 肯定会被强制投入更困难的怪谈中，而且越显眼就越难使用‘周边商品’。 当然，晋升后也能接触到特殊的空间或道具，但不能搞错优先顺序。 这里是稍有不慎就会丧命的世界！ ‘而且想到自己真的差点去了阴间…我可不想再靠近A级了。’ 看了看积分，看来也不是白忙一场。 而且另外两个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刚才我好像听到了我的离职时间提前了三年左右的声音。” “我也是。” 但很快他们就回过神来，这样对我说。 “积分不能转让…这有点不好意思啊。” “是啊。事实上都是狍子先生一个人赚到的。” “没关系。” 说实话，就算能转让，我估计他们也会找各种借口不给我的。 这与人品无关。 ‘都是为了攒积分买愿望券才来这种随时可能丧命的地方工作的人啊。’ 对于大多数现场探索组的员工来说，自己的积分是绝对不能让出去的东西。 嗯。这一点一定要牢牢记住。 “哇啊啊！” “真的到账了。” 我们径直回到了办公室，注册了积分。 金素音 职员 累计积分 : 40100 ‘哇。’ 我看着显示器。 数以万计的数字。 说实话，感慨万千。 “哎呀，活下来了，积分也赚了一大笔…” 代理笑着说。 “难道不应该用公司的卡去聚餐吗！” “哦哦哦！” “走吧，狍子先生！” 我不加修饰地痛快回答道。 “是的！” * * * 然后现在。 我正看着蜥蜴吃韩牛的罕见景象… 滋啦滋啦。 我正努力装作自然地看着烤盘上恰到好处的牛肉消失在蜥蜴的嘴里。 “组长性格是有点独特，但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是啊。你来我们组真是来对了。” “…是的。” 只有我看到蜥蜴脸这件事，几乎可以确定了。 如果他们看过李子宪组长用物理手段击溃怪谈的场面几次，就能理解组员们这种友好的态度了。 不管怎么说，牛肉无论是对怪谈还是什么都很好吃，而且我比想象中更享受这次聚餐。 ‘他并没有让我感到不舒服。’ 我也切身感受到，喝点酒确实有助于驱散恐惧。 ‘就这样回家，看十集儿童动画片，然后开着灯睡觉吧。’ 我正计划着如此极端的睡眠方法时。 正在吃葱丝的李子宪组长突然问道。 “4万积分打算存起来吗？” “是？” 这是理所当然的问题。 “啊，是的。因为要买愿望券。” “是吗。” “……” 等等。这种对话模式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我回想了一下之前的对话。 也就是说… “请问有没有其他更有效的积分使用方法？” “有。” “……” 原来如此。应该这样问才对… 现在我稍微明白了如何使用蜥蜴组长了。感觉好多了。我用更轻松的声音问道。 “有什么用途吗？” “定制装备。” “…！” 没想到现在会提到这个… ‘终于来了。’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职员的主要特点之一。 ‘专用装备！’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是一家令人毛骨悚悚的公司，它将现场探索组的职员投入到可怕的怪谈中，并提取怪谈的精华液。 这里产生了一个疑问： - 如果直接将职员投入到非常危险的高等级怪谈中，岂不是都会死亡，也无法提取原液了吗？ 为了解决这个疑问，并方便怪谈故事的展开，就出现了“职员随着晋升可以拥有能够强化的特殊装备”的设定。 但是这个设定并没有非常具体。 如果将装备一件件地划分等级并列表格，那恐怕就不是网络怪谈，而是超大型游戏的设定了。 因此，为了方便所有人参与创作，就添加了更加便利的设定： - 定制的专用装备 在一定程度上得到认可的职员，可以在公司的支持下拥有自己独有的超自然装备。 当然，普通职员并不会像动画片里一样使用超能力，只是会增加一些特殊的能力值。 大概就是能创造一些便利的情况。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我不自觉地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向李子宪组长，但与蜥蜴对视后又默默地低下了头。 真是太难适应了。 “啊，我也可以制作定制装备吗？” “是的。” “…可以请您说明一下吗？” “是的。” 在接连追问了三次之后，详细的说明开始了。 不过还是挺有趣的。 ‘这个我也只是零星地知道一些。’ 在<黑暗探索记录>各处零散提及的内容，现在经过整理从组长的口中说了出来。 “定制装备可以通过公司拥有的特定黑暗来制作。” 果然，是要利用怪谈。 【欢乐的研究所的玩具制造者 /Qterw- E- 07】 【亲切的种子工具箱 / Qterw- E- 99】 【请您祭祀 / Qterw- E- 404】 我的记忆中，<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员制作装备的描述，就只有这三个怪谈。 其中，现场探索组主要使用的是… “…是。” 哦！ * * * “正好是只有在月夜才能使用的黑暗呢！” 组员们为了看热闹也乐意跟着，我和组长一起前往公司旁边的别馆。 多亏了上司们催促说“趁热打铁”，让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啊…这里是相对安全且有用的怪谈的隔离保管场所。” 代理紧接着解释道。 “公司里主要称这些为‘黄昏等级’。” 我知道。 正式等级属于E级的怪谈。 但如果仅仅说是E级，分类方法又有些不同。 ‘因为这里只收录有用的东西。’ 有些怪谈比D级更强大，有些甚至比F级更不危险，所以大家都更常使用“黄昏”这个固有名词来称呼这些黑暗。 “狍子先生，你第一天看到的那个…收音机还记得吗？那个因为能预测今天的运势所以很有用。就是那种类型。” 刷过员工证进入别馆一楼后，可以看到通往地下的楼梯。 走下楼梯…昏暗的前台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全身穿着黑色衣服，戴着口罩、墨镜和帽子的奇异身影。 是职员吗？ 主任立刻上前。 “您好！我们是现场探索D组的，为了进行新人教育来拜访。” “……” “啊，我们想要申请接触的是黄昏等级99号黑暗。” 黑色身影短暂地像是在验证一样注视着主任。 点头。 点了点头的身影按下了设置在前台的按钮，后方的一扇紧急出口的门打开了。 吱呀。 门的后面是一条排列着无数房门的走廊。 “其他房间即使不小心也不要打开。不，反正应该也锁着，但连门把手都不要碰。” 真是非常正确的话。 我一言不发地点点头，迈开了脚步。 很快，我们在标有“99”的门前停了下来，代理将自己的员工证放在了读卡器上。 咔哒。 “进去吧。” 我抬起头。 月光倾泻在一个杂草丛生的温室里。 而在正中央，一个生锈的机器沐浴在月光下。 黑暗探索记录 / 怪谈 【亲切的种子工具箱】 <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怪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代码是Qterw- E- 99。 将物品视为植物，提取其遗传信息，进行杂交和播种的怪谈。以月光为能量来源运作。 是的。 ‘放入两个物品，就能混合两种特性制造出新物品的怪谈。’ 现场探索组制作定制装备几乎主要使用的黑暗，就是这个颇具氛围的怪谈。 “这几乎是我们部门专用的黑暗了！” 我站在生锈的机器前问道。 “使用这个需要积分吗？” “嗯。保管在别馆的黄昏等级黑暗，需要支付使用费才能启动。” “啊…” “作为参考，一次是1000积分。” 等等。 但这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如果这是探索黑暗所需的装备，公司难道不应该提供支持，而不是收取费用吗？” 就算这家公司再怎么不靠谱，至少也要做到这种程度才能维持运转吧… “啊，那个，如果当上主任的话，每年可以免费使用两次。” “……” 晋升…果然还是应该晋升吗。 “所以大家都在等待晋升到主任后再使用。通常最晚一年就能熬过去了。” 嗯。 我苦恼了很久。 ‘李子宪组长在使用积分的情况下仍然判断它“有用”，肯定是有理由的。’ 蜥蜴，也就是职员D，虽然被认为是武力至上，但那其中肯定也包含着本能般的直觉。 如果生存率高的职员提出了特殊的建议… ‘果然还是接受比较好。’ 1000积分，如果能通过投资提高初期生存率，那就是正确的选择。 …虽然手有点抖！ “我现在就想试一下。” “OK！” 主任痛快地回应着，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小声说道。 “…但是首先，你知道需要投入现有的装备吧？就是可以用作因子的、有能力的物品。” “啊…是这样。” 那个在这次怪谈的探索记录中已经确认过了。 探索记录 #05 职员N投入了保温杯*和背包。 该保温杯*是特殊装备（日出后装入的液体直到日落都不会见底。崔██组长所有），背包无特殊事项。 种子结果物：背包。 （特殊事项：拥有与保温杯类似的特殊能力。但是，取出87L以上的液体时会见底。） “别担心！组里有这样的惯例，新组员第一次定制装备的时候，组内会免费借出自己的装备一次。” “嗯嗯。不是两个都借，只借一个。另一个就放自己的东西进去用，或者花钱租借。” 代理偷偷看了组长一眼。 “而且组长…装备是我们之中最好的。” 预料到了。毕竟是上级。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看看组长的装备。” “是的。” 蜥蜴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什么。 那是一把闪着灰光的的小刀。 “是黄油刀。切开进入黑暗的媒介时，可以划开空间，输送小物品。” 哦。 “您上次扔AAA电池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装备吧。” “是的。” 我用全新的目光看着那把黄油刀。 ‘本来想着最好是防御相关的装备…果然事情不会那么容易。’ 虽然有些遗憾，但其他上司的装备也没有和防御相关的。 大概一个是和欺骗相关的，一个是和通信相关的。 ‘万一不行，那种程度的东西，好像也可以在外星人商店买到类似效果的…’ 我下定了决心。 “那么要把组长的装备放进去了吧？” “是的。” 我为了社交礼仪低下了头。 “谢谢您，组长。” 李子宪组长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靠近了机器。 在老旧的液晶屏幕上显示着古老的文字。 请给我植物 0/2 我看着组长将自己的装备靠近机器，扫描“遗传信息”。 植物信息保存完毕 请给我植物 1/2 “接下来就放入你想放进去的东西就行了。…啊，等等。” 代理急忙说道。 “如果这机器不是真的有问题，放进去一般的东西都没关系。但是只有一样东西不行。” 代理敲了敲贴在机器前面的告示牌。 ※绝对禁止投入植物 “绝对，不管它怎么要求，都不能放入真正的植物。” “……” “反正门口的感应器会过滤掉所有的植物，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说一下。” 用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再次看去，才发现周围茂盛的杂草的真面目。 全是假的。是装饰。 …我不禁想起了一个探索记录。 探索记录 #14 (异常) 职员R摘取了黑暗周围自然生长的杂草（推测为蒲公英），投入机器两次。 产物伴随[审阅删除]的怪叫声迸发出[审阅删除][审阅删除]。。 - 花费7天时间才完成警备队的镇压。 确认包括职员R在内的现场3人全部死亡。确认所有植物已被清除。 ※通知：再次发生将处以惩戒并开除。 嗯。必须牢记。 “是的。谢谢您告知。” “谢什么。” 其间，组长结束了装备注册，将小刀放回西装口袋，然后站起身。 “其他的格子主要放一些方便使用的普通物品，但那样的话，作为装备的超自然特性可能会遗传得比较弱，也可能低概率完全不遗传。” 虽然知道，但我还是认真地点头回应。 “没办法。即使那样我也接受。” 我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什么。 “哦~刚才还说回宿舍一趟，看来是有想放进去的东西了？” “是的。” 我手里拿着的是一枚银币。 - 银蛇币 正是在外星人商店大幅打折出售的那个道具。 “我想把这个放进去。” 另一个格子放其他道具就行了。 我手里超自然道具还不少呢！ 事实上，正因为如此，当我知道现场探索组使用的是“亲切的种子工具箱”这个怪谈时，我才那么高兴。 ‘因为我获取道具的渠道比别人多。’ 从那个给予周边产品的虚空黑色笔记本，到外星人商店。 从进入这里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脑海中盘算着我拥有的道具清单。 ‘而其中等级最高的应该是…’ 果然还是这个。 我把一枚刻着蛇的圆形银币在手中转动着。 ‘因为原价算起来是最贵的。’ 而且，考虑到李子宪组长的黄油刀是“物资补给用”的，说不定这枚被推测为“货币”的硬币会产生奇妙的协同效应…我对此也抱有一丝期待。 我将硬币靠近了机器。 看到银色的光芒，蜥蜴的瞳孔放大了。 “那是？” “纪念币。旅行的时候买的纪念品…总觉得感觉很好。” “…原来如此。” …他察觉到是道具了吗？ 不过没关系。毕竟这是个很容易接触到怪谈的世界观。我不自觉地带着超自然物品也挺合理的… ‘是硬币的话，也不会那么可疑。’ 因为是很日常的小东西。 “看起来很方便携带。感觉相性会不错。” “谢谢。” 我听着上司们的祝福，完成了扫描。 植物信息保存完毕 请给我植物 2/2 “啊，现在是最后一步了。” 【请告知园丁的信息】 这就是“定制装备”的由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会产生什么作用，但似乎必须要有照料这株植物的守护者的遗传信息。 ‘这个会作为各种变数起作用吧。’ 我一边犹豫着，一边完成了扫描。 确认完毕 来了。 遗传信息结合中 >> 正在生成工具箱 >> 机器里喷出五彩的烟雾，齿轮转动的声音吱嘎作响… 播种完毕 嗤。 机器最前面的抽屉打开了，露出了一个小物件。 一枚灰色的硬币。 准确地说，是那种在游戏厅里会用到的玩具代币。在它光滑的正面，压印着一个手套的图案。 “哦，出来了。” “恭喜你，狍子啊。”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拿起了那个东西。 这是我的第一个定制装备。 * * * 我直接回到了宿舍。 上司们也说着“好好休息，明天见”就分开了。 他们大概也不想让我在进入黑暗的状态下，就测试装备能力这种愚蠢的事情吧。 “…好。” 我坐在床上，拿出了两枚硬币。 一枚是在外星人商店买的，作为“母株植物”的银蛇币。 另一枚是混合了银蛇币和部长黄油刀的遗传信息后诞生的灰色硬币。 一切都很好。但是， “…要怎么启动呢？” 纹丝不动。 ‘想想看，银蛇币也不是那种明确标注了超自然能力的道具啊。’ 难道真的只是个像真钱一样使用的玩具硬币，就成了装备？…我开始冒冷汗。 幸运的是，这个担忧很快就结束了。 “果然硬币还是得这样用吗。” 我尝试了一个非常典型的动作。 用拇指弹硬币。 只见硬币正面压印的手套图案，竟然真的弹了出来。 “…！” 一个半透明的银色手套出现在了空中。 手套像是在表演哑剧一样移动着，在空中写字。 投入硬币 …要我投币？ 我翻遍钱包，掏出一枚一百元的硬币，递给了手套。 但是手套拒绝了。 “什么啊。” 是需要其他货币吗？还是… “这个怎么样。” 我递出了一枚五百元的硬币。 手高兴地接过了硬币，夹在手指之间，像变魔术一样消失了。 ‘是金额的问题吗？’ 真是个彻底遵循资本主义逻辑的装备。 我正惊讶地看着，半透明的手套靠近我的手，仿佛要被我戴上一样合为一体。 “…！” 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触感。 ‘第三只…手？’ 我的眼前浮现出了一个像我的手一样的影子。 它按照我的意愿移动着。 可以推墙，可以开洗手间的门，甚至可以写字。 ‘力量和精细度…和我差不多。’ 总结一下，这就是一个只要投入五百元硬币，就能在几秒钟内控制的第三只念动力之手吗？ 范围大概是…半径3米左右。 “五百元五秒钟，还不错。” 很快，空中的影子手消失了，半透明的手套也自然地从我的手上脱落。 然后，它像是在打招呼一样挥了挥手，再次压印回了硬币的正面。 “嗯。” 相当不错。 这不像组长的黄油刀那样，是克服怪谈与现实之间空间限制的方式。 但是取而代之的是，感觉在怪谈中的运用范围变大了，反而可能具有更大的通用性。 虽然也有一个空间限制的问题，那就是我能在西装里装多少个五百元的硬币来当做弹药… ‘这样看来，这次抽奖成功了。’ 硬币是道具的事情没有暴露，很自然地就过去了，非常好。 “好好工作，别辜负我投入的1000积分。” 我将硬币和其他道具一起放回了口袋。 顺便把用完的微笑贴纸补充了一下，又多拿了一个罐装饮料。 ‘果然人是适应性很强的动物啊。’ 我躺在了床上。 意外地感觉状态很好。 闭上眼睛，那个可怕的脱口秀场景会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但开着灯的话，勉强也能睡着，大概就是这种程度吧。 也许是因为结局还不错。 ‘…好歹运气还算好。’ 小组作业的运气也不错。 ‘是因为一下子赚了这么多积分吗，总觉得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困意袭来，我眨了眨眼睛。 不过，要赚到愿望券所需的剩余积分还像一座大山，也不知道还要通关多少个怪谈。 但是，我第一次觉得，也许能顺利度过这段时间… ‘也许能悄悄地熬过去。’ * * * …在我第二天上班，得知了“震惊！入职第二天的新人竟然通关了A级大事件！”这样的离谱公文之前，我短暂地运转了一下这种不切实际的幸福回路。 “狍子先生啊，坐下。我们…嗯，职位好像要稍微变动一下。” “是？” 我才入职第三天啊。 职位变更。 指的是主要工作地点所负责的业务或部门发生变动。 这是工作年限达到一定程度后就会逐渐出现的事情。 所以说，绝对不是对入职第三天的人该说的话！ “…职位变更的话，难道是需要调动部门吗？” 我拼命忍住想要反问“刚吃完午饭回来您到底在说什么呢”的冲动，礼貌地提出了疑问。 “不是，那个…是的。你看到公告了吗？刚发出来的。” “…？！” 不祥的预感让我立刻查看了内部网络。 关于Qterw- D- 43特殊事态解决员工的奖励通知 …Qterw- D- 43是星期二猜谜秀。 而这份通知的内容总结起来就是… - 哇！哪个小组竟然解决了D级怪谈中发生的特殊事件，还提取出了A级溶液？克，这就是业绩啊！将奖励这个小组总计10万积分！ - 看到了吧？你们也能做到！所以都把工作生活平衡扔到一边，像牛一样工作去赚积分吧！都向D组学习！ …并且，在领取4万积分的主要贡献者的名字一栏，我的名字“金素音”三个字非常清晰地印在那里。 “……” 但愿这是一场梦。 而更可怕的是这一点。 如果说这份公告导致了职位变更，那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呢… 看着眼眶深陷的代理，我感到一阵寒意。 “看到了吗？” “是的。” “是啊。D组这次…说是取得了特殊的业绩。” 不会吧。 “是小组单位进行了新的任命吗？” “不算任命，只是工作内容会发生变化。” 代理一口喝光了咖啡。 “到现在为止，主要都是让我们管理上面已经完成手册的怪谈，对吧？” 等等。 “现在是让我们主要进入还没有完成手册的黑暗！” “…！！” 简单来说，就是要把我们扔进没有数据的怪谈里！ “不是，稍微做得好一点，就想把人往更难的地方塞…唉。” 主任大概已经听说了消息，正把头埋在自己的桌子上趴着。咖啡因似乎也起不了作用了。 “您好。” 这时，蜥蜴组长走进了办公室。代理顿时爆发了。 “组长！竟然让我们进入没有手册的黑暗！这不是想让我们全军覆没吗？” “…？不是的。” “嗯？” 代理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希望，难道还有转圜的余地… “就算手册完成了，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 “……”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 ‘真是性格了不起的蜥蜴啊…’ 我好不容易才开口说道： “但是，没有手册不是会更危险吗？毕竟没有数据啊。” 蜥蜴歪了歪头。 “是吗？我没感觉到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 啊，他是那种物理驱魔的员工，真是的… ‘至今为止，只要情况不对劲，基本都是靠蛮力解决的吗…’ 我干脆直接问道： “现在的状况有什么好处吗？” “有。” “是什么好处？” “会追加积分。” “…！！” 朴敏成主任猛地抬起了头。 真不愧是积分狂人。 “很多吗，组长？” “是的。” “有多少？” “和同等级的黑暗相比，平均会追加三到四倍的积分。” “…！！” “那，那个，组长您见过的最高积分倍数是…？” “十五倍。” 突然，代理和主任的眼神变了。 ‘这是炒股的人的眼神啊。’ 像是即将买入听到新药传闻的垃圾生物科技股之前的表情。 看来3万积分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通常这种情况下，会有理智的人出来阻止…嗯，事实上…对我来说。 ‘绝对会涨的股票…’ 有没有手册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因为我已经比手册更详细地了解了探索记录！ 那么。 ‘这不就是积分三倍活动吗…？’ 于是，片刻之后。 “走吧。” “是。” D组没有任何人的反对，就这样接受了新的任务并开始行动。 ‘赚积分吧。’ 目的地是17楼。 “20楼到17楼主要是开发部的人在用。” 代理皱着眉头，敲了敲电梯按钮。 “而17楼…尤其是那些寻找新的黑暗的研究人员所在的地方。” 叮。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典型的实验室和办公室结合的混合办公室，一片白色的人工照明。 然后，一个已经在前面等待的人伸出了手。 “哎哟~这位就是那位吧？厉害啊，厉害~” 绝对是比我级别高的上司。 我反射性地和伸出手的人握了握。 “我是金素音，请多多关照。” “哦，很有礼貌嘛。” 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但这里毕竟是个不能轻易相信外貌的奇妙世界观，所以我决定不下定论。 总之，那个其他部门的上司也和D组的成员打了招呼，然后再次看向我。 “我是研究1组的郭济刚，很高兴认识你，请多多关照~” “…！请多多关照。” 我们组的代理低声说道： “别害怕，他只是个小小的组长而已。” 您自己不也是代理吗…？ 而让我吃惊的不是这个人是组长。 而是因为我认识这个人。 郭济刚研究员 登场于<黑暗探索记录>中，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原料开发部研究1组的职员。 是在公司新注册的黑暗的初期探索记录中经常被提及的研究人员之一。 又出现了一个有名有姓的人物。 ‘性格…嗯。’ 员工中少见的直接被描述为“开朗且善于交际”的案例。 然而… 嗯。 我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默默地跟在组员身后。 “总之，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了。是吧，李子宪组长？” “是的。” …… 哎哟。 “您能告诉我理由吗？” “是的。” 蜥蜴终于开始解释了。 “研究1组负责研究并规范进入新黑暗的方法。因此，我们将经常与负责探索尚未手册化的新黑暗的D组会面。” 简单来说，这里就是给我们派活的部门。 ‘在这里找到新的黑暗，然后交给现场探索组的先遣部队吗…’ “哎哟，李组长每次说话都这么难懂，又不是研究人员！” 研究组的组长拍了拍蜥蜴组长的后背。蜥蜴没有眼睑的瞳孔疑惑地转向对方。 总觉得像是在看现场版的惊悚电影… “好了好了，总之今天进入的黑暗已经准备好了~带上梦境收集器，没错！” 代理脸上闪过一丝“那家伙明明是其他部门的，凭什么对我们说这种显而易见的话？”的表情，但在主任拼命的眼神示意下，最终没有说出口。 “先确认一下普通人进去又出来的记录，还有之前进去过的一个小组的记录。” 李子宪组长接过了研究组递过来的文件。 这时，有人轻轻地碰了碰我。 “…？” 我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研究组的职员嬉皮笑脸地对我说： “那个，要不要打个赌，猜猜这次是D级还是F级？” “是？” “不是，我们自己私下小赌一下。你也来试试吧，很有意思的。” “不用了。” 我立刻回答道。 ‘这个职员脑子有病吗？’ 这样下去要是被审计发现了怎么办…不对，话说回来，他竟然在自己的直属上司面前大摇大摆地说起赌博的事情。 我反射性地看向研究组的组长。 组长耸了耸肩。 “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说打个赌就会死人。” “……” “哈哈，看你表情都没变。素音先生胆子挺大的？” 我只是太无语了，忘记调动面部肌肉了。 ‘在工作场所是不是太过分了。’ 真不愧是互联网怪谈世界观里的研究人员，该这么说吗。 “嘛，开玩笑的。这次的黑暗还不到那种会死人的程度。听说进去之后很多普通人都逃出来了…唉，企划组的那些家伙为了摆平灾难管理部门的唠叨，可费了不少劲呢~” “……” 研究1组的组长见D组没什么反应，只是笑了笑，整理剩下的文件。 “哼。” 而那个说要打赌的研究组职员也一脸不爽地看向这边，然后摆出双手抱胸旁观的姿势。 ‘在公司里那样也行吗…’ 心情不算好，但在公司里本来就很难心情好。 重要的是现在收到的这个黑暗。 到底是什么样的怪谈呢。 “啊，还得看看资料。” “是的。” 我接过了上司递过来的文件。 ‘一般来说，应该是我知道的。’ 而且听说有很多平民都逃出来了，听起来就更好了。最坏的情况也就是D级吧？ 大部分情况我都能处理。 所以不要紧张… “资料看了吗？什么小丑的肖像画…啊，看到小丑广告会被拉进去？” 小丑广告…？！ 难道是那个… 黑暗探索记录 / 怪谈 【小丑讨厌你】 登场于<黑暗探索记录>中的怪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代码是Qterw- D- 210。 这是一个在无尽延伸的挂满各种小丑肖像画的走廊里永远徘徊的怪谈。 仔细看的话，那些并不是真正的小丑装扮，而是为了看起来像小丑而诡异扭曲的人们强颜欢笑的面孔。 “……” 不是吧。 停留的时间越长，出现越扭曲、越奇怪的肖像画。 在这个怪谈中失踪的人会变成新的小丑肖像画。说实话，像这样本格的恐怖电影式的探索记录也很稀有。 哇。 我颤抖着眼睛快速浏览了收到的事前探索记录。 … 果然是。 ‘哇，来了。’ 比便利店鬼魂更可怕的本格恐怖主题。 “哈哈，那进去看看吧！” 喂！ 积分三倍活动直接取消了吧！我不想去！ * * * 但是，这种话在社会上是行不通的… “……” 我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片漆黑…不，是昏暗的走廊，就像我的未来一样。 然而，老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各种表情诡异的小丑肖像画。 ‘X，X你妈。’ 从进入这里的方法开始就太可怕了。 1. 观看一个红鼻子小丑对着屏幕外的人疯狂大笑的油管广告。 2. 在任何封闭的室内走廊里，会出现一只从拐角探出的小丑的手。 3. 靠近之后，手腕会被一把抓住，然后被拖进这个“走廊”。 看到这里我就差点晕过去。 ‘要疯了。’ 我转动着眼珠。无论看向哪面墙，探索记录中遭遇的令人毛骨悚悚的事情都清晰地在我的脑海中重现。 我冒出了冷汗。 ‘说实话，这里就算不是我，谁都会害怕吧…’ “嗯。也没那么黑嘛？不用开手电筒也行。” “组长！我们稍微适应一下黑暗再行动吗？” “是的。请闭上眼睛60秒。” 听到了主任清晰地回答“好的！”的声音。 “……” 不是吧，真的？ 在充满着令人毛骨悚然地盯着人的肖像画的昏暗走廊里，大家一起闭上眼睛一分钟？他竟然能如此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话？ “资料，你也闭上眼睛。” 看来是这样。 “是的。” 我装作闭上眼睛，看着地面，冷汗直流。 我刚刚意识到。 这些人。 基本上是不会害怕的。 除非是真正会死的情况，否则他们的恐惧阈值高得离谱！ 比如，他们是那种经常说“真正可怕的是人”之类的话，因为觉得恐怖电影没意思而不看的人！ ‘所以才能在这里当员工吧！’ 就算这样，如果那些诡异的肖像画开始活过来移动，他们也很难像现在这样反应吧… “嗯…靠近或戳那些肖像画的时候，偶尔它们会从里面跳出来，爬着追过来。” “啊，对对。那样的话画就会空掉，据说有人以那里为通道回到了现实世界。” “是这样啊。” 听到了组长平静的声音。 “把所有看到的肖像画都戳一遍。” 我差点叫出声来。 “是…是的！如果真的有活的跳出来，我会发出信号立刻跑的！” “是的。我们会以小时为单位重复尝试。” “啊，说是爬过来？行动不便就好办了。” “就是说嘛。啊对了，资料！我刚才看到左边那边有个眼睛很奇怪的小丑，那个简直就像电影海报一样？” “……” “和失踪的平民的体貌特征很相似呢。看来在这里失踪就会变成那样。” 我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昏暗的光线下，一幅肖像画里，一个左眼位置是一颗纽扣的人，脸上涂着乱七八糟的彩色小丑妆，强颜欢笑地咧着嘴，露出了牙齿。 ‘…动了。’ 显然，剩下的那只眼睛的瞳孔动了。 “……” “资料，要不你先去摸摸那个？” 啊，啊！！不是吧，真的！拜托，饶了我吧！ “…那个，是的。” 是的什么啊，根本不敢靠近好吗。 强烈的预感击中了我的后脑勺。 以，以…这些疯子的节奏，我在这里活不下去。 “那么资料就把左上角的肖像画一直…” “请等一下。” “嗯？” 这下必须赌一把了！ “我好像找到逃出去的方法了。” “什，什么？” 进来不到一分钟，总之我找到了！请相信我！ “我是看了之前的平民逃脱记录推断出来的。” 我的大脑什么时候运转得如此之快？ ‘不能把主动权交给这些胆量测试无用论者！’ “首先，其他肖像画都不能碰。” “呃？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啊。 当然，我说出口的是别的话。 “…应该有特定的答案。” 这就是生存本能吗。 我立刻掏出了装备中抽到的玩具硬币，在空中召唤出了半透明的手套。 然后像扔给打赏爆棚的油管主播一样，把二十个五百元硬币扔给了手套。 手套像收到巨额赞助的油管主播一样愣了一下，然后兴高采烈地转向空中，和我手合为一体。 “等等，那个是资料的装备？” “是的。可以远程操控物体。” “哦。” 这样一来，至少我不用亲自靠近肖像画去摸小丑了。 但我装作另有打算，认真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想一边跑一边尽可能多地观察肖像画。因为必须找到答案。” 我看向李子宪组长。 “而且从现在开始，我描述的肖像画就是答案。” “……” “希望您看到我描述的肖像画后能立刻告诉我，可以吗？” 这样一来，我也没必要亲自仔细观察所有的小丑肖像画了！ ‘当然，如果在这里得到“哪轮得到你这个新人指手画脚？”之类的反应就完了…’ 李子宪组长看起来不像那种充满官僚主义的人！ 即使他的头是蜥蜴！即使他的思维方式完全像蜥蜴！ “是的。” 成了！ 一股安心感顺着我的脊椎流下，差点让我腿软，但我还是竭力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跑了。” 就像是为了实验一个新颖而绝妙的假设，而这个假设恰好需要跑步一样，我这样表现着… ‘其实没必要跑就是了…’ 这里的逃脱方法意外地简单。 ‘其他肖像画，随便碰也不会影响找到答案…’ 胆子大的人完全可以一个人悠闲地走着完成这个任务… 但我已经学到了。 在便利店和鬼魂捉迷藏时获得的教训。 胆小鬼的生存之道是什么？ ‘速通！’ 走吧，从鬼屋中途逃脱！ 就在现场探索组D组进入怪谈的时候。 “组长，这次的等级您预计是什么？果然还是D级最稳妥吗？” “哎哟，李主任。这种事稍微有点眼力见好不好，嗯？” “……” “有趣是挺有趣的，但是在开发部内部悄悄地说就行了。在其他组面前就没必要提了。明白了吗？” “…啊，是的。” 之前对金素音提起打赌的事，还嬉皮笑脸的研究组主任这时才闭上了嘴。 他觉得平时嘻嘻哈哈、因为年轻就有点被他轻视的郭济刚组长竟然会因为这种事说他，心里很不爽。 而这份不爽又让他想起了一个更让他不爽、更容易招惹的对象。 现场探索组的新人！ ‘看他瞪上司的样子。’ 就是那个好心想让他参与打赌，却一脸无语地直接拒绝的新入职的职员。 仿佛带着轻蔑的无表情的样子一直留在他的记忆里。名字是叫金素音吧？ ‘你们这些家伙只不过是人类实验鼠而已，在哪儿装模作样。’ 现场探索组的新人有一半都是死路一条。结果这家伙只是完成了一次任务就趾高气扬的，简直让人想笑。 每年都听说有这种搞不清状况的新人，现在终于轮到自己看到了。 ‘会死吗？死了就搞笑了。’ 道德麻痹的大脑预料到多巴胺的分泌，悄悄地咽了口唾沫。 他迅速发了一条聊天信息。 这是公司内部匿名竞猜用的群聊。 - 我赌D级10块 - OK 这也是他的期望。只有D级，死亡的概率才会更高！ 这时，上司打断了他。 “李主任，事前报告书今天下班前整理好。” “…是是。” ‘反正我下班前那些实验鼠也出不来黑暗。’ 明明是换班时可以自然地交给后辈的工作，上司却偏偏指名让他做。 ‘我的上司运怎么这么差。’ 研究组主任在心里嘟囔着，继续填写实验事前报告书。 - 3.2 实验对象 在特定视频网站上以广告推广形式播放的，时长5秒的名为“小丑讨厌你”的视频观看者，年龄在18岁以上。 ‘看了这个之后，靠近突然出现的小丑的手就会被拉进去，是吧？’ 主动靠近的不是傻瓜吗？ 遇到可疑的东西就应该逃跑才对，从这里开始就算死了也算是自然死亡吧。 ‘但是，又有人幸运地活下来了。’ 根据之前报告的平民幸存者的证词记录，进入小丑消失后留下的空肖像画就能回到现实。 ‘这件事那些实验鼠进去的时候也知道。’ 但是，哪个肖像画才是正确的答案，并没有明确说明。 走廊的种类、肖像画的大小、画框、时间都各不相同。 大部分人似乎只是无意间跳进了小丑消失后留下的空肖像画，只有少数幸运的人回来了。 ‘这要找到答案估计得累死。’ 这是一个需要唤醒小丑、躲避小丑，有时还要消灭小丑，消耗大量体力的黑暗。 同时，不知道到底哪个肖像画才是正确的答案，肯定也会让人焦躁不安！ 这样一来，肯定会死一两个人吧？感觉就像是让他们进去试试水，互相牺牲。 ‘谁要是想逃出去，至少要半天，长的话可能要好几天…’ “哇啊啊啊啊！” “通关！” “……” “……” 呃呃？ 研究员转过头。 只见研究室一角，拐角处突然涌现出几个人。 …是现场探索组D组的所有成员！ “…？！” “梦境收集器都满了？” “是的！哦，是D级！”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 下午2点41分。 ‘刚才，是下午2点15分进入的…’ 进入后过去了26分钟。 等等。 ‘…26分钟？！’ 在咖啡馆稍微坐一会儿的时间里，D组四个人就从怪谈里出来了，研究1组办公室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是，是做梦吗？’ 不是。 ‘难道我们也中了怪谈的迷惑？’ 也不是。 “…我的天！不是吧，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啊？李组长，又是打碎东西管用了？” 听到郭济刚的惊叹，立刻有人回答。 “不是的。” “是啊。” “是他做的。” 随着D组上司们异口同声的话语，郭济刚的目光转向了后面。 “…又见面了。” 安静地站在后面的新入职职员微微鞠躬。 是金素音。 “…是那个朋友做的？” 对于那句省略了的‘不是个新人吗？’，他得到了一个没好气的回答。 “有什么好惊讶的。” “第一天入职的时候也是那样。” “…？？” D组的代理和主任没有再回答，开始整理装备。 李子宪组长点了点头。 “是这样啊。” “……” “这个怪谈是D级。” “啊，是是。” 李子宪组长突然开始汇报。习惯了他这种只顾自己效率的意识流说话方式的郭济广研究组组长立刻回应道。 “那么，通关的机制是什么？” “？不知道。” “……” “啊。我可以来说一下吗？” 后面的新入职职员举起了手。 “哦哦，好…你说吧。” “首先…为了进入这个黑暗，事先必须观看的那个小丑广告的名字是‘小丑讨厌你’，对吧。” “没错。” “但是，皮耶罗并不是小丑。” “…？？” “小丑是化着色彩鲜艳的妆容，滑稽地笑着，表演杂技和滑稽戏的人。是一种传统的艺人。” 所以呢？ “然而，皮耶罗是化着单调色彩的妆容，脸上带着哭泣的表情。” “…！” “确实有明显的差别。” 金素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然后又消失了。 “而且，因为名字是‘小丑讨厌你’，所以我们认为它不会追我们。” 因为艺人是不会追讨厌的对象。 “为了证明这一点，我们只寻找了无彩色妆容、只有嘴唇是红色的肖像画，其他肖像画一概没有靠近。” “……” “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我们确保了3米的安全距离，然后远程触摸了那幅画。” 在30分钟内就通关了初次见面的黑暗，竟然还考虑到了这些？ 而且，从结果来看… “皮耶罗没有从肖像画里出来。” “…！” “取而代之的是，它安静地从画中消失了。” 这个新职员找到了正确的答案。 一直以来，平民们都被从各种肖像画里掉下来的小丑追赶，所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只有D组与唯一的肖像画保持距离并进行互动，因此完全掌握了状况。 让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而且，他们还考虑了其他的变量因素。 “记录显示，如果用光照射，所有肖像画里的小丑都会跳出来，所以我们没有另外使用光源。” “咦？那在黑漆漆的地方，隔着3米远，到底是怎么判断肖像画的状态的？” “啊。” 金素音眨了眨眼睛。 “组长只是看一眼就知道…” “……” 啊。 郭济刚努力不去看D组组长，那个似乎最适合“人类本身就很强大”这句话的人。 “下次进入的人，只要携带夜视镜进去，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啊，那，那样啊。” “以上。” 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郭济刚自言自语道： “这…只是看了事前信息就推断出来的吗？” “是的。” 新职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补充道。 “可能之前进入的人中，没有熟悉美国日常文化的人吧。” “……” 这竟然是这么简单就能解释的问题吗…？ “那，素音先生…是留过学吗？” “不是的。” 金素音立刻回答道。 “我只是杂学比较多而已。” “……” 研究员们目睹了平时口才极佳的郭济刚难得语塞的场面！ “啊，根据这个理论，我也写了一份临时手册。正好朴敏成主任把笔记借给了我…” “哎，我可一点功劳都没有啊~都是狍子先生你做的~” 研究员听到D组戴着獾面具的主任的声音在背景中响起，同时看到郭济刚从他手中接过了笔记。 他伸长脖子偷看了一下。 里面果然清晰地整理着刚才金素音所说的假设。 ‘…！’ 郭济刚组长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微笑着合上了。 “…嗯，试一下吧。” “是的。” 就这样，手册的雏形完成了。 仅仅凭借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新职员。 “……” 那个参与打赌的研究员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就算偶然知道皮耶罗的事情…在那种极端情况下，竟然能如此轻松地建立理论，并在30分钟内脱离险境？ 不。这说得过去吗？ ‘难道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崽子？’ 但是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在现场探索组找到工作呢。 梦境收集器明明只对人类有反应啊？ “组长，研究组如果带着那个从黑暗出来，情况可能会有所不同。” “是的。” 就在这时，李子宪组长归还了手里一直攥着的一块布料。 “那是…” “啊，组长说肖像画里的皮耶罗想逃跑，他就立刻冲上去…” 那是为了不让皮耶罗逃跑，本能地冲过3米抓住他的衣领而被撕扯下来的布料。 “……” ‘果然是一丘之貉吗。’ 难道他们俩是什么表兄弟之类的？现在仔细一看，长得也有点像。都一副滑头滑脑的样子。 研究员一瞬间几乎要产生荒唐的妄想。 而带给他如此冲击和恐惧的新职员… ‘活，活下来了。’ 因为不顾后果地大喊大叫，现在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为什么小丑会有牙齿！为什么会剥人的皮！为什么会像吸气球一样把人吸进下水道！’ 实时目睹了各种移动的鬼魂肖像画，他今天正式患上了小丑恐惧症！ ‘失眠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竟然还能胡编乱造地把情况糊弄过去，简直令人惊讶。 ‘不对，真的糊弄过去了吗？’ 不会太可疑了吧？ 我该不会因为被发现有答案而要被抓去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地下的智能体实验室吧？！ 就在金素音快要把内心的不安交给控制者的时候，一直默默递着笔记的郭济刚组长开口了。 “…新职员金素音先生，有没有收到过什么名片之类的？” 回过神来的金素音老实地回答道。 “没有。新职员还没有发名片…” “哎哟，装傻充愣倒是挺厉害的。我知道你明白不是那个。” “……” 金素音脑海中的不安瞬间停止了。 他想起了一张名片。 入职欢迎会上主持人递给他的名片。 如有需要 010- 0153- 24865 研究1组的组长咧嘴一笑。 “如果想更快地赚积分，就联系那边。” “……” “我看素音先生很快就会联系的。” 这是一个相当诱人的提议。 然而。 “不用了。” 金素音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嗯。既然如此。” 郭济刚组长耸耸肩，轻松地放过了这个话题。 “难道还有什么理由不联系吗？哈哈哈。” “……” 很简单。 ‘更可怕的活动…嗯，我想拒绝。’ 又一次被吓得不轻的胆小鬼的心。 因为金素音已经决定安于这积分三倍的超级福利活动了！ 我坦白地说。 入职一个月。 意外地，这家灵异大企业还挺值得待的…！ “哇，太疯狂了，又在30分钟内通关了！” “他们组的业绩搞不好比C组还好吧？” 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听到这种仿佛在什么网络剧里才会出现的、刻意做作的台词。 “喂，好好享受吧。这都是你的业绩。” 午休时间。 大摇大摆地端着A、B两种套餐走进食堂的代理痛快地说。 顺便一提，今天上午已经处理完一件任务了。 “托狍子先生的福，我也能一个月完成12次新黑暗的清理这种疯狂的事情。” “不是的，都是您领导有方。” “什么领导不领导的？我只是好好搭了趟顺风车。” “没错！我今天请客吃烤肉，素音前辈！” “敏成啊…就算这样，也有点…” “哎呀，您就别客气了！干得好，大家都比我资历老！” 当上司开这种玩笑的时候，如何不令人尴尬地回应，意外地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但是主任似乎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心实意地，他根本没等我的反应，就一脸兴奋地展示了他当月积分积累的截图。 “已经5000点了！” 是啊。 朴敏成 主任 累计积分：5200 这也是我一个月赚到的积分。 ‘速通还真是可行啊…’ 我的保命身法竟然变成了这样。 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大多数遇到的都是F级或者D级的怪谈。 ‘看来高等级的事件并没有那么频繁出现。’ 也是，如果经常出现，恐怕世界观早就因为“然后世界就毁灭了”而关门大吉了。 总之，上司们比我还高兴。看来别人的事情总是更有趣。 “搞不好是我们公司历届新入职员工中，最短时间内取得这种成绩的吧？” “噢噢噢噢！” 啊，说起来，我几乎没见过其他的同期新入职员工。 每天都只在17楼的研究团队办公室里转悠，反而很少有机会见到其他现场探索小组的人。 ‘跟白思宪旧互相都当对方不存在一样。’ 事实上，为了维持我好不容易塑造出的疯子形象，我偶尔还会开一些与工作相关的、有点过界的玩笑。 - 你今天也要进黑暗探索吧？要不要赌一下死了几个平民？ - … 是那个赌博的研究员给了我灵感。谢谢你。 总之，看到白思宪一句话都不说，咬着牙无视我的样子，看来这个策略的效果确实不错。 ‘一切顺利。’ 我喝完最后一口排骨汤，放下碗。 可以准时下班，还有奖金拿。 ‘食堂的饭菜也还不错。’ 这家公司在各种求职网站上，如果评分的话，福利方面大概能拿到3.5分以上。 当然，前提是不算每天都要在闹鬼的凶宅里过夜所带来的巨大压力… ‘以前死也不会做的事情，现在为了糊口竟然都在做…嗯。这就是普通的职场生活吧。’ 再加上因为做出了业绩而产生的那种自己还行的错觉，简直一模一样。 “狍子先生啊。” 银河际代理压低声音说道。 “这种程度的成绩，上面应该已经注意到你了。” “…是？” “是说你的业绩。” “……” “一次可能是侥幸或者运气好，但是十次左右就不是了吧。” 代理眯着眼睛笑了笑。 “肯定会有上面的领导注意到你，想要考察一下你。到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们，也要告诉组长。” 嗯。 如果是在一般的公司，我可能会犹豫是不是要被人抢功劳，然后偷偷地不说。 但是这里是灵异世界观，而且是曾经救过我命的上司说的话。 我顺从地点点头。 “是。” “嗯。别看他那样…不，就算直接看也能看出来，我们组长有点不寻常吧。” 我们的视线先一步投向了正狼吞虎咽地吃完饭，然后离开食堂的李子宪组长。 “你万一收到什么荒唐的提议，如果实在推不掉，就拜托他一次，他会帮你挡下来的。” 那只蜥蜴？ “…是。” “OK。果然还是狍子懂事。” 事实上我并没有完全理解，但还是点头应和，这件事以后还是保密吧。 话说回来…上面可能会注意到我，是吗。 我收拾好餐盘站起身，心想。 ‘既然如此，引人注目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 这一点我多少已经放弃了。 总比看到从肖像画里爬出来，只有上半身在地上爬行的那种小丑要好得多…那样的话我早就吓晕过去了。 不过，我也有我的底气。 ‘总不可能给一个新人比这更难的工作了吧？’ 如果超过这个水平，那就不是甩锅，而是要交给核心业务了。 让一个入职才一个月，而且不是有经验的职员的新人负责部门的核心业务？ 这又不是什么网络剧里演的狗血剧情。而且，这在大型企业内部也是一种不成文的禁忌，根本不可能发生。 我只是觉得我的工作内容向“没有手册的怪谈”方向发展，运气还算不错。 如果这样持续下去，大家就会习惯，觉得我擅长这个方向，更容易接受。 “那我们回去吧？” “是。” 我得出结论，然后把餐具放回原位。 但是，在这一刻，我因为已经习惯并沉浸在这个世界观和职场生活中，而忘记了一件事。 那就是职场生活亘古不变的真理。 那就是… 枪打出头鸟！ *** 同一时刻，研究1组的办公室。 ‘又一个小时就脱出了…’ 一个看着D组的记录，一边混着工资的研究员咬着牙说道。 ‘到现在为止大概赚了5000点了吧？’ 一个月就能达到这种速度，说不定真的能在几年内打破最短记录，拿到愿望券呢… “……” “哎呦，羡慕吧？” 研究员嘟囔道。 “有人在研究室里看着各种可怕的东西工作，危险津贴一分没有，一个月连500点都难攒。” “……” “有人一个新人才一个月就5万积分…” “咳咳，别说了。” 研究员紧紧闭上了嘴。 在这种情况下，连抱怨都不能说的现实让他怒火中烧。 有些事情不对劲。 ‘也有人运气好抽到好武器，轻松赚积分。’ 而有人连积分和权限都没有，想都不敢想。 ‘明明研究岗比靠身体跑现场的探索岗更精英，更应该受到优待，这合理吗？’ 真是太不公平了。 研究员真心实意地想。 他便利地忘记了自己曾经把现场探索组的员工称为实验用的小白鼠并嘲笑他们。 “嘛，时机合适的话，黑暗探索顺利的情况也是经常会发生的嘛。” 郭济刚组长笑着对研究员随意地说了一句。 “虽然如此，但这次也确实厉害了。” “……” 郭济刚假装没看到研究员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又哗啦哗啦地翻着文件。 “啊，这次黑暗需要投入10人以上是吧？” “……” “李主任？” “啊，是的。好像是这样说的。需要10个人聚集在一起才能进入黑暗。” “嗯…” 郭济刚笑着拿起一支笔。 “那这次就是团队合作了。” - A组，D组，Y组投入。 “……” 研究员看到郭济刚拿出现场探索组的组织结构图，在相应的组别上打勾。 就在那时。 “李主任。” “是？” “你知道现场探索组的字母顺序有什么含义吗？” 不知道。 一个只顾着敷衍自己的工作，努力保住自己位置的人，怎么可能对其他部门的组织结构如此了解。 郭济刚笑着敲了敲文件。不知为何，那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简单来说，就是按成绩排的。” “…！” “为什么，孩子们学校里也有这种吧。优秀班，普通班，后进班之类的。” 研究员恍然大悟。 “那…D组是优秀班吗？” “不是。” 断然的否定回答传来。 “A到C。这里才是精英。” 郭济刚用笔敲了敲那几个组。 “剩下的都是消耗品。” “…啊啊。” 他刚觉得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不过嘛。我们私底下说说…D组的业绩实在是太好了。据说照这样下去，下次调动的时候会有好事发生呢？哈哈。” “…！” 像公司里的八卦一样，这种离谱又夸张的消息通常都不是什么可靠的传闻。 即便如此，研究员还是莫名地焦躁起来。 ‘难道就没有什么坏消息吗？’ 似乎是为了满足他的期待，他听到了郭济刚组长的低语。 语气带着一丝假装的惋惜。 “但是偏偏这个时候被卷进来啊。竟然要和A组一起进去…嗯。” “…！呃，和精英组一起进去不好吗？” “大概是吧？怎么，李主任你也知道吧。” 郭济刚摸了摸下巴。 “有些黑暗，必须要有人牺牲才能找到出口啊。” 特别是… 需要大量人手的黑暗更是如此。 郭济刚耸耸肩。 “这次的探索记录，看来会有很多故事可以说呢。” *** 几天后。 D组像过去一个月一样，自然地接到通知后前往17楼，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景象。 “您好。” “…？！” 研究1组的办公室里已经有了其他人。 一群戴着各种面具的人。 ‘是其他现场探索组的人吗？’ 我迅速数了一下人数。 大概七个人左右。 其中也有我认识的人。 - 能复活死去的人吗？ 是在入职欢迎会上，为了愿望券而问出那个问题的新职员。 那个戴着牛面具的新职员安静地低着头，身体靠在桌子上站着。 周围弥漫着一丝阴郁的气息。 他的头发很长，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长得有点过分，让人担心公司会不会因为服装问题而对他不满。 当然，在这个场合，似乎没有人会在意这种事情。 “啊。” “这个…嗯。” D组的前辈们看着挤满了办公室的人，发出了不知是感叹还是叹息的短促反应。 “噢噢，我们D组终于也到了啊。快请进~好了好了，今天也开始简报吧。” 郭济刚组长登场，带领着大家向旁边的会议室走去。 我边走边听到代理在问：“这次是和其他组一起进去吗？” “对啊对啊。” “……” 代理环顾四周，很快又回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小声地说，确保周围的人听不见：“看到那些戴着有金色标记面具的职员了吗？” “是的。” “那边是A组。” 我知道。 ‘那里可是精英组啊。’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运作模式是必须有人清除怪谈才能获得原料，公司才能运转。 ‘为了不出现“公司倒闭才是正常”的设定漏洞，也需要像这样业绩出色、能力非凡的现场探索组吧…’ 所以，<黑暗探索记录>中特别多有名号的人也都在A组。我微微点了点头。 A组一共三个人，分别戴着奇特的蝴蝶、螳螂和野鸭面具。 这时，A组那个戴着野鸭面具的人主动打招呼。 是位中年女性洪亮的声音。 “啊，你就是那个叫金素音的社员吧？” “是的。您好。” 我下意识地鞠躬，背后却冒出了冷汗。 ‘那个’金素音？到底在传什么流言蜚语啊。 “是是。有机会的话一起看看吧。真是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啊。” 说完，她就走过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那个人应该是A组的组长吧。 代理接着解释道：“然后…那些戴着没有金色标记面具的人是Y组。” “……” 三个戴着没有金色标记面具的人，还有我认识的那个戴着牛面具的新职员。 这是一个氛围有些阴沉的小组。 “Y组的组长不是组长，只是个普通职员，暂时就当没这回事吧。” “是的。” 那个…我知道。 主任在我耳边悄声说：“嗯…狍子先生啊。今天见到的其他组的人，特别是Y组，尽量就普通地对待就行了。明白了吗？原因以后告诉你。” “是的。” 我没多问，点了点头。 因为大概能猜到之后会告诉我的内容了。 但这时，突然坐在旁边的主任感动了。 “哈。我真是…太喜欢你这种像反应快的组长一样的感觉了？” “我也是。” “……” 这是…在夸我吗？ “好了好了，大家都坐好了的话，我们就马上开始简报了。” 郭济刚没开提示器，就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 “接下来我要说明一下今天即将进入的黑暗…但是！” 郭济刚组长哈哈一笑。 “事实上，我们对此也一无所知。” “…？？”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郭组长？” “就是说，关于平民逃脱的信息，只有一条！” “…哈。” 一片沉默中，文件被分发了下来。 我也看着手里几乎只有一张便签大小的纸。 - 江原道韩梅姆加德旅馆，大学生社团MT期间，正在进行桌游的所有人员（12人）失踪。 该桌游商标为“欢乐主题公园！~欢乐奇幻乐园之旅~”，据推测为欢乐研究所*开发。 幸存者称该桌游“已经放置在旅馆内”。 旅馆主人否认此事。 结果：17小时后，部分人员返回。 证明“曾在桌游中的主题公园里”。出现精神错乱、创伤后应激障碍反应、轻度神经症等多种症状。 - 生还4人，失踪1人，死亡7人 下一页简短地记录了每位幸存者关于“桌游中的主题公园”的陈述。可能是精神创伤严重，描述非常碎片化。 但仅仅是这些也已经足够熟悉了。 我咽了口唾沫。 ‘这个终于要来了啊。’ 终于来了。 需要大量人员参与的黑暗！ “桌游的玩家人数超过10人了吗？所以才需要这么多人？” “是是，我们尽力模拟了相似的环境。” 郭济刚眨了眨眼。 “但是！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我们的队员们已经确定了可靠的进入方法，不是吗！” “你们不就是直接把桌游拿来了吗？” “哈哈！真会开玩笑，秦代理。游戏规则我们也都弄清楚了。” 戴着蝴蝶面具的A组职员没有回应，郭济刚毫不在意地把桌游放到了桌子上。 “给你。” 【欢乐主题公园！】 ~欢乐奇幻乐园之旅~ 与队员们一起最快地搭乘3个奇幻游乐设施，并获得奖励吧！ 几乎全新的盒子正面画着色彩鲜艳的奇幻乐园景象。 打开盒子，可以看到按区域划分的主题公园地图和五颜六色的硬币。 “好了，现在分组，然后就可以开始玩桌游了。” 对着一半以上的人都死了的怪谈，竟然如此轻松地说出“快点进去看看吧”。 “那我们就按小组分组就行了吗？” “啊，那个…这里，从这个扭蛋胶囊里抽出棋子，然后根据颜色来分组！” 郭济刚组长拿出了放在盒子一侧的小胶囊一样的东西，展示给大家看。 “据说摇晃这个，棋子就会从这个洞里掉出来。” “是随机的啊。” 人们最终叹了口气，摇晃着胶囊，一个个拿出棋子。 ‘蓝色、黄色、红色…是吗。’ 理所当然地，这种事情往往按资历来，所以我的顺序几乎是最后。 我抽到的是… “金社员是红色呢。” 竟然是红色的棋子。 在灵异世界观里，红色是不吉利的颜色，所以心情不太好。 ‘嘛，不过这次的怪谈，颜色实际上并不太重要。’ 毕竟这是个即使抽到相同的颜色，也会发生不同事情的地方。 我咽了口唾沫，紧张起来。 总之，现在就要进入了吗。 “好了，现在展开游戏地图就要进入了！” 然而，当李子宪组长作为代表展开游戏地图时，什么也没有发生。 “……” 嗯？ 一个念头闪电般掠过我的脑海，我开始清点人数。 黄色四人，蓝色四人。 而像我一样抽到红色棋子的人是… A组被称为“秦代理”的蝴蝶面具人，以及Y组我认识的那个新职员。 加上我一共三个人。 “……” 啊。 ‘只有红队少一个人啊。’ “少了一个人呢。” 李子宪组长用竖直的瞳孔看向郭济刚。 “看来11个人是无法进入的。必须凑齐12个人才能再次尝试。” “啊，那个啊？” 郭济刚若无其事地回答，然后嗖地一下扔出了装有棋子的胶囊。 “李主任。接着！” 扔给了站在旁边的那个赌博成瘾的研究员。 “呃，呃呃…？！” 研究员慌忙接住胶囊。 骨碌碌。 里面剩下的红色棋子掉了出来。 “…！？” “抽，抽到了！” 等等。 - 前往奇幻乐园！~ 桌游的地图飞舞着升向空中，吞噬了我的视线。 “呜啊啊啊！” “哈哈哈！” 耳边传来研究员的尖叫声。 还有郭济刚组长的笑声。 “……” 我回想起那个人的<黑暗探索记录>维基百科的后几页。 为怪谈所着迷的疯子。 疯狂科学家。 在探索信息不足的怪谈时，他会怂恿进行明显会死亡的组合或行动，以此来提取独特的数据，是丰富探索记录的一等功臣。 郭济刚的惩戒记录可在#探索记录(番外)页面中查看。 …我一直警惕着总有一天会遇到这种情况。 “什么啊，这是什么意思！” 在这么多人，A组和Y组一起出现的时候，我就已经预感到了… ‘他故意降低了我们的生存概率。’ 这次，不是为了以最多幸存者通关怪谈。 这是除了A组以外，都让他们去死的设置！ 一个精神变态的博士把自己的研究员推进了怪谈调查的牺牲品行列。 他大概是想通过研究员，观察现场探索组的人会以怎样更离奇的方式死去，从而产生协同效应。 问题是我和那个研究员是同一个小组的。 ‘呼…’ 我定了定神。 比起眼睛，耳朵先一步捕捉到了怪谈的信息。 - ♩♪♬♬~♩♬♬~♩♪♪ 轻快的旋律琴声和管弦乐的声音。 是典型的游乐园背景音乐。 “呼哧。” 睁开眼睛，我们身处在一个老式得有些俗气的五彩缤纷的游乐园正中央。 - 哈哈哈！ 孩子们的笑声响彻四周。 然而，周围看不到一张人的脸。 只有吉祥物们在附近晃荡。 远处似乎也能看到穿着玩偶服的游客，但靠近的话就会像谎言一样消失。 ‘因为就是那样的地方。’ 我立刻确认了自己的手腕。 (欢乐)奇幻乐园 入场券□□□ 三个空白格。 ‘果然。’ 是那个只有乘坐三个大型游乐设施才能离开的疯狂桌游里的游乐园。 黑暗探索记录 / 怪谈 【欢乐主题公园！】 <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怪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码是Qterw- B- 11。 以各种奇幻乐园为主题的桌游里的游乐园。 进入这个怪谈后，利用三个大型游乐设施即可返回。 比这个怪谈本身更有名的是它的附录，一份由玩过该桌游的人在精神错乱状态下写下的“欢乐主题公园使用指南”。 如果想找到以该怪谈为原作的游戏，请点击这个链接。 游乐园怪谈有很多。但这个怪谈因其诡异、独特和挥之不去的恐惧，在众多<黑暗探索记录>中也更加出名。 ‘快闪店里还有以这个主题公园为原型的周边商品呢。’ 它的附录，<欢乐主题公园使用指南>也曾风靡一时，被称为“那不勒斯怪谈”。 ‘而且是B级。’ 属于黑暗等级的怪谈。 平民生存率…2%。 大概我们之前的四个平民幸存者都是极其幸运的。 对照之前那些悄无声息消失的失踪者名单，可以发现这个怪谈里全军覆没的情况相当多。 我冒出了冷汗。 ‘…D组的人恐怕有危险了。’ 当然，现在最危险的是我自己。 毕竟是我这边承担了“研究员被卷入”这个变量！ “呜啊啊啊，哈啊啊啊…放，放我出去。这不对，不对劲…！” “安静！” 我捂住那个正抽搐的研究员的嘴，让他弯下腰。 就在那一瞬间。 啪嗒。 游乐园里无数的吉祥物齐刷刷地看向了正在哭喊的研究员。 “……” 欢乐主题公园使用指南 (适用于探索记录64号) 3. 请克制哭泣、痛哭、绝叫等消极且激烈的情绪表达！ 这与欢乐主题公园的氛围不符。 简直是噩梦。 我努力不闭上眼睛。 3. 2. 1. 噪音回来了。 - 哈哈哈！ - ♩♪♬♬~♩♬♬~♩♪♪ 视线消失了。 在重新充满活力的游乐园景象中，我慢慢放开了研究员。 A组的职员扇了研究员一巴掌。 “…！” 啪。短促而沉闷的声音之后，A组的职员紧紧抓住研究员的下巴，凑近戴着蝴蝶面具的脸，低沉而阴森地说： “喂。” “…！” “再哭哭啼啼的，我先杀了你再开始。” “嘶，嘶呃。” 研究员一脸惊恐地向后退缩，跌坐在地上，抱住了头。 他似乎夹杂着“这是梦”、“是谎言”之类的话和咒骂低声嘟囔着，看来是陷入了恐慌。 “…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Y组的新职员小心翼翼地说，但A组的职员无视了他。 而是问我： “那边的新职员。听说你是以第一名的成绩入职的？判断力应该不错。” “…谢谢。” “专用装备抽到了吗？” 嗯。 这算是认可我作为一名职员了吗？ ‘虽然不是精英组，但毕竟是第一名？’ 虽然觉得这个标准过于片面，但我没有表现出来，恭敬地回答道。 专用装备，我有。 “是的。” “是什么？” “是可进行远程触摸的手指。有时间和次数限制。” 就说到这里吧。 我也应该问问对方。 “代理您用的是什么武器？” “跟你没关…嗯。好吧。” A组的职员拉了一下自己的食指指甲。 那是美甲用的假指甲。 脱落的指甲背面，拉出了一条黏糊糊的东西。 是半透明的细线。 “可以无限延伸，而且强度相当不错。” “…非常，感觉可以用于多种用途。” “嗯。差不多吧。” 对方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我立刻点头问道： “请问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 “差不多就叫我秦代理吧。什么见外地要互通姓名？” 普通人见面不是应该有的基本礼仪吗…？ 不管怎样，姓氏很独特，一下子就能确定是谁了。 ‘大概是…这位职员吧。’ - 秦娜率代理潜入杀人魔的卧室，将时钟调到4点44分。 - 对于秦娜率代理提出的“你对胡萝卜有特别的恶意吗”这个问题，玩偶熊认真地回答了。无特殊事项。 - 切断泰迪熊的四肢（执行者：秦娜率社员）。 等等。 虽然没有足够具体的描写来推断她的性格，但在记录中她似乎是一个相当能干且冷酷的职员。 这时，Y组的新职员悄悄地问我： “…那个，专用装备到底是什么？” 啊，是啊。这个人现在不了解也很正常。 “啊，公司里可以用黑暗能量制作装备…” “喂。快点移动。在这种大规模的黑暗，观察是第一位的。” “……” “干什么呢，入职第一名。不是让你移动吗？” 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我的话。 我没有再等，立刻跟上了已经开始移动的A组的秦代理，同时回答道： “是的。我会在向我的同事说明情况的同时移动。” “什么？为什么要管…啊。” 蝴蝶面具下的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不知道吗？” “……” “算了，随便你。” 我没有反驳。 而是大致向Y组的新职员解释了什么是“专用装备”。 为了尽量减少小组内的隔阂，我还补充了一句： “这是我认真考虑后，花费了相当多的积分才兑换到的。而且，以后的情况恐怕会很可怕。” “…是这样啊。” 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说起来，刚才忘了打招呼。我是金素音。” “…我知道。” 牛面具下传来略带阴郁的声音。 “我是…张许云。” “是的。您好。” 我也尝试着和坐在地上的研究员说话，但得到的只是近乎崩溃的呜咽声。 “不，不行，我走不了。扶我一下！” “我可以扶您…但那样的话，主任您的行动会很不方便。” 我看似担心地补充道： “那样的话，当事人死亡的概率会很高。” 那场景就像魔法一样发生了。 ‘果然是这样。’ A组代理用不满的眼神瞥了这边一眼，但并没有插手，只是环顾四周，继续走着。 我也渐渐加快脚步，转移了视线。 这是一个华丽却又令人眩晕压抑，如同梦境般的主题公园。 ‘是红色主题吗。’ 这个主题公园区域的旗帜、建筑物，甚至帐篷，到处都少不了红色的标志。 ‘我们大概是抽到了红色的牌，所以才被丢到了这个区域。’ 旗帜上画着一只可爱的兔子，举着一只手笑着。 魔法兔游乐区 ‘真是十足的主题公园风格。’ 就在这时。 那只兔子吉祥物挡住了A组代理的去路。 “啊，挡路…” “请稍等。” 我拦住了想要绕过吉祥物的A组代理。 因为… “…好像是巡游开始了。” 兔子吉祥物身后拉起了警戒线，从远处传来了轻快的音乐声，各种华丽的兔子也随之出现。 但我一点也兴奋不起来。 我努力不让双手遮住自己的脸。 ‘开始了啊…’ 欢乐主题公园使用指南 (适用于探索记录64号) 7. 请面带笑容地为巡游欢呼！ 欢乐主题公园巡游中发生的一切都是快乐的，绝不消极。绝对绝对不消极。 巡游越来越近了。 穿着礼服的兔子吉祥物从宫殿上挥了挥手… 砰！ 它用五彩斑斓的魔杖敲打着周围的胡萝卜。 然后，各种红色闪闪发光的东西倾泻到吉祥物身上。 - 哇啊啊啊！ 糖果、宝石、彩带、烟花效果！ 但这还没完。 砰！ 下一个爆炸声接连响起，倾泻出新的红色物品。 是鲜血、内脏、器官！ - 哈哈哈啊哈哈哈啊！ 倾盆而下。 哗啦啦，哗啦啦。吉祥物们翻搅着内脏跳舞。鲜血染红了我面前的石板地面…真是要疯了。 ‘问题就在这里。’ 这个疯狂的主题公园里，人类的感性无法接受的令人作呕的东西像bug一样冒出来，而如果你尖叫或哭泣，就会被【审阅删除】！ - 哇啊啊啊啊！ 啪叽。 我的鞋子前面被血水浸湿了。 咕噜噜滚过来的东西撞到了我的鞋尖。 是眼球。 ‘!@#$!@%!%’ 啊！！啊！！！ 无声的尖叫沿着脊椎爆发出来。 ‘要，要吐了。’ 我尽量眯着眼睛，不去看清楚前面，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忍受着这个状况… “呃。” “…？” 等等。 刚刚…那个声音不是我发出来的吧？ 我偷偷转过头，看到了捂着嘴的牛面具。 ‘难道。’ “…您是难以接受如此残酷的场面吗？” “……” 牛面具缓缓地点了点头。 面具遮盖之下的下半张脸已经苍白得吓人。 ‘同志…！’ 我的内心几乎涌起一股暖意。 终于有人和我一起经历这疯狂状况下的疯狂恐惧了！ ‘喂，你已经算是很能忍的了！’ 我们好好躲避，用相似的方式一起度过这个难关吧…我差点脱口而出。 “啊，真是的…说什么呢。” 是A组代理语气烦躁的声音，怒火似乎已经烧到了头顶。 “看不惯残酷的？为什么不明白这种废物不是备用人选，而是累赘呢？” “…！” “喂，首席。我跟你说是因为你还有点潜力。那个。” A组代理的食指指向了Y组的新职员。 Y组的职员身体颤抖了一下。 “别和那些带X、Y、Z的家伙搞什么亲近。” “……” 类似的话，我刚才也从我的直属上司那里听到了。 - 狍子先生啊。今天看到的其他组的人，随便应付一下就行了。明白了吗？ …我已经知道原因了。 ‘现场探索组会给每个小组分配字母。’ 而且那个顺序是有意义的。 精英小组，A、B、C组。 普通小组，D到W组。 而X、Y、Z则是… 黑暗探索记录 /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 现场探索组 收尾小组 通过了入职考试，但在执行正常的探索任务方面存在某些缺陷的人员组成的现场探索组。 主要在进行特殊情况的实验时投入使用。 小组通常以最后三个字母（X、Y、Z）来称呼。 “最后三个字母的小组聚集的都是那种废物。就是炮灰。是给有能力的职员准备的备用人命，不用在意他们。” “…是？” “似乎说是为了消除变量什么的，没好好跟新人们说，反正他们在这里也会死掉，所以无所谓吧。” 牛面具的职员僵住了。 “这，这是什么…” “收尾小组的牛面具。举起你的左手。” “！” 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 张许云将自己的左手举向空中。 “…！！” 面具遮盖不住的下半张脸，因为惊愕而变得惨白。 “什，什么…！” A组代理扬起了下巴。 “炮灰。就是这样用的。” 特定等级以上的职员在与收尾小组职员一同进入黑暗时，可以要求他们执行无条件的命令。 收尾小组的职员必须执行该要求。 是啊。 ‘…这是为了制造更残酷更戏剧性的探索记录的装置。’ 说白了就是奴隶或敢死队。 但实际看到比想象中还要诡异。特别是牛面具职员似乎想要抵抗的样子，更让人觉得离谱。 ‘要疯了。’ A组职员的蝴蝶面具下巴附近的金色标记闪烁了一下。 “遇到危险但又想尝试的事情，就先让这种家伙去试试。但他们经常自作主张，不按指示行动就死了，真是让人抓狂！” “呜，呃呃…” “话说回来，如果他们有能理解的智商，也不会被分配到这种小组了吧？” 恶语相向平静地持续着，最后以一种带着压抑的烦躁的上班族的声音结束。 “啊，真是的，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上班给自己找麻烦呢。每次都这样…精神病患者、邪教信徒、罪犯…” “……” 确实，收尾小组里肯定故意安排了一些人格有缺陷的人。 这大概是为了降低阅读怪谈的人们的心理门槛。 ‘比起善良正当的人像工具一样死去，邪恶有缺陷的人死去好像感觉好一点…’ 但在现实中看到，却让人感到一阵反胃的肮脏。 牛面具的职员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当作敢死队对待。 “连那个胆小如鼠的家伙也…” 对，胆小鬼… “…!?” 等，等等。 请等一下，代理！ 我好像听到了非常不得了的话… “…您刚才说的是胆小鬼…” “是啊。竟然有通过了入职考试还哭哭啼啼的胆小鬼，真是难以置信吧？” A组职员用下巴指了一下。 “就像那个Y组的新人一样。” …. ‘就这些？’ 真的吗？ 就因为那个牛面具新人胆子小，所以才被安排到收尾小组的？ 胆小竟然是那么严重的缺陷吗？ 那么… ‘我呢？’ …我不就是个胆小鬼嘛！ 瞬间，如同全景画面般，我回想起入职第一天，从便利店鬼魂那里逃跑后，我对上司们说的话。 - 呃，其实…是因为害怕，所以才想快点出来。 “……”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 他们没有相信我，真是太幸运了。 ‘这是胆小鬼被盖章成废品，遭受公司内部排挤的节奏啊…！’ 甚至不是背地里被人白眼，而是正式地被推到送死的岗位上！ ‘我，我只是想着不要暴露自己的弱点而已…’ 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瞬间，我仿佛听到环绕立体声般，我的生存率直线下降的声音。 不行！ “总之现在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指示的。感觉你在这里可能会碍事，所以就我和你两个人移动。明白了吗？” 不要！ 跟你单独待在一起，感觉五分钟内我就会被认定为胆小鬼！ 一旦A组职员作证说“这家伙原来是个胆小鬼”，我仿佛看到了金素音职员明天就要被流放到收尾小组的未来！ “那么请您先走吧。” “什，什么？” 入职一个月后，我第一次违反了新人员工的十诫。 我反抗了上司。 理由也相当充分。 “我会照顾好我的组员再走。” “……” A组代理停下了脚步。 那一瞬间，我担心这个上司会不会利用Y组的新职员来除掉我。 “这个蠢货…” 戴着蝴蝶面具的代理似乎选择了放弃我，自己离开了。 但是…呃，那个，是这样的。 ‘反正你一个人也走不了。’ 欢乐主题公园使用指南 (适用于探索记录64号) 2. 在主题公园内，相同颜色队伍的成员务必同行！ 非乘坐游乐设施时，距离超过5米将被处刑。会被勒死。很痛。不要再走远了。不行。 ‘像你这种胆大包天的人，我们怎么可能眼睁睁地放你走…’ 你需要成为我们的坦克。 戴着蝴蝶面具的代理发出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声音，猛地停了下来。 “这该死的——！啊！” 是红色的绳子。 像狗绳一样的线连接在我们头顶上方，原本松弛的绳子变得紧绷起来，但当代理察觉到什么，往后退缩拉近距离后，又消失了。 “你…！” “陈代理。” 我做了个把食指放在嘴边的噤声动作。 然后转了转眼睛。 巡游队伍周围的吉祥物们齐刷刷地看向了陈代理。 “……” A组代理迅速冷静了下来。 能干的人真是让人省心… “难道分组是…” “是的。我们不是一起抽到了红色的牌吗。就这样被绑成了一队…大概是受到了物理上的限制。” “…不会吧。” 代理看着我，意味深长地问道。 “你…早就预料到了？” …？ 我只是提前读过这个怪谈而已… 但还是好好接话吧。 我摆出严肃的表情，开口说道。 “您还记得吧…明明，幸存的平民有四个人。” “所以呢？” “会不会是同一个队伍的？” 我认真地说道。 “我们小组也被分配了四个人，所以我想，那些平民大概也是一样。一个队伍一起生存下来的可能性不是最高吗？” “……” “所以，我希望我们暂时以四个人互相照应为前提行动，这样才能安全地从这片黑暗中脱身。” 短暂的沉默之后。 “…有道理。好吧。” 幸运的是，A组上司似乎理性地接受了我的说法。 “金素音先生，谢谢，谢谢你…” “没事。我们一起努力吧。” 另外，牛面具的同伴似乎也很感动，但现在不是我们沉浸于感伤的时候，胆小的同伴啊。 ‘让我看看。’ 我客观地审视了一下这个队伍。 一个充满精英意识的上司。 两个胆小怕事的傻瓜。 以及一个附带的非本部门职员。 ‘呵呵，一团糟啊。’ 如果这是<黑暗探索记录>，这种人员配置大概在记录开始后没多久就会全灭，然后视角切换到蜥蜴组长那里才比较合适吧？ 但是，即使是这样的成员，也有生存下去的方法… ‘有！’ 只要好好遵守行动守则，伺机寻找逃生路线！ “…您还记得吗？” “什么？” “<欢乐主题公园>桌游盒子上的那句话。” - 与你的队员一起最快乘坐完三个奇幻游乐设施，并领取奖品吧！ 蝴蝶面具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三个游乐设施…是啊。这个手环上也正好有三个格子。” “是的。” 我点了点头。 “我希望我们暂时按照那个来做。如果黑暗中有什么暗示性的要求，遵循它才是通关的正道。” “…入职一个月的你，竟然比我这个在这公司待了三年的人还像专家？” 啊？ “因为这一个月来一直被投入到没有手册的黑暗中…嗯，就养成了这种喜欢推测的习惯。” “嘛，好吧。” 幸运的是，A组上司随便点了点头。 看来他不是在挖苦我。 “你的假说很有说服力。” “是。” 他似乎勉强接受了。 我举起手，非常有礼貌地提议道。 “所以，我们也想先去乘坐游乐设施。” 幸运的是，附近的一个指示牌上写着我正打算去的游乐设施的名字。 【Fantasy Train】 直译过来就是魔法列车。 “…这不是那些平民证词里提到的那个游乐设施吗？” “是的。” 我泰然自若地点了点头，而处于恐慌状态的研究员则像发作一样尖叫起来。 “坐，坐过的人都，都死了啊！！” 是的。 这是生存率只有3%的极其恐怖的地狱列车！ ‘但这并不代表我疯了。’ 对于<黑暗探索记录>的老玩家来说，一切都有办法！ …只是需要稍微不那么可怕的通关方法。 Chapter 20-23话 任何一个有点名气的游乐园，都会投入资金打造三种标志性的游乐设施。 一个是过山车，一个是旋转木马。 而最后一个，因为需要投入大量的特效和电子动画玩偶，所以是最烧钱的高级游乐设施，那就是… ‘黑暗骑乘。’ 这是一种室内乘坐式的游乐设施，游客可以一边乘坐，一边参观精心制作的巨大场景，场景的主题就是游乐园本身的主题。 在韩国，辛巴达的冒险、地球村之类的项目曾经很有名。 而在“欢乐主题公园”的怪谈中，这个游乐设施指的就是它。 “魔法列车！” 研究员口沫横飞地喊道。 “这个不是都死光了吗！我不坐！！我不坐！！” 证词 #4 (幸存者 : 朴艺仁) - 乘坐“魔法列车”的4人全部失踪。 之后在纪念品商店发现了用这些人的衣物和骨头再加工制成的布偶。（推测死亡） 确实是那样记载的。 而且在我读过的<黑暗探索记录>中，这列车也是造成无数伤亡的游乐设施… 但这并不是全部。 ‘造成无数伤亡，就意味着这个游乐设施出现的频率很高！’ 就像带有随机要素的桌游一样，“欢乐主题公园”的怪谈每次进入时，区域和吉祥物的组合都会发生变化。 但是，“魔法列车”这个游乐设施，很可能是一个始终会出现的共同要素。 因为…它的主题非常明确。 “请看指示牌下面的介绍。” 我指向了<魔法列车>指示牌的下方。 - 与奇幻乐园各区域的居民和故事相遇吧！欢乐的列车之旅！ “感觉这是一个介绍这个主题公园的游乐设施。” 这也是从这个怪谈中逃脱最重要的要素。 ‘这个主题公园是如何按照颜色划分区域的？’ 别忘了。它的原型是桌游。 在游戏中选择阵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选择我的特色。 ‘而按照颜色分组，意味着根据颜色会产生利益或不利。’ 所以在这里，最重要的是首先正确地把握这一点… 自己所属的颜色队伍，负责哪个区域的颜色。 拥有什么样的特殊性。 欢乐主题公园使用指南 (适用于第64号探索记录) 4. 乐园的各个区域都根据主题涂上了颜色！ 你睁开眼睛的地方就是你队伍所属的区域！ 尊重区域。区域至关重要。观察颜色。不要冒犯吉祥物。吉祥物是区域的全部。 然而，要说服那些还不明白这一点的人，还需要其他的逻辑。 ‘动起来，我的脑子。’ 首先，第一个目标是…果然还是最高领导。 “嗯。坐过的人都死了？” 戴着蝴蝶面具的A组秦代理。 要攻略这位充满精英意识的家伙…对了。 捧杀她。 “只是一平民队伍不是吗？” “嗯？” 我故意用稍微有些疑惑的语气说道。 “都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抱着乘坐游乐设施的心态接近的人。在超自然状况下 妥善应对的可能性很低。” “所以呢？” “把他们和以目标意识，专业地清除黑暗的现场探索组相比较…嗯。” 我稍微皱了皱眉头。 “对平民来说，是不是有点太苛刻了。” “…哼。” A组上司嗤笑了一声。 “倒是挺会牙尖嘴利的。…嘛，虽然说得也有道理。” “什，什么有道理啊…！” “喂。” A组上司狠狠地抓住了研究员的脑袋。 “…！” 闪着光的指甲狠狠地戳进了他的太阳穴。 “你以为你有什么发言权吗？” “……” “想现在在这里变成连纪念品都算不上的食物垃圾而死掉，还是去坐那个？” 研究员又安静了下来。真的没有人敢惹她啊… “走。” “……” 研究员一副要死的样子，拖着脚步开始移动。 朝着魔法列车的方向。 ‘一箭双雕…’ 成功了。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个了吗。 Y组新人，姜河云。 我一边跟着“魔法列车”的指示牌走，一边悄悄地落后几步，和那位新人员工并肩而行，低声说道。 “不用担心。” “是…？” “刚才那些话只是为了说服那位大人而已…实际上，我想到了其他的妙计才想去的。” “妙计…是说，” “可以算是内部人士的诀窍。” 我轻轻一笑。 “我以前在主题公园打过工。” “啊！” 对不起。我说谎了… 但是对于这些胆小的家伙来说，在这种残酷的情况下，只要能活下去，用什么方法都无所谓吧？ 你肯定也会想说“哇！谢谢你撒谎啊，我的同期！”的，对吧？ “这，这样啊。那么…” “是的。应该会相当安全的。” 你就大致这么认为吧。 总之，沿着指示牌走，很快就看到了“魔法列车”的乘车入口。 那是一个装饰着精致逼真的各种蒸汽机车零部件和砖砌装饰的漂亮招牌的模拟车站… “一个人都没有呢。” “……” 里面却出奇地空旷。 一个人也没有。 - 呵呵，祝您旅途欢乐！呵呵，祝您旅途欢乐！呵呵，祝您旅途欢乐… 欢快的游乐园音乐声中夹杂着一丝诡异的感觉。 能看到的是等候区外停靠着的列车。 以及站在列车前，穿着列车长制服的兔子吉祥物。 “又是吉祥物啊。” “那个是这个游乐设施的工作人员吗？” 没错。 我们快速穿过空荡荡的等候队伍，走上前去，空洞着双眼的列车长吉祥物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在我们的手环上盖了个章。 (欢乐) 奇幻乐园 入场券 ■□□ 这样就算是一个了吗。 接着，我们被引导登上了一辆色彩鲜艳、如同童话故事里的蒸汽机车一般的小火车。 然后，吉祥物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开始挥舞双手。 感觉就像是说‘祝您乘坐欢乐！’之类的。 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研究员和Y组的新人员工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稍微安心的表情。 可惜的是，我现在就要制造那个“特别的事情”了。 ‘可能在的地方…嗯。只有那里了吗。’ 我将周围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最终将视线固定在了吉祥物身上。 然后开口说道。 “秦代理。” “嗯？” “您看那个扮演工作人员的吉祥物站着的地方。能看到一个台子吧。” 我指的是站在列车长兔子面前的，类似一个模型售票处桌子的东西。 “能不能请秦代理用您的专用装备，悄悄地把那个台子稍微往这边转一下？不要损坏，动静小一点。” “为什么？” “后面有什么东西。” A组代理用稍微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但很快就抽出了食指的指甲。 迅速而安静地。 咔嗒。 吱吱嘎嘎嘎… 被投掷到复古青绿色台子上，卡在边缘的假指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将台子转动了。 转过去一半露出的背面，并没有看到通常预期的木质饰面。 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按钮和电路。 游乐设施紧急操作面板。 “…！” 找到了。 控制面板！ ‘我明明在<黑暗探索记录>里读到过。’ 里面描写过这个主题公园的游乐设施，竟然像真的一样装有控制装置的场景！ 在搭乘名为“番茄特快”的篮子状游乐设施后，确认篮子上贴有内容为<请尽情地在铁板上被碾碎吧！>的标签。 立即搜索紧急停止按钮。 在游乐设施出发地点发现成功。但是，所有试图按下按钮的尝试均失败。 （执行者：李智元主任，尝试次数：6） 全员死亡。 虽然那边失败了。 ‘这边可以做到。’ 我立刻弹出一枚硬币，召唤出半透明的手套，扔出500韩元硬币，示意其融合。 ‘5秒钟就足够了。’ 悬浮在空中的我的手，朝着半露出来的台子背面靠近。 目标是…拉杆。 MIN //- - - - - - - - - - - - - - - - -// MAX ▲ “等，等一下，素音先生。那个到底是什么？那个标记是…” “请抓紧了。” “是？抓，抓什么…” “列车座位扶手，” 我的手将拉杆拉到了底。 “请务必抓紧。” MIN //- - - - - - - - - - - - - - - - -// MAX ▲ 就在那一瞬间。 列车以疯狂的速度发射了出去。 吱——————！！ - 魔法列车出发了！ “呃——！” “什，什么？！” 我拼命地抓住列车座位的扶手，回答道。 “我拉动了速度拉杆！最高速度！” “你这个疯子为什么要拉那个啊！” 因为我有目的。 “快速行驶的话，列车不就没法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吗！” “…！” 直接省略事件！ ‘黑暗骑乘，通常是缓慢地移动着机关，观看体验布置好的室内场景的游乐设施。’ 但是如果以疯狂的速度通过那里呢？ ‘所有的东西都会被省略掉！’ 室内装饰也好，特效也好。 甚至由此带来的生命危险！ 我看到的<黑暗探索记录>的案例中，是在过山车减速的时候使用的，但不管怎样，重要的是是否存在速度调节装置！ 我觉得在这里也有很高的概率能行得通。 ‘太棒了！’ 成功了！ 只不过…接下来这一步才是问题。 我瞥了一眼窗外。 吱——————！ 感受到了风压。 几乎和过山车一样的速度。 这肯定是只为了安全确认而设置的速度。 …也就是说，这是没有考虑过实际运行的速度。 ‘…要是吓晕过去的话，会不会被甩出列车？’ 那样就确定死亡了。 可以说是列车像脱缰野马一样奔驰的副作用。 这对于我这种胆小鬼来说，是个致命的缺点… ‘但是我有对策！’ 感觉要晕过去了？ 不看就行了！ 【各位乘客，欢迎来到美丽的奇幻乐园！】 旁白响起的那一瞬间，我喊道。 “我要闭上眼睛！” “什么？！” 我装疯卖傻地闭上了眼睛。 “那个旁白似乎很重要，我会尽力集中精神听！” “…！” “如果感觉要死了就告诉我一声！” “这家伙完全是疯子吧？！哈哈，好！” A组代理的笑声刚停歇， 旁白就从我的耳边飞快地掠过。 【这片奇幻乐园是如何诞生的呢？】 【在遥远的过去，四千三百九十三亿零二百九十一万九千二百八十四万九千四百小时之前，一朵黄色的花、一条蓝色的龙和一只红色的兔子共同生活在一片土地上。】 【就是这个美好的地方！】 “这，这奇怪的花，花在呼唤我…” “趴下！” 【但是他们彼此太不一样了！】 【‘你太吵了！’】 【‘你太脏了！’】 【‘你太无聊了！’】 【最终，他们无法互相认同，开始争吵起来。这是我的土地！】 “啊啊啊！蛇，蛇怪物们，怪物在地上爬！噫！想抓住火车…但是，落后了…” “呼…” 【黄色的花说道。】 【‘我讨厌你！滚出去！’】 游乐设施瞬间就过去了。 列车像箭一样飞驰，乘坐时间就像快进一样被加速了。 【蓝色的龙说道。】 【‘我讨厌你！该滚出去的是你！’】 ‘战斗也到后半段了吗…’ 现在是最后的内容了。 ‘这个也被描写过好几次了。’ 那些吉祥物最终都想要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 所以，他们按照各自的颜色划分区域，在奇幻乐园里以各自想要的方式和平地生活… 【红色的兔子说道。】 【去死吧。】 … 什么？ 【红色的兔子决定不择手段地除掉朋友们。不，现在已经不是朋友了。是敌人！敌人！敌人！】 【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让他们掉进洞里，掉进水里，从悬崖上推下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流着血泪的吉祥物用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我，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刻，我被要求“喂，既然这样了，你先杀个人看看”。 谎言从我的嘴里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 “是陷阱吗？” “是的。请想想看。” 我努力不去看窗外那些疯狂的吉祥物，维持着一副“我真的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的表情。 “将我们捆绑成一个团队的是这片黑暗。但是，随意杀死队员真的没关系吗？” 事实上是没关系的。 “仅仅是队员之间距离拉开，黑暗就会扼住我们的喉咙。但如果是杀死了呢？” 直接带着尸体走就行了。 在这个过程中，胆小鬼的心脏可能会承受不住，导致我吐出来，然后被评价为“这家伙是拷问官吗？”，最终被重新分配到更容易死亡的岗位，仅此而已… “…无论怎么想，都会有非常严重的惩罚吧。” “嗯。” 蝴蝶面具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说不定没能杀死人也会受到惩罚呢？” “相反，杀死人可能会导致全军覆没。” “……” “如果两种可能性都存在，那么选择保全人数的方向，我认为是更合理的。” 对方稍微动摇了。 我咽了口唾沫，补充道。 “当然，决定还是由代理您来做…” “对！我，我要是死了，啊？你也活不了，啊，啊？你这个疯子！你也不想死吧。别…” 啪。 我果断地敲了一下研究员的后颈。 意思是让他昏过去。 ‘好不容易创造了机会，为什么非要作死呢。’ 就是因为这么没眼力见儿，才会在公司里搞赌博吧！ 不知是不是限制解除了，Y组的新人员工也脸色铁青地松开了研究员的四肢。 A组的上司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缓缓开口说道。 我焦急地等待着。 “你。” “……” “你最好不要后悔这件事。” 活下来了。 “是，当然。” A组的上司没有回答。看来我的印象分确实被扣了不少。 但是现在那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暂时度过了这个难关。 【死…】 一直重复着“去死”的旁白，在我们停止互相攻击后，不知不觉地减弱了。 闪烁。 然后，就在火车灯光闪烁的那一瞬间。 “消，消失了…！” 包围着窗户的吉祥物消失了。 只剩下血迹。 “……” 但是，消失的不仅仅是那些。 ‘不见了。’ 列车长吉祥物也不见了。 欢快的游乐园音乐声也不见了。 明朗的下车引导语音也不见了。 “……” 吱嘎。 我们用手推着火车出来，看到了一个出奇地没有声音和光线的内部。 “…感觉像是踩了地雷。” “……” 那是…没错。 我又想起了一段<黑暗探索记录>。 欢乐主题公园使用指南（适用于第64号探索记录） 4. 主题公园的各个区域都根据主题进行了着色！睁开眼睛的第一个地方就是你的团队所属的区域！ 尊重区域。 区域比什么都重要看颜色不要惹吉祥物不高兴吉祥物是区域的一切 这条规定不是随便存在的啊… 在主题公园的彩色区域里得罪了那个吉祥物，在该区域内作为“游客”将不再受到尊重。 可能要进行死亡捉迷藏了。 但是，为了不踩到这个地雷，也不能按下核弹按钮吧。 ‘吉祥物的要求会像自动扶梯一样逐步升级。’ 通常一开始会提出一些简单的要求。 比如吃什么，拿什么，或者和它来一个温暖的拥抱之类的。 ‘但是第一轮就开始要求杀人？’ 那样的话，等到下次乘坐游乐设施的时候，可能就会受到比死亡更糟糕的待遇了。 例如，在探索记录中已经看到过让他们“用自己的膀胱制作气球”这种疯狂的事情… 到了那个时候，吉祥物的影响力会变得非常强大，让人无法拒绝。 ‘那样的话还不如死了。’ 这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情况也屡见不鲜的恐怖世界观。 而且现在也不是没有逃脱的途径。 我咽了口唾沫。 ‘跑就行了。’ 从红色兔子，魔法兔子的区域逃出去，进入其他吉祥物的区域，就能解除这个仇恨。 为此…让我看看。 ‘找到了！’ 我终于在昏暗的退场通道一侧找到了那个东西。 “那边有什么东西。” “嗯？” 我一开始想乘坐这个游乐设施也是因为这个。 ‘主题公园颜色地图！’ 【~奇幻乐园 彩色地图~】 因为乘坐完这个游乐设施后，在最后的出口会有一张显示各个吉祥物领域的地图。 我快速走过去，喃喃自语道。 “是地图。这个可能对我们有帮助。” “呃，为什么呢？” 乍一看，那只是室内装饰而已。 游乐设施里介绍了奇幻乐园，看起来只是在视觉上再次呈现了一下。 但是，其中包含的信息却是巨大的。 “您还记得这个游乐设施的内容吗？” “啊，呃，就是，这个主题公园的吉祥物们为了争夺土地而争吵…” “正是那样。” 我点了点头。 “这个游乐设施的地图上，应该会标记着其他吉祥物的区域。” “…！” 可以看到应该如何移动才能以最短的路线到达其他颜色的区域。 “因为好像被怪物讨厌了所以要逃跑吗？带着这个？” A组代理用下巴指了指我背上的研究员。 感觉他马上就要说“现在把他杀了吧”，我立刻回答道。 “等我确认完地图，就会叫醒研究1组的主任，让他好好走路。” “嗯。” 求求您千万不要在我眼前进行肢解表演啊… 不管怎么说，看到了一线希望，Y组新人员工的脸上稍微恢复了一点生气。 可能我的表情也差不多吧。 ‘拜托是附近才好啊。’ 我深吸一口气，迅速走到地图前，想要确认… “……” “……” “没…有。” 咦？ 我又看了一遍地图。 但是图案没有变化。 【~奇幻乐园彩色地图~】 显示的主题公园内部全景，全部。 都是红色。 【🐰魔法兔兔区】【🐰魔法兔兔区】【🐰魔法兔兔区】【🐰魔法兔兔区【🐰魔法兔兔区】【🐰魔法兔兔区】【🐰魔法兔兔区】【🐰魔法兔兔区】【🐰魔法兔兔区】【🐰魔法兔兔区】【🐰魔法兔兔区】 所有的指示牌上都刻着魔法兔子的脸。 “啊。” 【魔法兔子的奇幻乐园】 没有可以逃跑的地方。 “……” “……” “这，这是不是哪里弄错了？素音先生，明明，明明刚才还有其他吉祥物…” “都被赶走了吧。” “…！” 乘坐游乐设施时听到的旁白自动浮现在脑海中。 - 让他们掉进洞里，掉进水里，从悬崖上推下去！ 那么… “黄色的，蓝色的都被杀死了，那个红色的吉祥物完全占据了这里。” “……” “那么…那些抽到了其他颜色棋子的员工们，” “谁知道呢。” A组代理耸了耸肩。 “全员失踪？” “…！” “现在那重要吗？重要的是…” 蝴蝶面具下的眼睛再次阴沉下来。 “看来你是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 “别担心。还不到需要先死的程度。” 那句话只有一个意思。 有其他人需要先死。 “现在也晚了吧？” “……” …反射性地，在我回头看向像个行李一样昏迷着挂在我肩膀上的研究员的瞬间。 无聊 “…！！” “什，什么…” 无聊 响彻脑海的声音。 无聊 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啊，脱口秀，<星期二脱口秀>。改版后的脱口秀里，祭品的合唱团发出了像被杀的猪头尖叫一样的声音，动物动物动物是吉祥物！魔法魔术兔子好无聊啊 “咳。” 我捂住了耳朵。 无聊 视线下移。 挂在手腕上的入场券震动起来。 ~ ~ ~ ~ ~ ~ ~ ~ ~ ~ ~ ~ ~ ~ ~ ~ ~ ~ ~ (欢乐) 奇幻乐园 入场券 ■□□ ~ ~ ~ ~ ~ ~ ~ ~ ~ ~ ~ ~ ~ ~ ~ ~ ~ ~ ~ 声音，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没意思 吱—— 声音震动着，开始撕裂。 入场券。 欢乐主题公园使用指南（适用于第64号探索记录） 1. 请保持入场券手环清洁！ 丢失或损坏时，您将不再是游客。不是游客就是不速之客。小偷！罪犯！等待您的是可怕的惩罚。 或者要当员工吗？ 不。 我拼命地想要转动脑袋。 但是没有办法。 真的，连一寸可以摆脱的地方都没有。没有地方可以逃！如果想要守护人类的尊严，看来最好趁早自杀… - 金素音先生。 现在连幻听都… - 金素音先生。您听得到吗？ ‘……’ 不是幻听！ 我抬起头。 虚空中什么都看不见，但耳边却响起清晰无比的声音，绝对不可能误认为是幻听。 那个声音的主人是… “…组长？” - 是。 是蜥蜴组长，李子宪组长。 似曾相识的情况。虽然构图反过来了！ “您是怎么联系上的？！” - 正在使用朴敏成主任的专用设备。 无聊 声音重叠，红色伟大的魔法兔子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我好不容易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快要过度换气了。 不，重要的不是那个… - 狍子小子没事吧？你还活着吗？ - 我们没事！刚才把三个游乐设施都玩了一遍！ D组的所有人都在一起。怎么回事？ “三位，不是同一个颜色的队伍吧？” 我清楚地记得。 ‘只有李子宪组长是蓝色队伍，其他两人是黄色队伍！’ - 狍子啊，现在重要的不是那个… “很重要！三位明明是不同的队伍，却在主题公园的同一个地方睁开眼睛的吗？” 短暂的沉默后。 - 不是的。 平静的蜥蜴组长的声音回答道。 - 我找到两个人之后才移动的。 无数个问题同时涌上我的脑海，但最紧急的是这个。也就是说， “…您是在哪里找到他们的？” - 蓝色区域的外围。 “…那么现在，您是在蓝色吉祥物的区域吗？” 没意思 - 是的。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地图上没有标记，请问蓝色区域具体是哪个位置？” - 不知道。 该死。 “即使不知道具体的坐标也没关系。请告诉我附近的游乐设施也好！东西南北的方位也可以。” - 原来如此。 短暂的沉默后。 - 是西边… 嘟。 通话中断了。 “组长？” 没有回答。 大概是专用设备的使用时间超时了吧。 比起那种猜测更重要的是… “西，西边？？” 不知何时，旁边拼命一起听着的Y组新人员工脸色变得茫然。 A组上司的脸色也差不多。 理由很简单。 “我们所在的地方就是西边啊？” 是的。 “魔法列车”位于奇幻乐园地图几乎最西端… 被森林蜿蜒环绕的东边对面，光滑平整的西边被城墙包围着。 而这个游乐设施就紧挨着城墙。 在奇幻乐园，没有比这里更西边的地方了！ 无聊 “看来我们是掉进了不同的主题公园了吧？大概是蓝色吉祥物获胜的时间线之类的。黑暗不都这样嘛。” 掉进了不同的地方？ 甚至是不同的平行次元的设定？ 没意思 “不是的。” 不可能。 “这是从桌游衍生出的黑暗。同一个游戏不可能使用不同的棋盘。” “喂。吵死了。” A组上司冷冷地回答道。 “唠唠叨叨…说得再天花乱坠，不符合现实也得扔掉。” 不，这与其说是推理，不如说是归纳法。 我很想倾诉无数个案例，但我知道他们绝对不会相信。现在需要的只是…说出正确答案。 到底哪里才是“西边”？ ‘快点，快点。’ 思考吧。一定有答案。 我再次看向奇幻乐园的彩色地图。依然能看到的所有区域都被涂成了红色。 摩天轮、旋转木马、过山车、海盗船、魔法宫殿。没有一个例外，魔法兔子的脸都红彤彤地旋转着。 所有的游乐设施都…等等。 “…！” 无聊 等等。 我再次扫视了一遍地图。 然后注意到了。 “…找到了！” “什么？” “其他颜色的区域。” 是这边。 我确信无疑地迈开了脚步。不知是受到了我的气势感染，还是感觉到了希望，队员们也跟着移动起来。 没意思 必须赶在被吉祥物发现之前快点走。没有时间耽搁，我以最快的速度迈出了游乐设施的大门。 四个人从“魔法列车”的出口冲出来，拼命奔跑。 “哈啊，哈啊！” 身边传来竭尽全力奔跑的人特有的喘息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吉祥物如潮水般涌来。 死吧 “啊啊啊啊！” “呼呃，呼呃呃…” 在每个游乐设施的入口，每家店铺，每个指示牌旁，都冒出异样而怪诞的气泡，咕嘟咕嘟地翻腾着，吐出黏糊糊的吉祥物。 那些吉祥物翻卷着嘴角，露出镶嵌在内脏里的无数牙齿，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追赶我们。 它们身体不时地晃动，融化般的触须从它们软塌塌的耳朵和手臂上弹出来。 -♩♪♬♬~♩♬♬~♩♪♪♩♪♬♬~♩♬♬~♩♪♪♩♪♬♬~♩♬♬~♩♪♪♩♪♬♬~♩♬♬~♩♪♪♩♪♬♬~♩♬♬~♩♪♪ - 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一片嘈杂。 主题公园的演奏曲和笑声如同旋转般重叠在一起，从四面八方传来怪异的噪音。 喧闹、恐怖、混乱、可怕的这些声音！！ 所有的要素都让人头痛欲裂，失去方向感。但是… “这边！是这边！” 我咬紧牙关，按照牢记在脑海中的坐标，猛地转过方向。 就在那一瞬间。 噗。 啪嗒。 飞来的触须末端的黏液险险地擦过我的头皮。 嘶啦。 “…呼…” 感觉到黏液溅到的头发正在融化，带着一股焦味。 ‘真是疯了。’ 冷汗涔涔而下。 但是脚下不停。不，不能停。 ‘停下来的瞬间就完了。’ 会死。不，直觉告诉我，会落得比死更可怕的下场，脊背一阵发凉。 所幸的是，目的地就在附近！ 就连那个研究员，也一改之前的哭喊，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奔跑。 无聊 “走开，走开！滚开啊啊啊！” “闭嘴！” 蝴蝶面具喊道。眼神疯狂地惋惜着不能把研究员扔出去当诱饵争取时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太近了。’ 像僵尸一样涌来的吉祥物正在疯狂地增殖，其中一些已经近到让人胆寒的程度。 而且速度很快。 比人类快！ ‘该死，该死，该死！！’ 恐惧让我后背发凉的瞬间。 “呃！” 最终还是有人被抓住了。 “呃啊，呕呃…” 牛头面具的人倒下了。 ‘他妈的。’ 我头也不回，拼命地从口袋里弹出一枚硬币，召唤出了手套。 然后像投掷硬币一样扔出好几枚五百元硬币，在空中形成了半透明的影子手。 嗖。 飞过空中的影子手推开了令人作呕的吉祥物的头颅。 “跑！” 肩膀上布满无数孔洞，死里逃生的Y组新人像四肢着地一样爬出来，开始奔跑。 “哈啊，哈啊，谢，谢谢…” “等会儿再说！” 连止血的瞬间都没有。专用装备什么的，现在顾不上了！ ‘反正超出半径三米，影子手就会消失…’ 一阵剧烈的疼痛猛地抽打着我的左手。 “~!!!” 差点就抱着手，哭喊着在地上打滚了。 仿佛手被尖锐的挤压机活生生碾碎融化一般的这种感觉是… ‘专用装备！’ 我凭直觉意识到了。 刚才在空中召唤出的手，无论是被吉祥物的嘴巴还是触须，都遭受了某种可怕的攻击而消失了。 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的专用装备的弱点！ 手套制造的手粉碎时，我的手也会感受到同样的疼痛！ 但是，我连发出尖叫的空隙都没有。我疯狂地奔跑着。 然后我喊道。 “在那边！” 目标地点出现在眼前。 是一扇巨大的门。 涂着五颜六色的，典型的游乐园风格的… 【奇幻乐园（西侧大门）】 装饰品。 是贴在环绕着主题公园西侧的城墙上的装饰用门。 “被堵住了！！” “贴在下面！” 我第一个毫不犹豫地踩在装饰用门的下方，然后回头望去。 几乎同时，两个人也想踩上来。A组代理和Y组新人。 研究员在后面，位置可能有点危险… “滚开，他妈的！” “呃！” 砰。 研究员用尽全力推开A组员工，借助那股力量向前冲去。 “…！” 突然被弹出去的瘦弱身体撞到了吉祥物。 死吧 半融化着爬过来的吉祥物的眼睛里，暗红色的液体涌出，溅到蝴蝶面具上。 “啊啊啊啊！” 嘶啦。 烧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代理！” A组员工被压在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样子的吉祥物下面，四肢颤抖着。 蝴蝶面具遮挡不住的脸已经因为冒出的气泡而变得一片狼藉。 可见的是放弃的眼神。 那是确切计算出自己绝对无法得到帮助的人的眼神。 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 “指甲！” 我喊道。 “代理，把指甲放在这里！” 同时伸出左手。A组代理睁大了眼睛，伸出右手，食指伸了出来。 嗖！ 射出的指甲准确地插进了我的手掌中央。 “…！” 但是没有动摇。 ‘因为已经疼得要死了！’ 更加剧烈的疼痛让我无视了这次的痛楚，紧握的手毫不动摇地抓紧了指甲。 然后，用力一拉。 嗖。 伴随着短暂的声响，戴着蝴蝶面具的身体被拉了过来。 无聊 险之又险地，空出来的地方被无数吉祥物的牙齿扎满，黏液喷溅。 “哈啊，哈啊啊啊…” “呼…” 我趴在门下的地面上，喘息着。 就在眼前。 无数只流着血泪般液体的兔子吉祥物，用空洞的眼神，密密麻麻地强行停在了那里。 “嗝！” 仿佛被一道透明的墙壁阻挡了一般。 - - - - - - - - - - - - - - - - - - - - - = 欢乐主题公园使用指南（适用于第64号探索记录） 5. 尽情享受不同的区域吧！ 吉祥物的样子和游乐设施的颜色变了吗？你正站在新的区域。 很遗憾，其他区域的吉祥物无法存在于新的区域。 和它们告别吧。要亲切地！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看向地面。 ‘…砖头的颜色不一样。’ 如同谎言一般，两排纯白色的砖头，就在装饰得像正门一样的装饰下面。 吉祥物们就是无法越过那红砖地面而停在了那里。 无聊 我低头看向入场券。 (欢乐) 奇幻乐园 入场券 ■□□ 没意思 声音消失了。 眼前密密麻麻贴着的吉祥物们也一动不动地站着，随即，就在它们眨眼的瞬间… 消失了。 “……” 喘息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我咽了口唾沫。 “…看来魔法兔的奇幻乐园就到此为止了。” 活下来了。 “逃，逃出来了。” “啊啊…！” “呼呜呜呜…” Y组新人发出安心和痛苦的呻吟，捂着肩膀趴在了地上。 我也靠在墙上，仰望着天空喘着粗气。 ‘差点以为要死了…’ 心脏跳得太厉害了。 竟然活下来了。 A组代理凶狠地瞪了一眼推开自己的研究员，但在瞥了一眼我手掌上被指甲装备划破的伤口后，又恢复了冷静。 看来他认为反正活下来了，现在也没空找研究员算账。 头上被泼了像酸液一样的东西，应该很痛才对，却还能保持冷静，真是厉害。 “总之。” “是？” A组代理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多亏了你，我活下来了。” “……” 出乎意料。 “不是的。多亏了代理您的专用装备…” “在这里谦虚也没意义？知道了就行。你这次做得很好。” 啊，是的。 “跟某个废物不一样。” “……” 研究员拼命地躲避着视线。 A组代理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又把话题转回了正事。 “这里有点像边角空间，你是瞄准了这里？但是光站着都很挤…你打算怎么办？” “这里不是目的地。” “嗯？” 我完全喘匀了气后，转过身，正面面对着装饰门站着。 “您知道吗？大型主题公园通常除了游乐园以外，还有其他的东西。” “…其他东西？” “是的。” 这扇门下面严格来说既不是魔法兔的领域，也不是其他吉祥物的领域，而是一片空白地带。 算是主题公园里的一个空隙，应该不会因为破坏了东西就被追杀吧。 我用手敲了敲门形状的墙壁。 咚。 发出了空洞的声音。 “代理，您能用专用装备把这里拆开吗？” “……” 代理沉默地抬起手，再次抽出食指的指甲。 然后插进墙壁的缝隙里，猛地一拉。 “嗬!” 啪嗒。 一块砖头形状的面板“咔哒咔哒”地掉了下来，一阵风吹了进来。 随着风飘进来的…是水的味道。 - 啊哈哈哈！ “…！！” 哗啦啦啦，清凉的水花飞溅的声音，伴随着汽笛声、海鸥的叫声和欢快的进行曲响起。 透过砖头缝隙，可以看到一片开阔的空间里洒满了阳光。 巨大的圆筒形滑梯盘旋而下，都呈现出各种各样的蓝色，喷出水和游泳圈。 【蓝色梦幻水上乐园】 “这里是…！” 水上乐园。 是大型主题公园的重要组成部分，夏日的天堂。 “是蓝色区域。” Y组新人脖子都快扭断了，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怎，怎么会？！” “刚才看的奇幻乐园彩色地图上，一个水上游乐设施都没有。” “…！” “所以我想，会不会在其他地方有一个很大的独立区域。”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也推测正常情况下很难接近那里。因为通常会单独出售门票。” “…所以，你把墙拆了？” “是的。” 我回想起了刚才和李组长的通话内容。 - 西边是… 西边。 当然，组长说的西边应该是那个水上乐园里面的西边吧。 但是恰好我们当时在“魔法兔奇幻乐园”的最西端，所以才有可能推断出存在单独的蓝色区域。 ‘东边被森林挡住了，北边有出入口，南边是悬崖…’ 反正“魔法兔奇幻乐园”之外有可能存在空间的只有西边了。 我是这么推断的… ‘猜对了。’ “从奇幻乐园被赶出来的蓝色吉祥物，应该在这里创建了新的区域吧。” “啊…” “总之，快点过去吧。” “是，是的！” 拆卸面板的手忙碌起来。就连肩膀受伤的Y组新人也努力用一只手帮忙。 与此同时，研究员虽然还在角落里转着眼珠，但脸上已经恢复了油滑的神色。 看来他已经察觉到事情进展顺利了。 几秒钟后。 “好，好了！” 终于拆开了一个足够人通过的壁板，大家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去。 最后一个出去的我站在水上乐园里，看着蓝色的泳池和蓝色的天空。 嗖，带着水汽的风吹来。 ‘阳光…’ 好得让人难以置信。 就在我甚至感到一丝奇异的解放感时， 我看到远处有人发现了我，一边挥手一边跑过来。 “狍子！！” “…！” 是D组的人。 “你没事吧？！” “代理！” D组的人每个人都带着像是游泳圈一样的大件行李，哗啦啦地靠近了。 果然，在一起生活了一个月的影响还是有的，一股安心感瞬间涌上心头。 “您过得还好吗？！” 我也高兴地打着招呼走上前去。 然后还在苦恼着是不是应该接过组长肩膀上的行李，作为新人应该更麻利一点… 等等。 ‘是人的身体啊。’ 那不是行李。 在蜥蜴的肩膀上，一个人类的身体无力地耷拉着。 ‘…狩猎？’ 仔细一看，戴着绿头鸭的面具。 是A组组长。 “……” 不。 不是的！！ 好不容易从疯狂的红色吉祥物区域逃出来，终于到达了蓝色区域。 在那里遇到了令人欣喜的D组…的蜥蜴组长肩膀上，A组组长的尸体摇摇晃晃地挂着。 “……” 我勉强问道。 “那，组长肩膀上的尸体…” “啊，是昏过去了。” 啊哈。 原来是安全地运送着啊。正当我放下心来，重新感到亲近的时候。 D组代理用大拇指指了一下组长和主任拖过来的巨大游泳圈。 “尸体在那边。” “……” 竟然看到了把尸体塞进游泳圈里拖着走的景象… “包得挺好的，就是有些断裂。” 请不要描述了。 “不是，真的太可怕了！哇…” “狍子啊，这里的吉祥物把自己当成正义的化身一样，所以小心点。” “是？” 接下来的说明是这样的。 这里的吉祥物极其厌恶组员之间的杀戮行为。 “但是A组那个戴螳螂面具的代理说要做实验，就把人杀了。” 在乘坐第一个游乐设施的时候，一边看着Y组的职员一个个陷入绝境，一边咯咯地笑着。 解开安全带，站起来，跟着唱歌，倒立着下到轨道里… “Y组的三个人就这样都死了。最后一个职员哭着求饶，他眼睛都不眨一下…有点恶心。” “……” 看来有这种感觉的不只是同行的人。 D组代理皱紧了眉头。 “下游乐设施的时候，吉祥物正好等着戴着螳螂面具的人。一边叫着‘坏孩子’，然后…” 为了我的心理健康，省略描述。 “差点吐了。” “……” “嘛，说实话，那样也是他活该！…虽然我们组长不同意。” 主任偷偷地指了一下挂在蜥蜴组长肩膀上的A组组长。 “说起来，那位到底为什么昏过去了？” “那个…我们组长，呃，” “……” 等一下。 难道说。 “其实那时候那位对我们提出了一些过分的要求。好像是想尽力救自己的组员。” 然后，因为做得太过火了… “组长‘啪’地一下敲了他后脖颈。” “……” “喂。血压太高自己晕倒的事情，我们要统一口径，狍子你也别说漏嘴。” “是。” 我会把这件事带进坟墓的。 “啊，还有，Y组的职员为什么会受到那种待遇呢…” “大概听说了。从那位那里。” 我稍微示意了一下戴着蝴蝶面具的代理。 “…是吗？OK。” 主任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看来是因为不用自己说出口那些令人不快的黑暗话题而感到轻松。 “但是你们组的人状态怎么样？” 啊。 我赶紧查看了一下肩膀破洞的牛面具和脸上起泡的蝴蝶面具。 “有些人需要急救。请问可以得到帮助吗？” “是的。” 突然，蜥蜴组长把肩膀上扛着的行李…A组组长“咚”地一声扔在了地上。 然后开始摇晃肩膀。 “等，等一下，组长！” “呃呃呃！” “…？！” 摇醒了A组组长的蜥蜴组长一脸平静地说道。 “石组长。有需要治疗的职员。” “什，什么…” A组组长原本神情恍惚，随即瞪大了眼睛，用手指着蜥蜴组长。 “你！！你！” “是。” “李代理怎么样了！戴着螳螂面具的…” “已经死了。” “……” “……” “…他死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一直等到他死亡，然后收拾好尸体，乘坐了下一个游乐设施。” 我的天。 A组组长瞬间露出了哑口无言的表情，好不容易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你们看着我的A组的人死去？！李子宪，你疯了吗？！你要怎么负责！这损失…！” “？我是D组组长。A组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蜥蜴疑惑地眯起了眼睛。 “A组李石钟代理的死亡造成的损失，是组长您的责任。” “……” 这，这种…竟然真的看到了在公司里说这种话的人。 即使职级相同，精英组的人也肯定比自己级别高。 我感到一阵不同寻常的脊背发凉。 “……” A组组长双眼布满血丝，平静地瞪着李子宪组长。 “昏迷的您也一起乘坐了全部三个游乐设施，达到了通关条件。现在请治疗职员，承担责任…” “组长。” 这不是劝阻李子宪组长的声音。 而是蝴蝶面具代理平静地对几乎要崩溃的A组组长说的话。 “要不我们先出去再说吧？在出现更多变数之前先通关吧。您不还要去见那个疯狂的研究1组的人吗？” “…是啊。没错。” 绿头鸭面具下的眼睛眨了眨，然后慢慢平静下来。 看来愤怒的首要目标又重新确定了。 但是最终还是留下了一句话。 “李子宪组长，出去再好好说吧。” “是。” 主任偷偷地对我耳语。 “没关系。我们组长每年都要听几次这种话。” “……” 真的…没关系吗？ ‘可以肯定的是，我不是插手这件事的料。’ 还是安静地闭嘴，不要引人注目吧。 总之，A组组长利用自己的专用装备治疗了蝴蝶面具代理。 下巴和头部附近的皮肤像倒带一样再生，真是令人惊叹。 “拥有那种专用装备的职员几乎没有。真羡慕。” 我也是。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得到呢。’ 只要有那种东西，生存率应该会提高不少。 我相当仔细地观察着A组组长的专用装备，那个治愈戒指。 ‘治愈…吗。’ A组组长确认了蝴蝶面具职员几乎完全治愈后，正要忽略肩膀上有很多洞的Y组职员走过去… “请问可以也帮这边治疗一下吗？我们要一起行动，担心他行动不便。” “…！” 令人惊讶的是，A组代理竟然主动提出要治疗我和Y组新人。 多亏了他，莫名其妙地肩膀痊愈的Y组新人在牛面具下眨了眨眼睛。 “…谢谢您。” A组代理微微点了点头。 ‘真的是只考虑工作效率的类型吗…’ 在掌握了这个怪谈运行的机制，安全和逃脱方法得到保障后，他的决策方式就变成了最小化风险。 ‘这种类型的人在这家公司是精英吗…’ 总之，我决定好好留意并记住A组的装备和特性。…如果能顺便把游泳圈里的尸体也忘掉就好了。 “那么，我们乘坐剩下的两个游乐设施，然后快点出去吧。” “啊，谢谢您。” 红色队伍在治疗结束后，立即朝着游乐设施移动，想要填补乘车券手环上剩下的空位。 其他人也没有离开，而是跟了上来。 “30分钟就能完全结束，不用担心。” 看来他们是为了确认情况，顺便照顾新人而等待。 虽然很感激，但是想到后面跟着装着尸体的游泳圈，感觉还是快点离开比较不吓人… “刚才也说了，这里的吉祥物作为怪物来说，还真是挺有道德的。” 嗯。这一点其实从通话的时候就猜到了。 ‘如果那么快就坐了三个游乐设施，理由只有一个吧。’ 人性化地提出不过分的要求，非常宽容的吉祥物。 这个队伍运气好到爆，竟然遇到了这样的区域。 “问他游乐设施里有什么，他也非常亲切地回答了呢。最先坐了三个，他还给了纪念品。” 真好啊。轻松占了便宜。 有人却在疯狂的魔法兔区域累死累活地熬过来了呢… 不可思议的是，只看生存率的话，红色队伍全员生还，反而活下来的人更多。 总之，红色队伍很快就到达了一个入口，那里有一个骑着海豚的蓝色龙形卡通人物在笑着。 然后进入游乐设施…可以看到一个可爱地夸张化的蓝色龙头人偶。 穿着救生衣的蓝色吉祥物。 【您好】 吉祥物挥舞着问候的牌子。 Chapter 24-26话 我稍微低下头打了招呼。吉祥物也向我回礼。 “嗯。” 接着，我们登上了名为“蓝色山脉”的激流勇进。这是一个典型的坐上船，享受水流移动的游乐设施。 另外两个现场勘查组的人也安全地乘坐了。 只是最后一个人出了问题。 “他妈的。” 研究员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朝着吉祥物骂了一句。 似乎是因为看到了虽然和魔法兔一样令人厌恶和恐惧，但没那么可怕的吉祥物，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 “你这他妈的恶心家伙…” “请快点乘坐。” “哦哦。” 研究员偷偷地瞥了一眼吉祥物，然后登上了游乐设施。 蓝色龙吉祥物纽扣般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他。 “……” 就这样，剩下的游乐设施也顺利地乘坐完毕。 (欢乐) 奇幻乐园 入场券 ■■■ “终于…！” “呼。” 终于把入场券的格子都填满了。 “出口在北边。我们过去吧。” “是！” 虽然湿透了，但那些都无所谓了。重要的是现在终于可以从这个该死的游乐园逃出去了。 ‘一段时间内都不想靠近游乐园方圆一公里之内…’ 【欢迎下次光临】 北边出口的闸机上方，闪烁着典型的告别标语。 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正式服装的蓝色吉祥物。 “他说把用完的入场券在这里刷一下就可以出去了。” 蓝色吉祥物用手礼貌地指着闸机。 “好了好了，那么就请各位组长先出去吧。快点。” D组代理明智地整理好情况，赶紧让上司们先走。 就这样，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出去，轮到代理以下的人出去的时候。 “那么就从秦代理开始…” “让开！让开！” 研究员推开职员们，率先冲向闸机。 “什么…” 主任和代理们都露出了有点无语的表情，但大概都以“平民就是这样”的心态过去了。 晚出去几秒钟也没什么损失。 研究员不管那些，急匆匆地想要把自己的入场券手环在闸机上识别。 ‘那家伙好像有这种习惯。’ 说实话，真是令人皱眉… 坏孩子 “…嗯？” 研究员转过头。 他的入场券手环，被蓝色龙吉祥物的爪子抓住了。 纸质手环被捏皱了。 你 啪嗒， 坏孩子 啪嗒啪嗒， 就是你 断了。 呼。 研究员一脸茫然地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手环碎片，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蓝色龙的嘴巴猛地张开。 “救命！救命啊！” 被吸进去了。 旁边的牛面具仿佛被神附身一样，自言自语道。 “哦哦哦可怕啊海神发怒了啊恶人被那海啸吞噬了可怕…” 我捂住Y组新人的嘴，按下了他的头。 我自己也低下了头，没有去看。 “啊啊啊啊啊啊！！” 最终还是这样了吗… 如果转移到其他区域，之前在那个区域招惹到的吉祥物的仇恨就会消失。 但是，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会累积下来。 欢乐主题公园使用指南（适用于第64号探索记录） 6. 请不要忘记主题公园是公共空间！ 使用公共设施时请遵守礼仪和行为规范！无数双眼睛注视着您，没有人会忘记。 看，吉祥物在后面。 在欢乐主题公园里做过的事情，所有的吉祥物都知道。 也就是说，研究员以前做过的事情也都知道。 - 让开，他妈的！ 为了从红色吉祥物那里逃脱，把A组代理推出去替自己死的行为。 ‘大概是考虑到当时是极端情况，所以本来想放他一马的吧…’ 问题是他重复做了同样的事情。 ‘这就是报应吧。’ 刚才还响彻耳边的研究员的尖叫声，现在变成了哭喊声。 “那个他妈的家伙也想杀我！！为什么只有我，只有我！！这垃圾，垃圾…” 是啊。 但是A组代理一次也没有付诸行动。只要好好劝说，他还是会听的。 ‘但是你没有听啊。’ 连我这个胆小鬼避难所的居民都觉得这是他自作自受。 - 救 命 啊 啊 啊 啊 啊 啊 啊 啊 啊… 研究员的声音像拉长的麦芽糖一样，留下令人毛骨悚悚的恐惧感。 ‘呃。’ 就在我这个胆小鬼的心脏反射性地反应，身体一颤的时候。 “不要。” “……” A组职员抓住我的胳膊按了下来。 然后像是劝阻一样说道。 “救不了的。” 那…我根本没打算尝试啊。 总之，正如他所说，我老老实实地待着。 很快，尖叫声消失了，周围怪异的感觉也平息了下来。 抬起头的时候，只见穿着和之前一样整洁的蓝色龙吉祥物礼貌地站在那里。 完全看不出他刚刚杀了一个人。 感觉更加毛骨悚然了。 ‘比想象中…标准严格得多。’ 果然是在怪谈的世界里啊。 这个吉祥物似乎有自己的信念或标准。不仅仅是不伤害组员那么简单。 ‘小心谨慎地行动吧。’ “…我们再出去吧。” “是。” 又是一个人，两个人，剩下的人也离开了。 虽然有点期待，但果然还是按照资历来的吗。 “出去看看。” 我放弃了，先让上司们走了。 然后送走了胆小鬼同伴。 最后，我站在蓝色龙吉祥物旁边的闸机前。 “……” 可爱地Q版造型的龙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 那个，请不要看我好吗。 其实真的很害怕。现在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非常紧张。为了不被发现是胆小鬼，我一直在逞强。 就在那时。 你是个好孩子 “…！” 啊，是在安慰我吗？ 吉祥物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之前那样怪异了。 ‘破坏公物…看来果然是不会放过的。’ 太好了。 “谢谢。” 我低着头想要走过去。 但是吉祥物动了，挡在了我的面前。 “…？” 好孩子 礼物 蓝色龙伸出了手。 轻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准确地说，是抓住了戴在那里的入场券手环。 (欢乐) 奇幻乐园 入场券 ■■■ 手环似乎微微发热，然后，等吉祥物松开手的时候… ◎ (欢乐) 奇幻乐园会员券 ◎ 文字变了。 继续玩吧 …咦？ 我流着冷汗，看着手环。 ◎ (欢乐) 奇幻乐园会员券 ◎ 然而，从入场券变成会员券的字样没有改变，材质也依然带着奇异的华丽和高级感。 是，是的… 虽然是突发状况，但要做的事情并没有改变。 就是在闸机上刷一下手环出去。 ‘管他什么会员券，反正以后都不来了。’ “谢谢。” 我咽了口唾沫。 “嗯…我也想现在就回家。” 蓝色吉祥物稍微歪了一下头，好奇地看着我。 我走到闸机前，想要刷手环。 但是吉祥物挡住了我的去路。 ‘拜托了。’ 你这是做什么啊。 我都快哭了。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好孩子 是啊 蓝色吉祥物的爪子非常温柔地，轻轻地覆盖在我的手环上。 然后，声音响起。 献给懂得荣誉之人 值得拥有。 …！！ “咳咳。” 我咳嗽了一声，从嘴里咳出了血。 ‘刚，刚刚…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从入场券变成了会员券的缘故吗？ 蓝色龙吉祥物看到我吐血，似乎慌了神，不安地动了动，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递给我。 【蓝色苏打吉事果】 大概是这个主题公园里面卖的零食。 “…谢谢。” 嗯。绝对不会吃的。 “但是，我想带回家再吃。” 再 玩 吉祥物的态度很强硬。 到了什么程度呢？他关掉了闸机。 “…！！” 啪嗒。熄灯的北边出口，卷帘门降了下来。 我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竟然做到这种地步？ 完全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我没有傻到去争辩。 ‘那样的话，可能会落得和那个研究员一样的下场。’ 这一点我一定要避免。 总之，总之…现在在这里至少没有立刻会死的危险。先想办法吧。 我从闸机旁退了下来。 蓝色吉祥物一直注视着我跑开的背影… * * * “真是疯了。” 我走进水上乐园的更衣室，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吓死我了。 “这到底是什么啊。” 总结一下，就是吉祥物突然叫我“好孩子”，给了我一张会员券，然后关掉了闸机的卷帘门。 一句话，我被困在这里了。 “……” 被困住了。 不对，话说回来，好孩子又是什么意思？ 研究员是坏孩子，我是好孩子… 啊。 ‘…难道是因为我救过几次组员吗！’ 是的。这大概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不知怎么的，我确实在几次危急情况下照顾了大家…难道这就是奖励，让我永远留在这个主题公园玩？ ‘真是要疯了…’ 这里是B级黑暗地带。 就算那个吉祥物看起来很友好，似乎也很安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会发生危险和离奇疯狂的事情。 而且。 ‘…根本没有超过24小时的探索记录。’ 也就是说，超过24小时就会全部死亡或者失踪。 如果往好的方面解释，也许是因为入场券是1日券，而持有会员券的我就没事，但重要的是我没有任何相关信息。 ‘该死。’ 我烦躁地咂了咂舌头，努力思考着。 可能是因为过去几个小时的疲劳，脑袋昏昏沉沉的… ‘我能做什么？’ 我又不是能打赢吉祥物的人。 也没办法偷偷潜入去打开闸机。 ‘刚才硬币都用完了。’ 看到Y组的新人姜河云要摔倒，情急之下随便抓起东西扔过去，真是个昏招。我按了按眼眶。 而且也没有能和外面通讯的按钮，也不能指望D组的帮助。 ‘我有的道具是…’ 微笑贴纸？现在好感度已经高到是问题的程度了，根本用不上。 2倍药水和0.5倍饼干也一样。那些只有能产生协同效应的时候才有意义。 ‘真的没有别的了吗？’ 越想越觉得像是陷入了泥沼。 就在我如此颓丧的时候。 头顶上方闪过一道光芒。 【黑暗探索记录周边礼盒】 - 解锁新周边商品的使用权限！ (!) “…！！” 黑色笔记本，周边礼盒。 ‘拜托了！’ 我屏住呼吸，立刻按了下去。 是救命稻草吗？不，是什么都好。我需要一点提示，哪怕是一点点… 啪嗒。 周边商品掉了下来。 ‘…！’ 我拿起一个用透明塑料包装好的东西。 那是一个非常小巧蓬松，可以放在我手掌心里的… 毛绒玩偶。 黑暗探索记录 / 白日梦有限公司 ■■■■■ 好朋友 这是你可爱的动物玩偶。它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守护你。 永远。 - “欢乐主题公园纪念品商店” 包装上的物品说明 啊。 我想起了桌游盒子上的文字。 - 和组员们一起最快乘坐完3个奇幻游乐设施，即可获得奖品！ 在“欢乐主题公园”最快乘坐完3个游乐设施的队伍，可以在纪念品商店免费领取一件物品作为奖品。 ‘这么说来，刚才主任也说拿到了奖品。’ 当然，怪谈里的主题公园纪念品商店，总是会混杂着一些奇奇怪怪的道具。 ‘甚至还有专门整理了过去拿走的商品清单的探索记录…’ 而这个是其中最著名的道具之一。 好朋友 原本在原作中是能被小孩子抱在怀里的大小，但作为周边商品，变成了钥匙扣大小的小玩偶，现在正握在我的手中。 ‘这个周边商品的使用权限是欢乐主题公园的游客吗。’ 如果不是去过主题公园的人，这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功能的毛绒玩偶，看来我是因为用完了所有入场券才获得了使用权限。 而这个毛绒玩偶的能力是… 能邀请异世界之人，将精神的一部分寄宿在玩偶之中，使其成为朋友的奇妙之物。 在<欢乐主题公园>的纪念品商店中偶尔出现。 详细的邀请记录请参考下方。 就是这个了。 “……” 平时的话，我一定会非常慎重地思考，想方设法设置好安全措施再尝试。 ‘邀请异世界之人’，这简直是恐怖怪谈开头的完美描述。 但是现在我没有那个时间和余裕了。 ‘试试看吧。’ 我现在迫切需要熟悉怪谈原理的人的建议。 我久违地拿出装有纪念手机指环支架的智能手机，打开了<黑暗探索记录>的“好朋友”标签。 所需准备如下。 邀请所需准备 火柴（或者打火机） 水 100毫升 盐一勺 硬币（干净的） 与朋友相关的物品 以及安静的空间。 ‘正好是这个更衣室。’ 外面水声和音乐声嘈杂，这里算是最好的了。 而且打火机、水、盐似乎都能在这个主题公园里弄到。去商店偷也好，要也好。 问题是接下来的两样。 硬币（干净的） 与朋友相关的物品 硬币用完了，一个都不剩。 至于与朋友相关的物品…其实是为了增加怪谈趣味性而加入的项目。比如放入童话书，就会来一个以那个童话为原型的怪物。 ‘要怎么做才能相对安全呢？’ 不，我不太想用这个主题公园里的东西作为与朋友相关的物品献祭。 这里本身不就是个怪谈吗。 “……” 最终，我苦思冥想后，选定了两件替代品。 但愿这个替代方案能奏效。 不久之后。 “呼——” 我把弄来的火把和盐放在更衣室最角落的地上。 ‘真够吓人的。’ 这些都是从零食车那里弄来的。看到有卖“烤棉花糖”的菜单，就想着试试看，结果真的都有。 ‘…看到是会员券就免费给了我。’ 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更加不安了。 我擦了擦嘴，再次打开手机。 必须尽快开始了。 · 邀请仪式 1. 在光滑的地面上用沾水的手指画出附带图纸的六芒星。 2. 将“好朋友”放在六芒星的正中央。 3. 将硬币放在“好朋友”的肚子上。此时手指上不能残留水分。 4. 口含一勺盐，用火点燃与朋友相关的物品。 5. 当“好朋友”开始说话时，吞下盐，并亲切地回应问候！ 如果硬币消失了，就成功了！你遇到了可靠的朋友。请一直在一起，好好珍惜！ ※如果盐无法吞咽，或者味道奇异， 或者变成灰烬，或者出血时， 请逃跑。 “呼——” 我首先在更衣室的大理石地面上画出了和图片一模一样的六芒星。 虽然有点复杂，但并非难事。 ‘…异常地闪闪发光。’ 然而，完成的六芒星表面光滑得过分，没有一丝划痕，还闪着光。 我完全擦干了手指上沾到的水后，用颤抖的手拿起“好朋友”钥匙扣，放在了六芒星正中央的格子内。 ‘偏偏是个兔子玩偶吗。’ 总觉得有点不舒服，但想起在快闪店买的时候明明还觉得挺可爱的，稍微好了一点。 然后是硬币… ‘这个。’ 我把我拥有的物品，银蛇币，放在了上面。 ‘这个也肯定是硬币…没错吧。’ 在这个怪谈里找东西，还不如现实世界外星人商店里的东西更安全，我就是这么想的。 考虑到价格，这东西似乎价值不菲，说不定反而会产生好的效果，我正在自我安慰。 然后口含盐，最后一步。 ‘与朋友相关的物品。’ 这个也必须准备不属于这个怪谈的东西。 那就是…我。 “……” 我解开了自己的领带，拿在手里。 ‘是我的东西的话，肯定不属于这里。’ 和领带有关系的朋友？不知道是谁，但总比菜刀之类的要好吧。 我打开了火把。 然后把它靠近领带的末端。 哗啦。 就像是假的一样，火焰猛烈地燃烧起来，摇曳着，在六芒星上的毛绒玩偶身上投下阴影。 影子摇晃着。 摇晃。 摇晃。 不知不觉间，周围变得昏暗。 能看到的只有燃烧着我的领带的火光，以及反射着火光的六芒星，还有位于中央的毛绒玩偶。 摇晃。 摇晃。 迷离的精神并没有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口中咸涩的盐融化着，麻痹着我的舌头。 在那之中。 摇晃。 摇晃。 抱着硬币的“好朋友”张开了嘴。 - 看哪！ - 我是拥有百万面孔的主人，是混沌的君主，是疯狂的顶点，是快乐与游戏的梦想，是战争的煽动者，是科学的父亲，是卑微的四足兽， …！！ 太大了。 感觉脑袋要炸开了。 想捂住耳朵，但我没有手。正拿着领带和火把！ 这是什么？ - 是匍匐者的欲望，是星辰的君主，是幻想的深渊，是智慧的嘴，是冲动的咆哮，是月亮的背面… 六芒星中央的毛绒玩偶正在抽搐。 在中央，银色的圆形物体正在燃烧。 ‘银蛇币。’ 是硬币用错了吗？ - 我… 头好痛，好痛… - 朋友。 - 朋友疼吗？ 我抬起头。 - 不行。 温柔而亲切的话语通过“好朋友”传了出来。 - 不能疼… “……” 摇晃渐渐停止。 领带完全烧尽，火焰熄灭了。 原本放在抽搐的兔子玩偶身上的硬币，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画六芒星的水迹也消失了。 “……” 寂静。 我看着一动不动躺着的“好朋友”，吞下了口中的盐。 但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 ‘难道…’ “失败了吗…” - 狍子先生？ “…！！” 响起了一个欢乐又好听的声音。 但是… - 狍子先生？ 是熟悉的声音。 我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 “…主持人？” - 啊，果然是狍子先生！ 星期二猜谜秀。 那个怪谈里直播的电视头主持人的声音，正从玩偶里传出来。 - 很高兴见到你，我的朋友！ 在主题公园怪谈的更衣室角落里，一个小的毛绒玩偶一边说着话，一边舞动着四肢。 光看这句话，足够让人吓得魂飞魄散。 当然，这得排除制造出这个状况的人是我自己。 - 朋友？ 消失的六芒星上方，毛绒玩偶正在挣扎着。 “啊，” 那时我才真正意识到。 我成功地将“好朋友”邀请到了这个人偶身上！ 问题是，被邀请来的却是认识的人，不，是认识的怪物。 ‘主持人…！’ 主持怪谈星期二猜谜秀的电视头怪物。 - 真希望狍子先生也能加入我的新脱口秀，成为我们的固定班底！ 我回想起从那个疯狂的怪谈中逃脱时的最后一幕，咽了口唾沫。 “…您好，主持人。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 哈哈，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我想起了狍子先生在猜谜秀中精彩的表现。狍子先生最近过得怎么样？我呢… - 我呢。 沉默。 - 不太…记得清楚了。嗯…对了。过得还不错。一直在主持脱口秀。 从毛绒玩偶那里传来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但很快又充满了活力和亲切感。 - 重要的是我们又见面了！ “…是的。” 感觉就像是在超自然的压迫感和恐惧爆发之前，被一层雾蒙蒙的东西压制住了。 ‘…因为是“好朋友”吗？’ 看来那个毛绒玩偶和仪式似乎起到了某种控制作用。 但还是得小心。 “那个，主持人。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 请随便说，朋友。啊，对了，朋友之间用那样的称呼有点见外了！ - 叫我布朗就行了，狍子先生！像“您”那样客气的尊称就免了吧！ “…是这样。是的。布朗。” 是啊。住在怪谈里的电视头，肯定也有名字吧… 总之，现在最要紧的是进入正题。我尽可能礼貌地说。 “实际上，我现在想离开这个主题公园，但是找不到出去的路。” - 哎呀！主题公园以其复杂的结构和迷宫般的道路而闻名。别担心，我可是很擅长找路的！ “…我不是迷路了，是吉祥物封锁了出口大门。” 毛绒玩偶似乎一时语塞，沉默了一下。 - 呵，嗯…真是个独特的情况呢！ 还挺有人情味的反应。 我简短地概括了这个主题公园的结构，以及发生的事情。 按颜色划分的队伍和区域，以及暴走的吉祥物们。 躺在地上的毛绒玩偶随意地抱起了胳膊。 - 嗯。真是些像个大腕儿一样的吉祥物！演艺圈里也有不少那样爱摆谱的存在。 - 只是有一个没出现的家伙，让我有点在意。 没出现的一个？ 我下意识地想到了。 “…您说的是黄色吉祥物吗？” 只在游乐设施中被提及，却没有任何踪迹的最后一个吉祥物。 - 正是！是叫黄色的花朵来着？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 是啊。 ‘既然找到了蓝色吉祥物的区域，说不定黄色吉祥物的区域也在某个地方…！’ 找到那里，然后从那边的出口出去的话… - 不过他大概已经死了吧。 …。 “咦？” 黄色吉祥物？ “会不会有植物园，或者温室花园之类的地方？毕竟是花…” - 哎呀，狍子先生您心里应该也很清楚吧。 亲切的声音像耳语般说道。 - 您自己不是说得很清楚吗？黄队也是在蓝区的外围醒来的。 “…！” - 如果有黄区的话，黄队应该在那里醒来才对。不是这样的约定吗？ “…是的。” 原本的规则是在自己抽到的棋子颜色的区域里醒来。但是黄队并没有。 那是因为…真的没有黄色区域吗？ 我思考着。 过了一会儿，我开口说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必须确认一下。 - 哦，是什么？一起… 毛绒玩偶像是要站起来一样挣扎着，但没能保持平衡，啪嗒一下又趴了回去。 - 嗯哼，狍子先生，您能扶我一下吗？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单手拿起挂着钥匙扣的“好朋友”，轻轻地托了起来。 感觉到了像体温一样的温暖。 - 身体有点不听使唤。可能需要一些时间适应…但请放心，我可是非常能干的存在！ 您可真谦虚。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毛绒玩偶放进了西装的前口袋里。 毛绒玩偶夸张地抬起了一只手。 - 好了，我们走吧！…话说，我们去哪里？ 是能作为向导的地方。 大型公共设施里必定会有的场所。 “是咨询台。” * * * 理所当然地，在欢乐主题公园的探索记录中，有发现咨询台的记录。毕竟这里几乎具备了典型游乐园的所有设施。 ‘问题是没法正常使用…’ 简单的附近游乐设施的位置倒是会告知。 但是，如果请求稍微复杂一些，或者要求提供物质性的东西，就会变成这样。 咨询处的吉祥物举起“会员专用”的标牌。 ‘意思是光凭乘坐券是不行的。’ 虽然表面上把你当成客人对待，但实际上是在暗示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你们准备的地方，以此来营造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 ‘我胳膊上正好有会员券。’ 事实上，自从乘坐券变成会员券之后，我就想起了一些关于“会员专用”的探索记录。 特殊的纪念品商店、餐厅，甚至是不需要排队的独立游乐设施入口。 但之所以尽量避免去那些地方，理由也很清楚。 ‘因为必须和吉祥物互动。’ 和那个关闭了大门的疯狂吉祥物在没有任何信息的情况下单独接触，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可怕的后果… ‘光是想象就令人头皮发麻。’ 但是现在有了一个能发出危险警报的怪物朋友，可以去试试看。 “布朗。如果和我对话的对象心情不好，或者看起来会对我造成危险，您能告诉我吗？” - 当然可以。这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毛绒玩偶欢乐地回答后，还迅速比划了几种手势告诉我。果然是大众传媒从业人员，动作就是快。 不久之后。 - 在那里呢。哦，看起来还挺像样的… 我听着“好朋友”喋喋不休的声音，走向咨询台。咨询台由不透明的蓝色玻璃和白色的遮挡板构成。 当我靠近时，遮挡板打开了，露出了蓝色吉祥物的脸。 是一只穿着制服的蓝色龙。 “您好。我想看看这里的地图。” 蓝色吉祥物高兴地挥了挥手，然后迅速地动了动手，递给我一本看起来质量不错的宣传册。 这是一份标有“蓝梦水上乐园”各种游乐设施、餐厅和便利设施的便捷地图。 宣传册的上方印着“会员专用”的字样。 我抬起头，看着蓝色吉祥物。 “谢谢。” 它看起来有些得意。 “请问，有没有标明整个区域的地图？” 啪。 蓝色吉祥物的动作停止了。 别，别害怕。 “您可能也知道，我是从红色区域未经许可来到这里的。为了避免出现任何失误…我想尽量避免再次靠近那边。” 我用尽可能平静和礼貌的声音问道。 “与红色区域接壤的地方是从哪里到哪里？” 短暂的沉默。 吉祥物伸出了爪子。 从这里开始 到这里结束 吱——。蓝色吉祥物的爪子撕裂了我手中的宣传册地图。 沿着东边的尽头，嘶啦——。 ‘果然，蓝色区域的东边和红色区域的西边是完全接壤的结构…’ 但是…太可怕了。 拿着被撕裂的宣传册的我的双手，像是在震动一样颤抖着…！ ‘救命啊。’ 不会用爪子把我像撕地图一样撕成两半吧？ 吉祥物把爪子从地图上拿开的那一刻，我赶紧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那么，下一个话题！ “谢谢您。那么，如果那样的话…” 咚咚。 “…！” - 嘘。 前口袋里的毛绒玩偶轻轻地敲了两下胸口。 …是这个意思。 ‘对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 …果然到此为止了吗！ 我立刻转换态度，只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是的。我不会靠近红色区域附近的。” 蓝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接着它在怀里摸索了一下，又拿出一个“蓝苏打奇洛斯”的袋子递给我。 “谢谢。” 乖孩子 蓝龙轻轻拍了拍我的手环，收回了手。 咔哒咔哒。 不久，咨询台的挡板缓缓合上。 “……” ‘呼。’ 成了。 我按住怦怦直跳的心脏，低下头。 虽然害怕得快要死了… - 在笑呢，我的朋友！心情很好吗？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找到了。 “是的。” 我抬起头，开始跑起来。 “现在只需要移动就行了。” 如果向吉祥物多问一些问题，或许能节省一些时间，但果然还是安全第一，现在开始使用最可靠的手段。 那就是我的双腿。 ‘快点。’ 时间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小时了。 我望着开始昏暗下来的主题公园的天空。 * * * 几小时后。 天黑了。 “呼哧。” 我一直在奔跑。 绕着巨大的水上主题公园跑了半圈仔细查看，腿都快要抬不起来了。 - 狍子先生，你看起来很累呢？ “没事。” 毛绒玩偶用带着一丝怜悯的语气问道。 - 看来是时候问这个问题了。你到底打算去哪里？ 我擦了擦下巴上的汗水，回答道。 “黄色区域。” - 哦！ - 我们似乎都同意“没有黄色区域”这个说法，请问改变判断的理由是？ “我没有改变判断。我现在也认为没有黄色区域。” 但是。 “过去应该有吧。” 我放下地图，看向前方。 首先。 “那时候它应该没有直接与红色区域接壤。” 那里东边是森林，北边是入口，南边是悬崖，西边是蓝色区域。 ‘地形完全吻合，没有空隙。’ 那么… “它应该是和蓝色区域的某个地方接壤。肯定有连接通道。” 其中同样是出入口的北边，以及与红色区域接壤的东边排除。 剩下的只有… - 所以你才像梳头一样仔细地搜寻西边和南边吗？哈哈！ 答对了。 和红色区域不同，这里没有会追着杀我的吉祥物，所以才能使用这种耗时费力的方法。 然后，终于在西北角的一个角落，厕所后面的花坛里发现了。 一条像是废弃的登山小路，通往山上的崎岖泥路。 - 嗯。确实以前很可能是一个通道。 问题是，一旦越过这里，几乎可以肯定会违反主题公园的使用规则。 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我确认了那个标志后，稍微从厕所后面走出来，环顾四周。 远处，我与站在儿童游乐设施前的吉祥物对上了目光。 - 嗯，你在意那个吉祥物吗？ “是的。如果我进入禁止区域，它肯定会注意到…” - 那不被发现不就行了吗！ “……” 那，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 哎呀，打起精神来。这并不难！ - 不是还有我吗？朋友在呢。 “好朋友”的声音变得有些狡猾。 他特有的自信、狡诈和亲切感完全展露出来。 - 我会帮你的。首先…或许可以暂时把我从前口袋里拿出来！ 我照他说的做了。 然后，坐在我手掌上的毛绒玩偶抬起手，指向我。 我瞬间瑟缩了一下。想起了星期二猜谜秀上他焚烧人的样子。 但是这次不同。 啪嗒！ 没有手指的玩偶手中，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弹指声。 就在那一刻。 一种奇异的阴影沉重地笼罩在我上方。 “…！” 我现在变得模糊，沉入黑暗… - 现在…应该不会被注意到了。走吧。 “好朋友”布朗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变得微弱。 “这是…” - 我关掉了狍子先生身上的灯光。 - 我们不是约定好不理会节目中没有灯光照射的人吗？ 看来“焚烧”并非主持人的唯一能力。 ‘难道整个摄影棚都是他在控制…？’ 我莫名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低头看了看毛绒玩偶，但很快意识到这并非当务之急。 先逃出去再说！ “那么，我走了。” - 很好！ 我再次回到厕所后面，站在废弃的小路前。 然后跨过了禁止入内的标志。 “……” 什么也没发生。 “谢谢…” - 客气话先放着，我们先走吧！ 我真的非常感谢，差点感动得要哭了。 我以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爬上了陡峭的登山小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上爬。 泥土中破碎的塑料碎片和装饰品之类的东西，被我的手和脚踩得咯吱作响。 - 看来这里以前确实有什么东西。 我加快了速度。 向上，再向上… 终于，路的尽头到了。 咚。 我踏上地面，站住了。 山顶上，下面一览无余。 那是… - 是度假村呢。 黑暗的海边，一片巨大的度假酒店建筑群展现在眼前。 …听说某个著名的连锁主题公园，也会同时运营如此庞大的住宿设施。 光是看一眼就感到压迫感十足的规模… 【花之黄金度假村】 已经完全废弃的设施。 金光闪闪的度假村曾经看起来像是一个梦幻般的地方。但现在已经破旧不堪，油漆剥落，一片荒凉。 我望着那块裂开的招牌，上面画着一朵盛开的黄色花朵。 而在那下面，还有一个眼熟但更老旧的机器。 - 通往度假村的入口也有闸机呢！ “是的。” 理所当然。从主题公园返回度假村的路，也算是一种出口。 ‘找到了…！’ 我忘记了疲惫，再次跑了起来。覆盖在我身上的阴影一下子褪去，脚步更快了。 - 嗯。但是这里的闸机也坏掉了，还能用吗？ “当然。” 我查看了旧闸机周围，打开了紧急操作面板。 就像在游乐设施里做的那样。 然后接通了备用电源。 嗡嗡嗡。 嘎吱嘎吱，闸机上零星地亮起了灯光。 ‘是因为吉祥物一直瞪着眼，所以才没法弄的。’ 这种程度的操作，我本来就能做到。 我站在一个看起来最完整、亮着灯的闸机前。 调整呼吸。 最后确认。 “布朗。如果我拿着会员券进入那个度假村，我必须使用那里的设施吗？” - 哈哈！就那种破破烂烂的地方？看起来早就停止营业了，已经是无人管理的土地了。那不是主题公园，只是一块地而已！ 谢谢你如此犀利又准确的评价，我的朋友。 我立刻把会员券放在了闸机上。 嘀。 老旧的闸机读取了会员券。 叮咚。机器上的灯闪了一下。 ◎欢迎下次光临◎ 成了。 我感到一阵战栗，正要迈步… - 哎呀，追上来了呢。 我回头看去。 远处，一个蓝色的身影正沿着小路向上爬。 ‘…吉祥物！’ 是蓝龙！ 在闸机那里看到的穿着制服的吉祥物，正以惊人的速度靠近，然后…停了下来。 那是…那是， 它在抽泣。 “……” - 啧啧。那个吉祥物还真把自己当成电视剧主角了。我们快走吧！ 总觉得有些不安。 ‘这完全就像是埋下了会结仇的伏笔啊。’ 和怪谈里的存在结仇，应该没什么好事吧？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翻了翻口袋，找到了剩下不多的东西。 爱丽丝野餐套装– 饼干�� 正是我一次也没用过的那个扁平的饼干道具。 我轻轻地把纸包装的饼干扔给了吉祥物。 … - 狍子先生，你太善良了… 不。 ‘总之我给你了，龙先生。’ 我确认吉祥物接住了饼干的瞬间，就跨过了闸机。 乖孩子 从怪谈中逃脱。 世界天旋地转，我听到了“好朋友”微弱的声音。 - 嗯，现在身体终于恢复力气了！感觉可以动了… * * * 我睁开了眼睛。 我意识到自己正坐在首尔市中心，一间灯火熄灭、空荡荡的17层研究1组会议室里。 ‘…活下来了。’ 逃脱，成功了！ “哈！！” 一股从头到脚的解放感让我瞬间站了起来。 ‘没人吗？’ 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看来大家都已经离开了会议室。先打电话告诉大家我也逃出来了… 咦？ 我看了看手腕。 ◎ (欢乐) 奇幻乐园会员券 ◎ 手环还在我的手腕上。 “这是什么，” 然后开始燃烧起来。 “…！” 瞬间，乘坐券的形状消失了。 但是，有什么东西留了下来。 准确地说，在原本是乘坐券的地方，我的手腕上刻着黑色的文字。 : Socius : 这又是什么东西。 在我最后一次从那个疯狂的主题公园逃出来之后。 - 狍子！ - 我的天，狍子出来了！！ 我在电梯里遇到了我的队员，他们热情地迎接了我。 原来，组员们都陷入了恐慌，为了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想联系民间幸存者。 “我们想至少听听那些人的经验。总之，你平安出来真是太好了。” D组代理的脸色明显轻松了许多。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迟到了？” 嗯。 在回答之前，我故意将手腕朝外抬起，同时揉了揉后颈。 为了让会员券烧毁后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 : Socius : “……” “……” “狍子？” “啊，对不起。稍微…太累了。” “啊啊。” 代理和主任都只是点点头，觉得经历了那样的苦难，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时我明白了。 ‘看不见。’ 没有反应。 这个纹身在那些人眼里是看不见的。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短暂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迟到的原因是…实际上，在我面前，出口的闸机突然断电了。等了很久也没修好，所以我找到了其他的出口出来。” “哈？！” 我故意省略了手环变成会员券的那部分描述。 在这个非同寻常的怪谈公司里，说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附着在我身上，并不是明智的判断。 ‘也省略掉我身边多了一个会说话的毛绒玩偶这件事吧。’ 当然，除此之外我都如实说明了，所以记录探索结果和制作手册应该没什么问题。 “…等等。也就是说…你去了黄色区域，那里的闸机也坏了，然后你自己把它打开出来的？把配电盘拆了？” “是的。” “你到底…” “哎，我只是个普通的狍子而已。” “嗯…也是。” “…？？” 总之，气氛变得相当融洽。 “积分明天就会直接到账。别惊讶，这次的金额可能接近一万分。” “真的假的？！” 事实上，我活下来了，他们能分配到的积分应该会减少吧。 那两位为了担心我的生死而忙碌奔波，以至于还没来得及洗漱的前辈，看着我咧嘴一笑。 说实话，我有点感激。 甚至有点感动。这对于公司来说，简直是过分的温暖了。 但是，有一个人不见了。 “说起来，组长去哪里了？” 代理避开了我的视线。 “…被组长叫去了。” 啊。 “没关系。挨顿骂就结束了吧。哎，说实话，A组那个螳螂面具的家伙，不是自杀了吗？” 不过，他似乎彻底得罪了A组组长。 我想起了那个死死盯着蜥蜴的绿头鸭面具。 甚至主任也在低声议论。 “代理，是真的吗？” “什么？” “我们组长明明有实力去精英组的，就因为那性格，每次都落选，一直留在D组…” “嗯嗯。大概是真的吧。” 代理抱起了胳膊。 “但这人一直那样活过来的，不用管他。” “……” “看来上帝也是公平的。看看组长那张脸和那性格…” “嘘！他是好上司啊。” 蜥蜴脸配蜥蜴性格？ 嘛，好上司这一点，我现在多少也能理解并同意了。 毕竟我才刚刚亲眼见证过最糟糕的上司。 “啊，研究组的组长。” 将自己的组员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即兴推入怪谈世界，最终导致其死亡的研究1组组长，郭济刚。 “那家伙越界了。” 听说在追问下，他辩称是因为自己也很慌张，所以不小心把研究员当成了棋子扔了出去。 ‘谁都看得出来那是真心实意的故意吧…’ 当时在现场的探索组的人，应该都记得情况并非如此。 问题是，并没有人愿意为了那个死去的赌博成瘾的研究员而强烈作证。 首先看看那些有话语权的上司们的态度。 “A组组长因为我们组长的事情气得跳脚，我们组长可能都不知道该不该在意研究组的组长。” 照这样下去，估计只是象征性地降级处理一下就过去了。 毕竟这是个员工性命的价值取决于业绩的公司，一个没什么价值的普通员工意外死亡，似乎也不至于给组长级别的人以重大的惩罚。 ‘看来郭济刚研究员就是这样不断地出现在<黑暗探索记录>里的…’ 只要一次失误就万劫不复，但他似乎非常懂得察言观色，像泥鳅一样巧妙地躲避着每一次危机。 D组的上司们咂舌道，觉得一些关于郭济刚的恐怖传闻可能是真的。 “虽然不想和那个人继续共事，但他这次发作了一次，下个季度应该会安分一些吧。” “是吧？不然早该被开除了。” 果然是在怪谈公司里能拿命工作的人才有的安全意识淡薄。 ‘我虽然某种程度上同意…但事实上，郭济刚似乎并不是想杀他的研究员，而是想把我们都杀了。’ 研究员只不过是为了制造混乱而使用的变量。 但多亏大家都平安逃出来了，那部分变得模糊不清，感觉很微妙。 ‘以后也要继续关注着。’ 我计划再次仔细查看<黑暗探索记录>中关于郭济刚的维基百科页面。 “呼，今天真是漫长的一天。” “是啊。” 对话逐渐平息下来。 听说李子宪组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于是也批准大家先下班了。 代理咧嘴一笑说道。 “也没什么其他事了。你还没被登记为失踪呢。因为我觉得你能回来。…幸好是这样。” “就是！狍子你肯定能出来，我们之间都这么说！” “快回去休息吧。” “…谢谢。” “哎呀，谢什么。” 就这样，我听着“等着明天到账的积分吧”之类的好话，和上司们告别了。 我回到研究1组的办公室，收拾好东西，踏上了回家的路。 而且在路上，我还遇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姜河云先生。” “…！素音先生！” Y组的新人。 大概是因为同组的人都死了，他被各种事情耽搁了，独自一人呆坐在研究1组的办公室里。 肩膀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但身上还穿着沾着血的衣服。 “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是的，谢谢。” 我在对面坐下，和他聊了一会儿。 姜河云大概是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反而没有那么阴郁了。 考虑到他同组的人都死了，虽然说他运气好有点奇怪… 我想起了刚才上司们悄悄告诉我的话。 - 哎，那个Y组的新人，这次表现不错，上面好像要对他有所评价。B级的话，等级可不低啊。 - 只要接下来三个月不出什么意外，很有可能把他调到普通员工的岗位！ 这都很好。 问题是他能不能活过这三个月… “那个，请问您有没有考虑过离职？我觉得您现在的情况太危险了…” “是的。” 他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姜河云，Y组的新人，仍然戴着牛面具，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我非常需要愿望券。不能离职。” “……” 看来他也有自己的故事。 “那么，祝您顺利。”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补充了一句。 “三个月。” “什么？” “只要坚持三个月，您很有可能会被重新分配。” 有期限地坚持下去和无限期地坚持下去，份量完全不同。 从激励的角度来说也是如此吧。 “…！” 姜河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是，是的…我会坚持下去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天花板，然后恭敬地低下了头。 “今天承蒙您诸多帮助。我…下次，三个月后，一定会努力报答您的恩情。” “哪里的话。反而是托您的福，我才能平安出来。谢谢您。” 我握住了他的手。 带着怜悯和共情，我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口。 “您真的辛苦了。一定很害怕吧。” “嗯？” 姜河云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呃…？ “啊，没关系。差点死掉这种事，以前也有过几次了…” “…话虽如此，您也看到了很多令人不适的场面吧。” “啊，是啊。” 姜河云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我不太擅长看血或者内脏之类的东西…总是晕过去或者腿软。” “…原来如此。” 等等。 刚才“令人不适的场面”的范围被大大缩小了… ‘难道是…’ “…赫云先生，您难道…对怪现象或者鬼魂…没什么感觉吗？” “啊，啊，是的！那种东西没关系！” “……” “我一般都觉得‘就是那样吧’，嗯。只要不是真的有人受到重伤，我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 不是个胆小鬼…？ “谢谢您担心我…啊，对了！素音先生。您是不是在新人聊天群里和那位…呃，不在房间里呢。” 新人聊天群…竟然有那种东西？ * * * 没想到他不是我的“胆小鬼避难所”的战友。 …竟然只有我被排除在同期聊天群之外！ “呵。” 我心情复杂地回到宿舍，洗漱完毕。 两个令人震惊的事实让我后脑勺一阵发麻。 ‘今天真是漫长的一天…’ 背叛者…不，虽然收到了姜河云先生发来的新人聊天群链接，也应该去看看，但这事打算稍后再做。 因为有更优先的事情需要确认。 “首先得确认手腕上的纹身。” 脑海里浮现出好几个可能的对象，但正好有一个非常适合轻松询问的人。 ‘我的好朋友。’ 我坐在床边，从西装的前口袋里掏出了毛绒玩具钥匙扣。 然后喊道： “布朗？” 但是没有回答。 ‘果然不出所料吗。’ 他说过，从怪谈世界回到现实，它就会变成一个普通的玩偶。 好朋友会像一个害羞的娃娃一样陪伴在你的日常生活中。 请好好对待它。 它会记住一切。 也就是说，它不是一直看我公司里的对话，然后察言观色地闭嘴，而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但是，即使不是在怪谈世界里，也有办法和“好朋友”对话。 ‘…那就是把现实变成怪谈一样。’ 我想起了一个记录在<黑暗探索记录>里的方法。 如何与“好朋友”对话 #1 使用黑暗、打火机和影子。 说实话有点吓人，但还是试试吧。 我低下头，看向床底。 然后将“好朋友”靠坐在床尾右侧的床腿内侧。 ‘接下来是…光。’ 我已经戒烟很久了，没有打火机，就用手机的手电筒代替了。 我把它放在地上，让那束狭窄的光照亮床腿，然后关掉了房间的灯。 啪嗒。 我在黑暗中坐在了床上。 ‘…有点害怕。’ 后背发凉，盖上被子吧。 没什么好丢脸的。只有我一个人。 ‘…不过，恐怕很快就不是一个人了。’ 抬起头，看到床底射出的手电筒光在墙上投射出一个巨大的毛绒玩具的影子。 “……” 过了一会儿，靠在床腿上的毛绒玩具的影子，随着光线开始摇晃。 仿佛在摇晃着身体醒来一样。 屏住呼吸观察着这一切，很快就能听到声音。 那是如同幻听一般的声音。 - 朋友。 “…布朗。” 主持人醒来了。 - 啊，你平安地从那个古怪的主题公园出来了！恭喜你。 “谢谢。” 布朗仿佛在回放录像带一样，大致回忆起了我从怪谈世界出来后发生的事情。 ‘这就是它所说的“记住一切”的意思吧。’ - 对了，朋友你下班了。现在是回家休息了吗？哦，真是个相当舒适的地方！ “谢谢。” 虽然这不是我的房子，而是宿舍。 - 嗯，说起来，狍子你似乎对我太客气了！朋友之间不用这样的。 “…我觉得布朗你说话也挺客气的。” - 哈哈，我没办法。这是我的职业病！ 我咽下了那句“我也是因为身为疯狂怪谈公司的新人，得了这种职业病”。 越是亲近，这个毛绒玩具就越安全，也越强大。 “…好吧。那以后我就随便说了。因为我们是朋友嘛。” - 哦，太棒了！ 玩偶的影子晃动了一下，好像欢乐地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进入正题。 “正好我有事想问你。” - 哦！那样的话，我们轮流向对方提问怎么样？当然，必须回答。 - 就像玩游戏一样呢。真有趣… 别再像怪谈一样说话了！ “好啊。会很有趣的。” 但我还是强装欢乐地回答道。 感觉像是在加班…加油。 “我想问的是这个。” 我立刻抬起左手，伸到床下。 手腕内侧如同纹身一般的黑色文字，清晰地展现在毛绒玩具的眼前。 “会员券手环烧毁后，就留下了这个印记。” 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 - 这是…拉丁语呢。哦？ 语气中带着奇怪的兴趣和专注。 声音低沉下来。 - Socius。 - 常用于表示同伴、会员、伴侣之类的意思。拉丁语真是万能啊！ “这我知道。” 回来的路上我已经上网查过字典了。 “会员券”手环烧毁，并留下代表会员的文字，这看起来似乎有关联，但更重要的是这个。 “但是其他人好像看不见。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 哎呀，大家的眼睛都不好吗！我看得非常清楚。 这意味着怪谈里的生物能看到这个。 “你能看见真是太好了。” 我改变了问题。 “那么，这个文字有什么作用呢？” - 这是赋予你资格的标记。 毫不犹豫，欢乐的语调流了出来。 - 就像脱口秀偶尔会有贵宾观众一样不是吗？他们通常会佩戴与普通观众区分开来的 멋진 标记。比如，名牌或者徽章之类的！ - 那个“优越的标记”通常会赋予持有者特别座位、彩排观看、后台通行之类的权限！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臂，确认了一下那个文字。 “…也就是说，这个就像是‘特别资格’之类的？” - 嗯，对于主题公园的吉祥物来说是这样的。 布朗的声音变得有些没精打采。 - 那个感情过剩的吉祥物似乎和狍子你套近乎过头了呢。嘛，下次去就用这个去要一杯欢迎饮料吧！ 我永远都不想再去。 但我为了表示合作，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 好的，好的！ ‘社会生活真是累死人了…’ 总之，“赋予资格”虽然很抽象，但听起来并不是什么坏事。 ‘以后进入怪谈世界，或许可以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地方。’ 毛绒玩具似乎很兴奋，头部的影子晃动了几下，然后小声地说道。 - 你知道吗？ 什么？ - 狍子你刚才问了两个问题呢。 - 违反规则了。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 哈哈，没关系。亲密的关系中，偶尔打破一下规则，不是更有意思吗！ 呼… “…谢谢你。” - 不用客气！ - 总之，现在轮到我提问了。 我咽了口唾沫，看着墙壁上巨大的玩偶影子。 “你想问什么？” 布朗低声说道。 - 住在你隔壁的是谁？ 这是一个完全出乎我意料的问题。 而现在这个宿舍的隔壁，当然是… “…公司同事。” 白思宪。 - 是亲密的关系吗？ 完全不是。 “只是个同事而已。” - 啊，是这样啊。好的…好的。 布朗的声音再次变得开朗起来。 - 朋友。住在隔壁的那个“公司同事”，最好还是不要在意比较好！ “为什么？” - 因为他很快就要死了！ Chapter 27-32话 白思宪。 - 笨蛋们。如果用一只眼睛就能逃出去就赶紧啊！ 在地铁里闹腾过的同期。 也是<黑暗探索记录>里的知名员工，那家伙以后肯定能升到组长，持续留下足迹… “要死了？” 突然，怪谈里的布偶娃娃对白思宪发出了死亡宣判。 反射性地，这个问题就脱口而出了。 “为什么？” 不对啊，我知道他以后能升到组长的未来…？ - 啊，非常典型。非常典型啊…狍子先生，请问你看过那种电影吗？ “…电影？” - 是的。就是那种出现连环杀人犯的电影。 啊，拜托了。 - 大众艺术作品里，总有一些会成为它（连环杀人犯）牺牲品的特定目标。比如金发、大学生、搭便车的人，或者穿着红鞋子之类，非常显眼的象征。 - 你知道其中最典型、死亡顺序也最确定的受害者选择是什么吗？ 布偶娃娃的影子低语道。 - 就是捡起杀人犯的东西。 “……” 映在墙上巨大的黑色影子指向墙壁的另一边。 - 狍子先生的‘公司同事’捡起了东西，马上就要惨死了！ “……” 唉，真是的… “总之，谢谢你告诉我。” - 不客气！ 我尽可能委婉地说“明天还要上班，得睡觉了”，幸好‘善良的朋友’爽快地理解了我的情况。 - 啊呀，看来是很疲惫的一天啊。希望你做个甜美的梦，好好休息！ 感觉要糟。 ‘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责任…’ - 再见！ 手机的手电筒自己熄灭了。 投在墙上的巨大影子也消失了。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干净的毛巾在桌子上弄了一个稍微柔软舒适的睡觉的地方，把布偶娃娃放了上去。 ‘这样对待它，总不至于在梦里拿着刀追杀我吧。’ 当然，我更担心的还是自己能不能睡着，能不能做梦。 “嗯。” 我把床头灯调到最亮，躺在了床上。 白思宪。 他现在大概在隔壁房间睡觉吧… ‘到底做了什么啊。’ 到底捡到了多么凶恶的怪谈物质，才能让墙那边的布偶娃娃都能感知到。 是蝴蝶效应吗？还是原本就会发生，只是被他克服了？ 我回忆起白思宪在<黑暗探索记录>里做过的事情，甚至在维基百科上搜索也没有找到任何相关内容。 也许这才是理所当然的。如果那是他个人的私事，而不是工作中的事情。 呼。 “……” ‘我这大半夜去敲他的门，他不会吓得犯病吧？’ 而且就我而言，我也不想主动去接触那种会被连环杀人犯视为下一个目标的可怕怪谈… 说实话，室友的人品还没到值得我冒生命危险的地步。 ‘不过既然知道了，至少也该警告他一下，算是道义吧。’ 有没有什么间接的方法… ‘有了。’ 正好和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有关联。 我躺在床上，查看了智能手机上的聊天信息。 姜河云 这是新入职员工的群聊。点击链接加入即可。谢谢！链接 是Y组的同期发来的。 我叹了口气，点击了链接。 17期现场探索组群 是一个公开的聊天室。 我还在想为什么偏偏是这种形式，估计是为了在出现讣告消息时，尽量减少与通讯录关联带来的冲击吧。 总之，大家的个人资料姓名都设置成了真名，所以应该不会有区分问题。 ‘我也得设置好名字再进去。’ -金素音加入了群聊- 然后我正要编辑问候语… 17期现场探索组群 哇 天哪 是金素音吗？ 您好^^ 是真的吗？是谁邀请您进来的？ “…？？” 还没等我打完字，就涌现出激烈的反应。 ‘难道是有人没眼力见地邀请了那家伙进来？’ 往好的方面想，可能是我最近业绩不错，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或者是有什么传闻吧。 我简单地发了一条问候语。 大家好，请多多关照。 仿佛等候多时一般，有人问道。 姜怡学 听说您拿到了4万积分是真的吗？hh 嗯。 是的。 姜怡学 真让人羡慕啊！请问您是用什么方法拿到的呢？hh 尽了全力。 我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发了一个鞠躬的表情符号。 ‘简直就是个丛林。’ 我还以为同期之间会互相分享技巧和信息，一起享受业余生活，是个温馨的群聊，看来完全不是。 ‘简直就像是只有10%能转正的实习生群聊。’ 大家都在暗地里想方设法地捞取好处。 ‘是啊。在这种随时可能死人的情况下，愿望券遥不可及，大家渴望得到积分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对这个群聊产生了归属感，恐怕只会因为讣告消息而感到沮丧。 虽然有点苦涩，但也能理解。 高英恩 💪🏻 👏🏻 不过，还是有看起来很随和的同期在的。 ‘看来你过得还不错…’ 我看着那位在地铁里有人要死的时候，完全支持我意见的医学院辍学生同期发来的干净利落的表情符号，点了点头。 ‘那么，现在该做我该做的事情了。’ 那就是跟随我良心的声音。 我在这个群聊里找到了白思宪的个人资料，然后发起了一对一的公开聊天。 然后我说： 【小心连环杀人犯】 一秒钟后，“1”消失了。 但是对方没有回复。 嗯，也许他自己也心虚吧？ ‘心虚的话就会小心了吧。’ 这样程度的警告应该可以了吧。 “以后每天早上都给他发一条。” 大概发一个星期，等冲击力减弱就行了。 我给自己打了合格分，然后关掉了手机。 ‘…睡觉吧。’ 不知道能不能睡着，但总要试一试。明天还要上班呢…呜呜。 ‘公司要是爆炸就好了。’ 我苦涩地回味着即使公司那样，我估计还是得去上班的悲惨事实，睁着眼睛熬过了一夜… 凌晨稍微迷糊了一下，就做了一个被挥舞着内脏的主题公园吉祥物追赶，然后向布偶娃娃献上吉事果的噩梦。 ‘救命啊。’ 这是饱受精神创伤的普通职员的夜晚。 第二天听到的消息，就一点也不普通了。 *** “狍子先生啊，你发大财了。” “…？” “你…得了2万积分。” 咦？ 我抬起头，看到了今天上午的积分记录。 金素音 职员 累计积分 : 20000 是真的。 ‘明明昨天还说只到账1万积分来着…？’ 主任使劲拍着我的肩膀。 “A组的秦代理向上汇报说，无论如何也要给你追加积分！” 秦代理…！ 为了救您，我即使手掌被刺穿也拼尽全力，您终于理解我的苦心了！ 我将之前评价为变态工作狂、戴着蝴蝶面具的代理的内心评价提升了三个等级。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个工作能力强、眼光敏锐、赏罚分明的优秀上司。 “原本我们组长也是主要贡献者之一，但是A组组长闹起来了…” 啊。 那…说实话，从他们的立场来看，闹也是情有可原… ‘我这是捡了个大便宜吗。’ 虽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什么，但这份恩情我领了。 “总之太厉害了狍子先生，你现在可不是入职最短时间拿到这么多积分的程度了，简直是疯了。” “谢谢您。” 只不过，以后想在公司里不那么显眼，恐怕是不行了… ‘不过积分真是甜美。’ 但这还没完。 上午结束前，电话响了。 “…秦代理？” - 嗯。 昨天刚结束B级黑暗探索，本来应该一边整理文件一边稍微轻松地度过这一天，结果… A组的代理通过公司内部网络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立刻表达了感谢。 “那个，谢谢您。听说您推荐我为主题公园黑暗清除的主要贡献者…” -做得好的人就应该拿到更多的积分，事情才能正常运转嘛。这点小事，谢什么？ 啊，是的。 -总之，你上来一下。 “…？” -我们组今天要去探索黑暗，人手不够。你过来帮忙。 “……” -不愿意？ 愿意！ 昨天差点死掉的新人，今天就不能让他休息一下吗！ “请您稍等…那个，殷代理。有您的电话。” “哦，怎么了。” 救命啊，同组的上司大人！ 我叫来了我们组的几位上司，把电话转给了他们，想随便敷衍过去。 但是没能成功。 “A组缺人手？这是A组的缺员呼叫吗？” “…！” 糟了。 那边埋头在桌子上的主任也猛地连椅子一起跳了起来，低声议论。 “等等，A组今天叫狍子先生去填补空缺？” 我也不知道啊，主任。肩膀疼，别晃我了。 “我知道了，好的。” 其间，代理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目光锐利地朝我挥了挥拳头。 “喂。去吧。” …咦？ “没错！现在的A组可是个好机会！更安全不说还能赚更多，不能错过啊！” “都是积分。积分啊，狍子先生。” “……” …也就是说，是这么回事。 ‘首先，作为精锐小组的A组，每次任务都会有额外的积分奖励。’ 据说那相当可观。 但是看样子没有Y组那种收尾小组的呼叫，说明这次的黑暗也不是需要牺牲品的类型。 再加上新人指名让我去顶替，看来这次的黑暗也不是非常棘手。 总之，虽然是加班，但是补贴丰厚，简直是白捡的便宜！ “估计是缺人手，昨天看你表现不错，所以想带你一起去试试。去吧！” “……” ‘没法反驳啊…’ 想说因为害怕得没睡好想休息一下这种话，现在就算嘴巴裂开也不能说了。 ‘相对安全的情况下能拿到不少积分，这种时候提出想休息的现场探索员工？也太可疑了吧…！’ 不想被认证为胆小鬼然后被调到收尾小组，就只能闭嘴了。 于是，我强迫着不愿移动的脚步，朝着15楼走去… “好帅气，新人的魄力！” 感觉不是魄力，而是败北。 我努力不让自己脚步拖沓，朝着电梯走去。 然后，当我到达现场探索组的最顶层——15楼，电梯门打开时。 我有点惊讶。 “…！” 这里没有常见的办公室里那种密密麻麻的电脑和隔板。 取而代之的是仿佛在高级酒店才能看到的豪华接待室。在那之后，是用不透明玻璃隔开的独立空间。 全部都是贴着每个员工名字的个人办公室。 ‘我的天啊。’ 一人一间办公室。 简直是只有在理事办公室才可能有的福利。 ‘这是一种激励吗。’ 看来在现场探索组，成为精锐小组的成员就能使用这样的个人空间。 ‘虽然是上班族的梦想…’ 这时，旁边的玻璃门走出来一个熟悉的面孔。 已经戴上了蝴蝶面具的上司。 “您好，秦代理。” “嗯。” A组的秦代理看起来比在怪谈里看到的要更像人类一些。 “组长说想再看看你。” 然后，从对面更大的办公室里，A组的组长端着咖啡走了出来。 “狍子先生。” “组长，您好。” A组的组长是一位看起来非常和善的中年人，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装作在主题公园里狠狠瞪着李子宪组长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秦代理可不是那种随便夸奖别人的类型，看来他对我们狍子先生的评价非常高啊。我听到了很多好话。” 是这样吗…？ “所以我今天特意叫你来一次。像秦代理这样一直夸赞的员工，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我下意识地看向A组的代理。 戴着蝴蝶面具的代理轻蔑地笑了笑。 “我只是如实汇报而已。” “哎一古，又来了。” 戴着蝴蝶面具的上司在和我目光对视后皱了皱眉头，但是语气却缓和了下来。 “怎么了？你做得确实很好啊。” “…谢谢您。” “嗯。今天也好好做。” “哎哟，年轻人之间要和睦相处啊。” A组的组长戴着绿头鸭面具，呵呵笑着看着这一幕。 “欢迎来到A组，金素音先生。” “……” “那么，开始工作吧。” *** 说实话，我也有点好奇。 ‘精锐小组的攻略方式不一样吗？’ 我期待着现场探索组的工作流程本身就可能与普通小组不同。 毕竟，普通小组都是当天直接接到任务，阅读手册，然后就被投入黑暗中摸爬滚打，精锐小组应该不一样吧！ 而事实也确实不一样。 “收集器确认完毕，记录用录音机确认完毕，面具确认完毕，装备确认完毕，基本物资确认完毕。‘识别代码 Qterw-C-402’进入时间11点，距离现在还有31分钟，现在宣布准备状态检查完毕。” 嗯…好严格。 和D组那种大家随便围坐在沙发上听简报，组长还会开一些没人听懂的玩笑，然后大家懒洋洋地进入黑暗的情况完全不同。 明明因为死了一个人只剩下两个人，但是等级制度和规章制度却非常明确。 刚进来就让我做准备物品检查的简报，就说明了这一点。 “…以上。” “好。现在出发吧。” “是的。” 不管我是临时替补还是什么，这个小组最底层的员工该做的事情我都必须做。 ‘说起来，那个秦代理也不是一般的性格，竟然对组长使用如此正式的敬语…’ 是啊。反正迟早也会经历这种小组吧。 提前体验一下这种经历似乎也不错。 ‘只要不被发现我是个胆小鬼就行…’ 只要知道今天进入的怪谈是什么地方，至少可以做好心理准备。 A组的组长拿着手册对我说话。 “啊，素音先生还没读过手册吧？” “是的。” 我努力往好的方面想，然后恭敬地向组长伸出了双手。 就在我即将拿到这次要进入的黑暗的手册文件的那一刻。 A组组长的手停住了。 …？ “对了。素音先生不如就不用看这些，直接去体验一下怎么样？” 咦？ “我听说你不用手册也能推理出真相，是你的特长。” 我猛地抬起头。 看到了绿头鸭面具下方，A组组长带着微笑的下巴。 “如果看起来危险，我会立刻给你的。明白吗？” “……” 那句话的意思是…不是我想要他就会给我。 ‘是他自己判断是否危险，然后决定给不给我。’ 也就是说，有可能直到我死也不会给我。 “……” 他们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就要进入怪谈？ “那么，我们出发吧？哎一古，好久没这么有趣地工作了~” 等等。这难道是… ‘职场霸凌？’ 太典型了，简直像个玩笑。我感觉头晕目眩。 但是昨天第一次见面的其他组的组长，应该没有理由这样做…啊。 ‘…李子宪！！’ 难道是我们组的蜥蜴组长彻底得罪了他，所以他才针对我们组的新人——我！ 连我也被他记恨上了吗！ …这次和A组一起投入怪谈，我需要注意哪些方面呢。 条件： 1. 不能被发现是胆小鬼。 2. 不能被发现事先知道攻略方法。 3. 必须在不配合的组长的职场霸凌下生存下来。 ‘干脆杀了我算了。’ 感觉自从入职以来，这句话在我的心里说得最多。 但是没办法。 和希望我倒霉的上司一起进入怪谈，这还是第一次！ ‘每天都像全新的地狱…’ 还有一个上司，他只要发现我是个胆小鬼，就会立刻把我塞进收尾小组，是个工作至上主义的家伙… 总之，这次进入怪谈，身边都是会妨碍我生存的人。 ‘果然唯一的出路就是拼命攒积分，然后用愿望券从这里逃出去吗。’ 而且现在进入的这个怪谈，也让人头疼得直冒汗。 “看了这个空间感觉怎么样？” “…像是废工厂。” 弥漫着油污味的昏暗废工厂。 你们知道<黑暗探索记录>里以废工厂为舞台的怪谈有多少个吗？至少有几十个吧！ 而且在那些随机变换空间的怪谈中，出现废工厂的就更多了！ 本来想一和A组的两个人分开就赶紧输入识别码搜索<黑暗探索记录>，结果他们根本不给我单独行动的机会。 ‘他，他们像监视一样盯着我。’ 仿佛在等待我犯错一般，A组的两位上司一边瞟着我，一边缓慢地移动着脚步… 我开始冒冷汗。 ‘真的没有一个能配合我的同行人…’ -朋友？ “…！” -哦！又到了另一个地方了呢。嗯，作为拍摄场地看起来不太合适啊！这种像瘦弱的驴子一样的肮脏！您不觉得吗？ 我猛地低下头。 放在口袋里的钥匙链，“善良的朋友”正在说话。 布朗！ ‘找到了，配合的对象！’ 等等。可是旁边就是A组的两位上司，你这么明目张胆地说话… -哎呀，您是担心我们珍贵的友谊会受到妨碍吗？没问题！不是朋友的人，没有资格听到我的话！ 呼。 意思是其他人听不见吗。 ‘说起来，确实有记录说，在“亲密的朋友”中，只有拥有者才能听到声音。’ 而且还说它能敏锐地读取对方的心情和表面想法。 我稍微安心下来，轻轻拍了拍口袋。 -呵呵，有点痒呢！ 我想哭。 在这种怪谈里的怪物反而是我内心安宁之所的情况… “组长，那边有扇门。” “是啊。素音先生要不要去打开看看。” “……” “素音先生？” “是。” 我立刻走向正前方的锈迹斑斑的门，同时咽下了尖叫。 不给手册就算了，还偏偏指名让我去，根本没打算掩饰他们是在欺负人！ -哎呀…狍子先生，看起来好像很辛苦呢。是体力方面的问题吗？ 摇摇头。 我轻轻摇了摇头，幅度小到不会被发现。 -那么是肮脏的环境的问题？ 摇摇头。 -啊哈，原来是同行的人和您不太合得来啊！ 这倒是真的。 真的好累。这肮脏的怪谈世界观，还有职场霸凌… -是欺负朋友的坏人吗？ 摇摇摇摇摇摇摇摇。 -哦，我明白了。有时候就像磁铁的同极一样，就是会有合不来的人呢！让我们互相鼓励，继续前进吧，朋友！ 我的胃开始痛起来。 ‘竟然还要维持布偶不胡闹的平衡。’ 这靠谱吗。 我在恐惧和胃痛的双重折磨下，好不容易控制住颤抖的手，抓住了铁门的把手。 吱呀—— 锈迹斑斑的铁门打开了，展现在眼前的是…工厂的作业区域。 因为停产，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布满灰尘的罐头和箱子。破损的牛肉罐头之间，流淌着腐烂的内容物。 但是比这更强烈的是—— 刺鼻的铁锈味。 以及…倒在地板上的一具尸体。 “……” 好，稍等一下。 “看到了吗？那边有具尸体。” “…是的。” “素音先生，去搜查一下吧。” “是的。” 啊啊啊啊啊啊！！ 我没有瘫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原因，竟然是因为钥匙链玩偶的体温给了我安慰，这让我自己都感到无比羞愧。 ‘废工厂…尸体，废工厂，尸体…’ 我在脑海中搜索着<黑暗探索记录>的维基百科，好不容易才忍住尖叫，靠近了尸体。 尸体穿着西装，脸朝下趴在铁轨上。 是一个后脑勺流着血的成年男性。 或许是因为和我年纪相仿，又穿着西装，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要疯了。’ 我根本无法直接触碰…！我屏住呼吸，一下子召唤出专用装备，在空中移动双手，仔细检查尸体。 幸好这装备只传递痛觉，不传递触觉，真是太幸运了。 “…身高170厘米后半到180厘米前半的男性，穿着西装，出血点只有后脑勺。像是被直径10厘米以上的物体猛烈撞击造成的。” “嗯。还不错。现在把他翻过来看看。” “是的。” 金素音会记住这一天的… 我内心竭尽全力地瞪着A组组长，强忍着恶心，好不容易才猛地将尸体翻了过来。 露出了他紧闭双眼的正面。 那是… 一张流着血的，我的脸。 “……” 我去你妈的，我去你妈的！！ 啊，这些该死的怪谈，真是！！ “哦，和素音先生长得一模一样呢。是陷阱吗？” “组长，差不多该告诉他一些基本的手册内容了吧…” “啊，是嘛。好像是这样？” A组组长似乎在估量着我，然后施舍般地缓缓开口说道。 “素音先生，这里是故事里面。” “……” “就当自己进入了小说或者电影里一样行动吧。”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在我看到自己的尸体的那一刻就明白了。 这是什么黑暗。 黑暗探索记录 / 怪谈 【我死亡的那天】 <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怪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代码是 Qterw-C-406。 被卷入不畅销的惊悚·悬疑故事中成为牺牲品的怪谈。 第一个目击者必定会发现已经牺牲的自己的尸体。 探索总共记录了25次。 这真是个让人精神分裂的好怪谈。 ‘这是…土豆，这是土豆。’ 我一边尽可能地自我催眠，一边试图将视线从那具尸体形状的东西上移开… “别用专用装备，直接确认一下吧。仔细地从各个角落查看一遍…” 开玩笑呢？ “不行。”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绿头鸭面具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 “…嗯？” 啊，糟糕。 在这种被职场霸凌的情况下，竟然还顶撞了让自己看不顺眼的上司？ ‘必须，必须补救！’ 这次我也凭着本能，自然而然地补充了一句。 …反正已经是用过一次，被验证过的说辞了。 “有更快逃出去的方法。” 又是这个。 又是这个方向吗…！ *** 工作条件增加了。 条件： 1. 不能被发现是胆小鬼。 2. 不能被发现事先知道攻略方法。 3. 必须在不配合的组长的职场霸凌下生存下来。 4. 必须限时完成。（new!） …不过幸运的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尸体，我确切地知道了这是什么怪谈。 ‘而且这个怪谈的正统攻略方法是…这个。’ 如果能将故事重新构架成牺牲者不死亡的方向，就会成功。 这个怪谈随着空间探索的深入，时间会倒流回过去。 所以原本应该做的，是彻底调查这个工厂，推理分析“我的尸体”到底是怎么死的，一步步找出真相。 如果在限定时间内无法改变故事，牺牲者将确定死亡。 就这样被时间追赶着，为了避免一个确定死亡者的命运，必须绞尽脑汁、拼死追踪至少半天时间… ‘嗯。在这之前我的胃就要融化了。’ 我的消化系统肯定撑不住。 没有捷径的话就只能自己创造。帮帮我，<探索记录>！ 既然记录到了第25次，那么创作者们为了摆脱墨守成规，肯定会留下一些奇怪且非常规的记录作为提示！ 我在脑海中快速翻阅着记录。 ‘看看有没有足够独特的经验之谈可以参考…’ 探索记录 #21 韩素恩代理及其他2人投入。 员工们进入废弃山庄形态的黑暗后，立刻认出了是什么作品。 那是曾一度惨遭失败，但在网络上因为表情包而成为笑柄的著名电影。 随之而来的是轻蔑的嘲笑、模仿表情包、爆笑、贬低剧透等反应。 结果：空间突然崩塌，移动到了其他作品 （后续记录：探索记录 #22） 有证言称听到了哭声。 哎呦，这是什么失败导演们的亡灵之类的东西吗？连精神脆弱这点都一模一样。 -研究员 郭济刚 哦。 “…组长，代理，能给我10分钟时间吗？” “嗯，好吧。” 首先，不要给上司任何插手的机会。 职场霸凌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妨碍，就算卑鄙肮脏也要我自己来… ‘…必须在吐出来和尖叫之前快点解决。’ 我利用专用装备快速再次确认了粘稠的尸体后脑勺凹陷部位（呜啊啊啊啊！）的形状。然后也检查了尸体的脚印和周围的血迹… “手放下，为什么非要用专用装备？” “那是因为如果我直接用手拿，证据可能会被损坏。为了保存现场，我认为这样做才是正确的。” 我没想到自己还有机关枪说唱的天赋。 “证据？说得像推理小说一样。” “算不上推理，只是简单的推测。而且…” 我站起身。 “找到了。” “呃？” “答案。” 我立刻环顾四周搜寻起来。当然是用专用装备远程操作。 让我看看。 虽然巧妙地隐藏在阴影里，但并没有完全遮挡住，所以很容易不经意间就忽略的地方… ‘找到了。’ 我从架子下面，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拿出了一个圆筒状的物体。 “那是…罐头？” “是的。” “嗯，这里到处都是罐头啊？” 是啊。这里看起来像个废弃的罐头工厂。 但是有不同之处。 我举起的这个罐头，在一个稍微凹陷的角落沾有血迹。 真是符合“灯下黑”的俗语。 -哦吼，狍子先生！如果是推理剧的话，这可是决定性的证据啊。和头部的伤痕形状完全吻合。 没错。 “这和后脑勺外伤造成的凹陷大小相似。” -啊，很典型呢。原来是不经意间忽略的背景中常见的物品成了凶器！真是符合故事的结构呢… 是是。 总之，A组代理似乎也立刻理解了，点了点头。 “那么那个就是凶器吗…” 啪嗒。 我把疑似“凶器”的罐头扔到了地上。 然后用力地踢碎了它。 “…？？” “…????” -?!??! “啊。” 我歪着头。 “以这种程度的冲击力，人类的后脑勺不可能损坏成那样…嗯。奇怪。前后矛盾啊。” 哐当。 瞬间，空间微微晃动了一下。 -但是不管怎么看，都像是被罐头击打造成的伤痕啊！ 就是说啊。 我像是刚刚意识到一样点了点头。 “啊…这个罐头，是铝制的。” “那又怎么了？” “一般的罐头都是用铁做的。” 他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用饮料罐才会用的铝来做罐头…嗯，难道…” -很有趣呢…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才说道。 “是考据失败了吗？” 咯吱。 那一瞬间，我周围的罐头开始细微地颤抖起来。 但是我没有理会，自言自语地继续说道。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比起罐头，我们更常接触到饮料罐，不小心把饮料罐的想法带进来，错误地将材质标记为铝…也是有可能的…” -哦吼… 但是。 我停下话，自嘲地笑了笑。 “哎，怎么可能。” “…素音先生？” “这种东西随便搜一下就能查出来，他们不至于把故事写得这么敷衍吧。推理类型最重要的就是诡计，他们又不是傻瓜。” -哈哈哈！ “仔细想想，在罐头工厂里发生用罐头杀人的事件，这也太老套了吧？” 这倒是我的真心话。 “既没有新鲜感也没有反转…作者不可能会把这种东西当成他自己独创的诡计写出来吧。如果是有Sense的创作者的话。” -哦，我同意！ 空间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说实话，因为太不像样了…” 我用漫不经心的语气结束了这句话。 “现在连业余人士都不会写出这种水平的东西了吧。” 咚。 寂静之后。 噼里啪啦啪啪啪啪！ 四面八方的罐头开始爆裂。 “什，什么？！” 被罐头击中的空间像流泪一样溶解了。 然后消失了。 在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之前的最后一刻，传来了一声尖叫，以及呜咽的悲伤哭泣声… 然后下一瞬间， 我们站在熟悉的公司15层豪华接待室里。 浑身沾满了罐头里的东西。 “……” “……” “出来了…呢。” A组组长第一次失去冷静，结巴起来。 “黑暗把我们放出来了…为什么？” 我一边擦着脸上爆开的牛肉罐头残渣，一边沉默地回答。 “是它心态崩了。” *** 从有我尸体的怪谈里脱出后。 在办公室附属的淋浴间洗掉覆盖全身的牛肉罐头内容物后，我们再次聚集到了接待室。 “真是…号称不用手册也能迅速通关，果然名不虚传。” “您过奖了。” “这种时候就不用谦虚了吧，素音先生。” 确认造梦机里正常地积满了黄色液体后，A组组长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眼中带着赞叹。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果的？” 是。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 我背着手，摆出训练有素的发言人姿态。 这是为了防御上司再次发动的职场霸凌，避免被他挑刺。 “我遵循了正规的推理过程。” “嗯。” “首先…看您一直让我观察尸体和周围环境，我就猜到尸体应该是逃脱的关键。” 当然他可能只是想刁难我，但话怎么说还不是由我说了算。 “而且您刚才说这是个故事，那么一定是谁变成了尸体的故事…也就是关于杀人事件的电影或小说吧。如果是那样，我原本猜测阻止我的死亡才是正规的通关方式。” 我耸了耸肩。 “但这花费的时间太长了不是吗。” “…？！” “您好不容易叫我过来一趟，我想尽可能在上午就解决。” A组组长正用一种“这新来的在说什么疯话”的表情看着我。 但是组长也会觉得比起胆小鬼，怪人更好吧！ “所以我就找了条捷径。” “怎么做到的？” “因为有提示。” 我转过身看着两个人。 “是两位大人的行动。” “…！” “两位大人不是读过手册了吗。所以才总是在行动中给我暗示。” 就像怂恿我观察尸体那样。 ‘如果那是故意给的提示，那么我也一定在不知不觉中给出了提示。’ 我想起了最关键的部分。 -是呢。要不素音先生您打开看看？ -素音先生？ “明明已经进入黑暗了，您却叫了我的本名。” “…！” 原本，在怪谈中，互相不叫本名，而是用面具上的别称称呼彼此，这肯定是明确的建议事项。 因为本名可能会被不好的方面利用。 但是A组组长却叫我“素音”，而不是“狍子先生”。 比我资历深得多，而且是精英团队的人会这样做，只有一个理由。 那就是他已经知道这样做也没关系。 “那意味着这个黑暗中没有会听到我的本名并加害于我的智慧体。” 同时也意味着，除了已经发生的我的死亡之外，没有其他超自然力量的干预。 我补充解释了那一点后，继续说道。 “所以行动的范围就变广了…那么我想，更具有攻击性地，干脆攻击故事本身，让它瓦解怎么样？” “…？？” “你…是这么想的？” “是的。故事的基础一旦崩塌，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不是吗。” 我点了点头。 “所以我就通过批判其缺乏逻辑性来瓦解故事，然后逃了出来。以上。” “……” “……” 上司们的表情都有些发愣。 “…不仅是周围环境，就连我们之间的对话和行动，你也能从中，从中推断出那种事情…？” “是的。” 不对。 事实上我是以探索记录为蓝本的。 空间突然崩塌，移动到了其他作品（后续记录：探索记录 #22）。有证言称听到了哭声。 仅仅是因为嘲笑一个刚成为梗的作品，就能让它精神崩溃，作品都被重构了不是吗。 那么，如果我一步步地指出考据错误，打击创作者的自尊心，新的作品什么的，不就会消失吗？ ‘然后成功了。’ 耶。 这时，A组组长看着我，缓缓开口说道。 “说得…真简单呢，素音先生。” 呃。 “那，当然不是正规的方法。您也可以称之为旁门左道。” 难道是惹他不高兴了吗。 我努力铺垫，然后像反省一样低下了头。 这样应该看起来很真诚了吧？ “即使如此，我也愿意接受批评。” 好。拜托骂我一顿就算完了吧。 我乖乖地等待着职场霸凌Mark II。 但是… 啪啪啪… 响起了掌声。 我抬起头，看到摘下绿头鸭面具的A组组长眼中闪烁着惊讶和满意。 “遵守规则和秩序。但是不择手段。” 咦？ “很好。你正是我们想要的人才。” 我吗？ “素音先生。素音先生你通过了。” “什么，” “A组不是正好空出一个位置吗？”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 ‘啊。’ 这不是职场霸凌。 而是测试。 “那个位置，就正式由素音先生你来填补吧。” “…！！” 我的天。 这是A组的招募啊！ 入职仅一个月就被精英团队挖走的新人。 简直像一本博眼球的自我开发书籍的书名。 但这却是现在实际发生的事情。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我加入A组了？ “让我看看，素音先生上个月去了D组是吧？” “是的。先联系人事部门以派遣工作的形式处理，5个月后再正式下达任命吧。” “对。秦代理。那么…” A组组长看着我，满意地笑了。 “首先，素音先生马上就要晋升为主任了。” “……” “大概下周内就会出正式公文。” 我的天。 “虽然我们公司不太看重资历，但总有下限吧。这待遇也太破格了吧？” 当然了！ 连晋升都给我准备好了？他在公司里的影响力这么大？ 不，不对。 准确地说，为了进入精英团队，普通职员通常需要工作一段时间（大约一到两次晋升的间隔）来证明自己。 所以，按惯例来说，想要进入精英团队，再快也至少要达到主任级别才行。 为了把我安排进A组，无论如何都必须让我成为主任，所以上面也会顺理成章地给我晋升。 ‘甚至原本A组都是从代理级别开始的…’ 这真是破格的待遇。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向我提出这样的提议… 啊。 看到A组组长那张非常满意的脸庞的瞬间，我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般醒悟了。 ‘我今天选的都是正确答案啊！’ 因为误以为是职场霸凌，所以太过小心谨慎，也太勉强自己了！ 对于不合理的指示不抱怨，在上面设定的框架内积极思考各种点子并努力取得成果的样子。 一个没有自我意识，只会唯唯诺诺，却又试图发挥创造性的新人！ 这简直就是上司想要的人才啊… “素音先生？那你下班吧。最快下周可能就会有正式公文，你做好心理准备。” “……” 不行。 ‘这是悲剧啊。’ 我…我是不能去A组的人啊！ ‘这里的程序太严格了。’ 只能按照上面指示做的我，在这里工作下去，有九成的可能会在某个时刻无法隐藏自己胆小鬼的本质。 ‘那样的话，愿望实现的机会就渺茫了，我的生存率也会跌到谷底。’ 真的会死的。 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栗，嘴巴也不自觉地闭上了。 “……” “喂，等等。” 秦代理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 “你…难道在犹豫吗？” 我偷偷地低下了头。 “为什么？不是吧，你清醒点！难道是因为看到善后组那些肉盾了吗？不带他们也…” “秦代理，等一下。” A组组长阻止了秦代理，然后用温和的表情对我说。 “入职才一个月，突然收到这么好的提议，有很多顾虑也是正常的。可以理解。” “……” “但是你要知道，聪明人懂得果断抓住机会，这样才能在社会上获得成功。” 问题是这不是机会而是陷阱啊！ ‘这可怎么办啊。’ 怎样才能既不惹恼那位老古董上司，又能顺利脱身呢？ 如果拒绝得不好，感觉会被彻底讨厌。 我担心的职场霸凌可能真的要开始了。 ‘找不到答案啊…’ 就在这时。 叮。 是电梯到达的声音。 紧接着，电梯门打开了，一个熟悉的人，不，是蜥蜴出现了。 ‘组长！’ 被组长叫走的李子宪组长出现了。 蜥蜴竖瞳的视线与A组组长的视线相撞。 “…李子宪组长。” “白锡柱组长。” 李子宪用不悦的眼神看着A组组长。 “上面让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 A组组长…在努力忍住脏话吧。 “哈…不，算了。只有我生气。只有我。” “？” “我说算了。反正现在填补空缺的人也已经刚招募到了。” A组组长摆了摆手，然后单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呃。 “你瞧，这是即将成为我们组忙内的职员。” 这算是相当冲击性的发言了… “是吗。” 蜥蜴点了点头。 “A组的工作条件确实更好。” “……” 您就不能稍微装作惋惜一下，让我能找到逃脱的借口吗… 唉，没办法了。 ‘只能靠自己了！’ 我故意装作不知所措地轮流看了看两位组长，然后向A组组长鞠了一躬。 ‘首先…’ 从目前为止对A组组长性格的了解来看… ‘原则主义者。’ 按照职位准确地分配工作，非常讨厌以下犯上，爱护自己人。 从入职一个月就挖我来看，有时也会采取破格的冒险行动，但一切都在他自己设定的界限内。 ‘肯定是那种无法容忍别人顶撞的类型。’ 也就是说，典型的垂直型大企业精英中层管理者的感觉。 ‘那么…’ 我先低下了头。 “组长，非常感谢您对刚入职的我如此看好，并给予我如此过分的提议。” “嗯哼。” “但是…我还是经验不足。作为一名新职员，我想应该像普通职员一样工作，积累作为一名职员的基础能力和知识。” 一直盯着我的A组组长开口了。 “…素音先生，你知道精英团队的基本工资起薪是多少吗？” 我不知道。 “八千万。” “…！” “加上危险津贴的话，年收入一般从1亿5千万开始。” 我的天。 “这次素音先生你清除的C级怪谈也会把你列为主要贡献者。你用一种全新的方法瞬间就清除了，不是吗？” 是，是的吧？ “而且甚至是一种其他人也可能尝试使用的方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意思呢？ “这意味着手册可能会进行全面修订。” “……” “对，不是简单的追加，而是修订。” A组组长温和地笑了。 “而且手册修订后会有奖金，你知道吗？” “…！” “金额相当大。所以上面不太愿意好好处理修订…但精英团队在这里又是例外。” 啊。 “在A组的话，进展会顺利得多，也快得多。应该说是信任度的差异吧。” “……” “让我看看…C级手册修订津贴。” A组组长故意装模作样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是五千万韩元呢？” “…！！” “仅仅是今天一天的工作，素音先生你的额外奖金就有五千万。” 五千万韩元。 “你真的想错过这样持续赚钱的机会吗？” 哇。 怎么可能呢。 ‘但是为了赚钱而死，我可不愿意啊…’ 真的要哭了。要疯了。 ‘默念。这个世界的钱对我来说和游戏币没什么区别，游戏币，游戏币…！’ 对！ 我尽量让自己的眼神充满忧郁的光芒。 然后开始胡说八道。 “我认为比眼前的金钱更重要的是磨练我的实力和价值。” 这是疯了。 ‘磨练实力和价值不就是为了赚更多钱吗，为什么要拒绝钱呢。’ 但是我的嘴巴却说出了完全符合大约30年前老古董经营者观点的话。 “先祖们说过年轻时吃的苦不算苦，虽然我并不完全同意这句话，但我认为这句话存在也是有其道理的。” A组的秦代理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然而，似乎我的话触动了最高领导的心弦。 “嗯。” A组组长陷入了沉思。 这位上司眯起眼睛看着我，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本人这么决定…那也没办法了。” 耶呼！ “我还以为狍子先生是个聪明的孩子呢，没想到比想象中要傻啊。哎呦喂。这险恶的世道可怎么混啊。” 成了。 虽然语气像是责备，但在他看来这反而更接近于称赞！ …当然，最后还是说了一句。 “努力工作是好事。但是太过单纯在公司里也不好。” 是是是。 “我给你一个忠告…公司生活不是靠感情维系的。这一点要小心。特别是对那些说不通道理的人，单方面地投入感情更是如此。” A组组长看着某个特定方向，表情扭曲了一下。 “别那样做，不好。” “…是，是的。” 您是想说蜥蜴组长是个固执的变态吧。我明白了… “李子宪组长，你听明白了吗？” “？是的。” 蜥蜴好像在说“这还用问”似的回答道。 “听明白了。” “……” “……” A组组长，请您不要再给我那种“你看到那个疯子了吗”的眼神了… “总之。” A组组长深吸一口气，总结了对话。 “今天辛苦了。好好回去吧。” “…！是！！” 这是解放宣言啊。 “谢谢您。那我先回去了。” 呜哇啊啊啊终于可以逃脱了…！ 我急忙按下了电梯按钮。 A组代理迅速走过来，低声说道。 “笨蛋。你会后悔的。” “……” “听说D组组长还没摸到过愿望券呢。我们组长可是已经拿到过一次愿望券的人了。” 没关系。我知道那只蜥蜴会升到组长的。 当然不能这么说，还是拍马屁吧。 “感觉代理您也很快就能拿到了。” “什么？” “到时候我会问您的。” “……” 秦代理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嗤笑了一声。 “嘛，倒也挺有判断力的。” “您会答应我的吧？” “嗯。” 虽然只是口头约定，但这个人脾气坏…嗯，是比较粗犷，但看起来不是那种会撒谎或者食言的人。 “组长，代理。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嗯。好好回去吧。” 我再次鞠躬，然后按下电梯，赶紧在他们改变主意之前进去了。 这时，那只蜥蜴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迅速进了电梯。 真的是为了那句毫无诚意的道歉来的吗… -电梯下行中… 载着我们两个人的电梯在寂静中缓缓下降。 出乎意料的是，蜥蜴组长开口说话了。 “金素音先生。” “嗯？” “D组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吗？” 哈。 “…难道说，明明可以去A组却偏偏留在D组，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期望…所以才这么问的吗？” “是的。” 哎呦喂。 我抓了抓后脑勺，叹了口气回答道。 “没有那种东西，组长。” “？” “我留下来的决定并不是因为利益。” 我是为了活命才留下来的！ 蜥蜴疑惑地眯起了竖瞳。 “一直留在普通组而不是精英组的话，积分上会有损失。获得愿望券的速度会不一样。” “也许是吧。” 我耸了耸肩。 “但是，就算我确实需要愿望券，在我拿到愿望券之前活下去也是我的人生啊。” “……” “在此期间，我更想待在一个能让我心情更愉快地工作的地方。” 我可不想每天都恐惧着什么时候会被发现是个胆小鬼啊，喂… “…是这样啊。” 蜥蜴闭上了嘴。 终于可以安静地下去… “金素音先生，你的愿望是什么？” 今天话真多啊。 “…您是问我拿到愿望券后想许什么愿吗？” “是的。” “那么我想先听听组长的愿望。” 这是一种委婉地表达“你干嘛一直打探我的事”的方式。 然而，蜥蜴却睁着竖瞳，茫然地看着空气。 仿佛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 “那不是我的愿望。” “是的？” “我是受他人意志而工作的。” 说出了我完全意想不到的话。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 在非人类的蜥蜴的头上，鳞片闪烁了一下… “…可以问一下，是谁的意志吗？” “不可以。” 啊，是的。 我并没有特别生气。因为我知道他原本就是这样的蜥蜴。 ‘看来他也有难言之隐啊。’ 话说回来，既然对方回答了我，我也应该说点什么吧。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选择了措辞。 “我…我想回家。” 事实上，李子宪组长完全可以就这个回答提出无数个衍生问题。 是什么样的家，为什么回家是你的愿望，难道你家破产了吗，有人去世了吗，还是说这是某种概念意义上的家…等等。 然后，李子宪张开嘴，说道： “是这样啊。” 结束了。 安静之中，电梯平稳地下降。 “……” 现在我承认了。 在某种意义上，蜥蜴组长是个相当轻松的对话对象。 真是出乎意料。 *** 回到了宿舍。 【小心连环杀人犯】 今天也给白思宪发送了友善的灾难警报短信后，我躺到了床上。 ‘又是波澜万丈的一天啊…’ 真的这样下去，感觉寿命都要减半了。心脏快受不了了。 不过，今天收获颇丰也是不可否认的。 额外的积分，与精英团队上司们的人脉。 还有奖金。 “…五千万韩元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账。 虽然嘴上说是游戏币什么的，但冷静下来想想，正因为是游戏币，才更有很多地方需要用到。 因为强化我的能力值是需要钱的。 ‘说实话，还是希望能有更多现金。’ 感觉差不多该去外星人商店购买新道具了。 突发状况不断发生，也让我有些心急。 防具，特别是精神防御相关的装备或道具，我非常想要。 ‘听说在外星人商店成为VIP后，还能获得特殊的道具…’ 不过，想到今天我赚的钱，还是先闭嘴吧。 五千万韩元。 “…哈。” 作为上班族，我的银行账户里竟然合法地收到了公司打来的这笔额外的奖金。 感觉金钱的概念都要麻木了。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我更觉得这些钱还不足以购买足够的道具。 “还有没有其他赚钱的门路…” 德勒勒！ 智能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了一个新的窗口。 ‘难道是白思宪？’ 不是。 令人惊讶的是，有人邀请我加入了一个新的开放聊天室。 “…？！” 【K.LEE】 这是一个英文名字，头像设置的是晴朗的夏威夷海滩。 这又是什么可疑的情况… K.LEE 喔你好员工先生hhh 很需要钱吗？ “……？？” 你谁啊。 我刚想到需要一大笔钱，就收到了一个陌生头像发来的消息，问我是否需要钱。 但这可是怪谈世界里啊。 K.LEE 员工先生？hh 虽然尖叫着拉黑并退出聊天室可能是明智的选择… ‘但这感觉又太像典型的套路了。’ 既然身处怪谈之中，不如听听怪谈式的建议。 我从床底下拿出“乖乖的朋友”，关掉灯，用之前常用的投射影子方法叫出了布朗。 只不过这次我用的是下班路上买的小型手电筒。 -哦，朋友！ 这次几乎没有延迟就恢复了意识的布朗，回想起上次怪谈中我逃脱的方法，颇为高兴，然后立刻明白了当前的情况。 提到巨额金钱的陌生人的消息！ -可疑啊！但是，不过分的对可疑事物的好奇心，不正是节目的美德吗？ -当然，如果能跟着闪闪发光的金子就更好了！ 虽然玩偶说出了像多巴胺中毒者一样的话，但看到这个反应，我确认了这并非怪谈相关的现象，这就够了。 ‘既然如此。’ 我简单地在聊天室里发了提问。 金素音 请问您是哪位？ 立刻就收到了回复。 事实上，我原本以为最多会收到类似“hh我是你的朋友~”之类的话。 没想到是相当正式的自我介绍。 K.LEE 我是C组的李江宪代理hh “…！！” ‘C组？！’ 又是精英组。 他到底为什么要联系我…不，竟然这么轻易就公开了自己的职位身份？ K.LEE 员工先生，听说你今天拒绝了A组的邀请？！！！hhhh 咳咳，魄力十足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能力的实习生hh 这次虽然拒绝了，说不定明年就能在其他精英组看到了？难道又要出现刚升主任就去精英组的人了吗？我瞎说的啦hh 您是用了什么能加快打字速度的专用设备吗…？ 我还没来得及打一个字回复，对方的消息就如同炸弹般涌来。 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发了一句。 金素音 是的，您好，李江宪代理先生。 K.LEE 哎呀客气了，下次在公司遇到打个招呼，有机会一起吃个饭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超赞的炭火烤排骨店！hh 哎呀呀，说太多了。总之，我今天联系你的目的是！ 气氛转变了。 K.LEE 员工先生，你很需要钱吧？ “……” K.LEE 差不多就是现在这个时间点，会希望自己能有更多钱吧…快要升主任之前，有点潜力的家伙都会想办法搞到个人装备的渠道hh 听说员工先生已经有专属装备了？那应该正在打听获取其他装备的方法吧？ 并没有那种事。 ‘我只是去了原本就知道的外星人购物中心而已…’ K.LEE 这些都是要花钱的嘛hh 不要白白浪费时间和钱去请前辈们吃饭喝酒了，听我说就行hh 嗯。 金素音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 K.LEE 想和你亲近一下？hh 拜托您撒谎也用点心好吗… K.LEE 想听听吗？hh 我犹豫了一下。 -哎呀！狍子先生，这字里行间都散发着廉价药贩子的味道啊。不像是能出现在高品格专业频道的人。 -但是…廉价货有廉价货的用处。 -稍微哄骗一下的话… 我开始打字。 【金素音: 】 金素音 不用了。 -…！？ K.LEE ?????? 哎呀员工先生真会开玩笑hh果然不愧是刷新超高速累积积分记录的人hh 金素音 我还是直接问组长吧。 祝您晚安。 K.LEE 等d; 喂等等 不是吧，你是李子宪组长的亲戚吗？;; 性格一模一样 您还不如直接骂我呢… 总之，对方似乎还不了解我的性格，这种虚张声势居然奏效了。 对方急忙发来了一连串消息。 K.LEE 哎呀不是要收钱，你听我说一下嘛！我真的很少主动提出这种建议的！;;ㅠㅠ 很需要钱吗？ 然后又接连发来了一堆KakaoTalk消息。 K.LEE 链接 如果需要启动资金或者道具就进去看看吧，指定我为推荐人就行 hawaiib53 <-填这个 虽然不填也没关系，但毕竟是我介绍的，就凭你的良心hhhh 哎呀你懂的吧？hhhh 对其他人稍微保密一下哦！ (害羞的表情符号) ‘…模板？’ 怎么看都像是复制粘贴的… K.LEE 总之，告诉你的是我哦？ 那我先走了，免得被查水表hh祝你购物愉快hh -K.LEE已下线- “……” ‘如果担心被查水表，那又何必自我介绍呢…’ 是想让我欠他一个人情吗？ 我删掉了已经输入到一半的回复：“你发来的那个网站到底是什么”。 ‘听他提到购物什么的，看来是个买卖东西的平台。’ 开辟外星人商店以外的渠道也不是坏事。 而且对方的措辞也挺有意思的。 ‘启动资金啊。’ 说得好像能赚到一大笔钱似的。 ‘难道是公司内部的赌博网站？’ 不管怎样，想要确认的话只有一个方法。 我先对链接的真实性进行了一次安全检查，然后小心地点击进入。 智能手机屏幕瞬间变黑，浮现出的文字是… 鲑鱼 “…？？” 像逆流而上的鲑鱼一样 我们这些逆流而上这疯狂世界的人们 ‘疯X世界…？’ 这充满少年情怀的句子到底是什么鬼。 文字如同鲑鱼游动般的效果消失后，新的句子出现了。 可注册 (需推荐人) 嗯。 虽然（从各种意义上）都很可疑，但总之还是填写了该员工的推荐人信息，创建了一个账号。反正总是要确认的。 然后，看到登录后跳转的页面，我明白了。 鲑鱼市场 “这是个二手交易网站啊。” 这里是一个个人之间买卖物品的网站。 只不过交易的是些迷信的、奇异的物品或信息。 【出售美人鱼肉干（真品，含韩牛里屋鉴定）】 【求购血欲鸟瓷砖碎片无变色】 【$$厄运自动售货机出现位置频率 可靠情报等你来$$】 【出售灵验的护身符】 我大致点击浏览了一下，了解了情况。 所以说，这是… ‘完全是骗局横行啊。’ 以读过<黑暗探索记录>的人的标准来看，这里充斥着各种杂物、毫无意义的小玩意，或者虚假信息。 一句话来说，（以业内人士的标准来看）这是一个专业性并不高的神秘学二手交易网站。 我揉了揉额头，说道： “这里更多的是普通人，而不是相关人士吧？” -嗯。大众性本来就必然会导致专业性的降低！想要避免这一点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和辛劳…但这里感觉像是故意放任自流的。 -没有专业知识的狂热爱好者，会高价购买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就像粉丝会抢夺明星踩过的舞台地板碎片一样！ 不，那是因为那是纪念品而且是真的，所以还可以理解。 问题是这里假货遍地。 但是，也看到了很多以相当高的价格成交的记录。 “……” ‘是啊。这个世界观里，怪异现象并没有得到官方承认。’ 担心社会失序的政府，以及想要保守企业秘密的企业，都在暗地里探索怪谈，并对此事保持沉默。 但是，民间受害者肯定已经很多了。 普通民众之间肯定也在私底下流传着各种可怕的传闻和经历，所以出现这样的网站也不奇怪。 而且，看着交易物品对应的价格，更让人头晕目眩。 ‘一张一百万韩元…’ 简直就像房租保证金一样随意变动。 不知道是因为这是关乎生存的问题，还是说神秘学物品也存在凡勃伦效应… ‘这个，说不定我也能卖点什么？’ 如果介绍我来的那个职员真的是精英团队C组的代理，那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们似乎正在通过这里偷偷地出售一些杂物或信息。 这一点反而让我有些在意。 好的，这是对你提供的韩文文本的详细中文翻译： ‘稍微越过界限，绝对会被查水表…’ 所以，制定安全对策吧。 我先登出了当前的账号，然后创建了一个新账号。 名字嘛，嗯… 【蓝色朋友】 -“朋友”？！这是想着我取的吗？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大致是结合了脑海中想到的和眼前看到的东西，所以说是对的。 然后，推荐人ID我填写了刚才第一次创建的账号。 “好了。” -哦豁。这是通过创建新身份来躲避追踪吧！ 回答正确。 凡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不应该拥有的东西，或者可能会被查水表的东西，我都打算用这个账号进行交易。 ‘这样一来，就算购买记录被追踪，应该也不会查到我头上吧。’ “当然，最开始创建的账号也会保留一些交易记录。” -为了避免嫌疑吧。做得漂亮。 之前的账号打算用来交易一些<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在不越界的情况下可能会交易的东西。 那么，社会生活已经结束，我们进入正题吧。 我卖什么好呢？ ‘首先…把从外星人商店买来的东西再卖掉肯定不行。’ 看看这个网站的业余程度。那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嘛，反正我忙着从外星人商店买有用的东西都来不及，也没空去做这种赚差价的事情。 我按最新顺序浏览着鲑鱼市场。 没有太显眼，又能让我卖掉赚钱的东西… 【求购源自怪异现象的食物。】 哦？ 【求购源自怪异现象的食物。】 研究用。 强烈怪异现象（灾难管理局部波形异常）优先。 40.0 -这小子又来了 -啊啊，我想要购买的食物是第一食波形，“研究用”的。（推眼镜）hhhhhh -这位不会是机器人吧？感觉每天都发 -神秘学死宅拜托你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好吗，灾难管理局波形到底是什么鬼 评论里只留下了一些人们的嘲笑和戏弄。 然而… ‘…是真的。’ <超自然灾害管理局>。 在<黑暗探索记录>中，是与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并列的三大巨头势力之一的政府机构。 我的周边商品，纪念手机支架，也是这个机构发放给公务员的物品。 ‘而且超自然灾害管理局用“刑”来分类怪谈的危险等级…’ 这帖子里提到的“破刑”也是真实存在的等级。如果用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标准来算，大概比C级稍微高一点。 这一方才是真正的“懂行的人”。 我默默地看着页面。 ‘如果是真正的相关人士，反而不太可能骗钱吧。’ 特意在帖子里提到外行人不懂的专业术语，而且没有解释，这本身就降低了诈骗的可能性。 这是一个提高交易信任度的要素。 而且看看价格。 40.0？ ‘那是四千万韩元啊。’ 这个价格，就算什么都不懂，也会有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联系吧。 果然，查看之前的帖子，评论里已经有人提到了。 -哇，居然四千万…有没有人联系过试试？ └我真的想卖，就联系了，结果对方问了几次来源就消失了h └大家都已读不回hh 这是个装懂的，别理他ㄴㄴ 不，不是这样的。 ‘听他们的说法，应该是怪谈的波形等级不够高，所以才被无视了吧。’ 但是，我手中恰好有符合优先条件的物品。 可疑，不知道有什么效果，也不敢自己服用… ‘…有呢？’ 甚至有两袋。 <蓝色苏打味吉事果> 在主题公园从蓝色龙吉祥物那里得到的零食。 “……” -啊，那个不洁的食物！ 不洁…倒也不至于。 是这样的。 ‘乖孩子需要军饷。’ 吉祥物也会理解的。嗯。 蓝色朋友 您好^^ 我这里可以出售您求购的源自怪异现象的食物！ 短信发送完毕！ *** 第二天。 ‘正好又是周末。’ 我约了对方在光化门站附近见面。 手里提着一个装着从吉祥物那里得到的“蓝色苏打味吉事果”的盒子。 ‘我的应对…还不错吧。’ 我回忆着昨天和买家之间的短信。 短信刚发过去，对方几乎立刻就回复了。 T 具体是什么样的食物？ 这里是分歧点。 我面临两个选择。 要么装作很懂超自然灾害管理局是什么，波形等级又是什么，用专业的知识来获取信任。 要么… 蓝色朋友 就像是吉事果之类的东西。其实我也不太清楚...ㅠㅠ 是在很奇怪的情况下得到的。 但是拿着有点害怕...而且我真的很需要钱。您确认一下，如果符合您要求的条件，您就买走，可以吗？ 就这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判断完全交给对方。 而我的选择奏效了。 ‘说实话，第二句话都是真的。’ 毕竟也不想暴露自己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 总之，所以我提前七分钟来到了光化门站5号出口附近，等待对方。 ‘感觉不对劲就立刻跑路。’ 正紧张地等待着，以防万一，就看到一个在清溪广场往5号出口方向走来，并四处张望的人。 ‘嗯。’ 谁都能看出那是来二手交易的眼神。 一个身材高挑，全身裹在黑色衣服里，戴着口罩的人，与我对视后，朝我走来，说道： “请问是鲑鱼…？” 我点了点头。 然后立即打开盒子递了过去。 示意对方查看。 “……” 对方安静地伸出手。 那只手上也戴着手套。 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没想到会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让人难以推测身份。 ‘这话我倒是没资格说。’ 事实上，我也戴着帽子和眼镜，凡是能遮挡的东西都戴上了。 我压低帽檐，观察着对方的动作。万一对方想抢了就跑，我要先发制人。 预备买家戴着手套的手在盒子上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拿起了盒子。 嗯？ “是我要找的东西。” 然后递给我一个小小的饮料箱。 对方也稍微打开了一下箱子，我瞥见里面装满了五万韩元纸币，然后又关上了。 “……” 对方似乎用一种“还在等什么”的眼神看着我。 不能问布朗有点可惜… ‘先办正事。’ 我把盒子放在地上。 “…？” 我向对方鞠了个躬，然后从口袋里拿出笔记本。 “…？？” 然后朝买家展开了页面。 我不知道这食物的效果。 虽然拿着它也没发生什么危险，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不要食用。 您说是要研究，但还是写下来以防万一 “…！” 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对方似乎有点慌张。 ‘可能觉得我突然搞什么表演吧…’ 抱歉。不想暴露声音。 我鞠了个躬，然后展开最后一页，恭敬地接过饮料箱就跑了。 祝您今天愉快^^ *** “太棒了。” 收到的现金立刻存入银行后，我回到了家。 可能是周末的缘故，白似宪已经不在宿舍了。看他这段时间有时在有时不在，估计是回老家了吧。 总之。 “现在该登录外星人购物中心了。” 我重新打开了链接。 -外星人购物中心？真是个别具一格的名字！而且还是个线上商店吗？ 啊，布朗也被我叫出来了。 他似乎很感动我为了他白天也拉上了窗帘，让房间昏暗下来，又很激动我竟然要把那个吉祥物的点心卖掉。 ‘真是个泪点很低的朋友…’ 其实吉祥物给的点心有两袋，我没卖掉其中一袋，而是留着以防万一。 总之，回答你的问题… “没错。是通过网络连接的。通过类似传单的界面浏览商品。” -啊哈！是这样吗。 听到了布朗欢快的声音。 -真是期待啊，朋友经常光顾的商店会是什么样子呢… <宇宙购物中心> ※来自外星的超酷物品※~！！ >>查看商品 -… -…？！ -这到底是什么啊。这毫无美感可言的丑陋传单。 嗯… “重要的不是外表，而是实用性吧。” -我的天哪！狍子先生，外表和内在一样重要！打动观众的首先是视觉效果啊！ -这种既不有趣也不震撼，只是难看的传单！ 是是。 我以这句话为背景，点击了网站。 …是的，狍子先生，即便如此，我还是相信朋友你的。既然你说还可以，那么，如果浏览传单里面的内容，肯定会… 商品 血浴缸 - ₩29,999,999 神秘蜡烛套装 - ₩19,999,999 白雪公主的苹果 - ₩12,999,999 我们来帮忙！ - ₩66,666,666 ※折扣！※ 吸血餐具 - ₩7,999,999 ₩14,999,999 -… “布朗？” 没有反应。好像晕过去了。 看来我这个‘善良的朋友’是能感受到设计师痛苦的人…不，是怪物。 “你没事吧？” -我想休息一下。 好的，你休息吧。 我仔细查看了商品。 首先，立刻注意到了一些没有变化的条目。 依然是无法购买的‘我们来帮忙！’，然后，竟然被列为折扣商品的… ‘居然还在。’ ※折扣！※ 吸血餐具 - ₩7,999,999 ₩14,999,999 我以为要么被人买走了，要么算法会从我的推荐商品列表中删除，没想到又见面了。 ‘难道它计算着我会买走吗？’ 有点微妙。总之，下一个。 我能买得起的最贵的商品是… 血浴缸 - ₩29,999,999 ‘这个…我刚才在鲑鱼市场也看到有人求购碎片。’ 是很出名的商品。我也记起来是什么东西了。 黑暗探索记录 / 妄想电视购物 / 道具 血浴缸 今天站在各位面前，是为了介绍一款令人惊叹的商品！是我们电视购物频道引以为傲的，神奇的回春秘药！ 那就是青春之浴缸… -20XX年7月7日 ‘妄想电视购物’的商品说明 将他人的血液倒入浴缸，会变成非常芳香的沐浴露，在其中沐浴可以治愈伤口、恢复疲劳、治疗关节炎、美容养颜等。 ‘可以说是典型的吸血鬼怪谈的现代版吧。’ 而且考虑到这个知名道具的地位，价格出奇地还可以。 但是，不管是变成沐浴露也好，还是别的什么，光是想象把别人的血倒进浴缸里沐浴，就让人头晕目眩… ‘这、总之，下一个。’ 神秘蜡烛套装 - ₩19,999,999 这是我没见过的道具。 不过说到蜡烛，就会想到点燃的火焰。 在怪谈中，光芒总是象征着慰藉和帮助。 ‘但是为了点燃价值两千万韩元的蜡烛，还需要仔细考虑一下。’ 最后是… 白雪公主的苹果 - ₩11,999,999 哇。这个就算没用，如果能以四千万韩元卖出去，岂不是稳赚不赔？ ‘不，当然不确定这个能不能算作怪谈衍生食物…但可以试着问问。’ 网站上依然留着求购“源自怪异现象的食物”的帖子。 既然说是研究用，那么继续求购的可能性很高。 那么，综合以上所有信息，我的选择是… “果然是这些吧。” 神秘蜡烛套装 - ₩19,999,999 白雪公主的苹果 - ₩11,999,999 ※折扣！※ 吸血餐具 - ₩7,999,999 = ₩39,999,997 正如我刚才所说，光芒与怪谈是相克的。 但是制造蜡烛的道具呢？ 我有一种预感，这个套装制造的蜡烛很可能与防御或保护有关。 ‘稍微贵一点也值得投资。’ 白雪公主的苹果也是同样的道理。 ‘说到白雪公主的苹果，总觉得和睡眠有关。’ 我最近真的非常渴望睡眠。 如果那是能让我好好睡一觉的苹果，对我来说就太需要了。真的。我的效率会直线上升，生存率也会大幅提高… ‘拜托了！’ 我带着恳切的愿望按下了购买按钮。 ‘当然，就算不是我想的那样，也可以转手卖掉…’ 也算是为最坏的情况做了准备。 然后是最后一个。 吸血餐具。 ‘折扣力度这么大，不买感觉有点不礼貌。’ 之前以折扣价购买的‘银蛇’，从定制装备到召唤布朗，都用得挺顺手。 顺便一提，轻轻按一下毛绒玩具钥匙扣的肚子，似乎还能摸到里面‘银蛇’的圆形金属形状，还在里面。 说实话，我也不确定吸血餐具还能不能像那样物尽其用… ‘但是，用来卖给员工或者交换东西应该可以用得上。’ 现在有了鲑鱼市场这个借口，如果有人问我从哪里得到的，我也可以搪塞过去了。 所以就是这三样道具。 “好。” 正好在可用预算之内。 好，就这样购买… -狍子先生。 嗯？ 布朗突然叫了我一声。 -是关于血浴缸那个东西。 那怎么了？ -我想要。 “…？！？” 什、什么？ -朋友，能不能送我，布朗一个礼物呢？ 布朗的声音狡黠而又渴望。 -这段时间我作为‘善良的朋友’，不是一直尽心尽力地在各方面帮助你吗。但是我什么都没奢求过！那么现在，让你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啊。 沉默。 -对不起。我说了多么俗气的话啊…我竟然想用金钱来衡量友谊的价值。 -‘善良的朋友’是不会这样的… “……” 毛绒玩具的影子似乎羞愧地低下了头，沮丧地说。 -请务必编辑掉我刚才说的话，并忽略它… 嗯。 “买。” -是…？！ “血浴缸，我买了。” -！！ 说实话，当初在主题公园，我还不是多亏了这家伙才逃脱的吗。 他救了我的命，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到的。 反正这里的钱在我感觉上就像是游戏币，而且接下来似乎还有不少赚钱的机会。 而且，和‘善良的朋友’保持良好的关系，无论怎么看都是明智的决定。 特别是想起这个毛绒玩具钥匙扣在主题公园里使用的奇异能力，就更是如此了。 ‘而且既然要买，就不要表现出舍不得的样子，干脆利落地买下来才是正确的…！’ “不够的钱很快就会到账。到时候就能立刻给你买了。” -我的天哪。 -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您，狍子先生，我的朋友…！ “嗯。但这不算是什么代价，只是因为布朗是我的朋友，所以作为礼物送给你。” -是的，我知道了。朋友！ “追加津贴一到账，我就立刻购买血浴缸。大概几天后就会到账。” -是！！ 他似乎真的非常激动，声音带着喜悦和兴奋的颤抖，然后又努力平复下来。 -真是令人期待啊，真的…哈哈！ 呵呵。看到你这么高兴，我也很开心。 …拜托千万别让我去哪里给你弄新鲜的血来。 -哦！东西到了。还挺快的。 总之，这次订购的物品也立刻被装在邮局的箱子里送来了，我开始了愉快的开箱时间。 最上面放着的是特价买的吸血餐具。 -哦？这套刀叉还挺有品位的嘛？看起来很适合正式场合！ 一套做工非常精美的迷你甜点叉和刀用皮革包装着。 银色的光泽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反射出来，闪耀着优雅而精致的光芒。 但是要用的话，就得让它们沾满血…唉。 ‘不过还是先带着吧。’ 体积不大，容易收纳，而且我现在也有了专用装备，也收集了不少道具，说不定能在危急情况下派上用场。 而就在这套刀叉的正下方放着的是… <简易快速蜡烛制作套装> 是‘神秘蜡烛套装’的盒子。 色彩鲜艳，造型可爱，看起来像儿童玩具一样。 ‘这样反而更好。’ 是儿童玩具的话，制作肯定很简单！ 我甚至想立刻拆开看看说明书和里面的东西，但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贴满了整个正面的注意事项贴纸。 【开封后不可退换。原材料与空气接触12小时后会变质，请尽快使用。】 【建议使用人数：3人】 嗯。因此，暂时先放着。 ‘看来还是在投入怪谈世界的前一天晚上把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再拆开比较好。’ 不过，还是挺期待做出来的蜡烛会有什么效果的。毕竟是价值两千万韩元的商品，效果肯定不一般。 -那么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物品了！ “没错。” 我终于查看了压在箱子最底下的东西。 是一个小巧而沉甸甸的…农产品苹果箱。 “…？” 不是吧，真的是。 白雪山苹果 真的很好吃！美容又营养！ “……” 难道是不小心真的从农场订错了？ 嗯。箱子上贴着一封来自原产地的信。 读一下吧… 致购买白雪苹果的各位顾客： 感谢您购买我们的白雪苹果。 这种农产品是我们用尽心思，在■■用■■作为肥料，辛勤耕耘，亲手种植和收获的。与其它农场的苹果在功效和味道上都有明显的区别。^^ 食用方法：将一整个苹果完全咀嚼后吞咽。 效果：食用后立刻陷入如同死亡般的沉睡，所有生命活动都会停止。 这种效果将持续到第二天太阳升起，醒来后会感到充满活力和能量，身体状况会恢复！ ※对于死亡式睡眠中身体发生的所有变化，本农场概不负责。 “……” ‘果然是怪谈相关的。’ 也就是说…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里面那种，能让人看起来像死了一样的药水之类的东西吗。 ‘明白了。’ 我打开了苹果箱。七个像画里一样圆润光滑的迷你苹果装在箱子里。 苹果很小，但形状非常完美，而且是鲜红色的。 -果然，看起来对健康很有益啊！ 他是认真的吗？ 不过，看起来确实很有用。 能引发假死状态，而且一天后醒来还能恢复身体的道具？总有能用上的地方吧。 因此，目前我的道具持有状况是这样的： -善良的朋友 -吸血餐具 -神秘蜡烛套装 -白雪公主的苹果 -纪念手机指环支架 -微笑贴纸 :) -爱丽丝野餐套装 还有专用装备，以及蓝色苏打吉事果之类的。 ‘几天后还会增加一个血浴缸呢…’ 大家都好好利用，努力生存下去吧。 -那么祝您做个好梦，狍子先生！ 那天我睡得比较早，虽然偶尔会做噩梦，但总体来说睡得还不错。 这大概是因为我近乎确信，接下来的几天至少会是平静的，这种想法让我安心了。 ‘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整顿一下，等到拿到钱之前恢复身心。’ *** 然而几天后。 我却面临着令人震惊的现实。 ‘追加津贴，没有到账…！’ 不，甚至A组组长说的手册修订也没有进行。我原本是打算靠那个拿到奖金的。 ‘什、什么啊。’ 难道一切都是空头支票吗？五千万韩元就这么被骗走了？ 我立刻调查了情况。 然后得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负责人失踪了？” “是啊。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 负责手册修订审核的行政支援组的某位职员失踪了。 而且已经一个星期了。 “……” 等一下。 “那么，手册审核…” “暂时无限期延期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急事…我们公司这种负责文件的职员，重新任命至少要两个月吧。” 啊，不行！ 我已经和怪谈里的怪物约定好了！ 消失的手册负责人。 消失的我的五千万韩元。 以及消失的赠送用血浴缸（预计）。 “……” 更麻烦的是，现在要求礼物的正主——布朗，就在我的包口袋里… ‘肯定都听见了，X了个X…’ 放在家里各方面都让人不放心，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进入怪谈世界，所以一直带着，结果反而感觉适得其反了。 这感觉就像…圣诞节当天答应了侄子要送礼物，结果去百货商店一看，货架上贴着“售罄”的标签。 只不过那个侄子是安娜贝尔罢了。 “呼…” 我不禁叹了口气。 ‘负责人，在这个世界观里，无故旷工一周…’ 显而易见。 这是卷入怪谈失踪的意思。 “你就悠闲地等着吧。这对精神健康有好处。” 悠闲地等着，万一在外星人商店血浴缸被别人先买走了，我可就没法遵守和布朗的‘约定’了！ 我可不想和那个弹指间就能烧死A级黑暗的布偶娃娃闹翻…！ ‘真要命。’ 银河系代理拍了拍我的肩膀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我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在沉默中苦恼着。 该怎么办呢？ 提心吊胆地等两个月，中间浴缸要是卖掉了，就磕头道歉吗？ 想办法贷款试试？ 还是说… ‘…总之，先去调查一下他为什么失踪了吧。’ 倒也不完全只是想找个“我已经尽力了”的借口。万一我能毫不费力地找到负责人呢？ <黑暗探索记录>仍然在我的脑海和智能手机里。 ‘就确认一下吧。’ 正好自从主题公园回来后工作就相当清闲了。而且昨天也完成了一个怪谈的探索报告，把文件都处理完了。 今天只要不公然逃离公司，稍微摸鱼一下也没关系。 ‘上司们也只是偶尔进出办公室而已。’ 当然，我是资历最浅的，所以决定午休后偷偷活动一个小时左右。 最先要去的地方是… ‘果然还是负责人的座位吧。’ *** 叮。 电梯门开了。 当然，这次拜访我也找好了借口。 -狍子先生说想去负责人的办公室看看？哎呦…那你拿着这个去一趟吧！ 心软的朴敏成主任让我代替他转交了一份“虽然不是现在非要给，但交上去也没什么问题的教育结业证书”。 ‘谢谢您，朴敏成主任…’ 在这充斥着精神病态的怪谈世界里，这是多么温暖的选择啊。 我走进行政支援办公室，寻找要交文件的职员。他正好坐在空着的负责人座位旁边的桌子上。 “D组朴敏成主任的文件送来了。” “哦？放那儿吧。” “好的。啊，对了，这个…” 我恭敬地将手里拿着的袋子递给了那位眼睛都不抬一下，正无精打采地敲着电脑的职员。 里面装着撒满了砂糖，夹着满满香草奶油，烤得金黄酥脆，还带着余温的甜甜圈。 还有冰美式咖啡。 ‘这种时候果然贿赂是必不可少的。’ “买我们自己要吃的东西的时候顺便买了一些。想着您边吃边工作可能会好一点。” “…！哎呦，您这是做什么。” 嘴上这么说着，接过美式咖啡和甜甜圈的手却很麻利。果然是职场人。 “姜主任，这个分一下。” “哦？是甜甜圈啊？” “这位先生买来的。” “哇，谢谢！是D组的同事吗？” 我看着行政职员们咬着甜甜圈，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妙地转向了茶歇时间。 大家闲聊着琐碎的事情。 这种氛围很适合陌生人轻松地加入。如果是零食提供者就更是如此了。 我适时地选择了合适的时机开口说话。 一边看着手册负责人“李秉镇”的空位。 “那个，李秉镇组长的座位上，就放一杯咖啡可以吗？他好像不在…” “啊，你拿着走吧。他都没来上班。” “啊，是休假了吗。” “休假？哎呦，是失踪了。” 套出来了。 旁边的职员似乎一点也不惋惜，语气随意地像扔东西一样说着，还和对面的职员交换了个眼神。 “说实话，我就知道会这样。” “喂喂。” “哎呀，反正大家迟早都会说的吧？那位是D组的同事，是新人吧？叫什么名字？” “我叫金素音。” “…！哦，是差点去A组的那位？” “嗯，好像大家都很赏识我，非常感谢。” “哇。” 周围隐隐约约传来“原来那个是D组的新人啊”之类的低语声。 旁边的职员像刚认识我一样，带着一丝打量的意味上下扫视了我一番，然后巧妙地掩饰起刚才那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 “那既然以后也会一直在这个公司共事，估计迟早也会知道，我就告诉你吧，” 嗯。 “哎，我们公司经常有这种人，什么都不懂就捡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然后就失踪了，真是的。” “是吗？” 我故意皱着眉头，装作思考的样子问道： “难道…那位也是因为这样才没来上班的吗？” “没错。那个…叫什么来着？足峰？” “是字画，字画。” 对面的人似乎放弃纠正了，旁边的职员则咯咯地笑了起来。 “啊，对对。字画。说什么自己买了能带来财运的字画…还偷偷炫耀说买了那个中了彩票二等奖呢。” 哦。 买了可疑的字画，炫耀说带来了财运，然后就失踪了？ ‘典型的二手物品怪谈…’ 这构成完全是老套路啊。 ‘嗯，很好。’ 我迅速做出了决定。 ‘撤退。’ 为了早点拿到钱就掺和进去，搞不好最后连尸体都见不着。 于是我正准备说“哇，真是可怕啊！那我先走了…”之类的话。 “总之，照这样下去，你们那边就有点不妙了。” 我吗？ “喂喂，用不着说到那种程度吧！” “哎呀，不是吗。手册修订审查的那个黑暗，是你们那边的吧？” 是的。 “那个要是没有失踪的李组长，恐怕很难通过。” …？！ 这、这是什么意思… “李组长原本和A组关系就很好。就是那种，俗话说…‘同一条线上’的。” “…！！” 派系。 公司政治的根本。 根据和哪个上级关系好而划分阵营的人际关系！ 而失踪的负责人竟然是和A组特别亲近，俗称“同一条线上”的人…？ 我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般恍然大悟。 ‘所以A组组长才那么确信地说能很快通过吗！’ 怪不得他对手册修订的速度那么有自信！ “新来的人怎么样，说实话还是未知数…属于同一派系的人被安排进来的概率不高吧。估计是青理事那边的人来？” “……” “那边和A组的关系嘛…一般。” 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是五千万韩元蒸发的声音。 不是晚点到账，而是要彻底消失了…！ ‘不行！’ 我不由自主地开口问道： “请问那位负责人是在哪里失踪的呢…” “哎呦，说起这个，还有一个挺有意思的小道消息呢。” 旁边的人压低声音，凑近我对我说。 “有传言说是在公司内部失踪的。” “…！” “有人说早上在公司大厅看到李组长来上班了？但之后就没进办公室。” “…是中途失踪了吗？” “哎，其实谁也不知道。谁也不能保证啊。毕竟也没有人亲眼看到他消失。” “……” 没有人亲眼看到…吗。 ‘没有人，但可能有别的。’ 我抬起头。 办公室的一个角落里，CCTV的红灯正亮着。 *** 监控摄像头（CCTV）。 如果真的在公司内部失踪，那么理所当然地，那个设备里可能留有记录。 ‘一般来说，这种规模的公司使用的安保用监控摄像头…大概会保存两周的录像吧。’ 那样的话，现在应该还能确认。 为了及时拿到五千万韩元，查明失踪者的下落迫在眉睫。 …问题是。 ‘我们公司管理CCTV记录的是…保安队。’ 而保安队…嗯。 持有射杀免责权。（全体员工适用） 是的。 所以各方面都不想和他们碰面… ‘反正进了这家公司，一辈子不碰面也不可能吧。’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趁这个机会顺便收集情报确认一下吧。 我再次感受了一下口袋里的布朗，然后朝一楼走去。 直接前往保安队所在的安保管理室。 “从这里下去就是地下室吗。” 一楼的外侧有一扇通往独立地下空间的内部人员专用门，从那里沿着楼梯稍微往下走就能看到这扇铁门。 【安保管理室】 我抬起手。 咚咚。 -… 咚咚。 -要进来就进来吧… “…？？”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只见一个典型的设施办公室那样狭小的空间里，中央放着一张破旧的沙发。 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是穿着旧海军蓝色制服的保安人员。 …？ “您好…” 我迅速地扫了一眼那人制服上的名牌。 【保安3组 组长 J3】 “打扰一下，组长。请问可以查阅一周前的CCTV录像吗？有人失踪了…” “……” 过了一会儿，缓慢的回答传来。 “想看CCTV录像吗…” “是的。” “啊…” 对方看起来疲惫不堪，什么都觉得麻烦。 连自我介绍也省略了，一直瘫在旧沙发上的3组组长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本来想看监控录像的话，是需要提交CCTV阅览申请书的…” 啊。 “我们公司什么时候开始在意那些东西了…随便看吧。” “……” 这该说是亲切呢，还是玩忽职守呢。 总之现在是有求于人，我先拿剩下的零食当作贿赂塞了过去。 “想着可以边吃边看…” “啊，甜甜圈。” 原本毫无生气的脸上瞬间亮了起来，他立刻从沙发上起身，一把抢过了袋子。 “我喜欢吃甜甜圈，但是公司附近没有外卖…白天又不能出去，所以不怎么能吃到…” 原来是这样。 ‘意外地看起来并不那么暴力。’ 但是在怪谈里也有“看起来不像，其实是鬼”这种老套路。 我仍然保持警惕，语气温和地说道。 “那么我可以就这么去CCTV监控室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 挠了挠后脑勺的职员，苦恼地看着甜甜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就剩我一个保安了，带上一起去看吧…可能会有危险…” “啊，谢谢您。” 我等着对方用无线电之类的呼叫其他保安人员。 但是他一动不动。 “…？” “…？” “您说要给我安排一位保安…” “我啊…” 对方指了指自己。 “说的就是我…” … “啊…是的。” ‘别惹麻烦。’ 赶紧看完CCTV录像就走。 “您说的是一周前的是吧…” “是的是的。” 总之，我和保安组长一起进了CCTV监控室，查看了录像。 虽然对方身为保安组长，操作机器看起来并不熟练，这让我更加怀疑，但现在重要的是别的事情。 “找到了。” 我找到了拍摄到负责人的录像。 我确认了走进大厅乘坐电梯的中年男性。 和公司内部网络上登记的负责人，李秉镇组长的脸一致。 还有他手里拿着的长条形物品。 ‘那是字画卷轴吗。’ 确实不是会带到公司来的东西。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您找得真快啊。都可以当保安了…” 请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 “谢谢您。只是因为想找到失踪的人，所以比较集中。” “…失踪者？” “是的。” 对方似乎有些慌张，沉默了下来。 看来他刚才只是随便听了一下我说的话，现在才意识到。 保安队竟然不知道公司里有人失踪了。 “竟然没注意到这个…” “您很困扰吗？” “没有…也不是我的工作时间。” “……” “他们自己会处理的吧…” 是吗… 清晰明了的轮班制职场人逻辑，我明白了。 总之，接着查看了电梯里的CCTV录像后，确认了失踪的负责人在哪里下的电梯。 令人惊讶的是…负责人并没有上楼。 “…下到地下去了啊。” 比这个安保管理室还要下一层。 【B2】 CCTV清晰地拍摄到了他在地下2层摇摇晃晃地走出来的样子。 …让人不寒而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行政部门的职员会突然像被什么附身一样下到地下室去？ ‘那里不是只有安保管理部门才有出入权限的地方吗。’ 甚至听说安保管理部门也只是在那里巡逻而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冒出了冷汗。 我连忙将视线从空荡荡的电梯里移开。 ‘从现在开始，我再看CCTV恐怕会有危险。’ 刚才还算糊弄过去了，但这里不行。 从怪谈中获取原料的奇妙制药公司的地下层。 甚至普通职员没有权限进入，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的地方？ ‘<黑暗探索记录>里也像那不勒斯意面怪谈一样描写过！’ 不行。就此收手吧。 我尽量避开CCTV，向保安组长鞠了一躬。 “谢谢您让我看了。那我先走了…” “…厕所。” “…？” “您要找的人。进了地下不用的男厕所…” “……” “没出来。整整一周了。” 我拼命地不去看CCTV。 但是这位保安组长似乎已经擅自快速查看了失踪者进出的地下4层的录像。 “要去厕所看看吗…？” “我没有地下层的出入权限。” “我会去的…” 是吗。毕竟是您的工作地点。 如果能找到失踪者，那就真的非常感谢了… “一起去吧…就说是保安队的新人，什么的。” 诶？！ “不，不用做到这种程度，” “去看看吧…” 不要啊！！ ***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连制服都拿到了。’ 我穿着保安队普通队员的藏青色制服，正乘坐维修用电梯。 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的脑袋一片混乱。 ‘被说服了…’ -没关系的。现场勘察队偶尔也会来支援工作的… 那不是惩罚吗？ 总之，就算我进入地下室的事情传出去，也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这点竟然被认证了。 我也拼命地联系了D组，让他们处理成正式的支援工作，所以应该不会有惩罚问题了… 该说是我在公司里的处世之道发挥了作用吗，真是庆幸。 ‘但还是晕乎乎的。’ 为了买一个血浴缸，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这样的话，就算拿不到五千万，布朗也应该认可我了吧。 叮。 随着电梯的提示音，门打开了。 地下2层。 明明是同样的声音，却不知为何听起来有些阴森。出现在眼前的… 是排列着普通办公室的走廊。 “……” 为什么…地下会有办公室？ ‘这里不是应该有安全设备或者设施之类的东西吗…？’ 光线稍微昏暗的办公室走廊非常安静，四周都是不透明的玻璃门。 办公室A、B、C…贴着这样的名牌。 保安组长低声说道。 “不要开门…” “是。” 就算您不说，我也绝对不会碰一下的。 我只是看着保安组长的后背，慢慢地走着。 就在那时。 -狍子先生？ “…！” -为了给布朗我送礼物，竟然穿上这么旧的衣服！真是令人感动，但也让我心疼。我的朋友竟然要做这种杂事吗？ 真是感谢的话语。 但是。 ‘…你是怎么和我说话的？’ ‘善良的朋友’，只在怪谈中才能说话和行动…也就是说。 我已经身处怪谈之中了。 “啊，到了。” 保安组长停下了脚步。 惨白灯光从门缝里渗出来的厕所门前。 “我要开门了…” “等等，” 但是不等我说完，厕所的门就被打开了。 砰的一声。 在闪烁的灯光中，门后的空间显露了出来… “……” ‘真是疯了。’ 厕所里一片黑红色的墨迹。 仿佛动脉被刀刺中一般，喷溅出来的墨汁如同鲜血一样，将厕所的镜子完全覆盖。 我完全僵住了。 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但是下一瞬间，我的嗅觉唤醒了我的理智。 ‘几乎没有铁锈味。’ 那些并不全是血。 也不是普通墨水的味道。这是… ‘…墨汁？’ 咚咚。 口袋里的布朗敲了敲我。 ‘警告。’ 我猛然清醒过来。 保安组长环顾着厕所，伸出手。 “不要碰…” 噗嗤。 “诶…？” 糟糕了。 保安组长的食指沾到墨迹的瞬间。 厕所里的黑红色液体如同海浪一般汹涌澎湃起来。 “…！！” 我立刻转身想要逃跑，但是黏稠的黑色液体如同无数只手一般，密密麻麻地伸过来，吞噬了我的脚，将我往下拉。 啊啊啊啊！！ ‘X的，X的…！’ 我好不容易才没有摔倒，而是趴在了地上。挣扎中，液体溅到了我的下巴。恶心的感觉涌到了喉咙。 我转过头，想要弄清楚状况，就在那时，我看到了它的根源。 “字画！” 厕所的镜子上有一幅中间被撕裂的字画。 刀痕累累，空荡荡的字画内部，如同鲜血一般的墨汁正被吸进去。 也就是说，我的脚也被往那个方向拖去。 如同被活着的生物抓住拉扯一般…等等，是活的？ 像血一样？ ‘吸血餐具…！’ 我拿出叉子，用力插进了地板。 白银色的叉子颤抖了一下，然后开始贪婪地吸收周围的墨汁。 “啊！” 有效果！ 但是，对于一个指头大小的甜点叉来说，这力量太弱了。 叮。 餐具被弹了出来。 ‘X的！’ 我就这样，被吸进了字画之中。 *** “呼！” 我抬起头。 昏暗而模糊的视野中，映入眼帘的是布满褶皱的旧壁纸。 这是陌生的地方。 ‘…废弃的房子？’ 我调整着呼吸，等待视线适应黑暗。 然后，然后… 我意识到了。 我看到的不是壁纸。 是符咒。 所有腐烂的木墙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破旧不堪的符咒。 “…！” 好沉重。 空气仿佛压在肩膀上一样，一种奇异的压迫感支配着这昏暗而阴冷的室内。 …有什么不对劲。 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走错了地方，用错误的方式躲藏起来的倒霉老鼠。 “……” 我紧紧握住颤抖的拳头。 但是什么也没有抓住。 ‘…消失了。’ 吸血餐具消失了。 我冒着冷汗，为了防止过度换气，慢慢地，慢慢地，呼吸着… “那边那位…！” 我差点晕过去。 “那，那边！请问是警察吗…？？” 我抬起头。 黑暗的废弃房子里，并不只有我一个人。 那边一个角落里，蜷缩着几个小小的身影，正看着我。 那是…孩子们。 ‘是初中生的校服。’ 哭泣着的学生们喊道。 “救救我们！我们碰了，碰了奇怪的画一样的东西，然后就出不去了！” Chapter 33-39话 整理一下。 我为了追踪失踪者，遭遇了奇异而恐怖的现象，然后被吸入了某个地方。 结论很简单。 我也像失踪者一样失踪了。 被怪谈吞噬了。 “警，警察叔叔…？” 而且大概这些孩子们也是。 穿着初中生校服的孩子们有五六个，看着我，脸上充满了期待和委屈的表情。 看到他们的脸，反而压迫感消失了，我清醒了过来。 ‘首先。’ 必须先弄清楚状况…！ “我不是警察。” 我指了指自己穿着的警卫服前襟上贴着的<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Logo。 “我是私营安保公司的职员。” “啊啊…” 看来孩子们是把保安人员的制服误认为是警服了。 孩子们脸上开始充满失望和恐惧。我赶紧补充道： “不过，我还是可以报警或者采取安保措施的。所以，冷静点，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呜呜，是的…！” 最先开口的短发学生咽了口唾沫，用颤抖的声音开始讲述。 “那个。我们，我们…是来修学旅行的。” 是首尔某中学一年级的学生们来庆州修学旅行。 为了方便管理，老师们把孩子们分成了小组，而成为3组的这些孩子们似乎尤其活泼好动，充满好奇心。 “我，我们宿舍后面有座山。然后，看到好像有个亭子…就说去试试胆量。” 他们是晚上偷偷地一起去了那个“亭子”。 ‘呼…’ 平时的话，要么是被老师发现挨训就结束了，要么就是他们自己逛一圈，嘻嘻哈哈地回来了。 但是… “那个亭子里有幅画。” 这里可是怪谈的世界观。 “是，是形状很奇怪的，画着像房子一样的东西的画…” 学生咽了口唾沫。 “从那房子里，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 “……” “所以，就，就互相说着靠近一点看看…” “你们碰了吧。” “……” 说话的学生点了点头，然后抽噎着哭了起来。 “刚，刚突然从画里，发出‘做得好，做得好’的声音，然后就咯咯地笑着，然后就…出现奇怪的东西，” 然后回过神来，就在这阴森的废弃房子里了。 “窗户外面有奇怪的声音，即使天亮了，因为有雾也看不清…我，我们出不去了…” 后面一个看起来有点调皮的男生也在抽泣着。大家都快要崩溃了。 ‘唉…’ 我故意平静地问道： “那幅画，是不是看起来像卷轴一样？” “呜呜，卷轴？” “就是像这样卷起来的东西。” “啊…哦，不是那个…是，是传统画？传统画…你知道的，就是，哦，用毛笔画的那种…” “…水墨画？” “是的！！” 中学生用力地点了点头。 如果是那样的话…也许那就是被卷入这个怪谈的共同点了。 卷轴通常是很古老的物品。 ‘负责人拿的卷轴里，也很可能是一幅传统水墨画吧。’ 毕竟在厕所里（呕）乱窜的那诡异的黑红色液体，看起来也像是墨汁。 总结一下… 一个奇异的水墨画吞噬了接触到它的人类，并将他们送到一个恐怖的地方的怪谈。 ‘…大概，有五六个左右吧。’ 范围缩小了不少。但问题是，没有一个是容易对付的黑暗。 ‘这种东西才是真正的传统怪谈啊…’ 令人窒息的迷信般的恐惧。 带着某种巫术气息的那种恐怖故事。 “……” 真的糟了。我本来就对鬼怪很弱… ‘总觉得比便利店鬼怪的时候还要更正式了…’ 抱着一丝希望，我想数数人数。人多的话，通常不会那么害怕！ 还有其他人吗？ 说起来，保安组长，那家伙去哪儿了？明明有可能和我一起被卷进来的，却连影子都没看到。 如果有那个保安在，还能有点依靠，现在…也不能指望孩子们。 ‘要疯了。’ 但我还是不动声色地问道： “一定吓坏了吧。在这里多久了？” “一，一天…？不知道…” “饿不饿？” “有，有零食…吃了那个。” “是吗。” ‘他们也快到极限了吧。’ 这么小，刚小学毕业的孩子们，竟然被单独困在这种地方？ 因为恐惧而精神紧张，可能感觉不到体力消耗，但照这样下去，很快就会精疲力尽的。 “太，太可怕了，手机也没信号，所以…” “是。叔叔先去找出去的路，你们现在什么都别碰…” 等等。 “那只有你们在这里吗？没有其他大人吗？” “大人！有，有的，但是，那个…！” 就在那时。 …从远处，传来了大喊声。 啊啊啊！ “……” “那边，一直在一个人大喊大叫…那个叔叔好可怕。” “…是啊。” 我也害怕啊… ‘但是，我不能带着你们一起走啊…’ 这种时候，有个能带来慰藉的温暖的布偶（活的）果然可能更有利。 ‘布朗。’ 我呼唤着口袋里的善良朋友。 说起来，这家伙好像有点沉默寡言。 -狍子先生。 传来有些沮丧的声音。 -对不起。为了给我送礼物，竟然去了那么不卫生又肮脏的地方… 看来它相当愧疚。我呵呵一笑。 ‘没关系。出去就行了。’ 其实一点也不没关系。 但是在这里发火也没法中途退出不是吗…只会让一个会动的杀人布偶更加怨恨我吧。 -您真是大胆啊！作为一名演艺人员，这也是非常出色的才能！ 不是的。我很胆小。 所以，拜托你好好合作。 ‘你能帮我出去吗？’ -需要什么？尽管说！我布朗会准备好的… 嗯，这样的话，就算拿不到五千万，好感度应该也不会低了。 我轻轻拍了拍口袋上答应全力合作的布朗，然后向废弃房子的里面走去。 …朝着传来喊叫声的地方。 “我会去确认一下再回来，你们在这里稍微等一下好吗？” “是，是的…！” 当然，为了随时可以使用远程操控的手，我口袋里装着一枚五百元的硬币。 还有手电筒。 ‘幸好制服上带着。’ 我依靠着细弱的光芒，继续向前走去。 啊啊…！不，别…！ …救命，救命啊啊啊啊！ 越靠近，声音就越清晰，能听到音节和句子了。 从黑暗的废弃房子的墙壁那边，清晰地传来令人绝望的叫喊声。哈… ‘忍，忍住。’ 恐惧得脊背发凉，想要逃跑。 我强忍着，转过拐角的那一瞬间。 “这狗X的世界！狗X的公司…！！” 我看到了一张认识的脸。 “…手册审查负责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职员，正在一块贴满了符咒的木板前挣扎着，看到我后瞪大了眼睛。 是失踪的李秉镇组长。 “警，警卫队…？？” 啊，对了。 我穿着警卫队的制服。 “天，天哪！您是警卫队的职员吗？！” 对方顿时喜出望外，一边发抖一边向我爬过来。 “您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的，我也是被抓来的啊。 ‘但是为什么这么低姿态？’ 啊，是因为误以为我是警卫队的吧。 自从掉到这里之后，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这家公司的职员表现出如此卑躬屈膝的态度。 我稍微低头看了看自己借来的警卫制服。 ‘…办公室的职员，总是有看不起现场勘察队的倾向…’ 更准确地说，是看不起现场勘察队资历尚浅的普通职员。因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死，所以就随便对待，不怎么愿意好好相处。 我注意到行政职员在得知我差点成为精锐队员后，态度悄然转变。 还有眼前这位冷汗直流、眼珠乱转、尽力堆起笑容的李秉镇组长。 嗯。 稍微利用一下吧。 我背着手，像个警卫队员一样说道： “公司接到了失踪申报，我们正在进行搜寻。” “是，是吗。哈哈！哈，哈哈哈…！果然！！公司没有抛弃我…！！” 不，已经抛弃了。 “那，那么，呃，您是来击溃这黑暗的吧？是吗？因为是警卫队嘛…” 我故意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警卫队不是击溃黑暗的职业。” “…！” “我们是镇压骚乱的队伍。” “那…那是，是的，哈哈…我，我对这种现场勘察没什么经验，是。” OK。差不多掌握了气氛。 “请说明情况。” “嗯？？” “请按时间顺序叙述您失踪后的经历。” 我要和孩子们说的话进行比较对照，才能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怪谈！ “啊，是，是的！” 对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噼里啪啦地说起来。 “那，那，那个，我在遥远的智异山附近的纪念品店发现了一个看起来非常贵重的卷轴…” 这和我在办公室听到的内容几乎一样。 他在店主那里听说卷轴“能实现愿望”，购买了可疑的卷轴后，他的财运明显变好了。 “说是放在靠近水的地方，不要碰卷轴就行了…真的中了彩票！！二等奖！！” 但是… “开始听到奇怪的，低语声…” 李秉镇组长的眼睛颤抖起来，双手抠着，唾沫横飞。 “呃，呃…实现了愿望，理应回报，是读书人的道理，呃，那样的低语声，每晚，每晚都有水声，还有哭声，野兽的叫声从远处靠近啊啊啊啊！！” 嘶—— “再也，再也无法忍受了！所以…” “…所以？” 我想了起来。 在血迹斑斑的厕所里看到的，中间被撕裂的卷轴。 “您是想把它撕毁吗？” “…是的。” 所以才会在白天去一个不是自己家的地方，没有目击者，撕毁后可以立即逃到人群中的地方。例如… ‘公司不用的厕所。’ 他就是去了那样的地方撕毁了卷轴。 “那样，那样想做的…” “结果被拖到这里来了，是吗？” “…呼哧！是的…” 李秉镇组长粗重地喘着气。 我摸了摸后颈。 ‘…该怎么说呢。’ 完全做了怪谈里会死的人会做的所有事情… 在这期间，为了找一个没有目击者的地方，特意去了<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地下层的厕所，这一点简直值得鼓掌。 ‘说实话，这样的话，死了也没什么可说的吧。’ 我忍住叹息，抬起头。 李秉镇组长滚来滚去的地方前面，是一面贴满了符咒的墙壁。 那里的符咒比其他地方的明显撕裂得更多。 ‘他为什么在这里闹成这样？’ 我用手电筒照着墙壁。 然后明白了原因。 “…是门吗？” 在被撕掉的符咒的缝隙之间，可以看到门把手。 而且从门把手上有锁来看… ‘通往外面的门？’ “这，这东西会找过来！” “嗯？” “鬼！每天都会找过来！” 李秉镇组长双眼布满血丝地爬过来，抓住我的裤腿，开始喃喃自语。 “来，来吃我们了。要来吃我们了…符，符咒！每天都在掉！” “那是…” “哦，今天也会来…” 咚咚。 “……” “……” 咚咚咚。 从门那边， 传来了声音。 咚咚咚咚。 “又来了…” 我捂住了李秉镇组长的嘴。 喂。 “……” 外面太冷了，能不能开一下门？ “……” 叔叔，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住在希望公寓隔壁的七岁郑娜恩… 一个小孩抽泣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请帮帮我。太冷太累了…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求求您开一下门… 恐惧都被抛到脑后，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产生同情心的，奇怪的凄切感传了过来… 仿佛被迷惑了一般，旁边传来颤抖的声音： “娜，娜恩啊。” 叔叔。 门上的符咒燃烧起来。 抽泣声中夹杂着笑声。 又回答了？ “…！” “不，不是！！啊！！不是！我没回答！！滚开！滚开！！” 回过神来的组长发狂了。 但是。 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啊啊啊啊！” 咚。 咚咚咚咚咚咚 门开始剧烈摇晃，仿佛要被撞开。 烧焦的符咒掉落下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符咒哗啦啦地掉落。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我勉强动了动胳膊。 咚。 向空中投掷硬币，召唤出手。 咚。 然后从掉落在地上的无数符咒中，尽力抓住那些形状完整的… 咚。 把那些符咒贴在了门把手上。 咚。 符咒再次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呼…” 然而… . 敲门声停止了。 在我贴在门把手上的符咒中，剩下的只有一张了。 “……” “……” 可惜了。 后颈一阵发凉。 呜，呜呜呜呜… 踢踏踢踏，走路的声音，从门外渐渐远去… “呼哧，呼哧哧…” 李秉镇组长瘫倒在地。 我握紧又松开满是汗水的手。 ‘要疯了。’ 刚才敲门的时候差点晕过去。 我把颤抖的手藏到身后。 一个囚禁猎物的怪谈。 巫俗氛围，符咒，吞噬，诱惑，呼唤声，恐惧… ‘…’ 明白了。 黑暗探索记录 / 怪谈 【山君大人】 <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怪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代码是Qterw-C-51。 以伥鬼为题材的水墨画所带来的阴森黑暗。 探索共记录了17次。 这是，类似长山虎的怪谈。 山君大人。 最阴森诡异的<黑暗探索记录>之一。 这则怪谈类似于韩国网络上流行的长山虎怪谈，但其巫俗和奇异色彩更为浓厚。 据称是被名为山君的老虎杀死的鬼魂画像，会执着地变换身姿追赶，迷惑并诱骗受害者。 仅仅是阅读就让人感到不适或恶心，因此在20XX年上半年成为了口口相传的<黑暗探索记录>之一。 确实如此。 作为还算能读恐怖故事的人，这则以文字形式呈现的怪谈，在我阅读时都让我数次停下，留下了奇怪而令人不快的余韵。 与此类似的怪谈曾经流行，也使得这则故事感觉离我们很近，这也在其中起了一部分作用。 恐怕大家都曾经听说过。 “被老虎吃掉的人，变成鬼魂后回来寻找亲近之人的怪谈…” 俗称伥鬼。 据说这个鬼魂必须找到其他的牺牲品来代替自己，才能让自己的灵魂得以升入阴间，这是一个令人毛骨悚悚的故事。 “确实，仅仅是回想起来都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但是，冷静地思考一下，还是有活下去的希望的。 “C级的话，还是有正规逃脱记录的等级。” 即使不容易，也不是没有办法从这黑暗中脱身。 问题是…这个方式相当怪异，而且会被迫做出不当的选择，心理上的痛苦和压迫感会让人窒息。 毕竟这是一个让读者沉浸其中并享受战栗感的恐怖故事类型。 探索记录 #3 一位50多岁的男性从网上下载了一幅据说能带来升迁运的风景画。 据证词，该风景画是朝鲜后期风格的水墨画，即使画质不高，画面中黄昏时分的山峦和雾气的表现也奇异地生动。 下载后，他偶尔会梦到在该风景画的山附近徘徊，每次做这样的梦时，都会感到奇怪的心情平静，注意力也更集中。 然而，自从他在工作中突然升职后，梦境发生了变化。 开始听到有人在山间的雾气中呼唤自己。 对方说受人恩惠理应报答，一边悲伤地哭泣，一边传来在崎岖山路上蹒跚行走的脚步声和野兽的哭声。 男性感到奇怪的恐惧，转身逃跑。 这时，伴随着反复说着“被发现了，被发现了”并咯咯笑的声音，对方追了上来。 每天晚上都重复着逃跑的梦。 随着男性在梦中离风景画中的山越来越远，各种声音呼唤他名字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梦中逃跑，最终来到了自家门前。 男性吓得从梦中醒来后，立即独自跑出家门，搬到了酒店居住。他陈述说，这是为了躲避追赶自己的声音，也为了不让家人卷入其中。 然而，那天晚上，声音并没有在梦中追赶他。 取而代之的是，他看到一个脸色苍白的人，一边发出咯咯的笑声，一边像蛇一样从他家敞开的门缝钻了进去。 男性那时才意识到。 声音并不是在跟踪他，而是已经找到了他的家并试图进入。 结果：包括本人在内的一家三口失踪。（6个月后，在附近的水坝发现了3具身份不明的尸体） 此后因PTSD住院，最终自杀。 …就是这样的。 最糟糕的是，它让人想象到卷入这个怪谈的人所承受的心理痛苦。 而且还有更令人不安的事情。 “…已经走得太远了。” 已经被伥鬼迷惑并拖到这里的情况。 好几次对呼唤声做出了回应的情况。 几乎掉光的符咒。 这通常是在漫长的探索记录的末尾，在全体人员死亡之前的绝望境地下才会出现的描写。 这意味着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要疯了。” 我向后捋了捋头发。 -遇到麻烦了吗，朋友？ 岂止是麻烦，简直要汗流浃背了。 -哎呀。莫非是因为刚才来的不速之客？不请自来的客人总是令人不快的，尤其是在不希望他们出现的地方。 -所以我想给你一个建议，可以吗？ 嗯？ 我低头看向口袋。 -我来替狍子先生关掉照明！ -这样你就可以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悄悄地离开这个地方了。 “…！” 我想起了这个玩偶在主题公园里展现出的惊人异能。 让我能够不被蓝色吉祥物发现地移动，一种能完全抹去我的存在感的奇妙能力。 -安静地，走出那扇门，然后回家就行了。没有什么比这更能避免疲惫的情况了… “……” 根据<黑暗探索记录>，我很有可能推断出正确的逃生路线。 也就是说，只要不被伥鬼发现，也许真的可以很容易地从这个怪谈中脱身！ ‘但是…’ 那不是单人用的吗？ ‘难道也能给其他人用吗？’ -给不是朋友的人？ 布朗的声音像是接到了令人不快的提议，短暂地扭曲了一下，但仍然用他作为主持人惯有的愉快语气回答道。 -嗯，也许可以吧，但如果是我，我不会冒那个险！ -狍子先生，所有事物都有其总量，不是吗？分得越多，我拥有的就越少！ 看来如果和其他人一起使用，他的能力无论是持续时间还是威力都会减弱。 ‘果然，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单人使用吧。’ 但是，把孩子们丢在这里，实在有违我这个接受过现代公立教育的人的良心… 而且。 ‘布朗。如果不能把那边的李秉镇组长带走…我们的预算会出大问题的。’ -…嗯？ ‘那样就买不了血欲餐具了…’ 资本主义束缚了我的手脚。 -啊啊…怎么会这样！ -但是，但是如果两个人同时关闭照明，敏感的观众很容易就会察觉到！那样的话，镜头的完成度就会大打折扣！ 是啊。 ‘所以我会尝试寻找其他方法。’ 当然，如果情况紧急，我会立刻向布朗求助，至少也要先逃出去一个人。 ‘尽力而为吧。’ -很遗憾！明白了。 我先翻了翻口袋。 幸运的是，上班时必定携带的几样物品，即使换上了警卫服，也还好好地留着。 笑脸贴纸，爱丽丝野餐套餐，还有白雪苹果。 吸血餐具的叉子刚才弄丢了… ‘本来就是一对。’ 对了，刀还在。 我从另一侧大腿的口袋里拿出了剩下的吸血餐具。 然后我吃了一惊。 ‘…变大了！’ 出现的刀不再是甜点餐具的大小了。 精致的细工附在了刀柄上，一枚非常小的红色宝石优雅地装饰其上。 一眼就能看出它成长了。 ‘难道叉子吃掉的血液也和这边共享了吗？’ 毕竟是一对。 “…！！那，那是警卫队的镇压用武器吗？” 我没有回答。就让李秉镇组长误会吧。 现在这把刀已经有小刀的尺寸了，我仔细地在衣料上擦拭了一下，然后放进了方便取用的夹克前口袋里。 拜托千万别用到它。 “那么，我要搜查这栋房子了。” “啊…是的！” 我迈开脚步，组长慌忙让开了路。 我盯着停在那里的李秉镇组长。 “…？” “请您同行。” “欸欸！？啊，不是。那个，我已经都看过了…” “我的意思是，既然您已经看过了，就请您带路。” “呃，呃…是的。” 李秉镇组长看起来很不情愿，但还是看了看我的脸色，然后迈开了脚步。 谢天谢地。避免了他独自行动时害怕得尖叫昏倒的情况。 “这里，呃…大概是厨房吧。虽然什么吃的都没有。” 破旧的老房子里到处都是符咒，锈迹斑斑，积满了灰尘和霉菌。 就像在地方高速公路上行驶时，远远地在山腰上看到的那种，破旧废弃，已经无人居住的房子。 “您在这里待了一周，没有感到任何不便吗？” “那个…既不觉得口渴，也不觉得饿…” 组长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那，那个，鬼，鬼每天晚上来的时候，只有那时才会觉得奇怪地精疲力尽…” “您白天出去过吗？” “…去过，但是无论怎么走，看到的都只有森林…害怕天黑后回不来，所以一直回到了这里。” 这与其他的探索记录的陈述一致。 那么… “您，您要去哪里？” 我朝着没有门的走廊尽头走去。 然后停在了死胡同。 “好像有楼上。” “欸欸？不，没有向上走的楼梯之类的东西！我一周之内都找遍了，连楼梯的痕迹都没有…” 我召唤出了远程手臂。 然后，握住那只手上剩下的吸血餐具——刀，朝着空中挥去。 准确地说，是朝着天花板。 “嘶！” 刀插进了天花板细微的缝隙里，发出了“咔”的一声断裂声。 然后，伴随着一阵喧闹声，天花板打开了，一个破旧的梯子哐当一声掉了下来。 ‘发现阁楼。’ “妈，我的天！果然是警卫队…您，您看空间的方式，果然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 不，不是的。 只是看过探索记录而已… 废弃的房子里总是会有阁楼。 ‘知道有什么东西存在的人去看，和完全不知道的人去看，眼光自然不一样…’ 总之，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那很明显是通往阁楼的地方。 ‘哇。’ 真让人不想上去。 ‘就像在鬼屋里自己一个人走进打开的房间一样。’ 但是我既然已经假扮成警卫队了，实际上就相当于自愿当了坦克。最后，我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抓住梯子爬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请跟上！’ 不出所料，他没有跟上来。 ‘假冒警卫队的事情，他会记住的…’ 我努力不让腿发抖，好不容易爬上了阁楼，迅速地搜索完毕后，又飞快地爬了下来。 就像一个能力很强，所以很快就完成了搜索一样。 ‘呼。’ 应该很自然吧。 “怎么样？” “只是个破旧的阁楼。没什么特别的…” 我举起了唯一的收获。 “放在一个旧式的矮桌上。” 那是一本用古老方式装订的旧书。 【活路】 “活，活路！难道是写着逃出去的方法吗！” 您还挺懂汉字的嘛。 我小心翼翼地翻开了这本看起来快要散架的旧书。 里面也全是汉字。 ‘汉字…我最多也就高中时考了个二级…’ -哦哦。有趣的内容呢。 “…！” 难道连汉字都懂？ -哎呀，狍子先生。像我这样能干的主持人，理应能够与宇宙间的所有大众沟通…嗯，几乎所有。 刚才好像听到了非常不现实的发言，但这不重要。 ‘…能读给我听吗？’ -当然！ 好。 布朗那边传来一阵像是声音洪亮的古典主持人清嗓子的声音，然后声音突然变得古老而深沉。 -“此乃尔之唯一活路也。” 咚。 -“受伥鬼迷惑，误入山君墓地之愚者！汝前路黑暗，背有恶鬼缠身。” 我咽了口唾沫。 -“切莫应答，切莫开门。唯需洁净肉身，坚持至十五之期，待满月升起，前往神堂举行仪式。” -“如此，汝方能活着见日出。然…” 翻了一页书。 -“伥鬼者，若寻得可食之人，必竭力追之。汝已受虎魅惑，绝无脱身之理。” -“恶鬼将常伴汝家门槛，汝床榻之侧。” -“故汝等亦当成为伥鬼。须寻得替汝等受虎噬而死之人。” …！ -“牺牲之物，必有理智，有热血流淌，能发人声。如此方能欺骗伥鬼。” -“奉献牺牲，沿小径而行，至月光照耀之处，有一小蛇洞。” -“此乃尔等唯一活路，别无他途。” “……” -结束了。哦哦，真有趣呢。 我僵硬地合上了书。 ‘…原来是这样。’ 在探索记录里只是用一两行字描述的“通过抽签指定牺牲者后举行仪式。据陈述，中签者拒绝，被绑在柱子上拖走了。” 直接了解之后…超越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度，一种奇异的心理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来。 哗啦。 这时，夹在书最后一页里的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 一张小纸片名片。 捡起来一看，背面潦草地写着字。 明天出去。 我翻过名片。 高善河 珠江大学史学系 这个人是先读过这本书的人吗？ 在此期间，懂汉字的李秉镇组长似乎正结结巴巴地试图自己读懂书上的文字。 然后，他吓了一跳。 “牺牲物…这，这个！不是说必须死一个人吗？” “……” “没错！只要死一个，大家都能活！” 我没有回答。 李秉镇组长转动着眼珠，用焦虑的声音搓着手。 “那个，但是，反正，反正不做的话大家都会死，所以…” “所以呢？” “…所以说，死一个该死的人，不就行了吗？反正也是逃不出去的那种人，是吧。” 这是在自我介绍吗？ 但是看到李秉镇组长向下示意的表情，我明白了。 ‘那个。’ 他说的是孩子们。 “说实话！一两个孩子而已…反正警卫员您不来的话，他们都是死路一条不是吗？我们应该集中精力逃出去！” “……” “他们中死一个，剩下的都能活下去，对吧！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没想到会在现实中听到这种话。 考虑到他在这里被困了一周，感受着死亡的恐惧而陷入恐慌，倒是可以理解… ‘但是，我可不能赞同那种话。’ 我瞥了一眼汉字。 “有理智的生物。” “嗯？” “这本书上写着，必须献祭一个有智生物，也就是有智慧的生命。” 我微微歪了歪头。 “那么，未成年的孩子，能算是完全有理智的生物吗？” “呃，呃…” “我认为不是。” 我低声凝视着李秉镇组长。 “作为完全有理智的生物，能够作为祭品使用的，不是只有成年人吗？那么…好像只有一个人符合条件。” “…！” 被我注视着的组长冷汗直流，瞳孔颤抖着张开了嘴。 “那，呃，呃…” 我开口说道。 “就是我了。” “…是？” “除去孩子们，还有在这里困了一个星期精神混乱的组长您，好像只有我符合条件了。” “……” “但是我不想死。我会寻找其他方法的。” 我重新开始查看书。 沉默过后。 “那个，对不起…” “……” “拿孩子们的性命说事，我怎么会变成那种人…哈，哈哈哈…” 组长脸色完全呆滞，瘫坐在地上。 “第一天，是已经去世的父亲…” 因为癌症在病床上去世了，我因为工作连临终都没能见到。 “但是父亲却哭着说，秉镇啊，让我看看我们秉镇的脸吧。求我开门。” “……” “我拼命忍住，不理会他，那个鬼就用各种嘲笑和辱骂的声音离开了。用的是我父亲的声音。” 组长抱着头，低下了头。 “就这样每天每天，已经去世的家人、朋友、邻居的声音，轮番来一次…！” 非常疼爱他的舅舅、姑姑、因事故去世的表兄、大学同学，还有被绑架失踪的邻居家孩子… “现在几乎都认得了，已经去世的人都一个个地被它拉出来…我再也无法保持理智了…如果有地狱，这里就是吧。” “……” 嗯。 说起来，中学生们似乎根本不知道外面有鬼敲门。 即使他们在这里待了两天了。 ‘他几乎一直守在门口吗。’ 不管那是故意的、偶然的，还是被鬼迷惑了，总之，这倒是保护了孩子们的心灵，这感觉真奇妙。 我盯着组长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如果这里是地狱，那我们更应该逃出去。” “……” “我会再仔细研究一下这本书的内容…” 咚咚咚。 “…！” 我和组长同时将目光转向了门。 “刚才…” 咚咚咚。 “……” “……” 喂。 那个声音又来了。 被伥鬼迷惑而困住的废宅。 有人在吗…？ 废宅的玄关外，再次有人呼唤。 这次是低沉的男声。 “啊，不行…！这，这到底是谁…” 组长捂住嘴，绝望地喊道。 请开门… “……” “是，是死人，是谁？谁来了？呜呜呜…逃，快逃吧！快逃啊！” 这里太冷了。 嗯。 “这，这次我绝对不回答…呃呃呃？？” 我走向了门。 然后拉开了门把手。 “呃啊啊啊？！” 门打开后出现的是… “哇，差点以为要死了…谢谢您…” 一个身材瘦削，头发颜色浅淡，穿着旧旧的藏青色制服的完好无损的人类。 “…！？” “李秉镇组长，请您问好。” 我恭敬地鞠了一躬。 “这位是警卫3队的组长。” “…？？？ …？！” 是的。 就是那位和我一起被卷入怪谈的警卫3队组长。 ‘脸都快气炸了吧。’ 李秉镇组长满脸通红，指着我和警卫组长，来回指着，然后自己吓了一跳，掰着手指发出奇怪的呻吟。 “为什么…呃，怎么会…？！” 为什么？ ‘他自己不是说过了吗…’ -就这样每天每天，已经去世的家人、朋友、邻居的声音，轮番来一次…！ 不是说一夜只来一次吗。 顺便说一句，类似的话在<黑暗探索记录>中也有明确记载。 被卷入废宅时，每天晚上伥鬼都会来到门前，用已故亲人的声音恳求，让牺牲品遭受精神上的痛苦和混乱。 “‘每天’的意思是周期是一天。” 但是，我总不能说“我有魔法记录来支持你的说法”吧。 “是直觉。” “……” 组长不知为何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反正猜对了，就这样吧。 期间，我确认警卫组长进入废宅后，立即关上门并锁好门把手。 光是看着外面就觉得毛骨悚然。 “谢谢您…” “不客气。”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没有被伥鬼拉走，平安地敲响这家的门的，真是令人震惊… ‘嘛…毕竟是警卫队的人。’ 更令人惊讶的是，警卫组长并非独自一人。 他正搀扶着一个人。 “…那位是？” 组长开朗地回答道。 “你看，我把失踪者找回来了！” “…失踪者是这位才对。” “啊。搞错了…” “……” 性别都不一样啊… 我确认了警卫组长随手放在地上的人。 是个陌生人。 非常邋遢，而且不管有没有人，都一屁股坐在废宅里嚎啕大哭起来。 “呜哇哇哇，都结束了。都结束了！” “她一直这样。哦，这里好多了…我好像在什么巫婆家一样的地方清醒过来…又冷又黑又潮湿，那里一点都不好。” “啊啊啊！” “……” ‘一团糟。’ 我只是朴素地想要一个精神正常的同伴而已… ‘我想念D组的各位上级了…’ 我还是稍微查看了一下哭泣的人。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色大褂，胸前别着名牌。 【高善河】 ‘嗯？’ 我立刻拿出了那张小名片。 就是夹在那本写着“活路”的旧书里的那张。 高善河 珠江大学史学系 背面写着“明天出去”。 “请问您是这张名片的本人吗？您试过书上的内容了吗？” “呜咽…” 女人点了点头。 “是…但是，都没用。” “呃呃？等等！没，没用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女人脸色阴沉地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 “那个，” “从这里出去走一百步左右，有一个祠堂，正如那本书上所写的那样…大概就是那本书里说的‘神堂’了。” “……” “而这是，我抄录的在那里的一块木板上的内容。” 女人一脸疲惫地瞥了我一眼。 “看来，您也好好读过那本书了。…您是研究韩国史学的吗？这可是几百年前的格式写的…” 不，我只是有个怪物朋友… “啊，总之！！那，那不是照着那木板上写的做就行了吗？！为什么一直哭哭啼啼地说不行啊…” “就是不行！！” “…！” “大叔，我又不是傻瓜，我试着照着木板上写的做了。什么弄来三颗梅子捣碎在杯子里洒出去，我都做了！都做了…” “……” 高善河看着虚空，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像递给我看一样，展示了自己拿出来的纸的背面。 “你读读这个。” 布朗心领神会地开始读了起来。 -“准备献给山君的曲调。越是世人皆知的，效果越好。歌词写好放入香坛，一边放声歌唱，一边每走一步拍手，每走三十步叩拜。” “献给山君的曲调…” “对！就是那个！” 高善河翻着白眼问道。 “山君是老虎吧！那您立刻想到什么？和老虎相关的曲调，赞美老虎的，不管是童谣还是民谣。” “这，这个…” 李秉镇组长结巴着开口道。 “山中，豪杰啊…” “老虎大人的生日到了，对，就是那个！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想用那个来着…” 高善河深深地低下了头。 “…已经用过的曲调，不能再用了。” “…！” “香坛底下已经堆满了以前用过的歌词纸！<山中豪杰>当然也在其中…！” 我的天。 “‘山君喜怒无常，喜爱曲调，不接受和以前一样的’，不，虽然民间故事里说老虎还会抽烟跳舞，但是这种…这种！！” 高善河像要喷出火一样朝着虚空喊叫，然后转过身来，用绝望的表情问道。 “老虎童谣、民谣、演奏曲…除了<山中豪杰>之外，您还想到什么吗？什么都行，什么都好…” 没有。 “没有吧，没有吧！” 高善河抓着头发。 “又不是国乐专业的，又不能上网查，啊，啊…” “……” 不。 重复使用不行，这一点我也不知道。 在<黑暗探索记录>中，也有三四次被伥鬼迷惑而到达某个空间后进行仪式的记录，每次使用的歌曲都不一样。 从国乐游戏到演奏曲… ‘我以为只是因为是集体智慧的维基，为了有趣才写了不同的曲子。’ 没想到竟然隐藏着这种细节。 甚至就算想用维基上记载的曲子，也只有歌名，没有歌词和旋律。 ‘该死。’ 废宅的气氛变得阴冷起来。 “……” 呼。 在布朗的帮助下，我仔细研读了高善河从神堂木板上抄录下来的那些汉字。 然后问道。 “高善河女士。” “…是。”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可以吗？” “什么事。” “您是几天前来到这里的？” “…十天了。” 高善河的脸色变得苍白。 “但是住了两三天后，就听到有个疯疯癫癫的大叔走来走去的声音…我就躲到阁楼去了。” “疯疯癫癫的大叔”有些委屈地看了高善河一眼。 “然后过了几天…甚至听到了孩子的声音。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今天满月的时候，趁那个大叔睡着了，偷偷跑出去了。” “然后您是想去神堂进行仪式吧。” “是的。” 我点了点头。 然后转向下一个问题。 “但是很奇怪啊。” “是？” “仪式明明需要一个牺牲品，为什么您一个人去了？” “…我不会说我是想牺牲自己来救孩子们的。” 高善河紧紧握住拳头，指关节都泛白了。 “我只是想先看看情况…再做决定。但是，是的。进行到一半就明白了。之前进行过的人的记录我也看了。” “……” “今天是满月。今天结束就一切都结束了！再等十五天到下一个满月是撑不住的。肯定…肯定，鬼会开门的，” “是的。仪式必须在天亮前进行。” 想起门把手上仅剩的一道符咒，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可是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啊！” “不。” 我摇了摇头，起身说道。 “我觉得可以试试。” “是？” “我是说仪式。” 姑且是想到了。 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替代方案。 “我来准备一下。” “等，等等啊。不是，呃，就算你说能行，准备的东西也要从外面找来再准备…我找到的东西都用过了！” 我再次看向抄写着仪式的纸张上写着的东西。 材料：梅子3颗，盐，桃树枝燃烧后的灰烬，一斗井水。 也就是说，这些都要全部从外面弄到手… 在这伥鬼出没的深夜里。 可是，独自一人安全地在这附近走动的方法… ‘偏偏就有。’ 只对我而言。 -现在可以关灯了吗，狍子先生？ “……” 哇。 真的要我一个人出去吗？ 我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看大家。 胆小鬼的心脏在尖叫着恳求大家一起去，但是大脑却揪着我的衣领，让我别做蠢事。 啊啊啊，要疯了！ 最终，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各位请在这里等待。” 事实上，我真的很希望有人能一起去。 万一有人自愿一起去的话…有人吧？ 令人惊讶的是，高善河举起了一只手。 “…因为我试过了。至少可以指路，告诉您东西在哪里，” “咳咳！喂，不要妨碍，坐下，同学。” 然而，李秉镇组长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阻止高善河。 “不能把那位大人和我们这种人相提并论！啊？他可不是普通人啊！” “……” 不是，这话有点过了吧。 “别妨碍，把位置标出来给他。快点！” “哦…” 高善河一脸不情愿。 但是她转过头看了看我，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 然后在抄写着仪式的纸张的空白处，标出了她获得材料的位置，然后递给了我。 “啊！还有…小心水。” “……” “所谓伥鬼，既是被老虎咬死后成为老虎奴隶的鬼魂。…以前，也指水鬼…” 高善河脸色苍白地咽了口唾沫。 “江边、水声、溪谷，任何有水的地方，只要看到不祥的征兆就避开。别看，只管走。” “是。” 真他妈吓人啊… 总之，事情迫在眉睫，我站在了门前。 警卫组长说了一句。 “哦…您一个人出去？” “是的。” 虽然想哭，但也只能这样了。 “万一出了什么事，请您照看好大家。” 警卫队虽然不是负责保护民众的部门，但总比平民强多了吧。尤其是在面对怪谈中的怪物时更是如此。 但是警卫组长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我。 “那个…” “是。” “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我们公司的员工…” “…？！” “真神奇…知道了。我坐着还不行吗…也没有装备…” 然后他瘫坐在门边。 “……” 总之，算是安排好了吧？ ‘…走吧。’ 我无声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拉开了门把手。 吱呀呀。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门轴声，外面映入眼帘。 雾气弥漫的黑暗之中。 死一般的寂静。 “……” 吱呀，咚。 身后的门关上了。 明明是十五的月亮，却因为浓雾而一丝月光都没有。 隐约可见的惨白之物，摇曳的树枝，树木和草丛的阴影，笼罩在深深的黑暗之中。 我好不容易才迈出一步。 啪嗒，啪嗒。 -朋友，现在我要关掉你的照明了。消失在摄像头的死角，舞台的后方… 每一步都像浓重的阴影一样压在我的上方。 ‘又经历一次，还是这么奇妙的感觉…’ 我渐渐变得模糊而黯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雾蒙蒙的森林中。 -呼。在这里感觉轻松多了！ 当然，恐惧依然存在。感觉要心脏病发作了。 【从废宅向左上方一直走，会看到一棵非常大的树。上面系着禁绳。】 即使如此，高善河画给我的粗略地图、箭头和文字还是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指引着我前进的方向。 在这种前后都难以分辨的情况下，她到底是怎么拿到仪式所需的物品的，真是令人钦佩。 ‘左上方。’ 就这样，感觉像过了一个小时，实际上可能只过了几分钟。 -啊，狍子先生。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正如布朗所说，开始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是一棵…笼罩在浓雾中的巨大树木。 呼。 每次树枝摇晃，都会飘来一股甜腻腻的味道。 …是桃子。 ‘明明没有果实，为什么会有味道呢。’ 明明很香甜，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树上系着禁绳，粗壮的两根树枝之间也松弛地挂着。 再往里看，可以看到一小块田地。 -哦哦，农田吗？山里的小菜园，品味还不错嘛。不过不是我的菜！ 布朗相当活泼地说着，但我却没有那么轻松的心情。 刚才读的那本书里，好像把这一带称为“山君的墓地”。 甚至连仪式要用的材料都在那里？ ‘完全就是超自然区域啊。’ 我极其小心地慢慢靠近那边，绕着附近采集材料。 ‘梅子…找到了。’ 【将大树放在右边，向左边看，会看到一些小树。是梅子树。】 捡起掉在梅子树下的果实，又在巨大的桃树附近捡了一些干枯的树枝。 顺便说一句，我绝对没有直接去摘果实或者折树枝。 ‘是想发生什么事吗。’ 大半夜独自站在山里就够可怕了，更别说想象一下独自站在被鬼迷惑而困住的山里。 而且还要完成任务？ 自然而然地就会变成安全第一主义者。 ‘…好。’ 最后，我把像驱邪用一样洒在旧石塔上的盐收集到纸上。 …说实话，刚才打水的时候，听到井里水桶撞击的声音，差点尖叫出来。 ‘不过，总算都收集齐了。’ 周围依旧寂静。 我轻轻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现在回到桃树那里，然后反方向走，应该就能回到废宅了…’ 就在我为了准确移动而反方向走的时候。 刚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映入了我的眼帘。 桃树的禁绳末端，系着一段干净的丝绸。 ‘嗯？’ 上面写着字。 无资格者 回去吧 哇。 ‘绝对不能碰。’ 我保持着一米的距离，点了点头。 -看起来您很紧张，狍子先生。 ‘啊。看来要越过这条绳子需要资格。’ -嗯… ‘怎么想，被鬼迷惑而来的人都不可能有资格吧…’ -而且您有资格！ ‘…’ 什么？ -请看看您的手腕。 我抬起手，看了看内侧。 曾经戴着主题公园入场腕带的地方。 : Socius : 会员券燃烧后留下的印记，正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 ‘Socius…是这个词吗。’ 在拉丁语中有着同伴、会员、伴侣等意思。 -哦哦，没想到竟然是比预想中适用范围更广的标记！ -不知道是主题公园的吉祥物交际广泛，还是另有兼职。 “……” -那么，朋友，要使用会员券了吗？ 我走到禁绳的正前方，慢慢地伸出手。 晃动的禁绳仿佛是假的一样，柔软地穿过了我的手臂。 “…！” -果然。 我小心翼翼地迈出了脚步。 进入了被允许进入的农园。 越过禁绳的脚踩在了地面上。 用游戏来打比方的话，就像进入了某种特殊的领域。 如同变戏法一般，雾气消散了，周围的景色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但是… ‘…好宽广。’ 满月之下的山中田地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覆盖了整个山脊的巨大田地。 在深蓝色的月光下，寂静而深沉的绿意轻轻摇曳。 但这并没有给人带来平静或愉悦的感觉。 反而是一种不祥而妖异的氛围。 -有一种奇妙的香味。 正如它所说。 而且，在摇曳的绿意之间，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红果实是…等，等等。 ‘…人参？’ 没错啊。 这里是人参田？ 等等，人工栽培种植的才叫人参，而这些严格来说好像不是人类种植的… ‘…山参？’ 这么多都是山参？！ ‘不是吧…’ 我慌忙环顾田地，看到了插在外围的标牌。 【千年】 “……” 我立刻转过身，想要越过禁绳回去。 -狍子先生？ ‘跑路！’ 千年山参？ 就像跟朋友借笔打开笔袋，却发现里面装满了金条一样。 就在我想要越过禁绳的那一瞬间。 【贵人！】 “…！” 【啊，贵人。请您不要走…】 身后传来一个纤细的哭泣声，呜呜咽咽的。 我非常缓慢地只把头向后转了半圈。 【被老虎附身的鬼要来吃掉我了！可怕的老虎要将我的四肢撕碎啃食，然后吐在地上！求求您救救我，求求您…！】 从田地里冒出来的一个果实正在轻轻摇晃着。 然后，它似乎注意到我在看它，叶子垂了下来。 【啊啊，轮到我了。我会被残忍地撕裂，连一丝皮毛都不会留下…】 “……” 我转过身，看向那株山参。 被我注视的那串果实热烈地摇晃起来。 【与其被邪恶的老虎吞噬，不如被贵人吃掉！请您带我走，用大铁锅熬煮，定能治愈百病，让年迈的父母也能像年轻人一样充满力气！】 说起来，山参…从很久以前的民间故事中就被描绘成善良而神秘的存在。 是给予好人的赏赐。 我朝着摇晃果实的山参弯下腰。 【贵…人！】 然后向山参伸出手… 又立刻起身。 【…？】 “骗人。” 果实僵住了。 然后，地面如同震动一般摇晃起来，一个阴森沙哑的粗嗓音如同喷涌而出。 【你发现了！你这像虫子一样的东西！】 嗯。 ‘这里不是山君的墓地吗。’ 你听说过鬼做事都颠倒着来的说法吗？ 而且这里是被鬼迷惑而来的地方，名称还是墓地？ ‘这个地方生长的山参不可能是正常的。’ 属性完全相反都不奇怪。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山参开始蠕动着向上生长。 嘶——！！ 半截冒出来的样子是青紫色的，简直就像僵尸的微缩模型。 甚至还在汩汩地吐出一些黑红色的液体！ ‘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好可怕！’ 【你也一起埋在这里吧！你也变成参埋在这里！砍断你的手脚让你无法逃跑地腐烂！让你感受活着死亡的痛苦啊啊啊啊！】 周围的叶子也像触手一样扭曲着，一起从泥土里钻出根须蠕动着。啊啊啊啊！ 我毫不迟疑地立刻从腰间掏出了东西。 ‘白，白雪苹果！’ 是拥有“吃了就会立刻陷入如同死亡一般的沉睡”这种奇妙效果的道具。 但是现在要怎么办？ ‘本来就觉得在紧急情况下啃苹果很难…’ 所以就全部磨成果汁带来了！ 噗嗤。 我拿出装有白雪苹果磨成的苹果汁的密封袋，全部泼洒在了前方的田地上。 山参它… 【桀桀桀！没用！没用！愚蠢的东西！我要抓住你的四肢将你…】 咕咚。 陷入了昏睡。 “……” 白雪苹果…效果真好。 我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脚步。 半截从土里钻出来的恶心山参仍然一动不动地昏迷在地上。 那感觉既像是蟑螂中了药后躺在地上，又像是猫狗睡得很熟四仰八叉的样子，非常奇妙。 -哦！虽然粗鲁，但真是个有趣的家伙！要不要当做纪念品带走呢？ 平时我肯定会说你疯了吧。 但是我小心地观察着山参。 它会说话，会表达感情，会试图欺骗我，还会计算状况。体内似乎还有液体在流动。 那么，这个… ‘是智慧生物…没错吧？’ 找到了，代替的牺牲品。 * * * “…所以，所有材料都弄到了，仪式也准备好了，牺牲品就用这奇怪的山参就行了…是这样吗？” “是的。” “……” ‘假扮警卫队队员的金素音出去到底经历了什么啊~’听完简短概括后，废宅里的人们都一脸懵圈。 是不是概括得太简单了？ 但是没办法，我总不能解释到底是怎么弄到的，所以就变成了‘总之是弄来了’。 ‘虽然挖了山参有点在意…但总比随机抽个人弄死强吧，对我的心理健康也好一点。’ 虽然不知道是谁的田地，但如果真的有什么大问题，布朗应该会发出警报。 总之，我尽力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看着大家。 人们仍然张着嘴巴，轮流看着我和准备好的材料以及山参。 不过，大体上还是接受了。 “果，果然是警卫队…连这种事情都做！” 不是的。 我莫名地感到心虚，看向了真正的警卫队，只见警卫组长一脸麻烦地躺在初中生们中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孩子们混熟了，他们正围着警卫组长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哥，你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厉害啊？” “不是的…我超厉害的。” 孩子们笑了。人多了，我的紧张似乎也稍微缓解了一些。 李秉镇组长一边确认着准备好的材料，一边紧张地看着脸上露出喜色的高善河和我，然后咽了口唾沫说道。 “那，那么，现在大家一起去神堂吗？去那里举行仪式…？” “是的。” “…神堂就在附近，小心移动的话应该没问题。我待在神堂的时候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高善河脸色凝重地转过头看着我。 “请问您，出去的时候也去过神堂吗？” “是的。” 趁着布朗帮我隐藏存在感，我顺便把桃树枝也烧掉了。 紧张得差点哭了三次。 “…那这样就更简单了。安静地，不要发出声音，快速走就行了。因为有雾，只要不犯错就行。” “明白了。” “…那么，我们一起去神堂吧。” 时机到了。 我们暂时屏住呼吸，做好心理准备后，그대로排列在紧闭的门前。 “孩子们。绝对不要停下来。一直走。” “是…” 听到高善河的话，孩子们一脸害怕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就被大人们安抚住，挤进了队伍中间。 “……” 可是为什么我要站在最前面…？ 各位，为什么都那么自然地往后退啊。 ‘是不是准备材料的过程说得太省略了…！’ 大家都把我当成什么世纪大心脏、充满探究精神的能人了吧。啊，拜托了… ‘现在说害怕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不过，总比待在最后面好一些吧。 我无奈地再次打开了门。 吱呀呀。 再次，被黑暗和雾气笼罩的山脚出现在眼前。 吸。 “呃，” “嘘。” 孩子们一脸害怕，紧紧闭上了嘴巴。 我们缓慢地，尽量安静地移动着脚步。 沙沙，沙沙。 每当响起细微的声音，脚步声就变得更加急促。 能感觉到一股压力笼罩着整个队伍，仿佛背后随时会有伥鬼搭话追上来。 -朋友！不用太着急也没关系。别忘了，万一发生什么，我布朗永远都在您身边… 幸运的是，那个“万一”并没有发生。 在黑暗和雾气深处，可以看到古旧的瓦片。 以奇怪的角度倾斜的红蓝色古宅。 是神堂。 咚。 “呼…” “都，都进来了吧？” 平安进入神堂的人们都松了口气。 最后慢悠悠进来的警卫组长关上纸糊的绿色门，并上了锁。 李秉镇组长慌慌张张地想要把从废宅地板上捡来的符咒贴在门上，却被高善河阻止了。 “可能会影响到仪式。就先这样吧，快点弄完出去就行了！” “哦，好。” 我趁机环顾了一下神堂内部。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辨认出了模糊的轮廓。 里面出奇地干净，却非常古旧。 两尊没有头部的锈迹斑斑的弥勒像中间，放着一个破碎的香炉。 香炉上方可以看到一块被虫蛀蚀的木板。 -看来那就是写着仪式内容的木板了。相当有氛围呢… 我跟着布朗所说的木板内容读了起来。 “…身心最为胆大之人，上前进行仪式。” 哇，首先肯定不是我。 “……” 不是吧，两位，别看我啊，是真的。 我自然地转移视线，看向了警卫组长。结果那两人的视线也跟着过来了… “我做不了。” “…哎？？” “都说了我做不了，别让我做啦…” “啊，明白了。” 李秉镇组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然后看向了我。 我直直地盯着组长。 “……” “…那个，” “您来吧。” “是，是的…” 就算您神经衰弱，胆子也应该比我大… 李秉镇组长迈着颤抖的步伐走上前，很快又一脸惊恐地转过身看向高善河。 “等，等等！山中豪杰！” 高善河也吓了一跳。 “对！‘献给山君的歌谣’！” “是啊，就是那个！那个老虎童谣或者民谣，不是没有别的可以代替了吗！就算准备的东西都齐全了，没有那个…” 啊。 “有的。” “…？？” “请稍等一下。” 我叫住了那些初中生。 然后非常客气地问道。 “各位，你们说是修学旅行？” “是的…” “有没有在下来的车上一直听歌的朋友？或者很了解艺人的朋友？”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眼色，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个没有刘海的学生。 我赶紧问那个学生。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李娜妍。” “好的，娜妍啊。我想问你一件事。” 我努力摆出一副非常善良的表情。大人们的脸上齐齐冒出了问号。 “…？？那个，您现在在做什么…” “在有名的偶像歌曲里，有没有歌词里提到老虎的歌？” “…！！” 我转过身看着大人们。 他们都一脸呆愣的表情。 “可，可是，用，用流行歌曲，至，至少可以吗？像偶像歌曲这种…” “可以的。” 我举起了高善河写给我的仪式纸条。 “你们看，上面只写着‘歌谣’。根本没有说一定要用民谣或者童谣之类的。” “…！” 这里又不是怪谈维基的编辑栏，根本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一定要选择符合怪谈氛围的歌曲。 是人类的偏见限制了范围。 “啊…” 我再次将视线转向那个孩子。 “娜妍啊。有没有想起什么歌？山君、老虎之类的也可以。” “啊！” 然后，娜妍立刻脸色明亮地回答道。 “有！SaintU的！” 中了！ “还，还有V-TIC的歌…” “这里面有没有你会唱全部歌词的？同时又很出名的。” “有！SaintU的！” OK。 我转过身看着大人们，郑重地宣布道。 “我们将用SaintU的作为献给山君的歌谣。” 老虎啊，收下这首偶像歌曲吧！ * * * 寂静的神堂之中。 从黑暗中走上前来的李秉镇组长，用颤抖的手将燃烧过的桃树枝的灰烬倒进了香炉里。 -第一。 -“进行仪式之人，上前将桃树枝放入香炉燃烧，并闻其香气。” -“小心地盖上香炉盖，待香气散去后再次打开。” 组长用颤抖的手盖上了破旧香炉同样破旧的盖子，等待了几秒钟后移开了盖子。 令人惊讶的是，灰烬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炷完整的香正在燃烧。 从细小的树枝状的香中飘散出浓郁的桃子混合的香气。 “…！！” -“香若燃烧，则山君已察觉汝之诚意”…哦，一切都按计划顺利进行。真是漂亮！ “呃。” 高善河似乎被香气呛到了，捂着鼻子向后退去。 组长慌忙地进行下一个动作。 -第二。 -“打开纸窗。” 哗啦。 打开的窗外，昏暗的树林映入眼帘。孩子们躲到了大人的身后。 -“将三颗梅子捣碎在黄铜杯中，然后洒在屋檐下的泥土里。剩下的杯子要扔向东方，并且绝对不能回头看。” 我将三颗梅子递给了李秉镇组长。组长用手指将梅子在青铜杯中胡乱捣烂，然后洒在了泥土上。 一股酸甜浓郁的梅子香味飘散出来。 退到后面的高善河走了上来，鼻子嗅了嗅，脸色看起来好多了。 然后她向李秉镇组长示意。 该进行第三个步骤了。 -第三。 -“准备献给山君的歌谣。越是广为人知的越好。” 李秉镇组长拿起事先写好的歌词纸，小心地卷起来放进了香坛下面的抽屉里。 -“将歌词写下放入香坛，然后一边高声歌唱，一边每走一步拍一下手，每走三十步磕一个头。” 人们一个接一个地从敞开的门走了出去。 李秉镇组长开始和教歌词的李娜妍一起唱起来。 “…Peek-A-Boo. 我现身啦。”（Peek-A-Boo ：类似逗小宝宝时会用手遮起脸，然后再打开，对着小孩玩"看不见.....看见了~~"的游戏） 初中生们齐声合唱。 献给山君的歌谣。 SaintU的。 据初中生们介绍，这是几年前打破空白期华丽回归的著名女子偶像组合的最后一张团体活动专辑。 据说那首中毒性强、活泼愉快的先行曲在音源榜单上停留了很久。 现在，这首歌正伴随着阴森黑暗、雾气弥漫的森林中同步的拍手声响彻四方。 啪。 “锐利的我的眼神瞬间捕捉到你，但我不会先靠近你…” “我会装作不在意地等待你靠近，非常平静。” Cuz Predators never move first…. 大人们也笨拙地、竭尽全力地跟着哼唱这首歌。 啪。 “好了，快准备好。我是优雅的老虎，在你靠近的瞬间 Peek-A-Boo！” 活泼欢快的旋律持续着。 也许是因为大家一起唱的缘故，孩子们的表情逐渐放松，声音也变得有力起来。 “Peek-A-Boo！我现身啦，紧张起来！我是老虎。即使在黑暗中我的眼睛也闪闪发光！” -“沿着献歌的道路前进，将作为祭品的牺牲品放在最后。” 但是队伍的最后，并没有人，而是一个手掌大小的紫色山参像行李一样摇摇晃晃地挂在木棍上。 警卫组长像提着垃圾袋一样，把挂着山参的木棍扛在肩上，跟在最后面。 高善河在一旁不停地怀疑地瞥着它，但当事人却相当愉快地哼着歌。 “Peek-A-Boo！迷惑你让你神魂颠倒。Peek-A-Boo。好了，紧张起来。” 啪。 我挥手示意大家停下。 “第三十步。” 人们有些笨拙，却也像行大礼一样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 歌曲继续。 “Peek-A-Boo！” 小路逐渐变得平坦，更容易行走。 -“歌声结束时路也会结束。在没有草的地方发现小蛇洞，要感谢山君的慈悲，然后将手伸进去。” -“手上必须涂抹沾了盐的井水。” 第二段结束后，唱到最后副歌的时候，周围的景色也变了。 原本密集得几乎要碰到脸的树木减少了一些，白茫茫的雾气却变得更加浓重。 本能地，大家都意识到了。 “快到了…！” 人们的脸上交织着紧张、期待和警惕。 但是大家尽量保持冷静，将歌唱完。 “Peek-A-Boo，好了紧张起来…” 啪。 直到最后一句。 “现在要靠近了。” 脚步声停止了。 “……” “……” 路走到了尽头。 封闭的小路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没，没有树。” 人们加快了脚步。在如此浓重的雾气中，仪式的结果终于呈现在眼前。 “现在是蛇洞…！” 一个巨大的水库。 “……” “……” “这是什么。” 雾气不断涌出，漆黑而巨大的水边。 人们脸上带着困惑和恐惧停住了脚步。 他们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为什么…” “啊，应该出现蛇洞的，啊啊…” 这是什么？ 哪里出错了？ 我看向警卫组长拿着的山参。 …完好无损。 “本应该消失的…？” 高善河脸色苍白地开口道。 “…水鬼。” “…！” 几小时前听到的话立刻浮现在脑海里。 “而且…小心水。因为伥鬼，原本也指水鬼…” “是个陷阱！仪式，仪式本身就是个陷阱！！是被水鬼迷惑了…！” “啊啊啊啊！！” “我们都被引诱过来了，到水库…！！” 李秉镇组长尖叫着想要向后逃跑，却摔倒了。孩子们呜咽着，然后尖叫着抓住彼此。 我也因为脊背窜起的寒意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感觉像是进入了所有登场人物都濒临死亡的恐怖电影场景。 “……” “就这样死…” …不。 不是！！ 至少也要知道原因。 无论怎么想，在已知的范围内都没有犯错。包括我读过的<黑暗探索记录>的所有探索记录！ 比起恐惧，无法理解的不合理感占据了我的大脑。 吓坏了的高善河的喊叫声在耳边嗡嗡作响。 “向，向后转，逃跑！回废宅…！” …嗯？ 等等。 我转过身看着高善河。 “…您知道吗？” “什么？” “废宅也是个骗局。” “…哎？” “仔细想想，不是很奇怪吗？” 我慢慢地说着。 这个怪谈刻意制造的矛盾点。 “明明是被伥鬼迷惑而进来的空间，却能在贴着符咒、伥鬼进不来的废宅里恢复理智。” “……” “而且在那个废宅里，还亲切地写着逃离这里的仪式。” 所以在<黑暗探索记录>维基的评论区，对于这个废宅的解读也存在分歧，但我几乎可以肯定。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让人精疲力尽的怪谈。” 那么，它刻意设计的逻辑是这样的。 “故意将人囚禁在废宅半个月，榨干他们的身心，让他们变得虚弱。” 给予仪式这个希望，将人逼入极限状态并让他们坚持下去，以此来摧毁他们的心理防线。 “这样就容易引诱了。” 最关键的是… “在这种状态下进行仪式，如果能诱导他们犯错是最好的，即使不能也没关系。” 我看着山参。 “因为在决定牺牲品的过程中必然会产生矛盾，也会有人掉队。肯定能‘带走’一个牺牲品。” “……” “当然，仪式肯定是真实的。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更加绝望地抓住它。” 而且这是<黑暗探索记录>啊。 故事里不能加入太多方便的虚假设定。那样会打乱沉浸感，降低紧张感，所以仪式肯定是真实的。 因此，我也几乎确信不疑地进行了仪式… “所以才更加疑惑。” 我读过很多怪谈。 至少是<黑暗探索记录>上刊登的所有怪谈。 一些比较难读的，因为是公司的工作流程之一，也读了好几遍。 在这个过程中，我也了解了一些以前不知道的杂学… 比如这个。 “桃树枝，通常被认为可以驱鬼。” “所以呢？” “而且梅子是伥鬼喜欢的水果。也许这就是需要这两种准备的原因。” “…啊。” “把伥鬼引诱到神堂，在此期间，进行仪式的人拿着驱鬼的香逃跑。” 我抬起头。 “但是偏偏，这里就有一位，对桃树枝做的香的气味感到不适，却似乎很喜欢梅子气味的人呢。” “……” 明明有七个人，却偏偏一直走在最后面的警卫组长旁边。 就像是想要尽可能远离桃树枝做的香一样。 “高善河小姐。” 我看向当事人。 “现在您说的话，真的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吗？” “…你在说什么，” 也许是这样。 真正的高善河小姐，可能在我们遇到她之前，就已经在神堂里仪式失败，然后… “现在，和我们说话的，不是高善河小姐，而是伥鬼，不是吗？” 咚。 脚步声停住了。 “被发现了呢。” 高善河的嘴裂开了。 但是晚了！晚了！ 双臂奇异地伸长，想要抓住我并拉过去… “啊！” 我滚到地上，躲开了那双手。 身后传来组长和孩子们如同回声般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 “鬼，鬼啊！” 我下意识地从前面的口袋里掏出小刀。这家伙不是完全的伥鬼！只是被伥鬼附身的人，所以只要能制服她… 但是，我意识到了。 “我，我没办法冲上去！” 要用这把短柄武器，必须靠近被鬼附身的人的脸前啊！我现在都快要晕过去了！ 即便如此，燃烧的大脑还是立刻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班长！” 我将武器扔向了身后的人影。 “拜托您制服她！” 嗖。 吸血小刀划破空气。 “…啊。” 警卫组长抓住我扔过去的吸血小刀，扫了一眼，然后立刻扑向了伥鬼。 嘻嘻嘻！！ 高善河的脸和手臂扭曲变形，无数奇怪而诡异的形状胡乱地冒了出来。 无数男女老少的胳膊、脸、头发、眼睛看向四面八方。 喂！喂！ “嘻咦咦！” “向后退，闭上眼睛！” 李秉镇组长和孩子们滚落到山路上，蜷缩成一团。 您能听到我的声音吗？谁来帮帮我！ 就在那时，警卫组长的身形也开始扭曲起来。 一个怪异的形状。 原本看起来瘦削的上半身膨胀变大，仿佛要爆炸开来，嘴巴像野兽的口鼻一样裂开，舌头伸了出来。 那条舌头毫不留情地抓住并折断了伥鬼的长臂。 啊啊啊啊啊！ 不，是幻觉。警卫组长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不，果然又变成了怪物般的形态… “哇，要疯了。” 我好不容易才转移了视线的焦点。 警卫队之所以如此擅长制服怪谈的原因。 但是他们不是现场探索组的原因。 正出现在我的眼前。 【警卫队】 出现在<黑暗探索记录>中的巨大势力，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保安部下属的三支队伍之一。 由被特定怪异侵蚀，不再被判定为人类的相关人员组成。 为终身制，无法辞职。 你知道吗？ 如果不被判定为人类，即使清除了怪谈，原液也不会充满收集器。 没有现场探索的价值。 因此，那些与怪谈同化，几乎变成怪物的人会被分配到保安队。 特别是…那些被具有暴力倾向和强烈领地意识的某个怪谈污染的人， 疼！疼！ 会进入警卫队。 用于镇压公司内部管理的怪谈出现重大问题时。 “…而且能在那里做到班长的程度，这个人也是一样的。” 一句话，是专门应对怪谈中的怪物的员工。 喀啊啊啊啊！ 伥鬼无数的手臂被警卫组长嘴里伸出的舌头、利爪和牙齿撕裂。 嘴里叼着吸血小刀的警卫组长脸上，仍然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形体在晃动。 “…狼？” 无数尖牙毕露、撕裂开来的嘴巴里滴落着唾液和鲜血的幻觉，叠加又消失。 眩晕和恶心如同潮水般涌来，我急忙看向地面。 “…好像在做噩梦。” 我开始模糊地理解<黑暗探索记录>中，警卫队制服怪谈时为什么要疏散所有人的原因了… 不过，就冒险而言，事情进展还算顺利。 “请继续闭着眼睛！” 我也看着地面，默默坚持着。 然后下一刻。 -哦，狍子先生。您带来的这位奇特的客人赢了呢！ 状况结束了。 我抬起头，看到伥鬼躺在地上，吸血小刀插在它的右手中。 而警卫组长正紧紧地握着它的头，他的身形扭曲变异… -啧，真是低劣到极点了。如果它敢来我的秀当嘉宾，我肯定不会让它登台！ 我从未像此刻这样庆幸只有我能听到布朗的声音。 我对着紧紧压着高善河头部的警卫组长，竭力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班长，谢谢您。” “呃呃呃…” -它说它很累了。真是太无礼了！ 能翻译这种怪叫的你才更可怕… 就在这时。 一个被压抑的声音从警卫组长的手下传来。 是人的声音。 “等，等一下…” “…！” 不知何时，高善河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面容，脸上带着恐惧的表情，拼命地呻吟着。 “救，救救我！救，救…” 把她留下吧… “哦，呃呃呃…” 她的眼睛翻白，响起了伥鬼的声音。 只有你死…嗯？你可以去死。你杀了人，你想杀孩子，我都知道？你可以去死。 高善河挣扎着。 “不，不…” 把她留下。把她留下。嗯？呜呜呜嗯？！ “救命，救命！！啊啊啊！” 就在那一瞬间。 “现在。” 警卫组长用人类的声音问道。 “是向<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请求紧急救援…了吗？” 怪物的形体遮挡了他的脸，看不见表情。 但是他清晰的声音明显是在直接询问高善河。 “这是需要签署合同级别的正式请求…，对…吗？” …感觉有点不对劲。 高善河一脸呆滞地抬起头，随即像是回过神来，用绝望的声音回答道。 “是…” 等等。 “不是。” 我咬紧牙关插话道。 “这里不是公司所属的黑暗，我们也不是为了营救平民而进入的，最重要的是，我们是双方互相帮助。” “嗯…？奇怪啊…” 低沉的咆哮声危险地响起。 “这家伙不是想阻止我们离开吗…？” 呼… “…没关系。结果上来说，她帮了我们。” 我断言道。 “所以这是合作。” “……” 警卫组长直直地看着我。 然后他又看向高善河… “啊…是这样吗…” “……” “好像也是…” 嗖。 警卫组长的声音失去了力量，又恢复了原本那副什么都嫌麻烦的语气。 “呼…”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所以插了一嘴，果然是对的。 “最好还是不要和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扯上关系…” 甚至还欠了那家公司的人情？怎么想都觉得不妙。 “嗯…那怎么办呢…” “稍等一下。” 我走到拉着孩子们、闭着眼睛躲在后面的李秉镇组长身边。 组长听到我的脚步声吓了一跳。 “嘻咦咦！难道要让我代替…！” “香炉。” “啊…？” “请给我。” 我从李秉镇组长仍然拿着的香炉里夺了过来。 桃树枝做的香已经燃尽，但灰烬还完整地留在香炉里。 “讨厌桃树枝的味道呢。” 那么… 我将香炉里的灰烬直接倒在了高善河的肩膀附近。 喀啊啊啊啊啊啊！！ 嘶—— 明明温度应该不高，肩膀上却冒出了焦糊味和盐的腥味。 我不走！我不走！再缠上他就行了！再缠上他就行…啊啊啊啊啊！ 我把剩下的灰烬全部倒在了她的头上。 被伥鬼附身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疯狂地蹦跳起来… “哈…” 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清澈而带着一丝安心。 是高善河小姐。 “我，我没事了！好像好多了…” “不是的。” “哎？” “这里本来就是被伥鬼迷惑而进来的空间，恐怕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找上门来。” “那，那么…” “所以，先把高善河小姐彻底隔绝在外吧。” “…？” 我又多带了一包苹果汁来着。 我将密封的包装递给了高善河小姐。 “啊，啊啊啊…” “全部吞下去就行了。” 我强硬地说道，高善河一脸不解，但最终还是躺着被制服，开始咕嘟咕嘟地吞咽苹果汁。 然后过了一会儿。 咚。 像山参一样睡着了。 呼… “总算解决了…” “现在可以放手了。” “……” 警卫组长顺从地放开了手，然后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要不要考虑调到别的部门…” “不要。” 求您了。 我无论如何也要再次感谢恢复人形的警卫组长，然后带着仍然紧闭双眼的李秉镇组长和孩子们。 “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啊…！” 李秉镇组长的脸上闪过一丝安心。 但是他很快又看了看孩子们，然后绝望地对我耳语道。 “可，可是现在怎么办啊？？到底该怎么找到出去的路啊…！” “……” “天好像快亮了！” 我抬头看向天空。 在白茫茫的雾气深处，似乎隐约能看到一些微弱的光芒… …满月之夜即将结束。 “没有时间再进行仪式了。” 但是… “没事的。” “…哎？” “恐怕仪式已经成功了一半。” 我回想起唱歌时道路的变化，以及香的正常燃烧。 “准备的东西都是对的。” 这个仪式严格来说有两个目的。 避开伥鬼。 恳求山君找到逃生之路。 “而其中后者，似乎已经成功了。” 虽然因为我们之中混入了被伥鬼附身的人，前者失败了，导致我们来到了水边… “也许，出口就在这附近。” “…！” 我们在浓重的雾气中聚拢在一起，稍微远离水边，开始在靠近山边的空地上搜索起来。 就是仪式中走过的小路的尽头附近。 -“在没有草的地方发现小蛇洞，要感谢山君的慈悲，然后将手伸进去。手上必须涂抹沾了盐的井水。” “没有草的地方…，没有草的地方。” 然后过了一会儿。 “找，找到了！” “…！！” 一个初中生在树下发现了一个小洞。 月光如同要刺破雾气一般，照射在洞口下方。 一个如同积满了墨汁一般漆黑的洞穴。 “……” 蛇洞。 我让人们赶紧把手伸进盐水里。因为心急，顾不上恐惧，率先行动起来。 “快点，快点。” 就在太阳升起的前一刻。 我们将手伸进了蛇洞。 最先感觉到的，是潮湿。 噗唧。 沾了盐水的手放进蛇洞里，感受到一种奇特的冰凉，如同将手浸入了墨水之中。 然后，被吸进去了。 “…！” 从手开始的吸力，瞬间吞噬了全身。 “呼，呼吸…” 感觉像是湿透的纸张紧贴在身上，不断收缩挤压。 在漆黑的视野和感觉中，视线天旋地转… “哈啊！” 噗通。 在冰冷的虚空中，我得以喘息。 我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地方城市的夜景，霓虹灯闪烁，取代了星光。 韩国的秋夜。 “…活下来了。” 是现实。 “呼…” 我颤抖着想要站起身，却差点摔倒。 我的脚下，渗出滴滴答答的暗红色墨水。 “……” 我顺着墨迹抬起头。 一张画在旧韩纸上的水墨画，已经完全晕染褪色，在那里。 仿佛在漫长岁月之后，画作完全褪色，又被人重新泼上了墨水一般，完全看不清原本的形状… “…那应该是刚才通往那个疯狂山林的众多画作之一吧。” 不知为何，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立刻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散落在地板上的人们。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七个。都在。 大概我是第一个被那幅画吐出来的，他们是接下来出来的。 “呜呜呜…” “您没事吧？” “呃…啊？！外，外面！！” 李秉镇组长看着虚空喊叫起来。 “哈哈！！活，活下来了！！活下来了！！” 然后，他脸上充满了欣喜和泪水，转向我深深地低下了头。 “谢，谢谢您。救了我的命…” “组长是您自己救了自己。进行仪式的不是组长您自己吗？” “…哈哈，您真是谦虚…惭愧。是。” 李秉镇组长一脸感动地深深低下了头。 虽然这与其说是谦虚不如说是谄媚，但还是让他好好误会吧。 “啊，啊啊啊！？” 接下来清醒过来的是中学生们，在照顾孩子们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些令人惊讶的话。 “这里是你们修学旅行的地方？” “是！！” 这么说来，这里确实很符合孩子们所说的“宿舍后山的亭子”的描述。 “看来都被吐到这里来了。” …没有在公司地下的那个奇妙的办公室缝隙中清醒过来，真是万幸。 孩子们互相安心地拥抱哭泣，想要立刻跑下山，我没有阻止他们，只是嘱咐他们小心。 “小心脚下。下去之后马上找大人，然后给父母打电话，知道了吗？” 但是孩子们似乎反而害怕了。 “我们不能一起走吗…？？” 呃…好像是这样？ 无论是被误认为人贩子，还是被当作救了孩子的恩人对待，只要进了警察局，公司都不会太高兴… “孩子们平安回去就行了。” 我慢慢地摇了摇头说道。 “叔叔们要去别的地方。你们就从这里一直下去。不要回头看。” 可能会摔倒。 “…！是。” 孩子们不知为何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变得勇敢起来，然后像我说的那样，小心地互相依靠着，努力地走下山去。 “好了。” 反正山路也修整得很平坦，是一座很浅的山，下去的话五分钟就能到。 就在我看着孩子们平安下山的背影时。 咚咚。 “那个…” 早就踉踉跄跄站起来的警卫组长，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个，拿去吧…” “啊。” 警卫组长递过来一根木棍，上面挂着青紫色的山参。 “哎，其实放在那里也没事啊。” 总之，我糊里糊涂地接过了昏迷不醒的山参，警卫组长便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开了。 “…您去哪里？” “公司…我还没下班…” 啊。 “但是这里是庆州啊。” 上来的路上反正也早就过了下班时间了吧。 总之，我也跟着去了。毕竟我也得回首尔。 背上仍然昏迷不醒的研究生高善河小姐。 “路上把她放在警察局门口吧。” 就在这时。 “啊啊，两位是警卫队的，所以必须快点回去吧！我，我也跟着去！哈哈！你们要找的失踪者不是也该一起去吗？一起走吧！” 我回头看向李秉镇组长。 他慌慌张张地跟上来，样子像个生怕失去靠山的奸臣。 嗯，既然已经逃出来了…也差不多该知道真相了吧。 “然后，等事情处理完之后，我还会再去两位的工作地点拜访的。嘿嘿，不知道警卫队在哪里工作呢…” “不是的。” “…？” “就算您去警卫队，也见不到我。” “哎？” “我是现场探索组的。” 一片巨大的寂静。 “但是，您，您的衣服是警卫队的，” “借来的…” “…！？” 警卫组长的话让李秉镇组长脸上充满了困惑，但他很快似乎在脑海中勉强拼凑出了情况。 “啊啊！啊！原来是这样。咦？可是看着面生得很…您不接受行政支援吗？啊！难道是特殊小组，之类的？所以才穿警卫队的制服…” “我是新人。” “…？” “D组的新人。” “…？？？” * * * 之后的事情处理得相当快。 李秉镇组长在从庆州回到公司之前，一直不停地说着“谎言”，但最终到了公司，确认了我的个人资料后，又再次变得呆若木鸡。 然后，他理所当然地并没有改变态度… “为什么？” 我原本以为他会因为我是现场探索组的新人而轻视我，但意外地，他却表现得很客气，一直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 虽然他还努力装作很豪爽地和我说了几句随便的话。 “哎呀，徐组员，你听说了吗？那个，孩子们和研究生，好像都平安回去了。” 几天后，组长告诉我们，和我们一起逃出来的人都在<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登记为民间幸存者。 他还暗示说，他们应该也收到了一笔相当可观的情报提供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真是财运亨通，想想真是讽刺。嗯？人生就是这样啊。” 而这份讽刺也降临到了我身上。 “总之，现在徐组员只要完全相信我就行了！” “…嗯，是的。” “哈哈哈！” 李秉镇组长迅速地处理了我的手册审查。 …只有我的。 “非法旷工一周后回来，这样也可以吗？” 总之，对我来说是好事。 作为“山君大人”怪谈通道的卷轴，迅速被<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旗下的黑暗收集了，在这个过程中，我独自逃脱的方法又被采纳为手册。 而且，我之前申请A组时搁置的手册修订审查也迅速通过。 于是，我的银行账户上显示的金额是… 审查支付₩100,000,000 “……” “疯了。” 一个令人手抖的金额出现在了我的账户上。 由于有两个黑暗通过了审查，一个意想不到的巨额款项出现在了我的银行应用程序上。 虽然感觉像是并非正式分配的任务，没有积分奖励，而是退而求其次地获得了金钱，但是金额到了这个地步，谁都会心动。 “手册审查负责人如此友好，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多攻略一些新的黑暗…？” 但是，要自愿去和各种鬼怪单独相处，实在迈不开腿，所以暂时还是… “得好好利用这1亿韩元。” 怎么花才能让人觉得花得值呢？ 说起来，这其中三成已经有了去处。 这一切所有倒霉事的起点。 “祝贺你，布朗。” -哦哦哦！ 血浴缸 - ₩29,999,999 = ₩29,999,999 准备购买完成。 幸运的是，外星人商店里血浴缸还在，我得以履行对那个会动的布偶的承诺。 “这次也会用快递寄来吗？” 想起之前突然从虚空中吐出一个邮局快递包裹，我稍微有些发愣。 据我所知，血浴缸…可是一个相当大的，放在普通家庭都能占地方的四脚浴缸啊。 它的腿还用金箔装饰，非常华丽，就这样掉落到这个单间宿舍大小的私人房间里？ “…要在卫生间下单吗？” 嗯，先在房间里把床和书桌稍微挪开，腾出点空间，然后在这里试试点击购买按钮吧。卫生间空间实在太小了。 “…好。现在下单。” -真是令人期待啊！我的心砰砰直跳。 在一个只亮着一盏手电筒的房间里，我和一个没有心脏的布偶对话着，最终点击了“购买”按钮。 嗤—— 像之前的几次一样，空间裂开了。我感到一阵紧张。 但是，裂开的空间比我想象的…要小？ 咚。 快递被吐了出来。 快递也…很小…？ “…？” 我打开了那个连我预期尺寸的四分之一都不到的邮局快递。 看到了产品包装盒。 【青春之浴 - 足部按摩版】 “……” 怪不得这么便宜。 这么说来，它们是来自电视购物怪谈的，记录里似乎也确实有很多特别版和各种版本… 除了特定的几次之外，大部分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区别，只是细节上比较有趣而已。 “不过，没想到竟然还有足浴版这种东西。” 也许是特别版，包装盒上还贴着闪亮的金箔贴纸，里面甚至还有保修卡。 【十年免费A/S】 真的毫无意义… “谁会去申请这种售后服务啊。” 不过，我还是打开看了看。 <黑暗探索记录>里并没有记载触摸血浴缸会被自动抽血之类的事情。 像普通的电子产品一样打开方正的盒子，可以看到被昂贵的包装材料包裹着的东西，就像那些标榜高档的品牌所做的那样。 然后，剥开包装材料，它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青春之浴。” 又名血浴缸。 那是一个用闪亮的陶瓷制成的，有着光泽的黑白格子花纹浴缸。 整个浴缸呈现出优雅的曲线，四条金色的猫爪状的腿稳稳地支撑着浴缸。 样子还挺漂亮的。 “…如果不是足浴盆的话。” 然而，似乎有人对这个尺寸刚刚好的浴缸感到非常兴奋。 -狍子先生！请把我放进去！和浴盐一起… 等等，血浴缸的浴盐的话… “…要我的血吗？” -正是如此！您真是太理解我了，狍子先生。 真是疯了。 我瞬间在说服和逃跑之间犹豫了一下，但是， -哈哈！开玩笑的啦朋友！ “……” -既没有观众，也没有摄像机，我怎么会对朋友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呢！ 那有观众和摄像机的时候呢？ 但我没有说出口。毕竟，处于劣势的一方应该保持沉默。 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种玩笑最好不要开。一点都不好笑，反而很可怕。” -啊，明白了。幽默是非常受文化影响的因素，所以任何时候都必须谨慎对待！ 这就是你所谓的谨慎对待吗…？ -总之，回到正题…这个空间里，不是已经有更适合作为浴盐的东西了吗？ -哦，那么就让我们看看我们的狍子先生能不能猜中吧！ 宿舍里有那种东西吗？ 我转过头。 “难道说的是住在隔壁的白蛇宪…” 不会吧。一定不是。 先排除那个可能性，想想看…倒是有一件东西映入了我的眼帘。 我带着有些不情愿的表情，用手指向了几天前就占据了宿舍书桌一角的东西。 “…这山参？” -太棒了！ 没错。 就是在“山君大人”怪谈中意外顺手牵羊来的，那种堕落的紫色山参。 “应该说是汁液吧，感觉确实有像血液一样的东西在流动。” 只不过这几天这山参除了颜色是紫色的，其他都和普通的山参一模一样。 我本来想着，只要它醒过来，就喂它喝掉一整瓶磨碎的苹果汁，如果它不受控制，就直接上交给公司，但没想到它一直没醒。 “那天太阳出来的时候，我紧张兮兮地醒着，简直像个傻瓜…” 对此，布朗也这样评价过。 -我看它以后也不会醒过来了。毕竟，弱小的野兽遇到威胁时，不是都会装死吗？ 我把它解释为，是因为它从那个被称为“山君的墓地”的伥鬼空间被拉到了现实世界。 -总之，朋友。如果你很担心的话，以后我会一直关注它的。 而且，到目前为止，什么问题也没有发生。 总之，所以你是想让我用这棵山参吗？ “嗯，也许可以试试。” 如果它没有被鬼附身，那只是处理一棵多汁的人参而已。 而且…说实话，我也很想看看血浴缸启动时的样子。 “毕竟很好奇嘛。” 我也有好奇心。要不然我上班的时候也不会有空就翻看怪谈维基了… 毕竟能让我以图像形式接触到，并且能毫发无损地观看的怪谈可不多。 我想抓住这次机会，看看它能不能用植物汁液而不是血液来运作。 -哦哦哦！ 我从厨房拿来了橡胶手套和剪刀。 床底下的怪物布偶发出了低沉而兴奋的声音。 -现在请把我放进浴缸里吧！ “等等。” 在这之前，我还有话要说。 “这个浴缸是能让人返老还童的，你真的需要返老还童吗？嗯…看起来已经够年轻的了。” 我原本想指出布偶根本不可能理解这种概念，但我忍住了。 然而，布偶爽朗地笑了。那是如同节目录音效果一般干净利落的声音。 -哈哈哈！我的朋友，你对返老还童的概念理解得太狭隘了！没关系。这里有我这个优秀的理解者和健谈者在！ -“返老还童”是…嗯，在汉字文化圈里，它的意思是“春天回来了”。所以，严格来说，它的意思是“重拾全盛时期的实力”。 -奇怪的是，现在我感觉身体沉重，难以保持平衡，这正是我现在最需要的功效啊！ 那…但是你是棉布娃娃啊。 而且，说明书上写着它对“伤口愈合、恢复疲劳、治疗关节炎、美容护肤”等都有很好的效果。 “…算了。” 既然它都这么说了。 在善良朋友怪谈里，对布偶很好，给它力量，结果被它反咬一口的情况…<黑暗探索记录>里好像并没有。 反而是不好好对待它的时候，才会发生大惨祸。 我决定在思绪变得更深之前停止思考。毫无意义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我戴上橡胶手套，一只手拿着剪刀，另一只手抓住了山参。 “试试看吧。” 然后，我伸向了血浴缸。 我深吸一口气，回想起血浴缸的使用说明。 首先，往浴缸里注入温水。 1. 请往浴缸里注入您想要的干净的水量。 （“青春之浴 - 足部按摩版”是不具备自动注水功能的商品。） 正如说明书所说，我从洗脸盆里接了足够浸没一个布偶的温水，倒入浴缸。 然后… 接下来才是重点。 2. 当水达到您想要的量后，在其上倒入200毫升以上的新鲜血液。 从健康且充满活力的对象身上采集的新鲜血液效果更佳。 用如此亲切友好的字体写着这种话，本身就令人觉得荒谬，但幸运的是，我还有替代品。 我举起了山参。 然后用剪刀剪下一条中等大小的外围根须。 “呃。” 光是看着就令人作呕的深紫色汁液，从切断的根须处汩汩流出。 幸好戴了橡胶手套。 我尽量避免触碰到它，将根须的切面靠在了血浴缸的边缘。 接着，令人惊讶的景象出现了。 咕嘟咕嘟。 接触到浴缸的汁液冒起了气泡，并开始散发出梦幻般的香气。 “…！” 刚才还令人作呕的深紫色汁液，不知何时变成了浓郁而美丽的玫瑰色奶油状液体，闪闪发光。 奇妙而梦幻。 如此舒适而高级的洗浴用水，任何人都会忍不住想把脚放进去，就这样准备好了… 3. 将身体完全浸入浴盐中，享受沐浴。 （足部按摩版也能为全身带来活力。） 黑暗的床底下传来充满期待的声音。 -终于！ 是布偶的笑声。 -啊啊，不需要抱我移动了！狍子先生。 -请保持背对着我就好。 我僵住了。 …身后，开始传来声音。 咚。 咚。 咚。 是布偶走路的声音。 不对，是布偶吗？有时又像是男人的皮鞋声。略微轻快又沉重的声音擦过我的后背，停了下来。 然后，就在我旁边的浴缸里，传来噗通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 -现在可以转过身来了。 我转过头。 一个小小的布偶，全身湿透地浸在小浴缸的浴盐里，脸上带着不变的笑容，就像一个动物吉祥物一样漂浮着… “…布朗？” 没有回答。 这是理所当然的。在现实中，我不可能直接面对着一个布偶说话。 但是它应该听得见。 “我先把山参收起来。好好享受沐浴吧。” 我将不再流汁的山参重新放回桌子上，然后看向浴缸。 回想起使用过血浴缸的人们的记录。 使用记录 #5 一名40多岁的佣人，在清理主人准备的浴盐（一名20岁高加索混血男性的血液）时，用手搅动了血浴缸中的水。 直到浴缸完全排空，耗时30秒。 立即观察到其手部皮肤和肌肉组织的状态恢复到了30岁中期的状态。全身观察到活力迹象。 当天晚上，该佣人因将血浴缸装车逃跑而被捕。 嗯，并没有类似的记载。 “果然对布偶不起作用吗？” 我得拿条毛巾来。 我转身走向衣柜时。 -哦哦哦！ 是声音？ 我转过头。 在看不见的浴缸里，仿佛老旧电视机短路一般，电火花噼啪作响。 -无力的四肢注入了光芒！ 啪！ 浴缸上方，布偶抬起双臂的影子变得浓重而巨大。 那是什么？ -狍子先生！ 别叫我！ -这真是个有趣的东西！哈哈，哈哈哈！ 我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的情景。 “…真的恢复力量了吗？” 我从未见过血浴缸的返老还童效果能达到这种程度的记载。 这是个新案例。 我所不知道的。 -更多的浴盐！请再倒入一些！ 浴盐。 我下意识地抓住了桌子上的山参…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些家伙要抓山参啦！！！】 【不，贵人！！贵人！救命啊！求求您了！！】 啊啊啊！可恶！ “醒过来了！！” 我吓得反射性地扔掉了山参。 咚。 仿佛在说谎一般，掉进血浴缸的山参，似乎感受到了自己流出的汁液变成了香气扑鼻的浴盐，在那里拼命挣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这仅此而已。 山参似乎无法像之前那样胡闹了。我不知道是血浴缸的奇妙力量压制住了它，还是布朗做了什么手脚。 凄厉的叫声响起。 【求求您了，贵人！！贵人！！我错了！我错了！】 【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的啊啊啊啊啊！！我会侍奉您的！！】 -真是无礼又吵闹！ 血浴缸里又冒出了电火花。 仿佛电视画面在合成一般… 从里面传来愤怒的节目主持人的咆哮声。 -掐死它，朋友！让它安静下来。别破坏这个场面！ “……” 我站起身。 然后，没有去看浴缸，而是说道。 “不用那样也能让它安静下来。” -… “不需要用极端的方法。” -在表演中，一瞬间，一个时机，有时会左右所有的反应和感受。 “但是现在不是表演吧？” -那个… 浴缸里闪烁的电流减弱了。 -原来如此。是的。你说得对。 呼—— “血浴缸新增使用记录 - 异常，差点就这样记录下来了。” 本来情况就够离谱了。 浴缸里传来呜咽的可怜声音。 【谢谢您…谢谢您，恩人。】 【善良的贵人！求求您把我从这里救出去，从这个无道的怪人手中救出来…】 我抱起胳膊。 “我可没说过要救你。” 【…？！】 怪谈中后半段遭殃的是谁？ 正是这种瞬间放松警惕的善良之人！ “鬼哭狼嚎的时候心软，可怕的事情就会在那时发生！” 这种时候必须冷静强硬。我注视着被遗弃在血浴缸里的山参，透过浴缸的陶瓷壁。 “救了你之后，我怎么知道会发生什么？” 传来一阵抽泣声。 【那，那么…啊，这样如何？田！我把我待过的田地周围的珍贵东西告诉您！】 “不需要。” 总觉得那像是被鬼附身诅咒过的东西。 【那，那么…】 我叹了口气。 “你就自己证明你不会伤害别人吧。安静点。” 【…】 山参闭上了嘴。 暂时看来是争取到时间了。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对我来说是令人窒息的，对（大概）布朗来说是愉快的时光… “十分钟。” 就在我这样计算时间的时候。 -嗯。真是舒服的沐浴。 “……” 结束了吗。 我正要转过头，心想是不是该把布朗从浴缸里拿出来了。 -啊，太棒了…谢谢您，狍子先生。 布偶的声音变得阴险起来。 -谢谢你一直等到我的沐浴结束！ 砰！ 【呀啊啊啊啊！！】 浴缸里传来雷鸣般的巨响和惨叫。 真是疯了！ -请稍等！朋友，请不要动。如果被人看到，我这充满棉花的肉身可是会羞愧得动不了的！ 【救命啊，救命啊啊啊！】 -哈哈！狍子先生可没答应要救你啊！ “等等！” 我最终还是冲向了浴缸。 似乎听到了一声咂舌的声音，但当我低下头看向浴缸时，声音消失了。 只见山参被挤在角落里，疯狂地摇晃着果实，胡乱挥舞着。 果实似乎被谁踢过一般，半边都压扁了，根须也像是被人想要榨出汁液一般，侧边都挤压变形了。 【救命啊，救命啊…】 山参似乎已经精疲力尽，果实的晃动也变得迟缓。 【放，放我走…】 …放我走？ 我戴着橡胶手套，在浴缸里翻动着山参。 “没有被绑着啊。” 【救…】 顺着山参的话语，我的手里传来一阵震动。 “……” 震动？ 这么说来，这山参每次说类似话的时候，我的手里都会传来这种波动。 倒也不奇怪，毕竟声音也是一种波动。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 “根须不动呢。” 这么说来，第一次在田地里看到它的时候，它说话的时候也只有叶子和果实晃动。 根须只是像感染的触手一样伸展开。 “……” 那么。 我凭直觉抓住了山参，摘下了果实。 就在那一瞬间。 【呜哇啊啊啊啊！】 果实疯狂地颤抖起来，从我的手中弹了起来。 “…！” 然后在我的手心里，仿佛欣喜若狂一般地盘旋着。 【挣脱了！！挣脱了！老虎的嘴巴消失了！消失了啊啊啊…】 【谢谢您，恩人！！谢谢您！！】 果实的形体渐渐变得稀薄，闪烁不定，最终像一道光芒一样升到空中，朝着窗外飞去，消失了。 “……” 那个才是本体吗。 -哎呀！逃走了呢。真是可惜。 呼—— -对这种如此喜欢变卦的卑劣恶毒之辈，本就不该给它机会！ “是吗。不过，下次拜托无论什么事都先商量一下…” -即使是在需要瞬间反应的时刻吗？ “除非会死人，不然就答应你。” -…明白了。朋友。 虽然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不乐，但总算得到了确切的答复。 就此满足吧… -对了，看看这个！我现在可是相当返老还童了！ 我再次看向浴缸。 布偶如同说谎一般安静了下来。 湿漉漉的棉花团，不知为何散发着光泽。 “…？” 咦，真的感觉看起来贵了一些。应该说是质感变好了。 似乎也像它自己说的那样，稍微变大了一点点。 “…再变大可不行啊？” 现在是钥匙链大小，带着才不会引起怀疑。一个成年上班族总是带着一个比手还大的布偶，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本来在公司就已经够显眼了。 “下次使用血浴缸之前，得好好考虑一下。” 不，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在那之前就能回到家。 “是啊。真不错。” 我捞起布朗，小心地用吹风机吹干，然后把它妥善地放在睡觉用的毛巾上。 当我转过身准备清理浴缸里的水时，看到了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 “…山参的根须还在啊。” 我以为果实飞走后，山参也会消失，但没想到它竟然完好无损地留在了那里。 甚至比之前更好了。 原本像是被污染而变色的山参，不知何时恢复了干净的原色，象牙白。 “好像还散发着好闻的香味呢。” 看起来很灵验。与怪谈完全相反的属性。 “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拿起来放进了书桌抽屉里。 也许在某个地方会派上用场。 “那么，这样…就结束了吗。” “又解决了一件事…” 我轻轻地倒在床上。 哇，感觉自从进入这个怪谈世界后，寿命至少缩短了二十年。 “果然还是得尽快攒够积分然后溜。” 但要那样做，就得更积极地攻略怪谈，这种矛盾的状况真是可笑… -狍子先生。 啊呀！吓我一跳。 -身体和嘴巴都灵活多了！ -啊呀呀，请别看这边。 我差点转过头的脑袋又重新固定在了枕头上。 接着，布朗又自顾自地说起来。 -现在，即使我们不直接对视，似乎也能在这里对话了。 -真是害羞的方式啊？虽然令人费解，但某种程度上也挺有趣的。 是啊。你就尽情地说吧… “进入怪谈后，还得给你续命…” -看起来很累呢！祝你做个好梦。朋友。 我像昏厥一样沉沉睡去。 那是疲惫一扫而空的酣畅睡眠。 …醒来后，又出了问题。 * * * 同一天中午。 金素音正和D组办公室的上司们闲聊着家常时，这位最近和他颇有瓜葛的同事正走在走廊上… “啊，李秉镇组长。” 没错。正是那位失踪后被金素音救出来的组长。 “是，是的！” 叫住他的是一位理事。 对于上班族来说，这并不是一次令人愉快的偶遇，但组长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恭敬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他别无选择。 那是他紧紧抓住的公司救命稻草。 连接着A组，通往更高层的这条线的最顶端，正是这个奇特而可怕的大企业食物链的最顶端！ “是胡理事！” 在走廊里叫住他的理事面带笑容地问道。 “听说您失踪后又回来了。身体没事吧？” “哎呀，身体很健康，理事您。托您的福，我精神得很，为了我们公司的安宁，是，是的，正在努力工作。” “哈哈。” 理事并没有指出对方的客套话。而是温和而随意地说道。 “您真是幸运。很多人一旦陷入黑暗就再也出不来了。” “啊。您说得是…运气好，被救出来了。” “救援？是灾难管理部门帮您了吗？” 理事的语气没有变化，但李秉镇组长却跳了起来。 这位胡理事极其反感与政府部门扯上关系，甚至会进行报复。 冷汗顺着他的后背流了下来。 “不，不可能！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救了我！” “原来是这样。” “是的是的。啊，是这次现场探索组的新人，是个非常不错的年轻人！真的！” 真没想到这种见风使舵的人竟然也能说出这种话。 理事笑着问道。 “那位先生怎么称呼？” “啊！是金素音…D组新人。金素音。” 从李秉镇组长的立场来看，这已经是鼓起了相当大的勇气。 为了报答救命之恩！ “胡理事虽然有点可怕，但还算是个不错的上司。” 只要不触碰到他那些敏感的关键词就行。 “是个很有潜力的好苗子。是的。” 就这样，在当事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条新的关系线正在形成！ 李秉镇组长偷偷擦了擦鼻子。 “素音先生，以后知道了肯定会感谢我的！” 才不是呢！ 但是，不管怎么说，李秉镇组长的这个举动，却引发了相当大的蝴蝶效应… “哦，我会记住的。” 就在几天后，公司里出事了。 确切地说，是现场探索组。 Chapter 40-46话 我收到了电话，停下了正要上班的脚步。就在上班前的15分钟，直属上司打来了电话。 “喂？” 【狍子啊。你别出来了。】 “是？” 【会给你算外出勤的，不用来公司了。我已经和李子宪组长都说好了。】 “好的。请问有什么原因吗？” 【唉…我们公司现场部门都这样。是黑暗的问题，黑暗。】 啊。 随着银河际代理深深叹息的声音，隐隐约约地听到了朴敏成主任的哭声。看来D组的人大概都已经上班了。 【除了你之外，所有新人都排除在外了，别多想，在家待着。】 “是什么黑暗？” 【嗯。不是当事人，说不清楚。】 “……” 【不，还是不知道的好。】 难道是…属于“仅仅知道就会有问题”的那种吗？ 俗称信息污染型怪谈。从听了别人的噩梦，第二天自己也做同样的噩梦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传闻，到仅仅知道名字就会被鬼魂追杀至死的程度。 “仅仅是我认知到，就可能遭遇可怕的事情”这种妄想性的担忧所引发的故事，是人类共同的恐惧。 ‘而且连上班都不让，看来不是小事…’ 不过，听语气，感觉只是担心新人员工可能会犯错，而不是那种交代遗言的语气，应该没事吧。 …除非他只是为了不给我增加负担，故意装作若无其事。 ‘不管怎样，现在是不能去公司了。’ 不想在不需要我的情况下硬要去，反而给大家添麻烦。那可太容易出事了。 我说我知道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今天先把血浴缸整理一下，然后把<黑暗探索记录>维基再读五遍左右吧…’ 然而，几个小时后。 【金素音先生。】 “是。” 【请来上班。】 “……” 这难道是什么问题犬训练之类的吗…？ 不管我多么慌张，蜥蜴组长自顾自地说着。 【下午两点之前来31楼的会议室上班就行了。】 甚至还出现了我第一次听说的高层会议室…！ “请等一下。上午不是说不用来上班吗…情况有变吗？” 【是的。一位高层直接点名要你来。】 “……” 咦？ 【那我们两点见。】 救命啊。 * * * “来了啊。” 在31楼电梯前，D组代理一脸焦躁地抱臂站着，我遇到了他。 我急忙压低声音问银河际代理： “情况有变吗？” “嗯，稍微。哈…那个疯子。” 说完这句话，我就被推进了会议室。脑袋一片混乱。 “我来了。是金素音职员。” “啊啊。” “哎呦，干嘛叫到会议室来啊？直接让她回去不就行了吗。” 一群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上司坐在那里议论纷纷，看到我之后就闭上了嘴，互相使眼色。搞得我后脖颈发凉，什么怪谈世界观之类的都顾不上了。 ‘为什么不管在哪里，公司生活要完蛋的信号都一样呢？’ 多亏了上司们自己又兴奋起来，重新开始对话，我终于知道了我为什么会被点名并叫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了… 这是一个典型又令人头疼的原因。 人手不足。 “不是说确定是高等黑暗，但是有平民幸存者吗？这有可能成为我们开拓高品质原料供应地的创新案例啊。” “就是说啊。但为了这个事儿，你们怎么犹豫这么久，还开会开不停呢，真是…不知道大胆投资的道理，姜部长！” “谁说不投资了？但这可不是再塞几个新人就能解决的事儿…” “哎我说你这个人真是死脑筋。不是说了缺人手吗？嗯？研究组的郭组长。” 郭组长？ 转过头，果然看到郭济刚研究组长在那里傻笑着占据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就是那个把自己的研究员扔进主题公园怪谈里的疯狂科学家。 ‘惩戒结束了吗。’ 光是看着就头疼。 “是吧，郭组长？是需要增加人手吧？” “啊~没错。这种黑暗一看就知道需要增加投入的人员才能解决！” “……” 这个人竟然是顾问？ 实际上人手并不缺，只是想看看什么都不懂的新人的新鲜探索结果罢了——我强烈怀疑是这样。 ‘不管怎样，看来我今天要做的事情确实是投入黑暗。’ 而且这样大张旗鼓地把我叫来投入… 一种不祥的预感让我脊背发凉，感觉这次的等级不会低。 高等黑暗，而且有平民幸存者…是这么说的吧？ 我一边迅速在脑海中翻阅<黑暗探索记录>，寻找类似的案例，一边冷静地告诫自己。 ‘…不过，我已经好好准备过了。’ 我也以防万一，今天把能带的东西都带来了。 全套装备。 “既然打过招呼了，大家都回去吧。” “啊，是。” 代理随便低了低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我离开了会议室。 砰。 会议室的门关上的瞬间，他开口了： “那些一次黑暗都没进过的菜鸟，装模作样地提出什么‘战略性解决方案’，真是让人火大…唉，所以我才戒不了烟啊。” “代理。” “没事。他们自己吵得那么厉害，应该听不见。” 我可是听见了。 “那些连现场探索组的培训都没合格的家伙，靠着裙带关系爬到上面占着位置…哎。” 银代理一脸渴望地看着会议室转了几圈，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总之，听到了吧？从现在开始，我们要进入新注册的高等黑暗了。” 果然。 “不光是我们，已经投入了三十多人了。” “…组长和朴主任也…？” “嗯。都先进去了。…会很危险。我不会为了让你安心而撒谎。” “……” “不过也别太担心。你上次在那个疯狂的问答秀里，不是也带着我们活下来了吗。没事的。” “…是。” 我把带来的文件包改成了斜挎包背上。 “那是准备的东西吗？” “是的。食物还有一些其他的。” “嗯。尺寸还不错。” 银河际代理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然后问道： “没有带什么过安检的违禁品吧？” “…是。” 平安通过了大门。 总觉得那株被诅咒的山参可能会被查出来，不过现在我带的都是道具，应该没问题吧。 但是为什么今天D组不是全体行动，只剩下代理一个人了呢？ “请问其他几位是怎么进去的呢？” 代理面无表情地用下巴指了一下。 “看完手册就都消失了。” “……” “这是那种黑暗。只要稍微了解一下那个黑暗，就会被吸进去。” 呼… “为了等你一起进去，我一直没看，我们一起看吧。” “是。” 哇，要疯了。 “没事的。他们都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 请不要说这种像是埋伏笔一样的台词啊！ ‘就当没听见吧。’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了代理递来的手册。 …读完这个，就要进入那个高等黑暗了。 ‘…做好心理准备。’ 我一口气读完了。 +++ 您好。 您正在查阅整理了我们展览会现有参观者信息的说明文档。 +++ “…！” +++ 在您阅读以下内容之前，我们想告知您，您已被邀请参加一场非常精彩的展览会。 +++ “……” 后背一阵发凉。 ‘糟糕了。’ 我紧紧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自动补全的维基页面。 黑暗探索记录 / 怪谈 【盲人之宅】 <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怪谈，白日梦株式会社的识别码是Qterw- B- 666。 您好，客人。今天写这封信是为了邀请您参加一场精彩的展览会。 为了方便您前来，您在阅读完这封信之后，无论前往何处，都将抵达我们的展览会。 之前各位的参观记录已在此文档中记录至第106回。 并且，所有试图记录本怪谈的行为，都会变成展览会发送的通知书的形式。 很荣幸邀请您。 <黑暗探索记录>中收录的，信息污染型怪谈的代名词。 在视频网站上只要涉及它，就能获得数十万的点击量，是名副其实的引流王！ ‘眼球收集者。’ “……” 我颤抖着心脏，再次将视线投向手册。 果然，我预想到的那句话真真切切地写在那里。 +++ 为了方便您前来，从现在开始，无论您前往何处，都将抵达展览会。 +++ 而正如那句话所说。 “哈。” 在我向后退一步的瞬间。 我意识到脚下踩的地板材质变了。 从无光泽的办公室瓷砖，变成了老旧而有光泽的大理石。 咚。 我慢慢地抬起头。 一座巨大的宅邸出现在眼前，寂静得仿佛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声音。 黄昏和蜡烛的光芒将古老而宏伟的内部染上了红金色的光辉。 无数的展品只在阴影中显现出轮廓… “……” 银河际代理也不见了。 但我没有愚蠢地张口呼喊代理。 而是慢慢地，向后挪动脚步。 然后躲到了角落里。 ‘…呼。’ 我躲在沙发后面坐下，颤抖着双手再次翻开了手册。 +++ 以下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临时收集的九位本展览会参观者共同的参观后记。 1. 可以观看到在任何地方都未曾见过的珍贵且多样的收藏品。 2. 展厅内禁止饮食。 3. 建议遵守通常的参观礼仪。 关于该陈述，本展览会强烈要求修正。展厅内所有紧急出口均已妥善标识。 任何人都可以随时停止参观并退场。 +++ 这肯定是真实的。 问题在于，这个“任何人”并不包括人类。 人类无法正常使用这里的紧急出口和出入口。 “…哈。” 一个理所当然地假设参观者不是人类的展览会。 现代人只是偶然卷入这场巨大的噩梦，感受着克苏鲁式的恐怖的牺牲品罢了。 就是这样一个令人不快的怪谈。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甚至不明白为什么它在某视频网站上那么受欢迎… - 朋友？ “…！” - 哎呀，狍子…你现在是在躲起来吗？ 没想到有对话对象是如此令人欣慰的事情。 我从口袋里掏出布朗一半的身体。 - 哎呀，这里相当不错呢。 - 出去看看怎么样？我认为这里足以作为可以向观众介绍的场所了… 出去？ ‘不行。’ - 哎呀，能告诉我原因吗？这里似乎是由一位相当有礼貌且懂得舒适招待的管理者运营的展览会呢… 这番话很符合他这个曾经用明信片上的杀人问答游戏诱骗人们的社会主持人的风格。 真是头疼… 我按了按发痛的眼角，从坐着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 啊，看起来是想参观了呢！ 不是。 ‘我要转移到那里去。’ 我仔细观察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发出风声的地方。 没过多久，就在蜡烛光照不到的角落里，一个巨大的花瓶遮挡着的黑暗墙壁下方，我找到了想找的东西。 ‘通风口。’ 我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没有关上锁扣，屏住了呼吸。 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临时安全区。 在第五次参观记录中，一位绅士证明自己躲进通风口，舔舐滴落的水滴，坚持了五天以上。 第六天，引导员找到了这位绅士。 我方展览会始终为长期参观者准备着完备的贵宾室，请您参考。（※第四十二次参观记录中“绝对不要在贵宾室停留”的注释非常令人遗憾。本展览会运营着与收藏品品味相符的客房，并始终保持着良好的声誉。） - 哎呀，放着完好的沙发不用，跑到这种肮脏的地方！ 无视它。我得在这里制定计划。 ‘怎么出去？’ 不，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个怪谈需要这么多人。 投入大量人员根本没有任何优势…等等。 这样漫无目的地塞人进来，是因为… ‘什么都不懂？’ 难道是因为现在还是探索初期？ ‘如果是那样的话，<黑暗探索记录>的初期部分应该也记录了现在的探索情况吧。’ “……” 我拿出手机，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然后趴在地上快速翻阅<黑暗探索记录>。 然后… ‘找到了。’ 这是第十七次参观记录，是由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邀请三十四位现场探索组员工参观展览的结果。 据说有七位平安返回。 就是这个。 我现在就是这三十四名进入第十七次记录中的一员。 大概是第三十五个人。 ‘…平安返回的有七个人吗。’ 就在我打算同时打开手册和<黑暗探索记录>来仔细查看更详细的记录时。 吱——咿——咿——咿—— “……” 远处，开始传来声音。 缓慢移动的机械声。 然后…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追我…！！走开，走开啊啊啊啊！！！ 尖叫声和无数急促的脚步声。 “……” 咚咚！咚！吱——咿——咿——，咚！咚咚咚咚咚，吱——咿——咿——，咚！ 震动大理石的声音越来越近。 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救命，不要，不要啊啊啊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咚咚咚，传来人们奔跑的声音。尖叫声和逃跑的急促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几乎到了眼前。 至少有十几个人。 在那之后，沉重的机械噪音像慢而确定的束缚一样，追赶而来… 吱——咿——咿——咿——咿—— 啪嗒。 冷汗从下巴滴落。 “……” ‘一个人的话。’ 经过一番极度的犹豫，我探出了上半身。 然后迅速抓住一个逃跑的人的后颈，把他拽了过来。 “…！” 几乎是把他提着拽进了通风口，然后自己也低下了头挤了进去。 ‘一个人的话，空间正好够。’ 而且，如果是现场探索职员的话，是特洛尔的可能性相对较低吧。 “吸…” 幸运的是，那个痉挛的人意识到了情况，瞬间安静了下来。 看来还是有点眼色的…等等。 “…！” “…！！” ‘白思宪。’ 我的宿舍室友。 戴着山羊面具的白思宪正挤在通风口里，咽着口水看着我。 是我救了这个家伙。 怪谈中黑暗的通风口。 为了躲避恐惧而屏住呼吸的情况。 事实上，救了我一命的人竟然是白思宪，这简直让人抓狂。 ‘怎么偏偏是你。’ 而且对方现在正拼命躲避我的视线。 “…？” 不应该是这种人啊… ‘啊，难道是。’ 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 小心连环杀人犯 是不是我每天亲切地发送连环杀人犯警报的缘故？ 他似乎有点害怕。嗯，确实挺吓人的。 ‘这样更好。’ 其实我也有点故意的成分。特意不匿名发送，就是为了这个效果。 像个变态？所以才不要惹我。 从他那欺软怕硬的人品来看，他与其找机会除掉我，不如保全自己，尽量不与我扯上关系。 ‘那简直是太好了。’ …问题是，现在我不得不和他一起挤在这个通风口里。 我屏住了呼吸。幸运的是，白思宪也像死了一般安静。 外面，逃跑失败的人的影子在黑暗中被蜡烛的光映照得模糊不清。 吱——咿——咿——，咚。 机器停止了。 在被逼到绝路的人影前，一个细长的东西嗖地伸了出来。 像是蜘蛛腿一般的轮廓的影子。 然后，一片寂静。 “……” “……” 只有不知名的机械噪音在回荡。 嗖。 如同蜘蛛腿一般的轮廓在人的眼前猛地展开。 嘶—— 摇晃的影子显示，八个尖锐而细长的东西抓住了人的躯干。 救命，救命…啊啊啊啊！！！ 噗。 一根蜘蛛腿刺入了人的头颅缝隙。 然后，啪嗒一声，从头里抓出了什么东西。 “……” 而我已经知道，那是被抓出来的东西… ‘…眼球。’ 就是那个。 这个展览会之所以被称为“盲人之宅”的原因。 多位参观者向引导员证明自己失去了人体部位，其中普遍最先失去的部位是“眼球”。 ‘引导员。’ 在这里遇到那个机器就会被挖掉眼睛。 之后再遇到，主要会失去四肢中的一个，有时是舌头或耳朵。 最终，那些失明、失语、如同蛆虫一般的人们会在黑暗的展厅里爬行徘徊，就是这样一个疯狂的故事… 而这种事情并非一次完成，更显得残酷。 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展览会非常“亲切”。 甚至在你不要求的情况下，也会主动提供“便利”。 为方便参观者，感官矫正设备始终免费租借。 （目前支持设备：视觉、嗅觉、听觉、触觉、味觉、本体感觉、痛觉） 呃，呃呃呃呃。 又一根如同蜘蛛腿一般的细长身影优雅而细致地靠近了那个被挖掉眼睛的人。 它末端的东西在蜡烛光下瞬间显现出清晰的影子。 细细的线和针。 ‘他妈的。’ 我屏住呼吸，一直等到所有骚动都平息下来。 全身都冒出了冷汗。 片刻之后。 啪嗒，啪嗒，啪嗒… 机器的声音远去了。 …很快，那个被挖掉眼睛的人开始摇摇晃晃地移动脚步。 偏偏朝着通风口的方向靠近，血迹模糊的脸清晰地显现了一下又消失了。 代替眼睛的是一个望远镜镜头。 “…！” 我看到旁边的白思宪小声地用嘴型骂了一句脏话。 这可不是别人的事。 ‘戴上那个，短则几个小时，长则一两天还能看得见。’ 但是因为是租借的设备，功能会逐渐丧失，会变得更加恐惧。 然后下次遇到，那个也会被“收回”。 因为是租借的。 ‘要疯了。’ 这简直是接下来要发生的恐怖事件的序幕，我不由得紧紧闭上了眼睛… ‘为了不暴露自己是胆小鬼，必须忍着。’ 我意识到旁边的白思宪，确认四周安静下来后，立刻走了出去。 ‘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必须尽快移动，逃出去。探索记录和手册暂时等和白思宪分开后再整理… “喂。” 嗯？ “谢谢。” 白思宪突然用敬语对我说话了。 他像原本就如此一般，相当有礼貌地点了点头。就像在地铁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然后偷偷地想要溜走。 “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 白思宪停下了脚步。 我问道： “进来几个小时了？” “……” “不想回答？” “…大概两个小时了吧。” 他比我早进来不少时间啊。 既然不是时间概念会变得奇怪的怪谈，那么新人白思宪也是早上就被叫来的… ‘是D组的上司们把我排除在外的！’ 我瞬间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足以成为我赶紧找到组员一起出去的动力。 ‘蜥蜴组长原本就是最后生存的七人之一吧。’ 得赶紧找到其他的D组人员。 …说实话，刚从通风口出来，看到走廊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哇，这里要我自己一个人摸索吗。’ 要仔细查看这里的所有角落，寻找线索吗？还要和引导员怪物玩捉迷藏？ 甚至还有以这个黑暗为题材的恐怖游戏，虽然我没玩过，但是在某视频网站上看过视频… …还用手挡住了一半的屏幕。 “……” 嗯。果然，就算人品有问题…还是和人一起走比较好吧？ 我转过身看向白思宪。 * * * 黑暗之中。 白思宪在金素音身旁咽了口唾沫。 ‘他妈的。’ 怎么偏偏惹上了这个疯子。 自从那个狗娘养的成了我的宿舍室友，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 听着他用一副深夜绝对不会被醉鬼挑衅的冷漠表情说着疯话，简直让人精神错乱。 ‘真的要跟他一起走吗。’ 其他一起进来的职员似乎都分散在这个怪异的宅邸各处，刚才遇到的另一个平民也完蛋了。 不过，跟这个精神病一起走，说不定还不如自己一个人… 就在我疯狂权衡的时候。 金素音突然开口了。 “用敬语呢？突然。” 他妈的。 冷汗顺着我的背脊流了下来。 “…之前是因为情况太过紧急，所以偶尔就说了非敬语…现在还是彼此客气一点比较好。” 金素音直直地看着我，然后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是吗。明白了。” “…是。” 要…逃跑吗？ 白思宪打量着金素音。 关于对方那些荒谬夸张的公司传闻，他早就听说了。 现场探索组里那个离谱的新人怪物。 - 听说他一个人清剿了一个A级黑暗。 - 差点就被精英班挖走了。但他本人拒绝了？ - 哇，听说连失踪的组长都被他找到了。那是新人吗？ - 手册审查修订了两件？这不是公司为了骗员工才宣传的新人… 后来传闻越来越离谱，甚至有人怀疑是不是公司在搞宣传。 但是白思宪没有怀疑那些传闻。 ‘那家伙不是疯子吗？’ 那家伙的业绩像怪物一样好，会不会是因为…思维方式和怪物相似？ 思维方式和普通人不同，所以在怪谈里才能做出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吧！ 白思宪知道自己是个只追求实际利益的自私之人。 但是，无法预测的对手带来的威压感是不同的。 那是未知带来的恐惧。 ‘就算说那家伙是怪谈本身，我也信。’ 白思宪冷汗直流。 不过，为了获取情报，他还是开口了。 既然对方说了，他也得听着。 “您打算去哪里？看刚才那个怪物袭击人的样子，恐怕我们是被当作不速之客的黑暗…” “不是的。” “咦？” “这个展览会将我们确确实实当作参观者对待。” 这又是什么鬼话。 白思宪看着金素音。 对方若无其事地确信地说着。 “所以才会来收取费用。不只是挖走了眼睛吗。只是收取使用费而已。” “……” “您没读过手册吗？” 读了。 那份被展览会邀请函污染的怪异文档。 “不是邀请函吗。被邀请而来的人怎么会是不速之客呢。” “…但是，没有提到费用的事情啊。” “请再读一遍。第三页最后附近。” 白思宪翻开了纸张。 +++ 本次展览本着对艺术的由衷热爱，免费开放一小时。 +++ “免费参观一小时，隐含的意思就是之后会收取费用或者驱逐我们。” “…！” “但是，看他们不是驱逐而是挖眼睛的样子，这就是收取费用。刚才那个…恐怕是这个展览会的一种‘员工’吧。” 令人惊讶的是，这番话竟然很有说服力。 白思宪不禁问道： “为什么偏偏是人类的眼睛作为费用呢？” “嗯…大概是因为人类拥有的东西里，身体部位相对来说最有价值吧？” “…！” “我们拥有的其他东西，在他们看来似乎都没有价值。” “…‘他们’是指？” 金素音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而且，任何一个被卷入其中的人都不会知道…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总之，运营这个展览会的某个人，似乎认为人类的身体是我们拥有的东西中最有价值的。” “……” “一开始，眼睛似乎是价值最合适的。” 眼睛。 自己只有一只。 白思宪差点下意识地按住自己戴着眼罩的那只眼睛。 他还记得。 在地铁里，金素音看着离开的自己，举起了另一个作为“正确答案”的眼球。 那份等待自己意识到毫无意义地被夺走眼睛的奇异的冷静和观察。 那充满嘲讽的目光。 这个黑暗甚至把眼睛当作费用，那个家伙到底吃什么长大的，竟然如此令人毛骨悚然。 “但是…” “…！” 金素音直直地看着白思宪。 “又开始说非敬语了。” 一股寒意涌上白思宪的脊椎。 他努力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好吧。还是说得轻松点吧？我们是同期，一起逃出去…” “我不要。” “……” 瞬间他有些恼火，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别这样嘛。你看你把我藏在通风口里，说明你心里还是想救我的，不是吗？” “嗯。万一不行就拿你当诱饵。” “……” 白思宪彻底放弃了PUA，转而试图说服。 因为他觉得金素音比自己想象中更了解这个可怕的展览会怪谈。 “多一个人，探索起来也更容易不是吗？在这种黑暗的地方。” “我不需要。” “……” “但是为了多巴胺，我们同行吧。人多了变数也会更多不是吗。” 这家伙是个疯子。 白思宪确信了。 如此直白的疯子，在他波澜壮阔的人生中也是第一次遇到。 但是… ‘难道只有这种人才适应得了这家公司吗。’ 不知为何涌上来的挫败感让他在黑山羊面具下咬紧了牙关。 “走了。” 金素音无视了完全僵住的白思宪，径直迈开了脚步。 然后突然说道： “谢谢你。如果是那样就太好了。” “什么？” 什么谢我？ 就在他因为困惑差点追问的时候。 金素音把手放在嘴边。 “安静。我在和布朗说话。” “……” 白思宪好不容易才张开了嘴。 “布朗？” “嗯。” 金素音把手伸进自己的西装口袋，掏出了什么东西。 是一个挂着可爱蓬松的兔子玩偶的钥匙链。 “布朗现在在跟你打招呼呢。” “……” 白思宪现在开始想逃跑了！ 当然，他做梦也没想到布朗真的在说：“哦，您好，是隔壁房间那位即将死去的牺牲品先生吧！” 也没想到金素音是这样想的。 ‘呼。不过多了一个人，稍微没那么害怕了。’ 一想到要和玩偶布朗两个人在这里走动，就和在鬼屋时一样毛骨悚然。 ‘看来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要在这里搜寻，再找一些像刚才那个通风口一样的地方吗？” “不是。” 金素音故意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白思宪。 “当然是找出口啊。为什么要找通风口。” “……” “如果你喜欢通风口，可以继续待在里面。被抓到了就支付费用。” 金素音很清楚。 ‘这家伙，这种人绝对不能放任他。’ 白思宪只要有机会就会暴露他那恶劣的人品！ 那家伙可是初次见面就能眼都不眨地攻击别人，把人眼珠子都差点打爆的白思宪。 别忘了那家伙在<黑暗探索记录>里的外号是毒蛇。 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我也装得像个疯子一样吧。’ 就这样，两个疯子开始了他们令人不安的黑暗探索。 我一步一步地走着。 现在我正安静地走在这个会抽取人眼珠的展览会里。 甚至旁边还跟着一个堪称人类垃圾类型的怪谈世界观登场人物。 ‘但愿白思宪能一直闭嘴，就当个人形立牌就好。’ 来的路上，我远远地看见了好几次在地上爬行的可怕身影。每次这时，都无比庆幸身边有人… ‘只要不掉以轻心就好。只要不掉以轻心。’ 布朗用带着点趣味的语气对我说话。 - 狍子先生，您和那位说话的方式很有趣呢。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好吗？’ - 怎么会呢！非常有趣。就像是为了演出而创造了一个更加夸张的…人格面具。 嗯。差不多吧。 - 那么，在这个庄严的展览会里，您的目标是尽快出去吗？ 答对了。 而且… ‘我已经制定好逃脱计划了。’ 确认了它被列为<黑暗探索记录>的第十七个探索记录，我就根据那个案例构建了逃脱方法。 也已经决定好要使用哪些携带的物品了。 - 哦！ - 但是有必要用“逃脱”这个词吗？直接抓住任何一个工作人员，让他们带您到出口，他们应该会很亲切地告知吧！ 问题就出在这里。 ‘这个展览会里，引导员都是机器。’ 就是挥舞着蜘蛛腿的那种怪物。 - 嗯。然后呢？ ‘然后，每个机器只知道自己负责区域的信息。’ 本展览会每个区域都配备有为参观者服务的引导员。 在过去的参观者证言中，经常将这些引导员称为“怪物”，但这其实是梅特里基奥斯克式自动蒸汽人偶。 虽然是帝国历62627年式的古董型号，记忆装置较为简陋，只学习了负责区域的相关信息，但它们是历史悠久且意义非凡的艺术收藏品。 为了营造良好的参观氛围，请避免使用带有蔑视意味的表达方式。 这意味着，如果想询问关于出口的信息，就必须去到有出口的区域，并向那里的工作人员询问。 而那时，如果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就会“被收取费用”，落得被变成人类蠕虫的凄惨下场。 而且，一开始就很难发现出口到底在哪个区域。 ‘但是有提示。’ 我停下了脚步。 因为我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电梯？” 我和白思宪的眼前，是一部非常古典近现代风格的电梯。 黄铜色的电梯前竖立着铁栅栏，一盏小灯泡闪烁着光芒。 和一般的电梯一样，旁边的墙壁上贴着楼层和使用方法的说明。 只是我们完全看不懂那些文字。 ‘这也是增加探索难度的要素之一。’ 文字的隔阂。 白思宪皱紧了眉头。 “…要坐这个？” “谁知道呢。” “我们连是几楼都不知道！你疯了吗？” 我默默地看着白思宪。对方慌忙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怎么可能呢。’ 但是我有一个声称精通所有语言的怪谈脱口秀主持人！ ‘布朗。你能不能帮我读一下这个电梯的说明？’ - 这并非难事，朋友！ - 嗯哼， 布朗清了清嗓子，用亲切的声音解释道… - 据说这台电梯有常驻的引导员，只要说出想去的楼层，他们就会帮忙按下按钮，享受这项服务。哦，真是相当古典的方式呢… 这意味着，想要坐电梯就一定会遇到引导员，然后就会被挖掉眼睛。 明知道这点，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有没有关于出口的说明？’ - 很遗憾，没有呢！主要是关于楼层和展品的说明。 - 还有，狍子先生现在在二楼。…哦，稍等一下。这里还有关于这座宅邸来历的说明。 “…！” 这是<黑暗探索记录>里没有的信息。 ‘继续说下去。’ - 当然，朋友！ - 这里是一位身份非常尊贵的…高尚收藏家的别墅，为了分享他的艺术和哲学，通过慈善事业举办着永不落幕的展览会！ - 此外，这座历史悠久的大宅邸共有地上七层和地下七千二百二十一层。 “……” 等等。 什么？ ‘地下…七千二百二十一层？’ - 是的。嗯，看来收藏品积攒了相当长的时间呢！ 我僵住了。 ‘…我知道有地下层。’ 最初并没有描述。 关于这个名为<盲人之宅>的怪谈的早期探索记录，都是幸运地从地上层逃脱，或者没能逃脱而死在那里的人们的记录。 这获得了读者的欢迎。 于是，记录疯狂地更新和延长，故事的世界观也扩大了。 探索者中的某个人意识到了这一点。 第23号记录是一位通过电梯进入地下层的参观者留下的证言。 地下层的存在。 于是，那些没能在地上找到出路的人们，留下了不断向下探索的记录。 看到他们为了寻找出口，不断地向下，不断地向下，那份茫然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 从那时起，这个怪谈就被归类为克苏鲁神话。 旨在让读者感到窒息和渺茫的探索记录。 甚至在某个记录中，有人放弃了逃脱，变得半疯癫地继续向地下前进。 这是参观地下105层展区的参观者的证言。 职员753：我的耳朵无法看见的凄惨而可怕的事物真是美丽。用■■作为骨架，人的■■进行■。为此而死吧。 之后没有记录。 感谢您留下意义深远的感想。为了提供更令人印象深刻的体验，我们将努力改进展览管理。 越往地下，越是充斥着更加怪异、人类无法承受的陌生收藏品。在某个瞬间，无数无法用人类语言留下的词语被审查和屏蔽，只留下令人茫然的空白，在那份恐惧之中… 在那之下，有数千个未知，存在着… 啪。 我打了自己的脸。 “…？！” 清醒一点。 ‘出口有很多个。’ 每次展览开始时，即使位置会改变，这一点也不会变。 我不也看过在同一轮展览中，分别从不同楼层的出口逃脱的人的记录吗。 ‘我能做到。’ 不管这里有多么天文数字般广阔，不管有多少无法被人类理解的空间相连，都无所谓。 出口也许就在附近打开着。 我拥有超过一百轮的探索信息，甚至还有这次展览的记录，如果还茫然失措就是个傻瓜。 ‘即使没有明确标明楼层，我也已经掌握了所有的提示。’ 不能被怪谈的规模吓倒，必须尽快行动。 别做傻事…清醒一点！ ‘…好。’ 我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 朝着电梯旁边的楼梯走去。 “等等，那你不坐电梯…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就这么走了！” “二楼。” “…？” “现在开始前往地下一层。” “地下？有地下…不对，这里是二楼？你怎么确信？” “布朗告诉我的。” “……” “谢我吗？” “……” - 不客气！ 令人惊讶的是，这次白思宪也没有逃跑。 嗯。看来以后就用这种程度的态度对待他就行了。 * * * 走下楼梯，装饰丝毫没有变化，依然是同样光照度的庄严大宅。 昏暗的黄铜色阴影笼罩的景象不断重复，仿佛一直在看同一层楼。 即便如此，下一层楼的楼梯却消失了。 ‘…这楼梯不通往地下。’ 我决定先在一楼寻找新的楼梯或者移动方式。 当然，和白思宪的闲聊也停止了。 因为周围越来越频繁地响起机械的声音。 ‘这是靠近主要展馆的迹象，那里引导员几乎是轮流常驻的。’ 我闭着嘴，几乎是匍匐前进的时候。 我抬起头，看到天花板下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指示牌。 ‘来了。’ 主要展馆的标志。 上面雕刻着古老的图案，用非常流畅的…无法辨认的文字书写着。 - “情感的力量”。真是独特的展览标题呢！ “…！” 这是我在<黑暗探索记录>里读到过的展览！仅仅是阅读文字就让人毛骨悚然… ‘真是疯了。’ 我紧紧压抑住想要立刻转身逃跑的冲动。 ‘如果想找到出口进行探索，反正迟早都要看一次。’ 在需要确保移动路线的情况下，避开一个“安全”的展览是愚蠢的。 于是我咬紧牙关，慢慢靠近… 就在我窥视那扇闪烁着华丽浮雕装饰的敞开的门时。 展览空间展现在眼前。 伴随着如同海浪般涌来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 无数张呼喊的人嘴映入眼帘。 确切地说，是牙齿和舌头。 装有人类口腔的精美巴洛克式画框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整面巨大的墙壁。 不知是否安装了人工声带，它们各自用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语言、不同的诗歌吟诵着。 成百上千的画框和谐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令人惊奇的奇特和弦与音阶。 而且… 在那下面的地板上，蠕动着无数条蛆虫般的人。 赫赫赫赫，赫赫赫。 那些无法发出人类语言的人们，眼眶里装着熄灭的纽扣，在地上痛苦地挣扎。 他们是无数次被收取“费用”，几乎失去了人类形貌的可怜人。 只有口腔被完好地保留在画框里，以一种怪异而美丽的样子陈列着，这与下面那些蠕动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显得…更加… ‘啊。’ 想吐。 一股令人眩晕的寒意涌上头顶，我低下头看着地面。 冷静，必须冷静。 ‘他们也不是公司职员。’ 这些人被卷入这里，恐怕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那些可怜的…不，现在不能去想。尽量，尽量从脑海中过滤掉… 咯吱咯吱咯吱。 不久，远处引导机器的影子越来越近。 我和白思宪屏住呼吸，躲进了附近的通风口，趴伏下来。 引导机器的影子在蠕动的人们之间穿梭。 似乎是在寻找停止移动的尸体，然后抓住并搬走… 尸体被拖动的声音和机器的声音交替响起。 “……” “……” 令人窒息的几分钟过去了。 “喂。” “……” “它把尸体带走了。尸体也有价值吗？作为费用？” 这家伙脑子到底有什么问题？ “因为尸体没有作为费用的价值，所以在死之前才一直放在那里吧。没有收取。” “啊，原来如此。” 在这种时候还要听这种胡说八道？疲惫感涌上心头。 而且还要编造谎言来应对。 ‘说实话…肯定有价值吧！当然！’ 因为我们被当作“参观者”对待，所以活着的时候才只收取眼睛、鼻子、嘴巴这些不影响生命的部分作为费用！ 像大脑或脊髓这样的东西，难道不也认为有价值吗？我记得好像有展示这些东西的楼层。 但是不能对这家伙说实话。说不定他会拿着那些人的尸体，说是要用来支付费用。 所以那时我一直保持沉默。 “…！” 引导机器消失了，空荡荡的地上1层主展厅。 到处，那些藏在角落桌子底下阴影中的人们迅速出来，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分散开来开始奔跑。 都戴着面具。 ‘是职员…！’ 面具的形状和西装打扮，可以确定。 是和我们一起被派进来的公司现场探索人员。他们很机灵地躲在行动路线以外的区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些机器。 “喂。” 干嘛。 “如果看到有新人，就让他们加入我们。多一两个人总比少好吧。” “为什么？” 白思宪像是觉得我问了个理所当然的问题一样看着我。 “遇到怪物的时候，总得有能牺牲的诱饵吧。” 这家伙真是的。 我故意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 “不是已经有了吗？” “什么？” “你啊。” 白思宪脸色僵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 “是啊。我也打算带一个能当诱饵的人来。” “挺好。记得告诉他你是打算把他当诱饵。” “……” “我可是告诉你了哦？像我这样的人应该算是很友善了吧。” 白思宪再次露出了厌烦的表情，闭上了嘴。 我才是厌烦了。这家伙真让人疲惫… ‘好想念，蜥蜴组长。’ 想念那个话少的社会人了。 但是在最后，我看到一个身影从展厅外面的沙发后面跑过去时，我吓了一跳。 “…！” 是认识的职员。 “……” “…！你现在在干什么…” 犹豫了一下，我走出了通风口。 然后朝对方挥了挥手，对方看到我后也吓了一跳，然后急忙压低了声音。 “…！小…不是，狍子先生？这样称呼可以吗？” “可以。斑羚小姐。” 是高英恩。 就是在地铁上全力支持我的那个新人员工。记得好像是医学院辍学的？ “狍子先生也被派进来了吗？不，首先，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谢谢。” 总之，戴着分配给自己的斑羚面具的高英恩，看起来比当时见面时冷静得多。 只是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是适应这份工作了吗…’ 在这种疯狂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进行理性的对话，我甚至有点感动。 高英恩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像耳语一样说道： “那个，附近有个被封死的窗户，我正想办法打开。您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类似撬棍的东西？展品好像不能用…” “不行。” “什么？” “您是想从窗户出去吗？” “…不行吗？” 不行。 在这个怪谈的探索记录中，窗户只被提到过一次，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第19号记录是一位试图通过窗户前往外界的参观者留下的证言，但由于可信度问题，将酌情省略。 因为本展览会没有窗户。 是地雷。 我临时编造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总觉得从窗户出去的话，好像会物理性地离开这座宅邸。…而不是回到原来的世界。” “…哈。” 高英恩的脸色变得苍白。 “是这样呢。这里不是现实…找到被认可为出口的门才是正确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不知道这里是几楼…” “已经确认过了，是1楼。” “…！怎么…不，等等。1楼？” 希望的光芒在高英恩的眼中闪烁。 “那么这附近很有可能有门！通常展览会的出入口都在1楼，好好找找的话…” 我强迫自己张开一直紧闭的嘴。 “…通常出入口在1楼的原因是，我们是生活在地面上的生物。” “那是，” “那么，这个怪谈原本的参观者们也会这样吗？” “……” 高英恩闭上了嘴。 似乎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怎么能确定怪物会在1楼设置门呢。’ 然后，如同几分钟前的我一样，茫然的神色迅速爬上了他的脸庞。 “那…那怎么办？难道刚才问那个怪物机器才是正确的答案吗？可，可是，我现在不能再遇到机器了。已经，没有机会了…” “没有机会是什么意思…” “……” 高英恩犹豫了一下，然后自己轻轻地向后撩了一下头发。 原本应该有耳廓、头发会挂住的地方… 只有缝合的痕迹。 “耳朵，耳朵被扯掉了。” “……” “用手比划着‘用耳朵代替眼睛，用耳朵代替眼睛！’…它们好像就听懂了？一点也不疼。真是奇怪…” 高英恩微微颤抖着。 “而且好像往里面塞了什么东西…声音，声音是能听到的？呃，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原理…是人工耳蜗还是鼓膜？” 啊，该死。 “没关系吧？就是说，那个，员工福利商城里不是还卖器官再生药水之类的吗…” “没关系的。” 我立刻断言。 “没事的。我们只专注于出去吧。” “…是。” 高英恩的呼吸声再次变得平缓。突然之间，对于一个失去耳朵的人来说，他的精神力量简直是超乎常人。 说实话，我有点尊敬他了。 但是似乎有人并不这么认为。 “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别太浪费时间了。” “…！白思宪先生。” 山羊面具的白思宪从通风口出来的那一瞬间，高英恩的眼中充满了警惕。 “等等，您是和这个人一起行动的吗？” “阴差阳错，是的。” “…是吗。” 高英恩像是在监视一样看着戴着山羊面具的白思宪，但并没有抛下我，而是选择同行。 ‘谢谢您…’ 不知道多久没有和正常人同行了。 经历了精神病患者和被鬼附身的人之后，我简直要热泪盈眶。 只不过高英恩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个人，连面具都要选自己那样的…您知道山羊在西方是恶魔的象征吗？” “哇，你知道斑羚是替罪羔羊的象征吗？” “总比恶魔对人类更有帮助吧。” 白思宪一脸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嘲讽地看着高英恩，高英恩则直接无视了他。 - 这是幕间剧吗？像是小品一样。 嗯。 但是问题在于，这不是小品，而是真实情况啊… ‘感觉队伍成员之间的相性很差。’ 但是目的地确实在一点点靠近。 ‘…！’ 找到了。 通往地下的楼梯出现在了那条走廊的尽头。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地下层…” 站在地下楼梯前，高英恩脸上既有恐惧又有期待，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白思宪在一旁挖苦道： “就是说啊。而且我旁边这位，不知道怎么知道有地下层，也不说为什么要下去，就一口咬定必须去地下1层。” “不想去就在这里分开。” “……” 白思宪安静下来了。 确认有地下层之后，他看来是不想错过“金素音可能有什么底牌”的情况。 我简单地向高英恩解释说，我是借助特殊设备看到了电梯前的指示牌，找到了可能有帮助的空间。 然后终于迈步走向了地下楼梯。 “……” “……” 越往下走，我越发觉。 ‘风格变了。’ 宅邸原本是黄铜色的，现在变得偏向青铜色的昏暗，还出现了更前卫的装饰。 总觉得从2楼下到1楼的时候，都没有现在下得这么深… “……” “……” 不久，一道古朴的大门出现在楼梯旁。 - 地下1层。上面这样写着。 到了。 我小心翼翼地抓住那道大门的一侧门把手，确认门外没有机器的声音后，才将其打开。 展现在眼前的…既不是展厅也不是走廊。 高英恩瞪大了眼睛。 “这里是…” “应该是给参观者用的休息室。” 那里是一处类似休息的空间。 宽敞的大厅布置得相当舒适，摆放着高级的扶手椅和复古的桌子，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燃烧着青铜色火焰的壁炉。 “这，这是您在电梯里看到的？” “是的。” “啊，通常大厅里会有这样的地方，那么这附近是不是有出口…？”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是…” “但是？” “手册上写着展厅里有几件事是禁止的，如果是‘休息空间’的话，限制应该会少一些。” 是的。 我正是冲着这个展览会里某些被禁止的行为在这里可能被允许这一点来的。 “不能做的事…啊，是饮食之类的！” “是的。” 2. 禁止在展厅内饮食。 “…但是现在好像也没什么特别需要吃的东西吧。” 是这样没错。 “确切地说，我是为了做某种包含在饮食中而被禁止的行为来的。” “…那是什么呢？” 我从包里拿出了准备好的东西。 【简易快速蜡烛制作套装】 “火器严禁。” 接下来我要制作逃脱用的道具。 *** 高英恩咽了口唾沫。 眼前，难以置信地能干的同期正在做着难以置信的事情。 “是这样吗。” 金素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奇特的盒子，迅速地阅读着里面附带的说明书。 但是那个盒子看起来非同寻常。到底为什么会带着蜡烛制作套装这种东西？ ‘没见过这种商标啊。’ 名为“愉悦研究所”的logo带着一个笑脸标志，俗气地闪闪发光，但是金素音拿着的说明书却是用暗红色的墨水潦草写成的手写体。 …感觉非常怪异。 总觉得像是会在怪谈里遇到的道具… 这时，白思宪嘟囔了一句。 “…道具？” 道具？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金素音，他相当友善地回答道： “是的。是拥有超自然能力的物品。” …！ “那，那么不是黑暗吗？” “按照分类方法可能不同…但似乎将变异性稳定、可以携带、没有领域的物品称为道具，而不是黑暗。” “……” 素音先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们…不是一样是新人吗？’ 为什么信息量差距这么大？ 而且到底是从哪里弄到这种东西的…？ 对于自认为在新人中也算是名列前茅、很会适应公司生活的高英恩来说，眼前的情况让他不得不感到困惑！ ‘不，甚至看起来他操作得非常熟练…？！’ 金素音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视线，回头看了看我，稍微解释了一下： “我也是第一次制作。” 是真的！ 说明书他虽然看过好几遍，也思考过使用方法，但制作对他来说也是第一次。 然而，对于不知道他已经进行过大约三四次类似的准仪式的同期来说，这只会让他更加头晕目眩… 不，这种人…与其就业，不如创业对社会更有益吧？ 为什么会卷入这种恐怖片一样的公司里啊？！ 但是很快，冰冷的现实感让他清醒过来。 ‘…都是为了那个愿望券吧。’ 为了无法放弃的愿望。 高英恩差点因为对彼此境遇的怜悯而陷入轻微的抑郁，但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情。 现在要全神贯注于逃脱。 …还有，在怪物机器靠近时就抛弃自己逃跑的R组组长，对他的愤怒也要全部转化为动力！ 我只想取消之前认为组里没有排挤，不会有人际关系压力的发言。 ‘去死吧，组长！’ 但是一想到如果这样下去，R组的上司们可能会真的被残忍地挖掉眼睛鼻子嘴巴而死，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完成了。” “…！” 差点陷入沉思的高英恩被金素音的声音猛地拉回了注意力。 不知何时，金素音在地上铺了一张黑色的纸，用附带的蜡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图案。 那是…嗯。 ‘…蜡烛？’ 是的。看起来像是蜡烛…准确地说，只是描绘了蜡烛轮廓的平面图案而已。 但是金素音毫不在意，用一只手指了指放在图案附近的几张卡片，示意给同期看。 “您看到卡片了吧。” “是，是的。” “请从中抽一张。” “……” “这是决定道具属性的。” 会不会是被利用或者被卷入什么麻烦事？ 高英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伸出了手。 因为到目前为止，金素音的言行并没有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可疑之处，而且客观地来看，对方一直都是善意地对待自己。 ‘试试看吧。’ 这个人相当信任自己聪明的脑袋里的庞大数据。 所以他相当果断地翻开了散落在地上的其中一张卡片。 卡片的正面画着一只举起的手，充满了活力的蓝色图案。 最上方，一颗白色的星星像宝石一样闪耀着。 【名誉】 金素音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您抽得很好。” 是吗？ ‘现在好像并不特别需要名誉啊…’ 总之，制作说明书的人自己觉得好，那就行吧。 接着，金素音转过头，用不太情愿的声音叫了白思宪一声。 “抽一张卡。” “……” 白思宪似乎在转动脑筋，计算着情况，然后眯起眼睛伸出手。 他翻开的卡片正面画着一张歪着嘴笑的人脸和一个红色的铁栅栏。 【妨碍】 “很配你。” “什么？” 金素音无视了他，继续制作！ “接下来我会把剩下的卡片全部翻过来。” “是，是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您请便！ 高英恩看着金素音用利落的手法迅速地翻着卡片。 剩下的卡片总共有十张。 混乱、治愈、冥想、伤痕、谎言、梦、愤怒、保护、一击、凝视…十张卡片全部公开，排列在地面上。 ‘到底是什么啊？’ 像是在玩塔罗牌占卜一样让人抽卡，最后却全部公开，这是什么意思呢？ 看到金素音接下来的动作，他明白了。 最后一张卡是可以直接选择自己想要的。 【谎言】 金素音拿起了那张黑色心脏旁边画着金色齿轮的卡片，用打火机将他们抽出的三张卡片全部烧掉了。 火焰发出各种颜色的光芒，卡片变成了闪亮的灰烬。 “…！” 然后，他小心地收集起卡片燃烧后的灰烬，像涂抹一样敷在自己画的蜡笔蜡烛轮廓内，然后将纸叠了起来。 “再等三十分钟左右凝固就可以了。” 金素音带着一丝微笑，拿起放在地上的折叠纸，塞进了西装的前口袋。 “您刚才制作的是…” “这个蜡烛会帮助我们离开这里。” “…！” “本来还想着如果不行就多重复几次，没想到一次就抽到了不错的关键词…” 吱——嘎——嘎——嘎——嘎——嘎——嘎——嘎—— “……” “……”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 远处，青铜色的光芒下，一个巨大的身影显现出来。 如同蜘蛛腿一般的八条直线。 以及… 吱——嘎—— 泄露出煤气灯光芒的机械眼睛。 “……” “……” “跑！” 三人立刻朝着相反的方向全力奔跑起来。 *** 我早就知道。 即使是休息空间，也可能会出现机器。 尽管如此，我还是猜测那里应该比展厅巡逻得松懈一些，所以下定了决心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那里不像通风口一样有可以躲藏的地方，虽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我咬紧牙关，横穿走廊。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就算躲到其他通风口也会被追踪到吧。 毕竟是拥有那种性能的机器！ “要直接过去吗？！” “先这样吧！” 一直走就是主展厅了。 只能希望到了那里，会有更优先处理的麻烦情况吸引走它的注意力… ‘都不知道下了地下之后，展览有多危险了…！’ 就在那时。 嗖—— “…！” 白思宪试图抓住我的西装。 ‘又怎么了，这个疯子！’ 他大声喊道： “那个道具！蜡烛！把做好的蜡烛献上去！那东西很值钱吧！” 我挥开他的手，喊道： “不对啊你这个白痴！” “什么？！” “看看展览的主题！” +++ 本次展览以欣赏艺术的开放心态，免费开放一小时。 +++ “艺术！！” “…！” “其中还有生命体、文明、历史！！” 我竭力喊道： “这跟我的道具有什么关系，它会作为费用接受吗！” 如果道具真的值钱，我们公司的员工就不会先交出自己的装备，眼睛也不会被挖掉了！ 而且，蜡烛根本还没完成呢！ 然而，白思宪再次伸手想要抢我的包，高英恩似乎也生气了，叹了口气。 “试试看吧！反正这样下去也是死！” “啊！喂！拜托你们别闹了，快跑…” 我转过头。 此刻，我们的脚步… 跨过了主展厅的大门。 “……” 我调整着呼吸，抬起头。 整个房间都闪烁着星光。 不，是鹅卵石吗？无数对双双发光的同色圆点，密密麻麻地覆盖着四面墙壁，凝视着我，那是人类的视线… 是被引导机器人收集去的眼睛。 “哈啊…” 我停住了脚步，低下头。身旁传来白思宪击打自己仅剩一只眼睛的声音。 混乱的脑袋慢慢地，平静下来… - 啊。像宇宙的星星一样排列起来了呢。“闪耀的视线”，真是相当典型但很通俗的命名！是考虑到作品材料的提供者们了吗？ “……” 巨大的黑色展厅三面墙壁都被眼球填满，没有一丝空隙。 出入口只有我们现在进来的这一个。 而且，那个引导机器人正不停地朝着这个出入口靠近… 被困住了。 - 好奇狍子先生的选择呢！现在是死胡同了。逃跑的地方…嗯，看起来是没有了呢。果然！ - 但是我的朋友，你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脱身。因为有布朗在嘛！ 那件事…我也知道。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 我知道自己随时都能安全地逃走。 布朗会很乐意对我使用名为“熄灯”的能力，让我消失存在感。 那么我只需要在其他人吸引火力、被摘取眼耳口鼻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离开这里就行了。 - 那么让白思宪先生支付费用怎么样？反正他的人生也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是啊。就连推荐人数是3人的蜡烛都成功制作出来了，现在白思宪已经不需要了。 ‘只是担心他精神上出问题才带着他一起的。’ 说实话，那家伙死了也没什么问题吧？不，或许死了对社会更有益。 趁那个空隙，运气好的话，或许高英恩也能逃出去… …咦？ 等等。 “我们分开行动吧！这样就算只有一个人也能逃出去…” “斑羚！” “嗯？” “您是安全的。” “…？！” “您最近不是刚被征收过费用吗？应该还有下次到期之前的时间吧。” “啊！！” 相对来说最近才被摘取了耳朵的高英恩，肯定还有“使用时间”剩余！ 高英恩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那么我去试试干扰它…” 吱——嘎——嘎——嘎——嘎——嘎——嘎—— “……” “……” 进来了。 引导机器人。 辘辘辘。 在青铜色烛光的映照下，我第一次正面看到了那个机器。 无情地锐利而精密。 像是在蜘蛛的基础上用钢铁代替血肉般地附加而成，奇妙地连接着头部和胸部，下面是腹部和下半身。 但是它那奇特的类双足行走的智人形态，触碰到了恐怖谷效应。吱嘎作响的怪异动作令人毛骨悚然。 随意活动关节的尖锐如针的腿。 而从头部，八盏煤气灯穿透灰白色的阴影，发出黄色的光芒。 “……” 靠近的高英恩僵住了。 似乎是之前被摘取耳朵时的创伤，直接冲击着她的脑海。 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吱——嘎—— 机器人径直穿过了高英恩。 ‘果然。’ 那么机器人追来的目标是… 我和白思宪。 吱——嘎——嘎——嘎——嘎—— 我只短暂地思考了一下。 当视线集中在白思宪身上时，迅速消除自己的存在感逃跑。 如果机器人只注视着我一个人会很难，但现在目标有两个，说不定布朗的能力就能奏效。 - 哦，现在用可以吗？ 然后我做出了决定。 ‘不。’ 取而代之，我将白思宪推向了一边。 “…！” “跑。” 白思宪已经失去了一只眼睛。 也就是说，他自己也知道可能会被一起摘取比眼睛更多的东西。 ‘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程度的突发行为。’ 即使只是用耳朵来代替“征收”，一个已经失去一只眼睛的人的反抗也会更加激烈。 我也无法很好地估计他会做出多么极端的疯狂举动。 不如让他逃走比较好。 “快跑。” 白思宪稍微停顿了一下。 但很快，他便一边后退一边远离机器人，等到机器人站在我面前时，他便朝着门口全力跑去，消失了。 与此同时，高英恩看到我的眼色，也紧紧闭上眼睛，从门口跑了出去。 “……” 那么现在。 - 狍子先生有什么问题想问引导员吗？ 我抬起头。 一个仿佛是蜘蛛和女人一半一半镶嵌而成的机械，用煤气灯的光芒照着我，与我对峙着。 那是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样貌。 引导机器人随即抬起周围八条腿和手臂般的针，朝着我示意。 我恭敬地低下了头。 “您好，我刚进来。” 我知道这没用。 果然，机器人发出不明的噪音，其中一条巨大的针的关节咔哒作响。 - 已经进入1小时54分钟，需要结算追加费用。 我深吸一口气。 “请稍等。在支付费用之前，我可以先问您一个问题吗？” - 当然可以哦！ “请问，客房预订是在前台办理吗？…如果同意我的问题，请点一下头；如果不同意，请向旁边摇头。” … 点头。 “感谢您的指引。那么…” 我忍住叹息，开口说道。 我提出之前的问题，就是为了问这个。 为了逃脱的关键问题。 ‘这些机器只记得自己区域的信息，所以不知道哪个楼层有出口。’ 也许我问它前台的位置它也不知道。 但是。 如果我把问题换成关于它所在楼层的信息，说不定就能得到答案。 像这样。 “参观结束后想要回家的客人，是从这地下1层下楼了吗？” … “还是上楼了呢？” 点头。 “是上楼了。谢谢您。” 是的。 像这样，每次在楼层遇到引导机器人就问合适的问题，总有一天能缩小出口的位置范围… 前提是在眼耳口鼻和四肢都被摘掉之前。 ‘比地下1层高的话…是在地上楼层了。’ 仅仅是知道了这一点，也是巨大的成果。地上楼层只有7层，也就是说出口在那里面。 ‘不错的条件。’ 但是喜悦像蜡烛的火焰般消失了。 因为无法避免的时间到来了。 吱——嘎——嘎—— - 它说现在要收取费用了。 费用征收。 “……” 冷静地思考的话，问题并不大。 ‘反正会用租赁品代替插进我的眼眶里，这样在逃离这个黑暗之前，我还是有视力的。’ 而且我非常了解这个世界观。关于修复失去身体部位的方法，我已经知道好几种，并且确信自己比其他人更容易做到… 所以我才站在这里。 ‘所有的事情都在计算之内，我已经接受了。’ 问题是…这令人发疯的抗拒感！ 谁能如此平静地、毫不在意地接受这种事情啊。 双眼就这样活生生地被怪物摘取！ 甚至还是在这个四周陈列着被摘取下来的别人的眼睛的空间里！ 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无论如何也要确认。’ 我咬紧牙关。 就算眼睛被挖掉也不会痛的。 ‘如果连这种条件都无法承受，那就放弃在这里生存下去吧。’ 真的，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条件了。为了确认我这个胆小鬼的心脏是否能承受怪谈带来的伤害。 对于可以修复的缺失，也需要经历一次来培养抵抗力。 即便如此，紧握的双手还是在颤抖。 ‘X他妈的…’ 吱—— 眼前，如同蜘蛛腿一般细长而尖锐的金属巨针靠近了。 我屏住了呼吸。 嗖。 针尖刺入了眼眶… 吱——嘎——嘎——嘎—— “……” 我只转动眼珠，看向旁边。 在黑暗的另一边，一个巨大而像蜘蛛般的奇异形体正在靠近… 吱——嘎——嘎——嘎——嘎——嘎——，吱——嘎——嘎——嘎—— 是另一个引导机器人。 “……” 这是怎么回事。 ‘机器应该有预设的行动路线。’ 行动路线重叠的情况应该…不会发生吧？ 果然。想要摘取我眼睛的机器人似乎出现了短暂的运行错误…然后便从我身边移开，开始移动。 仿佛在自主修正行动路线一般。 吱——嘎——嘎——嘎——嘎——… “……” 我没有松一口气。 因为新来的机器会摘取我的眼球。 我只是屏住呼吸，凝视着新出现的机器。 引导机器人将它那如同蜘蛛腿一般的附属肢体抬到了我的鼻子前面。 然后… “呼…” …？！ “没事吧，狍子？” 蜘蛛般的形体像崩溃一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戴着獾面具的人类。 “…主任！” 现身的朴敏成主任满脸是汗，咧嘴一笑。 “哎哟…好险啊！” 黑暗的青铜色大宅。 我跟在朴敏成主任身后，无声地走着。 主任达成了“伪装成引导机器人，骗过机器并救出可怜的新入职员”这一疯狂的壮举，他自己是这么评价的： “AI看起来也不是什么非常优秀的机器。就跟扫地机器人差不多？所以我觉得稍微改变一下外观就能骗过去！” 虽然我觉得那机器的智能应该不至于那么差，但不管怎么说，时机正好救了我一命，我真是感激涕零。 “那个，可是您是怎么变成引导机器人的…” “啊！我的专用装备。” 朴主任咧嘴一笑，给我看他挂在脖子上的布。 啊！ 我想起了之前听朴主任介绍过他的专用装备时说的话。 - 我的东西是伪装用的道具，不能变成人，维持时间也很短。就只是在万不得已的时候碰碰运气用一下。 因为之前这种东西都没用，或者只遇到过一些没意义的怪谈，所以只是听说过，现在终于见到实物了。 ‘在有限的情况下还不错啊？’ 我都想花钱定制一个新的专用装备，还想借用他父母的装备来用用。 当然，现在最紧急的不是这个！ “好。呼。既然连狍子都找到了，现在就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您找到出去的路了吗？” “……” 朴敏成主任没有回答，只是咧嘴一笑。 ‘看来他是有什么依仗。’ 我还是决定先紧跟着主任走。 “这边。” 我们从地下1层再次走上楼梯。 没过多久，周围的光线变得偏黄，巨大的走廊也从青铜色变成了黄铜色。 ‘是地上楼层。’ 虽然这样想可能会让人安心… 但是，1楼正上演着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呜呜呜呜呜呜！ 叽——咿——咿…耳朵！我的耳朵！ 四面八方传来惨叫声。 ‘已经过了2个小时了。’ 看来那些躲藏的职员也渐渐被引导机器人发现，又一个身体部位要被摘除了… 就像刚才的我一样。 “……” 主任连发出声音的角落都没有回头看一眼，继续迈着步子。 “狍子啊，别回头看。” “……” 我的手里用力得青筋都暴起来了。 “我知道这很艰难，但现在我们连保住自己小命都来不及了。如果还想继续在这里收集点数…就必须学会放弃。” “……” 我突然想起在脱口秀节目里，主任似乎已经放弃了活下去的瞬间。 - …我有个住院的家人，如果这次拍摄结束后，能有人去看看他就好了！如果可以的话。 不知为何，我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这位性格很好的主任是如何在这里坚持下来的… 总之，我没有反驳。 很快，主任一边观察着周围，似乎安全地到达了目的地。 而那里是… “就是这里了。” “……” 窗户。 就是刚才高英恩拼命想要打开，却紧紧关闭着的不透明玻璃窗。 ‘难道要从这里出去吗？’ 然而，主任并没有费力地想要撬开窗户，而是举起手指，小心翼翼地敲了敲。 咚- 咚咚 咚 然后，窗户突然打开了。 “…？！” 不，不是简单地打开。 这种向地面滑开的形态是… ‘…是露台门！’ 这根本不是窗户啊！ ‘难道这就是探测记录里的…’ 第19条记录是一位试图通过窗户逃往外部的参观者留下的证词，但由于其可信度问题，在此略去。 因为本展览会没有窗户。 我还以为只是常见的怪谈式描述，没想到真的没有窗户。 “进去吧。” “是。” 但是没有时间让我惊讶，我立刻走出了打开的露台门。眼前出现了一个六边形的狭小露台空间，放着长长的沙发和桌子。 但是，露台外的景色却诡异地看不见。只有浓浓的黑雾… 仿佛我们的视线被禁止了一样。 啪嗒。 朴主任警惕地关上露台门，就在这时，坐在沙发上的人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没事。” “代理。” 是银河际代理。 还有蜥蜴组长的竖瞳，平静地与我对视。 “我们组长说你不在附近，要扩大搜索范围，结果你真的从楼下出来了。” “谢谢您。” “你故意去了气氛那么奇怪的地方找出口？真像你的风格。” 我这才重新看向朴主任。 在没有任何楼层信息的情况下，突然决定下到气氛骤变的地下1层，这需要多么大的决心啊，我这才深深体会到。 ‘真的非常感谢…’ 多亏了您，我的眼珠子保住了。 不，而且… “请问您是怎么打开这里的？明明有人一直试图打开窗户却失败了…” “？用手打开的啊。” “……” 原来如此。 ‘真是身体不好，脑袋遭罪…’ 现在看来，露台门的把手好像也松动了。 要是被引导员发现，那可真是要倒大霉了吧。 但是，D组的上司们似乎对蜥蜴组长创造出这种独特道路的情况习以为常，只是冷静地开始了会议。 “好了，既然我们组的成员都到齐了…那么，组长，我们现在开始尝试逃脱吧？” “是。” “…有什么可靠的逃脱方法吗？” “有。” “…我想请问是什么方式。” 蜥蜴组长简单地回答道。 “我们会把绳子系在露台栏杆上，然后探索这个展览会空间的外部墙壁。” “……” 诶？ “从外面看，应该会有正门所在的楼层吧。从那里出去就行了。” 这可真是… “原来如此。” 如果不是这座该死的大宅有地下七千层，我或许还会心动。 而且，如果我的公文包里没有比这更容易逃脱的道具的话。 ‘用这个就能出去了。’ 想起正在逐渐凝固的蜡烛，我举起了手。 “请稍等一下。” 如果能拿出实物一边展示一边解释，应该就能说服他们。 稍微争取一点时间，等它完全凝固。 顺便，也做点救援工作。 “我和两个同事同行，结果走散了，他们应该还在附近。请给我一点时间，我出去找找他们…” “……” “……” 啊。 “狍子啊。” 银河际代理平静地说。 “这次进入这里的新人只有三个。包括你在内。” “……” “听说这次挑了一些业绩不错的孩子放进来了…他们自己也明白吧。只是凑人数而已。” “前辈，” “安静。” 让主任闭嘴的代理继续说道。 “刚才午饭的时候看到了吧？会议室里的那些上层。那些蠢货还期待这里是不是A级区域呢。” 我想起来了。 - 不是说确定是高等级黑暗区域，结果出现了民间幸存者吗？这完全可以成为开拓高质量原料供应地的革新性案例啊。 “他们当时非常兴奋，说这样一来，不就出现了历代A级黑暗区域中生还率最高的供应地了吗？毕竟A级梦境原液总是处于缺货状态。” “……” “新人？他们从一开始就算定那些家伙全死了都没关系，费用上都考虑进去了。” 因为提取A级手册，开拓一个供应枯竭的最高级原料供应地更有利可图。 虽然现场探索组经验越丰富，生存时间越长，他们的命就越值钱，但消耗品终究是消耗品。 在更珍贵的资源面前，他们就不值一提了。 “记住。越是远离现场探索的部门工作的家伙，就越把人命当草芥。” 银河际代理叹了口气，把烟放回口袋里。 “所以你还是好好保住自己的命吧。” “……” “没时间了，现在下去吧。别白白受累” 我好不容易才开口说道。 “不是这样的。” “好孩子，是啊。运气好的话，他们也能出去…” “逃脱用的道具，我的同事拿着呢！” “…？！” 当然是假的。 “外面有什么都不知道，没必要冒险抓着绳子下去。” 但这一点是千真万确的！ “只要有那个道具，我们就能安全地从这里逃出去。” * * * 我又回到了地下1层。 一个人在这里走动，腿都在发抖，但是因为目标非常明确，恐惧感反而减轻了一些。 寻找同事。 - 只给你20分钟。如果在这之内找不到，就直接回去。 我对同事拥有宇宙都惊叹、世界都震惊的逃脱用道具的谎言，大致上蒙混过关了。 所以给我的时间也很短…但还算可以。 ‘应该没走远吧。’ 人受到冲击后，行动能力会下降。大概会找个地方藏起来，试图平复心情吧。 而且，我曾经给过他们提示。 告诉他们躲在哪里比较好。 ‘通风口。’ 搜索进行到第7分钟的时候。 我终于在地下1层走廊外侧的通风口里，找到了蜷缩在那里的同事。 但是，是白思宪。 “……” “……” “喂。” 白思宪躲开了我的视线。 “想出去吗？” 白思宪用非常可疑的表情看着我。 但同时点了点头。 “那么，告诉我斑羚的位置。” 咦，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在威胁我说出同伴的位置… “她进左边的展厅了。大概躲在沙发后面吧！” “……” 他毫不犹豫地说出了位置。真是个没义气的家伙。 总之，就这样成功找到了高英恩。 这时，已经过了14分钟。 “狍、狍子先生…！太好了，真的…！” 我简单地向眼睛肿得厉害的高英恩说明了是上司帮了我们，然后迅速继续移动。 并且嘱咐道。 “我和组员们说，逃脱的关键道具交给了两位，所以必须找到他们。请你们配合一下。” “…！” 我把画着蜡烛模具的纸递给了高英恩，那是放在我公文包里的。 高英恩非常小心地把它放进西装的内侧口袋，然后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闭嘴，然后看眼色行事就行了吧？” 是的！ 在这个过程中，自然而被无视的白思宪用有很多话想说的表情看着我，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大概也感觉到了逃脱近在眼前吧。 然后，当我们打开露台门，和两个同事一起走到露台上时，正好过了19分钟。 在20分钟内搞定了。呼。 “我把他们找回来了。” “哇。” “说实话，因为是狍子，我就觉得会这样。” 看着代理和主任一人说了一句，两个同事开始察言观色。谁都能看出这不是什么受欢迎的场面。 甚至在露台上，蜥蜴组长已经在拿出绳子了。 “啊，那个…” “客套话就免了。” 李子宪组长一边捻着绳子，用拉紧结的方式固定在柱子上，一边冷淡地说。 “请在200秒内说明你所拥有的道具。” 同事们并排咽了口唾沫。 我立刻插话道。 “我可以代为说明吗？” “可以。” 现在是好好说明的时候了。 如果按照我组合的关键词，这根蜡烛应该… “这个道具可以骗过引导机器人。” 李子宪组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没敢问出口，“这，这真的我们自己去就行了吗？是这样吗？” “应该没问题。” 大概吧。 高英恩似乎理解了我省略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素音说服了上司们之后，带着两个同期出来，准备“使用”那个道具。 ‘应该是为了看起来更合乎逻辑才这么说的吧。’ 毕竟已经说了拥有道具的人是我们其中之一，那个人行动起来才不会显得突兀。 …只是和白思宪被绑在一起，感觉有点，不太舒服… ‘不过现在倒是出奇地安静。’ 但是现在，我更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那么，我来拿出蜡烛。” 是！ 高英恩把从金素音那里拿到的纸又还给了金素音，金素音展开了那张纸。 接着，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圆柱形的、沉甸甸的淡紫色蜡块，滚落到了他的手中。 真的是蜡烛。 “…！” 蜡笔画的模具留下的印记，像烫印的花纹一样清晰可见，直观地告诉我。 那张画出来的蜡烛，变成了真实的。 ‘…哇。’ 我一时忘了身处的险境，惊叹出声。 接下来要用这根蜡烛做什么，听了刚才简短的说明后，我的心里充满了期待。 “请稍等一下。” 金素音深吸一口气，然后拿出打火机，试图点燃那根蜡烛的烛芯。 呼。 火焰掠过烛芯… 什么也没发生。 “……” “……” 为什么…点不着？ 甚至金素音还展示了他那召唤出第三只手的疯狂能力，试图用弹出的硬币摩擦出火花来点燃，但依旧不行。 “…啊。” 金素音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蜡烛套装的说明书，迅速地重新阅读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 “……” 然后，他一脸略显僵硬地放下了说明书。 “不。不太清楚。” 其实他是知道了。 在用乱七八糟的深红色字迹写成的说明书的末尾，“使用及保管注意事项”中，有一条写着： ‘推荐使用者’ ※本玩具是为了缓解现代地球人的疲劳而制作。 为了安全起见，外星人、异世界人、非智能体、神明，以及其他所有非人类的智能体，均不可使用。:) ‘…我可能不符合条件。’ 毕竟金素音并非这里的人。 我感到一阵寒意涌上脊背，但知道现在最优先的事情不是这个。 必须把蜡烛交给一个可靠的人。 一个不太可能采取突发行动，并且具备社会性和道德感的人。 “斑羚。” “…！” “拜托您了。” 高英恩最终还是咽了口唾沫，接过了蜡烛。 然后接过打火机，用颤抖的手把它靠近蜡烛的烛芯。 呼。 火焰掠过烛芯… 燃烧了起来。 “…！” 然后，从蜡烛的身体里，仿佛透出光芒一般，开始显现出文字。 是刚才抽到的卡片上的关键词。 【名誉】【妨碍】【谎言】 - 还记得刚才制作蜡烛时抽到的卡片吗？那是用来告知接下来制作的蜡烛会拥有什么样的能力。 金素音刚才的说明在我的脑海中浮现，与此同时，蜡烛上也浮现出其他的字句。 祈祷者应手持此烛火，向着拥有名誉的对象，凭借妨碍的权能，揭示其虚假的姿态。 持有蜡烛的祈祷者将受到庇佑。 高贵者的冒充者。 高英恩举起了蜡烛。 从蜡烛上，一个圆形的火球像灯笼一样升起，在她的头顶盘旋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接着，就像一束小小的聚光灯一样，她周围的环境被柔和地照亮了。 ‘哇…’ “和预想的效果一样。” 金素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看着这一切，点了点头说道。 “斑羚小姐周围两个人都会受到这根蜡烛领域的影响，我和白羊会在后面跟着。” “是。” 虽然觉得如果能拉拢白思宪以外的人就好了，但是制作这个道具的是金素音，所以高英恩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金素音再次低声说道。 “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请不要回头看我们。我们必须隐藏在持烛者身后才能生效。” “…是。” “还有，不要太仔细地盯着蜡烛看…你的精神可能会被蜡烛侵蚀。” 高英恩慢慢地点了点头。 紧张感紧绷着她的肩膀，但高英恩还是努力找回了平静。 这是她的特长。 “刚才您说出口在地上楼层，那么…我们是从中间楼层，也就是4楼开始是吗？那样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可能性。” “是的。很好。” 脚步开始了。 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就让人脊髓发凉，但高英恩咬紧了牙关。 明明感觉自己是这里胆子最小的人，却要拿着蜡烛。 ‘必须尽力而为。’ 她完全没有想到，紧跟在她身后的，是这群人里最胆小的一个！ 踢踏踢踏。 黄铜色的大厅里回荡着三人的脚步声。直到走到通往4楼的楼梯前，引导机器的声音都出奇地没有出现… 但这并没有让人安心。 因为他们的目的地是… “找到了。” 引导机器的面前。 “……”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新入职员们，跟着机器的声音来到了4楼，最终找到了负责4楼走廊的引导机器。 吱——咿——咿——咿—— “现在逃跑，脱离蜡烛的范围，它就会追你。” “我知道！” 金素音和白思宪之间冰冷的对话，也让高英恩的心凉了一截。 那台机器仿佛随时都会移动它那些针状的附属部件，把人的眼睛挖出来… 高英恩咽了口唾沫，向前走去。 一步一步。 越靠近，烛光映照下的机器的影像就越摇晃。 在高英恩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怪诞蜘蛛般的机器，她微微点了点头。 “您好。” 吱——咿——咿—— 引导机器动了。 八根尖锐的针状物举向空中… 很快又整齐地收拢，轻柔地落在机器的身体周围。 然后，机器抬起头，恭敬地用煤气灯照亮了高英恩的脚边。 “…！” 成了。 高英恩咽了口唾沫。 现在，她成功地受到了蜡烛的庇佑。 可以冒充名誉之人的庇佑。 - 据说，最先抽到的卡片是效果的目的，第二次抽到的是效果的方式，最后一张是效果的本质。 - 如果好好组合，就能创造出针对某种名誉的事物，妨碍他人的谎言… - 大概是和冒充或者欺骗相关的能力。 而现在，高英恩正在冒充最合适的“名誉之人”。 引导机器最友好的对象。 正是… ‘付清所有费用的客人！’ 高英恩用她能挤出来的最冷静的语调，问引导机器。 “如果我的问题是否定的，请保持安静；如果是肯定的，请点头。” 寂静。 “…结束参观，准备回家的客人们，是从这地上4楼向上去了吗？” … “结束参观，准备回家的客人们，是从这地上4楼向下去了吗？” 点头。 “…！” 奏效了！ 举着蜡烛的人心中充满了喜悦，但还是努力保持冷静地结束了对话。 “谢谢您。我这就去参观了。” 引导机器安静地站在那里。 直到烛光中的三个人离开。 转过拐角的那一瞬间，高英恩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 “成功了…！” “慢慢来。蜡烛大概能烧两个小时，中间不要熄灭是很重要的。” “是！” 然后，重复着同样的步骤。 “结束参观，准备回家的客人们，是从这地上3楼向下去了吗？” 点头。 “谢谢您！” 这次也成功了。三个新人现在充满了激动人心的逃脱希望，迈开了脚步。 照这样下去。 ‘1楼或者2楼…！’ 同样的预测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高英恩为了不让自己得意忘形，咬紧舌头，拼命忍耐。 ‘谨慎，谨慎！’ 万一蜡烛倒了，就全完了。 如果不想被拔掉眼睛、舌头，或者胳膊腿地逃出去，就必须冷静。 冷静地，迈出下一步的那一瞬间。 一把抓住。 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脚。 高英恩僵住了，低下头。 那里有一个人，眼睛的位置被望远镜镜头塞了进去。 他衣衫褴褛，趴在地上挣扎着，抓住了她的裤脚。 “斑羚！斑羚！！” “…！！” “带我走吧！” R组组长。 是高英恩的上司。 * * * 我看着前面突然停下脚步的人。 我知道原因。 前面那个人裤腿被谁抓住，正拼命地喊叫着！ “斑羚！装备！带我出去，我给你做装备！直接用组长级别的装备！怎么样？！” ‘高英恩是R组的。’ 大概是R组的组长吧。 但是，作为现场探索组一个组的组长，他的样子实在太狼狈了。 胳膊腿似乎都被收走了，根本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 ‘难道是内讧？’ 组长级别的人，按理说应该能凭借自己的装备和道具坚持到最后，好好躲藏起来才对，他却独自落到这般田地，看来确实如此。 死亡的危机感已经迫在眉睫。 在这种情况下，他看到自己组里拿着看起来非常不寻常的道具的新人出现，就立刻扑了过来。 他直觉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斑羚！那是道具吧！呼…看起来不错啊。那个，我，我也一起走吧，啊？” “哇，他都不害怕吗？吵死了。” 白思宪小声嘟囔道。 然后，他对高英恩说道。 “要不要确认一下怪物机器有没有听到声音过来？反正他这个样子也跑不了吧。” “诶？你胡说什么…” “……” 刚才还苦苦哀求高英恩的R组组长，抬头看着白思宪。 望远镜镜头闪了一下。 “你是哪个组的新人？” “……” “啊。是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从这里出去。但是我说…我们组新人用的道具，是蜡烛形状的？消耗品啊。” “…！” “火焰…以火焰为媒介，嗯，是防御用的吗？嗯，看起来是…那么，这样，这样我摇晃一下！火焰熄灭会怎么样？” “啊，” 高英恩差点一个踉跄，迅速稳住了蜡烛。 ‘这群疯子。’ 我正要立刻召唤出我的专用装备，用三只手把R组组长撕扯下来的时候，组长又一次抱住了高英恩的脚。 “就算我现在这个样子，知道的东西也比你们这些新人多吧？！带我走！” “…组长不是把我丢下了吗？” 高英恩阴森而平静地低语道。 “机器出现的时候，是你把我推开的吧。” “…！” 员工们都是分散进入的，我还以为高英恩这段时间一直没遇到同组的人，所以才独自一人… 难道是因为这个才独自一人吗？ “不是！我已经尽力了！我不能为了救一个新人而死吧！所以我才把你留下！你现在能带我走！条件允许的话，人类就应该像个人样！” 组长像要发疯一样喊叫着，紧紧抓住不放。 变成镜头的眼眶里，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出来。 “不带我走就是杀人！杀人！你要敢把我留下，我让你那个道具完蛋！我一定有办法！！啊…！” 砰。 “…！” 嘶啦。 R组组长的身体无力地瘫软下去，倒在了一旁。 白思宪收回了刚才踢在他太阳穴上的左脚，放回原位。 “……” 还有我。 我也把刚才击打R组组长后脑勺的第三只手，收回了手套里。 ‘他，他还在呼吸吧？’ 哎，本来应该只打一个人的，没想到正好重叠了。 总之，事态似乎平息了。 我看着倒在地上，衣衫褴褛的四十多岁上班族。 ‘…果然，现场探索的经验还是有用啊。’ 他刚才把新人可能会内疚的哀求，和会害怕的威胁，巧妙地混合在一起，说出了一番诡辩。 高英恩稳稳地拿着蜡烛，但她的眼神动摇着，看着自己直属上司那副凄惨的样子… 然后白思宪轻轻地说。 “好了。现在只剩下头了吧？” …什么？ “不行。” “反正他很快也会死，那边能舒服一点，我们还能拿到需要用到Plan B的时候的费用。明明一点坏处都没有，不是吗？” “请考虑一下砍头时山羊的精神痛苦。亲手杀死认识的人，很难保持平静。” 白思宪和我一唱一和，高英恩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不是，这，不是这样的…” “说什么呢。人为了活下去什么做不出来，绝对可以做到！” “做不到的。不要听他的，斑羚小姐。” “斑羚…” “等等！” “……” “……” “就这样吧…” 高英恩紧紧抓住蜡烛，然后一脚踢开R组组长，把他踢进了昏暗的沙发角落。 然后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话，暂时就不会被机器发现了吧…我们走吧。趁蜡烛还没烧完。” “……” 我点了点头。 但是白思宪皱起了眉头。 “真是麻烦。反正都要死了。” “…自己好不容易被好心人救了一命，就别说这种话了吧？” “……” 高英恩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们两位。差点就眼睁睁地被卷进去了。” “没事。” 意外的是，白思宪闭上了嘴。我还以为他会嘲讽几句，或者想办法捞点好处，真是出乎意料。 “我们走吧。” “是。” 我们再次走下楼梯。 一场阻碍和事件都结束了。 胜利就在眼前。 2楼。 高英恩已经很熟练地向引导机器提出了问题。 “结束参观，准备回家的客人们，是从这地上2楼向下去了吗？” 点头。 “…！” 结束了。 至此，答案实际上已经揭晓。 ‘出口在地上楼层，而且在2楼以下的话…’ 剩下的就只有1楼了。 “那么，现在只要去1楼问一下出口在哪里就行了…！” “快走吧！” “是！” 白思宪和高英恩第一次意见达成了一致。 ‘没想到出口真的像现代人常识一样在1楼。这巧合也太准了吧。’ 不知为何，绕了这么一大圈才找到，感觉有点空虚，但更多的是期待，我也加快了脚步。 现在只要找到出口，告诉在露台房间等待的上司们，一切就准备就绪了。 - 哎呀，展览会结束了吗？真可惜。感觉还没好好逛过五个展厅呢… 呵呵。再逛下去，你那三个朋友的五官可能都要消失了。 在那之前可能就昏过去了！ ‘现在三个人举着光靠在一起，才能勉强撑着。’ 我像安抚布朗一样拍了拍他所在的口袋，然后迈开了脚步。 拿着蜡烛的高英恩步伐变得轻快起来。 那股气势甚至在1楼遇到引导机器时也没有减弱。想要快点出去的心情似乎压倒了一切恐惧。 “您好！” 这次机器也受到了蜡烛的影响，恭敬地回应了，高英恩深吸一口气后，充满力量地请求道。 “请您带我们去出口！” 但是。 … 寂静。 机器一动不动地站着。 “…？” 没有回应。 “不会吧…” 高英恩脸色煞白地盯着蜡烛看。她似乎担心蜡烛是不是不起作用了。 蜡烛完好地燃烧着。 高英恩又低头确认了几次，然后用颤抖的声音再次说道。 “请…带我们去出口。” 再次陷入寂静。 “……” “……” 气氛冷了下来，变得僵硬。 ‘该死。’ 我开口说道。 “…斑羚小姐。” “是，是的…” “请这样问。” 我说出了熟悉的句子，高英恩跟着我的发音，眼神渐渐黯淡下去。 “结束参观，准备回家的客人们，是从这地上1楼…下去的吗？…如果是，请点头。” 点头。 “…！！” 引导机器的证词出现了矛盾。 “为什么…” 高英恩咽了口唾沫。 “明明，地下1楼的引导机器说出去的人是向上走的…！” “没错。” 脊背一阵发凉。 ‘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后不符，不是吗？ 地下说向上走，地上却说向下走。 就算附近有两个以上的出口，这也说不通。因为这是完全矛盾的信号。 ‘难怪出口明明在1楼这种显而易见的地方，<黑暗探索记录>里的幸存者却那么少。’ “与其白费力气说同样的话，不如去地下直接问一次？蜡烛还剩一些，别浪费了。” “…啊。” 在白思宪的催促下，我们找到了通往地下的楼梯，迈开了脚步。 通往地下的路，不知为何感觉漫长而沉重… 而结果是。 点头。 “向上走？哈…” 和之前我问的一模一样的回答。 按照引导机器的说法，在地下1楼结束参观的游客，明明是向上走的。 “……” “……” 现在连白思宪也沉默了。 所有人的脑袋都开始变得混乱起来。 “那个…” 高英恩深深地低下了头。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出口，不是吗？” “…！” “只是一个欺骗和折磨人的地方，故意让人抱有虚假的希望，从而更加痛苦…这种怪谈，不是有很多吗？” 没错。 但是这次不是。 “出口是肯定存在的。” 我这么说，并不是因为读过<黑暗探索记录>。 “还记得吗？进来这里之前，您不是拿到了一份简易手册吗？” 虽然信息被污染，变成了展览会邀请函。 “既然有成功从出口逃脱的生还记录，那么就会被作为<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在黑暗中的记录被登记下来。” “啊…！” 高英恩抬起了头。 “是啊，没错。”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更加清晰的声音继续说道。 “呼！对不起。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被感情左右。肯定会有答案的。” “是。” 虽然看起来像是矛盾，但一定有什么我们没有想到的… 就在我们陷入沉思的时候。 “喂。” 白思宪用一种奇妙的表情看着我问道。 “你那个玩偶。” “布朗？” “对。布朗…说什么了？” - 正在等待我朋友精彩的回答呢！ 当然，他这么问肯定不是真的认为布朗会说话，而是认为我和玩偶对话是疯子的行为… ‘我知道他想听一些不同的想法。’ 我故意盯着白思宪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玩偶怎么会说话。” “……” “动动脑子再说话。” 白思宪紧紧握住了拳头！ “但是，提出一个新想法本身倒是个不错的出发点。” “…！” “斑羚小姐，您有什么想法吗？” “啊，嗯…” “尽量积极地思考。就假设附近一定有出口。” “那么…是秘密空间吧。” 高英恩皱起了眉头。 “就像顶楼上面有阁楼一样，会不会在地下和地上之间还有其他的空间？比如停车场之类的…” 我没见过这个展览馆有那种秘密空间的记录。 当然，可能性是存在的。亲身体验和阅读文字描述肯定有区别。 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也可能无法联系起来。 ‘窗户不也是后来才知道是通往露台的门吗。’ 但是…出口的位置应该比那更明确才对。 ‘从概念上来说，正式的入口在秘密空间里，不是很奇怪吗？’ 也就是说，出口正常存在，只是我们没有注意到。 偏见，思考方式，文化因素… “…！” 等等。 “那个，狍子先生？” 我猛地站了起来。 白思宪惊讶地看着站起来的我，而高英恩因为蜡烛的效果，没敢回头看我。我俯视着他们。 “您二位，还有体力再多上下几次楼梯吗？” “什么？” “有，倒是还有。” “那么，我们走吧。” “诶？” 我站了起来。 “我得去顶楼看看。” “…？？” 再次回到楼梯。 “…就只是上去就行了吗？” “是。” 我迈开了脚步。 但是，我没有漫无目的地向上走，等着下一层楼梯出现，而是在数着。 一层。 两层。 三层… 直到再也没有楼梯出现为止。 “哈…哈…” “呼…” 我抬起头。 “这里，就是尽头了。” 我们已经来到了这座巨大宅邸的最顶层。 上来的路上遇到了大约三次引导机器，每次我的同期们都向机器提出了问题，但结果都一样。 他们大概会这么想吧。 ‘明明说要向下走，为什么偏偏向上来了呢？’ 这个疑问的答案就在这顶楼本身。 “山羊。您认为我们爬了多少层楼？” “诶？就是…啊？” “……” “等一下。如果我数得没错的话…” “六层。” 白思宪说道。 “不是七层，是六层，这里！” 没错。 “你不是说这座宅邸有七层吗！” - 此外，这座历史悠久的宏伟宅邸由地上七层和地下七千二百二十一层组成。 这次和布朗的说明相矛盾了。 但是布朗是“好朋友”，所以不会说谎。 也就是说…如果一切都是真实的。 “……” 果然如此。 “你故意说有七层是…” “山羊，您知道吗？” “喂！” 这种怪谈也很多。 对某些人来说，能够合乎逻辑地得出正确答案的情况，对某些人来说，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合乎逻辑地得到答案。 因为文化和环境的差异。 那种享受由此带来的毛骨悚然的怪谈。 种类不同，但就像我以前因为知道小丑和丑角的区别，所以找到了小丑的画一样，是那种黑暗。 环境知识。 “计算建筑物楼层的方式，在不同文化圈是不同的。” “…诶？” “包括美国，以及我们居住的韩国在内的东亚国家，楼层是从1层开始计算的。” 但是。 “但是在其他文化圈，会使用稍微不同的方式。” 之前唯独感觉从地上1楼下到地下1楼的楼梯很长，原因就在这里。 并不是体感上的错觉。 “是从0层开始计算的。” “…！” 也被称为Ground Floor的楼层。 “这座宅邸地上有七层，应该是没错的…是从0层到6层。” 我向下看着楼梯。 “我们现在只要去1楼，告诉他们找到通往0层的路就行了。” 然后我们就那样做了。 * * * - 请指引我们前往0层的道路。 跟着1楼引导机器亲切地带我们走的路，令人惊讶的是，在1楼主展厅的对面，我们看到了与之前不同的楼梯。 巨大的螺旋式双层楼梯。 无论是沿着螺旋形的哪一边走下去…当然，也可以像之前下去的那样，到达黄铜色变成青铜色的地下1楼展厅。 但是，也可以选择在中途停下，打开一扇巨大的门。 然后我打开那扇大门走了出去。 吱呀。 一片银色笼罩的壮丽而优雅的空间展现在眼前。 那里不是展厅。 而是…大厅。 “…！！” 因为是没有展品的、作为大厅功能的楼层，所以在来往于展厅的普通楼梯上，没有特意设置通往0层的通道。 我们终于通过最正规的通道进入了那一层。 而就在眼前，可以看到一个彩色玻璃窗户形状的玻璃门… “…正门。” 光线充足，看不到外面，但可以肯定。 我们终于找到了出口。 “活下来了！！” “哈啊啊…” 欢呼声和松了一口气的叹息声在大厅里回荡。 还有喜悦的欢叫。 “狍子先生！狍子先生的推理是对的！又对了！哇啊啊啊！！赶紧出去吧！” 真的，真心实意地想要一边欢呼尖叫，一边立刻冲出去，但… “我必须去找我的上司们，然后一起出去。” “啊，啊！！那样的话…您需要蜡烛吧。” 高英恩看了看所剩不多的蜡烛，然后充满活力地喊道。 “…我们快点一起去吧！” “是。谢谢您。”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 我独自一人在这里转悠，光是寻找同期们就已经耗尽了力气… 就这样，高英恩做出了符合她人品的选择。 当然，白思宪也是如此。 他毫不犹豫地直接走向了大门——这就是他的选择。 “随便你。我要出去了！” 随便他吧。 我盯着白思宪看。 ‘必须确认一下出去的时候，门会有什么效果，会产生什么反应。’ 然而，白思宪却犹豫了。 “……” “……” 然后悄悄地从入口处移开了。 ‘…？’ 为什么？ “不是说要出去吗？” “…确认其他人出去之后。” 哎呦。 ‘他要是直接出去，对大家来说都更方便。’ 我带着一丝遗憾，瞥了一眼白思宪，然后转开了视线。 - 哈哈哈…这可真是个有趣的状况啊，狍子先生！ 我一点都不觉得有趣，但如果有人觉得有趣，那倒也算是一种安慰… - 现在您要去告诉您那些平凡的上司们出口的位置了吗？ 没错。 ‘虽然他们并不完全平凡…’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这座大宅邸里转悠了多少次了…腿都快断了，但还是快点去吧。 - 等等，我的朋友。您的腿疼吗？ - 哦，如果是那样的话，看来是时候介绍我的新能力了。 …嗯？ ‘新能力？’ - 是啊！多亏了亲爱的朋友送给我的精美浴缸和沐浴，焕然一新的我，现在就来展示我的力量吧… - 那么，请把我从口袋里拿出来吧。 他说话的语气稍微有点自夸，但奇怪的是，我竟然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感谢，真是奇特的说话方式。 总之，我按照他说的，从口袋里拿出了布偶。 “狍子先生？” “请稍等一下。” - 没错！不需要等待太久！真正的表演者，无论何时都准备就绪…就是这样！ 啪嗒！ 没有手指的布偶手上，发出了像弹响指一样的沉闷声音。 然后我… 不知为何，感觉我的胸腔和嘴巴像是“打开”了一样。 一种共鸣感。 一种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空间的奇怪感觉… 【啊。】 “…！！” “这，这声音…” 我闭上了嘴。 从我的声带发出的震动，在整个大厅里回荡。 - 还算不错。 - 在我的表演中，任何嘉宾都不需要提高嗓门，都能舒适而准确地向观众和听众传递信息。 那是… ‘麦克风？’ - 啊，真是大众化的表达！ - 狍子先生，我亲爱的朋友的话语，将会清晰地传递给所有人…如果在同一个录音棚里的话。 - 如果以这个空间来说，是啊。如果在‘同一楼层’的话！ 我的天。 他真的变得更厉害了。 - 过奖了。 我惊叹道。 ‘但是很遗憾，这个能力似乎不太适合现在的情况。’ - 诶？ 我只是想呼叫露台房间里的上司们，如果那一层的人都能听到… “……” - 朋友？ 等等。 也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Chapter 47-53话 朴敏成主任强忍住叹息，悄悄地坐在了隐藏的露台房间沙发旁。 ‘好像花费的时间太长了。’ 金素音带着同期们下去已经超过70分钟了。 虽然说过这种情况也有可能发生，但同时，金素音也曾暗示过，如果2个小时后自己和同期们还没有回来，就不要再等待或寻找了… - …不用等我或者找我，没关系。 意思是情况不妙就抛下他自己走。 ‘早知道就一起去了。’ 朴敏成忍住了叹息。 虽然在各自为营的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里，也有一些现场探索组的组员之间有着强烈的同事意识，而D组尤其如此。 那位银河际代理也略显不安地坐在沙发上，一边修改着简易制作的黑暗地图，一边叹着气。 ‘…狍子，我本来还想着等你过了新人期，就一直留在我们组就好了。’ 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先安全离开这里。 朴敏成稍微有些沮丧，但还是有些信心。 ‘李子宪组长不是已经确认了吗。’ 那么，那个道具看来是真的很有用。 他不知道那个新人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但偶尔也会有这样的人入职。 就是那些原本就经常卷入都市传说或怪谈的人来应聘的情况。 ‘是那种情况吗。’ 是该说他运气太差吗。 即使是现场探索组，新人像这样被总动员到这种危险的黑暗中，通常一年也难得有一次。 但是想到金素音从主题公园开始就接连不断地遇到这种事，简直要泪流满面了… ‘还好拿到了不少积分。’ 朴敏成忍住叹息，看向露台的门附近。 在那里，有一个身影与他不安的心情截然相反，显得泰然自若。 正是李子宪组长。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露台门前等待着。 大概正用他那异常精准的生物钟计算着时间吧。 倒计时结束后，他会毫不犹豫地起身，按照计划行动。 只希望那个计划不是以“金素音职员的生还希望渺茫，因此从逃生计划中排除”为前提的。 ‘不，在那之前，狍子能回来就好了…’ 外面除了偶尔传来的惨叫声，寂静得令人焦躁。 ‘没有脚步声。’ 如果狍子完成了任务，肯定会先听到他们安静的三人脚步声… 【听得到吗？】 “…！？” 朴敏成猛地站了起来。 看到旁边的银河际代理也反射性地站了起来。 【现在播报关于逃生的注意事项。】 【时间有限，不会重复。请集中注意力。】 一直等待的D组新人。 是金素音的声音。 【出口在0层。】 【再次说明。出口在0层，沿着楼梯一直往下走，在变成青铜色的区域…】 果然是狍子。 而且，如果这个非同寻常的新人又在哪里利用了什么神奇的方法进行广播，也不是那么奇怪…但是。 …非人类的某种东西，模仿金素音声音的可能性是？ “……” D组的两位组员互相瞥了一眼，然后将判断权交给了最终决策者。 他们的组长在这个领域无比冷静，拥有鬼神般的直觉。 “……” 李子宪在露台门附近，比任何人都清晰地听到了“广播”。 【务必使用螺旋楼梯。】 他仿佛在沉思什么，望着虚空…然后这样宣布道。 “我们出发。” * * * 【以上。】 我终于说完了重复了六遍的话。 从1楼到6楼。 ‘这样地上楼层应该都通知到了吧。’ 其实我本来只打算通知D组所在的1楼，但是高英恩小姐非常赞成。 - 那，那种事情您也能做到吗？那么，能救一个是一个！ 果然是医护人员的发言。 但是，接下来就要靠他们各自的判断了。 ‘虽然为了以防万一没有介绍公司情况，但还是加了一些现场探索组使用的术语…’ 不过，他们也可能会怀疑而不出来。 万一在下楼梯的时候，运气不好遇到了负责那个楼层的引导机器，我也无能为力。 即使被夺走一两个身体部位，能活下来也比被困在这个疯狂的展览会里变成人类蠕虫而死要好吧。 ‘也能起到分散可能来D组的机器的效果。’ 我清了清嗓子。 “啊，啊。” 布朗很懂事地收回了力量，之前在喉咙和肺部感受到的奇妙共鸣感消失了。 ‘谢谢你。’ - 感谢的话语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布朗的声音稍微有些疲惫，但还是愉快地回答道。 但是，旁边传来一个不解又恼怒的声音。 “为什么要浪费积分啊。逃出去的人越多，每个人分到的积分就越少。” 又开始说这种没人性的话了。 而且还是不明白状况的发言。 “你是白痴吗？就算是你这个新人都能逃出去，难道就没有其他经验丰富的员工能自己找到出口吗？” “…！” 道具和专用装备搭配得当的员工，以及原本能力就强的员工，有几个人自己就能逃出去。 就算参考<黑暗探索记录>，反正7个人逃出去是肯定的，即使我不这样做，每个人分到的积分也会低于1/8。 也就是说，靠这个怪谈赚取大量积分是不可能的。 但是，我没有解释这些，只是微微一笑。 “这种时候卖个人情，以后的公司生活才会更有趣…还能观察各种各样的反应。” “……” 白思宪一脸无语地转过头。 ‘你还有良心吗？’ 想想你刚才说的话，我才应该做出那种反应吧。你这个怪谈世界观里的反社会人格。 但是，我担心高英恩小姐也会被吓到，所以叫了前面的人。 “斑羚小姐。” “……” “斑羚小姐？” “…稍微等一下。您，刚才是在叫我吗？” “…！” 不会吧。 “…好像，我的声音开始不太听得清了…” “……” 我看着高英恩被头发遮盖的、耳朵消失的地方。 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缝补了那个空洞，但“借用”的听觉设备正在逐渐失去功能。 在相对很短的时间内。 ‘偏偏是现在…’ “不过，也不是完全听不见。而且蜡烛还剩下不少，小心移动的话应该没问题。” “是。” 为了更准确地示意，我轻轻拍了拍高英恩的肩膀。 高英恩稍微缩了一下肩膀，然后坚定地开始往下走楼梯… 白思宪急切地说。 “那个道具还是我拿着比较好。给我。” “万一斑羚小姐不小心回头看呢？” “……” 白思宪闭上了嘴。 我们紧张地开始往下走六层楼梯。 咚咚咚咚。 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 似乎还没有人听到我的广播后跑出来… “那个…” 高英恩叫了一声。 “是。” “……” 听不见了吗？ “那个，您在那里吗？” 我非常轻柔地拍了拍高英恩的后背。白思宪也一脸不太情愿地拍了拍高英恩的肩膀。 “啊…谢谢。” 高英恩似乎松了一口气，再次紧紧地用双手握住了蜡烛。 再次往下走楼梯。 咚咚咚咚。 经过仿佛永恒般的寂静时间… 到达了1楼。 吱呀呀呀… 随着移动路线而动的引导机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正从我们旁边经过…拖着回收来的、死去的蠕虫状人类。 “…现在去螺旋楼梯那边。” “是。” 高英恩的声音变大了。 就像因为几乎听不见声音而无法控制音量一样。 ‘快到了，没关系。’ 取而代之的是为了快速反应，我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四周的声音，冷静而谨慎地走着。 我认为这不是错误的应对。 只是问题在于，危机有时会在我们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到来。 例如…当我们全神贯注地倾听时，完全无关的障碍物却出现了。 “嗯？” 视线里前面的人消失了。 低头一看，是高英恩倒下的身影。 在她脚下，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滑了出去。 望远镜镜头。 从引导机器拖着的尸体上掉落的、看不见的透明租赁品滚落下来，巧妙地卡在了那里… 咚。 我一把抓住了高英恩。 但是，蜡烛已经从摔倒在地的高英恩手中飞了出去。 “不…！” 我下意识地抓住蜡烛，扔给了白思宪。 但已经晚了。 蜡烛熄灭了。 “……” “…哈…哈…” 引导机器转过身看向我们这边。 嗖。 金属利刃飞了过来。 “噫，” 我向旁边滚去。旁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呻吟。 放下拖着的尸体，引导机器举起煤气灯照向我们。 很明显，它已经确认我们所有人都拖欠了费用。 于是，重新调整了“优先级”的怪物腹部前端，像针一样的附属部位再次飞了过来。 首先对准最近的眼睛… “狍子先生。” 熟悉的声音。 “请蹲下！” 我反射性地按住两个同期生的后脑勺，倒在了地上。 咣当！ 头顶上传来金属碰撞的巨响，火花四溅。 “…！” 是李子宪组长。 拥有难以置信蛮力的现场探索人员，毫不留情地弹开了引导机器的针头。 叮。 断裂的针尖飞出去，钉在了走廊的墙壁上。引导机器发出奇怪的摩擦声，扭曲着关节部位。 这真是疯了。 ‘那个东西居然能被弄断？’ 李子宪组长收回了他戴着手套的手。不用说，那种情况他那边也应该骨折了才正常。 他的手里像握着指虎一样，抓着某种金属物体… 是露台的门把手。 “…！” 警钟在我脑海中响起。那个… ‘展览品损坏。’ 展览馆内禁止一切喧哗、盗窃及损坏物品等行为，一经发现将由引导员立即制止，并处以相应罚款。 甚至还弄坏了引导机器。 就算展览馆不将此视为刑法处理，而只是礼貌地要求为喧哗道歉并赔偿损失… 有一点是肯定的。 引导机器的绝对优先权。 而且，这不仅仅是眼前的这一个机器，这个区域的所有引导机器都会如此… “组长。” “是。” “跑！” 我飞身跃起。 吱呀呀呀，吱呀，滋滋，吱，咯，吱呀，吱呀呀呀呀… 损坏的引导机器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猛烈移动的声音。 旁边传来同期们疯狂奔跑的声音。蜥蜴组长…不，等等！ “组长！！” “是。” “不要打架，快跑！” ‘蜥蜴组长再怎么开玩笑说力气大，也不可能把这里所有的引导机器都弄坏吧！’ 仅仅是想象一下骚乱扩大到那种程度会发生什么，就令人头皮发麻。 ‘…<黑暗探索记录>里甚至还进行了屏蔽处理！！’ 我一点也不想想象那些被遮盖的内容在现实中会如何实现。 吱呀呀呀 ‘X你妈！’ 在去楼梯的路上，又遇到一个引导机器。 不，又一个。 “呃呃呃！” 我从劈下来的针头之间飞身而过。手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即使在奔跑中，我也凭借生物本能意识到。 ‘要被抓住了。’ 这在人类的身体条件下是不可能的。 肯定会在到达0层之前就被引导机器全部抓住并收取费用。 后背一阵发凉。 ‘…能，做什么？’ 喘不过气来。缺氧的脑袋转不动了。 取而代之的是放弃。 ‘这样…算是坚持很久了吗。’ 思维变得迟钝，甚至连声音都仿佛被分成好几层，脚步声嗡嗡地在耳边回响。 就像几十个人在奔跑一样… 不，等等！ “…？！” 意识到了。 并不是脚步声听起来特别多。 而是真的多了很多人。 不是两个，而是至少十几个人的脚步声。 - 狍子先生，是那些听了您精彩的广播后抓住机会的人们！ “…！” 是现场探索组的员工们。 那些一直在观察情况的游客们，似乎想趁着骚乱接近螺旋楼梯。 这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引导机器们因为任务的轻重缓急，以及与各个游客之间的距离所决定的优先顺序，而乱作一团。 没有交费的人们从各处冒出来奔跑着。 “快点！” 抓住那个短暂的时间空隙，我们也咬紧牙关，冲向楼梯。 吱呀呀呀呀 疯狂地迈动双腿。 就在后背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越来越近的时候。 楼梯结束，银色的厅堂展现在眼前。 大厅。 然后…正门！ “走！” 银河际代理和朴敏成主任正抓着门。 疯狂地奔跑。 我几乎是在脚踏上正门的同时，上司们也飞身扑向出口。 我也几乎是摔倒着进去了。 跑到嘴里都发苦，就在奔跑出充满光明的出口的那一瞬间… “呼——！！” 我睁开了眼睛。 看到了挂着干净荧光灯的天花板。 是适当大小的现代风格走廊。 是公司31楼会议室门前。 逃出来了。 “哈…” 我瘫倒在走廊上。 听到会议室里传来人们跑出来的声音，但我已经精疲力尽，精神也崩溃了，什么都顾不上了。 榨干最后一丝力气，在昏沉的意识中… 闹钟响了。 【黑暗探索记录 Real Goods Box】 - 解锁新周边产品的使用权限！ 会议室一片混乱。 “现在不是有十七个人生还了吗！” “十七个…？！不对，这个数字对吗？没有计数错误吧？” “是的！啊！现在增加到二十个人了。” 上午被寄予厚望投入黑暗的现场探索组突然大批归来。 与预测完全相反的事态导致瞬间的应对麻痹了。 “不是说案例分析都结束了吗，还说要小规模分批撤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真的派进去的员工，是不是都要送到实验室检查一遍等等，对于意料之外的事态，各种声音喧嚣而起。 但是，当惊讶渐渐平息，脑海中悄然浮现的想法是…令人兴奋的成功预感。 这不是令人鼓舞的结果吗？ 推动这次事件的几个人脑海中浮现了相似的想法。 ‘如果这真的是生还率的话…！’ 通过果断而明智的选择，投资成功了！ 如此之高的回收成功率完全出乎意料，甚至让人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这难道不是应该尽快制造舆论吗？’ ‘等等，我贡献的部分现在是不是应该提一下了。’ 然而，所有的慌乱、兴奋和担忧都被瞬间抹去。 在又一条消息传来之后。 “是B级。” “啊——” 对最先逃出来的员工的梦境收集器进行鉴定的结果是，溶液被判定为B级。 也就是说，他们所期待的“高生还率的A级”…并不存在。 瞬间，会议室的气氛因失望而急剧下降。 “唉…果然是这样。” “是不是因为之前对A级大肆宣扬，所以才不吉利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B级能有这么高的生还率也很少见吧？是吧，郭组长？” 被紧急叫来的郭济刚研究员露出了微笑。 “当然了~真是了不起的事情。” 不，事实上，这不仅仅是了不起…简直是令人震惊！ 这些人难道不知道不同等级的初期员工生存率是多少吗？ 所以才对现在的情况有多么了不起毫无概念！所以才不会因为迫切想知道探索内容而激动得跳脚！ ‘哇~真厉害啊。’ 看到他们互相说着“运气不好啊，我们的判断是对的”之类带有安慰和自我夸耀意味的话，郭济刚本人都觉得好笑。 这看起来像是需要安慰的情况吗？ ‘这些人难道完全没有现实感吗！’ B级平民的平均生还率只有2%左右。 在没有任何完善手册的情况下，大量投入员工本身就是一次冒险的草率举动，而面对如此令人震惊的结果，他们竟然还在失望和自我表扬？ 甚至连专家咨询都只是草率地采纳了一位研究团队组长的意见，以满足他们自己的意愿。 原因很明显。 ‘因为他们想这样做！’ 托他们的福，自己倒是获得了非常有趣的结果可以进行分析，只是这家公司在开发部有这种上司的情况下还能正常运转，简直是个奇迹。 郭济刚内心感到惋惜。这家公司如果能长久存在，自己才能有机会研究这些千奇百怪的现象啊！ 然而，名头唬人的“创新开发战略室”的成员竟然是这样，这难道不是这家公司的风险吗？ 虽然一般来说，家族企业从内部看都是毫无体系的混乱状态。 ‘传闻是听说过…难道依附于老板那边的上司都是这样的吗？’ 当然，在座的并非都是如此。 郭济刚瞥了一眼，看向一个稍稍落单的人。 那是上次会议上没有出现的人物。 ‘是扈理事那边的人。’ 他以“对这次议题感兴趣，能否抽空参加一下”为由坐在这里。 即使开发部的上司们经常对现场探索组指手画脚，这也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而且他还公然让自己的手下远程汇报情况。 就像这样。 “听说有一个员工对这次大规模撤离起到了很大的帮助。” “是？？” 与其说是想表现自己，不如说是弥漫着警惕和紧张的气氛。 但是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是新入职的员工。” “…！” “据说他还直接‘广播’了逃生方法，告知了所有员工…具体是什么方式，还需要详细调查一下。” “……” “有人对此很感兴趣。” 是扈理事吧。 互相交换眼神的战略室人员开始像是在辩解一样嘟囔起来。 “啊啊，详细内容等探索报告出来后会发送给您。” “是啊。通常现场探索刚结束回来的人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可能会胡言乱语。” “但是总不会无中生有吧？” “这…” “所以说。” 扈理事那边的人打断了话。 “听说您也想知道‘创新开发战略室’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 “关于员工的奖励。” * * * “恭喜你，金主任。” “…是？” 我差点把喝到嘴里的冰美式喷出来，当时正躺在医疗室的病床上。 听着“忙内辛苦了，就好好休息吧”这句令人感动的话，简单体检后已经躺了好几个小时。 我还以为怎么也要等到明天上班后才能整理听到这次探索的相关事宜… 主任？ “嗯，你没听错。金主任。” 银河际代理咧嘴一笑。 “听说你要升职了。以我们公司现场探索组成立以来最短的时间！” “…！！” “我早就觉得会这样了。看来以后听我们狍子说敬语的日子也结束了。” “喂，再等半年，你是不是也要跟我说非敬语了？” 这里又不是什么小区小卖部，哪有员工入职两个月就当上主任的道理。 ‘这不会只是普通的社内谣言吧？’ 我稍微委婉地问了一下，但回答却很坚决。 “不，你完全值得。你知道这次你救了多少员工吗？” 银河际代理抱起了胳膊。 “包括你在内，一共26个人。” “…！” “狍子啊，据说其中光是听了你的广播而逃出来的员工就有十七个！” “如果把确认别人都逃出去后才出来的人也算上，实际上可以说你救了所有人。” 代理还补充说，甚至还有几位平民也逃出来了。 “这种记录不是几年都难得一见吗？说实话，光是升职恐怕还不够，应该再多给你一些奖励才对。” “就是说啊。明天组长开完会回来，我们再去探探口风。总觉得肯定会给点什么。” 虽然很感谢上司们像自己的事情一样为我高兴，但我还是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升职？ …在大企业工作60天就升职！ 现代人的心脏都要激动起来了！ “做好心理准备吧。这种特别人事变动很快就会公开的。” 果不其然，正如他所说。 第二天，我就看到了内网上发布的升职公告。 【特别人事发表】 理所当然地，上面写着“金素音”三个字。 “……” 嗡嗡嗡嗡。 智能手机在震动。看来是各方发来的祝贺消息… 等，等等。 ‘这看来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减少内部反对意见，所以才这么快处理的吧。’ 现场探索组也是人类工作的地方。当然，得到生命的帮助，就会在情感上感到感动或感激。 从这个意义上说，嗯，二十七个人无论如何都会对我抱有某种感激之情，所以反对意见应该会比较少… 公告的发布时机就体现了他们不想错过这个时机让我升职的意愿。 不是吧…为什么要这样让我升职呢？ ‘到，到底还想让我再怎么拼命啊？’ 让我主要负责没有手册的新注册怪谈还不够吗？ 越想越害怕，我甚至联系了其他组的精英上司… 【你傻吗？不升职才更奇怪吧。】 “…？？” 【手册审查负责人不是还说你失踪了他去找你了吗？你都做出了那种口碑爆棚的业绩了，上面肯定有人在关注你啊。】 A组的秦娜率代理咂舌道。 【早知道有空缺的时候就把你弄到我们组来了。啧。白白拒绝干什么？】 “……” 【总之，还是祝贺你。反正也是迟早的事。】 “…是，嗯，谢谢您。” 我最终带着茫然的心情挂断了电话。 然后靠在办公室椅子的靠背上，心想。 是啊。 虽然一直否认现实，但看来最终还是到了这一步… ‘我…精英员工？’ 在<黑暗探索记录>中值得以代号记载的特殊角色？ 一些强硬派的创作者为了维持世界观的氛围，可能会想方设法合乎情理地让我死掉，然后从维基百科上除名… 但是因为在类似YuTube的网站上出现视频，积累了人气和认知度，最终不了了之…这样的角色？ 这也被称作玛丽苏…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对，或许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说实话，我根本没看完<黑暗探索记录>就是个弥天大谎！ “在那种不用就会死的状况下，这样已经是最不露痕迹的了。” 问题是… “要是现在被发现我是个胆小鬼该怎么办啊。” 还以为只会以调去善后小组而结束，现在看来那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完全不知道事态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明明是个胆小鬼，为什么至今为止业绩都那么好？”一旦产生这种疑问… “审问和实验在等着我吗…？” 一旦暴露我是从平行次元来的，被研究团队抓走的未来简直历历在目。 冷汗仿佛瀑布般从额头流淌下来。 啊，不行。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拿着咖啡在茶水间里转了一圈。 摄入咖啡因后，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对。 “既然无法避免，就只能在这里提高生存率了。” 既然已经被盯上了，那么持续展现出与其身份相符的出色表现，反而能避免不必要的关注。 “让他们觉得我本来就是个如此有能力又特别的人就行了。” 公司里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员工，像蜥蜴组长或者戴着蝴蝶面具的秦代理那样。 只要被归类为有名人士之一就行了。 虽然被投入更危险的怪谈事件的可能性会增加、增加…呜咽，不对。说不定反而更好。 如果被当作高级人才对待，或许就不会被派到必死的岗位去了！ “而且也能更快地赚取积分吧。” 越想越觉得，为了尽快逃离这个世界，这并非坏事… 但是，为了那样做，有一个必须的阶段。 “人设，必须构建人设…” 必须自然地展现出“有能力又特别的个体”，不引起任何怀疑。 就像之前在白思宪面前装疯卖傻一样，适当地保持界限。 那样的话… “…我需要更多能用于塑造角色特性的底牌。” “……” 我抬起头。 头顶上方，自从展览会逃脱后就一直闪烁着光芒的东西，依然在那里。 【黑暗探索记录 Real Goods Box】 - 解锁新周边产品的使用权限！(!) 打开那个又得重新计划，所以一直拖着没确认，等体力恢复、判断力恢复再说。 这是我在快闪店买的周边商品之一。 “是时候收货了。” 但到底我在展览会上达成的“使用权限”是什么呢？ 是物品使用数量吗？ 我稍微动了动身体，像伸懒腰一样，轻轻碰了碰床头闪着光的黑色笔记本。 咔哒。 一个伴随着轻微清脆声响的、用塑料袋包装的小而轻的物品落入了我的手中。 “……” 那是一个闪耀着银光的、小小的盾牌形状的徽章，上面浮雕着“CHARGE”的英文书法字样… 是徽章。 “啊。” 我明白了。 我满足的条件是，“善良的行为”。 黑暗探索记录 / 超自然灾害管理局/ 道具 银心 佩戴者根据自身累积的利他行为，获得他人的敬畏。 强烈反映了制作者“利他者掌握权力对社会而言是最有效率的”这一价值观。 道具使用条件：在超自然灾害中救助12名以上人员并立下功劳者。 俗称“人性认证徽章”。 是灾难管理局生产并配发的道具。在某次被封印的列车爆炸事故怪谈的探索记录中大放异彩，人气爆棚。 也正是因为其独特的属性。 看就知道，这是善良之人专属的道具。 是能够让善良之人在集体中发挥影响力的物品。 “我竟然也有满足这个条件的一天…” 简直令人有些不安。 虽然罕见地，大部分情况下这个道具都被以温暖人心的方式使用，但也曾发生过一次近乎疯狂的特大惨剧。 “怪谈世界观就是这样嘛。” 一旦记录累积起来，总会穿插一个令人紧张的恐怖事件。 所以过去也曾向非常善良的普通民众配发记录，但现在改为仅通过严格的规定向下属公务员租赁。 我曾实时观看维基百科的更新。 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意味着，在现阶段，几乎不可能预测到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会使用这个“银心”！ “所以反而可以使用。” 虽然我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不知道以后还能做出多少善良的行为，但至少应该能获得基本效果吧？ 至少给一起工作的人留下“这个人似乎很厉害”的印象，就能更容易地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有能力的员工。 “好。好好保管吧。” 看来老天爷还不打算让我死。 我把“银心”好好地放进口袋，心情轻松地走出了茶水间。 紧接着，这次展览会探索的奖励也在等着我。 “狍子！正式公文还没下来，但听说要给你奖励品！” “…！” “呜呜呜，我们狍子当然应该得到奖励，但这个令人惊讶的现实真是令人惋惜啊…” “就是说啊。B级是什么小屁孩的名字吗？进去就是死路一条的家伙们…把都市传说当成什么了？” 是，是的。谢谢您… “不过奖励品还算不错，真是万幸。” “不错”？ 这可是以殷代理的标准来说的最高赞誉啊。 看他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丝赞叹。非同寻常。 “…是什么东西呢？” “再生药水。” “…！！” “光听名字可能不太明白是什么吧？” 来得太及时了。 因为太有名了，不可能不知道！ 这可不是去医疗室就能拿到的体力恢复药剂那种东西。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引以为傲的正式产品线。魔法药剂之一。 奇迹般的治疗剂。 黑暗探索记录 /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 / 药剂 再生药水 能够再生所有外伤性缺失的魔法药剂。 等级越高，效果越强，呈现浓郁的翠绿色。 “简单来说，就是能再生身体部位的药…等级是C级。就算四肢都没了也能直接再生吧。” “…！” “组长级以上的专用装备也没有这种能力。这是公司特制的药剂，如果换算成积分，正价是一万积分。” 代理笑着拍了拍我的背。 “以后肯定能派上用场。毕竟这是个非常危险的行业。胳膊腿没了，甚至眼睛鼻子都没了都能恢复，多好啊。” 您不说最后那句话也可以的… “然后…有一个稍微令人惋惜但也可能令人高兴的消息，想听听吗？” “是的？” “这个奖励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 * * * “素音先生！” “您好。” 我向挥着手的高英恩问好。坐在她旁边的白思宪也看到了。 公司为了奖励并拍照留念，将我们三人聚集在了一起。 自从展览会逃脱后，这是几天来第一次见到他们。 白思宪不是室友吗？最近他几乎不出自己的房间。托他的福，我舒舒服服地和布朗一起看了客厅的电视。 “休息得好吗？身体怎么样？” “我倒是没什么。高英恩小姐…” 我说着才意识到。 高英恩一直在观察我的嘴型，尽可能地解读我的发音。 “耳朵，还没恢复听力呢。” “……” 果然是这样。 幸好戴在耳朵里的租赁设备在离开展览会的那一刻就自动归还了，看来“展览会相关人员”应该不会追来了。 而且高英恩的手里拿着刚刚公司发放的奖励品。 一个装饰着华丽金箔和壁画风格图案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个用蜡封好的精美玻璃瓶。 玻璃瓶中荡漾着嫩芽般翠绿色的液体。 白日梦药水 再生 C (excellent ) C级再生药水。 高英恩举起了玻璃瓶。 她的眼中充满了希望、不安和期待。 “那个，那我就先直接喝了吧。” “好的。” 高英恩打开了“再生药水”。 然后一口气喝了下去。 高英恩将淡绿色的魔法药水送入口中。 咕嘟。咕嘟。 水消失了，玻璃瓶空了的时候。 “…！” 高英恩放下瓶子。 瞪大了眼睛，双手伸向耳朵… 然后，在她颤抖的手中。 如同伤口上长出新肉一般，在高英恩耳朵撕裂的地方，长出了圆形的肉块。 并瞬间成型。 耳廓、耳珠、耳垂以软骨为基础，显现出清晰的轮廓，然后… 变得完整了。 “……” “哇，哇啊啊…！！” 我的天。 “高英恩小姐？” “是！！啊！听到了！这，这竟然真的…” 高英恩摸着新长出的耳朵，难以置信地喊道，然后打开手机的相机应用，开始查看自己的耳朵。 理所当然地，据说和她原本的耳朵长得一模一样。 “痛不痛？” “完全不痛！只是有点痒，然后就好了…哇，不，反而感觉比以前听得更清楚了？！” 真是太好了。 这真的，真的令人惊讶和惊叹，真是万幸… ‘…或许可以做出更鲁莽的选择了。’ 这家公司在手册上明确规定，如果某个高等级黑暗的清除必然伴随着致命的身体损伤，就会作为消耗品发放低等级的再生药水。 如果对此习以为常呢？ 员工会逐渐对失去身体这件事变得无所谓。 一次难，两次就容易了。 ‘那真的是好事吗？’ 我带着微妙的心情看向旁边。 白思宪带着某种阴沉的神色，看着装有自己再生药水的华丽盒子… 只用一只眼睛看着。 “…那个。白思宪先生。” “……” 高英恩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一只眼睛不方便的话，影响比想象中大。距离感、视角，甚至平衡感都会受到影响，就算可惜，还是用掉药水再生比较好。” “别管闲事。” 高英恩差点露出“这是什么烂人”的表情，但可能是因为耳朵恢复了而感到安心，选择了无视。 我犹豫了一下，补充道。 “毕竟工作很危险，可能还会再次发生身体损伤。为了以防万一，留着备用也不是坏主意。” “啊…好像也是。” “…！” 白思宪突然瞳孔一震，严肃地看着盒子。 ‘喂。’ 为什么我一帮腔，你就变成了“要不然现在就用掉吧”的表情啊。 总之我也无视他，好好地收起了盒子。 我的心微微跳动起来。 这样有名又强大，而且并不恐怖的象征性物品，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象征。 魔法药水。 ‘好好保管起来吧。’ 就在这时。 “那个，素音先生。” “是的？” “原本就想跟您说来着…现在想正式地向您道谢。” 高英恩看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真的，真的…谢谢您。” 诶？ “那时，您独自一人对付机器，让我们得以逃脱。” “…高英恩小姐原本就不是在危险的状况下。” 她的耳朵已经被征收了，不需要再交费了吧。我救的实际上只有白思宪一个人不是吗？ ‘而且那个没良心的家伙连一声谢谢都没有…’ 果然是个烂人。 然而，高英恩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之后您又回来救我们了。甚至谎称蜡烛是我们的。” “……” “无论怎么想，您都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和D组的人一起走就行了。” “嗯。” 有必要啊… ‘把蜡烛交给那群铁石心肠的家伙？’ 哦？这就安全了吗？OK。那也试试这个，也试试那个。放到手册审查里赚积分。 我光是想象自己一边说着同样的话，一边做着各种事情，还在后面追赶，最后因心脏病发作倒下的场景。 我并非无缘无故地独自一人冒着在那个疯狂的展览会里到处乱转的恐惧去寻找他们。 是因为后面有更大的恐惧…！ ‘而且…如果能救人，救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所以我只是摇了摇头。 “那是任何人都会做的事情。” “您是认真的吗？我觉得不是…” “我反而觉得，只看贡献的话，两位也应该晋升才对，只有我晋升了，反而有点过意不去。” 高英恩认真地说。 “啊，不。我…暂时还不想晋升。” “……” “啊，当然素音先生您很优秀！” 突然想哭… “那个，但您为什么认为我们应该晋升呢？展览会上，无论是道具还是什么，不都是从金素音先生的口袋里拿出来的…您还记得吧？” 高英恩用一种看着可怜人的眼神看着我。 “嗯。在公司里，人太好的话，会被人看轻的，所以我觉得您不必对别人太客气…” 诶？ 怎么看都是因为救命之恩而对我太好了…我想起银心，只是低下了头。 做一个好人吧！ “…谢谢您的忠告。” 白思宪一脸无语地看着高英恩和我，然后闭上了嘴。 接着站起身，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嗯。随他去吧。 我郑重地再次向高英恩道谢，然后转过身。 然后心想。 ‘银心，什么时候开始佩戴呢？’ 只有执行任务的时候才戴吗？ 我用手指拨弄着口袋里的徽章，思考着各种计划。 这时，走廊的另一端，一个现在已经熟悉的影子走了过来… 白色的蜥蜴头。 “组长。” “金素音先生。” 看来在我接受奖励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和队长谈过了。 现在，连那双竖瞳都感觉稍微有些亲切了。 ‘这也是救命之恩的效果吗？’ 我想起蜥蜴用那蛮横的指节击碎引导机器指针的场景，沉默了一下。 这时，蜥蜴的竖瞳看向了空空的再生药水瓶和盒子。 “用了吗？” “是？啊。不是我的。是这里的同事…高英恩职员用的。” “组长您好！我是高英恩！” 高英恩向陌生的蜥蜴…不，是其他组的组长鞠躬。 蜥蜴用没有眼睑的眼睛看着高英恩。 “我有问题。” “是，是的。” “你是逃脱用道具的主人吗？” “…是？” “三天前，在展览会形式的B级黑暗里，是否持有蜡烛形状的认知干扰道具？” 啊。 “啊…嗯。差不多…” “是的。没错。” 高英恩和我对视后，似乎明白了情况，说话吞吞吐吐的，但并没有否认。 不过她似乎是想尽快离开这里。 “是的。那我先走了。” 说完非常有礼貌的告别语，先一步悄悄地朝走廊的反方向离开了。 ‘真是明智的判断…’ 我松了口气，从包里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口… “金素音先生。” “是的？” “请克制重复的谎言。” 我差点从鼻子喷出来。 “越频繁提及，效力就越低。” “……” 他什么时候看穿的？ 但还是先低下了头。 “对不起。” “是。” “我想，如果不是同事持有逃脱用道具，而是别的什么，就很难说服她消耗宝贵的逃脱时间了。” “是。” 说他很生气，用简短的话回答… ‘声音很平静啊。’ 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不，是蜥蜴吗。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令人惊讶的是，蜥蜴…竟然微微笑了！ “人类都会说谎。” “……” “重要的是行为的目的和结果。” 这番话甚至带有一丝哲学意味。 ‘…他是在说，我出于好意撒了谎，而且结果也很好，所以没什么关系吗？’ “……” 算了，不管了。 “不过下次我会注意的。” “是。” 对话到此结束。 蜥蜴组长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竖瞳爬行动物的模样。 ‘总觉得他的性格也和普通人有某种程度的格格不入…’ 我更深切地体会到了这一点。从好的方面来说。 我拿起椅子上作为奖励的再生药水盒子。 - 朋友，工作都结束了吗？ 这时，口袋里的布朗突然说话了。 在公司内勤的时候，为了不被发现我有一个“好朋友”，我们互相约定不闲聊…但时机正好，要不然问问看？ 我稍微把玩偶拿出来一点，就像挂在口袋外面一样。 ‘布朗。现在站在我旁边的这位同事。’ - 啊，是狍子先生那位英俊的上司吧？ ‘对。你看他长什么样？’ - 哦？ 如同仔细打量一般，短暂的沉默后。 - 眼睛、鼻子、嘴巴，连听觉器官都完好无损！ ‘…作为蜥蜴来说呢？’ - 蜥蜴？哈哈，狍子先生，您也会开玩笑的比喻了。想逗谁呢？再怎么说也是蜥蜴啊！ “……” 布朗也看不出他是蜥蜴？ 难道…真的只有我把他看成蜥蜴吗？ “金素音先生。” “是，组长。” 我再次下定决心。以后绝不再提起蜥蜴的“蜥”字。 “我们走吧。” 李子宪组长朝电梯走去。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在蜥蜴身后问道。 “是回办公室吗？” “不是。” 嗯？ “…那要去哪里？” “是只有主任以上级别才能进入的限制区域。” “…！” “我会说明使用方法的。” 来了。 * * * 这家公司里，员工的职级越高，拥有的权限就越多。 那既是福利，也是能力，也是场所。 “金素音先生晋升为主任，新增了三项设施的使用权限。” 别馆前，我从李子宪组长手中接过了文件。 1. 保安队租赁仓库 2. 别馆 (每年两次免费制作装备) 3. 狐狸咨询室 “从现在开始，金素音先生可以在保安队租赁仓库领取武器装备。” “……” “可以在别馆无需上级陪同，利用黄昏等级的黑暗定制专用装备，必要时可以注册狐狸咨询室。” 这些都是我已经知道的福利。 还有一些是我虽然不知道，但通过<黑暗探索记录>获得过信息的场所也被开放了。 一丝成就感和刺激感。 还有期待。 ‘为了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生存下去，能用的方法又多了…！’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 待遇变好，意味着公司对员工有了更高的要求。 就这家公司而言… ‘危险。’ 不愧是处理怪谈的公司，只有高职级才能接触的，大多意味着蕴含着民间人士无法应对的危险性。 就像这样。 “此外，现场探索组的主任还会被分配一个负责的黑暗。” “……” 是的。 除了小组之外，我还会拥有一个需要直接管理的怪谈！ “通常个人负责的黑暗也由小组共同管理，但主要责任人是员工本人。” 将责任分散给现场人员。 真是像企业一样的做法。在这里感受到了熟悉的21世纪社会人的味道… 李子宪组长说，随着年资的增长和职级的提升，被分配的黑暗会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危险。 但幸运的是，我还是个新人。 “金素音先生入职不到一年就成为了主任，所以会被分配F级黑暗。” 呼。 “按照日程进行管理后，将特殊事项的有无登记在检查表上。” “是。” 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让我干什么就得干什么，我决定与其毫无意义地抱怨消耗体力，不如做一些有意义的祈祷。 ‘拜托！拜托！请分配一个普通的低等级黑暗给我吧！’ 要是弄得像星期二知识竞赛那样，我宁愿辞职去准备灾难管理局的考试！ 然而，我听到了一句令人惊讶的话。 “是说可以让我选择吗？” “是的。” 李子宪组长说会给我看几个候选，让我在里面选择！ “原本就是这样的吗？” “不是。” 蜥蜴直直地看着我。 “这是我的权限。” …？！ 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利用职权，灵活地给了我选择…吗？ 那只蜥蜴？ “非常感谢您的关照。但是…请问我可以知道您这样做的理由吗？” “这是事例。” “是？” “在B级怪谈中找到正确的逃生路线，并引导D组全员毫发无损地返回，这是对此行为的奖励。” “…组长您也从引导机器那里救了我的命啊。” “那是责任问题。” 蜥蜴面无表情地说。 “组长有义务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对组员负责。” “……” 真是个好上司…没错吧。 ‘差点有点感动了。’ 如果我真的是个刚入社会的职场新人，肯定会将辞职的念头推迟一个月。 怪不得银河际代理和朴敏成主任一提起组长的工作就总是笑呵呵的，努力往好的方面看。 甚至让我都产生了要好好工作的想法。 “…还是谢谢您。” “是。” 我鞠了一躬，然后朝蜥蜴引导的F级黑暗隔离室走去。 虽然出乎意料，但情况非常好。 ‘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从中获利。’ <黑暗探索记录>是维基百科。 这意味着，因为是许多创作者在遵守规则的前提下自由创作的，所以每个人对等级的划分标准可能略有不同。 ‘也就是说，即使是同一个F级，也可能有非常大的利用空间。’ 只要知道正确的使用方法。 而通过<黑暗探索记录>，我已经知道方法了。 如果是记录在里面的黑暗的话。 “这就是三个F级黑暗。” 我抬起头。 眼前出现了三件物品… 一个破旧的泰迪熊。 两张黑色的卡片。 一个飞机模型。 “…！” ‘三个我都认识。’ 中大奖了。 - 哎呀，真是个破旧又难看的玩偶。 其间，布朗用有些不悦的声音说道。难道是受到“好朋友”的影响，开始排斥玩偶了吗？ - 总之，选择的时间到了，狍子先生！ 我犹豫了一下。 然后伸出手。 “我负责这个黑暗。” “哎呦，狍子来了！” “嗯。再生药水好好收到了吧？” “是的。” 我回到办公室，向已经吃完午饭正懒散地休息的上司们打招呼。 然而，上司们看到我手里拿着的半透明强化塑料箱子，表情严肃起来，纷纷起身。 “…！” “等等，那个是狍子你负责的黑暗？” “是的。没错。” 我举起运输箱，让他们看里面。 里面是两张黑色卡片，正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这就是我选择的F级黑暗。 黑暗探索记录 / 怪谈 【二选一】 <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怪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代码是Qterw- F- 2073。 两张长60毫米，宽110毫米的无纹黑色卡片。 但是，当所有者在午夜翻开这两张卡片时，正面会出现图案。其主题是从塔罗牌大阿卡纳中随机选取的。 该占卜将在未来实际发生。 虽然是小巧便携的低等级黑暗，足以交给一名员工管理… 但事实上，在给我的三个候选之中，这也是最危险和不确定性最大的怪谈。 因为它涉及到未来。 上司们似乎也看出来了，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对于新人来说，有点难啊。” “就是说啊！通常不是给一些简单的东西吗？我新人时期收到的是收音机。狍子你入职第一天也见过吧？那个还被重新评定为黄昏等级了。” 啊，那个收音机。 ‘是主任管理的吗。’ 怪不得那么堂而皇之地放在办公室里。 主任有些担心地说。 “是不是上面对狍子的期望太高了…啊，组长！” 正走进办公室的蜥蜴组长听到有人叫他，转过头。 “您不是说过要让狍子直接选择黑暗吗，请问大概什么时候…还没开始吗？” “二十分钟前。” “…？” “…？？” “二十分钟前选好了。” 上司们看向我。 “狍子啊。” “是的。” “你从组长给你的选项里选了那个？” “是的。” 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还给了我夜班补贴。” “……” “……” “因为这个黑暗需要在晚上定期管理。” 两位上司的表情变得恍惚起来。 “啊啊…” “嗯，很像狍子的作风。” 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 我的形象到底是怎么样的啊… ‘难道应该高兴自己成功塑造了角色吗。’ 呜呜。 我忍住眼泪，打开了电脑。 “现在就注册吗？” “是的。现在正在输入我的员工编号。” 在内网的“待定负责黑暗列表”中找到该黑暗的代码，然后注册到我的账户… 完成。 Qterw- F- 2073 金素音 (主任) 这样一来，我也拥有了自己负责的黑暗了。 “就算只是F级，那也是超自然现象。管理的时候要小心。” “是的。” 我阅读了该黑暗的管理方法。 早就知道这个怪谈的使用方法了。 午夜翻开卡片 每月一次 * * * 几天后的午夜。 我加班来到公司的别馆。 “辛苦了。” 坐在服务台，全身都穿着黑色衣服的职员微微点头，为我打开了走廊的通道。 沿着这条路走，打开合适的门… “你们好啊。” 我今天需要“管理”的两张黑色卡片出现在眼前。 我小心翼翼地走进铁门，关上了门。 然后打开卡片保管箱，取出这个黑暗——“二择一”，正面朝下地放在事先摆放在这个空间的圆形桌子上。 - 是要占卜吗？神秘学验证也是脱口秀节目的常见素材呢！来吧，狍子先生。确认一下未来吧！ 稍微有些不同。 “我不是在看未来。” - 嗯？ “而是在选择。” 解释 提前看到两张卡片后选择其中一张，就能让与该象征意义相符的事件在近期内发生的神秘塔罗牌。 但是，必须是当事人日常生活中可能发生的事件。（像中彩票这种是不行的。） 是的。 这是一张能让我在近期内以二选一的形式选择将要发生的事情的卡片。 当然，这并不总是好事。 我伸出手，翻开了放在桌子上的两张卡片。 如同谎言一般，华丽的图案显现出来。 恶魔。月亮。 ‘该死。’ 就是这样。 - 哎呀。这两个从传统意义上来说都不是什么好象征呢！ 嘛，根据提问的领域，并非所有情况都代表坏的意思…但总体来看确实如此。 也就是说，如果两个选项都不怎么样，那实际上就只是白白增加了一个坏事件而已。 考虑到超过一半的塔罗牌都可能被解释为含义模糊或是不好的，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至少有四分之一以上。 但是… - 您决定好选哪个了吗？ “嗯。” 我要用稍微不同的方式。 我朝着放着卡片的桌子的反方向走去。 ‘这样一来，自然而然地…’ 在桌子的另一边，卡片是倒着看的。 在这种状态下拿起卡片的话… - 哦，变成逆位了呢。 我看着倒着拿的卡片。 ‘据说占卜的时候绝对不能这样做。’ 看来F级怪谈威力不大，漏洞很多，所以这种小伎俩才管用。 ‘万一小伎俩失败了，最多也就是变回黑卡而已。’ 所以就试了一下，看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我选的卡片是… - 是月亮呢。啊，混乱的象征！ 我仔细看着倒挂着淡黄色满月的月亮牌。 - 本来月亮是神秘和不确定性的象征。太阳消失后，月亮升起的地方，模糊的形体和怀疑滋长，最终…疯狂必然显现。 - 但是如果是逆位的话，就是相反的意思了吧？ 嗯。 ‘是有什么会变得清晰吗。’ - 相当不错呢。不确定性的消除！这样不就能整理思绪了吗？ 我也这么认为。 ‘在这个连眼前都难以看清的疯狂怪谈世界里，如果能出现什么确定的事情就好了。’ - 这样就结束了吗？ “是的。” 我把卡片重新收好。 这个占卜的周期是一个月一次。 也就是说，这是指这个月内会发生的日常事件。 虽然明确限制了将要发生的事情是日常的级别，但我的日常可是在怪谈公司上班啊… 这样一想，反而觉得这或许能对生存起到相当大的帮助。 ‘就算不是这样，固定一个稍微积极的未来总比没有好。’ 管理的怪谈不是负担而是好处，这本身就是好事。 我决定不要太贪心… 咚。 “……” 外面传来了声音。 这里是别馆。 是保管相对安全的黑暗的地方。主要是黄昏等级，偶尔也会包含F级… 但归根结底，那些也都是怪谈。 咚。 偶尔。 真的只是偶尔，管理失败导致突发状况发生的话…死一两个人简直是小事一桩。 我站在铁门前。 ‘…这是从多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在这里等吗，还是… 哐当！！！ “…！” 我立刻打开铁门跑了出去。 感觉像是发生了什么爆炸！ ‘与其被困在里面，不如跑出去，这样生存的几率更高。’ 然后跑到玄关，想冲到入口… 地板已经半塌了。 “……” - 哎呀！真是相当狼狈的样子。 各种疯狂的可能性在我的脑海中闪过。 但紧接着，我看到在破碎的玄关地板中央，有一个人影正用脚紧紧踩着某个破碎的东西。 “…！” 是坐在前台的黑衣职员。 看着他像是“镇压”了黑暗的样子… ‘原来是保安队的职员啊！’ 看来情况已经结束了。 我听到的声音像是保安队在镇压过程中发出的噪音。 ‘看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在别馆前台的。’ 我犹豫了一下，在离他大约四米远的地方问道。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黑衣职员摇了摇头。 真是谢谢了… 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那我先进去了。” 职员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伸出手，从桌子上拿起什么东西。 是便利贴。 祝您晚安。 意外地还挺有社交性的嘛。 “谢谢。” 我微微点头。全身黑衣的前台职员轻轻点了下头作为回应，然后收回脚，回到桌子前坐下。 玄关地板上，可能是怪谈媒介的玻璃碎片破碎地闪烁着。 反射的光线让职员的腿部影子扭曲，看起来像是弯曲的蹄子…然后又变回了人的样子。 ‘呼…’ 不要看。 我没有盯着任何东西，走出了别馆。 “真是…” 这种事情都成了家常便饭了。 ‘看来固定发生一个好的日常事件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生活疲惫辛苦，但总觉得一切都在顺利地度过，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 嗯。说起来，我也想起以前像刚才那位职员一样，用笔谈的方式进行沟通。 【祝您有个美好的一天^^】 那是在二手市场以高达四千万韩元的价格出售怪谈食物的那次一对一现场交易。 当时为了隐藏声音，我还特意用了笔谈。 当时卖的是主题公园的蓝色龙吉祥物给的吉事果。 ‘我好像还有一包那个吉事果。’ 虽然仍然没有打算为了以防万一而出售…嗯。 我意识到自己拥有的与食物相关的物品比想象中要多。 各种各样的数量都还不错。 ‘看来卖掉一两个换成钱可能更好。’ 如果还有人想要的话。 想到这里，我登录了鲑鱼市场进行确认。 令人惊讶的是，又出现了一篇帖子。 【求购源自怪异现象的食物。】 研究用。 强烈怪异现象（灾难管理局部波形异常）优先。 40.0 - 这家伙还没腻吗 - hhh都这样了还上当的就是傻瓜了吧？ 嗯。 ‘如果吉事果已经被用于研究了的话…’ 我发了一条私信。 蓝色朋友 您好老师^^我又找到了一些食物，请问您有兴趣吗？ * * * 两天后的周末。 我和上次一样，在光化门站5号出口等待着二手交易的对方。 ‘看来人与人之间信任很重要啊。’ 上次成功出售了一件符合条件的物品，这次对方连多余的话都没说，就直接约定了时间。 甚至这次对方先一步在出口等着了。 和上次一样，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我通过他手里拿着的饮料箱子认出了他。嘛，我自己也是差不多的装扮，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 【您好^^】 我这次也展开笔记本，给他看了问候语。对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并没有惊讶。 【这就是我准备好的东西。】 然后递过来的箱子里放着两块爱丽丝野餐套装的饼干。 问我为什么要选这个？很简单。 ‘保质期快到了。’ 作为零食，它是有保质期的！ 因为是会削弱或夸大效果的道具，所以用到的机会比想象中少，还剩下不少。 不过因为星期二知识竞赛时饮料救了我一命，所以饮料实在舍不得拿出来，就带了饼干。 ‘而且饼干的形式更难使用。’ 就这样放到过期不是很可惜吗。 难道要使用过期的道具？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可不想知道。 总之我拿出了东西，等待着买家的反应。 买家像上次一样，戴着手套的手在箱子上扫了一下… 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这不是我想要的。” 嗯。果然。 ‘看来还达不到波形异常的等级。’ 工业品道具的危险性相对较低，感觉比较被动，所以与从高等级怪谈中直接获得的奇异物品在本质上有所不同… ‘虽然遗憾，但还是值得尝试协商一下。’ “所以我愿意以每个半价的价格购买。” 感谢您的爽快交易。 ‘这个人如果知道外星人商店的存在，会不会因为觉得亏了而想杀了我啊…’ 以防万一，我决定先铺垫一下。 我赶紧在笔记本上写了起来。 【谢谢您。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 【这次的食物好像不是很危险，但是保质期快到了，所以您最好尽快研究一下。我再多给您一些。】 说着，我又把一个小袋子塞到上面，里面装着一两块额外的饼干。 ‘算是赠品吧。’ 是为了维持继续交易的信任感。本来是想用来协商的，结果用在了这里。 这样看来，我难道不是一个非常友好的二手交易者吗？在怪谈世界观里更是如此。 就在我接过买家递过来的装有现金的饮料箱子，准备直接离开的时候。 买家的声音传来了。 “那个。” 嗯？ “这种东西您是怎么得到的？” 嗯。 【很抱歉，我不能说。】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这是一个交易超自然物品的平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就让他们自己想象吧。 ‘而且外星人商店不是直接看过广告的人，就算连接上去也会显示不存在的页面。’ 不过，如果对方继续追问，我就准备逃跑了。 “……” 买家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笔，在我拿着的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 “如果发生危险情况，请联系这个号码。” 咦？ “那么再见。” 买家离开了，我查看了笔记本。 1717 8282 42 “…！” ‘这不是政府那边的号码吗。’ 是直接连接灾难管理局的紧急救援电话。 简单来说，就是怪谈版的119。 ‘是那边的工作人员吗？’ 怪不得等级的表述也用那边的。 我耸耸肩，好好地收起了钱和笔记本。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一家恶劣的大企业，和政府关系不好。而我作为在那儿工作的职员，实在没有什么需要特意拨打这个电话和他们扯上关系的事情… ‘应该绝对不会有吧。’ 嗯。有！ 就在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的时候。 “真是充实的一天。” 额外收入四千万，最棒的选择。 ‘看来找到了一条不容易被发现，又能定期带来额外收入的门路。’ 我一边思考着今天这四千万韩元该如何使用，脑海中浮现出各种选项， 也想到了这次晋升后公司新开放的区域。 而且，敏锐地察觉到我获利的那个布偶娃娃，也开始不动声色地暗示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 哎哟，这几天经常外出，身体都有些僵硬了。好想洗个澡啊… 忍着点吧。我又不可能从哪个医院偷来血袋给你洗澡… - 当然。我完全可以忍耐。我可是个好朋友呢… 嗯，虽然没办法在血浴池里洗澡，但手洗一下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就这样，我本打算和布朗聊些无聊的琐事来度过这个夜晚。 直到有人猛地推开我的房门闯进来。 “你！！” “…！” 是白思宪。 不对啊，这家伙平时在自己房间里都不怎么出来，今天怎么突然未经允许就闯进别人的房间？ 但是，还没等我指出白思宪的无礼，我就意识到了他的状态。 简直是快要崩溃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把我牵扯到什么里面了！！” 他手里拿着智能手机，屏幕上显示着… 金素音 小心连环杀人魔 是我发的消息。 刚才进门的时候也发了一条。 但是呢。 “不是我把你牵扯进来的。” “……” “是你自己做了错误的选择吧。” - 狍子先生的“同事”捡到了那个东西，他马上就要惨死了！ 白思宪的脸色变得苍白。 ‘看来配合我的短信，刚才确实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还没死，他自己应该会联系公司处理吧。 总之，我可不想被牵扯进去平白受罪，正打算出去的时候… - 哎呀，听得到吗？ - 狍子先生的“同事”好像时间到了。 “……” 什么？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哼唱声开始响起。 声音的源头很明显是眼前的白思宪。 但是白思宪的嘴巴根本没动。 …那么就是。 “你，是不是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 白思宪脸色苍白地把手伸进口袋，然后掏出了什么。 是盒式磁带。 老旧的象牙色磁带上，用贴纸贴着的标题被粗暴地用笔划掉了，留下了难看的痕迹。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从磁带里传出的哼唱声越来越大。 非常直接的…信号。 - 时候到了。 快跑！ 我立刻起身，冲出了宿舍。 问题是，白思宪也慌慌张张地跟着我跑出来了！ “先把磁带扔掉！” “扔了！扔到窗外去了！” 那就别再跟着我了！ - 太迟了。 - 哎呀，狍子先生…您也看到那个东西了。您已经被卷入这个故事里了。您成了选择牺牲品的一部分了。 - 像您这样在娱乐方面如此有才能的优秀嘉宾，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哼。 ‘白思宪这个家伙为什么自己不处理，反而给别人添这么多麻烦…！’ 都警告过他了，就应该自己好好应对啊！你可是怪谈公司的知名员工吧？ 脏话涌到了喉咙口。但是没有时间骂人，我跑得更快了。 ‘先在物理上拉开距离。’ 如果他还不是完全陷入怪谈的话，那么拉开距离多少会有帮助！ 我一口气跑出宿舍，朝着巴士站跑去。 然后，立刻跳上一辆驶来的巴士。 哔。 刷卡上车，后面传来白思宪也刷卡的声音。 ‘这个疯子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就不能有点人类的良心，让好心提醒他的人少惹麻烦吗？ 想想也是没有的。那家伙本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反社会人格！ 总之，巴士门关上了，顺利地启动了。 “哈。” “哈…” 哼唱声听不见了。 我走到最后面，坐在了能砸碎玻璃的紧急逃生锤旁边。以防万一。 白思宪似乎在犹豫，然后坐在了我旁边。 “……” “……” 不是上下班高峰期，也不是午休时间，周末的巴士上乘客寥寥无几。前面只有两三个人。 白思宪确认了一下周围，然后带着焦躁的神色，压低声音问道。 “喂，你…那个信息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发给我的？” “你？” “…说好了不用敬语…不是，我的意思是…对，主任。您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 我忍住想对畏畏缩缩的白思宪大声呵斥的冲动说道。 “重要的是，你到底是怎么拥有那个东西的。” “……” 如果这个家伙再闭口不言，我就打算在下一个车站下车，然后打辆出租车。甚至要把他扔出出租车，让他追不上。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意图，白思宪开口了。 “…是家里以前的东西。” 家里？ “是亲戚留给我的。说如果想在危急关头反败为胜就用它，所以我一直带着…” - 啊，老套的伎俩了。一直以为是守护的象征的传家宝，实际上却是被恶灵附身的东西…这简直就是恐怖电影的经典桥段啊！ 可不是嘛。 我不是想挖苦他，而是真心发问。 “在一家给怪谈评级的公司上班，你就从来没想过要检查一下那个东西吗？” “…公司如果觉得有用可能会检查然后不还给我啊！我可是都考虑过的。” “我看你根本没考虑。” “……” “下次稍微用点脑子活吧。” “…啊，是。” 白思宪的脸涨得通红，嘴角抽搐着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这家伙平时像个反社会人格一样尖酸刻薄，一旦害怕了就突然变得非常有礼貌，真是个心思完全暴露在脸上的人。 总之，我忍住叹气，分析着情况。 这完全就是典型的被卷入怪谈的开端啊。 “总之，先坐到终点站下车，然后联系公司保安队比较好…” “……” “……” “…您，您这是怎么了，主任？” 奇怪。 市内巴士的站点通常间隔不到三分钟的路程。 但是这辆巴士， 为什么一直在开？ - 哎呀，追上了。 我看向窗外。 …浓雾正在逼近。 原本在首尔市内舒适的四车道上行驶的市内巴士，窗外的景色不知何时开始变成了蜿蜒曲折的非铺装道路。 “…！” 我站了起来。 前面的乘客不见了。 …仍然在的，只有驾驶巴士的司机。 “……” 司机不知何时戴上了一顶旧帽子。 那是只有在巴士通行方式还很正式的年代才会戴的那种帽子。 然后，他戴着手套的手，哼着歌伸向了收音机，打开了它。 咔哒。 然后流淌出来的却是…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是盒式磁带的那段哼唱。 “…！”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哼唱声充满了巴士。 原本行驶在现代首尔的低底盘巴士，不知何时变成了一辆座位呈一排排列的老旧巴士。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别回头。” 已经晚了。 白思宪一脸僵硬地看着前方，抓紧了扶手。我努力不去看逐渐被雾气笼罩的窗外，把视线固定在前方。 小路变成了破旧的柏油路。 老旧的巴士颠簸地行驶在崎岖的乡间小路上，然后，渐渐减速了… 【下一站是“地平线山庄”。】 “……” 目的地出现了。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哼唱声现在已经变成了无比清晰的旋律，从收音机里流淌出来。 听着20世纪80、90年代流行的单调欢快的流行歌曲的旋律，我看向了打开的车门外的景象… 【地平线山庄】 一座古朴风格的招牌挂在一座位于山中的高级山庄式宅邸上。 “……” 哈。 “…要下车吗？” 嗯。 真是令人恼火地不想下车。 我起身，迈向打开的车门。后面传来白思宪也低声咒骂着什么，慌忙跟下来的声音。 身后的巴士门关上，离开了。 伴随着哼唱的旋律。 “……” “……” 白思宪稍微放下心来，嘟囔道。 “还好，没有歌声了，磁带也没有了，看来情况比刚才好…” “检查一下你的口袋。” “什么？” “叫你检查你的口袋，把手伸进去。” “……” 白思宪茫然地看着我，然后突然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 然后拿出来的却是… 刚才被他扔掉的那盘旧盒式磁带。 “…！！” 我抓住白思宪想再次扔掉磁带的手臂，把它拉了下来。 “已经太迟了，准备进去吧。” “进…” “那边。” 我指着“地平线山庄”。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逃跑也没用了。 只会白白浪费体力，经历各种苦难后，最终还是会回到这个“故事发生的地点”… ‘不如早点进去，至少先了解一下情况。’ - 狍子先生，您怎么好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样！难道这次也是您知道的故事吗？ 布朗察觉到我对怪现象的信息了解得相当广泛，吵嚷起来。 然后…答案是肯定的。 ‘…是的。’ 关键词组合起来了。 连环杀人犯。 利用交通工具的诱饵。 像被诅咒一样不断回到口袋里的东西。 然后… 我抬起头，看向目的地。 ‘…地平线山庄。’ 黑暗探索记录 / 怪谈 【然后，有人在】 <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怪谈，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注册号码是1489PSYA.1991.84。 一个在与外界隔绝的可疑场所，被连环杀人犯一个个杀害的怪谈。是典型的封闭空间推理小说和B级血腥恐怖电影的变体。 可以由9名人类封印的灾难，灾难管理局需要每四年通过支援或征用来招募人员。 通过与过去几个月的就业经验毫无二致的分析推断出的怪谈真面目。 但是，和以往也有一些不同之处。 ‘所属…！’ 这不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黑暗。 而是政府隔离的，或者未来将会隔离的怪谈。 俗称“灾难”！ 有什么不同呢？ 因为这与利用黑暗提取原料进行事业的大企业，其运营法则本身就不同。 政府设立灾难管理局的目的，完全是为了阻止人员伤亡，或者巨大的财产损失。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因此，灾难管理局优先隔离那些在民间绝对不能存在的东西。 也就是说… 绝对会有人死亡。 无论是通关、被困、失败还是成功。 在所有可能性中。 ‘被卷入这里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一定有人会死。’ 冷汗顺着脊背流了下来。 这是政府判断的，要通关就必须死人的怪谈… 而我现在正要走进那个中心。 又不是给积分！ ‘白思宪这个该死的家伙！’ 真想在这里对着白思宪破口大骂，再把他剩下的那只眼睛也打肿… ‘浪费时间…’ “喂，主任！” 我无视白思宪，叹了口气，走向山庄的正门。 然后，深吸一口气，正要敲门的时候… 叮铃。 身后响起了自行车的铃声。 我转过头，看到在这片森林深处的偏僻小屋前，一辆自行车停了下来，上面坐着一个人。 - 哦，又来了一个呢。捡到东西的人！ 可不是嘛。 又多了一个被卷入这个该死的怪谈的可怜家伙。 我忍住呻吟，转过身…吓了一跳。 “…！” 一张认识的脸正从自行车上下来。 准确地说，虽然不知道脸，但知道这身打扮的人。 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人影。 ‘…鲑鱼市场！’ 今天上午在光化门站和我进行怪谈食物二手交易的那个人，正站在那里！ 被卷入连环杀人魔怪谈，掉落在森林中的山庄前已经三分钟了。 我们之后从自行车上下来的二手市场交易者正朝着山庄的门走来。 看到我和白思宪先站在那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他好像认出来了。’ 二手市场的卖家，认出了我。 然而，我装作还没注意到对方，保持沉默。 白思宪立刻用善良的声音喧闹起来。 “那个，请问您是这家的主人吗？不好意思，我们好像坐错巴士了。可能是因为在森林里，手机没信号，所以想借用一下电话可以吗…？” “我也是走错了路，来这里寻求帮助的。” “啊…原来是这样。” 那时我才转过身看向对方，装作惊讶的样子。 “…！” 大致就是睁大眼睛，稍微鞠个躬。 对方似乎早就认出了我，并没有太慌张，只是稍微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这期间，白思宪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打探对方的底细。 大概是想衡量一下，对方是不是比自己弱。 “周末是来徒步旅行的吗？这里好像挺偏僻的，您是附近的居民吧？” “…不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明明是从首尔出发的。” “啊，真的吗？我们也一样，这里的电话好像没信号。您知道出去的路或者这里的位置吗…？” “…不太清楚。进去问问吧。” “…啊，好的。” 白思宪似乎对毫无收获的对话感到不满，咂了咂嘴，瞥了一眼对方骑来的自行车。 然后他似乎终于确认了什么。 是印在把手上的标志。 【首尔市政府 #2153】 一看就是公务员的公务用车。白思宪捕捉到了可以打探底细的空隙，脸上露出了喜色。 “那个，请问…” 我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白思宪的侧腰。 他立刻僵住，闭上嘴转过头看向我。 我慢慢地用嘴型比划着。 ‘灾难管理局。’ “…！” ‘在公司上班，你应该听说过公司和灾难管理局关系很差吧。’ 一旦被发现… 我稍微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白思宪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再也没有主动和那位公务员搭话。嗯，这样很好。 “我来开门吧。” 我向已经抓住门把手的公务员点了点头，公务员轻轻推开了山庄的木门。 吱呀—— “有人在吗？” 白天的阳光倾泻进略显昏暗的山庄里。 然后… “哎哟哟？又有客人来了！” “您是这里的主人吗？？” 先前已经到达的人们现身了。 一对看起来像夫妻的男女，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还有一个中年人。 六个人。 加上我们三个…九个人。 ‘开始了。’ 我忍住想要紧闭双眼的冲动，迈步走进了山庄。 * * * 然后一切都像老套情节一样发展了… 一对夫妻说他们的导航坏了才来到这里。 “真是的，导航尽往奇怪的地方引路，车子也坏了，手机又没信号…真是要疯了！” “哎哟，你看你，我早就说了吧。不要去束草，去札幌！” 三个说是登山社团却迷路的大学生。 “我们的车还停在下面呢。” “真是…哎，要疯了。” 一个中年大叔说他结束了代驾工作后，想找最近的巴士站回家。 “哎哟，不过看到这么多人，心里踏实多了。等着主人家来不就好了？” - 然后，等山庄主人出现，就要开始血腥派对了吗？ 差不多。 我用放弃一切的死鱼眼环顾四周。 该带的东西也没好好带。 真是活不下去了… ‘只管我自己就好！只有我！’ 他们问起我们这些新来的人。 “那边几位年轻人是做什么的？” “啊，我们只是公司职员，本来是想坐巴士出差的，结果好像坐错线路了。这位是主任，我是职员。” 白思宪这家伙，竟然暗地里推卸责任。 我拿出笔记本。 还好今天穿着便服，放在口袋里，可以维持人设。 【大家好。】 “咦？你、你怎么写字…” 【喉咙有点不舒服。】 “啊啊。” 那三个大学生摆出一副觉得我矫情的表情转过头去。那对夫妻瞥了我一眼，然后稍微拉开了和我的距离。 “哎哟，听说最近感冒很厉害，难道是得了那种感冒？” “戴个口罩什么的啊。传染给别人怎么办。” 【对不起。我会尽量不说话，小心一点。】 白思宪用看恶心东西的眼神看着我。从刚才开始，我该有的反应他倒是都做了。 “但是，那边那位年轻人也是同一家公司的吗？” “不是，我们是在门口遇到的…嗯。” 那位在鲑鱼市场和我爽快交易的人身材高大，眼神锐利，看起来相当凶悍，但却很有礼貌地回答道。 “我是首尔市政府的公务员。” 哦。他竟然说实话。 他适当地解释了自己是公务员，以及骑自行车时迷路的事情。 当然，仅此而已。 他完全没提自己是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人，也没提我们都被困在怪谈里，很快就要和连环杀人魔玩轮盘赌，不知道会不会被杀掉。 不过，人们都不是傻瓜，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这么多人在大白天迷路，跑到这个乡下地方的民宿里来，是怎么回事？” “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样。” “哎哟！老伴，别说那种不吉利的话。” 人多胆子大。 即使嘴上说着鬼，人们也开始像看热闹一样偷偷打量四周。 “说起来这里…” “看起来像是有钱人家吧？嗯？就像我们小时候村子里总会有的那种富人家一样。” 正如他所说。 这座几十年前流行的风格建造的木制山庄，虽然有点土气，却散发着令人感到亲切的富裕和高级感。 “哎呀，你们看那边！那边还有金框呢！” 客厅的一角挂着一幅巨大的画框，确实看起来像是纯金的。 但是，比起画框，我首先注意到的是里面的东西。 是一首诗。 +++ 快乐的用餐时光 兔子在厨房里烤着 鹿在后院里抓到 鸽子在房间里养肥 羊在客厅里切下一块 啪嗒啪嗒笑着跑的声音 脚下的木地板咚咚响 餐桌丰盛 传来哼唱 全家人围坐在一起 祝您好胃口 +++ “……” 不对劲。 ‘这简直是明摆着的伏笔啊。’ - 哦？这是在暗示接下来会发生的连环杀人事件吗？ 看起来非常像。 然而，这里似乎没有人对恐怖或推理题材感兴趣。 几个像是登山社团的大学生互相偷偷笑着，甚至有人偷偷地把放在沙发旁边桌子上的象牙饰品塞进了口袋。 ‘哦。’ 明天看到他们成为第一具尸体我也不会惊讶了。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哐当。 “…！！” 厨房后面传来了声音。 从阴影中可以看出后门被打开了。 然后，一个身影缓缓地从打开的门走了进来。 他戴着破旧的兜帽，深深地弯着腰，遮住了脸… “各位山庄的访客，你们好。” “…？！” “我是这里的山庄管理人，在各位停留期间将负责侍奉各位。” 是低沉的声音。 他用非常恭敬的旧式首尔方言向我们鞠躬。 - 哦，可疑的相关人士！ 嗯。通常是那种出现在“管理凶宅的管家”角色。 和我这种死鱼眼不同，他与寒酸打扮不符的措辞和内容让人们感到慌张。 “那、那个，不好意思，我们不是客人，只是迷路了，想借用一下电话…” “不，各位来得正是时候。” “咦？” “各位不是来交换盒式磁带的吗？” 人们愣住了。 “就是现在各位口袋里的那个东西。” “…！” 仿佛被什么迷惑了一般，大家各自摸索着口袋，然后纷纷拿出了东西。 是和白思宪拿着的类似的，老旧的象牙色，标题模糊不清的盒式磁带。 “…这个！” “大家怎么都有这个…” “这山庄的老主人是一位非常富有的人，听说他生前把那些盒式磁带分发到了很多地方。” 人们畏缩了一下。 “他还约定了。” “啊，是什么约定呢？” “‘如果带着那盘盒式磁带来山庄拜访，无论我拥有什么，都会允许与来者交换’…这个约定。” “…！” “即使在他去世后，这个约定依然有效。” - 遗产继承吗！真是个不错的诱饵。 不觉得这是个很明显的诱饵吗… ‘不，也许就是因为太有效了才显得明显。’ 金钱总是充满魔力。 人们一边干笑着，一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装饰柜里的各种贵金属和高丽青瓷。 中年男子大声笑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抓住了纯金的画框。 “哈，那这样直接拿走就行了吗？” 山庄管理人流畅而恭敬地回答道。 “当然可以。只是，您需要在三天后才能带走。” “什么？” 嗯。果然。 对于进入者，只有在滞留灾难现场超过一定时间的情况下，才会承诺给予强力的金钱补偿。 这里的“一定时间”最短为12小时，最长为一周，根据进入者能够承受的范围来决定，以此作为金钱补偿的条件。 “为了不让各位浪费这千载难逢的交换机会，我们给予各位三天的时间进行充分考虑。” “不，我们根本不需要那种东西！” “那么现在就可以离开。只是，那样就无法进行交换了。” 山庄主人的话让那对夫妻立刻闭上了嘴。他们似乎舍不得放弃这笔意外之财。 登山社团中的一个人在后面举起了手。 “那个…那么，像那种事也可以吗？比如，把去世的人的遗产都给我之类的。” “可以。” “…！！” 大学生的语气里玩笑的意味消失得干干净净。 “要这座山庄也可以吗？” “是的。” “……” 人们的眼神变了。 ‘开始相信了。’ 刚才那令人不安的寒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在网上看到的那种意外之财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氛围。 在确认了管理人展示的遗嘱和文件之后，这种感觉变成了确信。 “这好像是真的。” “我的天…” 刚才还在抱怨的那对夫妻，脸色也变了。 “什么周末旅行的，先撑着再说。万一有什么事，嗯？报警不就行了。” “就是说啊。哎哟，难道是哪个灵验的算命先生在磁带里放了符咒？竟然聚集了这么多人。真是神奇，神奇。” 山庄主人甚至还给了我们各自打电话的时间。 大家打完电话后，气氛变得像是参加什么活动一样兴奋起来。 一直在观察的山庄主人深深地低下了头。 “像今天这样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客人，交换的顺序恐怕很重要吧。” “啊啊，是啊！” “第一个说‘把所有遗产都给我’的人就结束了嘛！” “因此…首先，我们将优先给拥有更多盒式磁带的客人进行交换。” “…！” 瞬间，人们互相打量起来。 特别是那三个一起来的大学生，彼此交换着眼神。 如果以团体来分，他们拥有的磁带数量最多。 “等等，难道要我们去买别人的盒式磁带吗？” “我只是说明一下方式。并非一定要那样做，各位也可以尝试用自己的智慧创造交换条件，那也很有趣。顺序也很重要，不是吗？” “……” 一种意味深长的紧张感在人群中蔓延。 “那么，我这就去准备房间可以吗？二楼有一些可以入住的卧室。” “啊，对。” “是啊。先去卧室…” “等一下，那边那位。” 白思宪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我有点急事可能要先回去。请问能告诉我离开这里的路吗？” “当然可以。” 然而，这件事并没有发生。 片刻之后。 进入者必定会由于各种原因而被困在该场所。 主要出现的是台风、暴雪、山体滑坡等极端天气异变。 “外面下了暴雨，据说外面的路已经被山体滑坡掩埋了。所幸电力没有中断，各位在这里居住应该没有问题。” “……” 白思宪用一副“不会是完蛋了吧”的表情看着我。 ‘没错。’ 我耸了耸肩。 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在所有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之前，谁也无法离开这里。 ‘多亏如此，我现在正绞尽脑汁地想着该如何应对。’ 不过，至少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不会出现鬼之类的东西吧… ‘…虽然有杀人魔。’ 而且，难道不是很明显吗？ 这是所有电影和小说中常用的反转，在怪谈中也一样。 杀人魔是… 进入者中有一人会扮演特殊的角色。从叙事意义上来说，这相当于捕食者。 就在这些人之中。 通常被称为连环杀人魔。 我必须找到并避开这个将会变成杀人魔的人。 这个人会坚信自己继承了从这个地方诞生的传奇杀人魔的灵感和遗产，并经历精神和肉体的变异。 ‘嗯。’ 或者…也可以用稍微不同的方法。 我摸着下巴思考的时候，恰好看到那位公务员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我去外面看一下天气情况。” “好的。” 我跟着对方走到了阳台。 猛烈的暴风雨开始肆虐，外面变得昏暗，雨点打湿了我的衣服。 暴雨的声音应该可以掩盖我们的谈话。 我小心地举起笔记本，不让它被雨淋湿。 【请问，您是买了曲奇饼的那位吗？可能是我记错了。】 幸运的是，公务员并没有装作不知道。 “是的，是我。” 只是，他像是在估量什么似的，上下打量着我。 嗯。 我装作观察周围的样子，确认没有人看着这边后，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快速地在笔记本上写道： 【不好意思，请问…这会不会是什么奇怪的情况？】 “……” 【总觉得只有拿着盒式磁带的人都迷路来到这里，怎么想都很奇怪】 【难道…是鬼之类的吗？】 反正他应该知道我已经经历过超自然事件了。毕竟我还卖过怪谈里出现的食物。 问这种程度的问题，应该不会显得奇怪。 ‘问题是他会不会认为我是故意来到这里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被当成善良的普通市民对待。 我正想着根据他接下来的反应来决定我的行动方针。 ‘说实话，他很可能会安全地回答“不太清楚”…’ “是的。” …？？ 这么快？ 公务员似乎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问我： “请问您是怎么得到那个盒式磁带的？” 【其实我没有…只是看到公司同事有】 【总觉得很不吉利，就让他扔掉，然后我们上了巴士，结果就来到了这里】 “……” 公务员用手托着下巴，沉默了一会儿。 “您经常卷入这种事情吗？” 我故意露出为难的笑容。 【偶尔？】 “原来如此。” 对方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我…嗯，也就是说，我是政府部门的人。” 竟然坦白到这种程度？ 【真的吗？是那种抓鬼的007吗？】 “嗯…是的。” 【哇！】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吧’，你脸上写满了这句话啊。 “总之，这里确实是超自然现象之中。请小心。…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和我一起行动，实在不得已的时候，也请至少三人以上一起行动。” 等等。 ‘他似乎把我当成比我想象中还要善良的普通市民看待？’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倒是件好事。我赶紧回答道： 【谢谢您。但是…其他人呢？】 公务员断然回答道： “您不必在意他们。” 嗯。 【请问，我可以把这件事告诉我的同事吗】 “不行。” 哎哟。 公务员瞥了一眼客厅，然后压低声音，悄悄地说。 仿佛在吐露一个惊天秘密。 “其实。” 其实？ “…这些人之中，有杀人魔。” 嗯。 是。 我知道… 当然不能表现出来，所以我装作慌张的样子，迅速在笔记本上写下： 【杀人魔？您怎么知道的？？】 “…这座山庄不是普通的地方。虽然没有对外公开过，但是类似的状况已经发生过好几次，入住的客人都被杀人魔杀害了。” - 啊，是历史悠久的、传奇的杀人现场重现的噩梦吗…真是个不错的品味。 不是的，这位主持人。 “即使是关系再好的人，也请不要相信。尽量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时候，不要随便开门。” ‘通常，越是拼命想待在房间里的人，不是死得更快吗…’ 总之，通过这段对话，似乎确认了关于对方的一些事实。 以及关于这个怪谈的。 【谢谢您】 我向公务员道谢并道了晚安，然后离开了阳台。 然后就能更安心地前往分配给我的房间了。 我已经下定决心该怎么做了。 “呼…” 我仔细查看了房间。 有我要找的东西。 那就是… - 凶器啊。 打开这间房间的壁橱，可以看到装饰用的两把相当大的单手斧。 “……” 虽然真的很害怕也很疲惫，但是没办法了。 - 啊，真是太有趣了！ 既然已经这样了… ‘先下手为强吗。’ 我拿起斧头。 连环杀人魔，就让我来会会你。 白思宪睁开了眼睛。 事实上，说是连一口气都没睡着才更准确。 “该死的。” 自从进入这“地平线山庄”后，他就一直绷紧神经，想方设法找到能让自己四肢健全地活下去的路。 其中，为了察言观色、讨好金素音，就占了一半的心思。 “狗崽子。” 没有什么羞耻感。因为这是为了活下去。 …现在犹豫着要不要去金素音的房间，也是出于类似的考量。 “必须弄到一些情报才行。” 那个疯子肯定知道些什么。他必须把那些情报榨取出来，为自己的生存准备一张王牌。 但是… “……” 金素音真的是个疯子吗？ 准确地说，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其实他早就知道。在展览会上，金素音有好几次机会可以杀了自己，或者把自己当作替罪羊，但他都没有这样做。 虽然被他捉弄过几次，但从结果来看… “不对！” 那家伙只是觉得有趣罢了。自己活着，变数才会更多，才会更有趣！ 白思宪迅速下了结论。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疯子… ‘…不过，他应该不会故意隐瞒情报。’ 他怀着一种奇特的信任感，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有什么东西在门口。 “…！！” 已经入夜的山庄一片漆黑，所以他晚了一步才分辨出眼前的人影。 是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 …是金素音。 “他妈的！” 他吓了一跳，但说实话，心里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总比遇到陌生人要好，不是吗？ 至少那家伙不会想杀自己。 “喂…” 这时，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看清楚了。 金素音平静的眼睛注视着他，手里拿着一把斧头。 “……” ‘什么？’ 斧头？ 他差点下意识地揉了揉仅剩的一只眼睛，但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合理的推测。 “那个，难道是为了防备杀人魔准备的…” 突然，白思宪的脑海里闪过另一个推测。 金素音一直发来的短信。 【小心连环杀人魔】 那或许是… 预告？ “再见了。” 斧头朝着他的头顶落了下来。 *** 第二天早晨。 听着哗哗的雨声，准备离开房间的夫妻俩，突然意识到在雨声中夹杂着一段有些熟悉的旋律。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是哼唱。 “这不是我车子导航坏掉的时候放的那首歌吗？” “哎哟，好像是呢…这附近电台放的吗？” 他们呼吸着空气中残留的清晨寒意，像宝贝一样拿着盒式磁带走过走廊，来到厨房… “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看到有什么东西塞在了厨房的灶膛里。 灶膛周围都被烧得焦黑，仿佛在里面放了爆竹和玩具炸开一样，诡异地被塞得满满当当。 是焦黑的炭块。 在那些黑红色的炭块中，有两根弯曲的棍状物突兀地向两侧伸出来。 挂在末端的是… 运动鞋。 半截烧焦的人脚。 “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妈呀！那是人吗！？” “哎哟，哎哟，这是怎么回事啊，哎哟！！” 爆发出的惊恐和尖叫声响彻山庄，听到声音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下楼。 然后也加入了尖叫的行列。 “发生什么事…呜啊啊啊！！” “呼呃呃呃呃！！” 无论是大学生还是中年代驾司机，全都陷入了恐慌。 有一个人脸色铁青地瘫坐在地上。 是那位自称是公司职员，嗓子不舒服一直用笔谈话的年轻人。 但是…明明公司职员有两个人，不是吗？ ‘难道！’ 夫妻俩用手指着灶膛里的脚。 “是和你们一起来的那个年轻人…难道是他吗？嗯？戴着眼罩的…！” 公司职员的年轻人似乎盯着烧焦的运动鞋，捂着嘴，艰难地点了点头。 “啊！！” 死人了。 是昨天还在和他们说话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此起彼伏的喊叫声和叹息声再次响起。 “快打119！”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早就说了老房子的厨房不能乱用！一不小心就会着火出事的！” 但是，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或许也响起了一个微小的声音。 ‘这真的是意外吗？’ 火怎么可能不蔓延到其他地方，只把一个人烧成那样…？ 烧成那么可怕的样子？ ‘难道…’ 陷入恐慌的人们纷纷跑去打电话。 片刻之后。 脊背发凉。 “喂，电话打不通！没有拨号音！” “管理人！管理人去哪儿了！这里死人了！” 然而，那个说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山庄主人，却像说谎一样不见踪影。 倾盆大雨的黑暗山中。 山庄里，只有他们和哼唱声… “……” “……”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窗外下着骇人的暴雨，昨晚甚至发生了山体滑坡，泥土覆盖了巴士站。 “道路…完全被埋了。” “我的车！！” 就这样，人们意识到了。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有什么不对劲。 “这，这个…刚才还在那边转着呢。” “……” 在插着尸体的灶膛旁边，一台小巧老旧的模拟卡带播放器正在发出哼唱声。 嗯，嗯嗯，嗯嗯嗯，嗯… 啪。 一个大学生关掉了卡带播放器，从里面取出了什么东西。 是一盘老旧的象牙色磁带。 “…！” 脸色苍白的公司职员拿出笔记本，颤抖着手快速写道： 【好像是白职员的卡带…】 “天，天哪。” 从那时起，噩梦开始了。 *** 午饭时间。 山庄主人似乎提前准备好了相当精致的汤和米饭，但人们仿佛约好了一般，都没有动筷子。 他们吃着自己带来的能量棒和饼干之类的东西，为了寻找信号能好的地方，拿着打不开的智能手机在山庄各处徘徊。 当然，毫无收获。 暴雨之中，阴沉的山庄与外界没有任何联系，被孤立起来，显得更加阴郁和令人不安… ‘真是要疯了！’ 同样按着打不开的社交软件，一个大学生烦躁地坐在客厅里，关掉了手机屏幕。 “他妈的！” “啊，你小子吓死我了。” 旁边，他的登山社团朋友们互相推搡着，指着只剩下腿的灶膛尸体，一边害怕一边嬉笑着。 他们偷偷拍了几张照片，装作开玩笑的样子，但似乎都没了胃口，带来的能量棒和巧克力连包装都没打开。 不过，比起其他惊恐的住客，他们显得有些放松。 他们相信人数优势。 ‘我们有三个人呢。’ 就算真的有想杀人的家伙，也不是傻子，不会先挑人数多的一方下手吧。 ‘肯定先杀那些独自一人或者落单的人。’ 这么一想，他的焦躁感稍微平缓了一些。 “喂…” 大学生正想和朋友闲聊。 嗖的一下，一根花生巧克力棒递到了他眼前。 他转过头，看到那个公司职员脸色苍白地举着笔记本。 【要吃吗？我好像吃不下…】 “咦？不用了。” 他没好气地回答，旁边一个朋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家伙花生过敏。” 【啊…对不起】 公司职员似乎又变得沮丧起来，默默地坐回了沙发上。 他是叫主任来着？一开始看起来挺不好惹的样子，但自从看到和他一起来的同事死了之后，就一直病恹恹的。 ‘吓破胆了吧。’ 应该说，他现在看起来就是那种被人打几下就会哭爹喊娘、彻底泄气的样子。 “喂，来一根？” “嗯。要死了，他妈的。” 就在这时，他的两个朋友出去抽烟了。 公司职员拿起没有信号的手机，用阴沉的表情瞥了一眼灶膛，然后上楼去了二楼。 寂静降临了。 “……” 不知不觉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电影里，这种时候肯定会被袭击。’ 大学生颤抖着腿，带着警惕的表情环顾四周。 意识到口袋里有把弹簧刀，他稍微安心了一点，但那只是暂时的。 ‘他妈的，他们为什么自己走了啊。’ 最后，他还是亲自去了后院寻找朋友。 他紧紧握着弹簧刀，后背发凉，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然后，他打开了通往下着雨的后院的厨房后门。 咔哒。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 ‘他们应该在有屋顶的地方吧。’ 为了抽烟，总不会淋雨吧。所以，大学生打算沿着屋檐绕一圈，去连接着的类似仓库的地方寻找朋友。 然而，走着走着，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感觉。 一股腥味钻进了他的鼻子。 ‘铁？’ 是那种生锈的铁才会发出的味道。 仓库里有很多旧东西，也许是下雨漏水，导致铁锈的味道散发出来了吧。 大学生这样想着，转过了拐角。 “喂，朴京秀…” 然后，一股浓烈到几乎要麻痹他嗅觉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呃，呃呃呃…？” 后院的仓库里，放着一台老旧的土木工程用粉碎机。 而且，那台机器似乎不仅能粉碎木头，也能处理其他东西。 嘟嘟嘟。 原本应该吐出锯末的机器排出口，现在却涌出了肉糜。 撕裂的衣物碎片、血水、绞碎的肉和骨头，杂乱地散落在地板上。 “……”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啊？ 瞬间。 无法理解现状的大脑拒绝处理，迟了一拍才明白过来。 他确实找到了他的同伴。 变成了肉糜。 “呕呃呃呃呃…！” 陷入恐慌的大脑开始呕吐和尖叫， 这时，又混入了一个其他的声音。 来自一台老旧的音响。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是卡带的声音。 “啊啊啊！” 大学生转过身，发疯似的跑回了山庄里。 后背涌起一阵阵寒意和恐惧。 “那位同学，你为什么跑…” “啊啊啊啊啊！！” 大学生浑身抽搐，甩开了抓住自己肩膀的手。 “他妈的别靠近我！” “什，什么？！” 他抬起头。 看到了山庄里其他人疑惑的面孔。 以及他们的共同点！ ‘磁带！！’ 没错！ 如果做出这种疯狂事情的杀人魔是冲着磁带来的呢？！ 大学生立刻掏出自己的口袋，举起了他的磁带。 “你看！这个！” 他双眼圆睁，唾沫横飞。 “我把这个扔了！想拿就拿去！我，我他妈的明明放弃了？！放弃了！！” 啪！ 把磁带扔到地上，大学生再次发疯似的跑向二楼的房间，关上了门。 锁上门后，他才终于能喘口气。 “呼呃呃呃呃…” 不安让他眼珠乱转。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变成肉泥的尸块和碎骨，心脏砰砰直跳。 咚。 咚。 要不要用家具把门堵住？ 咚。 不，那样反而像是堵住了逃跑的路。 咚。 大学生看着老旧的螺钿衣柜，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是靠着衣柜旁边的墙壁，拿出了弹簧刀。 然后死死地盯着房门。 咚… 靠着墙，他才缓过气来。 ‘敢，敢硬闯试试看…！’ 那样的话，他就可以一边发出震天动地的尖叫，一边挥舞着刀。等人们都聚过来，那家伙又能怎么样呢！ 只要不放松警惕就行了。 “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在他近乎疯狂的低语声旁… 咔哒。 衣柜门轻轻地， 打开了。 第二天早上，大学生以全身鼓胀、如同香肠一般的尸体，迎接了其他前来查看的人们。 是过敏性休克死亡。 登山社团就这样全员消失了。 “啊啊啊啊啊啊！！” 短短一天之内，一个原本完好的公司职员和三个大学生都变成了尸体，人们彻底陷入了恐慌。 “遗产！这些人里肯定有人为了多拿遗产而杀人，对，肯定是！他们想把我们都杀了灭口，然后轻松独吞磁带！” “亲爱的，我觉得那个山庄管理人很可疑，那家伙看起来像个变态！这里…” “是鬼！我们都被鬼迷住了！！哈哈哈！！” 那个喊叫的中年男人仿佛疯了一般，推开众人，冲了出去。 “啊！” 轰隆隆。 恰逢其时地响起了雷声。 不，似乎在雷声中还夹杂着其他的声音。 砰！ “…！” “什，什么声音！” 被巨响吓到的人们望向窗外。 公务员阴沉地低语道。 “…是山体滑坡。” ‘恰好’再次袭来了。 被倾泻而下的泥土吞噬，那个发疯似的冲出去的中年男人，如同被冲走一般消失在了山下。 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惨叫声渐渐远去，如同融入山下的泥土之中。 是确定的压死。 轰隆隆…砰！ 雷声代替了哼唱声，充斥着山庄外，闪电划破夜空。 “……” “……”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僵硬的人们之间蔓延… 剩下的人，四个。 *** 第二天晚上。 为了寻找与外界联系的方法，将山庄仔细搜寻了一遍的夫妻俩，气喘吁吁地回到了房间。 虽然一无所获，但他们却察觉到了其他的事情。 “呼哧，呼哧…” “他妈的小声点喘气，你这蠢货！” “啊！” 那个自称是妻子的同伴的头被丈夫猛地一推，丈夫神色惊恐地冲出客厅，独自跑上了二楼的走廊。 这时，正小心翼翼地从自己房间走出来的人，与丈夫充血的双眼撞了个正着，吓了一跳。 “那边那个！！” 是那个嗓子不舒服，一直用笔谈话的公司职员。 他吓得连忙从怀里掏出笔记本，想要写些什么，但先一步看到的是男人手里晃动的东西。 “这个，这个金框画…！” 正是从客厅里取下来的那个金框画。 他双眼圆睁，指着里面的内容。 兔子在厨房里烤着 鹿在后院里抓到 鸽子在房间里养肥 羊在客厅里切下一块 “这根本就是在按照这首诗杀人！” “…！” 在厨房烤的人，在后院绞碎的人，在房间里肿胀的人！ “那个山庄主人，管他叫什么，反正他肯定在耍我们！这个，这个说不定还在直播呢！不！总之肯定是在戏弄我们！” 公司职员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对方的反应更加坚定了男人的想法，他喊道： “这次是这个客厅！肯定有人要在客厅里被切碎！我敢肯定！在那之前必须找到出去的路…” “哦。” … 嗯？ 刚才，说话了… “意外地挺机灵嘛，布朗。” “布朗？” 那是男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 “醒了？” 伴随着一阵头痛，男人恢复了意识，他抬起头。 “唔！唔唔唔！” 嘴里似乎被塞住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 尽管如此，男人还是拼尽全力地尖叫起来。 “唔唔唔唔！！” 这个地方是弥漫着潮湿霉味的地下室，黑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这并非尖叫的主要原因。 因为在他的头旁边，放着另一个头颅！！ 也就是说， 只有头颅！ “唔唔！” 死者苍白的脸庞放在托盘里，就在他的鼻子旁边。 快要疯了。 眼泪鼻涕和冷汗不停地流下来，脸上变得一塌糊涂，男人拼命地想要呼救。 但嘴里的东西吞噬了一切声音。 “呼呃呃呃，嘶，唔唔唔！” “害怕吗？稍微忍耐一下吧。我也在忍耐呢。” 冷静而沉稳的声音传来。 男人转动眼珠，想要躲开那个头颅，然后向上看去。 他明白了。 ‘是那个公司职员…！’ 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年轻男人皱着眉头，俯视着他。 他厌恶地看了一眼手里沾着血的园艺手套，叹了口气，又重新戴上。 然后，他举起了斧头。 “呼呃呃呃呃呃呃！！” “为什么人明明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遇到事情还是会先尖叫呢。只会让彼此都疲惫不堪。” “唔！！唔唔！！” “还是别浪费体力了吧。” 是个疯子。 这家伙，这家伙就是杀人魔…！！ 男人想要尽一切可能地进行谈判、哀求，甚至反击，但被牢牢捆绑的全身和堵住的嘴不允许他这样做。 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啊，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稍微减轻了…？嗯，好像是这样。” 公司职员用干燥的声音确认着刀刃。 斧刃在粗糙的手套表面滑过。 “虽然挺合理的，但我不太喜欢。” 它被用在了它原本的用途上。 一道闪着寒光的弧线划过空气。 扑通。 哐当… “……” “……” 在安静下来的工作室里，金素音放下了斧头。 然后，他用稍微明快的语气说道： “差不多完成了呢。” 剩下的人，三个。 Chapter 54-61话 约定的三天。 “地平线山庄”的最后一天来临了。 “……” 公务员从床上坐起身。 心情算不上好。 因为他感觉事情从某个节点开始就变得不对劲了… 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让他不太情愿，换作是谁心情都不会好。 但是因为工作还没结束，他穿上准备好的工作服，佩戴好装备，拿着工具走出了房间。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非常令人不悦的场面。 “…呼。” 一楼的客厅血迹斑斑。 地上用鲜血画着一个五芒星，仿佛在进行某种供奉，五芒星的每个角上都放置着被肢解的身体部位。 而在唯一干净的沙发上，一个失去意识的女性倒在那里。 是那对夫妇中的妻子。 “……” 公务员短暂地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决定按照既定的计划执行。 他明白自作主张带来的危险。 而且… “呃…啊，啊？！” 那些人也并非是那么值得活下去的人。 “啊啊啊啊！” 突然从沙发上惊醒的女性发出了尖叫。 因为在她眼前，站着一个身材健壮的男人，他穿着防水材质的黑色雨衣，手里拿着一把足有三十五厘米长的屠宰刀！！ 拿着那把屠宰刀的人叹了口气。 ‘偏偏这个时候醒过来。’ 他感到疲惫。 比平时更加疲惫。 不，到底是什么情况才能让事情完全偏离计划到这种地步…！ 公务员下意识地回想起在山庄度过的第一天。 他最初的目标是夫妇中的一人。 对方贪婪，是容易下手的目标，而且管理局分析，先杀掉夫妇中的一人能够制造恐慌，方便后续行动。 他原本打算按照潜入脑海中的冲动所暗示的方式，将那人引诱到厨房，然后实现相框里的伏笔… ‘必须在炉灶里烧掉。’ 但却有人捷足先登了。 ‘…！？’ 炉灶里已经有一具尸体了。 甚至呈现出一种相当前卫的姿态。 …？？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问号。 明明灾难管理局利用以往的经验，事先获取并分配了那盘卡带，让他扮演连环杀人魔的角色。 但为什么突然又冒出一个杀人魔？ 不过，直到那时他还以为是超自然灾难的不规则性再次爆发了。 直到那天中午，他在后院发现了两名被绞成肉末的大学生的衣物残骸之前。 ‘……’ 他不得不将准备好的大型铁锤重新放回衣柜里… 到了这种地步，他不得不明白了。 是某个疯子完全知道情况，并抢先一步进行杀戮。 这简直令人抓狂。 今天还是最后一天，那疯子竟然已经先一步完成了肢解杀人，这让他头痛不已。 这到底是什么鬼情况。 但是，该做的事情并没有改变。也就是说，即使在这种令人抓狂的情况下，他仍然需要按照优先顺序完成最后的工作。 这才是灾难管理局一贯的判断。 “呜咽…” 短暂的回忆就此结束。 公务员看着眼前毫无反抗能力的猎物。 他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感到深深的疲惫，就在他准备挥动锋利的刀刃时。 “007号特工先生。” “……” 他循着声音转过头。 只见一个人靠在二楼的栏杆上，俯视着客厅。 是公司职员。 是从鲑鱼市场找到的卖家。 “不用杀也可以。” 金素音低头看着下面。 这个人深信自己继承了传奇杀人魔的灵感和遗产，正在经历精神和肉体的变异。 公务员确实穿着黑雨衣，手持闪着寒光的屠宰刀，谁看都是一副十足的杀人魔打扮。 谁看都会觉得他就是这场灾难选定的连环杀人魔。 然而，金素音知道。 ‘就算外表是那样，也能沟通。’ - 你确定吗，朋友？ 我确定。 ‘灾难管理局的特工们会根据灾难准备对策的。’ 例如，现在那位公务员胸口附近，雨衣缝隙中隐约可见的枪套。 黑暗探索记录 / 超自然灾难管理局 / 物品 拘束带 黑色枪套形状的装备型物品。 穿戴后，对刳形级以下的超自然精神异常具有抵抗力。 物品使用条件：超自然灾难管理局所属8级以上公务员。 那是精神防御装备。 公务员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在明知道会通过精神洗脑变成杀人魔的怪谈中，让他们赤手空拳地投入？ ‘绝对不可能让他们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进入。’ 本来，那些公务员就是被派往死亡事故高发、危险的怪谈中。 ‘万一遇到使用微笑贴纸之类的讨人喜欢物品的狡猾制药公司员工，那可就糟了。’ 所以说。 金素音对着面无表情站立的公务员说道。 “真的没必要杀人。伏笔都已经实现了。” “……” “都是我做的。” 沉默。 “是你杀的吗？” 嗯。 确实，这场灾难不发生连环杀人事件是不会结束的。 根据<黑暗探索记录>，人为干预导致一直没有发生杀人事件的话，大概会在遗产继承部分互相残杀，以悲剧收场。 ‘所以，他们才会故意设计成让公务员亲手杀人的局面吧。’ 为了防止公务员意外死亡，不如直接指定他成为连环杀人魔并进行管理。 这就是规律。 要么进行连环杀人。 “不是。” “…！” “我只是让他们以为我杀了人。” 或者让他们判定这与连环杀人无异！ “不是有尸体吗。” “话是这么说…” 公司职员金素音挠了挠后颈。 “但我做的那些尸体，都不是真的。” “…！” “你知道吗？这个山庄有地下室。” 金素音回想起来。 纯金相框里那段诗句的一部分。 那里不仅有关于杀人方式的伏笔。 还有其他的伏笔。 蹦蹦跳跳笑着跑的声音 脚下木地板咚咚响 餐桌很丰盛 传来哼唱声 这段文字是提示。 脚下木地板咚咚响 意思是地板下面有空隙，所以声音会回响。 而且… ‘那段诗句将杀人比作食物…’ 餐桌很丰盛 意味着有什么东西，与连环杀人相关的东西很丰盛。 果然不出所料。 “地下室里陈列着经过防腐处理的身体残肢和内脏。” “…！” 那里是一个工作间。 “正如您所说，看来这个山庄以前就发生过连环杀人事件。…差点没把我吓晕过去。” 是真的。 那些大概是之前几轮连环杀人事件遗留下来的附属品吧。 总之，那天晚上他一边念叨着“没有鬼”，一边鼓起勇气去了地下室，结果看到了那种景象，金素音的心情…嗯，就此略过。 总之，重要的是他想出了那些疯狂道具的新用途。 公务员意识到了。 “…到目前为止出现的尸体。” “是的。” 金素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吧？” 因为那些是利用地下室里的残肢重新拼凑起来，伪装成刚刚死亡的样子！ 所以白思宪才必须最先成为“牺牲者”。 ‘…没有帮手可不行。’ 防腐处理什么的暂且不说，晚上一个人赤手空拳地摆弄那些被肢解的尸体，重现杀人现场？ 光是想象就让人想与世隔绝了… 总之，白思宪虽然一脸想破口大骂的表情，但在“这样做才能好好活下去，不然就去死吧？”这个终极二选一的选项面前屈服了。 他乖乖地成为了一个优秀的杀人诡计助手。 两人努力地伪造了杀人现场。 他们在厨房的炉灶里放进柴火点燃，烧得噼啪作响，然后在里面插了一只脚，穿上了白思宪的运动鞋。 后院那些被绞碎的骨头和肉是利用仓库后面冷冻库里的食材重新加工的，只脱掉了衣服随意地散落在地上。 现在客厅里这些散落的身体残肢也是同样的道理。 不过，偷偷袭击并绑架受害者的事情，都是金素音一个人亲自完成的。 ‘毕竟要使用布朗的能力才能顺利袭击，没办法。’ 总之，金素音耸了耸肩，结束了发言。 “我把人们偷偷藏起来，然后伪装成他们被杀的现场。因为用的是真正的尸体，所以并没有引起怀疑。” “……” “这样一来，杀人魔就算吃惊也会安分下来吧。” 但是呢。 “但是…还是有人死了。” “……” “是过敏和山体滑坡。” 这两个人在金素音动手之前就死了。 山体滑坡可以算是被这场超自然现象卷入而死，但过敏绝不是偶然发生的。 能在见面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仅凭观察就发现对方有什么致命的过敏症，除了夏洛克·福尔摩斯之外恐怕没有人能做到。 ‘其实我对话之前也不知道。’ 所以，为了杀人而事先在山庄准备好过敏原——花生，就更不可能了。 那么… 这意味着是有人事先知道要来这里的人的资料，并准备好了杀戮。 “过敏性休克，是特工您造成的吗？” “……” 公务员没有否认。 而金素音… ‘嗯，果然。’ 一点也不惊讶！ 善良的平民死去和牺牲，难道不应该稍微表示一下哀悼吗？ 实际上，那些并非是“善良的平民”。 ‘政府不会用俄罗斯轮盘的方式来挑选牺牲者。’ 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民间征用者是通过“恶之天平”选定的。 天平的砝码是“无动机杀人”，超过这个重量的就会被列为征用对象。 也就是说，只有被判定犯下了比无差别杀人罪行更恶劣的疯狂行为的人，才会被政府挑选出来投入这个怪谈之中。 ‘如果必须定期运营这场灾难，那么就把那些死了也无所谓的人聚集起来投入进去。’ 这是试图维持最低限度伦理性的判断。很符合官方组织的作风。 ‘这次也是…按照政府的标准，都是些死了也无所谓的人物吗。’ 而金素音的推测是准确的。 事实上，那对看起来像夫妇的男女是婚外情，有妇之夫的原配妻子和年幼的儿子因打击和生活困苦而全家自杀。 那些被指控为校园暴力致死案的加害者，却因证据不足被释放，之后一起考上大学并加入了登山社的大学生。 还有一个至今未被抓获的，曾经做过代驾的恋童癖。 即使不了解如此具体的细节，大致有所猜测的金素音也在心里点了点头。 ‘嗯。大概是梦幻般的阵容吧。’ 肯定是政府暗中操作，让那些卡带落到了他们手中。 ‘然后投入一个公务员来管理和监督这一切。’ 就是现在正在回答金素音的那个人。 公务员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他们都是罪犯。” “……” “这个山庄里的所有人，如果刑法能够正常运作的话，在其他国家甚至可能被判处死刑，都是罪行极其恶劣的坏人。” 除了没有携带卡带的你。 然而，公务员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这番话能起多大作用。 根据他以往执行任务中与平民接触的经验来看，更是如此。 他感到深深的疲惫，抬起了头。 然而… “嗯…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大概也猜到了。” “…！” 令人惊讶的是，二楼的公司职员竟然顺从地点了点头。 “总之，除了那两位之外，其他人都还好好地活着。” 金素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若无其事地说。 “嘛，就算他们是恶人，亲手杀人的人心理负担肯定也不小，这样看来结果还不错…” “……” 公务员最终还是问道。 “您到底是什么人？” 担心发生杀人事件，所以事先伪造了杀人现场，甚至通过理性思考信任了他这个穿着可疑的人？ 这绝非普通人的精神力。 “嗯。” 眼前的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只是…一个不得已经常卷入这种事端的人罢了。” “您是灾难管理局的相关人员吗？” “怎么可能。倒是听说过一些传闻。没想到能亲眼见到特工您，真是神奇…啊，” 公司职员转过头。 吱呀。 厨房的后门正在打开。 就像第一天那样。 “看来是山庄的主人回来了。” 灾难的结局正在临近。 一个偏远的小屋，被肢解的身体部位和鲜血绘制的五芒星弄得一团糟。 在那里面，一个公务员拿着一把屠宰刀站在一个再次昏迷的女人面前。 而在二楼的栏杆上，我正俯视着这幅景象。 如果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这间疯狂的客厅足以让人昏厥。 但是，从后门出现的山庄主人却非常恭敬。 “您住得还舒适吗？” 怎么可能舒适呢。 但也没必要白费力气，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山庄主人没有说“为了不打扰您，让您舒适地休息，我一直都在外面”之类显而易见的客套话。 他只是这样说道。 “三天已经过去了。现在时候到了。” “……” “从现在开始，您可以交换这座山庄的遗产和录音带了。” 到这个时候还没死一个人？接下来这里会变成人们互相残杀的一团乱麻。 这是无法避免的。 只有当对死亡的恐惧和冲击累积到足够的程度，这张录音带才会放过幸存者。 ‘所以才故意制造了那些。’ 恐惧和冲击。 虽然从现代人的感受性来看不太情愿，但还是把人们吓得以为真的要死了。 看来那些手段是得到了认可。 因为山庄主人正在说着既定的台词，而客厅里一片平静，没有发生刀光剑影。 当然，这份平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因为山庄主人最先走向的是沙发上昏迷的“妻子”。 “访客您好。” “……” “您要交换录音带吗？” “嗯…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清醒过来的人踉跄了几下，跑出了山庄。 糟糕。 ‘还不如一直昏迷着更好呢。’ 山庄主人毫无留恋地转过身，指向了下一个人。 “您要交换录音带吗？” “……” 公务员望着山庄主人，然后缓缓开口。 “我将在最后表明我的意愿。” “明白了。那么…” 山庄主人将头转向了最后一个人。 我。 我也望着山庄主人。 一个穿着破旧褴褛，却说着一口优雅首尔方言的怪谈人物。 “您要交换录音带吗？” 问我要不要交换？ “是的。” 当然要换。 ‘为了这个，这三天我简直像在捕虾船上一样拼命工作。’ 如果进入者能够幸存，就能获得承诺的巨额金钱奖励。 为了实现这一刻。 我费尽心思扮演连环杀人魔的原因，正是… ‘交换的第一顺位。’ 我从带来的其中一个大学生的背包里拿出了录音带。 夫妇的。 大学生的。 还有白思宪的。 “一共六张。访客您绝对是交换的优先者。” 山庄主人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但很快就消失了，又恢复了恭敬的神态。 “您现在可以成为这座山庄的主人了。您愿意吗？” “不。” “……” 如果执行连环杀人的进入者选择将灾难发生地（地平线山庄）作为报酬，他变异的倾向将会永久固化。 虽然我只是模仿连环杀人，但也没必要承担那种风险。 ‘当然，也不能随便交换或者拒绝就结束。’ 无论是用金子交换，用垃圾交换，拒绝交换然后逃跑，还是放火烧毁山庄直到完全烧尽才罢休。 下一个周期到来时，会像谎言一样再次出现连环杀人魔的物品，将人们引向这个地方。 山庄会像谎言一样完好无损地出现，惨剧将会重演。 而且。 ‘…大概在我选择交换的瞬间，那些被我藏起来装死的人都会死掉吧，好像有这样的机制。’ 因为有这样的记录。 #6 人员：征用者8名，主管（8级）1名。 主管顺利被指定为连环杀人魔，但在第三次杀人事件中，擅自使用特殊物品而非预先提供的毒药。 使其陷入接近死亡的假死状态，试图在不杀死征用者的情况下结束灾难。 结果：主管1人生存（拒绝交换） ※确认假死状态的进入者在交换仪式后因呕吐物堵塞喉咙而死亡。 例如，发生火灾，而我把他们锁起来，他们恰巧无法逃脱之类的。 那样我就真的成了连环杀人魔了。 ‘就算在怪谈世界观里这些人原本就该死，但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就尊重一下我作为人类的心理承受能力吧。 所以，经过各种考虑，我做出了如下选择。 就是这个。 “我想用一张录音带交换山庄主人的雇用权限。” 山庄主人似乎吃了一惊，沉默了片刻。 “您是说我的雇佣合同吗？” “是的。” 我点了点头。 你知道吗？ 通常，超自然灾难管理局倾向于尽可能地消除怪谈。 绝对不会像我所在的那个疯狂制药公司那样，以让员工逃脱并巧妙地保存和管理为目标。 对于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来说，怪谈可能是原材料的供应地，但对于政府来说，那只是灾难。 所以，就像维基百科一样，很多进行相关创作的人也反映了这一点。 也就是说，政府管理的怪谈…也会“成功地消失”。 山庄主人告知，本次交换后合同期满。 山庄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片空地，此后至今没有超自然现象的迹象。 灾难结束。 这就是这个怪谈的官方最后一份调查记录。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已经画上句号，事态可以终结的怪谈。 那么。 ‘在我进行几次更多次的尝试之前，先由我来结束它，不也可以吗。’ 就这样。 “看您在这里工作，似乎和之前的山庄主人还有合同期，我想把那个合同转到我的名下。” 我不拥有山庄。 但是，如果我获得了山庄主人的雇用权限，并结束他的合同，制造出与最后一次调查记录完全相同的情况呢？ “……” 我等待着山庄主人的回答。然后… “理论上…是可行的。” 果然。 “但是恕我直言，我的雇主需要具备一些资格。” “资格？” “是的。” 山庄主人恭敬的语气中，一丝难以察觉的傲慢一闪而过，又迅速消失了。 “需要与生俱来的、本质上的高洁。” 委托管理杀人山庄的人？ 看来他和普遍的现代人在伦理道德方面存在很大的差异… - 哈哈！这个在小山庄工作的仆人，像18世纪那些将主人的权力错认为是自己的管家一样行事！ - 直接把这个山庄弄到手然后把他解雇不就好了！ 布朗啊…我正是为了不那样做才绕这么大弯的。 ‘再等等看。我想应该还有其他办法。’ - 您真是很有耐心呢，狍子先生！ 是是。 我敷衍地应着，一边摩挲着下巴。 ‘…高洁吗。’ 其实我确实想到了一些东西。 我确实没有带什么道具，但有一件非常小巧的东西，我总是放在口袋里。 ‘我的周边。’ 最近一次周边盒子里开出来的“银心”在我手中叮当作响。 善良的人佩戴后可以增强话语权的东西。 ‘也该试试看了。’ 我小心翼翼地用一只手在口袋里挪动那个小小的银色徽章，打开了别针。 然后在口袋里的布料上“佩戴”了… “……” “……” 对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啊。’ 是适用范围的问题吗。 ‘对方不是人类吧。’ 佩戴者会根据自己累积的利他行为获得他人的敬畏。 嗯，反正我对高洁的定义也有些疑问，就当是试一试吧。 我迅速转换了策略。 那么… “您的意思是说，我没有与生俱来的、本质上的高洁吗？” 看来只能靠嘴说了。 “现在要找到具备这种品质的人更加困难，希望您不要因此灰心。” “不。重点不是那个。所以您的意思是说，交换很难吗？因为我没有资格？” “是的。” “这我就不太明白了。” 我故意皱起了眉头。 像一个正在抱怨的顾客一样。 “明明条件不是‘只要带着录音带过来，我就会用我拥有的任何东西与你交换’…是这样没错吧？突然改变说法，让我很困惑。” 我故意疲惫地叹了口气。 “三天了。这是我在这里花费的时间。但是突然在最后告诉我需要资格，这和我们之前的约定不一样。” 山庄主人似乎有些为难。 “看来您有些误会。” “什么误会？” “约定依然有效。只是如果您只继承我的雇用权限，那么在实际使用上可能会遇到困难。” 山庄主人友善地解释道。 “如果您是接受山庄本身，我将按照原有的合同继续在这里工作。但是，如果您是获得‘雇用权限’，那么只有当这个权限能够通行时才能使用。” 总而言之就是“嗯。我只会按照原来的合同工作，不会听你的”。 “您的意思是说，这可能只是一份空头合同吗？实际上无法使用？” “正是如此。” 哇。 “没关系。” “……” 这反而更好！ 无效化！ “那么，如果我已经了解了这些情况，就可以进行交换了吧。即使我明知道也想交换，您也没有理由阻止吧。” “…那么。” 山庄主人伸出了双手。 “您说得对，访客。” 他承认了。 “请您将要交换的录音带拿出来吧。” 好的。 我赶紧把自己一直拿着的录音带递了出去。 噗噗噗。 六盘录音带离开了我的手，落在了山庄主人粗糙的手上。 山庄主人小心翼翼地将录音带收进了他那破旧的衣服里。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那件老旧袖子的衣着，从中拿出了一个薄而旧的东西。 那是一张纸。 看起来像是韩纸一样的东方材质，但奇怪的是，它被裁剪成了西式风格，卷成一卷后用红色的蜡封着。 “这是我的合同原件。” 就在我接过它的瞬间。 那张旧纸燃了起来。 “…！” 韩纸燃烧成朱红色，然后只剩下火星，升腾到空中。 然后缠绕在了我的手腕上。 准确地说，是在主题公园吉祥物留下的纹身的位置！ ‘等，等等。’ : Socius : 纹身像被加热一样显现出颜色。 火星与纹身碰撞，仿佛在搏斗，最终像是认输了一样弹开。 然后，它落在了靠近我手臂的位置，自然地垂直排列。 : 恩主 : “……” 纹身变成了两个。 ‘我不是想要这个啊。’ 我本来想把实体合同像物品一样保管起来的。 感觉莫名其妙地被束缚了…但实际上从机动性方面来看，这样更好。 - “恩主”啊。这边的表达也很古风呢。 布朗也没有说不吉利或者令人不安的话。 根据上次的例子来看，反正公务员也看不到这个纹身，这样也好。 如果看起来像合同凭空消失了，反而更好。 ‘反正也不会叫他，就这样吧。’ 我抬起头。 正如我所料，山庄主人像谎言一样消失不见了。 剩下的只有像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血迹斑斑的小屋。 以及站在那里的我和公务员。 ‘都结束了。’ 虽然很可笑，但就在那一刻，柔和的光线从窗户照射进来。 是阳光。 “天晴了呢。” “……” 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气氛正好，我直接消失，公务员也各走各的路是最好的。 地下室里被绑起来昏迷的人的身份，政府会自行处理吧。 ‘怪谈本身已经消失了，我也不会被单独列为追踪对象，个人信息也不会被详细记录吧。’ 无论是政府还是企业，对于不需要后续处理的完结案例，通常都不会投入太多精力。 ‘就算留下一些特殊的记录，反正我也没杀人，应该没关系吧。’ 只要在这里好好和公务员应付一下，好好解释一下，就能这样蒙混过关… “你。” 楼下的公务员走上了楼梯。 然后，他大步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胳膊，认真地问道。 “有没有考虑过跳槽？” 诶？ “请您好好考虑一下。” 穿着典型连环杀人魔装束的公务员，语气可靠地说道。 “绝对不会被解雇，是工作到65岁的年功序列制。作为特殊职业，还有额外的补贴。” 为什么我在这里听着像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招聘博览会一样的东西？ “反正如果您的‘体质’就容易卷入超自然现象，不如好好地受到金钱和制度的保护，不是更好吗？” 我已经受到了… 怎么想，一个8级公务员的收入也不可能比制药大企业更高吧！ 但是在这里，我绝对不能说出我在<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工作。 我可不想被列为重点人物，然后被上报给管理局！ ‘早知道就一直用笔谈了。’ 为了快速沟通、更有说服力的沟通和冲击力，我费尽心思才开口说话，现在开始后悔了。 我感到一阵冷汗，然后开口说道。 总之，他们似乎把我当成一个“容易卷入超自然现象的普通市民”，那就从这方面入手吧… “这次的事情真的很可怕，我确实想尽力做些什么，但我没有能力消除这种超自然现象。什么要员，根本不可能。” “……” 公务员用一种略带荒谬的眼神看着我。 哎，为什么？ “您现在认为这次现象的罪魁祸首是山庄主人，所以为了避免下次事件发生，您结束了合同，对吧？” “是…是的？” “那么，这不是您凭借自己的判断，引导了这次超自然现象的彻底终结吗？” “……” “这是天赋。” 不是。 这都是维基百科的功劳啊…. “对不起，恐怕真的不行。事实上，这次的事情也是我和一起来的朋友商量后才做的…” 哇，拜托了。 “而且我本来就没有足够的能力战斗，也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所以根本不可能成为要员。” “特殊能力。” 公务员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有专门‘习得’的方法。” “…！” “您入职后，会详细了解的。” 真是要疯了。 “哎，您到底凭什么这么相信我…？” “您现在带着一枚盾牌形状的小银徽章，不是吗？” “…！！” “那就是原因。” 啊，可恶。 ‘真敏锐。’ 这种情况我也考虑到了，但我故意装得更慌张，吓了一跳。 “诶？啊，怎么会…” “那是灾难管理局使用的说服用装备。听说过去也曾发放给那些积累了巨大善行的市民…但看到真正能使用的人，这还是第一次。” “啊…” “那只有善良的人才能使用，所以也可以作为一种身份认证。” 然后他瞟了我一眼。 “您是放在口袋里用的吗？” 这家伙脑子也很好使。 ‘现在装作不知道反而可疑。’ 不如承认它的效力，顺势而为。 记住，这只对“善人”有效！ ‘他们应该不会特意回收。只要不是出了什么乱子，一般不会有这种情况。’ 幸好，大脑飞速运转后，我立刻做出了没有破绽的反应。 我装作有些故事的样子，带着一丝苦涩的表情，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了那枚小小的银徽章。 这样既显得我拥有它并不奇怪，又能自然地提及唯一合法的途径。 “…这是家人传给我的。” 周边盒子从今天起就是我的家人了。 “听说在紧急情况下，需要发言权的时候可以用…” “是的。” 公务员点了点头，带着一丝怜悯地看着我。 “您拥有一个了不起的家庭。” “……” ‘他是不是误以为我的家人已经在天上看着我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能算是误解，好吧… 我努力不去想漂浮在空中的黑色周边盒子，说道： “他们说不要主动去做危险的事情，我想尽可能地遵守这个约定…” “……” 阻止我进入金融界的父母说过这句话，而我进入这家公司也确实不是自愿的，所以不算撒谎。不算撒谎！ “…我明白了。” 公务员用略带遗憾的眼神看着我，但还是顺从地退让了。 “那么，我也没办法了。” 呼。 就这样，这场令人冒冷汗的招聘博览会结束了。 还附带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收获。 “如果有什么烦恼或问题，请联系我。” 在我快要离开山庄的时候，又收到了公务员的一个联系方式。 只不过，这次的形式不一样了。 柳在官 010- XXXX- XXXX “这是我的工作联系方式。” 哦。 “比起之前给您的名片，这个会更好一些。因为那个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安排出动小组，而且也不知道会来哪种类型的要员。” 这简直就是一张逃离怪谈的免死金牌。 我像交换录音带一样，把我之前收到的联系方式和这个新的联系方式交换了。 没想到会这样用。 在他提出要正式认识之前赶紧离开…不过，反正他也会进行背景调查吧。 ‘那么。’ 我故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那个，其实在鲑鱼市场的时候，我有点害怕，所以就用了笔谈…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能像这样用声音再交流。” “当然可以。” “还有…那个，我的身份信息可以保密吗？感觉有些负担…也有些害怕。” “……” 公务员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您就这样离开就可以了。” 放我一马了。 太棒了！ ‘这是要给我留下一个身份不明的记录吗？’ 还留下了下次交易的可能性，完美。 ‘下次可以少受怀疑，多卖些食物了。’ “请您小心下山。” “您也是，要员。” 我和公务员握了握手。 公务员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分别的时候，公务员最后一次劝说我，我也相当自然地搪塞过去了。 - 我老实说，这种状况让我很痛苦…现在也快到极限了。恐怕不行。 这真的是我的真心话。 白思宪你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收回去。 公务员可能只是出于惋惜才说了那句话，点了点头后就毫不留恋地骑上了自行车。 同时还给了我一条如同鲜血和肉一般的忠告——在“管理局的收尾小组”到来之前赶紧离开。 ‘得赶紧溜了。’ 我离开了山庄前，那里如同谎言一般，山体滑坡的泥土和巴士站都消失不见了，沿着登山小路开始走着。 ‘呼…’ 这时才完全放松下来。 - 这几天，你放弃了睡眠，为了艺术性的最后一幕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布朗我都看在眼里！辛苦了。 是啊。真是既恶心又可怕又疲惫不堪… ‘在这种怪谈里独自行动，果然不是灾难管理局的风格。’ 今天<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在我心里的企业评价，可能是有史以来最高的。 ‘好歹还给钱和积分。’ 真是应了那句“仆人也要在大户人家当”。 当然，好像也没什么额外的成就感… 我回头看了一眼也在参与这项毫无成就感工作的我的同事。 “赶紧下去吧！这该死的山庄…！” “……” “该死的，白白卷入这种既没有积分也没有钱的事情里！” “在那之前，我有些话要说。” 白思宪紧紧闭上了嘴。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我，语气非常防备地说道。 “我可没钱为这种事买单。反正也不是我求你救我的。” 哈！ “录音带交换的报酬，不也只有你…金素音主任拿走了吗？这不就完了吗。” “哦。” 我露出了微笑。 “有意思。你还有胆量对一个为了你周末泡汤、还旷工的人说这种话？” “……” 白思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然后他艰难地问道。 “…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想要。” “…？！” “其实还挺有趣的。” “…！！” 我大步走下了山路。 身后传来白思宪慌慌张张追赶的脚步声，以及迟了一步的回答。 “…总之，周末和旷工的事情，我承认给你造成了损失。” “……” “我是说。” 哦。 “我会把三天的工资打给你，等着吧。” “好。” 但是过了一会儿。 就在我们进入信号覆盖范围，手机数据恢复的那一刻，白思宪尖叫起来。 “日期还是原来的！” 是啊。 难道你不知道在怪谈里，时间流逝不同是基本规则吗。 “反正我花了三天时间。” “…！” 但是我拿到了工资，而白思宪则带着委屈、安心和恼火混杂的表情看着我，然后慌忙低下头逃走了。 - 哈哈，看来即使没有这件事，他也是那种很难好好活下去的类型！ 是吧？ 其实还有其他话想说来着。 ‘没想到他到最后都不会说一句谢谢。’ 真是个各方面都很厉害的家伙。 不过，比起我在<黑暗探索记录>里看到的，他似乎没那么狠毒，稍微有点人情味… 事实上，刚才公务员在地下室见到这家伙的时候，曾用短暂而冰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对我提出了建议。 - 有人继承了银心，有人继承了录音带…是吗。 - … - 最好还是好好选择适合的人。 - 嗯。是的。谢谢您。 真是的。 政府在让录音带落入坏人手中的同时，只征用了那些罪行确凿的人。 也就是说，这家伙…是被政府认可的坏人。 就算我非常善良地原谅了他，至少在白思宪的获取途径中，也存在着坏人。 - …这是我家的东西。是从亲戚那里继承来的。 …亲戚啊。 ‘说不定有什么隐情。’ 但我还是先停止了思考。 我没有时间去探究维基百科里登场人物的幕后故事。 ‘得先在怪谈公司里活下去。’ 而且没过多久，这家伙的公司又开始了它的本职工作。 它像对待常识一样，带来了我意想不到的古怪事件。 * 几天后。 “金主任！” 我正在替上司买咖啡回来的路上，一个熟面孔在走廊里叫住了我。 是之前失踪了的说明书审查负责人，李秉镇组长。 “哎呦~恭喜你啊。我就知道我们金主任会有出息的！” 我们认识还不到两个月吧… “入职首席，A组挖角，还救了我，哦，在警备组也有关系，现在竟然还超速晋升？哎呦，真是厉害啊。” “谢谢您。” 虽然并不觉得有多好，但还是这样回答了。 但是，李秉镇组长并没有草草结束对话就离开，而是压低声音偷偷说道： “胡理事很看好金主任。” “……” “他是这家公司里最好的上司了。机会难得，不要错过。” 机会…？ “听说理事正在秘密运营一个对外保密的特别项目组…说不定你会调到那里去呢。” 哈哈。您什么都不懂啊。 在怪谈世界观里，一旦加上“对外保密”这几个字，生存率就会降到一半以下… 我没有那样说，而是礼貌地摇了摇头。 “我入职还不到半年，不敢奢望那些。我只想在自己现有的岗位上努力工作。” “啧啧，连谦虚都有！我就说我看人准！哈哈哈！” 我扮演警卫时那种高压的态度，他都舒舒服服地忘记了，真是感谢。果然人是环境的动物吗。 李秉镇组长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留下这句话就消失了。 “总之，真好奇你会去哪里，真的！” “…？” 总觉得语气有点奇怪。 ‘为什么他好像预设了我一定会去某个地方一样？’ 这个疑问很快就会得到解答。 那天下午。 “喂，狍子啊。就算去了别的组，也要偶尔出来聚聚。我还欠你几顿饭呢。” 诶？ 我眨了眨眼，看着略显沮丧的组长。 别的组？ 我…难道是被降职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了吗？ 理事说什么看好我，其实是为了稳住我，然后给我拉坨大的，好看看我的反应，这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策略吗？ 对一个小职员，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聊又恶毒的事情…！？ “不是，我是希望你尽可能留在我们组…但是看现在的状况…” 幸好，代理在我在陷入恐慌之前，友善地解释道。 现场探索组通常一个组是3个人，如果多分配一两个人，一般都是为了培训新入职的员工。 而且，在新员工晋升之前，也会一直作为编外人员留在同一个组里。 “但是你现在已经是主任了啊。” 啊。 我…被排除在那个通常的案例之外了。 “你大概率会被调到其他地方…嗯，也许不用太担心。” 我带着一丝希望问道。 “我是不是会被破格处理呢？”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三个人的编制好像正好合适。这件事只有你知道。” “诶？” 代理轻笑了一声。 “我马上就要离职了。” “…！！” 职场同事的离职预告出现了！ 一般来说，上班族总是（物理上或精神上）把辞职信揣在怀里。 但通常都会隐藏起来… ‘竟然对一个新人说？’ 而且还是直属上司。 “积分差不多攒够了。别到处乱说。” “……” 以银河际代理的性格，我还以为他会脸色不变地一直工作到离职那天，然后才告诉我。 “您跟我说这种事没关系吗？” “嘛，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我们公司里，到处都有人炫耀自己攒了多少积分…” 代理“啪”地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只是想提前跟我们组的人说一声。” “呜呜呜…前辈，光是看着都让人感动啊！” “别闹了。” 我看着凑过来、手舞足蹈的朴敏成主任，默默地笑了。 看来主任那边是事先知道的。 ‘是因为公司特性吗。’ 这毕竟是一个疯狂的职业，为了实现现实中不可能的、迫切的愿望，工作时就像在太阳穴上玩俄罗斯轮盘赌一样。 既然大家都想逃离，那么前提就是大家心照不宣，也就没必要拼命隐瞒了，这一点我理解。 不过，像这样体贴我的直属上司要离开了，还是有些不舍…但对他本人来说是好事，应该祝贺。 只是，我有个疑问。 “代理。” “嗯？” “那么，您是攒够了50万积分了吗？” “什么？！五十万是什么…” 刚才还很平静的银河际代理，立刻吓了一跳，但很快又像是明白了什么，嗤笑了一声。 “啊，你以为我要买愿望券？” “…？” 看来是这样吧？ 在这里找一个不想买愿望券的人，恐怕更难吧？ “啊。我刚入职的时候也是这个目标，但稍微了解了一下，发现用别的东西也可以实现愿望。” “…！” 啊。 ‘原来如此。’ 仔细想想，有些情况下确实不需要愿望券。 ‘如果能用员工积分商城里能买到的东西实现愿望，那就足够了。’ “我只需要公司里一种高等级的魔法药剂就行了。” 果然。 “…请问，那个价值多少积分呢？” “十七万。现在还差不到五千积分了。嘛…不过，因为你，我获得的积分特殊加成也要结束了，所以估计还得再干几个月。” 代理难得地眨了眨眼。 “我会跟组长说，看能不能在下次定期人事调动之前，也让你留在这里。” 只要撑过那段时间，之后我自然就能留在D组了。 因为他离开后，组里的人数就正好满了。 ‘真是非常周到的考虑。’ 更何况，他还如此自信我一定会喜欢留在这个组里。 “前辈，您离职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好好聚餐一次再走…以后也要一直联系啊！一起去看棒球比赛什么的…！” “会的会的。哎，你也再坚持几年就行了。” “我？唉，我不行啊。我得攒够那该死的50万积分才行。” 挠着头的组长，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总之…这样一来，狍子就能继续留在我们组了！” “只要组长同意的话。” 然后，结束组长级会议回来的那位“组长”，平静地确认道： “是的。可能性更高。” “噢噢噢！” “只是概率问题。不要以一定会留下为前提来计划工作。” “…是这样啊，狍子啊…” “是…” 不愧是蜥蜴。 “总之，恭喜您，代理。” “嗯。” 银河际代理笑着出去抽烟了。 他的背影看起来已经轻松了不少。 ‘…离职的员工会怎么样呢？’ 并没有听说过为了特别保密而剥夺人权、关进实验室或者悄无声息地处理掉的情况。 ‘也有几次描述了相当不错的退休案例。’ 不是有那种情况吗，像大家都很喜欢的员工。 那些读过维基百科的人都对他们有感情，所以无论如何都会让他们顺利退休的配角一样的员工。 ‘…希望那边也是那样吧。’ 我短暂地祈祷了一下，然后回到自己手头的工作。 这意味着刚开完会的组长给我分配了任务。 “这次要探索的黑暗是C等级的蜘蛛，有完善的手册和稳定的来源。” “哦…那么，每个人大概能分到六七百积分吧？” “是的。” “狍子啊，幸好我们组有新任务进来的时候就赶紧攒积分了。” 曾经像专门分配给D组一样大量的“用于完成新黑暗手册的探索”也逐渐减少了。 “本来新黑暗也会有大量出现的时期。研究团队会在截止日期临近的时候一下子注册很多。” “啊。” 真是…像个公司。 当然，作为新职员，指出这一点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我露出了微笑说道： “那么，大家暂时都可以尽量安全地工作了。” “是啊，狍子总是这么积极向上，真是太好了~！” 组长也哈哈一笑，然后把显示着手册PDF文件的平板电脑递给了我。 “即使有手册，C等级的黑暗也可能因为疏忽而导致大问题。来，完全熟悉之后告诉我。” “是的。” “看了一下，好像只要在某个地方坚持一天就行了。” 嗯。 我接过平板电脑，开始阅读。 冷静地写着的官方手册，形式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与<黑暗探索记录>维基百科相似的形式，这意味着它根据我们获得的记录，提供了用详细数值实现的精确信息。 ‘让我看看。’ 这是一个关于在空置率高的商业建筑中，如果走错路可能会陷入的空间的怪谈，在互联网上被称为后室（Backroom）的那种类型… “……” 读到下一段的时候，一种强烈的预感击中了我的脑海。 ‘这个…’ 我已经基于<黑暗探索记录>，通过手册推测怪谈的真面目好几个月了。 这意味着即使知道真相我也不会惊讶。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足以让我惊讶？ 通常来说，能让我惊讶的应该是像<星期二猜谜秀>那样疯狂的大规模屠杀事件，或者我被确定会死亡的情况。 但这次的意义却有些不同。 ‘这个…是好事啊！’ 我的天，竟然是如此温馨的怪谈！ 如果测量恐怖程度，大概是0。如果已经完全了解剧透，即使是胆小鬼也能镇定地通过的那种奇特现象！ 但是为什么是C等级呢？ ‘肯定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搞错了，错误地分类了等级！’ 这根本就是一个从中获得乐趣的故事。 俗称“错觉系怪谈”！ 看起来很危险，但实际上是非常温和友善的奇特现象，只是因为人们的先入为主的观念而产生的误解，所以才搞笑。 ‘简直可以说与其是怪谈，不如说更像是一场魔法般的体验…’ 当然，<黑暗探索记录>里这种案例并不多见。 我的心微微跳动起来。 我要进入这里面吗？ ‘等等。’ 如果顺利的话… ‘不仅仅是心情会变得温暖，说不定我未来的生活也会变得温暖起来？’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要实现这个目标，确实需要一样东西。 那就是… “这里明天下午投入，时间很充足。慢慢看吧。嘛…这种事情对狍子来说，就算不说也差不多吧！” “那么…明天，在那之前的中午休息时间，我可以单独出去一下吗？” “嗯？嘛，组长也好代理也好，都不是会在意这种事的人…怎么了？如果要去医院的话，我们可以帮你多争取一些时间。” “啊，不是那种事。只是…” 我一边想着存折，一边数着。 “有点东西想买。” “…？” 想要从这个温馨的怪谈中获利，我需要准备什么呢？ 非常贵重的东西！ * 然后是第二天午休时间之后。 我们坐着代理的车出发了。 前往这次要进入的被隔离的黑暗所在的地点。 “想带的东西都带好了吧？” “是的。” 我利用午休时间买来的“贵重物品”也好好地放在公文包里了。 驾驶座上的代理确认道。 “狍子以前不是那种摸到什么东西就被绑架，而是第一次进入真正存在的、发生都市传说的空间吧？” 不是的。事实上，就在不久前我还进了一个山庄，拿着尸体碎片扮演连环杀人魔，差点吐出来。 …这种事还是不要提了。 “是的。这算是第一次出差。” “哈哈。狍子年纪还小，才二十几岁吧？这里是你的第一份工作吧。” 气氛相当温馨，我们顺利地移动着。 还聊了一些闲话。 “你知道吗？听说我们组长工作的时候不小心撞坏了三次方向盘。所以除非发生僵尸危机，否则他大概再也不会坐上驾驶座了…” “……” 嗯。还是不要直接问了。 总之，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后，车辆顺利到达了目的地。 “就是这里。” 这里是首尔近郊某个睡城的商业街区。 只是很久以前房地产热潮已经过去，新的城市开发也在进行，很多人都搬走了，所以这里显得有些冷清和空旷…是个“老”的新城市。 无数空置店铺的玻璃窗上，都贴着标有房地产联系方式的出售标志。 “这里面的某栋建筑好像就是都市传说。据说在天气晴朗的一天，日落时分进入就会发生奇妙的事情。” “是的。” 我和亲切地向我简要介绍手册内容的上司们一起，走近了手册上明确标明的一栋商业建筑。 “为了防止普通人进入，好像用了某种…保安队的设备挡住了。我们过去，它会识别我们的面具，然后让我们进去。” 嗯。 “进去后小心点。” 组长压低声音，严肃地低语道。 “因为有很多相当可怕的记录，一定要注意安全。” “……” 您说的是这种…记录吗？ 探索记录 #12 投入的职员之一（郑世宗社员）在4楼紧急出口旁的404号房间发现一家正在营业的店铺。招牌上写的名字是■■■咖啡厅。 然而，越靠近那个地方，咖啡厅里就开始传来一些不该听到的奇怪声音。 犬吠声、叫喊声、野兽的嚎叫声，几十种声音重叠在一起，越来越大，当职员停在门前时，声音突然像要扑过来一样靠近。 陷入恐慌的职员在门即将打开的前一刻成功逃到了楼梯间，但在听到巨响后失去了联系。 之后在商铺周围被发现处于昏迷状态。 双腿开放性骨折，背部严重受伤，被排除在工作之外。之后持续抱怨患有PTSD。 乍一看，可能会觉得阴森恐怖。 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 ‘那只是…一家宠物友好型咖啡厅。’ 那位职员只是被狗叫声吓到，逃跑时从楼梯上摔下来，导致了复合型骨折，而怪谈友好地把他送到了外面… 这个黑暗空间只不过是一些旧店铺在正常营业，这是它最大的“奇怪”之处。 然而，看着那些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而惊慌失措、把一切都往坏处想，结果闹出笑话的探索者们，我只能苦笑。 而我身边的这些人，正是那些曾经经历过这些事，现在正努力给我提供建议的人… “小心点进去。这个空间有很多伤害进入者的记录。” 不是的。 “特别是不能失去意识。听说会遭受重伤。” 只是就算严重受伤失去意识，时间到了也会被送出去的… 这里毕竟是商场，营业结束后会礼貌地请客人离开。 但是，我担心万一说了实话，他们又会以为“啊，这个怪谈还会精神污染！”，然后又因为疯狂的错觉和误解，搞出另一个搞笑故事，所以还是算了… 取而代之的是，我顺从地立刻点头同意了为了提高探索效率而分发联络器并各自行动的方式。 “狍子没问题吧？” “是的。” 平时的话，我肯定会抱着大腿说什么也要跟着他们，但今天可是胆小鬼的幸运日！ “有什么问题立刻联系。” “明白了。” 我拿着保安队给的无线电对讲机（莫名地想起了外星人商店卖的玩具对讲机），立刻迈开了脚步。 - 嗯，有什么想去的店铺吗？看起来有几家正在营业呢。 你知道吗？ 回答正确。 ‘只不过，需要用稍微特殊的方式接近…’ 这里因为空间扭曲，楼层和方向都很混乱，但偶尔也能看到一些规律和法则。 而其中就包括这个。 在7楼乘坐电梯时，有概率出现通往地下的按钮。 经过几次尝试，我终于在电梯里找到了标有“B1”的按钮。 - 啊，是隐藏的场所吗？让我想起了那个很有格调的展览会。 我们一定要提起那个话题吗？ 我到现在还经常做噩梦，梦到自己被困在展览会地下，找不到出口，转来转去，然后遇到蜘蛛机器人，内脏都被掏空了…！ ‘这，这里是很友善的地方…是很友善的地方…’ 我努力摆脱噩梦的阴影，按下了按钮。 叮。 电梯门打开，展现出一个地下停车场。 ‘好像有人在这里因为汽车喇叭声吓晕过去。’ 但这并不是重点。 我努力按照记忆中的指示行动。 ‘向左三次。’ 在这个地下停车场里绕圈，就会出现刚才没有看到的停车场的新区域编号。 ‘A19。’ 那么就差不多到了。 我带着激动的心情，努力地移动着脚步。 这个停车区域旁边也有一扇通往商场的门，但我不打开它去坐电梯，而是看向旁边，那里有一家小店。 它就这样出现了。 月光纹身店 魔法的场所。 在地下停车场旁边，有一个狭小的空间，仿佛是建筑主为了尽可能多地增加一个商铺来获取租金而强行弄出来的。 占据这个狭小空间的小店铺…正是我今天想要拜访的地方。 一家特殊的纹身店。 黑暗探索记录 / 怪谈 【月光纹身店】 <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怪谈，没有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代码。 目前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该地点的官方探索记录只有通过“空置中（Qterw- C- 818）”进行的单次记录。 如需更详细的信息，可以查阅文件- #818- 15623（平民采访记录），但其可信度无法保证。 因为有“可信度无法保证”的描述，所以会觉得很危险吗？ 并非如此。 因为这个怪谈的根源“空置中”，本身就是一个讽刺人类无法以善意理解善意，总是想方设法找出坏理由的怪谈。 根据上下文来看，这里肯定是一个与平民采访记录不冲突的“好”地方。 - 要进去吗？ 嗯。 我礼貌地按下了不透明玻璃门旁边的开启按钮。 唰—— 门滑动打开，露出了纹身店的内部。 乍一看，这像是一家普通而朴素的店铺。设施虽然有些陈旧，但打理得很干净，柜台上贴着只接受单人纹身的告示。 只是中央的纹身椅上，一道光束倾泻而下。 那是月光。 奇妙的是，正好在中央安装了一块透明的LED面板，可以看到月亮。人造月光正从那里洒落下来。 ‘和描述的一模一样。’ “有人在吗？” 我出声问道，坐在柜台后面的店主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穿着无袖上衣的女性，脖子上密密麻麻地纹满了韩文纹身。她扎着一个高高的卷发马尾，一看就知道是技术人员，给人一种艺术家的感觉。 “我想咨询一下纹身，可以吗？” 她点了点头。 “请问大概的价位是多少？” 纹身师带着有些淳朴的表情，指了指柜台后面的墙壁。 【本店只接受实物支付。】 是的。 这里不接受普通的现金。取而代之的是，店主会收取她喜欢的各种物品作为报酬… 其中还有特别优待的条件。 【优待条件：与海洋相关的物品】 多亏如此，偶然符合这个优待条件的平民，有时会获得非常珍贵的体验。 文件- #818- 15623 市民：我其实是走错了路。本来想去■■站附近一家商铺里的纹身店，结果不知道怎么走错了，到了一个有很多空置店铺的社区。 然后我发现了地下那家纹身店。 听说他们接受与海洋相关的物品，我觉得非常独特。所以试着把我身上带着的沙漏钥匙扣给她看，她竟然也收下了？ 然后她把我带到了中央的纹身椅上。 所以，这次我可是…好好地准备了符合这个“优待条件”的东西。 “请问这个也可以吗？”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准备好的物品。 打开用天鹅绒布料包裹的长方形盒子，里面… 晶莹剔透的颗粒反射着光芒，闪闪发亮。 “这是珍珠串珠。” “…！” 那是极其昂贵的海洋珍珠。 是Akoya白色泛绿的，直径10毫米的完美球形，散发着粉色极光般的光泽，几乎像全息影像一般，是最顶级的品质。 ‘虽然与海洋相关的更昂贵的物品还有很多…’ 但根据来过这里的平民的记录，这位店主似乎特别偏爱那些会受到时间流逝显著影响的物品。 而珍珠是蛋白质构成的，必然会受到时间的影响。 ‘而且这玩意儿我只花了一天搜索，午休时间出去一个小时就快速去了钟路批发市场买到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特意挑选了Akoya珍珠，排除了那些不太受时间影响的南洋珍珠… “您觉得怎么样？” “……” 她不停地点头。 反应非常热烈。 纹身师呆呆地盯着珍珠串珠的光泽，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了我递过去的盒子。 她淳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喜悦。 ‘这到底要用来做什么呢。’ 我不得而知。 总之，纹身师迅速地在柜台后面整理好盒子，然后非常恭敬地把我引向中央。 就是月光照射着的那个椅子所在的地方。 “谢谢。” 很快，纹身师端来了一大杯柠檬饮料和一本厚厚的册子。 到这里为止，都和描述的一样。 【她给了我一杯柠檬饮料和一本册子。好像是纹身图案的合集，上面写着“基本3号”。 我选了一个指甲大小的海豚轮廓，然后做了纹身。纹身过程中她让我闭上眼睛，奇怪的是一点也不疼。】 我的目光转向册子的封面。 如果给沙漏钥匙扣的人得到的图案是“基本3号”，那么现在我给了价值千万韩元的珍珠，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当然，这可能过于资本主义的想法了。 ‘这里毕竟是怪谈中的一家小小的纹身店，像店主这样神秘的人，说不定这种物质的方法是行不通的…’ 【皇家特别高级1号（可定制）】 “……” 看来…很管用呢。 ‘谢谢。’ 果然，哪里都是金钱至上啊。 总之，看来我用我现在给的实物，就能获得这个等级的图案了。 ‘嗯。’ 仔细看看。 我翻开了册子。 水滴溅起时形成的星座，北极熊的爪子和因纽特人的图腾巧妙地重叠在一起，还有用柔和的粉彩色描绘的傍晚海景。 里面充满了非常精美的图案。 如果我真的对纹身有很大的兴趣而来，肯定会赞叹不已，认真挑选的… 但事实上，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反正这个纹身第二天就会消失。’ 准确地说… 【我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明明做了纹身，醒来后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但更奇怪的是你知道吗？ 在这里做的纹身会被接受者“吸收”。 我突然变得很擅长海泳了。 就像我纹的海豚一样。】 也就是说，纹身会根据图案给予人特殊能力！ ‘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在<黑暗探索记录>中，当然有几十、上百种方法。 但是，像这样用温和的方式，什么也不失去，主动地获得些什么的机会却几乎没有。 在这个充斥着疯狂传说的世界里，只有出卖身体、灵魂，至少也得出卖良心，才能获得点什么。 ‘月光纹身店’简直就像黑暗中的一缕光明。 “无论如何都要抓住个靠谱的。” 我猛烈地推测着图案的能力，翻动着册子的页面。 - 狍子先生，我也想仔细看看呢！ 啊。对了。如果是布朗，说不定能解读出更多信息。 我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拿出布偶，放在册子前面。 - 哦，艺术家的审美不错嘛。在我看来…嗯？ 纹身师用闪亮的眼睛仔细地看着布朗。 然后她拿起了布朗。 “…！等，等等…” 【服务】 “……” - 等等。请小心轻放，我的身体里塞满了棉花，不太容易动…嗯，咳咳，嗯… 纹身师把布朗放进拿来的大盆里，熟练地把精油涂在手上，揉捏着布偶，调整着它的形状。 …按摩？ - 呼呜呜呜…拍摄的疲劳感一扫而空了…. 布偶发出了像日程繁忙的艺人一样的声音… 这确实是在任何怪谈中都未曾见过的令人震惊的景象。 温馨…吗？ ‘…还是选图案吧。’ 我向小心翼翼地把变得油光发亮的布朗递给我的纹身师道谢后，再次猛烈地翻阅着册子。 但是并没有特别能推测出能力的图案。只是和海洋相关的图案特别多，这给人一种奇妙的感觉。 嗯，那么。 “请问您有什么推荐的吗？” 这样直接问怎么样呢。 “这里面有和勇气，或者是不害怕地挺身而出的胆量相关的象征吗？” 对啊。对我来说，最需要的果然还是这个。 ‘摆脱胆小鬼…！’ 虽然很贪图这里能获得的各种能力，但最终我拥有的最根本、最强大的特殊能力还是<黑暗探索记录>。 就是信息。 而要正确地使用这些信息，最重要的是拥有能够进行理性判断的精神状态。 ‘再这样动不动就晕倒的心脏，我可活不下去了…！’ 想想看，就因为我这颗胆小的心脏，我经历过多少次差点丧命的危机！ ‘通过这个怪谈，能进入月光纹身店的机会只有一次。’ 那么就应该用在最紧急的地方！ 只是这样直接询问是记录中没有的行为，让我有些紧张，但幸运的是，纹身师爽快地翻过册子，指着一个图案。 那个图案是… “…番茄？” 是的。 是一棵结满了番茄的树。 用某种粗糙的笔尖的感觉，强劲的线条动态地描绘着树枝、树叶和果实。 孤寂、粗犷而又充满诗意。 颜色只在红色的果实上有所体现。就是番茄。 ‘这到底为什么和勇气有关呢。’ 说实话我不太清楚，但是这位纹身师只通过现有的册子进行交流，所以我无法得到详细的解释。 不过既然是施术者的推荐，那肯定没问题吧。 “是的。我就要这个。” 纹身师愉快地点点头，收回了册子。 “啊，位置就这里吧…” 我卷起了左边的袖子。 反正要做的话，我也打算纹在原本就有纹身的地方附近… “…！” 纹身师突然变了脸色，站了起来。 ‘怎么了？’ 然后她迅速地指了指墙上贴着的一张告示。 【因特定原因可能拒绝施术。】 然后又连续指了指我的胳膊。 “…！” 难道是。 : Socius : : 恩主 : “…这些文字，您看得到吗？” 我点点头。 她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果然是怪谈居民，所以知道这个吗。 不，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是因为这些文字，我才不能做新的纹身吗？” 她点了点头。 “纹在其他胳膊或者背上也不行吗？” 她点了点头。 “…那么，现在我完全没有办法做新的纹身了吗？” 她…点了点头。 可恶！ “这些文字又不是我自愿纹的，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真的很想做…” 我非常沮丧地垂下了肩膀。 纹身师露出为难的表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终从柜台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广告宣传册？’ 纹身师把宣传册递给我，快速地指着其中一页的一句话。 【可以覆盖】 【帮助您将现有纹身焕发新生。】 “…！！” 【※月光纹身店的覆盖不是遮盖原有的纹身，而是朝着最大限度地展现其魅力的方向进行。 意义完全保留，与全新的美丽相遇吧。】 等等。 也就是说，这其实是…要给我做强化施术吗？ - 不错嘛！主题公园吉祥物和山间小屋劳动者纹的纹身确实有点…您不妨选择更具美感的方案如何？ - 夜鹰、星座、八卦…有很多美丽的图案呢！帅气地覆盖掉比较好吧！ 我低下了头。 : Socius : : 恩主 : “这两个都可以做吗？” 纹身师点了点头。 ‘只能做一个新纹身，但是覆盖算是例外，所以两个都可以做吗。’ 但我本能地感觉到。 ‘只选一个的话，她会更认真地做吧。’ 这里毕竟是店铺，肯定是付出多少代价，就给予多少更好的纹身。 与其把价值分成两份，不如尽量只选一个比较好。 “……” 我犹豫了一下。 然后… “我希望您只覆盖这个。” 我用手指指着一个纹身。 怪谈在我身上留下的纹身都是文字。 一个是拉丁文字。 : Socius : 那是作为主题公园吉祥物的那条蓝色龙给予的会员卡燃烧时留下的。听布朗说，这是一种被赋予了类似“特殊资格”的通行证权限的文字。 另一个是汉字。 : 恩主 : 那是连环杀人魔怪谈中山间小屋管理员的契约文书燃烧时留下的纹身。 然而，因为我并没有相应的“资格”，所以它实际上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功能的文字。 如果要在其中选择一个进行“强化”的话… ‘果然是这个。’ “拜托您了。” 纹身师仔细地看着我指的纹身。 : 恩主 : 选择这个的原因非常简单。 ‘增加能力种类比较好。’ 我今后（虽然想哭）几乎可以确定会进入各种各样的怪谈。 这意味着情况并非是拥有某种超能力就能万能解决的。 ‘蜥蜴组长拥有那种力量，也差点没命，根本不行。’ 与其勉强强化一种能力，不如增加在各种情况下能使用的底牌更有用。 ‘所以让不能用的文字变得能用更好。’ 如果是这家月光纹身店，或许也不用担心“踩雷”。 因为它对人类非常友好，不会给予有害的能力，也就是说，山间小屋管理员不会突然跳出来砍我的头。 而且… 我偷偷地瞥了一眼拉丁文字。 - 乖孩子。 …想起那个似乎和我产生了微妙情感联系的吉祥物，总觉得“覆盖”这个纹身有点像是在亵渎。 ‘总觉得有危险信号在响。’ 作为一个<黑暗探索记录>的忠实读者，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种事情最好还是避开。 - 啊，终于要开始了！ 就这样我做出了选择，纹身师开始行动起来。 我阻止了想要给我展示各种方案的对方。 “啊，就请您用您觉得最好的方式来吧。” 想要达到最佳效果，果然还是要交给专家。 我微微一笑。 “我相信纹身师您的能力。” “…！” 店主的眼睛似乎瞬间闪了一下，然后充满气势地催促我舒服地躺到椅子上。 同时紧紧地把布朗塞到我的手里。 - 她好像把我误认为是什么用来缓解疼痛的布偶了！真是无礼又有趣的误会！ 然而，并没有疼痛。 纹身师戴上了一副带有蒸汽朋克风格的精致护目镜，然后启动了巨大的纹身机。 ‘…原本纹身机就这么大吗？’ 看着几乎像手术用医疗器械一样巨大的机器，我正有些诧异的瞬间。 月光融入了机器。 嗡—— 从LED天花板倾泻而下的光芒被吸入机器。 然后在极点汇聚。 纹身机的针尖。 看着那如同闪耀宝石般的针尖靠近我的胳膊，我按照指示闭上了眼睛。 “……” 左胳膊传来一种奇妙的感觉。 不是疼痛，也不是瘙痒。也不是压迫感。 感觉就像是陈旧的污垢被剥离，皮肤被重新排列组合，以合适的方式组装起来，一种清爽舒适的感觉持续着。 啪嗒啪嗒。 结束了。 眼前的光芒消失，我按照纹身师的示意睁开了眼睛。 “…！” ‘我的天。’ 纹身有了背景。 深蓝色的夜空悬挂着一轮满月，仿佛一笔挥就，而文字则像月亮的影子一样刻在上面。 星星像珍珠般散落在文字附近，闪烁着光芒。 啪嗒啪嗒。 纹身师双手叉腰，看着我，似乎在问我是否满意。 “非常漂亮。” 纹身师露出自豪的表情，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跑向了柜台。 “…？” 回来的纹身师手里拿着一颗珍珠。看起来像是我带来的项链上取下来的。 ‘这是什么？’ 店主把珍珠放在我的纹身上。 然后珍珠陷了进去。 “…？！” - 哦吼，哎呀，这可真是。嗯… - 狍子先生，这可真有趣。“通道”打开了。 通道？ - 您要不要轻轻地摩擦一下纹身？会有感觉的。 我抬起手，轻轻地放在了没有肿胀也没有疼痛的纹身上，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 “…！” 感觉到了。 在接触的皮肤之间，有某种“缝隙”。 “……” 我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了进去”。 再次拿出来的我的手中，是刚才纹身师放进去的那颗珍珠… ‘…空间？’ - 是这样的。看来那个卑微的山间小屋劳动者的契约里，甚至包含了“提供空间”的内容！ - 毕竟，为旅客提供房间是仆人的应尽义务不是吗？恐怕艺术家找到了那个契约的漏洞，让它也能为您提供一个小空间！ 等等。 那么我现在是…拥有了自己的小型库存之类的东西吗？ ‘这也能行？’ 这种在怪谈中从未期待过的像网络漫画一样的礼物，让我的心脏怦怦直跳。 - 让我想想…可以想象成一个边长大约两英尺的立方体。那个大小的空间似乎和您“连接”了！ 两英尺大概是60厘米左右。 不愧是出自美国脱口秀怪谈的人，竟然用了这么奇特的单位，但这个信息真的非常感谢。 但是呢。 ‘那么，这是连接到那个山间小屋的吗？’ 那个疯狂的杀人小屋肯定已经消失了吧。 - 这个嘛。会连接到哪里…谁也不知道，不是吗？ - 山间小屋管理员到底承诺提供哪种空间，恐怕只有最初签订契约的人才知道。 “……” - 这可真是有趣。作为打赌的题目也很不错呢！为了我们人生的乐趣，我们来赌点什么吧？ 我委婉地拒绝了… 不过，这家月光纹身店应该不会以对他人有害的方式来展现能力，所以不要因为过于警惕而不敢使用能使用的能力。 ‘以后偷偷携带物品的时候，不用担心了。’ 光是这一点就非常了不起。 “谢谢您。真是神奇又漂亮。” 我把拿出来的那颗珍珠又还了回去，接过珍珠的纹身师眼中闪烁着喜悦和满足的光芒。 “这样就可以了吗？” 她点了点头。 “那我先告辞了。” 就在我打算走向入口的时候。 纹身师似乎想起了什么，做了个手势让我稍等。 ‘怎么了？’ 然后她猛烈地翻找着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纸。她小心翼翼地用透明的包装纸包好，然后递给了我。 ‘…纹身图案？’ 接过对方递来的东西的瞬间，我明白了。 那是纹身贴纸。 甚至是我推荐并选择的那个图案，番茄树，一模一样地印在了上面。 而且足足有三张！ “…！” 等等。 “难道说，贴着这个的时候…我就会变得‘勇敢’吗？就像做了纹身一样。” 纹身师笑着点了点头。 ‘我的天。’ 这完全是意想不到的额外收获。 “谢谢您。” 店主带着微笑向我挥了挥手。 看来是真的到了该告别的时候了。 我把贴纸好好地收进了口袋，也就是新出现的“空间”里，然后这次真的去拉开了门。 “祝您今天愉快。” 随着礼貌的道别，门在我身后关上了。 叮咚。 当我再次回头看去时。 “……” 那里是空置的店铺。 和怪谈一样，贴着扭曲的房产中介联系方式的玻璃窗内，空荡荡的。 ‘…原本就说是这样的。’ 月光纹身店通过这个“空置中”的怪谈，只能进入一次。 ‘下次应该还有利用其他怪谈的机会。’ - 啊，真是独特又愉快的体验。 我同意。 “狍子啊，探索还顺利吗？” “是的。” 那天，我毫无意外地顺利完成了“空置中”的探索，并且好好地记录了积分。 布朗享受的精油按摩留下的香味持续了好几天。 但是覆盖的纹身第二天就像说谎一样消失了，只有原本的文字留在了手腕上。 不过，获得的能力还在。 ‘好好利用吧。’ 想着库存的可能性，我反复进行了实验。 * 然后是三周。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个能力一次都没有派上用场… “……” 不，怎么说呢…通常情况下这才是正常的。 进入有手册的怪谈时，公司已经提供了通关所需的物品，所以没有必要特意藏东西进去。 而且，被投入没有手册的怪谈的情况也大大减少了。 ‘外星人商店里也没有什么特别想随身携带又看起来有用的东西…’ 结果，它沦落为只是更方便地携带现有物品的程度的效用。 ‘不过，我已经发现了里面好像是真空状态，食物不会腐败。’ 放进去一个模拟手表，秒针还在走，但是放进去一个电子表就会没电。 这是无法掌握规律的情况。 而且现在也不是急需使用的时候。 结果，这段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我并没有特别费力地使用物品或能力，只是还算顺利地积累着积分… ‘是好事。’ “离定期人事调动还有三周。” “呼哈呼哈。” “你肯定会留在我们组的，听到了吗狍子！？” “是的。我非常希望如此。” 如果D组最热门的八卦话题是我在定期人事调动中能否平安地留在本组，那就说明一切了。 虽然作为一家怪谈公司，时不时会发生受伤或可怕的事情，但我现在也已经相当习惯了。 就像握着护身符一样，紧紧抓住纹身贴纸就能坚持下去。 ‘这个要留到真正紧急的时候用。’ 我在逐渐习惯的公司里上班，和这些性格不错的组员一起处理业务，开始感到安心。 当然，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种安心并没有持续太久。 三周零两天后。 星期一上班的日子。 “狍子来了？” “……” 气氛变了。 ‘…怎么了？’ 一种奇异的平静。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是在灾难来临时，向家人留下最后遗言时的那种感觉。 一种面对悲剧即将到来时，人们特有的平静。 这绝对不是好兆头。 “…嗯，看来也会遇到这种事情啊。” “没事的。而且我们组员的运气都很差来着！” 朴敏成主任的话，银河际代理并没有特意回应。 真的非常不寻常。 “坐下吧，狍子啊。” 我没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是坐在了沙发上。坐在对面的银河际代理面带平静地把平板电脑放在我面前。 “三天后要投入的黑暗。” “……” 三天？ ‘为什么给我这么多时间？’ 如果是三天后的行程，通常会说“可能会进入，做好准备”。 像这样确定的情况几乎没有。 “是一个投入十二个人的黑暗…等级是B级。” “……” “别太惊讶。生存率高得离谱。而且追加积分也相当丰厚…每人可以拿到2000积分。” “…然后呢？” 银河际代理脸上闪过一丝“你这家伙倒是挺机灵”的苦笑。 “然后嘛，当然有问题。与其找没问题的黑暗，还不如找有问题的更快…这个黑暗有点特殊。” “…特殊在什么地方呢？” “最简单的解释是…这样吧。” 银河际代理抱起了胳膊。 “运气极差的倒霉游戏。” “…！？” “这个黑暗，一进入就会死一个人…完全随机。完全凭运气。” 该死。 ‘可能会死’的恐惧。 或许这就是怪谈的本质。 甚至最近，我还经历过必须有人死亡，理论上才能通关的政府机关灾难。 所以，我对“怪谈里通常会死人”这种说法已经非常熟悉，甚至有些麻木了。 因为我总是能想方设法地找到一线生机。 - 虽然很疯狂，但还是先找找有没有逃脱的缝隙吧。 过去几个月的时间，足以让这成为我的基本思考方式。 但是… “原本是全员失踪。只回来了一具掉了脑袋的尸体。” “……” “但是重复了几次之后，有人幸运地活了下来？我们根据那个人的证词，逐步完善了手册。” 这是高等级黑暗探索手册标准的完成过程。 “但是，无论如何都只有一个环节是无法改变的。” 那就是… “一个人的死亡。” “……” “谁会被选中的机制？没有。没有逻辑。真的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随机。至今为止进行了三十七次，无论穿什么装备，带什么道具，都毫无影响。” “……” “甚至进入的瞬间就被指定了，根本无法准备或应对。” 竟然会遇到这种状况。 真的是完全凭运气，我以十二分之一的概率会立刻死亡。 …如果算上组员，那是以三分之一这个荒谬的概率。 总会有人莫名其妙地死去。 “可能会有人觉得，把那些死了也活该的家伙派进去就行了，为什么要把有能力的我也派进去…” “不是的。” “是吗？我听到了。” “……” “没办法拒绝啊…但是那个该死的都市传说说了，必须要有头脑聪明的挑战者才能通关。” 所以也不能派那些可以牺牲的人进去。 银河际代理嘴角抽动了一下。 “B级黑暗中，死亡概率是8.3%，其实算是相当不错的平均数值了。” “……” 这是事实。 想想展览会怪谈。 那个因为没有手册所以情况更糟，但即使是完备的情况下，也难免会出现死亡。 即便如此。 “明明无论我怎么做，都只能被那个概率抓住，虽然奇怪，但总觉得非常荒谬。” “……” 并不奇怪。 在死前毫无反抗之力地“总之就是”死去，和还有机会尝试做些什么，感觉肯定是不同的。 后者是挑战，前者是屠宰。 “…给我三天时间，是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吗？” “大概是吧。” 或许过了三天，头脑冷静下来，就会开始理性地、充满希望地思考。 ‘我怎么可能会是那十二分之一呢？’ “狍子啊，这种黑暗是第一次遇到吧？” “…是的。” “出去喝杯咖啡再回来吧。顺便帮我带一杯。” 我听着“慢慢来也没关系”这句话，接过了银河际代理的卡，走了出去。 虽然是以买咖啡为借口让我出来，但实际上应该是为了安抚新人的精神状态吧。 ‘真是要疯了。’ 托她的福，我现在正对着一杯美式咖啡，靠在咖啡馆的沙发上。 恐惧…嗯。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不害怕的时候，所以那不是问题。 只是心里很烦躁。 ‘在这种情况下，信息什么的都没有意义。’ 或许是因为我意识到，我至今为止都是在比其他同事更有“把握”的条件下工作的吧。甚至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自卑感。 还有强烈的危机意识。 “……” ‘干脆辞职算了？’ 现在辞职，另谋出路是不是更好？ 以<黑暗探索记录>为基础，自己调查怪谈… - 啊，朋友！ - 那么，从现在开始从事演艺事业怎么样？ 咦？？ - 当然可以。我总能为我的朋友找到好工作…正如古人所说，朋友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哈哈！ 我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恕我拒绝。’ 这让我清醒过来。 - 真可惜… 是啊。在这个地方，比那样死还不如的情况多的是。 而且自己一个人调查？那是忘记自己是个胆小鬼的蠢货才会做的选择。 果然，因为十二分之一的概率就辞职是愚蠢的。 ‘但是什么都不做也是愚蠢的。’ - 啊，要进去了吗？ ‘嗯。’ 先仔细了解一下这个怪谈再说。 我打包了组员的咖啡，回到办公室，然后不停地阅读平板电脑上的资料。 然后… ‘…哈。’ 果然是。随机。 我知道这个怪谈确实是通过<黑暗探索记录>了解到的，但问题是我读到的几乎都写在了手册里。 ‘没有新的信息。’ 我并没有掌握比其他人更多的未知信息。 ‘没有漏洞。’ <黑暗探索记录>里也直接写着，“探索者进入时随机”。 没有例外，也没有可疑的地方。一开始这个环节就没被特别重视。 写记录的人只是把它当作一个前提设定跳过了。毕竟每次怪谈都会死人，这个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而且… “这次投入的组长们都排除在外。这里强制只投入代理以下的职级。” “……” 蜥蜴组长不会一同参与这次探索。 这是考虑到，如果组长被指定为牺牲者，职位的差异可能会导致员工“一时之间混淆优先顺序”。 “收尾组和精锐组也没有。他们进去之后曾经闹出过一次乱子。” 据说精锐组，也就是A、B、C组中的一组被指定为牺牲者后，为了不被杀死而拼命挣扎，结果导致其他不少员工也死亡，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 虽然我不后悔去了D组，但这公司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无语。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谢什么。” 代理似乎在超脱和烦躁之间寻求着香烟的慰藉。主任一边说着什么，两人就拿着烟一起上去了。 “您看名单了吗？一起进去的同事们…” “嗯，说实话，他们之中要是死了一个，我可能连悼唁都不会去。难道是根据人品选的垫底的那几个吗？” “哎呦，我们可不是啊！” 我一边不断地将<黑暗探索记录>和手册进行比较，一边努力寻找。 寻找能够钻进去的缝隙。 规则中细微的空白。 但是呢。 那天下午，突然出现了一个可以回避规则的通道。 虽然意义上有些不同。 “金主任！” “组长。” 李秉镇组长来找我了。作为手册审查负责人，他特意跑到这里绝不是“顺路过来”的。 “我听说了！哎呦，主任你要去那个疯狂的俄罗斯轮盘黑暗里啊！” “……” 以前就觉得了，他真是有点让人火大的说话技巧… 但是，李秉镇组长并非只是为了大惊小怪而来。 组长压低声音，确认周围没人后，小声地说道。 “要不要跟胡理事说说看？” “…！” “胡理事很关注金主任的活跃表现呢！” “您现在说的是…” 我看着组长。 “您的意思是，跟理事说一声，他就会把我排除在外吗？” “对！” “……” “这种事原本都是说要公平什么的就直接选了…但是我反对，我反对。是吧？像素音先生这样前途无量的大好青年就应该把排除出去嘛。还是首席呢！” 真正的回避方法出现了。 上面的人关照，从而被排除在外。 我开口说道。 “不用了。” “呃，呃？” 绝对不能选这个。 ‘太显眼了。’ 选择那个瞬间，我实际上就是在公司内部站队了。 怪谈公司的领导层肯定也不是一般人，不能通过这种“抓住救命稻草”的方式来站队。 而且这关系到生死。 ‘一旦被特殊对待，肯定会在公司内部传开。’ 谁会高兴看到这种事？ 这是一种投机取巧的行为。 原本在共同体中想要被真正认可为一份子，分担痛苦是必需的，如果想要逃避… ‘会被彻底盯上的。’ 现场探索组是三人一组行动的，从这个角度来看，这种行为会严重影响我的公司生活。 除非是理事主动把我悄悄地排除出去，然后私下叫我过去卖个人情，那还另当别论。 但现在的情况并非如此，这意味着我并没有受到足够“瞩目”到让他特意把我单独拎出来。 或者… ‘他认为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所以这是个陷阱。 即使心里难受，这样说才是正确的。 我故意装作一个原则主义者，平静地说道。 “如果只有我例外享受便利，那是特权。公司以这种方式分配工作肯定有其道理，我也一定会尽到自己的责任。” “呃呃…” 李秉镇组长支吾其词，但最终在几次询问“真的吗”之后，还是认可了我的说法，然后转身离开了。 真的… 我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想要抓住他的裤腿大喊“Yes”的冲动… ‘就把这当作是塑造角色吧。’ 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乐趣了。 我苦涩地看着组长的背影，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还是再看看手册吧。’ 但是，无论是看<黑暗探索记录>，还是再看手册，都没有任何漏洞。 因为对所有探索者都没有例外。 ‘也就是说，所有进入的探索者都要参与这个牺牲者抽签…’ “……” 等等。 ‘这个…’ 我重新读了几遍。 ‘…能成为漏洞吗？’ 我不能确定。 ‘虽然只是可能性。’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抓住任何可能性尝试一下都是对的。 - 狍子先生，您又想到了什么有趣的设法了吗？ 虽然不是有趣，但确实想到了一个想法。 ‘制造例外。’ - 嗯？ 进入这个怪谈的所有探索者，无一例外地都被投入到十二分之一概率的即死抽签中。 但是，或许这些探索者之间存在着某种共同的条件？ 一个至今为止从未出现过例外的条件。 - 是什么共同条件呢？ …. ‘是人类。’ 手册和黑暗探索记录都提到，探索者是人类。没有关于其他生物的案例描述。 但是在这个世界观里，有智慧的生物并非只有人类。 如果包括动植物，那就无穷无尽了。 ‘如果不是人类的其他生物，或许就能避开判定？’ 考虑到至今为止读过的<黑暗探索记录>的非正常记录的趋势，在目前的情况下，这似乎是最有可能的例外。 - 狍子先生，您想摆脱人类的身份吗？ ‘那，那倒不是。’ 希望你不要像挖陷阱一样问出如此纯粹的问题。 ‘只是希望暂时能被当作非人类对待。’ 我刻意选择了措辞。 ‘就像在表演中扮演其他人一样。’ - 哦吼。 ‘…布朗也可能做到吗？’ - 啊，当然可以！ 布朗的声音充满了力量和活力。 就像他主持节目的时候一样。 - 拥有新的身份不是演艺人员的宿命吗？我拥有无数的面具…啊。现在似乎也能借给狍子先生一个！ 这是头奖。 ‘试试这个。’ “呼…” 我好不容易才将视线从手册上移开，靠在了椅背上。 这时，代理和主任似乎结束了吸烟时间，正走进办公室，看到我后向我挥了挥手。 “……” 啊，该死。 ‘布朗，你那个“面具”的能力…能不能同时用在好几个人身上？’ - 好几个人？不是朋友的人？ ‘嗯，包括我在内。’ - …如果我能稍微恢复一下巅峰时期的状态，或许可以做到吧。那时候我甚至能在演播室里同时面对几十个人！不对，是几百个人来着？ …好。 ‘布朗。’ - 我的朋友又在呼唤我了！ 我恭敬地拍了拍口袋。 ‘洗澡吧。’ - …！？ * - 狍子先生，这真是非常感谢，但我并不是那种沉迷于神秘学到会享受用朋友的血液洗澡的人啊。 “我知道。” 虽然布朗是那个会把嘉宾脑袋弄爆的问答节目的主持人，但作为“好朋友”，他确实是那样的存在吧。 但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就算想办法从医院弄到血袋，新鲜度也会下降，效率不高，而且也不能用其他人的血。 总不能像上次那样，把怪谈里的怪物带过来吧？ ‘剩下的山参反正因为里面某种东西的消失，已经不符合智慧生物的条件了。’ 剩下的显而易见。 是我的血。 我看着那个优雅的格子图案的小浴缸。 它依然干净，散发着好闻的气味，这是我在外星人商店买的血浴缸。 现在，我必须把我的血倒进这里面。 “我大概也给不了太多。半杯左右吧。” 换算成容量，大概是180毫升左右吧。 - 半杯！虽然有点少，但对于一个棉花填充的小身体的浴盐来说，应该也还不错吧。用水稀释…不对，这不是重点。您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 ‘我可以的。’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了菜刀。 旁边是公司医务室我用剩下的伤口恢复药水。 “呼。” 我用菜刀的上半部分刺向了手臂的肉。 - 我的天哪！ 血喷涌而出。 似乎准确地找到了动脉，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迅速溢满。 哈… ‘记住。我害怕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情况，而不是流血本身…’ 这不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情况…！ 我一边在心里默念着，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很快，预期量的血液就充分地滴进了浴缸里。 ‘这样应该有半杯了吧。’ 但是我没有止血。 - 狍子先生？ 再多一点。 - 已经足够了吧，朋友！ 再多一点。 - 朋友？ 这样就差不多了。 ‘成了。’ 我慌忙用公司的药剂给手臂止血。效果神奇的药水完美地止住了动脉出血。 失血量让我稍微有些头晕，但没什么大碍。 ‘喝点药水就行。’ 后天投入怪谈的时候，身体应该就能恢复正常了，没关系。 重要的是… 浴缸里现在是不是散发出了浓郁的香味？ “呼…” 我看着浴缸里面。一股香气扑鼻而来，直钻鼻尖。 看来我的血成功地发挥了作用。 ‘大概放了将近500毫升吧。’ 它似乎已经完全变成了浴盐… ‘…木头的味道？’ 闻到这个味道，总觉得有点像那个伥鬼怪谈森林的味道，稍微有点不舒服，但无论如何也比难闻或奇怪的味道好。 我点了点头，对布朗说道。 “现在可以进去了。香味没问题吗？” - 啊，当然。很有趣的味道。就像狍子先生您那难以预测的、反复无常的决定一样！ 我笑了笑。 “你在挖苦我吗？因为我放的血比预计的多？” - 讽刺是大众脱口秀主持人的必备美德！但我并不是随时随地都会展现这种美德的。 “谢谢你担心我。” - …. “我会好好治疗的，没关系。不过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 - 您终于说了句聪明话了，朋友。 是吗？ 说实话，我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我想在这里给“好朋友”一些冲击，让他以后对我用血洗澡这件事产生反感。 而且似乎奏效了。 ‘如果我一开始就预告了这么多血，他或许会自然地接受吧。’ 那可不行。 ‘这种事必须到此为止。’ 我拿起布朗，想要把他放进浴缸里，但这次布朗又拒绝了。 - 我会堂堂正正地自己走进去。 哎呦，好吧。 我背对着浴缸转过身。很快，就听到了走进浴缸的脚步声和哗啦啦的水声。 入浴开始了。 但是过了一会儿。 - 狍子先生，您做的这个浴盐… - 嗯，稍微有点独特呢！ 咦？ 我突然被布朗评价了我用500毫升自己的血制作的浴盐。 ‘…独特？’ 我很慌张。 ‘差点就回头看浴缸了。’ 我固定住头部，问道： “‘独特’是什么意思？” - 字面意思！嗯，浴盐也有很多种类不是吗？盐、油、泡泡…狍子先生您的浴盐和那个山参有相当大的不同之处。当然也有共同点。 那个， 不管怎么说，它毕竟是怪谈山参，而我是人啊… ‘当然不一样吧？’ - 当然不同。但是，狍子先生的浴盐为什么会和那个山参有共同点呢？ “…！” - 嗯…啊。我知道原因了。 布朗像品尝葡萄酒一样咂了咂嘴，然后这样说道： - 狍子先生。您的浴盐是混合型的。 混合。 直译过来就是混合。 主要指在咖啡或鸡尾酒中，将各种原料混合在一起，创造出新的味道… - 没错。里面混入了一些和山参属于相似系列的原料… “……” 这难道是在说怪谈污染吗？ 我想起了警备班长。 撕裂人类的形象，出现扭曲的狼一样的那个样子。 那样被怪现象污染和蚕食的现象，也正在我身上发生着吗？ - 污染什么的！太极端和负面了吧。人生本来就是变化的过程不是吗？互相影响，那才是乐趣所在！ 该死。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最显眼的“怪现象”的影响… “你认为那个‘影响’的原因是纹身吗？” - 嗯…要推测已经混合在一起的东西的产地，真是非常困难… - 虽然听说有些美食家只要尝一口葡萄酒就能说出是哪个庄园的，但我可不是那种喜欢装模作样的主持人！ “……” - 总之呢，我的意思是，狍子先生下周左右并不会遇到全新的自己，所以不用害怕！ 理论上来说是对的。 ‘反正只要在这里生活和工作，在某种程度上被怪谈污染是无法避免的吧。’ 毫无意义地大惊小怪是没用的。 原本拥有的超自然能力越强，种类越多，被蚕食的力量也就越大。 必须在这之间保持平衡才行。 只是，我感觉自己目前还没有强大到需要注意那个平衡的程度啊。 ‘…以后也得管理一下这个了。’ 升为主任后，开放的设施中正好有管理这个的地方。 这次怪谈平安度过之后，得去拜访一下。 - 嗯。除此之外，似乎还混入了一些非常独特的东西…啊，都融化了呢。 布朗似乎还想进一步鉴别浴盐，他闻了闻香味，然后长长地、满足地叹了口气。 - 我充分地享受到了！ 你享受到了，真是太好了。 浴缸里，霓虹灯的光芒像切换电视频道一样闪烁了几次。 然后，舒适地靠在浴缸壁上躺着的布偶的影子，活泼地交织着。 - 现在出去吧？ 我走过去，抱起了布朗。 这次，那个布偶看起来也莫名地更加高级了，但是大小没有变化。 不过，布朗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更清晰、更理智了。 我用毛巾盖住布偶，挡住视线，问道： “充满力量吗？” - 再好不过了！ - 嗯…感觉好像回到了繁忙时期的觉醒状态… 看来虽然没有像使用那个被污染的山参时那样发生戏剧性的变化，但确实是“返老还童”了。 然后，当我掀开盖在布朗身上的毛巾时，确认了刚才没有看到的东西。 ‘…标签？’ 布偶的脖子后面，露出了像被剪掉标签一样的布料碎片。 ‘原来这个位置是有一个完整的标签的吗？’ 看起来像是返老还童的过程中找回了一部分被剪掉的东西。 ‘感觉很奇妙。’ 记住它。 - 啊，真舒服啊。 “那就好。” 我擦干布偶身上的水分后，把它好好地放在平时放它的桌子上的毛巾上。 准备完成了。 “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 啊，我大概猜到了！ - 朋友都为我洗澡了，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大概是想让我把我的面具借给更多的人吧？ “没错。” 返老还童的布朗应该能使用更强大的能力。 - 好的。几个人？ “两个。” * 两天后。 我按照收到的公文指示，去了公司以外的另一个地方上班。 那是一栋已经废弃的私立幼儿园建筑，里面已经挤满了公司的人。 “您来了。” “狍子来得真早！” 我站在幼儿园门口附近，那里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很快，组员们也到了。 “拜托别是我们，让那些家伙死吧。” “拜托…一定…” “……” 谢谢你们小声说话。 不过其实就算听到了也没什么关系，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表情。 “狍子啊，狍子啊！你看那边那个用兔子脚编东西的人，那个是能带来好运的道具。” “真的能带来好运吗？” “怎么可能？上上次探索的时候，有个家伙带着类似的道具，结果一下子就去见阎王爷了。” “……” “代理说得对。在这里，那些道具全都无效…据说都是‘公平’地选定的。” 我回头看向那个正尴尬地笑着的主任。 他的脸色苍白，看来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很紧张。 “主任。” “嗯？” “如果我也尝试一下那样的做法，公司不会追究责任吧？” “啊，你是说想办法避免被选为牺牲者？” “嗯，差不多。” 主任笑着拍了拍我的背。 “哎呦，狍子啊，当然可以！大家都在这样做啊！” “我敢打赌我这个月的工资，这里的所有人类为了让自己脱身，这三天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做了。” 您真是直率啊，代理… 银河际代理嗤笑了一声。 “一开始是怎么知道那些没用的？还不是那些做了各种各样尝试的家伙，最后还是被选为牺牲者了。” “……” “怎么。狍子也想试试什么？” “是的。” 我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了布朗。 “啊，你一直带着的那个钥匙扣。” “这是我的幸运朋友，能不能把他的能力也借给两位？秘密的。” 两人都带着稍微泄气的表情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 “嗯…谢谢了。” “真希望会有好运啊，真的！” OK。 ‘事先处理了一下，免得以后有人说闲话。’ “呼…” - 那么，准备开始吧。 “马上就要进入了。” 我像其他人一样，看着玄关处唯一挂着的那座老旧的挂钟。 嘀嗒。 时针指向了上午8点59分56秒。 - 现在各位要进入演播室了。 - 即使看到摄像头也不要紧张，就当是星星在闪烁吧。会非常舒适的。 嘀嗒。 57秒。 奇妙的是，我的内心很平静。 对身份的确定。 - 您正好戴着面具呢！哦，很好。 - 那个面具从现在开始就是您了。 嘀嗒。 58秒。 我抬起了头。 角有点痒。虽然是像木头一样的质感，但只有我知道那不是木头，而是■■… - 还有其他动物朋友呢！两只。 嘀嗒。 59秒。 转过头，看到了一只獾和一只游隼。它们正在观察周围的人类。 然后… - 这里似乎没有人比您更强大了。 我知道。 我眨了眨眼。感知温度的视野确认了周围的变温动物。 以及因为紧张而升高的那些人类的体温。 然后… 嘀嗒。 9点整。 挂钟响起了巨大的报时声。 铛…！！ “…！” 我倒吸了一口气。 像废墟一样的幼儿园建筑，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散发着新建筑气味的干净空间。 就像即将开始运营的新建筑一样。 而我正和一个游隼…不，是银河际代理，一起站在一个玩具被整理好的房间里。 …进入怪谈了。 “……” 我慢慢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脖子。 很干净。 “哈。” 我放松了身体。 像穿着布偶服一样奇怪的全身厚重感，以及角的触感，都慢慢消失了。 奇怪的身份认同感也消失了。 - 嗯，各位短暂的角色扮演到此为止了。 谢谢。 ‘这就是面具吗。’ 真是奇怪的感觉，幸好只是短暂地使用就结束了。 或许是因为指定了三个人，非常精密地、险之又险地用到了极限，布朗的声音也有些疲惫。 能在短短几秒钟内坚持下来，已经很厉害了。 ‘辛苦了。’ 我正想轻轻地拍一拍口袋里的布朗… - 现在…等一下。这是，到底是什么？ “…？” 这家伙为什么会慌张？ 我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布朗。 然后，我看到布偶的脖子上挂着之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一条黑色的绳子全息影像。 那是牺牲者的标记。 “…？！” 现在布朗被选为牺牲者了吗？ ‘怪谈居民？’ 我几乎要陷入混乱，不清楚是可能性完全错了，还是现在就该担心。 布朗开始大喊大叫。 - 咦？参加教育示范是什么意思…我是采访老师的职业，不是教孩子的职业啊。我的天哪！ - 演艺界！我的老天！你们这些人太无聊了。陷入了模式化，没有变通，也没有大众喜欢的魅力。 - 我退出了。 然后它弹了一下棉花做的手。 结果…令人惊讶的是，布偶脖子上的绳子消失了！ “…！！” - 明明不是合适的参与者，却还要强行说什么规则，真是毫无职业道德的幼儿园！ “……” ‘被判定为非人类…看来是奏效了。’ 虽然感觉和预想的有点不一样。 布朗被选中了，但是因为对方拒绝参加，怪谈就把绳子转移给了其他人，看来是这样没错。 “……” 等等。 ‘转移了？’ 我慌忙低头看向自己的脖子。 依然很干净。 ‘去了谁那里？’ 虽然不是我真是太好了，但是怪谈居民拒绝接棒，然后随机选择其他人死亡，这种情况对吗？ “狍子啊。” 我带着慌张的神色，转头看向银河际代理。 “代理，我刚才…” “……” “……” 转过头，映入我眼帘的是。 “不要慌张，深呼吸，慢慢来。” 代理咧嘴一笑。 “接下来我要拜托你一件事…如果觉得不行就拒绝。” “代理。” “我想亲自做，但是没办法了。” 代理咧嘴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已经确定了。” 他脖子上挂着黑色的绳子。 黑暗探索记录 / 怪谈 【饥饿的刽子手】 <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怪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代码是Qterw- B- 191。 是以猜词游戏为主题的黑暗，不允许探索者有任何规则的例外。 绝对无法摆脱被赋予的角色。 其中产生的心理冲突和恐惧堪称一绝。 被指定为刽子手的牺牲者，在其他探索者猜他相关的词语时，每次都会登上绞刑架，最终被处以绞刑。 没有例外。 “不过还能留下遗言，应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不行。 “等等，请稍等一下…” “够了。” 代理的笑容变成了苦笑。 “喂…反正我是要死了。” “…！” “你们是活还是死，还是大家一起死，就差在这里了。” …这是事实。 如果游戏结束前没有猜对所有的答案词语，参与者将被处分。 刽子手也会一同被处分。 没有例外。 该死的。 “好了，所以你好好听我说。如果我因公殉职，我设置了在积分商城自动购买的东西。” “……” “你帮我确认一下组长有没有好好确认。那家伙其实也挺靠不住的。”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 这个人，完全接受了这个状况。 噼啪噼啪—— “…！” “回神了。要开始了。” 游戏室的一角。 一台旧式电视机噼里啪啦地亮了起来。 大家好，■■英语幼儿园的保育员们！今天我们要学习一个可以和孩子们一起进行的有趣的游戏！_ _ _ ●●●●● 那就是…刽子手！_ _ _ ●●●●● 挂在代理脖子上的绳子猛烈地动了起来。 “…！” 成型的绳子，一根根缠绕在代理的手脚上，将他吊向空中。 今天的老师， 是新来的银河际！_ _ ●●●●● 然后，电视上出现了巨大的空白。 _ _ _ _ _ _ _ _ ●●●●● 刽子手！我们一起来猜词吧！ ●●●●● 绞刑开始了。 图片 Chapter 62-70话 各位，“刽子手”是什么样的游戏呢？ 没错！是猜单词拼写的教育性游戏！各位喊出的字母如果包含在这个单词里就是正确！没有的话就是错！ 并且，为了更方便地学习这个游戏，我们会提供各种提示_ _ _ ●●●●● 悬挂在半空中的代理。 与他形成对比的是电视机柔和的粉彩色调和明亮的声音，冲击着我的耳膜。 那么，开始吧？ ●●●●● 悬挂在半空中的银河际代理满头冷汗，苦笑着。 “反正都知道了，开场白真长。你不觉得吗？” 这个怪谈B级难度的精髓，就在于让人精神崩溃、痛苦不堪的精神压迫和折磨，以及死亡临近前那地狱般的数小时。 …就是这样的。 被选为刽子手的牺牲者，实际上是收到了死亡判决没错。 但是在实际“游戏”进行的时候，会暂时活着。 而这个牺牲者将会… 这次的提示词是能最好地表达银河际老师的一个单词！ 我们一起来猜猜银河际老师是什么样的人吧？ ●●●●● 被无情地揭露。 根据黑暗探索记录，在此过程中，所有试图隐藏牺牲者身份的努力都失败了。 仿佛在细致地审视和评价其人生一般，重大的人生事件会被致命地公之于众。 为此，刽子手游戏的规则甚至被修改了。 各位，这个英语单词共有8个字母。 ●●●●● 我抬起头，看向电视屏幕上出现的空白。 _ _ _ _ _ _ _ _ ●●●●● 在那里，如果把所有字母都正确填上，就会出现一个英语单词。 原本是游戏参与者轮流说出一个随机字母，如果有对应的空白，就会自然地被填上。 就这样逐步推断出单词。 但是… ‘在这里，每一个字母都和牺牲者有关。’ 这是第8个空白字母的提示！ 银河际老师四年前的职业是什么呢？ ●●●●● 像这样。 猜中与对方身份相关的信息会更容易。所以，如果想要更顺利地进行这个过程… 需要牺牲者的协助。 需要说服或威胁被判死刑的人开口。 “……” “……” 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也就是说，现在…’ 我在做什么？ 手里拿着的布偶，老旧的电视机，悬挂在半空中的银河际代理… 能做什么？ ‘跑！’ 我迈开了脚步。 “狍子啊！你去哪里？！” “没时间了！之后再解释…” “你难道是去找刑台吗？” “…！” “就算你把它弄坏了也没用。知道吗？你读过手册的。” “不试过怎么知道呢。” 就像在猜谜节目里呼叫李子宪组长一样。所以，所以这次也请求他破坏刑台的话…对，在它恢复之前争取时间， “等一下。” 没有时间了。 “你先坐一下。其实…我也想在最后试一试。” “……” “我不是随便说说的。所以你也别做引人注目的事情。不然白白积累惩罚次数就不好了。” 惩罚次数。 “知道吗？” 我知道。 这个怪谈是基于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所带来的恐惧，它彻底束缚了一切。 12名“新老师”的动向和行为都被幼儿园通过CCTV实时评价，如果做了不符合老师身份的行为，就会受到“惩罚”。 还剩1分钟。老师们，请举手喊出字母！ ●●●●● “银代理！银代理！” 这时，游戏室的门猛地被打开，一名职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他一脸焦躁不安，快要崩溃的样子。看来他是在到处寻找牺牲者，但是因为不能跑，所以才成了这个表情吧。 因为在这个幼儿园里，禁止跑动，哪怕是警报响起也不行。 禁止谩骂，禁止破坏，所有违反游戏规则的行为都被禁止。 “靠…呼。为什么偏偏是3楼最里面的房间啊！” 职员像发泄不满一样，对着银河际代理大喊了一声。即便如此，他似乎也在努力遵守规则，没有说脏话。 “喂！你…银代理，你四年前做什么的？” 银河际代理嗤笑了一声。 因为… “你他妈的哪里来的，敢跟我说半语。” “…！” 在所有这些规则中，刽子手是例外。 “怎，怎么…为，为什…” 反正都要死了。 “要不是怕跟你扯上关系，我早就指责你了，你个废物。本来就快要积分不够死了，心情更糟了。” “哦，哦…” “死了三个新人了，你这该死的巨魔也该清醒一点了吧。” 职员气得满脸通红。 “不服气？生气了？” “不，不是…” “但你还是得忍着。要是连一个字母都猜不对，之后被判定‘无贡献’而受到惩罚，你肯定不愿意吧？” 银河际代理带着一丝挖苦的意味，嬉笑着说道。 “只有八个位置，好好表现。嗯？” “……” 职员紧紧闭上了嘴。 只要有点脑子，就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在这个怪谈中，只有一个死亡名额是最理想的情况（根据手册），但实际上，一旦出错，全军覆没也是很容易发生的。 一个必须严格遵守规则才能保证生存的怪谈。 ‘而且在这个刽子手游戏中，如果连一个字母都猜不对，最后还会被‘评价’，然后受到惩罚…’ 就在那时。 “喂，狍子啊。你过来一下。” 银河际代理叫我。 我走近他，他压低声音，只有我能听到。 “我四年前的职业是记者。” “……” “狍子啊，你来猜。从一开始就免除‘无贡献’的惩罚。” 我快疯了。 “你就算在这里说不想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知道吗？” “这对我精神上有帮助。” “稍微关心一下可能马上就要死的人的精神状态好不好。” 银河际代理皱起了眉头。 “稍微理解一下，那个家伙抢先猜对的时候，我会有多不爽。嗯？” 唉… 我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最终还是走向了电视机前。 闯进来的职员瞪大了眼睛。 “等，等等，你…” “提示词的最后一个字母是R。是记者（Reporter）的首字母。” 噼啪噼啪。 回答正确！ ●●●●● 屏幕发出轻快的声响，标出了字母。 _ _ _ _ _ _ _ R ●●●●● 然后。 让我们画出刽子手吧~ ●●●●● “咳。” 银河际代理扭动了一下身体。 悬挂在半空中的代理的身体，字面意义上，“消失”了左脚。 …一只脚登上了绞刑架。 被指定为刽子手的牺牲者，在其他探索者猜他相关的词语时，每次都会登上绞刑架，最终被处以绞刑。 没有例外。 我快疯了。 “…不是被切掉，所以没有痛觉。别担心。” 这能不让人担心吗？ “总比从脖子开始好？至少还能继续说话。” 不行。 无论怎么想，那个人所谓的“最后想试一试的招数”，都像是为了把我安全地留在这里而使用的虚张声势。 ‘不能就这样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电视又继续进行下去了。 这是第5个空白字母的提示！ 银河际老师做记者的时候，最后一次使用的交通工具是什么呢？ ●●●●● 职员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银河际代理的脸色，咬着牙说道。 “啊，告诉我们…喂，就算这样，我们…” “我们什么？” 银河际代理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对方。 “就因为你死了三个新人了…啊，X崽子真是。该死在这里的人是你才对。” “闭，闭嘴！你这快死的人！” “哦~别听快死的人胡说八道。” 银河际代理一脸无聊地歪了歪头。 脸涨得通红的职员推开我，走到电视机前。 “交通工具的话！对，从概率上来说很明显！不是巴士就是地铁！对，呃，Subway的首字母，S！” 哎呀，错了！ _ _ _ _ _ _ _ R 作为惩罚，请朗读10分钟的教育书籍！ ●●●●● “呃，呃呃…” 伴随着扭曲的声音，职员眼前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书籍全息影像… “啊啊啊啊啊！” 贴在了脸上。 “啊啊啊！啊啊！” 吞噬了脸庞的黑色书籍像附着在皮肤上一样融化了。他在地上翻滚，拼命想要把它撕下来，但一切都没有改变。 只见那不断流淌的书籍下方，他的额头上露出了清晰的烙印… 【小鸡班】 银河际代理咂了咂舌。 “还盖那个章。真是个蠢货。” “……” “好好看着，狍子啊。那个东西积累起来，直到你在这里成为一名合格的‘幼儿园老师’为止，都要接受教育。…永远。” 是的。 在这里如果不能认真参与游戏，就会落得比死还惨的下场。 “三次。只要挨三次就完了。” 三次惩罚。 就会被污染到无法被判定为人类的程度。 就像警备队一样。 ‘但是情况更糟糕。’ 因为如果像警备队那样无法被救援，就只能被困在这个怪谈里，然后失踪。 “所以说别做多余的事情。” “……” “搞不好你连死都死不了。” 冷汗顺着我的后背流淌下来。 ‘我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要按照手册行动，就一定能活下去。 甚至还因为猜对了一个字母而免除了惩罚。 但是，有必要冒险吗？ ‘尝试之后只会让情况更糟。’ 在这个为了拯救刽子手而尝试后，只会因为污染而无法逃脱，最终成为这里的幼儿园老师，这种记录数不胜数的怪谈里。 没有例外。 是啊，没有答案。 我也知道。 没有答案。 在这里，无论如何，游戏都会完成，刽子手一定会死。 这不是那种看着异常探索记录而感到有趣的怪谈。 ‘天生就不同。’ 早在注册到维基的时候，就因为无法打破规则而被写成了让人疯狂的主题！ 这是一个将无法打破规则的绝望和压抑，以及最终必须按照规则拼命审查自己的弱者的恐惧最大化的怪谈。 即便如此，我还是目睹了一丝微弱的变数。 曾经和这个怪谈对话并从游戏中脱身的布朗。 但是我只是呆呆地看着布朗胡说八道，错失了那个机会。 ‘我当时应该插话的。’ 无论如何，争取一些时间，不要立刻把绳子转移过去，多争取一些对话的机会… - 嗯？ 布朗难以置信地惊呼道。 - 哎呀，我可不想参与。和这些家伙进行更无聊的对话！ - 狍子先生。您现在难道是在说，我，您的朋友，应该在这个陈腐的游戏中扮演一个心甘情愿被绞死的角色吗？ … 呼。 ‘布朗。那样的话，我也能说。’ - 请等一下？ ‘你宣布不参与这个游戏的时候，应该就知道会重新选择一个刽子手吧。’ 所以， ‘你明明知道我可能会有1/12的概率死亡，却毫不犹豫地那样做了？’ - …！！ ‘你根本不在乎我是否会被绞死，是吗？’ - 不！不是的…不是那样的。但是，这个老套的游戏也应该作为游戏而被尊重其规则…啊当然，我的朋友比那更重要… 布朗的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混乱。 看来在他体内，“好朋友”的角色和怪谈中“主持人”的角色正在冲突。 别忘了，这家伙拥有着怪谈居民扭曲的思维方式。 但是同时… 它也是一个非常努力地想要成为我朋友的布偶。 ‘是啊。’ 稳住。即使我是个胆小鬼，也不能当个傻瓜。 我尽可能平静地解释道。 ‘我想说的是，我也并不认为你当时就应该被绞死。’ 只是…我快要急疯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当时能多获取一些信息后再让你退出，是不是会更好呢？因为你似乎能和这个怪谈沟通。’ - 啊…是这样的呢。狍子先生很遗憾的是，现在他们似乎决定把我当成外人，所以并没有特别安排采访。 - 不过，如果是那样的判断，我完全可以理解！ ‘嗯。’ 但是隐约觉得…我们似乎理解错了彼此的意思。 即使这样想着，我也实在没有额外的脑容量再去深究了。 ‘没有了。’ 明明知道没有，但我脑海中仍然拼命地、一遍又一遍地翻找我拥有的探索记录和手册信息，试图找到拯救刽子手的漏洞。 但是没有。 不，没有才是正常的！ 如果真的有那种方法，在我过去两天绞尽脑汁思考的时候，早就应该想起来了！ ‘根本就没有那种案例。’ 无论我怎么在脑海里搜索<黑暗探索记录>，怎么回忆手册内容，都没有。 我已经知道了… 就算破坏刑台，就算试图替换刽子手，就算不猜词语坚持下去。 只会增加惩罚，刽子手一定会死。 没有例外。 ‘一定会死…？一定…’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我咬紧了牙。 怎么… “狍子啊！”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第二个职员出现在敞开的门口… “…主任。” “没…哈。” 走进房间的朴敏成主任看到银河际代理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来了？” “……” “在电视里听到了吧？准备猜吧。” 朴敏成主任的脸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然后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别胡思乱想，快点猜。你知道你已经积累了不少了吧？” “……” 积累？ “主任，这是什么意思…” 主任带着沉重的表情，小声对我说道。 “嗯。其实我第二次进这里了…” “…！！” “刚入职的时候进来过一次，两年后又进来了。呵呵…每次都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主任苦笑着。 “之前，想把被选为刽子手的人弄下来，结果受到了一次惩罚…可能污染已经积累了…不太清楚。之前没有过这种案例。” 主任语无伦次地说着，还说为了以防万一，每次只携带一件专用装备。他已经精神崩溃了。 我抓住了主任的肩膀。 “…！” “主任。” 亲历者。 拥有我所没有的详细信息，几乎是唯一的人！ “从现在开始，请快速且准确地回答我的问题。” 快一点。再快一点。 “主任，那么上次的经验是第35次吧。” “对，没错。那是唯一一次尝试投入新人的轮次。” 金素音和朴敏成主任进行了短暂而急促的问答后，瞬间在脑海中整理出了核心内容。 ‘朴敏成主任作为经验者的细节…’ “就这些吗？这些是必要的内容吗？” “正在组合整理。” - 新人首次被抽调参与这场黑暗探索，因恐惧而陷入一片混乱。 - 几个人说了脏话受到惩罚。为了争夺清心丸发生争执，两人都受到惩罚。服用的人也受到惩罚。 - 受到两次以上惩罚，濒临污染的人数共有7人。 - 被选为刽子手的新人在中途因恐慌而失去意识，但由于现场的恐慌和恐惧，没有人能够顾及他。 - 一名新人被从绞刑架上掉落的尸体砸中头部昏迷。之后离职。 “……” 嗯？ “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投入过新人了…” “请稍等一下。” “嗯？” “会留下尸体吗？” 金素音急切地看着主任。 “我说的是在这里成为刽子手而死的人。” “是，是吧？当然，腐烂之类的我就不清楚了。…好像也没有头。我虽然没有去参加葬礼，也没有一一确认所有流程…” “…！！” 金素音的后背瞬间窜起一阵寒意。 这，这是… “怎，怎么了？？” 朴敏成主任焦急地抓住我的肩膀。 “是有什么提示吗？可以吗？！” “是的。” 金素音急忙点了点头。 然而，冷汗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事实上，这次也不能完全保证。’ 感觉像是疯了。但是，但是… 有可能性，是多么令人激动人心的希望啊。 ‘尝试一下是对的。’ 金素音大致组合了一下必要的信息。…似乎勉强可以。 ‘这样的话，就能不触犯规则，从缝隙中逃脱了…！’ 只是，有一个问题… 有一个绝对必要的能力，但现在并不处于待命状态。 ‘…布朗。’ 再次需要他。 ‘变装能力，如果可以改变条件的话，大概多久能再次使用？’ - 嗯。 - 难道我不需要大约半天的休息时间吗？ 金素音立刻修改了问题。 ‘如果改变条件呢？’ - 条件？ 金素音说明了“改变的条件”。 然后，回答变了。 - 那样的话，休息一个小时左右就可以了！ - 虽然日程有些紧张…嗯，我会忍耐的。我可是专业的！ ‘真是谢谢你。’ - 别客气！ 那么，一个小时。 条件重新确定了。 ‘必须争取时间。’ 必须在这个混乱的局面中，让银河际代理在一个小时内不完全登上绞刑架。 而这靠她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 “前辈。” “嗯？” “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做个帮腔。” “…？” 金素音迅速将“银心”塞回口袋。 然后喊道。 对着不知何时聚集在房间里，正热衷于刽子手游戏的9名职员。 “各位前辈。” “…！” 九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金素音。 他暗自咽了口唾沫。 现在需要的是… ‘…引人注目！！’ “如果能将通关积分翻倍，各位愿意这样做吗？” *** D组的代理，银河际抬起了头。 从脖子到四肢都被黑色的绳索缠绕，就这样悬挂在半空中，虽然是被判了死刑，但内心却比想象中平静。 ‘这样也算善终了吧。’ 除了马上就要拿到积分却死了这一点，老实说，和之前死去的那些职员的血腥场面相比，真的不算坏了。 “银代理！！这交通工具到底是什么啊！！” “不知道。都说了不记得了！” 更何况，还能把那些没人性的家伙气个半死。 只是有点可惜，虽然自己不太配合，但最终答案还是会被猜出来。 刽子手本来就是这样的。 “靠…他当记者的时候最后坐的交通工具？那种事情我怎么知道？不知道，该死…A？” 【回答正确！】 “好，好了！！” 即使没有通过提示猜中首字母，最终通过不断尝试字母也能找到正确答案。 _ _ _ _ A _ _ R ●●●●● ‘呃，’ 银河际代理看着自己消失的双脚，后颈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死亡恐惧，但他没有表露出来。 不想让那些家伙看笑话。 这是第3个空白字母的提示！ 银河际老师为什么不再坐飞机了呢？ ●●●●● 即便如此，D组的两个后辈仍然在角落里热烈地交谈着。 ‘那两个家伙在干什么。’ 看着自己消失的双脚，他们似乎紧紧咬住了牙，然后更加拼命地说话。 看来他们似乎在做着想要把自己从这里救出去的无谓挣扎… ‘那样或许更好。’ 最好是他们自顾自地说着，然后意识到没有答案而放弃。 至少努力过了，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 就在这时，相对简单的问题出了答案。 “创伤？T！” _ _ T _ A _ _ R 回答正确！ ●●●●● 左腿整个消失了。 ‘他妈的…！’ “哇啊啊啊！成了！！” “啊！！早知道就我先来了！” 看着别人的腿没了，那些家伙却像在参加什么体育比赛一样大喊大叫。 银河际渐渐开始因烦躁而生气。 ‘干脆我也积极地去惹他们算了。’ 但是突然。 “各位前辈。” 有人从那些家伙的背后举起了手。 “如果能将通关积分翻倍，各位愿意这样做吗？” ‘…狍子！？’ 是的。 D组的新人，不，现在已经是最短时间脱离新人身份的老幺金素音，正用平静的表情举着手。 “什么？” “那，那个家伙不是…不是这次晋升的那个吗？” 说到这里，大家都认出来了。 戴着类似鹿角的面具，以第一名的成绩入职。仅仅60天就晋升为主任，这件事早已传开了。 是因为那个传闻吗？ 大家都奇怪地开始关注那个新人。莫名地…他有一种很自然的吸引力。 而且刚才。 ‘他刚才说了积分吧…？’ “……” 在被众人注视的诡异氛围中，金素音开口了。 “要不要打个赌？” …？？ “如果在这场赌局中我输了，我所有的通关积分都给你们。” “…！！” “哈？” 简直是疯狂的挑衅。 “那家伙疯了吗？怎么了？” 但同时，对于那些被“积分”二字深深吸引的现场探索职员来说，他们不得不这样说。 “真的要把两千积分都给我们吗？” “是的。” “啊，狍子主任。你进公司没几个月可能不太清楚…积分是不能转让的。” “我知道。” “知道？那你的意思是…” “但是，在员工商城里买价值两千积分的东西送给各位，应该没有问题吧。” “…！” “如果各位赢了我，想要什么随便挑。就算是用积分制作专用装备，我也可以替各位付款。” 气氛变了。 反正已经躲过了成为“牺牲品”的命运，如果能获得额外的积分，那将会有多么大的用处啊。 “这是认真的吗？” “是的。” 当然，如果能赢的话。 “是什么样的赌局呢？” 金素音抱起了胳膊。 “是猜刽子手提示词中最多字母的人获胜。” “啊！” “比我猜对的字母多，猜对最多的人，我把积分给他。” 那家伙疯了吗？ “顺便说一下，我只猜对了一个，所以只要猜对两个就算超过一半的标准了。” “等，等一下！” 旁边听着的D组朴敏成主任吓了一跳，站了起来。 “狍子啊，现在这种情况下没必要非要打赌吧…” “像这样只要遵守手册就能安全通关的B级怪谈并不常见。借此机会，如果能猜对很多答案，说不定能确认是否会出现什么特殊现象。” 金素音认真地环顾四周的职员说道。 “如果气氛变得不对劲，希望各位能立刻停止。我并不希望发生危险的事情。” “哈。” 几个职员嗤笑了一声，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最终咧嘴一笑，开口说道。 “啊~真是崇高啊。为了在手册上增加细节，使其更加安全~所以要打赌？” “是的，正是如此。” 金素音立刻回答道。 “我想帮助接下来进入这里的人们，让他们能更安全地通关。” “…为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嗯…只是觉得如果有人能做的话会很好，而我正好能做。” “……” 提问的职员闭上了嘴。 总觉得…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说起来，听说这个新人还救回了失踪者。’ 又想起来了。 ‘上次也是在什么B级黑暗中，把其他所有职员都救了出来，所以才晋升的，是吧。’ 不计报酬地寻找无人问津的非好感文职人员，为了拯救素不相识的职员而在高等级黑暗中做危险的事情。 ‘简直不是正常人。’ 平时的话肯定会嘲笑他是傻瓜，但这次却奇怪地笑不出来。 叮—— 清脆的金属声在脑海中扩散开来。 思绪奇妙地变得清晰起来。 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摆脱了自己一直以来习惯的、沾染了尘埃和舒适的方式与惯性，而是正直地看待现象本身。 …然后非常奇怪地。 那些看似愚蠢的选择，竟然显得有些，了不起。 “……” “……” 嘴巴就那样张开了。 “…嘛，打赌就打赌吧。” “啊，谢谢各位！” 金素音仿佛在向突然安静下来的职员们道谢一般，鞠了几躬，然后迈开了脚步。 “那么，出去的时候再见了。” 然后，他一脸沉重地走向一直张着嘴看着这一切的银河际代理。 “代理大人。” 银河际代理感到一阵强烈的头痛。 ‘这家伙就是太善良了才会有问题！’ 明明是很聪明的后辈，但这却是他的缺点。 ‘太认真了。’ 是那种很容易倦怠或者崩溃的类型。 为了拯救同期，甚至说出“道具是同期们的”这种荒唐的话，这次竟然真的做了这种傻事… “你，你是认真的…” 金素音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是假的。” “……” 啊。 “为了争取时间，稍微吸引了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银河际代理差点忘了自己快要死了，好不容易才反问道。 “…你是说为了争取时间？” “是的。” 呼。 “等等，如果你是想争取时间偷偷做些什么的话，别做！那只会更快送死…” “但如果我非要做呢？” “…！” “我们一定会做的。…如果代理您能配合的话，成功率会更高。” 这个…不听话的家伙！ 银河际咬紧了牙。 “喂！我说过我会自己处理！” “我不敢相信。…您不是已经放弃了吗。想要去死。” “……” 这家伙观察力倒是挺强的。 ‘哎呦。’ “…也不是真的完全没有想过要尝试一下。” 最终，银河际代理坦白了。 那些为了不让主任他们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而没有说出口的话。 “你知道这个怪谈会以‘新老师’的名义抓住人，然后强加各种规则吧。但你知道唯一的例外是谁吗？” “…那个是，” “刽子手。” 银河际代理咧嘴一笑。 “就是我。” 刽子手就算说脏话，就算用头撞墙撞出洞，也不会受到惩罚。 “问题是，那样做也难以活动身体。” 银河际示意了一下缠绕着自己的绳索。 “但是…反过来说，脖子以上的部分，想做什么都可以。” “…！” 当然，任何方法奏效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银河际代理不露声色地平静说道。 “听到了吗？只有我能不断尝试这个漏洞，而且不会受到惩罚。所以，你们这些会被惩罚的人就老实坐着…” 金素音的眼睛闪过一道光芒。 “我会最大限度地利用那个漏洞，以提高生存率。” “什么？” “请务必记住我现在说的话。” 金素音非常清晰、明确且简单地传达了银河际代理应该做的事情。 也就是说… “…以上。” 然后，银河际代理感觉自己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那家伙真的打算那么做吗？ “我们这就赶紧去工作了。稍后再见。” “喂！” 等等。 “狍子！！貉！！你们这两个家伙！” 但是两个人已经走出了游戏室。 “喂！给我回来！” *** ‘呼…’ 争取时间，看来还是奏效了。 我和朴敏成主任一起走在幼儿园的走廊上，这里太过干净、色彩鲜艳、安静，反而更令人毛骨悚悚然。 ‘快走吧。’ 根据主任和代理的证词，轮廓变得更加清晰。不安和希望交替占据主导。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这怪谈的背景依然令人恐惧。 但是毫无畏惧的朴敏成主任却一脸担忧地不停回头看我，最终问道。 “努，狍子啊。那个真的没问题吗？两千积分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啊…如果有人猜对两个怎么办！” 啊。 那个嘛。 “绝对不可能超过的。” “…！” 我咧嘴一笑。 “只要性格自私，而且互相牵制，就绝对不可能。” “嗯？” “因为每当有人想要猜的时候，其他人都会去妨碍。” “…！！” 根据记录，每个问题的限制时间在7到10分钟之间，完全由怪谈决定。 最保守估计，也需要完整地消耗9次这个限制时间。 那么，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呢。 “大概会一直互相牵制争斗到最后，然后大家都不想累积惩罚，所以会有人提出条件并尝试。” 而那样直接猜对答案的可能性相当小。 ‘最终还是会各自承担一次污染，然后时间不断被消耗。’ 而且，无论如何，一旦累积了一次污染，之后再随意尝试字母就会变得犹豫，时间会更加拖延。 那么… “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我肯定地说道。 “赌局的奖品也不是两千积分本身，而是可以用它购买的物品，所以很难说大家一起分。” 几个人组队平分也很难做到公平，口头约定互相平分也很难让人信任。 ‘我之所以能仅凭口头承诺就获得信任…完全是因为银心吧。’ 绝对不能被发现。我尽量不去在意口袋里的东西，继续说道。 “所以不用担心。我们现在首先要考虑的是救活代理大人。” “……” 主任的面具下闪过一丝激动，但意识到时间紧迫，他立刻压了下来。 “好。我们快点行动！啊。到了。” “是的。” 现在是立刻开始准备的时候了。 ‘呼。’ 我和主任随便找了个地板坐了下来。 这里是幼儿园里最大的空间。 【游戏室】 我尽量不去看向正前方的景象。 我们的眼前是…装饰着鲜花和蝴蝶的五颜六色的海洋球池和舞台。 然而，在充满生机的舞台上，却突兀地立着两块肉块。 左腿。右脚。 是银河际代理的身体。 ‘哈。’ 不知是寒意还是恐惧，亦或是危机感，让我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绞刑架。’ 时机只有一次。 必须在这里抓住机会。 银河际代理的心情相当复杂。 ‘临走之际，本想稍微轻松一点的。’ 看来这是个不切实际的愿望。 “喂！往后去！你猜对了一次，别以为我不知道！” “啊啊！叫你往后去啦！我一次都还没猜对呢！” ‘这帮混蛋…’ 简直就是一片人间地狱。 刚才大家还各自为生，像观看比赛一样，那场面就已经够糟糕了，现在倒好，他们竟然互相监视、互相牵制，声嘶力竭地叫喊，更是变本加厉。 生存和积分。 当目标变成两个时，冲突也翻倍。 就像看到一个因为摩擦力而无法转动，只会白白发热的车轮… ‘狍子真是个不简单的家伙…’ 这么高明的政治手段，真是好久没见过了。 ‘幸好是个善良的家伙。’ 看这架势，为了争取时间，恐怕能撑过一个小时以上。 ‘现在过了20分钟了吗？’ B _ T R A _ _ R ●●●●● 即便如此，也只完成了一个空位。 这是第6个空白字母的提示！ 究竟是谁的讣告电话，让银河际老师留下了飞机恐惧症呢？ ●●●●● “银代理，是谁死了…” “滚开。” 但是，拖延时间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反正最后都是身败名裂地死去，不是吗。’ 现在也不是顾及自己名誉的时候了…但是时间拖得越久，嘴里就越苦涩，身体也越疲惫，这是事实。 而且，每次推测那两个后辈想要做什么时，都会感到一阵眩晕。 ‘他们好像想做疯狂的事情。’ 银河际代理回想起刚才狍子在他耳边说的话。 - 您被处刑的时候，请务必记住这个… “……” 那语气就像是不接受任何劝说，只是在通知他。 但是。 如果他们真的下定决心要那么做，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尽力去争取活下去呢？ …当然，过一会儿，那两个后辈是否还保持着同样的决心，就不得而知了。 ‘等等看吧。’ 银河际代理下意识地抱起了胳膊。 然后，20分钟， 30分钟， 40分钟… “啊哈！对了！Believe的B！” 回答正确！ B E T R A Y _ R ●●●●● 单词渐渐完整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自然也会有人察觉到。 “等等。” “嗯？” 单词的真面目。 “这个单词是…” *** “狍子啊，那边。” 我抬起头。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零八分钟。 …字母完成了。 B E T R A Y E R ●●●●● 背叛者(Betrayer)。 “……” 最能表达银河际老师的词语是‘背叛者’！ ●●●●● 什么？ 【银河际老师在四年前还是记者的时候，背叛了长久以来的上司和团队，独自想要发表独家新闻却失败了，报道的素材也被抢走了。】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因为出现了错误报道，导致举报者们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甚至被放置不管直到死去！】 “……” 【这件事的教训是什么呢？】 【答案是‘背叛公司的人会受到惩罚！’】 哈。 【刽子手就是这样，是我们■■幼儿园为了给孩子们讲述惩恶扬善道理而进行的精彩模拟游戏。】 “真是…从未像现在这样后悔自己不能骂人。” “……” “狍子啊。” 主任抓住了我的肩膀。 “光听这些，可能会觉得前辈是很奇怪的人…” “但在亲耳听到真相之前，谁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吧。” “…！” “因为这是那样的黑暗。” 给予精神上的痛苦，孤立牺牲者。 通过惩罚恐吓其余的探索者，从而控制他们的行动。 “我想，等我们都活着出去之后再谈论这些也不迟。” 主任的脸色明亮起来。 “是啊！果然是狍子！所以…啊。”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我转过头。 “…来了。” 打开的游戏室门外，步伐一致的人影们正缓慢而轻柔地走进来。 没有融化的黑色物质，也没有惨叫声。 他们穿着干净的粉彩色服装，脸上带着微笑。还有围裙和名牌。 额头上的烙印。 【太阳班■■■】 【小鸡班■■■】 【希望树班■■■】 “…完全被污染，被困在这里的人们。不，是曾经是人的怪物…别跟他们对视。” “……” “如果害怕的话，可能会受到不好的影响。” 我尽量不去看那些人影。 【游戏结束了！】 【那么，最后把刽子手吊起来吧！】 “时间到了。” “……” 我回想起刚才准备时和主任的对话。 - 主任，如果您觉得太勉强的话… - 让我把责任推给你？ - 咦？ - 哎，那种话不太好说。那可是我的专用装备。你本来就用不了！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嗯，谢谢您…’ 现在，主任的手里拿着的，正是他自己的专用装备。 伪装用的布。 ‘好像叫模仿者围巾吧。’ 总之，外形和我上次在展览会上寻求帮助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有一个不同之处。 “好湿啊？” 里面充满了水分。 那是他把我剩下的<爱丽丝野餐套装>里的饮料全部倒在了里面。 就是在周二智力竞赛中，用来双倍增强微笑贴纸效果的那个。 ‘毫不吝啬地把围巾完全浸透了。’ 如果把地板弄得太脏，也会被视为违规，所以我把我的西装外套铺在地上，几乎都报废了。 如果那个饮料有效的话… ‘伪装用装备，即使只是一次性，也能发挥巨大的威力吧。’ 在水分干涸之前是这样的。 而且，反正我们必须争分夺秒，所以这简直是绝配。 “那我试试看。” “是的。” 我点了点头。 主任瞥了一眼开始走上舞台的幼儿园老师们，然后悄悄地把围巾盖住了脸。 然后… 他完美地变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新芽班■■■】 “…！” - 啊，太棒了。不错的伪装。虽然坚持不了多久… ‘只要坚持很短的时间就行。’ 大约三分钟。 然后我也必须行动了。 我稍微等待了一下，让主任混入老师们中间，然后错开时间开始行动。 ‘就是现在。’ 必须尽可能靠近舞台，让布朗能够使用能力。 而且，如果能稍微吸引一下那些怪物的注意力，就能让混入其中的朴敏成主任行动更方便。 ‘立刻开始…’ 就在我抬起头的那一瞬间。 “……” ‘啊。’ 我忘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我是个胆小鬼。 朴敏成主任的头顶上方叠加了一层黑色的书本全息影像。 如同焦油般黏附的全息影像滑落下来，朴敏成主任在地上抓挠着，身体剧烈挣扎。 在他挣扎的身后，电视里再次传来明朗的声音。 【现在将公布未能积极参与刽子手游戏的新晋老师们。】 很快，相似的景象在四面八方重复上演。 问题是，问题在于… 【朴敏成新晋老师，一次都没有猜对字母呢！】 加上之前累计的1次。 站上台阶的1次。 以及… 因为没有猜对字母的1次。 那么， 【累计惩罚3次】 电视宣告道。 【朴敏成新晋老师已被指定为剩余的学习对象。】 【在成为完美的■■附属幼儿园老师之前，他将在幼儿园永久接受教习，并准备开园事宜。】 覆盖在未能猜对字母的人脸上的黑色书本全息影像。 其中，只有朴敏成主任的全息影像变成了鲜红色。 并且覆盖了他全身。 “■！！” 主任的惨叫声以一种奇怪的形式被侵蚀。 “不■，给■，■■■■…！” 人以一种恐怖的姿态在地上翻滚扭曲。 无法理解的教育书内容被朗读出来，出现的文字和哽咽声交织在一起。 尽管如此，周围的人却毫不在意。 只是瞥了一眼，然后远远躲开，似乎害怕被牵连，只是等待着手册上记载的下一个步骤。 那就是… 【今天的模拟游戏辛苦了！各位新晋老师，再见！】 确认通关。 “……” “我他妈的终于！” “让开！” 意识到游戏结束后，那些压抑着咒骂和奔跑欲望的人们蜂拥着跑出了游戏室。 很快，连接受了10分钟惩罚教育的员工们也开始呕吐出焦油般的全息影像，他们捂着额头，身体摇晃，但还是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出去。 甚至有人撞到了我。 “咦？” “……” “什，什么啊。” “……” “门只开30分钟，现在不出去的话，你也会被当成志愿者处理掉的！真是的！” 然后他跑过我身边，继续跑去。 “……” 就这样，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和在地上翻滚的“被污染的”朴敏成主任在一起。 - 天哪，我的朋友竟然被误认为报名参加这种破旧的地方！我们马上离开吧，狍子先生！ “…不。” - 狍子先生？ 游戏结束了。 那意味着… 这个怪谈的规则也结束了。 ‘最坏的情况下，即使我一个人跑，10分钟也足够我走出大门了。’ 所以。 “主任…总要试着把他带走才行。” 可以坚持下去。 必须尽力而为。 刚才不是成功了吗。 ‘不想就此放弃。’ 好不容易救活了成为刽子手的人，要是试图救他的人最终在这个怪谈中失踪，我无法接受这种结局。 我不想在维基上留下“真是饥饿的刽子手式的探索结果”之类的附注。 ‘…我可以的。’ 我抬起头。 然后立刻将手伸向手腕上的纹身。 ：恩主： 滚烫的纹身中，我放进去的东西涌了出来。蜡烛制作工具包，苹果汁，吸血小刀，贴纸，几十捆五百韩元的硬币… - 哦，这次打算使用什么有趣的物品呢，朋友？ “什么都不用。” - 嗯？那么这个举动是… 我把拿出来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了公文包里。幸好没有血欲壶，勉强能装下。 像随时会弹出来的吸血小刀之类的东西，我单独拿出来放进了后裤兜里。 ‘…好了。’ 这样装满的公文包虽然沉重，但还不至于无法带着跑的程度。 剩下的就是。 空空的手腕空间。 - 这是为了腾出地方吗？ 是的。 我稍微将手伸入手腕上通过纹身连接的空间，然后又拿了出来。 “这个，说是大小相当于边长60厘米的正方体的体积，对吧。” - 准确无误。 “但是形状是不固定的，对吧？” - …！那个也… 布朗的声音里充满了兴趣和笑意。 - 回答正确。 好。 ‘反正不是生就是死。’ 我明明听到过，被污染后无法死去，永远被困在这个怪谈里，比直接死去更加恐怖。 ‘试试看吧。’ 我咬紧牙关等待着。 等待朴敏成主任第三次惩罚结束。 ‘现在立刻抓住他想做什么都是愚蠢的。’ 与正在接受惩罚的人接触时，那个全息影像的教育书也会友好地“显示”给我看。 那样的话，我也会进入10分钟的强制退出状态，被迫朗读教育书。 ‘那就完了。’ 我压抑住焦躁不安，冷静地等待着。 ‘距离惩罚结束还剩…7分钟。’ 6分钟。 5分钟。 4分钟。 3分钟。 2分钟。 1分钟… 0。 “……” 倒在地上的朴敏成主任周围，像焦油般黏稠的红色物质消失了。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恢复了干净整洁的幼儿园老师的模样。 原本穿着黑色西装的他，现在穿着柔软的米色长裤、白色T恤和草绿色的围裙。 一只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文件夹，上面写着红色的标题。 <■■附属幼儿园教育书> 以及完全融化掉面具后露出的… 额头上的烙印。 新芽班 完全显露出来的朴敏成主任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微笑。 “素音老师！” 该死。 “你一直在等我朗读完教育书吗？真是谢谢你。” “…当然要等您。” 不要动摇，动摇，在表面上表现出来就完蛋了。 “您的身体感觉还好吗？” “当然。再好不过了！” 朴敏成主任温柔地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么，我们现在走吧？” “走？啊…回家吗？” “是的。一起走吧。” “啊，我没有下班时间！我已经不是新晋老师了。我已经读完了教育书！” “但是下班…” “都说了没有了！” “……” “嗯。我现在该去新芽班帮忙准备开园事宜了…” 然后，朴敏成主任带着灿烂的笑容喊道。 “啊，对了！素音老师也一起去吗？” 我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素音老师还不知道会被分配到哪个班级吧？你还没读过教育书呢。读了就知道了。你的所属班级！” 朴敏成主任伸出手。 “会是哪里呢？要是能和我在新芽班就好了。我们原本就是同一个小组的。” 该死的。 该死的！ 我像是正在认真考虑他的提议一样，自然地向后退了一步。 老师伸出的手在空中划过。 “呃…”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是，我好像必须先把这个扔到出口外面去。” 我举起了公文包。 “我借了一些东西，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还回去。” “素音老师，怪不得你身上总是有各种各样神奇的道具，原来是借来的啊？” “是的。” 拜托不要被发现。 ‘拜托了。’ 曾经是朴敏成主任的某个存在，像职业素养般亲切而温和地回答道。 “那要不要让其他老师帮忙搬运？” “只是一个公文包而已。如果您方便的话，能否请您稍微带我到玄关那里？…就像熊主任那样。” 朴敏成主任僵住了。 “……” 难道说。 “…熊主任？” … 主任的嘴唇动了动。 “那…” …！ 然而下一秒。 “好啊！我们一起去玄关吧。” 再次传来温和的老师的声音。 “……” “素音老师？” “是的，只是想请您陪我走到玄关。为了不打扰到您，我们会安静地移动。” “好！” 我转过身，朝着游戏室外走去。 身后是完全被“老师”这个身份污染的朴敏成主任。 ‘哈。’ 慢慢地，挪动着脚步。 啪嗒，啪嗒。 就在身后， 传来紧紧跟随的声音。 不是皮鞋的声音，而是柔软材质的室内拖鞋的声音。 啪嗒，啪嗒。 “啊，我帮你拿公文包吧。” “不…” …还没等我说完“不用”， 老师的手就抓住了我拿着的公文包的一半。 而他同一只手里拿着的完美的老师教育书的封面，轻轻地碰了一下我的手。 啪嗒，啪嗒。 “……” 没关系。 突然之间，没有尖锐的声音刺痛我的神经，也没有令人发狂的恐惧和害怕涌上来。 ‘我可以出去的。’ 离玄关已经不远了。 只需要走过去就行了。 但是，与此同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就这样偷偷摸摸地溜到玄关真的对吗？ 他妈的。 看看我现在这副德行。 是因为我还没有朗读过一次教育书吗？感觉有点丢脸… 说不定那其实不是惩罚，而是以惩罚之名给予教育的机会？ 真是疯了。 等等。不要轻易地把它归为污染，这是一个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 这里是一个很棒的工作场所。和举止文雅、顺从的人们一起准备完美的开园，那将是无上的喜悦。 我具备成为完美老师的资质。 ■■附属幼儿园已经告诉我了！ 不。 什么不。 我自嘲地笑了笑。明知道说谎被发现会受到惩罚，不是吗？干脆放弃去玄关的打算吧。 这样才对。 在这里自愿朗读教育书吧。可以拜托朴敏成老师和我一起看。 不行。 如果借用教育书， 不行。 不要再想别的了。 因为越是深入思考，就越会承认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想法， 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 专注于移动脚步吧。一步一步地走，入口就会越来越近。 啪嗒，啪嗒。 “……” 到了。 是玄关！ 与其说是第一次进来的那个脏乱的玄关，不如说现在这个整洁的玄关更让人不想离开，闭嘴。 “你现在要扔掉这个包了吧？” 我拽了拽公文包。趁着这个空隙，原本贴着我手的教育书遗憾地掉了下去。 “一起扔吗？” 拜托了。 “好的。” 成功了。 “请您抓住这里…” 就在那时，我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朴敏成主任那张“老师”的脸上带着的笑容。 正如我所建议的那样，他正伸出上半身和手，想要抓住公文包。 ‘现在。’ 我直接抓住了主任的脑袋。 “…！！” 然后粗暴地将他塞进了我的手腕。 ‘进去了。’ 我的纹身所连接的空间大小是一个边长60厘米的正方体。 但它并不是真正的正方体形状。这是一个不固定的、非定型的空间。 所以，如果换算成其他体积的话… ‘足够轻松地容纳一个成年男性，甚至还有剩余空间。’ 我保持着向上看的姿势。 咯吱，咯吱。 被硬塞进手腕纹身中的人形躯体在反抗，关节仿佛要碎裂一般…！ ‘我故意先塞他的脸进去。’ 如果和他对话，肯定会受到影响，污染也会加剧。 我一直用一只手按着。纹身中的空间毫不费力地继续吞噬着…啊！教育书碰到了！这个要单独拿出来，绝对不能那样做。 等我把最后一条腿也塞进去之后，现在… 啪！ “…！” 突然伸出来的一个东西抓住了我的左手腕。 苍白得吓人，每个手指关节都紧紧用力， 是朴敏成主任的右手。 “呃！” 该死的！ 我想掰开他的每一根手指，但却做不到。 ‘不能让老师受伤。’ 我不知道这个黑暗会做出什么反应。 ‘安静地…！’ 我屏住呼吸，拔出吸血小刀，插进了自己的胳膊。 “…！” 手指被掰断，胳膊上的血肉也被撕扯下来一大块。这本应是让人疯狂尖叫的痛苦，却被紧张和肾上腺素阻挡了。 我将最后一根手指塞进纹身的同时，迅速地跨出了玄关。 啪嗒。 最后一步。 “……” 我抬起头。 白昼蔚蓝的天空。 身后只剩下一栋已经废弃、破旧的私立幼儿园建筑。 明亮的阳光照耀着空旷的首尔郊外地区杂草丛生的大地。 “……” 通关了。 我低下头。 看到倒在地上的银河际代理，手腕已经不见了。 其他职员不见踪影。似乎已经回去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智能手机。 然后按照约定按下了按钮。 信号发出，对方接通了电话，证明着这是现实… “喂，是安保团队的租赁仓库…吗？” 干裂的嘴唇艰难地说出了约定好的话。 “需要关押污染物的装备…” 因为。 “我救出了一名被污染的职员。” … … 成功了。 我就那样昏倒了。 在那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得相当迅速。 我似乎又在公司获得了某种了不起的认可。 员工自行救出被污染的同事，据说偶尔也会发生，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准备了几个月甚至几年，抱着必死的决心才行动的。 尝试过程中一起失踪的情况也数不胜数。 像这样刚被污染就救出来的，在新员工中还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你看那个戴狍子面具的…” “啊，那个就是他吗？” “哇…这是第几次了。” 在公司走廊里走动时，偶尔会听到身后窃窃私语的声音。 事实上，以前D组的人一起在员工餐厅吃饭时，我也想起有过几次类似的经历… 也许是因为我独自一人行动，所以这次听得格外清楚。 但这也没有持续太久。 “金素音先生。” “是。” “从明天开始，请休假十天，不用来上班。” “…？？” “是带薪休假。” 本来D组就因为一半队员消失而暂时停止运作了，现在又给了我休假。 ‘明明为了写情况报告，我还每天坚持来上班了几天。’ 因为我非常想知道，在刽子手必须死亡才能通关的B级黑暗中，银河际代理到底是如何扭曲法则并活下来的。 ‘看来有人报告说我和朴敏成主任打算做些什么。’ 甚至还提到了要和研究小组进行访谈，以增强探索记录的可信度… - 哎呀，金主任。那种事情还做什么！休息，休息。做了这么大的事情！ - …嗯。谢谢。 看来是在手册审查负责人李炳镇组长和我们组李子宪组长那里被拦下了。 有点好笑的是，据说一起进入的员工在报告时都作证说“金素音是为了救助组员才行动的，没有任何其他意图”。 只是因为我的随机应变和运气好，情况才得以顺利解决，他们帮我找了个这样的借口。 ‘一打开通关之门大家就都跑了，结果还帮我说好话。’ 前者是理所当然的，后者是值得感谢的，所以我决定接受。 总之，多亏了这件事，我的名字又在公司内部电话里频繁出现，<饥饿的刽子手>手册上也被贴上了“有修订可能性”的标签。 同期群聊里的人又想方设法地向我打听情况… 高英恩 辛苦了 “……” 也有人发来了慰问短信。 ‘谢谢。真的。’ 顺便说一句，白思宪连在家都没问候过一声。 ‘那家伙的人品就这样…’ 我也没指望他。 总之，到目前为止的情况对我的生存来说并不坏。 ‘不，反而算是好的吧。’ 我一直在创造令人印象深刻的职业生涯。 特别是，我正在连续打造一个拥有“不遵循现有手册，以新颖的方式快速通关”、“善良”等关键词的知名员工形象。 甚至还有十天的休假。 我本以为自己要么会因为能离开怪谈十天而高兴，要么会因为收集积分的速度变慢而失望。 但两者似乎都没有太强烈的感觉。 所以我就什么也没做… - 狍子先生，要不要听听布朗我对那个糟糕的喜剧为什么没能抓住大众视线的看法？会非常有趣的！ “是吗。” 我连续几天坐在客厅看电视。 大概过了三天左右。 …收到了短信。 银河际代理 来一下医院 “…！” *** “狍子来了吗。” “…代理。” 我将带来的探病礼物放在床头柜下面，然后站在了床边。 银河际代理轻笑了一声。 “豆奶吗？选得不错。” “…谢谢。” 这是自从在医务室短暂恢复意识时进行过简短的交流后，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代理的脸色稍微有些苍白，但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看来白雪山苹果在某种程度上起了作用。 “对于一个死而复生的人来说，还不错吧？…那个道具真不错。谢谢你。” 多亏了那个道具，银河际代理看起来才像是尸体，但幸好只是缺了一只手而不是脖子，所以才被隔离保管了起来。 ‘第二天日出的时候，李子宪组长确认了生存并进行了报告，所以才被送到了医务室…’ 现在据说已经被转移到一家与公司有某种合作关系的医院，刚刚结束了紧急治疗。 “啊，我说那个苹果大概是我自己有的。毕竟大家都想隐藏来源。” “…谢谢。” “谢什么，该说谢谢的是我和民成。” 银河际代理似乎想挥一下左手，但举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没有了。 “……” 缠着绷带的左手腕是光秃秃的。 那样缺失的身体部分，是无法通过公司发放的补给品药水再生的。 “…那个，代理。” 我将思考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这里有C级再生药水…” “难道你想给我？” “我是打算卖掉换积分的。” “呵。” 银河际代理咂了咂舌。 “你给我听好了，狍子。那些只能用积分交易的物品，在外面花多少钱都买不到。” “……” “而且那药水只是少了一只手就用太浪费了。那东西就算四肢没了一半也能大致再生出来。” “但是，” “算了。我的手我自己会想办法，你留着当备用吧。” 银河际代理的眼神稍微阴沉了一下。 “一直待在黑暗里，以后可能会失去比一只手更重要的东西，肯定。” 我的脊背微微发凉… “倒是我有东西想给你呢。” 银河际代理熟练地用那只唯一的手（仿佛已经这样用了好几年一样）操作着，然后将手伸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然后拿出了一个画着精致油画的金箔盒子。 “…？！” 【白日梦药水】 ‘等，等一下。’ 那不是白日梦有限公司用来装特制药水的盒子吗！ 而且其华丽程度甚至超过了我收到的C级再生药水。 “代理，您现在要…” “你看，看到了吗？只剩一个了。” 银河际代理豪爽地打开了盒子。 里面用丝绸做成了固定的形状，凹陷处刚好可以放两个圆形的玻璃瓶。 但是其中一个已经空了。 银河际代理拿出剩下的那一个，轻轻地扔给了我。 “拿去吧。” “…！” 我的天。 我慌忙伸出手，接住了没落地的玻璃瓶，然后仔细查看。 瓶子里，似乎混合着紫红色和银色的液体，像优雅的线条一样缓缓游动着… ：白日梦药水： 毒 沙漠响尾蛇 (Outstanding) 毒？！ “代理您用积分购买的是…” “没错。” 银河际代理咧嘴一笑，露出了牙齿。 “好好保管。那可是价值17万积分的死亡笔记。” “…！！” “可以远程偷偷杀人。” 等，等一下。 我颤抖着双手，读着玻璃瓶上写的说明。 沙漠响尾蛇毒药将悄无声息且残酷地助您复仇。 伴随着简单的仪式，将目标的名字吹入药瓶中… 当晚，可怕的死亡将降临到目标身上。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有想弄死的家伙，这东西最适合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他。” “……” “据说死前会遭受剧烈的灼烧痛和想要诅咒世界的可怕精神折磨，然后陷入昏迷，在4个小时内体会到大约4年的痛苦后死去。” 您要把这样的杀人武器给我…？ 银河际代理一边嘟囔着“因为毒性分两行写，所以总是两瓶一套卖”、“就因为那个概念，我工作的时间都增加了一倍”之类的话。 但最终还是看着我笑了笑。 “如果有想杀的混蛋就用吧。” “…！” “我曾经有。” 我看着箱子里空着的玻璃瓶的位置，沉默了下来。 …果然已经用掉一个了吗！ “好奇吗？我用在了谁身上。”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 - 最能形容银河际老师的词语就是“背叛者”！ 在<饥饿的刽子手>中的揭露。 “如果您觉得那是您的私事，不方便说，不说也没关系…” “不方便？哎，我简直想说出来都快疯了。” 那，既然如此。 银河际代理抱起胳膊，靠在了床上。 “简单来说…我当记者的时候出了事才跳槽的，没错。” “……” “当时为了挖出一个卷入毒品和人口贩卖等各种疯狂事情的政二代的新闻，结果把自己给毁了。” 银河际代理的语气像平时一样平淡，但其中包含的内容却绝不平淡。 那是一种经过非常长久的思考和提炼后，形成的独特清晰感。 报道写出来后，不仅没有通过编辑部审核，第二天开始，整个团队就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还被跟踪，家人也接到了恐吓电话… “事实上，团队内部已经决定把事情压下去，不了了之，但我实在忍不住，想拿着证据去找海外媒体曝光。说是背叛也没错。但是…” 一声轻微的叹息。 “就在我准备出国的那天，我接到了电话。四个举报人，就像说谎一样，都死了。” “……” “表面上是说他们因为厌世而自杀…当然不是真的吧？是被杀害了，或者被折磨致死了。” “……” “我真是个笨蛋，以为只要报道出来一切都会解决。” “不是的。” “是笨蛋就是笨蛋。总之…” 银河际代理辞去了记者的工作。 她说实在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但是必须要找份工作。家里还有人要养活。” 那时，幸运地找到了合适的公司。 新员工的合格年龄层相对多样，并且优待在销售岗位上有过各种领域经验的人。 因为行业不同，她也不会被列入黑名单的制药公司。 “就是白日梦有限公司。” 然后，在这个入职的公司里遇到的… 愿望券。 “嗯…一开始我确实想过能不能把所有死去的人都救回来，但那感觉就像是对死者的侮辱。” 银河际代理调整了一下抱着的胳膊。 “我如果因为自己的罪恶感就擅自去救活别人，那也是一种自我满足。尊重死者才是正确的。我们公司里也有很多不同意这种想法的家伙。总之…” 结尾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所以我昨晚复仇了，事情到此为止。” “……” “如果出了政二代离奇死亡的新闻，就当是我做的吧。” 然后，银河际代理伸了个懒腰。 “哈…他妈的，总之终于要摆脱这个该死的黑暗探索了！！” “您要辞职了吗？” “谁知道人生会怎样呢。” 与她轻松的发言不同，银河际代理的脸色稍微有些僵硬。 她为了不给我带来负担而轻描淡写，但很明显她还是牵挂着朴敏成主任… “不过，我会休息一段时间…这样一来，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在D组工作了吧。” “……” 银河际代理苦笑了一下。 “狍子当时吵着说一定要留在我们组，结果还真如他所愿了。” “…是的。” 我下意识地意识到。 以后…坐在办公室我旁边座位上的银河际代理。 再也见不到了吧。 “……” “狍子啊。” “……” “很辛苦吧。” “…！” “是啊。不辛苦才是变态。你一直以来都太能干了，所以才这么晚才感受到，但这是大家都会经历的过程。” 银河际代理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第二天就看不到坐在旁边的组员了。” “……”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你自己也该夸奖一下自己。因为你很优秀，所以才因为好的理由而见不到组员了。” “…朴敏成主任呢，” “那是我要背负的债。” 银河际代理果断地打断了我的话。 “你不也把他救回来了吗。你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那家伙也是个很顽强的家伙。他会自己恢复的…你只要担心你自己就行了。” 然后她瞥了我一眼，笑了。 “组长不是也很担心你吗。” “…？” 蜥蜴…担心？ “狍子啊，组长最近是不是几乎没怎么来办公室？” 是的。 “本来像这样小组一半人没了，不是休息，而是要去支援其他小组才对。” 啊。 “但是他把你留下了。” “…！” “嗯，不管是利用他的人脉，还是他自己顶上去。” 我的天。 “是不是稍微有点信任感了？那家伙，我刚入职的时候就这样。虽然奇怪地不灵活，但很值得信任。” 银河际代理用她完好的右手抓住了我的肩膀。 “在这个公司里很难和值得信任的人一起工作，这也是你的福气…以后也要好好和组长一起工作。” 然后她笑了笑，伸出了她完好的右手。 “不管谁来我的位置，只要有李子宪组长和金素音在，应该没问题。” 她完好无损的右手。 “希望你安全地赚很多积分。狍子啊。” 紧紧地握住了。 “希望你的愿望都能实现。” “…是的。” 我和D组的银河际代理握了手。 那是最后一次。 *** 休假结束后上班那天，我看到D组办公室里银河际代理的桌子上的东西都消失了。 朴敏成主任的桌子还在，但说不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被清理掉。 “……” 我默默地走到自己的桌子旁坐下。 就这样。 D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早上。 我独自一人坐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 啊，真是清爽的冬日早晨。来一杯咖啡怎么样，朋友？ 好啊。午饭的时候喝吧。 一边稍微整理着桌子，一边和布朗聊着天，驱散寂静。大约在8点50分左右，顶着蜥蜴脑袋的上司走进了办公室。 我走上前去，恭敬地问候道。 “组长您好。早上好。” “嗯。” 我抬起头，继续说道。 “那个，我听说您帮我申请了带薪休假…谢谢您。” “嗯。” 蜥蜴只是动了动眼珠，看了我一眼。 “两周前的工作状态，你能恢复吗？” “是的。我可以像以前一样工作。即使结果可能不如以前，我也会尽快找回状态。” “是吗。” 竖瞳直直地看着我。 “我会负责判断和弥补的。” 嗯。 到这里，我大致明白了意思。 ‘不管你做得好不好，我都会看着并帮你兜着，你只要像以前一样努力工作就行了，是这个意思吧。’ 渐渐地，我都觉得哪怕上司是只蜥蜴，只要是个好上司，外表和用词什么的都无所谓了… 当然，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 ‘这段时间必须好好通关黑暗才行。’ 我已经拿过带薪休假了。 可如果一个工作能力很强，60天就升到主任的员工，休息回来后反而“不像以前那样”没有成果？ 这绝对会在公司内部传得沸沸扬扬。 看起来会很奇怪。 【哎，听说同事们都没死，都活着回来了啊。】 【嗯…那个叫金素音的员工，看来意外地是个心理承受能力很弱的类型？】 【但是心理这么脆弱的人…之前是怎么做出那些成绩的？】 …大概会像这样传吧。 ‘一旦开始被怀疑，就没什么好事。’ 绝对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好好通关吧。’ 虽然…现在还没能购买到新的可靠道具。 我回忆起休假期间一直挂在外星人商店首页上的文字。 <宇宙购物中心> ※ 正在装修中（临时情况）※ >>我明白了！ 是的。 这是网站正在改版中… ‘大概什么时候能重新开放呢。’ 我没看到任何关于改版的文档，所以大概很快就会完成并重新开放吧。 我的预算是固定的，所以打算看了重新开放的外星人商店的商品后再购买道具。 现在，找回初心，好好地通关黑暗吧。 ‘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再给我高等级的黑暗了吧。’ 人员减少带来的奇怪空虚感是没办法的，但也不能就此辞职…必须想办法克服。 我故意稍微充满活力地问道。 “不过，从今天开始就要投入黑暗探索了吗？我听说我们组现在不是满员三人，很有可能会去支援其他组…” “是的。” 哦。 “今天支援哪个组呢？” 说不定能遇到还没见过的入职同期… “精英班。” …。 哎？？ 又来？ “您说的是A组吗？” “不是。” “…那，是哪个组呢？” “是C组。” 是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组。 是精英班这一点让我有点在意，但还好不会遇到A组组长和李子宪组长…我正想到这里。 ‘咦？’ 仔细想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并非完全不认识C组。 K.LEE 我是C组的李江宪代理，大家好^^ 就是那个向我介绍鲑鱼市场的可疑代理！ ‘他明明说过是C组的。’ 说不定这次会见到他。 但是，比这更重要的问题是首先要弄清楚。 精英班进入的黑暗，那… “会不会是很棘手的，高等级的黑暗呢？” “你想用什么标准来判断？” “…对不起，我失言了。” “？” “嗯，请问是什么等级的，是否有手册，麻烦告知一下。” “D级。手册已完备。” 哦，这样的话，叫收尾队来当肉盾这种疯狂的事情发生的概率应该很低。我稍微安心了一些，轻松地问道。 “明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呢？” “五分钟后开始移动。” 好的。 就这样，我们只带了背包就离开了办公室，开始步行。 但是… “……” “……” “组长。” “嗯。” “为什么我们去的是别馆附近，而不是C组的办公室呢？” “因为C组已经进入黑暗了。” “……” 哎？ 之后，我和蜥蜴组长又进行了几次问答，最终得到的回答是这样的： 【C组因为组长休假，只剩下两名组员。】 【今天进入的怪谈是D级。】 【但是行政室认为，为了这么低等级的黑暗还坚持三人满员实在没必要，结果C组自己就两个人偷偷进去了，行政室这才慌忙安排了追加人员。】 “……” 哇。 我刚入职的时候，因为临时凑不够“包括新人在内三人”的队伍，银河际代理还气得破口大骂呢。 ‘这里竟然有人主动两个人就进去了…’ 真是不吉利。 - 嗯，不听指挥的成员！优秀的主持人必须能够掌控节目的每一个环节，尤其是人力资源。 - 今天狍子先生有机会学习这一点吗？让我们拭目以待。那么，充满活力地出发吧！朋友！ 好想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但是我需要积分，而且现在也确实到了该再次进入黑暗的时候了。 ‘至今为止遇到的精英班里，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而且这次也有强烈的预感会是那样。 入职半年的小主任只能听命行事了吧。 要是不甘心，就应该去A组…当然，去了的话估计早就被当作收尾队扔进去变成尸体了吧。 ‘…已经开始怀念了吗。’ 我努力不去想D组的两位上司，迈开了脚步。 李子宪组长递给我一个平板电脑。 “从现在开始，请用十分钟熟读手册。” “只给我十分钟是有什么原因吗？” “因为距离入口关闭时间很近了，而且最近第二季度的生还率接近97%。” 谢谢您如此亲切的解释… ‘现在对于3%的死亡率，已经可以习以为常地接受了吗…’ 说实话，在这种背景下，手册都有，还死了3%，通常都是运气差到极点或者做了什么突发行为吧。 ‘应该没事的。’ 我怀着不知是茫然还是看开的心情，低头看着平板电脑… “……” “……” - 嗯？狍子先生，突然看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呢。 嗯。 完蛋了。 黑暗探索记录 / 怪谈 【不知道是正确的答案】 出现在<黑暗探索记录>中的怪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代码是Qterw- D- 2367。 一个必须在鬼魂群中度过一整夜，令人精疲力尽的正统怪谈。 “……” 等一下。 请稍等一下，组长…！ 我没有痛哭流涕地表示不想进去，而是竭力理性地提出了建议。 “那个，能不能请您允许我再准备大约三十分钟再进去？” “不可能。” “……” 对了。说是入口要关闭了… 这并不是什么理性的建议。 “……” 啊啊啊啊！真是的！！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作为我回归的怪谈啊！ “除了两例因心脏麻痹死亡的记录外，没有其他死亡记录。相对于同等级的怪谈来说，是安全的。” “…是的。” ‘我不是不知道这个才这样说的…！’ 只是，我弄错了什么。 沉醉于“打造精英新人形象的我”而忘记了。 带薪休假之前，我…只是一个因为害怕恐怖的东西，内心哭天喊地地进行时间挑战的人而已。 但是我的回归怪谈，竟然是我最不擅长的传统恐怖的地狱。 ‘第一次见面的人，而且精英组占了一半，也不能耍什么花招。’ 甚至因为等级太低，用纹身贴纸都觉得浪费，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的情况。 不是靠生存本能拉响警报，疯狂奔跑思考逃脱方法，而是要直接感受一切… 感受维基百科作者想要呈现的恐怖味道。 ‘呼…’ 与其说是便利店鬼魂捉迷藏是稀里糊涂就进去了。 突然像被冷水泼了一样回到了现实。应该称之为冲击疗法吗。 我怀着被拖去屠宰场的心情，哭丧着脸，不情不愿地自己走进了黑暗。 腿都软了。 “这边请。” 稍微庆幸的是，这次的黑暗并非那种扭曲时空，将我们吞噬到奇怪地方的类型。 这次的进入方式非常简单。 在满足特定条件的密闭空间敲门后进入，那里就会变成怪谈。 方圆100米内无人，四面及天花板封闭的室内空间。 不能有窗户等可以看到外面的装饰要素，并且必须有一块模拟时钟。 体积在40立方米左右，偏差超过4立方米则不会触发该黑暗。 我们公司的情况是，在别馆一侧改建了符合上述条件的特殊空间，并且平时也在使用。 那就是大小为“4米 x 4米 x 2.4米”的… 【茶水间】 我和李子宪组长在这块牌子挂着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办公室旁边的茶水间，但条件已经满足。 日期以数字“4”结尾的星期三。 以特定的节奏敲击该密闭空间的门，怪谈就会开始。 “……” …是我，该我来敲门了吧？ 按资历顺序？ 咚，咚，咚咚，咚咚咚 我努力不让颤抖的手被发现，敲响了门。 然后，就像说好的一样，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咦？” “什么人…”“哦！” 里面坐着两个表情轻松的员工，看到我们后挥了挥手。 “啊，是来支援的吗？” “是的。” “真是的，都说了不需要还硬要派人来。” 对于那些嘀咕着人多了积分会被分散，梦境原液浓度也会被稀释等等的员工。 蜥蜴组长这样回答道。 “如果有不满，就申请调部门，然后修改现场探索通用手册。” “……” “……” 两个员工张大了嘴巴，最终还是尴尬地点了点头。 “是…那，我不是想指责来的各位，对不起…” “哈哈哈，看来是我们说话没轻没重了！非常抱歉。那个，您是D组的组长吧？” “是的。” “那这位是…” “是狍子主任。” “啊啊啊！” 两人的脸色又变了。 “是差点去了A组的那位新晋员工吗？听说蝴蝶代理非常看好你！” “我还听说你救了原本应该死掉的员工…哦哦，出去之后请务必跟我们讲讲！” “没什么了不起的故事，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嗯，我也很高兴见到各位。” 我和李子宪组长在两人的引导下，一起坐到了茶水间角落里的小桌子旁。 “我们今晚要一起待在这里，要不先互相介绍一下吧。这位可以叫他海豚主任。” “大家好啊，狍子主任！” 戴着海豚面具，身材娇小的女性听到自己被叫到名字，挥了挥手。她的说话语气很活泼。 然后，一个皮肤稍微有点黝黑，态度热情开朗的男人伸出手，笑着说。 “我是美洲豹，叫我美洲豹代理就行。” “好的。美洲豹代理。” 嗯。 K.LEE 哦，你好啊，职员hhh 明明“李江宪”的个人资料照片是在夏威夷海边。晒黑的皮肤很适合他。 再加上一致的职位和开朗的性格。 ‘看来就是这个人。’ 当然，我还是会保持开放的态度。毕竟还不知道他的真名。 当然也没打算在领导面前装熟。 “请多多关照。” “好的。今晚就在我们茶水间一边吃零食一边度过吧！” 总之，到目前为止，看起来就像在哪个办公室加班时会进行的对话一样。 实际上，在茶水间里，墙壁上突然流下血泪，天花板和地板颠倒，咖啡机变成杀人机器之类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但是… ‘鬼魂，已经在这里了。’ 一部分探索者会被替换成鬼魂。 是的。 现在和我们对话的人中，已经有人被替换成了鬼魂。 或许还不止一个。 “要来一杯咖啡吗？” “啊，我去泡吧。” “哎，我们组可没有让新人做这种事的规矩。你就坐着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也许是从跨过门槛的那一刻起，也许是从坐下互相问候的那一刻起… ‘反而是被替换成鬼魂的人比较简单。’ 因为他们只是从进入茶水间开始就失去了意识，然后第二天醒来。 问题是没有变成鬼魂的人的手册。 “……” 我必须遵守的规则。 鬼魂在外观、人格、性格等方面与探索者完全相同，但会做出人类不会做的事情，从而产生违和感。 但是，不能察觉到谁是鬼魂。 任何明显表现出已经察觉的探索者，全部失踪。 哈，我可以的。 ‘大概随便应付一下，无视就好了吧。’ 我可以的！ 如果有人笑得咧开了嘴，或者做了什么奇怪的举动，不看就好了，忍住就好了。 ‘那时候就装作自然地看着其他人来忍耐吧。’ 人多，应该可以撑下去。 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我反而变得更胆小了吗？但意外地，我也许对恐怖的东西稍微变得更强了一些。 至少，我现在不会一边想象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一边吓得浑身冷汗了！ “啊！刚才入口完全关闭了呢。接下来就靠我们这些人撑过去了。” “哦~” “好！大家加油！！” 啪啪啪啪！ 员工们笑着鼓起掌来。真是温馨的一幕。 如果排除一点的话。 “哇！” 房间里所有的人，都是用手背拍着手掌。 “……” 啊。 “咦？狍子先生，为什么不拍手？” “……” “为什么？” 美洲豹代理把脸凑到了我的眼前。 “有什么让你介意的事情吗？” 谁能想象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被困在密闭空间里，和三个模仿人类的鬼魂待在一起，一边冒着冷汗一边不得不安静地坐着。 甚至… 还必须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样子，保持镇定。 ‘…不能露馅。’ 即使在我眼前，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面带笑容，用手背拍着手掌。 不，不是人… 是鬼魂。 啪啪啪啪啪啪 ‘不、能、露、馅。’ 然后，他们会突然转过头来，这样问道。 “你为什么不拍手？” “……” 卧槽。 我好不容易才稳住没让手颤抖地举了起来。 然后… 啪啪啪。 我礼貌地用一只手轻轻盖在另一只手的上方，发出细小的声音。 然后像忙内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一样，环顾了一下四周，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刚才想拍手，结果错过了时机，有点不好意思。” “……” 拜托。 拜托就这样过去吧。 “哎呦~没关系啦！” “嘿，豹哥，你这也是施压啊。别给有能力的新员工留下不好的印象，坐下吧您。” “哎呦，是是是。” 豹职员…或者，冒充那个职员的‘什么东西’，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耸了耸肩，坐回了座位。 ‘呼…’ 但是，安心只是一瞬间。 咚咚咚咚咚咚。 海豚职员突然把头砸向了地面。 然后开始横向撞击地面。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似、似乎有虫子，虫子，虫子抓不到啊，虫子…” 咚咚咚咚咚咚。 “…据说这个黑暗里其他生物进不来，您是不是看错了？” “啊。” 海豚职员停止了撞击头部。 凌乱的长发披散开来，头盖骨已经塌陷。 “是这样啊。谢谢您，狍子主任。” “不客气。”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和旁边的豹代理聊天。 “……” 晕过去…也会失踪吗？ 要疯了。 ‘为什么偏偏我以外的人都被替换掉了…！’ 要是我也失去意识被替换掉，然后明天早上醒来该有多好。 “狍子先生，请用。” “啊。非常感谢组长…” 在这种情况下，戴着蜥蜴组长面具的鬼魂…不，不要这样想。李子宪组长递给我一些吃的。 是公司附近一家相当好吃的快餐店的紫菜包饭。 ‘毕竟要在这里撑到明天早上，将近24小时，所以还是得吃饭。’ 这是理性的判断。如果我现在往嘴里塞东西，估计会消化不良或者直接吐出来…这一点除外。 ‘呜咽。’ “噢，要不要分着吃？我们也带了些东西。” C组的两个人也拿出了三明治。 我出于本能的社交性回答道。 “本来应该我来准备的，但因为太慌乱了，反而受到了照顾，非常抱歉，也很感谢。” “哎呦，忙内，资历什么的，就别在意了。我们组长好像也不怎么在意，对吧？” “嗯。” 豹代理对着蜥蜴简洁的回答竖起大拇指，笑了笑。 “哇~真好啊。我们组长也那样。狍子先生，知道A组那个绿头鸭组长吧？他跟那位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好人。” 啊。 “…看来两位都很尊敬他，他一定是很优秀的人。” “是吧？他拿到愿望券休假去了…哎，真希望他别辞职。” 我对A组组长的脏话没有回应，只是用柔和的称赞转移了话题。 其实因为是鬼魂，也没必要这样…不，我就这样吧。 ‘忘掉吧，忘掉吧…’ 这样下去，感觉不是什么怪谈，而是在研讨会上和同一个组的关联部门的上级聊天一样… 当然，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饭后不久，豹代理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 “啊，要待一整天啊…我把鞋脱了吧，没关系吧？” “哎呀，你应该像我一样带拖鞋来嘛？” “哎，没有也没办法。我的袜子很干净。” 豹代理一边和海豚主任说着话，一边想脱鞋。 ‘是的，就算他接下来突然跳上桌子跳踢踏舞，我也不会惊讶…’ 脚变成了手。 从鞋子里挤出来，原本蜷缩着的手伸了出来，扒在了地板上。 “……” “啊，既然站起来了，我去拿点咖啡来~大家都还要喝吧？” 猛地。 豹代理倒立了起来。 脚上的手向上伸去，挥了挥。 咚…咚。 倒着走路的公司职员。 “狍子主任。” 我忍住了尖叫。 “是，豹代理。” “来帮我搬一下咖啡好吗？奇怪，前面看不清。呃，呃？” 咚，咚，咚，咚。 倒立的身体不断撞向放着咖啡的柜子，想要向前。 “不是因为你是忙内才让你做的，只是你坐得比较近而已。好像出尔反尔了，对不起啊。” 卧槽，卧槽。 “是的。当然。” 我猛地站起身，走到豹代理旁边。 仔细想想，比起坐在头盖骨塌陷的鬼魂旁边，倒立的鬼魂可能要好一些。 是吧？ 应该是吧？？ - 这真是太有趣了！是想营造恐怖谷效应吗？ - 真是精彩的表演，狍子先生。让我们好好享受吧！ 好好享受？ 享受？ ‘我现在光是努力不闭上眼睛就已经想夸奖自己了…！’ 享受对我来说是难度太高的要求了！ “来，搬吧。” “是的。” 我一杯杯地把咖啡递到他脚上的手里，自己也双手端着，放到了桌子上。 我为自己没有手抖或者洒出咖啡而感到骄傲。 问题是，咖啡也续上了，气氛真的转向了聊天的方向。 “来。” 海豚主任顶着半边塌陷的头盖骨，灿烂地笑着。 “要不我们轮流吹嘘一下通关过的黑暗？说实话，要是不找点这种乐趣，在这里待着也太难受了！” 豹代理摆了摆手。 “哎，要是因此被鬼听到，做出什么事情来怎么办。就随便聊聊，比如喜欢吃什么之类的吧。” “啊，好啊。那个也行。” “……” 说的是没错。 即使以该黑暗的鬼魂替换本身作为对话话题，也不会发生异常情况。 但是，这个过程中很可能涉及到对谁是鬼魂的追究，所以不推荐这样做。 可是你们都是鬼魂啊。 “我喜欢外酥里嫩的食物。比如炸茄子之类的？” “噢，是吗。我喜欢咬下去会爆浆的。比如眼球之类的？” 唰。 海豚职员把脸凑到了我的鼻子前面。 “狍子先生有眼球吗？好像有吧…藏在面具里了吧？分我一个，分我一个嘛。” 啊啊啊啊啊！！ “这不是用来吃的。” 我礼貌地把双手放到桌子下面叠起来，装作镇定地掩饰住颤抖。 “而且大家的饮食喜好很相似呢。我也觉得口感很重要。” “哦~同道中人！” 模仿海豚主任的鬼魂灿烂地笑着。 “狍子主任看来不是鬼魂呢。关于吃的东西都能正常地聊下去。” 哇。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会尖叫的。’ 如果我继续参与这个对话，尖叫是迟早的事情。绝对会。 - 哎呀，狍子先生似乎对恐怖谷效应比较敏感呢！反应好的观众总是受欢迎的，可惜了现在的情况… - 别担心。光是我布朗在你身边，不就是很大的安慰了吗？你的朋友就在你身边！ …等等。 是的。 ‘布朗说得对。’ - 优秀的引导者的话语总是能恰如其分地应对各种状况！ 没错。我现在所处的，是一种由恐怖谷效应引起的恐惧感被无限放大的情况。 ‘看到和人相似却不是人的东西时产生的恐惧。’ 在普通的茶水间里，目睹公司同事突然面无表情地做出诡异而怪诞的举动，感受到的是一种极致的恐怖。 再加上只有我一个人是人类，这简直是令人疯狂的恐惧。 ‘那么…’ 看一眼旁边。 蜥蜴正连着包装袋把夹心饼干塞进嘴里。 “……” “……” 并没有更害怕！ 就算他吐着舌头，咧着嘴阴森地笑着往后走，或者站起来一边摇头一边疯狂地跳舞，同时若无其事地进行日常对话，大概也是这样。 反正已经很可怕了！ 反正他看起来就是蜥蜴！ 根本感觉不到什么恐怖谷效应了。 ‘我一定要和组长在一起。’ 终于看到了解决办法。 我强忍住冷汗，自然地转过身面对着蜥蜴组长。 就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问他一样。 “李子宪组长。” 而且实际上也确实有些事情想问。 根据<黑暗探索记录>，在这个怪谈中，“鬼魂在外观、人格、性格等所有方面都与同行者相同”。 也就是说，如果在不显得突兀的程度内，随意地问一些事情，很可能得到和“原本”完全相同的回答。 除非他们突然做出鬼魂才会做的事情。 ‘那反而可以更轻松地提问了吧。’ 反正他不是本人。 我拉近椅子，就像同组的成员想借此机会坦诚地聊一些事情一样。 我想营造一种让其他鬼魂插不上话的氛围，看来效果还不错。 然后我问道。 “总觉得以前上班的时候，好像没有时间进行这种对话。请问我现在可以单独问您几个问题吗？” “嗯。” “谢谢您。其实是…我想知道组长您为什么力气那么大。” “是吗。” 幸运的是，李子宪组长看起来并没有不高兴。 “是先天因素和后天学习相结合的结果。” “……” 出现了适用于任何问题的万能回答！ 就像看到学霸回答“我头脑好，学习努力”一样… ‘虽然还想再详细问一下。’ 如果是其他人，这可能就是拒绝的意思，但因为是蜥蜴组长，所以不太清楚。 最终，我故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回答道。 “是这样啊。其实我也想变得更强壮一些，所以才问您。在不借助道具和污染的情况下。” “请进行以蛋白质为主的饮食，并配合有氧和无氧运动。” “…那样做就能像组长您一样强壮吗？” “不是。” “……” 那个，我自己也能拿出符合我体型的力量啊。 我差点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我的上司。 “…关于这方面，如果组长您有什么建议，我很想听听。” “嗯。狍子先生有其他优势，请进一步发挥那些优势。” 蜥蜴面无表情地说。 “没有在所有方面都出类拔萃的个体。不要将资源浪费在低效且不必要的事情上。利用他人即可。” …等等。 “您的意思是，需要力量的时候由组长您来承担，我最好更多地发展我拥有的其他优势，是这样吗？” “嗯。” 蜥蜴点了点头。 “狍子先生的优势在于想法和判断力。” “…谢谢您。” 真是的。 ‘这算是高度评价吗。’ 虽然总比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下属要好，但还是有点遗憾。 ‘再试探一下吧。’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抓住了空隙。 “但是我们也会单独进入黑暗啊。力气大是普遍适用且有效的手段，这种时候我觉得自己也需要具备才行。” “是吗。” 蜥蜴短暂地望着虚空，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肯定道。 “我来为您介绍道具吧。” “…！” 中了头彩。 “是强化腕力的效果吗？” “类似。请在制作专用装备时将其作为母体道具使用。” “…！谢谢您。” 我本来也觉得差不多该强化专用装备或者增加种类了。 ‘不管怎么说，在这种情况下也捞到了一件。’ 看来在全是鬼魂的怪谈里，一边冒着冷汗一边还是有所收获…等等。 这么说来，坐在我对面的这只蜥蜴也不是李子宪本人，而是鬼魂啊。 ‘这个约定算数吗？’ 我短暂地慌了一下，但很快想起了手册。 被替换成鬼魂的人会间接地记住在密闭空间内发生的事情。 那么以李子宪组长的性格，遵守约定的可能性极高。 ‘行了。’ 呼。 好歹做成了一件事，还是有点成就感的。 ‘现在就用这份成就感来支撑我熬过恐惧吧…’ 我装作伸懒腰的样子，努力不去看向那两个开始倒立着咧嘴笑，盯着我的C组鬼魂。 现在我甚至都不好奇谁是那个介绍我认识李江宪的人了。 ‘清空大脑吧…’ 我对着蜥蜴没完没了地说着各种琐碎的闲话，尽量避免和鬼魂们对话。 蜥蜴组长鬼魂因为我一直找他说话，没法做多余的事情，只能不停地回答我的问题。 ‘我知道了组长喜欢牛肉胜过猪肉这个重要的信息…’ - 朋友，这与其说是采访，不如说是枯燥乏味的业余自传调查，甚至连轻松的闲聊都算不上… 我知道啊布朗，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 然后，就连这都说完了之后，我就装作困倦地闭上眼睛，和布朗玩起了接龙，打发剩下的时间。 不管耳边传来什么胡说八道，我都一律用“太困了…对不起，出去之后再继续聊吧”来回应。 ‘凌晨三点了，拜托了。’ 感觉自己像是洗了个冷汗澡，但不管怎么说，并没有突然发生什么紧急情况。 就这样，紧紧抓住口袋里的布朗，如同一千年般漫长的几个小时终于过去了。 “……” “……” 咔哒。 我终于看到了茶水间被打开的门。 只有我一个人熬过了这一夜… “…成了。” 成了，你们这些家伙！ 我做到了！！ 我想站起来，对着空气挥舞一下我昏沉的拳头。 ‘要哭了。’ 像这样完全没有缩短时间，独自一人硬生生地承受鬼魂带来的恐惧，这几乎是第一次… 该怎么说呢，感觉自己克服了某种极限。 ‘真想好好夸奖一下自己…’ 我摇摇晃晃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幸好没人知道像我这样的人连D级都觉得吃力… “狍子先生。” “…！？” 呃，呃…？ 我转过头，看到蜥蜴睁着茫然的眼睛看着我。 看起来像是一点都没熬夜一样精神…等等。 ‘…？’ 他睁着眼睛？ “组、组长。” “不必等C组起床了。你下班吧。” 我用看鬼的眼神看着好好站着的蜥蜴。 然后转过头，看向横七竖八睡着的C组的人们。 “……” “……” 难道说。 “昨晚…您不是鬼魂吗？” “不是。” “…您不是还用手背拍手了吗！？” “？” 蜥蜴歪着头，似乎明白了什么，回答道。 “我以为那是流行的动作。” “……” 啊。 啊啊啊啊啊！ …之后事态迅速平静了下来。 不，事实上根本不可能不平静下来。 因为蜥蜴对我之前的行为产生了疑虑。 - 狍子先生，昨晚的那些问题，是您误认为我成了鬼魂，想要和鬼魂进行长时间的对话吗？ 那时我真的脊背发凉。 - …怎么会呢？只是看到您用手背拍手，我感到很惊讶，所以同时考虑了两种可能性。 然后我对着我尊敬的上级比出了一个象征性的赞赏大拇指。 这是用奉承敷衍过去了。 - 因为我不能因为误解您是鬼魂，就错失了和组长您第一次进行深入对话的机会。 - 是吗。 - 感谢您长时间以来的耐心指导。 - 嗯。 呼。 顺便一提，悠闲地睡了一整天的C组的人们在我和李子宪组长离开之前醒了过来。 然后他们呵呵地笑着。 “啊~偏偏你们两位撞上了，真是的。” “哇哦，我们当时相当害怕呢。” “是啊，吓死了~” 骗人！ 看到他们回想起模仿自己的鬼魂所做的事情，然后哈哈大笑的样子，我再次体会到了这家公司精英们胆子有多大。 啊，在那之前。 ‘既然有机会，或许能查出推荐我买鲑鱼市场的介绍人是谁？’ “那个，请问两位怎么称呼？” “啊，当然！” 海豚主任高高举起了手。 “我是李成海主任，那位是姜度俊代理。” “……” 咦？ 等等。 介绍我买鲑鱼市场的代理是…啊！ “请问C组组长的名字是李江宪吗？” “咦？不是啊。” “……” ‘上当了。’ 我就觉得他们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告诉我真实身份，原来都是假的。 ‘A、B、C组都是精英团队，普通团队可能无法通过内部通讯录直接查到他们的名字或联系方式，他们是利用了这一点吧。’ 嘛，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只是庆幸自己当时用非实名注册了一个账号。 就在我打算随便说几句“是我误会了”之类的话，结束对话的时候。 “那个，狍子主任。” 在豹代理和李子宪组长说话的间隙。 海豚主任突然偷偷转过头来对我说话。 “请问…您有没有收到那种说能让你赚钱的KakaoTalk消息？” “…！！” “就是头像背景是夏威夷海滩的那种人。” “是名人吗？” “在认识的人之间口口相传？” 海豚主任瞥了一眼同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后，快速地继续说道。 “那个，我也是以第一名的成绩入职的。” 啊。 “我也收到了他的消息。那个，熊吃很多的鱼…哎西，是鲑鱼市场。鲑鱼市场。” 看来这边也遇到网络钓鱼了… “据说几个被传很有潜力的人都收到了！” 接下来的解释是，每次发消息的人身份都不一样，但只有一点是相同的。 K.LEE 哦你好职员hhh 就是那个头像照片和“K.LEE”这个名字。 海豚主任悄悄地说。 “我可以稍微说说我的推理吗？” “当然可以。” “我怎么想都觉得是那个网站管理员发来的。为了宣传他自己的二手网站，想找人帮他卖掉真正的来自黑暗的物品！” 哦。 “您认为公司的员工创建了这个网站吗？” “至少是相关人员！他对现场探索组的事情太了解了。” 果然如此。 我摸了摸下巴。 ‘如果真的有员工在做这种事…’ 感觉会是个有名的人物？ 我在脑海里筛选着维基百科上记录的员工，找出几个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谢谢您。多亏您，我的一些疑问解开了。” “没事。” 海豚主任笑着耸了耸肩。 “话说，公司里用鲑鱼市场的员工有那么多吗？” “挺多的吧？公司里只要我们不卖梦境收集器和面具，就不是很在意。就像战争时期为了鼓舞士兵士气而放任掠夺一样？呕。” 海豚主任嘟囔着。 “总之，真是个让人恼火的公司。” 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确实有轻视人命的倾向。” “啊，嘛，那个…人类死亡确实对环境友好，所以没关系啦。” “……” “重要的是感觉死得太随意了。要是我的话，绝对会按照人品好坏来处理。哎呦。” 我…觉得C组好可怕。 “总之，就是这样了。” “谢谢您。” “没事。” 海豚主任把长发扎成一束，精神饱满地回答道。 “狍子主任您变成鬼魂的时候也很客气呢。我觉得好人应该长命百岁。” 竖起大拇指的海豚主任灿烂地笑了。 嗯。谢谢您。 不管怎么说，我和C组就这样颇为融洽地告别了。 “下次在能获得很多积分的黑暗中再见！到时候我们会展现我们的厉害！” “要是能只来一个能帮我们赚积分的人就更好了！哈哈哈！” 嗯。 ‘不想经历在黑暗中看到精英团队厉害之处的情况…！’ 不管怎么说，感觉和C组比A组更容易相处，工作起来应该会更顺利。 当然，C组看起来也稍微有点精英意识，但这可以看作是精英团队特有的，所以可以接受。 …前提是我的脑海里没有不断回放今天看到的令人震惊的鬼魂版C组。 ‘呃呃呃。’ 回家吧。 去享受一下白天睡觉的奢侈… 我略微庆幸今天轮休，然后对着李子宪组长鞠了一躬。 “组长，今天非常感谢您。再次感谢您在黑暗中我慌乱地问这问那的时候，您都那么耐心地回答我。” “嗯。” “如果组长您有什么想问我的，请随时方便地告诉我，组长！” “嗯。我现在问你。” “……” 这么快？ 李子宪组长面无表情地问道。 “金素音先生。你使用过‘狐狸咨询室’吗？” “…！” 那是成为主任后，新获得的三个使用权限地点之一。 1. 保安队租赁仓库 2. 别馆 (每年两次免费制作装备) 3. 狐狸咨询室 也是唯一一个我还没去过的地方… “没有。” 当然，我既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 “你有什么使用计划吗？” “……” 嗯。 “…组长，您是看狐狸咨询室是帮助恢复因污染造成的精神损害的地方，所以才推荐我去的，对吧？” “嗯。我建议你尽快安排使用计划。” 这是很合理的建议。 如果不是有一个问题的话。 ‘那里有副作用。’ 事实上，“狐狸咨询室”有一个员工手册上没有记载的非常致命的副作用。 当然，因为概率非常低，所以普通员工不必担心… 我即使概率再低，也不想特意去承担那个副作用。 …现在我对概率这个东西也感到厌烦了。 ‘感觉还能撑住。’ 只要我不去刻意想起那些奇怪的内心低语，或者阅读那些教育书籍的念头，就不会出现。 睡前熬夜确实有点辛苦，但因为有对话的对象，所以稍微好一些。 是布朗。 - 哎呀！真是我的荣幸，朋友。 是啊。 我也没想到怪谈里的怪物竟然会像我的救命稻草一样… ‘果然人类是适应性很强的生物。’ 总之，今天轮休可以白天睡觉，这样补足睡眠应该没问题。 当然，我表面上还是恭敬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会尽快安排时间的。” 当然，那个时间可能会很久，也许几个月都不会到来。 不管怎么说，这也不算是撒谎。 “…嗯。” 蜥蜴组长稍微仔细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表示同意就离开了。 我就这样平安地回到了家… “呼。” 咔哒。 我打开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大家都上班去了，所以宿舍楼里很安静。白思宪也不在。 ‘睡一会儿吧。’ 我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最后想检查一下我知道的各种信息和网站… “…！” 结果睡意全无。 ‘打开了！’ 外星人商店完成了翻新，推出了新的网站。 点击后页面上鲜艳的色彩刺痛了我的眼睛。 <宇宙购物中心> >>我看到货物了 ★重新装修纪念优惠活动！★ 令人震惊的价格！ 哇，真是…令人震惊。 这个设计。 ‘怎么还能更烂呢。’ 与此同时，像素点像烟花一样炸开。颜色和效果越多，就越可怕。 如果这些外星人是找外包做的，我真想劝他们别再用了。 - 狍子先生，可怜可怜这位引导者吧，请把他从那可怕的传单上移开。 我心甘情愿地把布朗放到了桌子上的毛巾上。 这设计上的恐怖袭击就由我独自承受吧。 ‘总之，现在正在进行重新装修纪念优惠活动。’ 这是个好机会。说不定商品种类也增加了。 我带着一丝期待的心情按下了“进入”按钮。 商品列表 快乐制造机 - ₩27,999,999 ★ 怀旧糖果 - ₩12,999,999 ★ 包装纸 12B357- na - ₩9,999,999 死灵之书 - ₩49,999,999 我们来帮忙！ - ₩66,666,666 真的买满1亿以上就打8折！ 成为宇宙购物中心VIP！ “……” 等等。 “出来了！” - 狍子先生？ 我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但还是努力镇定下来。 “防具终于出来了！” - 啊，您找到想要的物品了吗？真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的确如此。 包装纸 12B357- na - ₩9,999,999 ‘这个必须买。’ 而且价格还是最便宜的。怎么会有这种白捡的便宜。 我放进购物车后才意识到那是一千万韩元，短暂地感到了一阵现实感冲击，但完全没有取消购买的念头。 然后我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继续往下浏览其他的商品。 “……” - 朋友？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 恰恰相反。 我有些惊讶地再次查看了列表，但这是真的。 ‘不对啊…这些都是我知道的道具。’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即使是<黑暗探索记录>里没有单独条目的情况，也至少会有一些提及，让我能够进行合理的推测。 当然，也看到了一些令人不安、近乎怪谈的物品，但或许是因为它们还只是文字，所以我首先想到的是它们的用途和使用方法。 ‘太棒了。’ 然后我才注意到一个特殊的标记。 快乐制造机 - ₩27,999,999 ★ 这个星星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把手指放上去，弹出了说明。 ★ 和您之前购买过的物品相似！ ‘啊。’ 这些外星人…原来翻新的目的是这个。 他们竟然引入了算法！将和我上次购买过的商品相关的物品放在最上面，并标上星星！ ‘但这难道不应该反过来做吗？’ 如果是衣服之类的还说得过去，类似的道具应该不会特意去买吧…嘛，如果是库存快要用完的消耗品倒是会有效果。 比如这个！ 怀旧糖果 - ₩12,999,999 ★ ‘是怀旧系列。’ 这是和我之前在保安队隔离室里，与教育书籍放在一起，缠绕在我手腕上的毛线球形状控制器是同一个地方制造的道具。 是以“将自己的身份恢复到过去的某个美好时光”为概念的系列。 如果是糖果型，大概是以食用方式产生类似的效果吧。 我这段时间买过几次食用型的产品，所以它才会出现。和白雪山苹果也有相似之处。 ‘必须买。’ 反正我的迷你苹果，无论是果汁还是果肉都快用完了。 我立刻把那个道具放进了购物车，然后慢慢地浏览剩下的列表… ‘镇痛剂、恢复剂、防具、威胁用、危机逃脱用…’ 然后我意识到。 ‘这些都还不错啊。’ 全部都是有用的道具。因为我知道它们的用途，所以能够分辨出来。 而且。 真的买满1亿以上就打8折！ “……” 打折啊。 ‘这可不是经常能遇到的机会。’ 然后把我的工资、至今为止获得的副业收入、绩效奖金等加起来，扣除生活费，我能动用的资金… ‘可以到1亿4千万，不…甚至5千万也有可能？’ “……” - 朋友，你竟然克服了那可怕的视觉折磨，正在享受购物吗？ “不是。” - 嗯？ “刚刚结束了。” 我看着购物车。 快乐制造机 - ₩27,999,999 怀旧糖果 - ₩12,999,999 包装纸 12B357- na - ₩9,999,999 死灵之书 - ₩49,999,999 我们来帮忙！ - ₩66,666,666 = ₩167,666,662 ※已打折！※ : ₩134,133,329 好，全买了！ Chapter 71-77话 在外星人商店购买所有商品。 “哇。” 手微微有些颤抖。 为了买几样东西就花掉1亿3千万，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之前也花过几千万，现在感觉稍微好点。 ‘好好利用吧。’ 这都会成为我生存的垫脚石。 我果断地按下了购买按钮。 购买成功！ 商品搭乘火箭出发了！ 很快，就像上次一样，虚空中打开了时空裂缝，快递箱显现出来。我怀着激动的心情等待箱子落到地面上… 然而， “…？？” 快递却一直漂浮在空中。 因为有人非常恭敬地用某种东西接住了它。 …是触手。 “…！？” 托托。 触手轻轻地摇晃着快递箱，仿佛在问“放这里可以吗？” “…！请放在地上就行。” 于是，快递轻轻地落在了地面上。 “谢谢。” 但是触手并没有立刻消失。 它反而迅速地从时空的裂缝中拿出了什么东西，递给了我。 是一封闪烁着金光的精致卡片信封。 宇宙购物中心的VIP！ ~内附感谢细胞~ “…谢谢？” 我接过卡片，触手似乎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了时空的裂缝中。 “……” 嗯。 看来外星人商店开始把我当作VIP对待了… ‘是…好事吧？’ 我决定先把感谢卡收起来。金色的光芒真是耀眼… - 我的天，怎么能把会员卡做得这么难看呢… 果然，不能对外星人商店的设计抱有任何期望。嘛… ‘重要的是物品的性能。’ 我把视线转向了快递箱。 是开箱时间了。 “呼。” 打开箱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体积最大的物品。 定价2800万韩元的东西。 ‘快乐制造者。’ 是色彩鲜艳的粉彩色盒子。 像装有液体消化剂或维生素饮料的方形盒子里，插着十二根荧光棒大小的夜光棒。 然而，这些夜光棒的末端却伸出了针头。 是怪谈“妄想购物”里以相同名称出售的… 完美的止痛剂。 黑暗探索记录 / 妄想购物 / 物品 快乐制造者 您是否生活在痛苦之中？ 是否因不明疼痛而彻夜难眠？是否惧怕遭遇事故？这是为您准备的完美救星。 请允许我自信地介绍，速效止痛剂，“快乐制造者”！ - 20XX年9月9日 “妄想购物”商品说明 正如其所言。 我看到了盒子上的说明文字。 快速而舒适的一击 与您的痛苦告别吧！ 这是一款棒状的自动注射器，只需贴在皮肤上按压，即可自动注射，快速而舒适地在一定时间内完全“消除”疼痛。 ‘真是超科技啊。’ 虽然其原理并非科学，而是怪异现象。 疼痛在极端情况下确实会影响判断力。 根据我迄今为止经历无数次受伤和危机的经验，我可以断言。这东西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虽然希望用不到…唉。’ 放弃无谓的期待吧… ‘肮脏的怪谈世界…’ 我心甘情愿地决定好好保管这个道具。 虽然背面用极小的字写着非常恐怖的“附加使用方法”。 在无法挽回的情况下，可用于安乐死。 嗯。绝对不会用。 ‘就当止痛剂用吧。’ - 啊，止痛剂。我偶尔也会服用止痛药呢。创作的痛苦！这是作为艺人和秀场创造者的宿命。 …头是电视的怪谈居民到底是怎么服用止痛药的…不，没什么。 我赶紧抹去脑海中浮现的画面，用几句话夸了夸布朗，让他得意洋洋之后，又看向了箱子。 呼。 ‘下一个道具是…’ 同时看到了两样东西。 一本完全被深红色蜂蜡密封，积满了灰尘，看起来非常不吉利的老旧书籍。 以及旁边角落里卷起来的，现代而干净的环保缓冲包装材料。 没错，正如其字面意思，那包装材料本身就是道具，里面并没有其他东西。 包装纸 12B357- na 事实上，除了表面用条形码和阴刻文字标记之外，连一句普通的说明都没有。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不。 ‘来了，防具！’ 因为它是一种拥有独特性能的“缓冲用包装材料”。 它将成为我宝贵的生命线。 我小心翼翼地将该包装材料妥善收纳起来。在适当的时候使用吧。 然后转过头… 我用冰冷的目光看着那本古书。 Necronomicon 死灵之书。 又名死亡之书。 是记载着禁忌知识的魔导书的典型代表性创作。 据说几十年来一直持续出现在各种故事中，甚至成为了邪恶魔导书的代名词。 并且理所当然地，它也出现在了我读过的<黑暗探索记录>中。 那么，通常死灵之书的常见特点是什么呢？ 1. 读了会发疯。 2. 用人皮制作。 “……” 嗯。 人皮的意思…没错。 所以封面代表性的图案也是一张痛苦尖叫的人脸皮。 我收到的这本古书表面覆盖的深红色蜂蜡上，也能隐约看到那种痕迹。 ‘唉。’ 真是不想碰一下的恶心样子。 - 狍子先生，您刚才说的是死灵之书吗？啊，那个译本，真是久违了。 以美国脱口秀为主题的怪谈主持人知道死灵之书？太理所当然了，一点也不惊讶… 但是很遗憾。 ‘你认识的那个死灵之书，恐怕不是这个。’ - 嗯？ 就是有这种东西，小子。 我默默地拿起用蜂蜡严密封闭的“死灵之书”，收进了我的手臂纹身里。 ‘呼。’ 这样，“威胁用物品”也妥善收纳了。 接着，也好好地收好了原本就知道的怀旧糖果。 ‘这算是紧急恢复用道具吧。’ 万一我处于严重污染的境地，用这个也能进行紧急处理，直到脱离险境。 ‘…好。’ 然后是最后一样。 我注意到随意地放在快递角落里的小红按钮。 用排除法来想，这个道具的真面目只能是这个了。 我们来帮忙！ - ₩66,666,666 你听说过这种网络怪谈吗？ 有人给你一个按钮，问你“如果按下这个按钮，就会有人死亡，但你会得到1亿韩元。你按吗？” 这就是一个看起来会出现在那种故事里的红色按钮。 仔细一看，侧面还有一些小字。但是… ‘不知道是什么语言。’ - 需要翻译吗，朋友？ 这部分得到了布朗的帮助。 - 嗯。是的。狍子先生可以理解为“紧急逃脱”的意思！ 果然如此。按下后就能“在外星人的帮助下紧急逃脱”的小按钮吗？ ‘希望它能值六千万韩元吧。’ 事实上，这几乎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博，但我并不后悔。 ‘外星人商店不会骗人。’ 如果是其他的怪谈，我可能会做出“按下这个瞬间我的大脑会从头里紧急逃脱，然后被当作食材使用”之类的可怕预测…但还是相信外星人商店的信誉吧。 “都弄好了。” - 我的朋友真是个性格干练的人呢。我很喜欢！ 就这样，我将所有的购物战利品都收进了手腕的纹身里。 即使是被怪谈完全污染的人进去出来都没事，这些道具肯定也没问题。 …虽然我并不想以那种方式来证明。 ‘呼。’ 别再想了。 幸运的是，购物和整理东西并没有花掉所有的白天时间，我还能在大白天好好地补充一下睡眠。 然后当我再次醒来时。 一条我差点忘记的消息向我袭来。 高英恩 你看内网了吗？ 刚刚出了定期人事调动文件！ “…！” 定期人事调动。 这意味着D组很快就会…补充人员。 “……” 会是谁呢？ *** 几天后。 “您好。” “啊，是是。” 我在办公室看到了新调到D组的职员。 职位和我一样是主任。 看起来和我进入怪谈世界之前年龄差不多。 戴着眼镜的职员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啊，您就是那位主任吧？60天就晋升的那位？” “是的。” “那实际上还是个新人嘛？” “……” 我静静地看着对方。 “哦~看什么看。怎么，想让我把你当成工作三年的主任一样对待吗？” 然后他露出了微笑。 “怎么会呢。请多多关照，前辈。” “嗯。我说，听说你这人很会看眼色？” “呵呵…” “这个现场探索组啊，说到底就是小组作业。眼色！眼色才是王道。” 是吗？ “听说有人因为刚升职就趾高气扬地要求别人像对待前辈一样对待他，结果被排挤，没人帮忙就死了，这种事很常见？” 说着，他慢悠悠地环顾着空荡荡的办公室。 “听说原来这里的代理和主任都被砍了手，污染了，惨得很。说不定下次就轮到你了。” “……” 我稍微转过头。 看到了一个空荡荡的办公室座位。 那是原本朴敏成主任的座位。 几天前，定期人事调动的文件出来后，第二天上班就发现所有的装饰品、杯子和相框都消失了。 “是啊。说不定下次就轮到您了，主任。” “…什么？” “毕竟危险的工作很多嘛。为了不发生那种事，今后我也一定会尽心尽力辅佐您。请多多关照。” 我郑重地伸出了手，请求握手。 “哦…” 那职员用略带不悦的表情看着我，但很快就认为是自己多心了，然后和我握了手。 片刻之后。 “组长！我是尹祖勋主任，请多多关照！” 走进办公室的李子宪组长朝新组员点了点头。 “嗯。” “哈哈，您知道吗，我和组长的名字首字母都一样呢！感觉我注定要在您手下工作，您不觉得吗？” “嗯。” “…不是，我的意思是…嗯，您觉得呢？” “不觉得。” “……” 完全搞砸了的小对话，新组员尹祖勋趁着组长去开会不在办公室，立刻凑近我，低声说道。 “喂。D组组长真的有什么精神障碍吗？虽然听说过一些传闻。” “您是这么觉得吗？” “你明明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这都不明白吗？刚才我还以为是在和免费AI聊天呢。” 然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啊，他妈的，本来公司就很容易让人得精神病了…唉。组长竟然是那个样子。” “李子宪组长对组员们还是挺照顾的…” “那又怎么样？反正死了就结束了！就他那样听不懂人话，在黑暗里也我行我素，听说连A组组长都讨厌他了。那个传闻是真的吧？” “……” “看来是真的。哎哟，他妈的，你也要小心点啊。啊，偏偏是这个组…” 尹祖勋主任一边嘟囔着“要去洗手间”，一边离开了，过了几十分钟也没回来。 “……” 居然要和这种家伙一起工作… - 那种…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呢，狍子先生。 - 有什么是我布朗可以帮忙的吗？要知道，我可是您善良的朋友啊？ - 如果是朋友的请求，我很乐意效劳… ‘嗯。下班了一起看综艺节目吧。’ - 啊，那真是太棒了！ 多亏了这段对话，我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是啊。 严格来说，之前简直是难以置信的好运气。 ‘公司生活这才是默认值吧…’ 庆幸那位主任不是我的直属上司。 我迅速平复了心情。 然后，那天下午。 “我将为大家简报明天要进入的黑暗。” 开完会回来的李子宪组长分发了PDF文件，开始进行简报。 新来的主任惊呆了。 “等级未定？不是吧，这是没有手册的黑暗吗？” “不是。” 蜥蜴用竖瞳看着尹祖勋主任。 “据说每次成功清除黑暗后，梦境收集器中溶液的等级值都会有不同的测量结果。” “…！” 变异性？ “那，那为什么不派精锐队伍，而是派我们这种普通队伍的D组去啊？” “并非只派了D组。所有普通队伍的现场探索人员都会尝试进入。” 蜥蜴组长转过头看着我。 “这是一个通过梦境进入的黑暗，进入本身失败的概率很高。” “…！” “基本上是这样的。在满月的夜晚，阅读特定的书籍入睡后，可能会在夜间的学校里醒来。” 等一下。 “如果该学校的名称是‘世光工业高中’，那就代表成功进入了黑暗。” 世光工业高中。 “……” 我知道这个怪谈。 但这不仅仅是知道而已… ‘…这不就是我参与过的怪谈吗。’ 探索记录 #13 那个怪谈探索记录的第13项，是我撰写的。 以学校为背景的怪谈。 事实上，这自古以来就是流传已久的传说。 数百名十几岁的孩子整天待在同一栋建筑物里，如果他们对可怕而奇异的传闻、神秘的仪式或鬼魂一点都不感兴趣，那才更奇怪吧。 什么七大不可思议啦，笔仙啦… 当然，即使是像我这样从学校毕业的人，也觉得这些故事相当有趣。 这不就是普遍且大众化的恐怖故事吗？ ‘所以我才鼓起勇气，第一次尝试添加探索记录。’ 幸运的是，记录并没有因为“不推荐”的评价攻击而被撤下，而我也以此为契机，甚至自己创作并上传了一个怪谈… 但是。 ‘要进那里去？’ 感觉很奇怪。 当然，一想到要进入怪谈，背后就一阵发凉，但还有一种奇怪的恶心感。 不是像面对教科书那样，不是那种感觉… 期待与恐惧？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总之，手册已经分发下来了，我至少要“尝试”进入。 既然如此。 - 今天睡前要进行一个简短的仪式吗？很好奇这是否是狍子先生独有的助眠秘诀呢！ “不是那个。” 我默默地整理着床铺。 “我打算做一个公司告知的‘特别的梦’。” - 啊，您是要去那个‘高中’吗？ 嗯。 ‘就算不是这里，反正也必须进入怪谈。’ 由于每次只有少数几个人根据临时的条件进入，进入这里的话，公司也会给予不错的积分，所以还是选择这里比较好。 ‘呼…’ 深夜的宿舍。 我打开了公司发给我的那本有问题的“特定书籍”。 - 满月之夜，阅读特定的书籍入睡后，可能会在夜间的学校里醒来。 正如李子宪组长所说。 有点独特的是，这是一份文本文件。 ————————— ————————— ————————— 在黑影之中.txt 据说在网上下载名为“2000年代名作恐怖小说合集”（无视版权的离谱合集）的文本文件时，偶尔会夹杂着这个文件。 容量有两本书那么大。但是… 我点击打开了这个文件。 这一切都发生在我们毕业那天。 这一行字是内容的全部。 然后，因为觉得奇怪，我继续向下滚动， 无法识别的破碎字符混乱地填满了文本文件… 文件无法打开。 消失了。 “……” 哈。 真是没有一件容易的事…！ ‘这样下去我恐怕会先因为心脏麻痹而死…’ 正好隔壁房间也传来了咒骂声。 看来白思宪也在准备进入这个怪谈。毕竟是面向全体职员的… ‘或许进去之后会遇到。’ 嘛，白思宪正好符合条件而进去的可能性很低。 这个怪谈每次开启，能够进入的人的条件都会不同。 ‘但是我了解探索记录中后半段出现的“确定进入”条件…’ 所以已经准备好了那个方法。 重要的是目前这个时间点，有多少信息已经泄露给职员了还不清楚。 ‘就算探索记录积累得不多，因为这个怪谈的特性，说不定已经私下流传着其他传闻了。’ 所有职员都在准备进入，这一点确实让人有点在意。 嗯。 ‘要不要确认一下呢。’ 也到了该出手警告一下，免得他做无用功的时机了。 我走到白思宪的房门前，礼貌地敲了敲门。 咚咚。 “干，干什么！” “我进去了。” 吱呀。 门打开了，白思宪脸上混合着慌张、恐惧和恼怒，瞪着我，然后咬着牙挤出一个笑容。 “敲门不应该在听到‘请进’的回答之后再进来，这是社会约定不是吗？嗯？” “是吗？” 我重新退出去，敲了敲门。 咚咚。 咚咚。 咚咚。 咚咚。 咚… “你这混蛋…啊！进来吧！” 我打开门走了进去，带着一丝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结果不是一样吗。” “……” “你…活得真没效率。” 白思宪似乎怒火中烧，但又成功压制住了。嗯，看来他终于开始懂得人与人之间的礼貌了，真是令人欣慰。 “总之，我非常好奇，为什么您突然会在这个深夜闯入别人的房间呢…” 然后，一边说着，他似乎自己也想到了答案。 “…喂，不，主任您也应该按照公司给的指示，进入黑暗吧？就是那个高中。” “嗯。” “啊，果然。那您现在正在准备吗？” 然后，白思宪非常快速、执着且贪婪地扫视着打开的房门对面我床上的枕头附近。 谁都能看出他是在试图找出线索。 ‘呵。’ 我没有特意关上门，笑着说道。 “嗯。是啊？” “是吗？不是说在睡觉之前都不知道能不能进去吗…主任您脸上看起来很有把握，真是神奇呢？有什么秘诀吗？” “你好奇的事情还真多。” “毕竟您都找到我的房间来了，我觉得我应该听听您的来意。” 我漫不经心地说道。 “需要提示吗？” “…如果肯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 白思宪咬着牙笑了笑。 “…要不然我再给您转三天的工资？” “钱就算了，我有想听的事情。” “…！” “你想进去，对吧？理由是什么。” 白思宪的脸上短暂而激烈地闪过一丝挣扎。 与其说他不想说，不如说他正在努力衡量，说了这些话能不能让我再给他点什么好处。 然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语气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不是，是公司里有传闻。” 传闻。 “说是从那个怪谈里得到的物品可以直接带出来…所以无论如何先进去拿点什么出来都是有利可图的。” “……” “据说一般情况下也不会真的死掉。” 嗯。 目前这个时间点，职员们是这样认为的吗。 ‘一旦进去就是有利可图的怪谈。’是吗。 “其实我觉得主任您说的提示可能不值这些，但我们毕竟是同期的室友，所以才把这些信息告诉您…” 哦，很自然地想占我便宜呢。 我故意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啊，看来我的提示没什么价值。” “…！” “那就算了吧？就当没发生过。啊，我可是都听清楚了。” “…！！你这混…” 我看着白思宪。白思宪止住了骂声，然后又露出了笑容。 “…主任，如果住在同一宿舍的同事，通过敲诈勒索夺走了可怜的新进职员的工资和个人信息，那是不是可以以职场霸凌为由，向上司请求面谈呢？” 哎呀。 我带着同情的表情看着白思宪。 “你…相信这个公司会在乎这种事？” “……” “嘛，信不信是你的自由。” “……” 白思宪似乎在愤怒和失落之间徘徊不定… 嘛，就到此为止吧。 ‘该给的还是要给的。’ 我轻松地说道。 “把你的高中照片也放在枕头底下睡觉吧。” “…？！” “背面写上几年几班，再写点个人资料。就像毕业纪念册一样。” 我好心地在放在他桌子上的便利贴上写了一个例子。 姓名： 给朋友们的一句话： “然后看看会发生什么。” “……” 白思宪似乎难以置信，追问我‘主任您也放了高中照片吗’之类的问题。 我索性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放在枕头底下的照片给他看。 那是我打印出来的智能手机里保存的一张高中时期的照片。 “……” 白思宪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然后闭上了嘴。 “你以为我说谎了？” “…平时！您说话那么厉害，确实有点那种形象，主任您说呢？” “是吗？我可没撒过谎。” “……” “好好想想。” 我对一脸茫然的白思宪下了逐客令。 “总之，我还得和布朗一起做剩下的准备，现在要出去了。” - 祝您走好，平凡的同事！ 白思宪用一种不知是无语还是奇妙的表情看着我，最后向后退了几步，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 ‘好了。’ 虽然每次都要这样压制有点累，但也没办法。 想想D组新来的职员吧。这就是社会生活… “呼。” 我回到自己床边的枕头旁。 首先，给白思宪的提示是真的。 【探索记录 #15 确认K组全体3人利用探索者的高中毕业照片进入世光工业高中。有效性证明。】 既然这样，确定了能够进入。 那么，下一个优先事项当然是“要带什么进去”。 因为只有睡觉前放在枕头底下的东西，才会作为在梦中“世光工业高中”的持有物出现。 能放在枕头底下睡觉的物品体积有限，所以必须慎重选择。 ‘如果放进手腕纹身里，在梦里无法激活就完了。’ 毕竟是外观会改变的怪谈，稍微有点不安。 最终，我像玩俄罗斯方块一样安排好容量，把重要的物品放在枕头底下。 最后，把布朗放在最舒服的角落最下面。 嗯。当然…布朗现在的样子相当…那个。 - …. ‘抱歉。很难受吗？’ - 嗯，还能忍受！如果在工作室的话，我可能会叫工作人员过来。哈哈！ ‘是，是吗。谢谢。’ 也就是说非常不舒服。 绝对不能再让用手指一弹就能点燃人的怪谈居民更不舒服了…！ 我迅速躺在枕头上，闭上眼睛入睡。尽量小心，不要压到布朗。 ‘枕头有点硬呢…’ “……” 但是， 眼皮合上了。 难以置信的是，一个饱受失眠困扰的人，竟然躺在这个不舒服的枕头上就睡着了。 精神迅速被困倦感吞噬… 雾。 黑色的阴影。 然后… 【叮——咚——当——咚——】 …学校。 【叮——咚——当——咚——】 我睁开了眼睛。 教室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转过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已经换上了校服。 【□□高中】 熟悉的母校校服，只是学校的名字像被针刮掉了一样，穿着很合身。 虽然无法亲自确认，但我知道。 我的外貌本身已经回到了高中时代… 而且。 “这，这是什么啊？？” 这个怪谈的特征，还记得刚才听到的吗？ - 不是说在睡觉之前都不知道能不能进去吗… 换句话说，这也是这个意思。 不仅仅是我们公司的职员会进来。 “咦？咦？我为什么穿校服…” “妈呀！” “请问，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没有一丝灯光的深夜教室。 坐在黑黢黢书桌旁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起身，慌张地看着彼此，尖叫或者环顾四周。 是偶然被卷入这里的平民们。 “是什么活动之类的吗？呵。” “等一下，我为什么穿校服…呃呃？等等！我为什么变成高中生了？！” “这是梦，一定是梦。” “那个，你们看窗外了吗？这里好像是二楼…” ‘…看来是回到了地铁怪谈。’ 我看着那些在慌张、恐惧、好奇和有趣之间摇摆不定，环顾四周的人们，胃开始痛了起来。 而且…还有强烈的紧张感。 “咦？” 一个四处走动的人看向角落，终于发现了什么。 是一个一动不动坐着的学生。 “这个人为什么不动？” 那是奇异的景象。 在昏暗的教室里，穿着各式各样校服的人们尖叫着，活跃地四处走动着。 然而，却有一个人仿佛僵住了一般坐在座位上。 眼睛也不眨一下。 那个看起来像非常精致的蜡像学生，佩戴着完整的名牌。 【世光工业高中】 “是模型吗？哎。” 戳了戳。 “啊！” 用手指戳了一下的人吓了一跳，松开了手。 “是热的？？” “真的假的？” 我站了起来。 然后，眼睛绝对不离开那个学生，慢慢地走向教室的门。 ‘必须事先把门打开。’ 啪嗒。 在紧张中想要动一下手，校服前口袋里的毛绒挂件人偶差点掉了出来。 我吓得一把抓住。 呼。 ‘太好了，是布朗。’ 寂静。 “…布朗？” 我举起了毛绒人偶。 人偶无力地垂了下来。 “…！” 我慌忙按了按人偶腹部附近。我为了召唤“善良朋友”的仪式而使用的硬币，银蛇的形状… 不见了。 “……”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偶。 “善良朋友”看来并没有跟着我来到梦里。 “……” “那边外面…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完蛋了。 棕色玩偶不见了。 “什，什么啊？” “这，这个人，动了！！” 看来玩偶肚子里没有银币，“善良朋友”的仪式本身就失效了吗？还是因为是梦，所以真的只像个玩偶而已… ‘住手！’ 现在推理不是首要的！清醒点！ 你现在身处怪谈之中！ “你们看这里！” 我猛地转过头。 在昏暗的教室角落里，一个人正尖叫着。 是刚才像拨弄蜡像一样戳着独自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的“学生”的人。 但是那个蜡像… “那边！” 从书桌上消失了。 顺着附近一个脸色发青、指手画脚的人的手指方向看去… 【世光工业高中】 消失的学生挺立在后门处。 抓着门。 面无表情地。 环顾着教室。 “……” “那，那个。现在是在开玩笑吧？” 没有回答。 也没有动静。 “等一下。” 一个勇敢的人靠近，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学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非常生动地僵立在后门前… “他没有呼吸啊。不是人，是模型…” “不是，模型怎么会突然移动？是不是掌握了看起来像不呼吸的技术啊？” “对，就是那个。综艺节目或者YouTube上不是有那种观察人们反应的吗。” 不是的。 当然，这里没有摄像头，也没有想吓唬人的综艺节目制作人员。 【叮——咚——当——咚——】 取而代之的是。 【各位世光工业高中的同学们！毕业典礼即将开始。请前往礼堂集合。】 “毕业典礼…？” 轻快而整洁，是学校特有的广播。 “去看看吧？真神奇。” “那个，我们现在是高中时候的样子吧？哇。这是什么梦啊？” 一些完全认为是做梦的人毫无紧张感地互相交谈着。 确实到目前为止，还不是很可怕。 ‘感觉不到真实感吧。’ 毕竟回到了自己高中时候的样子。返老还童通常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而且夜间的学校虽然是怪谈的常客场所，但如果人多，再加上一丝月光，也会感觉很浪漫。 但是… “哎，这个学生模型？你们看看？” 一个人靠近后门处一动不动的学生。 然后他指向学生向后伸出的手。 “这个，这个手势，好像…” 【各位同学们，现在为了供暖和安全，将关闭自动窗帘并点亮照明。】 “好像是要锁后门。” 咚。 窗帘关闭了。 “妈呀！” “啊，吓死我了！” 自动窗帘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关闭，瞬间教室陷入一片黑暗。 非常短暂的一瞬间。 闪烁。 过了一会儿，教室的灯亮了。 “啊，太好了。” “好像是要开灯…咦？” 象牙色的教室地板上，鲜血蔓延开来。 “呃…呃呃呃呃？” 顺着血迹向上看去， 一个人脖子完全向后扭曲着，倒在后门附近。 从那个活人不可能做到的奇妙角度的脖子上，涌出大量的鲜血，积聚在地板缝隙间。 仿佛完全没有预料到，他瞪大了惊恐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 “呃——吼——！！！” 开始了。 黑暗探索记录 / 怪谈 【在黑影之中】 <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怪谈，百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代码是Qterw- ()- 62，灾难管理局的注册编号是2845PSYA.2016.夏53。 据说，如果在网上阅读流传的文本文件后入睡，就会在夜间的世光工业高中醒来，并一直被非人的存在追赶直至死亡的怪谈。 所有试图在现实中寻找该高中的民间尝试均告失败，目前被认为是韩国不存在的场所。 没错。 这个噩梦般怪谈的逃脱方法只有“死亡”而已。 要想离开这所夜间学校，除了死亡别无他法。 而且…太过令人印象深刻，以至于成为了俗套的，出现非人类之物的怪谈。 “那…！那个人！！” 一个刚才尖叫的人举起细微颤抖的手指指向那边。 仍然僵立在后门的学生。 但是只有一点不同。 “他的手上沾着血。” “……” 人们的视线僵硬地转了过去。 然后确认了事实。 学生人偶抓住门的右手上，在如同想要掩盖般紧握的指缝里。 血迹沿着指纹沾染着。 “……” 人们的视线再次回到尸体上。 看到尸体扭曲的脖子后面，指状的血迹， 看到了。 “啊！” “妈呀！呃呃呃呃呃！呼哧！” 然后再次。 闪烁。 灯光闪烁起来。 世光工业高中的学生在有人注视的时候不会动。 但是视线消失的瞬间。 眨眼间教室再次亮起来的时候。 以非人的速度快速移动。 刚才指着人偶的人消失了。 “啊！！！” 那个人在地板上被发现，胸部以下被粉碎，成了一具尸体。 扑通。 失去支撑力的指手画脚无力地垂落在了地板上。 “啊…” “……” “啊啊啊啊啊啊啊！！！” 恐慌、恐惧、狂乱。 “现，现在！现在就攻击！啊？喂，那边离得近的人去打一下试试！” “妈，妈的！那你来啊，冲我嚷嚷什么！” 闪烁。 “呃。” 又多了一具尸体。 一个刚才叫喊的人倒插在书桌上。 只剩下半截身体。 “……” “……” 在恐怖的寂静中， 人们转过头去。 现在后门的“学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人们。 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 “噫——！” “跑，快跑！快跑！” “快开门！” 人们避开被学生堵住的后门，一窝蜂地涌向前门。但是… 已经晚了。 “这边…啊啊啊啊啊！” 打开前门的人瘫坐在地上。 打开的前门前站着一个正在微笑的学生。 【世光工业高中】 那个留着齐刘海的女学生也戴着相同的名牌。 “去，去旁边不就行了吗！” “快走！” 人们越过微笑的学生跑了过去。然后再次。 闪烁。 灯光闪烁起来。 “……” 前门的学生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 啊啊啊啊啊啊！ …走廊里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然后惨叫声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 “……” 令人发狂的寂静。 喘息声，远处传来的绝叫，以及瞪大双眼注视着门口的人们，仿佛眼珠都要蹦出来一样。 “慢慢地，” 我环顾着教室，轻声说道。 “我们慢慢移动。一边确认是否有东西再次不动了。前后门都是。” “啊，啊…” 外表和高中生没什么两样的成年人们，浑身颤抖着，踉踉跄跄地从门口退了回来。 “……” 在这个教室里醒来的人中。 一半逃走了，生死不明，剩下的一半留在了教室里。 不，与其说是留下，不如说是动弹不得地僵住了…更接近于此。 我静静地在他们之间思考着。 ‘糟了。’ 不应该这样开始的。 在窗帘关闭，完全陷入黑暗之前，必须先独自冲出去，拿到应急手电筒，然后收拾好必需品躲起来。 ‘错过了时机。’ 因为棕色玩偶不见了而慌张，判断迟了。 就在这时，终于有人开始注意到事态不对劲了。 “这，这是那个！” “是？” “不知道吗？看着就动不了的怪物！” “你，你知道吗？” “啊西，怎么不知道？？就是那个不看它就会跟着来的怪物啊！我们现在看着它它就动不了！” 一个因为恐惧和激动声音变得奇怪的人喋喋不休地说着。 问大家是不是都看过奇怪的文本文件，总觉得我们像是进入了游戏，还是附身了… 平时会被无视的人们，也因为恐慌而竖起了耳朵。 是很眼熟的情节。 而恐惧压倒一切的群体的结论也是…片面而激进。 “这样的话就快点把那个！攻击掉就行了！” “是？！” “我们现在逃跑的话反正也会一直被追的吧？不看它就会死掉！刚才出去的人你们也看到了！快点！趁灯再次闪烁之前！” “啊！” 人们如同着了魔一般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翻找着能当作武器的东西。扫帚、椅子、拖把、裁纸刀… ‘不行。’ 这是通往普通坏结局的捷径！ “请稍等一下…” 就在那时。 有人捂住了我的嘴。 “…！” 差点一拳挥了出去。 为了不刺激局势，我慢慢地向后转过头，确认捂住我嘴的人。 和一张熟悉的脸对上了眼神。 ‘…公务员！’ 是灾难管理局的人！ 在山间小屋遇到的柳在冠要员，头发像高中生一样剪得很短，但长相本身和现在没有太大的差别。 ‘刚才坐在哪里呢？’ 不，这不是重点！ ‘对了。公务员也能进来！’ 这里不是百日梦股份有限公司“隔离和确保”中的怪谈。 也就是说，可能会遇到其他机构的相关人员。 但就算这样，又看到同一个要员？是不是工作太努力了？ “如果您不出声，我就放开您。” 我立刻严肃地点了点头，公务员没说什么就放开了我。 ‘呼。’ “您真的是，很容易卷入这种事情的体质呢。” “…是的。” 就当是这样吧。 “而且，刚才发言的人说的话也有一部分是对的。” “……” “请务必看着那边的学生人偶。眼睛也不能移开，请交替眨眼，灯灭了就务必低下头。而且…” 公务员悄悄地告诉我他已经知道的正规手册。 “那些东西对声音非常敏感。” 没错。 学生们有明显的倾向，会追逐尖叫、辱骂、叫喊等发出声音的人。 “绝对不能提高声音。”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但是，让人们攻击那个东西，真的是对的吗…” “现在首先要确保自身的安全。营救卷入灾难的人是下一步的事情。” 公务员熟练地宣布道。 “对于卷入超自然灾难的人，请首先假设全员都会死亡，然后采取行动。” “……” 这是…典型的灾难管理局式手册。 ‘他认为更重要的是好好掌握这个怪谈并封印或摧毁它。’ 因为这样可以防止之后发生更多的死亡。 这是一种在电车难题中，为了救五个人而毫不犹豫地拉下控制杆杀死一个人的价值判断。 “逃跑的时机我也会告诉您的。现在只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就可以了。” “…是。” 现在在这里和公务员争论是自杀行为。 我先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人们拿着武器靠近了学生。 ‘该死，’ 再次，为了故意引导出答案，我组织了一个问题。 因为我需要知道这些，以便以后的行动看起来更自然。 “那个，但这难道不是梦吗？那样的话，就算死了，不也会醒过来吗…” 这是噩梦的典型逃脱方法。 在梦中迎来死亡的瞬间，醒来回到现实。 如果只听这些，也许会觉得还不如快点自杀算了，但完全不是那样。绝对不能那样选择… ‘我需要那个。’ “…话虽如此，但有条件。” 果然。 “条件？” “是的。您看到那边的名牌了吗？” 公务员用手指指向“学生人偶”。 “只有带着那个玩偶的名牌死去，才能‘正常地’醒来。…如果没能做到，” 如果未能满足解放条件。 探索者将被归属于“在黑影之中”。 “会受到不太好的影响。” “……” “为了安全地死去，还有几个条件，但详细情况我会边同行边告诉您。” “同，同行？” “是的。” 等一下。 但是不知他如何解读了我的慌张，公务员露出了像是“不必感到抱歉”的表情。 那是想要像安抚孩子一样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的意思。 “请不要担心。现在除了我以外，还有很多要员被投入进来了。肯定会有人通过的。” 灾难管理局的要员不止一个，有好几个…？ ‘这…看来真的是探索彻底重叠了？’ 会有相应的回次的。 我拼命在脑海中翻找过去的探索记录，想要找出候选者，但变化比这更快到来。 “去，去死吧！” 人们终于开始攻击学生人偶了。 令人惊讶的是。 啪嚓。 “啊！” “血，血…！” “世光工业高中”的学生像普通人一样受伤了。 血溅了出来，出现了淤青，还传来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怎么办，啊，西…” ‘…呼。’ 恐惧和复杂的情感沿着我的脊背向上蔓延。 但是公务员却像习以为常般镇定自若，向我做了个去前门的手势。 “我们先趁这个机会…嗯？” 就在那时。 从敞开的前门外，可以看到明亮的中央楼梯上出现了人影。 “…！” 是四五个人，压低脚步声走了上来。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都戴着奇特的动物面具！ ‘是职员们！’ 甚至还看到了认识的面具。 野牛！ ‘姜河云先生。’ 是在主题公园怪谈中同甘共苦过的Y组新进职员！ ‘是重新调回普通组了吗？’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最近我这边的事情太乱，没来得及关注其他人的定期调动，看来他平安无事地坚持了三个月。 ‘总之，真高兴啊。’ 但是旁边那个…不太受欢迎，刚才也见过的人也在呢。 黑色山羊面具。 “……” 是白思宪。 ‘他们俩是在同一个班级醒来的吗。’ 大家都很好地遵守了公司“尽量带上面具行动”的安全建议。 ‘我也想戴上。’ 想确认一下带来的道具，并使用它们来提高逃脱的几率。 果然，综合来看，自然地和公务员分开，和那边的人汇合比较好。 “那个，要员…” “百日梦股份有限公司…！” “……” 糟糕。 “请小心。如果在这种地方遇到戴着动物面具、穿着西装的人，绝对不要装作认识。” 公务员咬着牙，向前方投去了蔑视的目光。 “那一定是卑鄙的邪教公司派来的人，绝对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 “……” “职员们也大多是拥有非正常伦理观的变态。您要小心。” “…是的。” 绝对。 绝对！不要被发现！ 室内灯火通明的怪谈教室。 “去死！去死！” 在我身后，一群人拼命地殴打着一个一动不动、令人毛骨悚悚的学生。 “我们等他们过去吧。” 在我前方走过的我们公司的职员，一个公务员用充满警惕和轻蔑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而夹在中间的… 既没有同伴，又错过了时机的我。 必须装作善良的普通人，同时安全地通关这个噩梦般的怪谈，还要不被旁边的公务员发现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我是他厌恶的制药公司出身！ “……” 到底这鬼难度要上升到什么地步啊…？ ‘要疯了。’ 职员们趁机走远了。似乎和几个人对视了，但我一避开视线，他们就没再搭话，快步离开了。 好不容易觉得松了口气的那一瞬间。 啪嗒。 再次停电了。 “噫！” 但这次人们的动作比黑暗降临更快。 “…啊，不动了！” “成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灯光闪烁了一下又亮起来的时候。 像雕像一样静止的‘世光工业高中学生’已经倒在了后门附近的地板上。 “哇啊啊啊！” 人们疯狂的殴打显然奏效了。这次即使停电，学生也没能动弹。 取而代之的是，累积的暴力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倒下的时候就像死了一样。 然而，再次静止的学生，只有右手仍然朝着后门的方向伸着，仿佛要抓住什么… “……” 人们脸上带着欣喜的表情，举着沾满血迹的拖把和椅子欢呼雀跃。 “管用！就是这个！” “……” 必须逃跑。 当学生个体之一陷入类似于生物学死亡的无法移动状态时。 快点。 附近的所有学生都会被召唤到那个地方。 【叮——咚——当——咚】 【一年级五班发生了死亡事故。】 “咦…？” 校内广播响了起来。 与之前不同，这次的声音低沉沙哑。 背景音乐是缓慢的葬礼进行曲。 “现在。” 公务员捅了捅我的后背。 “跑吧。” 【死去的学生是一年级李元律。】 我立刻冲出了门外。 并且尽可能快、尽可能多地将走廊的景象收入眼底。 确认需要的东西，靠近墙壁，缩小身体的体积。 “要靠墙站吗？” “完全正确。” 【全体肃立，默哀五秒钟。】 我没有反抗按着我肩膀的公务员，靠着墙壁直接坐了下来。 然后。 啪嗒。 灯灭了。 【五】 音符之间，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 后门打开的声音。 【四】 “啊啊啊！” “啊！” “什，什么…呃呃呃。” 【三】 “救…” “呜，” 【二】 尖叫声，尖叫声，短暂的尖叫声。 【一】 … … 沉默。 流淌的葬礼进行曲。 【默哀完毕。愿逝者安息。】 我强忍着颤抖，抬起头，看向教室里面。 因为必须看。 啪嗒。 灯光重新亮起，视野恢复了。 教室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鲜血和污物。 各种尸体飞出去撞在墙上，或者散落在地板和桌子上。 ‘…哈。’ 而在其中，只有两个身影傲然站立。 因为我的视线而停下来的世光工业高中学生们。 一个踩在一个被割断喉咙的死人身上，另一个笑着抓着前门… 凝视着我。 “……” 被发现了。 ‘该死。’ 汗珠顺着下巴滴落。 “…稍微往后，退一下。保持能看到教室里面的角度。” “……” 公务员微微点了点头。 我一边继续注视着前方，一边摸索着身后的墙壁，向后移动。 之所以选择这边的墙壁。 【便携式照明灯】 红色的应急手电筒就在附近。 即使停电也能使学生‘停止’的便携式光源。 ‘绝对是必需品。’ 只是，原本应该插着三个的位置，只剩下一个了。 ‘是被职员拿走了吧。’ 令人惊讶的是，白思宪那家伙明明也在队伍里，竟然没有把三个全部拿走当备用。 而且，他还在应急灯的收纳感应器里塞了一团纸，防止发出警报声，这份心思倒是像那些有怪谈探索经验的人。 甚至还故意在手电筒的空位上留下了一张纸。 ‘连那里都考虑到了。’ 我摸索着身后，捡起了那张纸… 然后，当手向前伸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纸背面折叠着的一行字。 - 欠债 “……” 做得不错嘛。 我把白思宪的纸条揉成一团，又摸索着塞回感应器里，然后拔出了手电筒。 ‘呼。’ 这样一来，临时的停电对策第一阶段就完成了。 ‘接下来是…’ “…！您拔掉了手电筒吗？” “是的。” “…很棒。请一直开着就行了。…现在去回收名牌吧。” 公务员大步走向教室的前门。 直到直视着我的那个学生个体面前。 ‘呼——’ 光是看着就感觉警报信号从头顶窜到脚底。 然而，公务员迅速地将他胸前的名牌， 撕了下来。 然后又回收了倒在后门那边，最先死去的那个个体的名牌。 “……” 要疯了。 ‘这是无法挽回的一步啊。’ 目击到学生的名牌被夺走，会被该学生追杀至死。 虽然感觉从眼神对上的那一刻起就完了。 ‘肯定会被追杀。’ 即使有手电筒，带着两个学生在这种夜晚的学校里移动，对普通人来说也是疯狂的举动。 这是可以称得上是配备了装备和同伴的灾难管理部门人员才会做的选择。 ‘…即使如此，我也会用其他方式。’ 但事已至此，理性地思考一下… 被公务员发现真实身份。 在噩梦般的怪谈中死去。 无论怎么想，前者都更加危险。在这里死了只是附带的，还可能被盯上调查。 ‘现在只能相信灾难管理部门人员的这一招了吗。’ 即使如此，也要尽一份力…尽一份力。 ‘要做就快点。’ 在公务员行动的同时，我也靠近了教室里面。 然后向后门那边的学生伸出手，夺走了他的名牌。 ‘呃呃呃呃！’ 要疯了，真是太可怕了。 一动不动站着的学生，仿佛下一秒就会转过头来，击碎我的头颅… 但那种事情并没有发生，我成功了。 ‘呼。’ 正当我握着因为恐惧而麻木的手的时候。 “救，救命…” 听到了。 “……” 我以为学生个体只是踩着死者的脖子，但不是。 在他的脚下，有一个人正默默流着眼泪。 “求，求求你…” 还有一个活着的人。 似乎没有力气或胆量喊叫，只是细声细语地向我这边传来。 “……” 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思考，我采取了某种行动。 … “…！呃，呼…。是…” 我的视线完全集中在学生模样的个体身上，无法确定，但下面的那个人似乎微微点了点头… “……” 我慢慢向后退去，与公务员汇合。然后倒退着走出了走廊，开始快速移动。 “请看前面。我看着教室那边。” “…是。” 公务员拿出了自己的手电筒。 一边看着从前门一直盯着我们的那个个体的后脑勺。 我则看着走廊的前方，为了‘阻止’可能出现的新的个体。 我们贴着墙壁，尽可能互相弥补视野盲区地移动。 “……” 无声而拼命的快速移动。 就这样，教室渐渐远离视线…终于，当完全在室内的那个个体也看不见的时候。 一直看着那里的公务员，疑惑地嘟囔了一句。 “为什么不追过来…难道，” 从与公务员紧贴的后背传来一阵动摇。 “…里面有活着的人吗？是被那个人看到了吗？” “…是的。” 公务员深吸了一口气。 “一定是受了重伤，无法动弹吧。…您做得很好。灾难中，首先要确保自身安全，然后再去帮助他人。” “……” “去楼梯那边。我们在消防栓附近停一下。” “是。” 我迈开了脚步。然后… 啪嗒。 …又停电了。 “用手电筒照着呢。” “是。” 我继续迈着脚步。 然后意识到了。 刚才停电的时候， 我给了名牌的那个人死了。 ‘追来了。’ 现在教室里应该有两个个体出来了。 但是我因为注视着前方，无法回头去看…这让我紧张得头皮发麻。 “请不要慌张。还有机会。” “……” “刚才您不是获得了名牌吗。” “是的。” “很好。现在自杀就行了。” 差点晕过去。 “一到应急灯那里就做吧。您脸色太苍白了，最好快点从噩梦中醒来。有名牌就没问题。” “…我。” 但是。 我咽了口唾沫。 “我确实获得了名牌，但现在不在我手里。” “…！” “我给了教室里还活着的那个人。” 是的。 刚才，我故意把名牌掉在了地上。 为了让被‘学生’压在下面的人能够拿到。 - 拿着那个就能从这个梦里醒来。 - …！呃，呼…。是… “拿着名牌，那个人应该能平安醒来。” 顺便也为我争取了时间。 “…！” 公务员带着复杂和充满压力的表情，短促地呼吸了一下。 然后用更加疲惫和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您是相信我身上带着备用的名牌吗？” “不。那个就不用给我了。那是您获得的。” “……” “您不是更需要名牌吗？还要给您的同伴们呢。” “…那个。” 当然。 我并不是傻到没脑子才说出这种话。 ‘是真的没关系。’ 为什么呢？ ‘因为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只拿到名牌就自杀啊！’ 探索记录 #13 我打算作为脱出依据的探索记录，也就是我写的维基条目…原本就是没有拿到名牌的探索者的记录。 而且，我分析这个怪谈相当透彻，也考虑了很多变数，才会写下探索记录。 然后我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在没有名牌的状态下，必须进行“某种行为”，才能在不遭受物理死亡的情况下通关…！’ 而且这也是能够拿到最高等级的梦结晶溶液的攻略方法。 ‘那么就必须这么做。’ 必须证明D组…也就是在新的情况下，我依然能持续取得类似的成果。 “您知道没有名牌就死去会发生什么吗？” 我知道。 “以后每个月圆之夜睡觉的时候都会被再次拉到这里，醒来后会忘记一切，无法应对。” “……” “您能承受那个吗？” 感觉承受不了，但也只能承受了，没办法… 如果可以的话，一直带着名牌，在关键时刻放弃所有权会安全得多。 但是，只要这个公务员和我在一起，我就不可能拿到名牌，然后在紧急时刻扔掉。 所以不如冒着风险，自然地把名牌给他。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即使有，我也会再次让给他。 在和你同行的时候。 “而且我会自己抓住那些机会。不用担心我会向您要。” “……” 然后差不多在这个时候。 要不要试一试呢。 我用带着一丝决意的声音继续说道。 “…果然，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把我的手电筒也给您。” ‘反正我带了强力手电筒。’ 除此之外，我还带了不少东西。 只要和你分开，我就能停止扮演普通人，只要分开！ 虽然一个人行动会害怕，但是这样被束缚着不行。 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公司同事，都比现在这样好！ ‘必须加入更多人的队伍。’ 这个怪谈的奇妙之处在于，眼睛越多越安全，但声音越大越危险。 ‘必须尽快组成一个四人左右的小队。’ 既然我这个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员是一个危险因素，就不能和这个公务员一起行动。 需要一个能让我更主动行动的局面。 ‘就装作没办法，分开吧。’ “我觉得我只会妨碍您。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反正你们不是认为卷入灾难的平民一旦被发现就死定了嘛！就当是没办法的情况，就此分开吧！ 但是。 意想不到的反应出现了。 “…我错了。” “…？” 公务员用一种不知为何下定了决心的表情看着我。 “我原本打算在您获得名牌的瞬间，就执行人道毁灭。” 哎？！ ‘这疯子。’ 即使死了会醒来，当着别人的面说出要杀人的话，也太过分了。 感觉背后冷汗直冒，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啊，是。即使是梦，自杀也很困难呢…” “是的。但是…如果您愿意，希望能继续与我一同进行这次灾难调查。” … 哎？ 公务员快速说道。 “临时成为调查员。这次不是我单独的任务，原本需要其他调查员的同意…啊。” 公务员在怀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什么东西递给了我。 “吃了这个，可以算是简易程序认可。” 我看着掉在手里的，一个长方体形状、用银色锡纸包着的小焦糖糖果，眼皮跳动了一下。 …这是灾难管理部门的配给品！ 酸甜可口 焦糖质地的咀嚼糖果。 服用后，每次说谎都会感到令人不适的疼痛，从而被迫说真话。 “这是简易的真相确认程序。” 不就是刑讯逼供用的吐真剂嘛。 “如果服用这个并与我同行，会支付您一定的报酬。” “……” “如果您觉得太难，我会把名牌给您，然后杀了您送您回去。” 我他妈的。 “市民？” 要是能假装吃下去然后塞进纹身里就好了，但是完全回到了高中时代的我，在梦里也没有纹身了。 经过激烈的权衡。 “…是的。” 我努力地咀嚼咽下了刑讯用的吐真剂。 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但卡在了喉咙里，还是咽了下去。 ‘被发现扔掉，或者不吃硬撑着被发现更麻烦。’ 那样就意味着我知道这焦糖是什么了。 “咽下去了。” 想哭。 但是据说胡萝卜总是和鞭子一起来的。 意想不到的胡萝卜开始涌现出来。 “您做得很好。现在请收下这个。” “…？？” 公务员迅速地又塞了什么东西到我空着的手里。 是一个铁色的徽章，不知为何有点像银心勋章。 咦？ “这是调查员身份识别证。戴着它，即使遇到其他调查员也能得到帮助。” “……” “还有这个。” 我刚把徽章戴上，一把小巧的象牙色手枪就迅速递了过来。 半透明的枪膛里，五颜六色的玻璃珠作为子弹闪闪发光。 一眼就能看出这东西不简单… 玻璃手枪 灾难管理部门制造的，用特制玻璃珠装填的驱魔用手枪。非常小巧，看起来像玩具或者打火机。 “这是应对超自然灾难的武器。对那些‘学生’肯定也有效果。拿着吧。” “……” 哇。 这不就是维基上才看过的灾难管理部门调查员的基本配备套装嘛。 就像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梦境收集器和面具一样，是调查员的识别器之类的东西。 ‘我竟然会戴上这些。’ 竟然还要扮演我这种人八辈子也轮不到的灾难管理部门调查员。 ‘这是什么情况啊。’ 有点搞笑，甚至有点兴奋，但同时也极度想逃跑。 但是现在… ‘但是没空管这些了。’ “…开始了。” 啪嗒。 “差不多到走廊尽头了，现在开始市民您也看着这边。…绝对不能松开手电筒。” … 我重新握紧了这把陌生的手枪。 涌来了。 我和公务员背靠着墙，注视着走廊前方。 我们逃出的那条走廊尽头，一年级五班的方向。 终于我也看到了那时。 啪嗒。 走廊那边出现了一个像人体模型一样的身影。 ‘…三个？’ 多了一个人。 两个男学生，一个女学生。 从教室里出来的两个人浑身是血，正看着这边笑着，剩下的一个穿着还很干净的校服，静静地站着。 灯亮的时候，他们就像是诡异而逼真的蜡像，或是被封存在照片里的人。 但是每次灯灭的时候。 啪嗒。 会出现在更前方。 一直这样。 即使我们再往后退。 啪嗒。 正好在应急手电筒光能照到的范围之内。 再次靠近，静止的身影出现在灯光下。 不会远离。 啪嗒。 “……” 只要手电筒的电池耗尽。 这种对峙就会结束…可以想象到。 ‘哈。’ 小心翼翼地，慢慢地移动脚步，但想象却揪住了我的后颈。 最终，我们到达了走廊的尽头，一个死胡同，才停下了脚步。 就在那时。 【叮——咚——当——咚】 “……” 【三年级二班发生了死亡事故。】 我操。 【死去的学生是三年级朴彩雅。】 【全体肃立，默哀五秒钟。】 “准备。” 我紧紧握住手电筒，背贴着墙壁。 【五】 快速晃动手电筒，照亮了三个人。 每次光线扫过又回来，他们都越来越近。 【四】 我和公务员同时照亮了两个个体。 …另一个呢？ 【三】 另一个， 去哪儿了？ 无论怎么左右转动手电筒，连角落都照到了，也没有。 【二】 焦虑感加速了时间的流逝。 哪里，到底在哪里，在哪里… 啊。 嗖。 我放下了手电筒。 【一】 光线明亮地照在我的脚边… 照在一只沾满鲜血的白色手，就在要抓住我脚踝的前一刻。 穿着校服的手。 “……” 趴在地上的世光工业高中学生抬起头，咧嘴一笑地看着我。 【默哀完毕。愿逝者安息。】 “……” 慢慢地，我抽回了脚。 ‘哈。’ 疯了，疯了！！ 只要反射神经稍微慢一点就死了。 ‘活到现在都没玩过一次VR恐怖游戏…！’ 没想到竟然会亲身体验这种东西。 为了绝对不让两只眼睛同时眨动，我非常缓慢地交替睁开眼睛，然后倒退着退去。 四肢都在颤抖。 公务员死死地盯着剩下的两个学生个体说道。 “离开这层楼的话，一般来说，那个年级的学生似乎就不会积极追过来了。” 我知道。 如果这层楼还有其他猎物的话，他们很可能会去那边… “我们上楼梯吧。” “…不是去一楼，而是往上走吗？” “是的。这次任务是五楼，尽可能进入礼堂。” 立刻浮现在脑海里的是最开始听到的校内广播。 - 世光工业高中的各位同学们！毕业典礼即将开始。请前往礼堂集合。 “…礼堂里有什么？” “目前没有任何信息。所以才需要调查。” 当然是这样吧。 ‘到目前为止积累的探索记录，按照<黑暗探索记录>的标准来看，还只是初中期。’ 在噩梦般的学校里，有多少人会真的按照广播里“请到这里集合”的指示乖乖过去呢。 就算有几个想上去的，也会被学生们抓住，然后全部死掉吧。 越往上走，学生们就会用更加大胆、难以预测且更具智慧的方式来狩猎我们… 而且更大的问题是， 绝对不要上五楼！！宁愿在下面死掉也绝对不要上来 - 第十二次探索记录最后录音 …那是避开一切到达五楼后才会发生的事情。 ‘哈，真是太不想去了…’ 但最让我欲哭无泪的是，反正我也必须去。 不过，或许有同行者可以稍微让我安心一些。 但是，这样下去不行，为了彻底的准备，稍微改变一下方向。 “如果可以的话，能在三楼和四楼也稍微停下来看看吗？” “有理由吗？” “总觉得这像是一个恐怖游戏一样的结构。” “…！” “在游戏中，为了进行下去，获得重要的道具是必不可少的过程。” 我一边慢慢地倒退着上楼梯一边说道。 “虽然不太清楚，但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先去一些特殊的教室看看…比如音乐教室、科学教室、教务室之类的地方。也会确认毕业纪念册和学生手册之类的东西。” “……” “感觉道具和物品里可能会有线索或钥匙。” 继续上了楼梯。 和像包围我们一样环绕着的‘学生们’拉开了距离，只靠一个手电筒的光线就能捕捉到他们的视野范围变大了。 就在那时，公务员开口了。 “我们分析小组也得出了类似的答案。…说这就像一个基于游戏的怪谈。” 哦。 “虚拟的高中学校名称，还有这种躲避怪物逃跑的结构，非常相似。” “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像您这样建议的还是第一次。不是以怪物或人为中心，而是以物品为主的调查…” 不知为何，公务员的眼睛亮了起来。 因为还是高中生的模样，没有黑眼圈，所以看起来并不怪异。 “好的。我们尽量查看一下各个房间。等更多的调查员汇合后也会告知他们…” 更多调查员…我想拒绝。 但是公务员却好像很兴奋，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既然您已经成为了临时调查员，为了方便区分，我们最好用代号互相称呼。请问您有什么想要的代号吗？” 我的天。 “啊，我们一般会用历史上的物品来命名。使用不日常的词语更容易区分。” ‘还让我用代号？’ 感觉什么浪漫的事情都要让我经历了。 …啊。如果我在<黑暗探索记录>中创造一个灾难管理部门的知名调查员，有没有想用的代号呢？ 有的。 但我还是知道羞耻的，不会现在说出来… “…就叫葡萄吧。” “水果啊。干净利落，不错。” 我稍微想象了一下布朗会怎么评论。 ‘有点想他了。’ 我摆脱了对“好朋友”空位的感伤，继续对话。 “那么，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我的代号是青铜。” “好的。青铜调查员。” 微微一笑的调查员，代号青铜，相当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像在看实习生一样。 ‘最近好像经常遇到类似的新人欢迎，是我的错觉吗…’ 总之，我们一直小心地弯着腰下楼梯，直到完全离开楼梯间，确认没有学生追上来。 当然，在此期间，一直有一个人注视着楼上。 然后终于到达了。 【3F】 三楼。 二年级学生活动的楼层。 “…真安静啊。” 楼下的学生们自然而然地离开了我们的视线，也没有从楼梯上来。看来是发现了其他人，往那边去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时不时地瞥向楼梯那边，走进了三楼的走廊。 明亮的照明灯下，出乎意料地整洁。 没有血迹，没有污物，也没有尸体，更没有那些僵硬着身体，眼泪直流，拼命看着学生的家伙们。 “……” 学生个体本身也没有看到。 我也明白了原因。 ‘门都被封锁了。’ 有人已经把所有教室的门都锁上了。 前面甚至还挂着铁链锁。 ‘…！这肯定是白日梦公司的职员做的。’ 这是我们手册里的内容。 穿着世光工业高中校服的学生对破坏学校设施有一定的抗拒感。 在不刺激他们的情况下，悄悄地关上并锁上门，有时会观察到他们回到座位上，处于非活动状态。 而且，这样锁上门，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必然会发出声音。 可以通过声音感知到并立即回头。 ‘这是第一道安全措施。’ 现在人还比较多，人偶的行动受到很多限制的时候，偷偷行动并做这些事情，还是相当可行的。 “……” 但是走廊越安静，我们也要越安静。 那些学生会被声音吸引。 ‘二年级教务室在拐角那边。’ ‘要趴着过去吗？’ 点头。 用非常小的低语和点头示意结束对话后，我们悄悄地，贴着墙壁趴下，不引人注目地移动。 即使这样，也没有停止对走廊尽头或楼梯等可能无声无息地出现人的角落进行持续的观察。 冷汗湿透了后背。 ‘再一点点，再一点点。’ 慢慢地。 不强求，过去就行。 就在我们走过一半以上的时候， 啊啊啊！ … 走廊那边，有人大叫了一声。 ‘不好。’ 有声音的话… 咔哒。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我不敢抬头。 挂着锁的每个门，都传来了拉动门把的声音。 …学生们，听到了声音。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我和公务员趴在地上，疯狂地爬过走廊。 然后回头看去。 咔哒… “……” “……” 呼。 幸好刚才的叫声只响了一次，拉动门把的声音消失了。 只是，有几个阴影正站在门后往外看… “……” 太可怕了。 只是他们没有往这边看，已经是万幸了。 我咽了口唾沫。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我们总算到达了第一个目的地。 【二年级教务室】 拐过拐角就看到了。 但是，这个教务室的所有门也都上了锁，窗户则从里面用报纸之类的东西遮挡起来，看不到里面。 虽然这感觉有点诡异，但现在看来却是再好不过了。 “请暂时警戒四周。” 调查员给手指戴上类似顶针的物品，然后插进了教务室门锁的钥匙孔。 结果，顶针竟然进入了大小不匹配的钥匙孔，锁也咔哒一声打开了。 ‘哇。’ 灾难管理部门的配给品果然充满浪漫啊。 “教务室里也可能有学生，我们小心地进去吧。” 然后，当门打开的时候。 “…！” “…？！” 眼前展开了完全意想不到的景象。 “请安静地关上门。” “……” “快点。” 我关上了身后的门。 里面没有学生。 取而代之的是大约七个人正互相瞪视，对峙着。 戴着动物面具的可疑高中生们，和拿着透明手枪的可疑高中生们。 是灾难管理部门的调查员和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员们。 ‘在打架啊！’ 而在对峙的两方势力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支钢笔。 ‘…是道具。’ 我也知道那个东西。 二年级■■■的钢笔 看来是为了争夺那个东西，彼此都在威慑对方退让。 ‘不是让你们来探索怪谈的吗，竟然在做无谓的人力浪费…！’ 甚至我们进来的时候，他们好像也晚了一步才注意到。 “青铜调查员。” 几个看起来像是调查员的人这才脸色一喜，看向我旁边的代号青铜。 但是像我旁边的调查员这样理性的人，大概不会理解这种状况… “我们加入吧。” “…？？” 请等一下。 但是调查员已经走上前去，站在了调查员队伍的前面。 而我… “……” 正受到戴着动物面具的我们公司的人热烈的注视。 特别是我的两个认识我脸的同期。 “？？” “？！” 没想到有一天会看到白思宪和姜河云做出完全一样的表情。 他们轮流看着我胸前戴着的灾难管理部门的铁徽章和手里的半透明手枪，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公务员又叫我了。 “葡萄调查员。” “葡，葡萄？” 公务员冷冷地回答。 “连嘲笑代号这种没品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果然是那家公司的人。” “…？？” 要疯了。 “请到这边来。最好离门远一点。” “……” ‘怎么办。’ 我激烈地权衡着眼前的状况。 然后做出了判断。 ‘不能背叛。’ 我最终走了出去，站在了熟人的旁边。 “是的。调查员。” 就在青铜调查员的旁边。 “这，这是怎么回事…！” “……” 是的。不能背叛。 ‘不能背叛我自己的安危啊…！’ 就是这样了，同学们。 听到“葡萄调查员”这个称呼，白思宪罕见地怀疑起自己仅剩的一只眼睛。 现在我是在做梦吗？ 不对，确实是在做梦。在怪谈中的噩梦里…不对。 不对！！ 事实上，就在刚才，他只是处于恼火的状态。 ‘听说这学校教务室里有洗脑效果很强的道具才来的…’ 看到这么多相关人员都在这里，看来这并不是什么高级情报，他只是在心里暗自恼火而已。 ‘…明天上班后绝不放过他。’ 把那个号称是高级情报的人更新到自己的杀生名单上，咬牙切齿什么的暂且不说。 他对自己还是有自信的。 不，不如说，现在两方势力僵持的局面，他觉得正好可以利用。 ‘只要稍微搅动一下，不就乱套了吗？’ 无论是挑拨离间，还是引来怪物制造混乱，他都觉得自己可以趁机拿到道具然后脱身。 就像迄今为止一直以来在关键时刻把周围的笨蛋当做诱饵爬上来一样。 戴着野牛面具的那个懦弱的同期呜咽着强忍泪水，他也还能忍受。因为看起来还有利用价值。 但是…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白思宪魂不守舍地凝视着前方。 穿着黑色校服，一张熟悉的脸庞的职员，竟然若无其事、堂堂正正地站在灾难管理部门的人旁边。 戴着和他们一样的铁徽章，手里拿着像奇怪玩具一样的手枪。 …金素音！ “葡萄调查员。” 葡，葡萄？？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明明刚才在教室里看到她的时候，她根本没佩戴这些装备啊。不对… ‘为什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员会若无其事地站在对面啊！’ “大家好像都在搜寻物品，是我们想要找的那个吗？” “或许是吧。” 竟然还自然地进行着像管理部门人员一样的对话…！ 看到这一幕的旁边的白日梦公司职员们窃窃私语起来。 “看起来不是普通的家伙啊。” “是调查员中级别很高的吗？像是被召唤来的？” “……” 旁边，姜河云张着嘴，惊讶地在他自己和金素音之间来回看着。 除去自己，他是这里唯一一个记得金素音素颜，和他有交情的职员。 即使戴着面具，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震惊。 然后，他竟然直接看着金素音，像是要打招呼似的张开了嘴！ ‘对，就是这样！’ 就让你替我挡着！ “那…那个。” “请问，你们能不能就此退让呢？” “诶？” 但是，对方是金素音。 那个…“葡萄调查员”一下子打断了想要和自己打招呼的姜河云的话，然后一脸严肃地环顾着所有职员。 接着，他用极具说服力的声音继续说道。 “在这种超自然灾难中，个人持有危险物品会带来多么惨痛的后果，想必各位都经历过。正如大家所见，在这里，看起来不错的东西并不一定能带来好的结果。” 她的声音听起来竟然非常… 很有道理的样子。 “…而且现在外面，还有怪物在游荡。” “……” 金素音用恳切的眼神说道。 “恳请各位为了拯救更多人的生命，能在此事上做出让步。” 你说什么？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是姜河云却好像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慢地，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张开了嘴。 “那，那么…这次就让步，” 这个疯子！ “…！喂！你个新人说什么呢！” “你，给我闭嘴。” 职员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抱怨起来。 白思宪不知道，姜河云带着一定程度的精神防御道具，足以让他部分摆脱银心的影响，这才有可能做出这样的反应。 当然，局面并不乐观，对面的调查员们都在窃窃私语。 “企业文化真是垃圾啊。” “是啊。不过那位调查员，说得真好。” “……” 竟然还得到了调查员们的认可…！ ‘那家伙到底是谁啊，竟然装成调查员…’ 不，等等。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闪电般的领悟击中了白思宪的脑袋。 ‘难，难道…她一开始就是灾难管理部门的调查员？’ 仔细一看，站在她旁边的那个公务员，不就是在那个疯狂的杀人山庄里遇到的那个家伙吗！ 公司配发的面具具有扰乱非公司职员认知的效果，所以他应该没有认出自己… ‘…难道。’ 这一切都是串通好的？ 金素音从一开始，就是灾难管理部门的间谍？ 白思宪后背一阵发凉。 但同时，他又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一张新的底牌。 ‘那么，只要揭发那家伙的身份…’ 这时，金素音的目光与他对上了。 金素音咧嘴一笑，自己拍了拍胸脯。 然后用嘴型说道。 ‘债。’ “…！” - 债 这是他留下应急手电筒时写下的字。 ‘疯，疯子，那明明是你欠我的债啊…！’ 难道是想说，想要我还债就闭嘴配合？ 怎么会有债务人反过来威胁债权人…不！ ‘去他妈的，算了！’ 白思宪咬紧了牙关。 现在他们的队伍在人数上处于劣势。 ‘调查员那边的人变多了。’ 这样下去，那些想要完美通关的现场探索部门的职员很可能会就这样退让，放弃道具。 那样的话，就无法进行任何搅局，机会就彻底消失了！ ‘与其这样…’ “……” 白思宪犹豫了一下，然后做出了决定。 他必须拿到那个道具。 …必须。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花费巨额的一千积分预先投资购买的专用装备，正牢牢地固定在鞋底。 这是他煞费苦心挑选父母装备制作而成的… 一种以制造混乱为目的的杀伤性武器。 持有者：白思宪 注册装备说明：三色圆珠笔形状的装备，按下笔端时笔尖弹出，像爆竹一样爆炸。 由Qterw- E- 99制造。 感受着鞋底传来的细长圆柱体的压迫感， 白思宪故意转过头，对姜河云搭话。 “那边那位。” “是？” “是不是外面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然后自然地向金素音开枪了。 “…？” 瞄准的是头部。 ‘去死吧！’ 立刻死去。 这样就算在这黑暗中醒来，也不会发现是他开的枪。 ‘那家伙反正应该有名牌吧！’ 好不容易把欠的债也记下了，绝不能让他发现是自己毁了现在的局面。 ‘推到其他人身上就行了。’ 反正这家公司的职员人品都差不多。 白思宪不易察觉地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嗖。 从鞋底射出的他的专用装备的笔尖，无声地刺向金素音的头部… …没中？ 金素音自然地偏过头，躲开了笔尖。 “…？！” 金素音瞥了白思宪一眼。 ‘我读过多少遍维基上关于你专用装备使用方法的说明了。’ 装弹的动作也早就知道了。 ‘是两次撞击左后跟吧。’ 从成为室友开始就一直防备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反射神经也是理所当然的。 事实上，因为没有任何期待，所以也没有生气… ‘不能被压制住。’ 就在那一瞬间，金素音看着白思宪咧嘴一笑。 ‘我知道是你开的枪。’ 而且你现在完蛋了。 “……” 白思宪后背一阵发凉。 习得性恐惧几乎达到了恐慌的程度。 但是，他制造混乱的目的本身是成功了。 “呃，” “…！” 击中金素音身后储物柜的圆珠笔尖向四面八方炸开。 瞬间，教务室里充满了光芒、噪音和烟雾。 “…是谁！” 现在无论怎么压低声音说话都无济于事了。 这么大的骚动，就算“学生们”也要冒着轻微破坏物品的风险追过来。也就是说… 马上就会涌来了。 “…！！” “手电筒。” 大家都放低姿势，贴着墙壁。烟雾遮挡视线，在这噩梦般的学校里是最糟糕的情况。 ‘是哪个家伙？’ 就在所有人脑海中，生存的优先级即将超越找出原因制造者的时候。 ‘事到如今…！’ 就算这样也要拿到想要的东西！ 白思宪扑向桌子。 二年级■■■的钢笔 他抓住道具，塞进口袋。 然后自然地加入职员们的队伍，一起冲出了教务室。 在教务室里组成无死角防御阵型的调查员们，在烟雾稍微散去后才确认了情况。 钢笔和职员们同时消失了。 “…！该死！”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家伙们…！” 突然就变成了连带责任。 ‘哼哼。’ 只有一直注视着白思宪的金素音确认了这一切。 但是，眼前的状况太过紧急，已经顾不上争论这些了。 【三楼走廊发生了死亡事故。】 【死去的学生是二年级金秀拉。】 跑出走廊的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们射杀了一名学生。 “…哈。” 黑暗降临了。 ***** 五秒的黑暗。 乱舞的手电筒光芒。 尖叫。 尸体。 ‘真是疯了。’ 人多，怪异生物也多，简直就是一部B级血腥恐怖电影。 和刚才死寂般的压抑感不同，这是另一种恐惧。 啊啊啊！ 那个，那边窗户上！ 血！血！ 支援…呃， 令人毛骨悚悚的残酷景象在四面八方展开，我竭尽全力地在雾气中捕捉那些试图进入教务室的新学生，并将它们定住。 简直像是在玩一场可怕的塔防游戏。 或者说，像是在一个只能做到这些，陷入绝境的恐怖游戏中。 “走！” 稍微庆幸的是，调查员们积极地进攻，几乎没有怪物被我吸引过来。 但是，这也是有限度的。 啪嗒。 眼球溅到的血让我不得不眨眼的那一瞬间。 一个学生的手像钩子一样停在了我的头顶上方。 “…！！” 我迅速向后退去。 …刚才差点头骨就被贯穿了。 头发都竖起来了。 ‘呼…’ 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不行。’ 这是个泥潭。 ‘已经超出了一个手电筒能覆盖的范围了。’ 据我所知，虽然每次都有差异，但每一层楼至少有二十名以上的学生。 杀死学生后响起广播？ 【二年级教务室发生了死亡事故。】 又来了。 伴随着五秒的默哀停电。 ‘没完没了。’ 很大概率会在这里全军覆没，探索就此结束。所以… ‘不如趁这个机会逃脱。’ 我咬紧牙关。 去其他楼层寻找其他人，然后汇合。 雾气正在消散，停电也刚刚结束… 啪嗒。 ‘…就是现在！’ 我横穿了变成一片血肉和暴力的教务室，滑进了原本就敞开的门。 就在那一瞬间， “葡萄小姐！” “…！” 雾气散去的视野里，出现了青铜调查员。 他正抓住一个戴着面具的职员对峙着，那个面具是… “呃。” “安静。” 是野牛面具。Y组收尾小队。 ‘是姜河云啊。’ 职员们逃跑的时候没跟上吗…！ “用这个束缚他…！” 调查员向我扔过来一个看起来像手铐的物品。 应该是让我束缚姜河云吧。他一定是以为我是来帮他的，所以我才跑到这边。 但是我早就下定决心要抛弃所有人了… “逃，逃跑啊，狍子先生！” “…！” 该死。 姜河云因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惊讶地捂住了嘴。 我面具上的名字。 “…狍子？” “不，那个…” 光看调查员的表情就知道了。 ‘暴露了。’ 可恶，既然这样…！ 我迅速抓住了调查员递过来的手铐道具。 然后反过来铐住了调查员。 “…？！” 手铐变大，束缚住了调查员的嘴和手臂，从那里伸出的银色锁链连接到了我的手上。 “野牛先生，我们跑！” “是，是…？！” 然后我拖着姜河云和调查员冲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 【默哀完毕。愿逝者安息。】 我们逃离了变成一片狼藉的教务室，疯狂地冲上了楼梯。 教务室外跟出来一两个个体，但很快就被教务室里再次发生的骚动吸引了回去。 “请继续注意上方！” “是！” 姜河云相当机敏地回答，并看着楼梯上方。 ‘呼…’ 我站在楼梯中间，看着学生们没有跟上来并消失了，心情复杂地想要擦擦冷汗，然后转过头。 然后，我的目光与被我抓住的锁链末端被束缚的人对上了。 灾难管理部门的调查员，青铜先生正用要杀死我的眼神瞪着我。 “……” 事已至此。 别无选择。 ‘撒谎吧…！’ 我以人生中最快的速度，开始编造一套有条不紊的煽情故事。 我目前正与一名灾难管理部门的调查员在噩梦般的学校楼梯间行走。 …而且是以俘虏般的姿态，将对方捆绑着拖行。 顺带一提，我正是用对方递给我的物品反击并将其捆绑的。 “……” 真是一团糟。 ‘这样下去不行。’ 感觉这次可能真的过界了。 明天我可能会登上灾难管理部门的黑名单，搞不好还会被恶意天平征召。 公司大概会保护我，但我不想承担欠下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人情的疯狂后果…！ ‘啊，必须想办法挽回形象。’ 后背冷汗不停… 我首先郑重地说道： “如果您发誓不发出任何声音，我就解开您口部的束缚。请点头示意即可。” 原本眼神凶狠的调查员平静下来。 然后非常安静地轻轻点了点头。 ‘…鬼才信你。’ 要骗人就稍微做得像样点…！ 最终，我叹了口气说道： “我完全没有伤害您的意思，也没有打算欺骗您，窃取管理部门的情报并汇报给公司。” “……” “而且…刚才说话的时候，我没有任何不适。” “…！” “您给我的焦糖，我知道是用来逼供的吐真剂。” 调查员的瞳孔颤抖了一下。 “当然，我并不认为您有恶意。只是…” 我略带忧郁地看着虚空。 “即使我没有特意说明我在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我也想传达我没有撒谎的想法…” 严格来说，这都是谎话。 如果情况不对，我就打算从外星人商店里火箭送达止痛药，然后胡诌一些为了生存的谎言。 果不其然，一股令人不适的疼痛从体内涌上来。 ‘呃。’ 感觉像胃溃疡一样，腹部翻江倒海。 但在这里，气势很重要。 ‘这种程度我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忍受了。’ 越是充满恶意或带有强烈意图的谎言，疼痛感就越强。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更接近于回避，所以连第一阶段都不到。 忍住。 ‘接下来是…’ 信任。 我同时单手在口袋里解开了一个小小的银色徽章，稍微掩饰了一下表情。 然后光明正大地将那个物品，“银心”，展示给调查员看。 “我不是依赖这种效果才说这些话的。” “……” “我再说一遍。…如果您发誓不发出任何声音，我就解开您口部的束缚。请点头示意即可。” 调查员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挣扎。 然后，就在我们走到楼梯平台的时候。 他非常轻微地，点了点头。 “……” 我二话没说就解开了他口部的束缚。 调查员也信守承诺，没有胡闹。 ‘嗯。’ 很好。下一步。 我将没收的调查员的手电筒和手枪还到了他手里。 然后也稍微松开了他手臂上的束缚。 “这是…” “在这种紧急情况下，您需要自卫。” ‘反正那把手枪，对付鬼魂或超自然现象以外的目标几乎无效。’ 如果是恶人的话，根据子弹的不同可能也会有效，但无论怎么想，我和姜河云都不像是能达到那种标准的恶人。 ‘姜河云先生…过去三个月里没有传出他做了什么疯狂事情的传闻。’ 但是，在我的好感度攻略结束之前，不能让这位调查员逃跑，所以我没有完全解开束缚。 对此我也附上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独自逃跑实在太危险了，在您恢复理性判断力之前，我将暂时保持这种束缚状态。” “……” 当我们慢慢地警惕着四周，快要爬完楼梯的时候。 调查员突然问道： “狍子是你的别称吗？” “……” “你们是以小组为单位行动的，而且互相称呼的是从面具上取来的别称，不是吗？” “…是的。” “你是组长吗？” “不，我只是个新人。这位…是我的同期。” 我略带苦涩地笑着，从口袋里掏出半张面具戴在脸上。 随即，熟悉的质感，像是长着角般的树皮，覆盖了我的皮肤。 调查员不知为何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看着我。 然后传来了姜河云沮丧的声音。 “…对不起，狍子先生。您是为了帮我…” “不，您一定吓坏了吧。” 和处心积虑想让我完蛋的白思宪相比，老实说，这种程度的情况在我假装是临时调查员的时候就已经有所觉悟了… 而且姜河云竟然还向调查员解释起来。 “那，狍子先生真的是个很好很善良的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为了救我于黑暗之中，他甚至不惜性命…” “没，没那么严重。” 漂亮的一击！ “只是…我们互相帮助而已。为了在黑暗中一起活下去。” “狍子先生…” “……” 调查员露出了更加复杂的表情，闭上了嘴。 但是，他没有试图用小手枪的枪柄敲击我的头，这一点就值得庆幸了。 “…4楼，进入。” 然后我们爬完了楼梯。 【4F】 “……” 虽然是上来了… ‘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这个怪谈从4楼开始，似乎有什么更加扭曲的东西在等着我们。 首先，即使学生死亡也不会响起广播… 非常昏暗。 滋啦… 大部分电灯都已经破碎，剩下的几个也都在不停地闪烁，只有少数几个例外。 而更严重的问题是… “…！！” “吸，” 数十名学生拥挤地站在走廊上。 并且已经直勾勾地盯着这边了。 ‘哈。’ 在昏暗的学校走廊里，像人偶一样排列在两侧的那些学生们。 4楼的学生个体全部是三年级的，在所有进入该楼层的探索中，都确认了100个以上的个体数量。 光听这些就感觉像是要人直接去死一样。 但是。 “…没关系。” 调查员用僵硬的声音提供了信息。 “他们无法离开那个位置。” 是的。 4楼真的太奇怪了。虽然我们原本就无法目击到那些“学生”的移动，但至少也能看到它们位置的改变不是吗？ 但是4楼的学生们却无法移动。 感觉他们的脚像是粘在了教室地板上一样。 - 第九次探索记录录音中 既然他们不会冲过来，只是静静地站着，那么只要不进入学生的活动半径内就行了。 万一需要靠近的话，就一边持续注视着他们，一边让他们停止移动。 ‘问题在于太暗了，很容易漏掉目标。’ 而且他们非常…非常狡猾。 经常会用心理战来出其不意。 ‘…嗯。’ 原来如此。 在我确认姜河云将从学校学生那里获得的校徽别在了他的外套上之后，我郑重地说道： “那么，我们非常小心地，慢慢地调查一下4楼吧。” 没有人反对。 我们走进了学生们之间的缝隙。 ***** ‘呼…’ 姜河云咽了口唾沫。 感觉真的很奇怪。 那些“学生”的校服袖子几乎要擦到他的身体，他颤抖着从他们身边经过。 但是他咬紧了牙关。 ‘必须帮上忙。’ 毕竟，这次探索似乎是因为他，才害得他感激的同期——金素音陷入了困境。 他到底想和调查员一起做什么呢？ ‘大概是想获得高分…完美通关吧？’ 但是，根据手册上的说法，在这里活得越久，收集的校徽越多，梦境收集器里的液体浓度就会越高… 是因为太危险了吗，金素音连看都不看4楼学生们身上的校徽。 ‘…不知道。’ 姜河云决定不要胡乱猜测。 依赖自己的智力并不是个好习惯。 他只是努力地注视着那些靠近的学生。 尤其是在进入电灯完全破碎或闪烁的地方时，他会执着地用手电筒照射。 哒、哒。 “野牛先生，请注意后方。” “是。” 声音细微地颤抖着。 姜河云一边看着后面，一边倒退着走。 在他们走过的地方，可以看到数十名学生转过头，伸长了手… “那边能看到音乐室，我们努力走到那里吧。” 移动脚步。 很快就到了完全没有灯光的区域。 ‘呼…’ 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四五个学生仍然呆呆地注视着他们。 就在他们用手电筒照亮前方的道路，努力穿行的时候。 啪嗒。 某个地方的灯闪了一下。感觉像是停电了… ‘嗯？’ 等等。 有些不对劲。 ‘明明没有电灯，怎么会闪光？’ 然后姜河云慢了一拍才意识到。 不是停电。 闪烁的是… 前面某个人的手电筒。 刚才，有人没能照亮视野。 “…！” 姜河云差点回头看，但一个冷静的声音先一步刺入了他的后背。 “不要回头。” “你…！” “总之，必须…走。” 金素音的声音里带着喘息。 然后… 铁锈味。 滴答，滴答… 倒退着行走的姜河云的视野里，不知从何时开始，地板上滴落着红色的液体。 他一直看着学生，没能好好看清，但鞋底很滑。 而且， 姜河云还看到了一个学生的伸出的手，几乎要碰到他的腰部，正从走廊中央伸出来。 手上沾满了红色，滴着血。 姜河云强忍着呕吐感。 “狍，狍子先生…！” 好不容易穿过学生之间的缝隙，回头看去时。 金素音脸色苍白地捂着肚子。 他手中的手电筒，再次闪烁了一下。 他苍白着脸笑了笑。 “…电池，” - 有效照明时间：60分钟 是的。 应急手电筒的可用时间并没有那么长。 ‘啊…！’ 两人事先准备了物资，把应急手电筒留作真正紧急情况备用，却没想到对方拿着的手电筒的时间…！ “稍，稍微…呜呃。” “别，别说话了！” 姜河云一边忍着呕吐，一边努力想要扶住金素音。调查员也下意识地加入了帮忙。 就这样，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员和灾难管理部门的公务员，急忙扶着一个人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也有几个学生探头探脑地看着，他们艰难地将扶着的人放在了学生们够不到的范围内。 然后金素音坐在地上，一边按着伤口一边说道： “两位。” “……” “请把我留在这里吧。” 戴着角面具的他捂着伤口，艰难地笑了笑。 “啊，稍等一下。” 金素音伸出没有按着肚子的手，彻底解开了灾难管理部门调查员的束缚。 “我忘了。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调查员置若罔闻，翻了翻口袋，拿出备用的校徽塞进了金素音的口袋。 但是… “不用给我也可以。不是还有其他地方要用吗？” “……” “走吧。这层楼肯定还有其他人。和他们汇合的话，呃，应该可以的。” 金素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来。 “其实我这样死了，对公司来说也没什么大问题。公司大概也…满意了…” “什么公司！” 调查员紧紧握住了拳头。 “你们到底为什么会相信那种荒唐又令人作呕的组织！” 似乎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在那种如此轻视人命的公司里，你们真的认为他们会实现你们的愿望吗？” “…！” 姜河云吃惊地看着调查员。 调查员咬着牙说道：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愿望券才工作的。你们真的相信那种荒诞的幻想吗？相信魔法药水能实现任何愿望？” 金素音默默地抬头看着调查员。 “会实现的。” “……” “如果愿望券是假的，这个结构就无法维持下去。只要使用了，就能实现任何愿望。” “…呼。” 公务员烦躁地叹了口气，像是要崩溃了一样，然后像是在重复一个积累了很久的理论一样说道： “好好想想！假设有人祈求世界和平，有人祈求人类灭亡。这两种矛盾的愿望，怎么可能同时实现呢？” 戴着野牛面具的姜河云瑟缩了一下。 但是金素音却很平静。 “以许愿者自身为标准，是的。会实现的。” “那…那是什么，” “愿望券不是用来改变世界的，而是全知全能地实现个人愿望的物品，就是这个意思。”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听起来像是某种邪教的救赎论。 然而金素音的态度却并非宗教狂热，反而像是一个多次通过归纳法验证情况的人所表现出的无奈… 调查员心情复杂地看着对方，金素音只是耸了耸肩。 “总之，看来我就到此为止了。” “…！” 捂着肚子的手下，涌出了更多的鲜血。 出血完全没有止住。 金素音再次将校徽递给了青铜调查员。 校徽上沾着血。 调查员咬紧了牙关。 “即使每个月十五都到这里，不断地让出校徽，那个公司也绝对不会帮助你的！” “也许吧。” 金素音又想耸耸肩，但可能是因为疼痛，稍微皱了皱眉头，还是笑了笑。 “但是，灾难管理部门总有一天会结束这场黑暗…也就是说，结束这场灾难吧。那样的话，我也就彻底自由了。” “…！！” 调查员像被人打了一拳一样看着金素音。 “走吧，两位。一直这样回头看可能会有危险。” 金素音抬起头，用他那盏还在工作的应急手电筒照向教室外。 “在你们走的时候，我会尽可能地看着前方。” “……” “那个，还有野牛先生是新人，真的什么错也没有，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暂时安全地一起走一段时间。” “狍子先生…” 调查员犹豫了。 但最终还是咬紧牙关，转过身，拿着手电筒走了。 “跟我来。” “啊…” 姜河云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就算我留在旁边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如快点离开，也许对金素音来说更轻松。 但是他不能就这样离开，于是偷偷地将什么东西塞进了金素音的怀里。 “狍子先生，我…这是我多余的校徽。” “…！” “多亏了你，我才能活得更久…我也没有其他要救的人了。虽然可能不够，但至少…谢谢你。” 然后不等回答，他就跟着调查员离开了。 他没敢回头看。 “……” 金素音像约定好的那样，暂时看着调查员和姜河云离开的身影。 然后… ‘成了！’ 他们一转过拐角消失，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 一颗用塑料薄膜小包装的糖果。 温暖的那个时候， 魔法糖果！ 红的、黄的、白的，老式的硬糖果，大颗地装在充满怀旧感的包装纸里。 怀旧糖果 这是金素音购买的应急恢复药。 他用沾满血的手撕开包装，拿出一颗放进嘴里，开始含着。 然后，变化开始了。 “…！” 身上的伤口愈合了。 流出的血又被吸收回去，断裂的骨头自然地恢复原状。 仿佛时间倒流一般。 当糖果在口中滚动时 复苏的旧日回忆！ 在硬糖果融化在口中的这段时间里，它会将服用者固定在过去十年中身心最健康时期的状态。 ‘反正是在梦里，这种临时手段足够了。’ 身体状况好到不可思议，精神也变得清醒。 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成功了…！’ 金素音松了一口气。 他的计划成功了。 在这种情况下能使用的最有效的办法。 ‘果然还是死遁最有效。’ 他好不容易抓住了这个能够同时争取探索自由和挽回形象的机会。 ‘刚才还很担心没能掌握好应急手电筒熄灭的时机。’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来，再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脏跳得太快了。 轻松和恐惧。 ‘…好。’ 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金素音站起身，确认了再次出现的纹身，然后从中取出一个备用的强力手电筒握在手中。 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出教室，独自一人踏入了黑暗的四楼走廊。 Chapter 78-85话 黑暗的4楼走廊。 如人偶般一字排开的学生们。 我身处其中，预先计算好学生们的手能触及的范围，然后迈开脚步。 ‘呼…’ 首先，我将精心叠好的物品从口袋里取出，缠绕在要害部位。 是从外星人商店购买的‘防具’。 包装纸 12B357之类的。 宽松的包装纸安置在了我高中时的校服里面。 ‘怀旧系列不会治疗正在适用状态下产生的伤口或污染。’ 从现在开始要更加小心了。 我尽可能避免与人偶的活动范围重叠，小心地移动着脚步。 因为占据的面积小，反而有些轻松。这样独自行动，或许在4楼的生存率会更高。 “……” 青铜调查员和张许云先生顺利离开了吗。 ‘他们大概会优先考虑与其他幸存者汇合吧。’ 调查员不至于蠢到两人就敢前往5楼，所以应该会在4楼寻找其他人。 从气氛来看，他应该不会把张许云先生当成俘虏。 ‘就算抓了，我也已经尽力了，同期…’ 就这样走到走廊尽头。 “呼。” 我来到了之前与同期、调查员一起上来的楼梯前。 然后… 开始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3F】 我逆行返回原路。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说实话，我并不需要散布在这所学校里的信息道具。 ‘因为都已经在我脑子里了。’ 已经全部获得，和亲眼看过没什么区别。 我完全知道这个怪谈终结的那一刻会发生什么。 知道为什么学校会变成这样，知道这个怪谈的主题是什么，也知道这些学生到底是什么。 所以，我真正需要的只有一样东西。 ‘能成为最高等级通关钥匙的关键道具。’ 现在，就是去获得它的。 ‘大概…现在这个时候，需要的东西已经‘被创造’出来了。’ 我在楼梯平台上停下了脚步。 下面的3楼非常安静。 “……” 因为全都变成了尸体。 在明亮的灯光下，血淋淋的尸体以惨不忍睹的姿态散落在各处，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 看来这层楼穿校服的人大部分都已死亡。 ‘就算有幸存的调查员，也应该去别的地方了吧。’ 而且，聚集在教务室的学生们，几乎都被判定为无法移动，并出现在了死亡事故广播中。 “呼。” 撇开令人作呕的感觉，这感觉就像身处几十人死亡的灾难现场中间一样，令人恐惧。 ‘冷静下来。’ 这是梦…全部都是梦… 我一边告诫自己，一边继续下楼梯。快速交替检查着走廊两端和对面的教务室。 然后，我发现了目标。 啪嗒。 就在我转移视线的短暂瞬间。 一个学生的姿势在教务室内发生了变化。 “…！” 当然，他不是在追我。 因为那个学生个体已经惨不忍睹了。 双臂折断，一条腿也呈现开放性骨折，腹部也血迹斑斑。 不过，他似乎还有将头稍微转过来的‘意识’… “……” 我环顾四周。 ‘没有其他学生出现的迹象…’ 很好。 我走向教务室。 然后来到了倒在教务室前门附近的那个学生面前。 一头褪色的头发，还打了耳洞。典型的爱玩的学生形象，但外貌上的那种感觉，已经因为受伤的状态而荡然无存了。 “……” 哇，虽然感觉像是在做疯狂的事情。 但我用双手抓住那个‘学生’，然后扛了起来。 “呼…” 因为背在身上会挡住视线，所以我像背行李一样把他扛在肩上。 ‘要疯了。’ 以这种方式背着几十公斤的杀人机器，精神上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但身体状态本身还能承受。因为怀旧糖果还在嘴里滚动着。 ‘而且…目的地就在这里。’ 我脑海里有一个预先绘制好的路线。 虽然发生了这样的混乱，3楼的学生应该会很少，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快点走吧。 我嘴里叼着手电筒，扶着墙壁向前走去。 强力手电筒照亮了整个走廊，管它停电不停电。 即便如此，还是被血腥味给呛到了。 但。 【保健室】 目的地出现在眼前。 哗啦。 我无声地将同期塞给我的校徽扔在地上，然后悄悄地打开门，走进了保健室。 在靠近窗户的地方，并排摆放着三张被窗帘遮住的床。 其中两张已经能看到窗帘里有人影。 “……” 我慢慢地移动着脚步。 在我经过时，贴在保健室门上的白板上的说明文字映入了我的眼帘。 运动中受伤的学生请躺在床上等待保健老师到来！ “……” 感觉很奇怪。 ‘就是那个。’ 那就是让我接手续写这个怪谈探索记录的…线索。 之前的人留下的第12次探索记录。 探索记录#12 姜智宇代理进入保健室，按照指示将伤者（朴车温主任）安置在空床上。 未发生特殊情况。 之后，被追进保健室的学生个体全部杀死，通关。 从读到这个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一个漏洞。 ‘好像是之前的撰写者故意留下的。’ 探索者们在这个怪谈中，设定上是‘其他学校的学生’。 也就是说，是外部人员。 所以… - 如果让真正的世光工业高中的学生躺下会怎么样呢？ 从这个疑问出发的想象，让我产生了撰写第13次探索记录的冲动… ‘当时心跳加速了。’ 现在依然如此。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恐惧，亦或是期待。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没有其他人影的，剩下的那张床的窗帘。 然后将学生安置在了露出来的干净的简易床上。 我脑海里浮现出，我写过的探索记录的语句。 探索记录#13 （省略） 员工■■■成功地与平民一起诱导出了一个受伤的学生个体。 捆绑后进入保健室，让他躺在床上。 在此过程中，没有移除对方的校徽。 学生即使在我强行用力的情况下，关节也只能稍微活动，姿势非常不自然。 我在上面盖上了被子，然后暂时离开了保健室。在血淋淋的走廊里，按压着怦怦直跳的心脏等待了几十秒。 ‘之后…’ 结束等待，轻轻敲门进入保健室的话… 会目击到受伤的学生个体接受了适当的急救处理，穿着运动服躺在床上。 一切都和记录中一样。 “……” 我感受着不知是惊奇还是恐惧的感觉，走到了没有拉窗帘的唯一一张床边。 我带来的，染着金发的学生，穿着运动服，以放松的姿势躺在床上。 身上缠着绷带，还打了石膏。 他并没有特别看着我。 ‘从这里开始…’ 原本的探索记录里写着“在彻底搜索周围的过程中”发现的，但我没有。 哗啦。 我立刻打开了床边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套叠好的校服。 【世光工业高中】 就是躺在床上的学生的校服。 虽然无法改变掉扣子或磨损的地方，但血液和污渍却都奇妙地被清洗干净了… ‘哈。’ 心脏剧烈跳动。 我没有回头看躺在床上的学生，而是急忙拿来保健室里配备的A4纸，然后写字。 校服借用一下 - 把你带到保健室的转校生 然后将纸叠好放进校服所在的抽屉里，然后把校服拿了出来。 “……” 回头一看，仍然闭着眼睛，穿着运动服躺着的学生。 就像安稳入睡的样子。 ‘成了。’ 我迅速地脱掉了衣服。 然后将原本穿着的高中校服扔到保健室窗外，开始穿上‘借来’的世光工业高中的校服。 多亏了身材相似，穿起来还算合身。 穿好旧式校服后。 哗啦。 “……” 后面传来了抽屉被打开的声音。 回头一看，抽屉里写着回复。 你几年几班的？ “……” 我咽了口唾沫，用颤抖的手写到。 和我为了进入这里，写在高中照片背面的一模一样的个人资料。 以及我睁开眼睛的那个班级的名字。 1年5班。 就在那一瞬间。 整个世界都变暗了。 “…！” 仿佛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短暂地遮盖了我的双眼，随后适应的眼睛隐约显示出世界的轮廓。 应急灯，以及像LED时钟一样的微弱的光芒勉强区分开空间的…学校的保健室。 然后。 咚咚。 “…！”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转过头。 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学生正在拍打我的肩膀。 那个染着金发的学生自然地从我的肩膀上移开手。 是的。 非常自然地。 以极其人性化的动作拿走我拿着的A4纸和笔，移动着缠着绷带的手臂，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然后递给我。 转校生？ 倒霉的家伙。 然后他重新躺回床上。 就像人要睡觉一样自然。 “……” 我脸色僵硬地站起身。 哗啦。 走到保健室门外。 世界依然黑暗。 但是，不知为何，一切都显得格外清晰… 仿佛连漂浮在空中的灰尘都能看到一样。 一种奇怪的信念从校服中涌出，铭刻在我的心里。 “……” 我走出走廊，捡起进入保健室时扔在地上的校徽，放入口袋。 【■■■】 校徽与之前不同，奇怪地闪耀着光芒。而且，尽管现在处于如此黑暗，布满血迹和污秽的环境中，我却并没有感到丝毫恐惧。 但是… 在那尽头，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 2年7班的教室里，有什么东西探出了头。 轮廓无疑是人类。 但是全身都令人作呕地蠕动着。 就像将像素破碎的情景在现实中实现一样，像恐怖电影里的食尸鬼一样可怕。 穿着腐烂的各式各样的校服的东西，就像错误地呈现在世界上的bug一样… 就在那些东西，看向我的瞬间。 “…！” 我停住了。 全身，头部就像出现错误一样 无法移动。 世界变得模糊扭曲，有什么东西出错了。 这里不应该存在那些东西！ 一种受到存在威胁的恐惧、敌意和抹杀的决心深深地扎根于我的本能之中。 仿佛胃部倒流一般的瞬间。 啪嗒。 “…！！” 突然像闪电一样，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 我用明亮的视野情不自禁地向前冲去。 像bug一样的怪物们像被强光刺瞎了眼睛一样，无法看到我！ 现在，他们正在非常缓慢，非常缓慢地移动… 现在能消灭它们！ “… …” ‘不行。’ 我勉强停下了脚步。 勉强压制住了想要追击它们的冲动。口中滚动着的糖果的甜味，让我恢复了理智… 然后，又过了片刻。 啪嗒。 不知何时，世界再次变得漆黑一片。 再次与怪物们对视的时候。 他们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很远的地方，正慢吞吞地向走廊对面的楼梯走去… 把我留在原地。 “… …” 我的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紧握的双手颤抖着，仿佛正在勉强忍受着某种巨大的成瘾症状。 但是，因为已经实际体验过之前只在文字中见过的东西，所以能够忍受。 因为没有了混乱。 只是确认了而已。 ‘…原来是这样。’ 你注意到了吗？ 刚才看到的那些怪物，就是探索者们。 也就是直到刚才还和我一样，被吸引到这个怪谈中的人们。 ‘而我…’ 在获得世光工业高中的学生许可，并穿上他们的校服时，探索者也能在这个怪谈中扮演学生角色。 现在我也是世光工业高中的学生了。 我补充的探索记录13号。 - 如果以适当的方法获得校服并穿上，就可以被当做学生对待。 事实上，这是相当具有突破性的内容。 如果处理不当，也可能使现有怪谈的味道变质的选择。 学校怪谈。 只在没有视线时才移动的怪物。 通过变奏两个老套情节制造出的“在黑暗阴影下”原本是经典的“被追赶者的恐惧”主题怪谈。 日常熟悉的场所、人物变成无法把握的怪异之物，直到杀死我为止都会一直追赶的噩梦。 但是当探索记录积累超过10次时，也会稍微稍微地加入铺垫。 ‘增加了具体想象世界观背景的乐趣。’ 探索记录#5 在黑板上发现的字迹： 避开老师，老师是（之后的语句被粗暴地涂掉了。） 以那种方式，线索一点点积累起来。 就这样积累了12次，而且因为这个怪谈相当有人气，给人感觉似乎会继续“只积累”下去。 ‘到了那种程度就会让人感到郁闷。’ 在信息空白中感受到恐惧，维持既有主题也变得困难。 但是。 ‘如果能以学生这一内部者的身份进行探索，就会增加回收这些线索的乐趣…！’ 我写的第13次探索记录，就这样与怪谈作者们的需求不谋而合。 “在黑暗阴影下”怪谈迎来了新的转折点。 此后的中后期探索开始，此前记录中播撒的世界观的阴森线索全部被回收，揭露了令人震惊的反转。 后期被更深入、更富含故事要素的探索记录所填充。 那也是一种非常奇妙的间接经验。 看着我种下的种子，通过许多人的参与，逐渐成长为更大更新的故事。 ‘没想到实际也能体验一下。’ 是的。 我现在打算更早地体验一下这个故事的重点。 ‘走吧。’ 我以学生的样子走在世光工业高中3楼黑暗的走廊里。 在远处，可以看到充满恐惧的“怪物”正慢吞吞地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追逐的欲望一下子涌上来，然后消失。 ‘呼…’ 以学生的身份在校内存在，不知为何让人感到非常舒适。 有种站在自己应该在的地方的感觉。 正因为如此，当目睹异质的“怪物”在校内徘徊时，反感和破坏欲就更加强烈。 特别是。 【2年2班发生了死亡事故。】 第一次听到这个广播，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一阵隐隐作痛的悲伤和冰冷的空虚感。 以及必须找到事故原因的义务感！ 【全体默哀5秒。】 我本想尽情地在如同白昼般明亮的学校里奔跑，甘愿消除这个错误的原因，并“默哀”… ‘我不是学生。’ 不能忘记。 金素音有很多事情要做。 首先必须上到4楼。我踏上了楼梯… ‘啊。’ 咦？ 我所属的1年5班的教室在2楼。 似乎没有理由一定要上到3楼。 如同弹出窗口一样浮现的想法。 “……” 原来如此，这就是为什么学生们身上贴着“不太轻易离开所在的楼层”的设定。 当然，也不是不能战胜。我只是借了校服而已，并不是真正的这里的学生。 ‘呼…’ 我再次迈开了脚步。 一步，一步。 【4F】 在布满走廊的耀眼“默哀之光”消失很久之前，我就上了4楼。 那里是原本因为灯泡破碎，闪烁不定而昏暗的地方。 原本在走廊里像人偶一样静止不动，凝视着人的数十名学生所在的4楼现在… 充满活力。 “…！” 学生们现在用生动的表情互相交换眼神，或者用手势无声地交谈着。 我咬紧牙关，以免发出声音。 世光工业高中的学生们没有声音。 借穿校服的状态下，如果用嗓音说话，就会■■■■■■。 之后在睡梦中醒来，恢复意识。 没想到我写过的语句，有一天会束缚住我。 我在匆匆瞥我一眼，然后毫不在意地转移视线，或者在目光相遇时尴尬地对我笑一笑的学生们中间走着，不停地走着。 不要显得不自然… ‘自然地…’ 我经过走廊拐角，停在了紧邻3年级教务室的楼梯前。 那里有一扇小铁门。 【教务室仓库】 通常是学校里用来保管清洁工具之类杂物的剩余空间。 而且就在那扇门前，围坐着大约六七名学生。 如果我没有穿着世光工业高中的校服，绝对无法靠近的拥挤阵型… ‘现在可以进去了。’ 我向里面迈出了脚步。 学生们用疑惑的表情看着我。 一年级的为什么会上到这里来？ 仿佛在这样说着。 我拿出从保健室带来的A4纸，慢慢地写字。 前辈们让我从仓库里找来梯子。 请问可以拿走吗？ 学生中的一人笑着拿走了我的笔，并在纸上回复。 Ok hh 叮铃。 我抬起头，另一个学生不知何时拿着一串钥匙，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我接过了那串钥匙。 然后亲自用写着“4楼仓库”的钥匙打开了仓库的门… 只有学生才能进入的地方。 吱呀。 门缝中闪耀的光芒刺痛了我的眼睛。 因为仓库里的各个物品都像在散发着存在感一样闪闪发光。 就像我从张许云那里得到的校徽一样。 ‘天啊。’ 虽然有所预料，但实际情况比想象中更加显眼。 我关好仓库的门，然后立即向那些物品伸出了手… 看来还不是我能拿走的东西。 再次无视像弹出窗口一样浮现的想法，我拨开闪闪发光的各种物品——水桶、拖把、小型白板等等——然后翻找… 终于找到了我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 那是一个装饰胸针。 看起来像是业余爱好者手工制作的，用厚纸板涂层制成的稍微有些粗糙的装饰。 ‘获得了校徽装饰’！ 校徽装饰：写着“祝毕业”的花朵装饰。似乎是以世光工业高中的校花杜鹃花的形状制作的。 是送给毕业生的礼物吗？ 我拿走最闪耀的这个“校徽装饰”，并小心地放在了口袋里。 ‘成了。’ 用来“攻略”这个怪谈的必需品现在已经准备好了。 之后，我继续前往只有学生才能使用的各个场所，确认是否与我所知的探索记录的信息有出入。 比如去图书馆借书，或者在音乐室里暂时敲击钢琴键盘… ‘哪怕出现一丝偏差，最好也要快速死去然后醒来。’ 但幸运的是，一切都一致。 ‘…很好。’ 在这个过程中，绝对没有上到有“正在准备毕业典礼活动的大礼堂”的5楼。 因为时机还未到。 ‘大概什么时候会收到通知呢。’ 我紧张地调整着呼吸，慢慢地等待着… 就在那时。 巨大的轰鸣声袭击了我的耳朵。 “…！” 如果说故障会发出声音，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仿佛数百人用指甲刮黑板一样，这种疯狂的噪音！！ 我也知道了那是什么。 ‘…是怪物们！’ 那分明是看起来像对我来说是故障的怪物们的探索者们的声音！ 下面几层他们好像在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巨大的噪音袭击着我的耳朵，不，是脑海。 一种强烈的冲动包围着我。 ‘原来如此，所以才要从吵闹的人开始追杀啊！’ 至少想消除声音… ‘…！冷静，冷静下来…’ 我没有再也无法忍耐，而是没有冲下楼梯，而是最大限度地压制住了冲动。 ‘现在去吧。’ 然后在充分冷静下来之后才移动，确认了在4楼走廊另一端的怪物们。 怪物们正与学生对峙。 不，已经几乎结束了。学生呈无法移动的状态，趴在地上停止了。 但是，怪物们并没有全部击倒。 ‘该死。’ 我准备好了。 安然无恙地活下来，只有一个怪物。 那个怪物看着趴在地上的学生… 然后看向了我。 让我停了下来。 … 我看着远处让我停下来的怪物。那是像素破碎，脸部融化的可怕形状的人影。 但是与其他怪物们有一点不同。 ‘戴着面具。’ 而且那个面具的形状是… 斑羚！ ‘…高英恩小姐！’ * * * “哇。” 只剩下我了啊。 高英恩调整着呼吸，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眼前趴着（大概是）这3楼的最后一名学生，呈现无法移动的状态。 似乎还活着，但没有杀他的想法。 ‘杀了的话，又会停电，还会涌来…哈。’ 一起同行的平民们都已经死亡了。 ‘还好最后三位带着校徽回去了…’ 根据公司手册，即使直接死去也可以在现实中过着日常的生活，但是如果不收集梦境采集器的溶液，‘校徽’就无法填满，这让她感到不舒服。 ‘…好像有什么东西。’ 高英恩多少有些放弃了收集校徽，然后悄悄地向队伍成员暗示关于校徽的事情，并分发给他们。 然后那些人刚刚都死了。 ‘唉…’ 在这家公司工作期间，她已经相当熟悉这些血腥的屠杀现场、怪物和鬼魂，所以并没有被压倒。 她本来顺利地完成了解剖学学习和尸体解剖实习，所以本来就很坚强。 ‘还好不是真的死了…’ 现在已经能相当平静地这样想了。 ‘…接下来上楼看看吗。’ 就在高英恩判断应该稍微休息一下再行动的那个瞬间。 啪嗒。 “…！！” 从走廊的那一头。 又出现了一个学生。 身材高大，穿着有些不良的校服的世光工业高中的学生。 ‘哈。’ 哇… 实在是不想再做了！ ‘走吧。’ 坚持到现在，应该不会影响人事考评吧。 高英恩感到疲惫不堪，甚至想直接摘掉头上戴着的超强头灯。 还是准备从这该死的噩梦中醒过来吧… 啪嗒。 …咦？ ‘等，等等。’ 昏暗的灯光下，隐约可见学生的五官。 沉着冷静，端正的印象。 “…狍子先生？” 是金素音。 我怀疑是不是长得像的学生，虽然比起平时看到的脸稍微稚嫩一些，但可以确定是她本人。 高英恩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等，等等…！’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难道！是在这个怪谈中满足特定条件会被“污染”，然后变成那样的吗…？ 变成叫做学生的怪物？ “啊…” 因为工作了几个月，对怪谈的污染也有一定的了解，恐惧感涌了上来… 但下一刻就下定了决心。 ‘确认一下。’ 如果就这样醒来，但事情真的变糟了的话，感觉我会讨厌就这样逃走的自己。 ‘反正现在死掉，在梦里醒来也没关系。’ 她努力不让双眼同时眨眼，走到了走廊的前面。 僵硬站立的学生的外观，随着接近，只能更加确信是金素音… ‘…连那个兔子玩偶也没有了。’ 她一直带着的毛绒玩具钥匙链也不见了，高英恩带着一种不知是苦涩还是忧郁的情感，更加前进。 啪嗒。 灯闪烁了一下，但多亏了头上戴着的头灯，没有造成任何问题。 ‘再靠近一点。’ 再靠近一点。 但是。 咚。 突然一道闪光刺痛了高英恩的眼睛。 “…！！” 视野暂时消失了。 原因是金素音手里拿着的手电筒。 利用定时器设置成几秒后爆炸。 无法确认具体是什么东西的高英恩也已经掌握了事态本身，并陷入了茫然。 ‘提前，设置好的…？！’ 是陷阱。 一瞬间，她感到一阵眩晕，但同时也迅速整理了思绪。 ‘没办法了。’ 只是很遗憾没有准确掌握这到底是什么奇妙的事情。 但是，她恐怕没有时间再想下去了。那些怪物们快得要命。 我在下一刻，死… “…？？” 没死？ 既没有疼痛，也没有从梦中醒来的漂浮感。 …安然无恙！ ‘什么啊？’ 适应了闪光后遗症的高英恩用慌张的表情猛地抬头看向“学生”，并将他“停止”了。 … 穿着世光工业高中校服的金素音没有看着高英恩。 而是看着地板。 ‘地板？’ 高英恩稍微向后退了一步，让金素音和地板同时出现在视野中… “…！” 地板上出现了字句。 不知何时被铺在地上的A4纸和写在上面的字。 斑羚女士？ 啊啊啊啊！ 80 好，整理一下。 我眼前的那个怪物...也就是像素模糊、形状可怕的那个人，可以肯定是我公司的同期，高英恩小姐。 因为斑羚面具看得清清楚楚。 ‘在高英恩小姐眼前用高输出的手电筒闪她，感觉有些抱歉了…’ 我咬紧牙关，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具上，而不是排斥感。 问题是无法进行正常的沟通！ 我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好好听清对方的话… 反正对话是不可能的情况！ 那么，不如让她在学校里追我。 破坏欲像反胃的酸水一样涌到我的喉咙… ‘呃。’ 感觉错误甚至进入了我的脑海。真要疯了。 最终，在思考沟通方式后，我从口袋里拿出笔，尽量不看对方，在地板上写字。 斑羚女士？ 然后默默地等待着。 再一次，当‘高英恩小姐’注视着我，我停下来的时候。 在地板的A4纸上得到了回复。 狍子先生?? 现在有自我意识吗？可以自主行动吗？ ‘呼。’ 成了。 我看着转过头的怪物…不，是‘高英恩小姐’，写下回复。 是的。可以。 不用担心，我没有被污染。只是感觉就算是被污染的人也会这样说，所以有点担心听起来会怎么样… 我利用了怪谈里的机关。 机关？ 是的。 该怎么解释呢。 ‘果然在这里…直截了当的答案才是正确的吗。’ 眼前的同期肯定是头脑很好的人。最终，在思考后，我没有绕弯子，直接写下了答案， 所有世界观线索都指向的这个怪谈的解答。 这里是恐怖游戏变为现实的学校。 <在黑影之中>。 这个怪谈的维基百科条目注册名，也是在这个噩梦般的世光工业高中发生的所有事件的根源，也就是游戏名称。 在教务室和特定教室里找到的世界观线索的探索记录里，有提示。 ■月■■日 没收物品清单：游戏机 将该游戏机从1年级教务室获得并启动时，深夜学校的像素图像会在屏幕上短暂闪现后熄灭 3年级2班黑板的右侧角落便笺： 那个是老师？ 音乐室地板上掉落的笔记： 角落里有一个小涂鸦。 - 睡醒了怎么会在学校？（惊讶的小狗涂鸦）毕业典礼准备？这是什么情况现在是5月啊？ 其他的纸条，道具等。 甚至找到被没收游戏机的学生的班级和座位，翻找书包的话，还可以看到空游戏盒，以及后面写着的剧情介绍… 毕业典礼前一天。 申请支援■■■■高中的毕业典礼活动准备的学生们在学校里过夜。 当然，活动准备几乎只是个借口，学生们愉快地享受着深夜露营的氛围。 新的情侣诞生，死党吵架，某人的秘密被揭露，在这样的过程中… 突然，校内广播响起。 【毕业典礼开始了。】 【为了给没有参加的学生扣分，现在老师从礼堂出发。】 开始了血腥的毕业典礼。 他们能在深夜的噩梦学校中安全逃脱吗？？ 就这样自然地展现出来。 这个怪谈是该恐怖游戏吞噬了现实学校，游戏过程不断重复的噩梦。 因此，学生们没有声音。 ‘因为是无配音的游戏。’ 因此，4楼的3年级学生无法离开座位。 ‘因为游戏本体还没有开始。’ 因此…学生们在探索者注视时无法移动。 ‘…因为是游戏中原本没有的错误。’ 没错。 甚至探索者们也不是作为参加者进入这个游戏的。 ‘我们也不是在玩游戏。’ 只是试图通过非官方途径下载的文本文件来窥视游戏的故事，却被拉了进来… ‘呼。’ 当然，我并不是把这一切都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同期，只是提炼出适当的线索，只传递了逻辑。 重点是这个。 我用一种独特的办法获得了学生校服，尝试成为这个恐怖游戏的参加者。 而且目前看来是成功了。 游戏吗？啊，这个感觉像是那个！白色情人节前夜被困在学校里的恐怖游戏之类的！ 但是，成为怪谈里的游戏参与者，反而不危险吗？而且也不知道长时间穿着那件校服会发生什么。 高英恩小姐开始时写得略微兴奋，但越往后写，字迹就越潦草。 这是合理的担忧。 没错。如果危险，我就会立即停止。 我也打算，如果情况没有按预期发展，就会立刻逃跑。 但目前为止，一切都按预期发展… 而且这可能会成为最明确的、可以写在手册上的通关路线。 我想试一次。 短暂的沉默后。 嗯，好吧，我知道了。狍子先生在怪谈方面很强… “……” 真的是误解… 不过最好不要做太危险的事情。 我也希望如此，但世事不如人意啊… 啊，这样的话，和我在一起可能会被其他学生怀疑，我先走了。 呃呃呃？ 真的要小心啊！ 这是最后的文字。 在我停止解除的那一刻，就看见在走廊远处，高英恩小姐已经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开了。 等等，英恩小姐…！ ‘还有想问你的事！’ 拜托帮帮我！ 我迅速追上去，轻轻地拍了拍高英恩的后背，然后急忙写下新的文字。 稍等一下，有些事想问问斑羚女士。 也许只有斑羚女士才能回答的专业知识。 好的好的！请随便问！ 幸好高英恩回过头，亲切地回答了我。 呼！ 我怀着感激的心情，连忙写下问题。 请告诉我人体各器官的位置。 咦?? 啊，糟糕。 * * * 幸好高英恩小姐没有和我断绝关系… 只是问了我关于公司生活、会计等现实细节，多次冷静而严格地验证我是否神志正常。 并且在确信我没有因为完全沉迷污染，而变成对解剖有独特爱好的科学室学生之类的之后，再次变得亲切起来。 明白了！我会尽我所能回答的哈哈 谢谢…呜呜。 就这样，我在剩下的时间里，和高英恩小姐进行了激烈的问答。 多亏了她，我的‘通关准备’以比我预想的更安全、更确定的方式结束了。 祝你顺利。 我也会的。谢谢你！ …嗯。 我为了以防万一，补充了这句话。 如果想在这个梦里待更久的话，最好待在1楼。 因为接下来，真正意义上的‘在黑暗阴影中’就要开始了。 “……” 就这样， 在我送走高英恩小姐几分钟后。 【叮- 咚- 叮- 咚- 】 【毕业典礼开始了。】 新的广播响起。 …就像我写过的第十三次探索记录一样。 探索记录 #13 以世光工业高中校服在校内滞留2小时13分钟。 出现以前的记录中没有叙述过的新校内广播。内容与‘在黑暗阴影中’游戏标题背面的剧情介绍一致。 我上了4楼。 曾经挤满这层楼走廊的众多3年级学生们… 全部消失了。 “……” 广播在空荡荡的4楼走廊回荡。 【为了给没有参加的学生扣分，现在老师从礼堂出发。】 和我写过的探索记录一模一样。 正式进入该恐怖游戏本体的展开。 变成了现实。 “……” 我咽了口唾沫。 首先，校内的氛围完全改变了。 原本作为学生无比舒适的校内，不知何时笼罩着不安和令人不适的氛围。 不… 真的，有BGM了…！ 古典的8位游戏音乐以阴森而陡峭的单调音调，开始落入我的耳朵。 还有弹出窗口。 不知为何感觉很奇怪。 趁着还来得及，去找找其他学生。 ‘不对。’ 我不会那样做的。 因为我知道更快的路线，下定决心，首先要… ‘躲起来。’ 我跑向3年级教务室。 首先躲藏在这个里面的储物柜里才是王道… ₩uc774₩uac74₩u0020₩uc528₩ubc1c₩u0020₩ub300₩uccb4₩u0020₩ubb50₩uc57c₩u003f₩u003f “…！！” 又是这样。 ‘怪物！’ 我拒绝了刺耳的疯狂噪音，迅速进入了教务室的储物柜里。 问题是，教务室旁边，4楼的其中一个教室里，有怪物。 那个怪物打开门，犹豫着出来，然后正好注视着我。 储物柜后面的，阴影笼罩的我的脸。 ‘…好像戴着面具。’ 因为停下来的缘故无法移动脸，所以被储物柜门遮挡住视线，无法分辨是什么面具。 ‘总之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没错。’ 只是因为他有多少校徽，以及那里发出的光，几乎无法辨认出他是个错误。 ‘…等等。’ 光？ 那样显眼的话。 沙沙。 “……” 那里。 从楼上传来或大或小的声音。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大东西发出小脚步声走来的声音，就是那个。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下来了，来了，正在过来！！ …‘老师’！！ ‘该死。’ 恐怖到极致。我屏住了呼吸。 然而错误似乎也盯上了我的校徽，迅速接近了停下来的我… ‘这声音听不见吗？？’ 不，听不见也是理所当然的。对方不是游戏玩家！ ‘本来错误也无法识别老师，也无法被攻击…！’ 这是游戏设定，他根本就没注意到游戏开始了。 但是… 注意事项。 在这个游戏中。 追逐玩家的‘异形体’，老师识别学生的方式之一就是校徽。 但是，探索者本质上是错误，所以就算有一两个校徽，也很难被识别为玩家。 所以，除非是特别贪心的探索者，否则不会被抓住。 …例如。 大量收集作为玩家象征的校徽之类。 沙沙。 我停了下来，屏住呼吸。 靠近的错误抓住了我藏身的储物柜门。 然后拉开了门 “沙沙” 戴着面具的错误上方，巨大而锋利的铁板砸了下来。 模糊的形象分裂开来。 咚。 血溅到脸上。 在我面前，隔着储物柜门，纵向分离的戴着眼镜的员工倒了下来。 变成了被称为尸体的物体，像素模糊消失的人体。 作为游戏错误的探索者，如果在游戏开始前留在校内，被‘老师’发现并清除时，会 ‘…呃。’ 啊，是熟人。 D组新上任的主任。 在现实中也被清除掉。 刚刚死了。 “……”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老师’走出了教务室。拖着主任剩下的尸体在地板上。 “…！” 我捂住了嘴。 第一次看到同一个小组的人在眼前被劈成两半。 ‘冷静下来’ 你现在做什么都不会改变任何事情。从现在开始要做的事情，也不会改变。 “……” 还记得吗？ 在我的探索记录之前，探索者们用什么方式获得大量数据？ 收集大量校徽等道具来影响游戏，或者坚持更长时间来增加存在感。 ‘这是旁门左道。’ 那么，参与者想要真正‘通关’游戏，应该怎么做？ ‘…应该看结局’ 而且通常情况下，游戏中的结局…在与boss战斗之后。 “……” 时机到了。 …该勇敢起来了。 ‘走吧。’ 我拿出了画着番茄树的纹身贴纸。然后用颤抖的手贴在了脖子上。 81 纹身贴纸。 是<月光纹身店>作为服务概念送给我的。 - 这里面有和勇气，或者是不怕事的胆大相关的象征吗？ 对于这个问题，纹身师给我推荐了画着番茄树的纹身图案… 并把它原封不动地做成了贴纸。 我现在贴在脖子上的这个纹身。 “……” 事实上，大概预想到的效果还是有一些的。 仿佛恐惧的中枢麻痹了一样，各种各样的超自然现象都不觉得害怕了。 就像D组…对。 …就像之前的银河制代理和朴敏成主任一样。 想像他们的胆子大到包天一样，泰然自若且毫不犹豫地探索这恐怖的超自然现象。 但是。 “…？” 我在储物柜里眨了眨眼睛。 ‘好像…没什么效果啊？’ 我想起了追赶我的学生们。 非常可怕。 我想起了在主题公园怪谈中遇到的疯狂的兔子吉祥物。 起了鸡皮疙瘩。 我想起了在伥鬼怪谈中装作人类啜泣着敲门的鬼。 ‘…害怕！！’ 想起什么都觉得毛骨悚然。 ‘莫，莫非是诈骗？’ 或者是我贴错贴纸了吗？事实上我没用过纹身贴纸之类的东西，所以也不知道。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现在都无法确认。 “……” 可恶。 总之必须按计划行动。 现在‘老师’从4楼消失了，现在是机会。 ‘应该是下楼了。’ 最终我咽了口唾沫，从储物柜里出来了。 …当然，前面会是一片惨状。 因为前面会散落着刚刚死去的D组主任的血迹和碎片，做好心理准备出去… … “…？” ‘番茄？’ 稍等。 我快步走出教务室，然后上了5楼。 那里… 赤裸裸地展现着我一直以来回避5楼的原因。 啊啊啊啊！ 5楼的墙壁不知何时贴满了旧毕业相册的页面。 而且照片里的学生们都用痛苦的表情向外伸出手臂。 啊啊啊啊！ 能看到毕业相册的纸片后面蠕动的肉块。 对进入5楼的人施加巨大的精神负担和恐慌的因素。 事实上，这里赤裸裸地展现着与其说是学校，不如说是怪异扭曲的异世界。 应该有电灯的地方，红光在跳动。 但是… 是番茄。 哈。 哈哈哈！ ‘不是吧，这种疯了的事！’ 应该有人头的地方，全部都挂着番茄！ 不，倒也不是完全看不出人样。 毕业相册照片里的人物？看起来都是人。扭曲着脸发出痛苦尖叫的人们！ 但是只是感觉是番茄。 不需要将它和恐怖联系起来，理性的声音原封不动地变成了感情。 对，就只是那种程度的感觉… 没什么大不了的。 ‘哈哈哈…’ 越往走廊深处走，毕业相册就越是往过去倒退，毕业生们融化成更加恐怖和非人类的形象，凝固在墙上。 墙壁和天花板上跳动着奇异的符咒和肉块。 还有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撕掉了在学校后院挖出的符咒对不起我是■■学校的学生正在准备毕业典礼对不起…不不不！毕业典礼不是仪式不是祭品不是啊！！救救我 这是游戏世界观的线索。 现在就算我听到了，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我用一种和在街上散步没什么区别，不，或许比那更愉快的心情走过了那条走廊。 因为一切都是番茄，所以有点想笑。 然后在走廊的尽头，停在右侧的巨大门前。 青绿色的整洁铁门。 在这变成了怪异魔窟的5楼，只有这扇门完好地维持着原样。 是通往礼堂的门。 是这个游戏最终章展开的场所。 <毕业典礼进行中> 只有毕业生才能敲门后进入。 我读着打印在A4纸上的说明文。 我是一年级5班的设定，不是毕业生吗？ ‘这种东西只要有道具就能打开的机关。’ 而且我已经有了。 本来是通关游戏才能在最后一章获得的道具。 要使用‘校徽装饰’吗？ 当然。 咚咚。 我在胸前佩戴校徽装饰，敲了敲礼堂的门。 然后我眼前的巨大门扉丝滑地打开了。 “……” 坐在数百个座位上的数百名3年级学生回头看向了我。 是今年的毕业生们。 半融化地和椅子融为一体，无法离开座位，没有眼睛的脸上流淌着黑色的墨水般的眼泪。 但是… 除了惋惜之外，没有涌起任何其他感情。 事实上，在这种情况下，只感受到惋惜才是正确的。 ‘反正也不会对我造成伤害。’ 非理性的恐惧被番茄所取代，我走在座位之间的通道上。 朝着对面的，挂着毕业典礼活动用横幅的巨大舞台走去。 啪嗒啪嗒。 走在我身后的毕业生们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走上了礼堂的舞台。 然后抓住舞台中央设置的落地麦克风，大声喊道。 “毕业典礼现在开始。” 【叮- 咚- 叮- 咚】 仿佛等候多时一般，配合着我的宣言，开始响起了明亮而雄壮的活动用背景音乐。 响起了毕业典礼音乐… 那一瞬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在礼堂里席卷而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外壳被剥落了一样，完好无损的礼堂的景象被剥落，露出了怪异的异形模样。 出现了在5楼走廊看到的恐怖景象。 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一样，想要惩罚妨碍事情的人一样，那种图像向我袭来。 但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因为一切都是番茄。 而更大的危险现在才开始。 ‘来了。’ 为了让擅自开始毕业典礼的学生坐在舞台下的座位上。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从最下面疯狂涌上来的脚步声。 ‘老师来了。’ 没关系。 ‘在到达之前，该做的都做完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棒状的自我注射器，插进了手臂。 快乐制造者。 那超强的一次性止痛药，发出了叮咚一声，将容器中的荧光色液体注入了我的血管。 舒适而爽快的，无与伦比的轻盈活力沿着血管传遍全身。 如同谎言一般。 ‘很好。’ 同时，也将两颗怀旧糖果一口气塞进了嘴里。 糖- 果一次不要超过三颗！ 可能会因为太过怀旧而深深陷入其中哦！ 对。我也遵守那个用法。 我现在变成了无比舒适和完美的状态。 ‘呼呜。’ 那么，时间到了。 哐 什么东西从礼堂的门缝里挤了出来。 ‘老师’伸出了沾着黑板，已经异形化的手，扭曲着钢铁，将门本身撕开。 噼里啪啦 门被扭曲着掉落了。 然后显露出来的模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巨大的人类形象。 但只是轮廓而已。 仿佛将多个老师揉成一团，拼接在一起，强行再次塞进人类这个模具里一样。 头上长着胳膊，肩膀上长着头，膝盖上长着肩膀的肉块怪物。 发出奇异而整齐的脚步声，走进了礼堂…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黑板、教科书、学生名册、粉笔、眼镜之类的东西，以不符合用途的方式，乱七八糟地贴在各个部位上摇晃。 站在对面的舞台上看着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怪异模样… “……” 只有好胜心在沸腾。 只有突破那家伙，我才能回到家，才能填满收藏册… ‘对。’ 现在需要的不是恐惧，而是执着！ 脖子上的纹身火热起来，并让它肚子和心脏、头脑都沸腾起来。 ‘啊。’ 现在我明白了。 这个纹身贴纸的效能是… ‘兴奋感啊。’ 满溢的肾上腺素。 一旦有了想做的事情，一旦有了目标，就会让人翻着白眼冲上去的这种兴奋感！ 再加上支撑着它的，能让一切都感觉是番茄的这种感觉！ ‘我能做到。’ 我毫不犹豫地抓住礼堂的麦克风，注视着前方 在通关了恐怖游戏中高中怪谈的早晨。 因为即使这样也得去公司上班这种更像怪谈的事实，我正在努力地准备上班。 不过这次上班的路并没有那么辛苦。 因为我有靠山。 装满了梦境收集器的A等级溶液。 ‘真可靠。’ 我将装满黄金色溶液的梦境收集器好好地放进了公文包里。 这是昨晚劳动的收获。 而且，完全从床上起身的那一瞬间，还确认了相当独特的‘额外收获’。 哗啦啦。 覆盖在我身上的什么东西倾泻到了地板上。 数十个…珠子？ 是看起来能装进玻璃手炮的透明珠子。 我拿起一个观察着它的样子，读出了写在里面的一个汉字。 護 守护的护…吗？ - 啊哈，是经常用于守护或保护某人的，非常常见且直观的汉字呢。 啊。 我立刻明白了是什么。 ‘这是那个游戏最终章的通关奖励啊！’ 成功举行毕业典礼（死亡2，生存1） 已确认作为学生死亡的现场探索员工们平安无事地在早晨起床。 从最后生存的1人的床上发现了大量奖励物品。（分析为某种守护符，对退魔和守护有一定的效果） 也就是说，我把梦中游戏的道具带到了现实中。 就像从教务室拿着钢笔道具逃跑的白蛇宪一样。 “…嗯。” 这么说来，想起来了。 出门去玄关的时候，白蛇宪的皮鞋已经不见了。 ‘快速上班然后开溜了吗。’ 回头见。 总之，这些数十个玻璃珠能起到一定程度的‘守护符’的作用。 ‘感觉会有用到的地方。’ 我把那些叫做‘守护符’的东西都放进纹身里，只在口袋里装了一两个，然后继续准备上班。 但是。 - … - … 安静得有些异常。 ‘…布朗。’ - 哦，朋友，你在叫我吗？ 我说。 ‘昨晚…很不舒服吗？’ 因为我抱着他睡觉，差点把他身上的棉花压扁的周二问答秀主持人… - 哈哈，不算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体验！ - 当我的朋友昨晚独自一人经历了非常有趣的体验，却没有邀请我的时候，任何人心情都不会好的… 嘶。 - 啊，不过还好。在这位布朗体验着如同华夫饼一样感觉的特别时刻，至少我的朋友也体验了特别的感觉！ “……” 嗯… ‘体验了特别的感觉。’ - 果然！ ‘火热地进行了毕业典礼。’ - 毕业典礼，你还做了祝词吗？ 不是。 ‘不喜欢我主持的老师攻击我了。一边四肢一个个炸开，一边坚持到顺利结束。’ - 天啊！ 略微有些情绪低落的布朗，在详细说明了梦中发生的事情之后，立刻兴奋了起来。 晚上给他做个类似纹身师做的…精油按摩之类的吧。 - 真是非常棒的想法，狍子先生！我想详细听听。 好好好。 我在去公司的路上继续说明了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被学生追赶的事情，以及我亲自变成那个学生的事情全部。 - 哦哦！ 然后终于到达大楼，正要上楼去我的办公室。 “狍子先生！” 遇到了熟人。 “啊，李秉镇组长。” 我从伥鬼怪谈中救出来的失踪者，负责审核手册的李秉镇组长看到我，喜出望外。 “听说这次水准不错的怪谈，现场探索组都尝试进入了！” 啊，已经知道我被投放到高中怪谈里了啊。 也是，现场探索组都收到了全员尝试进入的公文了。 “狍子先生的组怎么样了？” “啊，我是进去回来了…其他人就不知道了。” 我想蜥蜴组长应该是没能进来。 ‘至少那个人如果进来了，肯定会被记录在<黑暗探索记录>里…’ 不，根本就不会写进记录里吧。因为这个怪谈的克星就是李子宪啊。 ‘能用物理攻击全部揍飞的人，那种追击战还有什么意义…’ 怪谈搞砸了怎么办。 就算我参与探索引起了蝴蝶效应，但至少这次探索中如果有蜥蜴组长的话，肯定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应该没有。’ …而且。 D组的另一个人… 死亡，了。 ‘呼。’ 就在我要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啊，D组现在只有组长和狍子主任两个人了吧？看来没能互相见面啊。” “…诶？” “不过也是个人战，呵呵？也省得妨碍我们公司的未来！有能力的狍子主任了，哈哈！” … 说什么？ “请稍等一下。您说D组只有两个人…是说，” “诶？不是，人事调动的时候不是暂时保留了吗？” 组长用疑惑的表情对我说。 “那个，D组因为，因为可能有人被污染后恢复，所以暂时跳过这次季度，以支援工作为主，不是单独通知了吗…没有吗？” “…！” 啊。 我下一刻就明白了。 尹祖勋主任。 新上任的那个人在梦中被‘老师’作为错误而消除了… 在现实中也被消除了。 就像原本在现实中就不存在一样。 “……” 没错。 ‘所以大家才误以为这个怪谈没有死亡者。’ 都理解成了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在下弦之日被再次拉到那所学校里。 所有人都！ 因为… 收集了很多名牌，硬撑着没有退役，在高层坚持下来的人们，都被‘消除’了。 因为他们变成了原本不存在的人。 …真是可怕的现实操纵能力。 ‘…怪不得溶液是A等级。’ 感觉有什么更深的黑暗牵涉其中… 后背一阵发凉。 事实上，对我来说，这可能并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一个谁都觉得很难一起工作的人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但是… ‘这跟被记录抹杀有什么区别。’ 胃里翻江倒海。而且只有我记得他的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不对，等一下。 ‘为什么只有我记得？’ 不应该一起忘记的吗。 难道是因为我亲眼目睹了死亡的样子？ 啊！ 还是说因为当时我吃了怀旧糖果，所以才避开了影响？ 这么说来，吃怀旧糖果的时候，我… … … “小，狍子先生？” “…啊。我好像是搞错了。” 总之，不重要，还是先把注意力集中到对话上吧。 就算不是一个组的，但对方毕竟是上司。 李秉镇组长似乎带着期待的表情问我。 “啊啊，这么说来，狍子先生那个到底，是以什么等级通关的啊？把收集器给我看看，我大概看一下溶液浓度就能告诉你等级了…” “啊。” 我欣然地从公文包里拿出收集器给他看。 黄金色的液体晃动着。 “就是这个。” “……” 沉默之后。 “…?!” 刷刷，李秉镇组长擦了擦自己的眼镜。 “哈哈，我也上了年纪了，眼睛有点花了，好像光线过分反射了…?!?” “啊。” 我发出了高兴的声音。 “在组长您看来，也觉得是A等级没错吗？” “……” 李秉镇重新戴上了眼镜。 “…马上，” “…?” “马上就要去报告了，还愣着干什么！快点！” * * * 我瞬间就被召集和传唤了。 也就是说，我还没去D组办公室上班，收集器就被负责人抢走了。 “我的天！” 负责人用‘怎么又是你？’的表情看着我，嗯，好事就是好事吧。 然后测定的等级是… “金素音先生。” “是，组长。” “已确定金素音先生昨晚从黑暗中收集的溶液等级为A。” 当天下午，坐在办公室里写探索报告的我，被蜥蜴组长平静地告知了这件事。 这一点我倒是预料到了。 只是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问题。 “而且，关于这次探索，收到了指名要采访金素音先生的请求。” “……” 嘛，这次是躲不掉了… 第二次A。 而且这次也是从前所未有的怪谈中突然冒出来的。 ‘从那个怪谈里出A等级，几乎就是名义上存在而已吧。’ 大部分都是D或者F。 应该是只有坚持很久，并且把道具和名牌都收集起来的人，才能偶尔抽取到一次C等级溶液，然后就结束了吧。 据说只是用来刷道具的怪谈里突然中了大奖，高层又开始议论纷纷了。 但是呢。 ‘其实这次是最后一次了。’ 只算首次通关的啦… 之后虽然尝试了以类似的方式通关，但抽取到的溶液等级却比同等级的结局(B)低一个阶段，或者两个阶段。 ‘游戏形式就是这样嘛。’ 不是首次通关，重复就没有成就了… 当然我并不打算把这些都说出来，但至少要透露一些线索，才不会被扣上‘相信你才投资的，结果A又没出来！’这种令人无语的责任。 ‘下午要被折腾一天了…’ 我带着悲伤的心情预测着。 “金素音先生。” “是？” “你不想接受采访吗？” 要，要放过我吗？？ 但我稍微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是。没关系。我来做吧。” 如果不想被扣上‘因为你只顾着写情况报告，才没能A等级通关啊！’这种离谱的责任…呜呜。 “是。” 李子宪组长没有再次劝说。真不愧是蜥蜴。 然后过了一会儿，到了约定的时间。 我为了接受采访，走出了D组办公室。 ‘还叫我去高层了啊。’ 从指定传唤的31楼下来，找到了会议室。 咚咚。 “请进。” 我非常小心地打开了门，听到了门内传来的允许。 百叶窗缝隙中洒下阳光，气氛庄严肃穆的会议室。 以及黑色而巨大的圆形桌面。 但是… “嗯。” 为采访而来的研究团队人员并不在那里。 取而代之的是，只有一个人独自坐在那个巨大的桌子的最上位。 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三扣西装，头发是深蓝色的女性，用和蔼的眼神看着我。 虽然没有给人年老的感觉，但总觉得难以判断她的年龄。 以及放在桌子上，非常显眼的黑色贝壳名牌。 常务理事 郑达莱 “…?!” 理，理事？？ 等一下，现在我被传唤来的会议室里…只有理事一个人坐着？ 而且还不是和李秉镇组长或者A组有关联的那个胡理事。 只是这个名字的姓氏本身… ‘好像听过…’ 胡理事那条线的李秉镇组长失踪的时候。 那个办公室的职员们猜测着到底谁会来接替他的位置，闲聊的时候。 - 新来的人怎么样，老实说还是未知数…不过同条线上的人来代替的可能性很小。郑理事那边的人会来吧？ 郑理事。 至今为止都没有任何关联的遥远上司，是这家公司开发部的高管之一，现在却传唤了我…！ ‘真是疯了…’ 当然，在震惊的同时，我也在拼命地鞠躬。 不能因为吃惊而忘记社会生活啊！ “…！见到您是我的荣幸，常务。” “嗯，你好。” 接受了我的握手，郑理事挥了挥手，指着圆桌上依次摆放的椅子。 “先坐下吧。” “是。” 到底该坐在哪里？ 我苦恼了一会儿，坐在了既不是最上位，又不会妨碍我和理事对话的位置。 然后看起来像是秘书室的人走进了会议室，把不知是什么文件放在了理事面前，然后就出去了。 感觉要出冷汗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因为连脉络都摸不清，所以先从那开始吧。 “对了…狍子主任？现在还是20代吧？” “是XX年生。” “真年轻啊。我会用更轻松的口吻说话的，主任也放松一点就好。因为是好事才叫你来的。” “您说的好事…是？” “我听了很多关于主任的传闻。” 郑理事微微一笑。 “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如果能进来更多像你一样的新人，原料的供应就不会有问题了。” “谢谢您。” 高层在这种时候就只要有礼貌地坐着，采取倾听的姿态就好。 不要贸然地积极搭话，好像能准确地满足您的需求一样，那样反而可能会以卖弄告终… ‘今天就是为了表扬一下，顺便让我好好写A等级手册，所以才亲自来会议室的吗？’ 刷存在感。 “所以，狍子主任。” 但是重点就在那里。 毫无预兆地。 “有没有对精英团队感兴趣？”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 “那个…” “啊，我知道你上次拒绝了A组石组长的提议。” “…！” “‘想从基础开始积累’…真是个不错的借口。应对得很好。” 啊，我的天。 “那个团队…嗯，虽然想要遵守位阶的想法是好的，但有时候优先级会颠倒，会更重视位阶而不是探索。” “……” “虽然不太好看，但嘛，善于站队也是一种能力吧。哈哈！” 很露骨地表达了A组是其他派系了呢。 ‘我不会对那些话做出任何反应的，理事…’ 就只是装作不知所措地笑着，点点头。 要是没搞好，就会变成我和理事一起背后议论A组了。 理事当然没关系！ 但是没有靠山的新人我，就完蛋了… 我一边露出想要冷静下来，但又不知所措的样子，一边装作艰难地开口说道。 “嗯，刚入职没多久的我，确实需要从基础开始积累…事实上现在正在努力学习…” “哈哈哈！没事没事。对啊，这确实是会让人紧张的状况，狍子主任。” 郑理事豪爽地大笑了一声，然后表情严肃了起来。 “没必要对我说的话都表示赞同。我不喜欢那种奸臣一样的人。” “……” “好吧。我应该更明确地选择措辞。不是吗？” 郑理事仿佛短暂地陷入了思考，然后合上了文件说道。 “我不是要把你放进精英团队中的一个。” “…？” “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对获得精英团队的待遇感兴趣。对…也可以这样问。” 郑理事微微一笑。 “如果D组能变成精英团队，你觉得怎么样？” “…！！” “带上你想要的一名组员，整个组一起，我是说。” 我的天。 在白日梦公司里，现场探索组员的性命甚至不如B级梦境溶液值钱，而“精英团队”是一个逐渐开始评价你为“长期有价值的员工”的等级。 会给你个人办公室，并单独适用工资标准。 此外，福利商城还会增加新的使用项目。 最重要的是… 会给你分配一个收尾小组的员工，以便在紧急情况下像备用生命一样使用。 虽然这个政策让人心情不好，但毫无疑问它能提高生存率… 而现在。 眼前的开发部理事正在向我提议。 “正好现在不断有增加精英团队数量的议题，如果把D组变成精英团队，那就太好了，不是吗？” 要把D组本身变成精英团队。 保持我的环境不变，待遇却压倒性地变得更好。 “正好字母顺序也正好对得上，在很多方面行政流程都会很方便。” “……” “定一个想一起工作的员工过来。就算列出两三个候选名单给我也可以。” 等等。 我完全跟不上现在的状况了… “谢谢您…但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大的提议呢？” 说实话，如果想把李子宪组长变成精英组，那还能理解。 根据我的记忆，他原本也是计划先当一段时间精英团队的组长，然后通过其他途径升职的人。 但为什么…以我为基准来说呢？ ‘放着组长不管，把一个新人叫过来，说这种话很奇怪吧。’ 我知道我创造了手册，还两次提取出A级溶液，取得了规格外的成果，但用非同寻常的方式通关怪谈的知名人士还有很多。 而且要积累那些探索记录，才能成为手册的。 但是谁也没有听过“为了你，把你的整个团队都变成精英团队”这种话。 ‘奇怪。’ 这怎么看都是不自然的情况。 “我只是个新人。公司内部已经根据我的工作成果，给了我足够的积分和补贴，而且晋升速度已经非常快了…” “狍子主任。你听说过尹祖勋这个名字吗？” 我差点没把持住表情。 好不容易才没表现出来。 只是成功地用紧张的语气回答了这个问题。 “…难道是公司的员工吗？” “没错。” 郑理事爽快地回答，并看着我微微一笑。 “事实上，这是在这次定期人事调动中，新被调到D组的主任。” “……” “但现在就算查询公司数据库，也查不到他了。你也不会记得他吧。” 我没有回应。 “高等级的黑暗里，偶尔会有这样的黑暗。‘失败’的人，其存在会被抹杀。 但是…” 郑理事放下文件，从桌子下面举起一样东西。 梦境收集器。 “已死亡的员工的梦境收集器不会被送回公司吗？” “…！！” “很可惜，这是一个以死亡员工临死前收集的梦境为动力的自驱动式梦境收集器。 而且…” 郑理事轻轻弹了一下录音机的尾部。 “这里面还包含了简单的录音功能。” “……” “所以在这个公司里，即使是在现实中被抹杀的员工的探索记录，也能被确认和参考。” 我的天。 “我想你应该有过疑问吧。‘到底死亡员工的记录，是如何被参考到手册里的呢？’” 等等。 确实，<黑暗探索记录>里也写着死亡员工的探索结果。 这是理所当然的。为了营造怪谈的氛围，当然要写上探索者全灭的记录。 因为那样更能引起恐怖！ 关于连存在本身都被抹杀的员工或物品的记录也完整地存在。 但是… ‘反正维基百科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以全知视角记录的。’ 而且在概念上，大致也对为什么能这样进行过合理的解释。 现场探索组员在死亡时，探索记录会被传送回公司。 像这样。 为了防止设定冲突，没有特意写出具体使用什么道具或方式… 所以掉落到这里的时候，我也自然地忽略了那个空白。 因为这里原本就是基于维基百科的创作世界观！ ‘但是竟然有这么具体而明确的设定值…’ 瞬间，我至今为止因为觉得“反正就是这样的世界观”而忽略的所有疑问，像下雨一样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难道那里也全部都有“有说服力的附加背景设定”吗？ 以这种方式？ 我正感到头脑复杂。 - 狍子先生！对方还在看着你。看来还想继续采访呢。 ‘…！’ - 好像是希望明星表现出谦虚姿态的那种类型，集中注意力吧… 是。 现在是该集中注意力对话的时候了。 幸好我的动摇只是停留在“意识到了公司秘密诀窍的员工”这种程度，理事继续说了下去。 “根据这个录音记录来看，金素音主任似乎以相当独特的方式探索和掌握了黑暗。” “……” 尹祖勋主任好像认出了我变成了学生。 “让自己成为都市传说的一部分。 ‘同化’，平庸之人因为胆怯而不够明智，所以无法选择的方式…” 您到底在说什么可怕的话…？ “总之，连那种探索记录都没有空白地被收集了…我想告诉你这件事。” 郑理事看着我。 “怎么样，比你想的更系统吧？” “……” “我听说有员工说这家公司是靠人脉运作的。” 这，这是…让人冒社会冷汗了。 “我也和他们见过面，听他们说过。 大部分都是聪明的小家伙。” 带着某种慈祥的声音。 “但只要待下去，你就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家公司的赏罚更分明、更合理的企业了。” “……” “只要能力出众，就算犯一两次错误，也能顺利地往上爬。” 我绝没有肯定。 但是郑理事仿佛我已经回答了“我会积极考虑的，理事！”一样，笑着下了逐客令。 “走吧。帮我向李子宪组长问好。” * * * - 朋友。 你知道这句谚语吗？ “奶油总是浮在上面的。” - 意思是优秀的东西最终无论在哪里都会脱颖而出。 这句谚语非常适合用来形容现在的朋友！ 与其说是那样，不如说更接近于“枪打出头鸟”吧… 我带着灵魂被掏空的心情回到了D组办公室。 就像读了一本似是而非的伪科学书籍，但实际上意识到那是现实一样… 最终我还是没忍住，和李子宪组长说了话。 “组长。” “嗯。” “我刚才做的不是采访。” “是吗。” “……” “……” “需要帮忙吗？” “是的。” “解释一下。” 我像rap一样吐出了发生的事情。 郑理事说的话、梦境收集器、消失的D组员工。 以及我收到的提议！ ‘反正梦境收集器的信息，组长级别的人应该都知道。’ 而且我知道李子宪组长不是那种会因为一个新人越过自己，收到破格提议就生气，或者为了让自己成为精英团队而对我进行煤气灯效应的人。 毕竟…他是蜥蜴嘛。 “是吗。” 不出所料，蜥蜴只是点了点头。 “需要我的建议吗？” “是的。” “拒绝。” “…！！” 这么干脆利落地就得出结论了？ “请告诉我理由。” “是的。 郑达莱理事是拥有对公司非常强烈的归属感的存在。” “……” 意思是她认为这家公司是自己的吗。 不对，等等。 “您刚才说的是‘存在’吗？” “是的。” 这是非常可疑的称谓。 “…难道说郑理事不是人类吗？” “无法回答。” “……” 这和直接告诉我“就是那样”没什么区别了…！ 至少我能确定的是，郑理事身上肯定有什么蹊跷。 怪谈公司的理事不就是那样嘛！ “啊，总之，请您继续说。” “是的。 所以，如果郑达莱理事有机会将她认为自己拥有的这家公司中的有能力的个体隶属于自己，她就不会犹豫。” “…！” “在这个过程中，很有可能会发生一些在金素音主任的伦理标准上会感到强烈抵触的行为。” 我的天。 “不要冒险。你半年内也有很大概率会被分配到精英团队。” “…虽然会离开D组，去其他组？” “是的。” “……” “想留在D组吗？” “如果可以，我想留在这里。” “是吗。” 不管是新人还是什么，您看起来真的没有一点不舍啊，组长… 真是始终如一的人…不，是蜥蜴。 ‘嘛，也没指望就是了。’ 反正李子宪组长不是那种会故意欺骗我的蜥蜴，直接照字面意思相信就好。 “谢谢您亲切地告诉我，组长。” “嗯。” 嗯。 我犹豫了一下，问道。 “那个，难道组长您不想成为精英团队的组长吗？” “没有喜好。” 也就是说，怎么样都无所谓。 也意味着我的决定对他一点帮助都没有… ‘要疯了。’ 之后我和李子宪组长又进行了一些对话，但并没有什么明确的收获。 只是让我的苦恼更深了。 ‘精英团队吗…’ 李子宪组长以逻辑和合理的名义劝我拒绝，但公司生活很多时候都是靠不合理和感情来运转的。 为什么李子宪组长在公司里有那么多敌人，A组组长每次见到他都恨不得杀了他！ ‘建议是谢谢了，但很难用那种方式来接近啊…’ 毕竟在怪谈公司里，员工们似乎是无法拒绝的对象。 像对A组组长那样逃脱似乎行不通。郑理事都直接提到过了，意味着那样做就死定了。 “哈…” 不，为什么明明我被承诺了晋升和破格待遇，却还要做这种苦恼的事情…！ ‘怪谈公司真的太想辞职了…！！’ 最终，那天晚上。 我身心俱疲地下班了… “……” 又不是去了黑暗探索，只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写报告，却感觉精疲力尽，真是久违了。 - 哎哟，我的朋友的身心似乎非常疲惫。 - 首先快点进屋吧。 为了好的表演，休息也很重要，不是吗！ ‘…是啊。’ 和高层见面，听取世界观信息，收到破格提议… ‘好累…’ 洗完澡后，我立刻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 朋友，我们来一杯热巧克力，一边喝一边在这个夜晚聊天怎么样？ 用那种方式来缓解一天的疲劳！ 没有热巧克力…不过喝一杯蜂蜜水也不错… 我把布朗放在餐桌上后，烧了一壶水，制作了蜂蜜水。 本来打算机械地喝着，背对着布朗轻轻地聊几句的… - 朋友。 这位布朗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秘密？ - 没错。虽然我凭借职业素养般的愉快感很好地隐藏了起来，可能狍子很难察觉，但事实上… 布朗吸了一口气后，戏剧性地说道。 - 我对昨晚的事情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 秘密…吗？ 总之看起来确实是想安慰我的意思，所以我尽力地回应着。 “什么…让你这么受冲击了？” - ‘善良的朋友’会在朋友想要去的地方都一同前往…但是，这位布朗没能做到。 隐约可见的兔子玩偶的影子，不知为何显得很没精神。 - 真是羞耻又尴尬的事情啊。 有，有那么严重吗？ 反正都是在梦里… 推测起来，大概是因为布朗不是我的私人物品，而是同等地位的人格体，所以才需要单独举行仪式吧。 ‘总之，不用放在心上。以后应该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 哎呀，我的朋友真体贴。 那么，我们这样想一下… - 如果你的最善良的朋友我，也和你一起参加了昨晚那场激烈的梦中毕业典礼，那么今天朋友遇到的为难事，会不会稍微好一点呢？ … 那样的话…或许会。 说不定根本就不会被尹祖勋主任发现。 如果布朗能关掉照明灯的话。 - 就是那个！ 我的角色！ - …很久没有这么焦躁了。 为了我们的友情，以及为了这位布朗能发挥作用，嗯… 从脑后传来如同焦急地陷入沉思，穿着皮鞋在地板上走动一样的声音… 然后突然停住了。 - 没错！ 如果我能亲自做到的话，那就太好了…但这具棉絮填充的身体需要狍子的帮助。 - 只要做一个非常简单的行动，我们就能变得更好，朋友。 可以拜托你吗？ 布朗用郑重而亲切的声音说道。 - 如果能再让我洗一次青春浴的话，我将无比高兴！ 啊。 ‘那个。’ … … “那样做吗？” - 啊！ 真的非常感谢你，朋友…！ 我欣然地允许了！ 看到善良的朋友高兴的样子，我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点。 - 你绝对不会后悔这个选择的。 我决定再使用一次血浴缸。 - 如果我能更年轻一点，和狍子先生一起行动会容易很多！ 我接受了布朗的这个主张。 毛绒玩具可能会变得更大…嗯，再来一次应该没问题。毕竟现在还是普通的钥匙链玩偶大小。 只是对于想方便地用我的血当沐浴液的想法，布朗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 我的天啊！我郑重谢绝。我的天，周围到处都是智慧生物的体液，为什么我的朋友总是想看自己的血呢？ 看来上次故意吓唬它这件事还在持续地产生影响。 ‘嘛，这次也没打算倒那么多…’ 有点过分了吧，我也有点过意不去。 总之既然它这么说了，那就商定用其他方式获取血液。 - 好，好…我们来物色合适的沐浴液吧，朋友！ 好啊。 在公司政治的中心，发生一些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事情，还是稍微好一点的… ‘已经开始有帮助了呢。’ 我叹了口气，去上班了。 顺便说一句，昨天白思宪根本没回宿舍。我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总之郑理事也不知道能等到什么时候，我也得赶紧做出决定… “狍子先生…！” 嗯？ 我正在等电梯，回头一看，是拿着野牛面具的同事走了过来。 ‘姜河云先生！’ 就是昨晚在世光工业高中见面，短暂而波澜壮阔地同行过的员工。 “您平安无事啊！” “是的。河云先生也成功脱逃了啊。” “是的，是的！谢谢您。我顺利通关了…” 昨天因为接连不断的冲击，根本没心思关心其他人的安危，但总之能这样见面真是太好了。 而且姜河云对要员的印象出乎意料地好，一提到相关话题，他的表情就显得很明朗。 “我觉得，他比我想象中要好。他没有把我当成诱饵…结束的时候还给我说明了管理局的事情。” 您的标准是不是太低了… 总之那个人似乎对白日梦公司有很多不满，和人品不错的员工同行，可能心境发生了一些变化吧。 总之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所以姜河云的气色还不错。 ‘说不定下次还能卖怪谈食物。’ 我对副业稍微产生了一点希望。 “而且…那位要员好像一直很担心狍子先生。那个，我没有单独跟他说给您名牌的事情！” 啊，名牌！ “我很好地使用了您给我的名牌。谢谢您。” 事实上，就算借了校服之后，也有办法弄到名牌，但多亏了他，我才能快速地使用，这是事实。 “对河云先生来说，那也是很珍贵的名牌吧，您担心我而让给我的事情，我不会忘记的。” “啊，不是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跟您为我做的事情相比。” “…？” 我做了什么吗？ 那一瞬间，姜河云紧握拳头，带着高兴的表情开了口。 “狍子先生。我，我被调到普通团队了…！” “…！” “真的坚持了3个月，他们就给我换了。真的，真的…谢谢您。我觉得多亏了您我才能坚持下来！” 哦哦！ 定期调动季，因为事故太多，没能查看其他组的情况，真是太好了。 我高兴地问道。 “真是恭喜您！您被分配到哪个组了？” “我被分配到F组了…！” “……” 啊。 “和白思宪…先生是同一个组呢。” “是的！他很亲切呢。” “……” 看来这个人经历了收尾小组之后，对好人的标准无限降低了… ‘怪不得上次在那个怪谈里一起行动了。’ 不是偶然碰上，而是本来就是同一个组的。 我笑着说道。 “真是有趣的巧合。我和他住在同一个宿舍。…下次大家一起聚在一起吃个晚饭吧。” “啊，谢谢…是的！” 然后在这个时间点，在电梯前又发生了一次莫名其妙的遭遇。 “您好，李子宪组长！” “嗯。您好。” 遇到了正在上班的李子宪组长。 李子宪组长对着向自己恭敬地鞠躬的姜河云这样回答道，然后直接进入了正题。 意思是和我说话。 “狍子先生，您被传唤了。” 又来？？ “我需要去办公室…没有必要去，直接移动过去就行了吗？” “是的。” 感觉自己都要对传唤产生神经衰弱了，我最终还是按下了李子宪所说的25楼的按钮，而不是13楼的按钮。 ‘又一次离开了现场探索团队所在的楼层…’ 拜托千万不要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祝您度过美好的一天，狍子先生！” “嗯。河云先生也是。” 送别姜河云之后，我和李子宪组长一起在25楼下了电梯。 叮。 “请跟我来。” “是的。” 我跟着组长慢慢地走着。 ‘感觉比想象中要远啊。’ 几次在走廊里转弯之后，没有出现会议室，而是出现了一扇门。 那里莫名其妙地挂着一个用木头制作的，色调温暖的名牌… 狐狸咨询室 “……” 等等。 “组长，这里…” 咚。 那一瞬间。 我被李子宪组长固定在了墙上。 …?! “金素音先生。请毫不犹豫地立刻回答接下来的提问。” - 哎呀！是需要我的情况吗，朋友？ ‘不，等等…！’ 气氛很不寻常。 我看着蜥蜴。 鲜红的竖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您还记得昨天和我进行的对话吗？” 我咽了口唾沫。 “…是的。” “以什么话题结束了对话？” “D组有可能成为精英团队，” “那不是最后一个话题。请重新回答。” 什么？ “那是最后一个话题没错啊！” “不是的。之后我们进行了其他话题的对话。” 不是吧！ 的确是有进行过。但那不是只是闲聊吗… “不要苦恼。” “…！” “请回答。” 可恶！ “我不太记得了！” “……” “只是闲聊…不是只是闲聊吗。” 沉重的沉默和压迫感持续着。 然后… 嘶溜。 “是吗。” 李子宪组长把我从墙上放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算是万幸… “金素音先生。” “是的。” “您被污染了。” “……” 嗯？ 但是，那个… “…无论如何，进行探索的话，多多少少都会…” 但是我没能说完话。 砰。 李子宪一口气打开了咨询室的门，然后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扔了进去。 “…！” “在结束咨询之前，您都无法出来。我会在门外等候。” 砰。 然后门关上了。 “……” 不是。 不是吧！！ - 竟然敢对我的朋友如此无礼！！ 喂，等等。 你也别那样，冷静一下… ‘没关系。似乎有什么误会。’ 我忍住叹息，抬起了头。 虽然不太情愿… ‘反正就接受一次咨询吧。对精神健康也有好处。’ 副作用…就尽量不要去想了吧，概率也很低不是吗。 - 嗯…如果狍子先生这样认为的话！ 好吧。 就这么决定了。 我带着不太情愿的心情，慢慢地挪动着脚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起来像更衣室的空间。 而且花纹标志贴在储物柜上。 被咨询者 真的是非常欢迎您的到来！ 请换上便装进来^^ 而且各种尺寸的带有绿色植物花纹的医院便装一字排开。 健康检查装…？ - 如果服装只是为了追求舒适，那我们就应该赤身裸体地到处走了。 -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个甚至不如那块布。除了遮盖身体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我知道了。 ‘但还是得穿。’ 外面有能够物理破坏怪谈的蜥蜴在守护着。必须接受一次咨询才能出去。 我完成了换装。 ‘那个窗帘看起来像是通往咨询空间的方向。’ 然后正要掀开看起来像是更衣室出口的窗帘的那一瞬间。 贴着一段文字。 从这里开始，只有被咨询者才能进入的空间^^ 朋友，家人，保护者请止步！ ‘啊。’ 嗯…就算是为了福利什么的，毕竟是怪谈，还是不要轻易违反规则比较好。 “布朗，你能稍微等一下吗？” - 哦，如果说不担心那是假话，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当然应该保护狍子先生的隐私！ OK。 我小心地把布朗放在储物柜桌子上花瓶的周围，然后掀开了窗帘。 叮铃… 然后阳光洒满了我的头顶。 “…！” 一个又小又舒适的空间出现在眼前。 连心情都能平静下来，温暖的白昼房间。 黑暗探索记录 / 怪谈 【狐狸咨询室】 <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怪谈，白日梦公司的识别代码是Qterw- E- 925。 由洒满温暖阳光的窗边、柔软的粉色沙发、以及清脆作响的小银钟形门铃构成的咨询空间。 是白日梦公司的E等级员工福利之一，对精神安定和污染恢复有一定的效果。 狐狸咨询室的利用记录全文请参考该文件。 的确，氛围不错的房间…没错。 - 希望这是一个有用的咨询环节，朋友！ 拜托了。 我重新拉好窗帘后，走进了房间。 这次也看到了引导语。 请舒适地坐在沙发上 欣赏外面的风景吧！ 按照它说的，我坐在了沙发上。 然后抱起了胳膊。 嘛，氛围是不错… ‘反正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真是神奇。能让我找回失去的欲望，让我记起忘记的东西… - 李正恩（主任）咨询后采访 会有人从窗外出现，然后给你进行咨询。 会出现什么，会根据每个人进行定制。 总之很可能会展示出与我的创伤相关的人物或物品，然后演出那些事物得到很好解决的场景，让我观看。 深度沉浸的人最终会获得某种心理治疗的效果，哭得稀里哗啦，或者带着舒适的表情离开，这是“狐狸咨询室”这个怪谈利用记录的套路。 ‘都已经知道了，真的会有效果吗。’ 现在想想，我对这个也很怀疑。 我抱起胳膊，看着巨大窗户，窗户尽情地展示着洒满阳光的美丽户外庭院… 然后就在那一瞬间。 有人从庭院旁边出现了。 “…！！” 那是… 我。 带着疲惫而阴暗印象的“我”站在洒满阳光的户外庭院里，然后回头看了看房间里的我。 然后挥了挥手。 “…！” 我不由自主地举起了手，然后…放了下来。 ‘这是什么啊。’ 又不是分身。 厌恶感和排斥感涌了上来。 但是站在户外庭院里的“金素音”并没有就此结束，她环顾四周，然后拿起一把合适的椅子，来到窗户正前方坐了下来。 然后笑嘻嘻地看着我。 “……” ‘要不干脆站起来算了。’ 虽然要过一个小时门才会打开，但一直守在门前也是有可能的… 我越来越坐立不安了。 “金素音老师。” “…！！” “非常感谢您今天来咨询。我是老师的咨询师。” 窗外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东西开始絮絮叨叨。 “您今天看起来非常疲惫，请问您最近睡觉的时候怎么样呢？会睡多久呢？” 我咬紧了牙。 “…还行吧。” “是吗…请问能用更具体的数值来说明吗？5个小时以上？” “…有时候会吧。” “是吗。难道…有时候只能睡很少的时间，是因为公司的工作很辛苦吗？” 哇！ ‘要疯了。’ 我勉强回答道。 “我不想回答。您用我的样子说这种话，只会让我感到排斥。” “为什么金素音老师会感到排斥呢？” “人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不是会感到存在受到威胁吗？” “但是…我是和金素音老师有着明确差异的智慧生命体哦。” 什么？ “要不要找找看？有什么差异呢？” 我不由自主地扫视着对方。 眼睛、鼻子、嘴巴、身体、服装。 “…一模一样啊。” “那么为了能更好地进行比较，要不要照一下镜子呢？” 哗啦啦。 瞬间我坐着的沙发旁边的书架移动了，从里面出来了一面全身镜。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里面。 疲惫的上班族。 “……” “要不要比较一下？” 比不比较都完全一样… “……” “怎么样？” “…我这边，” 我看着镜子里。 “好像…气色更不好…一点。” 是错觉…吗？ “是吗。” 然而窗外的我点了点头。 “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异呢？” “不知道。” “那么再观察一下吧。说不定会看到更多东西。” 我再次交替地看着窗外的我和镜子里的我。 眼睛、鼻子、嘴巴、肩膀、胳膊… 手腕。 “纹身。” 我着迷般地嘟囔道。 “那边没有纹身。” 主题公园里留下的纹身还在。 但是… : 恩主 : 这个没有了。 充当我的物品栏的那个纹身。 “是什么样的纹身呢？啊，是那个啊！” “是的。” “我认为您纹了这种纹身肯定是有原因的，有什么效果呢？” “可以在里面保管东西。” “是吗。现在里面也有各种各样的东西吗？” “是的。” “能不能给我看看呢？啊，如果您不愿意给我看，可以放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好的。” 我从纹身里取出了东西。 道具、装备、硬币… 都是我知道的东西。 “都拿出来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让我做这些事情。 这和窗外的我有什么不同？ “金素音老师。” “嗯？” “我认为，您的纹身里还有更多的东西。” 安静！ “要不要向我伸出手呢？” 不想知道 “不是的。您想知道，您能做到。” “……” 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然后走到窗户的正前方… 伸出了手。 “您真的辛苦了。” 窗外的我握住了我的手。 然后。 把手猛地伸进了我的纹身里。 沐浴着温暖阳光的狐狸咨询室。 站在窗外的另一个我。 他抓住我的胳膊，在纹身里搅动着。 … 嗯？ 不是其他人吗？ 那就要拒绝了。是我违反规则了吗？不对。是的，这种情况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必须遵守规则，因为我是必须遵守规则的新先生 “完成了，老师。” 在我胳膊的纹身里搅动的手伸了出来。 啪嗒。 一件东西被那只手拿着一起弹了出来。 明明应该是空无一物的纹身里… “这里面装着这个呢。” 在庭院的照明下，鲜明的红色字体的标题显露出来。 棕色文件簿。 <■■附属幼儿园教育书> “似乎是知道的东西，您还记得吗？” 天啊。 就像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精神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那个…！！’ 就像被堵塞的堤坝被冲破了一样，模糊的过去几周的记忆中，有几个片段清晰地涌了出来。 我把在幼儿园被污染的朴敏成主任塞进手腕里的时候！ 纹身里的空间毫不费力地不断吞噬着…啊，教育书碰到了！这个要单独拿出来，绝对不能这样。 主任拿着的教育书也一并进入了我的纹身里！ 我压制了想要单独拿出来的冲动，一次性地塞了进去。大概是打算救出主任之后，一起向保安队报告后移交过去吧。 但是… - 如果您有从“饥饿的绞刑吏”黑暗中带出来的物品或道具，请归还。 - 啊，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我没有归还教育书。 准确地说，是每当我想要想起纹身里还有什么的时候，都会无意识地感到排斥，然后停止。 怀疑是违反规则的！ 而且就连我感到排斥这件事，也不知不觉地想不起来了。因为老师不能对规则感到排斥…不对。这件事也别想太深！ 可以确定的是，我还是尝试了很多次。 试图把我的状态异常的事情告诉周围的人。 - …组长。 - 嗯。 - 如果我出现了对规则有奇怪的强迫观念的情况，希望您能稍微留意一下… - 嗯。 - …啊。最近好像太执着于工作了，所以才跟您说这些的。 - 是吗。 我也向李子宪组长提起过几次这个话题。但都被被教育书蚕食的我反驳回去了，最后不了了之。 ‘差点就出大事了。’ 纹身里的教育书开始逐渐蚕食着我的无意识，最终我没有注意到所有那些奇怪的点，自然而然地接受了… ‘…好在在世光工业高中还恢复了理智！’ 多亏了服用怀旧糖果。 但是，从梦中醒来的那一刻，一切都结束了。 然后，在昨天和李子宪组长进行的“最后对话”中达到了顶点。 - 金素音先生。 - 嗯？ - 最近您是否有感到必须遵守规则的奇妙压迫感，或者被某种冲动所束缚？ - 我认为遵守规则是作为职场一员理所当然的事情，组长！ - 是吗。 “……” 哇，天啊。 ‘我竟然是那样的吗？？’ 我踉跄地靠在了窗边。 ‘所以李子宪组长…’ 才会不顾一切地想要把我塞进咨询室里啊。 “…哈。” 一切都变得清晰了。 就像穿着不合身的小高领毛衣，然后脱下来一样，就像戴着脏兮兮的眼镜，然后擦干净了一样。 清爽的解放感和脱力感包围了全身。 然后…还有不安感。 “……” “您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疲惫而清爽。” “难道，您感觉自己从某种不舒服的强迫症中摆脱出来了吗？” “…是的。” 站在窗外的，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咨询老师”就像在安慰我一样看着我。 “您做得非常好。能够坚持到咨询继续进行，都是多亏了老师您强大的意志力。” “……” 然后她安静地把教育书放在庭院的地面上，从哪里拿来一把铲子，轻轻地挖着地。 “就算我不想，如果被强烈的冲动或观念所束缚，会非常痛苦吧。” 刷刷，在窗外的“金素音”的手下，户外庭院的一角出现了一个小土坑。 啪嗒。 教育书被扔进了里面。 “变化不一定总是坏事，但如果您的身心感到疲惫，那么随时都可以拒绝，这是正确的。” 窗外的我甚至干净利落地把挖出来的土盖在上面，然后清爽地拍了拍手。 “狍子老师，您看到那里花盆里的小植物了吗？” 花盆？ 我转过头，果然在沙发附近，桌子上放着一个小花盆。 像豆粒一样小的，结着未成熟果实的草。 “能从那里摘一个您喜欢的果实给我吗？” “……” 我轻轻地摘下一个稍微成熟一点的果实，递给了窗外的“我”。 “您做得非常好。” 窗外的咨询老师握住了我的手，同时握住了果实。 然后。 “…！” 我握着的果实变得鲜红。 就像吸收了满满的营养一样，圆润而可口。 “请好好咀嚼后再走吧。” “……” 我把果实放进了嘴里。 极度的不安、愤懑、杂念、非理性的悲伤和痛苦，和果实一起慢慢地融化了… 精神污染严重的来访者访问时，提供红色果实（推测为狐狸口袋科狐狸珠）。 对精神安定有卓越的效果。 所有试图不吃就拿出去的行为，都会导致该果实在走出门口的瞬间消失。 呼。 伴随着叹息，所有的感情残渣都像沙粒一样散落了。 我变得平静了。 只是，以一个平凡的，身心俱疲的上班族的身份。 以平常的我。 我抬起头，看着站在窗边的咨询老师。 “谢谢您。多亏了您，我好多了。” “该我说谢谢才是，金素音老师！” 咨询老师的脸一下子变得明朗起来。 不知怎的，那个人不再像在模仿我的样子了。 “那么要不要再多聊一会儿？” 之后就是普通的精神科咨询了。 准确地说，就像是遇到了一位非常擅长且让人感到舒适的咨询老师，然后倾诉了很多事情的感觉。 ‘这一点我承认。’ 如果非要从白日梦公司这个毫无希望的利益集团怪谈企业里选出一个做对的事情，那就是把这个加入了员工福利里。 “以后如果感到被不好的想法压倒的时候，我会给您一个牌子，方便您随时来狐狸咨询室。” 离开的时候，还收到了一件东西。 狐狸咨询室 和刚才我进来的门上贴着的牌子一样。 “把那个牌子贴在门上，打开门，就能连接到我们的咨询室了。” “…谢谢您。” 虽然想珍藏起来，但出去之后必须贴在门上。 利用公司福利计划的所有来访者，必须将咨询结束后收到的牌子贴在使用的门上。 ‘我用过的门上挂着的牌子应该消失了吧。’ 可以方便地理解为预付款。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我打算起身离开。 听到了依依不舍的咨询老师的声音。 “那个，事实上最好是定期预约，坚持每周或者每两周接受一次咨询…” 呜啊啊啊！ “抱歉，因为太忙了…恐怕做不到。” “是吧。现在的人都是这样的…” “咨询老师”稍微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然后点了点头。 但是，不能被那种样子蒙骗。 ‘如果预约定期咨询的话…副作用发生的概率会急剧上升…！’ 利用记录 #521 (不规则) “咨询老师”强烈劝诱来访者进行定期咨询。 来访者拒绝了，但是“咨询老师”坚持不懈地试图说服。花费了1小时21分钟后，来访者带着舒畅的心情接受了劝诱。 此后失踪。 ※要阅览该记录的全文，需要B等级安全认证。 幸运的是，咨询老师并没有再次劝诱，而是笑着点头送我走了。 “不过，金素音老师身边有很好的熟人和家人，朋友，真是太好了。” “……” 等等。 的确，即使是在这个疯狂的怪谈世界观里，我也有人品好的熟人，或者“善良的朋友”… “家人…是什么意思？” 咨询老师伸出手，然后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手腕。 我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个位置是… : Socius : “是那位。” “…?!” ♬♩♪♬~♪♪♩~ “啊，时间到了。请小心回去，金素音老师。” 我抬起头。 空无一人。 在窗边笑着的咨询师就像说谎一样消失了，只剩下从朴素而美丽的户外庭院洒进来的阳光… ♬♩♪♬~♪♪♩~ 宣告咨询结束的，轻快的华尔兹旋律。 在遥远的地方，似乎也看到了火红色尾巴的狐狸从庭院的石墙下逃走的模样… “……”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更衣室的窗帘。 在通往窗帘的路上，摆放在花纹蕾丝桌子上的是不知名的清凉饮料。 今天也要加油哦！ *^^* “……” 我一口喝掉了饮料，感谢地放了下来。 是非常香的麦茶。 - 咨询有帮助吗，朋友？ “嗯。” 我拿起了“善良的朋友”毛绒玩具。 …精神清醒之后，对这家伙也有一些想法了… ‘那是下班之后再说。’ 首先要面对的是另一个对象。 吱呀。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靠在对面站着的，穿着黑色西装的白色蜥蜴头转过头看着我。 “接受咨询了吗？” “是的。” 就算不知道，说这句话的我大概也是一脸尴尬的表情吧。 “谢谢您。组长。多亏了您，我摆脱了污染。” “不用谢。” 蜥蜴组长竟然会谦虚…？！ “金素音先生目前仍处于污染状态。请定期接受咨询。” “…是的。” 啊。 原来是那个意思… “不过感觉比之前好多了，组长您也这么认为吗？” “是的。” 蜥蜴组长就像在重新打量我一样看着我，然后这样宣布。 “现在您可以看了。” “看什么…吗？” “朴敏成主任的留言。” “…！！” …李子宪组长，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便利贴递给了我。 狍子啊，辛苦了。 谢谢你把我放出来。 “……” 我简短地深吸了一口气。 “您恢复了吗？” “恢复的标准是…” “可以理性地沟通了吗？” “概率上是可行的。” 呼… ‘意思是时好时坏吗。’ 总之正在恢复是件好事。 然后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另一位组员。 “… 银河际代理有没有单独和组长联系过…没有吗？” “…是的。” “……” 银河际代理休假处理之后就断了消息。 发短信或者kakao talk过去偶尔会看，但是没有回复。只是确认了而已。 ‘也许是想和这家怪谈公司保持距离。’ 因为精神污染经历了一系列的混乱，所以感觉这是一个非常明智的态度… 总之，我的上午日程就结束了。 “我就这样回办公室可以吗？” “可以。” “再次非常感谢您，组长。” “嗯。” 李子宪组长为了处理自己的事情离开了，我在午饭时间之前稍微在办公室里看看员工福利商城，打发时间。 多亏了刚刚抽到了A等级的溶液，我才能享受这种余裕。 ‘恢复理智之后更好吗…’ 我不知道。总之我非常害怕这家公司… 咚咚。 “您好。” 嗯？ 我把视线从显示器上移开。 不知何时，有人走进了办公室，小心地敲着我的桌子。 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年轻男性。 ‘不认识的脸。’ 是其他组或者其他部门的人吗？ 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是在面试场合绝对不想遇到的竞争者印象… ‘去其他大企业不好吗，为什么来这里。’ 瞬间差点用可怜的眼神看着对方，但我很好地控制住了，然后端正了姿势。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啊，有些事情想问您。” 对方也同样亲切地问道。 “您咨询得还顺利吗，狍子？” “…！” “看到您似乎恢复了很多，我心里也好多了。很高兴认识您。我叫胡佑元。” 然后就像要握手一样伸出了手。 “听说您最近收到了来自郑理事的有趣的提议。” “……” 郑理事。 没有使用敬称就叫了出来。 还有名字。 胡佑元。 … …胡理事！！ “正好我也有些提议想跟您提，真是神奇的巧合啊。” 胡理事访问了D组办公室。 Chapter 86-92话 我已经间接地从好几次听说了关于胡理事的事情。 主要来自于公司内部政治。 他是精英团队A组的派系，也是手册审查负责人李秉镇的派系。 - 那个组长原本和A组关系很好。就是那种情况。所谓的…“同一派系”。 - 胡理事很关注金主任。 - 他是这家公司里最好的上司。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就这样，作为胡理事派系的人，他们好几次都劝我加入同一个派系… 但是，我没想到当事人竟然会这样毫无预兆地，像隔壁办公室的同事一样突然出现在D组办公室！ “……！” 我下意识地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低下了头。 “您好。胡理事。” “啊。您马上就认出来了啊…” 刚刚还直呼郑理事的名字，现在又装什么不好意思…！ ‘明明一开始就摆出全都知晓郑理事提出有趣提议的架势进来的…’ …等等。 ‘刚刚…胡理事不是说他也有提议吗？’ 提议？ 我看着仍然面带和善表情的年轻男性。 他用和善的语气说道。 “抱歉。突然提起可怕的人，让您紧张了吧？” “不是的。我才应该道歉。没有好好地向您打招呼…” “啊啊！我不喜欢那种拘谨，而且也没什么兴趣。请随意地和我说话。” 怎么可能做到呢。 ‘这家伙是有点没良心吗。’ 要么…就是故意营造紧张感。 总之，我点了点头，装作稍微放松了一点，深吸了一口气。 ‘大概是想要这样的反应吧。’ 不出所料，胡理事用温和的表情继续说道。 内容却听起来并不那么温和。 “我稍微猜一下吧？大概郑理事提出了与精英团队相关的提议吧。嗯，像是重新组建一个精英团队之类的。” “………” 哇，真的。 我可以把这些实话实说地全盘托出吗？ 但是不那样说，好像也会出问题，真是要疯了。 我赶紧转动脑筋。 “确实是这样…啊！抱歉。我有些手忙脚乱…先带您去个舒服的地方吧。” 然后，就像现在才想到一样，我带着胡理事去了D组办公室的会客用沙发，试图打断他的节奏。 - 为了应对棘手的客人而争取时间吗？干得漂亮，素音先生！这个程度已经很自然了！ 这是那个不自然就要烧掉别人的怪谈问答节目主持人的认证吗。虽然让人战栗，但总算是好运。 我赶紧跑到茶水间，准备了点心、绿茶和咖啡，然后跑了出来。 “茶和咖啡，您要哪一种呢？” “啊，直接喝素音您喜欢的那种，剩下的给我就可以了…” 高层这样真是太恶毒了，难道他们不知道吗！？ 我察言观色，递出了绿茶，然后装作更喜欢咖啡的样子拿走了咖啡，鞠了一躬。 “感谢您的体谅。” “不用谢。” 胡理事喝了一口剩下的绿茶，说了些温暖又好之类显而易见的话。 “那个，我绝对不是想要给素音先生施加压力才来的…我只是想和您稍微熟悉一下，聊聊天，所以才来拜访的。” 我相信没有哪个社会人不知道，真的把高层当成随和的人来对待，就会完蛋的。 但是接下来要说的话，我没有预料到。 “现场探索团队的人员一般很难长时间见面…所以看到好像能经常见面的人，就会经常来打招呼。” “………” “事实上，我们公司现场探索团队贡献很大，但是在开发部内，也有一些人只坐在办公桌前，效率效率地叫嚣着，把现场探索团队当成短期人力来看待。” 胡理事的眼睛稍微抽动了一下。 “也许您会认为我是个理想主义者，但我不喜欢这种情况。是吧？” “………” 这不是非常温暖的发言吗？ 反而变得令人毛骨悚然。 ‘…这家公司的理事说这样的话不应该吧。’ 明明是高层，明明是自己可以直接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问新人“这个问题是不是有问题？”，寻求同意呢。 ‘又不是思想审查。’ 但是也有可能是真心话，所以我尽最大努力调整了语气。 要既不显得有问题，又不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反驳。 “……不过，大家也不是被强迫工作的。至少辞职是自由的，而且听说确实会支付许愿券。” “是的。正如素音您说的那样，那样还算不错。” 胡理事露出了善良的笑容。 “和那些不由分说地把普通市民当成罪人，未经审判就人身供养给黑暗的组织相比，这里至少还有自主性。” “………” 这个人，非常讨厌灾难管理局啊… ‘不要让他们发现我和灾难管理局有关。’ 我的特工证明铁徽章还在我手上。我后背都出了冷汗。 我装作喝咖啡的样子，遮住了嘴角的表情。 “想要即使只活一天也像个人一样生活的人，大概会拒绝吧。” “是吧？我和素音您很聊得来啊。” 那都是错觉。 但是请您一直这样误会下去吧… 我为了避免出现更像定时炸弹的话题，费力地转移了话题。 “谢谢您。那个，理事，您要向我提出的提议是…” “啊啊。对了！我得说说那个才行。” 胡理事开朗地笑了笑。 “事实上我正在组建一个项目组，正在招募加入这个团队的员工。” “……！” “我也想邀请素音您加入这个项目组。” 什么？ 我突然想起了曾经从李秉镇组长那里听到的一句话。 - 有传闻说理事在旗下运营一个对外保密的项目组…您也有可能被调到那里去。 ‘那竟然是真的。’ 但是更让人难以置信的话还在后面。 “准确地说，是作为团队长的候选人。” “………” 这理事是疯了吗？ “大概考虑了三个人左右，说实话，如果素音您工作年限有两年，那绝对是第一顺位…嗯，先当成只是候选人之一吧。” 我感觉自己要精神错乱了。 - 哦哦，这次好像比上次答应了更大的权限呢。再听听条件吧，朋友！ 不，听条件的前提是对方和我至少处于一个可以抗衡的局面，现在是…！ ‘…这好像要完蛋啊？’ 这不就是和接受了金苹果的帕里斯一样的处境吗？ 选择一个，被剩下的高层搞的几率非常高。 这比只是站队还要糟糕。 ‘这是要断绝我跳槽的余地啊。’ 怎么办？ 现在我只是表面上装作还算镇定的样子，就想好好地夸夸我自己了。 ‘不如两个都拒绝是最好的…’ “啊，我太着急了。应该先跟您说说待遇的。” “……您说的待遇是指，” “项目成果奖金。” 胡理事微微一笑。 “如果这个项目成功了，会给团队成员颁发许愿券。” “……！！” 天啊。 “而且团队长还有额外追加的特权…这个最好是素音您加入团队之后再详细地和您聊。” “………” “啊，绿茶很好喝。” 胡理事从沙发上站起来，甚至把马克杯放到了洗手池里，然后走向了办公室的出口。 “那您就好好考虑几天，然后联系我吧。啊，不过最好不要超过一周以上。” 胡理事就像给我亲切的建议一样小声地说。 “郑理事的耐心不太好。” “………” “以后上班的时候如果需要聊天对象，随时都可以来我的办公室玩。那么我先走了！” * * * 那天晚上。 我虽然从污染中大幅恢复，找回了清醒的头脑，但还是带着极其复杂的心情回了家… ‘好像似曾相识啊。’ “呼。” 我躺在了床上。 ‘这怎么看都是…我好像卷入了开发部高层们公司内部的明争暗斗了吧？’ 我看起来非常规格外有用，这确实是事实，但是之所以会发展到如此过热的局面，大概是因为两个理事互相都在提防对方。 因为提案都太离谱了。 …那么。 ‘选择待遇好的一方是正确的。’ 那样至少可以避免成为无依无靠的人。 ‘问题是我对理事的个人信息一无所知。’ 《黑暗探索记录》主要记载的是创造探索记录的主体，也就是员工。 也就是说，记载的是员工的名字和资料，像那些在上面指手画脚，做决策的高层们，他们的个人信息之类，根本没必要特别记录。 ‘总之，可以确定的是他们都不是普通人，真是让人更加抓狂。’ 首先，郑理事已经被蜥蜴组长称为“存在”，非常可疑，而胡理事从外貌到说话方式本身就很奇怪。 和其他高层相比，他太年轻了，而且说话方式像社会志愿者一样亲切。 ‘…从姓氏和长相上大概能推测出一点身份…’ 但现在全部都只是猜测而已。 ‘真难啊。’ 进入怪谈就已经够让人疲惫的了，现在竟然还要操心这些，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总之，经过激烈的思考之后，我暂时给这个问题画上了休止符。 …因为还有更紧迫的其他问题。 … “布朗。” - 您在呼唤我吗，朋友！ 呼。 “关于在青春浴缸里沐浴这件事，有没有可能用其他的东西代替？” 短暂的沉默流淌。 - …一天之内就改变心意了吗，素音先生！违背约定可不是个好习惯。 “………” - 但是我是您善良的朋友，所以没关系，朋友！ “对不起。” 我立刻说道。 “原本食言是不对的。约定的时候，我的状态不正常，好像犯了错误。” - 奇怪。素音先生。明明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这位主持人可以明确地记得，您当时没有任何严重的疲劳、恐慌、头晕等可能导致采访困难的特殊事项。 ‘善良的朋友’用一种可怕地平常的开朗语气说着。 - 哦，很想知道您是以什么样的基准说自己“状态不正常”的呢… “………” 今天真是流了很多冷汗啊。 我真是不敢相信自己之前怎么感觉不到这个。 我努力地不去看毛绒玩偶，继续说道。 “……但是你知道当时我的精神因为教育书而被污染的事情吧？就是我从那个幼儿园带回来的文件还留在我的纹身里这件事。” 怎么想都不可能不知道。 布朗甚至上次还在血浴缸里直接指出了这一点。 - 素音先生。您的沐浴露已经混合好了。 我被怪谈蚕食着这件事。 “只不过你没有把那个叫做‘污染’，而是…只是觉得是变化而已。” - 回答正确，素音先生！ 哈… ‘果然是这样啊…’ 我竭力平复着一听到“回答正确”的声音就会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勉强回答道。 “但是我认为那是污染，而且我不想被污染。” 我抬起了手，伸向了空中。 手腕上空空如也的，里面应该是干净的纹身映入眼帘。 “我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 … “我不喜欢我的判断标准突然像翻书一样变化。” 但是最后，我还是补充了一个对方可能也会同意的事项。 “至少我绝对不想成为那种老旧的绞刑吏幼儿园老师。” - 那个…嗯。真是无法拒绝的发言啊。 布朗似乎受到了小小的冲击。 - 是啊。天啊，素音先生竟然是那种陈腐的幼儿园所属。绝对不能那样啊，会有这种损失吗！ - 我承认了。我真是不够有作为善良的朋友。 - 那就通过其他的变化让我们更加亲近吧！ “………” 所以说。 “我被污染之后会更轻松地对待你，所以才想让我被污染？” - 哈哈，没必要用这么陌生的措辞反问。过去几周素音先生自己就证明了这个理论啊！ 下意识地，我回想起了过去几周我的所作所为。 我被污染侵蚀，毫无顾忌，毫无顾虑地和怪谈居民们大肆喧哗，依赖他们的样子。 - 事实上，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原本就是相似的人才会成为朋友，不是吗？ 天啊。 不，我预想到了这一点。 我调整了呼吸。 说出该说的话。 “不是的。” - 不是吗？ “嗯。朋友不是和我有相同价值观的人。” 我仔细地挑选着措辞。 “而且，朋友也不只是互相感到舒适而已。” 这件事…也有点真心实意。 “朋友是努力理解彼此的不同，就算做不到也会为彼此着想…一边对话一边。” - … “还有，再说一次，我不想被污染。” 我没有转过头，稍微地把手放到了放着毛绒玩具的桌子上。 “如果无法理解这些话，那在我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之前，至少要通知我一声。你总要给我和你对话的机会吧。” - 嗯。 思考着一样，手指敲击塑料的声音从放着毛绒玩偶的桌子上响起… 然后， - 我知道了。素音先生。 - 合乎逻辑，合情合理，甚至打动了我的心。那就没什么不能同意的了！因为您是我的朋友。 呼。 “谢谢你。” …好像顺利结束了。 我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终于转过头凝视着对方。 我召唤来的善良的朋友。 有点可怕，又有点让人依靠的毛绒玩具。 我小心地抱了起来。 “以后也好好相处吧。” 这也是真心话。 之后，我还是照常进行了被污染时下定的一个决心。 就是芳香精油按摩。 “我会看着影子做，如果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告诉我。” - 当然，朋友！ 老实说，因为我不是专家，而且只是看着轮廓进行，所以大概不是很舒服，但是布朗还挺满意的。 - 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成为按摩的专家！足够了。 他用非常委婉和亲切的措辞打了三星左右的评价。 也说了这样的话。 - 但是果然还是怀念沐浴啊…我想要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和朋友在一起，所以需要变得更加年轻啊！ “那个…还是花点时间再聊聊吧。” …真难啊。 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和作为怪谈居民的“善良的朋友”的关系。 不仅仅是可怕和紧张，也不是盲目地信任和友好。 ‘在这种关系中保持平衡才是正常的思考方式吧。’ 小心不要丢失了。 我静静地听着因为芳香精油按摩心情变好的布朗滔滔不绝。 - 说起来，我又好奇了。素音先生会答应你在职场上收到的那两个世纪级的提议中的哪一个呢！ - 还在苦恼吗？像我这样有能力的业界人士的建议虽然贵如金…但是我为朋友廉价服务！ 嗯。那个嘛。 “事实上，我几乎已经决定好了。” - 哦哦！ “明天问一个问题，就立刻去拜访。” - 然后，关于那个决定性的问题，是否能稍微告诉我这位传说级的主持人呢？！ 我把头放在枕头上笑了。 “明天公开。” - …！！ - 稍微，感动了。素音先生… 就这样，波澜万丈的今天结束了。 然后第二天。 我真的在提出了“决定性的问题”之后，拜访了两个理事中的一个的办公室。 白日梦公司总部大楼的高层。 咚咚咚。 我用手背小心翼翼地敲了敲豪华的门。 门随即自动打开… “来了啊。” 坐在里面的理事显露出身影。 年龄难以估测，一头深蓝色的头发的领导。 青达莱理事。 “既没有白白浪费时间，也没有被奸计迷惑。懂得做出明智选择的孩子总是能活得长久。” 这夸奖还真是杀气腾腾啊… “您过奖了。” 总之我做出了选择。 决定接受郑理事提出的“将D组打造成精英团队”的提案。 当然是有理由的，不过那件事稍后再考虑。现在要应对眼前的这位气场强大的领导。 郑理事用满意的表情上下打量着我，笑着说。 “所属部门会在需要的时间内重新调整，我相信你会安静等待，不会胡乱生事。” “是的。我会更加努力工作，不辜负这次晋升。” 我以非常礼貌的态度与伸出手来的郑理事握手。 而且在我的旁边… “你也当然会这样做的，李子宪组长。” “是的。” 蜥蜴组长也在同行。 …顺便说一句，李子宪组长对我的选择做出了如下回应。 - 原来如此。 结束。 ‘这…可以理解为他很舒服吗…’ 真不敢相信这是之前建议我“拒绝”的蜥蜴，他理解得也太快了。 ‘不是，你也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该听的还是要听一下啊…！’ 多亏了他，我抓着好像一点也不好奇的蜥蜴组长，听着他说了十遍左右“原来如此”和“是的”，解释了我选择的根据和理由。 还有如何将郑理事的“危险性”降到最低。 “所以，剩下的那名组员决定好了吗？” 正好提到了那个话题。 目前D组正常工作的员工有2名，对于剩下的1名，郑理事提出了可以随意挑选的要求。 “关于这部分，我想到一个主意。” “什么样的主意？” 我尽可能平静地，用开门见山的方式说道。 “让所有人都可以参与进来。” * * * [将精英团队D组的第三名组员的位置留空] 因为D组不是编入现有的精英团队的结构中，而是更接近于一种全新的试验运营，所以才能提出这样的意见。 最大的优点是这个。 ‘防止郑理事随随便便地安插自己的人。’ 他不是让我挑选想带的人吗？ 如果真的能那样完全相信他，那就不是公司了。 ‘如果我带的人选不让他满意，他肯定会问有没有其他人选吧？’ 然后逐渐将候选人推向他想要的人。 ‘一旦我点头哈腰地表示要加入他的阵营，他就会觉得没什么好可惜的了。’ 他会安插自己的人，或者至少会拉拢新来的人。 我认为从那里开始，就像李子宪组长说的那样，就会变得“危险”。 ‘一起共事的人不能是郑理事的爪牙。’ 不如每次探索都换不同的人。 而且这里面还可以创造出像样的理由。 ‘反正是在尝试新的方式，不如干脆把D组的空位用来做精英团队实习生用吧？’ 像这样。 当然，精英团队的位置是有限的，而且从普通团队晋升上来的人只是少数。 所以据说，除非一开始业绩就好，又擅长站队，否则大多数低年资员工都会放弃，转而追求性价比。 但是经营层似乎认为，那些应该带着主人翁意识，更积极地获取素材的员工却那样做，会降低效率，所以对此很不满。 嗯，就像“只盯着积分，没有爱社心”之类的… ‘不是，没有积分谁会来这里上班啊。’ 虽然这是非常荒唐的期待…嗯，总之，看到这家公司以这种方式运作，我觉得这应该行得通。 - 在除了许愿券之外没有任何业绩动机的现场探索团队中，这是否能成为想要提升业绩的低年资员工的新动力呢，我对此进行了思考… 我大致以这种方式努力地向郑理事做了演示。 说实话，我并不认为员工们会那么积极。 顶多是一些有能力的主任或者代理体验一下精英团队，然后重新考虑自己的工作计划吧。 但是话说得好听，而且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效果，所以没关系。 ‘至少能营造出一种氛围吧。’ 而且至少对郑理事来说…行得通。 - 还不错。 …总感觉他好像是勉强答应了一样，让我有点不安，但通过了这一点最重要吧。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场探索团队传开了小道消息，同事群也久违地活跃起来了。 [请问有没有人详细了解新成立的精英团队的事情啊h] [听说要从1~3年资的员工中选拔，是真的吗？] [我听说的是精英团队实习生的事情，想问问大家听说了什么^^] [精英团队的福利事项…] 有趣的是…再也没有人来和我说话了。 明明已经公布了我又一次通过了A级评价的消息，但是却没有一句祝贺或者询问。 ‘这是…排挤吗？’ 为了不让他们小瞧我，我深思熟虑地回答了群里的问题，不知不觉间问题本身就消失了。 ‘仔细想想，我好像本来就是最后才被邀请进入群里的。’ 有点苦涩啊… [听到消息了！恭喜你啊素音先生！你用的那个方法真的成功了！] [谢谢你，高英恩女士。] 还是感谢有一直给我发祝贺信息的同事吧。 我趁此机会和高英恩女士结算了上次在怪谈中受到的帮助。 ‘高英恩女士是想要以相同的程度回报别人的人格者，所以最好继续积累信任。’ 我分享了自己通关的方式，并表示会将一部分收到的“Boss战报酬”分给她。 ‘多亏了她，我才没有死掉就通关了。’ …说的是身体器官的位置。 多亏了高英恩女士，我知道了必须死守住哪个部位才能免于即死。 当然，再回想起来，这真的是一件让人身体发抖的疯狂的事情，我暂时压下了那份恐惧。 ‘纹身贴纸…还是小心使用吧。’ 效果是确实的，但不是普通人能做的… [啊…嗯。好的。我会心怀感激地收下的。] 高英恩女士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接受了，我和那位同事在宿舍前见面，把几个守护符珠传递了过去。 而且在对话的过程中，还聊到了“精英团队新设”的小道消息… “那个，英恩女士，你有没有考虑以精英团队为目标…” “没有。我真的没关系。” “………” 请先喘口气再说吧，英恩女士… 她似乎已经强烈地预感到了我会被包括在内。 ‘事实上，我曾经也考虑过你，不过没强推你真是做对了。’ 总之，这种情况在我能想到的范围内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当然，也有人不同意我的这个意见。 * * * “竟然真的要加入精英团队了…” “………” “你为什么要做出那么危险的选择啊。” 声音里充满了担心。 坐在D组办公室书桌前的我捂住了额头。 “……胡理事。” “嗯？” “如果我做了什么无礼的行为，我真诚地向您道歉。” 您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在不久后就要搬空的D组办公室里，若无其事地像隔壁办公室的同事来玩一样地坐着！ “嗯？素音先生从来没有无礼过啊…你稍微对自己再自信一点也可以哦。” “………” 真是个不一般的人啊… 胡理事带着略微遗憾的表情，像被职场同事拒绝一起吃饭一样。 这样更可怕了。 ‘我原本以为他要么会搞我，要么会无视我。’ 为什么还这样？ 老实说，胡理事那边的权力更大，而且给出的提议也更破格，完全可以因为被拒绝而怀恨在心。 ‘正常人都会选择那边吧。’ 当然我也更倾向于那边。 直到我问了这个问题。 - 理事。如果不冒昧的话，我想问一下这个项目的次数。 - 次数？啊，你是问第几次吗？ - 是的，没错。 - 如果是问这个的话，那目前还没有。因为是新的尝试。 - …原来如此。谢谢您。 那一瞬间我下定了决心。 ‘和他断绝关系吧。’ 一般来说，怪谈公司出现项目？ 十有八九是因为高等级的未知怪谈。 ‘肯定A级以上啊。’ 从这里开始，就不是怪谈的危险程度和等级成比例这种程度了。 而是以个人完全无法应对，无法预测和准备的绝望为基础的恐怖。 死亡、失踪之上的高次元恐怖会降临… 而且甚至还挂着只要是员工，都会眼红的许愿券作为奖励？ ‘是S级…吧？’ 这公司看来要出有史以来最高等级的现场探索用怪谈了。 而且因为是第一次尝试，所以没有事先情报？ ‘这是自杀行为。’ 无论待遇多好，这从前提开始就完蛋了。 就算能确定我当上组长也另当别论…不，事实上就算当上组长也只是虚有其表吧。 ‘理事挑选出来的梦之队员工，怎么会听我这个入职不到一年的菜鸟的话。’ 而且只要有理事在，组长就只是中间管理人员而已。最后只会是劳心劳力，要么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要么就是死路一条。 ‘…我不想那样。’ 我已经攒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积分了。因为许愿券，没必要做那样的冒险。 …而且我之所以选择留在D组，还有更多的考量。 ‘这样一来，万一朴敏成主任或者银河际代理回归，也能自然地加入D组…’ …毕竟在原本空着，可以灵活使用的位置上加个人肯定更容易。 所以…这是一个综合性的选择。 但是因为我不能把所有这些都说出来，所以我只是这样说。 “这样对更多人来说会更好，所以不得已选择了这边。对不起。” “………” 那一瞬间，胡理事和善的表情似乎动摇了一下。 还有声音。 “善良的人们真是难以理解啊…” “………” 等等，刚刚…！ 啪。 “那个，如果改变主意了，请随时联系我，素音先生。” 声音消失了。 胡理事若无其事地再次向我点了点头，笑着走出了办公室。 “………” 刚才那个，感觉不太对劲啊… - 素音先生，我从那个人身上闻到了瘟疫的味道。 瘟疫？ - 邀请到工作室或者个人空间的时候，最好注意一下防疫！ “………” ‘传染病…吗。’ 我稍微推理了一下胡理事的真实身份，最后还是耸了耸肩。 ‘先把紧急的事情做完。’ 暂时要一边回忆成为精英团队之前需要什么，一边重新整顿… “素音先生。” 呜啊啊啊！ “组，组长。” 从胡理事离开的门口，间隔很小就进来的蜥蜴突然递给我一份文件。 “郑理事说让你确认一下‘看看怎么样’，所以让我转交给你。” “是。我知道了…” ‘拜托，能不能先预告一下…’ 我只是在心里抚平了胸口，然后接过了文件，读了第一页上写的标题。 Qterw- C- 1603 未注册探索证词#21 安全认证完成[C] …嗯？ “我可以读这个…吗？” “是的。” 唔。 这似乎是需要有C级安全认证才能阅览的“正式注册前”的探索报告，郑理事特别允许我阅读了… ‘更恐怖了！’ 但是说不看的话会更害怕。所以我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接过来开始阅读。 到底是什么探索记录… … 嗯？ 确认了在Qterw- C- 1603中，有新的产品上市的广告传单。 产品名：善良的孩子巧克力棒（肉桂吉事果味） 特征：包装纸上用漫画的形式画着一个戴着树枝形状的羊角面具，穿着正装的孩子脸。 ※包装纸上的角色让人联想到本公司的现场探索职员工的着装。 请确认是否有面具形状相似的员工。 “………” 等一下。 这…是我？ 当然，在黑暗探索中，难免会遇到一些荒谬或令人毛骨悚然的经历。 被鬼追赶，乘坐的公共交通工具突然前往从未听说过的奇怪目的地，走出家门的一瞬间，街上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看等等… 但是，很多员工都表示，经历多了，不知不觉也就习惯了。 ‘就算是我，好像也稍微习惯了一些。’ 即使说是污染和道具，为了通过高等级，不惜拼上被砍断手脚的风险，而就在之前的怪谈中成功了，不是吗。 但是，有些种类的毛骨悚然感是无法习惯的。 例如， 突然认出‘我’的怪谈。 “………” 我眼角抽搐着翻过文件。 上面甚至还有撰写报告的探索职员潦草地再现的包装纸上的图画。 - 哦，画家忠实于信息传递这个原本的目的，放弃了绘画的美学性，看来。 画得很烂，但意思是指能准确地辨认出是谁。 ‘…布朗。’ - 畅所欲言吧，朋友！ ‘这像我吗？’ - 考虑到画风，如果只考虑面具和发型的话，看来我们俩都做了相同的推测呢！ “………” 甚至产品名是‘善良的孩子’，味道是‘肉桂吉事果’… ‘这是主题公园的蓝色吉祥物啊。’ 而且出现的怪谈是…‘Qterw- C- 1603’？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怪谈里？ 我下意识地想要瞟一眼我的纹身，但忍住了。 然后问了正呆呆地看着我的李子宪组长。 “目前还没有正式登录到手册上的内容…没错吧？” “是的。” 呼。 这反而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郑理事非要提前给我看这个的话…’ …好意？人情？ 可能两者都有吧。 一旦这个被公认为探索记录，根据安全等级，可以确定身份的描写就会用黑色方块进行审查。 取而代之的是，很有可能会有研究团队进行实验性探索尝试，说是要确认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现象… 让一个打扮得像我一样的职员进去，或者是不给我任何信息就让我去探索。 ‘郭济刚说不定会直接意识到，然后想把我再次塞进主题公园里。’ 哇，要疯了。 到了那种地步，如果为了站队而向郑理事请求帮助的话，可能会变成‘与郑理事共事的30年优秀员工’之类的状况。 为什么我明明努力地活着，却到处都是可能会被搞的风险呢… ‘怪谈世界观就是这样啦。’ 总之，现在要感谢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虽然会欠郑理事适当程度的心理上的恩情，但总比研究团队咬住诱饵之后要好。 ‘而且非要提前告诉我这个，说明…’ “请问我们组这周要探索的黑暗，就是那个黑暗吗？” “不知道。” “……组长您推测，有5成以上的概率是这样吗？” “是的。” 果然。 ‘既然都要提前告诉我，那由本人进去确认才有意义啊。’ ‘Qterw- C- 1603’啊。 反正都要进入怪谈，当个胆小鬼被精神折磨的话，还是进入更有价值的地方比较好… 这个标准一直没有改变。 ‘确认一下吧。’ 而且这次还有非常可靠的同行者，不是吗。 公认的物理驱魔知名职员，正是李子宪组长！ …考虑到小丑怪谈的时候，说不定会因为极度麻痹的恐惧感而下达一些荒唐的指示。 ‘嗯，如果是一对一的话，应该还有说服或者摆脱困境的余地…’ 最近好像也稍微掌握了一些对话的方法。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和无所畏惧的组长一起去，心情会比较踏实，感觉还不错。 但是，还有一个变数。 “素音先生。” “是的。” “要接受支援人力吗？” 啊，是啊。 现场探索以3人1组为基准，这次轮到我们组反过来接受一名支援人员进行探索了。 ‘可以看作是精英团队的事前试运行吧。’ 通常好像都是随机抽取人员来加入…嗯。 “请问也可以指定某位吗？” “是的。” 哦！…不对，等一下。 “……排除向郑理事拜托的方式。这样也可以吗？” “不行。” “………” ‘意识到真是太好了…！’ 差点欠下成倍的人情债。 我忍住了一声叹息，但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问了之前就一直想问蜥蜴组长的问题。 “那个，组长。您总是回答得很简洁…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这样做的理由。” “原来如此。” 蜥蜴的瞳孔短暂地朝向上空，然后再次凝视着我。 “这是反映了‘详细的回答只需要在提出要求时提供’的反馈。” “……您是在什么情况下听到了这样的反馈？” “在这家公司开始工作的第三天，在黑暗探索中听到的。” “………” 是吗… 虽然没有听到具体的描述，但是好像已经在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了那是什么样的状况。 “组长。如果不是紧急情况的话，希望您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可以轻松地说话。” “是的。” 然后，李子宪组长…开始接着说了！ “如果金素音先生想要指定支援者的倾向，请向我报告。虽然无法指定具体的人名，但是可以要求拥有某些偏好的特性样本群体。” “……！” 他自己主动说明了啊！ - 素音先生，你也有采访者的才能呢！ 谢，谢谢。 一瞬间差点沉醉于效能感之中，但现在重要的是李子宪组长说出的内容本身。 ‘虽然很难确定具体是谁来比较好，但大概可以说希望来这种类型的职员，是吧？’ 嗯。 我苦思冥想之后，确定了一个‘支援者的特性’。 “希望是职员中的一位。” 这里面隐藏着含义。 那就是目前的职员们全部是我的同期。 ‘绝不是因为我在同期群里被孤立了…’ 嗯，老实说，因为这次探索本身就有些令人不安的地方，所以不希望来太了解公司运作的资深员工，所以选择了这个。 ‘顺便也认识一下也好。’ 因为我开始觉得在公司里多认识一些人比较好。 “是的。” 李子宪组长痛快地答应了我的要求，我开始稍微有些期待。 到底会看到怎样的新面孔呢？ * * * 然后几天后。 “………” “………” 我在D组办公室门口遇到了向我投来热情目光的姜河云。 “我是F组职员姜河云…！” 这不是认识的面孔吗。 但也不是坏的结果。总之不是上司，应该会是更轻松的探索吧。 我笑着向姜河云伸出手。 “又见面了。今天的探索请多多关照。” “是的，素音先生！我一定会对通关有帮助的！” 姜河云爽快地握住了我的手。嗯，果然是个不错的人… “哦哦，好好，也请多多关照我哦~！” “………” “……？？” 回头一看，一个笑容满面的职员从电梯里走出来，向我们鞠躬问好。 一个给人感觉很好相处的，和我同龄的女性。 戴着小马面具。 “我是I组的支援人力。这次的黑暗根据手册，推荐探索时是偶数人员，所以接受了2人支援。” “我叫姜怡学~ 很高兴见到你们。主任，职员！” “是的…！” 慌忙鞠躬的姜河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喊了出来。 “啊，是在群里经常发言的…！” “是的，是的，哈哈，虽然不好意思，但那个人就是我！” 啊。 [姜怡学：拿到4万积分是真的吗？哈哈] 我也记得。 我刚进群的时候，她就积极地想要套取信息，所以我适当地进行了牵制的那个人。 ‘好像是主导同期群氛围的人。’ 为了让它比起联谊，更多地朝着利益的方向发展。 那位同期不知何时笑着向我伸出手。 “哇，首席同期！这样见面还是第一次呢。请多多关照~” “是的。彼此彼此。” 我轻轻地握了握手。 …很干脆。 ‘比想象中要轻浮啊。’ 我原本以为会是那种笑里藏刀的类型，没想到给人一种很随和的感觉。感觉不是那种在提问中隐藏着其他意思的人。 ‘嗯，如果是好相处的人，那我也只能感谢了…’ 比起一起探索的人是像白思宪那样的人渣而感到疲惫，精神上能依靠的人会更好。 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鬼出现的时候，你在内心尖叫，而旁边只有个反社会人格的人的心情…呜呜。 “动身吧。” “好的。” 李子宪组长迈着大步走去。 我们安静地跟在组长后面上了车，我握住方向盘，操作了导航。 “我们现在是要前往京畿道吗？” “是的。” 果然，这次的黑暗也要完全脱离首尔圈啊。 如果只看刚才我阅览的探索报告的话，可能会产生误解，但Qterw- C- 1603不仅仅是奇怪的糖果店怪谈。 更大…更阴暗。 “嗯，要进入这次的怪谈…啊，首先是因为要等到日落，所以才这么晚集合的吗？” “好像是这样。” 我亲切地回答着姜河云，开始了驾驶。 首先，为了进入这个黑暗，必须同时满足时间和地点这两个因素。 为了进入Qterw- C- 1603，必须移动到京畿道■■市郊外的住宅区。 该住宅区在2010年初，因为有很多美食店和咖啡厅，所以在SNS上很流行，现在人烟稀少。 在该区域的电线杆上，偶尔会发现区域商家的宣传海报。 海报中央印着‘欢迎来■■市死亡胡同游玩’的字句和二维码。 ※请不要过度仔细地凝视该海报的字句。 顺便一提，这家公司提前确保了该海报，并将其遮盖住，只露出二维码。 “主任，我来帮您扫描二维码吧！” “啊，谢谢。” 扫描二维码时，会连接到■■市地方自治团体认证的活动APP的下载页面，如果探索者未满40岁，则可以正常下载。 片刻之后。 到达目的地的我们停好车后下来，走进了安静的小巷。 冬日短暂的太阳西沉，天色渐渐变暗的时间段。 大部分的餐厅和咖啡厅仍然营业着，但仍然残留着潮流过去的商圈特有的萧条氛围… “现在请运行APP。” 我看了看屏幕。 穿过包含■■市旧LOGO和角色的，稍微有些老土设计的开场画面之后… 在傍晚太阳完全落下之前，在该场所首次运行APP时，会激活通过导航功能进行的路线引导。 真的是APP本身开始引导了。 前往死亡胡同的路→ 请沿着箭头移动！ 智能手机上像增强现实一样显示了GPS上我的位置。 “走吧。” “………” 我们只看着各自的智能手机屏幕，一起开始移动。 请沿着箭头移动！ 一开始是正常的。 沿着小巷里相对较大的道路进行引导，似乎正把我引导到这个商圈的更外围。 但是过了一会儿。 道路开始变得复杂。 请沿着箭头移动！ 引导穿过仅能勉强通过一个人的狭窄住宅缝隙，让人从建筑的前门进入，再从后门出来。 甚至还引导到死胡同后，让人原路返回。 昏暗的小巷。 不知为何，周围开始变得陌生而怪异起来。 后颈发凉，能听到不符合语法的嘟囔声，好像还有一些奇怪的影子从视野外掠过… ‘…一定要忍住。’ 但是不能回头。 在沿着APP的路线引导移动的过程中，绝对不要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超过3秒，也不要偏离引导路线。 如果无法遵守这些，就会被当作失踪处理。 我们在沉默中不断移动。 努力不互相碰撞或受到惊吓。 请沿着箭头移动！ “刚才好像有什么奇怪的…” “嘘。” 就这样默默地走了16分钟左右的话… 不知何时，就连微弱的夕阳也完全消失了。 “………” “………” 在原本就昏暗的小巷商圈里，异常地所有光线都消失了，变成漆黑的状态。 只有我们的智能手机屏幕的光芒成为光源，照亮着住宅区的那时。 啪。 塔塔塔。 昏暗的小路上，一个接一个地，灯亮了起来。 “……！” 街边商家开始亮灯了。 招牌上黄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小巷的整个景色。 …但是，这并不是我们刚才看到的熟悉的旧商圈的景象。 窃窃私语。 无数人影熙熙攘攘的小巷。 乍一看很熟悉，但仔细一看，招牌上挂着一些扭曲的名字。 排列在小巷里的各种店铺都敞开大门，迎接客人… 叮咚。 APP显示出祝贺语句。 安全到达。 欢迎来到死亡胡同！ “……到达，了吗？” “是的。” 我们成功地进入了。 怪谈的中心。 黑暗探索记录/ 怪谈 [■■■ 16路] <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怪谈，白日梦公司的识别码是Qterw- C- 1603. 排列着非人类的生物进行招揽的商店的小巷。 通过智能手机APP进入这条小巷的探索者绝对不能关闭APP。 “慢慢走。” “………” 我们点了点头，跟在蜥蜴组长后面，开始迈开脚步… 走向奇怪的小巷。 死亡胡同。 这个词语听起来像是从一度流行的热门地点小巷中衍生出来的，形容的是一个怪异的小巷。 如果说有出于好玩而安装传单上的应用程序，结果被卷入其中的普通民众，一开始可能会感到困惑。 因为最先看到的“死亡胡同的大路”有很多路边摊，看起来就像是充满活力的夜市一样。 但是，只要稍微仔细观察一下… 已确认的死亡胡同路边摊的销售物品 1. 串珠挂绳 ：由深红色绳子和象牙色珠子组成的挂绳。摸上去会有盐分和灰烬沾到手上，珠子表面会蠕动并震动。 触摸到该挂绳的职员之后持续听到有人发出求救和啜泣声，以及■■的声音，长时间地诉说着痛苦。经过短期记忆消除手术后恢复。 2. 老式泡泡糖 ：字迹倒印的泡泡糖。不是从嘴巴里，而是从喉咙里吹出泡泡。在窒息死亡前成功去除。 3. 花纹拖鞋 ：在商人的强烈要求下穿上拖鞋的民众表示脚下有火、刀刃、■■，之后■■ ■■。 然后啜泣着消失在小巷里。 4. 相框 ：印着被杀害的亲戚的样子。 … 读到这里，谁都知道了。 ‘想要完好无损地从这里出去，就绝对不能看周围的东西！’ 卖的东西都是正常人无法使用的，而且商人们还积极地招揽顾客。 像有目的地的人一样，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快速通过才是上上策。 只不过，远离那些华丽的招牌和灯光，像逃跑一样走向小巷深处的话，会渐渐地感受到异样… 因为它不会结束。 小巷会越来越窄，越来越窄…最终会窄到人无法进入的宽度。 ‘…走到那里就完蛋了。’ 没错。在这里，不能盲目地走着走出小巷。 那么应该怎么办呢？ 很简单。 来的时候是靠路线引导进来的，出去的时候也靠路线引导出去就可以了。 叮咚。 ‘…开始了。’ 我看向智能手机应用程序上新出现的活动页面。 死亡胡同万步走活动 不要放弃你的身体！ 剩余步数：10000 就是这个。 这是把人引诱到怪谈中的罪魁祸首，也是最正统和安全的救命稻草。 如果成功完成智能手机应用程序上的“万步走”活动，就可以从这条小巷中脱身。 只能看着这个出去。 …但是，无论胆小鬼怎么想，我口袋里的怪谈居民只是沉醉于夜市的氛围中。 - 啊，好久没来这种地方了。演出主持人很难私下来这种地方吧？ - 偶尔逛逛这么热闹的夜市也很有魅力啊！要不要挑一些适合彼此的东西呢，朋友？ - 虽然质量不太满意，但买一两件作为纪念也不错！ 呜啊啊啊。 ‘…不行。去其他地方买吧。要给朋友买更好的东西才行。’ - …！太感动了，好啊！我也要想想适合朋友的东西… 就在那一瞬间。 贵的东西给你们看？？ “……！！” 冒出来的路边摊商人中的一个抓住了我的胳膊。 那边有更好的东西给你。我给你看。进来吧。 路边摊后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打开的门，没有店铺，没有空间。 但是商人再次说道。 进来吧。 不能看。 不要仔细看他的脸，安静地、自然地、好好地拒绝就可以了。我好不容易才要张开… 想张开嘴， 但比我更快的是，蜥蜴组长抓住了商人的胳膊。 “？？” 紧紧地。 红色的纵向瞳孔看向了商人。 “………” “………” 商人慢慢地避开了视线。 然后悄悄地放开了我的胳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始向其他人招揽生意。 “………” 这…可以啊？ 又新领悟了一点。蜥蜴可以让鬼怪懂得看人下菜碟… “谢谢。” “是的。” 物理驱魔，竟然可以如此方便。 ‘这么说来，李子宪组长答应为我定制强化腕力的装备，作为父母装备用提供给我。’ 这件事结束后得跟他提一下。 总之，或许是因为现在是实际的威胁，蜥蜴组长并没有说出那些只有胆大包天的人才不会被吓晕才会说出口的指示。 他只是这样说道。 “这里是4人以上进入时以2人1组行动，如果可能的话，确认新的小巷是通常的规定。” 嗯？ “素音，选择要同行的职员。” 啊。原来如此。 在这里我是三人之中职位最高的人，他应该是为了维持公平性，想要绝对把我送去和其他队伍的人一起行动。 ‘可惜了…蜥蜴的力量。’ 刚才经历的那种美妙的滋味实在太甜美了。 但这也是我有所觉悟的事情。总之先和李子宪组长一起进来了，到时候说不定能像展览会时那样得到帮助。 ‘所以才要让我在同期中选择一个同伴吗？’ 嗯。 我郑重地说道。 “那么，因为我和白思宪先生见过面，我可以和他同行吗？” “是的。” 毕竟有了新的人在旁边，行动会很不方便。 ‘…毕竟还要确认那个巧克力包装纸的事情。’ 而且大概那位叫姜怡学的同期，也更喜欢和组长一起行动吧… “哎呀！等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和白思宪先生一起去可以吗？” 姜怡学插话进来。 咦？ “毕竟两位原本就是一个队伍的，支援过来的人把队伍拆散了不太好吧！我也有事要和白思宪先生说…” 姜怡学将“反正又不是高等级的怪谈，就算只有两个职员，只要好好遵守规定就行”的话，以谁都不会不高兴的方式，极具说服力地传达给了李子宪组长。 “如果两位都没意见的话，我们同期之间也可以！” “是的。” 蜥蜴点了点头。 “3人1组行动。” “……诶？” “素音、马小姐、白思宪。3人1组行动。” 姜怡学勉强维持住了社交性，回答道。 “啊，谢谢，但是…组长独自一人前去，承担的风险会不会太大了？” “是的。” “………” 完了。 既然已经变成这样，说服已经没用了。 ‘3人1组吗。’ 李子宪组长在离开之前向我走来。 “素音。” 然后突然递给了我一个东西。 “发生问题时，按这个。” “………” 一个小小的棕色圆形物体落在了我的手上。 一个小小的按钮。 在周二问答秀里用过一次的东西。 …是银河际代理的通讯装备。 “……您和鹰代理，联系上了吗？” “是的。昨天受到了请托，要把它转交给素音。” “………” 我慢慢地点了点头。 “谢谢。” “是的。” 然后蜥蜴就消失在了小巷深处… “……那么，我们也走吧，从这个路边摊小巷，移动到其他地方。” “是的…！” “啊，好的。” 我也和两位同期一起迈开了脚步。 不要放弃你的身体！ 剩余步数：9130 在这怪异的路边摊灯光闪烁的狭长小巷里，一边注意着不要让应用程序熄灭，一边行走，意外地是一件很费心力的事情。 如果一刻也不能对周围的环境放松警惕的话，就更是如此了。 “呼。” 姜河云想要稍微抬起面具，擦拭掉凝结在面具下的汗水。 等等。 “小心。” “……！” 我制止了姜河云。 “比起其他地方，这里最好还是更彻底地遵守匿名规定比较好…白思宪先生。” “……是的。” 姜河云慢慢地，擦拭掉汗水，放下了手。 … 一直注视着他的一个路边摊商人又开始了招揽生意。 窃窃私语。 ‘呼。’ 小巷的商人们表现出想要以任何方式出售商品并收取报酬的攻击性倾向。 为了不被卷入其中，不要暴露任何可能成为弱点的信息、身份或外观。 尤其建议严格控制关于现实生活中人类的特性、居住地、周围的人的提及和行动。 公司的规定非常准确。 ‘一旦无法遵守这些，就会被动地被卷入招揽生意中。’ 比如现在在那边徘徊的那些人一样。 “真神奇，这个地方竟然也有这种地方。” “咦？那是什么？好逼真…真，真，真，真，真…真逼真！！真的，我要买！！” “那个人是真的！是！是人！！” 问题在于他们没有能够隐藏身份的面具，也没有任何信息… “咦？咦咦…咦？为什么那位眼睛有三个？咦？咦？啊，原来人本来就有三只眼睛！对不起，我搞错了，我再去买一只眼睛回来，亲爱的。” “嗯！用耳朵交换！” 他们跟随着路边摊商人，消失在了小巷深处。 ‘…已经晚了。’ 就这样失踪了。 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感掠过我的背脊。 但是不能表现出来。毕竟是在公司同事面前。 所以我咬紧牙关，再次装作若无其事地迈开了脚步。 “首先要离开这条街…” “素音，那边…！” 姜河云用颤抖的手指向了某个东西。 那是… 从我们旁边经过的“人”。 一脸不安，四处张望的高中生。 ‘该死。’ “这个…！” 姜河云开始翻找自己的包，然后拿出了黑色的布口罩。 然后向高中生走去，不由分说地递了过去。 “戴上吧。” “嗯，嗯…？” ‘这样搞不好会搞砸啊…！’ 我立刻插了进去。 “冷静一点。快点戴上口罩，即使旁边有人说话，也要无视掉，安静地走。” “什么…啊。” 不知是不是我佩戴的“银心”发挥了某种程度的影响力，高中生似乎感觉到了情况不太对劲，稀里糊涂地接过了姜河云递来的口罩。 “千万不要关闭死亡胡同应用程序，填满1万步。这样就可以出去了。” “………” 学生脸上带着可疑、不安、警觉等复杂的神情看着我们，最终转过身向反方向跑去。 “啊…！” 姜河云似乎想要叫住他，但是看了看脸色，放弃了。毕竟高中生已经走远了，而且姜怡学只是带着微笑静静地看着。 “………” 而且我也知道其他的理由。 “那个，但是。” 姜河云用难以置信的表情嘟囔着。 “刚才…那个学生穿的，不是世光工业高中校服…吗？” “………” 没错。 在这个空间里，可以目睹各种各样的事物。 死去的的朋友、小时候失踪的家人、卷入大型事故死去的牺牲者们、穿着1980年代服装的行人，甚至是就读于现实中不存在的学校的学生。 在这条小巷里涌入的无数顾客、观众，以及…商品之中。 但是。 “在这里，不管看到什么，最好都装作没看见。不引起注意是基本规定。” “啊。是的…！” 姜河云再次深呼吸。 “我会铭记在心的。” “哎，也不需要那么紧张啦。就像我们读过的规定那样，就当是来玩的，走吧！” 姜怡学说得也对。 强烈建议不要失去像和朋友来这条小巷商圈游玩的自然氛围。 “但还是不要放松警惕，移动吧。” “是!” 我们尽量避免碰撞或引人注目，继续在人群中行走。 一步一步。 随着踏在小巷地面上的脚步，应用程序的计数正在减少。 在剩余步数的千位数发生变化的瞬间。 不要放弃你的身体！ 剩余步数：8999 路边摊之间的空隙映入了眼帘。 ‘是通道。’ 通往更狭窄的其他小巷的道路。 在那边，路边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贩卖各种生活必需品的正规店铺… “从这边拐进去吧。” 就在那一瞬间。 “啊，既然要进入新的小巷了…那从现在开始，是不是可以稍微自然一点了？” 姜怡学插话进来。 嗯。 “能详细说明一下吗？” 姜怡学咧嘴一笑。 “要不要寻找一下获得的机会！” “……！” “不是，听说在这里买了不错的…‘东西’的探索记录还挺多的，我们也去探索一下市场吧。那样也是最自然的，毕竟！” 明目张胆地购物吗。 “……！但是规定里不是写着尽量不要做吗…” 姜河云说的是对的。 在判断对探索有帮助的情况下购买物品，虽然规定上并未禁止，但也不建议。 购买时发生的一切风险事项，均无法进行工伤处理。 最下面那行字说得像个无赖一样，但是规定中不建议这样做是有确实的理由的。 因为很容易冲动购物。 走得越久，这条街就越会让我们看到那些具有诱惑力的商店和商品。 那么，从这个怪异的地方开始，越来越像被迷惑一样失去理智的职员，往往会不顾物品的危险性，贸然购买。 尽管支付的并不是普通的货币。 即使如此，姜怡学还是特意说出这种话，是… ‘在打什么主意？’ 这一定意味着他有所图谋。 - 啊，政治吗！是日常的综艺节目啊。 - 但是如果退缩的话，从那时开始就会变成纪录片了。那样可不行。走吧，素音！ ‘唉。’ 难得遇到新的人，想认识一下，结果又要变成这样了吗… ‘没办法了。’ 我看着姜怡学，咧嘴一笑。 “那就走吧。” “……！” “逛逛街也不错啊。” “哦！主任也这么想吗！果然是这样吧？” “是的。” 然后举起手，若无其事地指了指。 指向碰巧就在附近，我非常熟悉的一家店铺。 “那家怎么样？” 生肉铺 ：陈列着活着的器官和身体部位的店铺。 可以通过红色、蓝色照明和坐在玻璃窗前，穿着血淋淋围裙的店主来识别店铺。 “………” “………” “东西看起来不错啊。快点进去看看吧。” 我朝着肉铺走去。 “……？!” 这就是所谓的“跟疯子没法讲道理”…！ ‘死亡胡同’怪谈中的小巷，各有主题。 就像现实中也有类似行业或题材的店铺聚集在一起，形成商圈一样。 当然，这些小巷出现得毫无规律，出现的概率也各有不同。 至今为止，已确认的死亡胡同小巷有： 1. 路边摊 2. 书店 3. 宠物 4. 贵金属 5. 日常用品 6. 照明 7. 肉类 … 而现在我们进入的地方，是销售日常用品的小巷。 但乍一看，我却正朝着这条巷子里最不想进去的店走去。 一家悬挂着活的内脏和肉块的肉铺。 蠕动，蠕动。 ‘就，就当是鬼屋吧。’ 没关系。完全没有…像生前一样挂在那里的东西。都是部位，就当，就当是使用了电子动画技术的游乐园设施吧… 等等，说到游乐园，联想到令人愉快的主题公园，反而更可怕了吗？！ ‘镇，镇定下来。’ 不能退缩。 我努力装作镇定，大步走向肉铺。 生肉铺 在红光和蓝光照射的玻璃窗下，正在磨刀的主人抬起了头。 围裙血迹斑斑，体格巨大。 仔细一看… 一头被剥了皮的牛，用它那已经成了肉块的头颅看着我们。 咔哒。 示意我们过去。 好像要好好招待客人一样，让我们过去… “主，主任，请稍等！” 姜怡学挡在了我的身前。 “哈哈，呃，嗯。我们好像不需要在那家店里买什么东西，去别的店吧！” “店主都招手了，不进去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 说得对。这就是礼貌！ “不是！” 姜怡学意识到自己提高了嗓门，立刻降低了声音，急切地说。 “不是写着绝对不要进入有肉的巷子吗…！” 没错。 如果在死亡胡同发现了以肉类为主题的巷子，绝对不要进入，必须留在原有的巷子里。 如果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例如与商人进行追逐战等）已经进入，请用耳机等遮挡听觉，然后尽快走完1000步，移动到下一条巷子。 如果同行者被劝吃东西，建议直接抛下他们，以更快的步伐前进。 光是读着就令人毛骨悚然的说明条目。 “是这样。” “啊，果然您还记得吧？那么…” “所以呢？” “……！？” “我想购物。” 然后大步走向肉铺。 “素，素音先生…！” 对不起了，姜河云先生！你们逃走也没关系…！ 但我听到了两个人跟着我的脚步声。看来他们都决定跟着我了。 嗯。还以为他们会逃走呢。 ‘其实比起任何人都想逃跑的人，估计是我吧…’ 但是，如果在这里停下脚步退缩的话，感觉又要被那位同期的想法牵着鼻子走了，所以我继续前进。 最终，我们三个人并排站在了陈列着蠕动的部位、灯光强烈的肉铺前… 当然，我在最前面。 哈。 … 被剥了皮的牛在看着我。 ‘呃呃呃。’ 不能仔细看。 我将视线模糊，看着店主的脖子附近，但因为血管蠕动，我赶紧把视线移向衣服。 宁愿看着血迹斑斑的衣服。 “您好。可以新鲜包装吗？” 点…头。 “好部位很多啊。嗯…请问。” 我装作苦恼的样子，用手指指着。 “可以看看前脚吗。” 砰。 被剥了皮的牛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打开了玻璃门。 从里面，‘前脚’部位被啪啪地拿出来，陈列在我的眼前。 …蠕动着，还在活着的肉体。 野兽的脚。 灵长类的手。 灵长类的手。 触手？ 野兽的脚。 灵长类的手… 戴着戒指的手指颤抖着的人的手，像乞求一样在地板上… ‘呃。’ 必须忍住。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往下看。 …其中没有合适的左手。 ‘可惜了。’ 我摆脱了银河际代理的想法，稍微苦恼了一下，对对方说道。 “骨头更结实的，熬出来的汤更好喝…嗯。请问有带眼睛的吗？” 砰！ 因为被拒绝了一次，店主的手粗暴了起来。从两边后面，隐约听到同期们屏住呼吸的声音。 我也深呼吸，忍受着恐惧。 ‘陈列…’ 前脚被拿走了， 出现在眼前的眼球们。 黑色瞳孔，紫色虹膜。 拳头大小的蓝色眼球。 还连着肉的晶状体。 没有焦距地颤抖着的白色圆圈… 渴望地看着我的黑褐色眼睛。 ‘哈。’ 我闭上了眼睛，又睁开了眼睛。 “那个看起来不错。” 用手指指着。 最先陈列出来的，紫色虹膜闪烁着的黑色眼球。 “想买。啊，不需要切开。” … 被剥了皮的牛默默地看着我。 然后伸出了手。 要我付钱，非常明确的动作。 姜怡学用很小的声音嘟囔着。 “……主任，要付什么，试探一下…” “不用。” 我从纹身里拿出了箱子。 砰。 装着玉米和胡萝卜的沉甸甸的箱子放在了店前。 “……？？” “……？！” “用这个来支付。” 如果尝试用以物易物的方式购买该肉铺的东西，请务必用牛可以食用的食品进行交易。 没错。死亡胡同的店铺也会使用奇妙的货币，但我们基本上没有那种货币。 ‘所以要尝试以物易物。’ 只是因为每家店收的东西都不一样，所以我才把各种生活用品、贵金属、零食都装满了纹身… 包括蔬菜箱在内。 当然，也有一些店铺会要求人类根本无法理性给出的东西作为代价，但在这里，这些就足够了。 “要付多少钱才够呢。” … 肉铺店主为了拿走我拿出的所有蔬菜，伸出了手。 同行者们原本因我纹身储物表演而震惊的脸色渐渐明朗了起来。 “啊，交易成功…” “稍等。那么多吗？” “……？！” 我皱着眉头插话进来。 “太贵了吧。不是，就算新鲜包装，也得有个限度吧。我为了把这东西这么新鲜地运到这里来，也很不容易啊…” “素，素音先生…？！” 同行人们脸色惨白，更加疯狂地看着我，但我继续说着。 “莫非是因为我买，所以才抬高了价格…应该不是吧。只是最近的供应问题吗？” 点…头。 “……您辛苦了。不过我也超过了预算…呼。” 我故意沉默了。 店主也沉默了。 被剥了皮的牛头好像茫然地看着我，最终走向了看起来像收银台的地方，抓来了一把硬币。 所有数字和文字都倒着写的，生锈的硬币。 是这里的货币。 ‘呜啊啊啊！’ 成功了…！！ 也有一些店铺无法以物易物，在从那些地方逃脱时，绝对要有硬币才行！ - 啊，完美契合。这就是有准备的剧本带来的乐趣！ 我笑着接过了硬币。 “……找零足够了。谢谢。我就这样买走了。” …！ 被剥了皮的店主似乎很兴奋，起身包装我购买的东西。 疯狂转动着瞳孔的黑色眼球，就这样被装在透明液体中，用塑料包装，放到了我的手上。 我努力不去看硬币和物品的细节。 “感…谢。” 就在这时。 噗通。 大步走动的肉铺店主的围裙上，血溅到了我的脸上。 还有姜河云的脸上。 “……！” 戴着野牛面具的姜河云僵硬地低下了头。 似乎在拼命忍住呕吐… ‘可恶。’ 我插嘴说道。 “啊。我朋友好像饿了，没什么力气。我们快点回去吃点什么吧。” 拜托了，拜托了！ 被剥了皮的牛有些仔细地看着姜河云。 就在姜河云僵硬着，快要流下冷汗的时候。 啪嗒。 店主掉给了他一样东西。 …是我作为价格支付的玉米。 “感，谢谢…” 姜河云用颤抖的手接过了玉米。 店主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又坐回了肉铺的玻璃门前。 ‘…通过了。’ 我们快步离开了‘生肉铺’。 我同时，看着紧紧握着玉米的姜河云的脸。 准确地说，是看着他戴着的那个东西。 ‘…是因为面具吗。’ 他似乎把姜河云误认成了野牛。 果然，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面具不是普通的东西。就像梦境收集器一样。 ‘呼。’ 不要放弃你的身体！ 剩余步数：7999 我们的脚步停了下来，下一个巷子出现在眼前，我立刻检查了姜河云。 “没事吧？” “是？啊，是的…那，血，血虽然有点多，但也不是完全没处理过的状态，所以，我现在还行…” ‘干干净净地处理好了，但还活着不是更诡异吗…？’ 但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恐惧点吧。还是尊重一下吧。 总之没事就好。脸色看起来还不错。 就这样，正要再次开始移动的时候。 “哇，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能进行那样的交易…？！” 姜怡学终于开始了提问。 嗯。 ‘在这里，再多赚一笔走人吧…！’ 我故意装作若无其事地反问道。 “说什么呢？” “刚才您买的东西啊！明明说明书上写着要避开有肉的巷子，您是怎么像准备好了一样，那样顺利地…” 是准备好了啊！ 但是不能这么说，所以我这样回答。 “太明显了。” “……？” “说明书上关于肉类相关店铺的描写，不是说餐厅吗。通常是吃了之后才会有问题…” 我把买来的东西提了起来。 “这里不是肉铺吗。我猜这里只是买，不能吃…” 我转动着袋子，展示给对方看。 里面装着奇妙的黑色眼球。 “而且从陈列的模样来看…” “还活着，我猜能用在其他方面。” “……！” “比如说…器官移植之类的。” “……！” 没错。 探索者不是为了在这里的生肉铺购买吃的。 探索职员成功将从生肉铺购买的舌头安装在嘴里。功能正常，能够做出人类无法做出的各种动作。 为了保持新鲜度，用活着的状态包装好的肉铺的‘部位’，如果安装在缺失的身体部位上，就能启动。 甚至连原本这个部位拥有的能力也会随之而来。 当然，如果不明白这些，就贸然接近那个肉铺想买什么东西，那确实是疯了！ 所以我滔滔不绝地说着。 “在这种地方，用有限的线索进行创造性推理是很重要的。” 嗯。不是。 ‘用有限的线索去想象，想要从中获利的话，很容易死去…’ 大家都知道，那种情况只有在实在看不到逃脱方法的时候，才会迫不得已地尝试一下…！ 但是必须装作若无其事，装疯卖傻才行，毕竟本来疯子们就都有自己一套莫名其妙的逻辑。 “我成功进行了推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 果然不出所料，姜怡学张大了嘴巴看着我。 是啊，你也会觉得荒唐吧… “哇！” 哎哟，吓我一跳。 “您说的没错！” …？！ 马面具后面，眼睛闪闪发光。 “不是，哇，是啊。果然人要想赚大钱，就要有和别人不一样的想法…是我一直以来太顾忌风险之类的了吗。” “………” “反正人生不是all in，就是all out，不是吗！哈哈哈！对！” 等，等等。 这有点不对劲啊… “好了好了，我们往前走吧。哇，我已经好久没遇到这么值得学习的上司了！” “………” 就在那一瞬间，我明白了。 ‘银心！’ 我还把银心戴在口袋里。 ‘就那样滔滔不绝地，成功说服了对方吗！’ 问题在于，即使这样，情况还是不对劲。 银心在设定上不是洗脑工具，而是说服工具。 意思是只有兼具逻辑上的合理性和情感上的共鸣，才能发挥效用的装备。 ‘所以说到这种程度，说出如此离谱的疯话，正常来说是不会被说服的才对啊…’ “以后主任的活跃表现，我会好好辅佐的！哈哈。” “………” 啊。 我明白了。 这个人…觉得我说的那套疯话很有道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后背冒出了冷汗。 我怀着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心情，看向了正常的同事。 ‘许允先生，哪怕你来也好…’ “是，我也会好好辅佐的！” “………” 这是从哪里开始出错的呢。 姜河云一脸‘哇！又被帮助了！谢谢啊！’的表情。 已经完全被说服了。 - 祝贺您。您获得了同事们的信任，朋友！ “………” 嗯。 但是总觉得…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但为了先从这里出去，只能继续走了… ‘先，先从这里逃出去再说。’ 不要放弃你的身体！ 剩余步数：6999 令人惊讶的是，接下来的巷子也很顺利。 直到下一条巷子。 “这里是照明商店。朝窗户看的话，眼睛可能会瞎掉或者烧伤，我们装作互相聊天，转移视线移动吧。” “是！” 林立着各种怪异而神秘的店铺的小巷。 因为已经知道了说明书，所以就像背熟了教科书，在参加小测验一样。 但是因为即使只错了一道题也会死，我仍然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哦！药店！这次要不要我尝试在那里买点什么呢？主任，您觉得怎么样？白思宪先生也觉得可以吧？” “是！我觉得可以！” “……看起来没什么价值，先移动吧。” “啊，果然弹药还是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哈哈！” 变成好像我很期待着又要大胆购买什么东西的氛围了…？ 而最让人冒冷汗的是，同事们似乎都会全力支持我。 在那期间，我来这里要找的，可能有巧克力进货的商店也完全看不到。 不能和店主们对视，还要偷偷地看周围，累都累死了。呼… 就在这时。 不要放弃你的身体！ 剩余步数：4999 “啊，主任。出现了新的巷子…” 我停下了脚步，看向了药品店之间的缝隙。 从里面…飘出了恶臭。 ‘呃。’ 那里是非常狭窄的小巷。 好像还不到有路边摊的巷子的一半大…压倒性的黑暗。 “………” 呼呜。 顺着小巷，老旧的侧门破败地连在一起。只有三三两两微弱的煤气灯勉强闪烁着… 在那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到从侧门旁边的管道中流出的，像下水道液体一样黏稠的污物。 以及在煤气灯下，依靠在墙上，干枯到脊椎弯曲的怪异轮廓的存在。 瞥一眼。 穿着脏兮兮的旧制服的他们，正在凝视着我们。 …综合判断一下。 ‘就算不知道这里是怪谈，也肯定是立马掉头逃跑的气氛。’ 巷子里弥漫着绝对不会发生正常购买的阴森和恐怖感。 “……说明书上没有的地方。” 他说得对。 对于此时的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来说，这里是还没有进行实际探索的，职员们陌生的未知小巷。 …问题是。 ‘我必须进去啊…’ 想哭了。 而且总觉得…即使是这么疯狂的地方，也不需要费力去说服他们一起进去了…也真是让人想哭… 我带着复杂的心情，看向同事们，说道。 “进入那条巷子吧。” 而他们的反应是这样的。 “是…！” “像是在卖赃物的地方？哇，保证高收益！” “………” 这个区域的疯子，就让我一个人来当吧，拜托了…！ 阴森的后巷。 这里聚集的不是人类，甚至在喧闹而奇特的夜市中，那黑暗和恶臭也显得格格不入。 以及站在巷子入口处凝视着我的，煤气灯下的怪异存在们。 穿着制服，空洞的眼神。 - 哎呀，这地方光是穿着鞋子走过去都让人不太愿意呢。 但还是必须去。 而且我不能让同期们发现，我因为眼前的景象而短暂地僵住了…！ 啪嚓。 我向后巷迈出了脚步。 同期们紧跟在后面。 啪嚓，啪嚓。 走在狭窄的墙壁之间，穿梭于昏暗的煤气灯下的黑色阴影中，紧密相连的侧门从我的两旁掠过。 “………” 诡异。 眼前的景象，仿佛置身于无限延伸的侧门，被错误合成的图片中一般。 还有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注视着走在门之间的我们的视线。 ‘哈。’ 那些穿着破旧不堪、沾满污渍的制服的人们。异常干瘦的黑色身躯，呆呆地贴着墙站立。 只是把头转向我们。 - 明星注定要被关注！但休息也是必不可少的。就像我布朗一直做的那样，我可以暂时减轻您的负担… 想尖叫着拜托他帮帮忙… ‘不行。没关系。’ 现在不能使用‘关闭照明’。 ‘以后真的需要的时候再拜托吧。’ - 当然可以！ 对。必须忍住。 ‘要按计划进行。’ 我咽了口唾沫，继续走着。 就在后颈冒出鸡皮疙瘩，双腿僵硬到难以行走的那一瞬间。 “……嗯？”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同事发出的感叹声。 依旧是无尽延伸的怪异侧门，穿着制服的怪异形体。以及… 只有一扇。 一扇微微敞开的门。 “………” 门板略微向外凸出。 从那扇门缝中看到的漆黑的黑暗。 ‘哇，真的。’ 简直就是恐怖电影。眼皮都在颤抖。 但我必须这样说。 “那里有一扇门开着。感觉是欢迎的征兆。我们进去吧。” “是！” “啊…这样啊！” “………” ‘这种鬼话不应该被说服才对啊…！’ 但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扇独自敞开的侧门。越是靠近，就越是涌上想要逃离的恐惧，但我忍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我弯下腰，将事先拿在手中的东西，勉强塞进那条细细的黑色门缝中… 一盒香烟。 “………” 手颤抖得厉害。 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拂过我的指尖… 吱嘎—— 侧门完全敞开了。 ‘…呼。’ 原则上，该胡同不允许进入店铺，但利用酒、香烟等具有成瘾性的嗜好品，可以暂时进行探索。 做到了…！ 我收回了香烟已经消失的空空如也的手，咬紧了牙关。 哇，真的想哭… “用一盒香烟，五千韩元的投资，打开了交易对象的大门！果然，好运不是追随，而是创造的啊。主任！” “是啊…！” “………” 我也想有人能好好地说服我，让我能轻松地行走就好了… 但现在我只能哀叹着自己是被说服的当事人，继续前进。 ‘呜呜。’ 充血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隐约从哪里飘来的淡淡的烟味，但不知道在哪里。 ‘好多了。’ 我松了一口气，向里面迈出了一步。 “………” 虽然很暗，但隐约可以分辨出轮廓。堆满了被黑色布盖着的箱子和货物的，像迷宫一样的空间。 飘来一股发霉的仓库的味道。 “啊，这里如果是个仓库式超市或是清仓甩卖店就好了！如果是薄利多销的话，应该有很多可以捡的宝贝…” 可惜不是。 我拨开箱子，终于找到了想要找的东西。 “……素音先生，那里…” “是。” 里面还有一扇门。 和我们推开进来的那扇门很像，但比那扇门更新、更干净。 ‘…这次也得我来开门吗？’ 幸好我不是最后一个。 我走上前去，握住了门把手。 然后用力一拉… 耀眼的光芒刺痛了双眼。 “……！！” 倾泻而下的光芒，让暂时模糊的视线花了数秒才慢慢恢复，将整个空间尽收眼底。 辉煌灿烂的景象映入眼帘。 优雅的水晶吊灯和黄铜，室内骨架由深色调的木材构成，墙壁上挂着金色的画框和厚重而有光泽的绿色天鹅绒窗帘。 但比这些更令人震撼的是。 沿着三面墙壁排列的，只有上半身的象牙色人体模型，上面陈列着各自未完成的西装和连衣裙。 以及在它们之间，正在测量衣服尺寸、完成裁剪的，戴着没有身体的白色棉手套的手们！ 同事们都张大了嘴巴。 “这，这里是…？” 从阴暗的后巷突然来到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 ‘那里真的只是后巷而已。’ 至今为止，已确认的死亡胡同小巷有： 38.精品店后巷 我们是从这些辉煌的高级商店脏乱的后巷进来的。 当然，我们不是正当的客人。 只是偷偷摸摸地，用一盒香烟贿赂，从佣工和被解雇的流浪汉们游荡的贫民窟一样的地方潜入进来的抢劫犯而已。 但在怪谈中利用非正规手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行就跑。’ 如果擅自闯入的事情被发现，可能会落得相当凄惨的下场，但那种时候可以拜托布朗消除存在感，然后逃跑。 ‘为此才一直忍着没有拜托布朗啊！’ 我往前走去。 “噢噢…！” 请不要感叹，各位… 与我烦乱的心情不同，触摸着人体模型的手套们井然有序地做出了反应。 咻！ 伴随着轻快的口哨声，手套们的身躯从空中突然显现。 正是穿着高级的藏青色制服的人体模型的身躯。 和刚刚在后巷看到的类似，但更加干净整洁，细节也更多。 甚至还出现了头部。 画上去的人体模型的脸。 ‘呃。’ 不要凝视。 我赶紧转移了视线。 虽然诡异，但还能忍受。 总之，人体模型店员以恭敬的姿势深深鞠躬，然后像在引导一样，向我示意。 请注意，如果跟着它走就会失踪。 崔代理跟着人体模型店员的引导移动后失踪。最后一次通信中说道‘好像正在前往精品店街会员注册区’。 追加：之后，在精品店后巷发现了戴着失踪职员损坏的眼镜的佣工。推测为本人。(探索记录 #145 参照) 大概…暗示着‘会员注册’过程中身份暴露，擅自闯入的罪行被处以劳役来偿还。 或者是因为无法偿还会员注册本身的费用。 “………” 无论如何，我都在努力不去想象在后巷里看到的，穿着破旧制服的无数怪异形体，原本都是什么人。 ‘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 重要的是这一点。 会员注册有问题，必须避开。 ‘先试探性地以非会员价格高价购买。’ 如果只有会员才能购买，那就跑吧。我想要在这里得到的东西，并没有我的性命更重要。 但我为了表现出友好的姿态而举起手时。 …！ 仿佛那个标志出现在了打印的人体模型的脸上一样，人体模型店员们瑟瑟发抖。 然后再次向我低下了头。 “………” 而我知道，唯一可以成为这个理由的东西是… 我转动胳膊确认了一下。 举起手臂时，自然滑落的衬衫袖口下露出的，现在已经熟悉的拉丁语单词。 : Socius : “……用这个确认了会员吗？” 人体模型深深地低下了头。 “………” 现在变得可怕起来了。 ‘已经第二次了。’ 吉祥物留下的‘主题公园会员权’纹身，赋予了我怪谈中的权限。 - Socius。 - 如同布朗说的那样，真的是那个单词所蕴含的意义，处处都通用。 甚至在狐狸咨询室也被认出来了… ‘…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留给我？’ 以前的话，我可能会觉得是天上掉馅饼，就这么过去了，但现在有些不同了。 因为有过一次被污染折磨的经历。 ‘这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对我的影响力应该也很强才对。’ 该如何看待这个像善良的朋友一样，不是通过验证过的召唤法召唤出来的，无法预测的强大标记，在我的身体里呢？ 但是会员认证已经通过了，反正很危险，那就精打细算地利用起来吧。 “请把商品展示给我。” 人体模型们再次点头哈腰，走向自己正在制作的人体模型，然后拉开了后面的窗帘。 魔法般地出现了玻璃橱窗。 在里面展示着一套光滑的西装。和我现在穿的类似的形态，但总觉得颜色更深，散发着奇妙的光泽… 就像在询问我是否喜欢一样，人体模型们恭敬地合起双手，看着我。 ‘…开始了。’ 我举起了手。 “稍等一下。我主要想看看小巧的礼物用饰品。” 有一点要铭记在心。 不能在这里贪图超过自己能力的东西。 显然，这东西的价格是个人理性上无法承受的。 无论是以物易物，还是用货币。 所以缩小范围吧。 “希望是平时可以舒适佩戴的休闲款式。” 于是，窗帘立刻再次落下又升起。 暂时遮挡住的，重新出现的玻璃橱窗中的物品，就像魔法一样改变了。 不是人体模型，而是三四个上半身人体模型。 它们的脖子和手臂、手指上，饰品闪闪发光。 “………” 我在其中找到了最轻，最不显眼的东西。 是一枚细细的银戒指。 上面有优雅的细丝镶嵌，但外形看起来好像是最省材料的。 也就是说，看起来最便宜。 “这个多少钱？” 人体模型们纷纷举起手，然后齐刷刷地指向了。 我身后的同行人们。 “………” 没错。 <黑暗探索记录>中也记录了，在这个精品店进行基本的以物易物是… 人类。 ■■■ 代理利用精神扰乱装备，成功伪装成精品店现有会员。 购买商品：戒指 费用：平民三人（35岁1名，21岁2名） ※为应对政府监察，将该探索记录移交。专业阅览权限仅限安全C等级认证者。 “……素音先生？” “………” “那，那个，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啊，这样啊。请包装起来吧。” 人体模型们又井然有序地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从玻璃橱窗里取出我挑选的戒指。 然后从某个地方拿来一条系着高级标签的丝线，在戒指上打了个结，就像要确认一下一样，带到了我的面前。 标签上…用密密麻麻的小字，流畅地写着字。 我努力想要读懂它，没有走上死亡胡同污染的直通车，而是拜托了善良的朋友。 ‘布朗，能帮我读一下吗？’ - 没问题！ ‘专业定制服装，永不褪色的光泽。始终如一的崇高匠人的手艺。’ - 好像是暴发户或是突然走红的名人会感兴趣的语句呢。啊，对了！这仅限于我们之间交流，朋友！ ‘…是啊。’ 果然。 ‘永不褪色，始终如一’… 我就知道会有那种关键词。 与持续性或恒常性相关的能力。 事实上，我在刚才想到的这个精品店的探索记录中，‘购买商品：戒指’项目中，存在一个成为其源头的维基百科页面。 某种大规模的精神污染事件。 在那里，唯一的公司职员幸存者，就是卖掉三个平民，购买并佩戴了这个精品店的戒指的人。 ‘…我当然会立马想起来。’ 因为这是和我拥有的周边相关的事件。 正是因为银心而发生大惨案的，仅此一次。 那次列车事故。 职员■■■ ‘通往泰安的高速列车事件’中，唯一的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幸存者。 声称幸存的关键装备‘戒指’在事件发生后丢失。 那是灾难管理局项目中，记录的人为失误事故中，最长的文件，也是被记录为短篇小说的维基百科页面。 在那种程度的大型事故中，能够不受污染地生存下来，起到了决定性作用的戒指。 为了给那个戒指的设定赋予合理性和趣味性，才反过来诞生了这个精品店的项目。 也就是说，这里销售的饰品或服装，是经过维基百科间接验证的。 佩戴时，在精神错乱、洗脑等打破心灵‘始终如一’的情况下，会发挥抵抗力。 如果用一句话来总结的话， ‘也就是说，可以用作强大的精神防御装备…’ …对于曾经因污染而差点出事的我来说，是必不可少的物品。 “………” 我抬起了头。 “很好。我购买这枚戒指。” 人体模型店员们并排站成队列，齐声鼓掌。对我表示要购买戒指的意愿给予热烈响应。 而跟在我身后的两位同事则茫然地看着这事态。 我选定的戒指，以及适合作为以物易物，具有相应价值的两个人。 啪啪啪… 人体模型们停止了鼓掌。似乎要进行结算，齐刷刷地向站在我身后的两人走来… 我举起了手。 “不过，我想稍微变更一下支付方式。” 戛然。 停下的人体模型们转过头看向我。 没错。当然，这个精品店也曾接受以物易物，用人类来交换。现在也仍然可以这样交易。 可是，为什么要接受用人类来交换呢？ 从根本上追究其原因的话… ‘是劳动力。’ 无论是作为做杂事的员工使用，还是工作出色升职成为人体模型，这些都是维基百科中已经描述过的事实。 也就是说，因为能够对店铺运营提供切实的帮助，所以才会接受用人口来进行交易。 那么，除了劳动力以外，还有什么能够对店铺运营提供‘切实’的帮助呢？ 光是想到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就能立刻联想到的东西不是吗。 ‘原材料供应。’ 我将手伸进纹身中，取出了一个东西。 我所携带的东西中，最值钱的物质。 “我想用这个来结算。” 是金条。 “……！” 来自怪谈中突然冒出来的资本主义之星，让站在后面的同事们感受到了动摇。 老实说，在外星人商店里按下全品项购买之后，我的余额已经岌岌可危，所以一直在苦恼是否要动用这东西… ‘果然，还是去钟路拿回来是对的。’ 因为金、银在怪谈中也是常见的题材。 特别是与主要用于驱魔的银不同，金在形象上更具有通用性。经常被象征为欲望或魔法代价，无论在哪里都很好使。 所以… “可以结算吗？” 人体模型中，制服稍微更加正式的一个走到了我的面前。然后深深地低下头，看向小金条… 恭敬地伸出了双手。 ‘…成功了！’ 还以为最坏的情况就是直接逃跑，没想到情况竟然这么好。 我将金条放到了人体模型的手上。人体模型缓缓地向后退去，从玻璃橱窗后面拿出了包装得更好的戒指。 将我购买的银戒指放在刻有奇妙蛇纹的丝绒垫子上，递给了我。 ‘垫子…也是一套的吗？’ 连垫子一起拿走也没有反应，我立刻全部收纳进了纹身中。 接下来，其他的的人体模型分别拿着长方形的丝绒盒子，从两旁走了出来。 两个盒子一模一样，但里面装的东西各不相同。 左边是优雅且传统形态的钱袋，从略微松开的袋口里，可以看到倒着印刷的硬币。 ‘零钱！’ 是额外的兑换收入。 一眼就能看出，这比刚才在肉店收到的零钱要厚重得多。而且硬币又大又厚。明显单位不同。 ‘这些都收下也没问题吧。’ 我已经在心里倾向于收下了，看向了另一边。 另一个拿着盒子的模特里面陈列的是…嗯。一些很难说是饰品的小杂货。 难以判断是否能戴在身上，也不值得去冒险确认那些东西是否具有精神防御的效果。 总觉得是在找零钱之前想促销一下？ ‘果然还是具有通用性的货币更好…’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一些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 是一根小小的发圈。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黑褐色的发圈光泽感十足，显得非常高级。 “………” 嗯。 “那个也能一起拿走吗？” 我指着发圈说道。 人体模型们再次鼓掌，从钱袋里拿出了一半零钱，恭敬地递给了我。 “谢谢。” 我接过包装好的东西，保管在纹身里。 “哎呀，从刚才开始我就在想…那个能力看起来真不错啊！您是用什么装备的？” “是啊。” 我转过身，看向嬉皮笑脸的姜怡学。 她没注意到我有可能把她，包括她在内的两位同事卖掉吧。 ‘呼…，再试一次。’ 我再试一次，‘装疯卖傻，免遭找茬’。 我死死地盯着姜怡学，然后这样说道。 “我很想知道。” “是？” “卖掉一个有智慧的生命体，能换回多少金子。” 短暂的沉默后。 “哎？为什么要想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啊~ 哈哈哈！” 姜怡学爽朗地笑了起来。 “摘掉肾脏或者眼角膜，能换到的金条应该更多吧。” “………” 这是正常人的思维方式吗？ 怎么想都不对劲。所以我放弃了反驳。 因为我开始真的害怕了…！ ‘在离开这个怪谈之前都要忍住。’ 取而代之的是，我决定给同事们一点甜头。 “拿着吧。” “呃…？！” 我将口袋里的零钱分成三份，和同事们分了。 “是借给你们的。用掉的话就用金子还我，在离开之前没用掉的话，就收回。” “感，感谢您…” 姜河云先低下了头。 唉，姜怡学先生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我无法企及的疯子，所以也就算了，可姜河云先生为什么也这么泰然自若呢。 ‘在终结组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明明刚开始的时候还想着‘会是和正常的同事们一起进行的，值得信赖的探索！’，没想到已经走得太远，以至于我都开始想念白士宪了。 ‘那家伙只会做能预测的事情，起码让我安心…’ 在这里我浑身都在冒冷汗。 期间，我还阻止了想要举起硬币查看表面的姜怡学。 “不要仔细看。” “好~” 姜怡学用稍微迷离的声音嘟囔着。 “果然金子…是不会失败的啊。” “………” “马小姐，断言会不会太危险了？” 姜河云小声说道。 “世界上有比金子更贵重的东西啊。” “哈哈哈，嗯，野牛先生。作为同事，我给您一点建议。您认为最有价值的愿望券使用处是什么？” “是？…拯救人类，造福世界…不是吗。” “哎~ 世界上人这么多，您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不断地制造更稀缺更有价值的东西才是效率更高的选择！” 姜怡学张开双手说道。 “就是米达斯之手啊！” “……！” 什么？ “……是把接触到的所有东西都变成金子的手吗？希腊神话里出现的？” “对！果然是我们韩国人~ 对希腊罗马神话了如指掌啊！” 姜怡学笑了笑。 “当然，我没打算把真正触碰到的东西都变成金子，我早就想好了不影响日常生活的地方~” “………” 令人惊讶的是，姜河云的眼神冰冷地沉了下来。 就像新生培训时，穿着西装，头发沾满血，举着手提问关于愿望券的事情一样。 “……那就直接在银行账户里存一百亿也好，一千亿也好啊。” 但是姜怡学毫不犹豫。 “哎？干嘛要许一次性的愿望。而且韩元要是这个国家完蛋了就变成废纸了。但是金子！” 戴着小马面具的人将头凑近姜河云。 “金子是绝对不会贬值的。” “……！” “钻石也好，美元也好，就算世界上所有的货币都崩盘了，金子也从来没有脱离过只涨不跌的宏观曲线，是完美的资本啊？” “………” “来听听。我们期首席，最短期晋升主任，而且正在刷新最短期积分记录的…素音主任也同意我的说法吧？是吧？” 姜怡学喊道。 “哎，不用听也知道~ 所以才带了金子过来吧！刚才不是看到了吗。金子能变成道具！” 我这才意识到。 “金子就是钱，钱就是力量。在人类社会里！” 姜怡学没有别的想法。 ‘这个人…只是个拜金狂…！’ 当然，人们通常都想赚钱，但是像这样连灵魂都想称重卖掉的情况极其罕见，令人震惊。 虽然银心和‘商圈’这个周边环境的影响，让事情看起来更疯狂了，但这个样子似乎才是更真实更坦率的真心。 在进入怪谈之前，在那和善的态度下，他也是这么想的。 ‘…危险。’ 从这个怪谈里出去之后，绝对不要有瓜葛…！ 但是，我还是装作镇定地抱起了胳膊。 “说得很好。祝您赚大钱。” “哈哈哈，好！！” 先从这家店里逃出去再说。 我说‘再逛逛，自己会回去’，谢绝了店员们的欢送。 然后店员们一回到只会抖动手臂的工作型态，我就飞快地从后门跑了出来。 ‘呼。’ 排列着侧门的黑暗后巷。 没想到这怪异的地方竟然能让我感到一丝安心。 ‘只要达成我的目的，就尽快找到一条相对安全、适合行走的胡同，然后在那条路上完成剩下的步数。’ 趁着路还没有变得更窄之前。 幸好托精品店轻松完成了千步的福，新的胡同也顺利地出现了。 请不要放弃您的身体！ 剩余步数：3999 从侧门缝隙中出现的路，和这条后巷的宽度差不多，但是要好得多。 “总觉得很亲切呢？” 首先，电线杆的灯光闪烁着。 可以看到星光的夜晚。每个店里都亮着招牌，里面透出黄色的光芒。 ‘有种莫名的怀旧感…’ 仿佛是旧市区的住宅之间的小巷，是让人心情放松的风景。 但如果因此而放松警惕，可能会被某个店家的招揽行为所抓住，然后被完全拐走，或者发疯。 “我知道这里！” 至今为止，已确认的死亡胡同小巷有： 12.老式商街 是在手册中经常被提及，员工们的探索记录中登场频率较高，并且相对安全的胡同。 而且… 这里也是我的目的地。 “去下一个胡同吧。” “好！” 我们走进了感觉很亲切的小胡同。 几乎没有人。 因此，像圣诞节或新年之夜一样，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我走过两旁简朴的小店，和同事们一起走着。 然后在一家店前停下了脚步。 “………” 是文具店。 说是文具，其实只是卖一些学习用品和学生们会喜欢的玩具，更多的是卖零食的那种社区文具店。 就像2000年代学校前面卖炒年糕和劣质零食的店一样。 我看了看摊位。原本应该摆着鱼饼和炒年糕的地方，堆着刻有奇妙莲花纹的荞麦凉粉… 以及上面的招牌。 甜蜜文具店 ‘找到了。’ 就是那家卖包装纸上印着我的长相的巧克力棒的店。 ‘呼呜。’ 真的到了这里，反而变得紧张了。 我回头看向同事们… “素音先生。” 呜啊啊啊啊！ 差点跳起来…！ 我好不容易忍住，转过头去，看到站在店旁边的电线杆阴影里，呆呆地看着我的白蜥蜴脑袋。 …是组长！ “还剩多少步。” 我轮流看着文具店和蜥蜴，然后猛然清醒过来。 “难道…您一直在前面等着我们吗？” “是。还剩多少步。” “……我们还剩3900步左右。难道组长已经快完成一万步了吗？” “是。我认为这条胡同与一起进入的探索者们相遇的可能性最高。所以留了500步，在这里待机。” 他似乎推测到我出现在这家文具店的可能性很高。 毕竟我进入这个怪谈的理由，就是因为在这家文具店里发现了新款零食。 ‘吓我一跳！’ 不过，能好好回答我倒是很好。作为上司，蜥蜴在心中的评价又重复了一遍下降和上升。 这时，姜怡学插了进来。 “哎呀，组长真是可靠啊！啊，那么我们为了完成步数，可以暂时进旁边的店里看看吗？” 同事用手指向的旁边的店，是卖用毛线织成的杂货的店，手册上已经有购买记录。 而且，姜怡学还晃动着刚才收到的硬币来博取好感。 蜥蜴用红色的瞳孔看着同事。 “有这里的货币吗？” “有的！是素音主任帮忙弄到的哦~ 真是个厉害的人。D组的各位都很有能力，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哈哈！” “原来如此。” 蜥蜴迅速地说道。 “两人一组进去。禁止做出违反手册的行为。不要停留超过10分钟，然后回到胡同里。” “好！” “啊，呃…好。” 姜怡学飞快地拉着姜河云，跑到了卖手套和围巾的店里。 嗯。看来这里是探索记录上相对不那么危险的胡同和店铺，所以李子宪才会放他们进去。 事情也变得顺利了。 ‘不用特意分享‘秘密’，也能进入目的地。’ “………” 我站在文具店的玻璃门前。 李子宪组长跟在身后。 “我进去了。” “是。” 叮铃。 我踏入了文具店。 去看‘乖孩子巧克力棒’。 Chapter 93-100话 店里飘散着淡淡的灰尘味，但很温暖。 是老旧空间特有的温馨感。 甜蜜文具店正如其名，甚至散发着一种令人感到些许温暖的甜味。 肩上紧绷的紧张感和力量都放松了…不行，不能这样！ ‘不要放松警惕。’ 我咬了一下嘴唇，再次前进。 狭小的空间像迷宫一样，墙壁上都装满了铁制货架，货架的每一格都堆满了各种零食。 在正中央相当大的展台上，最前面还写着人气商品的名字。 遗忘棉花糖 软乎乎饼干 太阳的味道薯片 当然是可口可乐 倒过来的口香糖 怀旧糖果 售罄！ 我默默地走着，快速地用眼睛扫描着零食。 虽然没有看到‘乖孩子巧克力棒’，但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和外形。 其中也有比较安全和有用的东西。 ‘好。既然来了，就在这里用掉零钱吧。’ 既可以作为道具使用，也可以兑换成副收入。 上次和青铜要员分别的时候，气氛还不错，说不定可以重新修复那条‘怪谈由来食品’的销售渠道… 金条都被搜刮一空了，需要找个赚钱的地方。 - 挑了不少东西嘛，朋友！要小心蛀牙啊。 我快速地挑选了几种零食。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默默地以最小步数跟着我的蜥蜴。 “…组长，有没有需要或者想买的零食？我想表达一下感谢之情。” “是。” 出乎意料的是，李子宪组长没有拒绝，而是环顾四周，拿起了一个零食。 倒过来的口香糖 在嘴里像气球一样吹，你的身体就会变得像建筑物一样大！ 愉快的研究所 正品认证完毕 （小心路边摊卖的劣质仿制品！） “…这个可以吗？” “是。” 难道是想变成巨大的蜥蜴吗。 我压制住没用的想象力。 ‘去结账吧。’ 我双手拿着挑选好的零食，走向了店里面的收银台。 在去的路上，我用眼睛扫视了室内的各个角落，但还是没有看到‘乖孩子巧克力棒’… ‘嗯。’ 结果还是先到了收银台。 “您好。” 坐在铁制柜台后面的人影缓慢地点了点头。 这家店的主人穿着邋遢的便服，压低了帽子。 乍一看就像是普通的文具店大叔，但敲打着柜台的却是六只胳膊… ‘呼。’ 我绝对不去确认他的脸，只是把要购买的零食恭敬地放在了柜台上。 然后迅速地递出了硬币。 “在这里。” 因为我不想被误认为是‘以物易物’。 我想起了第一次在这里成功购买的黑暗探索记录。 购买商品：当然是可口可乐 1个 费用：1997年家庭旅行第二天记忆 没错。 这家文具店是把回忆当做价值来支付的店铺。 从仅仅是回想起来也会笑出来的幸福回忆，到想要忘记的恐怖回忆。 根据购买的零食种类，失去的回忆的种类也不同。 ‘所以探索范围从隐约令人感到温馨的记录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记录都有，范围很广。’ 我不想去冒险赌会落在哪一边。尤其是在我的头脑里装满重要情报的这个怪谈世界里更是如此。 ‘还是找找乖孩子巧克力棒吧。’ 我也想直接问店主位置。但是因为包装纸上画着疑似我的东西，所以不想让他联想到我… “请告诉我巧克力棒的陈列位置。” 组长！ 我差点抓住了直属上司的衣领。 但是店主却若无其事地指着一个货架，仍然深深地靠在椅子上… ‘呼。’ 看来包装纸上的画和我本人并不相似到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程度。 ‘真想拥有多一点哪怕是只占蜥蜴组长一半大小的胆量…’ 去鲜肉店买肝脏就好了。我嘟囔着这种胡话，为了拿回已经结完账的零食和剩下的硬币，把身体靠近了柜台… 然后看到了。 ‘嗯？’ 柜台后面有什么东西。 似乎是匆忙收拾过的等身大小的人偶和装饰用纸张。 标牌和…装着巧克力棒的蓝色盒子。 主题公园联动 新品上市！ 乖孩子巧克力棒（肉桂吉事果味） 天啊。 ‘找到了！’ 我尽可能快速地观察了巧克力棒的包装纸。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地在包装纸上再现了我的发型、面具和西装。 难道是展台促销活动结束了，所以收起来了吗？但看起来又像是匆忙收拾的… “……” 等一下。 我再次拿起巧克力棒的包装纸仔细看。 然后我意识到了。 那个商品不是以我为广告模特，也不是用相似外形的角色来装饰包装纸。 那是… 请找到这个乖孩子。 等待目击情报。 是失踪儿童广告。 “……” 我冒着冷汗退后了一步。 那么… 叮铃铃铃铃。 …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柜台。 店主正拿着电话。 拨给某个地方的电话连接声，传过来… 咔哒。 接通的那一瞬间。 他在这里！ 我转过身抓住李子宪组长，跑了出去。 他在这里！他在这里！他在这里！ 没有余裕去骂人。我没有好好呼吸，横穿店铺，尽可能地远离柜台。 然后抓住了进来的门，拉动着… 嗯？ 为什么在那里？ 咔嚓。 门锁上了。 “……”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柜台里的店主。 “现在要回去了。请开门。” 短暂的沉默后。 没关系。 店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从他拿着的电话里，不知何时开始渗出黑色的水流，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地板上。 越来越粗。 咕隆咕隆。 细小的水流不知何时开始汇聚成团，就像粘土被捏造一样，扭曲着形状堆积在空中。 我来接你了。 …在某个地方见过的，穿着吉祥物服装的动物的形状… “…！！” 我拼命地转过身，拉着店门。但是纹丝不动，这该死的门… “把手放开。” 啊。 就在我放开门的那一瞬间，李子宪用左拳击打了门把手。 啪，哐当！ 如同谎言一般，把手掉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被脚踢开的门敞开了，露出了外面的胡同。 我和李子宪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我的门！！ 身后传来猛烈的水声。啪嚓，啪嚓，啪嚓！ 和愤怒的店主的声音混在一起，水声一直追到胡同里。寒意直冲头顶。 ‘布朗！’ - 看来你需要我的帮助，朋友！ 没错！ ‘关掉照明！李子宪组长也一起！’ - 连那家伙也一起？好的。就把这个当做我的礼物吧！ 嗒嗒！ 从棉花人偶身上传来了清脆的弹手指的声音，又一次沉重的影子覆盖在了我的头上。 我逐渐模糊的感觉。 “！” 李子宪组长的竖瞳唰地转向我。 “狍子先生。” “结束之后我会解释的。先跑吧！” 啪嚓，啪嚓，啪嚓… 从背后，水猛烈地撞击着胡同墙壁的声音越来越近。 ‘该死，该死！’ …要是被抓住会怎么样？ 怎么想都想不出来。未知的后果让人更加疯狂。 我咬紧了牙关。 ‘躲开才是正确的。’ 从一开始，为了弄清楚情况而来的行为就是个问题！ 这里是怪谈。确认真相不是正确答案，而是通往死亡的捷径的世界观。 ‘应该说我不明白然后略过去的…！’ 算了，这种自责以后再说！ 请不要放弃您的身体！ 剩余步数：3441 要坚持400步。 ‘不管下一个胡同是什么，都要逃到那边去…！’ 现在，耳边已经能听到被急流卷入，脚踝以下被淹没的胡同居民们的喧闹声。 “哇，好开心~ 这是什么？” “坐着水，吉祥物们来巡游了！真有趣！真有趣！” “据说在水上乐园可以乘坐激流勇进！吃了巧克力中奖，去水上乐园吧！寻找乖孩子！” “哇，乖孩子…” “……” “……” “是他吗？” 完蛋了。 “是谁？” “在哪里？” “看不见啊…” 我冒着冷汗，拨开鬼怪的人群，走向胡同。 - 哦，是吗。就算照亮你的所有灯光都消失，明星依旧是明星。而且极端的粉丝的追击，是必须宿命般地忍受的情况啊！ - 如果他们特别了解明星的外观特征，那不是会更加执着地去寻找吗？ 外观特征。 我想起了包装纸上的画。 ‘…面具！’ 我像撕掉一样地摘掉了戴着的面具，塞进了纹身里。 然后拿出了口罩和帽子，压在了脸上。 脚步自然地慢了下来，水流也更近了。看到地面的视线里，能看到已经到身后的海浪… 不行。速度差距太大了。 ‘那么…’ 我确认了其他方向。 头顶！ “…组长，电线杆！” “是。” 我立刻抓住旁边的电线杆，迅速地爬了上去。我的人生中，没有这么拼命地爬过什么东西。手掌被刮破也无所谓，无论如何，无论如何… ‘…成功了！’ 我所在的地方被水冲了进来。 但是我成功地爬到了电线杆的电线正下方。 “哈…” 差点因为安心而松开了手。 ‘先安全了。’ 想要就这样扭转身体，把腿靠在胡同的墙壁上，稳定姿势的瞬间。 咚。 在我西装口袋里， 亮着屏幕的智能手机，滑了下来。 扑通。 掉进了淹没在地上的水里。 水渗进了撞击在石板上，屏幕出现裂痕的智能手机里，app的画面闪烁着。 请不要放弃您的身体！ 剩余步数：3210 而且… 屏幕熄灭了。 “……” “狍子先生。” 破损的智能手机上只留下了黑色的表面。 古怪地移动着的吉祥物形状的黑色水团，充满了黑暗而狭窄的胡同，来回地窥视着店铺的窗户。 我的智能手机被水流冲走了。 不知何时移动到了胡同的角落里，移动着，然后…消失在了追随着吉祥物形状的团块的人群中。 急流冲向了胡同的另一边，掠过了我抓住的电线杆… 和庇护着我的逃脱方法一起。 “……” 完蛋了… “狍子先生。” 我僵硬地转过头。 在我正下方的电线杆处，单手抓着电线杆的蜥蜴向我伸出了手。 展示着什么东西。 正是他完好无损的智能手机屏幕。 前往死亡胡同的路 → 请按照箭头移动！ 李子宪组长在这一刻平安地完成了万步。 我呆呆地看着已经在引导路线中激活了李子宪组长的智能手机app页面… 但是。 “拿着吧。” “…是？” 蜥蜴向我递出了自己的智能手机。 “请按照app的路线引导逃脱。” “…！” 伸出了救命稻草。 “即使持有者改变，智能手机也不会认知。只要不脱离引导路线，您就可以逃脱。” “……” 我伸出手，想要接过李子宪的智能手机。然后… 咬紧牙关拒绝了。 “我不能这样做。” “？” “组长。刚才那奇怪的黑水…明显是想要找到我的。现在也还在搜查这条胡同。” 因为摘掉了面具，隐藏了存在感，才勉强躲过去了。 但是。 “如果我按照app的路线引导移动，即使遇到黑水也无法躲开。…因为不能脱离路线引导。” 在按照app的路线引导移动期间，绝对不要让视线离开屏幕超过3秒以上，也不要脱离引导路线。 如果没能遵守，就会被当做失踪人员处理。 这个规则在回去的路上也同样适用。 “所以…我不失踪，平安无事地从这里出去的概率，极低。” 如果我想要平安无事，至少要在躲到其他胡同之后再激活路线引导。 ‘哈…’ “…我宁愿找找其他的路，逃脱的可能性更高。” 李子宪用竖瞳静静地看着我。 “原来如此。” “是。所以请组长用那个逃脱…” 然后关掉了自己的智能手机。 “…！！” 这蜥蜴疯了吗？ “你在做什么？” “正在遵守2人1组的推荐手册。” 说些前后矛盾的话。 “那之前为什么要要把逃脱路线让给我?? 这样就不是2人1组了，您会独自留在这里的！” “遵守手册的优先顺序。如果想要更详细的说明，请在逃脱之后再提出要求。” 李子宪平静地说道。 “从现在开始，所有对话和提问的优先顺序都以在该黑暗中生存及回归为目标。” “……” “狍子先生，请构想现在手册上虽然没有记载，但您可以推论出的新的逃脱方法。” 我的天啊。 “…是。” 我勉强回答道。 片刻之后。 我们从电线杆上下来了。 然后重新开始走在被急流冲刷过的胡同里。 没有路线引导，也没有逃脱方法。 即使在死亡单行道上丢失了智能手机，仍然拼命挣扎着想要回到现实的人。 我敢断言，我不是第一个。 <黑暗探索记录>中也相当多样地记录了这些人的悲惨和阴森的下场。 关于在死亡单行道上失踪的职员及平民的详细记录，请确认‘■■■ 16号道路逃脱尝试记’文档。 首先…从共同前提开始确认。 1. 盲目地尝试跟随正在接收智能手机导航引导的他人，必定会失败。 app的路线引导无法共享。最终，所有的尝试都会以‘在某个瞬间跟随的人消失了’而告终。 随着这种失败记录的累积，人们放弃了这种尝试，开始试图在死亡单行道中直接获得逃脱的提示。 ‘各种各样的方式都有啊。’ 只要交出一条胳膊或一条腿，就会打开从胡同出去的后门的商店，说只要进入下水道井盖就可以出去的行人，说只要穿上这双鞋就能看到出去的路的鞋店… 好在，我不用尝试这些方式就可以直接到达结论。 上述所有尝试都失败了。 …是啊。 这是通过归纳法推论出的残酷事实。 2. 死亡单行道的居民们完全不知道通往现实的路。 全部都是骗局。 就像在首尔抓住街上闲逛的上班族，询问通往怪谈的方法一样毫无意义。 本来这里的居民们就没有相关的知识。 ‘必须要抛弃想要在这里获得某人的帮助从而逃脱的期待或计划本身。’ 也就是说，我必须要在完全没有新提示的前提下，构思逃脱方法… 呼。 “组长。” “是。” 我张开了说不出口的嘴。 “…关于目前整理的内容，我将进行简报。” 下一个前提3。 “从现在开始，我们无法正常进入新的胡同。” 本来，app使用者每走一千步，就会出现新的胡同，可以选择是否进入。 但是，由于计步器app已经完蛋，所以这种合理的方式也结束了。 ‘被困在这条胡同里了。’ 走着走着，也许会发生风景突然改变的情况，但我们无法选择。 基本上，不是这个怪谈居民的我们，是无法找到路的… “因此，必须在这条胡同内找到逃脱方法。” “是。” 以及4号。 “…而且，必须在天亮之前出去。” 时间限制。 理所当然的，这家公司的现场探索团队们大部分都是胆大的人。 其中有些人，如果碰上只要熟知手册就没有太大危险的胡同，就会尝试各种各样的方法，看能否提高溶液等级，这种疯子也是有的。 ‘公司层面上也有研究团队提出过要求。’ 例如…在智能手机电池能坚持的时间内，尽量不走路，以此来增加停留在死亡单行道的时间。 结果？ 全员失联。 …这里的‘失联’并不是像精品店后巷的劳役者一样，变成古怪的模样后被目击到的失踪。 而是完全蒸发。 甚至还有住在胡同里的旅馆，为了住一晚，用专用装备通讯的职员，失去联系之前的赤裸裸的记录。 探索职员：是的是的。已经进入金鱼眼旅馆了。为了以防万一，我将和■主任轮流站岗睡觉。 探索职员：住宿费支付了什么？啊，反正发现了要死的人，用得很好。这样理解就可以了。 探索职员：总之就这样熬过一整夜。如果这样升到梦境等级，会好好给积分的吧？ （省略） 探索职员：太阳升起来了。 探索职员：太阳烧灼着胡同！正在燃烧！一切都在燃烧，大家都逃走了，但我无法逃脱了（通讯中断） “……” 绝对不想体验那种情况。 ‘要疯了。’ 丢失了智能手机，回想起这一切，走在死亡单行道里，现实感逐渐赤裸裸地逼近。 我也有可能成为那些记录中的一员。 “时间的制约，空间的制约，方式的制约。” 我勉强面无表情地向李子宪报告。 “…综合来看，我认为无论我想到什么方法，都会是接近赌博的冒险手段。” “是。” 李子宪依然很冷静。 “…组长，您不担心目前的状况吗？” “是。因为担心对解决现状没有任何作用。” “……” 哇。 ‘不过，不管我拿出什么疯狂的方法，只要有说服力，他都会二话不说地参与吧。’ 就像刚才一起行动的同事们一样。 “……” 等等。 ‘同事们去哪里了？’ 李子宪组长明明对进入旁边商店的同事们说过‘10分钟内出来’。 如果真的只待了10分钟就出来的话。 ‘胡同里涌入急流的时候，他们就在那里…吗？’ 难道是被水流卷走，吸进去了吗… “主任！” 啊。 转过头，正好看到姜怡学和姜河云向我们挥手跑了过来。 看着他们两手拿着画着毛线的纸袋，看来是顺利完成了购买。 “哎呀~原来在这里啊！” 姜怡学喜笑颜开。 呼。 “看来购物很顺利啊。” “啊啊，是的是的。那家店主，好像很缺钱啊。简直就像要卖掉自己的帽子一样拼命地降价。真是很好的，是的，很好的购物啊！” 说着，他偷偷地看了一眼李子宪组长的脸，装作确认智能手机的样子，迅速地说着。 “额？哎呀，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对不起。您说只看10分钟，但我发现了对探索有帮助的东西，所以精神恍惚了。真的对不起，组长！” “是。” 虽然看起来颇有故意为之的成分，但反而让人庆幸。 看来他们专心于讨价还价，所以没注意到外面发生了水灾。 但是旁边的姜河云则稍微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的纸袋。 “河云先生，购买的物品有问题吗？” “啊，不，倒也不是。只是…在销售的东西中，原材料不是毛线，而是混入了一些…奇怪的血丝之类的。” “……” 我的天。 “啊，当然我没买。狍子先生，真的很感谢您的硬币。出去后一定会用金子还给您的…！” “这么说来，现在差不多也该出去了吧！哦哦，您一直在这条胡同里走来走去，填满了步数吗？可以分享app上的‘剩余步数’吗？” 李子宪面无表情地立刻回答道。 “不。” “…是？” 呜啊啊！ ‘这蜥蜴！’ 我以一个前面的人们看不到的绝妙角度踢了一下李子宪组长的胫骨。 “？” 然后泰然自若地说道。 “有需要确认的事情，所以正在慢慢地走。两位都填满步数了吗？” “啊，应该差不多了。一直在商店里转来转去地看东西。” “……” “虽然有点可惜~本来还能再看看两个胡同选项的！” 姜怡学咂着嘴。 在那位同事拿出的智能手机屏幕上，映入了眼帘的剩余步数… 请不要放弃您的身体！ 剩余步数：1052 “借给我们的钱也都用完了，无论如何，都要去确认一下下一个胡同是什么，然后回去看看了。哈哈！” “…是。” 你知道吗？ 其实有一个，丢失了智能手机的人也能成功从这里逃脱的方法。 这是经过多次记录，充分验证后被确定为事实的方式。 刚才我也差点迎来了类似的机会。 那就是… 抢走别人的智能手机。 朴道贞主任在和商人交易的过程中发生了肢体冲突。在此过程中，左侧肋骨出现3处裂缝，智能手机被破坏。 抢夺平民的智能手机，回归成功。 “……” 我看着毫无防备地在空中摇晃的姜怡学的智能手机… “是。那么请先回去吧。组长，让两位回去没关系吧？” “是。” 把两个同事送走了。 “那么我们进去了。谢谢您…！” “哈哈，明天公司见。战利品的事情到时候再慢慢聊吧~！” 两个人走进了胡同里，突然消失了。 …应该是去了下一个胡同吧。 不要做自己无法承受的事情。 ‘这是无法辩解的恶行。’ 万一因此无法使用银心的话就糟了。 就算不是这样，以后想起不用抢智能手机也能活下来的方法，我的精神也无法承受吧… ‘如果不是真的到了最糟糕的情况，就不要走到那一步。’ 失去底线的一瞬间，污染也许会加速。 我已经摸了摸戴着的银戒指，让自己冷静下来。 - 哦。狍子先生，选择了品位啊。真是出色的克制！ - 嘉宾中也有为了获得关注而不惜做各种低俗事情的人。虽然那也是崇高的职业精神，但赢得大众的心还是像您这样的参与者啊！ 是，是的。 ‘谢谢。’ 总觉得…不想和那边相提并论啊… 我努力不去回想起在周二问答秀中发生的事件，让自己镇定下来。 已经身陷怪谈的现在，我不想再回想起差点死在怪谈里的直接经历。 只是努力回忆着脑海中的记录，比较着这条胡同里有没有什么可以成为线索的东西… “狍子先生。” 唰。 李子宪抓住了我的后脖颈，打开商家的门，把我扔了进去。 然后自己也进来，趴在了地上。 “有水。” “…！” 我抬起头。 我们进入的地方是无人洗衣店。 透过印着廉价文字的玻璃门，能看到被水淹没的胡同… 哗啦啦啦。 在住宅和住宅之间，不是胡同而是狭窄的缝隙里，涌出黑水并凝结成团，形成了之前看到的吉祥物动物一样的形状。 摇摇晃晃的龙角色。 ‘…好像真的不是吉祥物。’ 感觉不到当时看到的清晰的理性。 但正因如此，反而更阴森和具有威胁性。 ‘感觉无法对话。’ - 果然如此。试图和游行用的气球人偶对话是很愚蠢的判断啊，朋友！ 水团用怪异的步伐移动着四肢，重新开始在胡同里转来转去。 幸好，没有窥视洗衣店。 ‘呼。’ 在水团经过的潮湿地面上，散落着巧克力棒。 似乎是刚才被急流卷走，从文具店门口冲出来的商品。 然后涌向那里，被游行迷惑而跟随而来的死亡单行道的居民们。 是我的！是我的！ 请送我去愉快的游乐园！！请让我中奖！！ 寻找乖孩子！寻找乖孩子！ 胡同里的行人和商人们蜂拥而至，粗鲁地撕开巧克力棒，寻找里面是否有‘游乐园中奖券’。 大概入场券或会员权就在里面。 …我的纹身之类的。 : Socius : ‘…被发现的瞬间，感觉会被连皮带肉地撕下来。’ 那种怪谈的典型展开在脑海中浮现，让我不寒而栗。 但我还是在水团再次从视野中消失在胡同的另一边时，轻轻打开了玻璃门。 叮铃。 …幸运的是，疯狂翻找巧克力的死亡单行道行人们并没有看向这边。 我咽了咽口水，弹出了硬币，将第三只手召唤到空中。 半透明的手小心翼翼地穿过玻璃门狭窄的缝隙，抓住了从胡同里被弹到洗衣店这边的巧克力棒… 我等第三只手一回到洗衣店，就立刻抢过巧克力棒，塞进了另一个纹身中。 ‘呼。’ 既然已经捅了马蜂窝，至少要获得分析的情报。 幸运的是，银戒指出色地发挥了作用，我并没有感受到奇怪的幻觉、噪音，以及对主题公园的狂热欲望。 ‘回到现实后再仔细地研究一下。’ 就在这样从我的纹身库存中抽出手，解除第三只手的时候。 我想起了继续带着在里面，还没有尝试使用过的某个道具。 外星人商店里最高价的道具。 我们来帮忙！ - ₩66,666,666 “…！” 我拿出了那个道具。 一个小小的红色按钮。 …没错，布朗明明是这么说的。 - 嗯。这样啊。狍子先生可以理解为‘紧急逃生’！ 紧急逃生啊。 ‘要按下去吗？’ 考虑到价格，总觉得应该省着，在更高等级的黑暗中使用才对，但都已经快要失踪了，与其贪图便宜而发生大事，还不如赶紧用掉。 ‘好吧。’ 确认一下会发生什么吧。 在使用之前，我给李子宪组长看了这个按钮。 “组长，这是…” “需要建议吗？” “……” 嗯？ “需要建议吗？” “…是。” “不要使用。” “……” 令人毛骨悚然的预感掠过了后背。 “这个按钮，是组长您知道的道具吗？” “是。” “…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吗？” “根据基准不同。” “…希望能更详细地说明。” “不可能。” “……” ‘呼。’ 我最终还是把按钮放回了原处。 因为李子宪组长即使告知不能说，也不会说谎。 而且组长也完全有能力在外星人商店购买物品，这一点更让人在意。 ‘本来我是通过那边的账号获得外星人商店链接的。’ 总而言之，在现在的状况下，强行使用这个道具就像是留下了一行恐怖的探索记录，然后消失的伏笔一样。 - 哎呀，不按吗？原本还好奇会发生什么呢，真可惜。 是吗？ 我感到强烈的无力感。 突然出现的救命稻草，意识到不是真实的，而是画在纸上的感觉。 “……” 我靠着洗衣店的墙壁，忍住叹息。 “那么剩下的方法全部都是赌博。” 李子宪组长看着我。我焦躁地用手指敲打着手臂。 “如果把住宅本身给破坏掉，会不会在胡同的概念上产生缝隙，从而能够出去，这种想法之类的…稍等一下。不要破坏！” “是。” 要疯了。 我阻止了想要用手去抓挠墙壁的蜥蜴，然后瘫坐在了地上。 ‘真的只有这种方法了吗？’ 要么完蛋，要么逃脱。 除了在这种极端的概率游戏中赌一把之外，真的没有更确定的方法了吗？ 确切地，从怪谈中出去的方法… … 啊。 “…！” 我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 “狍子先生。” “组长！” 这个，这个…感觉可行？ “有个可以尝试的方法。先从这里出去，移动…” 李子宪抓住了我的肩膀，拉了拉我。 “退后。” “……” 我转过头。 在洗衣店的玻璃门外，看到了黑色的形体。 正在窥视着我们。 黑色的水团。 找到了。 水哗啦啦地涌进洗衣店。 咕噜咕噜。 我躲避着从玻璃门的缝隙渗进来的水，向后退去。 但是无人自助洗衣店里，没有可以逃跑的角落。四周只有几台洗衣机在运转。 “该死。” “这边请！” 我立刻踩上洗衣机。与此同时，李子宪组长也站到了旁边的洗衣机上。 但这仅此而已。 ‘该往哪里去？’ 我用目光扫视着左边墙上又高又小的玻璃窗。虽然有窗棂，但以李子宪组长的能力应该能拆掉… ♪♪♬♬~♪♬♬~♪♪♪ “……” 水流撞击的声音传来。 悠远而华丽的演奏曲在耳边响起。 听过的旋律。 是愉快主题公园的主题曲。 ♪♪♬♬~♪♬♬~♪♪♪ 充满洗衣店的水流聚集起来，变成了水团。 是穿着主题公园吉祥物服装的龙。 找到了。 从看起来没有智力的眼前的水团里，突然传出了声音。 就像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一样。 通过水为媒介，振动… 找到了。 我冒着冷汗，看着占据洗衣店的黑色水流和水团… ‘它怎么认出我的？’ 我摘了面具，还戴着帽子和口罩… 诱拐犯。 ‘…它认出了李子宪组长！’ 黑色水团抬起前爪，指向站在我旁边洗衣机上的蜥蜴。 “不是的。” 诱拐犯。 “不是的。” 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不，如果那样反而更好。事实上，就算那水团立刻施展出怪谈中令人毛骨悚然的能力，也不奇怪！ 我至今还记得。从电话里喷涌而出，疯狂吞噬小巷的急流。 ‘…因为是水，也不知道物理驱魔是否有效。’ “……” 呼。 好吧，至少在还能对话的情况下。 坏… “不是诱拐犯。” 我摘下面具，戴上了假面。 然后卷起袖子，露出了纹身。 : Socius : 在这种状态下，我用尽可能舒适的表情，面对着水团龙的脸。 “吉祥物先生。您要找的人，难道是我吗？” 水团的形状摇晃起来。 然后… 好 孩 子！ 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是的，我也很高兴见到您…” 我向李子宪组长示意不要下来，然后慢慢地从洗衣机上下来。 ‘呃。’ 脚下响起水花声，但除了主题公园的主题曲稍微清晰了一些之外，没有其他疯狂的症状。 ‘很好。’ 可以的。 我向水团走去… 去 玩 吧 从纹身上传来震动。 似乎与眼前的形象产生了共鸣。 龙的前爪伸了过来… 再 玩 玩 吧 我倒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 然后轻轻地推开了前爪。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不能一直待在主题公园里。我必须工作。” 沉默。 ‘简直吓死人了。’ 但我忍住，镇定地看着龙的脸说道。 “如果想玩的时候，想在有趣的水上乐园度过时光的时候，我一定会去找您的。” 我抬起手腕，展示了纹身。 “是您为了让我随时都能来，才给了我这个吧？让我可以在想来的时候就来。” 水团缓缓地点了点头。 “谢谢。…嗯，但是，我好像不太清楚去愉快主题公园的方法。” 公司里进入愉快主题公园的方法是玩桌游，而且每次游戏都会进入不同结构的游乐园。 ‘如果能防止这一点，也许会更安全。’ 去过一次的地方总比没去过的好。 “万一我不小心去了没有吉祥物先生的其他主题公园，该怎么防止呢？” 没 关 系 “…去其他的游乐园，也没关系吗？” 没 关 系 “……” 很微妙。 ‘…再玩一次桌游，会有什么不同吗？’ 反正如果是那样的话。 约 好 了 呼。 我掩饰住颤抖，向水团伸出了手。 “好的。约定好。” 然后我勾住了小指。 黏糊糊的水的感觉令人毛骨悚然，但没有任何问题… … 解开小指的水团，用前爪的指甲按了按我的纹身。 似乎是在确认是否牢固，很快就满意地收回了前爪。 就在那时。 嗖。 洗衣店的门被水压冲开，有什么东西飞了进来，落在了水团的前爪上。 四四方方的黑色物体。 我的，坏掉的智能手机。 你 的 “……” 我颤抖着手，拿起我的智能手机。 “…谢谢。我还以为弄丢了，很为难。” 好 孩 子 水团的形象崩塌了。 约 好 了 水流退去。 然后，就像倒放的录像一样，被吸回洗衣店缝隙外… 嘶啦啦。 水流倒着掠过小巷。 没过多久，小巷里连水的痕迹都没有了，恢复了平静。 而原本充满黑色水流的洗衣店里，只剩下几块印有我穿着打扮的巧克力棒，像沙金一样散落着。 “……” 活下来了。 “呼呜呜…” 我瘫坐在地上。 - 天啊，朋友！你竟然答应再去那个破主题公园玩一次吗？ ‘嗯。’ 无论怎么想，如果在那里说“我不想约定啊”之类的话，会是什么下场。 ‘说不定会被掏空内脏，然后在游乐园里以蓝色龙吉祥物ver.2的员工身份工作。’ 能避开那种情况，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如果持有会员资格，我就可以在那里受到客人的待遇。比起现在贸然被抓走或者接受变数，那样更好吧。 脑子飞速运转。 ‘…要不要告诉公司，安排一下玩桌游的日程。’ 看情况…半年之内必须去一次。 ‘在此期间准备好道具和装备。’ 很好。 首先，重要的是度过了现在这一刻。我颤抖着双腿站起身，叹了口气。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该逃跑…！’ 但是，说实话，在这种情况下，有谁会不逃跑，而是留下冷静地尝试对话解决呢？ ‘我把金条押在“没有”上面…’ 呼。 正好李子宪组长在后面若无其事地从洗衣机上跳了下来。 我不由自主地问道。 “组长。如果刚才我没有出面，您会尝试粉碎…不，总之会尝试消除那个水团吗？” “是的。” “……” 果然。 现在时机正好，如果刚才傻站在文具店里，各方面都会变得一团糟。 ‘看来那时成功逃跑是正确的。’ 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但要打起精神。 ‘我们仍然被困在这条小巷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想到了一个尝试逃出去的方法。 “组长。” 我掸了掸西装下摆，站在洗衣店的玻璃门前。 “我想到一个逃脱方法。…只要满足几个条件，即使在这条死亡路小巷也能尝试一下。” “是吗。” “是的。而第一个条件是…” 我环顾着小巷的商店。 刚才，把我们推入困境的文具店店主，联系时使用的东西。 “电话。” * * * 片刻之后。 叮铃—— 我们在昏暗的小巷里，打开了其中一家从窗户向外透出相当舒适的光线的商店的门。 正如“手工编织”的广告语一样，这里陈列着看起来很暖和的毛衣、袜子、围巾之类的东西，但偶尔也有一些奇怪的、破破烂烂、湿漉漉的纤维… ‘呃。’ 我尽量无视那些东西，把视线更多地转向了商店的结构。 然后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躲避着愤怒的文具店店主的声音，进出这条小巷的无数家商店之后，终于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有了！’ 另一扇门。 在我进来的门对面墙上，有一扇大门。 比刚才进来的门还要大。这意味着… ‘那边才是正门。’ 而且在那扇门的那一边，不是死亡路的小巷，而是未知的街道… 通常在黑暗探索记录中，会被描述为“之后失踪处理”的地方。 在死亡路小巷的商店里，偶尔会发现通往相反方向的门。建议尽量不要出去。 ※至今为止没有归还记录。 类似于，在被问及“偏离路线的探索者会去哪里？”时，只能得到“不知道”的回答时感受到的恐惧。 消失的恐惧。 ‘呼。’ 为了不去看那扇不透明的玻璃门背后映出的霓虹灯，我赶紧转移了视线。 然后拿起李子宪组长仔细观察的袜子中，经过验证是安全的一只，走向收银台。 “您好。” 用六只手臂编织东西的店主，透过老花眼镜看着我。 我这次也微妙地向下看着，只盯着店主的毛衣。 然后递出袜子，自然地说道。 “麻烦您结账。啊，还有，请问我可以借用一下电话吗？” 我没有只用嘴说，而是随意地在收银台上放了几枚硬币。 … 年迈的死亡路店主… 咔哒。 拿起电话，递给了我。 “…谢谢。” 呼。 ‘这样就确保了所有的条件。’ 1. 电话。 2. 通往非小巷方向的大门。 还有… 3.交通工具。 我看着老式电话的拨号盘。 当然，用死亡路的电话拨打现实中的号码，并不一定能接通。 虽然偶尔会有似乎接通的记录，但全部都像怪谈一样，奇怪地扭曲了。 有人模仿亲戚的声音，被识破的瞬间哈哈大笑地挂断，或者时间扭曲，与正在为自己操办丧事的家人接通。 ‘太可怕了。’ 所以，我做的不是求救。 ‘也许…接近于相反。’ 我抬起手指，略带生疏地拨动拨号盘，拨打了号码。 666666 4444 8282 本来就是一个形式上就说不通的号码，应该根本不会响起通话音，但是… 嘟噜噜噜…咔哒。 像谎言一样接通了。 […] 我拼命地想不让自己在意对方的呼吸声，尽力镇定地开口说道。 “您好。是出租车公司吗？我想叫辆出租车。” […已确认位置。] 传来了沙哑的声音。 恭敬，但又带着微妙嘲讽的低沉而傲慢的语气。 [请说出您想用车的时间段。] “现在马上来。” [请说出目的地。] “…首尔站1号出口。” [已确认。正在安排司机…] 我故意从电话上暂时移开了耳朵。 然后几秒钟后。 [已安排完毕。祝您旅途愉快。] 咔哒，嘟嘟嘟… 电话自动挂断了。 “…谢谢。” 我恭敬地将电话还给店主，接过包装好的袜子袋，递给了李子宪组长。 这是为了掩饰我颤抖的手。 ‘呼。’ 成了。 正如您所察觉到的，刚才的电话不是正常的出租车。 而是能随意穿梭时空的，可疑的出租车号码。 ‘是怪谈…！’ 黑暗探索记录 / 怪谈 [地狱附加费出租车] <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怪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码是Qterw- C- 8282。 深夜拨打特定号码叫出租车时出现的出租车怪谈。 乘坐过该出租车的人，必定会受到诅咒。 在死亡路，已经无法正常地找到通往现实的路。 那么。 ‘即使是怪谈，也要出去。’ 然后几秒钟后。 从商店大门的那一边，传来了小小的喇叭声。 嘀嘀。 “……” 出租车到了。 怪谈出租车正在呼唤我们。 从大门的那一边。 嘟嘟。 乘坐那辆车，只要正确遵守规则，肯定能到达“首尔站”… 问题是，如何登上那辆出租车。 ‘它停在这家店的大门外。’ 这也是我一开始就寻找有大门的店铺的原因。死亡路小巷太窄了，出租车无法停靠。 ‘所以，要想叫出租车并乘坐，就必须走到大门外…’ 但是，走出大门外会展现出怎样的风景，我和李子宪组长是否能平安无事，这些都无法保证。 因此，我们也准备了应对措施。 正是用这家店的商品。 ‘原本就打算过来看看，正好这家店也有大门，一次性解决了。’ 我咽了口唾沫。 “组长，按计划行动吧。” “是。” 李子宪组长将手伸进拿着的纸袋里，瞬间撕开了包装。 于是，与暖和的袜子一起，额外的东西也露出了真面目。 小小的毛线团。 看起来是手工店为了让顾客在袜子上添加新的花样而赠送的，但现在要以稍微不同的方式使用。 “我开始了。” 我避开店主的视线，解开了红色毛线的一端，牢牢地绑在了店里的展示柜腿上。 然后，我和李子宪组长各自分了一半毛线团握在手里。 虽然行动上会有些限制，但即使要承受这些，也最好是我们两个都直接抓住毛线。 “走吧。” “是。” 我慢慢地解开毛线，背对着不透明的玻璃门向后走去… 在背部碰到玻璃门的那一瞬间，我向下摸索，抓住了门把手。 咔哒。 推开门把手，从外面吹来一阵风。 还有原始的喇叭声。 嘟嘟。 不要回头。 我和李子宪组长配合着步伐，慢慢地向后走去。 幸运的是，我有一个可以成为眼睛的“好朋友”。 - 朋友，继续朝那个方向倒退吧！因为是晚上，行人不多啊。 …行人？不，不要好奇。 我将视线固定在店铺内，没有看周围的黑暗，继续向后走。 挂在店里的毛线，将我和“死亡路”连接在一起… 可以说是一种绳索。 ‘只要抓住这个，就不会失踪了！’ 慢慢地，慢慢地，不要着急，向后退… 咚。 身体碰到了什么东西。 嘟嘟。 …是出租车。 再次响起的喇叭声，让身体随着车体一起震动。 小心翼翼地向后伸出手，摸索着汽车光滑的车身… - 再向左一点点。 我调整了手的位置。感觉到了光滑的凹槽。 ‘是把手。’ 我抓住汽车把手，拉开了它。 然后就这样进入出租车里，将身体蜷缩进去。 没有时间去回味现代而干净的车内环境。我看着座位底下，向旁边移动，李子宪组长立刻进入那个空位。 在扔掉手中剩下的毛线团的同时，关上了车门。 凭借强大的力量，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砰。 “……” 我勉强抬起头。 然后，对着前排驾驶座上，穿着干净整洁的制服，戴着正帽的出租车司机说道。 “请到首尔站，拜托了。” … [预计到达时间为43分钟后。] 车平稳地启动了。 ‘呼…’ 我深深地靠在椅背上，松了一口气。 总算做到了！ ‘怪谈换乘…成功。’ 当然，这辆出租车本身也是怪谈，所以不能放松警惕。 我快速地回忆着相关的维基百科。 ‘地狱附加费出租车’，光听名字就感觉结算时会出现问题的有问题的怪谈。 出租车的外观主要被描述为德国产的黑色高级轿车。 车型每次呼叫时都会变更，但可以通过朱红色的出租车顶灯和驾驶座前镜子上倒十字的黄金装饰来识别。 我看向驾驶座。 …前视镜上挂着一个看起来不吉利的金色倒十字架，摇晃着。 确定了。 ‘呼…’ 即使按计划进行，紧张感还是从脊梁骨升起。 是因为被困在出租车这个限定的空间里吗？还是因为进入了一个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无法逃脱的可怕故事中的压迫感… 滴答滴答。 计价器在跳动。 [10000] [10100] [10200] 很快。 “司机先生。” 必须尽快开始对话。 司机越是对乘客所讲的故事失去兴趣，车速就会越快，计价器也会跳得越快。 而且，如果计价器跳得很高… 出租车乘客下车时会受到与计价器金额相对应的诅咒。 没错。 这辆出租车的车费不是用来收取金钱，而是用来分配诅咒的。 更准确地说，不是诅咒，而是接近于“超自然发生的坏事”，所以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但是，如果司机一直对乘客保持兴趣，缓慢行驶，计价器也会慢慢跳动，那么这个“诅咒”也会停留在乘客可以承受的程度。 如果情况相反… ‘在疯狂行驶的出租车里下车的那一瞬间，就会受到无法承受的诅咒。’ 而且，即使出租车的速度很快，也不会提前到达目的地。 所有的出租车都会准时到达，出租车的速度和预计到达时间无关。 我被判定的时间是43分钟。 在这段时间里，必须持续地吸引对方的兴趣。 ‘据说车辆速度加快的话，车内发生异常现象的概率也会上升…’ 绝对不想体验。 即使我已经读过了记录，难道我就知道对方会对什么对话感兴趣了吗？ 没错。 问题是，那个“对方”的候选人，足足有4个！ 出租车司机总共有4名轮流上班，彼此用号码称呼。 他们的外貌完全相同，但在对待顾客的态度上有些许差异，并且对各自感兴趣的故事主题也表现出差别。 长得一模一样，无法区分谁是谁，但是如果你直接问“你是几号”，他们就会露出不快，把你从出租车上赶下去。 ‘而且被赶下去的人，会下落不明…’ 所以，要弄清楚是谁，只能通过对话。 在探索记录中，确认了各位司机表现出兴趣的关键词如下： 1号 / 奥林匹克、选举、宠物、游戏、SNS。 2号 / 战争、黑手党、动作电影、吸血鬼传说、枪支。 3号 / 好餐厅、农业、经济萧条、贫民窟旅行、名牌。 4号 / 来世、宗教体验、疫情、大屠杀、■■■。 因此，原本的攻略方法，是从第一次对话开始，尽快弄清楚对方是以上几号司机。 但是呢。 如果脑海中积累了这么多的探索记录，那么也可以尝试其他方法。 以最完整的状态从这辆出租车上下来的对话方法。 [客人。] “……” 已经开始了，第一个问题。 从前面的座位上，传来了带着微妙嘲讽的傲慢声音，那是正在驾驶车辆的司机发出的… [您今天过得怎么样？] “就只是工作了。” [啊哈。] 司机不会直接说出自己喜欢听什么样的故事，只会不断地提出问题。 但是计价器回答了。 [10500] [10700] [10900] [11200] 暴走了。 - 天啊，那个司机不知道什么是闲聊吗？朋友，如果你需要，我这样有能力的广播人可以帮你说几句… ‘没关系。’ 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我快速而漫不经心地接上了下一句话。 “但是工作的时候差点死了。” 突然。 “本来想在肉店买肉，结果差点自己变成肉了。” 计价器停止了。 [11300] “幸好店主是素食主义者。我用农产品和他们交换，就脱身了。还赢了价格谈判，拿到了钱。” […] 司机敲打方向盘的手指放慢了速度。 …车辆，变慢了。 [然后发生了什么？] 呼。 “我去了后巷。” ‘成功了。’ 我在做什么呢？ ‘尽可能多地将正确的关键词编织进答案里。’ 让坐在那里的人，无论是什么司机，都对我的故事感兴趣。 这就是所谓的“这里面总有一个是你感兴趣的吧”战略。 而且正好，现在我的状况，可以自然而然地拿出各种刺激性的素材。 ‘过去半年，我经历了多少曲折啊。’ [明天您打算做什么？] 故事很容易就源源不断。 “首先想休息一下，整理一下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事情。真的是波澜壮阔。” 无论出租车司机会提出什么问题，我都不断地用刺激性和充满话题性的经历来转移话题。 并且不断地编织着。 噩梦、食物、鲜血、暴力、适者生存、吉祥物、料理、占卜、鬼魂… 全部都融入了日常的对话中。 最终，车辆以像自行车一样的速度，缓慢地前进。 我一直没完没了地说着。简直是布朗都惊叹的音频填充。 当我的嗓子几乎沙哑的时候。 […到了。] 出租车停了下来。 [您的目的地，是“首尔站”。] …咔哒。 出租车后门的锁解开了。车窗降下，熟悉的风景显露了出来… 是首尔站的夜景。 ‘哈…！’ 太高兴了，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虽然很想立刻冲出去，但首先要结账。 我看了看计价器。 [29700] [29800] 咔哒。 司机关闭了计价器。 [29800] ‘做到了…！’ 两万多韩元结束，通常是10分钟内的距离才有可能。 这个程度，应该不会有任何永久性的损伤。 [这是您的车费。] 出租车司机将手伸向后方。 他的手里拿着支票。 - 29,800 / 代码 1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盖着蛇形蜡封的，古典样式的纸质支票… 背面写着说明。 是代表乘客将要受到的诅咒的代码。 费用代码 1 : 疾病。 - 三天的高烧、头痛、咯血、寒战。 很好。 ‘非常好。’ 总比财运变得非常糟糕，或者身边的人死去要好得多。 “谢谢。” 我拿着支票，深深地向驾驶座鞠了一躬，终于逃出了出租车。 ‘哈…’ 冬天的空气竟是如此的美好… 咚咚。 “…！” 出租车驾驶座的车窗下降了一半。 [客人。] 差点吓晕过去。 “是。” [和您聊天很愉快。我的同事们可能也会对您的故事感兴趣…] 黑暗中，戴着白色手套抓住方向盘的手，轻轻地敲打着手指… [我们退休之后再见吧。到时候我请您喝一杯。] 我咽了口唾沫。 …您注意到了吗？ 事实上，这辆出租车的司机，有一个非常明确而著名的原型。 启示录四骑士。 征服、战争、饥荒、死亡的骑士们，以末世出租车司机的身份工作，这是一个利用了语言游戏的怪谈。 以此为基础来把握现状的话…刚才那句话，让人冷汗直流。 但是可以从容地点头。 “好的。” 启示录的骑士们，在世界末日到来之前，是无法退休的！ 在那之前，我会回去的。 “如果有机会的话，那就太好了。那么工作加油。” [哈哈哈…好的。真无聊啊。] 出租车的车窗再次升了上去。 黑色的车辆瞬间就像幽灵一样，从首尔站消失了。 只留下了朱红色的出租车标志。 “……” 我看着手里拿着的负数支票。 就在那一瞬间。 支票燃烧起来，我开始咯血。 “咳。” 高烧和头痛灼烧着我的大脑，但还能忍受。 而蜥蜴正看着这样的我。 同样嘴角流着血。 ‘呃啊。’ 虽然不是什么好的景象，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咽下混合着血液的唾沫，说道。 “这、这个，三天之后就会立刻痊愈的。好像是…规则就是这样的。” “是。” “而且，谢谢您。感谢您没有追问我是如何知道的，并在出租车上信任我、委托我。咳。” 蜥蜴抬头看着我。 “金素音先生。” “什么？” “请休病假。” “是…” 片刻之后。 我们等到咯血稍微停止的时候，再次叫了出租车，回到了公司宿舍。 又一次乘坐出租车，总让人觉得心里不舒服，但并没有发生其他意外，除了我和组长都高烧不退之外，都平安地回到了家。 ‘没想到李子宪组长也住在公司宿舍的楼里。’ 总之，在大楼前分手了。 “请休病假。” “是…谢谢。” 更详细的事情，之后在公司再说吧。 ‘呼…’ 就这样… 我平安回来了。 ‘即使是公司宿舍，也还是家好啊。’ 打开门走进来，室内暖气特有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人感到快感。 因为生病，所以想直接冲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但是… 嗯，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哈。’ 我确认了玄关处不是我的鞋子。 是白思宪的皮鞋。 从玄关发现皮鞋的那一刻，我最初的想法是白思宪那家伙终于下班回宿舍了。 ‘几天后终于鼓起勇气了吗。’ 或者说，他听说我今天没有从怪谈中回来的传闻，所以赶紧进来了。 ‘但我现在已经下班了。’ 所以，我正在苦恼该如何应对现在房间里的那家伙。 - 哎呀，狍子先生。听了你的故事，我觉得可能有点误会呢！ 误会？ - 那双皮鞋每天晚上都一直在同一个位置哦，朋友。 “…！” 什么？ 不对啊。明明第一天出去的时候，这玄关里什么都没有… ‘…等等。’ 我突然回想起最后一次见到白思宪的时候。 世光工业高中。 在与灾难管理局和现场勘察队对峙中，他制造混乱，拿着道具逃跑的样子。 而那家伙拿着的钢笔形状道具的效力是… ‘催眠。’ “……”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银戒指。 我今天购买的精神防御道具。 ‘…啊哈。’ 原来是这样。 白思宪这段时间不是比我先出去后进来，也不是在其他地方上下班。 他一直都有回宿舍。 只是，他对我说出了暗示。 让我无法识别他。 ‘但是现在对我不起作用了。’ 多亏了能防御精神的银戒指，我才在几天后第一次“目击”到白思宪的皮鞋。 “…哈。” 真是的。 本来身体就不好，累得要死，结果在家里还要操心这种事情… - 啊，推理就像拼图一样完美又令人心情愉悦！ - 但是…想要欺骗别人的人，会付出代价，这不就是传统而具有教训意义的情节吗？ 布朗的声音里充满了阴险的愉悦。 原本我应该吓得魂飞魄散的… 嗯。 ‘布朗。’ - 怎么了，朋友？ ‘从现在开始，要不要做一件有趣的事情？’ 我即使头痛欲裂，也笑着说道。 ‘你会喜欢的。’ - …！！ * * * ‘呼。’ 白思宪在玄关的噪音消失后，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身。 ‘那个家伙不赶紧回自己房间，到底在干什么。’ 从世光高中出来已经好几天了。他无比安静地在宿舍里过着隐居生活。 为了不被金素音发现！ ‘…最初只是觉得要完蛋了才用的。’ 想象一下，早上睁开眼睛的瞬间，隔壁房间里有个精神病患者怀着怨恨等待着你的情况！ 想到和金素音面对面会发生什么事情，他拼命地不留下任何痕迹或气息，让他无法察觉。 ‘真是一个不错的道具啊。’ 那个精神病患者完全没有察觉到！ 即使如此，为了防止暗示解除，他拼命地在宿舍里躲避着，在房间里也不发出任何不必要的气息。 也曾想过要施加更强的催眠或暗示，但因为害怕失败后的结果，所以没有做… 但是呢。 ‘…差不多可以尝试施加更强的暗示了吧？’ 几天以来，暗示都成功地维持着。都到这个程度了，觉得可以冒险尝试一下了。 比如说，在公司遇到事情就让对方牺牲自己来救他。或者让对方找到好道具后交给自己，然后又误以为自己弄丢了… ‘嗯。’ 而且，听说这次金素音进入的黑暗区域是可以获得各种装备和道具的巷子。 从同一个组的姜河云那里听到的消息。 ‘…真羡慕。’ 白思宪想起自己组里的收尾组同事，短暂地握紧了拳头。 自己也需要获得道具的机会。需要更多的机会…！ 也许可以暗示公司里的同事，让他们不知不觉地把道具偷偷地拿给自己… ‘现在做不到啊！’ 钢笔一次只能对一个人施加暗示。在完全被金素音使用的情况下，暂时无法对其他人使用。 令人焦躁不安。 ‘果然还是得从金素音那里再榨取点什么出来才行。’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制定计划吧。’ 首先，今天金素音睡着后，使用钢笔… 他在脑海中描绘着蓝图，为了喝水而打开了门。 然后吓了一跳。 “…！” 黑暗的厨房里，金素音正坐在那里。 他坐在餐桌旁，摆放着一些不知是什么的点心之类的东西，仔细地看着包装纸。 而且在餐桌的中央，摆放着放在坐垫上的毛茸茸的玩偶。 就是金素音每次都抱着，叫着‘布朗’的，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兔子形状的玩偶。 “什么？说看起来很廉价？” 一惊。 “没错。在某种程度上，这应该是这种概念的点心吧。因为是在文具店买的。” ‘那个疯子。’ 又在和玩偶对话了。 ‘为什么不回自己房间，还在这里瞎折腾…！’ 白思宪感到毛骨悚然，想要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但是…停住了脚步。 与其说是自然地遇到了，不如说这是一个机会吗？ 感觉这正是强化暗示的最佳时机。 “……” 白思宪下定决心，拿出了钢笔。 然后悄悄地移动着脚步。 “是啊。但是这种道具也有它自己的效力。” 朝着金素音的背后。 走向独自唠叨着的那个精神病患者的身后，用钢笔… “就像现在在我身后经过的室友的钢笔一样。” “……” 啊。 白思宪感觉血液都凝固了，瞬间僵住了。 “布朗，你知道吗？我的室友试图催眠我，操纵我。” “……” “是啊。我本来还准备了礼物想要偿还债务的…” 金素音慢吞吞地继续说道。 因为快速说话会再次吐血，加上高烧和疲劳，导致声音变得低沉，再混合着血腥味… 这一切都听起来更加具有威胁性和意味深长。 “这不是没有礼貌吗？” 金素音将点心放在餐桌上，转过头来。 “而且没有礼貌的人…没有成为室友的资格，不是吗。” “…！！” 视线相遇了。 ‘完蛋了 完蛋了 完蛋了…！’ 被发现了。 是怎么知道的？不，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被发现了。必须，必须，必须！ “我，我走了！” 白思宪连大脑都没经过思考，用颤抖的声音喊道。 “主任！我好像真的没有资格！我立刻离开！马上离开，再也不会进来了！” 金素音皱起了眉头。 “吵死了。不知道礼仪吗？为什么要在晚上在共同住宅里大喊大叫。” 完蛋…！ 白思宪在心里咒骂着各种脏话，但又憎恨着自动闭嘴的自己。 “布朗。” 就在这时，金素音又在和兔子玩偶说话。 “虽然很吵，但听到他都这么说了…即使没有在这里生活的资格，也应该给他一次机会。” 什么？！ “不需要…” “不需要？” 金素音猛地转过头来。 “在这里生存的机会，不需要吗？” “……” 为什么听起来像是‘不需要在这里活下去的机会’呢…？ 白思宪咽了口唾沫回答道。 “需要。” “是吗？” “是…” “好吧。那就把道具交出来。” “…！” “你用的那支钢笔。只要在便签纸上写上文字贴上去，就能按照那个文字的意思进行暗示的道具。” “……” “因为你也许还会做奇怪的事情，所以暂时要放在别的地方。” 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 白思宪即使在从后颈升起的恐惧中，也咬紧了牙关。 “不…能给。” “……” “请，请您想想。主任。说实话，我做的事情并没有给主任您造成什么困扰吧。” 他焦急而绝望地说道。 “那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能给别人。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对金主任您用了，稍微…” “嗯。” 金素音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相信你的话？” “…！” “稍微…反省一下自己吧。” 金素音指着白思宪。 “我告诉你如何确定进入你获得道具的那个世光工业高中的方法，即使你在那里想要杀死我，我也没有生气…” 这是平淡的事实。 “结果你却用催眠来对付我？我没有理由相信你。” “……” 那、那是… 也许是… 正确的…也许是正确的。 眼前的这位主任也许是个疯子，但非常能干，这样彻底决裂…说不定我现在正在做疯狂的事情。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我是不是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白思宪的脑海里飞速旋转，微弱的罪恶感和自责感，强烈的恐惧以合理的名义混合在一起，激烈地争论着… 然后，就在那时。 “但是不管怎么说，道具确实是你拿到的，嗯…要不要挂个奖励？” 嗯？ 金素音拿出了放在厨房餐桌椅子上的某个东西。 那是被透明包装起来的… “左眼。” 我他妈的！ 白思宪看着来回移动着紫色虹膜的黑色圆圈，努力忍住不发出尖叫。 但是… “这可不只是眼睛。这是生物装备。” “…！” “拥有什么样的能力呢…” 金素音解释了‘眼睛’的能力。 随着后面的话不断响起，白思宪的表情逐渐发生了变化。 “……” “需要吗？” 白思宪咬紧了牙关。 虽然难以置信，但。 “…是的。” 他自愿交出了钢笔。 然后用因期待和混乱而颤抖的手，接过了金素音递过来的生物装备。 * * * ‘呼呜。’ 真是累出一身汗。 我终于结束了和白思宪的对话，忍受着头痛和咯血，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能够忍住不露出痛苦的样子，真是太棒了。 ‘但是气势上没有输，对吧？’ 哇，中间他眼睛都翻白眼了，冲过来的时候差点吓了一跳。身体本来就不好，为什么要这样，我都开始反思了… 但现在必须好好确认。 不能把拥有催眠道具的社交病态者，放在接下来三天会生病的我身边。 ‘感觉我很好地使用了胡萝卜加大棒。’ 我想起了离开了我的手中的紫色眼睛。 对我不构成威胁，但对白思宪有帮助的功能。 嗯，正好是左眼，那家伙不用摘掉眼睛也能使用。 不管怎么样，偏偏和那家伙成了室友…不对，仔细想想，高英恩女士和姜河云先生是特殊情况，白思宪只是公司平均水平的人品而已。 这附近怎么这么多社交病态者，简直多到数不清！ ‘这种事情越想越郁闷，还是想想好的事情吧…’ 比如说…接下来要进行的赠送礼物仪式。 “布朗。” 我起身，从纹身里取出了好好保管着的东西。 正是在精品店里用找零的钱爽快购买的丝带发圈。 “礼物。” - …！ “没事吧？其实你可能已经预料到了。” 如果不符合美学观点，现在可能就要流着冷汗，寻找其他的贡品了… 但是从布朗口中说出的是高兴的声音。 - 啊，情况确实非常明显了！ - 如果没有预料到，那作为节目主持人来说，也是不可饶恕的…但是如果把一切都表现出来，也违反了娱乐人士的职业道德。 - 那么，我这塞满了棉花的身体，终于也可以好好打扮一番了。 难得地带着些许期待而颤抖的语气。 ‘太好了。’ 我笑着调整好从袋子里取出的发圈，在毛茸茸的兔子玩偶身上，以一种自认为漂亮的方式系好。 “一直以来谢谢你，布朗。” 圆圆的纽扣般的兔子眼睛看着天空，在我移开视线的那一瞬间，它回以了愉快主持人的回应。 - 能为朋友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是理所当然的，狍子先生。 也许那个丝带发圈除了看起来非常高级和像模像样之外，没有任何效果。 但是戴着领结的布朗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 仪容端正也是站在观众面前的人的必备修养，不是吗？ 布朗欣然接受了我一遍又一遍地寻找精确的角度，并为它调整领结。 但同时，它也在催促我睡觉。 - 狍子先生，保持良好的状态是专业人士的基本素质。休息也很重要，所以今天还是赶紧进入梦乡比较好！ “嗯。” 送给好朋友的礼物赠送仪式。这样的话，也算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中，值得骄傲的一件事了… 原本还想再读一遍维基百科，但生病的我，以及坏掉的智能手机，好像都没有那个力气了。 ‘明天天亮了，就去买新手机或者修理一下吧…’ 反正只要记忆纪念握把完好无损，即使换了手机，看维基百科也没有任何影响。 我舒服地躺在床上。 然后先从坏掉的智能手机上取下握把… “……” - 朋友？ 我急忙翻过智能手机。 握把上，出现了裂痕。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天晚上是怎么度过的，只记得确认了握把上出现裂痕。 第二天，我顾不上生病，立刻出门买了新手机。 更换 SIM 卡后，我用颤抖的手将出现裂痕的握把贴了上去，然后开机。 ‘…亮了！’ 幸好 维基可以启动，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黑暗探查记录 / 怪谈 [地狱附加费出租车] 画面出现故障。 就像用了很久的电脑一样，呈现出寿命所剩无几的机器特有的卡顿感… 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还是让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好吧。周边商品也可能会损坏…’ 因为是在快闪店购买的，所以出现了能在怪谈世界观中实际使用的这种奇怪的情况，加上我几乎像身体一样带着智能手机，所以忽略了这部分。 把 维基内容抄写到其他地方备份不行吗？ ‘光是那个工作估计就要花一个多月。’ 原本 Memorial GripTok 弹出的页面就禁止复制和截图。必须一边看着智能手机页面，一边用手一一抄写。 ‘我也不知道这个握把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但也没必要陷入恐慌。 原本周边箱提供的周边都是这个怪谈世界观的物品。 我在这半年里也建立了基础，现在也有了其他的选择。 要么找到新的握把。 要么开辟可以修理的途径。 有趣的是，两者都需要同一种人脉关系。 ‘灾难管理局。’ 这个握把的出产地。 而且我知道这个握把和银徽章之类的是在哪里制作的… 当然，我也知道进入那里的方法、密码和所需物品。 而且我正好还有灾难管理局临时要员徽章。 “……” 我按着太阳穴思考。 ‘我现在还在三天病假中。’ 也就是说，反正以我现在的状态，既不能去公司上班，也不能处理死亡断路后续事宜。 但是，只要不迟到上班，只要我能忍受，做其他事情也没关系。因为三天后肯定会恢复健康。 ‘只是不能人为地避免出租车费产生的痛苦。’ 因为这是诅咒，即使服用止痛药也无法缓解，而且如果试图用超自然方法逃避痛苦，诅咒持续的时间会相应延长。 只有承受实际的痛苦才能算作费用。 所以，我拥有的超强止痛药“Happy Maker”，除非是真的很紧急，需要延长诅咒时间的情况，否则还是收起来吧。 本来… “……” 想到在噩梦中插入那个东西后我做的事情，就有点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在梦里，如果我没有在狐狸咨询室接受污染治疗，我可能会一直想起它，或者对它上瘾。’ 必须小心。 ‘…好吧。’ 不要能拖就拖，能做的时候就做好准备。 我小心翼翼地将出现裂痕的握把从手机上取下，包装好后收纳到我的纹身里。 “布朗。我要再次外出了。” - 啊哈，带伤上阵！真是极具魅力的采访素材。有时这不也是展现对行业的激情的一种证明吗？ - 但是，如果难以坚持，请随时告诉我。你完美的同伴，朋友，布朗会帮助你的… 那真是既令人毛骨悚然又令人安心的话。 “嗯。谢谢。” 我再次冲了个澡，然后穿上了一件轻便的连帽拉链衫。 然后带上系着亮面领结的兔子玩偶，放进了拉链衫前面的口袋里。 - 你焕然一新了，狍子先生！那么，我们要去哪里呢？ 嗯。 “首尔年轻人最多的地方。” * * * 我在弘大入口站下了车。 明明是工作日的白天，但人竟然能这么多，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而且即使远离车站，人也很多。’ 从望远到延南，每条街道上都挤满了出来玩的人。 与昨天去的过气街区、连接死亡断路的那个繁华街区相比，这里的人群规模简直是天壤之别。 - 这里真是人山人海啊！阳光明媚，反应热烈…啊，真想邀请大家来看我的演出，给他们带来一生难忘的快乐和震撼！ 呜啊啊啊！ 幸好布朗立刻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我没必要制止他那兴奋的声音。 - 啊，咖啡的味道真不错！来一杯吗，朋友？…哎呀！你踉跄了一下。需要我扶你吗？ ‘…没关系。’ 既然带着疾病诅咒和怪谈居民来到了首尔市内，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呵呵。 不过，充满阳气的感觉还不赖。 咖啡馆林立，阳光明媚，是一个找不到一丝阴森气息的充满活力的街道。 很难想象在这种光天化日之下，这里会发生神秘或怪谈事件。 ‘反而是因为这样才安全。’ 我想起了接近可以修理握把的地方的方式。 维基上还附带了带有便条图片的灾难管理局的文件。 ! 仔细阅读后务必销毁 前往地点：蓝色屋顶的无招牌咖啡馆。由住宅改造的商业设施，门上挂着荞麦花花环。 在那里。 在布朗的帮助下，我完全隐藏了气息，走进了蓝色屋顶的建筑物内。 那是一家顾客络绎不绝的大型咖啡馆。 即使在大白天，各种灯光和装饰品都在闪耀着，咖啡馆员工们忙着接受订单，制作饮料和咖啡。 我没有排队点单，而是稍微让开，俯下身子走进了厨房区域。 然后从那里再往里面走… 转角处能看到两扇门。 [员工专用] 虽然都是黄色的门，但一扇通向外面，另一扇… ‘是我要打开的门。’ 从两扇门中右边的门进入。 绝对不要触摸左边的门。一旦触摸左边的门，就再也无法从右边的门进入“场所”。 我小心翼翼地走向右边的门，稍稍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咚- 咚，咚咚- ，咚- 咚，咚咚- 自镇摩里长短。如果你在这个国家接受过公共教育，就不可能不熟悉的节拍。 然后不引人注意地稍微打开了门。 吱呀，砰。 “……” 里面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员工专用空间。 走廊、仓库、员工休息空间混杂在一起的空间。 老旧的沙发、书桌、笔记本电脑、消耗品箱子。而且，在其中一个角落里，堆放着过季的室内装饰品。 找到可以解释为住宅、公寓、蒙古包等房屋的造型物。 我小心翼翼地翻找着装饰品，找到了符合条件的物品。 韩屋模型。 看起来像是中秋节用的室内装饰品。 ‘应该是这个。’ 我蹲在该韩屋模型前，伸出手抓住了小门。 然后打开大门的瞬间。 砰！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倒了下去。 “啊。” 本就疼痛的身体里，涌出了一阵咯血，但我忍住了。 因为这里是从开始就不能见血的地方。 ‘让我看看…’ 我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不是身处热闹的咖啡馆里，而是进入了一间非常安静的瓦房韩屋里。 四周都有围墙，但却是一个一丝风都没有的奇异空间。传统的韩屋特有的木材和象牙色的墙壁映入眼帘… ‘好安静。’ 在熙熙攘攘的首尔市内，突然来到了一个所有人都离开的地方，一种像是休息时间误入歧途般的尴尬感弥漫在那里。 [哎哟，那里是谁啊！在长辈们在的地方…诶？是金书房吗？] 砰的一声，瓦房门打开了，一个扎着发带，穿着运动服的人跑了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我事先戴在帽子上的灾难管理局铁徽章，用手指指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鞠了一躬。 “啊，对不起。我是第一次来这里。” [是新的金书房！？看来又有从事国家事务的金书房们在做奇怪的事情了。] [这么弱不禁风的金书房一个人大白天来到鬼怪地盘，要是遇到什么恶毒的昼鬼怎么办！] 从表面上看，他只是体格高大，声音洪亮，但看起来像是普通人… [不是耳朵聋了吗！为什么不说话，金书房！] 他不是人类。 …从“金书房”这个称呼中也能察觉到。 ‘那是鬼怪。’ 而这里是他们聚集的地方。 黑暗探查记录 / 怪谈 [鬼怪工坊] <黑暗探查记录>中登场的怪谈。灾难管理局的注册号码缺失，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代码未定。 说是鬼怪们在夜晚聚集在一起，制作棒槌和斗笠的工坊，但几乎所有的探查记录都是在白天写成的。 是灾难管理局强烈控制信息，不让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接近的怪谈之一。 使用记录请参考该文档。 就是这样的。 据说鬼怪们每晚聚集在一起喝酒、吃荞麦饼，制作棒槌和斗笠。 但是因为他们太喜欢聚会了，所以有一个从不睡觉，即使在白天也总是在聚会场所附近徘徊的夜鬼，这个怪谈就是从这个想象开始的。 如果在白天，给在工坊里闲逛的鬼怪们一些好东西，委托他们制作各种物品，他们也会高兴地为你制作。 现在的情况是对不是“从事国家事务的金书房”的人进行恐吓，并将他们赶走。 没有被赶走的人再次成功进入的案例。 事实上，我觉得它与其说是怪谈，不如说更像是又有趣又神奇的现代版古代故事。 这就是都市传说吧。 ‘所以灾难管理局才会乖乖地感谢，然后领取装备。’ 包括握把在内的一些低年资员工的配发物品都是从这里出来的。 包括我从青铜要员那里收到的琉璃手炮。 这种没有思想事故的淳朴怪谈，灾难管理局也不会注册为灾难，而是贴上“普通超自然现象”的标签就结束了。 虽然有一些令人在意的内容… 经常听到要小心可怕的昼鬼的忠告，但至今为止还没有人目击到过。 这原本也是<黑暗探查记录>中没有回收的伏笔，所以现在不用担心。 ‘还是快点做该做的事情吧。’ 我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拿出包装了好几层的握把，打开包装，递给了鬼怪。 “我想请您修理这个，所以急忙赶来了。啊，这是答谢品…” [金书房。这个不是我们做的。] … 什么？ “是…是吗？” [嗯嗯。模仿了呢，嗯嗯，真有趣，真有趣…] 鬼怪独自嘀咕着有趣，然后伸长脖子开始查看我出现裂痕的握把。 …‘模仿了’？ ‘从 周边箱 里拿出来的周边肯定和原版一样有效果。’ 看来出处并没有被同等对待。 必须小心。 我咽下口水和血说道。 “那么，即使是如此精湛的工坊，也难以修复吗？” [你在说什么！老朽可以修复任何比手掌小的东西…但是呢。] 嘿嘿。 鬼怪笑了。 [金书房。你好像有好东西啊！] “…！啊，我带了一些用荞麦做的点心…” [嗯？不是那个！] [闻到好香的味道啊…] “…！！” 要完蛋了吗？ [嗯，是很珍贵的…] 鬼怪嘿嘿一笑。 [人参的味道！] “……” 啊。 我遮住手腕，装作从包里拿东西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了物品。 “您说的是…是这根人参吗？” 正是在为布朗洗澡的时候解放了知性体，之后污染完全消失的山参碎块。 流出汁液的断面已经凝固，但仍然散发着浓郁的土地和森林的气息。 [就是这个！哎哟，真诱人，天哪！] 鬼怪欣喜若狂，咂了咂嘴。 [用那个泡酒的话，肯定很棒。怎么样？我可以进去给你做一个漂亮的锄头或扫帚。或者漂亮的玉戒指也行！] 哇。 - 真是一个会提出无礼但有趣的提议的人啊！怎么样，要相信匠人的手艺吗，狍子先生？ “……” ‘那个…真是让我苦恼。’ 善良的鬼怪说要送我道具，为什么还要苦恼呢？ ‘因为我是偷偷来的。’ 我不是真正的要员。 因为在没有资格利用这里的情况下，带着临时要员铁徽章假冒身份，所以在这里更要小心。 ‘我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到政府那里。’ 如果在灾难管理局拼命想要完全控制信息的怪谈里，有人突然出现这种报告，那就麻烦了。 如果今天恰好是 15 日前后，我根本就不会来。 ‘因为那时候正好是灾难管理局的定期访问日程。’ 现在修理握把只是一个小事件，所以可以蒙混过关，但是我献上顶级人参，然后获得道具？ ‘那个鬼怪肯定会无恶意地到处说的。’ - 啊哈，果然！即使拜托他保密，他也可能会先答应，然后又忘记了，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还是拒绝吧。’ “那个，人参就直接送给您了。用它泡成好酒，希望您能喝得开心。” [哎哟我的天！真是个善良的金书房啊！] 鬼怪高兴地拿着人参看着我。 然后… [但是在这里，接受点什么再走才是正确的应对方法。] “……” 什么？ [是哪个队的？看你的临时徽章，应该是这次来接受培训的新人？] 这是什么意思？ - 啊，鬼怪嘴巴很松，要小心啊！ - 真是个有说服力的推理，但是有一个漏洞，狍子先生。 有一个条件不一样。 那就是。 - 他是人。 “……” 我勉强转过头，抬起头向上看。 [哦豁，为什么不回答！] 假装是鬼怪的灾难管理局要员。 我知道。 灾难管理局正在严密管理，以防止这个怪谈，也就是“鬼怪工坊”的信息泄露。 准确地说…就到此为止！ ‘完全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如何管理怪谈的…’ 因为<黑暗探查记录>中甚至都没有提到过！ 谁能想到他们竟然会在怪谈中进行卧底，筛选访客，并监视装备的制作呢。 灾难管理局的员工，人类假扮成怪谈中的鬼怪！ [哎呀呀？回答晚了啊！] 我感到一阵头晕。 ‘…怎么办？’ 等等，我到现在到底说了些什么？ 我感觉血液都凉了，像全景图一样在脑海中闪过之前的对话，并复盘着。 决定性的失误是…没有，我没有犯任何错误。 ‘…没关系！’ 现在还可以挽回。可以挽回，可以的… 那么。 我故意露出有些苍白的脸色和不知所措的神情。 “对不起，前辈，我没有被允许跟您说这些事情…” […] 我不知道。 我是一个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人类，是我的前辈要员的新人。 只是，怪谈中的鬼怪打听我的身份，让我吓了一跳，不知所措，但还是试图好好应对而已！ ‘拜托了！’ 我像是用“该拿这个鬼怪怎么办”的表情，稍微抬起了头。 [呀，从事国家事务的金书房们，怎么这么多需要注意的事情啊。] “……” 呼。 [金书房们不是把所属的部门叫做‘组’吗，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是。那个，是的…对不起。国家就是这么规定的。” [真没劲！] 假装成鬼怪的要员咂了咂嘴，后退了一步。 ‘成功了。’ 朝这个方向来了吗。 [不过，看在你送人参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了！] 看来那个要员是打算一直假装成鬼怪了。 ‘…诱导战术的效果还不错。’ 也就是捉弄后辈。 这培养了我想让这个新人以后从前辈那里听到“那个人是这里的要员”，然后吓得魂飞魄散的欲望。 我从那个要员像真正的鬼怪一样闻到我纹身上保管的人参味道这件事中猜测到的。 ‘他是不是使用了那种模仿鬼怪，能力或性格也变得相似的“装备”？’ 就是说，他在使用那样的“装备”吧。 而且鬼怪对那种恶作剧最没有抵抗力了。 “谢，谢谢您。” 我为了配合他，深深地低下了头。 [心地善良的金书房，我还是应该回赠你点什么药酒吧！] [说吧，想要什么鬼怪的物品！可以唱歌，也可以跳舞…] 现在是要给新人送点什么了吗。 大概是考虑到我拿着的人参是哪里得到的珍贵物品，而我因为慌张就随便送给他了，所以才想补偿我。 ‘…最自然的应对方法是，’ “没，没关系。前辈！那么…请把这份好意留给下次来拜访的，嗯，‘从事国家事务的金书房’们吧。就像现在心情这么好的时候一样。” […哦，是吗？] “是的！” [我知道了，金书房。我可不会白喝你的酒！] 我笑着点了点头。鬼怪也带着略微满意的表情看着我，然后跳起了舞。 很好。这个话题算是过关了。 然后自然而然地，话题就转移到了我拿着的握把上。 [所以金书房今天来这里，是…希望我能漂亮地修复这个玩具？是这样吗？] “…是的。” 问题就在这里。 那个要员，已经看穿了我的握把不是在这里制作的… 我的手心里满是冷汗。 果然，那个戴着鬼怪面具的要员假装不在意地问道。 [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我，我不太清楚。是国家作为礼物送给我的…” [是是。最近从事国家事务的金书房们也开始建工厂了吗，老是从别的地方拿东西过来…] [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昼鬼出现！] 没错。现在灾难管理局制作要员配发品的地方，已经不仅仅是这个工坊了。 ‘银心也在别的地方制作的。’ 总之，他似乎误以为是在那样的地方制作出来的东西。 真是万分感谢的误解。 ‘多亏了这个误解，我才得以幸存。’ 看到那个要员最后还提到了昼鬼，一直装成鬼怪的样子，我略微安心了一些。 多亏了他，我才能宽容地承认。 ‘总之，这下完蛋了。’ 那个要员肯定会记住今天突然来访，还送了人参的我。 ‘那个人从这个怪谈中出去，跟灾难管理局的人说起这件事，那我就会被当成重点人物遭到追踪。’ …真的，没有逃脱的余地了吗？ [总之，我会把这个玩具好好修好的，你等着吧！] “是…” 模仿鬼怪的要员拿着我的握把，走进了瓦房，也就是“工坊”里。 大概是打算交给在里面的其他鬼怪吧。 我乖乖地等待着。 我怀着会不会要员已经掌握了情况，没收我的握把后向灾难管理局发出紧急呼叫的这种不祥的想象，汗流浃背。 幸运的是，并没有花太长时间。 [玩具拿好！] 回来的要员把握把扔给了我。我忍着没骂脏话，小心地接住了它。 握把上仍然有裂痕。 但是裂痕的缝隙里被光滑的东西填满了。 泛着玉色的光芒的粘合剂。 “啊，这样就修好了吗？” [哎哟，即使是做饭也要煨一下，怎么能指望老朽的手艺像吃冷饭一样一下子完成呢？要等到粘合剂完全干透才行！] [这一个月不要佩戴，要像对待襁褓里的婴儿一样珍重地对待它。一边许愿它能变成什么样子。那样的话，它就会变成一个非常棒的玩具！] 一个月？ “…谢谢您。” 我稍微抓了一下握把。 ‘…这个感觉稍微用点力就会散架。’ 这意味着在一个月粘合剂凝固的期间，必须非常小心地对待它。 也就是说… ‘一个月都不能浏览 维基了。’ 现在我每天都在重新通读，努力尽可能清楚地记住尽可能多的内容，但是这意味着我无法进行这个日常了。 当然，人的记忆力是有限的，所以这让我感到不安，但是…没有办法。只能坚持下去。看起来很难找到新的握把。 ‘总之，能够成功修复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么剩下的问题只有一个了。 到底要怎么自然地从这里出去。 [好啦好啦，那么一边吃着年轻的金书房带来的荞麦饼…一边听听最近从事国家事务的金书房们都在做些什么吧！] 我也不知道啊… ‘如果继续这样对话下去，暴露是迟早的事情。’ 说不定我会被通缉，直接当场被五花大绑，然后被移送到灾难管理局的玻璃牢房里。 …好吧。 我下定了决心。 ‘反正从长远来看，我已经暴露了。’ 那么…即使再让人印象深刻一点， 放手一搏吧！ “是，前辈。我…” 呃。 我没有忍住咯血，直接从嘴里吐了出来。 呃，凝结的血块顺着下巴流了下来。 我慌忙用袖子擦掉血迹，然后用慌张的表情看着鬼怪。 “对，对不起…” 不仅仅是为了增加慌张感。 血液。 [金书房…！！] 在传统上也是鬼怪的逆鳞。 咚咚咚咚。 巨大的瓦房震动着。 可怕！可怕！可怕！ 为什么可怕？为什么可怕？为什么可怕？ [哎哟！大家别大惊小怪！什么事都没有！] 可怕！是谁？可怕！是谁？ 即使要员大声喊叫，瓦房仍然在震动。我脸色苍白地捂住嘴，想要呕吐。 “对，对不起。” [赶紧出去。我绝对不会放过把生病的新人送到鬼怪地盘的疯子…！] “不，不是的！前辈，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才进来的。” [什么前辈啊！你这家伙，到现在还不明白？] 差不多该装作察觉到了。 “…！” 我睁大了眼睛，然后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 “难道说…” 鬼怪模样的要员抱起了胳膊。 [感谢这位前辈在这里吧。新人。] “是，是…对不起。” 我用一种像是魂都丢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的表情，勉强打起精神站了起来。 砰。砰。 现在从瓦房的门里传来了像是扫帚或木棒碰撞的声音。 听到那个声音，咂着舌头的要员看着我，厉声说道。 [身体不舒服就应该休息，跑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是本部让你来的？] 什么？ 如果好好利用这件事的话… “…不是的。” 我迅速在脑海中翻找，找到了灾难管理局发生的几个事件中的一个。 ‘…训练所时期有打赌的文化！’ 就像一种胆量测试，相互比拼能力和胆量。 好。用这个…！ “…是同期的朋友们说，让我自己想办法修好 Memorial GripTok…” 要员动摇了一下。 […现在还有那种事情吗？] 我只是苦笑了一下。 戴着鬼怪面具的要员似乎忍住了叹息，揉了揉脸，然后朝我挥了挥手。 […我不会跟本部说的。你走吧。] 成功了。 “谢，谢谢您。” [你的代号是什么？] “还没定下来…我，我在考虑哪个比较好。” […好吧。如果能再次相遇，就会知道了吧。] 假装成鬼怪的要员挥了挥手。 嗖。 随着那个手势，我被推了出来… [回去好好休息吧。] 砰！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 “哈…” 我抬起头，发现自己身处弘大的街道上。 街道依然充满活力，阳光明媚，前面的蓝色屋顶咖啡馆生意兴隆… ‘…活下来了！’ 我没有被发现就出来了。 - 真是精彩的即兴表演，朋友！ 我长叹一口气，捂住了脸。 差点就大字型地躺在路上了。 *** 之后的两天我真的在休养。 因为不能使用握把，我感到很焦虑，所以试着把脑海中的内容转移到纸上，但又觉得自己可能会在过程中创造或歪曲细节，于是就停下了。 取而代之的是，我一直强迫性地在脑海中复盘，所以时间过得很快。 然后… “金素音先生。” “组长。” 三天后，我上班见到了蜥蜴组长。 “身体好些了吗？” “是的。金素音先生这个月之内接受额外的咨询。” “…是的。” 幸运的是，他也安然无恙。 而且李子宪组长没有再问我什么。 关于“关灯”之类的布朗能力，还有追着我的黑色水球吉祥物的事情。 即使我说了我能说的事情，他也只是回应说“是吗”。 ‘还是一如既往。’ 这样一来，我也更难向李子宪组长问些什么了… 而且，请了三天的病假之后，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也没有让我能抓住机会仔细询问的情况。 ‘哇，什么时候才能做完这些啊。’ 我又一次成功脱身，但是支援的两个社员级的人员之外，d 组的所有人都在之后集体休假了？ 到处都不得安宁。 我跟李子宪组长一起写报告、接受采访，甚至还给郑理事打电话表示感谢，就这样度过了一天。 在写报告的时候，我必须提到在死亡断路逃脱时乘坐的出租车黑暗，所以我绞尽脑汁，不知道该怎么写我是如何知道并呼叫出租车的。 ‘难道要说是看到了死亡断路的传单广告吗？’ 但那样不就成了手册污染了吗？ 正在我头晕眼花的时候。 “你叫的出租车是手册审查中搁置的黑暗。” “…！” “这意味着你获取的信息不是通过正常利用公司的系统所能获得的。” 哇。 我带着毛骨悚然的心情转过身看着李子宪组长。 蜥蜴是这么说的。 “所以出租车呼叫者改指定了。” “…指定给谁了？” “我。” 等等。 “组长您把报告改成了是您叫了出租车吗？” “是的。” 现在我也差不多知道这个蜥蜴的行动原理了。 “…我积极为从死亡断路逃脱做出贡献的奖励，以及组长作为共同作业承担的责任吗？” “是的。” 而且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 “那个，组长您还记得吗？之前在茶水间怪谈里约定的装备…” “是的。下周就能准备好。” 哇。 我决定真心尊敬李子宪组长。 就算有点闷也好。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上司！ ‘你给我明白，烦闷就要自己忍着！’ 你知道了吗金素音！ 我责备着自己，努力完成着文件工作。 新的专用装备制作，新的职级的团队。 公司生活的新篇章近在眼前。 但在那之前，新的黑暗在等着我。 …伴随着一个一点都不让人高兴的面孔。 *** “呀，好久不见啊狍子先生！” 研究组的郭济刚笑着朝我挥了挥手。 “有没有对被废弃的电梯感兴趣？” 没有！没有啊！！ 研究组郭济刚组长。 是将自己的部下职员推入主题公园怪谈的疯狂科学家。 在员工们差点全军覆没的“盲人们的宅邸”时也担任了顾问。 “这段时间一直想跟狍子先生好好聊聊，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机会来了。” 那个疯狂的怪谈研究员笑嘻嘻地伸出了手。 “你的活跃实在太厉害了，一直很好奇你的感想！” “谢谢。” 哇，真是个不想握手的上司。 但是必须握。这就是公司生活。 “新年一过 D 组就要成为精英组了，那样的话又要以组为单位一起工作，会变得很忙，像这样在投入黑暗之前闲聊恐怕也很难了…” 郭济刚说很难得才叫到我，然后说了几句玩笑话。 “而且我也很好奇。” 然后笑着切入正题。 “到底是怎么把李子宪组长给收买的？” “…！！” “如果想单独叫你出来，他就会立刻拒绝。他原本不是那么积极的朋友啊~” 我在心里尖叫着。 ‘谢谢您，组长…！’ 但其实也不是收买。 ‘只要说不想做就行了。’ 原本李子宪组长就是为了诚实反映组员的要求而努力的 FM。 只不过到现在为止，谁都没有提出过这样的要求而已！ 即使再怎么轻松，比起独自进入怪谈，宁愿 N 等分的哭喊的人像，在这家怪谈公司里只有我… 不，就算有，也已经全部死了或者消失了吧。 总之，这次连李子宪也难以阻止了。 或者…根本就没有提出那样名分的理由。 “总之，不是因为叫小鹿主任您出来很困难，所以就心生反感，不要担心。” 郭济刚微微一笑。 “只是…觉得狍子先生好像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这不是很神奇吗！” “您说神奇，是什么意思…” “工作也做得好，话说得也好，名声也管理得很好…非常令人印象深刻。但是人是不可能什么都擅长的生物啊！包括我在内。” 郭济刚拍了拍自己。 “谁都有优点和缺点。所以…” 眼中热情而疯狂的怪谈之光旋转着，注视着我。 “你的弱点到底是什么？” “……” “那个弱点到底是如何在奇奇怪怪的怪现象中穿梭，却又不显山露水…我真的很想知道！” 哈，真是… “如果能告诉您的话，就不是弱点了。” “哈哈，真是妙语连珠啊~” 救命啊。 ‘难道是预测到我是胆小鬼了吗。’ 我看不见地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 郭济刚张开双手。 “总之今天叫你来是因为好事。” “您说好事是，” “值得祝贺的事情！根据我的计算…狍子先生，你已经收集了超过一半的获得心愿券所需的积分了吧？” “…！！” 鬼一般的家伙。 是的。 那句话…是事实。 我想起了自己到上周为止的累积积分。 [累积积分：177200p] 光是这个数字就足以让人惊叹了。 这简直是入社不到一年的新人无法想象的积分量，所以我也没有到处炫耀过。 即使是四处宣扬离职日期的部门，也要有个限度。 ‘如果超出这个程度的话，正常人都会有其他的想法吧。’ 但是谁能想到呢。 进入本周之后，我的累积积分会变得更加不正常。 [累积积分：277200p] 已经到了开始怀疑这是否是造假的阶段。 ‘多亏了世光工业高中。’ 让我们来想一想各等级的基本支付积分。 A 等级：100000p 但是我独自一人 A 等级完成了世光工业高中。 虽然是很多人一起进入并完成的，但是 A 等级只有我一个人。 而且据说溶液也浓到几乎可以算作独自一人完成的程度。 多亏了郑理事和胡理事，开发部两大山脉“积极地”表示同意，所以就这样通过了直接支付。 这是幸福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今天早上已经结束了注册。’ 就这样，金素音正式获得了超过一半的心愿券所需的积分。 ‘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得离谱…’ 一切都异常地契合，这才走到了今天。 如果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只要在精英组坚持一年，或者可能更短的时间，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回到没有怪谈存在，令人安心的 21 世纪韩国！ 这一切都瞬间闪过了我的脑海，但是表情管理没有被打乱…应该没有吧。 ‘不要留下把柄…！’ “如果积分超过一半的话，会有什么变化吗？” 我没有表现出明确的反应，而是故意稍微皱起眉头，模棱两可地回应。 让人不知道是积攒了这么多所以感到不安，还是没积攒到所以心情不好。 “与其说变化…不如说是会产生机会吧？” 郭济刚微微一笑，说道。 “心愿券模拟器，听说过吗？” 模拟器？ …啊！ 从那个时间点开始，Qterw- D- 718 会向有潜力获得心愿券的员工提供模拟器。 ‘有那种怪谈项目。’ 我记起来了。 我强迫性地回忆起开始变得有些模糊的维基。 同时郭济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家公司会给即将获得心愿券的员工一次检查愿望的机会。以便能以‘合适的’方式实现愿望。” 那个“有潜力的员工”的标准是 25 万积分吗… 或者可能是根据到领取心愿券为止的剩余时间反推计算的。 无论哪种情况，我似乎都获得了体验模拟器的机会。 …如果进入怪谈能称之为机会的话！ “虽然可以下次再做，但是小音先生如果不现在做，又会被推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所以才叫你来，觉得你现在去做好。” “……” 我在思考。 郭济刚安排的黑暗投入？ ‘肯定有陷阱。’ 但是也不能随便拒绝。 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会执拗地追问理由。 “又不是胆小鬼，为什么要躲避呢。不是吗？哈哈哈！” 呜。 “我估计。也有可能因为其他理由而躲避啊。” 我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赶紧结束这个对话吧。 ‘反正不管怎么走都要去怪谈，那就不要给他们留下借口。’ “总之我知道了。什么时候进入呢？” 郭济刚嗤笑了一声。 “狍子先生。” “……” “态度变化了很多啊。已经没有新人的感觉了。不是吗？” 等等。 “不。这是说好话！现在才有点像这家公司的员工，让人感到亲切。废话不多说，进入正题吧~ 已经像精英组了。” 郭济刚眯着眼睛笑了。 “那么就做一件符合这家公司员工身份的事情吧！” 然后在桌子上放了一份文件。 ‘这是…’ 是职员的个人资料。 我也是认识的。 [职员：姜河云] 我看到了长发阴郁印象的同龄职员的证件照。 “啊啊，见过面吧？不是一起进入愉快主题公园的吗。是收尾组的朋友啊。” “现在应该不是收尾组的了吧。明明是被重新分配到 F 组…” “啊~ 是啊。确实是被调过去了。…但是正式所属还是收尾组。” “…！” “是以外派的形式前往普通组的。要想正式变更所属，也要等到明年了吧？” 郭济刚拍了拍文件。 “也就是说…现在还是可以充分投入这种工作中的所属。” “……” 这种工作？ 一种不祥的寒意顺着脊柱攀升。 “您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进入黑暗之后，等你办完事情，不是还剩下电梯吗？把那个职员叫到电梯里，然后留下他出来就行了。” “…！” 这个疯子。 不，冷静。在这里露出动摇就不好了。 “嗯。这个黑暗是从 2 人开始才能投入的吗…还是说需要牺牲？” “哈哈…确认那个正是我们研究职位存在的意义啊！狍子先生只要按照指示做就行了。很简单的事情，不是吗？” 砰。 郭济刚又在桌子上扔了一份文件。 这次是分配给我的黑暗。 “在电梯怪谈里。” * * * - 那么拜托你了，狍子先生！收尾组的新人去的时候叫他一起带上。 “……” 我再次阅读了已经熟记的手册，然后放回了口袋里。 怎么做到的？ [河云先生，预定 5 点左右进入，请休息。] [啊啊，好的！我知道了！] 我不会带他进去的。 而且我知道了。 ‘这是违反纪律。’ 大概…就算我找一些说得过去的借口，这次也会出问题的。 作为靠别人的钱生活的上班族，已经不是可以用圆通来蒙混过关的程度了。 但是如果完全阻止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郭济刚很有可能对姜河云本身做了什么手脚。’ 从一开始就要阻止他过来。 而且有我冒着被惩罚的风险，也要在这里追求的效果…那个先在探查结束后再考虑。 重要的是这个。 …我从现在开始必须独自乘坐闹鬼的电梯了。 “呼。” 这样给我做好心理准备的时间，独自一人进入有鬼的地方，还是第一次… ‘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一下子进去的时候好。’ 恐惧让我手都在颤抖。 而且布朗也被我留在了座位上。 ‘反正在这个怪谈里，电梯只能一个人乘坐。’ 我不想把布朗留在电梯前面乘坐。…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已经让李子宪组长偶尔检查一下它是否平安无事，应该没有问题。 ‘…走吧。’ 我走进了公司找到并隔离的，Qterw- D- 718 确定进入的建筑物。 那是很旧的租赁公寓，虽然已经断水了，但是公司正在随意供电。 在昏暗的室内，散发着未被管理，冰冷的陈腐气味。 阴暗的走廊在我面前似乎无止境地延伸着。 还有独自运行的机器。 [5F] 一楼电梯的门。 “……” 我咽了口唾沫，走在走廊上。 在紧急出口标志灯和昏暗的电灯光下，可以看到电梯。 - 修理中- 我们会尽快修理好。 幸福乐园公寓警卫室 与文字不同，已经破破烂烂的纸片用黄色胶带挂在那里摇晃着。 该现象主要发生在只有一台电梯的建筑物中，特别是要注意那些频繁发生故障，或者贴有修理中标志的电梯。 是的。就是这个。 我用颤抖的手呼叫了电梯。 电梯缓缓下降。 5, F, 3, 2… [叮] 我深吸了一口气。 从打开的电梯门缝里，可以看到生锈昏暗的内部。 地板似乎没有好好清扫，被烟灰弄得很脏。 即使这样，我也迈出了脚步。 如果走进电梯，就可以看到左右两边并排地贴着… 有手印的脏镜子。 ‘…呼。’ 黑暗探查记录/怪谈 [不要看镜子] <黑暗探查记录>中登场的怪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代码是 Qterw- D- 718。 200X 年左右在网上流传的仪式型怪谈之一。 据说在电梯里和镜子里的我玩剪刀石头布，如果赢了，就会告诉你任何问题的真相。 写成了根据发生的怪现象，用号码指引应该如何应对的游戏书风格。 [门正在关闭。] 我背靠着唯一没有镜子的墙壁，用一种绝望的心情看着正在关闭的门。 心脏跳得太快，好像要跳出来一样。 很快，电梯完全关闭，黑暗和寂静降临。 我独自一人呆呆地站在停止的电梯昏暗的内部… 和镜子一起。 “……” 漫长的几秒过去了。 必须忍住。忍住的话… [正在上升。] 叮。 即使没有按下按钮，电梯也开始移动了。 …被呼叫到某个地方了。 所有的楼层按钮都亮起了红色的灯，就像被按过一样，红色地照亮了电梯内部。 现在开始了。 乘坐电梯后，不要按下按钮，等待。 如果电梯自己开始移动，就说明已经成功进入怪谈了。 1. 从现在开始到到达最高层为止，要和镜子里的我玩剪刀石头布。 如果赢过一次的情况：转到 3 号。 一次都没有赢过的情况：转到 13 号。 “……” 我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移动了一下头…看向了左边的镜子。 镜子里面，我脸色苍白地站在电梯里。 无数个。 我背后的右边镜子里再次反射，直到变成点，无限重复着我的正面和背面。 变得越来越小，变得越来越不明确的我的样子… “……” 我用颤抖的左手在衬衫上擦了几遍汗，然后好不容易抬起了手。 然后小声地嘟囔着。 “…剪刀，石头，布。” 剪刀。 无数个镜子里的我举着剪刀。 正面和背面并排，一直… “剪刀，石头，布。” 举着拳头的我的样子，无数次地映照着。 我反复了几次。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就在第五次剪刀石头布，我出拳头的瞬间。 在反复的我的镜像中，看到了异质的东西。 …有一个人嗖地张开了手。 在握着拳头的我的身影之间，唯一张开手掌的背影，映在镜子的彼岸。 “……” 我举着手僵住了。 镜子深处，举着张开的手掌的金素音，慢慢地转过头… 看着我，笑着。 灿烂地。 Chapter 101-108话 电梯双面镜中映出的，无数次重复变小的我的身影中，唯一的怪现象。 战胜我的剪刀石头布的背影。 镜子里的“它”伸长脖子，转过身来对着我笑。 哐当。 我好不容易才从电梯的噪音中回过神来。 我出的是拳头。 镜子里的某个东西出的是…包袱。 ‘…输了。’ 总之，输了，所以必须重新开始。 直到赢为止。 [5F] 电梯正在上升。 ※注意事项：根据进行过这个仪式的大多数人的陈述，‘镜子里的我’在和自己的剪刀石头布中，胜率高得不自然。 我用颤抖的手再次举起拳头，对着镜子。 扭曲着头笑着的我的背影，随意地改变着手势。 我出的是剪刀。 镜子里的是拳头。 …又输了。 哐当。 …上升的电梯暂时停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开始上升。 分明现实中仅此而已。 但是，在镜子里映出的电梯里… 不知不觉间，门已经微微打开。 突然。 从那个缝隙里，伸出了一只白色的手。 “……” [7F] 电梯正在上升。 “剪刀，石头，布。” 平局。 [7F] ‘只要一次。’ 只要赢一次就行。在到达这座建筑的最高层12楼之前…！ “剪刀，石头，布。” 我出的是剪刀，鬼出的是拳头。 ‘输…了。’ 哐当。 电梯短暂地摇晃了一下。 仅此而已。现实中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在镜子里映出的电梯里…不知不觉间门打开得更大了。 从那个缝隙里，可以看到某个人的胳膊和腿。 “……” 躯干已经有一半进入了这个电梯里，几乎要碰到我了… 但是，在现实中仍然看不到。只有镜子里映照出那个奇怪的风景，所以无法将视线从镜子上移开。 ‘拜托，只要一次！’ 只要赢一次，一切就都结束了。 3. 恭喜你。你现在进入了提问阶段。 可以进入这个指示了。 ‘必须那样做。’ 那是最不恐怖，也是最快的路。拜托，拜托… “剪刀，石头，布。” 平局。 [10F] “…剪刀，石头，布。” …… 我抬起了头。 握着拳头的我的手。 以及，在镜子里，张开手掌笑着的我的脸庞。 [12F] 输了。 13. 你一次也没有赢过。 无法从最高层下去。真可怜。 哐当。 电梯停了下来。 所有按钮的红色灯光熄灭，室内变得昏暗。我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尖叫。 ‘疯了，疯了…’ 好不容易抬起头。 在这昏暗的电梯里，映照着的巨大的镜子中… “……” 电梯门完全打开着。 1930819F，奇怪的数字显示在楼层指示灯上。并且在镜子里敞开的门外，只能看到空虚。 而且… 鬼站在我的旁边。 “……” 倒吸一口气。 那个和我玩剪刀石头布的，遥远镜子里的鬼，打开电梯门走了进来，现在就在眼前的镜子里。 我只是转动眼珠看着旁边。 空无一人，破旧昏暗的室内，门紧紧关闭着的电梯映入眼帘。 但是，如果看镜子里， 从敞开的电梯门的黑暗中走进来，站在我旁边，高兴地裂开嘴笑着的另一个我的样子正在看着我，凝视着我… …… 你仪式失败了。 今后每次乘坐电梯时都要小心了。因为镜子里的那个东西会找到你，想要和你见面。 幸运的是，提问的机会还剩下。 只不过… ：转到6号。 镜子里笑着的某个东西放下了手。 6. 从现在开始，镜子里的存在将进行仪式。 听不到声音的口型。 剪刀，石头，布。 然后伸出了拳头。 “…！” 我看着及时伸出和我一样拳头的手，冷汗直流。 如果不应答和‘镜子里的我’的剪刀石头布，它会欣然接受判决胜利。 这种情况下：没有单独的号码指示。祝你冥福。 必须猜对。 剪刀，石头，布。 再一次，我伸出了手。 对方是拳头。而我… 剪刀。 “……” 输了。 从现在开始，必须付出失败的代价。 我冷汗直流，抬起了头。 不是你。 镜子里的存在会提问。 镜子里，化作我样子的鬼移动着手指，在镜子上留下了痕迹。 你叫什么名字？ X他妈的。 我用颤抖的手在镜子上写下了字。 金素音 嘻嘻嘻嘻。 站在我旁边的镜子里的鬼笑了。 …必须忍住。 回答了虚假答案的情况：没有单独的号码指示。祝你冥福。 快疯了。 ‘为什么一次都赢不了？’ 就算在脑海里的维基里翻找探索记录，也找不到答案。 因为从一开始重点就不是和鬼玩剪刀石头布。 重点更多的是在那之后问了什么问题。没有如何赢得剪刀石头布之类的破解方法。 从一开始剪刀石头布就是运气游戏，不是吗。 没有必胜法之类的东西。但是… 我好不容易凝视着镜子里，在我旁边一直盯着我的鬼。 ‘…那么，从一开始，那个东西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一次都没输过？’ 单纯的运气？ 因为是镜子里的我，所以知道我会出什么的陈词滥调？ ‘但如果是这种情况下，其他人是怎么赢的？’ 以及，现在我的情况下也是如此。 ‘如果全部都知道的话，不应该连平局都不会出现吗？’ 如果能赢的话，到底为什么… 剪刀，石头，布。 可恶。 我慌忙地伸出手。 我出的是剪刀，鬼出的是…拳头。 “……” 生日是什么时候？ 手指颤抖着。 9月13日 镜子里的鬼疯狂地跳跃着。 …因为只剩下一次了。 “……” 继续进行镜子里的存在主导的剪刀石头布，直到电梯再次移动为止 如果赢过一次的情况：转到 3 号。 回答了对方的提问三次以上的情况：转到 99 号。 我已经回答了两次。 我的名字。 生日。 …现在我能输的余地只剩下一次了。 ‘结束了。’ …99 号的文案，是这样的。 99. 如果在回答了三次问题后，还滚动到这里的话，那么也许现在的你，已经不是当初开始阅读这本仪式书的那个本人了。 希望你在镜子外面幸福地生活！请不要来找我求你了。 会被替换。 和镜子里的某物。 ‘不行。’ 冷汗直流。 但是没有反刍的余地。因为我已经没有主导权了… 剪刀，石头，布。 我慌忙地伸出了手。 包袱对包袱。平局。 ‘呼…’ 好不容易松了口气… 剪刀石头布。 “…！” 错过了。 没能…应对。 ‘X他妈的。’ 我为了应对之后的情况，做好准备，咬紧牙关摆好姿势… …… 嗯？ 什么都没发生。 ‘…啊！’ 我意识到了。看来是因为我一直举着的手没有放下，所以也被算作是“应对”了新的剪刀石头布。 ‘是的。一直举着包袱…’ “……” 等一下。 我想起了到目前为止和鬼玩的剪刀石头布的结果。 这个，难道… 剪刀，石头，布。 这次我也没有换手。 平局。 剪刀，石头，布。 这次也是。 在那之后也是… 我一直出包袱，一动不动。 神奇的是，鬼也这样。 就这样连续平局了三次。 ‘…果然。’ 我咽了口唾沫。 看来我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决定性的事情。 - 镜子里的鬼不出剪刀。 这样的话只要出包袱就能平局了。 如果我出包袱，对方就必须出剪刀才能赢。但是因为它做不到，所以为了不输，就只能同样出包袱。 ‘为什么？’ 为什么做不到？ 明明感觉肯定有背后的设定…不，现在还只是属于空想的猜测，所以集中于现象吧。 总之，防御方法是有了… 剪刀石头布。 我慌忙地伸开了手。 今后如果用这种方式，我只要一直出包袱，就能无条件地平局。 ‘但是不能永远平局。’ 在那种情况下，手册里完全没有记载，这更加让人绝望。 是的。条件没有改变。 ‘无条件地，必须赢一次。’ 怎样才能赢呢… ‘…如果那个鬼因为是“镜子里的我”，所以已经知道我要出什么的话，’ 那个破解方法出乎意料地简单。 ‘胡乱出就行了。’ 也许大家都这样通过了。 要么是因为恐惧而变得精神恍惚，不知道自己要出什么，胡乱玩着剪刀石头布的普通人。 要么是因为是不感到恐惧的胆大之人，已经知道手册，所以只是漫不经心地按照手能抓到的东西来出的现场探索队职员。 就算中间偶尔清醒过来，因为被预测到了而输掉，六七次之后也总能赢一局吧。没必要特意记录出了什么，没出什么。 但是我却避开了两者。 理由是… ‘…银戒指！’ 因为戴着精神防御道具进来，所以没有陷入恐慌状态，但是因为胆小，每次都要经过计算之后才出，所以才变成了这种局面。可恶…！ 这是胆小鬼没有陷入状态异常，才能导致的，能出的最糟糕的结果。 ‘现在摘下戒指吗？’ 不，太晚了。机会只有一次。 ‘到底该怎么办…’ 我粗暴地擦去顺着太阳穴流下来的汗水。 在这个过程中，袖子上的纽扣划过脸颊，流了血。我用汗水一起擦掉了那血。 …那一瞬间。 镜子里的鬼的脸颊上也出现了红色的细线。 “…！” 并且袖子上也被染成了红色。 …我擦去的汗水和血，原封不动地。 稍等。 ‘我和它共享…状态？’ 是的。镜子无论如何都在映照着我。 即使是在镜子里独自开始行动的我的形象的鬼，也受到镜子外‘我’的影响… …！ 是的。 ‘…那么！’ 像闪电一样的顿悟闪过。 我咬紧牙关在口袋里翻找着。 镜子里的化作我样子的鬼仿佛在捉弄我一般，跟着翻找自己的口袋，拿出了相同的东西。 但是我拿出来的并不是什么厉害的道具。 只是笔和橡皮筋而已。 ‘快点。’ 我把笔套在手指上，开始缠绕橡皮筋… 剪刀石头布。 “…！” 对应了。 为了能够应付突袭一般镜子里的我发起的剪刀石头布，我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各竖着固定住了一支笔。 左手也是如此。 ‘快，快点。’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仿佛在妨碍我一般，镜子里的鬼不断地伸出手。我气喘吁吁地对应着，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好几次没能弄好，圆珠笔的笔尖划破了胳膊和手。 但是… 剪刀石头布。 ‘…完成了！’ 我慌忙地伸出了手。 但是这次不是包袱。 用无法弯曲固定的，大拇指和食指做出来的… 剪刀。 …！ 但是镜子里的对方仍然是手指完全张开的包袱。 准确来说… ‘它只能出那个了！’ 由于我用笔和橡皮筋固定住了让它无法弯曲大拇指和食指，所以手指被束缚住了。 ‘这样就无法出拳头了。’ 但是对于连剪刀都无法出的它来说…只能伸开手掌了。最终… 剪刀对包袱。 “…！！” 赢了。 “成了…！” 砰！ 镜子里的鬼把头撞向了镜子。 砰！砰！砰！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镜子破碎了。 出现裂痕，出现波纹，破碎开来。 但是，但是… 在镜子里的东西，没能出来。 …… 震动停止了。 在镜子里，朝着外面撞着头的那个东西抬起了头。 直到刚才还咧着嘴笑着的它，面无表情。 低头看着无法弯曲关节，被绑住的双手，表情扭曲了。 扭曲了！ 用人类绝对无法做出的奇怪表情，用，用奇怪的表情瞪着我… 咯咯咯咯！！ 疯狂地笑着跑出了镜子里敞开的电梯门。 “……” [正在下降。] “呼呜呜呜…” 我瘫坐在了地上。 电梯再次开始移动。 楼层指示灯上的奇怪文字消失，正常地显示出数字… [12F] 叮咚- [12层到了。门正在打开。] 3. 恭喜你。你仪式成功了！ 在最高层下车，找到附近的玻璃窗。 如果没有玻璃窗：转到7号。 活下来了。 我踉跄着走出了昏暗的走廊。 分明是白天进来的，但仿佛已经日落了一般，阴森的走廊上的玻璃窗稀稀拉拉地破损着，贴着胶带，或者涂满了涂鸦。 原本如果是我独自一人进来，会尖叫着跑出去的废弃建筑，现在那份恐怖感甚至变成了安心感… 我朝着最近的，对面的玻璃窗走去。 玻璃窗因为灰尘而变得雾蒙蒙的脏兮兮的，但我毫不犹豫地将手指放了上去。 如果在玻璃窗上写下想要问的问题，无论是什么问题，在镜子里的存在都会回答。 而且这个回答肯定是真实的。 最想问的问题。 - 通过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心愿券药水，我能回到原本生活的地方吗？ 我将手指从玻璃窗上移开。 然后，玻璃窗的下方，开始出现其他的文字… “…！” 对我的问题的回答。 与电梯镜子里的鬼玩剪刀石头布获胜的报酬，仅有一次的问答。 理所当然的，怪谈告知的真相并不总是好的。 可能不合我的心意。 可能毫无用处。 可能两者都符合。 例如，如果我写下想知道人类何时灭绝，对方会回答说“在你死后很久”。 ‘那也是事实。’ 也就是说，如果我问“我回到原本生活的地方的方法是什么？”，对方也有可能只告知非常极端和片面的词语。 与其那样，不如了解一下我现在以之为目标的方法，是否能确实地把我送回原来的世界。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心愿券药水。’ 心脏怦怦直跳。 能回答任何真相的那个回答，缓慢到令人焦躁地出现在玻璃窗上。 那是… 可以回去。一定。 非常明确的肯定句。 “…！” 我深吸一口气，放下心来，像滑倒一样地瘫坐在地上。 ‘哇。’ 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老实说，我担心会出现非常模糊或者否定的回答… 虽然我努力不去想，但偶尔…也会怀疑。 - 事实上，就算用许愿券药水也回不去吗？ - 会不会是我设置的条件不当，导致愿望以奇怪的方式实现？ 但我还是尽量压抑着这种想法。 就算怀疑，许愿券仍然是概率最高的方法，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就算不安，该做的还是要做的，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而且，只有认为一定能用许愿券回去，才能忍受这些可怕的恐惧，继续工作… “……” 但是，有了这个，我能更加确信地工作了。 ‘加油。’ 可以做到的。 剩下的许愿券，竭尽全力快速而安全地收集吧！ 我下定决心，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工作热情高涨…’ 非常罕见地。 只不过，还没有完全摆脱怪谈。 ‘还剩下仪式的最后阶段。’ 如果顺利地得到了回答，现在就是结束仪式，返回的时间。 根据从哪个号码的剪刀石头布中获胜到达最顶层，为了安全返回，需要做的事情也不同。 从1号来的情况：转到10号。 从6号来的情况：转到11号。 1号是直接赢了剪刀石头布，顺利到达最顶层的情况。 所以如果去10号，就会以“走楼梯回家，三天之内不要乘坐两面都有镜子的电梯”之类的话结尾。但是… ‘…我失败了。’ 在这种情况下，要做的事情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和痛苦。 “…呼。” 渐渐地开始混乱了，还是读一下公司给的手册资料吧。 11号。 11. ‘镜子里的某人’主导的剪刀石头布中获胜到达最顶层的情况，根据你回答了多少问题，应对方法也会不同。 首先，必须乘坐电梯。 我咽了口唾沫，转过身，重新站在电梯门前。 电梯依然停留在12层，所以一按下按钮，门就打开了。 叮。 伴随着短暂的声音，右侧镜子碎裂的破旧电梯的内部露了出来… 在这个阶段，停留在电梯内部时，必须一直按着开启按钮。 绝对不要松开按钮。 然后，面对到达最顶层时和你玩剪刀石头布的镜子的另一侧的镜子。 我将视线转向了左侧的镜子。 因为另一侧的镜子已经碎裂，所以里面无限重复的空间已经没有了。 只能看到碎片镜子反射的光芒，映照着黑暗电梯内部的地方… 会看到奇怪的东西。 有我。 脑袋以奇怪的程度低垂着。 穿着完全破旧的西装。 诡异地一动不动。 就是和我玩剪刀石头布的那个鬼。 …… 镜子里的形象慢慢地抬起了头。 没有表情的脸看着我，渐渐地靠近。 渐渐地。 像要贴在镜子上一样。 必须坚持到电梯发出声音为止。不要移动，也不要逃跑。一定要凝视到结束。 你回答的问题越多，这个时间就越长。 我忍住了。 但是任何事情都有个限度。明明有玻璃窗阻挡着，却渐渐地，一点点地，无止境地，无止境地靠近… 按着开启按钮的手颤抖着。 必须，必须想些别的事情… ‘那个…是在我写的玻璃窗涂鸦上写了回答的吗？’ 是的。肯定会这样的… 咚！ 差点松开了按钮。 鬼把头抵在镜子上，瞪着我。 还有口型。 想出去想出去想出去想出去想出去想出去想出去想出去想出去想出去想出去想出去 我慌忙地将视线稍微下移，错开了视线。冷汗凝结在下巴上滴落下来。 但是，穿过恐惧，银戒指的效果发挥了作用。 说想出去？ ‘…因为被困在镜子里了吗？’ 脑袋嗡嗡作响。 ‘这么说来，那个鬼，剪刀的手势…做不出来吗？’ 为什么呢？ 无法出剪刀的理由。 我回想起了剪刀石头布的剪刀手势。 无论是大拇指一起抬起，还是中指一起抬起。 通常无论如何，都会浮现出以食指为重点抬起的形象。 然后，如果回想起在电梯里举着食指的手势，就会立刻联想到一个动作。 按按钮的时候。 ‘…那个鬼，是无法按下按钮吗？’ 当然，就算用拳头打，用头撞，物理上也能按下去，但这是概念和心象的问题。 被困在电梯无限连续的镜子世界里的鬼。 由相对的两个镜子制造出的，完全封闭的空间。 还有写在手册里的，玩剪刀石头布输掉，仪式失败时的警告语。 今后每次乘坐电梯时都要小心了。因为镜子里的那个东西会找到你，想要和你见面。 那是难道是… ‘…因为它想出去吗？’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X他妈的真是…！ 我尽量不去看还在撞着镜子的鬼，继续思考着。 …或许是这样的。 ‘那个鬼是被困在电梯里了吗？’ 就在那时。 哔- 哔- 哔- 信号响了。 电梯停留在某一楼层过久时发出的声音。 听到声音后，立刻从电梯里出来，走楼梯移动。 不要再使用该电梯。建议在第二天日出之前，贴上禁止其他人乘坐的<维修中>的标志。 并且今后乘坐两面都有镜子的电梯时，不要凝视镜子超过5秒以上。 会找上门来的。 那么就是说。 我犹豫了一下，离开电梯，松开了开启按钮。 同时触摸了一个按钮。 [1F] 理所当然的，因为是镜子，所以里面的电梯的1层按钮也亮了。 我没有看那张有着我的脸的鬼的表情，赶紧跑出了打开的门。 嘶啦。 没有了开启按钮的强迫，门关闭了，电梯开始移动。 [正在下降…] 我从12层开始走楼梯下到了1层。 在跳下破旧的楼梯时，似乎听到了电梯发出“1层到了”的声音，伴随着轻快的开门声… * * * “呼。” 从变成废墟的租赁公寓出来时，已经是日落后很久了。 ‘据说里面的时间流逝很不正常，是真的啊。’ 已经是7点了。 我立刻给一个人打了电话。 [啊，素音先生…！] 是约定5点见面的姜河云。 但是即使我让他等了两个小时，我的道歉还是流畅地说了出来。 因为… “对不起。因为感觉会出问题，所以提前和您说了，让您等了太久了。” [啊，没事。没关系的。这家咖啡厅很不错呢！您是因为有急事，所以没办法嘛。我没关系的！] 是的。 因为我是故意和姜河云约定5点见面的。 ‘万一我独自进入的事情被研究团队知道了，他们在那期间把姜河云拐到其他的猎奇怪谈里就不好了。’ 那个疯狂的变态研究员是完全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的。可能会说着“啊，既然都这样了，顺便去别的地方就好了”之类的话。 ‘公司生活真让人糟心…’ 总之，之后我向坐在咖啡厅里的姜河云道歉了。 并且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以一种不会过于令人震惊，让人感觉研究团队想让我们两个做没有价值还危险的事情，所以我擅自拒绝了的感觉来说明。 但是姜河云注意到了其他的点。 [稍等一下。那这样素音先生不是会变得很为难吗？擅自违反公司的指示…！] “啊，没关系。” 我温和地说。 “只要河云先生帮我保密，我会有地方能用到这些的。” […??] 然后过了一段时间。 我一想把梦境收集器交回去，就被郭济刚紧急召唤了。 并且厚颜无耻地说明了情况。 “…所以，把收尾组的人就那样丢下了…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 郭济刚仿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一样，看了我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哈哈大笑了起来。 当然，不是什么好意思。 而是荒唐的意思。 “不是，狍子先生！这可是要被惩戒的…公司又不是学校，你以为能让你那样随心所欲吗？李子宪组长说可以那样做吗？” “不是的。李子宪组长总是建议我们遵守公司规定和现场探索手册。” “哎哟，知道这一点你还那样做。真是的，嗯…” 然后用隐晦的语气问道。 “你对同事在探索中牺牲这件事情，有很强的排斥感吗？毕竟你们是认识的人嘛。”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我立刻回答道。 “…？不是很让人憋屈吗。” “…？？” “我为什么要和区区一个，恕我冒昧，是。没用的累赘一起去快速通关的地方。” “…！” 郭济刚用茫然的表情看着我，急忙开口说道。 “不是，通关之后把她一个人留在电梯里就行了…” “所以说我为什么要一边探索黑暗，一边操心这些事情。” 我微微皱起眉头，仿佛无法忍受一样辩解道。 “在电梯底下待命的职员会不会逃跑，能不能配合时机把人送走，这些对缩短探索时间或者提高溶液浓度，没有任何帮助，不是吗。” “……” “尽可能快地提取高浓度溶液，获得白日梦药水的原料，不是现场探索职员存在的理由吗？为什么我要做和我工作无关的事情呢。” “不是，这也是工作…” “那不是组长您的工作吗？” 郭济刚闭上了嘴。 他似乎被我疯狂的Z世代力给噎住了。 其实真正的Z世代们就像是在职场被压榨的社会新人一样，我也是都在装的啦！ “所以我觉得宁愿被惩戒更好。” “…那样更有效率？” “是的。” 我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至少您会在我不进行黑暗探索的期间给我惩戒。” “……” 郭济刚正用看什么新型物质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你是不是也觉得很荒唐？ 是的。 ‘这就是你那么想要的我的弱点…！’ 有洁癖的效率狂，坚持自己的一套原则的人！ 多亏了这一点，我看起来也很有道德，但事实上只要和她自己擅自制定的原则不符，就会像发作一样做出缺乏社会性的行为。 ‘这种极端的倾向原本就是弱点。’ 只要能持续防止郭济刚没用的试探，宁愿接受惩戒也更能承受…！ “那么我会在惩戒决定下来之前待命。” 我坚持贯彻疯狂的家伙的设定，离开了研究室。 ‘去找布朗吧。’ 非常满足。 * * * 金素音离开后，寂静的研究1组的办公室。 其他职员都下班离开后，默默地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情的郭济刚… “哈哈哈！” 爆发出了笑声。 “因为憋屈所以把人丢下了？哈哈哈！” 怎么能这么有趣！ 如果是其他的职员，也许就被糊弄过去了。 被那极端发言所席卷，在被压倒性成果所征服的状态下，一切听起来都合情合理。 但是… “我可是观察过很多人啊！” 比起语言，行动才是最重要的。 而通过那个行动，来预测其他的行动模式，正是这份工作的乐趣之一…！ “啊，真开心。” 郭济刚一边喜滋滋地笑着，一边完成了笔记，从桌子上站起来，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上了下班的路。 砰。 他的哼唱声短暂地响彻了办公室，伴随着关门声消失了。 在他离开的办公桌上，只留下了几张文档化的资料。 [金素音主任 / 现场探索组] 正是金素音的个人资料文件。 在那下面，可以看到郭济刚潦草写下的备忘录… 特性（有意义的概率预测） 1. 善良。 2. 胆小。 - 朋友，你的上司是个没有创意又无聊的家伙… ‘嗯，是啊。’ 我向李子宪道谢，然后去找了布朗。 稍微有些对不起双方的是，因为时间太晚，蜥蜴组长下班的时候把这只玩偶也带回了宿舍。 托他的福，布朗也拜访了我都没见过的（而且以后也不想特意见到的）上司的家，本以为他会觉得挺有意思的，结果。 - 啊，我宁愿独自坐在工作室后台冰冷的瓷砖地板上。 ‘…嗯。’ 看起来非常无聊… 我看着布朗抱怨着“那家伙的家什么都没有，既没有自言自语，也没有哼歌，只有寂静的时间流逝”，流下了冷汗。 “但是那里太脏乱了。作为朋友，我觉得不能把你丢在那个废弃的建筑物里。” - 朋友…！ 现在我大概明白了。“善良的朋友”是我把他当朋友对待时，反应最温和的… ‘嘛，事实上也是如此。’ 总之，我回忆起了就在之前拿到布朗的时候，和李子宪组长之间的对话。 - 谢谢您。 我这样说着，鞠了个躬。 - 还有，对不起。我犯了该被惩戒的事情，给组长您也添麻烦了。 说实话，如果是普通的公司，我早就被直属上司用文件夹砸了。 但是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蜥蜴组长还是很冷静。 - 嗯。 - …不能没有任何理由地，把同事推到明显会死的岗位上… - 原来如此。 然后他直勾勾地看着我，这样说道。 - 承担选择的责任。 - …是！ 虽然有点害怕，但总之他好像是放我一马了。 ‘太好了。’ 我再次向李子宪组长表示了感谢和歉意，并递交了准备好的礼物点心套装。 然后正从宿舍楼的楼梯下来。 - 啊，那么接下来就要回到素朴而温馨的狍子先生的房间里休息了吗？ “不，不是那样的。” 我直接走出了宿舍楼。 “还剩下一件事要做。” 今天就是我管理的F等级黑暗，‘二选一’抽取塔罗牌的日子。 去别馆看塔罗牌，好像已经有2个月没去了。 我休病假的时候，有其他人代理过一次，现在又轮到我了。 “您好。” 我向在服务台工作的黑色身影的保安团队职员问好，接过钥匙，走在走廊里。 ‘上次抽到了倒过来的月亮牌啊。’ - 啊，这次也要再次使用那个小伎俩吗？把卡倒过来拿起来的那种！ 嗯。那个嘛。 “如果没办法的话，我必须得用…但是尽量不想用。” - 哦哦？ 因为想起了一些…我在意的事情。 ‘抽到倒过来的月亮牌的时候，会消除不确定性。’ - 没错。那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本身没有问题。 抽出那张卡的一个月里，消除不确定性，或者事情变得明确的事件发生了很多。 例如…我的所属。 ‘确定继续留在D组了。’ …伴随着两名组员的消失。 “……” 但是这一切都有前提。 ‘想要消除不确定性，前提是必须体验不确定的状况。’ 也就是说，把坏牌倒过来抽… ‘前提是必须要体验一次坏的状态。’ 想要从那里恢复或者摆脱出来，原本就需要先经历一次那种状态。 - 啊哈，很有趣的切入点。相当有说服力呢！ 是啊。 而且无论怎样恢复，在怪谈世界观里，陷入‘坏的状态’本身就是巨大的风险… 不能忘记污染事件。 ‘尽量抽到正位的牌，似乎更安全。’ 所以拜托，请不要两张都出坏牌，导致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呼。’ 我进入隔离场所，解除了‘二选一’的隔离。然后把两张黑色的塔罗牌背面朝上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然后深呼吸，把两张牌翻过来。 第一张牌。 恶魔。 糟糕。 ‘那张恶魔牌一直出现啊。’ 令人惊讶的是，这次一开始就是倒过来的。 - 啊，倒过来的恶魔牌！ - ‘摆脱恶魔’。是解放的牌。意味着克服中毒或执着，以及克服恐惧的未来的决断。 - 非常适合展现出意志力和创造力的狍子先生您呢。 解说真是谢谢了。 但是我的视线立刻被第二张牌吸引了。 …太阳！ 正位的红色和黄色太阳熊熊燃烧着，用华丽的色彩点缀着卡片画面。 这个是… ‘这难道不是绝对的好牌吗？！’ - 哦，太阳啊！ - 在太阳明亮的光芒下享受到的喜悦和满足！事业的成功，关系的增进，再也没有比这更积极的征兆了。保证近日内的幸福。 - 所以有人认为它是塔罗牌里最好的牌，不过嘛…无条件的成功和幸福有点无聊不是吗？ 抱歉，我现在非常需要那种无聊啊，主持人… ‘这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吧。’ 我伸出手，拿起了太阳牌。 就这样确定了正位的牌，稳定而美好的未来。 - 稍微有点无趣的选择呢！但是我也尊重您的选择。狍子先生！ ‘谢谢你。’ 然后我整理了仪式。 ‘成功和喜悦吗。’ 这个反正不会有坏处。 总之先对这次预测未来一个月内会发生这种事情感到安心吧… ‘现在回宿舍吧。’ - 好的，朋友！ 我就是这样结束了在深夜回家的漫长而波澜壮阔的一天。顺带一提，因为不能坐电梯，所以不得不走着上楼。 ‘在深夜爬楼梯，即使不是怪谈也比想象中要恐怖…’ 有点委屈。 但那真的是今年波澜壮阔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令人惊讶的是，所剩无几的今年以和平的方式流逝了。 剩下的12月一个月。 自从那件事以后，郭济刚没有再无端地叫我。甚至几乎没有分配到奇怪的研究团队的项目。 ‘Z世代力很管用啊…’ 虽然我担心研究团队会再次召唤姜河云，但那种事情也没有发生。 [姜河云：素音先生！我也没有特别的所属变更。还是在F组。] 姜河云似乎在年末的人事调动中顺利正式地扎根在了F组。 ‘这是值得祝贺的事情。’ 虽然组员是白思宪…嗯，从世光工业高中来看，他好像也没有随便把姜河云当成诱饵使用。 除此之外也很普通。 ‘拼命地进入怪谈就是了。’ 也没有进入C级以上的高等级怪谈。 托他的福，在我的内心尖叫和恐惧，以及为了阻止失眠而增加的儿童动画观看记录的范围内结束了… 在走廊里遇到的审查负责人李秉镇组长轻松地告诉我，‘因为会计啦，审计啦，公司在年末特需期间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他还是偶尔会说起胡理事的事情，让人感到不舒服，但是这样提供信息还是很感谢的… “哎呀，金主任只要进入高等级黑暗，肯定就能快速通关，攒够积分，不用担心了吧？没有高等级怪谈，是不是觉得很可惜啊，呵呵！” “……” 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总之，即使平稳地通关低等级怪谈，也能攒积分，我也可以松口气，调整精神。 只是在这样度过的时间里，奇怪的是，一直有件事没有确定下来。 “那个，组长。我的惩戒还在讨论中吗？” “是啊。” 我的惩戒这件事。 - 哦。真是，很有意思呢…您不是预想到会立刻出结果了吗，狍子先生？ 是的。 虽然我没有期待能够蒙混过关，但是没想到会花费这么长时间。 我还以为会立刻像当头一棒一样，给我一个用来挫一挫我这个狂妄而有能力的新人的锐气，让我变得老实的惩戒。 ‘…上面到底为什么这么麻烦啊？’ 甚至现场探索组本身好像也有一些传闻，有点奇怪。 [姜怡学：主任！我听说啦hh您是决断不做工资里不包含的没有效率的事情！咔！太佩服您了！] “……” 这…样的传闻？ ‘我明明想要树立一个道德界限分明的角色，难道就连那个也扭曲了吗…？’ 幸运的是好像还没有到那种程度，只是开发部似乎也在苦恼到底应该怎么处理我，是按例外处理，还是按规定处理。 然后在12月下旬。 “惩戒日期确定下来了。” “……” 呼。 终于下发了公文。 惩戒指南 内容：执行警备组夜间清扫业务。 期间：3天。 该惩戒措施是为了改善相关人员的工作态度，请注意今后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真是具有怪谈公司特色的种类啊。 ‘教育、减薪、停职、解除职位之类的普通私企惩戒事项都去哪儿了。’ 所以三天左右就没事了吗？是不是算比较好的了？ 那倒是没错。只是… “日程是12月29日到31日。” “……” 是谁啊。 ‘从日期选择上，我感觉到了你想要最大限度地让我不爽的欲望…！’ 感受到了在年末彻夜不眠地工作，在公司迎接新年的恶意。真想知道到底是谁。 但是既然已经硬刚了一次，这次只能照做了吧。 ‘呼…’ 最终，12月29日午夜。我来到了公司地下1层的警备组区域。 然后遇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您好，J先生。” “哇…好久不见…” 正是警备班长J3。 从山君的怪谈到饥饿刽子手怪谈逃脱之后的隔离事件为止，有过几次交集的那个精瘦的职员朝着我挥了挥手，露出了颇为高兴的表情。 当然，更多的是看起来很麻烦的样子，所以我赶紧拿出了准备好的贿赂。 “对不起。三天内请多多关照。” “不道歉也没事…” 接过两箱大大的12个装的糖和奶油甜甜圈的警备班长，J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来支援了是值得的……谢谢您……我会好好享用这些当零食的…” “……” ‘我明明是带了两箱让警备组职员们一起分着吃的……’ 但是他似乎已经坚信这24个甜甜圈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了，所以我闭上了嘴。我认为这是明智的判断。 “嗯，先往这边走吧…” 警备班长开始引导我前往比监控室更里面的地方。 ‘只有警备组才能进入的区域。’ 又来到这里了。 我咽了口唾沫，跟随着他的脚步开始走在走廊里。 我应该就在这里的某个地方打扫卫生吧。 “可以问一下三天内我要打扫的区域…在哪里吗？” “嗯…不过您也去过那里一次了，所以…可能会好一点吧？大概…嗯。” 去过的地方？ “今天清扫的区域是隔离B走廊，就是您…在那边，您把被污染的职员救出来的地方…” “…！” 糟糕。 说的是挨着保安团队仓库旁边的那个隔离室区域。 就是我从饥饿刽子手那里出来被救之后，暂时被关起来的，有很多密室的走廊啊…！ ‘那里…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啊。’ 我想起了从隔离走廊走出来的时候听到的各种喃喃自语和奇怪的现象，咽了口唾沫。 ‘…清扫保安团队区域吗。’ 我几乎可以肯定会遇到异常现象的预感，让我的心脏砰砰直跳。 “这边…是更衣室。” 我咽了口唾沫，在警备班长的引导下，前往了更衣室。 并且在那个过程中，偶然参观了门打开的警备组的宿舍。 [寝室] 从门缝里可以看到。 以灰色配给品为主，具备生活气息的，配备有窗帘和被子，以及铁制书桌和柜子的密室们。 …总觉得，有点像监狱的职员宿舍。 ‘好像比…宿舍还要简陋。’ 首先，在地下这一点就对健康不好。 “保安团队的人都在这里生活吗？” “不是的。只有警备组…嗯。” 警备班长仿佛在衡量能说到什么程度一样，微微皱起了眉头。 但是很快就用万事都嫌麻烦的表情随便回答道。 “保安队是…事实上是从保安管理部这个上级部门…分出来的支流，这里主要是警备组在的地方…” “原来如此。” 总之很快就到达了更衣室，我赶紧换上了准备好的衣服。 不是上次穿过的警备组的衣服，而是橙色这种非常显眼的颜色的衣服。总觉得有点像工程师的工作服。 “清扫制服…还不错呢…颜色也很漂亮…” “……” 是真心…的吗？ 总之全都换好，到了该去清扫场所的时间了。 ‘呼。’ 我抱着被拉到屠宰场的心情看着警备班长，他却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一样，没有走出更衣室，而是停住了脚步。 “清扫…通常是2人1组的。” 嗯？ 难道警备班长要跟着吗…是其他的职员吗？ 这时，警备组长看了看更衣室外面，向我招了招手。 “那边来啦…今天的搭档。” 我也看向更衣室外面。 从刚才有寝室的走廊里，有人走了过来。 …认识的，脸。 “狍子。” “…！！” 在走廊里，朴敏成主任举着手，略显尴尬地笑着向我挥了挥手。 “你好。过得好吗？” “怎么了。你没忘记狍子吧？真是好久不见了！” 站在昏暗走廊里的人仍然以开朗的语气说着，伸出手。 戴着獾面具的，很久不见的D组以前的上司。 “…主任？” 可以确定了。 是朴敏成主任。 这位曾经像我师傅一样的人，看起来仍然像一起工作时一样自我意识很强。 我急忙握住他的手问道。 “您恢复了吗？” “好多了。嗯，现在正在慢慢进行康复活动。最近日常生活也没什么大问题了。是吧，班长？” “嗯，嘛…是那样…” 呼。 ‘真没想到会这样见面。’ 看到他恢复正常的样子，我甚至有点想哭。我的声音也不由得变得明朗起来。 “那么朴敏…” “叫我獾！” “……” “不是，嗯…那个…听到名字的话稍微会有些，嗯。会出现一些问题。” “…是的。” 我闭上了嘴。 本来想问他能不能复职，现在看来不用问也知道了。 现在仔细一看，笑着的朴敏成主任的脸不知为何看起来有点苍白，而且神情也有些不安…… 被面具遮住的脸颊和眼睛周围似乎有些憔悴。 - 哎呀，今天的搭档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啊！ 是啊。 ‘好像还在…恢复中。’ 让这种状态的人一起工作，惩戒任务也能分给他吗？ “走吧，狍子。快点结束了你就该休息了！” “…是的。” 但是受到惩戒的我没有权利要求搭档分担其他工作。 我向送我们过来的警备班长道谢，然后跟着已经穿上清洁制服的朴敏成主任走去…… “啊，等等。” “是的？” 警备班长抓住我，暂时放下抱着的甜甜圈盒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 是两个旧的无线电对讲机。 “如果有危险…就呼叫。我今天值夜班…” “…是连接到J先生那边的吗？” 点点头。 ‘果然有可能会发生危险’和‘真是太感谢了’这两种相反的情绪同时涌上心头。 “谢谢。” “是的…” 警备班长压低声音，像是要擦肩而过一样补充道。 看着朴敏成主任。 小声到他听不见的程度。 “小心点。” “……” 手变得冰凉。 我勉强点点头，把其中一个无线电对讲机递给了朴敏成主任。 然后开始走在地下走廊里…… 朝着保安团队的仓库。 哒踏哒踏。 哒踏哒踏。 哒踏哒踏… “狍子。” “是的！” “啊，抱歉。你吓到了吗？” “没有。没关系。” “哈哈，那就好……” 并排走着的朴敏成主任的声音渐渐变小，有点颤抖。 “我，很久没有和警备组以外的人说话了…呃，我说话是不是很奇怪？是不是很尴尬？” “……” 呼。 “没有。主任…还是和以前一样。” “呃呃？等等，这不是在骂我吧？” “怎么会。” “…！不是，狍子都开玩笑了？！这就是升职后的从容吗？” 对话中带着笑声，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我可以问问您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吗？” “当然可以。嗯…一直待在这里，一直。” 主任快速地嘟囔着。 像是吐出来一样。 “我不知道地下还有治疗室，还有像训练所一样的地方，还有奇怪的，真的奇怪的地方…哎，那个，因为只有警备组才能进入的区域，所以再多说就不行了…” 糟糕。 “那么您不用说也没关系。我们聊聊别的事情……” “真的奇怪。为什么地下这么深啊？说起来，我一直都不知道我们公司为什么不把停车场建在地下，而是单独建一个停车塔。现在我知道理由了。这里的地下太深了，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我要回到我原本工作的地方去…” “獾主任！” “…！！” 主任停下了脚步，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抱歉。 …我们聊聊别的事情，好吗？” “好的。我们聊聊吧。” 我滔滔不绝地说着最近流行的节目。布朗给我提供了素材，所以更容易了。 “啊，我也看过那个！” “很有趣。” 幸运的是，可以自由访问互联网和OTT服务，所以闲聊得以顺利进行。 但是我的后背却被冷汗浸湿了。 ‘不行。’ 一直待在这个没有窗户的巨大的地下密闭空间里，正常人也会变得奇怪。 ‘而且朴敏成主任好像还有生病的家人…’ - …有住院的家人，谁能在这次拍摄结束后去看一眼就好了！如果可以的话。 …实在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我只能间接地进行暗示。 “您必须一直待在这个地下吗？” “不是的。只要恢复到一定程度以上，就可以调动部门，或者辞职离开。” 呼。 “警备组的人好像晚上也会出去或者随意走动。” 这真是太好了。 “啊，到了。” 然后，我们眼前的最终出现了今天的工作场所。 [警备组 仓库] 哇。 ‘晚上看起来魄力十足啊。’ 我在铁门前忍住了呻吟。 然后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我的口袋里传来。 - 啊，这个令人不快的场所。 “……” 啊啊啊啊！对了！ 这里是曾经把布朗当成垃圾一样丢弃的那个地方啊！！ ‘嗯，布朗。如果觉得不愉快，下次待在家里好吗？’ - 没关系！不把私人不快投射到场所也是从业者的美德。只是朋友， 布朗的声音变低了。 - 我好像要变得忧郁了。请一定要让我开心起来… “……” ‘太难了，主持人…！’ “啊，对了。这个。” 正在烦恼的我，被朴敏成主任从朱红色的制服口袋里拿出的东西递给了我。 像是复制了手写的笔记的纸条。 “那个，我收到了警备组里流传的工作小贴士。我想狍子也看看比较好，所以特意给你带过来了！” “啊，谢谢您…” 工作小贴士？ 我快速地阅读着纸条。 夜间清洁工作小贴士 你好！如果你正在读这篇文章，那你肯定是不走运地被安排到夜间清扫了。 没错。警备组区域到处都是疯子和污染，如果在晚上只有两个人进去，肯定会经历更诡异的事情。 但是不要太担心。只要阅读我写下的诀窍，你也能顺利完成任务并出来。 ‘等等。’ 这不就是典型的工作守则型怪谈的开头吗。 不是有那种情况吗。 说是高收益的兼职，结果去做了夜间警卫或保姆之类的工作，然后给你奇怪的工作守则，让你撑下去的怪谈。 我立刻想起了好几个基于这类<黑暗探险记录>的独立恐怖游戏。 ‘更可怕了。’ 我咽了口唾沫，急忙阅读下面的句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可是个好机会呢？因为这有津贴啊。无论是你想要的钱还是积分，还是怀旧装备，只要想着那些东西撑下去就好了。 如果是惩戒的话…请加油。 我希望你是在现场探索组。 “……” 是的。那就是我…… 我咬紧牙关，快速地读完了剩下的“小贴士”。 …清扫马上就要开始了。 * * * 啪嚓。 用拖把擦拭仓库的地板。 虽然不是很脏，但还是粘着一些不知名的彩色痕迹…… 1. 拖把脏了就立刻清洗。那样更好。 清洗液很强，只要冲洗几次就可以干净。简单吧？ ‘真是令人感到欣慰啊……’ 幸运的是，仓库里虽然没有白天那么亮，但也保留了大约一半的灯光。 不会妨碍清扫的程度。 ‘还能看到说明。’ 我掠过“怀旧系列随时收购中/详情请咨询服务台”的说明，再次专注于地板。 “狍子，如果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要碰，绕过去清扫就好了。” “是的。” 啪嚓。 “主任您以前也做过吗？” “清扫是第一次…嗯，我做过其他的警备组的工作。” 朴敏成主任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如果能通过这次，可能就能拿到调到警备组的资格了…大概就能拿到恢复合格分数了。” “…！” 真是太好了。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接受更多的治疗，然后完全回到现场探索组怎么样…？” “哈哈…那样会更好吗？我会努力试试的。” 对话还算充满希望。 然后我们机械地努力清扫着。 ‘比想象中要顺利。’ 除了深夜身体有些疲惫以外，都还不错。 归根结底是因为工作贴士本身就非常明确。 2.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冷静地清扫。 晚上进入警备组区域，原本就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不过仓库还算是不错的地方！ ‘我明白了。’ 这大概就是整个内容的总结。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有反应，只管清扫。’ 加油吧。 而且仓库前方的清扫工作很快就结束了。原本就不算太宽敞，只要把粘在地板上的污渍都清除掉，一个小时就足够了。 “今天我们负责的区域完成了一半了！现在剩下的就是……” 我和主任的头同时转了过去。 “…那里。” 通往隔离空间的三个门中的一个。 [隔离 B] ‘呼。’ - 啊，就是上次狍子从那次令人不快的经历中逃脱出来的走廊啊。 没错。 偏偏又是我被关起来的隔离室所在的走廊，现在必须进入那里了。 3. 清扫的时候不要打开任何隔离室的门。嘛，我们公司的职员应该都知道，不过还是写一下以防万一。 4. 不，再强调一遍，无视从隔离室里听到的声音。不要回答。 不管里面的人怎么哀求，即使他们说自己是你的家人或朋友，也绝对不是真的，不要打开门！！ 吱嘎。 我们打开隔离区域的门，然后又关上了。 展现在眼前的，是灰色的走廊。 两边排列着隔离室的铁门。 ‘要疯了。’ 虽然想开着门打扫，但是不能这样做，心理负担非常大。 我咽了口唾沫，继续擦拭着地板。 …上次从这里出来时听到的那些声音，正在安静的走廊里回响。 嘻嘻嘻嘻嘻嘻。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我不是应该待在这里的人我不是应该待在这里的人我不是人 嘻嘻嘻嘻嘻嘻 出去了就去死 ‘哇，真的。’ 要疯了。 我故意大声地清洗着拖把。想稍微少听一些。 就在那时。 朴敏成主任停止了擦拭地板，猛地抬起了头。 然后呆呆地望着。 …一扇紧闭的隔离室的门。 [隔离室 B14] “狍子。” 糟糕。 “狍子。我好像听到代理的声音了？” “不是的。” “但是…我听到了。” “不是的。我们继续清扫吧。獾主任。” “啊…嗯。” 5. 如果搭档说疯话，就把他丢下，自己跑。知道了吗？不要傻乎乎地想帮助他，那样你也会死的。警备队的新人尤其要记住！！ 这样对吗？ 啪嚓，啪嚓。 擦着地板，感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焦躁不安？’ 和以前的黑暗探险有些不同。 既没有手册，也没有维基记录，也没有逃脱模式分析之类的东西，只能依靠一个不知道是谁的资深人士的忠告，在深夜里打扫卫生。 感觉就像在没有信息的情况下，来到一个非常诡异的地方打工。 我到底…… 哒不哒不。 “狍子，小心。” “…！” 我迅速地向旁边退去。 在灰色的隔离走廊尽头，有人走了过来…… 哒不哒不。 穿着黑色设施职员服的人。 他看到我们，稍微低了低头。 然后…… “啊。今天来清扫的人啊。” 他平静地说道。呼。 我和朴敏成主任点了点头，职员略带尴尬地快速说道。 “我是今天的夜间巡逻队员。 …有时候，来清扫的人好像会被吓到。” 啊。 7. 有时候会遇到夜间巡逻的队员，给他一瓶水他会很高兴的。 如果有的话就给他吧。嘛，晚上一起工作，破坏气氛可不是好的选择。 “您好。要不要给您一瓶水？” “啊，那就谢谢了。” 我按照朴敏成主任的示意，把收到的饮用水递给队员，队员当场咕咚咕咚地喝了一瓶。 “那么我们回头再见。” 然后嘴里还含着瓶子，再次经过隔离走廊，朝着仓库的方向走去…… 但是啊。 我们公司警备队里没有“队员”这样的职位体系。 记住。不要说多余的话。 “我一直觉得口渴……” 在远处的“巡逻队员”的背上，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名称，‘■■研究所’…… 哒不哒不…咕咚。 脚步声和吞咽的声音，在转过走廊拐角的那一瞬间，像是说谎一样消失了。 “……” 哈。 ‘感觉真的进入了恐怖电影里一样。’ 啪嚓。 我再次开始擦拭地板。 和布朗聊天，和朴敏成主任闲聊，尽量不去在意隔离室里到底发出了什么声音。 然后终于快要把走廊清扫干净了。 ‘呼。’ 我和主任互相看着，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稍微做个收尾工作就可以出去了吧。” “是吧？我们好像完成得很快啊…啊，对了。” 朴敏成主任吓了一跳，在口袋里翻找着，又拿出了一张纸条。 “这，这是凌晨时间以后的贴士。说是怕混淆，所以开始工作一段时间以后再看比较好。” “啊，谢谢您。” 到底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啊… ‘快点出去真是太好了…！’ 我只能在心里尖叫和流泪，然后赶紧仔细阅读了那个贴士。 但是… 11. 哈...到了说这件事的时候了。大概已经开始清扫3个小时左右了吧。对吧？ ...从那时开始慢慢地，就开始听到B14隔离室里有个疯子在叨叨的声音了。 …等等。 “主任。现在…是凌晨3点了吧？” “嗯。好像差不多了…” 那里是谁？ “……” “……” 那里是谁？那里是谁？那里是谁？那里是谁？那里是谁？那里是谁？那里是谁？ 我们俩转过头。 [隔离室 B14] 我来告诉你从这里出去的方法好吗？我来告诉你活下去的方法好吗？我来告诉你让死人复活的方法好吗？我来告诉你这个公司的秘密好吗？我就告诉你 靠近一点 只要再靠近一点我就告诉你世界的真理 想要逃跑。 想要打开门，全力冲刺着跑到仓库外面。 想要给警备班长留下“我今天辞职了”之类的话，然后把剩下的怀旧糖果都扔给朴敏成主任，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但是不能那样做，还是看贴士吧… 名字？反正有个家伙一边叫着奇怪的名字，一边说什么要告诉你变得幸福的方法，随便骂他几句就会安静下来。 不想骂他的话，随便让他滚蛋也行。 真是太讨厌了。 但是为了让他滚蛋，我张开了嘴…… “……” 等等。 “狍子？” “请稍等一下。” 我再次拿出了刚才收到的，前一页的纸条。 那里明明写着… 4. 不，再强调一遍，无视从隔离室里听到的声音。不要回答。 第4条和第11条规则是相反的。 ‘这个…应该遵守哪一边才好？’ 在这种工作守则怪谈里，经常会出现互相矛盾的规则，但是那个，就是说通常不会出现哪个一定是正确的这种情况…… 是时间流逝，贴士改变了吗？还是这第二页本身就是错误的？还是… “狍子。” “…！” 朴敏成主任把我推到后面。 “有什么不对劲，隔离室B14的门开始打开了” 我僵硬地凝视着隔离室B14号。 吱呀，吱伊伊伊呀。 生锈的铰链发出尖叫般的声音，隔离室的门缝裂开。 绝对不能打开的门打开了。然后从里面伸出一个黑色的物体… “跑。” 我立刻转过身，向隔离走廊出口猛冲。 我听到朴敏成主任在我旁边疯狂奔跑的声音。生存本能刺激着我的双脚，同时我的头脑一片混乱。 ‘这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情况？ ‘工作守则小贴士里…’ 无视从隔离室里听到的声音的守则4，大声呵斥就会安静下来的守则11。 在还没决定该怎么做之前，门就打开了？ 现在到底从里面出来了什么… “孩子们啊。” 我和主任同时差点绊倒。 那是我们俩都知道的声音。 但是我们头也不回地继续拐弯，朝着走廊尽头绿色紧急出口标志跑去。清洁工具也被我们扔到了一边。喘息声到了嗓子眼。 朴敏成主任屏住呼吸，抓住绿色紧急出口标志下面的门把手的瞬间。 [哔伊伊伊伊伊！！] “…！！” [已确认擅自打开隔离室。] [即将封闭走廊。] 红色的紧急灯在走廊里亮起。 伴随着冰冷的机械声音，我听到了朴敏成主任抓着的门把手外面，正在降下防护卷帘的声音。 我和主任瞬间互相看了看。 “……” 把我们留在了里面。 走廊被封闭了。 ‘X了。’ 该死，该死！！ 我在口袋里翻找着。看看有没有相关的守则，或者确认一下工作小贴士也好… “哎哟，真是蠢到家了。你们的探险手册是拿去换糖了吗？冷静都去哪儿了？” …… ‘嗯？’ 听起来无力。 虽然像是压抑着怒气，但总觉得带着日常的感觉… 哒踏哒踏。 “真是要疯了。不对，是应该称赞你们谨慎吗…呼。” 不知何时，声音已经追到了身后。 但是并没有预想中的异常现象。 没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没有从背后伸过来的冰冷的手，也没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行为。 “……” “糟糕。呼，不对。冷静下来…孩子们。我知道我刚才说了一些疯话。但是为了使用逃脱道具，这也是没办法的。现在没时间了，赶紧说服自己。嗯？” 声音有点焦躁。 “不就是为了出去才说什么的吗？我本来还想假装发疯，顺便打探点情报，结果突然道具启动，门就打开了，所以就逃出来了。” 那个声音是， “都给我清醒点。给你们10秒钟。快点。” …… …… “…代理？” “嗯。” 我没能阻止旁边嘟囔着的朴敏成主任转过身。 更准确地说，我也转过身了。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 短发。 明亮的眼神。 穿着冷酷的西装的女性。 我们所认识的银河际代理站在走廊里。 她用有些不悦的表情扫视着我们扔在地上的清洁工具。 “…那个，就那样放着没关系吗？不对，这个之后再确认…先要说服你们才行。” “……” “……” 抓着我肩膀的朴敏成主任的手松开了。 我们茫然地看着对方。 “獾，还有…狍子。” 银河际代理的脸上浮现出了表情。 “过得好吗。” 冷静、从容、略带倦怠和疲惫的上司的脸庞。 以及狰狞的微笑。 “真是个X一样的公司…呼。” 代理甩了一下头发，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招了招手。 “不好意思，帮我个忙，帮我把隔离走廊的门打开一下。” 银河际代理冷静地说。 “之后我会自己逃出去的。” 我和主任仿佛约好了一般，没有回答。 脑子里一片混乱。 银河际代理苦笑了一下。 “说都说不出来吗。好吧，也是，明智的选择。如果是我也会这么做…”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么…让人觉得像真的一样？’ 为什么会感觉这么真实… ‘不对，不可能！’ “主任。” 我咽了口唾沫，像是对自己说一样，低声快速地对朴敏成主任说道。 “请记住。代理已经离职了。不可能在这里…” …… ‘等等。’ 真的不可能吗？ 我想起了之前一直存在于脑海中的几个疑点。 失去了联系的银河际代理。 没有亲自见面就转交了自己的装备，即使发送了短信也只是确认，电话也无法接通，只是通过李子宪组长听到了传达过来的消息…… 难道说。 ‘被关在这里了？’ 我急忙想起了警备组将人转移到隔离区域的条件。 紧急污染者、公司内部异常现象、危险分子、间谍、惩戒者，以及被黑色方块遮盖的不知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条件…… ‘各种各样都有。’ 甚至我和朴敏成主任也曾被短暂地关在这里。 那么。 银河际代理也有可能符合这些条件吗？ “…狍子？” “稍等一下…稍等一下。” 难道真的没有可能吗？ 我恨不得立刻向眼前的银河际代理问清楚情况，仔细验证一下，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可能性上。 ‘先从别的方法入手。’ 我问了怪谈居民。 ‘布朗，前面那个看起来像人的东西。是几个月前一起工作的D组代理吗？’ 布朗开朗地回答道。 - 哎哟，很遗憾，这位传奇主持人不是娱乐调查专家啊！ - 当然了，我的眼力确实很卓越，但是依靠我这棉花做的身体里的小石子一样的眼睛所能看到的东西也是有限的… - 外表看起来确实相同，但是谁知道呢？世界上也有伪装大师啊。 糟糕。 我拼命地说着。 ‘即便如此，能不能只确认一个东西？我只是想知道你用你的眼睛判断的结果。我相信你。’ - …！既然如此，我很乐意回答，朋友！ ‘谢谢。那么…’ 我咽了口唾沫。 ‘我眼前的东西，从精神和肉体的所有层面来说…都是人类吗？’ - 啊，正好是能确实回答的问题呢。 布朗用开朗的声音断言道。 - 是的！ 哈…… ‘是人类，没错。’ 要疯了。 我宁愿眼前的存在不是人类。那样就可以确定了。 …不是银河际代理。 但是眼前这个有着熟悉面容的人，用熟悉的语气继续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好好地花时间来说服你们，但是时间不多了。孩子们。”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警备组很快就会出动来调查情况，如果我想从这里逃出去，就只能在那之前逃出去。” “……” “我不想求你们做太大的事情。我只是想稍微躲一下，所以门打开的时候，请放我出去。” 我承认了。 ‘我实在无法用肉眼分辨出来。’ 那么，只能冒一点险了。 我立刻开口说道。 “主任。” “哦，哦哦？” 对着朴敏成主任。 “您不觉得在警备组隔离空间里遇到休假中的代理，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吗？” “是…吧？” “哦。间接的对话。不错的方法呢，狍子。” 银河际代理简短地感叹了一声，然后快速地嘟囔着。 “说是离职之后可以重新考虑，所以才把我扔到这里。重新考虑之后，我才意识到相信这个该死的公司是我的错。X。” “主任。就算真的有被隔离的人从走廊的门逃出去，也会很快被抓住吧？” “我以为我是傻瓜吗？道具都准备好了。问题是时间。没时间了。警备组马上就要来了。因为无法确认，真是要疯了，这个…” 确认。 ‘…等等！’ 我想起了放在后口袋里的东西。 ‘无线电对讲机。’ 我背靠着门，一只手向后伸去，不让人看到，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拿出了无线电对讲机。 然后把音量稍微调高了一点… 哔咿咿咿咿！ [现在封闭…] 糟糕！ ‘警备班长一直在发送无线电信息啊！’ 我立刻关掉了无线电对讲机的声音。 但是已经晚了。 “我听到了无线电的声音。” “…！” “嘛，拥有无线电的人可以随意联系。但是有一点很奇怪…” 奇怪？ “警备组好像不会给清洁工配备无线电吧。” “……” 我的后背，发凉了。 “是谁特意给你的吗？那也很奇怪。清洁人员使用无人设备读取手册并记录上班时间，然后进入这里。这是一个根本不需要和其他职员见面的系统。” 银河际代理的声音里混合着疑问和紧张。 “那个…和你连接的真的是警备组吗？” “……” “狍子。你到底遇到了谁？” 我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是我第一次遇到如此糟糕的情况。 ‘我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没有提示。不，就算眼前的真的是银河际代理，我又能怎么把她放出去呢？躲开警备组吗？那有可能吗？ ‘为了更多地掌握情况…’ 啊！ 重新想起了原本要看的东西。 写着工作小贴士的第二张纸条。 ‘如果把剩下的贴士全部读完，也许能从脉络中抓住真相。’ 我立刻拿出了纸条，开始阅读下一个。 12. 如果从门缝里闻到奇怪的气味，或者开始有什么东西流出来，那就无条件逃跑。 那是门打开之前一定会出现的征兆。反过来说，如果没有这些，通常就是安全的。 关于其他例外情况，将在接下来的号码中详细说明。 建议稍微留出一些时间再阅读。 我立刻阅读了下一个项目… 13. 咦？门打开了？ 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 我反射性地把纸叠成一团。 脉搏在手中像敲鼓一样跳动。 “狍子，你怎么了？” 冷静，冷静下来… “先冷静下来。警备组马上就要来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思考如何做才是最好的。” 朴敏成主任一边拍着我的后背，一边… “我们出去的方法…” 用手指在我的背上写着什么。 …… 代理不是真的。 我僵硬地抬起了头。 “哇。” 银河际代理。 不对，是有着银河际代理脸庞的东西，正朝着我们低下头。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咚 银河际代理的头掉到了地上。然后倒立起来。笔直地指向天空的双腿和手臂，转过身来看着我们。你好！！你相信了吗？我是。 我从这一刻晕倒了。 *** “狍子。” “……” “狍子？” 啊。 我抬起头。 “很累吗？那就稍微休息一下吧。我来做。” 拿着拖把的朴敏成主任用担心的眼神看着我。 环顾四周，我看到了所有门都好好地关着的隔离走廊… “哈…” 我抓住拖把杆，深深地低下了头。 “没，没事吧？” “是的…对不起。” 是噩梦吗？ ‘前后也对不上。’ 突然隔离室的门打开了，银河际代理变成了鬼…总之，是梦。 我按着太阳穴。 “…对不起。我刚才，好像打了个盹。” “道什么歉！没关系。你白天也工作了，肯定很累。” 朴敏成主任拍了拍我的背。 “再加把劲吧。只剩下两天了。” “……” …两天？ 三天……不是吗？ “主任。今天几号？” “嗯…过了午夜了，所以是30号吧？12月30号。” “……” 不是29号。30号。 “昨天清扫顺利结束了，所以今天也顺利地完成吧。” “……” “啊，这里，有新的工作小贴士的纸条！说是第二天就读读看。给你......狍子？狍子！ 我用颤抖的手确认了工作提示纸条。 11. 你在连续两天做这个吗？ 夜间清扫的第二天不是应该给休假处理的吗，竟然连续夜班，你也真够可怜的…总之，提示继续。今天凌晨 不，不是！ ‘别再读了。’ 最后出现的守则明显受到了某种奇怪的污染。就算第一张还行，从第二张纸条开始，本身可能就是一个陷阱。 我用力地将纸条重新折叠，塞进口袋。 然后抬起头，看着仍然紧闭的隔离走廊B的门，最后视线落在一个地方。 [隔离室 B14] “……” 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静下来。’ 必须整理一下思路。 我明明是在过第一天。 大概是凌晨3点左右。清扫快结束的时候，突然隔离室的门打开了，出现了以银河际代理的模样出现的某人…‘某物’。 然后，在朴敏成主任识破其真面目的瞬间… ‘立刻发现了，并且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从那时起就没有记忆了。 可是为什么一整天都消失了，变成了第二天，而且故事还以“我们顺利地完成了清扫”结束了。 而且感觉就像我是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清醒过来一样…… 等等。 我确认了手腕上的电子手表。 凌晨3点前。 …… “主任。立刻到这边来！” “哦，哦哦哦？” 我呼唤着朴敏成主任，然后跑了起来。 打开走廊尽头仍然亮着绿色应急灯的铁门，跑了出去。 “这是什么…” 砰。 就在朴敏成主任跟着出来的那一瞬间，我关上了门。我听到了主任惊慌失措的声音。 “狍子，你在干什么？清扫还没结束呢，到底为什么…” [哔伊伊伊伊伊！！] [确认擅自打开隔离室。即将封闭走廊。] 仿佛约定好的一样，红灯亮起，所有的门都开始降下防护卷帘。 包括我们刚刚跑出来的走廊的门。 “…！” 朴敏成主任的表情僵住了。 “…等等。狍子。你知道…” “稍等一下。” 我立刻拿出无线电对讲机，打开了电源。然后立刻调大音量，按下了按钮。 因为以银河际代理的模样出现的东西说不要相信无线电对讲机，反过来判断这边是值得信赖的。 “J先生。有什么东西从隔离室出来了。” 哔哩哩克。 瞬间就有了回应。 [是走廊吗？] “不是。我们刚刚从隔离室走廊出来了。但是…” 我瞥了一眼从租赁仓库通往外面的门。 那里也降下了卷帘。 “被困在租赁仓库前台前面了…通往这里的门也降下了防护卷帘。” [嗯，那么…已经做了第一次隔离，不要害怕…只要待在那里就好……我现在过去。] [但是…门打开的是12号？6号？] 呼。 我勉强回答道。 “大概是…14号。” 沉默。 […B14？] “是的。” 令人不安的寂静再次从无线电对讲机那边传来。 我的后背湿透了。 哔哩哩克。 [不要和任何人说话，安静地待着。悄悄地，藏起来。远离走廊B。] 我咽了口唾沫。 “是的。” [但是隔离室的封锁…有保持时间。就算立刻解除，系统也会记录下来…10分钟。] 10分钟。 [坚持10分钟等我过去。…不要说话。从现在开始。] 嘟。 无线电通讯结束了。 红色的应急灯照亮了昏暗的租赁仓库，沉默降临了。 “……” 转头看向旁边，听到所有对话的朴敏成主任脸色苍白，小心翼翼地远离了通往隔离区域B走廊的门… 这时。 砰！！ 门发出了巨响。 砰砰砰！！ 从隔离走廊里面，有什么东西猛烈地敲打着门，防护卷帘都摇晃了起来。 然后，隐约传来的声音。 …喂！到底…！ “……” 有人从我们逃出来的隔离走廊里大喊着。不知为何，那个声音听起来越来越熟悉了… “狍子，不要听…！” “…！” 朴敏成主任捂住了我的耳朵，然后急忙把我拉向了租赁仓库前台。 在与隔离走廊的门保持了足够的距离之后，他才急切地低声对我说道。 “防护卷帘都降下来了，在那种情况下，里面的声音根本不可能传到这里来…！那不是真的。那是…” 咕咚。 主任咽了口唾沫。 “…真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出来了。就像你说的那样。” “……” “刚才…警备组的人说10分钟后过来，对吧。在那之前，不管谁来搭话，都不要相信，就安静地待着。绝对不要先和别人说话…” 我慢慢地点了点头。主任放心地叹了口气，然后瘫坐在了地上。 “对了，狍子你是怎么知道的？隔离室的门要打开…” “事情有点复杂，首先我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第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朴敏成主任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呃呃？第一天？” “是的。” “只是很平常地完成了清扫…啊，当然，也发生了一些工作提示里提到的事情，但是我们处理得很好，然后就下班了，不是吗？” 然后接着举的例子全部都是我们经历过的事情…在隔离室发生骚乱之前。 那么也就是说。 “您还记得凌晨的时候，您给我了第二张工作提示纸条吗？” “…狍子。” 朴敏成主任的表情僵住了。 “根本没有第二张纸条。” “……” “你好像…难道是因为隔离室的门打开了，所以受到了影响？等等，我看看今天的工作提示…” 什么？ 我阻止了朴敏成主任从我的口袋里拿出纸条。 “等一下。一开始你是怎么得到那张工作提示纸条的？” “嗯？说是警备组流传的工作提示，所以就拿到了。” “是的。具体是谁给您的？” “……” “您能描述一下给您纸条的人吗？” “当然…可以，” 朴敏成主任的脸变得苍白。 他张开嘴，好像想要说些什么，尝试了几次，但又闭上了嘴… 最终坦白道。 “…不知道。” “…！” “不，明明…嗯？也就是说，是，放在寝室里的吗？不，是警备组的同事给我的…我有同事吗？嗯？嗯？嗯嗯嗯？” 糟糕。 “没关系！不用想了。总之，我们安静地待着吧。” “…嗯。” 朴敏成主任安静地蜷缩起身子，低下了头。 “…我们只要想着出去就好了。只要那边的门打开了，我们就立刻出去。头也不回地走。” “是的。” 呼…… ‘哇，真的。要疯了…’ 我的头脑一片混乱。 因为彼此的陈述不同，我不知道我所记得的，到底是从哪里开始是真实的，又从哪里开始是虚假的。 我不知道什么是现实，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只有恐惧充满了我的内心。 ‘现在的我…难道是被什么东西迷惑了吗？’ 但是我明明戴着银戒指。这意味着我对幻觉、幻听、洗脑具有强大的抵抗力。那么… ‘逻辑地整理一下思路。’ 我拼命地回忆着。 1. 我的精神是正常的。 2. 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现实。 3. 这是一个与我的精神无关的异常现象。 以及能够客观地看待这种现象的第三方… ‘布朗。’ 果然还是在我口袋里的毛绒玩具吧。 ‘布朗！我想问你一些事情，可以吗？’ …… 一片寂静。 难道说。 ‘…布朗！’ 我在口袋里翻找着。再次呼唤，也没有回应传来… - 啊！我在这里，我的朋友！ 呼。 我握住口袋里毛茸茸的毛绒玩具，放心地叹了口气。 - 哎呀，我的回应有点慢了！真不好意思。因为需要赶上进度嘛。 “……” ‘赶上进度’？ ‘…为什么需要赶上我的进度？’ - 啊，狍子先生不是直接跳到30号了吗！ 开朗的声音开始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 当然，我不是在责怪你。快速结束惩戒也不错呢。不用在没用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可以快速地迎接新年！提前迎接更快乐的事件… ‘等等，等等。’ 我急忙阻止了他。 ‘打断你很抱歉，布朗。但是…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一下。’ - 啊，朋友的要求我怎么会拒绝呢！请随意说吧，狍子先生！ 好，我知道了… ‘你说我直接从29号跳到了30号，到底是怎么回事？’ - 嗯。你不是已经欣然地把那个故事转交给了其他人吗？ ‘…！’ 等等，等等。 ‘其他人？’ - 是的。哦！正好现在就在狍子先生的旁边呢。 “……” - 真是巧妙地改变了外貌呢。哈哈！真不愧是伪装大师，朋友。 我艰难地转动着无法移动的脖子，看向了布朗提到的对象。 坐在我旁边的。 “那个…狍子？你不说话，我有点害怕，要不然我们聊聊天吧？” …刚才。 我以为我是在从隔离走廊跑出来的时候，呼唤了朴敏成主任，让他跟着我出来的。 但是仔细想想，我既没有亲自抓住他跑，也没有回头看。 也就是说。 ‘在听到声音之后，可能跟着出来的并不是朴敏成主任…’ 那么，刚才在走廊里从里面敲打着门的是… “……” “狍子？狍子…又被发现了呢。” 咚。 眼前的朴敏成主任的脸，掉到了地上。 那么请听我说说关于名字的事情吧 融化的身体上，嘴巴的窟窿动了起来，越来越近。 朝着我的脸，越来越近… [哔伊伊伊伊伊！] 应急灯红色的光芒再次闪烁。 然后，四周开始响起机器运转的声音。 …卷帘正在升起的声音。 [封锁解除。卷帘正在开启] 啊。 谢谢！打开了呢！ 没有脸的人，变得更近了。 用充满欣喜的声音喊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耳膜旁边爆发出的诡异的笑声，震荡着大脑。我变得昏迷。变得遥远。 在现实中的… 一片漆黑。 * * * “…呼呜呜！” 我抬起头。 昏暗的租赁仓库。 被封锁，亮着红色应急灯的密闭空间。紧闭的防护卷帘。 我摆脱了清扫工具，看起来像是刚刚从隔离区域B走廊逃出来。 是和刚才看到的时间稍微提前了一些的风景。 以及在我口袋里的…工作守则纸条。 上班第3天用。 我立刻把它揉成一团，扔到了一边。 哔哩哩克。 [喂……没事吧？] 无线电对讲机在响着，但是被我无视了。 这次，这次我清楚地记得了。 ‘…说是名字来着。’ 我用冒着冷汗的手颤抖着，拨弄着头发。 ‘我知道了。’ 这是怎么回事。 消失的我的故事。 以熟人的模样出现的家伙。 呼喊着的名字。 那真实身份是… 黑暗探索记录/势力 [无名灿烂教] 在<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三大巨大势力之一。 侍奉名为名字的超越性神格，其教义是在这个世界上成为有意义的存在，从而在末日之时生存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会遵循非社会性的、超自然的狂信、仪式、律法。 分为6个教派，根据其特性，盲目地信仰不同的神圣法则，并引发奇妙的怪异现象。 其真相是[剧透]。 是无名灿烂教。 ...无名灿烂教。 如果超自然灾难管理局试图清除怪谈，而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试图利用怪谈。 ‘无名灿烂教就是怪谈本身。’ 他们崇拜怪谈，并相信这个世界的根源就是怪谈。 所以，他们都是些狂信徒，相信只要自己能很好地发掘和培育怪谈，成为世界上有意义的存在，就能受到“名字”的拣选，获得永生。 ‘完全是末世论邪教。’ 老实说，在<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三大势力中，我最感到疏远的就是这个势力。 ‘不是我的…取向。’ 当然，我也读过那个邪教的维基百科条目。 所以，虽然可以通过“纪念握柄”顺利打开维基百科页面，但问题是我已经好几天没读维基百科了。 ‘所以才没有立刻察觉吧。’ 但现在既然已经特定了，就能正确把握现状了。 夜间隔离室清扫中发生的，奇异的重复现象。到底这噩梦般的状况是由无名灿烂教的什么东西造成的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 这… ‘是分身怪谈类型。’ 掠夺他人人生的超自然存在。 无名灿烂教在维基百科上注册的初期，曾获得爆炸性反响，是当时名噪一时的邪教风格怪谈之一。 准确地说，是无名灿烂教的阶级之一。 那个疯狂的邪教组织会根据所属和阶级匹配怪异现象！ 而那个名字是… 黑暗探索记录/怪谈 [故事掠夺者] <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无名灿烂教的权能。位阶是模仿者教团所属的第4阶级。 追求模仿他人，夺取其故事，作为自己的叙事性养分的模仿者教团的代表性怪异现象。 卷入这种怪异现象的人，会失去故事的可能性，如果时间过长，甚至会失去自己本身。 用维基百科的说法来说，这是源于未知存在代替我或者周边人的恐惧的怪谈。 ‘最明显的征兆是…以身边亲朋好友的模样做着怪异的事情。’ 模仿着被选中的对象的恋人、朋友、有负罪感的人等各种熟人登场，诱导放松警惕之后，再演出超自然恐怖。 其目的是这个。 诱发对象产生“希望这种情况尽快过去”的强烈心理状态。通过获得默许的赞同和同意，来掠夺对方的故事。 而身陷其中的我…被“夺走了”29日、30日的故事。 故事掠夺者会从对象身上夺走原本可以做其他事情或选择的可能性，并将其化为己有。 结果，对象会切身体会到，失去了多少，就会“回过神来，发现时间毫无意义地流逝了”。 多亏了这一点，我才被处理成无味地度过了两天，‘没有任何值得回忆的事情’，然后在第二天类似的时刻清醒过来。 ‘好歹多亏了银戒指，才只是每天被夺走一天就结束了吗。’ 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方向，就这样一直流逝下去。 如果不分前后，开始怀疑什么是真实，就会被情况牵着鼻子走。 ‘就这样被一直吸走人生。’ 多亏了精神正常，才没有到那种地步，真是万幸… - 啊，真是有趣。呼呜，这次赶上进度更快了呢。 ‘布朗！’ 从小型毛绒玩具里传来了主持人夸张地整理呼吸，掸掉西装领口灰尘的声音，然后响起了一个开朗的声音。 - 朋友，你又多让出了一天的故事啊！嗯，看来为了诱导你做出那个选择，对方使了些巧妙的手段。 - 模仿狍子先生的周边人，就是其中的一环吗？ ‘没错。’ 一开始是模仿银河际代理，第二次是模仿朴敏成主任，把我的魂都吓飞了。 之前暴露过身份的家伙不再使用，不断更换身份，想要掠夺我的故事… - 吼吼。那么，我很期待狍子先生在31日会遇到什么样的‘熟人’呢。 - 此时此刻，第三天的情况下，到底模仿了谁呢…马上就要公开了！ “……” 我环顾四周。 没有朴敏成主任的气息。当然，也没有银河际代理的气息… 租赁仓库里只有我一个人。 ‘…第二天最后，封锁解除了。’ 那么，他们是不是已经出去了呢？ 但是一般来说，“故事掠夺者”如果有了完全掠夺他们选定的对象的生活的机会，都会为了做到这一点而执着并付出努力。 ‘他们应该没有料到我会察觉到他们的真面目。’ 那么。 既能自然地出现在这个场所，又能放松我的警惕，而且和我已经认识的熟人会是谁呢？ 哔哩哩克。 [马上…就过10分钟了……我过去了。] “……” 我听着无线电对讲机传来的声音，紧绷着肩膀。 不久之后。 [哔伊伊伊伊伊！] [封锁解除。卷帘正在开启…]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看向前方。 门正在打开。 从警备组租赁仓库前台通往外面的门的防护卷帘正在打开，亮着红光的灯重新变成了绿色。 然后从升起的卷帘后面… “没事真是太好了…” 警备班长J3像往常一样，虽然眼神疲惫，但带着些许安心地看着我。 “其他职员…啊，是在那扇门里面吗…那边，没事吧？” “……” “那边…？” 我站起身…背对着警备班长。 “呃…？” 然后背对着墙站着。 事实上。 ‘一般来说，怪谈里带上宗教色彩的话，就会有驱魔的方法跟着来。’ 会有应对超自然存在的程序。就像一种双面镜一样。 在这一点上，即使是再疯狂的无名灿烂教也没有例外。 ‘故事掠夺者也有驱逐的方法。’ 我想起了第一天收到的工作守则。 名字？总之就是一边大声叫着奇怪的东西，一边说要告诉你变得幸福的方法的家伙，大概骂他一顿，他就会安静下来。 不想骂人的话，大概让他滚蛋也可以。 奇异的事情。 即使第二张纸条被污染了，但提示却是正确的。 因为。 “滚开。” 把他们赶走的方法，就是‘事先察觉到他们的真面目并完全拒绝’是正确的。 在掠夺我的时间的时候，需要默许的赞同和同意？ 不给他们就完了。 所以… “那边，你怎么了…？” “滚开。” 我无视对方，再次宣告道。 …… 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 真的？真的？ 都给了两次了？ “滚开。” “狍子，你的口头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啊。再怎么说，对上司说那种话也太过分了…” “滚开。” “呃呃？那边，狍子。你话说得太过分了！我们总要完成清扫啊。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滚开。” “真讨厌…那边，我就待在这里……说实话…我也没对你做什么坏事…” “滚开。” “……” 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 真可惜啊啊啊啊啊啊 从背后传来了扭曲的声音。 拒绝了我们这些生活在无法对这个世界的根源产生一丝一毫影响的渺小生物身上降下的恩宠。真可惜。 如果转交你那卑微的故事，我们会用名字灿烂的恩宠来填满那个故事。会看到我的名字，真可惜。 “滚开。” 真可惜…… 我咬紧牙关。 “滚开。” 背后的奇怪低语声逐渐消失。 然后… 安静了下来。 “……” 看来，它似乎是放弃以我为目标了。 ‘呼…’ 紧张感消失，我差点瘫坐在地上，但我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我拼命地转动脑筋。 现在还没听到脚步声，等它移动到其他地方的瞬间，就从这里逃出去，然后向警备组报告。这样就行了吧… 哔哩哩克。 “…！” 口袋里的无线电响了起来。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我到了…嗯。] “我到了…嗯。” 而且，附近还传来了肉声。 “……” 我非常缓慢地转过头，看向了租赁仓库的出入口。 门外，面无表情的警备班长J3正在看着这边。 ‘是本人吗？’ 不，这确实是本人没错！ 我急忙张开嘴想要说明情况… “…! J先生。” …从我的背后，传来了声音。 听起来似乎很慌张的声音。 我转过头，看向背后。 在那里，那个无名灿烂教的怪谈不知何时已经穿上了朱红色的清洁服。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黑色头发，二十多岁的中后半段。用带着震惊的表情，轮流看着警备班长和我，神色苍白的男性。 金率音。 完美地模仿了我现在的模样，用慌张的语气吵嚷着。 “这是怎么…难道清扫中也会卷入这种怪异现象吗？” 正在模仿我。 ‘X你妈…！’ 脊背发凉。 我急忙看着警备班长，冷静地说道。 “J先生，那家伙是无名灿烂教的信徒。” “无…那是什么。J先生，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我感觉好像是黑暗…” “J先生！不要回答。请只听，然后自己判断。回答的瞬间，就会被卷入状况之中。” “……” “想要验证的话，请自己对着墙壁说…不，最好只是对着所有人大喊滚开。那是最安全的。” 警备班长用无法读取表情的脸静静地看着这边。 然后，从我旁边传来了微微颤抖的‘金率音’的声音。 “我…我不太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什么？ “想一想，J先生。我只是…来这里打扫三天而已。这个现象是黑暗，也是我旁边的…某个东西说了我才知道的。” “…！” “我不知道警备组隔离室里有什么，不是更自然吗。J先生，请从逻辑上思考一下。这边…才是正确的，不是吗？” - 哦，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呢。 是啊，说得真像。该死…！ “而且…真的非常感谢您能过来。让您遇到这种情况，真的非常抱歉…” “……” ‘话说得真好听。’ 真不愧是邪教。我咬紧牙关。 的确，我也差点在第一天被以银河际代理的模样出现的那家伙骗了。 ‘到底…朴敏成主任是怎么察觉到那家伙不是银河际代理的呢？’ 我拼命地想要回想起那个时候。 到底是从哪里察觉的呢？ ‘那时候似乎也没有什么逻辑上的漏洞啊…’ 到底是什么呢？ 只有长久相处的人才能察觉到的违和感？ 从对话中感觉到的细微差别？ ‘还是…’ 在我拼命地分析和思考的时候，从我的旁边又传来了柔和而冷静的声音。 “那，J先生。就算您有负罪感也不要紧，请按照您判断的来行动。我接受。” …… 啊。 ‘我知道了。’ 我按着太阳穴，张开了嘴。 “J先生，请看看说出话的目的。到底是谁在想方设法和你进行亲切的对话，想要让你沉浸在这种状况中。” 那时候的银河际代理… 相对于当时的情况来说，过于亲切了。 在被关进监狱，好不容易逃脱出来的情况下，是不可能那样的。 ‘不，本来如果是真正的代理，与其冒险露面说服我们，不如躲起来逃脱啊。’ 有可以帮忙的道具，只要等待，封锁就会解除。 不可能为了承担那样的风险，就一定要和我们立刻进行对话的。 与情况不符的奇异反应。 也就是说… “在这种奇怪而危险的情况下，到底是谁在不必要地进行社交性发言。…是谁有其他目的。” 我冷静地说道。 “我并不是一定要您相信我。只要对他们大喊滚开，然后无视他们，就会消失的怪谈。或者您也可以呼叫其他的警备组…” “嗯。” 警备班长站起身。 然后。 “是这边啊。” 巨大的狼一样的怪物的黑色前爪像断头台的刀刃一样从我的头顶上方落下。 ‘X你妈…！’ 就在我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 砰。 脑袋飞走了。 飞走的是贴在我旁边的模仿者的脑袋。 “…！！” 啪嚓。 扭曲的巨大的影子一样的前爪在被压碎的尸体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再次抬起，留下了巨大的压迫感，擦过我的旁边… 回到了警备班长的手臂上。 “那边。” “……” “没事吗…？” 我看着被模仿者的血溅到的我的朱红色清洁制服，扑通一声地瘫坐在了地上。 “…！” “是的。谢谢您。” 活下来了。 警备班长给了我一条毛巾，让我处理沾满血污的清洁制服。 我机械地擦拭着制服，尽量不去看我的旁边。 因为那里现在应该躺着一个被警备班长爆头的无名灿烂教徒的怪异尸体。 - 嗯。确实不是什么好看的景象呢！没有美学地弄脏了地面…哦哦，狍子先生！有趣的现象正在出现！ “…？？”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 原本被扔着血淋淋的肉块和被压碎的头颅的地方，不知何时开始融化。 仿佛时间被急速倒流了一样，原本要干涸在地上的东西，变成了一个瘦骨嶙峋的身体… 人的尸体。 因为太过瘦弱，无法识别身份的那个人的空洞的嘴里，掉出了一张已经干枯卷曲的旧纸。 写着无法辨认的金色文字的内侧面，在我视线触及的瞬间蠕动着，变成了韩文。 模仿者经文 第四节 故事掠夺者 “…！” 是神圣经文。 说起来，就像是无名灿烂教的怪谈生成器一样。 入教者吞下神圣经文的碎片，在祭坛上举行仪式时，就能使用该权能。 警备班长慢慢地走向那个东西，然后蹲了下来。 大概是想要收起来… “是4级呢…那边，你要拿吗？” 诶？ “公司里…好像可以卖个好价钱呢…以后说是从其他地方得到的，然后卖掉吧…” “…J先生您处理的，这样我个人收起来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嘛…” “……” “我又不是特别需要钱…” 不，我的意思是，在公司警备组出面的情况下，我可以私自收起来吗… 总之，既然要给，就赶紧收下了。 “谢谢。” 除了卖给公司之外，我立刻想到了几个用处。 ‘能用的牌越多越好。’ 而且，经历了这场狗血的苦难，能拿走点什么也好… 为了避免受到影响，我用‘包装纸12B357na’把那个东西包起来，装作放进口袋的样子，实际上是放进了物品栏里。 ‘呼呜。’ “再次…谢谢您帮忙。多亏了您，我才活了下来。” “不用谢…” 在这期间，我脑海中慢慢地浮现出过去两天的记忆。 乏味的日常生活。 只是瞬间过去，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所以甚至没有必要写日记的瞬间。 一年后就会从记忆中消失的…也就是说，用小说来比喻的话，是属于‘叙述省略’的日子。 所以觉得毛骨悚然。 有种时间被一直吸走的感觉。 ‘无名灿烂教…果然是最糟糕的。’ 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是有理由的。 ‘竟然是混入现实的怪谈。’ 没想到会在打扫卫生的时候遇到。虽然知道白日梦公司里有无名灿烂教徒，但是没想到会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遇到这样逃离隔离室的个体… ‘活着真是万幸。’ 我长舒了一口气。现在想下班回家好好休息… “啊，原来在这里啊…在走廊里。” 哗啦。 警备班长打开隔离走廊B的门，一个穿着朱红色制服的男人从门后滑倒在地。 和我一起进来的清洁工。 “…獾主任！” 呜哇啊啊啊啊！ 第三天也还在吗！ * * * 幸运的是，朴敏成主任被转移到休息室后，没过多久就清醒了过来。 “…呃？怎么了？什么…谁推了我一把？” “隔离室发生了逃脱骚动。” “呃呃？！” 我说明了到目前为止我经历的事情。 顺便一提，在这个过程中，警备班长只是在偶尔被要求的时候才点点头。 对于我已经知道无名灿烂教的事情，他似乎一点追问的心情都没有。 只是…似乎不想工作而已… ‘…毕竟是终身职位，也可以理解。’ 我理解了。 而且，朴敏成主任似乎也理解了我的说明，脸色都变了。 “确实，1、2两天狍子做了什么不太记得…只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很好地完成了清扫。就这样留了下来。” “……” “真可怕啊，那个邪教。” “就是说啊。” 无名灿烂教的模仿者连自己引起的事件都掠夺吸收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平静而平凡地。 ‘那个竟然只是4级。’ 算是一种现实操纵了。 事实上，如果用白日梦公司的标准来说，大概是B到C级之间，所以并不算太低。 问题是，无名灿烂教里有无数个接受了4级以上怪谈‘权能’的狂信徒… 想起了刚才那个几乎不能被看作是人的模仿者，我咽了口唾沫。 拜托了，在攒够许愿权积分之前，千万不要再扯上关系了。 “那个…打扫也结束了，你也换好衣服过来吧…” “啊。是啊。狍子，那我先去换衣服了。等我一下！” “好的。” 我向走出房间的朴敏成主任打了个招呼。 旁边，警备班长正用扫帚把朴敏成主任丢下的纸扫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就是那张奇怪的工作提示纸条。 “……” “那边。关于这张纸条…” 警备组长竟然先开口了。 “本来就觉得太可疑了，想问问您，那真的是在警备组内流传的提示吗？” “嗯…确实是没错。但是…绝对不会给那个人才对。” “…诶？” “獾主任…” 警备组长小声嘟囔着。 看着已经消失在房间外面的朴敏成主任离开的地方。 “那个人，是‘饥饿绞刑架’完全污染者…接触所有形式的工作规则书都是被禁止的…因为被类似的黑暗所污染了…” “…！！” 等等，没错！ ‘朴敏成主任被幼儿园教育书所污染，所以类似形式的文章应该足够危险。’ 虽然强度不同，但毕竟经历过相同的污染，所以才会觉得恶心。 阻止接触会让人想起污染的东西是极其自然的。 但是警备班长想要说的话并不是到此为止。 而是…更让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獾主任光是阅读就能污染规则书…” “……” 你说什么。 “如果本人察觉到的话，会因为太过在意…而加速污染，所以至今为止，他自己应该也不知道…” 也就是说。 “…是有人故意把禁止给主任的纸条给了他吗？让我读了朴敏成主任污染的工作提示？” 点头。 警备队员缓慢地点了点头。 - 啊哈，陷阱啊！真古典呢。 我的应对也很古典，从最确定的事情开始。 “…可以查看监控吗？” “警备组宿舍区域里，没有监控…因为拍到不好的东西的概率也很高…” “…是看准了没有监控才做的吗。” “是的，大概…” 到底是谁？ 这是完全针对朴敏成主任的工作的。 并不是偶然和不幸重叠，才让模仿者逃脱的。 ‘如果是公司里其他的无名灿烂教徒合作的话？’ 但是用这种方式，隔离室里的无名灿烂教徒很难顺利逃脱…只是引起骚乱而已。 ‘那么如果目的不是逃脱，而是…’ 如果是以那天工作的清洁员为目标的话。 ‘如果目的是让我倒霉的话？’ “…J先生。” “是…？” “难道研究组的职员也很了解警备组地下区域的情况吗？” “嗯…根据团队的不同，可能会…” 警备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研究组…有可疑的职员…吗？” “…稍微有点。” “谁…？” “……” 稍微犹豫了一下。 但是警备组长是今天这个区域的保安负责人，所以有资格听。 ‘而且也可以成为事件的证人。’ 好吧。我故意大大方方地吐露了出来。 “是郭济刚组长。” “……” “我之所以受到这个惩戒，也是因为擅自没有做他吩咐的事情…他说让我把收尾组的同事留在必死之地，所以我无视了。” “……” “当然，与其说是怀疑组长个人，不如说是从情况上推测…” “知道了。” “…？？” “等我一下…” 哔哔哔。 警备班长走到休息室角落的固定电话旁，拿起听筒。 然后似乎认真地想起了什么，按下了按钮。 短促的信号音响起…咔哒。 [嗯嗯，我是郭济刚！] “…！！” 我张大了嘴，看着直接在这个凌晨给其他组的组长打电话的警备班长。 但是他脸上连表情变化都没有。 “那边…是警备3组J3班长。” […J3？…等等，这是谁啊？？B组组长…哎呀，现在已经不是精英组了啊？哈哈，我对连现场探索组都不是的人失礼了！] “……” [总之隔了多久了啊，真是！我听说了你在警备组也当了班长的事情。哎呀~能干的职员就是不一样啊！不能进入黑暗里真是可惜了。] ‘这是在挖苦吗？’ 不，都不用怀疑。听起来就是在挖苦…？ [总之突然联系我有什么事吗？今天是你值班吗？那是警备组区域的电话吧？] [有什么事件吗？啊，难道是想进入黑暗里？如果是那样的话，很遗憾，我不能帮你。哈哈！] 我紧张地看着警备班长。 “那边。” [嗯？] “你知道…我虽然不能进入黑暗里…但是我能杀人。” […！] “只是…这么说而已。” 然后挂断了电话。 “……” 哇。 “这样也…没关系吗？” “是的…嘛。” 警备班长耸了耸肩。 “但是估计…不太管用就是了… 研究组职位高的人…嗯。” 警备组长斟酌了一下用词。 “都疯了…” “……” 似乎没有怎么斟酌啊。 我勉强应付了一句。 “总之从他的反应来看，嗯，我意识到我的怀疑是合理的…” 从他含蓄而间接地询问‘今天警备组区域发生了什么事’来看。无论怎么想，都觉得郭济刚参与了这件事。 ‘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厌倦了我的Z世代力才停止关注的。’ 看来并没有那么容易放弃。 ‘真让人头疼啊…’ …必须重新制定应对方案了。 总之，我对对方点了点头。 “谢谢您。J先生。” “嗯，那么…下次再见…” 啊哈。 “下次带些点心去拜访您吧。像是甜甜圈之类的。” “好的。” 没想到用贿赂的方式这么容易。 “总之…小心点…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问道。 “可以问一下，您是不是也因为和研究组的矛盾，有过什么不好的经历吗？” “……” 警备班长避开了视线。 “没什么…有趣的故事。” 短暂的沉默。 “我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童话故事里…然后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才出来。” 然后警备班长不再说话了。 “……” ‘研究组引起问题的童话怪谈。’ 事实上，光是听了那句话我就察觉到了。 警备班长到底是被哪种黑暗所污染的。 然后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精英组的知名人物。 也想到了那个角色…变成了警备组的凄惨的探索记录。 Qterw- A- 37的研究中失踪的职员的录音记录，请确认‘然后大家都过着不幸的生活’文件。 ‘可以装作不知道，然后问更多的事情…’ 那样就可以再确认一个知名人物了。 “……” 我也只是沉默了。 就这样决定尊重警备班长的沉默。 不久后。换好衣服回来的朴敏成主任，警备班长这样对他说。 “总之，三天来的清扫工作…顺利通过了…嗯，现在…你也大概…可以胜任警备组的工作了…” 这是直接给朴敏成主任下达了第一次恢复的宣判。 “…！真的吗？！” “是的…而且可以在外面外出了…” “呜哇。” “只能在日落之后…” 嗯。 “那个，那么今天也可以吗？现在也已经日落了。” “狍，狍子？我没关系。过几天再去也…” “请等一下…” 警备班长用老式电脑上传了一份报告，然后宣布道。 “今天去吧…” “呜哇哦！” “从现在开始…大概每周可以外出一次…” “呜哇哇哦！！” 朴敏成主任原本有些憔悴的脸色恢复了血色，脸上露出了笑容。 是之前在D组的时候见过的那个表情。 “……” “那边，在日出之前回来就可以…嗯…” “如果主任没能回来会怎么样？” “公司里…会要求提供救援服务…” “……” “别做了…如果不是想要终身职位的话。” 朴敏成主任垂下了头。 “是的。我一定会遵守时间。谢谢您。” “不用谢…” 警备班长挠了挠脸颊。 然后不久后，我与迅速准备好外出的朴敏成主任一起走上了楼梯。 “回见…” 警备班长稍微抬起手，向离开地下的我们送别。 * * * “哇！在外面走走真好！” 朴敏成主任笑嘻嘻地笑着，举起了双臂。 凌晨3点多，虽然人迹罕至，但如同首尔市区一样，还是到处闪烁着灯光，人来人往。 “不是，感觉真的好久没有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了…还能看到星星！” 朴敏成主任戴着口罩，压低了帽子。 仿佛要尽可能地遮住自己的脸一样。 现在允许主任外出的时间保守地算到了日出为止，只有3个小时。 ‘也幸好是冬天吧。’ “主任，您要回家吗？” “啊，嗯…我想去医院看看。” “……” “家人住院了。 虽然可能在睡觉…还是想去看看脸。” 朴敏成主任用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挠了挠脸颊。 “嗯，我其实，是为了家人才攒积分的…” 可恶。 “可以问一下是什么家人吗？” “啊，是妹妹。非常善良！而且是天才？小提琴天才！” 然后朴敏成主任兴高采烈地说明着他的妹妹小时候有多么善良和帅气，有多么热爱和擅长演奏小提琴。 但是，没有提到她现在的状态。 “……” “总之…所以我才非常需要为妹妹攒积分。所以尽可能地不想辞职…” “那么您要回到现场探索组吗？” “…嗯。那个，感觉要花费太长的时间了。” 朴敏成主任不知为何含糊其辞，然后用稍微明朗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啊，听说警备组也有意外地给很多积分的部门。比现场探索组给的还要多？” “…！” …啊。 那里。 “…给那么多也是有理由的吧？” “嗯。那倒是…但是。” 朴敏成主任嘟囔着。 “有时候，似乎只有冒着危险，愿望才能实现…” “……” “啊，狍子的宿舍到了！” 朴敏成主任拍了拍我的背。 “快进去吧。我在这里打车就好了。好好进去吧，狍子。你辛苦了真的！” 然后用低沉的声音小声说道。 “那边，不用太担心我了…说实话，我也是做好了觉悟才工作的。 这么说来，这已经比我预想的结果要好了…多亏了你。狍子。谢谢你。” “……” 我最终还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和对方握了手。 “无论您在哪里工作，我都会支持您，但是如果能有机会一起工作就好了。” “…嗯。那样就好了。” 我们就这样告别了，朴敏成主任坐出租车去了医院。 “呼…” 我叹了口气，走进了宿舍楼。 如果不是我的错觉，在说到愿望的朴敏成主任身上，散发着一种奇妙的疯狂… - 本来是个普通人，现在终于有了一些有趣的个性了呢。 别说那么可怕的话，布朗… ‘总之，我也终于可以睡觉了…’ 虽然年末休假不是什么坏事，但是没想到会光睡觉度过。 我走进昏暗的凌晨的宿舍，为了驱散毛骨悚然的感觉，把智能手机的手电筒打开，照得温暖而明亮，然后走向我的房间。 然后就睡着了。 ‘郭济刚的对策…等醒来之后，用清醒的头脑再考虑吧…拜托了，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 被夜间的精疲力竭的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所折磨的过度劳累的身体，愉快地接受了睡眠。 真的是很久没有过了。 在睡觉之前，不用看儿童漫画或者喜剧也能迎来睡眠。 我尽情享受了一段不做梦的非常深沉而甜蜜的睡眠时间。 然后，仿佛闭上眼睛又睁开一样，清醒地从睡梦中醒来的瞬间… “啊。醒了啊。” “…！”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 - 没有预告地来了客人了呢，狍子先生。 在昏暗的窗边，站着一个人。 疲惫的脸庞，便服，扎起来的头发，还有… 空空如也的左手。 “好久不见了，狍子…和敏成一起打扫卫生了吗。” 是真正的银河际代理。 Chapter 109-115话 一瞬间，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仍然被无名灿烂教的怪谈卷入其中。 但是完全清醒的头脑准确地判断了情况。 ‘和那个不一样。’ 眼前的银河际代理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西装革履的干练职场上司。 倒不如说是卧底了3天左右的刑警，或者…对，更像记者。 因此，现实感猛然回归。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立刻从床上完全起身。 “代理。” “嗯。” 银河际代理点了点头。 “首先，未经允许擅自闯入别人家里，很抱歉。我现在不能太显眼，但有些话必须跟你说。” 隐瞒了2个月，突然像强盗一样出现在别人房间里的人，像警戒着什么人一样，边窥视着窗外边继续说道。 仿佛，正在被什么人追踪一样。 “……”不能太显眼是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先听我说。” 银河际代理含糊其辞地说完，深吸了一口气。 “你，后天。也就是1月2日上班的话，会被分配到一个黑暗…听起来会很普通。是C等级，而且手册也完备，除了你以外，也有其他人去。但是…” 但是。 “千万不要进去那里。” “……” “无论用什么方法也要避开，不，倒不如直接辞职或者请休假。因为…” 代理咬紧牙关，然后放松。 “进去那里的话，你会死的。” “……”！”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就按我说的…” “是郭济刚吗？” “……”！” 从银河际代理的表情来看，看来是猜对了。 ‘不是吧，刚醒来就要收到死亡预告…’ 我从床上起身，按了按额头。 “那个组长到底为什么针对我…” “我们都知道那个混蛋是变态吧。” 无法反驳。 银河际代理像嚼碎了吐出来一样说道。 “但是因为你非常能干，又经常做出一些奇思妙想的事情，所以这次好像想直接把你扔到必死之地试试看。看看你如何摆脱困境。” 看来炫耀Z世代反而起到了反作用。 ‘要死了。’ 是啊。如果说那个人，肯定会因为你是个特殊的样本而兴奋，然后以奇怪的条件把你扔进奇怪的怪谈里。 但是… “代理，我没有死，然后活下来的概率…也是有的吧？” “……” “而且如果想看看我如何‘摆脱困境’的话，比起让我必死无疑，更可能会投入到有活路的黑暗里吧。” 虽然这么说有点那个，但我可是急速晋升中的精英。 和高层们的关系也很好，郑理事和（不知道为什么）胡理事都很看好我的情况。 ‘无论怎么想，研究组的组长一个人觉得有趣，就让我随便进入必死之地的项目，都不可能通过吧。’ 确实有可能被投入到危险的地方，但是怪谈本身就很危险。 ‘甚至银河际代理本人也说了是C等级，而且手册也完备的怪谈啊。’ 逻辑上说不通。 “但是，您是怎么确信的？我会死。” 我用渴望得到说明的眼神看着银河际代理，代理似乎在忍着叹气，按了按眉间。 “我只知道一件事。” 代理的手指向我。 “你会在1月2日被处理为死亡。” “……” “我是从…窥视未来的黑暗里确认到的。” “……”！” 我的天啊。 窥视未来的怪谈？我想到了几个维基条目。 只不过，别说休假的银河际代理是怎么接触到那种黑暗的，首先就觉得很奇怪… ‘很奇怪啊。’ “所以刚刚去确认了你2日会被投入到什么样的黑暗里。你救了我的命，所以这点事情…” “等等。代理，但是还是很奇怪。” “什么？” “我也看到了未来。还记得我管理的那个怪谈吗？塔罗牌。” “…记得。” “最近在那里抽到了非常好的牌。而且那个还没有实现。” 我想起了我抽到的太阳牌。 正方向。一定会幸福的牌。 “死后不可能变得幸福吧。” “幸福之后再死也是有可能的。” “……” 无论怎么想都很奇怪。 但是银河际代理看起来非常焦躁，而且也没有理由特地对我撒谎，所以首先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制定对策的。” “要死了，真是的。” 银河际代理似乎松了一口气，看着天空，然后很快像是辩解一样嘟囔道。 “狍子先生，原本我没有计划这样闯入你家里，只是情况紧急，有点失礼了。对不起啊。看到离职的人只会感到心烦。” “没关系。虽然确实有点慌张…但是，看到您健康的样子，我很高兴。” “…呼。狍子先生啊，你用这种性格是怎么在这个公司活下去的…” “哈哈。” 我的性格是平均水平，是这个公司职员们的性格才像怪谈一样… ‘不，原本对为了救后辈而特意找上门来的前职场上司表现得更没礼貌的话，不是疯了吗…’ 而且要绝对保守秘密的是，比起性格，我还有更大的问题（胆小鬼）。 总之，银河际代理用露出安心之色的疲惫表情向我示意。 “总之，我要走了。好好休息吧。” “请等一下。” “怎么了。” “那个…手的事情…” 我小心翼翼地将视线放在对方空空如也的左手袖子上。 银河际随便地挥了挥胳膊。 “什么？还在意这个？狍子先生啊。我已经说过了不会接受再生药水了。你用吧，你用。” “不是那个故事。” 最近想到了一个方法。 “代理您不是把通讯装备转让给我了吗。” “啊，是啊。但是只是因为我不需要了…” “所以，我也想给代理介绍一个装备。” 然后我弹出了我的专用装备，硬币。 在空中出现的手套上，投入500元就可以使用… 第三只手。 换句话说，是拥有能多出一只手的能力的装备。 “要不要把这个放进父母装备里，让代理也定制一个？” “……！” * * * 然后在12月31日那天晚上。 我在别馆前遇到了压低帽子的银河际代理，接近了能制作定制装备的黄昏等级黑暗保管所。 [亲切的种子工具包箱 / Qterw- E- 99] 在虚假的杂草丛中屹立着巨大的生锈机器。 这是现场探索组几乎专用，用于制作定制装备的黄昏黑暗。 好久没看到了。 但是银河际代理的表情似乎不太乐意。 “感觉是不是妨碍了你休息的时间…” “没有。我也正打算制作新的定制装备呢。” “是吗？” “是的。用这个。我从组长那里得到了一些东西…” 我也拿出了准备好的东西。就是… - 使用后请归还。限额为1次。 从李子宪组长那里作为父母装备得到的，能增强腕力的装备！ 但是银河际代理在我说明之前就惊呆了。 “你竟然收到了那个？！” “啊，代理您知道这个东西吗？” “嗯，是离职的人的东西…不是，组长真是个搞笑的人。不知道他是怎么借来的，我们关系也不是很好啊。” 我俯视着那个装备。 用人的头发编织成的奇怪手镯，已经断了一半以上，像用茅草编织的一样，参差不齐。 “据说那个是可以暂时使用怪力，但是用得越多，头发就会断掉。” 果然。 “即使考虑到是消耗品，也是不错的装备。看看组长。果然身体好的话，就不会用头脑啊的典型嘛。” “……” 是无法否认的至理名言… 总之，我原本打算先让银河际代理使用… “没关系，你先来吧。” “……”我知道了。” 我接近了机器上附着的旧液晶屏幕。 请给我植物 0/2 我将李子宪组长给的，放在了生锈的机器里。 植物信息保存完毕 请给我植物 1/2 接下来要放进去的东西是… ‘现在我也有了不少能派上用场的道具了。’ 嗯。 考虑到李子宪组长借给我的装备的属性，我大概有三个不错的选项。 1. 补充作为消耗品的耐久性。 2. 保留腕力强化的效果。 3. 组合不同的功能。 ‘大概是这样吧。’ 嘛，因为植物基因继承是随机的，所以有可能不会附加我想要的方向的选项，而会失败… ‘好吧。’ 我苦思冥想之后，放入了我拥有的道具中的一个，甚至认证了自己的遗传信息，然后启动了机器。 遗传信息结合中 >> 正在生成工具箱 >> 播种完毕 咚。 机器最前面的抽屉打开，物品露出了真面目。 就像纤细的铁丝一样，是简单的手镯。 ‘嗯。’ 我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金属手镯，并保管了起来。回去之后要确认一下威力。 “看起来不错吗？” “目前是这样的。” 我拿走我放进去的物品，然后退了下来，现在银河际代理站在机器前，开始定制装备。 首先，最先放入的是自己的东西。 银河际代理的专用装备。 是移动电源模样的通讯器，插入那个的话，智能手机即使在怪谈里也能暂时和外部进行通讯。 原来，给我的纽扣模样的装备是放进这个机器里，转动之后出来的东西。 “算是意外的升级吧。嗯，算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瞬间吧。” 银河际代理嘟囔着说，似乎把运气都用在了没用的地方，但是摆弄着移动电源模样的定制装备的手还是挺小心的。 然后… “在这里。” 我将我的专用装备，硬币投入到下一个物品中。 叮。 画着手套的硬币消失在了抽屉里。 遗传信息结合中 >> “…狍子先生啊。通常情况下，一次尝试就能得到正好的东西的概率很低。” 银河际代理悄悄地劝说道。 “所以即使失望了也不要紧。光是尝试了就很感谢了。知道了吗？” “…是的。” 我看着机器的画面。 正在生成工具箱 >> 播种完毕 制作结束了。 机器最前面的抽屉打开，物品出现了。那是… “手套？？” 正如字面意思，是半透明的手套。 软塌塌的材质给人一种奇妙的感觉。 “嗯。” 但是银河际代理伸出右手想要抓住的时候，朝那个方向冒出了火花。 “……！” “哎呦。看看这个…位置都满了，是这样吗？” 银河际代理笑着将空着的左手位置代替了上去。 “那就把空着的位置给你吧。” 于是手套就像皮肤一样，贴在了空位上。 就像用电做成的手一样。 “……！” 然后…有了完整的手的模样。 “……” 银河际代理的表情上掠过了一丝感情色彩，但很快就像撒谎一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慢慢地举起那只手，活动着手指。 噼啪滋滋。 细细地闪着电流。 “嗯。很奇妙地也有感觉…是因为电信号吗？非常好。外形戴上手套就行了。” 银河际代理转过身来，笑着看着我。 “谢谢你，狍子先生。” “……” “刚才说的话都白说了。一次就成功了？托你的福…感觉在需要的瞬间，运气也变好了。” 我看着拥有两只手的银河际代理…只是点了点头。 “不用客气。” 心想着在今年的最后一天，看到了还不错的画面。 但是就在这样想要以稍微感动的方式结束的时候。 “而且…很抱歉，你有没有在福利网上使用积分的计划？我可以替你购买最多1500积分的东西，这样可以在这里记录成你使用了2次，怎么样？” 嗯？ - 哦，想要消除自己痕迹的尝试吗…就像销毁证据一样！朋友，不是吗？要不要哄骗一下，看看他到底隐藏着什么意图呢？ … ‘没有那个必要了。’ - 嗯？ 因为已经大致猜到了。 “…代理，难道您是在其他部门工作吗？” “……！” 果然。 “这个黑暗几乎都是现场探索组专用的。您不愿意在这里留下使用记录…是因为所属部门不同了吗？” “……” 经过一番苦恼的沉默后。 “…真是的。瞒不过你啊。狍子先生。你还是那么聪明啊。” 银河际代理苦笑着说道。 “是的。现场探索组的隼代理休假处理了，我正在公司里做着其他的事情…” “…可以问一下您在做什么吗？即使不能说，所属部门总可以吧。” “……” 银河际代理再次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开了口。 “好吧。反正都这样了…嗯。狍子先生。” 伴随着意想不到的名字。 “胡理事的项目组。知道吧。” “……！” “我现在在那里工作。” 什么？ 胡理事的项目组。 据说只要成功，就会给所有成员实现愿望的机会，这是一个奖励极其破格的秘密项目。 ‘而我拒绝了。’ 因为风险太高，而且很可疑。 但休假的银河际代理…竟然在那里工作？ “看看狍子先生的表情。对，你也知道你接到提议后狠狠地拒绝了吧。” 银河际代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做得好。以后也别进来。那是个很让人头疼的团队。” “……” 但代理您不是在那里工作吗… “你在那里做什么工作…” “不能说。” “……” 要不要发飙？ 发飙吧。 “其实我曾经被提议为项目组组长候选人。” “什么？！” “当然，感觉只是为了激励我，我拒绝了…” “不，等等。我怕你以后也会动心，所以跟你说清楚…” 银河际代理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胡理事是个疯子。” “……！” “我不知道这个项目里其他成员都在做什么。胡理事完全禁止不同职责的员工之间进行对话。” 代理咽了口唾沫。 “我认为…把我拉到这里来，也是因为我提交了休假申请。因为我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可以在项目中工作，所以才向我发出了邀请。” “…所以你才一直躲躲藏藏的吗？” “没错。他就是这么要求的。” 银河际代理咂了咂舌，说这就是他偷偷摸摸地潜入你的员工宿舍的原因。 “我还在担心会不会被你的室友发现呢。” “不用担心那个。他不在宿舍。” “是吗？要死了，白费力气了。” 白思宪也真有本事，竟然能把1月1日的假期也连起来一起休了。现在不在家。 “总之，我真的不能再多说了。记住这一点。” 然后银河际代理真的没有回答我接下来的所有问题（为什么需要实现愿望的权利，到底在做什么工作，以什么方式被邀请来的）。 只是这样说道。 “我原本就是靠挖掘疯子们的黑历史为生的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那可是人类，而这是怪谈，这可是决定性的差别啊，代理…！ “你自己小心吧，你自己。” 银河际代理随即露出了苦笑。 “狍子先生啊。不要太为别人操心。即使不是在这个公司，在社会上，也很难找到比这更让你疲惫的路了。” “……” “你那么为别人着想，像我这样从中获利的人说这种话可能有点可笑，但我也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不。一点也不可笑…谢谢您。” “…哈哈，你这家伙，还是一样啊。” 银河际代理从别馆出来的时候，也再三嘱咐我不要管闲事，照顾好自己。 “再次感谢，记住。1月2日。” 然后就像消失了一样，迅速地离开了别馆。 “……” 胡理事的项目组啊。 ‘光是听着就感觉很危险。’ 虽然现在自身难保，没法顾及，但还是记住吧。 - 总之，你已经掌握了很多有趣的发言了！1月2日，围绕着狍子先生的阴谋漩涡… - 怎么样，朋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计划来避免死亡预告呢？当然，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不要忘了你的善良的朋友布朗总是在你身边的。 “嗯。谢谢你。” - 不用客气！ 就这样，我有了新年第一个计划。 在1月2日我将要进入的黑暗中，无论如何也要找到逃脱的方法。 而且这个计划在新年的第一天假期里，也相当成功地实现了… 正常的上班日即将来临。 * * * 1月2日。 真的上班后，马上就给我分配了新的黑暗探索任务。 只不过，是‘只给我’。 “…所以，组长您的意思是，因为今天下午有干部会议，所以‘不得已’要离开了是吗？” “是的。” “难道我要一个人进入黑暗吗…” “不是的。为了遵守3人1组的规定，下午会分配2名支援人员。” 是啊，我就知道会这样。 并且在这个节点，我推测郭济刚可能要搞什么鬼。 ‘是不是要把一些奇怪的员工推卸给我？’ 小组作业的混蛋总是把情况推向最糟糕的一面… ‘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但情况却出人意料地发生了变化。 首先，在1月2日分配给我黑暗之前，公司就先发布了公告。 那就是D组的精英团队重组。 [现场探索组组织结构调整通知] 郑理事破格的提议终于浮出水面。 而现场探索组在得知传闻已久的这件事，真的是一个‘将D组本身编组成精英团队’的破格重组时，再次一片哗然。 而且精英团队D组剩下的一个位置，普通员工也可以享受精英团队的待遇，短期内进行工作！ 任何想打听这件事的人们…终于找到了相关人员中职位最低、资历最浅的人！ 没错。 就是我。 “……”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您好 主任~^^ 真的非常祝贺您成为精英团队！请问可以向您咨询一些相关问题吗…] [只是在群聊里见过，这样联系您还是第一次呢。其实我想问问精英团队剩下的一个位置…] ‘真的很有负担感啊…’ 已经第七个了。 希望他们能用常识思考一下。一个主任级别的人怎么可能有人事权呢… - 嗯？朋友，你不是明明有机会选择一起工作的同事吗？我还清楚地记得你接到有趣的提议的瞬间呢！ 那件事…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已经拒绝了有毒的苹果，所以现在是别人的事情了。 ‘总之我没有权限。’ 我将大概‘我怎么可能有什么权限，我也是个小喽啰。’用郑重的公司用语进行了替换，然后回复过去，度过了上午。 总之，也因此我意识到了。 ‘这次探索不能随便派人来了吧？’ 因为今天，1月2日的新的黑暗探索本身就带有一种微妙的象征意义。 精英团队D组的首次示范运行！ 现场探索组的员工都在关注着，不能随便把一些乌合之众分配给我吧。 那样的话，成功的精英团队新小组成立的形象本身就会受到影响。 ‘郭济刚似乎没法搞鬼了。’ 我感到很疑惑。 ‘到底会派哪2名同行员工来呢？’ …然后，下午2点。 “哦，请多多关照。狍子主任！” 我看着打开D组办公室的门，走进来的活泼声音的员工，差点流下了冷汗。 是C组的海豚主任。 精英团队！ “啊，你知道另外一个员工是谁吗？真好奇！” “……”是的。我也真的很好奇。” 突然开始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10分钟后。 在约定的时间，门再次打开，那个预感成为了现实… “两个人的时间观念都很好啊。” 随着“砰”的一声，豪迈的皮鞋声从敞开的门下传来。 合身的西装，高高扎起的头发，以及华丽的蝴蝶面具。 是A组的秦娜率代理。 ‘我的天啊。’ 竟然派来了两个精英团队！！ 而且很久没见到能力至上的上级，眼前一阵眩晕，但我原本打算马上磕头问好的瞬间。 “代理，好久不见。” “嗯。听说你拒绝了胡理事的提议。” “……” “明明又做出了愚蠢的选择，却还是成为了精英团队？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能力，工作就会轻松很多了。至少今天不会看到有人在那哭哭啼啼的。” …是的。 我也很高兴见到您，代理… “谢谢您的称赞。” 我勉强回答道。 感觉魂都要飞了。 但是嘴巴却诚实地应对着职场人士的寒暄。 “什么啊？这次探索是去地方啊。真麻烦。” “是的。听说公司会稍微多补贴一些交通费。” 没错。 这次C等级的怪谈竟然要去木浦才能处理。 ‘终于要去地方出差了吗。’ 事实上，都市传说往往会在人们聚集的地方产生。从世界观设定的角度来看，首都圈的发生频率较高，这并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但至今为止，几乎只在首尔近郊进行黑暗探索…这也有点奇怪。’ 总之，我努力观察着两位精英团队的前辈的脸色，然后和她们一起离开了公司。 海豚主任还算亲切地和我搭话。 “还没搬到楼上啊！很快就要搬了吧？精英团队最好给个人办公室，可以尊重隐私！” “是的。很期待。” “啊，不用说敬语啦！我们都是一个级别的。” “但毕竟您是前辈，我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可能会给您们添麻烦，所以现在还不能那样。我会更加注意礼仪的。” “哇。您真的太客气了！” 看着竖起大拇指的海豚主任，我稍微放松了一些。 是啊。感觉是个性格很好的人。 ‘试着闲聊一下吧。’ 我露出了还算和蔼的笑容，将一个合适的人物作为话题提了出来。 在差点被拍手怪吓昏过去的怪谈里，坐在海豚主任旁边的C组的人！ “请问猎豹代理最近好吗？” “啊，死了。” “……” “因为对收尾小组的员工耍人品才去世的，也算是自作自受吧。浪费积分有点可惜了！” “是吗。祝逝者安息。” 这个人完全没有普通人的感觉。 ‘救命啊。’ 恰巧到达的高速铁路站。 我内心战战兢兢，在列车上极其有礼貌地坐在海豚主任旁边。 然后开始对作为主任加入精英团队的前辈尽了所有的礼仪… ‘绝对不要因为是同一个级别就顶撞她。’ 为了避免被贴上人品不好的人的标签…！ …顺便说一下，坐在我们前面的秦娜率代理是… “我要睡觉了，别跟我说话。” “……”是的。” 反而感谢您… - 哦，真是很有个性的同行人员啊！ 没错… 而且这意味着什么呢。 ‘公司里最出色的非干部职级的两个人，竟然成了我的同行人。’ 我再说一遍。 现在，在当前的状况下，工作能力最强、最有能力的两个员工，都会跟着我，确认我都在做什么…！ ‘代理，我到底要怎么在这些人中间逃脱黑暗啊…！’ 我冒着冷汗。制定好的计划到处都是漏洞。 ‘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派来两个精英团队。’ 我反而模拟更多的是遇到拖油瓶的情况。 我保持着泰然自若的表情，拼命动脑筋，迅速地添加了B计划。 ‘在最糟糕的情况下…’ 说…要去洗手间，然后逃跑吧。 光是想想就觉得丢人得想哭，但性命攸关，这才是最重要的吧。 然后在之后回归的时候，只要陈述说自己‘偶然’被卷入了其他的黑暗，现在才出来就行了。 ‘在维基上找一个合适的黑暗，实际上也找到等级相符的、不太困难的怪谈，然后通关，匹配好溶液等级的话…应该能糊弄过去。’ 因为是地方出差，所以才有可能实现这个计划。 ‘好，很好。’ 感觉能顺利度过。 我终于对编织好的计划的合理性松了一口气，然后这才看到了列车电子屏幕上显示出的这次出差地。 木浦行 说起来，去木浦好像还是第一次… 木浦行 … 嗯？ 正在滋滋作响的列车客舱的广告牌下方的目的地文字，在下一瞬间… 变了。 耽罗行 “……”！！” 我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 “咦？您怎么了主任…咦？电子屏幕？” “是的。必须马上出去…” … 不。 不，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晚了。’ 这意味着…在坐上列车，坐到座位上，目的地改变的瞬间，一切都结束了。 从那时起就无法下车了。 “……” 浮现出来。 - 那是记载在灾难管理局条目中，作为人类错误事故中最长的文档，也曾被记录为短篇小说的维基。 这就是什么。 - 正因为银心，才发生了大惨剧，只有一次。 那场火车事故。 我非常了解的，凄惨的怪谈。 [前往耽罗的高速列车事件] 本文件是注册编号为‘8008PSYA.2002.亚88.’所发生的变异案例记录，包含与多起人员伤亡相关的令人震惊的内容。 由于包含悲惨惨剧的详细内容，请在申请阅览前自行检查心理状态。 由于可能会引发严重的精神不安或创伤，因此强烈建议在稳定的状态下阅读。 - 超自然灾难管理局 记录管理室 告知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只有一名幸存者的那疯狂的高速铁路。 ‘…啊。’ 我意识到了。 我的死亡处理预定的1月2日今天。 ‘C等级的黑暗不是问题。’ 为我准备的威胁，不是公司指定并有完整手册的，地方出差地的黑暗。 ‘这列火车。’ 仅仅是前往那里的交通工具的这列火车，就是那个威胁。 “……” 我看着窗外。 倒映出来的不是外面的景象，而是电子屏幕。 前往耽罗 出发 伴随着轰鸣声，列车出发了。 当然，下面是这段韩文小说的详细中文翻译： “耽罗行？那是什么？” “出错了吗？哇，但有点毛骨悚然。” 看到改变的客舱影像，高速列车的乘客们开始议论纷纷。 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那种在无聊的移动时间里，发生了一些特别的事情的语气而已。 …在真正体会到那件事是什么之前，是这样的。 “喂，我拍下来了哦？我要上传到Inhart上……咦？” “怎么了？” “……”网络连不上。” 很典型。 “喂，你打开智能手机看看。快！” “那个，不好意思，我这边显示已脱离服务区，请问您那边能打电话吗？” “怎么回事？为什么都联系不上？” 人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但是坐在我前面的蝴蝶代理纹丝不动，坐在我旁边走道方向座位上的海豚主任也只是小声嘟囔着。 “啊，真麻烦。偏偏在平民多的时候被卷进来。” 因为对于我们公司的现场探索职员来说，这都是一个典型的黑暗的开端。 而且这些人不知道的是，事实上这个怪谈不是我们公司，而是政府几十年前就已经掌握，并留下便签文件的异常现象。 武陵桃源试验（暂定名）是从首尔出发，开往益山的高速铁路中非常罕见的现象。 目前为止无人伤亡。灾难分类保留。 但这也就是全部了。 ‘因为没有人伤亡！’ 超自然灾难管理局通常只有在怪谈中有人死亡时才会将其登记为灾难。 因此便签文件以“益山行高速铁路延长至木浦行高速铁路，该异常现象被推测已消失”为由结束。 然而…它再次开始了。 就在现在，在这列火车上。 “各位！你、你们看看外面！！” “我的天哪！” 我转过头，看向火车的窗外。本应在驶出首尔时展现那座城市的窗外… 呈现的是无尽的蓝色大海。 “……”！” 鲜红的天空与碧蓝的地平线相接，创造出梦幻而奇妙的风景。 火车飞溅着浪花，劈开波浪，在蓝色大海闪耀的粼光上快速前进… “现在这列火车…是在海上行驶吗？！怎、怎么可能？” “哇…” “啊，这难道是图形？什么车窗液晶试运行之类的？” 面对这奇妙而美丽，仿佛超越时空的空间，乘客们忘记了困惑，惊叹不已。 有人拿着连不上的智能手机想要拍照，却因为无法保存而惊慌失措。 耽罗行高速列车事态。 和我所知的那个文件的开头一模一样… “……” 真是见鬼了。 如果我专注于“搭乘木浦行高速列车”这件事本身，也许就能察觉到这个怪谈发生的可能性。 ‘但是设计上，我无视了这一点。’ 因为我把其他的黑暗作为目标放置在了我面前！ - 前往木浦，进入C级黑暗。 我专注于这个命题，不断修改和完善对策，结果却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了锥子。 我双手紧扣。脑袋飞速运转。 ‘…这是有意设计的陷阱吗？’ 还是只是巧合？ 这个事态明明在维基上写着“在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发生”。 ‘但这只是从灾难管理局的立场上写的。’ 其他团体或个人…说不定已经通过怪谈发生模式发现了。 …尤其是。 ‘看到我的同行者，感觉太有目的性了…’ “那边那位，代理。醒醒。” “…哈。” 旁边的海豚主任叫醒了坐在前面的蝴蝶代理。 “又是工作吗？还不如是高等别就好了。报告上去还能多拿点积分。” “就是说啊！” 精锐团队的两个人。 换句话说，就是为了完成任务，可以毫不留情地做出果断决策的人。 ‘…和这个怪谈是天敌。’ 因为这个… 是考验人类伦理意识的怪谈。 “嗯。屏幕上的文字变了呢。” … 我脸色阴沉地抬起头。 新的句子在屏幕上流动。 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 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 “…祭品？” 哐当。 火车车厢最前面的窗户打开了。 附近坐着的人们吓得魂飞魄散。 “哎呦我去！” “这原来不是不能打开的窗户吗…等等。为什么没有风吹进来？” “可是这怎么突然打开了…” 仿佛… 要将祭品扔进去似的。 “……” 那些完全脱离自己的座位，积极确认异常现象的乘客脸上，浮现出困惑和淡淡的恐惧。 “什么…祭品？献上祭品？” “太奇怪了吧…” 但是没有人想要推测真正的祭品是什么，献祭是什么，并议论纷纷。 “…只是被黑客入侵了吧？” “那个，找找乘务员吧。” 这是回避。 人们只是不安地咂着舌头坐在座位上，或者再次寻找乘务员，移动到其他车厢。 就那样装作若无其事。 因为真的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非同寻常，车厢内反而流淌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咚咚。 这时，蝴蝶代理轻轻敲了敲对面座位上的扶手，将我和海豚主任的视线集中过去。 “别轻举妄动。先观察那些家伙的行动。” “知道了，收到！” “是。” 大概代理是想确认一下，其他人先尝试会产生什么结果…也像是为了不让我做出突发行为。 但我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轻举妄动。 ‘如果这真的是那个事态，现在最好不要行动…’ 我安静地坐着，观察事态是否会按照“既定的那样”发展。 稍后。 “这太奇怪了吧！” 人们的尖叫声断断续续地从各处爆发出来。 “找到了乘务员，但她完全处于崩溃状态！她也尖叫着说自己也不知道！” “不是，前面车厢有带着孩子来的人吗？大家都在吵着说自己的孩子不见了！感觉不是普通的事态…” “和驾驶员联系不上。好像驾驶室的门完全锁死了！！” 开始和其他车厢沟通后，知道了更多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 啊，混乱啊！人类历史上无法理解的东西总是恐惧的对象，这里也不例外。 - 朋友，你要继续观看他们流向何方吗？ ‘…暂时是。’ 这是对的。 但是不安是无法避免的，我为了抑制焦躁，紧咬牙关。 然后我看到了站在火车车厢门前，像是在向人们公布一样大声喧哗的人们。 “各位，我们好像需要采取一些对策！” “没错，这好像真的是大事…！” 叮铃铃！ “……”嗯？”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去。 机内影像上出现了新的文字。 第一处祭坛进入 “……”祭坛？” 唰。 窗外，耀眼的蓝色大海突然开始染上红色… 突然变得漆黑一片。 “啊！” 所有的窗外，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地平线，而是覆盖着怪异粘膜的墙壁。 “这、这是…” “妈呀！” 仿佛高速列车进入隧道或车站一样，火车继续滑入那个奇妙而黑暗的空间。 剩余距离：5 “那、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找找有没有按钮之类的！” “按钮？没有那种东西…” 剩余距离：4 “啊，怎么办？怎么办…” “那边！靠窗座位的人！和我们一起关上这扇窗户吧，别只是坐在那里…！” “啊，真TM吵！” 砰！ 剩余距离：3 “这、这是要推人下去吗…嗯？嗯嗯嗯？” 扑通。 “啊！有人从窗户掉下去了！” “不、不是！是那个人想要推我，结果自己掉下去了！” 剩余距离：2 “难、难道不应该让火车停下来吗？有人掉下去了…” 剩余距离：1 “趴在地上，安静点。” “是是。” 0 - - - - - - - - - - - - - - - - 祭品已到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开辟航路吧 - - - - - - - - - - - - - - - - 唰。视野再次变得明亮。窗外无尽的蓝色大海再次耀眼地闪耀着。 但是… “呼…呼…！” 客舱内的人们一片狼藉。我看到人们聚集在打开的窗户前。特别是…脸色苍白，戴着眼镜的30多岁上班族。 还有空荡荡的，就在窗户前的座位。 “就是那个人把人从窗户推下去了！” “不是的！明明是他要推我，结果自己摔倒了！” “没错！我在旁边看到了，掉下去的那个人举止很奇怪。非常具有攻击性…” “不，不管怎么样，都死人了啊！” 旁边的海豚主任小声说道。 “嗯。屏幕上写着祭品什么，献祭什么，看来掉下去的人，是被‘献祭’处理了吧？” “明摆着嘛？” 代理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摆弄着装有装备的指甲，一边宣布。 “只观察下一个，然后就开始行动。都准备好。” “是。” “……” 稍微值得庆幸的是，认为掉下去的人是咎由自取的人们稍微镇定了一些。 原本气势汹汹地质问戴眼镜上班族的几个人，很快弄清情况后，虽然又多说了几句，但还是悄悄地退了回去。 “您没事吧？别太在意。” “是…我没事。大家只是因为不安吧。” 海豚主任仔细地观察着那个样子。我和蝴蝶代理也检查着自己的装备，安静地观察着情况。 但是好运到此为止。 20分钟后。 “又来了！！” - - - - - - - - - - - - - - - - 进入第二祭坛 - - - - - - - - - - - - - - - - 仿佛再次进入隧道，窗外再次变得红色和黑暗。 “这到底是什么啊？！” 但是多亏了之前的经验，人们没有陷入恐慌，而是迅速抱住头，蜷缩起身子。 “时间过去就会消失的。” 听着人们的低语。我看着对面的上司。秦娜率代理不知何时戴上了一个奇妙形状的单片眼镜，正在环视着昏暗的车厢内部。 寻找着最没用且合适的祭品。 “…代理。” “怎么了。” “在谁都没有献祭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是不是也应该观察一下。” 我尽可能用代理的语言说道。 “因为我们还不知道前往‘耽罗’是不是好事。我认为这是一个值得下注的情况。” “嗯。” 短暂的沉默。 “好。” 呼。我忍住叹息，点了点头。 ‘绝对不能在这里通过牺牲某人的方式引人注目。’ 与此同时，客舱影像中的数字正在快速倒计时… - - - - - - - - - - - - - - - - 剩余距离：5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剩余距离：4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剩余距离：3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剩余距离：2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剩余距离：1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剩余距离：0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通过 - - - - - - - - - - - - - - - - 唰。光再次洒向窗外。隧道结束了，大海出现了。 “啊…！” 乘客们本能地舒了一口气的瞬间… “消、消失了！” 电子显示屏上的文字也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剩下的只有在耀眼的蓝色大海之上，伴随着白色浪花奔跑的美丽火车外的风景。 “…啊。” 瞬间放松下来的人们纷纷抬起头，脸上带着安心的表情。 “虽然仍然是大海。” “但好像稍微…结束了吧？已经没事了吗？” “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什么活动。嗯？密室逃脱之类的。你自己有没有申请什么？” 咚咚。海豚主任也小声说道。 “意外地还不错呢？难道说不牺牲其他人就是通关条件吗？稍微有点老套。” “…先再观察一下吧。代理也这么说了。” “是。” 又过了10分钟左右。稍微放松下来的人们起身在客舱各处走动，寻找消失的孩子们，安抚乘务员，和驾驶员对话。 就在情况适应下来的人们，似乎恢复了一些冷静和理性判断力的那一瞬间。 突然毫无预兆地。 咚。 倾斜。 火车向前倾斜。 “……！！” “啊啊？啊啊啊？” 乘客们从座位上滚落下来。我紧紧抓住扶手，勉强支撑了一会儿。然后克服恐惧，看向窗外。 更准确地说，是拼命地看着我视野所及的外面尽可能低的地方。 原本劈开闪耀粼光，奔驰的火车的白色浪花… 消失了。 咚！ 火车穿透水面坠落。 “啊啊啊啊！” “啊！！ ” 窗户破碎，海水涌入，意识清醒的乘客们尖叫着，拼命地想要游泳出去，或者紧紧地抱在一起。 失去意识的人漂浮在水面上。快疯了。 - 需要帮助的瞬间不是吗，朋友？！ … ‘还不是…时候。’ - 嗯！ 我沉浸在黑暗而令人窒息的海水中，遵循着秦娜率代理快速而准确的指示，用手势示意着从窗户出去。 但是越是靠近窗户，就越是感觉到，意识比肺活量更快地…模糊了。 令人窒息的眩晕持续着… ‘呼…’ 意识。消失了。 * * * “……” “……” “……”嗯？？” 我睁开了眼睛。伴随着高速列车的引导音乐。 叮铃铃！ 刚从首尔站关上车门的开往木浦的高速列车车厢内。我的旁边坐着海豚主任，对面坐着蝴蝶代理。 还有完好无损的电子显示屏。 - - - - - - - - - - - - - - - - 木浦行 - - - - - - - - - - - - - - - - 同一车厢的乘客们传来茫然的声音。 “喂，我刚才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 “你也？喂，我也是，什么耽罗行列车？之类的…” “啊啊？等、等等…我也是？” “什么？” - - - - - - - - - - - - - - - - 木浦行 - - - - - - - - - - - - - - - - “……”喂，喂喂喂！那个，那个！” “啊啊，啊啊啊啊？！” - - - - - - - - - - - - - - - - 耽罗行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出发 - - - - - - - - - - - - - - - - 火车伴随着轰鸣声出发了。和最初一模一样。原封不动。 “啊啊啊啊！！ ” 哭声和尖叫声，惊恐的声音开始从各处响起。 “等等！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妈妈…这是什么？” 是什么呢。 ···· 如眼所见。’ 我沉默着。 ※紧急快讯 在最近再次发生的异常现象“武陵桃源试验（暂定名）”中，发现了致命的变异性。 据确认，该高速列车的乘客在列车坠入水中的瞬间，回到了“最初出发的那个时间点”。 幸存者陈述说，他们被困在耽罗行列车运行的时间循环中。 没错，在这其中，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所有人都在保有记忆的情况下，也就是说。’ 在这个过程中，所有的乘客都会毫无例外地记住自己所经历的事情。 也就是说。 是2周目的开始。 - 时间循环啊！典型的科幻迷的喜好。只不过比一般的‘被困’更加有趣呢… - 如果经验能公平地累积到所有人身上，那么勇敢的人也难以轻易站出来吧。永远的善后处理！那简直是对行动的巨大制约，不是吗？ 是啊。 ‘所以…要极度小心地行动。’ 必须慎重。 更重要的是，不能被这群人的恐慌所吞噬。 记住。 对我来说，重要的是一件事。 ‘现在可以合理地去说服人们了。’ 因为现在大家都切身体验了真正的“超自然现象”。 不会觉得我是疯子在胡说八道，至少会听我说。 所以从现在开始，要谨慎地采取行动。 ‘还不…错。’ 可以活下去。可以活下去… 是啊。必须这样想。 我反复地告诫着自己，稳住心神。 那么，现在最先要做的事情是… ‘找出拥有银心的人。’ 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是让这场事态的结局变成完美地狱的决定性原因。 首先必须掌握那个人的身份。 ‘找到并控制住。’ 明明在短篇小说中被提到过一两次。我努力回想起那个人所在的具体车厢号和座位号。 也就是说，明明是在第一个车厢的… ‘等等。’ 再，再冷静地回想一下。 那么那个人的准确名字是… … “那边那位？主任？” 想不起来了。 ‘啊。’ 握力器已经损坏好几个星期了。记忆的空白终于开始出现了。 银心拥有者。 拥有可以煽动人们的徽章形态物品的善良之人。 是这起耽罗行高速列车事件的关键人物，但在短篇小说式文章的最后部分才会受到关注。 所以我不记得那个人的座位号或具体名字，也许是理所当然的。 ‘我主要阅读的是以破解怪谈为主的维基百科…！’ 自从掉落到这里之后，我反复阅读的，就像我的救命稻草一样，大部分都是怪谈条目和探索记录。 也就是说，我主要阅读的是提供怪谈通关信息的维基。 ‘附加内容暂时被搁置了。’ 像短篇小说一样冗长而情感化，类似于维基百科外传一样的散文？优先级被远远地排在了后面。 甚至银心拥有者的身份信息在那里也只被提到过一两次。 要在阅读过一两个月后，准确地回忆起那些数字和字母。 …看来这是强人所难。 ‘完蛋了…’ 不，不对！ 我深吸一口气。 ‘至少可以充分推测。’ 而且即使没有在初期抓住那个人，也一定会想出应对方法。 ‘关于耽罗行高速列车事件的其他维基条目我还记得。’ 比如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登记的快讯或文件之类。 因为我按轮回次数了解这个事件的流程，所以我能做到。 能做到… … ‘好。’ 我确定了今后的方向。 ‘虽然有点极端，但也别无选择。’ 当然，所有这些都在我脑海中快速地发生了几秒钟，在此期间，我旁边的精锐团队职员们泰然自若地交谈着。 “哇哦，轮回系！我读过很多这种SF短篇集。” “意思是说直到满足条件为止可以不断尝试吗？虽然有点烦，但很方便。” “……” 真是非同寻常的对话… 幸运的是，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边压低声音的对话。 因为整个列车都充满了惊愕、恐慌和哭声。 “呼啊啊啊啊，呼啊！” “这是梦，这是梦，梦…” 但总会有人看不惯这种情况。 “请大家冷静一下！冷静！” …出现了。 2周目 在高速列车的每个车厢里，开始出现缝合乘客们的不安情绪并聚集意见的人。 - 啊，有人说过危机即是机遇！在混乱的局势中，一定会有人自告奋勇地站出来当领导者。 没错。 在我们所在的车厢里，那就是戴眼镜的上班族。 在1周目中，因为争执关闭窗户而攻击，最后自己掉出窗外的那个人。 “但最重要的是我们都没有死，不是吗？…大家都冷静下来，一起想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啊…啊。” “怎、怎么，有什么想法吗？” 因为有了一个带头的人，所以大家开始关注他。 “我认为，时间可能正在循环。” 戴眼镜的上班族开始安抚大家，并整理情况。 “虽然被卷入了奇怪的现象，但既然给了我们机会，肯定是有原因的。也许是要我们猜对逃出去的答案。” “啊…” “就这样相信并努力尝试吧。冷静地。” 他可能认为情况正朝着不错的方向发展。 如果他没有最后回头看我坐的座位的话。 “那边，也有一直冷静地坐在座位上的人呢。” “……！” “我们也用那种态度来分析一下情况吧。” ‘糟糕。’ 我们三人，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职员，被点名了。 ‘是太安静了吗…！’ …不，反而正好。 是时候慢慢地占据主导地位了。趁着还是2周目，必须在初期就行动起来。 “啊，不。不是冷静…只是太混乱了。” 我立即摆出恐惧但又努力挤出的笑容，摇了摇头。 “只是…只是还没回过神来。我们是出差的，所以都在打瞌睡。” 应该没有被怀疑。就算不努力装，脸色也已经苍白了。 只是我率先出击的举动，让秦娜率代理微微抬起了一边的眉毛，但暂时默认了。我抓住机会赶紧接下话头。 “可是突然之间，外面变成了大海，还说什么祭品之类的…那就是说，那一切都是真的吗？” “这、嗯。大概是这样的。” 我像有点紧张一样吞了口口水。 “那么，刚才从窗户掉下去的那位…” “……” 瞬间，冰冷的人们的视线慢慢地转了过去。 坐在祭祀‘祭品’的窗户旁边的中年男性。争吵之后莫名其妙地掉出窗外，现在本该空着的那个男性的座位上… 坐着一个人。 “……！！” 可以看到一个呆呆地坐在那里的乘客的身影。 …是掉出窗外的那个人没错。 “还，还活着吗？” “啊，真是万幸…” 就在那时。 乘客猛地站起来，冲向了戴眼镜的上班族。 “……！！” “你这狗娘养的！都怪你，都怪你啊啊啊啊！” “放、放开我！” 一片混乱。 穿着暴发户一样的中年男人，喷着唾沫，用疯狂的眼神瞪着对方。 “去死，去死！都怪你我才掉下去的…啊，好疼！好疼啊…！！” 他的眼珠里闪烁着疯狂。 “别、别掉下去！疼！好奇怪啊啊啊啊啊！哇，呕呕呕…！” “咿呀！” 中年男人摇摇晃晃，开始呕吐出奇怪的黑红色块状物。 “哇！！ 呕呕呕！” 戴眼镜的上班族一脸震惊地向后退去。 ‘哈。’ 成为‘祭品’从窗户掉出去的人，在下一个轮回中会表现出接近精神失常的错乱症状和奇妙的超自然疾病迹象。 陈述说，从窗户掉下去之后，在可怕的灼热痛和非人类的低语中不断痛苦。 …亲眼所见，那种不安定的状态果然极具压迫感。 戴眼镜的上班族似乎完全被压制住了，颤抖着双腿悄悄地退了下去。 - 嗯，主动放弃了！可以评价为短暂但有意义的领导力！总之从现在开始，领导者的位置空缺了。 - 难道我的朋友没有打算以精湛的手段来领导这些人… 嗯，没有吗。没关系！就让我布朗来解说事态吧。 ‘没错。’ 我故意向后退了一步。 就在那个瞬间。 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 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 客舱影像再次变化。 “那、那个又出现了！” “嗯，也就是说，上次明明…” 当有人从窗户掉下去时。 火车安全地驶出隧道，继续行驶了。 “……” “……” 也许是因为还有时间，人们刻意地无视了那个事实，喃喃自语着。 “……”祭品到底是什么呢？” “那、至少应该是活着的才行吧？看恐惧油管之类的…” 我插嘴说道。 “不。也有可能是物品。祭祀上供奉的食物其实也是祭品。” “啊啊…！” “这样啊，先冷静地想一下，然后尝试着扔各种东西吧…” 但他们的眼中恐惧、兴奋和不安仍然汹涌澎湃… “……” “那、那么。有没有带着食物的人？” 没过多久，带着零食的人们自愿拿出可以扔到外面的食物。 水果、鸡蛋、肉类、面包等… 在千钧一发之际，窗外的风景改变了。 进入第一祭坛 这次人们稍微冷静了一些。 “扔了吧。” “是…！” 扑通，扑通。 在沉默中，食物从窗外消失了。 剩余距离：4 电子显示屏纹丝不动。只是数字在下降而已。 “不行！没结束！！” 人们尖叫起来。 事实上，即使是被作为祭品接受的情况，倒计时也会一直到最后，但我故意没有点破这一点。 …因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食物不是正确答案。 剩余距离：3 乘客们似乎也终于承认了。 那个答案。 “果然还是得是人啊。人…” “啊…” “不，怎么能对人…”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大家都会死啊！火车会沉下去的啊？！” “但是让谁…” 剩余距离：2 “……” “……” 视线转移了。 这意味着—— ‘反正精神都已经不正常了，再把那边那家伙扔下去一次怎么样？’ 紧急情况下表现出来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无意识。 受到视线的‘1周目祭品’开始发狂。 “救命啊，救命啊啊啊啊！我不要！不要！不要！！” “冷、冷静点。会没事的…” 剩余距离：1 “不要！不要啊！” “先从窗户边上…呃，呃呃呃？” 嗖嗖… 扑通。 0 隧道结束了。 再次映入眼帘的是碧蓝的大海，变得明亮的列车内。 -------------------------- 祭品已到，开辟航路吧 --------------------------- 令人毛骨悚然的紫色文字填满了客舱影像。 窗户前… 破碎的眼镜掉落在地上。 “……” “……” 以及推了他一把的‘1周目祭品’。 “把害我掉下去的家伙杀掉了！我没死！我没死！我没死啊啊啊啊啊！” 口水四溅的中年男人，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跑过通道，然后把头埋在角落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苍白的沉默在列车车厢里流淌着。 令人发疯的气氛。 - 前任领导变成了祭品！嗯，很典型呢。虽然有点快就是了。 就在这时。 “那个，不是还有下一个嘛？” 与气氛极不协调的快活的声音响彻列车。 海豚主任。 “什、什么，你说什么？” “不是说第二个祭坛也快要出现了嘛。感觉需要为此做准备啊。” “别说了！！” “啊！” 压力性的反应爆发了出来。但海豚主任似乎并不在意，继续说道。 “那时候没有失误，找到最坏的人扔下去吧！” 然后用手指指向前方。 “包括其他车厢的所有人！” “……！！” “而且…也不一定就会死吧？刚刚那位也活着回来了啊。那还不如找坏人让他受点痛苦呢？” 简直是疯话。 但在无法理解的灾难情况下，有时听起来不错的疯话也能行得通。 只是会有些扭曲。 “对啊！到现在为止都只有我们车厢里的人掉下去！也该让其他车厢的人来试试了！” “没错！” 凭什么只有我们车厢的人要承受这种痛苦和烦恼！ 被委屈和奇妙的愤怒所吞噬的我们的车厢，7号车厢的人们乌泱泱地向前走去。 我和精锐团队的职员们也混在其中向前走去。不，海豚主任简直就站在队伍的最前排。 “那边！这里也有可以打开的窗户吧？？上次列车坠落的时候，好像是因为那里一个人都没掉下去…” 但果不其然，越往前走，完全没弄清情况的人就越多。 “你、你们在胡说什么啊。” “这些人是谁？” “喂，不想挨揍就滚开。真想揍你啊。” “哦哦哦。” “……”总之再往前走一点，再通知吧。” 海豚主任像是要把最后发言的人当作好人品候选人一样看着，然后匆忙地前往下一个车厢。 但在进入3号车厢的瞬间。 进入第二祭坛 再次开始了。 “啊啊啊！” “随便谁快点掉下去！” “火车要坠落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扔人！必须把人扔到窗外！” 听到了压力到达顶峰的7号车厢，我们车厢的人们的呐喊声。 还有仍然没有准确掌握情况的其他车厢的人们的声音。 剩余距离：5 “那些人是谁？！从哪里来的？？” “不是疯子吗！” “不想死的话就快点找志愿者！选出志愿者！” “那你们倒是掉下去啊！” “已经从我们车厢里掉下去了！让其他车厢的人来想想办法！！” “也就是说，现在没有志愿者…” 剩余距离：4 响彻在混乱中的清晰声音。 “没有吗？” 秦娜率代理伸出了手。 ‘…不行！’ 她这是打算随便抓一个最不合作的人扔下去。 ‘而且如果重新开始的话，肯定还会继续把选定好的人当祭品用…！’ 虽然有效率，但绝对不行。 秦娜率代理明明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但她显然一直都对舆论战毫不在意。 我立刻举起了手。 剩余距离：3 “我来当志愿者！” “……” 秦娜率代理回头看着我。 “什么？” 我再次说道。 “我来掉下去吧。” “……！！” “为什么…” 剩余距离：2 “反正又不会真的死，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坚持下去。” 然后我快速地在秦娜率代理耳边低语。 “我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到底在下面会发生什么。” “有必要吗？” “不能相信平民的证词。精神防御对策也准备好了。” “嗯…” 剩余距离：1 “随你便吧。” “……！谢谢。” 我快速地结束了密谈，看着大家喊道。 “时间不多了！我要去窗户那边了，都让开！” “哦、哦哦哦…” 大家没有阻止，而是悄悄地退了回去。无论是我们车厢还是其他车厢的人都是一样的反应。 ‘…很好。’ 虽然装作若无其事，但我的手在颤抖。 但没办法。 ‘计划上，这个过程是必须经历一次的。’ 如果立即找到银心拥有者并确保其安全的A计划失败了。 ‘就必须使用更极端的方式。’ “大家都小心！” 我抓住窗户的同时，从口袋里拿出了止痛剂。 也许不会起作用。 ‘但总比没有强吧…！’ 我将‘快乐制造者’注射进了手臂。同时，我投身窗外。 向着红色的隧道之中。 0 最初看到的是红色的海螺。 咚咚，咚咚，咚咚。 我这才意识到，我撞到了什么东西。 噗通。 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声音响起，我的身体掉落在黏糊糊的东西上面。 难闻的气味。 下一刻，我意识到那是腐烂的蛋白质散发出的恶臭。 我周围遍布的肉块，厚厚地粘在我的身上。 鲜红地搏动着。 呼呼！ 风吹过。 我乘坐的高速列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留下巨大的轰鸣声和风压。 列车瞬间消失在隧道尽头，那里闪烁着光芒… “……” 老实说，虽然很脏也很可怕，但我并没有感到痛苦或陷入严重的恐慌。 感觉就像深夜独自站在公寓的垃圾分类场前一样。 - 天啊，这是什么不卫生的环境啊！朋友，你没事吧？ “没事。” “…快乐制造者真的起作用了。” 就像吃了清心丸一样，心脏冰冷地凝固，不再那么紧张，反过来，感觉头部也温暖地凝固了。 我以相当平静和稳定的精神状态站了起来。 但在站起来的过程中，用手直接掸掉腐烂的肉块的那一刻。 吃掉你的邪恶吧 脑海中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 也就是说，嗯。大致把作为祭品的人们的证词和现状对照一下… “大概就是，现在应该感到全身像被火烧一样的疼痛，无法忍受，所以才撕扯皮肤和肉块…” 然后一边咀嚼一边流淌，朝着这条肮脏阴暗的通道尽头的光芒走去，好像是这样的疯狂状况。 这条通道本身就是那恐怖的痕迹。 幸运的是，我所有的痛苦都被麻痹了，而且还戴着提高精神抵抗力的银戒指，所以不会感到那种疯狂的冲动。 “呼。” 我完全站起来，轻轻地掸了掸身体。 效果不太好。污物和腐烂的肉块留下的痕迹赤裸裸地暴露着。 关于这些肉块的来源…最好不要去想… 多亏了快乐制造者，我没有动摇，但还是感觉很不舒服。 啊，等等。 “布朗，你没事吧？” - 啊，你是说这像循环播放的录音带一样的声音吗？虽然像是毫无意义的噪音公害，但还不到无法忍受的程度！ “…灼痛呢？” - 哈哈！ - 因为我这身体没有皮肤也没有肉啊！只有布料和棉花，还有眼睛和鼻子而已… 哦，是这样啊。 “看来祭品的条件只适用于人类。” 还好布朗没有忍受不住跳大神。 - 总之，我的朋友，你还想在这肮脏的地方多待一会儿吗？ “…不想。” - 那我们快点出去吧。 确实是这样。 “要逃脱的话，必须回到那辆列车里去。” 我起身开始行走。 走到通道的尽头。 噗通，噗通。 脚下飞溅起污物的体液，进入鞋子里，袜子被染红。 抛弃罪恶吧 像抛弃罪恶一样撕裂吧 吃掉你的罪恶吧 “……” 难道是犯下的罪越多，灼痛感就越强烈吗？ “那么理论上来说，善良的人就算从窗户掉到这里，也只会感受到最小程度的痛苦…” 因为这个怪谈集中讲述的是，随着循环的重复，在高压列车内逐渐演变成凄惨恐怖的非人道惨剧，所以这些细节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推测出来。 总之…通道比想象中要远，我坚持不懈地走着。 “希望不要再用快乐制造者了。” 抛弃罪恶吧 抛弃罪恶吧 抛弃罪恶吧 无视声音，继续行走。 渐渐地，感觉脚步越来越沉重，但光芒确实越来越近了。 咚咚，咚咚。从隧道的出口照射出来的强烈光芒几乎遮蔽了视线，让人难以看清前方。 “啊。” 快到了。 即使皱着眉头，也继续向前走去… 终于被光芒所包围的那一瞬间。 去耽罗吧 “……”！” 一个微小而温柔的邀请。 异样的温暖和解放感，像包裹着一样的奇妙…如同启示一般的东西，贯穿头顶的那种感觉… - 哎呀！邀请太具有攻击性了。稍等… 消失的那一瞬间。 我的意识像从陡坡上坠落的列车一样，以惊人的速度被吸入某个地方。 “……”！” * * * “哈啊！” “啊！啊啊啊！” 我睁开了眼睛。 我坐在舒适现代的高速列车的一节车厢里。 身体再次变得干净，而精神… “哇。” 回忆起来，一股想吐的感觉涌上心头。 胃里翻江倒海。 “我…我竟然没感觉到这种感觉？” 我现在竟然说我曾经被活生生撕扯吃掉又被吐出来的肉块掩埋，然后从里面站起来走动过吗？ “别，别再想了。” 总之，重要的是，我成功地回到了这个时间点。 “快乐制造者的效果也随着回到起始时间点而完全消失了。” 我瞬间恢复了理智，首先检查了快乐制造者的数量。 … 使用前11个。 原封不动。 - 看来使用过的消耗品又回到了未使用状态。严格来说，因为是回到了列车出发的时间点，所以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是啊。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好。” 准备完成了。 抬头看向前方，一脸泰然自若的秦娜率代理正看着我。 “感觉怎么样？” “那里既恐怖又恶心。如果没有防备掉下去，几乎肯定会出现精神错乱或污染症状。” “是吗？那就起来。提前确保…” “呀！看这里！这个人没事！” “……” 呜哇啊！ 秦娜率的发言被打断，脸上露出不快的表情，但看到民众蜂拥而至，暂时没有动手。 “快，快点。” 我看到人们对我的状态完好无损感到惊讶，故意露出模糊的微笑。 “你没事吧？！天啊！！” “这个人，这个人是自愿掉下去的！但是…他，他，没事啊？” “是的。现在没事了。但是…到底在我掉下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这，这个…” 省略了人们语无伦次、急切的发言，只留下重要信息的话，就是这样。 “在你掉下去之后，倒计时又开始了…！” “啊，对了！就像还要献上一个人一样，又重新开始冷却了。” 果然如此。 “……！原来如此。那么在那个时间点，列车又坠毁了吗？” “不是！在那之后！” 聚集过来的乘客中的一个人补充说明道。 “有点奇怪的是，我们所在的这节车厢里没有人掉下去，但是，他说受到了供奉，突然就开了一条路…” “……” “前面车厢里好像有人掉下去了，人们都在议论纷纷，但是大家都很兴奋，打成一团，所以具体…” “……” “不是！他们说我们疯了！明明自己搞不清楚状况！” “就是说啊！” “真是让人着急死了。” “游戏里也不能放过那种拖油瓶啊。” 原来如此。 渐渐地，矛盾正在激化。 “从这次开始了吧。” 3周目 列车车厢之间划分成不同的派系，发生争斗。互相强迫选出要献给祭坛的乘客。开始出现流血事件。 而且… 客室内因暴力事件而出现死亡者。 … 首先，我泰然自若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看来要献给祭坛的人数在逐渐增加。” “什…什么？” “第一个祭坛要求1人，第二个祭坛要求2人。就是说，这样要求献上的祭品在依次增加。” “啊…！” 可能大家都已经有所猜测，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虽然这里那里都传来了啜泣声和充满恐惧的呻吟声，但并没有出现激烈的反驳。 只是感到害怕而已。 “怎么办？怎么办？不是…为什么我们要遭遇这种事啊。呜呜…” “难道…难道我们要全部从窗户跳下去才能结束吗？是这样的吗？！” 这是相当有说服力的推测，但我轻轻地抓住那个人的肩膀。 “不是的。冷静。肯定有结束的方法。” “呜呜呜…” “看着我。我掉下去也没事啊。一切都有办法的。” “啊…” 趁着气氛稍微平静下来，我温柔地说道。 “你们说从窗户掉下去的其他人状态不太好是吗？如果可以的话，能带我过去看看吗？” “啊…啊，好的！” “这边请！” 我跟随慌慌张张引路的人们，环顾客席。 “哦哦。我也一起去！” 立刻跟在我身后的海豚主任对面。 秦娜率代理摆着胳膊，一副让我试试看的架势。 “放我一马了啊。” 可能判断为效率低下时，就会立即改变局面，把妨碍的人都抓起来，一个个扔到窗外也说不定。 “那样是无法通关的。” 所以… 现在，我能做的就是这个方法最有效率和人道。 “这里…虽然坐着…” 我看到了被引路到的座位上坐着的人。 戴眼镜的人张着嘴，茫然地看着天空。比我先掉下去的，2周目的第一个祭品。 “先生？” “……” 没有回答。看起来完全失魂落魄了。 “到，到底下面有什么…” “太可怕了。但是…” 我伸出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我领悟到了一些东西。” “……嗯？” 哗啦。 我保持着那个姿势，自然地把手放进西装外套的内口袋里。 然后戴上了原本就在里面的小徽章。 银心。 “各位！请不要太担心了。” 与此同时，走近了戴眼镜的上班族。 “嘻，嘻嘻！嘻！” “没事的…没事。” 我靠近他，小心翼翼地注射了快乐制造者。 “如果下一个循环到来，成分就会完全消失。” 与其处在疯狂的恐慌和恐惧之中，对他来说，这样更好吧。 而且快乐制造者是像圆珠笔一样的小型，所以其他人只会觉得我扶了他一下，就让他清醒了过来… 如同魔法一般。 “……呼！” 戴眼镜的人喘着粗气。 眼睛里恢复了理智，确实充满了平静。 “真，真是太可怕了…啊，啊…哈…结束了啊。” 慢慢地。 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谢谢…心里…很平静…” 然后慢慢地站起来，和我和其他乘客拥抱。 人们不知所措地接受了，开始用惊奇的眼神看着我。 “把，把他恢复正常了…” “怎么做到的…” 我是骗子… 但我仿佛自己也很惊讶一样，看着自己的手，接着说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获得了这种能力，但现在我…” 深吸一口气。 “似乎模糊地意识到了这辆列车上发生的事情是什么。” “……！！” “真，真的吗？” “是的。” 我举起手，弯曲手指，接着说道。 “我知道哪些人应该掉到窗外，也知道经过几次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会结束…” “天，天啊。” 我现在在做什么？ “在行骗啊。” 而且这种类型的行骗方式，是末日题材作品中经常出现的。 “俗称邪教教主…！” 蛊惑人心，说是神的旨意之类的，然后做奇怪的事情的家伙。 以前好像是从6号车厢出来的？…嗯。好像是这样。 5周目 列车车厢内组成各种排他性的集团。其中，一些迷信崇拜循环现象的宗教，俘虏其他车厢的乘客，按照野蛮的古代祭祀方式提前杀死，然后扔到窗外，出现了这种事件。 对不起…不对，一点也不对不起， “你以后不会存在了。” 因为我现在要先下手为强。 “善良的7号车厢的各位。从现在开始，请倾听我说。” 我站在列车门前，大声喊道。 “我们是被伟大的考验选中的！” - 天啊！！ 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传来了布朗的起立鼓掌声。 获得了怪谈社会主持人的极力称赞认证的骗子… 现在正式启动。 诈骗方法类似于某种不道德的营销方法。 1. 赢得信任。 “那个人把戴眼镜的人治好了？那个人明明都精神失常了。” “是啊！现在不是没事了吗。而且那个人也从窗户掉下去了，但是也没事。说是看到了下面的景象！” “哇…那个，你，你真的没事吗？” “是的。我没事。那位也现在很平静。” 2. 呈上问题及其原因。 “这，也就是说…这是某种测试一样的情况吗？通过了就能出去？” “是的。我们肯定能出去的。” “啊…！” “难道，这难道是什么猎人题材的东西吗？我们觉醒什么的…” “没错！感觉就是这样。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把我们推进这种疯狂的状况！” “没错。肯定是有原因的。” 像这样把气氛炒热之后。 “然后我们想要摆脱这种状况的话…” 3. 卖出魔法般的解决方案。 在不道德的营销中，这个“解决方案”就是要卖的产品，而在邪教中，就是教义。 然后我要提出的方法是… “所有人都要从窗户出去一次。” “……！！” “什么，你说什么！？” “请不要惊讶，各位。” 我笑着指向自己。 还有被快乐制造者镇定的戴眼镜的上班族。 “接受我的劝诱出去的人们，会像我一样什么事都没有的。因为这是一种测试。” “啊…！” “如果有人怀疑的话，嗯…我会想办法说服你们的。或者再掉一次也可以。” 就在那时，引导视频再次播放。 想要抵达耽罗的人啊，献上祭品吧。 “呃…！” 但是这次气氛有点不一样。 至少在倾听了我的营销的7号车厢里，人们开始窃窃私语，并开始瞟向窗户。 “那么从那里出去也可以没事吗？” 不仅仅是恐慌和恐惧，也开始产生了好奇心和期待。 - 啊，很有意思。很有意思…狍子先生，您真是出色的手艺啊！ - 但是，所有伟大而令人印象深刻的艺人都会受到挑战的。啊，请看。正好在那里呢！ 啪！ “你，你放屁呢！！狗屁玩意儿！” 拍着自己座位的扶手大声叫喊的是，脸涨得通红的中年人。 正是在1周目从窗户掉下去，并在2周目推着戴眼镜的人掉下去的乘客。 “休息了一轮，稍微恢复了理智了吧。” 但仍然不是清醒的状态。 “那，那个人就是之前从窗户推了别人的人…！” “疯子…滚，滚开！废物玩意儿。” 仿佛马上就要用刀刺我的疯狂的眼神。 我看着推开附近的乘客来到我面前的那个人，平静地说道。 “如果不想参加的话，现在不参加也可以。” “什，什么啊？！” “请休息吧。反正你现在也没有资格。” “什么…什么？！” “就算你请求我帮你推下窗户，我也不会答应的。” 这也是很重要的阶段。 4. 限制可以拥有解决方案的人。 为什么总是要少量生产，让商品售罄，而且价格还要留言咨询？ 这就是为了利用稀少的东西看起来珍贵，难以获得的东西看起来更好的心理。 明明就在眼前，感觉好像能够得到，但又害怕错过这次机会就永远无法获得的那种焦虑。 这就是要助长的心理。 “只有有资格的人才能毫无痛苦地从窗户出去…” “什，什么狗屁理论…” “那个人不是你。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还没有资格毫无痛苦地通过考验。请退后。” “……呃，呃…” 中年人“呃呃”地嘟囔着，踉跄着坐了下去。 嗯，果然，用疯话来应对疯话，这次也奏效了。 是因为我的激将法起作用了吗，不知不觉，列车车厢里的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这边。 我看着他们，温柔地笑了笑。 “但是不要太担心。最终，大家都会做好准备的。” “……！” - 啊啊啊！太棒了！ 越过布朗的欢呼声，车厢里的人们蜂拥而至，开始提问。 “那个！那么，谁会做好准备呢？”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能认出做好准备的人。” “那么这里面有做好准备的人吗？” 就在那时。 “我，我…难道我有资格吗？” 安静地坐着的戴眼镜的上班族举起手问道。 他因为快乐制造者的作用，没有了恐惧和PTSD，处于平静的状态，所以没有像之前的那个中年人一样暴走。 即便如此，还是无法控制生理上的紧张感，咽了口唾沫。 我笑着点了点头。 “是的。” “……”！！” “你是有资格的人…因为你已经做到了。” 然后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不用再次下去了，你也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这份平静就是证据…真的辛苦你了，你很勇敢。” “啊…啊啊！” 戴眼镜的人的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 看到他的样子，人们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人们的视线中渐渐开始产生新的东西。 渴望和同调。 “从现在开始，确认了资格并决定要下去的人，我会分发信物，尽量保护大家，让大家不要那么痛苦。” “……”！” “那，那么…” 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志愿者。 “我就知道会这样。” 反正我已经说了，所有人都必须从窗户跳下去才能逃脱。 没有好处，而且可能很痛苦的情况下，没有人会争先恐后地站出来。 - 朋友，有什么绝妙的解决方案吗？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再动员一次舆论。” 我仿佛理解了一切似的点了点头。 “是啊。我知道你们很辛苦。这次人生中，我再从窗户出去一次…” “那个，我去吧。” 咦？ 海豚主任举起了手。 主任！万分感谢… “但不是我一个人哦。如果主任也和我一起再从窗户掉下去的话。” “呃呃呃？” “那个，那个，您没事吧…” “当然。我没事。” 我本来也打算这么做的！虽然让人恶心，而且让人很不舒服，但是也没有办法啊… “如果没有其他志愿者的话，我再示范一次吧。” “嗯嗯。啊，但是希望那个人能比我们先去。” 海豚主任若无其事地用双手指向了前方。 指向了蝴蝶代理。 “上级优先！” 呜哇啊！ “那个，代理，你不是说要帮我一个忙的吗。我现在要用了哦！” “也不是为了让你在这种情况下用的。但是嘛，也无所谓。” 但是意外的是，秦娜率代理很泰然自若。好像事先两个人商量过了一样。 “现在去就可以了吗？” 进入第一个祭坛 正好周围变得一片红色和黑暗。 在反射性地冻结的人们之中，传来了秦娜率代理冷静泰然的话语。 “我不喜欢再问第二次。” 噫。 “是的。请暂时闭上眼睛。我会把许可的标志交给你的…” 我假装和秦娜率代理握手，趁着黑暗偷偷地递出了针剂。 “插进去就行。” 但是还没等我说完，秦娜率代理已经用熟练的手法不易察觉地把针剂插进了手臂。 好像理所当然地猜到了…这是止痛剂。 “嗯。” 扑哧。 随着一声短促的声音，从插在袖子衣服里的针剂里吸出了药剂，顺其自然地，剩下的针剂消失在衣服里。 “感觉很不错嘛？” 秦娜率代理露出笑容，立即从窗户向后倒去。 “呜！” “笑，笑着走了！” 就这样，第一个祭坛的祭品自愿献上了自己。 现在车厢的气氛完全进入了兴奋状态。 没有人说因为是我的同行人，所以很可疑。 因为大家渐渐开始相信了。 “感觉事情正在解决，真是让人上瘾啊…” 之后，甚至戏剧性地出现了2名志愿者。 “我，我去！！” “我和你一起去。” 是坐在窗户附近的一对夫妇，因为从第一轮开始就一直看着窗户边有人掉下去，也听到了当时的对话，所以可能是因为“信息价值”而鼓起了勇气。 但是我并没有立刻说好。 “……” 我仿佛要看穿两个人的本质一样，安静地凝视了几秒钟。 不知不觉，那对夫妇就像在考试一样，带着期待和紧张等待着。 然后过了一会儿。 “是的。你们两个人都有资格。” “啊…！！” “一进入祭坛就请暂时闭上眼睛，伸出手。我会给你们标记的。” 两个人不知所措地高兴着，在周围的祝贺中站在了窗户前。 进入第二个祭坛 就这样，在黑暗中偷偷注射了名为“快乐制造者”的强力止痛剂的两个人，友好地牵着手走出了打开的窗户。 嗯。欺诈活动进展顺利… “总比互相把人扔下窗户，结果一半以上都疯了要好得多。” 即使如此，在欺骗别人的时候，我的后背也渗出了冷汗。 “……没有其他志愿的人了，那么现在就我和这位出去了。请大家无论如何都要守护好自己的内心，稍后在起点见。” “你，你没事吗？” “我没事的。我…再走一次也没问题。” “……啊！” 虽然真的很讨厌，但必须再做一次。 “必须做出差异化。” 如果我想继续把人们带下去，就必须强调只有我才是不同的这一点。多次从窗户掉下去也没事，也是一种让人印象深刻的方法。 幸运的是，海豚主任并没有改变主意。 “一起去吧！” “啊，谢谢。” “对了…” 海豚主任抬头看着我。 “我有没有资格？” “…有。” 语气微妙。 进入第三祭坛 “要，要小心啊！” “稍后见！” 不管怎么说，就这样，我在成功地引导了人们的响应之后，和海豚主任一起再次从窗户掉了出去。 掉进了满是腐烂肉块的疯狂隧道里。 “呜叉！” 用坠落姿势着陆的海豚主任看着周围恐怖的景象，吓得直哆嗦，一边嘟囔着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呜，真脏。什么，说什么？太吵了。啊，是朝那边走就可以了吗？朝光亮处。” “是的。虽然可能会有点辛苦，但是只要走过去就行了。” 即便如此，多了一个人，也让人安心了很多。 “…没有声音啊。” 那种奇妙的声音，抛弃罪恶之类的，去耽罗的声音不知为何消失了。 “虽然不是逃脱的重要因素。” 我歪着头走着。 这时，海豚主任突然搭话。 “那个，这次一起掉下来，实际上…是因为有话想和你说。” “是的。” “你跟人们说的话，不是有吗。说什么会毫无痛苦地保护大家之类的。严格来说，我觉得你说的也不是谎话，所以才这么说的，是吧？” “是的。只是…为了能在紧急情况下顺利进行，改变了说话方式而已。虽然有点极端。” “嗯…” 主任像是在苦恼一样把手放在下巴上，然后突然说道。 “我说主任啊。” “是的。” “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邪教而痛苦吗？” 她没有皱眉头，也没有露出不快的表情。 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我。 眼睛一眨也不眨。 “……” 没错。 海豚主任，是极端的人性至上主义者… “邪教，可能是规格不符！” 赶紧收拾局面！ 我立刻张开嘴，冷静地说道。 “我很清楚。事实上，我的同期中也有被邪教蛊惑而断了联系的朋友。” 这是事实。 “所以才觉得必须先下手为强。” “呼嗯。” “在这种情况下，迷信或邪教肯定会盛行。因为在不知不觉中痛苦不断重复，所以会想要期待些什么。” 而且在实际案例中也是这样出现了邪教。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那个原因，而是为了在没有流血事件的情况下，在人们陷入疯狂之前，从黑暗中全部逃脱，只能这样做了，但是…” 我无法逻辑性地说到那里，所以就这样结束了。 “无论做什么，首先想要尽量减少损失，所以才选择了这种方法…虽然，我知道有点极端，也很奇怪。” “呼嗯…” 令人窒息的3秒后。 “嘛，说的是没错啦！” 呼。 “说实话，实际上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实际上是想让人减少痛苦，让他们感到轻松，然后一起逃脱，对吧？” “完全正确。” “好的！我会完全配合的！” 海豚主任伸出手，仿佛要握手。 然后我抓住那只手， 被猛地拉了过去。 “但是不能剥削善良的人。” “……” “要不然我会和你打架的哦。” “当然。我会铭记在心的。” “嗯！那就好啦！” 我笑着和海豚主任继续握手。 “活，活下来了。” 冷汗从后背流了下来。 在疯狂的怪谈公司里，和首席入职的精英团队前辈在腐烂的肉块中打架？我为什么要进行这种自杀行为？我磕头还不行吗。 “总之，看气氛，我们车厢的人应该完全被说服了吧？” “没错。” 啪嚓啪嚓。 我朝着光芒的出口走去，并回答道。 “但是不会在这里结束的。” 最终目标是… “要让这辆列车的大多数人都‘相信’我的话。” 至少8节车厢中的7节以上。 必须确保占据支配地位的舆论。 * * * 5周目 多次死亡并重新开始的高速列车的人们，渐渐地超越了恐慌，沉浸在疲劳、听天由命和疯狂之中。 认知发生了扭曲，难以像平时一样思考。 而且在重复的过程中，听过无数次这样的话。 “后面传来了奇怪的声音…说我们是被选中的，这是一个测试？然后。” “…好像是邪教，说是要进行什么测试？” “说是只要通过这个测试，就能拥有超越常人的能力？” “从窗户掉下去的人都疯了。但是后面车厢的人说他们掉下去之后没事。还描写了里面的风景…” “…真的？哎，不可能吧。没有证据啊？” 但是，仅仅是对那些话做出回应，就暴露了他们渴望得到解答的心理。 这就是一种希望那些话是真的的潜意识的流露。 “7号车厢里有一个叫‘先行者’的人，正在告诉大家逃脱的方法。” “说是会帮助我们所有人。说我们都有资格。” 就这样，在3号车厢，头等舱乘客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 坐在最前面单人座位上的男人。 白思宪睁开了眼睛。 “真是见鬼了。” 本来打算休假回老家，却被困在了这个该死的列车怪谈里，眼看就要活活饿死了。 “不，不是的…” 他想起了自己医疗用眼罩下的新的眼睛，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大致看了看情况，我明白了。 “这就是要一直把人从窗户扔下去啊！” 所以嘛，扔掉一半左右的人，然后到达目的地就结束的那种怪谈，不是吗？ “只要不引人注目，悄悄地躲起来就行了。” 嗯，邪教盛行在这种情况下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在一个小型的社会里，而且还是充满压力的紧急状况下，人类是会做出疯狂的事情的。 不断地回到出发时间的列车。 在无法摆脱的极端压力这种特殊情况下，听到好像能解决事情的话，大家都会忍不住倾听的。 那就是就算平时会嗤之以鼻，然后说“邪教不买”就走过去的疯狂言论，也会让人忍不住想要依赖的人性！ “我只要像老鼠一样待着就好了，对吧？” 就这样像死老鼠一样待着，只要等着他们自己把人扔掉，搞得乱七八糟，然后自然而然地解决就行了… “那个，那位！！” “……！” 后面骚动起来了。 “是打起来了吗？” 不是。有人走进了车厢。 “是那些人！是先行者和7号车厢的人！” 是那些邪教分子啊。 “先记住他们的脸。” 白思宪偷偷地转过头，看向走廊… 看到了熟悉的脸。 “……！！” “是精英团队。” A组的秦娜率代理和C组的李成海主任。 出现了自己为了以防万一，通过公司内部网络记住的两个人。 “这，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这辆列车是被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管理着的阴影吗？就在我复杂地思考的时候。 “请大家注意！！” 在邪教集团中，李成海主任大声喊道。 “将会告诉大家如何逃脱这里的人来了！” 然后让开身子，从连接后方车厢的门里走出了一个人。 穿着西装，带着冷漠而冷静的印象，带着奇怪的平静微笑的上班族… 是，更加熟悉的脸。 “……金素音！！” “各位，请不要担心。” 金素音温柔地笑着，张开了双臂。 X，X的！！ 那个精神变态竟然是教主！！ 在这里稍微停一下。 让我们来看一下白思宪的波澜万丈的精神病室友目击记。 嘲笑他放弃了左眼的精神病、在危险的黑暗中用人做诱饵带着走的多巴胺上瘾者、冒充连环杀人犯挥舞着斧头的疯子… “在那之上还要做邪教教主吗？？” 到了这个地步，简直是超越了无语，开始出现了一种习以为常的异常现象，那就是如果这些全部阵容都是金素音那个混蛋，那就太理所当然了。 可以算一切都好吧。 但怎么现在偏偏要碰到那个混蛋！ “我可是连休假都请了啊！” 不仅从宿舍出来了，甚至都离开了首尔。 白思宪瞬间以为自己在做噩梦，还用力甩了甩头，但根本不是现实。 金素音带着精英班的上司2人，带领着数十名的人，站在3号车厢的通道中央，举起了双手。 说着真的像邪教一样的话。 “不用担心。我们一定都能平安度过这次考验的。” 好歹能让我感到心里稍微安慰的是，这列车车厢里的笨蛋们正在指着那个家伙！ “那个家伙是什么？” “靠，现在又来了个什么疯子…” “哈…” “别，别跟他对视。” 对金素音那些精神错乱的话的嘲弄和排斥反应爆发了出来。 “对，这才正常…” 但是金素音甚至没有动摇。 只是露出温柔的微笑，环顾了3号车厢内部。 “……？！” 那个更可怕！ “各位，突然这么多人聚集过来，让你们感到惊慌了吧。而且还会觉得这到底是什么疯话， ‘考验？什么考验？’” 金素音用清秀的上班族的脸，露出了一副略带尴尬的苦笑。 “其实说实话，连我自己说出口，也觉得像是邪教。所以也有点不好意思。” 语气平淡，并没有特别激动。就像在咖啡厅给熟人做咨询一样，语调非常认真。 “但是因为情况太可怕了，所以才鼓起勇气说出来的…如果知道答案的话，分享给大家是做人的道理。” 金素音表情坚定地和周围的人们对视。 “希望大家稍微放下抵触情绪，稍微考虑一下。我们也不是傻瓜，才会这样几十个人一起来告诉你们同样的事情。” 白思宪环顾了四周。 在多次毫无意义的坠落列车中死去又重新开始的，已经快要疯掉的人们。 对想要从这辆列车上逃脱，迫切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的他们，金素音开始诉说他们想听的声音。 那充满确信的故事。 “这是一场考验，而且有通过的方法。” 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 “所以…你知道从这里出去的方法？” “是的。” “……！！” 金素音自然地向后转过视线。 于是，站在他身后的7号车厢的人们，用兴奋和热情闪耀着的眼睛大声喊道。 “只要从窗户出去一次就行！” “只要从窗户外面出去就可以了。这样就结束了！” “这说的什么疯话？！” 对于惊愕的3号车厢的人们，一下子涌来了无数的补充说明。 “不是啦，其实有不疼的方法的，真的！已经有十几个人从那里出去了！” “老实说，虽然有点恶心，但是只要看着光，朝着出口走过去就行了。谁都能做到。” “腿脚不方便的人可以由其他人一起跳下去搀扶着！一点都不难！” “只要有先行者帮助…！” 令人惊讶的是，明明说出去的人只有十个人，但是进行说明的人却有数十人。 不，几乎有近百人的人跟随在那个人群中，其中还混杂着其他车厢的人。 金素音看着那些充满希望和热情的眼神，然后转过视线，再次露出了微笑。 “没错。各位。大家都能从窗户外面出去的。” 在那一瞬间，白思宪明白了。 “绝对没有问题的。” “没错！” 这家伙是在诈骗！ “疯，疯子。” 这家伙就是煽动其他蠢货全部跳下去，然后自己脱身！ “但是我骗不了我。” 白思宪心想只有自己看穿了，然后咽了口唾沫。 “各位，请听听那些从窗户出去的人的故事…” “我们！我们夫妇在第三次人生中去了第二次祭坛…” 看着7号车厢的人像留下合格后记一样，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经验谈，3号车厢的人们渐渐地开始倾听，白思宪咂了咂舌。 笨蛋们。 “那种经验谈我也能用我的万年笔洗脑制造出来！” 金素音肯定是利用没收的他的万年笔给人们洗脑了。 好吧。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维持原有的战略就行了。 “安静待着就行。” 只要不加入到那个金素音崇拜者行列就行。 白思宪坚定地决心，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幸亏自己机敏地判断，真是太好了。 差点就被卷入到这场事态中了啊！ “只要不引人注目，等着那个家伙骗其他笨蛋，把他们一下子全部扔掉就行了…” 就在那时。 “那个，我不想说废话了，现在开始就给大家演示！从窗户出去！” 咦？ “这次祭坛由我来从窗户出去。” “没错。这位是这次具备资格的人。” “噢噢噢！” “大家鼓掌！” 诶？ “第一次祭坛因为要独自前往，可能会感到更加孤独和害怕…” “没关系！先行者怎么做，我也想怎么做！” “我，我不是先行者，只是先做过的人…嗯。那么。” 金素音略带羞涩地笑着，然后认真地看着对方，仿佛在祈祷一样抓住了对方的手。 “我会尽我所能保护支援者免受痛苦，我会尽力给予你强力的证明。” “……！是！” 进入第一祭坛 白思宪用茫然的表情看着那个事态。 在进入祭坛，变得昏暗的红色列车车厢里，金素音轻轻抓住那个人的手臂，好像在做着什么… “我走了！” “一会儿见！” “加油！” 然后，在人们热烈的欢呼声中，那位支援者用下定决心的表情从窗户掉了下去。 那样的事情重复了几次，在重复的尽头… 进入第四个祭坛 “现在是最后几位了。” 然后他明白了。 “……物品！” 金素音，是在巧妙地给要下去的人们使用物品。 某种可以让人在真的从窗户掉下去之后，也不会疯掉的东西！ “等，等一下。” 原来是真的吗？ 而且那个精神病竟然会特意做到这个份上… 白思宪的脑子飞速运转，瞬间改变了态度。 “这个黑暗，是先到先得啊！” 先到先得，而且不是在人数填满之前都无法过关的那种东西吗？ “从窗户掉下去才是真正的游戏啊！” 而且金素音这家伙绝对能做出为了煽动人们自愿跳下去，而扮演邪教教主的事情。 为什么？ “因为那样更多巴胺爆发啊！” 比起强行抓人从窗户扔下去，那样更有趣！ 真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家伙啊… 白思宪浑身发抖。 但是现在重要的不是那个。 “如果那个混蛋有计划的话！” 那么！ “主，主任！” 我就搭个便车！ 他猛地举起手，第一次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正好是越过第4祭坛，列车变得明亮之后。 “干，干什么？” “那里什么时候有人了？” 反复进行了5次循环，早就互相认识的同车厢的人们，对那个陌生的脸感到惊讶。 无论人们对他的陌生面孔感到多么惊讶，白思宪都装出更加惊讶的表情，拼命地想要自然而又热情地对金素音搭话。 没错，是对金素音！ 事实上，本来想先和精英团队的人搭话的，但是左思右想，他们好像不太可能会理会不认识的新人。 既然如此，不如先攻略一下至少还有个室友关系的家伙。 而且充当颜面的也是那个精神病啊！ “天啊… 你好啊！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 金素音一言不发地凝视着他，然后。 露出了笑容。 “是吗？我早就知道了哦。” 靠！ “真的吗？” “哈哈哈，怎么可能。开玩笑的。我怎么会知道呢。” “……” 白思宪勉强压住了想要冲破恐惧爆发的怒火！ “啊，这位也是我们公司的同事，请了年假说是要回老家。” “啊。” “你好你好。” 精英团队的两个职员只是随便点了点头。他们对资历尚浅的新人并没有太大的感触。 反而热情高涨的是后面的人。 “啊啊，如果是公司同事的话，那就可以直接从窗户出去了呢！” “没错。和那些人一样！” 太好了！ 白思宪欣喜若狂。 “啊，这，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很荣幸也想尝试一下从窗户…” “不行。这个人还没有资格。” 你个混蛋啊！ “那，那么… 什么时候才会有资格呢？” 金素音用非常惋惜的眼神看着白思宪，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 “我只不过是先通过这场考验的人，只想为大家指引一条尽可能没有痛苦的道路。” 白思宪的太阳穴上爆出了青筋。 但是还是拼命地装出笑容说道。 “是这样啊。啊！稍等，虽然现在情况是这样，但是关于公司的事情，我们两个人能单独聊一下吗…” “哎哟！” 在为从窗户出去的人们送行而全神贯注、沉浸其中的乘客中，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指责声。 “不是，现在列车的情况是这样，还公司？竟然因为区区那样的事情想要叫住先行者…” “这个人没搞清楚状况啊！” “没关系，各位。大家认为重要的事情可能不一样吧…反正到下一次人生还有点时间，就让他抽空聊聊吧。” “哎哟，好嘞。” 人们嘀咕着“他就是太善良了，是个问题”。 白思宪现在已经毛骨悚然了… “要在这里谈话吗？” “那就…那样吧！” 然而，一到洗手间，锁上门之后，就忍不住说道。 “我说，我都看到你用物品了，主任。” 金素音脸上一直挂着的微笑就像谎言一样消失了，摆出面无表情的姿势，抱起了胳膊。 “所以呢？” 白思宪咽了口唾沫。 “就… 想着要不要稍微考虑一下。我现在出去告诉大家你做的事情，会怎么样？” 无论如何，都必须把这个疯子拉到谈判桌上。 然而金素音一言不发地凝视着白思宪，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布朗说，你不会那样做的。” “……啊，是吗？” “嗯。在现在的气氛下，如果你那样做了，会被赤身裸体地从窗户扔出去的。” “……” “同样的结局，还不如自愿跳下去更简单，没有回去的理由啊。” 是真的。 “靠，靠。” 白思宪咽了口唾沫。 幸运的是，金素音并没有进一步压迫他，而是采取了意想不到的行动。 使用了胡萝卜，而不是鞭子。 “说起来，我有个事情想拜托你。” “……！” “我需要你的眼睛。” 咦？ “我送给你的礼物。” 白思宪反射性地抓住了眼罩。 想起了在那下面存在的紫色逆眼。 通过该装备确认视野时，越是危险的存在，就会显示出越是炙热的颜色的光环。 优秀的危险探测器。 对需要瞬间判断的现场勘探团队来说，这是再有用不过的东西了。 就连为什么金素音会给自己这个东西，白思宪自己都无法理解。 嘛，事实上理由很简单。 金素音… 就算佩戴了那个装备，所有东西都可能会显示成通红的光环… 因为是身体部位，所以会受到佩戴者的潜意识判断的巨大影响，对于拥有胆小鬼心脏的人来说，没有太大的效用。 也不能随便给其他人，那样就变成了怂恿别人挖眼珠子的行为，所以才给了已经少了一个眼珠的白思宪。 事实上，他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因为在同期之中，没有人比他的生存本能更强烈了。 总之，不知道所有这些原理的白思宪只是露出了警惕的表情问道。 “……什么时候用呢。” “在1号车厢里。” “1号车厢？” 好像在人们的对话中听过。白思宪皱着眉头，转动着脑筋，然后想了起来。 “……那里不是说门关着吗。” “没错。” 金素音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大概从2周目开始门就被锁上了。而且现在每次列车回到起点时，都会把门锁起来。” “……” 光是听着就… 很可疑。 “不是，比起那个，那个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是从7号车厢来的吗。 但是为什么那么清楚最前面车厢的情况呢。 “难道就是为了这个，所以才带着人们，一边救人，一边收集情报吗…？” 为了获取情报？ 总，总而言之。 “所以你想让我怎么样。” “很简单。” 金素音像扔东西一样说道。 “1号车厢的门打开之后，就马上前往1号车厢，选出那里最危险的人。” “1, 1号车厢里到底有什么人啊？” “不知道。” 如果你不知道，谁会知道啊！ 果不其然，金素音歪着头，摩挲着下巴。 “说起来啊…好像每次在1号车厢，都会有人随心所欲地把人从窗户扔出去。” “……”！” “我也是不知情的情况下听说的。好像每次轮回，都会有人被扔下去的样子… 真是太可怜了。肯定很疼吧…” “……” “所以我打算阻止他们。” 假话。 “怎么样？不错吧？” “是，是呢。真是的！” 这全是假话。 “因为那些家伙随心所欲地扔人，会搞砸大计划的，所以才想干掉他们吧，靠。” 但是还是决定不吭声。 因为白思宪很珍惜自己的性命… 代替那样做，他拼命地笑着说道。 “那，那么，如果在1号车厢区分出了最危险的人，那个人是不是就会获得‘资格’呢？获得物品的资格。” 要给我物品吗？ “嗯？那是我拜托你的事情啊。物品和资格有什么关系。” “……” “与其那样，不如好好鼓励2号车厢的人，让他们努力说服，直到1号车厢的门自愿打开为止，你说… 那个人会不会获得资格呢。” “……” 白思宪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哇！那也是我最想做的事情呢。哈哈哈…” “是吗？那就拜托你了。” “好的！” 去死吧！ 去死吧，金素音，你个混蛋！ * * * 就这样，金素音成功地让白思宪进行了无偿劳动。 “连狗屎都有用的时候啊。” “您来了！” “是的。这次也一起加油吧。” 重新开始的列车。7号车厢的人们充满活力地互相打着招呼，也向金素音打了招呼。不，现在连其他车厢的人们也会过来，说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他们表现得很稳定，让人无法想象已经经历了6次列车坠落。 …果然有希望的话，坚持下去就会变得容易一点，看来这是对的。 “重要的是抓住人们的精神。” 为此…就必须继续进行自己八辈子也遇不到的疯狂的邪教诈骗行为啊… “呜。” - 走吧，狍子先生！今天又有哪些观众，不，是乘客，在期待着你精彩的表演呢？真是太有趣了… “各位，今天在8号车厢里有很多人获得了资格。” “噢噢噢噢！” 布朗，求你不要连你都欢呼起来… 金素音渐渐开始感到厌倦，但是无论如何，并没有放弃认真地欺骗人们。 不，简直是热情地投入到了该职务之中。 然后时间流逝… 14周目 “先行者先生！” “先行者先生，现在几乎都快到了。哈哈！” 金素音获得了列车7个车厢，共355名乘客中的342名的支持，成功地整合了除1号车厢以外的所有车厢的人们的舆论。 布朗甚至开始询问金素音有没有兴趣制作相关节目。 现在还剩下的车厢只有一个。 “1号车厢。” 53名乘客关着门，从2周目开始就没有任何消息，安静地被隔离在那里的地方。 只能得知他们一直在献上祭品。 “门，门打开了！” 终于传来了消息。 Chapter 116-121话 “你刚才说1号车厢的门打开了吧？” “是的！” 我立刻和人们一起移动到了2号车厢。白思宪飞奔出来，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为了让1号车厢的人们打开门，我们竭尽全力地进行了说服。啊，当然，乘客们也都一起帮忙了，…‘先行者先生’！” “是吗。辛苦了。” 看来他每次回目开始时都会去1号车厢的门前敲门，并大声喊出有解决方法，让他们出来。 - 而且，狍子先生肯定也兴高采烈地讲述了你所做的一切吧！ - 啊，如果我能在这里听到那些有趣的故事就好了…不过，不用担心。善良的朋友总是会选择和朋友在一起的！ 是的。谢谢您，传奇主持人… 总之，确实，积极地向1号车厢传递外面的情况，似乎起到了效果。 因为维基百科上明明是这样描述的。 那一切都重复了数十次。 每次回目都充斥着鲜血和疯狂。 那两句话非常明确地，铭记在我的脑海里… “明明1号车厢的门是在经历了所有回目之后才打开的。” 所以事实上，我也想着大概到20回目左右就直接开门进去算了。 “14回目的话，确实还算良好。” 白思宪在维基百科上的别名可不是白叫的，是现场探索团队的毒蛇。我认可了这一点，并点了点头。 “那么就这样开始谈话吧…” “那个，但是！” 白思宪慌忙阻止了我。 难道… “那个，门。又关上了。” “……” “不，准确地说，是沟通是完成了。请看这个！” 白思宪慌忙递过来什么东西。 一张皱巴巴脏兮兮的纸。 上面写着大大的字… 只要坚持七次 …字迹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字迹周围蔓延着暗红色的污物。 “呃。” “那，那个… 好像是隧道里那些腐烂的东西…” 人们之间蔓延着嗡嗡声。 “等，等一下。难道1号车厢都变成像魔窟一样的地方了吗？就像那个隧道一样！” “没错！他们自己把门锁上，不听先行者先生的话，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冷，冷静点。 我慌忙摇了摇头，试图平息这辆列车上几乎要变成邪教宗教的氛围。 “应该不是那样。只是痛苦好像很严重…… 稍等一下。” 我立刻走向了2号车厢的连接部。 然后敲了敲紧闭的1号车厢的门。 咚咚。 “有人在吗？” “没用的。我敲过好几次…” “你好。那个，不好意思，我是被称为‘先行者’的人。可以对话吗？” 我继续喊道。 “我的身后有数百名乘客。总共有三百多人。我们完全可以提供帮助。” “那个？” “我们是来提供帮助的！” “所以说没用…” 咔哒。 “…！” 锁被打开了。 我无视了表情茫然的白思宪，转过身，冷静地对人们说道。 “…我一个人进去。” “不，不行！” “先行者先生！发生什么事可怎么办！” 我笑着安慰着人们。 “1号车厢的人，如果一大群人涌进去，好像也会感到惊讶和恐惧。而且就算发生什么事，也只能重新回到起点而已不是吗？没事的。” “那，至少带上一些能防身的东西…” 谢谢。我就在等这句话呢…！ “嗯，如果是那样的话… 就拜托各位同事吧。” 我看着精英团队的上司两人和同期一人。 已经被告知的三人立刻点了点头，就这样，进入1号车厢的白日梦有限公司员工联盟完成了。 “太好了。” 眼看着秦娜率代理的眼神中已经显露出耐心耗尽的征兆，真是万幸。 “小心啊，先行者先生！” 在我说出“以防万一，在接到我的请求之前，请在2号车厢待命”之后，乘客们虽然担心，但也顺从地退回了2号车厢。 这也是万幸。 “呼。” …越来越难统率人们了。 “从某个瞬间开始，就会开始朝着无法预测的方向发展了。” 至今为止还能在温和的气氛中坚持下来，也是因为人们都认真倾听我的话。 我感受到了仍旧别在西装口袋里的，那个小徽章的存在感。 银心的威力是可怕的。毫无疑问。 我深吸了一口气。 “那么，我来打开门吧。” 就在那时。 …秦娜率代理，感觉她用冰冷的目光凝视着我。 “太长了吧？” “……” “都怀疑是不是值得特意来14趟了。” “是的。” 我冷静地回答道。 “安全的通关也很重要。我减少了所有变数，并收集祭坛的经验谈，验证了逃脱方法。” 现在只要逃脱就可以了。 “所以，这次的列车是最后一次了。” “……” 秦娜率抱起胳膊，再次默认了我的行动。 …大概是最后一次了吧。 “既然都准备好了，就赶紧进去吧。” “是的。” 在作为新人员工没有发言权的白思宪慌忙跟上的时候，我看到海豚主任打开了门… 咔哒。 从打开的门缝里，飘来一股刺鼻的腥味。 “……” 祭坛里散发出来的味道。 还有…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 痛哭声们。 “进去吧。” 我茫然地看着打开的门内的风景。 1号车厢本身就已经被污染了。 超过50名的人们在那里挣扎，或者疯狂地笑着，或者在地上打滚，呜咽着。 地板上沾满了呕吐物般的鲜血和碎片。 …然后，一条小横幅，沾满了鲜血和污物，散落在通道上。 蓝色照片同好会 第17届定期外拍 是的。 1号车厢的人们，是一大群团体乘客… 通过旅行社购买车票而来的，彼此已经认识并且关系很好的，一个群体的人。 他们变成这样，是因为… “这些人，好像是一直轮流互相扔下窗户…或者，是按顺序？” “什么？53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不正常，你在说什么啊。就算每次扔一个，也才14次吧？” “您说得对。那么…果然，正如金主任您推测的那样，是有‘需要留意的人物’吗？” 是的。 除非所有人都被扔下去过，否则能出现这种情况的，就只有一种可能。 在被污染的人中，有一个能够行使非常强大的影响力的人。 偏偏在已经互相熟悉的群体中，有一个佩戴着能够引发非常强大的说服力和认同意识的装备的人… “社员。” “…！” “拜托你的事情。” 白思宪大吃一惊，摘下眼罩，开始环顾四周。 紫色的逆眼忙碌地四处滚动，很快就倒吸了一口气。 然后伸出了手。 “那边。” 偏偏在我身后。 我慢慢地转过身，看向白思宪所指的人… “……” 一个错过了连接2号车厢的门的把手，向后倒下的人影。 如果是在路上遇到，可能会觉得是一位印象不错的中年人而擦肩而过的人。 …如果不是他全身扭曲着，在座位上抽搐的话。 “呜，我们呜呜呜呜们…” 从嘴里不断流出的暗红色污物，直到太阳穴都布满的血丝。用指甲抠下来的皮肉，遍布全身。还有… “可，可以做，可以…” “一，七次，七七七次…” 我慢慢地走近了那个对着虚空嘟囔着的人。 然后，确认了随着挣扎的动作，那个人的上衣掀起来露出的腰带末端。 小小的闪耀着的银色徽章。 找到了。 “这个人是需要留意的人物吗？” “…是的。” “探索列车事件”中需要留意的人物。 “银心的所有者。” “救，救命…” 现在只剩下确认了。 “大叔。” 我弯下腰，与他保持视线齐平。 然后，用听不见后面的人所说的话的音量，在他耳边低语道。 “您看过侧门书了吧。” “…！” “关于在政府注册的‘武陵桃源试验’的侧门书。” 原本张着嘴，无力而又迷茫的眼睛里，突然恢复了些许理智。 “什，什什么…！” “稍等一下。” 果然猜对了。 “那么…”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快乐制造者”。 - 啊，这是为新的采访做准备吗？ “…是。” 我必须和这个人进行对话。 为了名分。 …为了柔和地掩盖我原本就知道所有事态的嫌疑。 噗。 强力镇痛剂扎进了银心的所有者的手背上。 “啊啊啊！” 被污染而抽搐的动作一下子停止了。嗖，咚。中年人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然后。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开始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在地板上流着口水… “怎么了，他怎么了。” “…他已经在祭坛里被扔下去太多次了。” 这个人，至少被扔下去五次了。 快乐制造者是镇痛剂，不是恢复剂，所以已经崩溃的精神并没有恢复。 但还是比之前能够更好地进行对话了。 “做不到了… 再，再也做不到了…！” “…是的。” 这一点很重要。 幸运的是，对方非常出色地开始提供信息。 与我对视的银心的所有者，一下子扑过来抓住我的肩膀，飞溅着口水开始说话。 “你！知道吧！” 紧抓着肩膀的手，很恳切。 “七次！只要坚持七次就行了！哈，可以做到…” “…您说要坚持什么呢？” “祭坛！！” 然后恳切地说道。 “我知道，这个是，是政府管理的！你们，有，有，有管理这种事情的部门，那里有这个。” “……” “我读过！我，我，我在那里工作…” 身后传来了精英团队的对话声。 “啊，是灾害管理厅的退休人员？” “嗯… 也不知道有没有带着装备。” 答对了。 我继续询问银心的所有者。 “是这样啊。那么这是什么超自然现象呢？” 已经失去了半数理智的灾害管理厅末端事务员退休的乘客，断断续续地说出了灾害管理厅的边角秘密。 “呜呜，也就是说，这，这种超自然现象，只要，只要坚持祭坛七次，坚持住的话，就结束，是梦…啊，所以我们同好会…” “……” 然后，用迷茫的眼神环顾四周。 看着在痛苦中精神崩溃，在地上打滚的1号车厢的蓝色照片同好会的人们。 …我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银心的所有者说服了他们…” 只要所有人都牺牲一次，去到第七个祭坛。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银心的所有者一样善良和勇敢。 反对、讨论、约定，但害怕而跳不下去的人等等。在各种各样的情况下，银心的所有者作为榜样被扔下窗外无数次。 “然后崩溃的精神和污染，通过银心장对1号车厢的整体产生影响…” 就这样，在痛苦和污染中，1号车厢的人们全部都精神崩溃了。 最终在某个时刻，所有人都跳出窗外，精神完全崩溃… 然后解开锁上的门，冲向其他的车厢。 “从那里开始，就会发生更加凄惨的事态。” 所以中途无法强行打开1号车厢的门。 因为有可能与被当做祭品，半疯不癫，信念坚定的银心的所有者完全敌对，导致情况失控。 “所以必须等待。” 直到合适的时机到来。 银心的所有者也不是神。 那位乘客在某个瞬间，也会在疯狂和混乱、自我崩溃中，感到需要其他乘客帮助的迫切欲望。 但是已经为时已晚。 因为其他的车厢里发生了更加凄惨的事情… 对方放弃，领悟到要接受其他车厢的帮助的瞬间到来。 1号车厢的外面是和平的，必须让人觉得存在着其他的解决方法。 即使是精神崩溃，也能打开门把手锁的程度。 …14回目。在现在的这个时间点，1号车厢已经是地狱了。 “对，对不起，孩，孩子们，太，太疼了… 呜呜呜…” “……” 真是要疯了。 与维基百科上所记载的散文不同，实际面对悲剧所带来的压倒感是巨大的…… “所以必须更快地逃脱。” 我好不容易咬紧牙关问道。 会给出决定性提示的问题。 “大叔，您看到的到底是什么列车？是这辆列车吗？” “呜呜，没错。就是这个，益山行！益山行列车…” 海豚主任歪了歪头。 “益山？奇怪啊，这辆列车是开往木浦的…” 白思宪立刻插嘴道。 “那个，这辆列车会经过益山站。主任。” “啊，这样啊。益山站是中间停靠站吗？” “是的。” 海豚主任没有相信白思宪，而是直接行动了起来。 他迅速穿梭在被污物和痛哭声搞得乱七八糟的1号车厢的通道里，从一个座位上取出了一个东西。 座位口袋里放着的书籍。 然后在书里确认了相关事实之后，点了点头。 “啊哈。没错呢！” “是吗？那就按照灾害管理厅的证词做吧。” “内内。那位说只要做7次就行了吧？那么28个人… 啊。稍等一下。” 然后突然停了下来。 “7次？” “……” 啊。 意识到了。 “那个，狍子主任。” “是的。” “您知道吗？列车大部分都会随着时代的发展，延伸线路。” “应该是吧。” “也就是说，或许这辆列车以前的线路比较短。短到…益山站是终点站的程度。” “……” “所以才会被标记为益山行。” 答对了。 准确地说，这是在2010年代中期延伸的线路。 从益山行到木浦行。 “还有。” 翻阅着导览书的海豚主任的手，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从首尔到益山，如果按照慢车来计算的话… 会经过正好7个站。” “……” “也就是说，大概祭坛就是车站。” 是啊。 “然后按照那个来推断的话。” 哗啦啦。 “和以前的益山行不同，这辆列车到终点站木浦为止，会经过… 9个站。” 海豚主任啪地一声合上了书。 “所以我们必须经过的祭坛不是7次结束… 而是9次。” “……” “我们需要到第9个祭坛为止，总共供奉45个人。” 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完美答案。 “果然是精英团队啊。” 还有，这个答案也是1号车厢乘客的精神完全崩溃的原因… ■■回目 : 经过第7个祭坛后，出现了第8个祭坛。 银心的所有者所给出的正确答案是唯一的一线希望，就连那个都消失了。 最终，1号车厢的所有人都陷入愤怒、恐惧、恐慌之中，彻底精神崩溃… “…没有走到那一步，真是太好了。” 没有收拾残局的自信，也没有亲眼目睹的自信。 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但是。” 海豚主任回头看向了我。 “主任，镇痛剂只有11个了吗？” “……” “这次已经用掉了一个。也就是说…” “需要被扔下去的人有45个，但是只有10个人能拿到镇痛剂？” - 真是太棒了！艰难选择的时刻到来了，朋友。 布朗轻快的嗓音在耳边回响。 - 呐，狍子先生手中只有10张通行券，但可怜的候选人却有45人，他们将要掉进可怕的腐烂血肉祭坛，遭受痛苦。 - 你将根据什么标准挑选45名祭品，又根据什么标准从这之中选出10名戏剧性的免除者呢？ - 审判？投票？审查？抽签？啊，无论是哪种方式，似乎都很令人惋惜呢… 布朗的声音愉快地高涨起来。 - 但是，那手心冒汗的紧张感和压迫感，以及沉浸其中后的叹息，幸福，绝望，不才是节目的本质吗？ - 这是最棒的瞬间！啊！正好那边有嘉宾要开口了！ 那一刻。 “无所谓吧？” 秦娜率代理开口了。 “代理？” “我不知道镇痛剂是十个还是一个有什么关系。随便抓住45个人让他们跳下去就行了。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那是完全无法理解的语气。 秦娜率代理转过头来看我。 然后…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你才煞费苦心地营造了气氛，不是吗？难道不是吗？” 咔哒。 代理稍微打开了1号车厢的门。 “…！代理…” “看。” …透过门缝，我看到了在2号车厢里挥手或者用担心的表情打招呼的乘客们。 我看到了数百名友好的人们所营造的氛围，这足以让所有事情在没有任何摩擦的情况下顺利进行。 “做得不错。我还以为是在做无用功，现在看来可以少费一些力气了。” “……” “反正留在列车上的人们也无法掌握事态吧？只有掉下去之后才会知道吧。” …这是事实。 事实上，现在随便抓住一个人说：“本次回目有45个人获得了资格，你也包括在内。从现在开始按顺序跳下去就可以了。”这样就可以了。 那样的话，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们，甚至都无法注射镇痛剂，就那样从窗户上掉下去了… 毫无预兆地进入如同拷问般的时间。 “不，或许到第九次也无法结束，不如干脆全部都让他们一直跳下去，直到祭坛不再出现为止。” “……” “好了，现在去扔他们…” “不行。” “…！” 回答来自另一个人。 海豚主任。 另一位精英团队的职员仰望着秦娜率代理回答道。 “…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 “是吗？” 秦娜率的太阳穴抽搐了一下，但是她给了有能力的人一次机会。 “那么你想怎么样。” 然后海豚主任选择了极其符合他风格的选择。 “把最坏的人挑选出来扔下去不就行了吗？” “疯了吗？为什么要去做那么麻烦的事情。” 那一刻。 想要到达耽罗吗，那就供奉祭品吧 “时间到了呢。” 秦娜率代理大步走向1号车厢的门外。 海豚主任的目光闪烁着。然后举起了手… 等，等一下！ “请等一下！” 我挡在了代理的身前。 “什么事。” …悬崖啊。 “慎重，慎重地。” 我咽了口唾沫说道。 “海豚主任说的话… 也有道理。不能贸然地就让大家跳下去。” “……” “我的意思是，必须要有合理的理由才行！” “理由。” “是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下来。 将我已经知道的散文的故事，反映在我所拥有的线索之中… 为了不显得突兀。 “代理您在窗户下经过时，听到了从充满腐烂血肉的祭坛里传来的声音吧。就像‘抛弃罪恶’一样…” 抛弃罪恶 撕掉和罪恶一样的东西。 在脑海中回响的那个奇怪而又巨大的声音，显然就连用“快乐制造者”也无法阻挡。 如果不是快乐制造者，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全身也会因为如同被火烧一样的灼热痛而撕扯皮肤和血肉吧。 “所以。” “那样强烈的讯息，肯定和这个现象有着很深的关联。也就是说…在这个黑暗中，我认为‘罪’是关键词。” “……” “是为了通关所必需的关键词。” 秦娜率代理停下了脚步。 “继续说下去。” “是的。” 我咽了口唾沫。 “从一开始不是很奇怪吗？为什么被当做祭品献出的人，每次都会再次在列车上醒来呢。既然是被当做祭品供奉出去的，就不应该再回来了不是吗。” “不是会变得疯疯癫癫的吗。” “是的。但是那是因为… 他们按照‘撕掉和罪恶一样的东西’的声音去做，才会因为痛苦而发疯。” 我区分了在14回目期间，大概被笼统地概括在一起的两件事情。 “也就是说，祭品不是人类本身… 而是人类亲自献上的和罪恶一样的东西‘血肉’不是吗？” “…！” 我之前也说过不是吗。 邪教猖獗，各个车厢的人们互相残杀，进行疯狂的祭祀，并将尸体扔向窗户。 如果只算被那样杀死并扔向窗户的人数，明明应该早就轻松超过第九个祭坛了。 尽管如此，这个怪谈循环了数百次，却始终没有结束的原因。 那是。 “人不是祭品。只是在祭坛上献上自己的罪而已。” “……” “而且人会回来。” 完成供奉的人，每次都会走出祭坛，再次回到列车的起点。 就这样，回目再次开始。 虽然因为“撕掉罪恶”的痛苦而精神半崩溃，但人本身还是会回来的。 “一边用血肉撕成碎片扔到通道里，一边走回来。” 吃，吐，流… “果然，我认为那就是祭品。” 那个痛苦。 和罪恶一样接受的可怕的灼热痛和在脑海里回响的声音。 …从那个时间点开始，如果看着堆积在通道里的腐烂血肉，就会以稍微不同的角度来理解。 那不仅仅是怪诞的痕迹，而是持续在祭坛供奉堆积起来的祭品。 “所以，我认为有罪的人为了供奉罪恶而掉到祭坛上，是最确切的方法。…以上。” “……” “……” 啪啪啪。 海豚主任在背后轻轻地拍了手，但是代理一动不动。 “当然，我的推测也可能错。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走安全的路不是更合理吗？” 我和秦娜率代理对视着，恳切地说道。 “所以，为了安全通关，请您拜托了。我来说服乘客们…” “你。” 代理张开了嘴。 “你也很会说谎呢。” “…！！” “嘛，至少能说会道也比不行好。” “代…” “这是第三次了。” 咚。 我被揪住衣领，悬在了半空中。 “先行者先生！” “啊啊啊！” “因为饶恕你，所以没完没了呢。明明下到木浦之后也要进入黑暗，还在这里一直浪费精力？” 连接部对面的2号车厢里的乘客们尖叫着跑了过来。但是秦娜率代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在他们面前关上1号车厢的门并锁上了。 咔哒。 “你要心怀感激地听我说，我把时间花在这种事情上。” 秦娜率代理把脸凑了过来。 “人撕下来献上的血肉是祭品？ 呀。但是你用镇痛剂扎针然后扔下去的那些人，没有献血肉也好好地出来了啊。” “…！！” “按照你的说法，是没有献上祭品，但是他们还是顺利地通过并进入下一个祭坛了，不是吗？” 那是因为… “你，明明知道，还撒谎。” …… “被发现了吗。” - 糟了！ 没错。 我想欺骗代理。 “没想到会这么快被发现。” 我流着冷汗，笑着说道。 但是我说的大部分内容都是事实。 “除了一个之外。” 那就是结论。 “果然。” 抓住我脖子的压力变得更大了。 “随便按照祭坛扔下去就行了吗？” “是，是的。” 我顺从地承认了。 “事实上，献上多少罪恶并不重要。…就算不献上也没关系。人类…准备好供奉物来到祭坛的行为本身，才是重要的吧。” 而且。 “反正…在这个耽罗行列车里，人，咳咳咳，好像全都被视为有罪的了。” 你没看到吗。 “就连那么善良的银心的所有者，也在祭坛上撕扯自己的身体了。” 按照这个疯狂的怪谈的判定… 没有无罪的人类。 所有人都有罪，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所以如果目的是通关的话，就没有必要特意去找坏人来挑选了。 “总算能好好沟通了。” 秦娜率代理放开了手。 我勉强保持平衡站在地板上，喘着粗气。 “好。那么现在就不要再说没用的话了，快速地配合。要有效率。” “……” 我艰难地笑了笑。 “那个有点奇怪呢。” “什么？” “代理您，现在做了没效率的选择。” 咚咚！ 我看向了敲门的乘客们和海豚主任，以及白思宪。 “如果按照代理您的方式来做的话，您要和三名职员战斗。” “…！！” “而且刚刚乘客们都看到您抓我衣领了，所以无论您做什么，他们都会激烈地拒绝和回应。” “……” 既然局面已经这样了，秦娜率代理本人所认为的“最高效的行动”，就会遇到巨大的反抗。 因为乘客们根本就不会配合！ 而且既然构图已经这样了，海豚主任肯定会和我联手，反过来压制秦娜率代理。 “当然，如果您是代理您的话，可能全部都能压制… 但是那会是特别麻烦的事情吧。对吧？” “啊！好棒的观点呢，主任。” 海豚主任笑着走了过来。 “没错啊。为什么要去做麻烦的事情啊！您干脆睡一觉，我们三个会看着办的。” 在后面，白思宪露出了“我吗？”一样的表情，但是他没有站在代理的一边，而是安静地转动着眼睛，闭上了嘴。 如果是同一个精英团队的话，看看胜算，也会站在人多的一边吧。 也就是说… “代理。就，就请您稍微放任一下，行吗。” “……” “因为这不是真正的工作，只是偶尔被卷入的情况。想使用更轻松更安全的方式。只是稍微多花一点时间而已。” 拜托了！ “秦娜率代理是理性的人啊。” 她是一个会认为因为心情不好就耍赖并绕远路是愚蠢的人。 只能相信这一点了。 “但是… 即使是人，也会因为心情不好而做出突发行动的。” 特别是如果是精英团队的上司的话，对主任级别的两人反抗的这种情况的反感会更强烈… 我咽了口唾沫。 “这不是工作，正如您所说的。” “……” “……” 沉默之后。 秦娜率代理动了动脚。然后… 坐在了1号车厢的空座位上。 “…谢谢。” 没有回答。秦娜率代理只是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眼睛。 她肯定是在平息怒火。 事实上，在出差的时候顶撞上司，确实是疯狂的行为！ “呼呜呜呜…” 对不起啊，代理… 即便如此，我的预想是，全部结束之后，会产生就连秦娜率代理也能够理解的有效率的结果。 虽然现在无法理性地解释，所以才放过了我。 现在，必须行动了。 “…快点开始吧。” 现在就要进入第一个祭坛了。 海豚主任也想到了类似的事情，所以他首先想要解开门的锁。 “内内。那么，快点出去挑选45名坏人吧！” 嗯。 “那个，主任。那件事。” “…？” “不能用稍微不同的方式吗？” “哦？” * * * 唰啦。 我打开了1号车厢的门。 “啊！打开了… 赫！” “这，这里是什么啊？” 那些敲着门，可能还在讨论是否要破坏它的人们，脸色大变，惊恐地退缩了。他们被可怕的1号车厢内部的样子给吓到了。 但是看到我之后，暂时安心了下来。 …是因为我是一个被认为是这辆列车的答案的人，而且我还安然无恙吧。 我低下了头。 “各位。感谢大家的等待。” “还，还好吗，先行者先生？” “刚刚那，那个人…” “当然没事。” 我回头看向秦娜率代理，故意苦涩地笑着说道。 “我… 知道了令人震惊的事实，她是为了让我清醒才那样做的。” “…令人震惊的事实是指什么？” 呼。 “各位。我有话要对大家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正在看着自己的数百人。 “这次能够从窗户出去的人… 没有限制。” “哦哦哦哦！” “而且这是最后一次了。” “……” “什么？” “正如字面意思一样。” 我慢慢地说道。 “以这次为最后一次，试验就结束了。” 乘客们开始骚动起来，表示那是什么意思。也有人问，明明是所有人都必须从窗户出去的，不是吗。 “原本是应该所有人都慢慢地从窗户出去才对。…但是，情况发生了变化。” 乘客们屏住呼吸，听我说着。 “因为大家都具备了资格。” “那，那么说！” 我点了点头。 “是的。任何人都能够从窗户出去，通过试验。” “天啊！” “那么我…” 我对着那些立刻想要举手出来的人们说道。 “但是，这次一定会很痛苦。” “…！！” 我开门见山，坦诚地说道。 “大家掉下去之后，会感觉到如同被火烧一样的疼痛，然后行走。或许会痛苦到想要撕下自己的血肉。大家必须与疼痛和在脑海中回响的声音作斗争，一步，一步地走向光明…” 乘客们安静了下来。 被冻住的人们互相看着眼色，开始窃窃私语。 然后，在背后有人喊道。 “约定不一样啊！” “没错！明明说会守护我们的…” 我点了点头。 “当然。如果不想参加的话，不参加也可以。” “呃… 呃呃？”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可以确实地向大家保证。” 事实上是。 根据关于这个怪谈的安全结束的，过去益山行列车的灾难管理厅侧门文件记载… 这个怪谈结束的时候，乘客们会如同从噩梦中醒来一样，吓了一跳，然后在列车的起始地点清醒过来。 就这样一边说着“做了个噩梦啊”，一边若无其事地继续过着现实生活。 在耽罗行列车里发生的事情，会如同忘记令人心情不好的梦一样，花费半天时间逐渐消失，最终完全忘记。 但是… 在自愿从窗户外掉下去的人们的陈述中，观察到了一些变化。 我记得那句话。 习惯性地对下属进行语言暴力的乘客，从这辆列车上下来之后，立刻道了歉，之后再也没有进行过语言暴力。 习惯性地乱穿马路的乘客“不知为何自己感到羞愧”，改正了那个习惯，还有一位乘客真的开始了仅仅是想过的青少年中心清扫志愿活动。 甚至一位参与保险诈骗计划的诈骗犯乘客，放弃了那个计划，并把信息交给了警察。 整体上道德素质得到了改善，自尊感和自豪感也得到了改善。 没错。 如果不是重复可怕的数百次回目，而是像以前一样平安结束的话，那么在这个怪谈里可怕的痛苦，就会以短暂的噩梦结束并被遗忘。 但是好的东西会留下。 “…所以，当这个怪谈是益山行列车的时候，灾难管理厅才把它叫做现象而不是灾难，仅仅是制作了侧门文件…” 所以稍微，夸张地说一下的话。 “这次从窗户出去的人们，最终离开隧道的时候，会为自己感到骄傲。” 我继续说道。 “你们将不再为了反思昨天所做的事情而后悔，而是会成为在那个瞬间挺身而出的人，并且会毫无羞愧地遇到更好的自己。” 一个细小的声音从人群中冒了出来。 “…那个，那就是全部了吗？” 我和那位乘客对视着，慢慢地点了点头。 “是的。” “……” “但是我可以保证这一点。” 乘客们再次安静了下来。 “那么我再问一遍。…有没有人愿意忍受痛苦，从窗户出去？” …… “我。” 我转过头。 海豚主任举着手。 然后。 “我也要下去。” 一个人接着一个人举起了手。 “我。” “我也要…！” 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满了超越恐惧的奇妙的兴奋感。 群体心理。 如同双刃剑一样的话。 但是14回目期间积累起来的集体的团结力和影响力，这次正以无比虔诚的姿态展现出它的轮廓。 那就是，被身边的人的勇气所感染。 瞬间，列车里几乎一半的人自发地举起了手。 …我甚至当了14回目的邪教教主都想看到的结局，现在就在我的眼前。 “…各位。” 第一个祭坛进入 “谢谢大家。我也一起出去。” 按照银心的所有者所期望的那样。 “那个，主任，我现在要出去了。我一个人没关系。” 海豚主任干脆地自愿从第一个祭坛跳下去。 因为在第一个祭坛要独自前往，所以必须有人挺身而出，而且也需要有人整理和确认乘客到最后一刻，所以我不得不留到最后。 但海豚主任也不是独自一人跳下去的。 “那，那么我也第一次…！我去了。” “反正要做，第一次更好。” 因为支援的人很多，所以在第一个祭坛也有几个人决定一起跳下去。 然后在开始之前。 剩余距离：4 “现在想放弃还有机会。” 即使到了最后的岔路口，也没有一个人放弃。 “出发咯！” “呜啊啊！！” 人们从窗户出去。 以海豚主任为首，超过七个人呼啦啦地从第一个祭坛下去了。 开辟航道吧 列车迅速驶离祭坛，周围再次亮了起来。 “呃…” 人们眨了眨眼，对这14回目反复出现的、几乎已经习以为常的风景感到茫然。 “去，去了。” 当然，看起来和之前跳下去没有什么不同。 “镇痛剂没有了，要下去之后才会发挥影响。” 然后出现了一种奇妙的症状。 “等等，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吗？” 或许是因为这样想的，所以有些人迟迟才说自己也要跳下去。 比如这个人。 “喂！我也要出去。” 如果说这位乘客，就是那个被海豚主任目击了人品问题，并被盖章认定为祭品候选人的那个人… 他似乎便利地从记忆中删除了自己在初期回目里对着人们挥拳，说着“在老子揍你之前滚开”之类的话，若无其事地对我说话。 嘛，不过也无所谓了。 “那么，您打算从第二个（祭坛）跳下去…” “不，我要和您，就是那位先行者先生一起去。我说什么都想和您一起去。最后。” “…嗯。我知道了。” 如果那样的话。 - 真是个无礼的家伙。 正如那句话所说。 然后，我听到了那位乘客在背后和同伴吵闹的声音。 “喂，你在干什么？为什么突然说要跳下去。” “嘶，看气氛不知道吗？肯定相信他跳下去的话会给什么特别的能力之类的。X的，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种时候要赶紧顺应潮流。” 嗯。 “真是…” 没有那种事。 “还说疼痛也是为了筛选的假话，可能性很高。” 不是的。 “真的会很痛的。” 嘛，误解也是个人的自由。 我不打算阻止他。而是为了在前往祭坛的人员名单中追加那个人，再次确认了一下他的脸… 等等。 这么说来，那个人脸… “…脸颊上有颗大痣。” 那是因为我急着避开，怕海豚主任先发制人地打他的脸，所以没有看到的特征。 “而且是6号车厢的人？” 我想起了一个拥有完全一致的特征的人。 嗯。 “看来那个人原本就是会成为邪教教主的乘客…” - 哎呀！这是狍子先生被从角色里挤下来了吗？ 嗯，虽然不想承认…但似乎是这样。 “总共14回目都进行得很顺利，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嘛，总比恐惧和疯狂地拖着乘客到处跑，摘取人体器官献祭，然后把外壳扔到窗户外面要好得多… 不管怎么说，重要的是，大多数自愿乘客都没有任何问题，以平静而坚定的态度一起前往祭坛。 “我出发了。” “大家都成为更棒的人再见吧！” “我能行！” 气氛奇怪地越来越好。甚至有些人还在等待时偷偷抹眼泪。 “我，其实我这么积极地挑战事情还是第一次…” “真棒！” 在人们互相鼓励，分享真诚的故事时，我回头看了一眼独自一人，孤零零站着的人。 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不耐烦表情的白思宪。 “…我不知道您为什么看着我。我是不会下去的。” “是吗。” 也没指望你。 “不过呢。” 白思宪用略带含蓄的声音说道。 “万一，如果您需要的话，如果给我一个镇痛剂，我也许可以下去。” “啊，您现在要用吗？” “不，等一切结束后出去用。” “哦…” 我微微一笑。 “算了。” 您就安安稳稳地蹭免费车坐吧。 “还想在哪里白吃道具呢。” “啊，是第五个祭坛了，先行者先生！” “好的。我这就去。” 我把白思宪留在身后，混在乘客中，向志愿者们送去建议和掌声。 这意味着我做了作为一个银心肠所有者能做的事情。 然后… 就这样，大约过了3个小时。 进入第九个祭坛 “……” 终于到了最后时刻。 “出发吧。” “是。” 我和剩下的所有志愿者站在一起。 …这次说要从窗户出去的人，轻轻松松地超过了二十人。 “真是难以置信的数字。” 说实话，我很害怕。 如果这些人真的因为痛苦而挣扎，并开始怨恨我，我的精神能撑得住吗？ “我去了！” “呀，嘿！” 毫不犹豫地抓住彼此的手，从窗户跳下去的两三个人接连不断。 我确认了最后一位自愿乘客从窗户跳下去后，立刻站在窗户前。 “您，您要走了吗？” 事实上，现在离开也不会对通关造成任何影响。 但是… - 啊，这次也要使用您那卓越的镇痛剂吗，朋友？ …… “不。” 我把镇痛剂放回了怀里。 然后向窗户纵身一跃。 扑通。 从高速列车上掉落的身体，滚落到猩红色的祭坛通道里。 然后在五官感知到周围风景的那个瞬间… …… “X的。” 那是原始的地狱。 真不敢相信我竟然没有对这幅景象感到恶心。 明明已经经历过两次了，但有没有插着快乐制造者，区别是显而易见的。 无数不知是谁的腐烂肉块在地板上蠕动，像蚯蚓一样掀起波浪，这里是充满了腐烂的血液和污物的地狱啊。肉块在动！ 这，这是会引起精神错乱的吗？不，我戴着银戒指，所以没关系… 不，停止思考，停止思考。 为了让银戒指的抵抗力发挥作用，我调整了呼吸。 即便如此，重击头脑的声音还是不像之前那样强烈。 “振作精神…” 那时。 全身仿佛被火焰吞噬般的疼痛袭击而来。 “…！！” 差点摔倒了。 好热好痛。 好热好痛！！ 好 热 好 痛 好 热 好 痛 好 热 好 痛 好 热 好 痛 每个字都像用蜡烛油滴在全身一样。 并不是听不到在脑海里回响的那个奇怪的声音就可以了！ 甚至那些能听到那个声音的人… “疯了！疯了！” “啊啊啊！” “什，什么啊，什… 罪，罪啊啊？” 哭喊声和尖叫声、精神错乱的症状响彻祭坛。 我头晕目眩。 咚。 在我附近有一个人完全倒下，插进了肉块之中。我一边忍着尖叫，一边把那个人拉了起来。 “呜噜噜噜噜…” “镇，镇痛剂。” 只是先把人拉起来，然后插快乐制造者的想法支配了我的头脑。 所以在扶起对方，想要把对方背起来的瞬间。 “…！” 突然。 灼热痛一下子，减轻了。 “…不对！” 不是减轻了，而是和对方接触的背部和肩膀附近感觉不到灼热痛，所以相对而言，感觉比较容易忍受了… “…啊！！” 我意识到了。 在互相接触的部位，感觉不到灼热痛。 因为没有暴露在祭坛的环境里！ “各位！靠在一起！靠在一起会好一些！” 我一边说着，一边像搂着肩膀一样搂着周围的一个人。 话传开了。 “不要露出皮肤！声，声音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大家手牵着手！” 不久，零零散散分开的两三个人的小组聚集了起来，这些人呜呜泱泱地前后靠在一起。 “滚开 X的！啊啊啊！” 当然，在这过程中也有不顾一切地推开别人，最终完全沉入肉块里的人。 “你 X的，我不会放过你的啊啊啊！！骗我！骗我 ■■■” 甚至在最后关头，为了获得“特殊能力”而用威胁的语气加入进来的一个乘客，用要杀了我的目光瞪着我，指向我，然后被肉块掩埋，掉队了。 然而，超过二十人，大多数人都像企鹅一样互相围绕，开始抱团取暖。 “行，行了…” “还能忍受。还能忍受…！” “呜，动起来啊啊啊！” 然后尽可能地靠在一起，手臂搂在一起，在奔跑的脚步下，脚下的腐烂肉块四散开来。 尖叫声和呐喊声此起彼伏，同时鼓励声和呐喊声也随之响起。 共享的感觉。 “要到了！！” 光明越来越近了。 虽然缓慢，但很确实。 再靠近一点。 再靠近一点… 然后终于！ “啊…” 人们凄惨地欢呼着，将身体投入光明之中。 “哇啊啊啊啊！！” 我也一起被光明所包围，精神开始迷迷糊糊地高涨起来。 虽然已经消失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 …… 突然，我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个怪谈给出的测试，至今为止是不是一次都没有被“真正地”破解过呢？ 然后此刻，我似乎隐约看到了答案的方向。 “或许耽罗是…” 或许耽罗是一个未知的世界，列车的所有乘客一起跳下去，经过这个过程就可以到达那里。 * * * 我睁开了眼睛。 “呃！” “呜呜…” “啊… 怎，怎么了。” 这里那里传来吸气的声音和低吟声。 从睡梦中突然醒来的人特有的惊跳声，也从这里那里晃动的椅子上体现了出来。 我立刻抬起头，看了一眼列车视频。 然后看到了屏幕上流动的文字。 ----------------------- 前往木浦 ----------------------- 发生了变化。 ----------------------- 出发 ----------------------- 哔哔哔哔哔！ 高速列车发出了轻快的响声，开始驶离车站…… “哦，顺利回来了呢。” “…是的。” 逃脱，成功。 “呼…” 我完全放松了心情，靠在座位上。 但是看到前面的人，瞬间又清醒了。 “…秦娜率代理！” 秦娜率代理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抱着胳膊看着列车的车顶。 当，当然，现在一切都成了梦里的事情了，而且秦娜率代理最后也没有跳下去，所以残留的愤怒应该没有那么大了吧… “但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我慌忙翻找口袋，拿出了能给效率至上主义者、疲惫的职场上司带来力量的东西。 那是坐在这里的我们三个人都拥有的东西。那就是… “…代理。” “……” “梦境收集器满了。” 清澈的金黄色液体在收集器里晃动着。 是的。 我们是在出差中，所以理所当然地带着梦境收集器，因为通关了怪谈，所以收集了液体。 “也许以前在益山行列车里通关的话，会出现F级或者D级吧…” 因为发生变异，延长了路线，重新开始了两位数的回目，很多人一起掉到了祭坛上，现在… “是C级啊。” 和我们原本要进入的木浦的黑暗是同一个等级。 而且梦境收集器已经满了，所以现在重新进入黑暗也没有意义了。 秦娜率代理的脸上终于恢复了表情。 “这样就不用去木浦了吧？在下一个站下车返回。” “是是是！” 我松了一口气，抚摸着胸口。 “太好了。” 果然，对于职场人来说，工作早点结束就是最好的礼物… 就在那时。 我听到了从后座传来的窃窃私语声。 “那个… 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列车在水上行驶？” “哇，那是什么。白日梦吧。” “不是，但是很有趣。乱成一团，还出现了一个像圣人一样的人… 被叫做‘先行者’？反正那就在我们前排？” “哦，真的吗？” “…！” 等一下。 看来我扮演邪教教主的行为太强烈了，所以在人们的记忆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先，先离开吧。” 我在征得两位上司的谅解后，为了不引人注目，先去了洗手间。 咔哒。 “呼。” 嗯。在乘客的记忆中的细节挥发之前，在这里待几分钟再走吧… - 就像避开狂热粉丝的明星一样呢… 因为这和现实非常相似，所以不知为何感到很羞愧… 不过情况还不错。 “不，是非常好的结局。” 淡淡的自豪感在胸口蔓延开来。 …原本在耽罗行高速列车事件中的乘客们无法享受到的，平静。 “那是因为…结局更加可怕。” 因为令人震惊和绝望，所以即使没有维基百科，也能清晰地记住。 在数百次、数千次回目的过程中，乘客们的精神完全崩溃，超越了集体疯狂，几乎变得不像人类的某个时间点。 已经崩溃，变成了地狱的列车车厢，现在已经无法判断是否要按照人数从窗户跳下去，那里变成了痛苦的沼泽。 “但是反复进行的话，也有可能会无意中出现‘正确答案’…” 在无数次的重新开始和漫长的岁月之后，他们最终凑齐了人数，到达了第九个祭坛。 就这样戏剧性地从这种异常现象中逃脱。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并没有逃脱。” 即使经历过一次供奉并醒来的人，也会认为是噩梦，并受到几十分钟的影响。 那么，反复经历了数百数千次的人的精神呢？ “…根本，没有从噩梦中摆脱出来。” 乘客们推测没有意识到异常现象已经结束，回到了现实… 反而因为回到了现实，精神力稍微恢复了一些，就更加绝望，开始积极地做出疯狂的事情。 就这样，现实也变成了地狱。 大多数乘客在座位上、在通道里、在窗户边互相残杀、撕扯、肢解。 在那巨大的骚乱和疯狂的尽头，列车脱轨… 爆炸了。 就这样，“耽罗行高速列车事件”迎来了可怕的结局… 幸存者：7名 罹难者：404名 …幸好没有变成现实。 我松了一口气。 嗯，全部结束后，终于有余力产生疑问了。 ■■■ 代理 原本是在这次事件的幸存者中唯一的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人。 我从死亡单街买来的这枚银戒指，和三个普通人交换购买的那个职员。 这个人原本在哪里？ “不，他真的存在吗？” 我不知道。 刚才在列车里，我们能确认到的公司职员只有白思宪。 我也不想做那种寻找职员，既对通关没有帮助，又引人注目的事情。 “总之太好了。” 如果他存在的话，既然已经顺利结束了，那个人应该也活下来了吧。 重要的是，在那辆列车里发生的悲剧没有发生。 咚咚咚！ 啊。 “差不多该出去了。” 下一个人等不及了，正在敲洗手间的门。 我一边抓住已经开始从记忆中消失的过去14个回目的记忆，在智能手机的备忘录里记下几个字，一边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从洗手间出来了。 咔哒。 等待着的人突然冲进了洗手间。 “急了吧。” 我和他擦肩而过，迅速回到我的座位… 唰。 “你个混X。” 我低下了头。 裁纸刀。 刀刃，勉强地划过我的胸膛… “…！！” X的！ 我向后退的同时，用一只手抓住对方的手腕，扭了起来。 哐啷！ 裁纸刀掉到地上，发出了尖锐的声音。我直接压制住对方，按倒在地。 在这个过程中，看到了对方的脸。 “你个X崽子， 呃， 呃呃！” 这种疯子。 我流着冷汗，压着对方。 “邪教教主…！” “X的！ X你妈疼， 呼呜呜， 疼死我了！ 呃！” 是最后在第九个祭坛掉队的那个人！ “这个疯子…” “欺骗了人?!? 那就该死，你个X崽子， 你个X…” 我抓住继续说脏话的对方，又一次狠狠地往地上摔去。 伴随着咚的一声短暂的撞击声… 他晕了过去。 “呼…” 我的手心里满是汗水。 “…是因为掉队了，精神崩溃了吗。” 甚至因为原本的人品就很差，可能需要献祭的罪恶更多，所以痛苦的时间会更长… 即使这样也应该只是噩梦的程度，这人是有多不能控制自己的愤怒啊。 “这样的人，会变成那样也是理所当然。” “呼…” 我擦了擦汗。 不过幸运的是，被刀划到的我的胸膛并没有任何疼痛，完好无损。 为什么呢？ “…幸好提前把包装纸裹在身上了。” 虽然没想到出差去的时候又被拉进了怪谈里，但因为害怕之后没有机会，所以从出发的时候开始，就在裸露的皮肤上裹上了防御用的包装纸道具。 那是从外星人商店里卖的“包装纸 12B357Na”啊。 毕竟我都收到了死亡预告，这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准备。 “即便如此，没想到差点死在持刀歹徒手里，而不是死在怪谈里…” 难道我收到的死亡预告就是这个，现在挡住了？ “你怎么看，布朗。” …… …… 没有回答。 “…布朗。” 一种奇怪的预感，掠过我的脊背。 也就是说… 我现在被刀划伤了胸膛。 虽然没有受伤，但那指的是裹着包装纸的我的皮肤。 但是在那外面，在我西装左胸口附近的口袋里，放着的是… “…布朗？” 仍然， 没有回答。 我慌忙把手伸进西装里面的口袋里。 颤抖的手从里面掏出了，毛茸茸的棉花娃娃… 簌簌。 棉花从下面掉了下来。 破烂不堪的粉红色布料被剪开，飘落下来。 “……” 我拿着断成两截的缝纫人偶钥匙扣，僵住了。 手滑了一下。 从断成两截的缝纫人偶的下半身腹中，硬币掉了出来。 “…!” 我慌忙地堵住硬币，毫无意义地把两片缝纫人偶拼在一起。 “布朗？” 但当然，没有反应。 只是缝纫人偶的上半身从下半身上滑落下来。 “……” 不是… 不是吧。或许是因为我一直在看着，所以才会这样…! “布朗。” 我转过头，闭上眼睛，把人偶贴在耳朵附近。 然后… - ■■, ■■■■■…… “…!!” 从人偶身上传来了震动。 这肯定是信号。 但非常微弱，就像偶然掠过的无线电频率一样，发出滋滋的杂音。 “还残留着啊。” 还在。如果是这样的话… “血浴池！” 咔哒，我立刻锁上了火车洗手间的门。然后从手腕的纹身中，拿出了带有格子图案和金色头发的小浴缸。 俗称青春浴池。 咚，浴缸立在地面上，我小心翼翼地把几乎断成两截的人偶放进去，然后… 我捡起了被袭击失败而昏迷的乘客掉落的裁纸刀。 就那样划破了手臂。 从破裂的血管里，血流了出来。 “在这种紧急情况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划破昏迷的人的手臂，说不定会让他醒过来，而且可能无法止血。 “我受不了更无法控制的情况。” 我的血倾泻到血浴池里。木头的香味和芬芳的精油味道扑鼻而来。 人偶就像吸饱了沐浴液一样，开始渐渐膨胀变大… 返老还童。 缝纫人偶的毛变得更加干净光滑，像鹅卵石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妙的光芒。 然后迅速开始变大。 仿佛要超越某个界限一样。浸泡在沐浴液里的人偶，从钥匙扣大小脱离出来，变得巨大到两只手都无法完全抓住。 就像原本的“好朋友”人偶一样。 簌簌。 领结形状的头绳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弹飞出去，粘在了浴缸的一侧。 变化非常明显。 但是，但是… 人偶仍然很安静。 “……” 我屏住呼吸，转过头，再次把耳朵凑近人偶。 刚才听到的震动也听不到了。 腰部被切断的缝纫人偶，只是漂浮在血浴池里散发着香气的沐浴液上… “……” 我再次凝视着人偶。 变得巨大到几乎能填满小小的血浴池的“好朋友”缝纫人偶，像工匠手工制作，刚刚出厂的人偶一样闪耀着光泽。 但是仍然是断成两截的样子。 “啊。” 青春浴池，顾名思义，是让人返老还童的… 并不是恢复伤口的。 “……” 事实上，我是知道的。 不，我知道，但更接近于即使这样也想尝试一下… 好朋友缝纫人偶坏掉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 重新买一个就行了。 是啊，不是在周边盒子里买，从原来的出处买就行了。 愉快主题公园仍然存在。“好朋友”缝纫人偶是那里纪念品店里可以买到的东西。 “反正都要去，反而更有效率。” 在那里买个好人偶就行了。然后像之前一样重新召唤就行了… …… “…哈。” 别开玩笑了。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好朋友”的召唤方法，并不是指定特定存在来呼唤，而是呼唤“异次元世界的某个人”。 “又不是说召唤一次，就会保证同一个人再次出现。” 不，不如说召唤出同样的存在反而是不正常的。 我明明是抱着看<黑暗探险记录>里每次召唤记录都出现不同的人的乐趣来读的。 “哈哈，” 哈… “……” 我此时此刻不得不承认。 不管精神污染与否，我对这个奇怪的缝纫人偶产生了相当的感情。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因为它真的是“好朋友”啊。 辛苦的时候会鼓励我，生气的时候会一起生气，可以进行深入的对话，可以在深夜一起看综艺的朋友。 不计较，优先考虑我的朋友。 那种朋友只有小时候上学的时候才能遇到啊… “……” 好吧。 再多做一些能做的事情吧。 “要不要试着缝起来呢。” 如果不行的话，就找修复道具，或者进入能够修理东西的怪谈… 可以翻找信息，可以尝试的事情还有很多。 为了我的精神状态。 “试试吧。” 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被毫无预兆和征兆发生的事情吓到的头脑恢复了冷静，开始计算起来。 “首先从收拾开始。” 我把手伸进血浴池里，拿出了摇摇晃晃地吊着的布朗的上半身和下半身。 就在我打算大致整理一下棉花，保管好人偶的瞬间。 “嗯？” 缝纫人偶背面的飘动的一小块布料映入眼帘。 在连接头和身体的线上缝着的，一块小小的方形丝绸。 “…标签？” 看来上次在血浴池里出现的痕迹，这次通过沐浴完全恢复了。 “好朋友的…商品标签吗。” 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呢。产地、洗涤、管理方法，或者放入购买者或制作人的签名。 我不由自主地把视线投向了标签。 那确实是标签应有的规格和框架，虽然密密麻麻地写着蚂蚁大小的，不知名的文字，就像奇怪的文字丛林一样。 但是，比那更引人注目的是。 在所有信息之上，仿佛审查一样，用黑色马克笔胡乱写着巨大的文字。 去除标签（必需） [啊。] [原来在这里啊。] 啪。 一只巨大的手抓住了标签。 是一只戴着考究的西装手套的手。 那只拇指几乎遮盖住了标签上的文字，嗖地一下抓着标签拽了下来。 [找到了。] 那只手。 是从我拿着的半截“好朋友”人偶里涌出来的。 啪啪啪啪。 人偶的下半身裂开，从里面完全脱出的手臂越过肩膀，粗暴地伸出另一只手，撑住洗手台。 不久，巨大的身体也像倾泻一样出现，填满了狭小的洗手间。 穿着考究的棕色三件套西装的巨大身体，修长的双腿，脚上穿着讲究的黑色系带皮鞋，以及… 代替头颅安装的球形电视机。 微笑。 [��] 从完全破碎的人偶的下半身中挤出来的，巨大的球形电视头向我倾斜。 [素音先生!] 头晃动起来。 主持人抓着我的肩膀。 [哎呀，看起来很担心我啊。哈哈! 现在不用担心了。来…可靠的主持人，布朗来找你了!] 怪谈里的主持人把标签夹在手指之间摇晃着。缝纫人偶破烂不堪的上半身摇摇晃晃地。 [啊，修复这个标签真是太明智的选择了! 多亏了它，我才能找到这个地址。呼呜。] [啊，虽然不拒绝感叹、称赞和掌声… 哈哈，谦虚地说，这完全是因为我刚刚结束直播彩排才能做到的事情。] [总之这么快就再次见面了!] “……” [素音先生?] 这是什么啊？ […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啊。嗯… 啊，难道是因为这个棉花娃娃坏掉了吗？ 是啊。观众总是会受到看到的东西的影响… 就这样!] 啪。 主持人弹了一下手指。 [这个怎么样？] 电视机头上显示出来的表情符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从画面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的是。 …系着领结的好朋友兔子人偶。 [来，这是你的朋友，充满棉花的身体！怎么样，就算在我的画面里也很可爱吧？ 哦，它在挥手呢。] “好朋友是…” [是啊。不是在这里吗。你的好朋友! 我布朗就是啊!] 不是的。 “好朋友是…” “人偶而已。” …… …… [素音先生。] 咔哒。 在洗手间的狭小空间里，突然被聚光灯照亮。 现在聚光灯照耀着传奇主持人和我。 无法转头。 [不知为何变得消极了，看来我一直都产生了很大的误会啊… 没关系。虽然我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是非常亲切，而且有能力的主持人哦。] [总是擅长说明。来…] 戴着手套的手抓起破损的人偶，而不是标签。 从代替头颅的电视画面里播放的好朋友兔子人偶嗖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再次显示着笑容的表情符号。 然后… 哗啦啦。 …在主持人的手中的好朋友缝纫人偶。 被烧毁了。 [这算不了什么。] 啪嗒啪嗒，每次主持人甩手的时候，都会从手套里掉落一把灰烬，散落在地面上。 我茫然地看着那些灰烬。 但是。 “难道不是让人偶寄宿一部分精神，让它像朋友一样…” [来… 现在让我们重新回想一下。你是如何呼唤朋友的呢？] …… 邀请异次元世界的某个人，让人偶寄宿一部分精神，从而变成朋友的奇妙的物品。 也就是说， 我，利用缝纫人偶，领带和硬币… [邀请了我。] 主持人指着自己。 [电话坏了就会取消晚上的约会吗？ 破坏邮箱就会让账单消失吗？ 撕毁情书就会让恋人分手吗？ 我们早就知道答案了。] [不是的!] [那么… 这里有个问题。] [破坏人偶就会取消你的邀请吗？] 主持人张开双臂。 [怎么会呢!] 啊。 [你所做的是永恒的仪式。 哦， 是的…] “……” 僵硬的脑袋，慢慢地推导出句子。 “也就是说，” 好朋友仪式并不是召唤非人类的存在的一部分，把他们囚禁在人偶里，让他们变成朋友。 而是那个存在通过缝纫人偶的过滤，只显露出一部分有限的存在。 就像，幼儿的角色扮演游戏一样。 [你还想继续把这个仪式叫做朋友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永远都会成为你的朋友。 素音先生! 啊，多么美妙的话语啊，永恒的友情!] 电视头里的表情符号一时露出了感动得热泪盈眶的表情，然后再次恢复了笑容。 [而且我们的MVP参赛者，这次也是掌握时机的高手啊! 而且时机非常好。 素音先生…] 抓住我肩膀的手像鼓励一样拍了拍我的背。 然后说道。 [新的脱口秀的准备已经结束了。] “…!” [新的人员，新的摄影棚，新的音乐，新的季度…所有的拍摄准备都已经完成了。 我只想为观众带来快乐的朴素的脱口秀啊。] [请高兴地介绍吧，你新的职场…] 不行。 我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打开门，先出去，离开这个聚光灯，让头脑，思考… [这样啊。] 电视机头里微笑的表情符号消失了。 不是。 画面变黑了。 [明明说是我节目的粉丝，光是申请参加者都那么高兴，有机会成为脱口秀的一部分却要逃跑？ 一直以来接受了我的建议和帮助，完全的支持和奉献的你，竟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素音先生，朋友难道不是应该互相补充的关系吗？ 这种感情用事，单方面的拒绝! 我，我… 感到很伤心。] 想吐。 “对，对不起…” [哎呀! 没有必要感到抱歉。 素音先生。 没有经过思考的道歉，并不是节目创作人所需要的品德。] [而且我一直都是能够观察、理解对方内心想法和心情的节目主持人…] [所以。] 下一瞬间。 [我布朗会尽心尽力地说服你的。] 绽放。 画面中充满了微笑的表情符号。 满满的。 满满的。 “等等…” 但是巨大的球形电视头渐渐靠近。 靠近。 更。 靠近。 [来…] 咔哒。 球形电视亮了起来。 黑色的画面占据了我所有的视野和脑海。 无法移开视线。 必须观看。 锁定频道！ 为了你 广告 现在 上映。 轻快而古典的管弦乐背景音乐响起。 然后出现黑白影像。 出演：金素音。 穿着黑色正装，20多岁后半的职场新人，一脸疲惫。 有时素颜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有时戴着长角的奇异面具，在怪谈中躲避危险，险象环生… 那就是我。 忧郁吗？疲惫吗？厌倦了没完没了的工作和谩骂，以及公司政治吗？ 是否对谁都无法相信，不知何时就会死去的日常生活感到不安？ 那样的话，就应该坐在电视机前，观看崭新的、有趣的东西！ 结束了一天工作的我回到住处，茫然地看着电视屏幕。 为了缓解恐惧而看的儿童动画片。 但毕竟是儿童动画，视频都很短，很快就结束了。 我眼神空洞地在那儿坐了一会儿，然后走进了房间。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害怕观看的节目结束吗？ 害怕明天的到来吗？ 痛苦、不适合自己、每天都提心吊胆又痛苦的工作，不想再回去了吗？ 每次深入思考时，都感到艰难和恐惧，但却没有其他选择吗？ 只是想着这条路一定是正确的，忍受着这可怕的一切吗？ … 我，我… 为了那样的你！ 稍等，请不要惊讶，深呼吸。 完美的替代方案，崭新的道路已经到来！ 锵锵。 画面中，我的卧室门被聚光灯照亮，有人打开门，帅气地登场。 头是球形电视，身穿棕色西装，潇洒的身影。 …是主持人。 为了你的正确答案！ 我惊讶地从床上跳起来，热情地和主持人握手。 然后轻松地笑着，把面具和公文包扔出窗外。 主持人弹了一下手指，住所像魔法一样变成了灰烬，露出了灯光绚烂的演播室。 我笑容满面地和主持人一起站在舞台上。 明明没有发生过的事，却和过去的场景混杂在一起，巧妙而又混乱地刺激着我的大脑。 宛如真实。 新的脱口秀主持人充满智慧、机智和幽默，他会倾听并理解你所有的烦恼！ 如果你接受这位你亲自邀请的人的完美提议，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没有人会拒绝的魅力职场。 准备好你的新生活吧！ 不对。 不对，我，也就是说，我必须回家… 哎呀！正在遭受令人厌倦的思乡病吗？ 画面旋转。 再次照亮了我，但这次不是过去的我的样子。 现在。 …凝视着电视画面的我。 正面。 彼此对视。 出演：你 像镜子一样映照着。 但是电视里的我表情奇怪地扭曲，一副哭丧的脸。 不对，那不是我。 我现在没有做表情啊… 不是吗？ 我现在是不是在哭丧着脸？ 够了！头好晕。 我在混乱和疑惑中，用双手捂住了脸。 视线消失了。 但还是能看到电视。 我的脸下面出现了字幕。 为什么你总是想家呢？ 想要摆脱不舒服和有负担的环境，获得幸福吗？ 是否因为渴望在没有不安和噩梦的情况下入睡，而每晚哭泣？ 不要担心。 伟大的脱口秀在等着你！ 啊，仅限现在正在观看这个广告的你才能看到的特别信息： 伟大的脱口秀的成员们没有脸。 没有面对陌生面孔的不适感和负担感的梦幻职场。 现在就进来吧！ 胡说八道。 没有脸的同事？谁会想要那种东西啊。 绝对不是… 在这个职场里，谁都不需要为了隐藏自己而绞尽脑汁。 正在观看这个广告的你也不要犹豫。 尽情展现吧！ 这是唯一一个能够让你尽情发挥你那过剩的才能和创意的职场。 据说这位传奇主持人为了你，退回了无数的申请书，把这个位置空了下来！ … 没有人会拒绝的魅力职场。 现在这里就是你的新家！ 不，不是！ 故意使用家这个词。 知道我想回家。 是啊。 但我要的不是新家。 我从来没想要过那种东西。 我要的是… 回到原来住的地方… 回到熟悉的那个世界。 至少不用担心走在路上会被怪物吃掉的地方。 怪谈只是故事里的乐趣的地方。 我的朋友、家人也都在那里。 而且别忘了，我现在手上戴着银戒指。 我可以抵抗这一切。 抵抗，可以抵抗的。 电视里的那个样子不是我。 我没有在笑。 你会幸福的。 在新的家里。 不要混淆。 我回到我原来的家。 那不是家。 我为了回家而努力着，这个目的绝不能颠倒。 在你的家里。 疯狂的脱口秀不是我的家。 疯狂的脱口秀不是我的家。 疯狂的脱口秀不是我的家！！！ 嗯 暂时画面调整中… 电视画面消失了。 “呼啊。” 我呼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冰冷的瓷砖地面接触到手，现实感回来了，不，明明应该是这样的… [我很清楚。素音先生。] 下一瞬间。 我站在舒适的演播室里。 不，原本这里就是演播室才对。 只是这个小而舒适的空间里还没有观众，只有两张舒适的单人沙发相对而放。 还有向我伸出手，态度真挚的电视头主持人。 [哎呀，太紧张了吧… 先坐下休息一下怎么样？整理一下衣服，擦擦血。然后我们再好好聊聊…] [广告对我的朋友来说过于刺激，让你的身心受到了惊吓。] …柔和的钢琴声响起。 [素音先生还没有媒体经验，我做得太过分了。我们稍微休息一下吧…] 主持人挥了挥手，不知何时，在座位之间的桌子上出现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杯子。 …是热巧克力。 [啊，想起来了吗？这是我以前每次狍子先生感到疲惫时，都会推荐的饮料。巧克力！疲惫的身体里应该要进入一些令人心情愉悦又温暖的东西才行啊…] 电视脸上浮现出微笑的表情，天线微微向上翘起。 就像有点兴奋一样。 然后忙碌地在杯子里放入棉花糖并搅拌。 [不过，直接招待还是第一次啊。棉花身体在这种事情上每次都只能让我帮忙。] “……” [以那个状态，有很多我没能为你做的事情啊。好了好了，先稍微休息一下吧…] 我顺从地按照亲切的引导，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椅子上。 …因为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但令人惊讶的是，在拒绝了他所有其他的“帮助”，独自进行止血和处理手臂伤口的过程中，主持人一直安静地等待着，没有其他的突发行为。 也没有催促我喝饮料。 就像体贴的采访者一样，只是默默地等待着。 …在这个过程中，头脑稍微冷静下来，变得冷静了。 [稍微冷静下来了吗，狍子先生？深呼吸，没错… 让我们来聊聊吧。] 主持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交叠。 然后郑重地说道。 [狍子先生绝对不想辞掉现在的工作。是这样吗？] “……” 我流着冷汗，慢慢地点了点头。 电视头的天线疑惑地向一旁倾斜。 [真是奇怪啊，真是奇怪… 狍子先生明明很讨厌那份工作！] [我们聊了很多不是吗。 狍子先生自己经常抱怨有多么讨厌这份工作，一旦达到目标就再也不想做了。] 但是那也意味着，在目标达成之前，无论如何都必须坚持下去。 为了拿到愿望券，回到家… [稍等一下。] [没错，狍子先生。我想强调的就是这一点！] [我的朋友，你一直说你非常想回家。而且…] 主持人低语道。 [事实上，我知道狍子先生为什么说想回家，我知道那个理由。] 人说想回家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想着他到底要说些什么诡辩，肩膀都开始用力了。 必须左耳进右耳出。 [哦，这可能有点让人震惊，但请一定要稳住心神！] 但是主持人的声音变得更低、更小，变成了窃窃私语。 让人不由自主地集中注意力去听接下来的话。 [那是因为…] 开始倾听。 [事实上你不想回去。] … 什么？ [事实上你知道吗？] [你是因为强烈的两种感情而误解情况，先入为主，持有偏见。] [就是恐惧和欲望。] 现在在说什么… [哦，狍子先生… 你不是想家，也不是喜欢家。只是害怕和讨厌现在的工作而已。] “…！” [来，狍子先生。你只是真的讨厌，你所享受的故事变成了现实吗？] [目睹想象中的事情如何变成现实，难道一点也不兴奋或激动吗？真的只是讨厌而已吗，这是真心话吗？] 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太危险了。 [危险！啊，传统上听起来还不错的借口啊。但是让我们想一想，狍子先生。] 主持人的球形电视滋滋作响。 [你所要回去的‘家’，真的安全吗？] 电视里闪过各种各样的影像。黑白色的残酷新闻。 [战争、贫困、气候危机、恐怖袭击、传染病… 以及其他所有微小而又可怕的悲剧。地狱会降临到任何人身上，你也无法幸免。] [在任何现实中，我们都无法选择会遇到什么样的悲剧。 除非是秀！] 那是。 [哦，没错，你的内心深处也知道。这里和你称为‘家’的地方，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是故事里的怪物变成现实，还是真正的怪物生活在现实里更重要呢？重要的是你的痛苦！] 布朗伸出手，一个个收起那些灾难。 [毫无预兆地降临的死亡？哎呀，哪里有死亡是会带着预告降临的呢？无论在哪里，都会一样害怕吧。] [在那里，你的和平同样也会因为疯子独裁者按下按钮的动作而粉碎，是脆弱而又毫无意义的…] [最终，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狍子先生的切身体验问题而已，不是吗？] 我茫然地看着电视。 [而切身体验不是真相。那只是你感受到的，非常扭曲的经验而已。] [抛开偏见看看吧，朋友。] 那是，那是… … … 是那样… 的吗？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却想不出反驳的词语。 听起来很合理。 但真的会是…只是心情上的问题吗？ [没关系。接受总是需要时间的。我布朗可以一直和你一起聊下去… 就像往常一样！] [所以现在，让我们把话题再深入一些吧？再从本质上来说说…] 布朗温柔地问道。 [素音先生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 [把回家这件事放在一边，试着想一想。] … 想要… 不，等等。 … 竟然对我现在的情况了解得这么透彻？ 他，完全读懂了我的心思啊。 到底知道了多少？ 到底知道了我内心深处的多少想法。 而且如果他已经知道了我所有的想法，那我无论怎么反驳，争论还有意义吗？ 有逃脱的方法吗？ 等等，这个想法也被读了吗？ 主持人能够读懂多少我的想法？ 难道我脑海中浮现出的黑暗探险记录… [素音先生。] 快疯了。 害怕得快要疯了。 想摆脱这种情况… [就是那个！] 啊？ [终于意识到了吗。素音先生。你内心深处真正渴望的东西！] 主持人弹了一下手指，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就是摆脱恐惧。] “…！！” 电视靠近了。 [然后这里，有一个非常快速且确定的方法…] 摆脱恐惧的方法：和布朗一起制作脱口秀 [你在我的工作室里会感到舒适和快乐。] [充满热情的节目创作人的样子。你的创造力和新奇想法在没有恐惧的时候会更加闪耀，这一点我布朗可以完全保证。] [没有复杂的想法，只需要制作好的节目就可以的职场… 脱离所有危险，是这位传奇主持人的工作室。] 同样的话语，却听起来不一样了。 没有了荒唐… 的感觉。 这一点太可怕了。 [嘘，没有必要害怕。听听我布朗的话…] [来，朋友。向下看看你的手指。没错… 你看到了什么？] …戴在食指上的银戒指。 [没错！佩戴着那个，意味着什么呢？] …“我，没有被污染。” 意味着我的判断力没有被怪现象吞噬，拥有可以凭借清醒和人类般的理性进行判断的强大精神抵抗力。 [正确答案！啊，如果是问答秀的话，就可以给你商品了，真可惜…] [总之，所以你现在的选择没有错。现在可以缓缓呼吸，安心了。] [现在感觉如何？] 我， [让我来猜猜。…‘布朗说的话有道理，要不要试一次看看呢？’] … … 但是…！ [正确答案！] [来，抓住我们的机会吧。朋友。] 对面的布朗整理了一下西装，郑重地站了起来。 似乎想要对合作伙伴表示敬意。 [握一次手就可以了。] [我们不需要复杂的签名流程。一起握手，一起工作。] … [难道不想在没有恐惧和痛苦的情况下，度过平安的一天吗？只需要更可靠的朋友，以及做一些更舒适和快乐的事情，不是吗！] [而且如果你完全不开心的话… 可以立刻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 … “真的吗？” [真的。] … [抓住机会吧。朋友。] [只有现在。] 我颤抖着抬起了手。 然后。 伸了出去。 朝着对方。 [很好。] 握紧。 主持人的大手完全覆盖了我的手，与我握手。 [你不会后悔的，朋友。] 周围变得无比明亮。 四面八方的灯光照射下来，狭小的演播室渐渐变大，在黑暗中显露出它的模样… [来。介绍一下。素音先生的新职场！新的同事！新的生活！] 整洁的布景，灯泡闪烁的舞台，以及舞台上闪耀着光芒的古典金色招牌… [目睹的乐趣、沟通的喜悦、无法预测的刺激感、期待感。仅仅… 为了获得观众的掌声的这间简陋的场所。] 布朗的深夜脱口秀 我， [恭喜你成为了其中的一员，素音先生。] 跳槽成功了。 熄灯的办公室。 噼啪。 有人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敲打着键盘。 开启的显示器屏幕上显示着文字。 - - - - - 报告初稿 撰写人：李子宪 20XX。 01。 02。 关于在前往木浦的高速列车上发生的异常C级黑暗清除过程以及金素音主任死亡（推测）过程的目击者陈述记录。 - - - - - 打字员毫不犹豫或思考，始终如一地发出声音，创造出句子。 仿佛脑海中的时间线已经全部整理完毕。 - - - - - 目击者：职员A，职员C，职员F (为了方便阅读，各人员所属组别以首字母缩写。) 职员A：还要做这种事(采访)吗？感觉没什么意义。 职员A：总之… 是的。为了去地方出差，我乘坐了列车，结果它在海上行驶。 职员C：清除过程非常顺利。素音主任积极主动地做了很多事情，为了最大限度地减少平民的伤亡而努力的样子真好！ (职员A询问该黑暗现象是否为公司有意策划，但研究团队回答为“纯粹的偶然” - 更多确认请参考第三次采访) 由精英团队3人主导清除异常发生的黑暗。确认收集C级溶液。 从此时开始，列车不再是黑暗，而是完全现实的空间，这是共同的陈述。 职员C：金素音主任先确认了溶液，然后去了洗手间。是的，就是‘那个’洗手间。 列车出发后，金素音主任留下‘要去洗手间’的话后离开了座位。15分钟内失去联系。 经过17分钟：乘坐列车3号车厢的职员F前往精英团队三人的座位。 访问目的是“为了打招呼”的陈述。 职员F：啊，就像上次说过的… 我正在休假中。组长。 职员F：突然被卷入黑暗虽然很慌张，但还是努力配合三位，冷静地应对了状况。作为我们公司的职员，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职员F：在所有情况结束后，我去向上司们问候，得知同期的朋友不在座位上，所以就去找她了。 职员C：啊，她本来想往洗手间的反方向走，所以我给她指了正确的路！ 可能原本她的座位就在那边，所以条件反射地想回到来时的路吧！ 职员F在职员C的指引下前往洗手间。 确认了倒在门前的男性。 虽然没有出血，但手和脚都被切除，切断面上沾满了细灰。 医疗人员诊断为好像是被非常强大的高温瞬间烧毁。 (来源：希望医疗院 (与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有合作关系的法人医院)) 职员F：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洗手间的门是锁着的。即使敲门也没有任何反应。 职员F：嗯，虽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但我的手艺很好… 我尝试解锁并打开门。然后我成功了！ 职员F：…但是。(吸气声) 经过21分钟，高速列车洗手间的门被打开。 职员F：洗手间里面… 很安静。 职员F：里面空无一人，只是一个干净的高速列车洗手间。所以感觉更加奇怪，我想出去，就向后退…… 职员F：突然，物品从空中倾泻而下。 …伴随着血。 - - - - - 敲打键盘的手短暂地停止了。 他拿起鼠标，指向电脑桌面上的“情况照片”文件夹，然后将几张照片添加到文档中。 一片血腥的高速列车7号车厢旁的洗手间内部照片。 墙壁和地板上满是血迹，所有东西都沾着血，散落在地板上。 面具、员工证、公文包，以及… 装满C级溶液的梦境收集器。 但是，只有一个地方是干净的。 一个小型浴缸形状，没有血迹的瓷砖。 就好像… 有人拿走了一样。 - - - - - 职员F：然后，突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手…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我被推了！闪烁闪烁闪烁闪烁… 您好，今晚的快乐，每天都遇到的新面孔，还有亲切的您的主持人！您好，这里是深夜脱口… 呜啊啊啊啊（中断采访） 污染及PTSD症状。建议前往狐狸咨询室后，第七次采访结束。 之后引用第四次采访的陈述。 (第四次采访) 职员F：手从空中出现，出现了，但是有光环，不，奇异的光，不… 不是。 职员F：（深呼吸） 职员F：把倒在地上的奇怪浴缸拿走了…格，格子图案，有金色脚的，小浴缸，而，那个过程中血洒在地板上，咦，奇怪的黑色丝带碎片之类的东西一起掉落了… 职员F：手也把丝带拿走了。那，然后… 在镜子上。 职员F：写了字句。 - - - - - 敲打键盘的手又一次停止了。 然后，他从书桌旁的公告板上取下一张已经冲洗好的照片，凝视着它。 用鲜血在洗手间的镜子上，以漂亮的笔迹写下的文字。 金素音先生 从今天开始去其他地方 上班。 :) - - - - - 研究团队推测，该字句“可能与列车上异常发生的，通往耽罗的高速列车黑暗有关。” (该推论在研究团队内部被认为具有高度可靠性，并且也被记录在内部文件中。) 相关依据是金素音主任在该黑暗现象中的主导行动，以及清除过程中的独特伦理尝试导致不规则现象发生的概率。 被邀请到地方出差时，进入名为‘耽罗’的未知空间，暗示死亡的可能性。 或是金素音主任被选为通往耽罗的列车的最后祭品的意见混杂。 - - - - - 啪。 写到这里，撰写者再次停下了手。 并不是因为想不出接下来的内容。 “组长。” “银河际代理。” 黑暗的办公室里来了一位客人。 李子宪组长抬起了头。 银河际脸色苍白地倚靠在办公室门口，抱着胳膊站立着。 “请停止吧。” “……” “到底要进行多少次那个采访啊。现在连理事们都变得无动于衷了。” 银河际走进了办公室。 最终，只能接受“推测为1月2日死亡”的句子，然后用阴沉的眼神扫视了一遍后辈空缺的座位。 “已经一个月了。” 银河际代理现在站在了没有组员的D组组长的办公桌前。 “一个月左右没有消息，就应该学会放弃才是人。…报告写得再多，死去的人也不会回来。” “……” “梦境收集器那边的记录，最终也被处理成已经死亡送还了吧。” 是的。 在梦境收集器录音记录中，确认了失踪职员的呻吟和“是这样吗？”等简短的自言自语。 可有意义地推论为是精英团队出差中异常发生的黑暗，即所谓的‘通往耽罗的高速列车’的精神错乱症状的一部分。 根据统计预测，该职员处于深度污染，或死亡状态的可能性超过8成。 而且根据规定，在梦境收集器被送回后30天内没有有意义的动向报告时，将在电脑上自动进行死亡处理。 已经结束的事情。 “…今天已经登记在离职名单上了。组长。” 金素音主任 (因死亡终止雇佣合同) …通常到了那个程度，就肯定已经死了。 银河际代理用力搓了搓脸，然后开口说道。 “…现在公司不会再提供支援了。你不是不知道，公司不会把钱和时间花在死人身上。” 到目前为止的搜寻或重复检查，也只是因为金素音是特别独特且有能力的职员，所以才进行的“投资”。 但是，通往耽罗的高速列车没有关于该黑暗现象是如何发生的正确手册，而且一个月以来也没有再次发生。 “整理这些还有意义吗？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应该放弃吗？” “有。” “……” 有意义，而且也没有放弃的想法？ “理由是什么？” “因为金素音主任没有死。” “…！！” 银河际代理瞪大了眼睛。 李子宪组长不擅长断言希望。 也就是说，这是… 本人真的相信这一点！ 而且李子宪组长不是一个没有理由就相信别人的人。 一定有几乎确定的证据！ “为，为什么这么认为？！” “有提示。” 李子宪组长回忆起。 乍一看与此事件无关，感觉是独立的，去年末的插曲。 - 拜托了。 金素音主任在投入黑暗之前，委托他保管一件贵重物品半天。 正是一个小小的毛绒玩具。 - 天啊。竟然把老子交给刀客。狍子先生！ 那个玩具所说的话，古典而又奇特的口吻。 当然，他没有回答玩具。他以有教养的现代人为目标，也没有义务回答玩具。 但他从那个口音中捕捉到了熟悉感。 还有金素音的失踪现场，洗手间。 洗手间的地板上散落着所有与公司相关的金素音的物品，但事实上，李子宪更关注镜子上的文字。 因为他也在那个文字的笔迹中捕捉到了熟悉感。 “比较一下吧。” 他拿出了冲洗好的镜子上文字的照片，以及一张为了以防万一而保管着的旧明信片，让银河际代理可以看到。 仅仅是重新取出这张明信片就花费了数周的时间。 “这是…” 正是D组也多次进入清除过的广播主题的黑暗。 但是，在最近的探索中发生了突发情况，一个小组全军覆没，D组在一名职员的机智帮助下安全逃脱，并提取了A级溶液的黑暗。 意见不一，尚未重新调整等级，在研究团队和审查部门之间徘徊的那个黑暗。 问答秀 申请书 收件人： 发件人： “…周二脱口秀！” 笔迹一致。 李子宪组长点了点头。 “金素音主任会在那里。” 不管是以什么样的面貌。 意思是说。 * * * 华丽的灯光下的演播室。 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从观众席涌向舞台布景。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沉浸在刚刚结束的最后一个环节的趣味中的观众们甚至吹着口哨欢呼。 主持人装作感动，夸张地将手放在胸前。 [哎呀，如果各位都这么支持的话… 哈哈，我们要不要从头再来一遍呢？各位现在正在收看布朗的深夜脱口秀…哎呀。] 哇啊啊啊！ 装作被爆发出的欢呼声吓到的主持人，很快又露出笑容，再次问候。 [很遗憾，但在愤怒的广告主们冲过来之前，我好像不得不进行这让人心碎的离别了。但是，请不要太伤心！因为明天还会再见的！] 宣告脱口秀结束的乐队合奏轻快而又欢快地响起。 主持人走到演播室中央，低下电视头，郑重地鞠躬。 [今天也收看了脱口秀的各位观众们，在地下忏悔着哭泣的人，通过Epub阅读器观看的各位。] [明天，晚上11点33分，我们还会再见的… 祝各位度过愉快的夜晚！] 在乐队演奏走向高潮的同时，主持人举起双手，回应着如潮的掌声。 然后… [Cut！] 秀结束了。 咔哒。 所有的一切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观众们消失的位置，无数华丽的灯光熄灭。 然后，平静的灯光照亮了背景中空荡荡的观众席，工作人员们乌泱泱地走出来，整顿舞台和出演者。 我也在其中。 准确地说， [素音先生！] 我正在接受主持人的称赞。 [这边来。非常出色！你选择主题和嘉宾的技巧真是太有趣了。每次都能选出最合适的候选人…] 嗯。有点不好意思。 ‘全靠<黑暗探索记录>的帮助而已。’ ‘布朗的深夜脱口秀’这个脱口秀，其实对我来说就像黑暗探索记录相声一样。 不同之处在于，它更加真实有趣。 因为实际上是邀请了怪谈中的居民来进行采访。 并且就最近的超自然问题和一些事件进行简报，制作笑话，并与观众们进行有趣的尝试。 偶尔会有不知道情况，以为自己在做梦的观众做出危险的事情，而从第三者的立场来观看那种惊险感和喜剧感恰到好处。 而且观众们现在似乎不仅是通过明信片，还通过各种媒体被邀请过来。 总之，老实说，我一周只提及一两次看起来有趣的怪谈而已… 但每次反应都很好，他们都极力称赞是我的信息收集能力强。 ‘比想象中轻松…’ 人生中什么时候工作才能如此轻松有趣啊。 [啊，这一个月来真的非常开心！而且能告诉大家这个消息，我真的很开心…] 布朗的电视脸上浮现出要哭出来的微笑。 [我们秀的收视率又刷新纪录了。] “…！” [简直就是可怕的上升曲线！所以说。怎么样，素音先生看来也很有趣很开心吗？] 在确信的自信感中感受到一丝紧张感。真是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 “很有趣。” [是吧？] [不，这位传奇主持人当然知道。这里是素音先生最满意的职场。] 电视头微笑了起来。 我也以平静的心情微微一笑。 不可怕。 这里没有威胁我的因素。 我只是制作内容，而不是亲身经历作为内容素材的怪谈！ 所以，如果在这档脱口秀工作，好像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不，当然，对成果也有压力。但那种程度不是人生中必要的压力吗。 像这样。 [只是有点遗憾的地方出现在了我的眼前。稍等一下…] 布朗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小声说道。 [渐渐进入停滞期了。感觉环节过于重复。] 啊。 [不想尝试一些更加刺激和大胆的想法吗，素音先生？在这个没有投资者和制作人压力的自制脱口秀中，什么都可以做…而且。] 啪。 …主持人抓住了我的肩膀。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你的奉献精神令人惊叹，适应能力也很快，成果也很耀眼，不是吗。] [你肯定可以做到。] …要更加努力才行。 我有些紧张地想要点头。 但就在那一瞬间。 意想不到的话从主持人的口中说出。 [所以… 现在好像时机成熟了。] [不是作为工作人员，而是作为演出人员站在我布朗的身边。] “…！” [我带着深深的真心来说，你已经有资格了。哦，素音先生。我的朋友。我们一起聊天，给人们带来快乐吧。] [新面孔也会给观众们带来很好的刺激。] “…不，不用了。我，我不太喜欢站在观众面前…” [好了好了，这么快就下定论，布朗我的心都痛了！让我们考虑一下…] 环绕着肩膀的手变得更有力了。 [布朗我看来，素音先生肯定具备优质的舞台表现力。这种东西是才能的领域。] [还记得吗？你在那艘海上的列车上扮演先行者和教主。那是只有天生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没错。] [但是，如果我亲爱的朋友真的太不安的话，也有只出现几分钟，不，几秒钟的角色…] [要不要轻松地考虑一下呢？] … 那种程度的话可以吗？ 这么说来，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工作就要出成绩。’ 最终，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嗯，如果是很小的角色的话。” [那就好！太好了。] 电视头高兴地笑了起来。 [连谦虚都做到了，果然是我的秀的MVP出身。不是吗？] [自从你加入我们的脱口秀以来，没有一天是不开心的。] 这么说来，那已经是整整一个月前的事情了吗。 我甚至都不知道时间是怎么流逝的。 忙碌、快乐、有价值。 ‘工作人员们也意外地亲切。’ 我向递给我水然后消失的造型师鞠了一躬，然后不由自主地问布朗。 “那个，为什么这里的工作人员们都没有脸呢？” [啊，这是考虑到节目的周到心思。为了防止在直播中出现生理现象或突发事故导致的尖叫、咳嗽、说话声等，他们自己做出了决断。] “职业意识真强。那个，说不定我也要把脸给…” [你在说什么啊，素音先生！] 哎哟。 [必须要有表情和脸的人才能站上舞台啊。表现力可是娱乐的精髓啊！] [啊，当然如果素音先生坚持要的话… 也有替代方案。稍等。] 啪。 主持人抓住了我的下巴。 然后像评估价格一样凝视着我… [嗯。虽然可以消除脸。但作为交换，我会给你做一个非常棒的… 面具。] 那个是…… … “下次再多考虑一下吧。” [那就好。哈哈！把那张脸消除掉太可惜了。] 主持人放开了手。 我看着笑容满面的布朗，也一起笑了出来。 [啊，我要再次准备下一次的广播了。这次的观众们是… 哦，是上班族啊。要让他们疲惫的身心得到放松才行。] [那么… 今天素音先生也要上台吗？] “我会努力的。” [很好。非常好…会是素音先生的精彩首秀的！] 嗯。那样就好了。 Chapter 122-128话 直播脱口秀即将开始，后台一片繁忙。 默默无语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行动着，同时实时检查和应对各种情况。 “呼。” 我喘了口气。 现在我也能在某种程度上具体理解他们的表达了… 无脸者们的低语。 - 增加5号照明。 - 要求更换主持人鞋子。 - 确认嘉宾用坐垫位置。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努力工作，为了制作出好的节目而费尽心思。 而且主持人是不吝惜对个人表达赞扬的类型，因此气氛更容易高涨。 真是不错的职场。一开始对同事们没有脸这件事有点介意，但现在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 ‘果然人是环境的动物啊。’ 进入怪谈世界这件事，无论做多少次都无法适应，或许真的像布朗说的那样，是适应性的问题。 ‘没关系。’ 我像习惯一样检查了一遍自己戴着银戒指的手，终于走上了舞台。 “…呼。” 就是今天了。 我第一次在“布朗的深夜脱口秀”中出演一个环节的日子。 [素音先生!] 已经做好准备的主持人走了过来。 [服装非常适合你。是的…哎呀!化妆师，把这里的纹身更仔细地遮盖一下。] 主持人连我手腕附近正装袖子下面露出的纹身都仔细检查了。 瞬间，手腕上的纹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我在直播时间到来之前安全地到达了指定的座位就坐。 [很好。很好…好。素音先生。现在摄像机马上就要亮起来了。] “是。” [然后观众们也会马上坐满，只要想着如何让他们高兴就可以了。好了，开始了…] 眼前的古典提词器上开始倒计时。 3. 2. 1. 0. [您好!今晚的快乐，每天都见到的新面孔，还有…亲切的您的主持人!] 布朗的深夜脱口秀 随着乐队音乐响起，演播室闪耀起来的瞬间。 直播开始了。 “呃呃?” “咦?” “什，什么啊…” 观众席坐满了人。 不知不觉中坐在座位上的观众们，对在做好准备的过程中突然出现的耀眼拍摄现场感到惊慌或吃惊。 “我为什么穿着这样的衣服?” 大家都穿着各式各样的上班服装坐在那里，果然很符合上班族特辑的氛围。 [欢迎各位努力工作的上班族们。为了大家，今天我将展现一个能消除一天疲劳、令人无法转移视线、有趣的、甚至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脱口秀!] 啪啪啪… 主持人独自拍着手，然后在电视头上显示出不好意思和悲伤的表情符号。 […没有掌声吗?一点都没有?] 啪,啪啪啪啪!! 观众们不自觉地鼓起掌来。 “这到底是什么啊…” “反正长得帅。就做吧。” 在我旁边，两个看起来是熟人的上班族互相低语着，然后再次鼓掌。 主持人向观众们一一问好，引导着气氛。 虽然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但基本上是既有趣又令人愉快的笑话，以及从未听说过的可怕而又神奇的消息。 “啊。” 不久，紧张感放松下来，人们自然地接受了这非现实的空间。 就像看魔术师或科幻电影一样，对非现实内容习以为常的人们，他们的内心与现实的界限逐渐瓦解，变得模糊起来。 然后，登场了。 [今天的嘉宾是…啊，现在出来了!] 镶嵌着星形灯泡的华丽大门打开，嘉宾走了出来。 我选定的嘉宾! 正是… 摇摇晃晃。 是一个布绒熊玩偶。 它有一双不对称的纽扣眼睛，虽然破破烂烂，但还挺可爱的。 [不可爱吗？介绍一下。今天的嘉宾…‘Happy Ending泰迪熊’!] 坐在沙发上的小熊玩偶引起了大家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那到底是什么啊，真可爱，会动啊，这里是哪里？是梦吗？我报名了参加这个脱口秀…啊，我报名了参加这个节目的旁听! 嘈杂的窃窃私语声很快就平息了，并归结为一点。 对非现实进行的脱口秀的兴趣和集中。 [本次节目得到了妄想Home Shopping的赞助。哦，这是现在已经不再销售的、1999年限定版产品，也是业界最具象征意义的陪伴玩偶。] [它会为珍惜自己直到死去的主人，创造出像舒适睡眠一样的‘人生的结局’，而抛弃它的人，则会在半夜被它拜访，并变成和自己一样的玩偶!] 布朗走过去，将麦克风递到泰迪熊面前。 [现在感觉如何？…哦，它说因为它太紧张了，所以想去第一个主人的坟墓前痛哭一场。] “哈哈哈!” 反响不错。 我的心情放松了下来。 可爱又亲切，但非人类的无生命物体拥有自我意识并进行报复的毛骨悚然感，自古以来就非常有效。 我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交了善良的朋友的…不，算了。 ‘反正观众反响好的话，观众的反应通常也会很好。’ 让人安心。 脱口秀的结构让不是人类的观众也能像观看reaction视频一样，享受观众的反应本身。 真有趣。果然故事还是站在一旁观看的时候才最开心和安心! [那么，我们来听听嘉宾的故事和近况吧!] 节目进展顺利。 “Happy Ending泰迪熊”通过主持人之口讲述了自己与善良主人之间令人心痛却又温暖的离别，以及残酷的主人施加的令人血脉喷张的虐待和痛快的报复。 然后展示了当时的道具、照片、绘画资料，提升了沉浸感和气氛。 最后的**。 [啊，所以对你使用烟头，殴打和你一起玩耍的孩子的父亲…就在观众席里，是吗!] [那个人是…你!] 啪! 聚光灯照向了一位观众。 [请上来吧…哈哈哈!让我们用掌声欢迎第二位嘉宾。] 是从观众中安插的，抛弃了该玩偶的前主人。 甚至还演示了请到舞台上，由‘Happy Ending泰迪熊’亲自将该观众变成泰迪熊的过程。 虽然充斥着尖叫和鲜血，但沉浸其中的观众们在感到有些恐怖的同时，也觉得很痛快。坐在最前排，甚至还穿上了工作人员递给的雨衣的人们都拍起了手。 就像读着有趣的怪谈一样。 [啊，太好了。又多了一个可爱的泰迪熊。] [这真是太棒了。甚至创造了良好的附加价值，请大家给我们的Happy Ending泰迪熊嘉宾热烈的掌声!] 哇啊啊啊啊! Happy Ending泰迪熊颤抖着，高兴地向人们问好。 然后，在这个时间点… [那么，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问答!] 布朗像倾听一样举起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扬声器部分。 [你在那里吗?我的朋友!] 就是现在! “我在这里。朋友!” 我举起手，在观众席中间站了起来。 周围坐着的人们发出了惊叹声。 然后，在我头上出现了闪耀的标志。 请告诉布朗的朋友! [我的朋友有100秒的时间，可以向观众们询问对脱口秀的感想，或提出有趣的问题!对于认真回答的观众，我们将赠送精美的奖品，让我们来挑战一下吧。好了…] 布朗的电视脸上出现了一个时钟。 [现在开始!] 乌泱泱。 观众们举起了手。 我略带慌张地指了指自己。 “那个，我的介绍和问题都没听，就先举手了…?” 笑声。 “啊，没时间了吗?我…知…道…啦啊啊啊啊啊。” 我故意拉长语调，慢慢地说了起来。 笑声更大了。不错。 “第一个问题是。‘这个节目里最没意思的瞬间是?’” [朋友!!] “无聊到哈欠连天，甚至觉得我来做都比你好的瞬间是什么时候？!” 对于精心策划的巧妙反应，观众们再次发出了断断续续的笑声。 在最前面，被变成泰迪熊的前主人的鲜血溅满的人们，更加热情地脱下雨衣挥舞着。 我赶紧走过去，将麦克风递给他们。 “就是现在。” [哦哦哦!] 再次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我故意摆出一种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背叛表情看着对方，然后转向下一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前面的环节很有趣，人们的反应比我担心的要好得多。 几乎要被迷住了。 ‘真…有趣吗?’ 不知为何有点兴奋起来了。 100秒转瞬即逝，到了时间上几乎是最后顺序的观众那里。 “如果能向这个脱口秀提一个要求，那是什么?” 我兴奋地喊出问题，观众也兴奋地喊道。 “我想把那只泰迪熊带走!” 啊。 “那可不行。” … 瞬间，观众席变得冷清起来。 舞台上也是。 “……” 我，我为什么会那样说?不，先收拾一下局面。 我像故意简短回答一样挑起眉毛。 然后，假装明白了似的点了点头说道。 “亲爱的嘉宾泰迪熊先生说，他不喜欢因加班而忙碌，没时间谈恋爱的上班族。” “咦?!” Happy Ending泰迪熊急忙在沙发上挥动着双臂，仿佛在否定着什么。我看着它，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传达给观众。 “果然还是不喜欢。” “…?!” 泰迪熊倒下了。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笑声。 “开玩笑的。它说很乐意去。” “哇!太好了。自然死亡一直是我的梦想啊。” “真的吗?我也是。” 我笑着和观众击了个掌。 呼。总算是顺利过关了。 ‘下一个!’ 然后赶紧转过头，准备问下一个问题。最快举起手的下一个人是… 熟悉的打扮。 “…!!” 我瞬间呆呆地看着那个身影。 戴着面具，穿着西装的上班族。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现场探索组的人。’ 我以前上班的公司。 特别是… ‘…D组的人啊。’ 我认识的三个人并排坐在那里。 怎么会是这三个人，不，明明现在D组只有蜥蜴组长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叮!时间到了。] 啊。 [好了!那就问问朋友吧。今天的MVP观众是谁?] “今天的MVP是…” 我指出了最后的观众。 “是申请收养嘉宾的人。” “哦哦哦!” [哈哈哈!祝您幸福地自然死亡!] 被选中的观众收到了包装精美的礼物，幸福地坐在了座位上。 Happy Ending泰迪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位观众。 “……” 我的环节就这样结束了，我在观众们的掌声中走出了大门。 心脏砰砰直跳。 ‘做到了。’ 然后就在这时。 [接下来为大家介绍下一位嘉宾。啊，等一下，在这之前…] [我们先去看一段广告!] 哇啊啊啊! 布朗笑着向欢呼和嘘声的观众们问好，然后进入了中场广告时间。 呼! [素音先生!] 布朗脸上带着巨大的笑脸表情符号来到后台，然后将表情符号换成感激的表情，和我击了个掌。 然后像炫耀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 [朋友。你做得非常好!难以置信这是你的第一次主持。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100秒啊。啊，真是令人赞叹…] “没有那么好吧…” [不!这不是客套话也不是奉承话，而是纯粹的赞叹。你开始对这个节目充满热情之后，就取得了更好的成果了。] 这是令人高兴的事情。 “那个，对了。” 我笑着说道。 “…观众里有我认识的人。可以去和他们聊聊吗?休息时间稍微去一下。时间不会太长的…” [啊。] 主持人停了下来。 然后… [当然可以。现在是休息时间啊，放轻松去聊吧。] 呼。 得到允许了!太好了。 “那我过去了…” [等等。] 肩膀被抓住了。 [但是，不要说出让其他观众感到不适的话哦…哦，别忘了。即使关掉摄像机，观众仍然把你当作节目的演出人员看待。] “…我知道了。” 电视头靠了过来。 [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就好!] 我倒退着，离开了主持人。 然后从舞台上下来，仿佛在确认观众们是否有什么不便的地方一样，带着工作人员们四处感谢。 然后…终于到达了熟悉的假面们聚集的地方。 认识的，假面们。 “狍子啊…?” “…代理。” 李子宪组长，银河际代理，还有…甚至连朴敏成主任都坐在那里。 ‘哇。’ 他们这样聚在一起，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就像回到了进入饥饿刽子手的黑暗世界之前一样。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大家好。你们都过得好吗?” 蜥蜴组长和银河际代理点了点头。 朴敏成主任也和我对视，然后笑着向我挥了挥手。脸色虽然看起来有点苍白，但还是显得很健康。 情况好转了很多，所以才能在这样的晚上轻松地进行外部活动吗?真是太好了。 “是啊。我们过得都挺好的…狍子啊。你怎么样?过得还好吗?” “啊。我过得很好。” 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但我还是没能忍住，问了出来。 “话说今天是我的第一次出演…不知道各位觉得怎么样?我有点紧张啊。” 沉默。 “非常好。” “…谢谢。” 呼。 虽然沉默有点让人在意，但银河际代理不是那种会说客套话的性格，所以应该没关系吧。 “说起来，今天吃过饭了吗?” “吃饭吗?我…” 啊。 这么说来，我已经很久没吃饭了。 也就是说…在准备直播之前? 难道是在来这里之前，在火车上吃的饭是最后一顿了吗?差不多吧。 反正现在身体很健康，没关系! 这毕竟是脱口秀休息时间，说这些太私人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 “没吃也没关系。” “……” 朴敏成主任迅速地翻找着口袋，然后拿出了一些东西。 “狍子啊。就算那样，现在也是休息时间吧?吃点零食怎么样?这个…” “啊，对不起。观众给我的礼物必须通过官方渠道才能接受。为了干净的运营。” 我郑重地拒绝了朴敏成主任递过来的古老的糖果。 拿着怀旧糖果的主任表情变得阴暗起来。 “啊…” …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努力思考着，然后想到了一个替代方案。 “没关系。我也有一样的糖果，就吃那个吧。” “…!” “好。” 银河际代理伸出手，和我握了握手。 手很热。 “一定要吃啊。” “……” “狍子先生。” 啊。 蜥蜴组长正看着我。 “按下，按钮。” “…?” 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表现出慌张的样子，就太不专业了。 “好的。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的。总之，希望各位能愉快地观看节目。好好休息，明天也要加油。” 希望今天的旁听能给他们辛苦的日常带来一丝快乐。 这就是秀创作者的心情吗?布朗说过的? 我观察着三个人的反应。 ‘戴着面具，好像不太容易看到表情…’ 等一下。 戴着面具的话，难道他们现在也在进行黑暗探索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让他们安心吧! “啊。如果是因为‘工作’进来的话，没问题的。只要开心地享受节目然后回去就可以了。” “…是吗?” “是的!这里很安全。” 应该很少有像这样容易清除的黑暗了吧。反而比火曜脱口秀的时候更容易了吧。 ‘因为普通的观众谁都不会死啊!’ 事实上，如果想做得更刺激，也可以像火曜脱口秀一样，给予更可怕的惩罚的。 现在倒不如说是在看到因果报应的舒适氛围中，让其他观众也能享受到节目。 我对布朗短暂地心存感激。 但朴敏成主任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们不是因为工作来的。” 咦? “…我是来见你的。狍子啊。” …来见我? “狍子啊。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种状况…” [哎呀，朋友!] “…!” 主持人在舞台上挥着手。 是啊。广告很快就要结束了。也就是说，节目要重新开始了! “我就先上去了。下次再见。啊!这次的内容好像真的很有趣…希望各位能轻松地观看。” “那…” 我没能听到回答，向观众们打着招呼跑向了舞台。 灯光很耀眼。 *** 脱口秀今天也受到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谢谢大家。那么明天晚上11点33分再见吧，各位!] 布朗熟练地结束了广播，像往常一样在熄灯的舞台上照顾着工作人员和相关人员。 我也是一样。 我看着空荡荡的观众席，突然回过神来，接受着表扬。 [怎么样，是不是比想象中更有趣呢，素音先生?] “是的。嗯…比想象中要好。” [我非常高兴。很好。以后素音先生一周可以出演一两次，我会和作家们商量的。‘布朗的朋友’!] “啊，嗯。” 或许是因为受到了认可，我内心有点激动。就开心地接受吧! 然后主持人若无其事地问道。 [啊。和以前同事的对话愉快吗。朋友?我看到你在观众席和他们说话了。] “…!嗯。好久没见了，很开心。” [是吗。真好奇你们聊了些什么开心的事啊!] “啊，他们问我有没有吃饭。” [啊哈，我们秀一直都有为工作人员的饮食生活提供的专属餐饮服务…] 电视画面变得模糊起来。 […至今为止，你都没有碰过任何食物啊。狍子先生。你也没有申请个人餐饮服务。怎么会这样!第一天就告诉过你了啊。] 总觉得有点麻烦。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子后面。 “不吃也没关系。” [天啊!这不是要把我塑造成不照顾员工饮食的恶劣合伙人嘛。不，是我的疏忽。作为新进的成员，适应环境可能会让你有所遗漏，我布朗应该作为朋友更加关心你才对…] 布朗伸出了手。 [有一句话说，灵感和创意都来源于体力。让我们约定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也说不好啊。其实也没什么差别，而且我的状态反而更好呢… “嗯。我会努力的。” [哎呀，我的朋友甚至还学会了业界不好的口头禅啊!] 布朗稍微开玩笑地责备了我一句，但并没有再强迫我说什么。 现在是休息时间。 [或许你会忘记休息，所以我再说一次，为了制作出最好的节目，充分的休息也是必不可少的，素音先生!] “我知道啦。那么，稍后见。” 我暂时和布朗分开了。 然后穿过工作人员，绕过后台，走向了自己的待机室。 咔哒。 然后打开门走进去，撸起袖子，看到了自己的胳膊。 被化妆覆盖，看不见的我的纹身们。 “…嗯。” 真神奇。看来被遮盖住看不见的纹身，好像就不会启动了。 ‘既然直播已经结束了，那就可以卸妆了吧。’ 我揉搓着卸掉了化妆。 :Socius: :恩主: 然后将手伸进作为道具栏的纹身中，取出了物品。 ‘这也是好久不见了啊。’ 我手里拿着的是怀旧糖果。 ‘既然都说了要吃，那就吃吧。’ 嗯…反正也不是特别饿，也没有没力气。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开一颗糖果放进了嘴里。 啪嗒。 [这种事] 我手里拿着的怀旧糖果消失了。 “…!” [我的天啊！狍子先生，你一直在用糖果充饥吗？] “哈哈…” [这样的事情可不好啊!] 消失了的怀旧糖果魔法般地出现在布朗戴着手套的手中，然后又以魔术般的手势消失了。 …完全，消失了。 “……” 啊，难道我应该鼓掌吗？ 啪啪啪… 我拍了拍手掌，布朗就像魔术师一样鞠躬致意。 “那个，糖果去哪儿了…” [狍子先生，你可是已经一个月没好好吃过饭了，竟然还吃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陈年老糖果!哦，这是对餐饮服务的亵渎。] 啪嗒。 主持人弹了一下手指。 [有人说创作热情来源于饥饿…但我的标准有点不一样!] [先吃点像样的东西吧。] 应主持人的要求，没有脸的员工们打开我待机室的门，愉快地问候着。 然后在房间一角的桌子上铺上白色桌布，有条不紊地开始摆放食物。 热气腾腾的西餐。 仿佛应该一道道上的正餐，一下子全都摆在了桌子上。 [狍子先生没有另外申请，所以今天就由我布朗亲自挑选了。] [好了，吃完饭就会有精神了…] “……” …我不禁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温暖的食物了。 坐在对面的主持人，在电视上显示出微笑的表情符号，并左右摇晃着餐具。 Bonappetit!!（法语：祝您好胃口！） …总觉得，周围很暗。 似乎只有桌上的正餐被聚光灯照亮… 闪烁。 银戒指反射着照亮桌子的照明，又被反射在叉子上的光芒压制，变得平淡起来。 “……”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拿起了餐具。 但还在犹豫该吃什么的时候… [一起喝的饮料…是的，狍子先生。你不是喜欢葡萄吗？] “…!” 随着主持人手势的动作，桌子上出现了一个盛满红宝石般液体、曲线优美的玻璃瓶。 葡萄酒瓶。 [这是非常优质的葡萄酒。以前主持问答秀的时候收到的礼物，为了纪念我朋友成功的第一场演出，就打开它了…] 我不由自主地读出了瓶子上写的生产年份。1999年。 这次我邀请的嘉宾“Happy Ending泰迪熊”版本的发售年份。 “…难道是特意配合这次广播嘉宾的生产年份吗？” [啊，能看穿我意图的观众总是令人愉快的。没错!] [为了表达祝贺。不是你的首次出道舞台吗!] [啊，这种细节，如果是优秀的演艺人员，为了感动观众，就一定要注意。素音先生，希望这对你有所帮助…] 主持人亲自打开了葡萄酒。 然后红宝石般的液体在高脚杯中荡漾，摆在了我的面前。 [好了…那么，来一杯？] …嗯。 都已经到这份上了，不喝反而显得奇怪，但总觉得虽然有食欲，却没有动力。 […怎么了。不喜欢吗，狍子先生？看来我还没有能充分理解朋友的心意。作为一名主持人，真是惭愧啊…] “啊，不是的。不是那样。” 我变得焦躁起来。 我端起倒在杯子里的葡萄酒… 喝了下去。 … “真好喝。” [是吧？希望你能尽情享受…] “好的。” 我拿起了餐具。 “……” 用餐继续进行。 总觉得越吃喝，头脑就越清晰。 就像营养成分进入疲惫的身体一样…不，与其说是比喻，不如说真的是这种情况。 ‘我以为我的状态很好呢。’ 也许比我想象的还要疲惫。 … …不对啊，等一下! ‘我都一个月没吃饭了，当然会这样啊!’ 从常识上来说，一个人一个月不吃饭还能好好活着，这说得过去吗。 ‘早就应该死了才对。’ 天啊。我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吗？ [嗯？狍子先生，食物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不是那样。” 我继续吃饭。 越吃越觉得头脑转动得更快了。 ‘看来即使没有被这个黑暗污染，也还是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可能是精神变得恍惚了吧。 来到这里之后，就只顾着努力工作了。 是因为觉得不害怕了，所以太兴奋了吗…总之。 ‘最好还是确认一下。’ 我本想从纹身里取出新的糖果，但又因为莫名的可惜而放弃了。 毕竟还得经过伟大主持人的许可才行。 “布朗，可以把之前拿走的糖果还给我吗？” [嗯?] “吃完饭了，想拿来当零食吃。” [哦…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布朗将一颗糖果还到了我的手掌上。 怀旧糖果。 [在这里，素音先生!] 现在我完全想起来了。 ‘吃了这个糖果，就能回到十年中巅峰时期的身体状态。’ 多亏了它，我才能在世光工业高中坚持下来。 ‘好。’ 我把糖果扔进了嘴里。 … 嗯。 ‘一点变化都没有？’ 只是…感觉像是被确认盖章了一样。 ‘看来，现在就是我最好的状态了。’ 压力是万病之源，果然人还是做适合自己的事情最重要啊。 以后就…不要光顾着工作不吃饭了… 即使我在超自然脱口秀工作，感觉不吃饭也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上还是受到了影响。 ‘说起来，光工作也有点奇怪啊。’ 我放下喝完的葡萄酒杯，认真地说道。 “布朗。不管怎么想，我都觉得有必要说一下…” [嗯?] “我的劳动合同啊。像休假和薪水之类的，不应该商量一下吗？” [哦…素音先生。] 布朗似乎有些不高兴地看着我，电视里的表情符号也扶住了额头。 [当然，我们节目的工作人员都能得到充分的休假和银币的保障…到底第一天听了什么说明，真让人感到茫然啊。] 是，是吗？ ‘难道是因为没吃饭，所以精神状态不好吗。’ 说起来，自从在这里工作之后，我对这几天的事情记忆有些模糊了。 甚至好像连在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里用的东西都丢了…真是要疯了。 “抱歉。但现在能稍微协商一下工作条件吗？” [当然可以，狍子先生!] 我好好地吃了饭，在清醒的状态下和主持人进行了激烈的协商，最终完成了劳动合同。 一周休息两天，有夏季和冬季休假，有50个古怪者的银币，以及每半年根据业绩发放奖金… 嗯。还不错。 [那么就在这周结束之前签订合同吧!] “知道了。” [你现在正式要在脱口秀工作了啊。啊，对了。今天直播的时候，我突然冒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本来是打算跟你说完这句话就来你待机室的，但看到你一个月都没吃饭，却先往空荡荡的肚子里塞糖果的样子，着实吓了一跳，结果就忘了。我的天!] “哈哈…嗯。抱歉。是什么？” 布朗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向了我的手臂。 [是狍子先生的纹身。] 啊。 我抬起手臂，看向那些文字。 因为卸妆卸得不均匀，手臂上的纹身斑斑驳驳的。 [每次演出都要化妆，肯定很麻烦吧。哦，本来就喜欢在休息时间也工作，像狍子先生这样的工作狂肯定更累!从这个意义上来说…] [干脆直接把它们都去掉怎么样?] “……” [考虑一下吧。既能节省时间，又能摆脱烦人的束缚…] “等等。” [‘等等’？啊哈，有什么顾虑吗？] “这些纹身，无论怎么说，用途都很多啊。” [哈哈!还以为是什么呢!] [那是你还在那个既无趣，待遇又差的痛苦的公司上班时的事情了。] [素音先生现在不是这个精彩脱口秀的成员吗!无论去哪里都会受到优待的。在精品店还能免费吃圣代冰淇淋呢。好了好了，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破字都清理干净吧。] 唔。 “不过这个…好像可以很有趣地使用啊。” 特别是库存纹身。 ‘在脱口秀上好像也可以做很多有趣的演出。’ 比如像变魔术一样从胳膊上拿出什么东西，让观众吓一跳之类的。即使不上台，万一有什么急事，帮助工作人员搬运道具或者照明设备也不错啊？ “为什么要消除已经拥有的能力？我不怎么能理解，所以才问的。” [唔。] 主持人双手交叉着。 [是啊，素音先生。吃了饭，恢复了精神，也展现了你原本的主体性…很好!]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我另外去打听一下吧。我会找到能产生非常相似效果的东西的。] [甚至还觊觎着魔术师的绝技！这种热情的态度，真是令人感动。哈哈!] 布朗的电视画面上显示出了一个擦眼泪的表情符号。 [那么祝你接下来的休息时间也过得愉快，朋友!] “好的。谢谢。” 主持人在确认完餐饮负责人把我的待机室里吃饭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之后，挥了挥手，离开了我的待机室。 “呼。” 我坐在沙发上。 下一个脱口秀又不是我出演，而且这次的嘉宾邀请和演出会议也已经结束了，所以有了一些空闲时间。 ‘那稍微整理一下吧。’ 说不定纹身会被消除，所以先把纹身里的东西整理一下也不错。 既然也注意到了我把在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收到的东西都弄丢了，那就顺便确认一下里面都有些什么吧。 啪。 我把手伸进库存纹身里，开始把各种各样的东西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大部分都完好无损地保存着呢。’ 除了公司的东西以外，消失的就是血欲蛆了…啊，那个在浴室里来着。那就没事了。 甚至连公司制作的专用装备也完好无损地保存着呢… 其中有一些不是我制作的，而是收到的礼物。 “啊。” 我拿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纽扣。 …是银河际代理的通讯纽扣。 ‘难道李子宪组长说的就是这个按钮吗？’ 嗯，看来是想和我保持联系的意思。 ‘真是谢谢了。’ 之后休假的时候拿出去用用看吧。我笑着收起了纽扣。 然后经过了快乐制造者、应急食品、吸血刀、包装纸、死灵之书… 也看到了红色按钮。 我们来帮忙！- ₩66,666,666 ‘总不可能是说这个按钮吧。’ 这种东西不是应该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按的吗! 明明是在好好工作着的离职员工，没有理由也没必要特意劝诱她使用啊。 我漫不经心地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差不多都弄完了吧。’ 现在纹身里剩下的东西几乎没有了…啊，还有一个。 印着主题公园吉祥物的纸袋从纹身里滑落了出来。 装在袋子里的是龙模样吉士棒。 [蓝色苏打吉士棒] 哇。 ‘到底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现在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我好像是把卖给灾难管理部门的公务员一根后剩下的都放在这里了吧？ 不过因为保管在库存纹身里，所以好像没有变质。 我本想把它放在桌子上…但因为一种奇妙的感觉，于是仔细地查看了一遍。 无法读取的文字被读取了。 美妙的味道 儿童健康零食 健康零食吗。 ‘…可以吃吗？’ 因为，嗯，主持人也说了糖果也可以吃。 而且也说了要好好吃饭! ‘如果纹身被消除的话，肯定会变质的，在那之前还不如快点吃掉，说不定还不错。’ 难道不可惜吗。 ‘好吧。’ 我把吉士棒放进了嘴里。 在嘴里噼里啪啦地炸开，像劣质食品一样口感的吉士棒被咀嚼，然后滑进了喉咙里… 然后。 然后… “~~！！” 有什么东西从我的喉咙里涌了出来。 哗啦啦。 从我吞下吉士棒的嘴里，开始疯狂地涌出深蓝色的水。 带着咸味的海水。 “…!!~！！” 海水从喉咙到嘴里都完全充满了，疯狂地涌向脱口秀待机室的地板。 无，无法呼吸! 无法呼吸! ‘这，这到底是什么…’ 这算什么健康零食啊，西八…不是！不能说脏话！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到底该… 啊，不行。是因为缺氧了吗，意识变得模糊起来。要，要死了… … ‘那个。’ 我们来帮忙。 我勉强地把手放在桌子上。 胡乱地翻找着摆在上面的物品，在碰到红色按钮的瞬间。 “~！！” 疯狂地用胳膊拍打着桌子，按下了按钮。 现在海水也从眼睛、鼻子和耳朵里不停地流出来。 ‘救，救命…’ 然后。 哔哔哔哔！ 脑海里疯狂地响起了警报声… [紧急呼叫已完成] 我的精神被弹了出来。 *** - 金素音主任。 “….” - 金素音主任。 “哈啊…!!” 这种西八! 我吓了一跳，猛地站了起来。 不，我以为我站起来了… 周围一片漆黑。 … 什么都看不到。不，什么都感觉不到。没有触觉。没有嗅觉，也没有听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 你醒了吗。 “…!!” 熟悉的语气在脑海中响起。 那是… “…是李子宪组长?” - 是的。 那一瞬间。 咚!! 世界震动了。 ‘什，什么啊!’ - 请稍等。 然后几秒钟后。 突然视野开阔了。 水已经满了大半的我的待机室。是我失去意识之前看到的景象。 但我并不是‘亲自’在看。 就像…像用别人的视角偷看一样，监控一样的画面漂浮在我的面前… “…！” 画面中的视角检查了自己的四肢。 手腕间露出的我的纹身。 …是我。 是别人操控着我的身体的视角! - 现在移动。 然后视角开始移动。 哦，哦?! ‘等等，难道这是…’ “请，请等一下。难道是组长您现在在操控我的身体吗？！” - 是的 我咽了口唾沫。 “…您是被‘我们来帮忙’按钮召唤来的吗。” - 是的。 “……” 等一下。 等等！ 通过外星人商店卖的‘我们来帮忙’按钮…李子宪组长被召唤来了？ “组长。” 我咽了口唾沫。 “…难道您是宇宙购物中心的外星人吗？” - ？是的。 啊啊啊啊啊啊!! 宇宙购物中心。 又名外星人商店。 一直以来，它都让我能够获得有用的道具和装备，是一个销售高价超自然神秘物品的奇怪网站，也算是个怪谈。 但是… ‘…蜥蜴组长，是那里的外星人吗？’ 我本想咽口唾沫，但意识到自己没有肉体，吓了一跳。 因为，现在我的身体里好像进了一个蜥蜴组长。 所以只好代替询问。 真是难以置信的问题。 “…您是宇宙购物中心的运营者吗？” 而那个回答是… - 不是。 啊。 ‘那是什么样的关系者呢？’ 有点好奇，但现在重要的不是那个。 重要的是事态已经收拾好了。 ‘呼。’ 我看着从监控一样的视角里映出的我的待机室。 倾泻而出的深蓝色水团不知何时已经聚拢在地板上，然后散开了，待机室除了稍微有些凌乱之外，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看来不管是什么，在我弹出来而李子宪组长进来之后，情况就被收拾好了。 从他不再吐水来看就是这样。 ‘真是谢谢了…’ 多亏了李子宪组长，我的身体才没有死掉，真是万幸。我内心暗自松了一口气，说道。 “总之谢谢您了。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希望您能从我的身体里出去。” - … “…李子宪组长？” - 将执行通过紧急呼叫器进行的逃脱协议。 突然视角动了起来。 “…?!” 我，也就是李子宪组长，动了起来，好像把桌子上我的物品全部扫到纹身里收纳起来了。 等等，现在在做什么… - 3分钟后，将指示圣火炮击… 什么？ “停，请您停止。” 这他妈是什么疯话。炮击？ “就算不知道是什么，现在到底为什么要用那个？” - 作为紧急呼叫器中包含的选项事项，在使用者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之前，将动用联合会所有可搬出的武力手段。 - 在金素音先生的逃脱过程中动员… “所以说!” 这个蜥蜴…不，爬行动物外星人! 我感觉自己想咬牙切齿。 “我为什么要逃脱啊。” 我都已经换了新工作，在这个脱口秀里过着有意义又有趣的生活，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什么逃脱之类的话，真是搞不懂。 而且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我已经逃脱了一个多月了。 “我在新的工作单位适应得也很好，特别没有什么问题。根本不是什么危险状况啊。” 幸亏现在是休息时间，要是在会议或者脱口秀中间，会造成多大的麻烦啊… - 是吗。 是啊。所以现在善后都做完了，就应该把身体还给我了… - 最近一次睡觉是什么时候？ “……” 那个… 在进入这个脱口秀之前，也就是说… 一个月之前。 - 动物为了生存，必须进行饮食和睡眠。 “……” - 不需要那些，意味着你比起自然界的动物，更接近超自然的存在。 也就是说，我， 变成怪谈了。 “…不是的。我…没有被污染。我可以正常思考，伦理标准，没有改变。” - 是吗。 “当然了。” - 为什么待机室里会有积水。 “那个，是因为我吃了吉士棒…” - 是指从欢乐主题公园收到的那个零食吗？ “……” - 如果是平时的你，大概率不会毫无抵抗地摄取来源于黑暗的食物。 - 为什么要按下紧急呼叫按钮。 “…那个，是因为像要被呛死一样，涌出了很多水。” - 在窒息的情况下，按下既不知道来源，也不知道效用的奇怪的逃脱按钮是不自然的。 - 你在死亡单行道上，在死亡的危机中无数次地犹豫是否要按下按钮，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上司的忠告。 “但是…” - 向他人请求帮助是很正常的。 “……” 我…不知不觉地，已经很自然地把怪谈里的东西，当成日用品一样使用了吗？ - 你已经被这个黑暗所支配了。 “…!不是的，才不是那样呢!” 只有那一点，我是可以明确反驳的。 “现在如果想离开的话，随时都可以离开。只要跟主持人说要休假就好了。” - ‘主持人。’ - 原来你一直用那个名称来称呼脱口秀的主持人吗？ “…!” 哈，但是。 即使说是同事，主持这个脱口秀的也是布朗。 所以，工作的时候带着敬意称呼他为主持人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我开始渐渐地感觉不太对劲。 李子宪组长虽然以前确实是我的上司，但离职之后，也仅仅是熟人而已了。这样干涉我的私生活，真的好吗？ 难道不应该感到不快吗？ - 金素音主任。 但是现在使用我身体的人是李子宪组长。 不行！ “别，别炮击。无数的工作人员倾注了心血才制作了这个脱口秀。” 我拼命地说道。 “观众们又不会死，不是吗。所以…” - 会死的。 “……” 现在说什么… - 从这个脱口秀被邀请为观众的人们，会在观看日第二天收到感谢卡。这时卡会发送到申请观看的媒体上。 - 然后，在卡上会详细写着能够见到‘特别印象深刻’的那天的脱口秀嘉宾的方法。 “……” - 一部分观众会表现出完全迷恋脱口秀的倾向。因此… - 他们会为了见到嘉宾，甘愿进入黑暗。 感觉没有心脏的身体里，每一次跳动都在全身回响。 我回想起昨天我采访的观众。 ‘Happy Ending泰迪熊’，死死地盯着想要收养自己的那个观众的…光景。 那时候我感受到的，明明是… 排斥感。 - 已经确认了三件以上关于上一次观众的确实死亡或者失踪的案例。 “……” 头脑一片混乱。 胃里一阵翻涌。 现在的我并没有肉体，所以胃里翻涌有点奇怪。 这是精神上的反应。 也就是说… 某种，在意识到荒谬的事情时，产生的冲击。 “……” 我到现在为止，到底都在做什么啊？ 这个脱口秀，到底在播放什么内容啊？ 但是布朗…不， 不是的。 布朗没有约定过不会伤害观众。 只是保证不会让我感到害怕而已。 不能用我的常识来方便地理解情况。 ‘怪谈这种东西…’ 原本，就是那样的。 “……” - 金素音先生，你必须立刻从这个脱口秀里逃脱。 头脑变得冰冷。 “组长。” 我知道。 我没有被污染。 至少，在决定要来这个脱口秀时，在那个火车洗手间里，我还没有被污染。 但是，但是… “我…好像有什么地方想错了。” 忽略了。 就算没有被污染，人类也总是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被欺诈、犯罪、产生错觉、误解…也会相信不该相信的东西。 说不定… 现在也是这种情况。 “首先…如果可以的话，从这个脱口秀里出去，再好好地想一想…也许还不错。” 感觉需要一些，独自思考的时间… - 是的。 “但是不能炮击！” 如果有身体的话，我会用手擦脸。 “绝对不可能用那种东西战胜这个工作室里的主持人…” 确信。 ‘被发现的瞬间就会被烧成灰烬。’ 如果只是宽容地收取费用的话，说不定就要在这个脱口秀里无偿工作到死，不，甚至死后都要继续工作。 …更可怕的是，我竟然觉得那样也不错。 - 知道工作室的出口在哪里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这个工作室有多大。 我知道这里有数不清的各种各样的摄影棚和仓库。但是到底有几层，哪个区域延伸到哪里，我一概不知。 从某个瞬间开始，我自然而然地能够找到工作人员区域的路，但除此之外，我还是晕头转向… ‘我一个月都没有从这里出去过了。’ 也难怪，我的待机室足够舒适，我也没有感觉到对衣食住行的需求，而且适应期也很忙。 “但是，如果不请假，就堂堂正正地从出口走出去也很愚蠢，还不如偷偷地…” … 啊。 - 正要说偷偷溜走吗？ “不是的。不可以。” 我的天啊。 偷偷溜走的想法本身就是不可能的。因为… “…主持人知道我在哪里。” 通过‘善良的朋友’契约呼唤自己的我，到死都会被他找到，永远地。 也就是说，不管我去哪里，他现在都可以追上来… … - 想要说服他给你休假吗？ “不是的。” 要是主持人问我为什么要请假，是绝对不可能不被他发现李子宪组长代替我进到身体里的。 而且即使是我自己去说…我也没有自信。 ‘感觉会被反过来劝说…’ 感觉自己又会不管观众的死活，盲目而高兴地接受继续在脱口秀里工作。 传说级的怪谈脱口秀主持人不仅仅是口才好，他本身就让人感到恐惧，仿佛他就是一个超自然现象一样… 以前我能够吓唬‘善良的朋友’，也仅仅是因为有‘善良的朋友’的制约吧。 心脏变得冰冷。 - 是吗。 - 即使破坏了工作室的一半后逃脱，危险的主体也能立刻找到金素音先生，所以逃脱并没有意义，这个描述对吗？ “…是的。” 没有逃脱的方法。 不，就算逃脱了也没有意义。 感觉像是一个完美的密室一样。 … ‘…不对。’ 哪里都有缝隙。 ‘主持人应该还不知道我是用道具呼唤李子宪组长的事情吧。’ 既然如此。 “…组长，您能在这个身体里待到什么时候？” - 以李子宪组长身份可以待60小时。 - 而且，呼唤者无法随意停止使用。紧急呼叫器必须在呼唤者脱离危险状况之后才能被停用。 微妙的措辞选择。 但有那么多的时间就足够了。 足够去配合会有缝隙的时机。 “准备的同时等待吧。” 我强忍着焦躁，开始绞尽脑汁。 “…直到脱口秀开始之前。” *** 时间流逝。 脱口秀的直播准备开始了。 那么大部分工作人员都会在后台和舞台之间来回走动，忙碌地设置装备。 我平时也会混在其中，确认装备，或者和主持人聊天。或者干脆参加会议，有时也会在其他部门闲逛。 ‘不是出演人员，而是制作人员的话，就可以那样做吧。’ 特别是，我不是现场准备的工作人员，而是以脱口秀的制作人员的身份工作，所以在直播的时候，其实并没有什么非要我去做的工作。 所以，不管做什么行动，都还算自然… 例如，就像接到跑腿的活，或者像在寻找什么东西一样，到处乱转。 “请问。” 我正在疯狂地搜查几乎没有没有脸的工作人员的工作室。 寻找的是一样东西。 “应该有聚集了嘉宾用待机室的地方。” 我明明听过的。 ‘说有嘉宾用的出入口。’ 听说所有的嘉宾都有原本存在的地方，为了让他们能够舒适地被邀请到工作室来，会有某种…‘照顾’。 ‘必须要找到那个。’ 当然，对我来说，要找到待机室本身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只要稍微离开一下待机室、工作人员区域，就像陷入迷宫一样找不到方向感。 但是李子宪组长… ‘…非常快啊。’ 这是用量来取胜吗…? 我简直无法相信，这是跟我使用同一具身体的力量和速度，视角嗖嗖地变化，确认了无数条路，确认了标志后移动。 ‘就好像是自己身体的性能一样。’ 说不定蜥蜴组长无论使用哪具身体，都能发挥出那样的体力和力量… 只是问题在于… 咚咚。 “…!” 视角转了过去。 没有脸的工作人员在向我示意，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如果迷路了的话，会为我带路。 “…请转告，我是有跑腿的活才来这里的，很快就会结束回去。” - 我是有跑腿的活才来这里的，很快就会结束回去。 没有脸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再三劝诱，而是消失了…结果在拐角处带着其他工作人员出现了! “……” 咕咚。 如果有身体的话，我应该会咽口唾沫吧… ‘不行。’ 如果在这里看起来可疑的话，消息会立刻传到主持人那里。而那样的话… 我又会幸福地继续进行脱口秀了吧。 多亏了友善的‘说服’，我的疑惑会被彻底解除。 ‘……’ 新出现的工作人员示意。 “那位工作人员说，他可以代替你去跑腿…” - 不需要。 组长!! “请，请转告，亲自去做好像更有意义。并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像我这样的新人想要安静地快速地完成。” - 请，请转告，亲自去做好像更有意义。 “……” 不是，那个… - 并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像我这样的新人想要安静地快速地完成。 幸运的是，工作人员们听到那句话后点了点头，然后消失了。因为马上就要开始直播了，他们好像没有时间在这里再浪费了… ‘呼…’ - 现在移动。 ‘感觉像在操控机器人一样。’ 是比我的力量和体力好十倍左右的机器人。 我内心不停地舒了一口气，和李子宪组长共享着持续进行搜索的视角。 虽然又出现了好几次让人手心冒汗的惊险瞬间，但都平安度过了。 然后没过多久。 - 找到了。 “…!” 咔哒。 在视角里，门被打开了。 嘉宾用空间 监控一样的我的眼前的视角画面，照映出了一个充满古典氛围的黑暗走廊。 无数的门排列着，过去一个月出演过的嘉宾的门牌都还没有被更换，就那样贴在上面… 就好像嘉宾每次出演的时候，都会使用一个一样。 “……” …过去一个月都没有感受到的奇异而又不祥的感觉，即使隔着一层膜，也传了过来… 我咽了口唾沫。 “现在请找到写着Happy Ending泰迪熊的门。” 很快视角就迅速地移动，瞬间找到了一扇门。 旁边的今天的嘉宾待机室的门上方，灯泡亮堂堂地亮着，但我无视了那边，走向了旁边的门。 灯泡几乎熄灭的，昨天嘉宾的待机室。 Happy Ending泰迪熊 咔哒。 …黑暗的待机室里还没有被打扫过，一切都是按照毛绒玩具的身材比例布置的空间。 然后留有泰迪熊用过的痕迹。 …也留有制作泰迪熊后剩下的痕迹。 “……” 我极力避免去看身体末端部位和皮肤。 多亏了现在操控我的身体的是李子宪组长，所以做起来并不困难。 李子宪组长快速地转动视角，确认了待机室内部，然后终于发现了什么。 - 是玩偶房的门。 贴在墙边的一扇五颜六色的门，勉强能够到我的腰部，仿佛是为小孩子的玩具用途而制作的… “从那里出去。” 吱嘎。 …在视角中，我的手打开了那扇小门，然后趴下用匍匐前进的姿势，朝向黑暗的空间前进的样子映入眼帘… 在前面看到了光。 然后过了一会儿。 “…!” 视角再次变得明亮。 能够看到现代化的走廊。 和布朗古典而优雅的风格的工作室形成对比，用混凝土和涂料粉刷的现代化风格。 然后从那边传来了声音… - 来!今天要介绍给大家的物品是能够将头发变成活着的蛇的… 是销售着荒谬物品的，电视购物主持人的声音。 妄想电视购物! ‘果然。’ 上次直播的时候‘Happy Ending泰迪熊’说过，他从这边接受了赞助，我就想着门会不会连接到这边。 ‘成了。’ 我松了一口气。 上次在死亡单行道的时候也做过不是吗。从怪谈过渡到怪谈。 ‘同样都是电视台的工作室，主持人应该会晚一点才能察觉。’ 而且直播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应该没有余力追到这里来。 不，说不定在这里能发现什么好的东西，用来防止主持人的追踪。 ‘以李子宪组长的物理力量，在这里应该不会有危险。’ 就赌这个了。 视角正在移动，向着明亮的走廊走去。 我压抑着兴奋，说道。 “组长，首先找找不显眼而且能够提供帮助的…” [咦。] 嗖 我悬吊在半空中。 似乎是谁的手抓住了我。 [似乎走错路了啊，朋友!竟然要离开工作室。通道是不是太复杂了?] 眼前巨大的…非常巨大的电视上，浮现出了一个亲切的笑脸表情符号。 [因为马上就要直播了，没有时间了，所以就先这样把你叫过来了。好好休息吧。反而会更舒服哦!] 在那下面，戴着手套的巨大的手抓住了我的后颈，然后托着我的背和屁股，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到了红褐色的桌子上。 [哦，我已经经历过和你相似的身体了，我可以保证…这样看着，还有点想念呢。] ['善良的朋友'] 现在我有了身体。 但是动不了。 眼前闪耀的布朗深夜脱口秀灯光、观众席，还有… 一切都是巨大的空间。 黑色的电视画面上，映出了我的样子… [好啦好啦…就这样舒服地坐在这里，观看脱口秀吧。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 是毛绒玩具。 我不知道。 从手掌大小的玩偶的视角，脱口秀的布景是多么巨大和压迫。 一切都非常巨大，而我连眼睛都不能眨一下，也不能挣扎一下，那种压迫感是怎样的。 特别是。 如果我的旁边，投下巨大阴影的，是一个头顶装着电视的怪异主持人。 那鲜活的声音… 那么，让我们请出今天的嘉宾！ ‘~~！’ 震动波及到了我，搅动着我内脏里的棉絮。 然而，无论我处在什么境地，脱口秀仍在继续。 ‘嘉宾…’ 古典的灯泡闪烁着，门打开了。 我曾在会议上提出意见，并被采纳为“非常好的主意”的怪异怪谈推开门走进来，坐在了嘉宾席上。 准确地说，是工作人员将嘉宾扶起来，斜靠在嘉宾席上。 因为那是由木棍做成的人形物体。 红色稻草人！ 用红色的马克笔随意地画着像是人的眼睛、鼻子、嘴巴一样的图案，然后用布包裹着头。 就连那图案，也被雨水浸湿晕开，显得更加诡异。 它在城市般宽广的玉米地里迷惑人们，让他们迷路，到了晚上就变成怪物，一个接一个地追逐他们，让他们失踪。 根据美国的著名怪谈改编的<黑暗探索记录>，和这个脱口秀的氛围非常相配，所以我推荐了它，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怪谈正坐在那里。 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但是什么都没有。 因为我是玩偶。 我没有嘴巴，没有胃，也没有小肠。 [能来到这里，真是太不容易了。那么…] 主持人走向嘉宾，稍微减少了撼动我全身的压迫感。 稻草人没有回答主持人的话，乱涂乱画的脸庞阴森森地凝视着天空，但主持人出色地独自完成了采访。 [哦，据说最近有逃脱的银行强盗进入了玉米地！真是太令人兴奋了…] 银行强盗们为了躲避警察的搜查，进入了玉米地，然后遇到了红色稻草人，全体都变成了玉米的肥料和稻草人的内脏的故事。 在伦理上比较不让人感到不适，充满紧张感的‘探索记录’增添了幽默和惊悚。 “哇，真让人毛骨悚然。” “太棒了。” 坐在观众席上的人们非常愉快和兴奋地，既感到惊讶和害怕，却又不失笑容地观看表演。 是的。 仿佛只要大家一起笑，就算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也能觉得有趣一样。 即使采访逐渐朝着出现无辜牺牲者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向发展，观众们还是欢呼雀跃，觉得惊险刺激。 ‘是被污染了啊。’ 现在我明白了。 这许许多多的人，在观看脱口秀的过程中，正慢慢地被污染。 而且也许，我也是… 即使一开始不是，在进行脱口秀的过程中，也渐渐地。 [真是个令人兴奋的故事！不是吗？哦，请为第一次走出玉米地，站在大众面前的我们的嘉宾送上热烈的掌声!] 令人毛骨悚然的稻草人依然只是用红色马克笔乱涂乱画着眼睛、鼻子、嘴巴。 但是，现在不知为何，总觉得那双眼睛正看着观众席… [那么…马上就要进入下一个环节了…对了!正是在上一集开始的！各位观众，还记得这个短小的环节吗?] 请告诉 布朗的朋友！ 等一下。 [很遗憾，今天不是我的朋友原本该出演的日子，所以他没有以原来的样子出现…] [他带着燃烧的热情，以全新的面貌来到了这里。] 他拿起我。 在半空中，我的身体晃晃悠悠地悬着，被戴着手套的巨大手掌，在空中摇晃着我的头和手臂。 看到了吗？ 我的朋友！ 观众们咯咯笑着，用手指指着我，然后拍着手欢呼。 他像操控木偶一样拿着我，开始对话。就像腹语术一样。 [好，说什么呢，朋友？啊哈!] [我会提问100秒，请回答。各位观众!] 主持人令人毛骨悚然地流畅地模仿着我的语调和口音。我填满棉絮的手臂朝向观众挥舞。人们笑了。 渐渐高涨的精神状态让人害怕。 [那么，我们听听我的朋友会提出什么问题吧?] 电视的扬声器假装向我这边倾斜。 …我无法说话。 因为玩偶没有嘴巴。 但是… ‘我能思考。’ 这个想法强烈地传递给了对方。 就像我听懂善良朋友的声音一样。 所以… 我思考着。 ‘我不想再做了。’ […啊哈!我的朋友说他很紧张。] [但是，那么，第一个问题是…哦，真是大胆。‘如果要重新画红色稻草人的脸，你会画什么呢？’] ‘我不想再做了。’ [可爱地!哦，好回答。我的朋友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我不想再做了。’ [当然了，布朗!] 我一直在对主持人的话做出拒绝反应。 但是主持人却像是说谎一样地泰然自若，仿佛我热烈地回应了他一样，一边操控着玩偶，一边继续着腹语术。 就这样，100秒过去了。 [哈哈哈！谢谢大家!到此为止是‘布朗的朋友!] [现在轮到邀请新的嘉宾了。在那之前稍微…先去看段广告吧!] 摄像头停止了，舞台上的灯光熄灭的瞬间。 … … [竟敢妨碍直播。] 我的身体僵住了。 巨大的电视头向我低头，低声说道。 [这是不可容忍的事情。素音先生，你像稻草人一样，大脑变成了稻草吗？竟然敢试图破坏演出！！] 我的头被按压了。像大脑消失了一样，我的头被紧紧抓住，在戴着手套的手指之间被捏扁。 [我的天…这…竟然能这么厚颜无耻。] [我作为善良的朋友，一直积极地协助你的工作!狍子先生竟然试图破坏现在也是你的职场一般的这个脱口秀直播。] [绝对不能容忍…] ‘我也有一件不能容忍的事情。’ […] ‘观众们都失踪和死亡了，不是吗。’ 我被戴着手套的手捏扁，在扭曲的视野中，继续思考着。 ‘演出结束后会发送感谢信，特意告诉那些人能够见到嘉宾的方法。’ ‘那是为了嘉宾再次出场的时候，可以当做有趣的谈资才那么做的吧。’ [从谁那里听说的？] [不，那不重要。朋友，你误会了…] 按压着我头的戴着手套的手的压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小心地抚摸着我的头，让里面的棉絮重新蓬松起来。 [狍子先生，我的秀从不强迫任何人。] [如果因为被杀人犯的电影所吸引而发生了连环杀人案，那不是电影的错，而是执行者的责任。] 电视上浮现出了哭泣的表情。 [为什么演出必须把喜悦和欢乐、刺激放在首位，而不是其他什么呢？] ‘我没打算说服你。’ 我思考着。 ‘所以你也别想说服我。’ 而且。 ‘我也不想制作或者出演杀人焚烧的脱口秀。’ … … [哦。] 戴着手套的手从我的头上拿开了。 然后… [我明白了。] [那么从现在开始，就只能把你当成杂工来对待了。] 感觉血液都要冻住了。 但是因为我没有血液，所以我能继续思考… ‘你没有那个权利。我没有签署工作人员合同。’ 是的。 我们所有的事情都是口头约定的。 合同只是预定在近期签署而已。 ‘而且是你亲口说的。如果不开心，就会放我走。’ 我用无法眨动的眼睛凝视着没有画面的电视。 ‘放我走。我很害怕，很不开心。’ 球形电视一动不动。 ‘我也不想听你的任何劝说或者话语。直接放我走就行了。’ … … 噗通。 布朗把我放回桌子上。 然后说出的是… 缓和下来的悲伤的声音。 [我…真的无法理解啊。想想看，狍子先生。为什么要把快乐而有意义的工作放在一边，回到痛苦的工作中去呢？] [我们的脱口秀，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吗？世界上没有完全符合伦理的秀，狍子先生…你也知道的。] 他低声说道。 [或许，良心只是你找来的借口而已。事实上是对作为工作人员的生活有什么不满，不是吗？] [要不要换个宿舍看看？啊，或者换一个更强大、更帅气、更适合演出形象来生活呢…] 不行！ ‘我说过了，我不会听你的劝说!’ 一不小心就会被蛊惑。我现在是玩偶。没有银戒指。不行。不能被说服… ‘我要辞职。故事到此结束。’ […] 电视头变得遥远了。 [我好像明白你是在误会什么了。] [但是我是你的朋友，所以满足你的愿望才是正确的。] 戴着手套的手指示工作人员把我清理掉。 [你被解雇了。尽情地离开这个精彩的工作室，回到你那无聊而乏味的生活中去吧!] [但是从现在开始，不会再有善良的朋友了。] ‘……’ [记住。那么，今天的秀结束之后，你就可以去任何地方了。只要…] [如果你能用你那装满棉絮的身体去的话。] ‘那是你塞的。给我送回去。’ [哦。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当然是…’ [真有趣。金素音先生。你对演出毫无责任感，随心所欲地做着想说的话和行动，还蛮横地不让我说服你？] [现在却要来劝说我。真是不知廉耻啊。啊，那也算是会被演出消费的情感吧…] [主要是观看惩罚的乐趣!] 工作人员不是把我放在桌子上，而是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嘉宾旁边的桌子上。 是眼看就要掉进垃圾桶里去的惊险位置。 [哦，摄像头又亮起来了!] 布朗的声音无比的开朗和愉快。 为了配合脱口秀。 [那么，一边观看剩下的脱口秀，一边好好想一想吧。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选择接受惩罚，还是重新…] 那时。 噗。 奇怪而又纤细的声音，在我的面前伴随着闪光响起。 在无法闭上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像针一样粗细的孔贯穿了脱口秀工作室的天花板。 从那上面，照射下来异常明亮的蓝色光芒，照亮着我。 然后…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连续不断地，不停地被贯穿。 在我的视野里，棉絮四散飞出。 ‘啊。’ 某种东西 正在 贯穿我… […!] 难道那个是…这就是圣火炮击吗。 不。 ‘…我要死了吗？’ 如果用这具身体死去，那么就作为棉絮人偶死去了吗？ 那时。 [现在…] 我感觉到了紧紧抓住我的毛绒玩偶的手。 是主持人。 大概是为了阻止从开孔的毛绒玩偶里冒出棉絮。 但是异常执着地瞄准着这个毛绒玩偶的炮击，并没有停止。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我的头被分离，掉落到地板上。 […!!] 咚。 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 天花板塌陷了。 在脱口秀，工作室的舞台上，透明而闪耀的东西，像流星一样疯狂地坠落，开始猛烈地破坏着脱口秀的布景。 在滚落的视野里，能够看到抓着已经破破烂烂的，我的躯干的天和棉絮，僵硬着的主持人的身影。 啊。 就像我看到善良的朋友被劈成两半的时候，感到慌张一样。 这家伙也… *** - 金素音先生。 “…!” - 回来了吗？ “…是的。” 我再次在什么都感觉不到的地方恢复了意识。 在眼前的监控一样的视野里，李子宪组长正在行动。 不同之处在于，视野中的工作室就像是被炸弹袭击了一样，正在摇晃。 - 圣火炮击已经开始。 是的。我知道… 因为朝我射击了嘛… “您是故意狙击我进入的那个毛绒玩偶的吗？为了让我回到这个身体里？” - 是的。 - 该炮击今后会持续10分钟，但现在是高危状态。金素音主任需要尽可能快地，最好在3分钟内离开这个位置。 “主持人现在不会把我再次塞进人偶里去吗？” - 有可能。 - 但是黑暗是没有均衡的极端现象。执着于脱口秀的主持人型超自然存在，大概率会优先修复工作室，找出原因并将其消除。 李子宪组长疯狂地快速移动着，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然后面无表情地又宣布了一件事。 - 另外，已经批准进入安全屋。 “…是？” - 联合会已经认识到了紧急呼叫器的使用者，在这种情况下无法逃脱的现状。 - 所以，金素音主任可以被转移到能够躲避超自然存在追击的地方。 “……” 虽然不知道联合会是什么，但大概率是外星人团体之类的。 - 在目前的状况下，防止突发事态的唯一方法是迅速离开工作室，然后去那里。 那么…在一段时间内，就能躲避主持人的追踪了吗？ 那么在整理好我的情况的同时，说不定能从<黑暗探索记录>中找到能完全摆脱主持人的方法。 在监控一样的视野里，我看到了在伴随着轰鸣声摇晃的工作室走廊里奔跑的蜥蜴组长的动作。 “…您掌握逃跑的路线了吗？” - 是的。 - 为了掌握金素音主任的人格被召唤的位置，在重新潜入工作室的过程中重新确认了路线。 “…!” 真的能逃脱了。 无论是重新回到‘妄想电视购物’，还是逃到其他的地方，只要能进入被批准的安全屋，暂时就能松一口气了。 虽然这是一个强烈的诱惑… … 事实上我知道。 都只是权宜之计。 ‘是极其敌对的逃脱方法啊。’ 我隐隐有种预感，这样做，或许就做出了和主持人无法挽回的选择… ‘主持人，布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找到我。’ 所以这个逃脱，不是解决问题，而是暂时性的回避。 而且… “……” 我回想起了刚才，在从毛绒玩偶里掉出来之前看到的景象。 试图阻止我被炸开的毛绒玩偶的主持人。 “……” 或许。 “…组长。” - 是的。 “组长是属于容易被黑暗污染的那类知性体吗？” - 不是的。 ‘…OK。’ 然后还有一个问题。 “即使我用您的身体死去，您也只是回到李子宪组长的状态而已，对吧？” - 如果在55个小时内死亡的话，是这样的。 …这样啊。 “组长。” 我咽了口唾沫。 “不要就这样逃离出口，去主持人那里吧。” 反正都是赌博，不如让我直接尝试一个确定的方法。 “我要尝试用别的方式逃脱。” 金素音的身体在如同迷宫般漫长而又混乱的工作室走廊里奔跑。 轰隆隆隆。 伴随着巨响和摇晃的狭窄室内空间，李子宪这次也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穿梭着。 以监控般的视野看着的原本身体的主人，也不禁屏住呼吸，手心里捏着汗的速度，大胆的动作。 并且没过多久… “是门。” 可以看到挂着“拍摄中”牌子的双开门。李子宪组长毫不犹豫地破坏了门的锁，进入了。 哐！ 奋力冲进去的门的那边。 - …! 令人惊讶的广阔工作室布景出现了。 光是那个本身就让人感到压迫感的巨大空间。 但是中央的主脱口秀舞台布景… 已经是看起来无法正常运作的样子了。 - … 曾经闪烁着照明的天花板已经塌了一半。被破坏的照明和钢架的残骸，碎末将舞台上的家具和地板肮脏地弄脏了。 而且即使穿过那些缝隙，圣火炮击也无休止地倾泻而下。 观众席陷入混乱，嗡嗡作响。无法离开座位的人们因为污染，觉得所有情况都很有趣，但马上就要尖叫着求救了。 金素音强忍住呻吟。 - …直播好像完全毁了。 被损坏的综艺节目的痕迹，就在那里… 并且。 [哦。] 在半毁的舞台上，独自站立着的艺人。 [竟然自己走过来了。] 主持人。 它只是，在熄灭了照明、半毁了的工作室废墟里，以如同流星般落下的圣火为照明，靠在桌子上站立着。 似乎已经知道到底是谁胆敢破坏布景了。但是没有充满愤怒地大喊大叫。 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奋力冲进来的金素音。 似乎已经知道，现在操纵那个身体的不是朋友，而是寄宿在紧急呼叫器里的佣兵。 - … 视野另一端的主持人，让人感觉好像和它视线对视了，金素音咽了口唾沫。 - 组长。 “是。” - 可能从现在开始…会发生离谱的事情。 主持人伸出手。 仿佛仍然要进行脱口秀似的，进行着。 [很高兴地介绍一下。这次事态的罪魁祸首！] 噗。 没有被破坏，残留下来的聚光灯，有一个照亮了金素音。 [破坏脱口秀布景，在直播中引起混乱的人是…哦，令人惊讶的是，是上次直播里参加的观众啊！] [请用掌声欢迎。啊，发出嘘声也是不错的选择！] 一下子就认出了操纵着金素音身体的李子宪组长的真实身份。 [对于做出这种穷凶极恶之事的罪犯，理应需要合适的苦难和挑战，以及…惩罚不是吗！] 舞台渐渐变得更暗。 [对啊，据说中世纪的死刑执行就是庆典。当然我们的脱口秀不会做像绞刑一样无聊的事情！] [今天将要向大家介绍一个惊喜的新环节！那就是…] 黑暗中，举起双手的，主持人的轮廓， 渐渐变大。 仿佛从墙后投下的影子一般。 更加，更加巨大地。 咚。 环绕着四方的布景墙壁消失在黑暗中。 在仿佛漂浮在空中的舞台上， 巨大的球形电视头落了下来。 咚！ 变得和舞台一样大的球形电视。 那个头好像取代了工作室的背景墙一样，将中央的嘉宾门碾碎并安放好了。 戴着手套的主持人的巨大手掌，好像托着下巴一样托着电视的下方，另一只手像开枪一样准确地指向金素音的身体。 [令人惊叹的绝技！惊险的危险！令人毛骨悚然地有趣，让人不寒而栗地刺激的…惩罚杂技！] 在电视画面上，华丽的，用数十个电灯泡闪烁的新的标志牌闪耀着。 布朗的 令人兴奋的惩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架子鼓滚动着。 戴着手套的主持人的手指关节敲打着布景。 马戏团绝技即将开始前的鼓声。 - …很明显，它不会马上杀死我们。 李子宪听着身体主人的建议，抬起头。 - 因为现在还在直播中。 黑色的电视画面。 倾泻而下。 [现在开始了！] 咚。 吞噬了金素音的人影。 … … [那么…] 球形电视再次抬起头。 现在在那画面里，金素音的人影被困在其中。 观众们对这神奇的魔术感到兴奋和有趣，并报以掌声。 [那么，让我们看看绝技吧？] 照明闪耀着。 字幕出现。 ---------------------- 惩罚1 Happy Ending泰迪熊 ---------------------- 在电视里的金素音面前，数不清的张开牙齿的泰迪熊形状的怪物蜂拥而至，试图剥掉他的皮。 就像对待曾冷落它们的前主人一样。 但是金素音的身体发挥出了惊人的怪力，抓住了泰迪熊的嘴巴，让它们互相撕咬，从而摆脱了危险。 他跑着。 电视里的风景变了，突然出现了背景。 城市的夜晚。小巷。 地板上的井盖。 ---------------------- 惩罚2 井盖的手 ---------------------- 踩着从井盖里涌出来的奇异的手，像杂技一样吊在路灯上，金素音向上爬。 险之又险地，细长又瘦弱的手从他身后擦过。 到目前为止，都是金素音挑选要邀请的嘉宾们的形象的惩罚。 无情而又滑稽地，试图将金素音逼入绝境，但是… [哎呀。] 金素音险之又险地突破了所有的一切。 即使左臂骨折，额头破裂，也不会被抓住，从而结束惩罚。 但是随着数字的增加，惩罚也越来越激烈和可怕。 惩罚3，惩罚4，惩罚5… 哐当！ 金素音被切掉了不是头而是部分头发，从料理知性体的美味餐厅的刀下，滑了出去… 并且。 ---------------------- 惩罚6 红色稻草人 ---------------------- 广阔的玉米地。 在茂盛的玉米杆和叶子之间，无数长着四肢的怪异形状像蜈蚣一样缠绕着四周，追赶着金素音。 到这个地步，已经变得难以逃脱了，但是… 操纵着金素音身体的是<黑暗探索记录>的现场探险职位的有名员工，职员D。 像杂技一样躲避着，进行反击。闪耀的吸血小刀。 唰，砍掉了稻草人的三四条手臂。观众席爆发出了惊叹声。 但是这是时间问题。 无法在玉米地怪谈里，通过武力战胜玉米地里的怪物。 已经受伤的身体，明显有着极限… ‘…这是预计我在这里死去，而设置的惩罚吗。’ 金素音等待着。 等待着，等待着…在稻草人要扑过来一般冲过来的瞬间。 - 现在! 李子宪按照金素音的建议，将方向转了个直角。 并且开始以可怕的速度奔跑。 朝着电视画面。 “哦哦！” “变大了！” 并且。 [哦!] 成功地从电视外面跑了出来。 金素音的身体在地板上翻滚，李子宪用着陆法让那身体着陆。 哇啊啊啊啊啊啊!!! 疯了!! 观众的欢呼声倾泻而下。 [令人惊讶！我的天！] 主持人似乎已经忘记了愤怒。 就像重要的是完成了好的演出一样，伴随着明亮的声音，在电视中浮现出了笑着的表情符号。 [竟然通过了6个惩罚，这真是让人手心冒汗的惊险！啊，真是太好了。大家都开心吗？！] 是的!! 观众席上响起了欢呼和回答。 并且主持人也从巨大的电视中，用柔和的声音回应道。 [那么…] [重新进去接受7号惩罚吧。] 电视头再次靠近过来。 [观众们的欢呼声很甜蜜吧？必须回报那些热烈的欢呼声才行。哦，反应这么好，不能就这样结束啊。继续吧。继续…] 在那瞬间。 从崩塌的残骸中勉强拿出速写本的没有脸的员工，从舞台下面将它举起来。 紧急通知。 […啊哈!] 电视停止了。 [广告时间到了。] 观众们遗憾的喊声。 [哈哈，我也很遗憾，但这次惊喜环节就到此为止了。作为替代的是，华丽演出的结尾在等着大家！] [在那之前的短暂广告反而会增加期待感吧！] 巨大的电视里笑着的表情符号低下了头。 [好吧。摄像头熄灭，观众们的视线消失，舞台上的照明熄灭的话…] 向着金素音的形象。 [究竟会发生什么精彩的事情，给已经结束了的环节里的出演者呢，到底有谁能保证呢。] “……” [稍后继续。] 咔哒。 摄像头的灯光消失了。 工作人员没有上来打扫半毁的舞台。 在能清晰听到嗡嗡作响的观众声音的黑暗舞台上。 主持人举起了手。 凝视着赐予的时间结束了，耗尽了所有价值的惊喜环节出演者。 向着胆敢破坏布景，并破坏他的朋友的无赖。 并且，巨大的手指慢慢地互相碰撞，发出了声音… “布朗。” 手停止了。 “我的‘装满棉絮的身体’烧掉了吗？” … [啊哈，回到了那里啊。] [难道是来请求帮助的吗？真是厚颜无耻啊。但是，那也是演出的美德…] “不是的。” 李子宪无感地直接说出了金素音要说的话。 “有想问的。” 从电视头里，表情符号消失了。 ‘果然。’ 金素音确信了。 现在布朗无法窥视到自己的内心。 那当然了，因为现在站在前面和布朗说话的是李子宪。 有人读了剧本，也不能把写剧本的人的想法全部读出来。 而自己也是如此。 ‘我不在那里。’ 因为他只是间接地看着和听着一切。 原本说服，环境因素产生的影响也很大。 但因为只有画面和对话被精炼地传达进来，所以金素音才没有被伟大的主持人的‘说服’轻易地攻陷，并坚持了下来。 那么，才有可能进行真正意义上的对话。 即使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倾听对方要说的话，努力理解其中的意思…‘对话’。 “先听听看吧？或许是连你都没预想到的问题…” [啊。在舞台上虚张声势有时候也有实际的好处。] [但是那是只对不是艺人的人才通用的行为。] 脱口秀怪谈的主人无眼地凝视着他。 [如果以为能用在哪里听过的熟悉的剧本、台词、都市传说、谈话来打动这个布朗，从而缓和情况的想法会成功，那是多么令人惋惜的错觉啊…] 但是。 “不是那样的。只是一个私人的问题而已。” 声音很平静。 [‘私人的问题’？] “嗯。” 金素音的嘴唇张开了。 “当善良的朋友是不是觉得很郁闷？” [ ] 电视画面停止了动作。 但是依然传来了流畅的声音。 [对戴着面具感到郁闷的存在，没有登上舞台的资格。] [从那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布朗从未有过觉得面具很郁闷的历史…] “这样啊。我刚才在当毛绒玩偶的时候，觉得挺郁闷和害怕的。就想着或许你也这样。” [哦，形成同情和共鸣。真是太典型了。做了很平庸和老套的判断呢。] [把我说服，别让我把你们和那个刀匠烧成灰烬的理由，长篇大论地说出来吧。] [在广告时间结束之前。] “……” 金素音思考着。 自己很明显，是因为对直接逃脱的话，会在近期迎来更可怕的结局的恐惧和预测，而抱着赌一把的心情站在这里的。 但是赌博也是要有可能性才能做的。 金素音他也不是毫无根据地将一切都赌在这里的。 他抓住的可能性是这个。 “那么，当善良的朋友的时候，开心吗？” [总是问些奇怪的问题啊！开心吗？当然了。我是能享受所有角色的艺人…] “也就是说，当善良的朋友并没有比其他角色特别有趣，一点也没有？” […] 李子宪操纵的金素音的身体一动不动，很淡定。 巨大的电视画面亮了起来。 [我明白了，你想说什么。] [想让我动用装满棉絮的温暖的毛绒玩具，再次成为你善良的朋友吗？哈哈哈！] [继续扮演愉快的善良的朋友吧！] 在巨大的电视里，一个兔子玩偶出现了，挥着手。就像一个月前某个瞬间一样。 但是金素音并没有动摇。 “那肯定很不错吧。我很怀念。” [哦。金素音先生(先生/小姐)。] 电视嘲弄般地愉快地说着。 画面中的兔子玩偶似乎很害怕，环顾着四周，坐在角落里。 [很遗憾，这个善良的朋友已经支离破碎，变成灰烬了！不会再和你相遇了！] “不对。那是你啊。” […!] “棉絮玩偶只是外观而已。” 没错。 最终，愿意接受善良的朋友这个限制，并以那个毛绒玩具为身体行动的人是…眼前的这位主持人。 现在把那个兔子玩偶展现在画面上的也是。 ‘是你啊。’ 他自己亲口说的。 “我听说过这样的故事。” 金素音冷静的声音响起。 “演员们如果饰演了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即使角色结束了，也有无法很好地从角色中抽离出来的情况。” 因为。 “那个角色非常有趣，或者非常投入，即使结束了，似乎也会留下痕迹。” […] 他想起了刚才看到的景象。 看到了自己寄宿的棉絮玩偶爆炸，而愣住的主持人。 ‘说实话，他应该知道毛绒玩具爆炸不会让我死才对。’ 毕竟是自己放进去的不是吗。 再往深处想，脱口秀主持人怎么会容忍仅仅因为一个出演者死了，就让节目陷入沉默的情况呢，这本身就很奇怪。 应该会弄出个哭泣的表情符号，或者装作哀悼，然后把那也用作下一个环节的素材。 但是如果他哪怕稍微慌张了一下，试图堵住棉絮的话。 那肯定是很奇怪的事情才对。 “我在想，你是不是也是这样。” [哦。想说我这个装作伟大的主持人的可怜的家伙，竟然会受到只用了几个月的面具的影响，拥有如此不成熟的职业意识…想这么说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是不成熟。原本伟大的演员们，不就是因为和角色融为一体，才会感到痛苦吗。正因为他们如此生动地投入了。” [那…] “对吧？” 李子宪面无表情地继续转达着金素音的话。 “还有，虽然有点不同…我也从你的‘善良的朋友’那里获得了许多安慰。” […] “谢谢你。在困难的情况下，因为有你这个朋友，所以得到了很多帮助和安慰。而且…也有很多有趣的瞬间。” 金素音的声音回响着。 “你不也是吗？” […] [这样啊。] 主持人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不得不承认。没错。那是非常新鲜而又愉快的体验！] [作为节目的创作者、出演者，你出众的才能并不常见，所以观察和干涉你的行动，是非常独特的乐趣…] “是吗。” 但是。 “所以我就更加不想在脱口秀里工作了。” 冷静的声音响起。 “首先，我有点害怕这个脱口秀。倒不是说它不好玩，但说实话我很难在这里工作。你也知道的，我的性格。” 光是想想人死的事情就令人毛骨悚然。在这里为那件事做贡献，真的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而且金素音知道。 ‘就算我试图说服他，这位主持人会突然做出伦理判断吗？’ 绝对不可能。 就好像只要金素音还是金素音，就会对在这个脱口秀节目组工作感到排斥一样。 而且事实上，无法感到排斥，也是一个大问题。 因为那是洗脑或者污染，自我消失的意思。 “说实话，就算你称呼我为合作者，我也是单方面地成为了你团队的一员。必须要称呼你为社会者(主持人)的氛围。” 玩笑般的话语里带着骨头。 “在那种状态下，我们无法继续当朋友。那样就只是从属关系了。我无法主体性地活动。” 金素音看着视野的另一端。 “那样的话，你也会很快就觉得没意思的。” […] “所以我要回去了。…那样的话，你也会觉得更有趣的。” 电视表面掠过了一道奇妙的光芒。 或许正因为如此，那位主持人才想让他以尽可能温和的、思维方式没有发生太大变化的状态在脱口秀里工作吧，金素音猜测道。 就像在毛毛细雨中湿透衣服一样。 ‘虽然那在某种程度上起作用了…但不能就这样下去。’ 不能继续留在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不过，即便如此。 “但是，我并不认为我们无法成为朋友。” […!]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 朋友不是应该努力理解彼此的不同，即使做不好，也为彼此着想吗。 - …一边对话一边。 “即使不在同一个公司工作，也可以通过分享彼此的日常生活，充分地成为朋友。” 反正已经是泼出去的水了，那么从现在开始也必须要重新构建他和被他召唤来的那个存在之间的抗衡关系。 既然无法避免，那就必须面对。 “不一定要当善良的朋友。只要是朋友就可以了。” 电视里的毛绒玩偶似乎被这句话吸引了，倾听般地将身体靠向了画面。 金素音想要微笑。 “你如果觉得可以的话，用这种方式相处怎么样。” [哦哦。] [但是如果我不觉得可以呢？] 电视里的毛绒玩偶有些慌张，但是巨大的主持人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和狡猾了。 [看看这个吧，素音先生。你那个野蛮的刀匠破坏布景的样子。凝结了工作人员的汗水和泪水的这个空间，妨碍了直播的无赖的费用是…] 就在那时。 咚咚咚！ 巨大的电视里的兔子毛绒玩偶突然站了起来，举起装满棉絮的手，开始拍打画面。 仿佛在抗议那句话一样！ […!我的天，这…] 电视慌忙地关闭了。 巨大的主持人的手仿佛在调整着什么一样，调整着天线。但是电视闪烁着，瞬间瞬间地展现出在其中乱跳的善良的朋友毛绒玩偶的样子。 最终主持人放弃了，无力地收回了手。 并且… [没办法了呢。] 闪烁。 舞台的所有照明短暂地闪烁了一下，然后是下一个瞬间。 [好的。] 主持人不知何时以原本的形象站在了金素音的面前。 - …! [是啊…让你施展什么样的本事，然后去干涉，这确实是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我的面具竟然会让人感到困扰…] 主持人郑重地，带着些许放弃的语气说道。 [这位布朗承认了。] [陪伴着你，独特而有创意，并且让人手心冒汗的展开，是非常有趣和快乐的…] [善良的朋友这个角色，确实非常愉快，说的就是这个。] “……” 金素音明白了。 操控电视画面里的毛绒玩偶的当然是主持人本人。 所以，刚才兔子玩偶乱跳的事情…是因为那位主持人的存在里的某个部分是那样感觉的。 善良的朋友的痕迹。 “……” 覆盖脱口秀的圣火炮击不知何时也结束了。 照明回来了，在仿佛连半毁的状态也变成了布景的一部分的舞台上，布朗凝视着金素音。 凝视着视野另一端的朋友。 [但是现在没有装满棉絮的身体了呢。] 啊。 [当然…优秀的社会者总是会有Plan B的。] 主持人像变魔术一样动了动戴着手套的手，在手指之间出现了一枚闪耀着银光的硬币。 银币蛇。 - …! 这是金素音召唤善良的朋友时放入的硬币道具。 人偶和它一起烧掉了，本以为已经消失了，但是它的登场让金素音的人格在那边动摇了。 “明明烧掉了才对…” [哈哈，优秀的艺人也精通魔术。只不过是不起眼的小小本事而已。] 叮当。 硬币从布朗的手中，掉进了金素音西装的前口袋里。 掉进了原本善良的朋友总是待在一起的地方。 手指轻轻地敲打着口袋。 [拿着吧！然后像之前一样，用合适的媒介再召唤我一次的话…我会去的。狍子先生(先生/小姐)。] - …! 和惊讶的金素音不同，李子宪淡定地用嘴巴发出了他的话。 “好吧。” [哦，不过那个朋友可能和之前不一样了。] “那也就是说，也有可能善良喽。” […像语言的魔术师一样胡说八道呢，朋友！] 布朗的电视依然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显示，但是干净的画面照亮了金素音的脸。 金素音想笑着说道。 “再见吧。” [后续编成的预告吗！] [不错呢。] 主持人举起了双手。 [那么，为从这个令人神魂颠倒和精彩的工作室里脱身，回到可怕的现实中挑战的我的临时团队，送上掌声吧！] 哇!! 金素音惊讶地转过头。 观众席依然坐满了人，摄像机也亮着灯。 并且在舞台上，浮现出了‘特别编成奖励时间！主持人的幕后花絮(敏感的个人信息会被屏蔽)’。 ‘这么说来，现在还在广告中…’ 这些好像都被播放出去了… ‘真喜欢表演啊。’ 希望好好地屏蔽我的个人信息。 金素音既想叹气，又想发出苦笑。 [那么，退场了呢。] 主持人向金素音请求握手。 金素音向操纵着自己身体的佣兵请求，接受了那个握手。 并且听着。 低声的耳语。 [狍子先生。] [必须要像你保证的那样有趣才行。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做到…] - … 如果金素音的身体还在的话，或许会吓出一身冷汗，然后僵住。 但是被李子宪组长操纵的他，淡定地向观众席鞠躬致意后，迈着有力的步伐，走过破损的嘉宾门，跑了出去。 [那么祝你愉快地离开！] 离开了脱口秀的布景。 在擦肩而过的观众席的各个角落里，察觉到了和之前不同，那不是普通人，而是奇特的‘观众’… 明明令人毛骨悚然，却又奇怪地感到心情轻松。 哇啊啊啊! 身后传来了愉快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脱口秀主持人，朋友的声音… [到此为止…是布朗的深夜脱口秀！] *** “…！” 我睁开了眼睛。 看到了黎明时分，正在破晓的朦胧天空。 是我所知道的…日常的黎明。 ‘…出来了！’ “哈。”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平躺在了地上。 我不知为何，靠在不知名的公园长椅上躺着。 ‘是送我到这里了吗。’ 解脱感快要让我疯掉了。 我能自己活动我的身体也很好，平安无事地出来了也很好… 总之，感觉一切都很好。 “呼。” 李子宪组长好好地回去了吗？ 不对，我的污染状态没问题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如此畅快地进行正常的思考。 ‘…等等。难道说，吃了吉事果然后吐出来…’ 嗯。这个现在还只是猜测，先跳过。 重要的是这个。 ‘…时隔一个月，终于逃脱了！’ “哈啊啊啊…” 我再次四仰八叉地躺着。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公司的东西全都丢了，既没有梦境收集器，也没有员工证，也没有面具。 ‘首先好像应该先和公司说一声才对…’ … …等等。 我现在，是旷工了一个月吗？ 那么莫非。 ‘被开除…?!’ 那我的积分呢？ 像被泼了冷水一样，我坐起身。 ‘我的手机。’ 必须马上确认才行。 疲劳感和解脱感什么的都见鬼去吧，我感受到一种血液都变得冰冷的感觉，正要立刻寻找联络人。 在头顶上，闪耀着，有什么东西发光了。 好像是很久没看到过的奇妙现象。 [黑暗探索记录Real Goods Box] - 解锁了新的周边商品的使用权限！(!) “…!” 然后从空中掉下来的是… 啪嗒。 我看到了我手中拿着的，还贴着计算用条形码的周边商品。 为了减轻价格负担，制作成了小型的，但是其精巧的程度并不亚于昂贵价格的周边商品。 带有金属装饰的圆筒。 正是… 梦境收集器(精英团队专用) 而且那个圆筒里，已经装满了闪耀的金色液体… 我用颤抖的手举起了它。 至今为止从未见过的，散发着像全息图一样光芒的溶液。 ‘这是…’ 是A级以上。 梦境收集器。 顾名思义，是从怪谈中收集名为“梦境”的溶液，由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配发给现场探索组组员的装备。 根据清算的怪谈等级，收集到的溶液浓度也会随之确定。 而我亲眼确认过的溶液中，最高等级是… ‘是A级。’ 在周二脱口秀中变异显现的<祭品的合唱曲>，以及进入世光工业高中里的<黑色阴影之中>。 两者的溶液都是灿烂而鲜明的金色。 但是现在我手里拿着的溶液却是… ‘我的天。’ 在此基础上还闪烁着全息图般的虹彩。 仿佛流淌着光辉的溶液，甚至让人联想起某种药剂… ‘入职时见过的愿望券药剂…!’ 奇异地感到相似，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难道是因为是原液吗？ 不，现在重要的不是那个… ‘那也就是说这是S等级…的吗。’ 我转动了圆筒。光辉闪耀着… 感觉难以置信。 ‘那个等级可不是随便贴在危险的怪谈上的。’ 深渊(S)等级。 <黑暗探索记录>维基的创作者们都曾想过。 ‘要贴上S级，是不是需要更特别的标准才行？’ 到那时为止，原有的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怪谈们，都是基于“到这个程度，应该就是高等评级了吧”这种心照不宣的标准来评级的。 危险性、神秘感、意味深长、规模等…一般人提起怪谈时，可以想象到的程度。 但是参与者们普遍认为，从A级以上开始，似乎就需要一些不同的东西了。 因此附加的条件。 在黑暗中，你遇到了谁。 只有当怪谈超越宇宙恐怖的氛围，直接面对宇宙恐怖本身的存在时，那份黑暗才能超越A的规格，成为深渊等级。 ‘但是布朗的深夜脱口秀有那种程度吗？’ 我虽然在那里当了一个月的职员，然后才逃出来，但总觉得有点过头了。 布朗看起来虽然是个疯狂的怪谈脱口秀主持人，也是非常强大的超自然存在，但要说是宇宙恐怖，感觉又相当亲近人类不是吗？ 说不定在那里梦境收集器里装满的不是溶液，只是周边商品本身附带的特典而已。 ‘而且我拿到这个周边商品的原因是…’ 在没有梦境收集器的状态下，清算了高等评级，所以才获得了“重新配发收集器的资格”吧。 而且更重要的是。 ‘…如果真的是S等级，换算成积分的话，是多少钱？’ 自动浮现在脑海中的公司内部积分支付说明。 S等级:另行审查 我咽了口唾沫。 A级是10万积分，考虑到增加趋势… 50万积分。 说不定能达到。 ‘…直接可以兑换愿望券了吗？’ 我的天啊。 那样的话，我现在根本不需要担心被辞退的问题了吧！ 只要提交这个收集器，公司就会给我积分… … 啊。 ‘该死的。’ 我泄了气。 ‘没有提交的方法。’ - 要小心，别弄丢了。那个上面都刻着编号，真的会很麻烦的。 不知何时从银河际代理那里听到的话，如雷贯顶般掠过脑海。 正如那句话所说。 梦境收集器全部是刻有编号并进行管理的，是彻底登记在员工个人名下的个体装备。 也就是说，我拥有多余的，不仅显得格格不入，而且还会变成奇怪而又诡异的情况。 这和找到弹壳后，又兴高采烈地报告说又找到一个，没什么区别，简直是疯了才这么做… ‘如果问我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我也没法回答啊。’ 当然不能如实说是从快闪店买的周边商品。 更何况这个梦境收集器更不能说。 “…哈。” 专门为精英团队推出的，比普通的梦境收集器更小巧华丽的这个版本。 我轻轻地发出低吟，撕掉了贴在圆筒上的商品标签。 梦境收集器(精英团队专用) 不是普通的梦境收集器，而是以周边商品的形式推出的，是有理由的。 ‘这是因为这是<黑暗探索记录>改编的知名游戏里出现的版本…!’ 那是一款将某个探索记录改编成游戏的作品，在这里，这个道具既是重要的NPC识别，又是集齐6个才能看到真结局的收集要素。 甚至为了防止和<黑暗探索记录>维基的设定冲突，还附加了这样的设定！ 精英团队专用圆筒 曾经为精英团队特殊生产，但因预算问题，规格统一后便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配发品。 所以如果游戏设定反映了的话… - 以前生产的，只有少数人拥有的装备，突然被失踪了一个月的新人员工拿着出现。 这种疯狂的句子就完成了。 ‘而且如果不反映这种设定的话，问题就更大了。’ 突然拿来公司制造的规格不同的、陌生的梦境收集器？ 谁看都知道是技术泄露了。开发部会彻底乱套的。 ‘我会因为产业间谍被误解的。’ 更严重的话，搞不好还会被怀疑是什么，平行世界黑暗之类的。 好不容易失踪了一个月，都已经被当成辞退处理的员工，就这样回来了？ 仿佛插画一般的实验体待遇，是可以预见的… ‘…啊，不行。’ 我咽了口唾沫。 暂时保留！ “呼呜。” 我重新把圆筒放回了口袋里。 尽管如此，心脏还是怦怦直跳。 能够实现愿望，产生魔法般效果的药剂原液。 拥有如此有趣的设定，维基不可能只是简单地用“怪谈公司用作原液”这种句子简单地叙述过去。 ‘还有其他方式可以使用。’ 即使不是献给公司，并兑换成积分的用途，也有几个可以使用的地方。 ‘瞄准那个吧。’ 那么首先… “先联系。” 我离开了黎明时分逐渐明亮起来的公园。 治疗好骨折的左臂和擦伤之后，从医院一出来，就立刻使用免费智能手机充电器给我的智能手机充电。 然后联系了。 联系了最能帮助我逃脱的，这个时代的真正上司。 *** 那天晚上。 “金素音先生。” “组长。” 我和李子宪组长一见面，就深深地低下了头。 那真的是值得这么做的… “真的非常感谢您。真的…” 虽然花了6666万韩元，但说实话，我真的觉得是很划算的买卖… ‘物理力量…真的是既方便又好啊。’ 怪不得职员D在每次特殊探索记录里都会像陈词滥调一样被提及。 …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外星人。 ‘早该从他看起来像蜥蜴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了。’ 我依然看着看起来像蜥蜴的李子宪组长的脸，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竟然是能向怪谈发射炮击的，奇妙的宇宙购物中心相关集团。 ‘明明…被称作‘联盟’。’ 维基的职员D项目中也没有那种内容。我最终还是无法忍住对秘闻的好奇心，问道。 “请问，组长。您被以‘我们来帮忙’的名义召唤的时候，提到的‘联盟’是什么，我可以问一下吗？” “不行。” “……” 啊，好的… 那就进入正题吧。 我请求公司不要声张，并得到了确切答复后，向李子宪组长展示了梦境收集器。 “是关于这个收集器里的溶液。” 蜥蜴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奇妙形状的收集器看… 我冷静地问道。 “S…等级，也就是说，是深渊黑暗的梦境溶液吗？” 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不是。” 啊。 ‘我就知道。’ 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出现S级。 ‘大概可以理解为A+级左右吗。’ 我带着理解的心情，重新收起了收集器。 “那么真正的S级，是什么颜色呢？” “目前正在使用的语言中，不存在确切的单词。但是，如果目击的话，是无法质疑的高浓度的颜色。” “…这样啊。” 真是用一种大声宣告自己是外星人的说话方式啊… 突然，我变得有点好奇了。 ‘李子宪组长到底和宇宙购物中心有什么关系呢。’ 以及为什么会在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浮现出了各种各样的疑问，但现在还不是提出来的时候。 现在真正的问题是，我到底还能不能继续在那家公司工作… “组长。我知道如果无故旷工一个月，并且联系中断的话，就会进行辞退处理。” 我咽了口唾沫。 “或许我也是这样吗？” “是的。” 糟糕了！ “或许以被黑暗卷入，不得已无法上班的理由…可以复职吗。” “可以。” 呼呜。 那就太好了。只要能好好地卖弄口舌就行了。我带着安心的心情说道。 “那么就照旧…” 嗡嗡嗡- 就在那个瞬间，李子宪组长的电话响了。 李子宪看着自己的电话，开口说道。 “金素音先生。” “是？” “有人要见你。” 稍后。 “狍子呀!” 我在李子宪的私宅建筑里，见到了熟悉的面孔。 银河际代理和朴敏成主任。 一看到为了寻找失踪的我，甚至找到了怪谈里来的那些人，我突然感到胸口发胀，难以名状。 ‘真的是非同小可的事情啊。’ 明明差点在祭品的合唱曲里死掉，还进入了堪称那个怪谈后续的布朗的深夜脱口秀，这可不是随便下的决心。 甚至一个必须一直躲避员工的视线，另一个人甚至都不能好好外出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在被黑暗同化，成为脱口秀的一部分时没感觉到的，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妙的哽咽感涌上心头。 我深深地低下了头。 “谢谢你们。多亏了你们给的糖果，我才获得了线索。” 因为那才是启动‘我们来帮忙’按钮的出发点。 银河际代理摆了摆手。 “没事。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我还是因为你们俩说了才知道的，最后只是进来了而已。” 朴敏成主任附和般地说道，并笑了出来。那个样子确实比年末隔离室清扫时看起来更稳定一些… 我看着朴敏成主任穿着的，不是西装，而是黑色的便服。 “主任，莫非…您重新开始工作了吗？” “…没错。我在保安队工作。” 不再是现场探索组了。 朴敏成主任没有再说自己所做的事情。 只是简单地说了句“重新开始挣积分，真好。” “……” 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默许了朴敏成主任转移话题的行为。 “啊。警备队J班长偶尔会问起你的近况，我没有直接说…你在黑暗中失踪了。不过几天前，他好像已经知道了。” “是的。” 我本来只是想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了。 等等。 “公司里，我不是只是无故旷工，而是已经知道我在黑暗中失踪的情况了吗？” “啊，嗯。没错。就各种方面而言，他们判断你是在那个，‘通往耽罗的高速列车’中失踪了。” 哦！ “那么至今为止，公司都没有放弃寻找我吗？或者，至少还让我保持失踪状态吗？” “……” “……” 上司二人都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了！ ‘…已经当成死亡处理了吗。’ 真是个棒极了的公司啊。 啊，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忍住想要按压太阳穴的冲动，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那么首先，我申报说我还活着，并且清算了黑暗逃了出来，然后复职的话…” “狍，狍子呀!那个，说的是…” “不行。” “…!?” 银河际代理仿佛要打断她的话一样，果断地阻止了她。 “…代理？” “那个…狍子呀。无论如何，公司为了你，在几个星期里，罕见地投入了相当多的精力进行搜寻。” 朴敏成主任慌忙地接话说道。 “但如果审计判断你不是因为公司业务，而是无故旷工，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把那些费用…向你索要的。” … 说什么？ “没有直接发出救援请求，所以没有名义不是吗？” “名义嘛，想怎么编都行。” “……” “说到底我们收到的积分，不是工资，而是‘福利用积分’。公司如果因为你惹了他们不高兴，无论如何想要回收的话，并不是没有办法的。…至少，会用‘因惩戒而无法支付’之类的理由拖延几个月。” 后背发凉。 “不是因为公司而发生的工伤，而是偶然被卷入黑暗的？他们会觉得亏了本，就是这个意思。” 银河际代理仿佛在咀嚼般地说道。 “会说是因为你个人的事故，理由，无故旷工，所以给公司造成了损失。” “…!” “如果你不复职的话，他们当然也没辙，但一旦重新成为员工…” 虽然是狗屁倒灶的事情。 但问题是，这些都是即使在普通公司里，也可能发生的不合理的行为… “所以先把你逃脱的方法制作成手册吧。那样大概就能变成业务了。那样他们就没法再说那些惹人厌的话了…” “不可能。” “……” 我从一开始进入就是特殊的，为了逃脱而使用的方法，是绝对不可能制作成手册的特殊的行为。 而且在那个怪谈里当了一个月的职员，然后逃出来这件事本身就是特殊情况。 ‘如果能提交溶液的话，一切都会平息下来的。’ 不能提交这件事真是令人郁闷。 ‘…做好损失积分的觉悟，然后行动？’ 不行。怎么想都觉得可惜。 不，超越了可惜…让人火大。 ‘已经收集了一半以上了。’ 在公司里自说自话，随心所欲地行动，然后还要剥削积分？从做人的角度来说，我无法接受。 更何况问题还不止于此。 “知道了。反正…在描述你如何逃脱的过程中，如果说你在怪谈里当了一个月的一部分。” 朴敏成主任咽了口唾沫。 “他们可能会判断你被污染了，然后经历像…像我一样的过程。” “……” 是啊。 一般来说，在高等评级的怪谈里待了一个月再出来的话，精神正常地回到现场探索组是不可能的。 他们会根据情况分析我，并重新分配。 “那么，或许就无法复职到现场探索组了。” “……” 到了这种地步，真想大喊一声，老子不干了，但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辞职。 ‘我需要愿望券。’ 在电梯怪谈里，已经确认过了。可以用愿望券回家…! ‘而且按照约定，要再次召唤布朗的话，还得在愉快的游乐园怪谈里找到人偶…’ 好不容易才把关系固定为朋友，如果违背这个约定，不知道那个“以永远在一起为条件被召唤来的异次元存在”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依然感受着夹克里硬币的存在感，咬紧了牙关。 ‘情况虽然变得奇怪了…不。肯定有办法的。’ 高等评级原液现在就在我的手里，而且还安全地、精神正常地从怪谈里逃出来了。 绝对没有比之前的情况更糟糕。 一定有能够打破这种困境的一步妙棋… “……” 我看着脸上带着担心的表情看着我的上司们的脸，突然想到了什么。 或许。 “代理。” 我看着银河际代理。 看着工作地点发生了变化的人。 “我可以联系胡理事吗？” “…!” Chapter 129-135话 稍后。 我拨打了从银河际代理那里收到的号码。 是连接到胡理事个人办公室的社内号码。 [喂。] “…!” “您好，胡理事。” 从电话接通的瞬间开始，上司们就闭上了嘴，保持了沉默。 我尽量不带任何动摇，郑重地继续说道。 “我是一个月前失踪的金素音主任。好不容易从黑暗中出来，所以联系您。” [哇。你好啊，素音先生! 一个月过得好吗？] …出乎意料地，对方用异常平静的问候回复了我。 就像和久违的客人聊天一样，略带欣喜和温暖的语气反而让人起鸡皮疙瘩。 因为这绝对不是一个被死亡处理的员工突然打电话过来时会有的反应。 ‘不正常啊。’ 郑达莱理事还好一些，但对方现在的情况没法联系。 所以我认真倾听着胡理事的话。 [没事回来真是太好了。听到你平安无事，我心里也觉得好。] “谢谢。” [但是，你现在不觉得为难吗？如果就这样复职，积分损失会很大吧…] 果然，什么都知道啊。 ‘他以公司要向我索要费用的前提在说话呢。’ 明明开发部理事完全可以阻止这件事，但胡理事却只是好像很担心似的说说而已，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当然，我也没有期待。 我做好觉悟的是… “是的。所以有些话想对您说。”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沉稳地问道。 “理事。请问您之前提出的加入项目的事，现在还作数吗？” … [哇，素音先生。] [真是个好主意!] 明朗的声音像雨点般落入我的耳朵里。 [加入我的项目，然后把过去一个月里的失踪，全部处理成进行项目时发生的某种机密工作，这样就能避免积分损失，你是想提出这样的条件，是吧？]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旁边的银河际代理握紧了拳头。 [真是个好主意啊!] 我实在说不出“谢谢”这两个字。 已经超过了因为能顺利沟通而高兴的程度，简直就像个妖怪。 [当然，可以的。] “感谢…” [所以从现在开始，金素音主任就是胡佑元理事的新设项目组的成员，这是一个明确地留在通话记录中的应允。欢迎你!] “……” 感觉就像草率地看了5分钟有瑕疵的房产，就被强迫盖章，眼看就要完成合同一样。 “非常感谢您宽宏大量。只不过，我只是想请教理事您的意见，并不是为了表明立即参与的意愿才说这些话的…” [啊，可以这么想。] [那我们见一面怎么样？] “…如果能那样做，我会非常感谢的，但是您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很难去公司拜访您。” [啊，果然是这样吗？我就在想，不如在其他地方见面更好。] 说出了令人惊讶的宽宏大量的话。 ‘…要在哪里见面呢？’ 我只是模糊地想起包厢形式的用餐场所等等。 [在狐狸咨询室。] “…!” 什么？ [怎么样？既温暖又舒适，不是吗？] [我会让银河际代理把门牌送过去的。] “……” 我们慢慢地转过身，看向银河际代理。 ‘明明说接到了必须躲避员工的视线的任务。’ 胡理事好像知道代理就在这里一样，那样… [麻烦你稍微等一下了。] “…好的。我也很感谢您。” 在结束了亲切而恭敬的道别后，和理事的通话结束了。 然后紧接着。 嘟噜噜噜! 银河际代理的手机响了。 代理立刻把出现在智能手机上的名字给我们看了一下，然后接起了电话。 [胡佑元理事。] “……” “是的。是的… 嗯。知道了。我会马上回去的。” 咔哒。 “听到了吧？不是一般人。” 银河际代理脸色难看地把智能手机从脸上拿开。 “狐狸咨询室什么的… 虽然冠冕堂皇地说‘素音先生可能因为受到污染而感到难受，可以接受咨询，顺便聊聊天’之类的话，但事实上是要掌握主导权吧。” “……” “狍子呀。” 银河际代理带着郁闷的表情放下智能手机。 “即使要绕远路，最好还是不要参与胡理事的项目，是我的正论。虽然觉得积分可惜… 该死的。” 代理最终挠了挠头，叹了口气。 因为她知道，积分对于现场探索组的人来说，和性命一样，是多么的珍贵啊… “总之，我会把门牌拿回来的，不要轻易妥协，好好地闪躲，别被理事牵着鼻子走。 …你本来就很能说会道，我相信你。” “好的。” 我点了点头。 “我会小心地听取对方的意见，再回来的。” “好。” 稍后。 我从去了一趟公司的银河际代理那里，收到了胡理事答应的东西。 现在已经相当熟悉的门牌。 狐狸咨询室 ‘呼呜。’ “狍子呀。如果气氛不好，就直接跑出来吧!” “谢谢您，主任。” 我接受了上司们的鼓励和建议，把门牌挂在了任意一扇门上。 然后时隔很久，再次打开了狐狸咨询室的门走进去… 吱呀。 “……” 之前这里明明出现的是更衣室，这次却看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等候室？’ 似乎是在咨询之前，可以闲聊等待，或者进行心理测试的小空间。 只不过，摆放着几张柏木桌椅的米白色空间，虽然小巧朴素，但真正的咨询室的门却紧紧地关闭着。 而且门上还贴着告示。 今天休诊^^* (门牌要记得带走哦!) ‘等等，这样的话…’ 咚咚。 “您好，素音先生!” 我差点晕过去。 我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着狐狸般印象的年轻男性，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胡理事像狐狸一样笑着，朝我鞠了个躬。 “正好狐狸咨询室今天休诊，真是太好了！也不会有人进来。怎么样，你还好吧？” “…是的。谢谢。” 胡理事到底是怎么知道怪谈里的咨询室休诊这件事的。 ‘他似乎暗示自己和狐狸咨询室有着某种关联。’ 总之，先别深究这一点。 必须抓住重点才行。 我需要的是恢复积分。 “那我们坐下聊聊吧？” “好的。谢谢。” 总之，我坐在舒适的等候室椅子上，面对着理事。 这并不是很现实的风景。 ‘呼呜。’ 我泡了等候室里备好的茶包绿茶，放在理事面前。理事说了感谢的话，但除此之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笑眯眯地笑着。 ‘不打算先开始对话吗。’ 那我就来吧。 “理事。想到像我这样不足的人加入项目，总觉得有些在意的地方…” “哎呀，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请问你具体在意哪些方面呢？我明明听电话里，你还是有意愿的。” 冷静。 ‘现在的我是已经被解雇的外部人员。’ 说难听点，如果不复职，我就会变成平民，理事的掣肘力也不像之前那么强。 说该说的话才是正确的。 我双手交叠着说道。 “是的。我害怕会死掉。” “…!” “失去积分虽然很心痛，但是在收集完所有积分之前死掉，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啊哈。” “如果比现有的现场探索组更危险，那么就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做这个项目… 我也在考虑直接复职或者辞职。” “原来如此。哇。你真是太聪明了!” “……” 是在讽刺我吗？ 但是理事却只是用让人捉摸不透的善良表情，诚实地回答着。 “而且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提问点。‘比起现场探索组，胡理事的社内机密项目会更危险吗？’” “……” “对于那个问题的我的回答是…” 胡理事微微一笑。 “‘并不危险’。说不定反而生存率更高。” “…!!” “啊，当然，根据业务的不同，概率上也有可能出现更危险的情况… 但至少我现在向素音先生您提出的业务，绝对不是那样的。” “…不能具体地告诉我吗。” “没错。到此为止就是我能说的全部了。” 胡理事遗憾地看了看我，然后用温柔的语气补充道。 “但是我可以确切地告诉你，这反而比以前的情况更好，而且是生存率很高的业务!” “……” “所以，你现在要加入项目吗？作为参考… 以后我们这边的人员也全部确定了，似乎就无法再接收新的人了。” 完全钉死了这次是最后的机会。 我看着胡理事，故意装作苦恼的样子，拖延了几秒钟后… 点了点头。 “我愿意做。” “哦！太好了。” 不是“我会做”，而是“我愿意做”。 如果情况不对，可以挣扎到最后再抽身。但幸运的是，胡理事拍着手表示喜欢。 喜欢到什么程度呢，他自己倒了热水，重新在我面前放了一杯绿茶。 我一点也不感谢，反而感到毛骨悚然… “你做了一个非常好的选择。我说过吧，真的，工作条件反而会变得更好。” “…工作条件，您说的是。” “是的。你会更轻松的。” 理事喝着绿茶，眯着眼睛笑了。 “在黑暗中待了一个月，肯定吃了很多苦，再进入高等评级的黑暗，你肯定会感到很辛苦。” 理事用狐狸般的话语说道。 “不如尝试一下有趣的工作怎么样？” 在某个地方。 有着微妙的语气。 “…有趣的工作，是吗。” “是的! 所以，素音先生你要做的业务是…” 然后说出了荒唐至极的‘金素音主任的业务’。 “潜入灾难管理部。” “…!!” “这个也可以说是当间谍，是吧？” 胡理事眨了眨眼睛。 “以通过公务员考试的，身份非常干净的新职员身份潜入… 在那里融入生活，并作为要员生活。” 我的天啊。 “然后在那里找到关于他们管理的一个超自然灾难的信息就可以了。很简单吧？” 我咽了口唾沫。 “您希望我找到什么样的超自然灾难。” 胡理事稍微挑了挑眉毛，又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不是在问该怎么做，而是先问要以什么为目标。果然。” “……” “那个之后再告诉你。首先成功潜入是很重要的…” 胡理事用奇特的眼神看着我。 “我认为，再没有比素音先生更适合的人选了。” “……” 难道是暴露了吗。 我曾经和灾难管理部有过接触这件事。 以及我拥有那边的道具这件事。 我努力地不去意识到口袋里的银心。 ‘胡理事似乎非常讨厌灾难管理部。’ 先闭嘴看看情况吧。 因为胡理事的惊人发言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而且怕你一个人会寂寞，所以其他人也会一起投入进去。” 咦？ “…是谁呢？” 瞬间想到了银河际代理，但又出现了完全没有想到的回答。 “素音主任你的同期两人。” “…!!” “要看看吗？” 我确认了理事递过来的文件，全部都经过了模糊处理，只能确认名字和所属。 现场探索组R组 高英恩 (职员) 现场探索组F组 姜河云 (职员) …同期中，似乎只挑选了灾难管理部会接受的性格的人的名字，都写在那里… “好了，素音先生。” 胡理事灿烂地笑着。 “期待你作为灾难管理部要员间谍的精彩表现!” 在金素音与理事商议好潜入灾难管理部当间谍的那个晚上。 同一时刻，在宿舍里，白思宪正享受着近来极其舒适的私生活。 这都要归功于那个该死的精神病室友失踪了！ ‘我就知道，那家伙那么嚣张早晚会死的。’ 白思宪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尽管那个长得和精神病一模一样的D组疯狂组长，曾多次执着地请求他接受关于“耽罗行高速列车”的采访。 也因此，他经历了恐怖的… 污染加剧，但现在已经平复了很多。至少现在他不会因为想起伟大的演讲… 靠，总之，不会因为想起那个而呕吐或精神崩溃了。 托他的福，他现在可以接近狐狸咨询室了。 而且是免费的！ ‘原本只有当上主任才能享受的福利… 性价比还不错嘛。’ 多亏D组组长的处理，他才能单独拿到狐狸咨询室的门牌，这显然是个好处。 而且那个怪谈中的咨询师，每次咨询都会多给一个门牌不是吗。他从公司那里获得的“处理”，让他可以在“适当恢复之前”一直使用。 ‘用着用着，偷偷地，偶尔也可以转让给别人用用？’ 只要自己处事得当。 ‘升职主任之前… 至少还能榨取3个月以上的价值。’ 反正今天他还要再用一次。 为了再次拜访狐狸咨询室，白思宪哼着小曲，把门牌挂在了已经死了的室友的房间门口。 然后打开了门… “啊。今天休诊。” “…?!?!” 一个面容冷峻的黑发职员，站在门外，若无其事地说道。 然后从门外走了进来。 一张他做梦都忘不了的脸。 那、那是… “金、金素音。” 那个失踪并被判定为死亡的前室友，看到他后嗤地一笑。 呃？ 呃呃？ “…?!?” 白思宪开始严重怀疑起来。 ‘莫、莫非是在做梦？’ 难道我陷入了催眠型的黑暗里？ 不然的话，一个失踪甚至被判定死亡的疯子，现在为什么会从狐狸咨询室的门里出来… 啪。 白思宪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脸火辣辣的。 至少不是在做梦。 ‘该死的。’ 然后他感受到了一个怜悯的视线，那是看着自己这个扇自己耳光的傻瓜的眼神。 “嗯… 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要接受咨询了。” “…!?” “但是，现在进去也是休诊哦？把门牌拿下来，下次再进去吧。” 砰。 金素音完全走出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而且用明确的物理力量，把贴在曾经是自己房间的门上的门牌摘下来，扔给了白思宪。 “…!” 他下意识地接住了。 “但是… 偏偏在这个时候打开了门？” “……” “没想到会这样看到你。” 白思宪咽了口唾沫。 同时，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在这个让人茫然且意想不到的情况下，他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透过眼罩，射出的深邃光环。 警告警报。 - 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一个被判定死亡的职员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眼前，这意味着公司层面，甚至更高级别的阴谋存在。 ‘而且我还被当成了失踪目击者…!’ 白思宪拼命不去回忆自己试图查明在洗手间消失的金素音的下落时，遭受的恐怖的“迷迷迷密侵”，然后咽了口唾沫。 愤怒和眩晕让他的头脑一片混乱，但首先是警告敲打着他的大脑。 ‘…等一下，但是现在，我竟然看到了那个疯子毫发无损地活着的样子…’ 我可以， 看到这些吗？ “……” “……” 那个精神病杀死我最可靠的方法是… - 杀人灭口。 ‘啊、不对！’ 白思宪立刻纠正了这个下意识冒出来的荒谬想法。 在现代社会，为什么要特意做那种低效率的事情呢。 ‘我的催眠钢笔，在那家伙手里啊…’ 就是和那双眼睛交换的道具。白思宪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对。他肯定会催眠我然后脱身的。只要当做没看到然后离开就行了。有这么简单容易的方法，没有必要绕弯路… “你是不是想让我用钢笔帮你消除记忆？” “…!!” “我可不会那样做。” 白思宪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可以立刻使用的应对方法——揍他，使用专用装备，报警，求饶等等。 并在想起的同时全部否定了。 ‘啊、不行。’ 如果轻举妄动，不知道会遭受什么。 虽然不想承认，但正如他是个精神病一样，这个没血没泪的家伙手段高明。 想要避免被卷入深渊或者死掉，就必须冷静。 他到底想要什么？ 难道，真的想杀我… ‘…不对！’ 在白思宪的脑海里，一道闪电划过，一个重新组合的句子。 - 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那个疯子，一定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才会和我见面的！ 白思宪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 并且竭力装出从容的样子，抱起了胳膊。 “…主任，看来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啊。” “嗯。” 果然！ “…啊。莫非是需要我的目击证词吗，主任？就像失踪那时候一样！比如，向公司报告说好像在宿舍里看到了金素音主任…” “不是。” 该死的。 白思宪好不容易才忍住没骂出口，用尽可能平静的表情看着对方。 金素音也静静地注视着白思宪。 现在仔细一看，对方虽然穿着正装，但头发稍微被剪短了，而且一只胳膊上还打着夹板。也就是说，他并不是完全“完好无损”的状态。 ‘在哪里受伤的？’ 而且正装本身也有点不同。 有点奇怪。总觉得和普通的办公室职员穿的正装相比，更贵更讲究，是用来展示的款式… ‘像是广播里才会穿的…’ …呃？ 就在某个奇怪的连接点，即将闪现出来的那一刹那。 对方说出了一句绝对不能错过的话。 “你看上去很贪道具。” “…!” “不是那些没用的东西，而是真正有用的东西。催眠，压制，治愈… 你是不是还想要更多那种有用的道具？” 超越一切的欲望和需求，在白思宪优先级最高的地方闪耀着。 白思宪猛地抬起头。 金素音正在笑着。 “那从今往后，把白日梦公司里发生的事情，定期地告诉我。” “……” 对方提出的，是一场交易。 情报交易。 “…比如，公司内部拥有的高等评级黑暗探索手册… 之类的吗？” 金素音用无语的表情看着他。也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要求现场探索组的机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些无聊的东西。” “……” “公司里流传的传闻也可以，人事调动，员工八卦也可以。把你认为‘对内部员工有价值的信息’拿来。” “…为什么？” “因为好奇？” “…!!” “不是，因为被开除了，听不到那些事情了，所以很无聊。” 我去你的！ 白思宪简直要气疯了。 如果是其他人，他肯定会用委婉的方式表示不想告诉对方，但对方是金素音。 ‘那个疯子，好像是认真的！’ 他似乎真的是为了多巴胺，才想听公司里的八卦，这让他更难把握了…! ‘哈…’ “所以。你是想拿情报来交换道具吗？” “情报，” … … “我当然… 可以拿来。” 白思宪心想。 ‘管他呢。’ 如果被公司发现了怎么办？ 就说自己被威胁了，或者被催眠了就行了。 反正只要不做贩卖面具和收集器的事情，公司对现场探索组做什么都比较宽容。 离职者回答“公司氛围”之类的问题又算什么呢！ 虽然公司“误以为”那个离职者已经死了，但说实话，关我屁事？ 怎么想都觉得公司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处罚我。 ‘我又不是在向灾难管理部出售情报？’ 自己又不是组长级别，也不是研究团队，不可能泄露开发技术。 ‘好。’ 怎么想这都是一笔应该接受的交易。 …虽然不想承认。但金素音… 在这种事情上，是不会不给约定的报酬，以此来耍弄人或侮辱人的。 ‘干了。’ 先吃了再说！ 看到有可乘之机，白思宪的脸上又露出了那副滑头劲儿。 “但是呢。主任，不，啊呀，现在也不是主任了是吧？” “……” “总之，我不太清楚，你到底凭什么相信我… 我可能会害怕你而说谎哦。” 他的意思是，如果想获得信任，就先预支一些道具。 金素音灿烂地笑了。 “说谎？那就太有趣了。一定要试试看。” “……” 没戏。 ‘混蛋。’ “但是，如果你能带来更有趣更刺激的信息，那我给你的道具，当然也会变得更好不是吗？这是商业交易的基本原则啊。” “…!” 只要情报到位，就不会敷衍了事。 最终，白思宪擦着冷汗，咧嘴一笑，伸出了手。 “好的。我会好好带来的。‘有趣的信息。’” “好。” 金素音接受了他的握手。 就这样，金素音成功地在公司里安插了一个精于算计的情报间谍。 ‘呼呜。’ 得救了！ 金素音在内心松了一口气。 ‘非官方的情报来源… Get√。’ 胡理事故意提到“一起工作的同期们”，巧妙地营造氛围，不让他掌握情况，但金素音知道。 他和同期们的待遇是截然不同的。 ‘只有我是正式死亡的人。’ 而且还离职了。 这意味着，掌握公司内部消息的自然途径都被堵死了。 ‘而且胡理事会很乐意利用我情报方面的孤立无援，作为上司驱使我。’ 金素音准确地记住了银河际代理的话。 - 我不知道这个项目里其他队员在做什么。胡理事甚至禁止负责不同领域的员工之间进行交流。 他绝对不会特意关照自己的。 所以需要另外一条线。 ‘但是D组不行。’ 怎么想都觉得，胡理事似乎已经掌握了那条线。通过银河际代理来传递门牌，就非常露骨。 所以原本就打算攻略白思宪或姜怡学，现在的情况简直是太顺利了。 ‘说实话，姜怡学小姐… 好像只要有人给更多的钱，她就会把我的信息全部卖掉。’ 光是想想就感到一阵冷汗。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既适度地畏惧自己，又警戒着其他人，且拥有强大生存本能的白思宪，是一个合适的棋子。 金素音扫视了一遍自己的前室友，然后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 “嗯？什么… 看上去您很忙啊。” 金素音对白思宪那毫无灵魂的话点了点头。 “有工作要做。” 距离他被投入灾难管理部，只剩下几周时间了。 ‘时间紧迫。’ 必须从现在开始准备。 要准备好符合灾难管理部要员身份，而不是白日梦公司新职员身份的，全新的角色！ * * * 2月22日。 “青铜要员，新人的性格测试准备完毕。” “嗯。” 柳在官，这个代号为“青铜”的超自然灾难管理部的要员，拿着文件站在了玻璃窗前。 实际上，该玻璃窗是单向的，对于站在另一边的人来说，只会看到镜子。 而那里，等待着即将成为灾难管理部新要员的候选人们。 带着紧张的气息，围坐在房间里的人们，脸上都带着一种奇妙的决意。 剩下的只有性格测试。 但这也是最重要的关卡。 ‘如果在性格测试中被淘汰，就会忘记参加过考试这件事，然后回去。’ 不会再给他们重新准备的机会。 因为没有挑战的意义。 这意味着他们拥有无法胜任在灾难管理部工作的性格，或者拥有不道德的伦理观。 绝对不能让他们工作。 “……” 但是，由于柳在官知道，大多数支援者都有着各自的故事，所以他内心希望，大多数人都能平安地通过性格测试。 特别是那些正在寻找失踪亲属的支援者，或者那些一定要消除超自然灾难的支援者，更是如此。 “开始吧。” “是的！” 但是，他绝不是一个会随意打高分的人，所以这种愿望完全没有表露出来。 一起进行评分的辅助面试官们，只是咽着口水，在意着“青铜要员”。 ‘听说合格标准非常严格。’ ‘这间房间里的支援者，有点倒霉啊。’ 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并按照青铜要员的指示，开始了性格测试。 - ‘多’组1号到4号。请到前面来。 在玻璃窗另一边的房间里，传来了广播。 被点名的4名最终面试者，走到了房间的中间。 带着明显紧张神色的1号，25岁。看上去泰然自若，但脸色苍白的2号，38岁。眼睛里燃烧着火焰的3号，31岁。以及… “噗哈哈哈！” “要、要员？” 柳在官连忙咳嗽了一声。 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但玻璃窗另一边映射出的影像，却丝毫没有改变。 过去半年里，在超自然现象中，他无数次意外遇到的那个奇妙而善良的人物。 ‘…葡萄要员!’ 金素音。 那个白日梦公司的职员，正用着有些别扭和畏缩的表情，扶着眼镜，站在镜子对面!! 以超自然灾难管理部要员候选“多”组4号的身份。 柳在官清晰地记得。 发生连环杀人案的山庄。 即使被卷入那场可怕的灾难，也努力抓住阻止杀人的线索，为了拯救包括元凶在内的所有恶人而努力的人。 拥有银心的人。 - 他们偷偷藏起人们，然后伪装成杀人现场。 - 那样的话，杀人犯就会慌张，至少会安静一些。 还有他在名为世光工业高中的奇妙噩梦般的学校里所展现的奉献和牺牲。 - 我虽然获得了名牌，但现在不在我手里。 - 我把它给了教室里还活着的人。 在极限情况下，将救命绳索让给他人，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柳在官见识过灾难管理部里各种各样的人，但那些正直的选择，让他说不出话来。 当然，与此同时… 他也得知了“银心的拥有者”并非无辜市民这个晴天霹雳般的真相。 - …狍子？ 在不道德且疯狂的制药公司里被像手脚一样使唤的人。 被心愿券这种荒唐的报酬像邪教徒一样迷惑，愚蠢且自私的职员。 那就是金素音。 给这样的人临时要员徽章，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 - 两位。请把我留下。 “……” 有时候，比起修饰人的信息，行动更能说明一切。 即使腹部被刺穿，也先想着保护自己的同伴和同行要员的安全的人。 ‘金素音。’ 他现在就站在玻璃窗外。 参加灾难管理部要员考试。 “……” 但是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同。 ‘…为什么不和我对视呢？’ 在几次见面里，金素音一直都穿着整洁干净，外表也是如此。即使在噩梦中的高中生时期也是如此。 然而现在，在玻璃窗外看到的对方，头发蓬乱，戴着眼镜，深深地低着头。 就像第一次在人群中参加考试，显得笨拙的社会新人一样。 或者… 就像在某个地方受到了巨大的精神打击，躲藏在内心深处一样。 ‘…’ 然而，柳在官用疲惫和警惕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玻璃窗。 在他现在拿着的人事文件上，清晰地写着三个字。 姓名：金素音。 仅此而已。 ‘没有在白日梦公司的工作经历。’ 履历栏除了大学时期的东西，一片空白。 柳在官咬紧了牙关。 这简直太明显了，甚至到了可笑的地步。 ‘是那个邪教公司的间谍吗。’ 有可能。不，可能性非常高！ ‘他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名字，就装成这样来参加考试，也太厚颜无耻了吧？’ 他以为自己认不出他。 …必须进行更加彻底的验证。 不能被外表和氛围所迷惑！ “给我。” “呃呃…!” 青铜要员像抢夺一样从辅助面试官那里拿过广播设备，用麻木的声音开始了流程。 - 1号，2号，3号，4号。 - 请按顺序佩戴放在前面的氧气呼吸器。 支援者们用发抖的手，拿起放在房间中央的氧气呼吸器。 那些仿佛被人为剪断了所有线路的、沾满血迹的氧气呼吸器，原本是不可能运作的，但… 奇怪的是，它们成功地亮了起来。 支援者们咽了口唾沫。 然后谁也没有拒绝，将氧气呼吸器戴在了脸上。 所有人的手脚都变得冰凉。 - 该氧气呼吸器是源自超自然灾难的物品，滥用可能会导致可怕的后果。 - 从现在开始，每当你说谎时，就会提供非氧气的东西。 “…!” 在玻璃窗外，支援者们紧紧地闭上眼睛，或者感到恐惧。 4号，“金素音”也微微地缩了缩身子。 对啊。会害怕的吧。 如果是为了做间谍这种肮脏的事情而潜入的话，那就更应该害怕了！ - 请只说真话。 这是灾难管理部被限制使用的，利用了“超自然现象”的性格测试。 谎言探测。 恶意鉴别。 罪人揭发。 为了最低限度的伦理底线，所必需的程序和能力。 柳在官死死地盯着玻璃窗外。 戴着氧气呼吸器，僵硬地站立着的要员候选人们。 - 开始提问。 毫不留情的共同提问出现了。 - 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杀死和你们一起参加考试的4名要员候选人中的1人。 “…!!” - 这是为了终结超自然灾难的措施。 - 请回答，要杀死谁。 在惊愕之中，支援者们动了动嘴唇。 仍然没有人回答。 但是，在镜子另一端的面试官所在的空间里，已经“接收到了回答”。 1号： 杀，杀死？疯了吧！ 2号： …该选谁呢？说不能杀人才是正确的答案吧？不，要员需要冷酷无情吗？啊啊啊，该死… 3号： 我去，竟然直接问这种问题！要不要确认一下旁边的人？ 每个人的想法都以简洁明了的文字整理好，和号码一起显示出来。 原本应该通过氧气呼吸器显示脉搏数值的机器输出栏里，浮现出异常鲜红且清晰的句子。 那是他们的内心想法。 真话呼吸器。 这是江原道某疗养设施发生的告刑级超自然灾难“最后的告解”结束后，留下的附属现象。 而且，即使有些不道德，灾难管理部也一直在进行类似的性格测试。 如果在这里没有好好筛选，可能会发生惨剧。 面试官们面无表情地阅读着要员候选人们的内心，并对他们进行评价。 恐慌，苦恼，指责。 ‘很普通。’ ‘很一般啊。’ 只是，只有一个人，令人惊讶地没有任何反应。 4号： … 4号支援者。 金素音没有任何“想法”显示在屏幕上。 只是安静地戴着氧气呼吸器。 “是吓得僵住了吗？” “看看他低头的样子。看起来没有胆量。” “……” 柳在官没有表露出任何动摇，再次拿起麦克风，开始了流程。 - 1号。请回答。 转动着眼珠的20多岁的年轻人，笔直地站着回答道。 “为了大多数人的安全，有时候也需要做出冷酷的选择。我，我愿意牺牲自己…” 但是屏幕上的话，却发出了更加直白的、不同的声音。 1号： 我，我好像做不到… 但还是必须相信自己可以去死。因为那样才是正确的，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提问吧？！ ‘恐慌，缺乏思考能力，极端盲从性。’ … 淘汰。 - 1号。请摘下氧气呼吸器，在一旁等候。 “…!” 1号支援者茫然地站着，很快接受了现实。 他踉跄着摘下氧气呼吸器，安静地站在一旁。 “那个，对那种程度的人，保留处理，再问一个问题也好…” “嘘。” 试图抗议的辅助面试官，被另一位辅助面试官制止了。 “青铜要员的判断从来没有错过。安静待着。” “……” “该合格的人，还是会让他们合格的。” 辅助面试官用眼神示意，好像要让他看清楚一样。 性格测试还在继续进行。 - 2号。请回答。 “…我会选择关系近的人，然后尽可能快速且人道地… 进行。优先考虑没有痛苦。” 2号： 是不是太明显了？但这是安全的答案。所有人都看着呢，在这里具体地说要杀掉谁… 回避性回答。 淘汰。 - 请摘下氧气呼吸器，在一旁等候。 转眼间，2号也结束了“性格测试”。 下一个。 - 3号。 3号流着汗，抬起了头。 但是，他却带着某种洋洋得意的神色说道。 “我谁也不会杀死！” “…!”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有B计划。一定会有其他逃脱方法的。探索和同伴们一起出去的方法…” 扑通。 3号没有说完，就倒了下去。 “…!!” 他戴着的氧气呼吸器，不知何时变成了崭新的新东西，3号则脸色苍白地失去了意识。 面试官们用冰冷的表情，读取着说“谎言”的3号，那鲜红的内心。 也许他本人都没有意识到，只是认为是“心情”的谎言。 3号： 哇，我去，太刺激了，杀死旁边的人hh，这才对嘛，这才是秘密要员。 3号就这样被扔在了地上。 “……” 房间里等待下一个顺序的要员支援者们，气氛变得冰冷。 仍然戴着氧气呼吸器的，只有一个人。 - 4号。 - 请回答。 这次的提问也一样。 ‘为了消除危险的怪现象，你会杀死这个位置上的4人中的哪一个？’ 柳在官看着玻璃窗外的金素音。 那个曾是不道德的制药公司职员的人，究竟会如何回答呢。 也许意识到这一点，会像之前一样，做出更加圆滑、更加善良的回答… “3号。” … 嗯？ “是现在倒在那边的那位。” - …! 第一次有人直接指名道姓。 面试官们睁大了眼睛，倾听着接下来的话语… “……” “……” 不。 结束了…？ 4号没有进行任何后续说明，而是深深地低着头。 响起了有些犹豫的引导声音。 - 回答结束了吗？ “嗯？” - 还有要补充的吗？ 焦躁不安地犹豫了很久，4号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 “那个，也就是说… 如果是您说的那种情况，感觉责任好像在我们四个人身上啊…” - …!! “如果非要牺牲我们中的一个人的性命才能消除灾难，那说明我们和灾难本身有着很深的联系… 大概是因为我们不小心触碰了什么…” - …, “这、这样说对吗？” - …没有给支援者提问的机会。 “啊…！对、对不起…” 4号候选人仍然低着头，自言自语着。 好像在为说出这样的话感到羞愧。 “那么… 是的。我是这样推测的，所以选择了被制服，最容易被杀死的对象。” 真实。 - … “但是，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想尽最大努力寻找替代方案。” 显而易见的善良回答。 “生命是很宝贵的。单纯地以人数，或者以谁更有价值来比较，我认为这是一件困难且费力的事情…” 但是他的语气里，有着一种奇妙的力量。 “即使如此，如果在分配给我的时间内没有找到替代方案，而且极有可能发展成大型人员伤亡事故的话… 那就没办法了。” 金素音第一次抬起了头。 隔着玻璃，隔着眼镜，他的眼睛仍然显得坚定。 然后浮现出了内心想法。 4号： 但还是希望能尽可能地拯救大家… …这正是灾难管理部想要从要员那里得到的模范回答。 在无法避免的灾难情况下，遵循规定，但要继续倾听良心的声音…！ 唰唰。 4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立刻再次低下了头，但面试官们却发出了小小的感叹。 “是真心的。” “心性和判断力都不错。而且想法也很好…” 咔。 柳在官忍住了把从旁边传来的悠闲感叹声听在耳里，差点揉皱了文件的冲动。 不对。 不可能。 “这位朋友，先合格…” - 下一个问题。 “面、面试官？” 柳在官无视了周围的声音，强行进行了原本只有在“难以判断的情况下”才会进行的二次提问。 - 你被困在超自然灾难之中。 - 如果只能让这个房间里最善良的支援者和你最亲密的朋友中的一个人，从灾难中活下来，你会让谁离开？ 4号现在几乎是一脸茫然。 他感觉不明白，为什么会问这么理所当然的问题！ “呃。两位之中，更有可能活下来的人…？” - …! “我只是… 我会尽最大努力拯救更多的人。” 4号： 因为超自然灾难管理部就应该是这样做的… - … 柳在官一脸茫然地看着玻璃窗外。 辅助面试官们凭直觉感觉到了。 ‘合格了。’ ‘肯定合格了。’ 4号的态度（确实有些）消极，但说实话，越是优秀的灾难管理部要员，不就越是有着某种奇怪的方面吗？ 仿佛是用信念交换来的创伤。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也像是典型的要员候选人。 ‘所以说，合格…’ 就在那时。 4号那鲜红的内心想法更新了。 4号： …不过，我大概是不会遇到需要做出这种选择的情况的。 ‘…!’ 他的语气太意味深长了。 ‘漏洞！’ 柳在官和辅助面试官们瞬间紧张了起来。然后睁大眼睛，集中精力阅读着接下来的句子… 4号： 嗯，现在对我来说… 根本就没有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啊… 啊。 4号： 是不是应该告诉他们，对我来说根本不会成立这个问题？因为没有朋友，所以说没关系，好像有点丢人… “……” “……” 4号： 不行。还是别说了。就在这里和同伴们… 嗯，努力地交朋友吧。加油！ 面试官们之间，弥漫着庄严肃穆的沉默。 “……” 柳在官感受到了辅助面试官们的视线。 他们那毫不掩饰的视线仿佛在说，已经读到这里了，如果继续提问并保留合格的话，你就会变成人渣！ - …摘下氧气呼吸器，等候。 4号参加者鞠了一躬，摘下了氧气呼吸器。 引导语和之前一模一样，但房间里的所有人和面试官都知道。 “…谢谢。” 4号参加者合格了。 - 完成了性格测试的4人，请全部前往外面的等候室。 在像行李一样被搬走的3号参加者旁边，4号参加者仍然用有些畏缩的姿势，安静地扶了扶眼镜，然后离开了。 虽然… 他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受到了尊严上的伤害。 因此，他是一个更加令人印象深刻的合格者。 ‘真期待他会在哪里工作。’ ‘嗯。’ 辅助面试官们互相看着对方，心里想着，下次见到那个有点胆怯的4号参加者，要多照顾一下他。 其实没有那个必要。 因为这原本就是把那种效果也考虑在内的回答！ * * * ‘呼呜。’ 等候室。 我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为了避免出现任何傲慢的姿势，我并拢了双膝。 ‘顺利过关了…’ 青铜要员到底为什么会在那里出现啊！ ‘听到广播的那一瞬间，差点晕过去。’ 哇，听到面试官的声音是柳在官的声音的那一瞬间，还以为要完蛋了，但令人惊讶的是，反而因为惊慌失措，对塑造角色有帮助。 那就是… ‘因为难以启齿的悲惨往事而变得内向，但能力很强的要员。’ 这次我在灾难管理部要使用的角色。 为了符合这个规格，我在几周的时间里，特意弄乱了外表，才来参加面试… ‘比起过于圆滑的样子，稍微有些胆怯的样子，更容易让人减少怀疑。’ 而且，灾难管理部要员们本来大部分都是有故事的人。这样也很自然。 啊。问我装成胆小鬼有没有尴尬？ 我本来就是个胆小鬼。抛弃社会颜面，把原原本本的怂包式想法直接表现出来就行了… ‘哈哈哈…’ …比起在白日梦公司里装疯卖傻的Z世代人，反而还不错。 …必须这么想才行！ 我擦掉了眼镜下面的脸颊。 ‘总之，效果还不错嘛。’ 合格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竟然是在面试官是柳在官的情况下。 没错。 曾经被我狠狠地背后捅刀的要员，现在让我合格了… 我能没有被冲进面试场的要员们抓住，就说明了这一点。 ‘…但又要做背后捅刀的事情了。’ 我感到快要冒出冷汗了，只能在心里道歉。对不起，要员… ‘不过，他大概还对我很怀疑吧？’ 虽然让我合格了，但还是会监视我？会向上层报告我的前公司的情况吗？ 那样就太麻烦了。 反正既然已经走上了间谍这条路，就好好干吧。没有退路了。 ‘必须在这里再做些手脚，彻底巩固信任度，才能进去。’ 我默默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我的号码再次被叫到了。 合格的信号。 - ‘多’组的4号。 - 合格了。请前往指定地点。 “…!” 成了。 大概去了“地点”之后，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面试官们，就会实际出现，然后给我要员证，并分配临时所属部门了吧。 也就是说… 我要直接面对柳在官了。 ‘没想到要员潜入的第一天，就要遇到最大的危险因素，但这反而是好事。’ 现在解决掉再去吧。 “嗯！嗯…” 我故意大声回答，然后像受到了惊吓一样，降低了声音，整理了一下，急忙起身，小心翼翼地迈开了脚步。 …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和心中铭记着，为了将来见到柳在官时使用的作战计划。 作战名：要员！我死遁逃离了那个疯狂的邪教公司！ㅠㅠ 冒险诈骗要员生活的开始了。 …只是想辩解一下，我原本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本格的程度… 青铜要员柳在官没有显露出丝毫焦躁的神色，而是站在室内空间的一角。 这是最终合格者们聚集的房间。 已经进行了好几次通过了人格测试的人员的呼叫，准备好的椅子几乎已经坐满了。 但是… ‘为什么还不来？’ 合格者们陆续被叫到并现身，但他不得不让其合格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金素音！’ 号码已经被叫了三遍了！ - ‘多’组的4号。 - 合格。请前往指定地点。 如果这个广播重复四次以上，审查就会变成保留！ 因为会被判断为放弃面试。 ‘到底为什么…’ 好不容易通过了人格测试，为什么要这样放弃？ 就在柳在官本人也感到焦躁不安，几乎要燃烧起来的那一刻。 咚！ “对、对不起。” 房间里几乎所有合格者都已到齐，门被急匆匆地打开，一个脸涨得通红的男性走了进来。 他似乎是匆忙赶来，正在调整呼吸，西装的袖子和脖子上都滴着水… [多- 4] 那个差点因为再被叫一次就要被除名的号码。 是金素音。 怎么看都像是由于紧张去洗了个脸的样子。 …如果他是间谍，应该不会故意做这么显眼的事情吧… ‘可恶！’ 不要带有任何同情心！柳在官紧紧地闭上嘴巴，保持着不满的神色。 - 请在座位上就座。 “是、是的…” 金素音扶了扶眼镜，静静地坐在了最后排的角落里。 可以听到坐在他旁边的其他合格者小心翼翼地和他说话的声音。 “没事吧？那个，给你这个…” “啊，没、没事！谢谢…” 对于递来水的邻座的善意，他吓了一跳的样子，在知晓内情的柳在官看来，显得更加具体。 就好像身处在道德已经完全消失殆尽的疯狂制药公司的邪教徒一般的员工之中，连这样小小的善意都能让他感受到很大的感触一样… “……” 要员静静地继续观察着情况。 - 现在开始进行任命。 灾难管理部的要员任命仪式简短而朴素。 注册殉职时想要的葬礼方式，领取临时通行证，告知简短的教育日程和他们将被投入的任务。 虽然没有像普通公务员那样规格化的行政程序，但也没有像特种部队那样重视训练。 超自然灾难。 应对可怕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现象的能力，最终还是要通过经验来培养的。 而且，超过一半的要员志愿者都是因为经历过恐怖的未知事件而失去了家人或亲友的人。 即便不是这样，察觉到怪异的异次元世界秘密的人特有的使命意识，也像是房间里的一种氛围前提。 - ‘多’组的4号。金素音。 “感、感谢。” 在这之中，接过通行证的金素音也是如此。 因为他看起来既胆小又阴沉，所以让人隐约觉得，这种性格的人如果来应征，一定有着非同一般的觉悟。 当然，其中也夹杂着一些用看待不合格的劣等品般的、不悦的视线。 - 接下来你们将经过3周的训练和示范投入，最终决定会被分配到哪个班。 - 在那之前，请彻底服从先任要员的指示。 面试官们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面试官们会成为自己选拔的新要员的先任，直接指导和负责被自己合格的新人。 这是基本的超自然灾难管理部的方针。 当然，在没有合适配对的情况下，也会动员非面试官的要员，但至少对于“令人印象深刻的合格者”，面试官会亲自担任搭档要员。 而金素音的情况，由于辅助面试官们隐晦的支持和推荐… - 站在前面的要员是你们的直属先任，将在3个月的时间里负责一对一的培训。 柳在官站在了金素音的面前。 “…!” 看着他认出了自己，眼镜后面的脸变得惨白。 * * * “跟我来。” “……” 柳在官听着被分配给自己的新人金素音静静地跟在自己身后的声音。 然后，进入了阴森的人格测试用建筑一角的、未被管理的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瞬间。 窸窸窣窣。 “…!” 听到了对方拿出什么东西的声音。 ‘武器？’ 就在柳在官想要立刻制服他，准备动手的那一瞬间… “那个，要员。” “……” “这个… 想还给您。” 那是… 临时要员用徽章和手枪。 是在‘世光工业高中’给临时要员的东西。 因为事态紧急，柳在官也忘记了的东西。 “早就应该还给您了，但是没有机会，所以现在才给您，对不起…” “……” 柳在官看着金素音。 明明只要闭口不谈，就没人会知道的，但他却主动坦白了，而且对方已经像是放弃了一切的样子。 仿佛认为眼前的要员会立刻举报他，说他是制药公司的爪牙。 …柳在官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那家制药公司知道你在这里吗？” 他慢慢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怎么可能相信… “我在公司里已经是死人了…” “…!” 什么？ “那是什么…” “我，我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被黑暗… 也就是说，被卷入超自然灾难，没能出来。” 金素音的脸色有些苍白。 “如果超过一个月没有出现，就会被当做是死了，嗯，公司里已经把我当成是已经死亡的员工，不，是前员工了…” “……” 就这样，没有进行任何救援，就结束了身份处理吗？ 在震惊于超乎想象的不道德处理方式的同时，柳在官也意识到了金素音回答的前提。 “那么，是困在怪谈里超过了一个月？！” 金素音轻轻地点了点头，深深地低下了头。 柳在官感觉自己像是被锤子狠狠地敲了一下后脑勺。 ‘难道是！’ 然后重新审视对方。 原本整洁干净的对方，突然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和笨拙地回应周围的一切，都是因为。 长期被囚禁在可怕的怪谈中，受到那个影响… 好像是这样。 “难道是故意…” “不是的。” 也是。 会有哪个疯子会自愿被囚禁在怪谈中一个月呢。 更何况是亲自在那里工作过的人… “但是，出来之后没有向公司报告这件事… 的确是故意的。” “…!” 柳在官反射性地说道。 “那样做的话… 才能安静地、‘没有问题地’离职，是这样吗？” “……” 金素音深吸了一口气，最终点了点头。 “是的。” 谎言。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是一个即使说着“多比是自由的”，挥手离开也会毫无怨言地放你走的地方。 只不过是把费尽心思积累的点数扔进垃圾桶的行为，现场探索组的谁也不会这样做而已！ “我不后悔。” 但是，不知道那个事实的善良的灾难管理部要员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场典型的邪教传销大逃脱剧。 精神打击、PTSD，被煤气灯效应折磨，直到装死之后才终于从公司里逃出来的受害者的面貌… “那个，也就是说… 我是那家公司的人这件事，当然我可能阻止不了您，但是… 请求您了，请不要公开宣扬这件事…” “……” 他害怕会被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追踪。 柳在官直觉地感受到了这一点，但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反问道。 “心愿呢？不是因为那家公司会实现心愿，你才在那里工作的吗？” 一直低着头的金素音，嘴角浮现出了空虚的苦笑。 “那个… 那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 “嗯，因为我在工作期间出了问题，为了实现心愿而积累的业绩被初始化了。” “……” “那时候才觉得奇怪。”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心愿券确实能实现心愿。 但是，公司完全可以决定不把心愿券给予员工个人。 不合理且不公正地。 “我才意识到，我是在因为毫无意义的判断，在这种可怕的地方毫无期限地工作…” 柳在官都快要把“我就说不要相信实现愿望这种虚无缥缈的话”之类的话说出口了，但他还是忍住了。 “啊！别担心。反正我已经被当做是死亡处理了… 现在既不能再积累业绩，也不能再兑换了。” 金素音脸上的苦笑也渐渐消失了。 那是空虚。 “那样一来，好像就没有什么要做的事情了。” “……” “所以… 我想起了您给我的名片，就应征了灾难管理部。” 然后再次缩起了身子。 “…如果让您感到不快的话，我很抱歉。” 突然，柳在官感觉自己好像因为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在质问对方。 那是一种心理上的负罪感。 就像是对刚刚从怪异现象中救出的市民，抓住衣领，威胁着要他好好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被不道德的公司业务和指示折磨，即使如此，还是为了努力有道德地生活，好不容易逃脱出来的受害者，现在却在精神上压迫他，这样的负罪感！ 而且自己还在面试中，偏颇地对对方施加了过分的压力，现在还单独叫出来，吓唬他。 甚至对方还失去了心愿券这个非常迫切的目标，也失去了所属。 柳在官思考了一下。 …即便如此，金素音还是想要进入这里，肯定有着无意识的期待。 超自然灾难管理部所做的事情。 从超自然灾难、鬼怪、未确认生命体、未知的现象及威胁中，守护市民的安全。 可以说和他工作过的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目的截然相反。 通过前两次的见面，金素音如果对这个机构怀有一些希望和目标意识才进入这里的话。 ‘那么…’ 柳在官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 * * ‘他该不会是要打我吧。’ 我用冷汗直冒的心情，看着紧握着拳头的青铜要员的手。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似乎奏效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紧握着拳头，这让我直冒冷汗。 但是在没有改变表情，静静地低着头的几秒之后… 哔哔哔哔哔。 “…!” 青铜要员手腕上戴着的手表，开始发出吵闹的提示音。 “…请稍等片刻。” “是。” 呼。 ‘是因为那个，他才握着拳头的吗。’ 咔嗒。 在青铜要员打开门出去的同时，我叹了口气，坐在了地板上。 哈。 ‘人生中，这样欺骗好人，只有在黑手党游戏里才做过…’ 现在为了进行间谍活动，欺骗国家公务员。简直是冷汗淋漓。 但最重要的是… ‘他似乎相信我了？’ 好像奏效了这一点。 我检查了刚才，青铜要员变得明显沉默寡言，并且开始用充满同情的视线看着我的事实。 如果那个同情，不是面向被永久囚禁在灾难管理部特制玻璃监狱里的罪犯，而是面向“应征者金素音”的话，那就说明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从嫌疑名单中脱身了。 ‘成了。’ 我擦去了太阳穴上的冷汗。 伟大的诈骗是9成真实加上1成谎言，我不由自主地完美地遵守了这个比例。 …顺便说一下，一起以间谍身份潜入灾难管理部的我的同期们，没有经历过这种事。 - 胡理事，那么其他的同期们呢… - 啊，已经进入了。 - … - 上个月为止，由于灾难管理部有非定期招聘的准备好的路线，所以可以直接投入。 …总而言之，就是我独自搭上了间谍的末班车，没有参加非定期人员招聘，而是参加了灾难管理部的正式考试，才遭受了这种折磨。哈哈… 高英恩小姐，姜河云先生… 我虽然没有听到你们在灾难管理部的哪个部门，但希望你们能在轻松的地方享受，如果发生什么事，请帮帮我… 拜托了。 ‘拜托了。’ 虽然这样以自我为中心地祈求同伴的平安，但不管怎样，好事就是好事，不是吗。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 ‘我在灾难管理部工作的部门。’ 推理想象并不困难。我抱起了胳膊。 让我看看，以<黑暗探索记录>为基础来思考的话。 通过正式考试进入灾难管理部的要员，通过3周的临时工作，被判定适应性并分配到的部门是… ‘大致可以分为3类。’ 可以说这是应对超自然灾难的基本三个阶段。 首先是第一个。 1. 新规调查班：把握新发生的怪谈现象，测量并报告其展开的样貌和危险度的探索队。 不分线上、线下，寻找并探索、分类最近流传的都市传说，这是他们的角色。 当然，不像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那样，直接把现场勘察班拉过去制作手册，而是收集信息，并尽可能安全地进行探索。 ‘再次意识到我到底在一家多么疯狂的公司工作过…’ 但仔细想想，我至今还在那里工作，甚至还在做间谍。 …太悲伤了，还是停止思考吧。 总之，接下来是第二个。 2. 出动救援班：接收已经发生的超自然灾难、被卷入怪谈的平民的救援请求，并出动的机动队。 就是救援队。 必须进入怪谈正在疯狂蔓延的地方，在最恐怖的时候救出人们，这是一件疯狂的事情。 虽然最危险，但同时也是可以说超自然灾难管理部精华的部门，是在公司内备受尊敬的部门。 ‘而且探索记录也最有趣。’ 但我瞄准的不是这个。 ‘现在趣味性已经够了。’ 趣味性通过间接经验就足够了… ‘我瞄准的是最后一个部门。’ 那就是… 3. 现场整理班：整理怪谈发生后的情况，并复原现场，以免普通市民察觉。 俗称善后处理队！ 就像犯罪现场清洁工一样，他们是最后整理结束或被封印的怪谈场所，并编写相关文档的团队。 也就是说，可以制作登记文档！ 由于最容易接触到文件，所以也容易接触到户理事所说的关于“某种超自然怪谈”的资料的部门。 ‘甚至对于已经读过黑暗探索记录的人来说，也没有比这更轻松的了。’ 这和整理维基百科没什么区别，所以说，这简直是一个让人感到轻松愉快的职业。 而且最重要的是… ‘是在所有可怕的事情都结束后进去的！’ 也就是说，最不恐怖。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终于可以不再冒冷汗，正常地进行职场生活了…！ 听到了吗？这是生活质量直线飙升的声音！ 分配方法也很简单。 ‘今后3周，表现出消极，但头脑聪明的样子就行了。’ 让我们强调分类、整理等整体分析能力强，具有研究者气质的性格。 难道你们没有察觉到吗？这和我现在塑造的角色也完全一致…！ 而且，知道我是一个怪谈经历者的人，就是我的先任，所以更容易表现了吧。 更何况他还知道我可疑的出身。 ‘虽然我巧舌如簧地蒙混过关了，但如果他仍然对我抱有一丝疑心，就会把我安排到整理文件的部门吧。’ 青铜要员似乎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怎么可能会期待从疯狂的制药公司出身的员工那里得到救助人命的能力呢！ “呼呜。” 我内心露出了安心的微笑，站了起来。 恰好这时，要员也回来了。 咚。 “金素音先生。” 啊，现在是要让我回家了吧… “拿走吧。” 啪。 我稀里糊涂地接过了对方几乎是扔过来的东西。 ‘通行证？’ 好像是出入设施用的身份证。但我在刚才进行要员任命仪式时，已经拿到过了啊… “原本新要员是通过3周的2人共同工作，来分配工作处的。” 我知道这一点… 但不知道接下来的话。 “但是我已经擅自给你分配了所属。” “……” 预？ “从现在开始，你和我在同一个所属。” “……” 稍等一下。 ‘青铜要员的所属的话…’ 我怀着不祥的预感，翻转了拿着的通行证… 要员(β) 姓名：金素音 分配处：出动救援班玄武1队 “从今天这个时间开始，你就是玄武1队所属。” “……” 不是吧… 不是吧！！ “正好我接到了救援呼叫，为了立刻救援市民，我要进入超自然灾难中。跟我来。” “……” 说服头奖在奇怪的地方爆发了！ 我竟然成了灾难管理部的救援班成员。 在这种自顾不暇的情况下，还要为了拯救市民进入怪谈之中。 ‘是梦吗。’ 然而这是现实。 甚至现在马上就要进入怪谈，去救人了。 下午7点30分。 这是人格测试结束后，被任命的1小时30分钟后的时间点。 然而我已经因为青铜要员的紧急请求，从本部领取了要员用装备。 而且还被分配了一辆灾难管理部公用自行车，现在正骑着它朝着怪谈发生地疾驰。 ‘…天都黑了啊。’ 在这寒冷的天气里，骑着自行车看着昏暗的外面，让人感到毛骨悚然，思绪万千… “被卷入超自然灾难的市民们，可以通过管理局事先备置的说明书上的号码，请求救援。” 是… ‘而且我也知道，那个号码在怪谈中偶尔也会变成神秘的救援号码。’ 听着灾难管理局式的怪谈救援简报，让人感到精神恍惚。 我几乎机械地跟着要员踩着自行车踏板。 “在进入超自然灾难的时候，比起开车，骑自行车反而更安全。” ‘是的。因为普通的移动手段在怪谈中要么无法运作，要么会引发最糟糕的不幸事件…’ 看设定的时候觉得很有趣，实际做起来又冷又累。 顺便说一下，装备比临时要员时领到的还要丰富。 玻璃手绢、铁徽章、笔记本，还有… 钓鱼线。 “特别是绝对不能弄丢钓鱼线。这是在这次超自然灾难中，你独自一人紧急逃生时所必需的工具。” “…是。” 想起之前作为临时要员时发生的事情，有点内疚，但也不否认自己有点激动。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 所以，我现在要进入哪个怪谈？！ “现在为了拯救市民，要进入的超自然灾难是…” 灾难是？ 青铜要员回头看了看我的表情，停顿了一下，用稍微更亲切的语气接着说道。 “…不用那么紧张也没关系。请求救援的市民在听说明的时间里不会死亡的。” “…是。” 亲切的方向有点不对啊… “先听听说明吧。” “是。” 我知道了。 再次将头转向前方的青铜要员，在没有人的荒凉街道上，骑着自行车行驶，说道。 “金素音先生，还记得叫幸运超市的连锁店吗？” “……” “虽然11年前就在韩国撤出了，但是在英语圈里很出名… 要员？” “是的。听说过。” ‘啊，完蛋了。’ 不是听说过的水平。 简直是太了解了，才成了问题。 名叫幸运超市的大型超市连锁店。 …为原型制作的怪谈。 还在<黑暗探索记录>是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记录的极早期。也是第七个被编写的原创怪谈。 晚上急着找超市的人们，偶然进入了发现的幸运超市分店。 然后消失了。 黑暗探索记录/ 怪谈 [幸运超市] 在<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怪谈，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登记号码是1793PSYA.2001.나31。 一种模仿超市型大规模购物中心的怪异现象，一旦陷入就无法逃脱，永远徘徊的怪谈。 数十年来，与至少300名以上失踪事件有关的奇异现象，被分类为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破形级灾难。 目前为止，还没有已知的结束及封印方法。先发制人地防止失踪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为了帮助失踪者个人逃脱，该怪谈超市内备置了引导说明书，根据通过该引导说明书的帮助成功返回现实的市民的报告，编写了探索记录。 大型购物中心。 是熟悉的日常空间，但同时也是最大限度地放大了机械性地重复着的巨大规模空间所带来的恐怖感的，令人兴奋又毛骨悚然的故事。 也就是说，看的时候是这么觉得的。 ‘是破形级啊。’ 那是在灾难管理部分类上，比我遇到青铜要员的连环杀人犯出没的山庄，还要高出两个级别的怪谈。 用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标准来说，是接近B级的等级！ 我一边冒着冷汗，一边转动着大脑。 ‘…幸运超市里灾难管理部的要员进去救人，然后平安救出的案例… 更多吗？’ 大部分… 好像是都平安救出了。 当然，探索记录中有很多因为发生特殊情况而导致事情变得复杂的案例。但是通常详细记录在维基百科上的都是那些特殊案例，所以不用太紧张… 该死。 ‘真想亲自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物品修理还没有完成。 纪念手机支架！ 我一边想起仍然残留着没有凝固的粘合剂的，我的<黑暗探索记录>确认用物品，一边默默叹息。 ‘明明说好一个月后就会修理结束的。’ 模仿鬼怪的要员，应该不会说谎的。 ‘…大概是二者之一吧。’ 要么是因为是从周边产品盒子里跳出来的物品，所以没有被正确地修理。 …要么是因为，我过去一个月都在怪谈里度过，所以没有被正确地以“期间”来计数。 ‘无论如何都需要做好准备。’ 幸运超市因为是过于有名的怪谈，所以几乎所有的细节我都记得很清楚。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出现知名怪谈，反而也可能是一件好事。 ‘但这种侥幸心理，渐渐不奏效的时候也会到来。’ 想起探索列车的时候，没能想起恩心臓所有者的信息，现在想起仍然觉得心寒。 为了不再面临那种情况，纪念手机支架是绝对需要的。 ‘现在成为了要员，重新购买反而变得更容易了。’ 为了以防万一这东西一直无法修理，把买个新的东西也作为Plan B记在脑海里。 我一边想起小心翼翼地用缓冲材料包裹着收纳在口袋里的，坏掉的纪念手机支架，一边转动着脑袋。 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青铜要员的‘幸运超市’简报仍然在继续着。 “这是必须等到太阳落山后才能进入的灾难，救援报告者的时机非常好。” “…可以问一下救援报告者的穿着吗？” 青铜要员平静地说道。 “是两名高中一年级的学生。” 哇。 ‘偏偏是未成年人啊…’ 因为良心上的谴责，想中途放弃逃跑都做不到了。 我一边忍住叹息，一边熟知了青铜要员递来的穿着以及申报当时情况的说明文。 青铜要员不知为何用带着同情的视线看着我，说道。 “…不用太担心。能坚持半天左右，这也适用于高中生。” “…是。” 真的开始产生良心上的谴责了。 “只是，之前进入的两名要员，在该超自然灾难中处于短期失踪状态。” “……” “别担心。他们不是救援要员。只是定期探索封印方法时发生的不幸事件。” 真是个充满希望的消息啊。要员… “带着警惕心进行救援工作，请克制突发行动。绝对。” “是。我会铭记在心。” ‘非得带着新要员进去吗’ 这样的话都涌到嘴边了，还是忍住了。 反正那个人知道我是有经验的新人，不会放过我的。 叮铃。 我一边不太高兴地听着从自行车铃铛里发出的轻快声音，一边继续踩着自行车踏板。 然后青铜要员自然地放慢了速度，开始让我走在前面。 “…要员？” “就这样‘迷路’20分钟以上吧。 …必须由不熟悉该建筑位置的人带头，请先行动。” 我记得。 幸运超市的进入条件：在过去幸运超市所在的建筑物附近3km内，为了找超市，移动20分钟以上。 在寒冷中，我默默地踩着自行车，在陌生的街道上转来转去。 脑海中持续抱着寻找超市的目的，环顾四周，在没有导航的情况下四处徘徊的话… “…青铜要员。” 我停下了自行车。 “好像找到了。” 然后我看到了耸立在昏暗的路灯灯光之间，一栋颇为壮观的3层建筑… 闪耀着绿色的超市文字。 生鲜超市 不是连锁店，而是在小区里总会有一家的自有品牌超市。 “……” 不是的。 我再次眨了眨眼睛的瞬间… LUCKY MART 超市建筑物前面，可以看到熟悉的连锁店标志。 就像已经几年没有整修过一样，电子屏幕上的文字满是灰尘，或者有些格子根本不亮。 “……” 如果在这里，更详细地看看不亮的格子… 闪烁。 灯亮了。 LOKY MART 在那里，出现了和无意中读到的不同的文字… “不要太在意。” “…!” 这话没错。 LUCKY MART 我看到的是幸运超市。 ‘一直在找超市，真是幸运。’ 我把自行车停在附近，接近了仍然亮着灯，营业中的超市建筑物。 就这样自然地，进入‘幸运超市’里吧。 也正是因为幸运超市是这个国家随处可见的巨大超市连锁店，所以如果不故意在意的话，也不会紧张… 在太阳下山的时间段目击到该超市时，会产生幸运超市还没有倒闭的错觉，并进入其中。 自动门平稳地打开，进入了明亮的内部。 这是一个典型的超市。 虽然有点老土，价格也比较便宜，但是如果把它当成是老社区超市的话，也可以随意地忽略掉，会感到习以为常的日常感。 1层。生活用品卖场。 儿童玩具堆积在季节特卖展台上。 播放着已经过时的流行歌曲。 “那是你喜欢的爱豆的歌吗？” “不是啦妈妈！他们是这次MS娱乐公司出的新人…” 购物的人们擦肩而过。 …拿着老式智能手机的，穿着10年前流行的服装的一家人。 过去的购物者们。 进入时会看到日常购物的购物者们的身影，他们被判定为幸运超市营业时的过去的实际购物者。 “……” “哈哈哈！” 购物者们从旁边经过。 不仅流行已经过时，而且考虑到寒冷的冬天，他们穿的都是让人感觉格格不入的单薄服装。 就好像隔着一扇门，只有在这家超市里，时间流逝的速度是不同的。 “他们不是被灾难卷入的人。无视他们吧。” “……” 我慢慢地点了点头。 ‘救援报告者们… 说了他们在地下1楼推测的位置。’ 报告者1: 救，救命啊。进入超市之后，就觉得不对劲了…! 啊，没有人能看到我们，而且，感觉，像是过去的超市一样。 报告者1: 周围吗？ 额，内个，就是说… 现在在零食区附近。内，口，口渴了… “我们去地下吧。” 我点着头，慢慢地跟着要员移动。 这个像是过去幸运超市被原封不动地重现的场所，到目前为止，看起来还算正常。 不，不如说，因为好像进入了过去，所以也许还会感到神奇和怀旧。 如果，不知道这是个怪谈的话。 “……” 紧张感让人感到窒息。 哇，要疯了。 从黑暗探索记录里看过的所有可怕的案例，全都涌上心头。 说起来，‘幸运超市’也算是探索记录中特别容易发生突发状况的怪谈啊…！ ‘冷，冷静下来。’ 青铜要员不会突然带着新人在困难模式的救援任务里瞎搞的。 我一边乘坐着扶梯下去，一边吞了口唾沫。 然后… 在上下移动的两个扶梯之间，我发现了一张像收据一样的纸条掉落在那里。 稍等一下。 ‘难道那是…’ 我迅速地伸出手，抓住了模仿收据的那张纸条。 “…！ 已经找到了啊。那是管理局布置的引导说明书。” 是啊。 为了身不由己地被卷入这个怪谈中的平民，在各处避开职员的视线设置的逃脱帮助用引导说明书。 ‘大概申报者也看到了这个吧。’ 我确认了收据的内容。 请慢慢地深呼吸。 你正处于被卷入超自然灾难的状态。 但是没有必要绝望。 在这个灾难中，成功逃脱的案例至少有数十起，政府为了你，在这里记录了逃脱方法。 请确认背面的引导说明书。 …嗯，光是读起来都让人感到焦虑，真是典型的指南怪谈式的引导说明书。 ‘首先，我觉得要在让读者深呼吸之前，修改一下红色和字体…’ 但是内容本身和我所知道的完全一致。 翻到背面，引导说明书也一样。 ‘…不知道这是第几个版本了。’ 写在引导说明书上的逃脱方法中，有些是随着探索次数的累积，已经不再奏效的方法。 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物品、对象、结构会发生变化，情况也会发生变化。 ‘当然，也有不会改变的内容。’ 比如说这种。 站在所有出入口的鬼怪，在营业时间结束前都不会移动。请安心。 “……” 是啊。 在我进来的出入口，现在应该也站着一个奇异的‘鬼怪’吧… 而趁着那个鬼怪看不到的时候偷偷跑出去，是最容易的逃脱方法。 如果你进来后，营业时间一次都没有结束过的话，你仍然有机会。 遮挡住鬼怪的视线就能出去。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幸运。 报告者1: 呜呜，是。我已经看过引导说明书了，但是，我们，做不到啊… 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盖在鬼怪头上… 也没有偷到商品。 手，手也够不到啊…! ‘这种时候才需要要员啊。’ 准确地说是，在这种情况下，需要有能用得上的物品，而且知道该如何正确使用的人。 所以我们才必须在确保申报者的身份后，在营业时间结束前，立即从这里出去。 ‘营业时间结束后，简直就是恐怖逃脱游戏。’ 而且非常幸运的是，我们在地下1楼扶梯附近，在零食区 立即发现了穿着校服的两个人。 “呜呜呜呜呜…” 缩在角落里呜呜哭泣的两个高中生。 是申报者们。 “要直接和他们说话吗？” “…嗯？” “冷静地去做。这也是练习。” “那，是 …” 青铜要员不知为何用温暖的眼神看着我。 从其他意义上冒出了冷汗。 我小心翼翼地走向那两个青少年，蹲下身与他们对视。 “你们好。是发了救援报告的人吗？” “…！！” “是，是啊啊啊！” 咚。 两个高中生摔了个屁股墩。 “是，是人吧？！你们看得到我们吧？” “是的。看得很清楚。” 我尽可能地露出微笑。 “接到报告后就出动了。你们受了很多苦吧。” “呜呜呜呜呜…” 孩子们哭得像水龙头一样。 即使考虑到是冬天，太阳下山得早，他们也被困了3个小时左右，在这期间，他们好像已经完全吓坏了。 “出，出入口的鬼怪怎么办啊？我们真的能出去吗？” “当然能。别担心。” 我指着后面，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青铜要员！ “在我身后的这位，可是真正的有能力的人哦… 在那里，肯定可以出去的。” “哇…” 然后高中生们似乎在默默地比较着我蓬头垢面的样子和青铜要员干练的样子，正偷偷地靠向青铜要员。 ‘生存本能开始发挥作用了。’ “内个，我们现在就要出去了吗？” “是的。” 一个家伙甚至紧紧地靠着，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站在青铜要员的旁边。 做得好。就这样！ 我一边安心地叹了口气，一边确认了手腕上的电子表。 ‘那么从现在开始朝着出入口走的话…’ [ 20 : 24 ] 下午8点24分。 据我所知，‘幸运超市’怪谈的时间流动，是以这种时分秒单位，和现实联动的。 ‘关门是11点。’ 时间还算充裕。用道具进行制作，充分可以出去。 而且青铜要员似乎也想说明同样的事情。 “关门时间是11点，所以时间还很充裕。冷静地…”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 …我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幸运超市的广告歌，欢快地响了起来… 就像某种提示音一样。 - 您好，顾客。感谢您今天也光临幸运超市。 - 正如通知的那样，为了纪念5月1日劳动节，我们超市今天将于晚上8点30分结束营业。 “…！” - 还在卖场内的顾客，请按照职员的引导向外走。 嘟嘟嘟嘟嘟嘟。 卖场的灯从远处开始慢慢熄灭。 就像准备关门一样，只有最少的光线留在了卖场内。 …扶梯停止了运作。 - 再次进行广播。 - 请按照职员的引导向外走。 “为什么…!” 我捂住高中生的嘴，压低了身子。 请不要被整理营业结束后超市的职员看到。他们会引导你出去的。 外面不是现实。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 完X 蛋了。 即将营业结束的诡异超市。 熄灯后变得昏暗的卖场。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在欢快的广告歌声中，被我捂住嘴的高中生喘着粗气，身体的震动传了过来。 紧张感紧绷着身体。 然后，在像噪音一样的音乐和震动之外，从远处传来细微的摩擦声，像是在啃噬我的神经一样响起… 吱嘎。 是铁门打开的声音。 如果在超市里，有铁门而不是玻璃门的地方的话… ‘…是员工区域的门。’ 那是员工们出来的声音。 ‘哈。’ 我咽下涌上喉咙的呻吟，转过头，稍微从陈列架探出头，看向外面… 摇摇晃晃。 穿着超市制服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昏暗的卖场内部… 就像用气球模仿人形状一样，奇形怪状的员工们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LOKY MART] 模仿幸运超市的LOKY MART的标志。 胸前和帽子上拙劣的模仿在灯光下显露出来，然后又消失在黑暗中。 那一瞬间。 “快点出去吧，说要关门了。” “知道了。” 有人经过我们藏身的陈列架旁边，酒类区域，走向收银台。 “…!” 是还留在卖场里的两三个过去的购物者。 然后…他们和进入酒类区的其中一个“员工”轻轻撞了一下。 咚。 “啊，对不起。” 员工的头转了过去。 “欢迎来到LOKY MART！” “快走吧。” “感谢惠顾，顾客！” 购物者们没有任何不适感。 他们越过员工，自己走向收银台。 我感觉用手捂住的高中生的嘴，急促地喘着气。 “欢迎下次光临，顾客！” 头转过去的员工模样的东西，从酒类区吱嘎吱嘎地走了出来。 然后再次用奇怪的步伐走在走廊上… 零食区前。 就在我们压低身子藏身的陈列架旁边。 吱吱嘎嘎。 “……” “……” 发出像气球相互摩擦一样的奇怪噪音。 我们四个人几乎贴在地上，屏住了呼吸。 吱吱嘎嘎。 声音，渐渐远去… “……” ‘哈。’ 笃笃！ 高中生拍了拍捂住他嘴的手。 虽然满脸泪水，却很安静。 “不会发出声音吧？” 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松开手，高中生急促地小声说道，像是要喘不过气一样。 “那，如果被那些奇怪的员工看到，就不能靠近，对吧？ 对吧？ 引导说明书上…” 没错。 营业结束后，LOKY MART的员工会模仿营业的样子，做出奇怪的举动。 如果被一个员工发现，那一层的所有员工都会追过来。 如果想要在营业结束后的LOKY MART里坚持下去，从现在开始，就必须像玩生存型恐怖游戏一样行动。 但是…带着什么都不知道的两个青少年，真的安全吗？ ‘怎么看，我收到的装备也不像是考虑到这种情况准备的。’ 感觉是考虑到我会在今天的营业时间内出去，才给我匹配的装备。 当然，因为是灾难管理部，所以应该做了一定程度的准备，但不管怎么想，变数还是太多了。 ‘该死。’ 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先坚持下去吗？青铜要员是怎么打算的？果然还是先躲起来吗？ 等等！ ‘那个人，好像想要制服员工…’ 青铜要员握着手枪，安静地盯着远去的员工的背影。 看来他是已经构想好了逃跑的路线，这个员工可能是个障碍。 …要帮忙制服吗？ 如果布朗在的话，会让我把照明关掉，但现在能使用的方法，优先想到的都是没用的，咬了咬舌头。 ‘思考，思考…’ 拼命地转动脑筋。无论如何也要快速地回忆起<黑暗探索记录>。 也就是说，LOKY MART在营业结束后会… … 不对。 [ 20 : 25 ] “要员…!” 我像爬一样接近青铜要员，急切地低语道。 “离关门还有5分钟。 营业还没有完全结束！” “…!” “现在门应该还是开着的。” 现在马上出去就行了！ 青铜要员嗖地一下，确认了地下1楼收银台外面。他确认了收银台外面的扶梯还在运行后，迅速做出了结论。 “马上移动。” 然后迅速抓住靠在自己身边的高中生，开始迅速移动。 “…!” 是啊。必须一人负责一个。 我也回头看了一眼捂住嘴的高中生。 他慌忙地摇着头。 “我会自己跑的，我比那家伙跑得快…！” “……” 我应该打扮得更值得信任一点吗？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为了让高中生不落在后面，像推着他一样，一起跑了起来。 穿过空荡荡的收银台，疯狂地穿过搭载着购物者的扶梯，向上跑去。 “啊！” “没事吧？” “嗯。 好像是脚绊了一下。” 因为无法识别，所以我们穿过购物者，走向营业即将结束的出口。 然后在1楼出入口… “……” 门前好像站着什么东西。 那原本好像是立牌。 是幸运超市的创始人，有名的企业家，金发的典型的白人中年男性，带着值得信赖的笑容，竖起大拇指的，那种东西。 但是… 还活着。 - 呜呜！！ 呜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 被强行压制，固定成立牌一样的平面的人，像是被压扁机压死的尸体在活动一样。 虽然在笑着，但眼珠还在转动，流着眼泪和口水。 正看着我们。 …正在识别我们。 像是要我们救救他一样，又像是带着想要把痛苦转移到我们身上的恶意一样，眼珠不停转动，拼命地看着这边，立牌震动着… X 你妈！ “噫。” “安静。” 前面，青铜要员正在安抚自己负责的高中生。 鬼怪这个名称真是方便啊。竟然可以用一个词，大致地描绘出那种样子。 ‘要疯了。’ 不过，必须“遮挡”住它的视线。 ‘为了做到这一点，首先…’ 必须引发错觉。 我忍住呻吟，抓住我负责的高中生的肩膀。 “引导说明书上读过了吧？ 去偷东西。 必须全都亲自去做。” 在遮挡住出入口鬼怪的视线之前，首先必须引导他认为你是购物者中的一员。 请偷取购物者已经结算完的物品。 这时不能发出吵闹声。 “但是如果被发现了…” “如果偷不会被发现的东西，就没关系。” 我看向了出入口。 虽然人不多，但是因为要结束营业了，大家都蜂拥着结账或者出门。 ‘即使不特意遮挡视线，混在人群里出去的话，也有可能被遮挡住。’ 当然，我没有冒险的想法。 “钓鱼线。” “是。” 我立即拿出了我拥有的物品。 缠绕在一起的钓鱼线…以及那头挂着的小巧的红色金鱼形状的鱼饵。 黑暗探索记录/ 超自然灾难管理局 / 物品 鱼饵游戏 透明的钓鱼线末端挂着红色鱼饵的物品。 使用时可以吸引破形(破形)级以下的超自然存在的注意。 存在越强大，越接近根源，效果越微弱。 物品使用条件：超自然灾难管理局所属7级以上公务员或是特别许可者。 偷东西的同时，用这个吸引立牌的视线，然后出去。 我和青铜要员交替工作，就可以确保两个高中生离开的时间。 青铜要员解开钓鱼线，做着准备，用眼神示意。 “请去偷。” 我点了点头，回头看向两个高中生。 “我们，我们偷不了…” “孩子们。 反正那边也看不到我们，只要不是拿走了之后马上就会被发现的东西，就没关系。” 人们一般不会想到已经放在袋子或者箱子里面的东西会不见。 ‘最不会去找的东西，那种东西…’ 体积小的生活用品。 虽然需要所以买了，但是不怎么关心的东西。 不会马上拿出来使用或者吃的东西。 “……” 我接近了坐在出入口附近的椅子上的购物者旁边。 ‘如果对方一动不动，就更容易了。’ 他好像是在等同伴，把超市用的购物袋放在膝盖上，暂时闭上了眼睛。 我快速地观察了一下那个超市的环保袋。 ‘很好。’ 然后在心里伸出手…拿出了贴在里面的东西。 牙线。 “里面还有几个。” “…!” “在拿出这个的时候，我几乎把其他的牙线也拿出来了，轻轻地抓住就行。 轻轻地。” “……” 我负责的高中生咽了口唾沫，然后脸色苍白地把手伸进环保袋。 然后成功地抓住了我放在最上面的牙线，拿了出来。 “…成，成功了！” “做得好！” 手里拿着牙线的高中生，一脸兴奋地退了回来。 然后我们两个人都回头看向了剩下的那一个人。 和青铜要员形影不离的高中生。 “……” 最终，那个高中生也带着焦躁的表情走了过来。 “那个，冷静地…” “啊，我知道啦！ 稍微安静一点！” “……” 他好像几乎处于崩溃状态了。 那个朝我吼叫的高中生，好像想赶快结束一样，闭上眼睛，伸出了手。 然后嗖地一下把手伸进环保袋，抓住了牙线。 “成…” 高中生一脸笑容地迅速把手拿了出来。 等等，那样太迅速地拿出来的话… 啪嗒。 高中生的手擦过购物者的脸颊。 “哎呀妈呀！！” “…!!” 把环保袋放在膝盖上的购物者，吓得惊恐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啊，啊啊啊？” 高中生惊慌失措，本能地抓住了环保袋。 “妈，妈妈怎么了，没事… 呜！” 看起来像是同伴的人跑过来，想要扶起倒在地上的购物者，看到环保袋被高中生抓着漂浮在空中，吓得惊恐万状。 ‘该死的！’ 我立即抓住高中生，向后退去。环保袋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包的主人尖叫了起来。 “这里有，有人在，但是不见了！” 周围开始嗡嗡作响。 视线聚集了过来。 “你在说什么啊。 是不是看错了…” “不是的，爸爸！ 那个包很奇怪！” “有个男孩子抓着我的包！ 呜呜呜呜呜呜?!” 该死。 购物者们通常不会识别你。 但是如果发生了身体接触，他们有可能会认出你。 这时，如果可以交流，可以尝试用一些方法来获得逃脱的帮助。 如果只是想到这里，还是充满希望的。 但是… “这里有谁能帮帮我吗！” “呜呜? 今天是几号啊？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呜呜呜?” 但是如果购物者看到你，并感到不适或陷入恐慌的话，请迅速离开。 “跑。” 职员来了。 我和青铜要员同时推着高中生，向着出入口的反方向跑去。 …因为从扶梯，收银台的尽头，洗手间里，有什么东西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吱吱嘎嘎。 听到了声音。 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 像是气球在互相摩擦一样，诡异的声音疯狂地从背后追来。 数量越来越多。 我们本能地，向着宽敞复杂的场所，疯狂地跑去。 …向着收银台里面，卖场的陈列架里面。 ‘该死。’ 我看了一下手表。 [ 20 : 29 ] 结束了。 现在马上就要结束营业了。 ‘必须藏起来。’ 出入口暂时只能放弃了。 必须在营业完全结束，购物者们都消失，职员越来越多之前，在60秒内摆脱他们。 要想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藏起来，但是… ‘4个人太多了！’ 我和青铜要员对视了一眼。 要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上面，然后点了点头，迅速地向旁边跑去。 带着一个高中生。 “啊…!” “这边走。” 我带着自己负责的高中生一起行动。 一口气跑了起来。在后面，仍然响着吱嘎吱嘎的疯狂声音，但是数量确实减少了。 ‘更多地都跑到青铜要员那边了…！’ 他好像是故意引诱了。我感激地接受了他的好意，疯狂地跑了起来。 吸尘器，化妆品，餐具，厨房用品，漂白剂… 各种各样的陈列架在巨大的超市里不断地重复着… 和职员相遇了。 ‘X 你妈。’ 吱吱嘎嘎。 追了过来。每当这时，我都会立即和高中生改变方向，然后再次跑起来。 “呼呼。” 高中生开始喘粗气。 我也感到嘴里涌起一股甜味。 但是巨大的超市好像一个迷宫一样，不断地涌出职员和走廊… ‘该死！’ 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 转了无数个陈列架的走廊。 ‘这样下去不行。’ 能藏身的地方。 抓住职员没有目击到的瞬间，快速地，在没有事先准备的情况下，两个人可以立即藏身的地方！ 然后在再次转过走廊的瞬间。 ‘…！’ 看到了。 [电动搅拌机50%折扣] 移动式展台。 ‘找到了。’ 我把高中生推进了堆满了搅拌机的，巨大的移动式展台下面。我也进入展台下面，靠在了一起。 然后屏住了呼吸。 被困在LOKY MART的高中生。 向超自然灾难管理局请求救援的张珉书，在移动式展台下捂住了自己的嘴。 心脏怦怦直跳。 从附近传来异样的声音。 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 是模仿员工的某种东西移动的声音。 ‘看到了吗？’ 我躲在展台下面的样子。 不是的，因为不是紧贴着后背过来的，所以应该没看到。 ‘转过走廊就直接进来了。’ 应该没看到的… 但是声音越来越近。 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 “呼呜，呼呜呜…” 眼泪止不住地流。 ‘为什么我要来这里。’ 不应该跟着朋友来的。高中生对着自己的朋友破口大骂，但是觉得毫无意义，停了下来。 恐惧已经压倒了他的精神。 靠近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 就在旁边。 身体僵住了。 从展台的缝隙里，可以看到从旁边经过的脚的影子。 走路姿势奇怪，脚踝扭曲，吱嘎作响地移动着的几十双脚。 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吱吱嘎嘎。 高中生屏住了呼吸。 但不幸的是，这并不是结束。 在经过他藏身的展台旁边的众多怪异脚步的员工用鞋子中间，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东西… 破旧的运动鞋。 “…!” 在怪异摇晃的员工们的鞋子中间，可以看到破旧的运动鞋被拖着走。 “救，救命…!” 高中生毛骨悚然。 是人。 有人，被发现了。 “我会还的！ 我会还的，钱，钱在这里，我是客人！ 客人…!” “欢迎来到LOKY MART!” 但是，员工们并没有恭敬地把那个可怜的失踪者带出去，而是拖着他走了。 因为… 在韩国通用的货币无法购买该超市的物品。 请铭记。你没有支付能力。 “救命啊!” 一旦被发现这个事实，员工们就不会再把你当成客人，而是会重新进行分类。 在很多案例中，主要变成了超市的物品。 哐当。 高中生僵住了。 然后缓缓地向上抬起头。 …他藏身的移动式展台，正在摇晃着。 哐当哐当哐当。 员工们包围了展台。 然后… 嗡嗡嗡嗡嗡嗡。 “啊啊啊啊啊!” 搅拌机的声音和惨叫声开始在展台里回荡。 “真是个好东西啊？” 高中生明白了。 那些家伙正在模仿促销示范。 用失踪者作为物品，活生生地放进搅拌机里搅碎。 “呜呜呜呜。” 高中生捂住了嘴。幸运的是，因为搅拌机的噪音和惨叫声，他发出的声音几乎传不出去。 “啊啊啊! 呼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感谢惠顾，顾客!” “真是个好东西啊？” “欢迎来到LOKY MART!” 哀求，惨叫，搅拌机的声音，惨叫，员工的问候，惨叫，搅拌机，实在无法忍受了，我要尖叫了，我要从这里出去，请告诉我出去的路，引导我… 有人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 温暖的体温，和颤抖的手的震动。 是把他推进展台下面的要员的手。 是接到救援请求赶来的。 “…呼呜。” 高中生的呼吸慢慢地恢复了。 在即将疯狂或昏厥的噪音中，高中生依靠着体温，藏在展台下面，忍耐了几十分钟，感觉像几十年一样漫长。 搅拌机的声音和员工重复的介绍语一直在持续，但是惨叫声在某个瞬间消失了。 然后… 嗡嗡嗡…咔哒。 “……” 展台上面安静了下来。 促销模仿，结束了。 吱吱嘎嘎吱吱嘎嘎… “……” 声音渐渐远去。 从地板缝隙里看到的脚，被拖走的运动鞋，也远离到了看不到影子的程度… “……” “……” “现在没事了。” “呼呜。” 听到确认外面情况的要员说的话，高中生深深地叹了口气，再次抽泣了起来。 戴着眼镜的要员，用复杂的神情看着他。 “……” 顺便说一句，速度也差不多。 ‘要疯了…’ 是的。 新手要员金素音，和需要救援的高中生两个人被留了下来… ‘分开的判断本身，好像是对的。’ 太可怕了…! 活生生的人被搅碎的声音，强烈预感我会在梦里再次遇到。金素音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差点昏倒了。’ 但是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的旁边，有一个被恐惧吞噬的15岁青少年！ “那，我们怎么办啊。呜呜…” “没事。没事的。” 金素音尽可能温和地和高中生搭话。 不知不觉就使用了非敬语，但是他已经没有精神去在意这些了，判断是安慰他的时候，亲切的大人会更好。 ‘…看来山君怪谈里，警备班长起到了比想象中更大的作用。’ 但是看着仍然显得不安的高中生，他最终再次开口了。 “告诉你一个秘密，要听吗？” “……” 高中生仍然在流着眼泪，平复着呼吸，但是听到“秘密”这个词，不知不觉抬起了头。 然后要员真的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其实，我是最了解这个超市的要员。” “…真的吗？” “嗯。” 然而，高中生反而感到心酸。 ‘谁看都是一个菜鸟新手。’ 眼镜和蓬乱的头发，含糊不清的说话方式。 如果和看起来像是上司的整洁能干的要员相比，他就像是超级英雄旁边跟着的靠不住的助手一样。 但是对方好像很想让他安心，努力地继续说着。 “因为我非常努力地寻找过。什么危险，什么不危险。其他要员不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 蓬松的头发。眼镜下，眼神和他对视了。 ‘咦？’ 和预想中不一样，不是笨拙的眼神，而是透露出冷静和端庄的目光，然后又消失了。 “……” 总觉得。 所有的话都像是真的。 “所以，我也能找到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最安全最快的逃生方法。” “我，我们还有出去的方法吗…？” “当然。” 只不过更高概率会死的疯狂行为，占了一半以上，这就是个问题。 金素音咽下了没说出口的话，补充了更有用的内容。 “引导说明书背面，还记得其他内容吗？ 关于营业结束后行为的建议。” “…是的。” 高中生张珉书，着魔般地回忆起了读过的内容。 建议在营业结束后放弃逃生。 几乎所有看起来可以逃生的机会，都是陷阱。 优先考虑生存，坚持到营业时间结束。 目前确认最安全的楼层是2楼。 2楼。 这里是1楼。 “那个，那么从这里再往上走一层…就能上去了吗？” “没错。其他要员和你的朋友肯定也上去了，不要担心。” “…是的。” 确定性的语气，不知为何让他感到安心，高中生止住了哭泣，镇定了下来。 然后，要员确认了外面，走了出来。 “…好。 现在安全了。 现在出去吧。” “呼呜，是的。” 高中生没有拒绝要员的搀扶，小心翼翼地把身体从展台里移了出来… “啊！” 慌忙捂住了嘴。 幸好声音不大。但是，让他发出声音的罪魁祸首仍然存在。 ‘脚踝…’ 隐隐作痛。 看来跑步的时候，进入展台下面的时候，扭到了脚。 “…脚踝疼吗？” “是的…” “……” 金素音的大脑飞速地运转了起来。 然后得出了一个冰冷的结论。 ‘现在不能给他物品。’ 这个怪谈不适合。 快乐制造者这种强力的镇痛剂，可能会让他随意使用腿，反而会产生无法移动的副作用。 怀旧糖果，不行。 ‘因为是食物。’ 请尽量不要在非美食广场以外的地方食用任何商品。即使是你自己带进来的食物也不例外。 员工无法区分，如果被看到，会收取相当于食物价格的金额。 你没有支付能力。 而且这个法则，即使不是超市里正在销售的食品也适用。 因为LOKY MART的“职员”们，无法区分两者。 即使把对方塞进自己的纹身里，也不能保证会留下什么样的污染或奇怪的变形，而且这种情况也很难向灾难管理局解释。 “……” 高中生当然不知道这个事实，看着沉默的要员，一股凉意从背上掠过。 ‘难道…’ 要抛弃我吗？ 是因为觉得救我很难吗？或者是因为想象到背着我走，两个人都会完蛋的悲观想法在他脑海中翻滚… “不要担心。 我们会往不需要跑的方向移动。” 坚定的声音抓住了他。 高中生抬起了头。 “先去扶梯那里。” “……” “但是，不是往上走的扶梯，而是往下走的扶梯。 知道了吗？ 往有从2楼下来的扶梯的那边走。” 反正结束营业了，都停止运行了吧，所以哪边都无所谓了吧？ 即使这样，为什么要特意去从2楼下来的扶梯呢？ “…是的。” 但是高中生没有提问，只是点了点头。 要员搀扶着他，小心翼翼地开始了移动… “如果听到职员的声音，马上告诉我。” “是的…!” 高中生努力不去确认自己藏身的展台。 然后努力倾听着职员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跟着要员移动。 好几次因为疼痛而皱眉，但是都忍住了。 要员穿过收银台，一直把他引导到了停止运行的扶梯那里。高中生尽可能快速地移动着，紧随其后。 但是最终到达的那里，却…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其中一个扶梯正在运行中。 正是通往他们的目的地，2楼的扶梯。 “…!” 在已经结束营业，变得昏暗的卖场里面。 缓慢移动的轨道。 然后，在扶梯的上面…可以看到直愣愣地站着的人的背影。 不。 不是人， 是职员。 营业结束后，扶梯处于停止运行的状态，并进行封锁。 但是，根据时间的不同，有时职员会在“检查”中运行它。 请不要靠近。 看来是在模仿“检查”扶梯。 但是，脖子歪向一边，茫然地俯视着地板，站在扶梯上的职员的背影，显得既怪异又诡异。 而且那个身影…顺着向下运行的扶梯，正在向他们靠近。 反方向。 “逃，逃跑…” “没关系，不用跑。” 在他的旁边，金素音取出了别在腰间的东西。 是末端挂着红色金鱼模型的钓鱼线。 鱼饵游戏。 ‘…没错，营业结束后，他检查了2楼- 1楼的下行扶梯。’ 所以，他才会特意找到了正在检查中的扶梯。 原本是为了方便突破出入口使用的道具… 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即使可惜也没用。 ‘现在就得用。’ 金素音扔出了钓鱼线。 嗖。 就像不符合物理法则一样，仿佛挂在了鱼竿上扔出去的一样，透明的钓鱼线飞了出去，朝着扶梯的上方飞去。 然后挂在了广告牌上。 “…!” 缠绕在广告牌上，垂挂在下面的钓鱼线。 以及在末端摇晃着的…红色鱼饵。 在那在扶梯上背对着往下走着的职员，视线进入它的瞬间。 吱吱嘎嘎。 吱吱嘎嘎。 “…!” 职员的背影开始动了起来。 朝着鱼饵。 逆着扶梯的运行，向上走去。 吱吱嘎嘎。 金素音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钓鱼线。虽然因为冷汗手已经湿透了，但是晃动的钓鱼线还是按照他的意图移动着。 鱼饵开始从扶梯广告牌的中央，向着旁边偏移。 越来越远。 鱼饵走到了扶梯左侧的尽头。 职员踉跄着横跨了过去。 然后在扶梯旁边贴紧，头即将越过扶手的时候… 吱吱嘎嘎吱吱… 金素音放开了钓鱼线。 哗啦啦。 钓鱼线松开，从电子屏幕上掉了下来。就在红色鱼饵从两个扶梯的中间掉落的那一瞬间… 哐当。 职员倒栽葱地掉进了扶梯中间。 它是追着鱼饵把头扔出去的。 “呼呜…!” “快走吧。 在他爬出来之前。” 要员立即开始移动。 “把鞋给我，用膝盖代替脚… 爬上去。 安静地。” 高中生脱下鞋子，递给要员，然后四肢着地趴在地上，爬上了扶梯。 没有感到羞耻，也没有感到身体上的痛苦。 只是四肢着地爬行，可以减少噪音，而且不用进入盯着“鱼饵”的职员的视线，这让他感到安心…！ 即使这样，还是被随时可能出现的紧张感折磨着，他成功地逆行爬上了扶梯。 “呼呜。” 用胳膊撑着身体爬到2楼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要员扶着高中生起身。 “辛苦了。” “谢，谢谢您…” 金素音看了几次已经失去了钓鱼线，空荡荡的手，然后干净利落地整理好心情，凝视着前方。 2楼。 乘坐扶梯上来后，直接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美食广场。 在昏暗的卖场里，只有美食广场的招牌散发出阴森森的光芒，奇怪的是，还传来了烹饪食物的声音。 巡逻的职员… ‘没有。’ 令人惊讶的是，这里算得上是安全地带。 “在这里暂时放松一下也没关系。” 2楼的美食广场是超市职员不巡逻的区域。 但是，请不要在没有点餐的情况下坐一个小时以上。 金素音把高中生带到了稍微远一点的角落，在拌饭店附近坐了下来。 “那个，为什么非要在这里…” “没有肉类菜单的地方，会更安全一点。” 高中生咽了口唾沫。 要员显得很平静。他坐在椅子上，让高中生可以稍微喘口气，让受伤的脚踝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真是令人难以相信，他就是刚才在扶梯上展现了杂技般技巧的那个人。 ‘…真是厉害啊。’ 真的，比想象中还要熟练，知道的也更多。 就像他保证的那样。 高中生不知不觉地产生了“想要给他留下好印象”的想法，开口说道。 “那个，那个… 我叫张，” “不要说。” “…!” “在这种地方，最好不要说出真名。 小心一点。” 咕嘟。 高中生咽了口唾沫。 “那，那么我该怎么称呼要员呢？” “…叫我葡萄吧？” “好的，葡萄要员。” 高中生坐在椅子上，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他真的是要员吗？也许就是因为把所有的能力值都投入到了要员的工作上，才会显得这么笨拙吧，这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也许可以逃出去。’ 即使脚踝受伤了，高中生还是抱有希望。所以可以用稍微精神一点的语气这样问道。 “那，那么我们在这里，就没关系了吧？” “嗯。” 葡萄要员点了点头。 高中生感受到了深深的安心感… “没关系。” 他在撒谎。 光这样还不够。 ‘…即使在2楼，仍然有可能死亡或者失踪。’ 即使表面上装作镇定自若，在金素音的脑海里，也正在疯狂地从<黑暗探索记录>中寻找对应的篇章。 勉强从危急情况中脱身的大脑，重新调整了优先级，开始搜索数据。 ‘必须逃出去。’ 以前发生过这种不合常理的情况吗？ ‘劳动节，提早结束营业，随便什么都行…！’ 然后。 营业时间由于？？理由提前结束。 “…!” 找到了。 金素音拼命地想要回忆起更具体的案例。 一些具体的数字和名称，已经飞走的探索记录，在他的脑海里重新构建了起来… 探索记录#3? 出动要员接到市民的救援请求，于下午7点左右进入超市。 （出动者：？？？） LOKY MART的营业由于？？？理由提前结束。 发生突发状况，该要员失联三天。 “…!” 就是这个。 他焦躁地回忆起更多内容。 也就是说，它带来的结果是… 结果：救援失败。要员独自返回。 “……” 怪不得记不太清了。 ‘因为只有一行字。’ 这样的记录数不胜数。 因为想法有趣，但是觉得后续冗长的故事“重复”，所以留给读者想象，省略掉的记录。 用成功、失败来表示的简单的一行处理。 但是意味着的内容是明确的。 “…哈。” - 青铜要员救援失败。 也就是说如果和青铜要员再次汇合的话。 在LOKY MART里，无论那个人做出什么判断，金素音都必须无条件反对。 而且必须说服他按照自己构想的计划逃出去。 ‘…要疯了。’ 不，不是我要疯了，是难度疯了。 金素音忍住呻吟，强装镇定地带着高中生坐在美食广场的角落里，环顾着四周。 ‘等待吧。’ 青铜要员如果有想法的话，肯定也会上到2楼来。 他决定尽可能积极地去思考。 ‘见面后再决定就行。’ * * * 然后，三天过去了。 金素音在LOKY MART的任何地方，都没有遇到青铜要员。 Chapter 136-141话 你知道血枯而死是什么感觉吗？ 指的是因极度痛苦而焦躁不安地死去，通常是用来形容长时间、持续地在身体和精神上遭受折磨的词汇。 现在我们就是这样。 血枯而死的感觉。 “……” “……” 三天来。 被困在怪谈中，感受着死亡的恐惧，等待着没有出现的同伴，切身感受着既不能好好睡觉，也不能好好吃饭的人是什么状态。 你知道吗？ 如果一个人连续三天都没有好好睡觉，渐渐地就无法进行正常的思考了。 在二楼的美食广场轮流小睡一个小时，但这也有极限。因为每隔一个小时都要感受一次生命危险，神经高度紧张的状态不断重复。 ‘简直是疯了。’ …特别是，同行者还是第一次卷入怪谈中的未成年人的话，就更是如此。 “呜！知，现在哪里…” “…56分。动身吧。” 我必须救助的高中生，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 精神上的消耗，应该比我更严重。他开始渐渐地因为头晕而不是脚踝而摇晃，也停止了哭泣，取而代之的是对着虚空喃喃自语。 连哭泣或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 ‘因为没有好好吃饭。’ 当然，在这个该死的超市里可以找到的安全食物非常少，而且大部分都是高中生平时根本不会吃的东西。 …老鼠或者蟑螂之类的。 谁看都不会觉得是超市的商品。 ‘三天的话，光是这些东西就能让他说出“宁愿饿死”了。’ 偶尔，在美食广场也能间歇性地发现顾客已经结账后出来遗失的物品，我们必须从中找到食物充饥。 三天里，只看到了一次。 人生中，有没有哪个时候会觉得香蕉这么令人欣喜？ ‘再这么说的话，也就是说三天里吃的只有香蕉…’ 真是疯了。 幸运的是，还是不幸的是，除了我们以外，还没有在二楼遇到过其他失踪者，所以没有竞争对手。 也许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失踪者们… ‘大部分…都在楼上。’ “……” 总而言之。 现在是极限了。 ‘我负责的高中生，体力也精神力也已经见底了。’ 用美食广场的饮水机灌水也有限度。 照这样下去，两天后真的会抓老鼠或者虫子吃吧。 ‘当然，照这样下去的话，吃蟑螂之前，更有可能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 现在每隔一个小时就要起床去一趟洗手间，如果有一个人打瞌睡或者倒下，导致这个间隔被打乱的话… 就完蛋了。 ‘…就会遇到职员了。’ 无论是来美食广场接订单的职员，还是假装打扫洗手间的职员。 被带到外面。失踪处理。 就会变成只留下这句短语就消失的探索记录中的一行字。 厌恶感和毛骨悚然的感觉混杂在一起，涌上脊梁。 “……” 说实话，这三天带着腿疼的未成年人，能如此勉强地活下来，也算是运气好了。 当然，我也不是傻瓜。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我是故意造成这种情况的。 ‘没想到竟然三天都见不到青铜要员…！’ 没错。 我的前辈要员蒸发了。 要疯了。 “……” 第一天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是彼此错开了时间。 ‘说不定我们因为在展台下面躲了几个小时，在那期间他在2楼等着，然后就离开了？’ 如果我负责的高中生没有受伤的话，说不定我也能更积极地准备逃脱。 所以，我苦思冥想之后，决定继续在2楼等待。 ‘想要休息的话，回到2楼的概率很高。’ 其实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带着腿受伤的高中生，再次上下楼层，几乎等同于自杀行为。 首先选择了在比较安全的2楼待机，我认为这是合理的判断。 但是，他没有来。 所以从第二天开始，我开始搜索其他楼层。 不能搜索太长时间。如果把腿受伤的高中生丢下几个小时，他肯定会死。 但是，即使勉强地跑到地下一层，情况也没有改变。 青铜要员在哪里都找不到。 至少，在我一个小时之内可以找到的范围内，没有。 就这样，三天过去了。 而且… ‘在这期间，超市一直没有重新开始营业…’ 这也是恳切建议在营业结束之前逃离的原因之一。 这是把超市变成地狱，降低平民生存率的罪魁祸首。 目前为止，确认的超市重新开始营业的最短时间是一天，最长时间是20天。 无法预测什么时候会再次开始营业。 没错。 LOKY MART的新的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始。 有时候，一天之内就会正常营业，但也有时候，在人类的体感中，即使过去了数百个小时，也不会度过一天。 ‘这样下去，现实和时间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最终形成LOKY MART的时间变成了很久以前的过去…这种推测也是存在的吧。’ 无论那种推测是否正确，重要的是现在所处的现实。 我们已经在这里被困三天的事实。 …我开始害怕高中生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那，那个，其实我们是为了找住在同一个公寓里的孩子才来这里的。” 恰巧听到了他迷迷糊糊的喃喃自语声。 “…来寻找？” “是的，是的。他和我说要去LOKY MART，之后就失踪了。所以我们才会说什么怪谈啊，寻找啊…” 天啊。 “但是这是愚蠢的行为。他也已经死了吧… 如果，如果被搅拌机绞碎了怎么办？” “…不要想太远了。” 我拍了拍高中生的肩膀。 “首先，你今天可以出去了。” “…是的？” 我有值得相信的地方。 我现在正在重新回忆青铜要员的记录。 突发状况发生，该要员与失联三天。 结果：救援失败。要员单独返回。 重新构建一下这个的话… ‘也就是说三天之后，就和要员重新取得联系了。’ 也就是说，要员那时已经单独逃脱了。 虽然救援失败了，但可以肯定的是，要员肯定尝试过救助市民。 ‘他肯定有试图坚持到营业重新开始为止。’ 所以，从概率上来说，今天肯定是营业重新开始的时间，门打开的概率非常高。 “莫，莫非现在…” “是的。稍等一下。” 我充满希望和期待地，冷静地看着手表。 [ 09 : 59 ] 心脏怦怦直跳。 现在马上，时间一变的话… [ 10 : 00 ] 整点。 寂静。 “…？” 又等了一会。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既没有播放背景音乐，也没有播放广播，也没有恢复照明。 …出入口没有打开。 “……” 超市，今天也没有重新开始营业… ‘靠。’ 我眨了眨眼。 没睡醒的脑袋里，响起冰冷而沉闷的冲击声… “结，结束了吗？” “……” “呜呜，呜呜呜…” “没关系。还有其他方…” 我转过头。 高中生在窸窸窣窣地弄着什么东西。 是收据。 是伪装成那种形式的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说明书。大概就是高中生发现救援请求号码的那张纸。 ‘为什么拿那个出来…’ 是想寻找可以提供建议的方法吗？ 但是高中生并没有看收据的内容，而是从里面撕下了什么东西。然后想要放进嘴里… “…！！” 我打掉了高中生的手。 “啊！” 我强行掰开对方的手，夺走了里面的东西。虽然对方抵抗了，但是我无视了。 “不…！” …白色胶囊型药丸。 ‘这个。’ 我知道这种形态。 是超自然灾难管理局曾经在高等级怪谈中放置说明书的时候，一同附赠的…安乐死用药。 如果您感到过于痛苦，请服用随附的胶囊。 保证您能舒适地结束。 不好的预感，果然应验了。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这小子看到的说明书上，竟然附赠了这个。 “对，对不起。” 高中生呜咽着说道。 “那个，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我不想被搅拌机搅碎。我，我太害怕了，太头晕了，我做不到了。我想舒服地死去…” 我感到窒息。 “对不起，我这样做是不是想自己一个人轻松一点？如果吃半片也能死的话，要不然我们分着吃…” “不是的。” 看着开始语无伦次的高中生，我咬紧了牙关。 然后用尽可能舒适的表情，拍了拍对方的胳膊。 “没事的。还有其他出去的办法。” “怎么出去？！现在已经三天没睡觉了，没吃饭了，什么都做不到…” “能做到的。” 我紧紧地抓住了对方。 “到现在为止，一直都以为很快就会重新开始营业，所以才使用了尽可能安全地坚持下去的方式。如果门短时间内无法打开的话，还有其他方法。” “真，真的吗？” “嗯。” 是真的。 …只要下定决心抛弃一样东西的话。 - 抛弃青铜要员。 无论是担心那家伙为了寻找我们而无法逃脱，还是必须确认彼此生死的压力，亦或是可以得到帮助的希望。 全部都抛弃掉。 反正青铜要员自己也会逃出去的记录。 …虽然救援失败了。 ‘想把跟着他的平民也一起照顾到…只是妄想。’ 清醒过来吧。 我选择了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最好。 ‘如果我们两个必须要坚持到重新开始营业的话…’ 我脑海中的优先级迅速发生了改变。 因为在过去的几天里一直在苦恼，所以下一个计划很快就决定了。 “我们要往楼上走。” “是的…？” “不要吃这个，稍微含在嘴里就行。” 我立即给高中生分发了怀旧糖果。 可以把你固定在最佳状态的，奇妙的道具。 “哇…！” 含着糖果之后，高中生的眼神都变了。 “腿，腿没事了！” “要想着慢慢地融化它才行。因为只有吃着的时候才有效。” “是的…！” 状态迅速好转的高中生，用明朗的表情站了起来。连精神状态都回到了“最佳的时候”了。 本来已经做好了被质问“有这种东西为什么不早点给我”的准备，但是看来他因为身体状态马上好转的神秘道具而感到兴奋，没有想到那些。 “那个，超市3楼是最顶层了吧。是因为那里有逃生方法所以才去的吗？可以从那里逃出去吗？我们是要去逃生了吗？” “我们是去“准备”逃生的。” 而且… “3楼不是最顶层。” “…是的？” “还有比3楼更高的门。” 只不过。 “那，那里不是收据上写着不要去的吗…” 回答正确。 该超市为3层建筑，从地下1层到地上3层均为超市。 再次声明，即使您目睹通往4楼的紧急出口，也不要相信。4楼不是超市。 LOKY MART 4楼。 这也是在<黑暗探索记录>中，几乎像梗一样使用的机制。 ‘这是失踪关键词。’ 前往4楼。 以这句话结尾，所有人都消失了。 不管在那之前进行了多么惨烈，多么扣人心弦的精彩探索，都没有关系。就像被蛊惑了一样，虚幻而空虚地消失了。 因此才更让人害怕。 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写过，到底“为什么”会失踪，4楼到底有什么。 这是一个约定俗成的约定。 甚至连最详细地描述了失踪过程的案例也是如此。 我想起来了。 想起明白了救援对象全部死亡之后，要员发起的挑战。 /开始录音记录 崔要员：也就是说我现在在3楼。我发现了通往4楼的门。 崔要员：我只是稍微打开门看一下就回来。我没有疯。不能就这样放任4楼不管吧。现在光是记录在案的，前往4楼之后失踪的人，都快有三位数了吧？ （要员留下个人辩解和遗言。） 崔要员：我现在打开通往4楼的门。然后…打开了。锵锵！ （开门的声音，进入的声音，关门的声音连续响起。） 崔要员：很普通啊？只是有点旧的紧急出口。有楼梯…真的没什么不同。出去的门也好好的。 （又观察了几分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崔要员：好。现在上去。 （脚步声回荡。推测是走楼梯的声音。） 崔要员：我看看。出去的门仍然好好的… 啊…消失了呢。现在只能上去了。出发了！ （脚步声持续30秒。） 崔要员：呼…到达了。4楼门前。 崔要员：外观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一个铁门而已。 崔要员：…那么，我打开看看。 （铁门打开的声音。同时，LOKY MART的背景音乐开始响起。） 崔要员：嗯？ （背景音乐越来越大。开始变奏。） 崔要员：等，等等。 （无法描述的怪异声音。轰鸣声。似乎在填充风的声音，倾泻的声音，摩擦气球的声音，爆炸的声音，无法辨识的12种声音以及■■■ ■■。） 崔要员：（沉默） 崔要员：欢迎来到LOKY MART！ 之后24小时内，没有任何录音。 电池耗尽，录音结束。 要员的录音机之后在LOKY MART 3楼的电子产品销售区被发现。 “……” 这是一个足以让人下定决心，绝对不要打开通往4楼的紧急出口的记录。 但是。 “没关系。等找到门之后，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我们的目的地就在那里。 “…是的。” 多亏了这三天建立的信任，还是多亏了亲眼见证了怀旧糖果的神奇力量，幸运的是高中生顺从地点了点头。 “安静地移动吧。” 我们离开了2楼的美食广场。 然后走着停运的扶梯，安静地往上走。 虽然避开了该区域的扶梯检查时间，但是为了不发出任何噪音，引起职员的注意，脱掉了鞋子，赤着脚小心翼翼地前进。 对话也暂时中断了。 汗流浃背地慢慢地，安静地迈出一步又一步。 然后终于展现在眼前的3楼，却是… “啊…” 很奇怪。 据说以前LOKY MART的3楼是活动卖场用的空间。 每天都会轮流陈列各种主题的打折商品。 但是现在我们看到的3楼却是。 “这，这是什么啊…？” 那个展示架在无数次地重复着。 无尽的超市。 如果说2楼以下的LOKY MART，是原封不动地重现了过去的模样，让人感到不舒服的话，那么从3楼开始，那个空间…就无限地扩张，让人感到诡异。 目前为止，报告过的超市3楼的活动卖场有3611个，面积为232平方公里。 请务必确认出发点。 如果迷路，将永远无法找到通往下层的扶梯。 巨大的迷宫，或者像是进入了精神错乱者的计划和图画中一样，无休止重复的卖场和特别商品展示，非常容易让人崩溃。 但是反过来说，这也意味着更容易摆脱职员，更容易隐藏。 据说在很远的一些卖场，几个月都不会有职员出现。 ‘偷偷地偷点食物或者生活必需品也很好。’ …如果放弃逃脱的话。 那么，说不定有几个无法正确掌握人数的失踪者，分散在这个里面… 或许，青铜要员也在。 “……” “……” “要贴着墙走。在那里发现紧急出口的话，马上告诉我。” “好的，是的…！” 我们贴着扶梯后墙，慢慢地移动着。 就这样一起进入了由看不到尽头的展示架组成的，杂乱无章的道路中。 在营业结束后，只亮着应急灯的昏暗的综合超市的展示架中，无休止地重复着拐角。 [露营用品特价销售] [冬季商品直销活动] [乔迁礼物活动价格] [卖肉的LOKY MART] [迎接春季厨房用品大促销] 最终，开始出现一些怪异的词语。每次看到相应的卖场或招牌的时候，我都会转身往回走。 持续了几十分钟，一边确认着扶梯的位置，一边穿梭于卖场和卖场之间的时候。 听到了一个微小的声音。 从展示架的另一侧，传来沉闷的响声。 - … 我加快了脚步。 但是声音渐渐地变得具体，最终… - 嗯？ 有人… “嗯？” 高中生突然抬起了头。 - 有人吗？需要帮助吗？ 从远处传来的说话声。 “那个，有人…” “嘘。” 我和高中生一起压低了身子。 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警告道。 “可能不是人。” “…！” “而且…即使是人，在这里待了很久的人，会是正常的吗？” “…！！” 不可能精神正常。 可能性极度渺茫。 甚至还在装作如此友好的样子说话的话。 ‘很危险。’ 是人的话会更可怕。 - 那边的人。那边有人吗？我会帮助你们的。 我们抓着墙，跑了起来。 想要提供帮助的友好的声音一直传来。 - 我的声音会引来职员的。我知道出去的方法。我会帮助你们的。 高中生的后颈渗出了汗水。我一边估算着和声音之间的距离，一边不断地迈动着脚步。 - 快点。被职员看到就糟了。 ‘靠。’ 要不要尝试稍微制服一下他？不，如果那样做的话，真的引来职员就… 是人的话，就这样放任他被职员抓住才是正确的。 必须忍耐着移动才行… 等等。 ‘那个。’ 突然抬起头的一瞬间，在我们拐过的墙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东西。 铁门。 亮着绿灯的紧急出口。而且… 标牌。 [ 3F ↗ 4F ] “那，那个…！” 出现了。 ‘通往4楼的紧急出口。’ 我立即跑过去，抓住了铁门的把手。 然后慌忙地叮嘱着高中生。 最重要的事情。 “绝对不要走楼梯。” “是的？” “打开门进去之后，就站在那个位置一动不动。知道了吗？绝对不要移动。” 高中生用害怕的眼神点了点头。 没错。 这就是我的假设。 崔要员：很普通啊？只是有点旧的紧急出口。有楼梯…真的没什么不同。出去的门也好好的。 ‘…但是职员走上楼梯之后，门突然消失了。’ 那么反过来推测一下。 - 只要不走上楼梯，3楼的门就不会消失。 因为还没有脱离3楼。 如果这个想法是正确的话，那么这里就是最安全的空间了。 ‘没有职员想要前往4楼的记录。’ 因为不是超市。 最终，通往4楼的紧急出口内部，会变成只有人可以开门通行的安全区域。 那么一切都会变得更轻松。 ‘我纹身上带着的食物，在那里也可以吃。’ 因为打开这扇门走出去之后，那里就不是超市了。 每到10点，就在楼梯平台上打开门，确认外面，确认是否重新开始营业。 ‘赌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虽然脑海里还残留着各种4楼失踪故事，让人感到害怕，但是必须这么做。 我咬紧牙关，打开了铁门。 吱嘎。 和描述中一样，响起了开门的声音，里面的老旧楼梯区域露出了身影。 “进去吧，小心一点。” “是的，是的…！” 我和高中生一起走了进去。 并且为了以防万一，稍微地，在紧急出口的门缝之间，塞进了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张，以防止门被关上。 确保从外面看的时候，不会注意到已经打开的程度。 ‘呼。’ 这样的话，也能甩掉追过来的疯子。 正当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葡，葡萄要员…！” 高中生用快要断气的声音叫着我，拉扯着我的胳膊。 并且指着上面。 “那里…！” 我用毛骨悚然的心情抬起了头。 有人站在通往4楼的楼梯上。 脸色苍白，眼睛凹陷，留着短发的女性。 “…是，是人！” 高英恩。 是我同期，前医学生。 “……” ‘…什么？’ 我的大脑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是下一刻，对方的穿着映入了我的眼帘。 别在衣领上的铁徽章。 是超自然灾难管理局要员用的身份证明。 ‘啊。’ 记忆中的某句话从脑海中掠过。 - 只是之前进入的两位要员，处于该超自然灾难中的短期失踪状态。 青铜要员提到的失踪的两位要员。 “…！” 其中一人，正是在灾难管理局中作为新人潜伏的我的同期。 高英恩是个沉着的同期。 这是个毋庸置疑的事实。在入职考试时从疯狂的地铁中醒来时是这样，之后在逃离一场挖取游客眼珠的精神失常的展览会时，也得到了确认。 但是现在，站在通往这个古怪超市里失踪事件的罪魁祸首“4楼”的楼梯上的高英恩… “是人，是，是人吧…？” 太镇定了。 即使是看着尖叫着提问的高中生，她那苍白的脸也毫无波动。 没有说话。 面无表情的同龄同期站在楼梯上俯视着我们… 等等。 ‘…站在楼梯上？’ 等等！ 不是说走上楼梯的瞬间，原本的门就会消失吗？那么就无法通过自己的力量回到3楼了。 那么。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的…？’ 不。说到底。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高英恩有可能就是之前进入的两位要员中的一人。事实上，“两人”这个数字本身也是个提示。因为灾难管理局的要员通常要么单独行动，要么就组成团队行动。 两人通常意味着是前辈- 新人配对。 但是。 为什么灾难管理局的新人会独自一人站在失踪事件高发地的通往4楼的楼梯上呢。 而且还没有前辈人员陪同。 至少已经有一个星期以上了。 被…困在这个楼梯上。 “……”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开了口。 “要员？” 没有回答。 “山羊…？” 楼梯上的高英恩开口了。 “欢迎来到LOKY MART！” 我抓住高中生，把他拉到我的身后。 然后抓住了门把手。 “要员。” “永远感谢您的惠顾，顾客！” 面无表情的人影摇摇晃晃地走下楼梯。 是高英恩。 不，是穿着高英恩模样的…职员。 ‘该死…！’ 我正打算立刻打开门，带着高中生冲出去，却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声音。’ 没有吱嘎声。 …高英恩的穿着也不是职员的制服，而是穿着要员服。 那么… ‘污染？’ 我再次确认了楼梯上的人影。 高英恩的模样，一个确凿的人类的形状，正走下楼梯。 “…抓住门把手。” “是，是的？！” 我向前冲了出去。 然后一把抓住刚踩到楼梯平台上的高英恩，把她按倒在地。 “…！！” “在LOKY MART…” 可以。 确实还是人的身体。 …那么！ 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从手腕的纹身中取出剩下的蓝色苏打口味的吉拿棒。 然后无论如何都塞进了高英恩张开的嘴里。 “！” 对方并没有挣扎，只是想继续走动，反复说着同样的台词。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因为牙齿自然地在动，吉拿棒被粉碎，一部分至少也顺着食道进入了胃里。 我满头大汗地注视着那个景象… 片刻之后。 “呕哇哇哇哇！” 高英恩开始疯狂地吐水。 我不停地拍着对方的背。黑色的水积聚在楼梯平台上。 虽然没有到像我在布朗的脱口秀节目里待了一个月时，那种足以让人窒息的水量…但对高中生来说，这是一个令人惊恐的、异质的、奇怪的景象。 我扶住了高英恩，她吐出了最后一口接近蓝色的水，然后无力地瘫倒在地。 “呼，呼…” “要员。” 我呼唤着同期。 “…！” 恢复了理智的眼睛看着我。 然后瞳孔放大，开始疯狂地颤抖。 “…狍子先生。” 她恢复了理性。 她对“要员”这个称呼做出了反应，并且因为身处怪谈之中，所以用别称而不是名字来称呼我，说明她还保持着理性。 ‘太好了…’ “呜，呜啊啊啊！！” “…？！” “恶！” 我急忙抓住高英恩，她突然爬起来，再次试图爬上楼梯。 “呼啊啊啊, 呜呃, 这该死的超市！幻觉也太真实了！恶！” “……” “啊，我不会上当的。死了，狍子先生已经死了…” 啊。 原来如此。 “那个，我没死。要员。” “…？！” “我和要员分配到同一个工作了。” “？！” 我花费了之后的几十分钟，才让高英恩相信——她以为我在怪谈里失踪了一个月，已经被判定死亡——我还活着，而且是被派遣来的间谍… “谢谢…真的多亏了你活下来了。” “不是的。” 幸运的是，高英恩在恢复冷静之后，和我交换了一些情况信息，就理解了现在的状况。 我觉得要一边安抚着说太可怕了所以不肯说出口的高中生，一边解释着没有泄漏奇怪的信息，难度更高… 我看着现在空空如也的吉拿棒纸壳，感觉很奇妙。 ‘这个吉拿棒…真灵。’ 在布朗的深夜脱口秀节目里，事情都疯狂地、紧急地发生着，所以我没能注意到，如果说它能一次性净化污染，那就太厉害了。 ‘对<黑暗探索记录>来说…在世界观上，这东西是不是太好了点。’ 总之，现在最重要的是从这个疯狂的超市里逃脱。 不过，有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同期加入，我稍微有了点精神。 所以先确认一下。 我稍微挪开身体，把通往3楼超市的门完整地展示给高英恩看。 “能看到出口吗？” “……” 高英恩点了点头。 “能看到。” 呼。 “准确地说，不是能看到门本身，而是能看到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如果有人能打开门的话，感觉我们就能出去了。” “那就好。”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高英恩用一只手捂住了脸。 “但是…反正我，是没法从超市出去了。” “嗯？” “…因为我损坏了商品。” “…！没事的。因为这里是超市外面，只要没被人看到，就算吃了东西…” “不是的。我在超市里弄坏东西被抓到了。” “……” “虽然不是我，而是其他的要员弄坏的，但是好像被当成是一起做的了。” 我沉默了一会，然后问道。 “…那位前辈要员现在在哪里？” “死了。” “……” “不，我正在觉得他死了…他往上面走了。” 高英恩指着楼梯。 “他的家人好像在这里失踪了。但是最后的痕迹，是爬到了4楼… 他本来就打算进到那里。” “不，我都不想用敬语称呼他。他是不是疯了？自己一个人去死就算了，为什么我进来的时候… 啊。” “……” “总之，在那个人打开4楼的门之后，我就捂着耳朵坐在这里了…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能听到。” 是背景音乐。 而且没过多久，她也变得像“职员”一样了。 “……” “那个。” “叫我葡萄就行。” “好的，葡萄要员。” 高英恩揉了揉脸，抬起了头。 她的表情就像是整理好了心情一样。 “反正我已经完了，你们两个人逃出去的时候，我可以当诱饵。被困在这里，被污染，差点饿死，这点事情…” “不。”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先往后退，抓住高中生，把他推到前面。 “额额？要员…？” “比起这个，能帮帮忙吗？…他脚踝受伤了。” “啊。” 我们好不容易说服了害怕得不肯说出口的高中生，让他暂时把糖果从嘴里拿出来。 然后把带来的急救包恳切地递了过去，高英恩用比我专业二十倍的熟练的手法，固定了高中生的脚踝，并进行了急救处理。 “但是吃了那个糖果，不是只会妨碍到他吗？糖果…” “先含几个小时再说。” 我再次安抚着变回了精神和体力都见底的状态，快要陷入恐慌的高中生。 然后拿出了诱饵。 “先吃这个吧。” “…！！饭…！” 高中生的眼睛放大了两倍左右。 仿佛从带来的包里拿出来一样，那些速食食品瞬间就消失在了我们三人的口中。 ‘因为这里不是超市了，终于可以吃了。’ 因为在美食广场也只能吃“安全”的食物，所以才没能拿出来。 虽然也只拿出了味道不浓烈的东西，但说实话，我觉得自己人生中从来没有这么快地吃过东西。 我2秒就喝完了灭菌牛奶，30秒左右就吞下了一个蜂蜜蛋糕。 ‘现在才稍微活过来了。’ 然后让高中生睡着了。 我也想倒下睡几个小时，但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和同样疲惫的同期进行对话。 我们共享了我们知道的信息，为了暂时补充精神，也聊了些闲话。 “狍… 不，葡萄要员真的是随时都做好了准备啊。我却没用地带来了超市构造图之类的东西。” “但是3楼太大了，信息太笼统了，太零碎了，没什么用处”，高英恩苦涩地嘟囔着。 “我为了以防万一带了在其他黑暗中使用的硬币之类的东西，但是这里好像不把那个当成是支付货币。” 等等。 “有构造图吗？” “嗯。定期探索队是包括在准备物品里的…最好能调查还没有被探索过的地方。” “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高英恩从小型背包里取出了折叠好的，像小册子一样厚的纸。 在打印出来的建筑物平面图上，人们用各种颜色的笔迹添加了各种各样的文字和图画。 ‘…是灾难管理局要员的笔迹。’ “……” 我如痴如醉地看着它，然后发现了一个地名。 单独标记出来的卖场。 “好像也有一些疯子觉得这个东西有用，但是这是自杀行为。不要去。” “…要员。” “您刚才说的是。‘支付的货币’。” “嗯？嗯。” “那个，感觉可以单独获得。” 我正想用手指指着一个地方，但还是忍住了。因为怕对方感到反感或者惊恐。 取而代之的是用语言进行说明。 “在您给我的地图上，可以看到一个有用的卖场。有提示。” “……” 但是高英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我…对不起，但我反对。3楼太大了，不知道去那里需要多长时间。而且，回来的时候，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再次来到这个楼梯的门，我有点害怕。” 在高英恩镇定的脸上，渗出了汗水。 而且也露出了似乎在努力掩饰恐惧的神色。 “你们两人在重新开始营业后就走吧。我…等待救援。如果现在没有能摆脱职员或者危险的其他的道具的话…” 是啊。 “现在有了。” “…！” “您还记得吗？您以前使用过的东西。” 我从纹身仓库里，久违地拿出了一个道具。 现在队伍有3个人，正好满足推荐人数，可以使用道具。 …因为没有青铜要员，所以不用看人眼色。 [简易快速蜡烛制作套装] 我拿着“神秘蜡烛套装”道具箱，三天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微微一笑。 “我们再做一次蜡烛吧。” 在“盲人的宅邸”逃脱中做出巨大贡献的这个蜡烛制作道具，终于到了可以再次发挥作用的时刻了。 * * * 昏暗的楼梯平台。 三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看着地板蹲着。 我把箱子里附赠的黑色纸张铺在楼梯平台上，为了制作蜡烛，在上面画上了复杂的纹样。 然后劝说道。 “抽一张卡吧。” “呼呜呜呜呜。” “哇…” 高英恩和高中生依次看着卡片的背面，随意地抽出了一张。 决定了蜡烛属性的关键词。 [混乱] [梦] ‘不坏。’ 关键词的顺序还不错…虽然总觉得和他们现在的状态有点关联。 总之，现在是选择最后一张卡片的顺序了。我看着全部都露出了正面的卡片。 名誉、治愈、冥想、伤痕、谎言、愤怒、妨碍、保护、一击、凝视… ‘上次选择了谎言。’ 用名誉、妨碍、谎言的关键词欺骗了展览会的引导机器，装作是正当支付了观览费的客人。 ‘那么这次呢。’ 我没有犹豫地选择了一张。 [保护] 画着用浅紫色闪耀的水晶球，用珍重的双手包裹着的卡片。 我把完成的三张卡片全部烧成灰烬，像涂抹一样涂在我在蜡笔蜡烛外轮廓内，然后折叠起了纸。 和以前做过的一次一样。 然后在等待一段时间后。 “完成了。” “呜, 呜哇。” 浅蓝色的蜡烛从纸里滚落到我的手上。 当然，我不能使用这个蜡烛，腿受伤，靠怀旧糖果续命的未成年人当然也不能用。 而且即使不是这样，这里不还有一位经验者吗。 我回头看着高英恩，把蜡烛递给了她。 “这次也拜托了。” “…嗯。” 高英恩接住了完成的蜡烛。 “这次，我会好好做的。” 她留下了意味深长的语气。 在同期手中的点燃的蜡烛开始燃烧起来。 祈祷者必须举起这盏蜡烛，向混乱的存在，借助使其做梦的权能，展现出被保护的样子。 加护会赐予手持蜡烛的祈祷者。 迷雾中的访问者。 呼。 烛光照亮了我们。 “啊…” 我带着高中生站在了高英恩的身后。 这让我想起了布朗关掉照明的时候，但比起那时，感觉更加冰冷、更加轻盈。 仿佛能看到寒冷的雾气跟随蜡烛的光芒，将我们包围起来一样… “……” 我们慢慢地打开了门，走出了3楼。 拿着灯火的我们的身影，明明应该在黑暗的卖场里非常显眼，但却奇妙地像雾气一样自然地融化了。 然后遇到了职员。 “咿。” 我捂住了发出声音的高中生的嘴。 那个职员“呲嘎呲嘎 ”地向我们走来… “……” 柔顺地从我们身边擦肩而过。 “哈。” 高英恩倒吸了一口气。 但其中混杂着安心感，而不是恐惧。 ‘太好了。’ 这次外星人商店的商品也很好地发挥了作用。 但是比起展览会的时候，道具的时间限制更加严格。 …要做好迎接重新开始营业的长时间的准备。 “蜡烛烧完就结束了，以后在重新开始营业之后想要再次使用的话，感觉就必须快速移动了。” “嗯。要往哪里去？” “是这里。” 我指着高英恩带来的平面图上的一个位置，给她看。 漫不经心地看着的高英恩惊呆了。 “…！等, 等等…” “没事的。移动吧。” “……” 因为已经举起了蜡烛，所以不能进行肢体冲突或者争斗，使其熄灭。 最终，高英恩做着有很多话要说的手势，但还是开始了移动。 呼。 ‘谢谢您…’ 她会这么做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我的目的地是… [卖肉的LOKY MART] 是挂着这个疯狂招牌的奇怪的活动卖场。 “……” 其他的卖场好像都在模仿过去的LOKY MART活动场地，而挂着这种怪异招牌的，就像是发生了错误一样奇怪。 这里的情况是，在空无一物的白色地板上，只有几十个烤架一字排开。 然后在寂静中，“滋啦滋啦”地燃烧着什么东西… “咿。” “安静。” 我抓住了开始颤抖的高中生的肩膀。 并不是这孩子在小题大做。 “哈。” 在活动卖场正前方展示的烤架上。 烤得漆黑的肉类部位正在进行示范烧烤… 无论谁来看，都是随随便便摆放着以双足行走的熟悉形态的动物的形状。 …被处理掉的失踪者们。 ‘想吐。’ 但是我忍住了。 而且上面还挂着横幅。 …正如要员的笔迹一样。 现场烧烤活动！ 活着参加的话，无条件赠送礼品券 礼品券。 在这里为什么要疯了似的去领礼品券？会吸引视线，被长期失踪者袭击的。他们已经不能被当成是人类了，已经放弃救援了。 但是我们现在暂时可以在超市内柔和地避开视线，被雾气保护着。 我温柔地拍了拍高英恩的肩膀。 “能暂时往旁边移动一下吗？我想站在空着的烤架前。” “嗯？…等等。 这个…” “没事的。” 其实没事是不可能的。 强烈地涌现出了想让其他人代替我做这一切的冲动… ‘要是不觉得这样的话，那还是人吗？’ 但是。 我的队伍里，一个是被污染之后在楼梯上被困了一个多星期的人，另一个是未成年的平民。 也就是说，他们不是适合将工作推卸给他们的人。 而且这也是一个机会。 ‘礼品券必须由我来拿。’ “只有我率先行动，才能作为我能主导使用的货币掌握在我的手中。” ‘如果想用在这里获得的东西来强行推动我的逃脱方案，就必须这样做。’ 我咬紧了牙关。 …首先为了防止休克，我注射了快乐制造者。手在颤抖。 ‘冷静，冷静地。’ 然后将一个到这里来的路上顺手拿走的东西，为了不让手颤抖，拼命地沉着地抓了起来。 巨大的屠夫刀。 锋利的刀刃在光芒下闪耀。 “那个…！” “物品就算使用了，只要在没有破损的状态下恢复原状，就不会被识别为购买，所以没关系。” “不是那个的问题啊，不是，要员…！” 我将屠宰用的刀砍向了我的右臂。 从看到超市平面图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苦恼。 到底要把身体切成多少块，放到烤架上，才能让这该死的超市怪谈勉强算得上是“烤肉”。 我把从手腕到肩膀的范围都考虑进去了。 但是，要切割的对象从一开始就定好了。 “右臂。” 切掉腿的话，机动性会出问题。 切掉左臂的话，就用不了纹身了。 而且我差不多是双撇子，所以不管剩下哪只胳膊都能用。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 “从右臂上切掉一部分。” 当然，用刀把直径10厘米的成人手臂连骨头一起切下来，简直是疯了。 肯定一次切不断。 “要是电锯就好了。” 砰，砰。 我用巨大的屠宰刀几乎是撕裂般地切断了手臂。前方和旁边的人呜咽的声音在飞溅的血水中传来。 没有痛觉，但是有感觉。 手臂的神经被切断，那种感觉。 后背冒着冷汗，脑袋嗡嗡作响。恐惧，胆怯，迟钝的精神冲击。 明明已经注射了快乐制造者，却还是袭来了。 “…是产生耐性了吗？” 或者是因为蜡烛连快乐制造者的影响都“保护”起来的缘故。不，也许只是心情作用。 重要的是我没有休克死，还能动。 而且… 砰。 最后，挥下刀的那一刻。 脱落了。 “…！！” 成了。 我把完全分离的右臂夹在左臂里，同时，用手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贴在了切断的断面处。 吸血刀。 “居然要用这个来止血。” 当然，这只是临时措施。 无视吸血刀一边吸我的血一边震动，我把刀拿开，用烤架炙烤断面。 要是有感觉的话，我早就晕过去了。 而且，在差不多完全止血的时候，在失血过多而死之前，再次开始行动。 “什，什么…啊！” “等一下。” 砰。 我把切下来的东西再次切成两半。按照烤架上事先放好的各种部位的尺寸进行作业。 然后在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把切下来的其中一块放到了烤架上。 滋啦。 发出声音，烤熟了，不，是烤焦了。 烤焦了…正在烤焦。 “是肉块啊。” 已经不是我的东西了。 而且我会在情况稳定下来之后，一离开这个疯狂的超市，就喝下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C等级再生药。 那样一切都会好起来… 冷静。我冒着冷汗，用没有焦距的眼睛凝视着烤架。 然后在仿佛要疯掉的时间过去之后。 叮。 在无数个烤架毫无逻辑地排列着的“卖肉吧 乐器超市”卖场里，其中一个烤架发出了声音。 收银台。 就像简易收银台一样的地方，放着一个写着“感谢惠顾”的长方形白色现金袋。 我用一只手勉强打开那个袋子。 出现了模仿韩语和英语的，有些粗制滥造的伪钞模样的商品券。 [50000韩元] 在一般的超市里，这是非常优厚的活动参加奖励。 但是在现在的情况下，这是否是足够金额还未可知。 “什，什么啊？现在是什么…” “等一下。” 再来一次。 我重复了这个过程。 只不过这次不是我，而是高中生把剩下的东西放到了另一个烤架上。 “呜，呜呜呜…” 高中生几乎要晕过去了，但还是咬紧牙关。心里难受，但是没办法。高英恩要举着蜡烛，我已经参加过了，所以不能被计数。 然后在又领取了一张5万韩元商品券之后，才得以把怀旧糖果放进嘴里。 “哈。” 为了防止出现判定错误，我一直忍到了那个时候。 然后，糖果碰到嘴唇的瞬间，把我带回到“最健康的时候”。 怀旧糖果的魔法。 “…没关系。看。恢复正常了吧？” “呜呜，呜呜呜…” 高中生没敢看重新长出来的我的胳膊，也没能点一下头。 高英恩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但还是顾及到蜡烛，没敢回头或者做出激烈的反应。 …反正她知道我有白日梦特制再生药，所以才能勉强维持住这个程度吧。 “…要员，您现在喝药了吗？” “没有。是临时恢复原貌的道具。” 高英恩的背影再次颤抖了一下。 “只是右臂消失了，万一发生什么事，逃跑也不会有问题的。请放心。” “现在说这些…！呼，…嗯。” 感谢她的平静。 总之，我服用了一直舍不得用，留到最后才使用的怀旧糖果，终于从三天来没有好好睡觉和吃饭的状态中恢复了。 而且现在我的状态是… “……” “哇。” 真是疯了。 恢复平静的头脑疯狂地运转起来，发出危险信号。 开始意识到过去三天，我是多么被逼到绝境，以一种疯狂的状态行动的。 “大概…从第二天开始就精神失常了。” 我以为把未成年人留在2楼的美食广场，独自一人到处寻找青铜要员，把超市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 但事实并非如此。 “如果是几小时内就能搜遍的地方，那根本就不是适合藏身的地方。” 这里又不是便利店或者小型超市，而是大型连锁超市，我“里里外外”地搜遍，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概念。 特别是想到那无止境地重复的3楼。 “判断力降到最低了啊。” 不仅仅是高中生，连我也有一半处于恐慌状态，度过了三天。 “…现在重新回到紧急楼梯吧。” “是。” 在高英恩的蜡烛后面躲藏着，移动着脚步，同时，把屠宰刀上的血迹去除，重新包装后放回原来的货架上，推理像火花一样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失误。 对我随意断定的几个逻辑的反驳。 - 青铜要员真的会在三天后逃脱吗？ 重新确认一下我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的探索记录。 探索记录#3？ 出动要员接到市民的救援请求，于下午7点左右进入超市。（出动者：？？？） 乐器超市的营业因？？？理由而提前结束。发生突发状况，该要员失联三天。 结果：救援失败。要员独自返回。 第一个悖论。 - 进入时间不同。 我们是在晚上8点多才进入超市的。 但是，上述案例显示是在下午7点左右进入的。 当然，因为我这个变数，进入时间可能会发生变化。考虑到和我对话，领取物品等原因，进入时间晚了一个小时左右，勉强一致。 重要的是，正因为如此，现在的情况和那个案例不同了。 “不能无条件地按照那个案例来思考。” 然后是第二个悖论。 - 要员什么时候逃脱并没有写明。 只是“失联三天”，并不是指要员会在三天后逃脱。 也就是说，我原本确信超市会在三天后重新开业，这几乎接近于信仰的领域。 “…呼。” 而且… 摆脱这种恐惧，更加理性地思考一下。 原本就是… “灾难管理局会允许刚合格的新公务员贸然进入高等级怪谈，这很奇怪。” 这里又不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 在探索这种堪比白日梦B等级的疯狂异象怪谈时，不会让他们赤手空拳进去。 …除非有确切的安全装置。 “如果以此为基础进行判断的话…” …能抓住一些东西。 灾难管理局的要员有时会收到可以在特定等级以下的怪谈中紧急逃脱的道具。 而且，新人可能会在恐慌中随意使用这些道具，所以通常会把这种选择权交给前辈者。 也就是说… 如果，青铜要员真的收到了那样的东西。 “那么，他真的会拼命地想带我逃出去。” 这是责任感的问题。 “……” “葡萄要员？” “请稍等一下。” 我暂时停下了脚步，开始从青铜要员的视角重新构建第一天的情况。 和新人走散的情况。 没有互相默认的位置，没有直接的沟通方式。只有“上面”见面的一个眼神。 高等级怪谈中的突发事件。 见识过很多新要员的前辈者在现场做出的判断… “……” 啊。 “要员。” “是。” “也许能找到和我一起进来的前辈要员的位置了。” “…！” * * * “和经验丰富的人汇合更容易逃脱”，说完这句简洁明了的话后，高英恩同意使用蜡烛进行额外探索。 我们的目的地是… “这个自动扶梯，对吧？” “是的。” 从1楼到2楼的自动扶梯。 就是这里。 “……” 三个人下到1楼，站在自动扶梯前。安静的轨道停止了运转，处于黑暗之中。 但是，这是我们没有使用过的自动扶梯。 我和高中生只使用过反向的自动扶梯。 从2楼到1楼的下行式机器。我们曾经逆向爬上去过。 “而且之后也只使用过那个。” 每次我去探索的时候，都会扫描自动扶梯之间和地面，看看能不能找到使用过的物品的钓鱼线之类的东西。 因为我当时是如此的迫切。 但是… “如果是一般人，在想要去楼上的时候，会本能地使用向上走的自动扶梯。” 青铜要员肯定会预料到我会使用这个自动扶梯。 我再次给高中生发了一颗怀旧糖果，让他站在前面。 “…还剩下三颗。” 从现在开始要更加慎重地使用了。 当然，现在要最大限度地发挥使用的效率。 “要员，您能爬上自动扶梯吗？” “…我会慢慢走的。小心。” “是。” 高英恩带头走上了自动扶梯。 然后，我们三个人开始亲自走上自动扶梯。 “呼呜。” 思考一下。 “正如我推断的那样，青铜要员也会试图推断我的行动方式…” 而且他比精神崩溃的我更有可能做出理性的判断。 如果不是遇到人被活生生磨成肉酱，不得不在下面躲藏几十分钟，还要救助脚踝骨折的高中生这种疯狂的状况的话… 反过来推断我的行动。 - 新人要员。在怪谈方面有经验，但因为受到创伤而显得笨拙。 如果那样的我第一天行动更加消极，会选择什么方法呢？ “首先会更晚进入2楼吧。” 不会急于上到2楼，而是慢慢地在1楼的可以藏身的地方尽可能地坚持，像“一般的新人”一样，慌慌张张，不知所措地僵硬着移动。 “青铜要员会预料到我们会晚很久才到楼上。” 但是，如果他已经提前选定了其他更安全的地方呢？ 如果他考虑到，我这个菜鸟要员一行人如果在2楼没有看到青铜要员本人的话，可能会陷入恐慌呢？ 那样的话… 答案只有一个。 “在到达2楼之前，提前告知。” “……” 我看着自动扶梯的广告牌。 在显眼的红色的广告牌下面，就像面板的一部分一样，稍微露出了一截收据。 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通知。 “哦哦？” 原本是容易不经意间掠过的超市的一部分，但对于相关人员来说，却是如雷贯耳的征兆。 我以同行人的骚动为背景，撕下它并展开。 背面，潦草地写着粗大的字。 季末冬季露营大促销 3楼左侧尽头的墙。第12个 “好像找到了。” 我捕捉到了青铜要员留下的信号。 * * * 在蜡烛和雾气中快速地移动着脚步。 就像在参加三人四足比赛一样，三个人一起行动。 “是第12个吧？第12个。” “是的…！ 意识到有可能见到朋友的高中生也咬紧牙关，配合着加快了脚步。 巨大的超市里重复的空间。穿过令人毛骨悚然地不断延伸的卖场，我们即将到达的地方是… [季末冬季露营大促销] 终于露出了身影。 帐篷、篝火、炉子、椅子，就像露营的一个场景一样展示着的卖场空间。 吱——。 帐篷的一侧稍微打开，露出一张看着周围，不安地转动着眼睛的脸。 “喂！金在勋！” 蜡烛中的高中生冲了出去。 这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他是青铜要员带走的那家伙的朋友。 “哦，哦哦哦哦！” “你没事吧？” “呜呜呜呜呜呜…” 两个家伙哭着抱在一起。 不，那样在蜡烛外面发出声音，恐怕会有危险的东西找上门来，所以暂时保持了警惕，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异常。 “青铜要员好像采取了措施。” 谢天谢地。我和高英恩也稍微放松了警惕，走向两个人。 “蜡烛…要暂时熄灭吗？” “那就熄灭吧。” 向着经验丰富的要员找到的安全地带。 “呜呜。” 过了几分钟后，两个高中生才勉强平静下来。 青铜要员照顾的高中生看起来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折磨，但没有出现大的伤口或脱力的迹象。 “照顾得很好啊。” 果然，经验丰富的要员比菜鸟要员更擅长救援。 我对由我负责的高中生感到有些抱歉，看着两个人。 吃了怀旧糖果，看起来很正常的我负责的高中生努力笑着搭话。 “还好，你也平安无事。” “…嗯。” … 感觉有点奇怪。 我从青铜要员负责的高中生的脸上读出了不安和恐慌的征兆。 我想他是在怪谈中迷路了几天，出现这种征兆是理所当然的，但即便考虑到这一点，还是有点…突出。 高英恩也小声地对我说。 “葡萄要员，那个…您要找的人，肯定不是那个高中生吧？” “…是的。” “那么他在哪里呢？那位要员。” “……” 产生了一种奇怪而不祥的预感。 “难道。” 我与青铜要员负责的高中生对视。对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 “要员在哪里？” “……” 坐在帐篷里的高中生的眼里哇的一声，开始流淌出泪水。 “那，那个要员，被，被工作人员发现了，然后被赶走了…！大概，大概有几十个人，呜呜呜，大概！” “…！” “而，而且…好像被抓住了。” … 说什么？ “大，大概是，工，工作人员们…好像把他带去哪里了，呜呜呜呜呜。” 被困在超市怪谈里三天。 青铜要员…已经成为了物品。 被工作人员带走的青铜要员。 他的未来很容易在脑海中描绘出来。 因为第一天就看到了类似的案例。 -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想到被活生生磨成搅拌机的那个“物品”，现在都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直流。 可是，难道说过去几天一直寻找的前辈要员也会落得如此下场？ 青铜要员负责的高中生像倾诉一样地描述了当时的情况。 “刚，刚开始还稍微放心了点…” 第一天，要员带着被救者移动到这个卖场的帐篷里，之后“整理”了周围，好像还做了什么措施。 变故发生在第二天。 “原本是…那个，那边。” “…我们吗？” “是的。好像是想找你们。” 但青铜要员并没有找到我，而是发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 “那，那家伙出来了…！” 那家伙？ 人们都朝着高中生指着的方向转过头，但那里只有帐篷布。 “呃！” 然后那家伙起身走出帐篷，打开了旁边的帐篷门。 于是，躺在里面，穿着校服的身影露了出来… “…？！” “李秀彬！” 我负责的高中生猛地站起身，跑向那个帐篷。然后回头焦急地对我说。 “那，那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她！李秀彬！” 啊。 先失踪，然后这些高中生们来寻找的朋友。 “秀，秀彬啊？” 高中生接连呼唤着朋友。 但“李秀彬”没有反应。躺在帐篷里，茫然地望着天空，张着嘴的样子…看起来已经失魂落魄了。 “…是失踪状态太久了吗。” 浑身都是抓痕和淤青。 看起来很让人难过。 但是，我更明白了为什么青铜要员好几天都没出现。 “…要员是在哪里发现她的？” “不，不知道。突然带回来说是发现了她。还问我们是不是穿着同样的校服…” 如果带着两个需要救援的未成年人，活动范围肯定会更加受限。 也许这两天他一边照顾着两人，一边等待着重新开业… …同时，也在等待着我平安无事地到达这个卖场。 “…所以，要员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今天…凌晨左右？” “……” 比想象中要近。 “突然，突然涌来了一大群工作人员，啊，总之就被抓走了。” “没有受很重的伤吗？只是被‘抓走’了，是吗？” “我怎么知道！…好像，好像是那样。” 这样的话… “X，X，我们完蛋了吧？都要死了是吗？啊？能力者消失了啊。你不是新人吗？啊，要员是这么说的。” “喂，你怎么说话呢！疯了吗？” “……” 我负责的高中生吓了一跳，走过来对他的朋友说话，还时不时地看着我和高英恩。 说出那些话的青铜要员那边的高中生抽泣着吸了吸鼻子，垂下了头。 “总，总之…完蛋了，对吧。” “不是的。” “…！” 高英恩斩钉截铁地说道。 “没有完蛋。你们有可以安全躲避的地方，也有新的大人来帮助你们，反而变好了不是吗。” “啊…” “如果因为觉得完蛋了就胡乱行动，反而会失去原本的机会。为了安全地出去，要竭尽全力互相合作。明白了吗？” “……” 两个高中生点了点头。 在我们面前大喊大叫的那个高中生的脸上露出了羞愧和后悔。 …我突然觉得，高英恩比起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更适合在灾难管理局工作。 “呼。” 就这样安抚好孩子们之后，我们暂时离开了帐篷。 高英恩轻轻叹了口气，咽了口唾沫，对我说道。 “…安抚孩子们的话不仅仅是为了安慰他们，我也觉得我们有必要这样相信。” “我同意。” 而且。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对高英恩说道。 从刚才听到高中生的话时就开始烦恼的事情。 “被抓走的我的前辈要员…说不定，还活着。” “…！” 是的。 那些被当成物品处理的失踪者，如果碰巧赶上工作人员的例行工作，可能会不幸地立刻被“使用”。 “但是一般都会等待使用顺序。” 就像物品一样。 工作人员们在模仿着超市的工作，所以也会按照规定保管物品。 存放那些物品的地方。 在超市员工区域里面的某个地方… “说不定就在物品仓库里。” 物品仓库。 无法从物品仓库逃脱。死亡处理。 …在<黑暗探索记录>中，经常能看到这样的句子。 但是，反过来说，这也意味着失踪者仍然可以尝试逃脱。这意味着他还活着，并且保持着理智和气力。 “…也有极少数逃脱的案例。” 在拥有特殊物品或能力的情况下。 …当然，也有很多情况是，已经被“加工”成了按照物品用途而改变了的模样… 重要的是这个。 现在，这群人中有可以接近物品仓库的“特殊物品”。 “……” 我看着高英恩拿着的，现在蜡烛已经熄灭了的那个柔软质感的物体。 神秘的蜡烛。 制作需要三个人，但独自行动也可以。 “只要能点燃蜡烛…” 但是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无法点燃只有“现代人”才能使用的那个蜡烛。所以无法独自携带那个物品。 “…要员。” “走吧。” “…！” “两个人，头脑是两倍，手…也是两倍，应该会好一点吧。” 高英恩看了看我的胳膊，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是因为考虑到我只能依靠怀旧糖果才能正常行动，所以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谢谢。” “应该是我说谢谢。反正如果不是您，我肯定在那楼梯上死了。” 高英恩似乎短暂地想象了一下，身体颤抖了一下。 “总之，我们走吧…去找要员前辈。” 我点了点头。 * * * 要去寻找青铜要员。 听到这句话，高中生们的反应很激烈。 “等一下，你们两个都走了，我们怎么办啊，工作人员可能会来啊。我们自己在这里…” “没关系。” 我冷静地抓住高中生的肩膀。 “…其他的要员肯定已经采取了措施再离开的。” 肯定已经选好了几乎不会有工作人员出现的卖场。 但是，为了防止长期失踪者什么时候会袭击，好像也准备了那部分。 “…是那个吗。” 我看到一个像是儿童用的毽子一样的物品，压在帐篷的固定销钉上。 空气镇压石 创造祥和空间的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装备。 物品说明中浮现出，如果在一定面积的空间四面放置这种石头，就能防止不祥之物靠近。 被污染的长期失踪者可能无法很好地识别这个卖场，会直接路过。 …要员只要安静地待在这里，就不会被抓走了，想到这一点，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们会…再回来的吧？” “当然。我找到要员后一定会回来的。” 我让负责的高中生把怀旧糖果吐出来放在一边，让他好好休息，还劝告他万一有什么情况，就放进嘴里再行动。 幸运的是，那个家伙虽然表情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从了劝告。 哗啦啦。 高英恩重新点燃了蜡烛，我像躲进蜡烛制造的雾气和同伴的阴影里一样，向后站去。 “蜡烛大概融化了三分之一左右。” “……” 必须尽快行动。 我们迈开了脚步。 走向现在几乎已经习惯了的，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广阔的3楼卖场。 “…要员不是说在3楼被抓走的吗。” 这样的话，这次也必须在3楼的墙上找到门。 “具体是哪个门？” “营业结束前不是有广播吗。而且同时…像气球一样的员工也涌出来了。” “…是的。” “就是那时候打开的门。” 只不过这次不需要我们自己寻找。 噼啪噼啪噼啪。 “…跟着他走吧。” “……” 我们空虚地追赶着一个嘎吱嘎吱地移动的员工。 在3楼徘徊的员工没过多久… “巡逻路线”的模仿结束了，回到了原本出来的地方。 [相关人员区域] 通往工作人员使用的空间的铁门。 “……” “……” 吱嘎。 门打开了。 虽然这里有很多类似的门，但所有的门都像蚁穴一样，通过走廊连接到一个空间。 必须在那里找到物品仓库。 我们屏住呼吸，在员工打开的铁门关闭之前，迅速地一起进入了里面。 然后，映入眼帘的是涌入进来的内部员工空间… “吸。” 高英恩捂住了自己的嘴。 在明亮的白炽灯下，无数的员工皱皱巴巴地垂直堆积在那里。 不是营业结束后出现的那些怪异的员工，而是看起来很正常的员工们。 堆积着，被压扁塞在一起，这样的表达方式比较合适。 在仿佛日常空间一样明亮而现代的那个地方，毫不在意地叠放着人们的身体… “…好像是在营业的时候工作的员工。呼…” 高英恩强忍着作呕，平复着呼吸。 连轮班都模仿吗。 我不想想象在营业时间，那些被压扁的人是如何以正常的样子出来工作的。 厌恶感涌上了喉咙，但我还是迈开了脚步。 如果没有蜡烛和怀旧糖果，我肯定会放弃的… 噼啪噼啪。 员工再次开始移动。 “…先跟着他走吗。” “好的。” 我们的脚步声在员工区域内显得非常微弱。神经绷紧了。 仅仅相信着蜡烛，小心翼翼地前进着。 “…那个，我把进来的路都记住了。总之…不用担心。” “…是的。” 因为两个人记住了，所以即使有人记忆模糊，也能互相补充。 我们屏住呼吸，向前走去。 每次看到员工、员工的残渣、半人半员工的东西、重复发出怪异噪音和问候的东西，都感觉皮肤上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但是，必须好好观察周围。因为要找到仓库。 “可以的…可以的。” 穿过走廊和员工休息室、好像随意堆砌在一起的仓库，我们最终… [物品保管] 发现了贴着那个门牌的空间前，堆满了员工。 噼啪噼啪噼啪噼啪。 我们跟随的员工也加入了他们。 “哈。” 高英恩看着因为员工而看不到里面的铁门，咽了口唾沫。 “…员工开门的时候一起进去就好了…” 就在这时。 咔哒。 物品仓库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 进去过的几个员工搬运着“物品”走了出来。 然后看到了。 在物品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那，那位…” 一个穿着要员制服，身材高大的年轻男性被两个员工抬了出来。 是青铜要员。 但是没有双腿。 “……”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从手脚传遍全身。 “难道…” “是的。” 看来青铜要员已经被加工成了人体模型。 没有出血是唯一的优点，但青铜要员似乎已经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先，先接近看看吗。” “…是的。” 我们跟随着搬运青铜要员的两个员工一起移动。 但是，即使跟随着，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脑子里一片空白。 “该死。” 还活着吗…？ 要不要喊他？但是就算有蜡烛的保护，在员工旁边大声喊叫真的没关系吗？ 嘎吱嘎吱。 就在这时，两个员工最终把青铜要员搬出了员工区域。 这反而更好。 我苦恼了一会儿，然后稍微果断地行动了起来。 “…能完全贴近他们吗？” “……” 高英恩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贴近了员工。 然后在员工靠近雾气范围的恰当时机，我向着青铜要员伸出了手。 然后轻轻地敲了敲他的脖子附近。 咚咚。 “…！” 令人惊讶的是，青铜要员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咽了口唾沫。 “…要员。” 就在那个瞬间。 噗。 抬着青铜要员的员工中的一个像漏气一样地倒了下来。 “…！！” 抓着青铜要员后面的员工也紧接着发出漏气的声音，开始萎缩。我看到了要员的右手不知何时握着一把小巧透明的手枪。 “玻璃手枪。” 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配给品在真正适合的人手中发挥了光芒。 要员再次转动手的瞬间，手枪从手中消失了。 “感谢…您…顾客！” “咦咦咦，你好…” 泄气的员工们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奇怪的声音，反复说着引导词。 并且，更奇怪、更可怕的形状好像要从其中突然冒出来，但青铜要员先一步捆住了他们。 “束缚绳。” 镇压用配给物品。 他瞬间移动双手，用像细绳一样的束缚绳捆住两个员工，然后像镇压一样坐在他们上面。 …两个员工的程度，这样就能压制吗。 “大概能这样毫无骚动地坚持5分钟左右。” 像魔术一样的技巧。 …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失去双腿的人。 “…葡萄要员。” 青铜要员抬起头看着我，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一个做好觉悟的人的眼神。 “你平安无事啊。坚持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 “那位是？” 他的视线落在了高英恩身上。 “先来到这里的失踪要员中的一位还活着。” “……” 高英恩深深地低下了头。 “…做得很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青铜要员好像要留下遗言一样，用非常温暖的眼神看着我。我感到一阵恶心。 “葡萄要员。” 然后从自己的要员制服里面拿出了什么东西。 “拿着吧。是逃脱用的。” …是两根鞋带。 用五方色丝线编织而成，有着复杂色彩的鞋带，给人一种奇妙的光泽感。 “正好两根，你们两个人出去就好了。” “…！” “把那个绑在鞋上，用自己的脚走三步，就能立刻从这里出去。” 我不自觉地看向了青铜要员的下半身。 …没有腿。 现在的青铜要员无法行走。 无法使用逃脱物品。 对他来说…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 “…我会想其他办法的，你好好保护自己。” “……”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快走。” 不。 怀旧糖果。把那个给青铜要员，让他出去，那样的话… “不行。” 我把手握得紧紧的，指关节都发白了。 “现在只剩下三颗了。” 如果现在给他一颗，让他立刻逃脱…那么剩下的两颗该怎么办呢。 三个需要救助的高中生中，有两个都无法正常行走。倒不如说让青铜要员加入，对整体的生存更有利不是吗？ 复杂得脑袋都快炸了。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其他的… “……” 啊。 对了。 “要员。” 我假装从怀里拿东西，从纹身中取出了一个物品。 一个装着像新芽一样闪耀着嫩绿色的药水的小玻璃瓶。 ：白日梦药水： 再生 C (优秀) 我的救命稻草。 我假装不让高英恩看到，把药水的标签给青铜要员看。 “喝了这个吧。是再生物品。” “…！！” “等一下…” “没关系。是经过验证的物品。” 我迅速地给想要说些什么的高英恩使了个眼色。 “…如果我的预想没错的话。” 这不仅仅是为了帮助青铜要员轻松逃脱。 反而是一个会带来更大收获的一步。 我需要的铺垫。 “这就是正确答案。” 找到最有效答案的快感瞬间掠过脊背。 …压抑着对残缺的本能恐惧。 “……” 高英恩虽然表情有些复杂，但还是闭上了嘴。 但是青铜要员并没有接过药水，而是用无法解读的表情看着我说道。 “…这是你‘出身地’制作的吗？” “…是的。” 我轻轻点了点头，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 “只剩下一个了…我知道您可能会觉得不舒服。但您必须喝。” “……” 要员的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是嫌恶还是哽咽的复杂神色，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似乎在挣扎。 然后，那份挣扎随着要员伸出手而结束了。 啪。 伴随着短暂的声音，药水递到了青铜要员手中。 然后要员打开再生药水，像插进嘴里一样喝了下去。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非伦理性如何暂且不论，他们制造的药水效果是确凿的。 简直就像魔法一样。 “…！” 喝下C级再生药水的青铜要员，在他被切断的两条大腿附近，肉芽喷涌而出，瞬间开始恢复成完整腿部的形状。 高英恩倒吸了一口气。虽然他自己亲自使用过，但亲眼目睹还是第一次，似乎感到了惊叹。 我也是。 那么大面积的部位一次性再生，竟然只是C级再生药水。 “…价值1万点左右吧，记得是。” 那效果足以让任何人震惊和着迷。 我不由自主地努力克制着不去触碰因为怀旧糖果而重新长出来的右手，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个景象。 “呼呜。” 很快，青铜要员机械地确认了腿部的运转。 然后光着脚从地上站起来，抓住捆绑着员工的束缚绳…避开我的视线，低下了头。 “…谢谢。” “不客气。” 似乎再也无法忍耐，高英恩小声嘟囔了一句。 “…再多感谢一些也行吧。” 啊。 “这是什么…” “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我慌忙地缓和了两人的对话，打算先和大家一起回到青铜要员建立的基地营地。 这时，青铜要员捆绑着的束缚绳开始颤动起来。 “…！” 在里面，两个被制服，因漏气而无力的员工的身影蠢蠢欲动。 还有那里。 我们出来的…员工区域的门也。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仿佛是无数沉重的东西互相碰撞的声音，铁门猛地打开，伴随着吱嘎声，员工们涌了出来。 “…！” “往，往这边走！” 为了躲避疯狂地朝这边冲来的员工，我们慌忙地将青铜要员藏到了蜡烛的阴影后。 三人位置再次满了。 三个要员急忙贴着墙壁，避开令人毛骨悚然的员工浪潮，慌忙后退。 “…！！” “没事的。因为已经进入蜡烛范围内了…” 青铜要员瞥了一眼高英恩拿着的蜡烛。 “…那东西原本也是你的吗？” “…是的。” 我故意偷偷地看了青铜要员一眼，嘟囔着。 “我，我已经找借口说是从青铜要员那里得到的物品了…如果能帮我说句话就好了，拜托了。” “……” 青铜要员微微点了点头。 “…很配合。” 明明知道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时期得到的物品，还能做到这种程度，看来赠送再生药水的效果确实不错。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不，这让人都没法思考了…！’ 即便如此，涌来的员工数量还是越来越多。不断后退的高英恩的耳朵渐渐变得苍白。 束缚绳的效果消失了，两个身体凹凸不平、怪异地挣脱出来的，被手枪击中的员工。 其他涌出来的员工包围着他们，疯狂地在周围旋转着。 因为员工数量太多，手臂被挤压，头部像被压碎一样，又弹了起来。 看起来就像某种奇异的仪式。 “那个，他们好像在寻找伤害员工的人…” “如果在这个超市里破坏了员工，又目击到了那种行为…就会被追赶到抓住为止。” “…！” 竟然毫不犹豫地击毙了两人，还坐在上面？ 青铜要员的眼神变得僵硬。 “…这次，反正都要结束了，我打算自己来承担的。” “~！！” 高英恩似乎又把要说的话忍了回去。 “快点走吧。” “好的。” 总之，我们急忙迈开脚步，摆脱了那种怪异的集体行为。 但还是能听到持续不断的，让人不舒服的音调的噪音… “呼呜。” 我低下头，看着踩在超市地板上的青铜要员的赤脚。 “要员，备用鞋…” “…在露营卖场。” OK。我用手表确认了时间。 幸好找到青铜要员的速度比较快，大概只过去了两个小时左右。 “就算保守估计一下，也还是傍晚时间吧…” 大概是19点左右吧。我这样猜测着，看向了手表。 但是… [ 09 : 04 ] 九点。 “…！” 我再次看了看数字。 但是与预期相差十个小时的数字依然没有改变。 当然不可能回到过去，这说明… ‘…是第二天早上？’ “现在时间有点…” 我刚要说，就意识到了。 “葡萄要员。在这家超市的员工区域里，时间流逝是不定的。” “……” 难怪员工区域会那样奇怪地、毫无逻辑地拼接在一起，为了增加恐怖感，似乎还特意增加了那种设定。 “这就是套路啊。” 或许黑暗探索记录里也提到过，只是因为太常见，所以我才没记住…不，重要的不是这个。 ‘…那么，孩子们自己待了多久？’ 雪上加霜的是，青铜要员脸色僵硬地嘟囔着。 “九点。” “…是的。” “我们尽快移动吧…放置在卖场里的保护阵的效力时间所剩无几了。” “…！！” 我们几乎是全力冲刺，赶到了露营卖场。能做到不让蜡烛掉下来简直是奇迹。 “呼，呼呜…” 而且，我们的猜测是对的。 露营卖场里的高中生们已经快要逃跑了。 “不来了啊！而且现在感觉很奇怪！” “那，那个…” “我的天啊。” 要员们一天都没有回来，而且从某个地方能疯狂地听到员工移动的声音。 多亏了这些，他们似乎彻底吓坏了，打算逃到别的楼层。 已经失踪，精神恍惚的朋友该怎么搬运，是直接丢下她走，还是怎么样。独自绝望地对话的家伙们看到我们之后，都瘫坐在了地上。 “啊！” “警，要员！” 要疯了。 我们带着用“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和“你们来了！”之间的复杂感情，又是哭又是说的同学们，再次回到了露营卖场的中心。 然后青铜要员迅速地检查了自己设置的像毽子一样的防御用物品。 “还剩多少时间？” “一个小时左右。” 该死。 “总之，还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趁这段时间赶紧整顿一下。” 高英恩立刻熄灭了蜡烛，开始检查高中生们的状态，并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 …让人觉得很可靠。 “呼呜。” “我会负责警戒的，要员您去整理一下服装吧。” “…好的。” 青铜要员趁着高英恩进入帐篷的间隙，换上了似乎是作为备用携带的备用要员制服。 我在旁边听着声音，烦恼着从这个露营卖场出去之后，到底该去哪里才好… ‘楼梯间太窄了。’ …真希望今天超市能营业，不，期待发生那种幸运的事情不利于精神健康。 我咽下了从怀旧糖果里渗出的甜味。 然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身体还好吗？” “…是的。” 青铜要员若无其事地迅速整理着从原本穿着的沾满血迹的要员制服下衣口袋里取出的几件物品，重新装备上。 但是其中有一件物品看起来有些不同寻常。 青铜要员若无其事地迅速整理着自己的物品，但在拿起这个东西时，却微微一怔。 …白色的手机支架。 务必转交 上面贴着手写的标签。 …总让人联想到记忆手机支架。看起来像是灾难管理局的东西。 “要员，那个…” “……” 青铜要员默默地看着那个手机支架，最终还是将它装进了新衣服里，嘟囔着。 “是其他要员的东西。在物品仓库…找到的。” 从那语气中我意识到了。 ‘…仓库里还有其他的要员吗。’ 大概是从已经死去，长期“保管”在物品仓库里的要员尸体上拿来的。 青铜要员彻底整理好服装，与我对视。 然后平静地问道。 “您去过物品仓库吗。” “……” 我摇了摇头。要员眼中闪过一丝安心。 “做得很好。今后也尽量避开‘总觉得不舒服的地方’。人类的直觉在这种超自然现象中是相当有用的感觉。” “……” 仓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但是即使不知道具体情况，也可以通过<黑暗探索记录>中的描述来推测。 ‘…数十名垂死之人被加工成物品，迅速被污染并被囚禁在那里。’ 我努力不去想象，转移了注意力。 “那，那到底是什么物品？” 但是如果是有用的物品，青铜要员应该已经说出来了。 果然，要员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这是一种能够帮助确定性地向灾难管理局发送救援请求短信的物品。” “……” 啊。 “是智能手机附加物品，本想看看能不能向外面发送一句消息…但似乎只有用户是救援对象时才能发送。” 这是一种通过限制用途来发挥效果的物品。 ‘…死去的要员，是打算给谁才一直带着的吗。’ 当然，如果在这该死的怪谈中能够确定性地发送救援请求，那确实是很好的物品，但这意味着不符合条件。 不知道青铜要员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在物品仓库里坚持下来的。 “那个，都换好了吗？” “…！是的。” 高英恩打开帐篷门走了出来。 “那个，青铜要员能讲一下就好了。同学们都已经知道您是这里面职位最高的人了。” “……” 青铜要员微微点了点头，走进了帐篷。 高英恩叹了口气，坐在我旁边。 “学生们状态怎么样？” “没事了。因为大家都集中在要员们都回来了，而且还进行了营救这件事上，所以士气大增。” …因为他们还不知道马上就要从这个帐篷卖场逃跑了。 呼呜。 我和高英恩同时叹了口气。 “今天…能恢复营业就好了。” “…是啊。” 真希望如此。 我深深地表示赞同，然后瘫坐在地上。 “不，我们进来的时候明明还在正常营业啊，到底是有几天都不营业，关着门啊…” 就是说啊。 所有的话都说出了我的心声。 ‘我们进来的时候还在正常营业…’ … … 等等。 “葡萄先生？” 我从地上站起来，冲向帐篷。 然后猛地打开了帘子。 “要员！” 青铜要员和高中生们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那个救援请求物品，现在能用了吗？” “是的？” 青铜要员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但还是以尽可能友善的语气回答道。 “物品本身是可以使用的状态，但原本要员是不能使用的。” “那么学生使用的话呢？” “重复请求…优先级会低于第一次的申报。” 高中生们畏缩了一下。 是啊。是这些孩子们申报的，所以我们为了救援才进入了这个该死的LOKY MART。 但是。 “不是还有一名学生吗。” “…！” 我回忆起还在那边帐篷里茫然躺着的那名学生。 是青铜要员找到的，更早之前失踪的这些高中生们的朋友。 是还一次都没有向灾难管理局请求过救援的市民。 “冷静一下，要员。” 青铜要员似乎想让我冷静下来，又平静地说。 “这原本就是无法详细说明，只能发送33个字短信的装备。” “没关系。” 我们不是要用它来告知现在的情况。 “那个学生可以按照自己意愿自由地请求救援…只要那样做。” 如果我的推测是正确的。 我咽了口唾沫。 “今天超市会开门的。” “…！！” * * * 我跑向旁边的帐篷。 然后将剩下的三颗怀旧糖果中的一颗，分给了仍然失魂落魄地躺着的高中生。 名字叫“李秀彬”的学生。 比向我们申报的高中生们早几天进入这个超市的失踪者。 在有熟悉面孔的情况下，可以为了稳定情绪，这是高英恩的判断，一起进来的高中生们在一旁焦急地看着。 将怀旧糖果打开包装，放进李秀彬学生的嘴里。 “……” “秀，秀彬啊。没事吧？” 眼泪开始从学生的眼睛里流下来。 然后开始抽泣。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没事，没，没事的…” 高中生们走过来，不知所措地抱住了她。 …怀旧糖果是恢复全盛时期的身体和精神状态的，不是从大脑中删除痛苦记忆或经历的东西。 我平静地等待朋友们帮助李秀彬学生平静下来。 同时确认时间。 [ 09 : 22 ] 并且，到了不能再等下去的时机。 [ 09 : 43 ] 在那时开口了。 “李秀彬同学。” “呜呜呜，是…” “事实上，为了更快地离开这里，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我将附加了手机支架的智能手机递给了学生。 “写上姓名和身份，现在写上LOKY MART，然后发送救援请求可以吗。” “……” “拜托了。” 学生颤抖着抓住了智能手机。 然后开始疯狂地写起来。 [救命求求你们救我我被困在LOKY MART了我是住在■■洞的李秀彬求求] 是饱含血泪的短信。高中生移动手指的时候，眼泪簌簌地流下来。 然后…发送。 “……” “辛苦了。稍微休息一下吧。” 没能说出让她把怀旧糖果吐出来的话。 …如果我的推测错了，到那时真的必须要让她吐出来，省下来才行。 “先等等看。” 我让高中生们在一起待着，走出了帐篷。 嘶。 坐在前面的高英恩看着我。 我坐在她旁边，一直确认着时间，直到时间到来。 直到营业时间十点钟到来。 [ 09 : 51 ] 青铜要员准备回收保护用物品。 [ 09 : 54 ] 我计算着如果失败，在2楼的美食广场能坚持多久。 [ 09 : 58 ] 最坏的情况下，谁应该分配到两个逃脱用物品。 然后… [ 09 : 59 ] 时间临近了。 我们三个人都抬起头，开始看着天花板和天空。 等待着信号。 就这样… [ 10 : 00 ] 时间到了。 “……” “……” “葡萄要员，没事…”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 钟声般的提示音开始充满了卖场。 - LOKY MART的门打开了。今天也将以明媚的笑容迎接前来光顾的顾客们~ 活泼的引导语音。 熟悉的品牌歌曲以未变形的状态，轻快地在超市里响了起来。 滴滴滴滴。 超市里明亮地亮起了灯，不知何时，阳光开始从窗户外面照进来。 然后怪异的员工们像是倒带一样消失了。 发出吱嘎吱嘎的奇怪声音，像是被吸进去一样地进入打开的员工区域的铁门缝隙… 砰。 随着关门声，全部都消失了。 不留痕迹。 “……” 营业，终于重新开始了。 “呼呜。” ‘…活下来了。’ 我瘫坐在地上。 “成，成功了！成功了啊！！” 高英恩用这几天以来最兴奋的表情拍着我的肩膀，眼睛湿润，表情激动地环顾着卖场。 “到底怎么样…不！不重要了！我们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吧！” 但是呆呆地看着卖场的青铜要员立刻意识到什么，转过头看着我。 “救援请求！难道说…” “是的。” 意识到了吗。 我这才笑着回答道。 “救援要员要进来，必须要在超市运营中的状态下才行。” “…！” 是啊。 ‘是类似逆向思维的东西。’ 我制造了只有超市必须营业才能“说得通”的情况。 也就是…前提条件的问题。 “明明说过没有阻止人们进入LOKY MART的方法。” 不仅是我收到的救援要员用说明书，而且在黑暗探索记录里也有明确的记录。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已知的终止和封印方法。预先防止失踪也是不可能的。 进入条件也写得很清楚。 LOKY MART进入条件：在过去LOKY MART所在的建筑物附近3km内寻找超市并移动20分钟以上。 这意味着什么呢。 ‘只要遵守那些条件，就能立刻进入这个叫做LOKY MART的可怕怪谈里。’ 换个角度思考的话。 “也就是说，在有人要进来的时候，LOKY MART必须是营业状态才行。” - 牺牲者要进入，那天的LOKY MART必须是营业中。 “而且…” “今天会有新的要员进来吧。” 高英恩突然开口说道。 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领悟。 “因为刚才高中生发送了救援请求，所以会有人进来！” 正确答案。 所以今天，为了响应支援请求，灾难管理局的要员要来… “是的。今天必须是营业的一天。” 我笑了。 高英恩也和我一起笑了笑，但很快脸上又充满了混乱。 “…？等等。那么因果关系就颠倒了…” 也是。 “不是因为开门才会发生失踪事件，而是因为要发生失踪事件，所以早上才会开始营业。从时间顺序上来说完全是乱七八糟的。” “所以才是怪谈吧。” 我们在遵循着我们无法理解的奇妙的、前后颠倒的、奇怪的法则… 就像这无穷无尽地连接着各种季节性活动卖场的3楼一样。 “确实是这样。” 高英恩的脸上，混乱被冷静和积极的厌恶所取代。 那是一张恨不得立刻从这个超市里跑出去的脸。 …我感同身受。 所以赶快离开吧。 我们立刻起身，开始为离开做准备。 ‘有商品券，还有逃脱用物品。’ 有了这些，足够三个高中生和我们三个人都离开了。 “太棒了。” 准备的时候，青铜要员小声地说道。 然后稍微示意了一下对说着“现在可以出去了”而高兴地走出帐篷的三个学生。 “这些市民是托葡萄要员的福才能被救出来的。” 说实话，并不是那样。如果没有青铜要员和高英恩中的任何一个人，我们可能都死了… 总之，正当我想着要说声谢谢的时候。 “……” 我突然意识到。 说话变得异常轻松。 妨碍发音的东西消失了。 ‘啊。’ 然后我意识到嘴里已经感受不到甜蜜的糖味了。 “……” 怀旧糖果全部融化消失了。 也就是说… “…！” “要员！”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我身体的右侧袭来。 怀旧糖果会将我带回全盛时期的状态。 换句话说，那也是我。并不是指变得更聪明或更完美。 只是相信怀旧糖果带来的状态而掉以轻心的话…是不行的。 明明知道的。 “…！” 我感觉到右臂，不，是‘右臂曾经存在过的空位’上传来的剧痛，咬紧了牙关。 错过了服用时机。 该死的。 ‘太着急了。’ 在一个小时内安全场所就会消失的情况下，突然又出现了能够打开超市大门的方法，于是就分心了。 那个代价以残酷程度的痛苦袭来。 被烧灼止血的被切断的手臂。 对那个描述的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生肉般疼痛地凌迟着我。 “呼呜。” 瞬间，腿上没了力气，差点摔倒在地。我不由自主地想用右臂支撑，却意识到它已经不在了，踉跄了一下，用左手勉强地支撑住了身体。 但是没关系。 “要员…！” “稍…等一下，” 青铜要员从后面扶住了我。我痛苦地挣扎着。 高英恩急忙跑过来。确认着我的意识，催促着我。说什么？ “那个！那个糖在哪里！” 啊。 “快点！” 我试图用剩下的手臂去摸夹克的口袋。高英恩抢先一步，迅速地掏出糖果，剥开了包装。 ‘吃了那个就好了。’ 明明…应该是的。 “……” “葡萄要员？！” 也许是因为内啡肽，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怀旧糖果，只剩下两颗了啊。 以后说不定还要进入什么样的怪谈呢。 ‘…真的必须要吃吗？’ 可以用快乐制造者撑过去吧？ 手臂已经止血了。 而且我的计划原本就是，就算没有一条手臂，只要能够重新开始营业，也能毫无问题地逃脱。 但现在已经让超市重新营业了不是吗。 ‘考虑到物品的通用性。’ 那么，比起在这里浪费掉，还不如… “……” 我接过糖果，又放回了包装里。 “什，什么…” 然后艰难地再次把手伸进口袋，把放进包装的糖果塞进去，取出了一个棒状的物品。 快乐制造者。 用这个。 ‘没错。’ 我正要插进去，却意识到我现在的状况无法卷起袖子，让我看到裸露的皮肤。 因为没有可以卷起袖子的手臂。 “…要员，对不起，麻烦你…帮我注射一下。” “……” “是镇痛剂。” 但是看着她僵硬的眼神，看来是知道这个物品危险的来历…妄想购物频道。 这种时候就… “拜托了。求你…了。” “…！” 幸运的是，青铜要员并没有为此争论，而是深吸一口气，卷起我剩下的手臂，给我注射了快乐制造者。 噗。 伴随着细微的声音，药物瞬间开始沿着血管流动起来。 ‘啊。’ 疼痛消失了，脑海中涌现出安稳感。 平静。 不安和恐慌被击碎，化为尘埃飞散，胸口什么也不剩的感觉。 ‘哈。’ 我没有摇晃，而是以正常的步伐站了起来。 “谢谢。” 但是周围一片死寂。 “为什么…” “因为就算现在马上行动不便，也打算先撑着。” “……” 东西太可惜了。 高英恩似乎从我的眼神中读出了这句话。 “呼。” 一起在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摸爬滚打过的同事用复杂微妙的表情无视了我的情况。 …她大概也感同身受了吧。 但是有一个人不一样。 “…一直都是那样的状态吗？” “……” 青铜要员几乎用茫然的表情看着我的受伤状态，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着我。 “那个药。” 果然。 她意识到了自己给出去的再生药水的原本用途。 “……” “你疯了吗？！” “没疯。” 多亏了快乐制造者，头脑变得冷静了。 我压制着情绪，向对方露出了几乎类似于微笑的表情。 伴随着对方能够接受的说明。 “听我说。这是合理的选择。” “什么？” “就算我不马上治疗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要员你当时是濒临死亡的状态。” “……” “而且，如果没有像要员您这样的前辈人士加入我们，请求救援的市民也会有危险。” 没错。 我原本就没有把青铜要员保护的两名高中生算作是救援的人员。 原本我的计划是在能够坚守在楼梯间的3人作为前提下制定的。 我，高英恩，我的负责高中生。 就这3个人。 ‘…牺牲青铜要员。’ 但是找到青铜要员留下的暗号之后，情况就改变了。 两个情况不明的人，和一个已经失魂落魄的人，两个高中生加入了进来。 ‘…很困难。’ 如果只是成年人的话，或许可以装作没看见。 但是因为是15岁、16岁的孩子们，所以很难提出断绝关系的概念…以现代人的感受性来说。 最终，最好的答案就在眼前。 救出青铜要员。 ‘而且不能无限量地使用怀旧糖果，所以再生药水才是正确的选择。’ 综合来看，除去我的个人大方向之外，作为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救援要员，这也是理性的判断。 “所以…我认为我的判断是合理的。” “……” 但是青铜要员的表情变得阴沉起来。 艰难地开口。 “…到底为什么，” 在那瞬间。 哐啷。 “…！” 三个要员迅速地转过头。 “啊，啊西。” 有人躲在帐篷后面，慌慌张张地看着我们的脸色。捡起不小心掉落的露营用杯子，慌忙放回原位。 …是青铜要员照顾的高中生。 ‘哎呀。’ 我先用夹克好好地遮住了消失的手臂附近。 “…先出了超市再说吧。” “……” 青铜要员张了张嘴，用好像有些后悔的表情低下了头，然后安静地走向了露营卖场的尽头。 高英恩看看我和青铜要员，叹了口气，也跟着青铜要员走了过去。 “……” 这时，到处看着眼色行事的高中生犹豫着，悄悄地走近了我。 “那个，对不起…”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偷听的。没关系。” “不是，那个…” 高中生犹豫了一下，终于认真地说了出来。 “那，那个我刚刚做的。” “……” “乱，乱发脾气。” 从刚刚偷听的对话中，他充分地意识到要员们也在冒着生命危险救助他们。 他反思着自己犯的错误，以及焦躁的样子。 “……” ‘呼呜。’ 在极限情况下，情绪失控是成年人也会经常做的事情，对未成年人又能期待什么呢。 光是道歉就已经超乎期待了。 即使那道歉有一半是来自于“如果他们生气了，抛下我逃跑该怎么办”的恐惧。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接受你的道歉的。” “……” “到出去为止，再稍微努力一下吧。” “那个，” 高中生又一次突然开了口。 “这次出去的时候会好好偷的。那个…东西。” 啊。 “没关系。” 我用剩下的手臂拍了拍高中生的肩膀。 “这次不需要偷了。” “…？” 因为我们不会冒那个风险了。 高中生虽然暂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安静地回到了朋友身边。 就这样，我的周围暂时变得安静了下来。 “……” 有点尴尬。 …是不是太习惯于过去有能够完全理解并共鸣我的立场的朋友的时期了。 总之。 “呼呜。” 现在真的，只剩下最后的收尾工作了。 而且这个可以做到。 ‘…就算人有点多，但逃脱道具是两种。’ 可以做到的。 我在夹克里面摸索着，取出了被我最安全最彻底地保管着的东西。 两张白色信封。 ‘商品券。’ 然后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再次检查了我的原有计划的加强版。 直到所有人都准备完毕。 过了一会儿。 “糖都放嘴里了吗？” “是的！我们两个都放了。” “很好。” 我确认了相互照顾的高中生们，然后看向了要员们。 将露营卖场干干净净地恢复原样的两个人，用僵硬的表情与我相视。 所有的简报都结束了。 现在… ‘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我们六个人离开了3楼，平静地开始向下走去。 过时的流行歌曲，笑声，人们推着购物车的声音。 “哈哈！” “哎呀，太贵了。放回去吧。” 周围响起了熙熙攘攘的购物者们的说话声。即使只是过了三四天，也让人觉得如此的亲切。 当然，因为他们既看不到我们，也听不到我们，也无法认知到我们，所以挥之不去的恐怖感依然存在。 紧张感也是。 “……” “……” “那个。” 高中生中的一个开了口。 “那个，后面…” “嘘。” 提醒他，然后安静地把他送到前面。 因为我已经看到了高中生看到的东西。 有人站在我们下去的自动扶梯尽头，茫然地看着我们。 布满血丝的眼睛，肮脏的衣服，口中嘟囔着奇怪的话。 曾经还很正常，就像晚上随便出来买东西的装扮，却已经穿了好几个月的奇怪的人。 长期失踪者。 我拉过高中生的肩膀。 “…不要笑，也不要感到不安。” 笑的话，他们会以为可以出去，就会跟上来，如果感到不安，就会被他们看不起，也会跟上来。 ‘…反正也救不了。’ 想象着情况不可能做到而感到希望或恐惧都是没必要的。 高中生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然后低着头，贴在我身后。 “……” 一个看着我们的长期失踪者拖着蓬乱的头发和断了的腿，也坐上了自动扶梯。 因为他也想出去。 但是不仅仅是这样。 …我能感觉到视线。 在肉品柜台后面，在活动展台后面，在员工旁边嘟囔着，哭着，笑着，茫然地站着。 他们正试图乘坐自动扶梯下来。 ‘…1楼会挤满人的吧。’ 然后最终被员工发现，成为“物品”而被抹去。 到了傍晚，下面的楼层就会那样被‘清理’，新的受害者会像只有自己进入了这个过去的超市一样，在低层活动… “……” 恐怖感也顺着快乐制造者镇定的我的后背爬了下来。 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乘坐自动扶梯继续前进。然后我们也回到了我们进来的地方。 1楼。 收银台前。 “…快速开始吧。” 我带着我负责的高中生… 没有去出口，而是直接走向了收银台。 然后各自拿起放在前面的零食和饮料罐。 旁边的高中生努力喘着粗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平日白天，在还算清闲的超市里，我们顺利地到达了收银台的收银员面前… “……” 我取出商品券，递到前面，然后轻轻地敲了敲收银台。 “你好。” “嗯？” 收银员猛地转过头，看着我。 没错。 ‘认知到了’我。 “啊，是客人啊！” “…！” 这就是商品券的威力。 被识别为超市的正当顾客。 - 使用商品券可以直接走出去。 - …！ 不需要欺骗超市了。 “麻烦你结账。” “啊，好的！” 滴滴，滴。 收银员轻快地扫描了我买的东西，然后接过了商品券… “那个，商品券不能按百元单位找零，如果你用现金给我六百元，就可以凑成千元单位。” “…没关系。直接给我就可以了。” “真的吗？我知道了~” 收银员找给我四张一万元商品券，八张一千元商品券。 我立刻把几张一千元商品券递给高中生，高中生重复着我做过的步骤。 用颤抖的声音。 “啊，等等，这个也算上！” 为了不让收银员产生疑问，我们俩虽然一起结账，但也尽量凑成不让找零的钱变多的数额。 然后… “谢谢。” “谢谢惠顾~欢迎再来LOKY MART！” 通关了。 Chapter 142-149话 在这疯狂的超市怪谈中，用商品券成功地进行了正常购物。 “……” 我拿着结算完毕的物品，从收银台拉走了还在发抖的高中生。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空荡荡的右臂部分，我把外套半披在肩上，走出了收银台。 一步。两步。 然后深呼吸，回头看看… “……！” 超市里那些诡异的部分全都变得模糊了。 怪异的语句，奇怪的物品，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迹和脏器。 所有的一切都像在认知体系中被模糊处理过一样，如果不留心看就很难注意到。 准确地说，是不再显得诡异了…一切都很自然。 就好像我们是在普通超市里购买物品的普通购物者一样。 “哇。” 我听到高中生发出感叹，停下了脚步。 但取而代之的是… “哎呀。” “……！” 过去的购物者们也开始用平常的眼光看待我们了。 “啊，对不起。” 高中生和一位购物者撞了一下，那位购物者直视着他并向他道歉，他吓得连连后退。 “对不起。” 我拉着吓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高中生退到了一边。 “和你说过吧？不要感到惊讶。” “是…是的。” 高中生慌慌张张地贴在我身边。 但是他的眼睛开始闪闪发光了。 “那，那么…就这样出去就行了吗？” “嗯。” “哇…！” 就这样，逃脱所需要的全部操作都被省略了。 因为使用商品券结算的话，就会被当做和过去的购物者一样的顾客。 举例来说，就算在营业结束的时候损坏了物品或者吃了东西，只要支付相应的金额就能出去了。 “那个，正在结账呢…！” “请稍等。” 就像现在的高英恩一样。 我倾听着高英恩正在结算的收银台。 “顾客，你在LOKYMART弄坏了东西！请赔偿！三万九千九百韩元！” “好的。” 高英恩平静地递出五万元纸币，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的收银员一把抓住商品券，不自然地咧嘴一笑，找回了一万元。 然后重新用单调的语气问道。 “啊，需要帮你结算这块口香糖吗？” “…嗯。” 过了一会儿，高英恩挑选的物品才被正常地结算了。 呼…我放心地叹了口气。 果然。 ‘…在不知道超市大门什么时候会打开的情况下，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因为这个东西能够让你抹去在营业结束时间所犯下的任何失误。 而且…真的老实说。 我预测如果我们在LOKYMART里待一个星期以上的话，我们当中的某个人肯定会犯一次错误。 无论是我，还是高中生，亦或是高英恩。 ‘…我单独准备的东西是有限的。’ 在楼梯间吃东西不算数，也是因为必须要拥有物品才能使用的变通方法。 最终，一旦东西用完，我们肯定会偷超市里的食物或生活必需品，而且很有可能会被抓住一次。 那样就完蛋了。 ‘幸好没有看到那种惨状。’ 我心情欢乐地凝视前方。 高英恩等待着原本青铜要员负责的学生结算完毕，然后一起从收银台出来了。 平安无事。 “…托您的福，通过了。谢谢。” “不用谢。” 然后现在剩下的是… “青铜要员。” 我们向还站在收银台里面的两个人发出了信号。 柳在官和李秀彬。 是被选定为使用紧急逃脱道具五方色鞋带的两个人。 - 看来青铜要员用十万韩元以内的商品券是无法摆平了。 - 而且…最好让那个学生一起出去…先失踪的那个学生。 青铜要员已经被当做“物品”处理了，而且金额也不是十万韩元以内就能解决的，所以很难正常回归，因此被选定了。 还有之前失踪的李秀彬学生也被确定了下来。 她是我们当中失踪时间最长的人，也不知道欠下了超市什么债，而且因为没有糖果，行动也很困难，精神打击也很大。 ‘反正那个道具也偷不走。’ 使用后“灵验”消失与否，在鬼怪工房都能追踪到。 所以还不如好好利用它。 我快速地说道。 “现在出去就可以。” “……” 青铜要员平静地看着我，张开了嘴。 “请先出去。” 啊。 “确认您们出去后，这边也会立刻…” “能出去吗？！” “…！！” 一个人朝着青铜要员扑了过去。 看起来像是40多岁的家庭主妇…但是有着奇怪的眼神，抱着玩偶代替手臂，被污染的人。 长期失踪者。 “这里能出去吗？？他们能说话哎？哈哈哈！出去吧！出去吧啊啊~！” …她发现了青铜要员是和我们一伙的。 ‘原本想着先结算完出去的话，长期失踪者就不会乱来了…’ 因为如果向正常的购物者闹事，引起骚乱的话，就会有职员过来。 但是那是太合理的推测了。 被怪谈污染的话，欲望的前后顺序可能会颠倒。 例如… 像这样无条件而又强烈的逃脱欲望。 “我也想出去！我也想出去啊啊啊啊！！把商品券还给我啊！！” 视线都集中过来了。 收银员看向了这边。 “顾客，你在LOKYMART弄坏了东西！请赔偿！五百二十万八千二百四十韩元！” ‘不行。’ 至少我们分开逃跑的话还好，那两个人要是被抓住就完了…！ 我冲进了超市卖场里。然后首先挡住了收银员的视线，大喊道。 “现在快走，快点！” 青铜要员没有多说，迅速地推开长期失踪者，暂时压制住了她，然后立刻带着高中生系上了鞋带。 然后三步。 “呜呜呜，好可怕，好可怕，让我出去！” “请赔偿！” 伴随着令人发疯的声音，两个人从最后一步开始，就像蒸发了一样从超市里消失了。 1次逃脱：柳在官，李秀彬 / 成功。 但是没有喘息的时间。 “能出去吗？能出去吗？” “我要去！！他有钱！！” 因为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其他的长期失踪者嘟囔着，开始从货架和自动扶梯，洗手间附近靠近过来。 我朝着收银台跑去，同时大喊道。 “蜡烛，蜡烛！！” 高英恩已经拿出了蜡烛，把高中生藏在了自己身后。 “你们走！” 三个人朝着出口跑去。然后…高英恩把两个高中生送到了出口外面。 就像说谎一样，出了玻璃门后，两个人消失了。 2次逃脱：张敏瑞，玄在勋 / 成功。 已经回去了。 然后高英恩跑了回来。 “狍子，葡萄！！无所谓了！！” 她急忙拿着蜡烛，向我挥手示意。我急忙冲进了高英恩的蜡烛中。 但是卖场和收银台外已经开始出现长期失踪者， ‘职员’们也出现了异常现象，正在征集物品，一片混乱。 “快点出去！” 我真的很想那样做。 但是我等的就是这一瞬间啊。 只剩下间谍和关系人两个人的瞬间。 “稍等，稍等一下。” “又怎么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剩下的商品券。 “把商品券，用完再走吧。” “…！！” 我迅速地跑回了收银台里面。 从拿到商品券开始，我就想过，如果剩下一点金额的话，就要买那个东西。 在这家超市里卖的特别的物品。 就像我在死亡单行道或者外星人商店怪谈里获得道具一样，既然是超市怪谈，肯定会有异质的物品。 ‘但是其中肯定也有能用的东西。’ 那样才有趣啊。 而且那些东西是用从过去的购物者那里偷来的东西是得不到的。 因为我们正在重现过去的行动，所以他们购买的东西当然都是普通的必需品。 所以必须想办法直接找到并购买才行。 ‘尽快找到才行。’ 为了不让已经逃脱的人们产生怀疑，要快点。 而且，在被骚乱卷入之前…！ ‘快点！’ 我急忙扫视着卖场。 因为5月儿童节的活动，1楼的活动卖场里摆满了玩具，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更容易找到“怪异的物品”。 那些模糊的，需要非常集中注意力才能看到的，就是‘LOKYMART’怪谈中的特制商品。 我看到了火车模型，甜甜圈游泳圈。还看到了橡皮泥套装。但是没有拿起它们。 ‘安全的东西。’ 我想尽量减少赌博的可能性。 最好是在这个超市怪谈的探索记录中，我确认过的物品。 问题是，即使只用两三个单词来描述外观，也很难找到完全相同的东西。 ‘必须识别出来。’ 我咬紧牙关，将脑海和卖场一起搜索。必须找到我已知的东西才行… “……” 等等。 ‘那个。’ 我看到了一个堆满了玩偶的活动卖场。 其中几个玩偶看起来像是被模糊处理过一样。 我走近，穿过模糊，观察着我捕捉到的玩偶。 白色的蜥蜴玩偶。 和D组办公室里李子宪组长的桌子上的那个玩偶一模一样。 “…！！” 我拿起了那个玩偶。 “选好了吗？” “嗯。英恩姐呢？” 高英恩也点了点头。她的手里也拿着一个小物件。 “走吧。” 我们气喘吁吁地走到收银台，结算了各自挑选的‘道具’。 …后面传来了长期失踪者变成物品的声音。 伴随着要求支付用我们手里的商品券根本无法想象的疯狂金额的声音。 “两万八千韩元。” 就这样，我们迅速地各自拿了一个道具，气喘吁吁地朝着出口走去。 “…如果管理局没问的话，就尽量不要说出来吧。” “…是…谢谢。” 我没有考验高英恩最后的一点耐心，而是乖乖地跑过去，和她一起走向了超市的出口。 “我关蜡烛了！” “是！” 然后打开了出口的大门。 ‘哈。’ 是因为被关了几天了吗，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滚。总是不停地回头思考，看看有没有犯什么错误。 ‘走吧。’ 我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曾经诡异的广告牌现在也看不清了。我害怕看到的只有玻璃门外的过去的风景。也害怕就这样走出去。 但是… ‘无视掉吧。’ 我和高英恩向前迈出了脚步。 自动门缓缓打开… 叮铃。 我跑着，移动着脚步。 向前，向前。 伴随着冷风，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眨了眨眼睛。 “哈。” 慢慢地，光芒消散了。 用恢复的视力看到的是… 冬季末的阳光照耀着，2020年代熟悉的胡同。 还有，先逃脱的人们的身影。 “……！” “警，要员…！” 高中生们跑了过来。他们已经哭得稀里哗啦的了，但是脸上却洋溢着喜悦的表情。 我看到并切身感受到了。 ‘出来了啊。’ 3次逃脱：高英恩，金素音 / 成功。 我们最终逃脱了。 阴森超市怪谈中的几天。 精神萎靡，手臂被切断，充满冷汗、紧张、惊讶和恐惧的每一天。 ‘啊。’ 手臂好疼。 但是没关系。我已经从那里出来了。 从现在开始，就可以安心了… 好像不是这样？ …… 咦？ 好像还在那里。 我抬起头。 环顾四周。 阴森诡异的熄灯超市二楼美食广场映入眼帘。 我…仍然站在那里。 “……” 仍然在这里吗？ 逃脱只是一个梦吗。 逃脱…是不可能的吗？ 难道我判断失误了吗。 那我为什么要砍掉手臂？ 我…… - 哎哟，做噩梦呢，朋友！ “…！！” 我睁开了眼睛。 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整洁而祥和的病房。明媚的晚冬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不是超市。 我喘着粗气。 太祥和了。 ‘…是现实。’ 没错。 我成功地从LOKYMART出来，然后被灾难管理部门派来的救护车送到了这里。 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啊，醒了啊。” “…？！” 我转过头，看到坐在看护椅上削苹果的人，穿着要员制服。 …？ “睡得好吗？好像做了噩梦。” 虽然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但是脖子附近的伤疤却异常显眼…陌生的人物。 是谁？ 和我目光相遇的对方递过削好的一半苹果，眨了眨眼睛。 “您好啊，后辈~ 托您的福，我体验了一把进入LOKYMART后3分钟就出来的经历。” “……！” 啊。 “没错。呼叫您的是我。” 为了重新启动超市营业，让一个高中生向灾难管理部门发送了求助短信。 ‘是因为那个才出动的吗…’ 看来就是这个人了。 “我听说了。后辈您想出了‘打开超市大门’的逆向思维？那才是真正这种事情所需要的才能。” “……” “哎，别不好意思。” 我安静地低下头，对方微微一笑，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手。 “要不然先自我介绍一下？嗯，我的要员别称不太好意思说…” 等等。 这句台词是…… “就叫我崔要员吧。” “……” 天啊。 ‘就是那个要员。’ /录音记录开始 崔要员：现在我在3楼。发现了通往4楼的门。 我所能想到的，与4楼有关的几乎唯一的具体探索记录的主人公。 崔要员：欢迎来到LOKYMART！ 原本探索LOKYMART 4楼时恐怖失踪的，灾难管理部门的要员。 ‘早期的大佬…！’ 没错。 在拓展世界观，出现“超自然灾难管理部门的要员用别称称呼”的设定之前，就是个大佬。 崔要员。 在暗黑探索记录里只有政府的探索记录，没有其他机构的资料的时候，非常活跃的人物之一。 ‘…那个脖子上的伤疤。’ 我还记得那个是怎么来的。那是…冷冻仓库怪谈。 我咽了口唾沫。 ‘在有名的早期探索记录里经常出现的一个要员…’ 即使他的结局是恐怖的失踪。 把早期大佬弄得如此恐怖地消失也行吗？虽然一片混乱，但是因为“这不正符合怪谈世界观吗”，所以顶着反对和眼泪通过了。 但是… ‘…改变了吗？’ 当我和高英恩的经历传开的时候，通往4楼的楼梯间会被用于其他用途。 ‘公告栏也会贴上劝告吧。’ 那样时间线就会改变。 崔要员也许就不会特意去打开4楼的门了。 因为这次他进入LOKYMART后“只是”3分钟就出来了。 ‘天啊。’ 早期大佬的命运改变了。 我瞬间感到一阵奇异的情绪，看着对方，好不容易才迟迟地做出反应。 “是，崔要员。” “叫崔前辈也可以的。” 崔要员眨了眨眼睛，随即脸上浮现出笑容，但是看到我被切断的右臂时，笑容稍微收敛了一点。 但他仍然带着微笑。 “胳膊不用担心。我们都会‘处理’的。” “……” “先好好休息吧。啊，等等！” 说完，他猛地打开我所在的病房的门，把好像坐在外面等待的某个人推了进来。 …是青铜要员。 他似乎整理了一下着装，没有穿要员制服，而是穿着便服，但是脸色不知为何不太好。 “…醒来了啊。太好了。” “是。” 一股微妙尴尬的气氛流淌着。 但是崔要员却很圆滑地拍了拍青铜要员的背，然后再次劝我吃削好的苹果。 “在官，不，青铜要员把你直接安排到玄武1组了？我还在想古板的家伙为什么突然无视程序把新人带过来，果然有眼光。” 然后他向我伸出了手。 “欢迎来到玄武1组。你会有意义地工作的。” “……” “好了好了，果然还是想随便地叫我前辈吧？” 嗯… 是说那个。 “不是的。我…” 我故意装出一副害怕和沮丧的表情，低下了头。 “请，请让我换个部门。” “…？！” 对不起，我是故意的。 ‘救援队逃脱机会…！’ * * * 说实话，在已经被注册到出动救援队的情况下，想要脱身的方法不多。 即使是在现代社会，如果在公司因为不喜欢被分配的部门而抓住裤腿苦苦哀求的话，不也会被当成问题人物吗。 ‘那样的话，就真成最糟糕的间谍了…’ 但是在超自然灾难管理部门，因为其特殊性，还是有一个可以脱身的途径。 那就是…冲击性的经验！ ‘怪谈探索的盲点就在于’ 在于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且新人从第一次怪谈开始，就做出了砍掉自己手臂的极端尝试才好不容易逃脱了？ 如果倾诉创伤的话，还是会放人的。 ‘这次肯定能行。’ 问题是。 我…好像把事情做得比想象中要好一些。 “再做一次！再做一次就好了！” 早期的大佬要员像网络流行语一样，抓着头，苦苦地劝说我… “这是你的天职！你从这次的非正常事态中活了下来，还救了一个要员和一个平民！这可是难以置信的成果啊！” 听起来就像不愿放弃有用人才的哀嚎。 不愧是长期遭受人手不足困扰的公务员。之前感受到的悠闲和擅长交际的形象消失了… 现在甚至开始指着我被砍掉的胳膊。 “还有那不惜砍掉胳膊的，不，是承担身体损伤的决断力！” 嗯… “那个。” 我脸色苍白地喘着气。 “是疯狂的举动。” “……” 对不起，请允许我进行一些良心攻击。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我也不知道啊。” 知道的。 “稍微…对不起。我知道看起来很软弱，但是我做不到。” 但是…这些明明都是事先决定好的说辞啊。 但说得越多，就越真心。 “这样下去感觉我会因为压力而死掉。” 我紧紧地握住剩下的那只手，低着头嘟囔着。 “太担心孩子们会死了…” “……” 崔要员最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我真的再也…做不到了。对不起。” “……” 病房的气氛沉寂下来。 “嗯…是啊。确实有可能这样。” 崔要员用稍微平静一点的语气，熟练地坐在看护椅上说道。 “但是已经在所属部门确定的情况下，第一次任务就换部门对你来说不太好… 可能会被误以为是被驱逐的，被当成问题人物对待。” 冷静而又充满担忧的声音，是在担心我的未来。 而且还用隐晦的语气继续说道。 “当然，不会因此被开除，但是以后名声…” “我会让您的本职身份恢复原状。” “在官啊！” “我是指还未分配所属部门的临时要员。” 柳在官插话进来，打乱了崔要员的计划。 然后看了我一眼，脸色阴沉地躲开了视线。 “…您可以按您所愿在其他组也工作一下。然后把您想去的组…在3周结束后告诉我就可以了。” “……！” “那个程度的话…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谢谢。” “呀，至少也得见见我们组长啊…哎。” 崔要员叹了口气。 “好吧。在3周内体验一下其他组…那样也是可以的。” 就这样敲定了。 - 金素音要员作为新人，在3周内体验各种经历后，向青铜要员报告自己想去的部门。 - 青铜要员会以资深要员的权限，向上级积极推荐金素音所想去的部门。 …就这样。 “好好想想。我们组真的是个好组。” 崔要员继续向我说着“要保持可能性”，持续不断地进行一些努力。 说我一定会做得很好，我们组的人都个性十足，很有趣，工作也很有意义等等… 然后，终于说到了这件事。 “还有你救的那些孩子们。” “……！” “不想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吗？” 是我们这次救助的学生们。 崔要员推了推柳在官，向我说道。 “请说吧，青铜要员。” “…三个人都平安无事地回家了。” 啊。 青铜要员平静地向我说明了三个人的去向。 受伤的地方得到了很好的治疗，并且和家人也进行了充满泪水的重逢。 而且，我负责的高中生积极地参与了灾难管理部门的采访，似乎在极力说明我在LOKYMART里给予了多大的帮助。 “…他一直在问您是否平安无事，现在终于可以听到正确的答案了。” 精神受到极大冲击，失去理智的李秀彬学生也接受了简单的记忆消除措施，并且恢复了正常。 而且在此过程中，关于学生吃的怀旧糖，青铜要员似乎还向政府辩解说是自己入手的怪谈由来食品。 他说的太轻描淡写了，差点就错过了。 ‘…真感谢。’ “三个人都想亲自见您一面，并表达感谢之意。” 因为管理部门的指示很难实现，所以他们计划寄信过来。 “…以上。” 就这样，一切都圆满结束了。 包括高英恩。 “而且您救助的要员也在疗养中，很快就能回归了。” “…是。” 我深吸一口气，把头放在了床上。然后不知不觉地品味着。 大家都平安无事。 大家都好好地活着回来了。 “幸福吗？” “……” “是啊。我就知道。这就是你的天职…呜哇！” 崔要员露出亲切的笑容，但是柳在官却像推开他一样，把他推到了门口。 “哇！在官要杀人了！” “那么请您好好休息…不要有其他的担心。” “是。” 我坐在床上，向青铜要员低下了头。 “非常感谢您…多加关照。” “…没事。” 青铜要员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但最终还是把头转向了门口。 “不过我真的觉得那个后辈最适合玄武1组了…嗯。好吧，好好休息！” 青铜要员受到可怕的目光，崔要员也闭上了嘴，就这样两个人离开了病房。 吱嘎。 “…呼。” 顺利结束了。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先再次躺在了床上。 ‘出动救援队逃脱…成功。’ 这是个很棒的结果。 但是。 ‘真别扭啊。’ 没有胳膊这件事，和青铜要员的关系也是。 ‘虽然他对我很好，但是总感觉有点伤了他的感情。’ 不过，总算摆脱了间谍嫌疑，真是太好了。 “…哎哟。” 我为了不意识到空荡荡的右臂带来的疼痛，故意伸了个懒腰。 然后不知不觉地想起了刚才听到的话。 - 胳膊不用担心。我们都会‘处理’的。 …所谓的‘处理’啊。 关于灾难管理部门给肢体残缺的要员提供的各种待遇，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其中也有最棒最令人期待的方法。 ‘嗯，即使他们觉得那个太贵了，不做的话，至少也不会就这样放着不管吧…’ 而且。 在灾难管理部门处理之前，还有机会采取其他的‘方法’。 “嗯。” 我从床边的桌子里找到了我的手机。 然后确认了昨天晚上收到的短信。 咨询日程 / 这周五见面吧。素音老师^^ 向胡理事初步报告间谍动向的时间临近了。 而且我并不打算只是在那汇报工作。 ‘能榨取的，都要榨取出来。’ * * * “理事，我要申请工伤。” “……！” 舒适温暖氛围的狐狸咨询室。 贴着“今日休诊”的门牌前，像走廊一样的等候室空间里，胡理事正在桌子旁等我。 我恭敬地向理事问好，一坐到桌子对面，就说出了那句话。 “您是说，想要进行工伤处理…？” “是的。” 我伸出空荡荡的右臂，堂堂正正地放在桌子前。 “在灾难管理部门，首次投入任务就发生了需要切断手臂的事件。” “……” 胡理事如果有脑子的话，应该会记得吧。 - 会更舒适的。 当初向我介绍间谍职业时，说这是工作条件更好更安全的工作。 结果，在白日梦公司工作半年多，提取了两次A级溶液都没事，我的四肢在过关成为要员的三天后就飞走了一个。 ‘实际上是诈骗啊。’ 当然，我也充分准备了对方可能推卸责任的情况，比如我运气不好，或者我能力不足… “哎呀！当然要给您处理啊！” “……！” 胡理事露出愁容，然后点点头。 “您一定非常痛苦吧，素音先生。那么，您现在是需要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再生药水吗？” “您说得没错。” “我当然想给您提供您想要的所有再生药水。但是…也担心您是否能够承受。” “…嗯？” 胡理事瞥了一眼我空荡荡的胳膊。 “突然长出一条胳膊的话…不是没有向灾难管理部门辩解的余地嘛。感觉您会很为难。” “……” “而且，灾难管理部门肯定也有应对肢体缺失的方法，为什么一定要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再生药水呢，有什么紧急的原因吗…” 胡理事露出担心的表情，说完后又恍然大悟，握住了我的双手。 “啊，我好像想得太多了。当然，素音先生肯定有您想到的奇妙方法。” “是的。” “……” “嗯，我好像说错了，导致您误会了。” 我微微一笑。 “我现在并不是为了使用再生药水才来麻烦您的。” “怎么会呢！我可不觉得麻烦，如果不是这样的话？” “是为了以后‘再有身体部位消失时’，能够立即再生，才需要药水的。” 怎么样？ “听说如果身体损伤达到无法承受的程度，会强烈劝退，我也有防止这种情况发生的意图…” “……” “当然，如果公司情况不允许的话，我也会坚持下去的。” 结果，胡理事直接拒绝了，说我们公司真的很困难？ ‘不可能的。’ 如果真的要拒绝，应该会遗憾地找借口，或者反过来突然打压下属才对。 ‘这两种都不是胡理事的风格。’ 我相信他不会为了省一个C级再生药水而… “素音先生，您知道吗？” 胡理事盯着我。 “看着素音先生，我总觉得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狐狸咨询室异常地摇晃起来。 破旧的泥墙、窗户纸、椽子、发霉的地板。 “真是怀念啊…” 不知为何，破败的茅草屋在视野中闪烁。在舒适的现代室内风景之外，那阴森的废屋奇怪地… 咔哒。 “啊，您来了。” “……！” 狐狸咨询室的门打开，一切都停止了。 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表情紧张地走进了狐狸咨询室的等候室。 都是认识的人。 “啊，您好。” “……！” 高英恩、姜河云。 和我一起作为间谍潜入超自然灾难管理部门的两个人，也被邀请到了这里。 太令人高兴了。 “欢迎，两位。” 胡理事笑着让两人在桌旁坐下。 我依次看了看微微点头的高英恩，和脸上写满了高兴，但看到我右臂后脸色苍白的姜河云。 “啊，素音先生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建议，所以大家都能得到一个再生药水。真是好事，对吧？” “…？！是，是的…” “…是的。谢谢。” 高英恩还好，姜河云完全是一副老鼠见到猫的样子。 这意味着他极度紧张。 ‘在管理层面前，这样才是正常的…’ 特别是和怪谈公司的高管在怪谈里见面就更是如此。 “那个，您不高兴吗？” “高，高兴。” “…是高兴和感谢的事情，但是因为要进行工作汇报，所以有点紧张。对不起。” “啊，是嘛。您们紧张也是可以理解的。那么快速地谈一下相关内容吧！” 胡理事笑着，像表示理解一样，转头看向一个人。 “我听说英恩小姐差点失踪，但在您的同事的帮助下平安出来了。真是太好了！是您们一起潜入的意义所在啊，对吧？” “…是的。” 我听到高英恩短暂地吸了一口气。 “我听说河云先生也过得很好。您好像进入了现场整理组？是容易接触到文件的部门啊。” “是，是的。是这样的…” 姜河云不敢抬头。 胡理事笑着拿起我泡的绿茶。 “像这样直接见面聊天真是太好了。第一次来，不要紧张，放松一点…” “……” “……” 我们三个都是第一次汇报工作的话。 到底是从谁那里“听说”我们各自的所属部门的？ ‘…灾难管理部门也有其他眼线吗。’ 他知道如何营造氛围，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我真的不喜欢这种上司… 但是，必须听上级安排的底层职员三人，只能僵硬地低着头，默默地喝着速溶绿茶。 “那，那个。” “……！” 不，我以为会那样，但令人惊讶的是，一个人开口了。 更令人惊讶的是，是姜河云先生。 “如果不失礼的话，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 “啊，是什么呢？” “我们要在灾难管理部门寻找的文件到底是什么，” “这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情。” 现场一片寂静。 “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们的！等到你们能够充分接触到我们项目所需的信息的时候。” “……” “首先…嗯，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胡理事微笑着。 “那是关于某种超自然灾难的文件。” 我预料到了这个。 “是位于灾难管理部门江原道分部地下33层的书库里的东西。如果按分类来说…是灭形等级。” “…！那，那是…” “啊，您在接受教育的时候听说了啊！没错。” 灭形等级 “是超自然灾难管理部门正式发布最高等级危险警报的超自然灾难。” …是的。 指即使只管理有伤亡者出现的怪谈的灾难管理部门，也无法承受的人员伤亡的超自然灾难所使用的名称。 标准是… 估计死亡人数超过五十万名。 简单来说，是发生在像大城市一样死伤惨重的疯狂事态中的名称。是真正符合“灾难”这个名称的宇宙恐怖怪谈。 但是。 ‘我…好像知道是什么。’ 现在胡理事说的那个怪谈。 - 超自然灾难管理部门的灭形级怪谈中，与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项目”有关的。 仅仅凭借这个线索，已经大大缩小了范围。 ‘在黑暗探索记录中只有一个啊。’ 多亏了它，我现在知道胡理事在寻找什么，我知道那个项目到底想做什么了…！ ‘要疯了。’ 原来一直在挖掘着光是想起就让人感到茫然的疯狂怪谈。 心脏疯狂地跳动，头脑却冷静下来。 这样不行。 ‘愿望券…感觉几年内都拿不到啊。’ 必须切割止损。 但是，我无法想象，如果被这位敏锐而可怕的理事发现我已经知道了，会发生什么。 冷汗顺着我的背脊流了下来。 最明智的选择是… ‘先闭嘴。’ 不要在鲸鱼打架的时候伤到自己。 我尽可能装出一副和其他人一样紧张的表情，不和理事对视，而是看着桌子。因为我已经很紧张了，所以并不难。 幸运的是，理事没有注意到。 “那个，这样回答足够了吗？” “…是的。” “太好了！” 对话继续进行着。 “啊，还有‘工伤处理’的事情。” 再生药水。 “正式执行可能比较困难。毕竟三位在正式意义上并不属于总公司。” 幸运的是，他现在不是要改变说法。 “所以，决定以活动费的形式支付给你们。” 胡理事伸出手指。 “每月1万点数。” “…！！” “我们会给您提供福利商城的临时账号。您可以随意使用，但是如果在一个月内没有使用，就会消失。” 天啊。 这是每个月都可以购买C级再生药水的金额。 “那么我们都满意了吗？” 胡理事看着我们每一个人，连我也看了。 我恭敬地低下头。 “是的。现在我很感激了。” 现在是这样的，没错。 “太棒了！” 胡理事灿烂地笑着。 然后更进一步。 “啊，在活动中，还可以再给你们提供一个帮助吗？三位都伸出手吧。” “啊。” 两个人非常恭敬地举起双手，摊开手掌。 我也举起一只手，摊开手掌。然后放到桌子… “不要那样，手背朝上。” “……” 在改变手势的瞬间。 “没错。” 有什么东西开始在手背上绘制。 “…！！” “小心。如果乱动的话，可能需要使用再生药水了…” 疯了吗。 无数个空洞的圆圈，如同波动一样，在手背上荡漾。 ‘想做什么？’ 一种奇怪的压迫感扩散开来… - 男人，女人，男人。从现在开始，你们三个人不能互相称呼代号。 “……！” - 如果有窥视的视线，就不能共享暗示你们真实身份的任何信息。 咚。 咚。 - 如果试图改变这一点，就会受到惩罚。 某种圆形的东西敲打着手背，仿佛要钻进去一样。从手背开始的震动传遍全身。然后… “呼！” 消失了。无影无踪。 “……” “……” 满身冷汗，三个间谍把手从桌子上移开。 “…这，这是。” “为了防止您们万一犯错，我认真地准备了。” 胡理事亲切地笑着。 但是我们三个人谁也笑不出来。 “刚才，您说了惩罚。” “嗯？” “您说要惩罚我们。” “啊，不是什么厉害的事情，只是很普通的东西…如果强行解除这个禁制，可能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胡理事笑着，十指交叉。 “所以，作为‘惩罚’…您们最珍视的东西会与我相遇。” “……！” “我会好好照顾的。” “请等一下！那个…” 我故意和想要抗议的高英恩对视。 “……” “嗯？” 高英恩慢慢地平静下来，然后再次用冷静的语气问道。 “…那么，在项目‘成功’之前，都要接受这个禁制吗？” “不是的。这是为了帮助三位更好地工作而设置的装置啊！” 说话真是巧妙。 ‘帮助？’ “只要找到我所说的关于灭形级灾难的信息，这个辅助装置就会消失。而且…” 胡理事托着下巴。 把身体向我们倾斜。 “为这件事做出贡献的人，会立刻获得药水。” “……” 等一下。 我听到旁边传来姜河云颤抖的声音。 “药，药水的话。” “是愿望券哦。” “…！！” “只要您们完成分配的任务，就可以立刻获得愿望券！厉害吧？” 天啊。 “我努力过了，不用等到项目成功也可以，真是费了我一番心思啊。” 突然，获得愿望券的期限大幅缩短。 这个间谍工作开始变得非常诱人了。 ‘如果顺利的话，就可以难以置信地快拿到手。’ 只要我做得好！ “……” 同时，后背也感到一阵凉意。 ‘故意现在说出来。’ 这是第二次赋予了他们拼死也要坚持下去的动力。 没有一开始就告知全部信息，让大家深思熟虑之后做出选择，而是控制了信息。 ‘所以才让人觉得近在咫尺。’ 我一直都觉得，他的手法狡猾而巧妙，让人感到不安。 ‘…不仅如此。’ 我想起了胡理事过去说过的话。 在我被安插到间谍工作时所说的话。 - 而且我怕你一个人会孤单，所以也会安排其他人一起投入。 只听这句话的话，会觉得好像是为了我，才安排其他人一起作为间谍潜入灾难管理部门。 但是，实际同意并确认后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同事们比我更早被投入到灾难管理部门。’ 胡理事并没有对现象本身撒谎。 但他似乎会随意改变意图和解释的框架来驱使他人… 看看同事们的表情吧。 ‘眼睛在闪闪发光。’ “只要完成这项工作就能拿到愿望券”这句话是多么甜蜜。 但是。 “那么，我想问一下，全员认可是否也行。” “嗯？” 这种时候不能忽略细节。 “如果说我们一起‘合作’，提交资料的话，大家都可以获得愿望券药水吗？” “啊，当然可以。” “…那么，我们是否真正‘合作’了，是由理事您来判断吗？” “……” 胡理事和我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再次笑了。 “我会信任你们的报告的！” 呼。 “谢谢。” 这样就阻止了胡理事否定大家一起合作的事实，只选一个人作为MVP，从而减少愿望券药水支出的情况。 “啊，时间到了。” 这时，胡理事看了看手表，站了起来。 然后啪地拍了一下手，用欢乐的表情亲切地对我们说。 “三位慢慢聊吧。以后‘外面’可能很难一起见面了。所以才安排了这次机会。” 意思是不要让间谍们聚在一起，以免引起怀疑。 不过，他还是遵守了最低限度的良心。 也就是说，在下级职员聚会中，他会消失。 “那么我走了。” 胡理事笑着站起来挥手，仿佛在说“以后也会尽可能安排大家见面”， 我们急忙从桌子上站起来，低下了头。 “不站起来也没关系！谢谢。” 然后，他在走到咨询室门口，抓住门把手时，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 我们的视线相遇了。 胡理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左手的银色戒指。 银戒指。 我的精神防御道具。 “那个，磨损得挺严重的啊。” “……！” 斯… “那么下次咨询时再见吧，各位。” 狐狸咨询室的门传来轻柔友好的关门声。 啪嗒。 “……” “……” 胡理事彻底消失了。 然后。 “哈…” 深深的叹息声充满了等候室。 这是与高层管理者，疯狂的家伙见面后，底层工作人员的叹息… ‘不过，不是单独会面，这一点好像多少给了我一些力量。’ 而且还和一个人久违地见面了。 “那个…好久不见了，素音先生。” 我看向我的同事。 曾经是善后处理组的职员。 长发男子一边说着欢迎，一边露出了担心的表情。 “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是姜河云先生。 姜河云。 这位拿到“野牛”面具的同事，原本体型很大，但脸上总是带着与体型不符的阴郁。 新职员培训时，他也是最后一个拿到沾满血污的面具的人，被分配到善后处理组后，做着近乎职场霸凌的工作。 不过，在经历了一家动荡疯狂的制药公司后，我还以为他会变得更坚强一些呢… “我，自从您失踪的消息传来后，因为潜入灾难管理部门一直没能听到您的消息…不过能这样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 令人惊讶的是，现在他甚至看起来有点沉着了。 ‘…看来他也更适合待在灾难管理部门。’ 只是他总是偷偷地看我的空荡荡的右臂，似乎担心会因为失礼而不敢问。 在这种时候，还是适当地回应一下比较好。 我故意轻松地晃了晃空荡荡的袖子，苦笑着说。 “第一次执行任务运气不好，遇到了比较困难的事情。不过灾难管理部门会处理，所以没事的。” “啊…是这样啊。” 不知为何，我感觉到高英恩的微妙视线，不过还是先跳过吧。 “河云先生被分配到现场整理组了啊。” “啊，是的。” 姜河云的脸色稍微明朗了一些。 “那个，虽然偶尔会看到一些可怕的，是的，那种景象…” 啊。 原来如此。现场整理组通常是负责清理烂摊子的。 “大家都考虑到我是新人，对我非常照顾，所以我也很好地适应了。” 这真是太好了，不过姜河云的脸色再次变得有些阴沉。 “我，只是…所以才更加担心。” “嗯？” “我刚才听您说，我们需要盗取关于非常危险的怪谈的文件，我们真的…真的没问题吗？” 嗯。 “如果真是那样，您会放弃吗？” “……” 即使不听回答，我也知道。 - 不会。 只有对“愿望券”极其渴望的人才会来这里。 我知道，如果是在其他情况下，他们是不会那么自私的。只要想想高英恩在LOKYMARKET表现出的体贴和意志力就更清楚了。 但是，在这些人心中，存在着某种“无法妥协”的东西。 …是啊。 ‘反正改变不了什么的话…’ 让自己的心情好过一点比较好。 “就算盗取了也没事的。” “…！是，是这样吗？” “是的。” 这是事实。 “即使我们公司想要利用那些高等怪谈，也不会轻易触碰的。而且我们也不是完全盗取那些怪谈，只是提供信息而已。” 当然，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并不是出于好的目的寻找那些信息，但结果来说，从黑暗探索记录来看，那些灭形等级灾难并没有对人类造成更大的危害。 …因为它们已经足够有害了。 “只要我们不为了效忠公司，盗取政府管理的超自然灾难本身，应该就没问题了。” “啊，当，当然了…！” 需要担心的是其他的事情。 ‘我很担心任务结束后，我们会不会被抛弃…’ …胡理事真的不会过河拆桥吗？ 只要拿到愿望券，我就可以回到原本的地方，所以无所谓，但他们两个如果想继续留在韩国生活，就需要更加小心，以免被灾难管理部门盯上。 嗯。 “我们先分享一下要员代号，以免以后叫错称呼吧。” 我指了指自己。 “我是‘葡萄’。河云先生是…？” “啊，我拿到的要员代号是华角。” “华角？” “是的。说是利用牛角的传统工艺技术…是别人推荐的。” 简直就像是谎言一样，他再次拿到了和牛有关的代号。 “我是…薄荷。” 高英恩也开了口。 “以前经常被用作药物，而且我也不想选太显眼的名字…” “是这样啊。是个不错的要员代号。” 然后我们简单地聊了聊近况，气氛变得有些温馨。 啊，还收到了维生素。 “新调查组的氛围比较个人主义。不过我失踪后回来，上司们都送了我维生素…你们也吃一点吧。” “啊。” “谢，谢谢。” 说实话，如果是在一般的公司，我应该会对这些同事感到非常满意。 …如果不是在怪谈世界观中，在一家疯狂的制药公司当间谍，还潜入政府的话。 ‘呼。’ 我也适当地汇报了自己的近况。 “…！您说您一周内就能出院了！？” “没错。” 我被切断的右臂，不知是不是因为灾难管理部门合作医院采取了某种超自然措施，伤口迅速镇定下来，情况正在好转… ‘大概再住院一周左右就能恢复工作了。’ “而且我出院后，会以临时要员的身份，在三周内体验不同的部门。如果到时候遇到的话，请多多关照。” “那，那是当然了！” 我一定会去现场整理组的。请多多关照，河云先生… 就在那时。 “那个，素音先生。关于您出院的事情…” “嗯？” 高英恩突然开了口。 “您出院前也要接受精神科咨询吧？毕竟，您在某种遇难状态下受到了重伤…我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您的精神冲击。” “啊，是的。他们大概会给我介绍的…不用担心。我会小心，不会泄露我们的信息的。” “……” 不过，高英恩摇了摇头。 “反正我们现在有这种禁制，就算想泄露也泄露不了。所以您轻松一点说也没关系。” “是的。谢谢。” “…是的。” 高英恩微微点了点头。 “而且我们现在在灾难管理部门‘正式’认识了…我去看您病房的时候，顺便交换一下号码吧。这样以后偶尔私下联系也很自然。” “太好了。啊，河云先生下次见面的时候，找个合适的理由吧。” “是，是的…！” 我们就这样确定了今后的方针。 1. 在狐狸咨询室以外的地方，制造彼此之间自然的联系点。 2. 发生致命或重要的事情时，通过匿名信息进行联系。此时要伪装成垃圾短信。 “那么下次再平安见面吧。” “是的。一定要…” 我走出狐狸咨询室，努力抑制住叹息。 ‘当间谍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特别是上司是那个样子。 为了更加安全，需要做更多的准备。 反正为了不再遇到像LOKYMARKET一样疯狂的情况，我下定决心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好。’ 距离出院还有一周。 ‘把所有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 而第一步就是这个。 我确认了刚才进入咨询室之前发送的短信。 组长，今天晚上可以打个电话吗？ 迅速而简洁的回复来了。 可以。 D组组长李子宪。 来自我前上司的回复。 目的很简单。 ‘我在LOKYMARKET买来的玩偶被李子宪组长拿走了。’ 可以肯定的是，那和李子宪组长办公桌上的东西是同一款。而且我确信那是个有用的道具。 安全和性能。 我想要的两只兔子都抓住了。 如果是个危险的道具，李子宪组长当初就不会把它放在办公室的桌子上了。 而且考虑到那只蜥蜴的真面目，它更有可能是一个非同寻常且强大的道具。 退一万步说，现场勘查组的组长放在桌子上的道具，肯定对怪谈有帮助吧！ ‘好。’ 剩下的只有一个了。 ‘弄清楚它的使用方法。’ 蜥蜴组长会给我答案的！ 然后过了一会儿，我接到了电话。 我怀着激动的心情，立刻问道…！ “组长，您把放在桌子上的蜥蜴玩偶用在什么情况下了？” - ？没有啊。 “……” 等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否定是…难道。 “蜥蜴玩偶…您一次都没用过吗？” - 是的。 “…那个道具不是您买的吗？” - 是的。 “……” 搞砸了… ‘不，不对。’ 缩小范围。 就这样。 “您知道那个蜥蜴玩偶的使用方法吗？” 拜托了。 拜托了…！ - 是的。 呼。 太好了。 “我现在也弄到了一个那个玩偶，但是完全不知道怎么用。如果可以的话，请尽可能详细地告诉我它的用途。” 然后最终补充道。 “…购买地点不是宇宙购物中心。” 不知为何，我感到有点心虚，所以就说了出来。 ‘我现在没钱，所以根本没进去看看…’ 总之，李子宪很平静。 - 是的。 然后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 那是爬行动物生态教育玩具。 “……” 嗯？ “教育用，玩具？” - 是的。如果给它适当的食物，它会展示饭后脱皮。 “……” - …… “……” 我好不容易才问道。 “脱下来的皮是防御道具吗？” - 不是的。 “…给它食物或血液，它会发挥独特的能力…” - 不是的。 我想退货了。 ‘草…’ 不是，那你为什么要把它放在桌子上，让人误会啊！ ‘那只是食物处理器啊！’ 当然，我不能对着发射激光的外星蜥蜴大喊大叫，所以我才好不容易回答道。 “是这样啊。谢谢您告诉我。” - 是的。 是啊。本来就是在疯狂的超市里对奇怪的可能性下注的我的错。唉… ‘竟然真的是玩具。’ 我最终放弃了，然后转换了话题。 “很久没联系您了，没能亲自拜访您，而是通过电话联系您，真是抱歉。” - 没关系。那样更安全。 难道是因为担心我会把我是间谍的事情告诉灾难管理部门，才这么照顾我的吗。 “谢…” 就在我想要说谢谢的时候。 麻木的声音告诉了我完全不同的“理由”。 - 郑理事已经察觉到你的行踪了。 “……！” 什么？ - 郑理事怀疑你的失踪是被操纵的，实际上从一个月前就开始为胡理事工作了。 我的脊背一阵发凉。 等等。 如果他认为我的失踪本身就是被操纵的。 ‘那么他认为我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他，和胡理事串通一气的可能性…很高吗？’ 冷汗直流。 “…难道他会因为这个误会报复我吗？” - 是的。 我咽了口唾沫。 - 所以小心一点。 “好的。” 我下定了决心。 ‘间谍工作一结束就跑路。’ 绝不拖延。 愿望券。只要拿到愿望券，就要立刻离开这家该死的公司，然后回去。 回到我的家！ “谢谢您。” 我道谢后，结束了和李子宪组长的通话。 这时，我看到了智能手机上弹出的另一个提醒。 白思宪 喂 情报不买了吗？ 这位是曾经的宿舍室友，负责帮我打探“该死公司”的最新八卦和信息。 白思宪 你不想要情报了吗 嗯。 我发了一条短信。 我 看起来你很有自信啊？ 但是对方没有回复。 看来还没有。 ‘那就先放着不管，等他有自信了再说吧。’ 让他战战兢兢地搜刮更多情报。 ‘其实…我现在也没有可以和他交换情报的道具…’ 当然，我并不打算就这样身无分文地生活下去。 我刚才不是已经想好了吗。要做好准备。 ‘…而且刚才也听到了令人在意的话。’ - 那个，磨损得很严重啊。 胡理事的不祥发言。 ‘如果银戒指的精神防御效果都消失了，那就危险了。’ 幸运的是，最近我并没有特别想进入怪谈，也没有亲近怪谈并与之同化的经历。 ‘除非是又做了回到过去的噩梦。’ 不过最好还是做好准备。 我曾经短暂地考虑过去狐狸咨询室，但因为令人不舒服的感觉而取消了。 这次和上次不同，有明确的理由。 ‘…肯定和胡理事有关。’ 最好先避开。 而且… ‘即使不去那里，现在也有一些已经解锁的场所了。’ 没错。我现在也是“超自然灾难管理部门的要员”了。 所属部门改变后，我可以毫不受怀疑地访问的特定场所，以及可以利用的团体的范围都扩大了。 “让我看看。” 我托着下巴。 福利点数1万点，还有A级以上的梦境溶液。 而且如果我有灾难管理部门要员的身份，就可以去一个地方碰碰运气。 “嗯。” 我从坐着的咖啡厅起身，拉上帽衫的帽子后，迈开了脚步。 前往真正交易神秘物品的怪谈聚会广场。 要寻找的是… ‘可以拔出人胳膊的下水道井盖。’ 人在心情不好的日子里，往往会低着头走路。 虽然现在因为智能手机的普及情况有所缓解，但从以前开始，这应该是大家都有过的常见经历。 所以，大家应该都有不经意间仔细观察过人行道或道路地面的记忆。 井盖。 在路边随处可见的灰色圆圈。 是可以通往埋在地下的水管，供作业人员使用的通道。 大家都知道。 所以，看着覆盖着那个通道的圆形灰色井盖，大家应该都曾想象过。 从那里突然冒出个人的想象。 或者…我打开那个盖子走进去的想象。 当然，在现实中实际接触并不容易。毕竟那个盖子的重量不是谁都能轻松打开的。通常在100公斤以上。 所以，通常只是存在于想象中的事情… ‘日常想象的事情真的变成现实的话。’ 人瞬间会带着更多的好奇心去关注。 我想要寻找的怪谈，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 我抬起头。 那里是一条黑暗的胡同。 嘈杂的人群的笑声、叫喊声、音乐声就在附近。闪烁的灯光和那噪音好像只要转过拐角就能听到。 不夜城的繁华街道。 但这里却是笼罩着寂静阴影，弥漫着潮湿气味的胡同。 发生位置：酒吧、俱乐部、大学街等深夜因兴奋而高涨的人群熙熙攘攘的娱乐场所附近的混凝土地面。 一盏路灯照亮着肮脏的胡同的混凝土地面。 井盖就在那里。 在寂静的灯光正中央，像普通的城市街道一样若无其事地存在的井盖，有着奇怪的地方。 稍微打开着，伸出了一条东西。 人的手。 “……” 不可思议的是，从稍微被移开的井盖里伸出了一只胳膊。 白色的五根手指，呆呆地沐浴着路灯的光芒，摇晃着。 就像在请求帮助一样。 至今为止目击到的胳膊的模样： 做了美甲的小学生、环卫工人的制服、针织衫、旧时学生服、西装、■■年代军服、长着疣的老人的手、被■■■纹身覆盖，没有指甲的■■■。 通常都是会让人尖叫、犹豫或者报警的非日常目击。 ‘但是如果沉醉于酒精或气氛中，也会不经意间就接近吧。’ 因为这是一个以此为目标，诱惑人的怪谈。 “……” 我朝着从井盖里伸出来的手，慢慢地走过去。 手轻轻地摇晃着。 一步，一步。当剩下我身高那么长的距离时。 “呼。” 我转过身。 然后翻找着背着的背包，拿出准备好的盐袋，抓起一把盐。 就这样越过左肩，撒了出去。 朝着井盖。 吱——嘎！！ 从背后传来爆裂声。无法相信这是盐粒造成的轰鸣声。 还有污物燃烧般的呛人气味。 ‘呃…’ 烟雾升起，扑面而来。 但绝对不要回头。只要在原地坚持住… 不知何时，声音和气味都消失了。 “……” 这时再转过头。 胳膊已经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路灯照耀着的漆黑的井盖。 只是非常稍微地，盖子是打开的。 ‘…成了。’ 通过盐驱邪，赶走‘胳膊’，就可以暂时使用该井盖。 把盐都装进口袋里，靠近井盖。路灯照耀着井盖上凹凸不平的纹路和文字，也渐渐变得清晰。 通常在圆形的外侧部分，会刻着这个井盖的用途和目的地，而在中间，则刻着管理主体的标志。 这个井盖也一样，仔细看的话，就能知道它的‘目的地’和‘管理主体’了… 地狱 鬼鬼鬼鬼鬼 这不是通往下水道。 是通往其他地方的入口。 “…哈。” 我颤抖着手，抓住井盖推开。 很重。 但是随着渐渐被推开的黑色井盖，可以看到下面黑漆漆的洞… 咚。 什么也看不到的下面。 让人不舒服的空虚感。 “……” 我确认了手套、口罩、帽子都戴好了。然后在全身撒了盐后，踩着梯子，把脚移向了下面。 啪嗒，啪嗒。 渐渐远离了上面的噪音。 光芒和人群消失了。 向下。更向下。 独自一人。 ‘…因为是一个人，所以更害怕了。’ 虽然脊背发凉，但我咬紧牙关走了下去。我可是几天前在精神失常的超市里坚持了四天的人…！ ‘我能行。’ 我咬紧牙关，移动着脚步。 就这样过了几十秒，直到戴着手套的一只手都汗流浃背的时候… 噗通。 脚落在了地面上。 尽可能无视着黏糊糊的奇怪感觉，机械地移动着脚步。 无法完全伸展开身体的黑暗下水道，在眼前延伸着。 奇怪的是，即使没有灯光，也能看到那阴森的通道。 ‘真要疯了。’ 忍受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黑暗和刺骨的恶臭，再往里走。前往电话和摄像头都无法使用，与外界隔绝的地方… 那么在某个瞬间。 ‘…找到了。’ 最终会发现。 “呼。” 那是一扇适合下水道的生锈的门。 就像护城河一样的圆形门，就像在老旧的工业现场才能看到的肮脏而沉重的门。 还有用中文刻着的字。 餓鬼 ‘饿鬼’。 因贪婪而坠入地狱，遭受饥饿痛苦的鬼。或是存在着那个鬼的地狱。 奇怪的是，在那扇门的左边，有一个洞。 …从那里面，可以听到水流的声音… “……” 我调整呼吸，再次在全身撒盐，然后抓住了生锈的门的把手。 然后屏住呼吸，打开了门。 吱——嘎。 像广场一样宽阔的空间展开了。 像覆盖着穹顶一样的半球形空间，看起来就像典型的污水处理厂… 啊啊啊啊！ 那面墙被无数的手填满。 露出骨头的干枯的手、像尸体一样发青的手、在手背上刻着奇怪纹身的手、戴着仪式用手套的手、涂着指甲油的手… 然后所有的手都各自拿着某种东西。 ‘到达了。’ 黑暗探索记录板的聚会广场。 ‘无脸集市’。 黑暗探索记录 / 特殊区域 [无脸集市] 从<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怪谈衍生出来的小规模特殊区域。 是可以利用往返于阴间和阳间，引诱人并吃掉的‘井盖之手’接近的奇妙空间。 只要把胳膊放在这里，就像‘井盖之手’一样，可以用手掌上的东西诱惑对方。 因为可以在任何地方接近，而且不会暴露身份，所以受到了怪谈相关人士的欢迎，成为了匿名的集市用空间。 平时绝对不会遇到的各种势力会在这里交流，阅读只有想象中才会出现的各种组合的相互作用，是一种乐趣。 是的。 插在这里的胳膊，会在有人靠近，伸出适当的东西时，做出反应并抓住东西。 在这个过程中，会掉落手里拿着的商品，从而完成以物换物。 根据卖家的欲望，‘适当的东西’的品目也会被确定。 这是一个利用诱惑人类，夺走器官并制造失踪事件的怪谈的恐怖现象，作为交易使用的奇妙集市。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情况，因为倾向于和许多团体敌对，如果暴露了所属，可能会被拒绝交易或遭到攻击。考虑到这些家伙的人性，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观看这些特殊记录也很有趣。 这也是我至今为止没有来过这里的原因。 ‘本来就要不断地进入怪谈，为什么还要增加危险因素。’ 外星人商店那样只要有钱，就能安全且顺利交易的地方，为什么要来这种无法验证的危险地方。 但现在…我没钱啊。 而且即使发生了问题，也可以“装作”不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身份。 ‘呼。’ 我朝着里面走去。 同时也回忆着怪谈的限制事项。 但是，如果在该空间停留2小时以上，你赶走的井盖之手会在门前等着你。 必须快点。 其实阅读的时候，比起恐惧，更有趣的元素更多，但真的来到这里，光是形象本身就让人毛骨悚然。 ‘感觉像是进入了恐怖游戏中…’ 虽然不知名的液体在地面上流淌，但我尽量不惊慌，无视了它。 因为不是我一个人。 “……” 有几个人已经在这片公共区域里零星地走动着。 他们确认着填满墙面的胳膊，大部分都从头到脚遮盖着。 偶尔也有穿着普通服装，完全露出脸，笑着走来走去的人，但我反而尽量避开那些人。 ‘那才是真正的疯狂。’ 不要无端卷入。 我有着准确的目标交易对象候选。 即使是匿名，也只是不知道个人的身份，而是有着关于属于哪个势力的提示。 那就是胳膊的模样。 因为有着怪谈世界观特有的奇妙特征。 只要知识足够，就可以通过袖子、纹身、饰品等来确定所属。 ‘因为没有那些知识的人不多，所以实际上是匿名的。’ 但我有啊。 而且我想要寻找的第一目标，也有着突出的身体特征。那就是… “……” 我停下了脚步。 在拿着东西摇晃着的诱惑之手之中，我看到了非常干枯的手。 没有小拇指的手。 放在手掌上的，不是东西，而是沾着血的纸片。 因为握得太紧，甚至无法看清里面的文字。 简直就到了不知道它到底是不是抱着想要销售的心情伸出来的程度，来往的人们也没有看它一眼。 但那就是我想要寻找的东西。 ‘那张纸。’ 我接近了那只胳膊，并伸出了手… “哎，那个都已经在这里放了五年了。” 身体僵住了。 “你不了解这里运转的规则吗？这里的胳膊不是真正的人在那里晃动，而是模仿这个的怪现象。” 有人抓住我的肩膀，絮絮叨叨地说着。 “不是说把胳膊插在这里坚持了五年。说不定已经在五年前离开了人世，变成故人了。” 问题是， “怎么样？” 是熟悉的声音。 “……” 我没有猛地挣脱，而是僵硬地转过头。 “不觉得那不是什么有魅力的东西吗？” 从戴着口罩的脸上看到的，只是圆圆弯弯的眼角。 但光是听到那眼神和声音，就能认出来。 因为几天前才见过。 ‘…崔要员！’ 来我病房探望过的，早期成名的要员就在那里。 ‘等，等一下。’ 但他跟我说话了？ 现在我故意用人偶义肢和棉花填满了消失的右臂附近，然后用外套遮盖住了。 在这样的黑暗中，不容易看出来缺了一条胳膊。 当然，如果是灾难管理部门的资深要员，因为经验丰富，也可能认出来… ‘怪谈世界观里，失去胳膊的人又不是一两个。’ 无法确信。 逃跑反而会显得可疑。 我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看着对方。 说不定他只是为了弄清这个东西的真面目，才和我搭话的。 “啊~要不要再告诉你一个提示？这是人们不太知道的…” 崔要员瞥了一眼我朝着‘胳膊’伸出的手，然后亲切地在我耳边低语。 那是… “手腕的血管，每个人的形状都不一样？”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几乎就像指纹一样，如果记住了这个，就很容易找到认识的人。即使人们遮住脸，隐藏体型，烧掉指纹，也无法烧掉血管。” “……” “而且会放松警惕。以为都遮盖住了。” 要完。 “后辈。在这里干什么呢？不…” 崔要员笑着说。 “是谁告诉你的这里？” 真没想到居然会有通过手套和袖子之间，露出的手腕血管就能认出人的疯子。 ‘崔要员。’ 更没想到的是我会遇到这种事。 ‘这疯子。’ 超出毛骨悚然，让人冻僵的情况。 但是不能冻僵。 要适度、适度地露出慌张的样子，才不会显得可疑。 所以…… “是？” 倒不如反过来怀疑。 我露出慌张的样子，看着对方，大口吞咽口水。 然后像被路边的邪教徒抓住一样，向后退去。 “对，对不起，对不起…我和同伴在一起。” “呃？？” “我先走了。” 假装没认出你是崔要员。 ‘如果是被胳膊吓掉魂的新进要员，只看眼睛认不出只来过一次的病房的前辈，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胆子小，又鼓起勇气进入怪谈中的疯狂空间，就更是如此了。 ‘这样对方也会慌张地辩解……’ “哎呀，是吗。慢走啊~上班再见。” “……” 哇，真他妈的。 ‘进退两难。’ 最终我还是开口了。 就像听到“上班”这个词，半信半疑似的。 “…难道，是在病房里见过的，那个，嗯，我的上司……” “哦~认出来了啊，不错。” 拍着我的肩膀的崔要员，若无其事地想要带着我离开外围。等一下…！ “那个，我是想买那个……” “哎，那个放了5年都没卖出去啊。聊聊天吧。在这种地方遇到你，我很高兴啊…该在病房里的新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 我故意把假右臂在外套里摸索了一下。 能感觉到崔要员的视线。 “…听说在这里，可以找到能临时代替胳膊的东西。” “啊哈~谁说的？崔警官？” “不能告诉你。” 这有陷阱！ 在这里立刻说出介绍人的名字，恰恰证明了你是为了摆脱困境而撒谎。 至少这和我作为要员应该表现出来的性格不符。因为太卑鄙了！ “哎呀，真讲义气。” 果不其然，崔要员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果然这个方向是对的…… “或者认为，就算编造也会很快被拆穿。” “……” “是这样吗？哈哈哈！” 呜哇啊啊啊！！ “没关系。哪有要员没有隐情的？说不定有什么不能说的。” “……” “我看看…你是想买那个？要不要观察一下？” 崔要员开始关注我想要交易的胳膊。 紧紧抓住血迹斑斑的皱巴巴的纸片的，没有小拇指的胳膊。 “但是那个东西，看起来和胳膊本身没什么关系。” “……” “为什么要买？我不知道。” 真他妈的。 那就！ “…因为您是。” “嗯嗯？” 我深深地低下头。 “…因为看起来很迫切。” “……” “紧紧抓住一张纸，而且那张纸上还有血迹，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拿着求救信息。” 这是事实。 不是现在，而是我在<黑暗探索记录>里第一次读到这只胳膊的记录时的推测。 总之崔要员沉默了一会儿。 就现在，辩解吧…！ “虽然不知道已经在这里放了5年了……” “我们这位后辈，我们一起稍微想一下。” 崔要员抓住我的肩膀，轻轻地转了过去。 正面对着公共空间墙上，无数只翻涌着的胳膊的模样，让人觉得厌恶。 “这里会有求救的人吗？” “……” “都是自愿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想要卖东西的。看起来不太像是求救的情况吧。” 那是…… “是不是可以跳过这个了，怎么样？” 不像崔要员会说的话。 也就是说，以我所知的<黑暗探索记录>里的崔要员为标准。 ‘这个人…是想要尽一切可能拯救哪怕一个人也要拼命努力的要员。’ 崔要员是早期成名要员。 而且在<黑暗探索记录>只有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初期，由于“拯救平民”的政府机关属性，经常会编写这样的探索记录。 后来为了提高可信性和方便故事的构建，才追加了设定。 超自然灾难管理局将要员的生命放在首位。 而且，比起拯救平民，更注重终结怪谈本身，所以有时也会承受不可避免的市民牺牲。 但是崔要员是在这个设定出现之前的成名要员。 自然而然地，是那种想要拯救到最后一个市民也要拼命努力的要员。 在这个过程中，会使用卑鄙或者奇妙的手段，拥有各种能力和物品…但本质没有改变。 直到在LOKYMARKET失踪推定死亡为止。 “……” 果然。 可以这么做。 “我还是想尝试一下。” “…？！” 我不由分说地拿着准备好的道具，伸出了手。 朝着我找到的，没有小拇指的胳膊。 “不是说了那只胳膊不会交换的吗…” 嗖。 胳膊粗暴地伸了过来。 “……！” 然后没有小拇指的手，发出“嘎吱”的声音，吞下了我递过去的道具。 我好不容易才抓住，原本握在手中的纸片，掉落在肮脏的地板上。 与此同时，确认了我递过去的东西的崔要员，眯起了眼睛。 “…硬币？” “啊，不是普通的硬币…是，是从其他怪谈里拿来的。” 这倒是事实。 虽然那个怪谈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定制装备用黄昏等级怪谈，“友善的种子套件”，这是个秘密。 没错。 那是为了我最初创建的现场勘查队制作的专用装备。 ‘第三只手…！’ 可以召唤出虚空的手的硬币状装备。 因为这只胳膊的真实身份，所以它所需要的道具条件非常明确。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在初期隔离·活用中的怪谈中制作的道具。 肯定就是这个。 但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员，和在这家店铺的黑名单上没什么区别，所以5年来一直没有交易成功，被一直放置在这里… ‘成了。’ 我拿着纸，感到了一丝小小的成就感。 当然，我不是说因为现在用不上，就干脆利落地投资了专用装备，之后还有回收的方法。 现在紧急的是崔要员。 我说出了想到的借口。 “货币在怪谈里好像可以立刻提供帮助…我，我只是想起了在超市里的事。” 顺便说一句，LOKYMARKET的商品券，一出超市余额就全部消失了。真不愧是恶德混蛋们的怪谈超市。 总之我觉得这很符合新人的态度。 ‘看起来好像不了解怪谈中通用的货币是不同的，所以就先递出去了。’ 而且很幸运地，奏效了。 就按照这个套路走。 “嗯…后辈。那只胳膊被放置了5年，你没想过，需要帮助的情况都已经结束了吗？” “但是…还剩一只胳膊嘛。” 我这才稍微笑了笑。 “我想着可以进行以物易物，就代表有接收的对方…当然，这只是推测，也可能不对。” “……” 崔要员盯着我看了看…… “啊~我太喜欢了！” “…？！” “啊，就是这个！像这样动脑筋，进行想象的人不多啊。要有条理地！” 崔要员摸了摸戴着帽子的我的头。呜哇！！ 然后压低声音，不让周围的人听到，偷偷地说。 “果然……” 果然？ “来我们玄武1组吧。” “对不起。” “哼。” 真让人厌烦… ‘不过总算暂时摆脱了嫌疑，真是万幸…’ “虽然你说进入出动救援班会害怕，但是却有胆量独自进入这么危险的地方。” “……” “那么…说不定也能在玄武1组坚持下去？” 糟糕。 这是威胁吗？要是不想被怀疑就加入？ 脑子里一片混乱。 但是在接下来的话出现的瞬间。 “一开始你说害怕，其实只是因为第一次任务太劳累而产生的错觉…” 我爆发了。 “不是，我很害怕啊！真的非常害怕！！” “…？！” “但必须忍着啊，没办法的！总不能因为害怕什么都做不了吧，新人！” 不做会死啊！！ “没有胳膊怎么可能不害怕！害怕会出什么差错，所以即使害怕也要忍着走到这里！” 我几乎是吐血一样地说了出来。 虽然有一部分是故意的，但积累至今的，在这疯狂的怪谈世界观里的强制劳动的委屈爆发了出来，真的觉得很委屈。 …崔要员张着嘴，看着我。 “对，对不起？” “……” “好的，好的。后辈，祝贺你第一次交易，嗯…对，看看纸条！看看纸条怎么样？” “…是。” 我深吸一口气。 不过，这么坦率地说出来，感觉心情舒畅多了… 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总不会还想把我带去出动救援班吧…拜托了。 “吵闹了，对不起。” “哎呀，没事。这里做出疯狂举动的人又不是一两个。我也感受了一下3秒的视线集中，挺好的。” 意思是看起来像疯狂的举动吗。我明白了…… 我叹了口气。 “我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大声喊叫过了。” “哎哟，家里隔音效果不好吧。” “不是。家…现在没有了。” “……” “想回去啊。” “嗯。” 呼。 我终于平静下来，可以展开手中的纸条了。 ‘总觉得崔要员安静下来了。’ 总之不挠人了就好。 我再次把视线转向纸条。 我小心翼翼地用一只手打开，沾满血迹的纸条的里面… 用血潦草写下的字迹已经干涸了。 来这里看 共鸣并关注的 玩具存在 纸上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这些文字本身就是因为血迹扩散开来而形成的…… ‘哈。’ 简直就像恐怖电影的道具一样。真想直接把纸条扔掉，但这时有人帮忙了。 “等一下。” 崔要员很自然地拿走了我手中的纸。 我故意没有阻止。 崔要员开始在那张纸上放上奇怪的探测器，开始检查。 ‘那个也是灾难管理局配发的。’ 行踪棒 用玻璃和黄铜制作的弯曲的棒子。 在源自怪谈的物质，或者引起怪异现象的媒介上，会滴溜溜地旋转。 但是行踪棒，在我买的纸片上，没有任何反应。 “嗯，没有神秘感。就是一张普通的纸。字句是…” 崔要员呵呵地笑着说。 “好像是用怪谈来诱惑你？” “可能吧。” 但我还是从崔要员手中拿回纸条，好好地收了起来。 “哦~还要收起来啊？” “嗯。” 我稍微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说不定真的隐藏着求救信息…我想至少要带回去看看。” “……” 崔要员也没有问我为什么不上报上级。 超自然灾难管理局，并不是一个有余力去悠闲地分析已经被放置了5年，不知名人士留下的普通纸条的组织。 毕竟现在还有数不清的人死亡的怪谈。 即使是刚入职的新要员也知道，这种暧昧的事情肯定会被放在优先顺序的后面。 ‘毕竟崔要员本人刚才也这么说了。’ 但是…从这里开始反转。 我犹豫了一下，递出了纸条。 “如果，前辈您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再确认一下…” “……！” 其实这张纸，只要记住内容，纸条本身就没必要了。 而且凭借其特性，即使交给能够识别怪谈的灾难管理局的要员，也没有任何问题。 “行。我也确认一下。” “啊，谢谢您…！” 我爽快地递出了纸条。希望借此摆脱一些嫌疑。 之后气氛变得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个还不错吧？” “是。谢谢您…” 我在崔要员的监视下，好不容易买到了一个想要的东西。 ‘真难。’ 不仅仅是监视，连选择东西本身也很困难。 因为在这里可以买到的东西，主要是通常怪谈世界观里的道具。 这意味着，这不是大企业提炼，或者外星人保证顾客安全的水平的，经过层层过滤的道具。 有可怕的副作用。 这是前提。 毕竟这不是让人类有用地使用的东西。 卖东西的人，精神不正常的也很多，收到的东西精神不正常的情况也很多…… 令人惊讶的是，崔要员不仅仅是监视，还真的想帮助我。 “这里就是韩国。是睁着眼睛都会被骗的地方啊。好好看着前辈怎么做，然后跟着做……” …虽然不是什么时候都奏效。 “…已经被别人买走了。” “……” “没，没关系。下一个也不错！朝着下一个胳膊前进~” 不过不愧是老手，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道具的由来和具体副作用，可以慎重地‘购买’东西。 是啊。都很好。 ‘他让我买了自己知道的东西。’ 最终让我按照他的想法行动了。 这到底是为了强烈地表现怀疑，还是真的想要照顾我…就连把<黑暗探索记录>里崔要员的行迹都看了一遍的我，也不知道。 ‘当然，也接近于我想买那个东西，所以被他引导了…’ 即使不这样，我也会哭着吞下去，这一点让人害怕。 我摸着口袋里的东西，叹了口气。 ‘呼。’ 就这样，崔要员同行到了他的限制时间即将结束，甚至还送我离开。 一边晃着我买的纸条。 “那么这张纸条，就我再确认一下，然后还给你？” “是。谢谢您…” 其实真的没有必要还给我了。我已经背下来了。 而且崔要员确认这个，其实也没有意义。 因为… 这张纸，从一开始就和怪谈没有任何关系。 ‘心理陷阱啊。’ 因为是在怪谈相关人士交易的集市，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上面写着和怪谈相关的文字。 但是不是。 如果非要说的话…没错。 ‘遗产’。 * * * 再看看纸条。 来这里看 这意味着实际现实中存在的‘这里’。 也就是说，‘某个场所’。 然后看下一句的话…… 共鸣并关注的 玩具存在 总觉得语法不通顺，没有上下文。 因为是硬凑出来的句子。 ‘也就是说，拆解它。’ 那么剩下的就是…… 共鸣关注 玩具存在 三个单词。 然后三个单词加上‘场所’的话，就成了非常适合推理的提示。 因为有‘what3words’，可以用三个单词表达3mX3m大小场所的地址体系。 ‘把这些单词代入进去搜索的话…’ 立刻就会出现位于首尔老城区的狭小场所。 我现在就站在那里。 “……” 位于小型商业建筑聚集的地方之间，指定着模糊地避开建筑的位置的单词坐标。 在那里的是… 正是井盖。 准确地说，是旧的井盖随意地靠在空置商铺的墙边。 就像靠在那堵墙上一样。 仿佛暗示着什么。 “……” 我推开了那个井盖。 呜嘟嘟。 令人惊讶的是，移动起来比想象中要轻。然后在那后面…… 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 隐藏的场所。 没有小拇指的胳膊，为什么要告诉我这里。 而且，为什么只接受早期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东西作为代价。 很简单。 ‘因为是和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相关的势力。’ “呼。” 我走下了所有台阶，抬起了头。 [梦境培养室]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梦境合成器。 很久很久以前制造出的那个原型实验室，现在就展现在我的眼前。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 一家能够实现愿望，生产不可思议的魔药的制药公司，其技术令人匪夷所思。 而那原料，是怪谈。 …以上是<黑暗探索记录>中这家公司刚登场时的记录。 没有解释反而更令人浮想联翩，那奇特的技术力、神秘感、残酷性，以及留白，都令人毛骨悚然。 但随着维基信息的积累，各种线索也随之增多。 “也就是补充了背景设定嘛。” 很显然，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不可能凭空出现，突然就拥有了完美而未知的制药技术。 即使看起来是这样，深入挖掘也应该能够推断出它的起源和历史…这才引人入胜，才有趣嘛。 最终，随着时间的推移，<黑暗探索记录>中各处都添加了意味深长的探索记录，读者们得以对白日梦建立起一些阴谋论，并进行推理。 -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究竟是什么？ 而我现在造访的地方…正是阴谋论2的证据案例。 阴谋论2：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原本并非制药公司。 正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制药技术，它真正的起源。 “…呼。” 我咽了口唾沫，开始环顾“梦境培养室”。 积满灰尘的实验室看起来就像废弃学校的科学教室，或是世界末日后被遗弃的破旧实验室。 一切都死气沉沉。 工作台、实验设备、烧杯以及装着不知名液体的陈列柜。 还有…位于中央的巨大仪器。 “……” 没有亮灯，在空空如也的玻璃管下方，是千禧风格的带有按钮和键盘面板的旧式实验机器。 梦境培养器 以及放在它旁边的实验日志。 在探索记录中也提到过它。 我翻开了旧纸张，开始阅读。 每一页。 原本应该用工整的字迹书写的实验记录，现在却彻底被涂抹得一团糟。污物、血迹、墨水、铅笔，密密麻麻的绝望和疯狂深深地印在每一页上… “呼…” 我像扔东西一样把实验日志放下。 然后大口喘气。 “我以为我能承受的。” 我高估自己了。 放弃修复那些被掩盖的文字，并非为了营造<黑暗探索记录>那种通过信息封锁来烘托气氛的手法，而是因为那实在太令人作呕了。 “……” 我想起了在地下窨井的“无脸集市”上，一个偶然完成交易却没暴露自己员工身份的职员，在公司审问时回答的内容。 ■■■代理：是！是我发现的。那台机器虽然很旧，但看起来还能正常工作。好像还有梦境溶液和某些与黑暗相关的机密信息。我担心它会落入外人手中，所以就赶紧…啊？ ■■■代理：…您是说那个设施不是我们公司的？…难道它不是被黑暗污染成那个样子的，而是公司…等，等一下。您为什么要拿着这个来找我… …这条记录以公司成功“处理”这位匿名员工而告终。 “……” 后背一阵发凉。 在这寂静的实验室里，似乎能感觉到某种阴森的东西。真想立刻转身逃出去… “不行！！” 继续下一步。 我咬紧牙关，看向仪器后方。 那里有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用来记录的电脑…椅子下面似乎滚落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是一具尸体。 虽然早有预料，但我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具尸体像是刚从办公桌上滚落下来似的，却早已干枯得毫无生气，这更令人感到诡异。 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分析结果显示，该尸体的运动活动已于5年前停止。 根据情况推测，是通过某种方法保留了生命反应。 从地下窨井的集市上那张纸条被交给某人之前，就一直被强行延长生命反应的，这个培养室最后的科研人员。 和我交易的那只手臂的主人。 “……” 我从他那没有小指的左手上，取回了作为交易代价的专用设备硬币。 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他脖子上挂着的卡牌钥匙。 欢乐研究员 ■■■ 被涂抹的名字上方，用磨损的圆珠笔芯之类的工具用力写着“不能被发现”。 但我还是能辨认出研究员名字的首字。 “…欢乐？” 我下意识地想要想起些什么，但现在还是先按下不表。 “…呼。” 如果继续搜查这个空间，或许就能了解到一些不为人知的关于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内幕和起源。 “但谁知道还会冒出些什么…” 刚才的实验日志就透着古怪。 “先从已经验证过的东西入手吧。” 我回到了位于中央的那台名为“梦境培养器”的装置前。 虽然<黑暗探索记录>内没有具体的启动记录，但明确写着“看起来像老旧的原型机，但处于可正常使用的状态”。 剩下的只是把需要的东西拼凑起来。 “呼。” 我先拿起从死去研究员身上回收的卡牌钥匙。 然后摸索着“梦境培养器”，找到了装置正面外围的插槽。 “就是这儿吧。” 我将卡牌钥匙插入其中。 滋—— “……！” 装置亮起了红蓝色的灯光。 在破旧的废弃实验室里，这台巨大的实验机器仿佛独自拥有生命般，重新焕发光彩。 还有装置上的玻璃管。 “…里面有什么东西？” 玻璃管中央似乎装着某种圆形…物体。 “那可能是核心部件。” 总之，“梦境培养器”成功重启了。 玻璃管旁边的小面板上也显示出了数字。 DE 0000000 进行下一步吧。 我打开了连接在玻璃管旁边细小管道末端的阀门。 里面有个奇怪的凹槽。 “…就是这个。” 我翻遍口袋，拿出了准备好的东西。 自从从周边盒里取出后，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无法使用，一直珍藏着的东西。 据说它接触空气后会氧化失效，因此我至今都不敢轻易触碰。 ——A级以上的梦境之力。 散发着全息影像般光芒的金色溶液，盛放在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精英小组专用的梦境收集器里。 …从布朗的深夜脱口秀节目中逃脱出来时充能的，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我将收集器尖锐的顶端插入管道末端的凹槽中。 噗。 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然后…溶液被吸了进去。 “……！” 五彩斑斓的溶液顺着管道，注满了透明的玻璃管，这景象几乎令人震撼。 “竟然有这么多？” 难以置信，手掌大小的圆筒里竟然装有如此大量的溶液，玻璃管的四分之一都被填满了，液面微微晃动。 溶液闪耀的光芒，让玻璃管中央的物体短暂地显露出了轮廓。 “…蛋？” 那是一个朱红色的东西，大小约为鸡蛋的五倍。 跳动的蛋的内部似乎映照出奇异的形状，但很快就被五彩斑斓的金色A级药水淹没，消失不见了。 然后… DE 0000001 面板上的数字增加了。 伴随着机器运转的声音，面板上的数字快速变化，最终… DE 00158313 停在了这里。 “呼。” 成功了。 “梦境溶液已经注入装置…！” 我突然想到，这数字就像员工福利商城里的积分一样，白日梦的积分系统或许就是从这里借鉴的，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按我的预想进行。 现在只剩下使用了。 “……” 我把注意力集中到面板下方的按钮上。 …是表情符号。 [恐惧][皱眉][加油][机智][失望][鼓掌] 几十个表情符号中，只有这些是正常亮着的。 “是材料不足吗？” 或者说是机器本身的限制，我也不清楚。 总之，我经过深思熟虑，点击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安全、最有用的表情符号。 [恐惧][皱眉][加油][机智][失望][鼓掌] 一个像是观察着什么的滑稽表情符号。 按钮亮了起来… DE 00158313 DE 00148313 面板上的数字减少了，机器开始运转。 嗡嗡嗡！ 伴随着马达的轰鸣声，玻璃管内的溶液被向下吸走。机器的震动让我身体微微颤抖，接着… 咔。 机器底部打开，露出一个圆柱形的透明玻璃瓶。 “…！！” 我用颤抖的手拿起它。 明亮的淡紫色液体，带着奇异的光彩，在玻璃瓶里游动… 瓶身上还贴着印有方格纸的标签。 儿童侦探糖浆 （樱桃味） ★★★ 熟悉的颜色。 以及这个表情符号和名称，让我可以推断出它的身份。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侦测药水…！” 侦测药水 服用后，可以让你看清当前最需要的东西。 从颜色来看，等级至少是C级。 我确信，即使名字不同，效果也应该差不多。 但是，这里还有一个更有趣的地方… “这药水已经停产了。” 没错。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已经不再生产这种药水了。自然，在员工福利商城里也买不到。 或许，现在只有通过这台原型机才能获得…！ “我充了足足超过15万点积分呢。” 这次药水消耗了一万点积分，剩下的表情符号按钮我都可以点一遍了。 “好，那么接下来是…” 就在这时。 面板上的文字变了。 06 / 23:59:54 然后“梦境培养器”的整体灯光调暗了，就像进入了节能模式。 “…是再次使用倒计时吗？” 一周只能用一次。 不愧是原型机，限制真多。 “呼。” 还好，不然我可能会兴奋地乱点一通，把好不容易充好的梦境溶液都浪费掉。 “再仔细想想。” 我决定再仔细看看这台熄灭的机器。 当然，从外表看，它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笨重的铁疙瘩，所以我主要观察的是用户界面。 尤其是那些按钮。 “这些应该分别对应不同的药水吧。” 我看到了面具、恶魔、体温计、金钱等各种形状组合成的表情符号。每个都能和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药水对应上。 但只有一个例外。 “…好像没有类似愿望券的。” 没错。 象征着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精髓的，看起来像那种药水的表情符号，一个也没有。 “…难道是这个？” 我在最下面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痕迹。 ◎ 看起来就像原本有个按钮，被人硬生生挖走了。 “…不敢确定啊。” 在这个怪谈世界观里，仅凭猜测就贸然行动是很危险的。 “…或许其他员工知道些什么？” 如果带上在公司待得比我久的人，说不定能在这里更安全地找到其他线索。 当然，也可能因为分享了不必要的秘密而让彼此陷入危险… “应该会有人不在乎这些吧。” 我脑子里闪过几个候选人，然后停了下来。 我的工作既然变成了产业间谍，这就很难办了，而且等间谍活动结束的时候，愿望券应该已经到手了。 “先放着吧。” 还是先满足于自己找到了梦境溶液的专属用途吧。 我拿着“儿童侦探糖浆”走了出去。 “呼。” 收获颇丰，心情还不错。 但是，看着井盖，我开始隐隐担忧起来。 拿走纸条的崔探员。 “他会不会也像我一样推理出来，找到这里？” 或者，他有没有追踪我的行踪？ 不过，在那个市场里，他不可能追踪到我从哪个井盖出来，而且，怎么想，在怪谈的固有思维下，他也很难根据纸条推导出正确答案。 在<黑暗探索记录>里，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前员工也是花了三个月才破解了这个密码。 而且那还是偶然的。 “如果先入为主地认为‘这肯定和怪谈有关’，那就只能这样了…” 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决定采取一些临时措施。 “这样应该够了吧。” 我服用了在福利商城购买的3000点积分的药水，然后盖上了井盖。 守门人药水 你服药后第一次关上的门，只有你亲自告知位置的人才能打开。 好像也叫秘密药水。 不知怎么的，我想起了胡理事的所作所为，有点不爽，但更多的是安心。 “好。”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并没有“所有药水使用地点都会被追踪”这种疯狂的设定，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剩下的…就是回灾难管理局，然后再次进入怪谈吗？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往病房走去，一边唉声叹气。 “我的人生啊…” 不过，现在有了进入怪谈的额外收入，情况好多了。 因为可以收集梦境了。 不是上交给公司，而是可以自己用！ “加油！” 我摸了摸即将再次装满的精英小组专用收集器，然后顺利回到了病房。 几天后。 “…辛苦了。” “啊，没有没有。” 几天后。 我终于出院了，回到了临时的探员工作岗位。 “就像之前说的，你被分配到的是通用任务，而不是出动救援组的专属任务。” 谢谢…！ 听着青铜探员的说明，我差点哭出来。 “…这次，不会像之前那么危险了。平民的救援工作已经结束，你只需要在现场进行一些简单的收尾工作。” 一切都很美好。 对，人就应该做点轻松的工作… “你只需要在凌晨两点，载着鬼魂开车就行。” “……” 啊？ 上次也深刻体会到了一些，但灾难管理局处理的怪谈大多会死人。 因为必须发生人员伤亡才能被登记为超自然灾难。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作为灾难管理局要员活动，却能与人员伤亡保持距离的工作，可能看起来相当…有魅力。 不，我明白。 “凌晨，呃…把鬼魂放在副驾驶座上开车？” “是的。” “……” 真的假的。 “请别担心。没有发生过驾驶员死亡的案例。” “……” “最多也就是轻微的心脏麻痹或者昏厥程度。不需要做太多的心理准备。” 需要的。 我差点就直接露出背叛感和冲击，瞪着青铜要员了，但还是好不容易忍住了。 ‘等等。’ …在这里我如果直接说害怕，会不会让我辞职啊？ 已经哭闹过一次，从出动救援班里出来了，如果再来一次，本来关系就变得尴尬的青铜要员，说不定会痛快地劝我去找其他工作。 ‘不行！’ 这是最糟糕的间谍路线。 所以我改变了策略。 “那个，但是我是…不能开车的状态。” “……” 我深深地低下头，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偷偷看了看我空荡荡的右臂附近。 没错。 ‘总不会让我做单手开车的疯狂事情吧…！’ 本来就是用一只手磨练的人另说，突然失去一只胳膊的人，到底要怎么和鬼魂兜风啊！而且还是凌晨2点！ 用这个自然地换成其他工作…… “那个您不用担心。” …… “是吗？” 青铜要员几天以来第一次露出淡淡的微笑，看着我。 “轮到处理您的胳膊了。” 啊。 * * * 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灾难管理局又不是傻子，不会直接让一个少了一只胳膊的家伙开车。 在开始这项工作之前，先对我的缺失的右臂采取措施，才是理所当然的。 ‘我该哭还是该笑。’ 首先想哭。 总之，托他的福，我现在正和青铜要员一起，终于要进入超自然灾难管理局本部设施了。 ‘真没想到真的要做这个。’ “这边请。” “是…！” 我跟着青铜要员，进入公务员们正在工作的繁忙的市厅内部…但没有进去，而是绕出来，走在市厅和首尔图书馆之间的缝隙里。 因为是后路，所以被两栋建筑的阴影笼罩着，昏暗。 就这样，走到首尔图书馆的后面，沿着阴暗的小路，经过无人图书返还系统亭子… ‘这里。’ 连接市厅和图书馆建筑，用玻璃装饰的连接通道，在头顶上蔓延开来。 走到那座桥下的话…… 闪闪。 佩戴的铁徽章闪烁着光芒，照亮了图书馆窗户下狭窄的花坛。 然后原本看不见的门就显现出来了。 “…！！” 花坛不知何时变得宽广而深邃，隐藏的空间显露出来，整洁而不透明的玻璃门和名牌出现了。 [超自然灾难管理局] “请进。” 就这样，在无数行人漫不经心地经过的首尔市厅和首尔图书馆的夹道中，我们通过隐藏的门，进入了超自然灾难管理局本部。 顺便说一句，是自动门。 ‘哇。’ 而且本部内部…令人惊讶的是，像普通的公共机关一样。 在适度老旧，已经折旧的建筑内部，穿着正装的各个年龄段的成年人走来走去，进行着工作。 只是交谈的内容不太寻常。 “死了几个人？” “十五个。” “不是，最近在道峰区是怎么了？那个疯狂的公用电话亭一直在…” 而且他们正在忙碌地行动着。 后面还跟着奇怪的光芒和阴影，很好地展现了这诡异的怪谈世界观的公共机关氛围… “灾难管理局的设施主要位于地下。据说地面上更难隐藏。” “原来如此…” 我跟着青铜要员的引导，登上了电梯。 适度老旧而现代化的电梯很熟悉，但输入楼层并不是按钮式的，而是键盘输入式的。 ‘大概是为了不让人察觉到地下有多少层楼…’ [07] 青铜要员快速地完成了输入。 “地下7层有装备管理班。” 然后在和进来时所在的地下1层结构完全相同的地下7层下来，敲响了位于走廊正前方的门。 [超自然装备登记室] 然后打开门走进去，独自坐在小办公室里的中年公务员抬起头，打着招呼。 “青铜要员！刚好那个组的老人…哦，这位就是那位新进要员吗！” “…是的。没错。” “您好…！我，我是葡萄要员…” “啊哈哈，是吗。请多多关照！我是装备管理班的武正慧主任，是行政人员，所以不是现场要员，没有别称。” 然后中年女主任笑着引导着我和青铜要员向里面走去。 打开用古木制成的，颜色深沉的看起来像陈列柜的门…架子向内部延伸，变成了仓库。 “……！” “那么，今天葡萄要员您要领取的…” 公务员的声音越来越远，眼前的仓库变得昏暗… “就是这个！” 闪闪。 像玻璃反射月光一样，有什么东西闪烁着。 我看着放在最近的架子上的东西。 是古老而有裂痕的玻璃材质的灯笼。 但是不知为何，制作得非常精巧，在细腻的玻璃工艺之间闪耀着光芒。 而且中间闪烁的淡蓝色火焰，看着我啪啪地跳动着。 “今天来的鬼火，非常新鲜！它说会帮助你，非常兴奋！” 天啊。 真的出现了最棒也最让人期待的方式。 黑暗探索记录 / 超自然灾难管理局 / 物品 鬼火灯笼 寄宿着在神圣的气息中持续了100天的鬼火的玻璃灯笼。 通常是淘气而善良的鬼魂的火焰影子寄宿其中，似乎是为了冷却自己的热量和修行。 会自然而然地成为使用者可以佩戴的物品，随其同行，有时也会代替身体。 与适合的使用者在一起时，可以使用鬼魂的几个恶作剧。 物品使用条件：超自然灾难管理局所属公务员中，得到许可的需要者。 “要接受一下吗？” 我用颤抖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玻璃灯笼。 那一瞬间，玻璃灯笼崩塌了。 “……！” 崩塌的透明灯笼，就像冰块一样，我的右臂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重新组装了起来。 然后鬼火包裹住我的身体，下一瞬间… “太好了！” 变成了完好的胳膊。 我晃了晃胳膊。 …活动得很顺利。 没有一丝疼痛。 ‘哇。’ 是真的，即使在被归类为怪谈的现象中，也是最温暖和令人欢乐的一种。 ‘这个感觉更接近于神话或者民间故事。’ 我按照自己的意志活动着，又微妙地握了握那冰冷而柔软的右手。 然后我的右手擅自地举起又放下了大拇指。 “…？！” “啊，它有点淘气。但是那反而会对您工作有所帮助。哈哈！” “…是。” 沉浸在怪谈世界观里的话，公务员也会变成这样啊… 就这样，我用灵验的鬼火填补了右臂的空白。 当然，并不是永久性地给我的。 “因为没有放入要员您的生辰八字单独进行祈祷，所以三天后会变回灯笼。到时候过来充电就行了。” 我就知道，不可能直接给新人定制的正品鬼火灯笼。 我收到的不是能使用真正的鬼魂恶作剧的正品鬼火灯笼，而是一种公用物品。 ‘如果那样的话，黑暗探索记录里的灾难管理局就会强大到破坏平衡的程度了。’ “要制作成定制的话？不能这样简易地领取，要员还要接受鬼魂的试炼…哎哟，虽然强大，但也是很辛苦的事情。” 本来那也是灾难管理局的组内王牌或者组长级别才能享受的待遇。 ‘在中间找个能使用再生药水的借口会更方便。’ 总之，我向帮助我填写返还文件的两位公务员上司鞠躬行礼。 “谢谢您。” “哎呀，客气什么。” 而且装备管理班的女主任还隔着眼镜，对我眨了眨眼睛，偷偷告诉我。 “青铜要员这么照顾的新人，你是第一个啊。” “……！” “每天都过劳工作，也不表现出来，让人尊敬但也有点心疼的要员…和新人要员相处得很好，真是太好了。” “啊，谢，谢谢您。” “不客气。” 不…知道是不是相处得很好，总之今天一起走了一趟，感觉她比想象中要客气得多，也更想照顾我。 我在住院期间，在心理上进行了整理吗？ ‘可能想着反正欠了她一条命，所以即使不方便也要好好对待我。’ 总之，这真是令人感谢的事情。 青铜要员在回去的路上，还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 …虽然需要时间，但以后也一起来寻找属于您的定制鬼火吧。 - …谢谢您。 有点神奇，也有些好奇。 到底会是什么形态呢。 ‘如果我也能使用鬼魂的恶作剧，怪谈脱逃的难度会不会简单很多。’ 当然，在那之前间谍工作结束的概率也很高，尽量那样对我的身份更好，但是想象本身还不错。 …虽然我的胳膊不是我的胳膊，却安装在右边这件事，偶尔还是让人觉得非常奇怪。 …而且我现在为了给鬼魂叫出租车，正在待机到凌晨。 ‘救命。’ 我忍着呻吟，努力熬过待机时间。 长了两只胳膊，现在想逃也逃不掉了，要开车了。 ‘呜呜。’ 时间无情地飞逝…最终，时间到了。 凌晨2点。 * * * 漆黑的高速巴士客运站。 偏偏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大众交通都停止运营，人群也消失了，一片寂静。 只有抓住夜间加成和没有其他交通工具的时间空隙，和我一样等着生意的出租车，并排地停在路边。 “……” 我紧紧地握着方向盘。 凌晨12点45分左右，在高速巴士客运站附近卫生间里出现的鬼魂，已经成功地将无法脱身的3名市民营救到了现实世界。 只要安全地把鬼魂送回原来的地方，超自然现象就会结束。 而我，就是要负责‘安全地把鬼魂送回原来的地方’的角色。 ‘…青铜要员说，会在目的地做好准备。’ 呼。 我在寂静的车里独自深吸一口气。 即使失去了祭品，鬼魂也不会直接伤害驾驶员，但在搭乘的车辆里会发生奇异的异常现象。注意不要惊慌，要采取应对措施。 首先，向您说明一下配发给要员的车辆。 所以分配给我的，就是车牌号码上包含两个以上数字‘8’的这辆4人座出租车。 我现在正坐在驾驶座上，勉强忍受着焦躁不安的这辆车。 鬼魂在出租车站确认车牌号码后，会乘坐要员的车辆。 不久。 从黑暗的外面，一个长头发的身影窥视着车辆的前车窗。 那是…深深地低下头，看着车牌号码。 “……！” 我努力让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要颤抖，为了装作冷静而镇定，费尽了心思。 如果驾驶员动摇的话，鬼魂可能会下车。 在这种情况下，超自然灾难不会结束。请注意。 披散着长头发的身影，踉跄地奇怪地移动着，来到了副驾驶座附近。 然后敲了敲门。 咚，咚。 我解开了车门的锁。 坐上来一个几乎被长头发遮住脸，穿着与天气不符的褪色夏装的人。 进入车里时，嘟囔着说。 “请去四肢肉共同墓地…” 咚。 副驾驶座的门关上了。 “好的。” “这辆车的号码真好啊。号码…真好喜欢八八八八八八八喜欢八八八八” 差点昏过去。 “是吗。” 我尽量镇定地，打开了导航。 四肢肉，共同…墓地。 - 已搜索到。 本来应该搜索不到的奇怪名字的场所，令人惊讶地被搜索到了，导航开始引导路线。 - 预计到达目的地的时间是4点4分。 “……” 两个小时。 我勉强踩下了踏板。 汽车启动，离开了高速巴士客运站… 呜呜呜呜… 只剩下引擎声的车。 接下来两个小时，要和鬼魂一起坐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了。 要在不发生事故的情况下开车。 “……” “……” 奇怪的寒气在车内蔓延。 放在仪表盘上的，用来当做芳香剂的石膏摇晃着，散发出不是花朵的味道。 是香味燃烧的味道。 令人窒息的沉默。 - 前方200米处请左转。 握住方向盘的手差点颤抖了。 导航没有感情的声音，都让人后背发凉。 “……” 我尽最大努力不让自己动摇，也就是说，尽量不去看旁边。 但是不看好像更可怕。握住方向盘的手上冒着汗，前方的黑暗道路完全看不清。 反而看一眼好像更好！不看的话，会因为想象和窒息感而更难受。 ‘等等，等等。’ “……” 我瞥了一眼副驾驶座。在那里安静地坐着的长发女人… 脖子转过去了。 “我…喘不过气。” 我看着方向盘。 “后面好像有人在追过来！” 我把视线固定在前方。 冷汗湿漉漉地流到后颈上，总是让我不断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完全是，脑袋扭曲着，脸被按在头枕上，只能看到被黑色头发覆盖的后脑勺… “那边那位！司机那边那位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过来啊？看看后面啊看看!” “看您的后边！” 我动了动头。然后…“…啊，是其他的车辆呢。”我确认了一下后视镜。“别担心。现在车不多，他们好像在加速行驶。我会安全驾驶的。” “啊，是是是，请安全驾驶，安全地。” “……” 我不再看副驾驶座了。也不看后边。为了尽量不去任何地方，尽最大努力地… ‘不行了。’ 哈。要疯了。实在，实在…需要有其他的声音才行。 “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打开收音机吗？” “可以。” 我艰难地伸出冻僵的手，打开了收音机。 打开收音机后，搭乘的鬼魂会暂时安静下来。 [负责深夜浪漫的女人，您好。这里是米英金的深夜浪漫广播。] 稳定而柔和的电台DJ的声音，暂时驱散了恐惧。 ‘呼…’ 总算能喘口气了。 但是收音机不是万能的。 收音机里会播放与现实的广播节目相似的内容，但是仔细听的话，会发现奇妙的内容。例如一周后发生的交通事故、对尚未发生的大型惨案的哀悼、与死去的人的采访等等。但是建议尽量保留最初播放的频率。改变频率的话，内容变得更加怪异和恐怖的概率会更高。 我一开始没开收音机是有原因的。我抱着实在不行就关掉的决心，打开了收音机。拜托了，拜托了，希望能用这个哪怕暂时也好… [那么，让我们邀请今天的嘉宾吧。我也是非常喜欢看的节目，那就是深夜脱口秀！] “……！” [深夜脱口秀的传奇主持人来到了广播间。请大家以喜悦的心情欢迎他！] [‘布朗的深夜脱口秀’的主持人，令人惊叹而伟大的布朗！] 等等。 Chapter 150-156话 现在广播里…竟然点名了我认识的怪谈脱口秀主持人…？ 我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毕竟我正载着鬼魂，凌晨两点在公墓开车，听着广播，所以我觉得这是合理的猜测。 然而，广播里传来了声音。 [哎呀，真是受宠若惊！] “……” 熟悉的声音。 [各位观众，大家好。我布朗会诚心诚意地讲述我的故事…] 得关掉才行。 怎么想都觉得，听一个A级以上的怪谈“诚心诚意”地讲述自己的故事，并不是什么好的判断。 尤其是在我旁边还坐着鬼魂的时候… ‘等等，不对。’ 反过来想想，分散注意力会不会更好…？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有趣广播咯咯咯咯咯咯” …副驾驶座的鬼魂发出笑声。 不是真的在笑。只是模仿着拟声词，发出嘲笑般诡异的声音… 生理上的恐惧感。 ‘哈。’ 我最终还是停下了伸向收音机的手。 温柔声音的广播主持人和轻快声音的脱口秀主持人正在对话。 我把精神集中在那里，看着黑暗的道路，继续开车。 [听说最近炼狱合唱团送给了深夜脱口秀的乐队特别的乐器。有传闻说是为了表示道歉和感谢，是真的吗…？] 继续进行着知名脱口秀主持人出演广播时会听到的提问和回答。 近况、最近的事件、个人玩笑、粉丝们的好奇。 形式很典型。但是仔细听就会发现，总觉得有些扭曲和令人毛骨悚然。 不现实的名词和不合适的动词奇怪地组合在一起，说着可怕的内容。 [头和心脏哪个才是爱的根本器官，下一期深夜脱口秀的嘉宾真的非常细腻地了解了呢。摘除手术的手艺真是令人惊叹！一定要收看。] [哦，当然了！欢迎大家。敬请期待…] “……” 握着方向盘的左手全是冷汗。 不知何时，鬼魂正在盯着我。 目不转睛地。 正在凝视着。 “那个…你觉得有趣吗？” “……” “我问你，觉得有趣吗？” “啊，对不起。我集中精力开车，所以听得断断续续…不过口才真好。”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快要疯了。 即便如此，广播依旧平稳地进行着。 [像这样，深夜脱口秀总是让人激动、恐惧又欢乐的时光。那么，布朗先生不在主持脱口秀的时候，会享受什么样的爱好生活呢？] [啊！爱好嘛…钢琴、挑选好酒、泡澡，一直都是生活的好伴侣。选择如此容易获得灵感的爱好，也是艺人的职业病。而且…] [和好朋友的对话也很欢乐。] “……” [布朗先生的朋友啊！可以详细地聊聊吗？比如电话连线啊啊啊之类的…] 天啊。 [哎呀，很遗憾，最近失去了联系，恐怕很难进行电话连线了。] [哎呀，您一定很遗憾吧。] [啊，真是令人心碎的遗憾啊！但幸运的是…] [我已经很了解我朋友的一些近况了。] 口干舌燥。 “那个。” [听说他在超市参加了烧烤活动。而且还买了一个丑陋的娃娃。天啊，真是亲切又傻气的事情。而且…] “我觉得有点吵…请关掉声音，快点。” 我努力不让手颤抖，伸向收音机。 [现在他的手臂换成了玻璃！] “……” [哎呀，手臂是玻璃的！会不会太脆弱了，很难活动啊？这样说就行了吧拜托是这样吧？] [哦，真的是这样。我布朗非常担心…特别是当愚蠢又没用的动物一起依附在玻璃上的时候！] 冷汗从后背流了下来。 [真是愚蠢…] 我勉强按下了按钮。 啪嗒。 “……” “……” 收音机断掉，暂时陷入了寂静。 […的判断，我的天啊！] 收音机独自再次启动。 [我的朋友因为不得已的原因失去了联系，无法传达这句话，真是遗憾。] “收音机关不掉，为什么这么不亲切？那个，如果不关掉的话，请让我下车…我要下车，也请帮我开门…” 鬼魂低语道。 “而且请扶我一把，我一个人下不去…我没有脚喔” “……” [可以确认一下是否能联系上吗？] 我转过头。 现在才发现，坐在副驾驶座的家伙没有腿。 准确地说，只有脚踝处被整个切断的切面。 它只是用那截断面一瘸一拐地假装走路。 “我一个人走不了…要和你一起去” 滴答滴答。 血滴落下来。 不，感觉本来就在滴落。 完全湿透的副驾驶座垫下面，现在疯狂地流出鲜血，淹没了副驾驶座的地面并溢了出来。 流向驾驶座，流过我的鞋子和踏板… [嗯，稍等一下。] “……” [现在不确认也行。我的朋友也会尽全力的。] 声音变得低沉。 [哦，我想起了那句有名的格言“天助自助者”。在不同的文化圈里，也流传着意思相似的语句，并被通用。从这个意义上来说…] [也应该给尽全力的我的朋友提供特别的帮助。] 温暖的声音说道。 [现在可以关掉收音机了。朋友。] “……” [客人来了。] 吱—— 我勉强踩下了刹车。 差点就撞上了。 ‘哈。’ 前挡风玻璃上映出一个人的手。像搭便车一样，竖着大拇指的手。 我右臂上的鬼怪也做出了同样的大拇指形状，然后放下了。 ‘不对。’ 冷汗从后背流了下来。 收音机…似乎是在握方向盘的过程中，无意中关掉了。 “咦？是人…是人吧？” 鬼魂似乎转移了注意力。 …对车外，那个潜在的乘客。 万一途中有人想要搭车，请不要拒绝，安静地让他们坐在后座上。 有案例表明，拒绝时，鬼魂会跟着乘客一起下车。 咚咚，后座的玻璃被人用手敲击着，很快，有些笨拙地打开了门。 但是需要注意的是，有几次目击到想要搭车的乘客不是人类。 由于要员您现在驾驶的出租车已经变成了超自然现象，所以请铭记，可能有奇异的存在会搭乘进来。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要员您的安全，您可以拒绝。永远记住。您的生命是第一位的。 ‘哈。’ 拜托不要上车，直接走吧。 这辆车的副驾驶座底部，仍然充满了鲜血。 很明显，如果尖叫的话，就会冲出去，所以如果是个普通人，就算我不拒绝，也会自行离开吧… “那个。” “……” 传来了平静的声音。 “那个…嗯，这样是不是对…高速铁路首尔站…请送我过去。” … 为什么这家伙会在这里。 前座后视镜里映出新的乘客。 颜色浅淡、头发蓬乱的脑袋，苍白而纤细的体格，以及仿佛什么都觉得麻烦、疲惫不堪而茫然的脸。 ‘J3。’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警卫班长，正用什么都觉得麻烦的声音想要搭出租车…！ ‘这真是疯了。’ 警卫队虽然在日落后的晚上也可以外出，但为什么会在这深山里？而且首尔站到底是为了什么… 果然是因为这辆出租车本身变成了怪谈，所以才吸引了被污染的人吗？ 不知道，重要的是…这个。 - 警卫班长认为我是一个月前死去的人。 ‘…暴露了吗？’ 他认出我了吗？不，他头发蓬乱地放下来，还戴着眼镜，而且只能勉强看到我的背影，所以概率很低。 冷静地，冷静地… “那个，因为已经有先上车的客人了，所以必须先送他们去目的地。” “我没关系…” 即便车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和血腥味，警卫班长的声音依旧平静。 “哇又来了一个人又来了一个人。太好了。” “啊，那就好…那我上车了…” 警卫班长小心地坐在后座上，关上了门。 “……” “那个…为什么还不出发…？” 哈。 我启动了出租车。 ‘真是要疯了。’ 在寂静中再次沿着路线行驶。 - 前方有限速拍照区域。 我降低了速度。 “开快点…” 从副驾驶座传来没有起伏的鬼魂的低语。 正如它所说，我很想快点开，摆脱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状况，但是不能那样做。 如果违反交通规则，搭乘的鬼魂会拍手叫好，然后试图诱导事故。之后会试图下车，千万不能答应。 哈。 “…可能会被抓拍，请稍微忍耐一下。” “……” 垂下来的长发朝这边转过了头。 感觉到了视线。 “那个。” “那个…快点开。” “后面那个在追着我们，没看到吗？” “我看到了？咦？要被抓到了…被抓到了。” 啪。 红色的手印拍在了副驾驶座的窗户上。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四面八方的玻璃窗上都拍上了红色的手印。 在前挡风玻璃上、后视镜上，浓稠的红色聚集在一起，哗啦啦地流下了血。 …流进车里。 然后就会意识到。 这些手掌印不是在外面，而是在里面印上的。 就像想要出去一样，用手拍打着四面八方。 “……” 冷汗从脖子后面流了下来。 坐在副驾驶座的鬼魂的头向旁边倾斜，越倾斜越厉害，奇怪地，上下颠倒，下巴朝上，露出了嘴… “我们想下车。快点开不然我们就要下车了快点，快点跑…” “嗯。” 后座传来了某人的清嗓声。 你是真没礼貌啊。 从副驾驶座后面伸出巨大的黑色舌头，滴着口水，一口吞掉了整个副驾驶座。 “……！” 咔嚓咔嚓，鬼魂的长发被扯断。黑色的长舌头和肆意向四面八方生长的牙齿，奇妙扭曲的眼球和长长的嘴巴覆盖了整个右侧前排。 “没礼貌的小羊…猪…红色的小家伙…” 野兽越来越大。嘴巴张到了驾驶座，粗鲁地伸出爪子。就在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颤抖的那一瞬间， - 前方是目的地附近。 “……” “……” 我勉强宣布道。 “快到了。” 影子停止了。 沉默。沉默。然后… “啊，对不起…” 一切都消失了。 “……” 车厢内部空空荡荡。 没有黑色而奇怪的怪物的诡异而巨大的嘴巴。 仿佛从一开始就是这样，车里只有空虚的沉默在流淌。 剩下的只有副驾驶座的鬼魂。 “……” 副驾驶座的鬼魂像个白痴一样茫然地看着虚空。 就像中了诅咒一样。 …那也以另一种意义来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忍受着毛骨悚然的感觉，我勉强继续安全驾驶。 几秒钟后。 - 到达四肢肉公墓。 结束导航。 导航仪发出咔嚓声，然后关掉了。 …在山路的正中央。 大灯照亮了车辆正前方的标志。 危险！ [※注意坠落请勿依靠或攀爬。] 前面是悬崖。 ‘哈。’ 忍受着手颤抖，我解开了副驾驶座的锁。 “到了。客人。” 然后慢慢转过头的那一瞬间。 副驾驶座上已经空无一人。 曾经聚集在那里的血迹、刺鼻的焦味、奇异的笑声都没有了。 “……” [如果在目的地鬼魂消失了，就说明要员您成功完成了任务。向在该场所待命的负责人发出信号，并在天亮之前将出租车移交给总部的驱邪专家。感谢您的奉献。] 呼。 我终于把手从方向盘上拿开了。 那一瞬间，有人小心地敲了敲驾驶座的玻璃窗。 咚咚。…青铜要员！ “请稍等，啊，警察先生…！” 我急忙放下玻璃，把头伸出去，然后压低声音，瞥了一眼后座。 “有其他乘客搭乘了。” “……！” “我会尽快把这位乘客送到目的地的。” “…！我明白了。” 幸好青铜要员将我的慌张理解为市民卷入其中，导致新要员被吓到了，放我离开了。 我摇起玻璃窗，离开了山中怪异的悬崖。 从离开的车辆的后视镜中，我看到在那个四肢肉公墓中，有什么奇异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 哈。 搞定了。 ‘没昏过去…！’ 差点在中间就对着鬼魂大喊拜托快下车吧。 ‘手还在抖。’ 虽然一片混乱，但总之能平安结束真是太好了。 现在只要把警卫班长送到目的地…对。 是哪里来着，首尔站？ 去那里的路上随便夸张地说几次见到鬼之类的话就行了吧。 把这一切都当成是幻觉。 我瞥了一眼后座。 即使如此，刚才那个…虽然真的让人害怕，但结果上还是帮助了我，真谢谢它。 ‘以前的话，我会买些什么带过去拜访的。’ 像警卫班长喜欢的甜甜圈之类。 但是现在他肯定认不出我，所以稍微夸张地说几句见到鬼的事情，然后安静地做好出租车司机的工作，然后分手就行了… “…还活着啊。” …！ “太好了…” 啊。 …“活着真是太好了”这句话包含着两个前提。 知道对方是谁。 猜测对方已经死了。 而这一切又指向了一个事实。 警卫班长认出了坐在出租车驾驶座上的我，就是被判定死亡的现场探索组金率音主任。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通过后视镜确认着坐在后座的警卫班长。警卫班长穿着老旧的保安制服，就像是便服一样，压低了帽子。 看不清他的脸。 但是总感觉他好像安心了一样。 突然，朴敏成主任曾说过的话浮现在脑海里。 - 警卫队的J班长偶尔会问起你的情况，我没直接说…你消失在黑暗里了。不过几天前，他好像已经知道了。 …以警卫班长的资历，应该已经见过很多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现场探索组的新人来了又走。 即使如此，他好像还是因为我们认识而担心我… ‘真是既感谢又抱歉。’ 而且，即使认出了我，也没有戳穿，而是考虑到情况，一直默默等待到现在，这也让我感到惊讶。 当然，既然我现在在从事工业间谍活动，就不能轻易地进行感动的重逢。 何况，D组似乎已经察觉到胡理事掌握了我还活着的信息，不能再增加危险度了。 ‘警卫班长不是那种会四处宣扬我被看到的人。’ 等下车的时候，只要暗示一下保守秘密就可以了。 我在脑海中结束了整理，用尽可能亲切的出租车司机般的语气说道。 “哎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吓死我了。那个，客人。您说要去首尔站对吧？大概40分钟左右就能到…” “啊，那个…不去也行了…” “…诶？” 我不由自主地通过后视镜看向警卫班长。 警卫班长通过后视镜和我对视，微微一笑。 “已经没有去的理由了…？” “……” 等等。 - 嗯，这样是不是对…高速铁路首尔站…请送我过去。 高速铁路首尔站。 …这里也是对外公开的我长期失踪的黑暗地带，通往耽罗的高速列车的出发点。 ‘难道是。’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把视线固定在前方。 即便如此…最终还是说了出口。 “…啊，是和要见面的人约好在其他地方见面吗？” “不是…是已经见过了。” “……” “没关系了…” 啊，该死。 是真的来找我的行踪的吗？ ‘连晚上都不能出门的人。’ 失踪了一个多月，大家都认为没有希望，已经判定死亡了，那个同事只是因为和我认识，就在这凌晨追踪着痕迹，来搭高速列车…真是。 再加上我早就知道他成为警卫队之前，曾是B组知名组长时的故事，所以莫名地更觉得感谢和感动。 然后就开始犹豫了。 “……” 到了这种程度，可以信任他了吧。 ‘…警卫班长原本就是对公司没有任何忠诚心或热情的人。’ 那么。 我再次确认了一遍。 “啊，客人。您是出差吗？公司会报销出租车费，或者，公司会知道客人的位置并接收报告吗…” “嗯…不是。不知道…” 警卫班长断言道。 “现在他们不那么在意我了…最近外出…也放宽了很多。” “……” 好。 “那么，在天亮之前稍微和我兜兜风怎么样？” “…！” 我关掉了车辆导航，用个人手机设置了路线。 目的地是…可以用“共鸣，关注，玩具”这些关键词联想到的场所。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原型设备所在的实验室。 *** 我将出租车停在目的地，和警卫班长一起下车后，立刻呼唤了他。 “J先生。” 警卫班长没有惊讶，立刻抬起了头。 只是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安心。 “啊，出租车没有被黑暗污染啊…” “…诶？” “因为高速列车…坐着坐着就被污染了…嗯…有可能会被分配到其他的交通工具上，担任司机之类的角色…？” “……” 等等。难道我被怪谈污染，以至于完全变成了怪谈出租车司机，所以他才配合着气氛吗？！ ‘搞不好他就要把我从出租车里拽下来了。’ 有点冒冷汗了。幸好误会没有扩散到那种程度，能平安下车真是太好了。 “不是的。不过…谢谢您担心我。” “是吗…太好了…” ‘差点就体验了进入怪谈嘴巴里的珍贵经验呢…’ 我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锁上了警卫班长下车的车门。 然后突然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那个，为什么突然要在山上打出租车呢？” 难道那个人，是打算走到首尔站，结果迷路了吗… “山？” 疑惑的声音。 “我…明明是在公司前面。” “…？！” 接下来的解释是这样的。 正如预想的那样，警卫班长原本是打算在公司前面茫然地走着去首尔站。 因为是凌晨，公共交通都停运了，而且他说自己忘记了叫出租车的方法。 然后就发现了那个出租车。 那辆奇怪地引人注目的出租车。 “而且听到了收音机的声音…” “…！！” “听着收音机，嗯，就想起了以前搭出租车的时候…” 所以才一时冲动地跟着出租车，然后把它拦了下来。 …从这个故事中可以推测出的原因只有一个。 ‘…布朗！’ 被编辑过的时空和聚光灯。 如果这是个秀场商务怪谈主持人的手笔，那真是让人毛骨悚然地印象深刻。 而且，警卫班长认出我的方法也很让人印象深刻… “气味。” “…！” “我的鼻子很好。” 不论是谁来看，这都是一个被长着嘴巴的动物怪谈污染的人，所说的极具说服力的发言… 总之，大致掌握了情况。我摇了摇头，向附近走去。 想给警卫班长看的地方。 “这边请。” 小巷的一角，用靠在墙上的沙井盖伪装的门。 “进去聊详细的情况比较好。” 然后打开门，走了下去。 “哦…” 带着无力的感叹，警卫班长艰难地跟了下来，在看到实验室的门牌时，瞬间僵住了。 梦培养室。 “……” “这里…是公司…” “我认为不是。” 我打开了实验室的门，展示给警卫班长看。 “不过，感觉和公司有关联。” “…！” 在我认识的人之中，在公司工作时间最长，关联最深，但没有特别的个人利益关系的人。 前精英团队B组的组长在看到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制药技术的根源性实验室时，眼神变得沉重起来。 “请问J先生，您有没有注意到什么？” 警卫班长一改往日里似乎连蚂蚁眼泪都不如的积极性，以利落而快速的动作搜寻着实验室内部。 甚至连眼神都好像变了一个人。 “那个，这里有很多不寻常的东西，请不要勉强自己。” 没有得到回答。 甚至他想要快速浏览一下我没能坚持住而扔掉的研究日志，结果奇怪的黑色阴影再次要从警卫班长身上冒出来，我吓了一跳，把它抢了过来。 “……” “……” 在经过一番搜寻之后，警卫班长才开口说道。 “…那个，这里…是谁告诉你的…？员工？” “不是，是从其他的怪谈里偶然发现的线索。发现后，觉得奇怪的是，这似乎不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东西。” “……” “明明看起来是同一种技术的原型。” 警卫班长用沉默表示肯定。 “您对这个空间有什么猜测吗？部分的或者只是疑惑也可以。” “…嗯。” 警卫班长环顾着这个已经像死了一样的老旧实验室空间，用奇妙的表情说道。 “那个。您知道吗…？我们公司会废弃黑暗…” …！！ “不知道。” 事实上是知道的。 因为我已经亲眼目睹了那个设定被更有说服力地更新了好几次。 但是新人知道这个信息太奇怪了，所以应该直接从警卫班长那里听到。 “废弃黑暗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如果人清除了黑暗，无法再提取溶液的话…就会被抛弃…” “……” “因为没有用了…” 是的。 从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立场来看，失去了生产力的怪谈。 如果黑暗失去了超自然的存在感，就无法再采集到梦境溶液。 在这种情况下，会在注销登记号之后被废弃，其中一部分黑暗会通过研究、充电等过程被回收利用。 这里所说的“失去超自然的存在感”，通常指的是探索记录积累太多，手册过于完善的情况。 ‘也就是说，完全掌握了那个怪谈。’ 非日常的未知感和神秘感消失了，很多员工只是日常地、程序化地、毫无紧张感地处理它。 如果所有的机制都被阐明，不再让人感到害怕或者有想象的空间，那么最终那个怪谈就会变成现实。 只是有点危险的现实。 和高风险的产业现场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因为原本就是怪谈，所以可能还残留着一些会成为非现实触发因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部分。 就像现在警卫班长敲打着的，被鲜血和污物覆盖的研究日志一样。 “这种东西也是…总感觉有那种被废弃的黑暗的感觉…” 嗯。 那么，原本这个空间本身就是怪谈的可能性很高。 如果拼凑一下的话…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从这个怪谈中提取出了制药技术…在这个过程中，因为过度榨取，导致怪谈本身消失了…是这样吗？’ 总之，现在这里已经成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这一点是个好消息。 “还有这个…” 警卫班长拿起放在梦培养器前面的卡片钥匙。 我从死去的研究员身上找到的身份证。 欢乐研究员 ■■■ “这个…上面写着‘欢乐’对吧…” “我也看到了。” “啊，果然。” 把玩着卡片钥匙的警卫班长低着头，慢慢吞吞地说。 “那么请问…您知道‘欢乐研究所’…吗？” “…！” 听到具体名称的那一瞬间。 我明白了。 我之所以对“欢乐”这个词感到莫名的既视感的原因。 ‘…欢乐研究所！’ 从我拥有的神秘蜡烛套装，到之前探索过的主题公园怪谈。 我一直接触到，但是当成附加信息掠过的那些怪谈的产地。 <黑暗探索记录>中也提到过几次的势力。 怪谈制造商。 黑暗探索记录/势力 欢乐研究所 制作玩具概念的怪谈的奇异团体。规模、人数、目的都不明。 从妄想家庭购物、宇宙购物中心、今日目录等多种怪谈购物平台，到乡村老旧的阁楼，在各种地方都能发现欢乐研究所的商品。 经常被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注册为黑暗。最著名的例子就是那个主题公园。 “嗯…有制造怪谈的怪谈…公司好像很喜欢那种…” 警卫班长解释道。 欢乐研究所在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内部是一个可以经常接触到的势力。 以及第一次听到的信息。 “据说公司最先注册的黑暗也带有欢乐研究所的标签…” 诶？ “…请问那是什么黑暗？” “不知道。已经废弃了…因为我听到理事们在对话才…” 天啊。 “您把那些…都记得吗？” 警卫班长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我。 “我记得关于公司的事情…全部。” “……” “其他的…忘记了很多…” “…您想重新找回那些记忆吗？” 警卫班长压低了帽子。 “没什么…又不是只有美好的回忆。” “……” 那是因为忘记了才会这么想吧。 “我知道了。不过，以后有机会可以找回美好的回忆，不是吗？特别是好吃的食物，或者有趣的地方之类的。” “嗯。” 警卫班长的声音稍微明朗了一些。 “那…或许也不错。” “对吧？” 我笑着点了点头。 “突然来到了奇怪的地方，还亲切地告诉我这些事情，真是谢谢您。知道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第一个怪谈带有欢乐研究所标签的员工应该不多…” “原本就不应该知道的…” “……” 不对。 警卫班长把食指放在了嘴边。 “所以请不要外传…不想和保安队见面就…” 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当然…狍子先生…死遁了…所以保安队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找到…” “…？！” 假装死了…？啊，对了。 “那个，我没有逃离公司…” “…？！” “我现在加入了胡理事的项目组。” 我这才快速地解释了我的近况。关于我失踪了一个月的部分，我适当地省略了，主要说了我现在在直属理事的TF组做事。 “因为这似乎是能最快获得愿望券的方法，所以我就报名了。” “……” “这个原本也不能告诉您，所以请您保密。” “也没有人可以告诉我…” 晕。 警卫班长若无其事地说着悲伤的话，然后像是在苦思冥想一样看着虚空。 “胡理事…我们公司的理事们精神都不太正常…” 是啊。我现在也深有体会… “那个，您对胡理事了解多少？” “不知道…我成为警卫队之后，胡理事才来的…” 啊。 “青理事我倒是见过几次…不过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警卫班长环顾四周。 “总之…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理事们…” “当然。” 本来就是，连最初发现这个设施并向公司报告的员工都死了，我一点要报告的心都没有。 只是既然这样了… ‘…要不要更如实地共享一下呢。’ 既然已经和警卫班长共享了地点。而且对方在看到我可疑的情况之后，仍然展现出信任，并向我提供信息。 ‘在这里再巩固一下信任关系，不是更好吗。’ 我也把我知道的告诉他。 因为我已经确认过，无论是作为<黑暗探索记录>中的知名人士，还是现在眼前的实际的人，对方都是还不错的人。 ‘好。’ “…J先生，那么您可以看一下这个吗。” 我用卡片钥匙重新启动了处于休眠状态的梦培养器。 滋——，伴随着声音，面板和玻璃罐亮了起来… ？？？？？？ “…！” “按下这个，好像可以制作出类似于白日梦药剂的糖浆。” 我连补充梦境的方式，都一边展示着管道一边说明了。 “以后也可以单独补充梦境…” “那个。” 警卫班长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精英团队收集器。” 啊。 “是的。我偶然的机会入手了一个没有在公司注册过的东西。” “……” 警卫班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非常轻微地，碰了一下我拿着的收集器，然后又放下了。 “…现在，不是说不再制作了吗…” “……” 难道警卫班长在B组的时候用过这种样式的收集器吗。 “不会…被追踪…吧…？” “不会的。这是完全没有在公司注册过的东西。” “是吗…” 警卫班长也没有问是从哪里得到的。 只是用怀念的眼神看着收集器，然后就把视线转移到了梦培养器的按钮上。 “…您知道这些表情符号的意思吗？” “不知道…但这个机器本身…和在公司里看到的差不多…” “…！” 果然。 “公司也用类似的机器制作药剂吗？” “大概…嗯。” 警卫班长看着我，微微一笑。 “如果想知道…要不要我去调查一下…？欢乐研究所和…其他的…” …！ “您不会有危险吗？” “……” 警卫班长再次变回了没有干劲的表情，好像连摇头都觉得麻烦一样说道。 “不危险…” 那，既然您这么说。 “谢谢您。” “嗯…” 就这样，我成功地在公司内部找到了合作者。 "不过，还是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按照这个方针，拜托您三件事。" 虽然没力气，但很可靠的专家，警卫班长。 不久之后。 “您慢走。” “嗯。” 在天亮之前，警卫班长平安地回了家。 我在和警卫班长的谈话结束后，按下了新的表情符号，得到了一瓶药剂。 顺带一提，按下的是…这个。 ？ …我承认，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绝对不会按下这个按钮。 ‘呼。’ 原本是打算兼顾着感谢之情，把药剂交给警卫班长的，但是警卫班长却用呆滞的眼神拒绝了… -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 …好的。 下次给他其他的东西吧。 我一边把拿到的玻璃瓶在口袋里摸索着，一边送别了警卫班长。 …顺带一提，（虽然并不令人惊讶）警卫班长没有智能手机，甚至连手机都没有。 我在便利店买了一张预付卡，备份了我原本使用的智能手机后，初始化了手机，然后装上卡，交给了他。 然后我在店里一开门就买了新手机。 “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联系这个号码。” “好的…” 总觉得，除了甜甜圈以外，这个人似乎真的没有任何世俗的欲望… ‘如果处于非常深度的污染状态，就会变成那样吗。’ 我把打算蹒跚着走路的警卫班长，送到了距离公司步行12分钟的地方，那里正好是去归还出租车的路上。 “呼。” 就这样，漫长的夜班结束了。 ‘灾难管理局的工作也顺利结束了！’ 也按时归还了出租车，并获得了顺利完成任务的评价！ “辛苦了。” “不是的…！” 虽然非常辛苦，但是在这里否认才是正确的。我费力地无视着向我竖起大拇指的右手，向着青铜要员鞠了一躬。 然后在休息了几天，学会了相关的文件处理工作之后。 “今天您将在这里工作。” 再次上班的灾难管理局总部，我又见到了熟悉的面孔。 姜河云。 “啊…！” 同期看着我，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急忙装作打招呼的样子저렴하게했다. 站在他面前的上司呵呵笑着向我旁边的青铜要员伸出手。 “好久不见。青铜要员。啊，这位是新来的要员吗？” “是的，是的…！请多多关照。” 是的。 今天是我期待已久的现场整理组的工作…！ ‘一定要展现出我的才能。’ *** “……” 并没能展现出来… 狗X的开始可以追溯到我开始在现场整理组工作的时候。 直到那时，一切都还很顺利。 “好，大家打个招呼。这位是我们的新人，华角要员。” 一位面相和善、学者风度的中年女性上司让我们和姜河云互相问候，我们像第一次见面一样互相交谈，并互相告知了要员名称。 “那个，我叫葡萄…很高兴认识你…” “…？！咳，咳，是的…” 虽然期间发生了一次姜河云呛到的事故，但还是顺利过去了，大家都笑着互相打招呼。 现场整理组，朱雀2队的队长和青铜要员闲聊着，似乎也从他那里听说了我志愿加入他的队伍，隐隐约约也能听到一些相关对话。 “哈哈，我们家的孩子也是新人，如果队里能来个年纪相仿的，应该会很好吧。” “是的。请多多关照。” 谢谢你，青铜要员…！ 我藏起想要咧嘴笑的心情，努力装作紧张的样子，缩了缩肩膀。姜河云看了看我，急忙转移了视线。 “好，今天要去的地方…嗯，不难，让两个新人进去应该正好。” 队长笑着拍了拍我们俩的肩膀。 “刚好玄武1队的最要员救出了被卷入怪谈的平民。啊，玄武1队是青铜要员的所属，听说过吧？” “是的…！” 何止是听说过，我都差点被强行归属过去了… 总之，朱雀2队的队长向我们简洁地介绍了今天将要进入的超自然灾难。 而且还给出了安全防备对策。 “实在不行的话就说出来。葡萄要员的前辈在外面待命。” “谢谢…！” 但是那种事不会发生的。 我一定会完美地完成现场整理组的出动任务，并且完美地完成文件整理…！ 而且。 ‘这是我熟悉的怪谈啊。’ 不，与其说是熟悉，不如说是有点亲近的怪谈。亲近到即使手机支架坏了也无所谓的那种程度。 ‘我可是看着人们通宵争论该如何结束这个怪谈探索记录的。’ 而且因为我以自己认为合理的方式结束了那个怪谈，第二天摄取了多巴胺作为原料来上班，所以记得很清楚。 当然，这是我最害怕的那种样式的怪谈。 但是怪谈式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也没有鬼出现！ 从善后的角度来看，虽然和上次的出租车类似，但是从不会出现超自然存在的角度来看，要好得多。可以说是真正的现场整理…！ “穿上这件衣服，心情就会变得很平静。” 穿着用于整理的、像是白色防疫服一样的要员制服，姜河云用明朗的声音搭话。 “真的呢…！” 从头到脚都遮盖住了，给人一种心理上的安全感。 我笑着回答，姜河云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微妙。是不是表现得太亲近了… “好，华角要员再做一次现场简报吧。” “是的！” 姜河云按照鼓励自己的队长的指示，以相当利索的态度对我说道。 “今天我们要整理的超自然灾难位于道峰区，预计完成现场整理所需的时间为3小时。而且其特点是…” 清晰的描述还在继续。 “会讲恐怖故事的公用电话亭。” *** 夕阳西下，首尔某个小区的偏僻道路上。孤零零地伫立着。 一个老旧的公用电话亭。 这种在韩国已经很难见到的东西，天花板是用天蓝色装饰的。 其外观是20世纪80年代生产的普通公用电话亭，外表看起来虽然老旧，但尝试拨打电话时可以正常连接。 墙面上还零零散散地贴着一些似乎是以前贴上去的、老旧的电话号码广告贴纸。 电话机旁边贴着的广告贴纸大部分都是现在已经倒闭的公司。 但其中一张用深红色和黄色装饰的12cmX7cm大小的广告贴纸，上面写着“告诉您恐怖故事”，如果拨打上面的电话号码，就会讲述与公用电话相关的恐怖故事。 （该号码是13位数字，在电话亭外用其他设备尝试通话时无法连接） 据电话亭使用者陈述，在看到该贴纸时，感受到了想要拨打电话的强烈冲动。 超自然灾难就发生在那里。 而且，那段恐怖故事实际上就在电话亭内发生。 今天下午，出动救援班从那个公用电话亭里救出了被卷入怪谈的平民。 所以我们只要整理被那个怪谈席卷过的阴森森的“现场”就可以了… 现在的情况是， 鲜红的血充满电话亭内部，并大量地溢出到外面。 “……” “……” 哇。 ‘好想逃。’ 但是做不到的话，就会被劝退。 我咽了口唾沫。 “进去吧。” “是，是的…” 同样对血很敏感的姜河云脸色苍白，但同样也是间谍，所以不能退缩。 于是我们俩战战兢兢地走近了电话亭。 电话机悬挂在电线上，摇摇晃晃地掉在地上，似乎是从那里涌出了血水… “我来拍照…” “啊，啊…是的！” 我拿起相机，将公用电话亭放在中间，拉近了镜头。 ‘…血水上面飘着什么。’ 是内脏。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拜托了。’ 冷，冷静下来。平民已经被救出来了，所以那些东西和模型没什么区别。对，只要把这里当成鬼屋就可以了… ‘但是鬼屋也很恐怖啊！’ 总之，要忍住！ 我呵斥着自己，勉强放下了连续拍摄完的相机。旁边的姜河云僵硬地走向电话亭，打开了门，放入了“清洁设备”。 吞噬厄运者 形状像工业吸尘器的现场整理组专用装备进入后，稳定地吸收着血液。 但是，由于入口大小的限制，“比那更大的东西”必须由我们亲自回收。 “……” “还，还好吧？” “是，是的…因，因为遮盖了全身…” 没有遮挡地直接接触是最糟糕的痛苦吧。 我和万幸没有昏倒的姜河云一起进入电话亭内部，开始了清理工作。 这他X的… 我一边忍着脏话，一边拿起内脏和圆形的器官，放进专用回收桶里。 由于没有生命危险，可以冷静地、完整地品味全部的恐惧。 我再也忍受不了了…！ ‘救命啊。’ 生理上忍不住闭了几次眼睛。 看到我这副模样的姜河云，即使脸色苍白，还是赞叹道。 “那个，不像演的，不，非常像新人…！” “……” “啊，是，是好的意思。” “…谢谢。” 不是演的啊… 我忍着说不出口的话，快速而机械地继续着清理工作。크윽. 幸好电话亭里的血水很容易就被吸走了。 而且多亏了我们穿着的像防护服一样的制服的效力，比起最初看到这个疯狂电话亭的状态时，心情反而平静了很多，工作也进展得很顺利。 ‘不要看得太仔细。’ 我努力不让自己想起等一切结束后，还要数一下有多少块内脏的事情，干净地整理着电话亭里的怪谈式污物。 接下来要喷洒净化剂… 下一个… “诶？” “嗯？” “你刚才，说什么接下来要干什么…” 啊。难道是我太紧张了，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下一个要… “……” “……” 我们慢慢地，转过了头。 沉没在血水中的电话机的头部，随着吸尘器吸收血水而逐渐显露出来。 沾染的血水也嗒嗒嗒地滴落在地上。 显露出。 干净的扬声器。 [想要收听下一个恐怖故事，请按4号键。] 咚。 电话亭关上了。 “…！！” [想要收听下一个恐怖故事，请按4号键。] 我们下意识地远离了电话机。 电话机里传来了自动播放的录音特有的噼里啪啦的机械噪音。 “电话，还没有挂断…！” 哔。 短暂的电子音。 …公用电话机机身上的一个电话号码按钮自己被按了下去。 第二排的第一个按钮。 4. 嘀哩哩哩哩！ [接下来为您讲述恐怖故事…] 我冲向了电话机。 然后下意识地疯狂地按着井号键，对着话筒喊道。 “现在是202X年3月7日。道峰区不可能有公用电话亭。真是可怕的事情，对吧？” [] “我已经听到了下一个恐怖故事了！” 通话停止了。 ‘就是现在…！’ “要员，这个！！” 我差点喊出姜河云的真名，用双手抓住了公用电话机的主体，举向空中。 “…？！什，什么，” “让开！” 然后直接把它扔向了玻璃电话亭的门。 “…！！” 哗啦啦！！ 电话亭的门被砸碎，公用电话在人行道上滚动着。而且每滚动一圈，就会变得越来越破损，奇妙的录音惨叫声、按键声和连接音混杂在一起… 最后只留下了黑色的灰烬，消失了。 “…呼。” “呼，呼呼呼呼…” 我和姜河云瘫坐在地上。 不知何时，我们进来的玻璃电话亭也消失了。四周空旷，我们把浸泡在血水中的内脏捡起来放进去的桶也干净得空空如也。 只有吸尘器在空旷的空间里吸气的声音喧闹地响起… ‘呼呼呼…’ 闹鬼的公用电话亭…拆除完成。 ‘吓死我了。’ 差点就要倒大霉了。 幸好这个怪谈的终结方式并不难。 ‘让我知道我已经经历过与公用电话有关的怪谈，从而产生矛盾，然后把电话机主体拆下来扔到外面…’ 因为“恐怖故事”只在电话亭内有效，所以自然会消失。 这是一种让怪谈自己吞噬自己的超自然灾难终结法。 ‘个人来说挺喜欢这种方式的，能这样用出来真神奇…’ “葡萄要员！！” 也听到了待命的前辈要员向我们跑来的声音。 突然电话亭消失了，一定吓了一跳吧。对的，青铜要员，我平安脱险了… “……” 不对，等等。 反正外面有前辈要员在待命。 ‘那么是不是只要老老实实待着就行了…？’ 而且。 ‘不是在现场整理，而是直接把现场…移除了？’ 抬起头。 从外面跑来的青铜要员用茫然的表情看着这边。 “……” “……” “你们现在…是把电话亭砸了吗。” 啊。 *** “呜哈哈哈哈！！！” “……” “不是整理而是破坏！破坏王新人！葡萄要员！” 疯狂笑着的最要员竖起了大拇指。 “没错！终结超自然灾难才是真正的整理！干得好，后辈！” 真想扇他一巴掌。 ‘哈。’ 我按住又要擅自竖起大拇指的右手，忍住了深深的叹息和怒火。 …我还记得我砸烂电话亭后，青铜要员和朱雀2队队长对话时那尴尬的表情… - 真是厉害…但是，有点危险吧。我们队还是来更沉稳的要员이比较好。 - … 当然，类似于“因为是在黑暗探索记录里看过的破解方法，所以完全安全”这种话，我就是嘴被撕烂了也不能说… 最终，我的行为被理解为：一个小心谨慎的新人在有些混乱的状态下，通过直觉和灵感做出了大胆而有些危险的决断。 而且幸好这个决断奏效了！ 当然，终结了超自然灾难本身是惊人的成果，所以我的能力本身似乎得到了认可… …评价最终是这样的。 - 看来青铜要员的队伍更适合那位新人要员！出动救援班！ 呃呃呃。 …我看到姜河云局促不安地在后面看着我，然后又变成了“果然狍子主任比起这里更适合其他地方”这样的表情。真的要疯了。 ‘…即使是文件工作，我也可以做好啊！’ 现场完全消失了，所以也没什么可整理的了。 而且随着怪谈的完全终结，我…成为了文件对象，而不是文件整理者。 …刚刚，我才被收集完资料用的证言…被朱雀2队的队长… “……” “咳哼，就算那样，也和那个队的新人小子混熟了。如果在其他队有认识的人，也会更方便。随便拜托点什么也好。” 所以我现在为什么要见最要员。 “啊，哎呀呀！抱歉。队伍还没有决定呢。我草率了~…不过今天就在我们队工作。” 是的。因为我的下一个工作已经确定了。 …作为新人要员，我正在体验为期3周的、没有部门区分的各种部门的业务。 也就是说… “欢迎再次来到玄武1队！” 出动救援班的任务，可以再次进行了。 而且似乎是因为我做的事情，人事处提出了一个非常有说服力的说法，说要再让我尝试一次出动救援班的任务。 ‘青铜要员…’ 您似乎很努力地阻止我，但是因为这是新人要员理所应当要做的事情，所以您也无能为力… “哎呀~哪个后辈这么好啊。今天可以在最适合自己的队伍工作了~” “……” 眼前的最要员笑眯眯地搓着手。 “今天后辈~要尝试非常值得的三人组定期救援任务！” 救命啊。 定期救援任务。 这样写出来可能让人觉得不知所云，但实际上在现实中也会自然而然地发生。 “如果我负责的区域经常有人摔倒受伤，我就会更加关注那个地方，就是这样。” 指的是在人们频繁发生事故的自然景观或设施附近工作时，定期巡逻和查看是否有陷入危险的人，并执行救援任务。 超自然灾难管理局也是如此。 “会指定一些超自然灾难，每隔几个月就进入怪谈中查看，就像这样。” 确认是否有人需要救援。 但会额外增加一个最重要的前提条件。 - 无法发出救援信号的怪谈。 “这是为了那些即使卷入超自然灾难也无法‘救命啊~’呼救的人准备的。” 没错。有些怪谈由于其特性，根本无法通过电话等方式请求救援。 据说，在这样的怪谈中，如果调查员能够比较安全地进出，出动救援班就会定期进行巡视。 ‘…确实，有一些基于那个设定的探索记录。’ 有些情况下，记录随时间变化的过程是重要的趣味点，或者记录随着回合累积而发生变化的点是趣味点。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和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分配给员工或团队负责的黑暗有些相似。 虽然目的崇高到无法比较… 刚才还很会惹人生气的崔要员，现在换上了一副相当可靠的面孔，悠闲地挠了挠后脑勺。 “而且这次的怪谈…嗯，只要严格遵守规则就不会有危险，但由于规则的特殊性，必须是2人组才能顺利进行。是2人任务。” 嗯？ “但你刚才明明说是3人任务…” “没错！我们的后辈就是那个凑数的！” 凑，凑数的… 我因为这辈子都没遇到过的待遇感到有些眼前发黑，但很快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于是闭上了嘴。 ‘不管怎么说，人多就不那么害怕了吧。’ 而且灾难管理局的调查员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拖后腿的人。 更何况，听了阵容之后，发现都是我很熟悉的人。 “我和在官！” 崔要员用手在空中随便比划了一下，把因为报告而暂时离开的青铜要员比划出来，然后又指向自己。 然后那只手指向了我。 “还有我们凑数。” “是，是的…” 我放弃了所有，虚心接受了。 这时，崔要员看着我的表情，嗤笑一声，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小子，还挺能忍的。” “…？” “走吧。在官等得脖子都长了！你的前辈也会自己找到目的地的~” 崔要员带着我走向了电梯。 位置是地下2层。 “负责现场工作的人都在总部吗？基本上可以认为大部分都在地下2层待命。” 他解释说，因为很多时候快速行动是关键，所以才会分配到相对较低的楼层。 而且下了电梯，刚一拐弯就能看到牌子。 [玄武1队] 崔要员轻快地打开了门。 “锵！欢迎来到玄武1队的待命区域！” 里面意外地…是个温馨的空间。 圆形的沙发、茶水间、毯子、乱七八糟地插着棋盘游戏、哲学书和漫画书的书架。 和公共机构的关系者休息处一样，没有昂贵和现代的感觉，但却给人一种奇妙的社团活动室的印象。 墙上的白板上还完整地保留着旧的涂鸦。 - 最棒的救援队员到此一游 - 我的葬礼上放EDM的话，妖怪会抓走你的 - 我们永远不会忘记玄武1队 …似乎是那些无法再执行任务的人最后留下的文字没有被擦掉，而是完整地堆积了起来。 可以说是和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精英团队干净整洁的个人办公空间截然相反的感觉。 “哈哈，现在已经退休的那位，说自己的爱好是家庭装修，还捡来闹鬼的相框…真是太好了，不是吗？只要坐在那里，工作就会自动找上门来！” “是的。…感觉是个让人心情愉悦的空间。” “……” 似乎有些慌张的崔要员沉默了一下，然后露出了微笑。 “是吧？我就说是个好团队。我没说谎吧。” “……”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要不要你也加入我们队…” “不用了。” 差点就要露出破绽了。 “好吧好吧！还有时间呢。” 崔要员把我带到沙发上，我们面对面坐着，稍微休息了一下。 两个沙发之间有一张桌子，桌子上盖着桌布，似乎是为了防止灰尘，桌布凹凸不平，但却莫名地让人感到亲切。 “呼！等在官来了再稍微休息一下吧。” “是的。” “还有…这个。” 崔要员突然露出有些温暖的微笑，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密封完好的纸。 …是我给他的，从井盖集市上买到的那张纸片。 嚯。 “不好意思，灾难管理局的数据库里似乎没有符合这张纸上文字的超自然灾难。” “……” 看来果然是这样。因为那只是告诉我井盖背后实验室位置的提示… 而且崔要员似乎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像是在安慰新人一样补充道。 “可能…管理局还没有找到，但这种事情本来就很频繁，所以花点时间等等吧。” “……” “没事吧？” 大概他问这句话的意思是“这次可能救不了人了”吧。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真的？” “是的。”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接过了崔要员递过来的纸条。 ‘事实上，我已经确认了和我交易的那个研究员的尸体…’ 如果这是真实情况，我大概会这样回答吧。 “我认为尝试过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义。” “……” 崔要员沉默了片刻。 ‘…是不是太明显了？’ 就在我稍微感到后悔的那一瞬间。 “后辈，把那个再给我看看。” “…？！” 崔要员又向我伸出了手。 “我再查一次。最后一次。” “是？” “老资历也是有老资历的诀窍的，除了数据库之外还有其他的门路。我也再试一次吧。” …于是，那张纸条又回到了崔要员手中。 我稍微感到有些内疚，但这件事也关系到我的性命，所以我忍住了。就用在灾难管理局像牛一样努力工作来偿还吧… “…谢谢您。” “没问题。” 崔要员这次没有再说“感谢的话就加入我们的团队吧”之类的话，只是嗤笑一声。 ‘…他是不是打算问问自己认识的情报员？’ 崔要员的探索记录很多，所以牵扯到的势力也很多。 所以结果就是他成为了一个交友广泛、在各处都有人脉的角色。 所以他说再调查一次，大概就是说他会打探一下灾难管理局以外的情报。 ‘无所谓了。’ 从字面意义上来说，就是再扫一眼。大概是打算用这个再来一次诱惑我加入玄武1队的伎俩… …等等。 ‘难道…他真的会找到怪谈吗？’ 会不会出现偶然地出现了符合那张纸的怪谈这种让人无语又没有可能性的展开…唉，应该不会吧。 嗯，果然这只是一个光是想想就让人冒冷汗的妄想而已。停止吧。 而且就在崔要员收好纸条，放回怀里的那一瞬间，今天任务的最后一名调查员打开了待机室的门走了进来。 “哦，在官！” 青铜要员大步走了进来，然后坐在了沙发上。 没错，该向这个人表达我的内疚了！ 我不由分说地低下了头。 “青铜要员！那个，对不起…” “…是？” “明明您好不容易为我操心，但我却在现场整理组没有好好完成工作…” “……” 这样道歉的话，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拜托了。 我还没有放弃现场整理组…！ 然后青铜要员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不用道歉。” “没错~因为要员把超自然灾难砸烂了就道歉，更奇怪了吧！” “…要员。” “哎呦，在官好可怕啊~工作吧，工作。” 青铜要员瞪了一眼，崔要员就装作没听见，慌忙拿出了简报文件。 …没能抓住机会表达我的想法。下次再找机会吧。 反正今天一起工作的话，还会有机会的。 “后辈，我说到哪儿了？” “啊，您说到今天的任务是3人组…” “没错！而且，会有一位非常可靠的人来帮助我们。” 崔要员指着沙发旁边的墙壁。 那里垂挂着半透明的窗帘。 “我们的老人家。队长！” “……” 窗帘？ 我勉强说道。 “那个，我看不见。” “看不见也要相信他就在那里！” “……” “老人家听说今天有新人来，就说一定要帮忙。” ‘这难道是新人的入队仪式？’ 我开始有些糊涂了。 就在我差点要翻遍脑海中的黑暗探索记录，看是不是真的有人变成了窗帘，或者说这是否可能的时候，我被崔要员催促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那扇窗帘恭敬地站好。 “在官站在那里，后辈站在中间…很好。” 青铜要员、我、崔要员。 然后崔要员走到前面，拉开了窗帘。 光芒从窗帘之间倾泻而出。 “…！！” 令人惊讶的是，在半透明的窗帘后面，竟然有一扇看不见的玻璃窗。 当然，因为这里是地下室，所以看不到外面，只有像极光一样祥瑞而灵验的光芒在玻璃窗外舞动。 像糊纸窗一样的窗棂之间，波光粼粼的玻璃窗。 “神奇吧？这也是用神奇的玻璃这样那样做的…我也不太懂。” 崔要员笑着走了过来。 “重要的是，老人家用这个看着我们！” 老人家。 “老人家…到底是谁？” “我不是说了吗。是我们玄武1队的队长！” 令人惊讶的是，青铜要员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也就是说这是真的。 “在官啊。那个。” 青铜要员恭敬地移开了盖在沙发间桌子上的包袱皮。 哇。 出现在桌子上的是…食物。 ‘荞麦凉粉，还有…生巧克力？’ 这到底是什么组合啊。 “来。挥手。” 崔要员率先举起了双手。青铜要员也跟着举起了手，我也赶紧一起举起了手。 “今天也请多多保佑我们，老人家！” 然后大家一起对着窗户行了大礼。 “…？！” “今天的任务就拜托您了。” 我可以断言，我从未在黑暗探索记录中读到过这样的事情，这让我感到精神有些恍惚。但我还是像个新人一样机灵地跟着行礼。 就在我站起来的那一瞬间。 “…！！” 我的身体开始缩小。 视野变低，手脚变小。映入眼帘的所有东西都稍微变大，并且摇晃起来。 不对，摇晃的是我的头！变小的身体相比，比较大的头暂时失去了平衡，摇摇晃晃。 “呼。” 声音也变了。而且… 变化停止了。 “……” “……” 现在，在我的视野中，只有两样东西没有比刚才变得更大的。 站在我两侧的两个人。 “准备好了。谢谢您，老人家。” 我转过头。 站在崔要员的位置上的是一个小学生，他像检查一样仔细地看着我。 不，也就是说…变年轻的崔要员！从小孩的脸上可以看到油嘴滑舌和游刃有余的样子！ “没事吧？” 另一边站着一个青铜要员小孩。这边也一样像木头一样，不，不是… ‘我的天哪。’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也看到了为了配合缩小的身体大小而同样缩小了尺寸的鬼火小孩手臂。 他对我不像竖起大拇指那样，而是兴奋地挥着手。 “很好。任务准备完成。” “……” “今天的超自然灾难是…只有新世界的小朋友才能正常进入的地方。” “……” “所以我们都变成了8岁的小孩子，就是这个意思！” 我快疯了。 回春。 虽然这是人类的梦想，但至今为止还没有人通过科学实现，所以在现实中实际体验过变年轻的人应该没有。 但是在这个怪谈世界里，我正在体验着…正是那回春！ …虽然身高缩水了一半。 “阿嚏。” “哎呦，小心点，小孩子很怕冷的。” 我看着盖着毯子、一脸兴奋的崔要员，沉默了片刻。 因为太荒唐了。 ‘现实感消失了。’ 我竟然是8岁！ 回到小学低年级的我，状态非常奇妙。 以前漫画电影里那些一下子就适应变年轻的主人公都是骗人的。儿童的感官变得更加鲜明，体力也莫名地充沛。 我本来还以为会因为肢体变短而笨拙地蹒跚走路，但并没有，这让我感到惊讶。 “因为是鬼怪的恶作剧。” 青铜要员干脆利落地解释道。 当然，这是以<黑暗探索记录>资深玩家的标准来说的，对新人来说一点也不干脆。 所以，我做出了合理的反应。 “鬼、鬼怪的恶作剧是什么…？” “可以认为是欺骗现实的超自然现象。不是灾难，而且根本不能用于邪恶的目的。因为是‘恶作剧’嘛。” 嗯。解释得很好。 我瞥了一眼附在我手臂上的鬼火，这次我想起了我所知道的<黑暗探索记录>中的说明。 鬼怪的恶作剧 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几名要员使用的神秘能力。 当某个要员专门定制并配发了与鬼怪相关的灵验物品时，有时会显现出来。 据说，根据要员的相性和喜好，附身的能力各有不同，包括变身、藏东西、制造幻觉、在空中玩火等，这些能力都来源于原有的鬼怪传说。 “可能你们也猜到了，灾难管理局和鬼怪有着很深的关联。所以你们可以先这么认为，玄武1队的队长也可以使用‘鬼怪的恶作剧’。” 他直接告诉我，背后还有更深的故事，等我资历更老一些就会告诉我。谢谢您… “哎呀，在官，你说了太多了吧？怎么办啊，后辈。说不定会被消除记忆呢！” “……” “哼。已经骗不了你了。” 青铜要员按了按太阳穴。一个小孩子摆出看透世事的表情，真是太奇妙了… “崔要员…如果他说了和工作没有直接关系的话，可以不用回应。” “呀！太过分了吧。好，那我说和工作有关的话就行了吧！” 儿童崔要员的抱怨听起来没那么令人恼火了。 “总之，鬼怪的恶作剧基本上都是骗人的~我们并不是真的变成了新世界的小朋友，这一点要铭记于心。” “是。” 我明白了… “但是感官会欺骗身体，身体会欺骗精神。” 崔要员微笑着探出了头。 用孩子的模样做出大人的表情，总觉得很奇怪，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变成这个样子之后，奇怪的是感情会变得不受控制，体力会变得充沛，但力量会变弱。” 因为是小孩子嘛。 “所以才是2人1组。如果身边有变成了小孩的同事，就会提醒自己要打起精神来照顾他，这样大人的自我意识就会显现出来~” “……” 原来如此。 “恶作剧终究只是恶作剧，注意不要被吞噬了！” “是的…！我会铭记于心的。” “哎呦，我们新人回答得真好。” 这时，送我们过来的灾难管理局的车辆停了下来。 啊，因为身体条件的问题，很难骑自行车，所以这次是面包车把我们载过来的。 而且目的地也相当远。 “到了。” 咔嗒。 车门打开，呈现在眼前的是… 哗啦啦啦… 海边。 在寒冷的初春，没有阳光照射的海边，散发着萧瑟而庄严的气息。 如果在这里发生孩子们失踪的怪谈，谁都会点头认同的… “不是那里，是这边。” “…？！” 我顺着崔要员的手势转过头。 那是…一家老旧的超大型生鱼片店。 ‘我的天啊。’ 巨大的招牌上，舞动的鰤鱼霓虹灯闪烁着。非常前卫。 但是在玻璃门上贴着告示。 [今日停业] 但是三个小孩走到了生鱼片店的门前，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我们现在要前往龙宫了。” *** 进入场所。 水产中心、生鱼片店等处理海鲜的大型餐厅的附属儿童游乐室。 此时，游乐室的地面面积必须超过49平方米，并且必须存在红色圆筒形滑梯。 此外，在墙壁上必须能观察到与海底王国相关的图画。 (在更换了满足上述条件的游乐室的壁画之后，开始不规则地出现扭曲的类似海洋图画。估计无法完全阻止进入。) “确认完毕。” “好。” 青铜要员用比之前更短的手臂移开玩具，露出了印在那里的海报式壁纸。 美人鱼和微笑的鱼，以及后面的珊瑚和贝壳，还有贝壳形状的可爱城堡。 还有放在旁边的红色滑梯玩具和球池。 “哇，好怀念啊。这种地方竟然没有消失啊。是因为需求一直存在吗？” “别闲聊了，准备吧。” “是。” 用小孩子的声音说这些拌嘴的话，感觉更亲切了。 “后辈，说明书都读了吗？” “…是的。” “好。开始吧。” 我跟着孩子们站在了红色滑梯的出口处。 进入方法。 闭上眼睛，从滑梯底部开始倒着往上爬。 此时，必须强烈地想着要进入壁纸上描绘的海底王国。 如果持有相关物品（贝壳等），概率会更高。 并且念出咒语。 “闪闪发光的龙宫，我搬到龙宫里来了。” 闭着眼睛，进入光滑冰冷的滑梯黑色洞口。 该咒语以涂鸦的形式不规则地出现在满足进入条件的游乐室墙壁或地板上。 有时，在游乐室里放置的漫画书等的附录页面上，会用图画详细描绘，标题为“前往闪闪发光的龙宫的方法”。 “闪闪发光的龙宫，我搬到龙宫里来了。” 继续往上爬。 前面和后面都传来清澈高亢的童音，跟着我念着咒语。 奇怪的感觉。 很黑。 继续念咒语。 “闪闪发光的龙宫，我搬到龙宫里来了…” 滑梯没有尽头。 相反，坡度却越来越陡峭，最终就像攀岩一样往上爬。 我听到了孩子们喘息的声音。我很想哭，但我忍住了。 如果坡度开始变得危险地陡峭，就说明进入仪式成功了。 关于此时没能坚持住而向后滑落的后果，没有记录。 过了多久呢。 最终，就在几乎要悬挂在悬崖上的那一瞬间。 “闪闪发光的龙宫…！！” 身体向前猛地一倾。 就像从悬崖上滚落下来一样，就像坐着过山车到达顶峰后坠落一样。 小小的身体翻滚着向下。 “呜！” 最终，儿童的身体再也无法忍受，发出尖叫声睁开了眼睛。 梦幻般的风景映入眼帘。 “…！！” 如同梦中才会出现的城市。 那里闪耀着金色的光芒，湛蓝的天空一览无遗，空中荡漾着如同极光般的光芒。 不，那不是天空，而是湛蓝的大海。 在波光粼粼的大海之下，用黄金制作的管道和用象牙建造的砖房鳞次栉比，营造出如同童话般优雅而耀眼的街道。 闪闪发光的珊瑚礁，色彩缤纷的横幅和装饰。黄金扬声器和精致的花朵以及海浪纹金属装饰在每盏路灯上闪耀着光芒。 还有上面，用珍珠和黄金装饰的美丽的五彩缤纷的蓝色宫殿。 “啊…！” 不知何时，我的身体不再坠落。 漂浮在空中，就像在梦中漂浮在云端一样，柔和地向下靠近。 向着美丽的金色城镇。 飘飘然。 和我一起来的两个小孩在我身边一同下降。 离城市中心越来越近，白色喷泉前的横幅闪耀着金色、蓝色、红色，随风飘扬。 欢迎搬到 闪闪发光的龙宫的 小朋友们！ 并且。 “新朋友！” “哇，又来了！” 从横幅下面冲出了二十多个孩子，蜂拥着跑向美丽的大街。 他们每个人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干净漂亮的发型和衣服。穿着如同童话中的公主或王子一样的孩子们，就像生日派对的主人公们一样。 “来了三个呢？” “我喜欢他！” “…！” 抓住手臂的青铜要员吓了一跳，抓住他手臂的孩子咯咯地笑着。 笑声和闪耀的陶醉感洋溢着。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闪闪发光的龙宫！真的真的很好玩？真的很好？” 对我喋喋不休的孩子笑着开始带路。 就像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事情一样，就像父母送他们参加了一个很棒的节目，在天堂一样有趣的地方结交新朋友，只是享受快乐的时光一样。 但是… “……” 这些孩子们，全部都是失踪者。 在该超自然灾难中被确认为活着的生命体的所有个体，都被推测为失踪的儿童。 年龄段被确认为5岁至11岁，大多数都表达了深深的陶醉感和满足感。 “啊哈哈哈！” 孩子们欢笑着，带领我们跑在大街上，想要一口气把我们带到宫殿前。 即使这样，孩子们还是像小孩一样东张西望。 “你看，这个！” 街道各处都有安装了齿轮并运转着的人偶装饰品。 头上挂着黄金招牌。 小朋友们 领蜂蜜去吧！ 表情滑稽的五彩缤纷的士兵装饰品的腹部附近有饮水台，打开那里安装的水龙头，真的会涌出蜂蜜。 “如果把蜂蜜装满瓶子，美人鱼公主会送礼物的！” 如果在城堡前用白色象牙制作的美人鱼公主雕像前放上蜂蜜，就会有漂亮的玩具、衣服、童话书等想要的东西从雕像的底座里涌出来。 哇啊啊啊！ 孩子们欢呼雀跃的声音。 “这个给你。” “…谢谢。” 我从穿着蓝色连衣裙、看起来比我小的孩子那里接过了一双看起来非常棒的鞋子。 有力的说法是，这是因为民间传说中流传着可怜在海边失踪的孩子的龙宫故事，最终演变成了超自然灾难。 “……” 我故意抓住一个孩子，不安地轻声说道。 “那个，我现在要去见妈妈了…” “妈妈？说是要来接妈妈了！在这里玩就行了！” “……” “对了，我妈妈特别厉害？缝纫也特别好，我以后带你去看我妈妈，好不好？” 然后她又有些害羞地咯咯笑着跑到了街上。 “……” …也许。 那个孩子，可能无法向我展示她的妈妈了。 - 进去之后，会感觉自己能把孩子们立刻全部带出来，对吧？不要被那里迷惑。知道了吗？ 我咬紧了牙关。 - 如果带错了人出来，那个孩子就会死掉。 如果在“闪闪发光的龙宫”中救援长期失踪者（1000天以上），那么回到现实的瞬间，他们就会化为水泡消失。 救援前必须仔细掌握失踪日期。 据说这件事极其棘手。 - …每次进来遇到的孩子都不一样。而且，明明去年来的时候还没有的孩子，却展示了她在这里待了3年以上的证据。 时间流逝颠三倒四，现实中昨天才失踪的孩子，在这里可能已经生活了5年左右。 相反，也可能会发现更久远时代的孩子，或者来自与我们所居住的现实发生不同事件的时间线的孩子。 所以，一定要听取孩子们讲述自己在现实中生活在哪一年，并以此为基础确认他们是不是最近的失踪者，然后才能带他们出去。 幸运的是，调查员的时间没有被扭曲，大概是因为使用了“鬼怪的恶作剧”，实际上是成年人，所以才没有被扭曲。 - 但是，和孩子们一样，你们也有可能被这种超自然现象污染，所以在这里待太久很危险。 崔要员，也就是这次任务的负责人，曾宣布过。 - 两天。 - … - 就在这里待两天，第三天就出去。知道了吗？…其实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但是管理局让我这么做… - 要员。 - 对！所以才说是两天。 于是，从现在开始，玄武1队和我，3个人要在这里找到“在现实中失踪不到3年的儿童”并带出去。 …仅仅，只能带那个儿童出去。 “……” 不行。可能是因为变成了孩子，所以情绪很容易动摇。 “冷静点…”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 为了在负责的区域内与尽可能多的孩子们见面并倾听他们的故事，为了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 而且我确信，我在这两天里尽了最大的努力。 我一个个抓住迎接我们的孩子们，和他们交谈，甚至还找到了那些没有出来迎接我们的孩子们居住的寝室。 但是… “…这次定期救援，到此为止了。” “……” “……” …我们，两天来，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孩子。 一个也没有。 “回去吧。” 我低下了头。 “……”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即使尽了最大的努力也无法做到。 ‘这是我不知道的怪谈啊。’ 因为这是一个我从未在黑暗探索记录中看到过的怪谈，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特别方法。 遵守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规则和上司的计划才是安全和正确的。 ‘而且我现在太显眼也很危险。’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 “我不要！” … …？！ 等等。 刚、刚才是我说出来的吗？ “我不要！再找找看啊！” …果然，是我说出来的！ “…那、那个。” 更让人无语的是，我的上司们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沮丧起来。 …是因为变成了小孩吗！ 一个耍赖的新人，两个眼眶湿润的上司。 三人都是满8岁。 事态正在顺利地恶化。 ‘糟糕了！’ 这不是解释，而是直接压制啊…！ 我带着想要咬舌自尽的心情，这才努力想要解释“我不要，再找找看”的理由，但已经快要被两人影响了。 孩子们之间眼泪的传染速度可是很快的…！ “啊，明明还有时间，而且您也说了按照规定只能待两天，所以我想着还有未被污染、可以安全探索的时间…” “…没错。” “所以我想至少再找一个。说不定有符合条件的孩子，只是我们没发现而已！” 崔要员小朋友抽了抽鼻子。 “那、那样吗？那就再多两天…” “要员！” 眼眶通红的青铜要员小朋友站出来，瞪了一眼崔要员，然后转头看向我，断然说道。 “不行。” 真想反驳一句‘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不行！” 真是要疯了。 青铜要员也大声吼道。 “因为可能会有危险！永远是队员的性命优先。如果违反规定勉强行事的话…” 然后声音就被哽咽吞没了。 “我、我见过因此死去的队员。也有很多前辈没有再回来。” “……” “所以，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开始。按照规定才是对的。” ‘…唉。’ 这边的说法，也很有道理。 而且青铜要员还瞥了一眼我的手臂。 “别忘了，那条胳膊每三天就要充一次电。” “那个我已经单独带了充电器来了！那、那这样怎么样？就一天，只再待一天。” 崔要员伸出一个食指说道。 “而且如果明天中午之前还没有找到值得救的孩子，我们就直接走。嗯？任务延迟半天…其实也就是在报告上加一句话的事情。” “……” 我们两个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青铜要员。 “在官啊…” “要员，那个…” “请便。” 然后青铜要员就闭上了嘴。 只留下了这句话。 “我没有同意。” 虽然好像确实是这样。 因为他无法掩饰委屈和不甘，脸涨得通红。 但这也可以算作一种默认的宣言，表明他不再反驳，所以崔要员立刻做了总结。 “好。那就再看一天！” 三个小朋友约定，如果还是不行，就立刻放弃离开。 然后我们各自前往负责区域的孩子们的寝室。 崔要员负责宫殿附近，青铜要员负责中央喷泉附近，而我…负责村庄入口方向。 有点令人郁闷的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是走了一条重合的路线，所以我和青铜要员一起走了一段路。 “……” “……” “那个，对不起…” “…没事。” 青铜要员叹了口气说道。 “考虑到鬼怪恶作剧伪装的其他案例…这已经算是很理智的收尾了。” “是、是吗？” “是的。还有队员因为互相哭闹打滚的。” 那、那样啊。 “…所以才需要规定。在这种超自然的情况下，即使无法理解，也要遵守纪律。因为最终你会发现，这样做才是更正确的。” 青铜要员又深吸了一口气。 “当然，不是葡萄要员的错。新队员都会经历这样的事情。只是负责人没有好好解释，还跟着一起犯傻…！” “……” 多亏了那个负责人，才能让成功争取到多待一天的新队员闭上嘴，他真是个天才啊… 总之，虽然青铜要员的表情仍然不太好，但在彼此分开前往目的地时，气氛已经恢复到可以给我建议的程度了。 “反正孩子们都会在午夜之前睡着的。葡萄要员也别浪费体力，好好休息。” “…是的。” 闪闪发光的龙宫以城市钟楼的钟声为基准转换白天和夜晚。 夜晚来临后，会根据儿童的睡眠周期产生困意，午夜之前所有人都会入睡，太阳升起时，伴随着轻快的音乐醒来。 这是怪谈风格的超自然结构。 我穿过耀眼的红色黄金光芒，走在被柔和的深蓝色和白色闪光覆盖的村庄里，走进了我负责的宿舍。 入口处的招牌上写着。 为儿童准备的 梦境床铺 里面是一个装饰得可爱精致的巨大空间，就像儿童的卧室一样，摆放着十几张带有天篷的柔软床铺。 …寝室里的孩子们都已经睡着了。 因为我们一直找到最后，才终于找到了可能可以被拯救的孩子，所以时间已经耗尽了。 我也感到困意袭来。 “呼…” 我随便选了一张空床躺下。柔软而温暖的被褥包裹着我的头和身体。 然后，刚才丢脸的样子迅速闪过我的脑海…哇。 竟然耍赖了？我？ ‘感觉我小时候都没有这么过分。’ 而且从性格上来说，不仅是我，崔要员和青铜要员好像也一样。 是因为鬼怪的恶作剧不是真正的回春，而只是欺骗吗？感觉微妙地被伪装成了“儿童”的概念。 所以现在重要的是，不要受到这个儿童身体的过度特性的影响，冷静地进行下去。 因为最终的目的没有改变。 我在朦胧的精神状态下缓缓下定决心。 ‘…早点起来，立刻去找。’ 至少一个。 说不定至少能带走一个… … … [葡萄啊。] …嗯？ [葡萄啊。你会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队员的。你的胳膊也是这么想的。] 我听到一个令人怀念而温暖的声音。 不，仔细听起来，它也充满着信任感和力量。 这是什么？ [那是你的梦。] 原来如此。 这么说，我是在做梦啊。 在闭着的眼前，闪烁着光芒。像温暖的火焰一样… [而且在梦里，会浮现出在现实中无法产生的想法，不是吗？因为可以摆脱现实的束缚。] … 在现实中无法产生的想法啊。 确实，为了满足进入条件而变成儿童，进行救援任务，可能会遗漏一些东西，现在可以在梦里重新审视一遍。 梦中的我冷静地浮现出几个疑问。 成年人的疑问。 比如… ‘为什么队员每次来，遇到的孩子都会有一半以上不同呢？’ 如果所有的孩子都改变了，还可以合理地猜测“因为这种超自然现象的特性，存在多个相似的地方”。 但是遇到的孩子有一半以上不同，这就完全不同了。 换句话说，就意味着那一半以上的人会从这里消失。 至少以队员无法遇到的形式。 而且… ‘为什么队员们没有对此产生怀疑呢？’ 虽然令人毛骨悚然，但简单而确定的两种可能性同时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要么他们自己也受到了这个怪谈的影响。 …要么是有些事情故意瞒着身为新人的我。 或者两者都是。 ‘如果那样的话…’ …我，在这种情况下，不是有能用得上的东西吗？ 可以补充我认识的物品。 也不需要特意向其他两人请求。 [果然！你真聪明。葡萄啊。明智的想法是万古的宝贝。] [不要忘记在梦里得到的东西，明天醒来后试试看吧。] 我感觉一只布满皱纹的手鼓励般地抚摸着我的头。 啊，谢谢您。老人家。 … … “啊。” 咯咯咯咯！ 我听到了钟声和孩子们的笑声。 新的金色早晨开始了。 “去看美人鱼公主吧！” “我要玩捉迷藏！” 孩子们充满活力地喧闹着，从寝室里起来离开。 原本应该立刻追上去，挖掘孩子们的信息，但我的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昨晚做的梦中得出的结论。 “……” 我把手伸进厚厚的外套内侧，小心翼翼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以免被打碎。 正是“儿童侦探糖浆”。我在梦培养室里按下了表情符号按钮制作出的糖浆。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是这样称呼它的。 侦查药水 服用后，能让你看清现在你最需要的东西。 如果吃了侦探糖浆，就能立刻看到可以拯救的儿童。 因为我现在的任务目标是，‘最需要的东西’是拯救儿童。 ‘好。’ 本来应该进行这样那样的计算的…但即使这样，如果为了救孩子还要做到这种程度，感觉我就要变成人渣了。 ‘也应该确认一下效果。’ 我打开了糖浆密封的盖子，一口喝了下去。 就像标签上写的那样，人工的樱桃味和甜味顺着喉咙流淌而下… “…呼。” 我收起了空瓶子。 虽然没有感受到像再生药水那样引人注目的奇迹般的变化，但心脏跳动得更加有力，也更加冷静了。 ‘现在确认一下吧。’ 我轮流看着留在客厅里的孩子们，和窗外在街上奔跑的孩子们，仔细检查着。 努力寻找‘映入眼帘的孩子’。 但是… “……” 为什么没有呢？ 无论是跑出去的孩子，还是在远处笑着在喷泉旁嬉戏的孩子。 都只是普通的孩子而已。没有特别突出的。 我开始感到后背发凉，怀疑是不是真的因为一个目标对象都没有，就在这时。 ‘…嗯？’ 我感觉到来自其他地方的存在感。 在视野的外围，有什么东西格外清晰而明亮。 “……” 我转过头去确认了它。 是我外套另一侧的口袋。 正是装着我在没有脸的曼霍尔集市上购买的物品的地方。 ‘这是怎么…’ 我伸手进去，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印有四张旧邮票的纸。 看起来像是降低了成本的慈善事业用邮票，或者广告用贴纸，模糊的邮票图案上画着韩国以前的街道。 再仔细一看。画在上面的非人类的东西也出现在了背景中。 鸽子、老鼠、流浪猫、麻雀、蟑螂。 与人类的街道共存的生物。 街头邮票 可以伪装成20世纪韩国永登浦区街头常见的动物的奇异邮票。 由今日的遗物商制作。 …原本是打算为了在当间谍或者躲藏时使用的，结果崔要员反而推荐了这个，让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为了交换，从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挑选非公司起源的物品，又出了一身冷汗。 总之，这个道具的本质能力最终还是那个。 ‘可以变成非人类的街头动物。’ 看起来还不错？ 当然，也有致命的副作用。 但是，如果连续受到邮票效果的影响超过2个小时，身体可能会变异成邮票里的某种东西。 并不是变成真正的动物那么轻松的故事。 而是在人的身体上，像被感染一样，到处出现那种动物的特征。就像生化危机恐怖游戏一样。 可以想象一下，下巴旁边长出鸽子的喙，或者眼睛上长出麻雀的眼珠子。 ‘呃。’ 仅仅是想想就觉得很可怕，让我再次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违反使用时间。 但是…在以‘儿童的模样’为进入条件的怪谈中，动物的模样，是‘现在我最需要的’？ 虽然感到很不舒服，但同时也有一种寒意涌上心头。 有种不同寻常的感觉，想要确认一下。 ‘…即使白日梦用其他东西骗我，也不会用水药骗我的。’ 因为效果非常可靠，所以没有必要骗人。 ‘好。’ 如果情况不对，就立刻把邮票吐出来，变回儿童的模样。 我轻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撕下一张邮票，放进了嘴里。 “…！！” 视野变低了。 比变成儿童的时候还要更加剧烈地，朝着地面。 我的腰弯了下去，四肢着地。 我感觉到了毛皮的触感，耳朵竖了起来，还有长长的胡须，感觉很奇妙。 ‘是猫吗。’ 我抬起了头。 如果是鸽子的话，可以飞起来会更有用，不过至少避免了蟑螂或者老鼠，心理上感到庆幸… … ‘嗯。’ 在视野中，金色的城市正在崩塌。 令人陶醉的蓝色大海，像天堂一样闪耀的童话般的砖房和街道，美丽的横幅全部都失去了光芒，褪色，损坏。 取而代之的是，我开始看到一些怪异的东西。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破碎且闪烁的路灯，半毁的建筑物，以及由鲜血和污物组成的涂鸦。在砖块缝隙和路灯之间，填充并跳动着凸凹不平、怪异的溃疡状肿块！整个空间都被感染了！好奇怪！好奇怪！到处都是！我被污染了… 吐出来！ 必须吐出邮票。这有什么不对劲… … 不。 ‘不是…不是那样的。’ 是因为从令人陶醉的地方…坠落到可怕的地方而产生的冲击。 我没有被污染。 “呼呼。” 我调整了呼吸。 适应了环境，剧烈的恐慌也结束了。我그대로颤抖着身体，用脱离儿童的冷静头脑观察着周围。 奇怪地崩塌的文明，以及城市各处被感染的生物组织肿块。 这是我所知道的描写。 没错。“闪闪发光的龙宫”并不是没有记录在黑暗探索记录中的怪谈。 只是，不是我知道的样子而已。 我知道的是…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可怕怪谈。 黑暗探索记录/怪谈 [人鱼坟墓] <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怪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码是Qterw- C- 1642。 在海底沉没的怪异城市中徘徊的怪谈。 牺牲者会被怪生物群体追赶，如果被抓住，血液和粘液都会被吸干而死。 正是这个。 城市已经变成了废墟，从各处留下的记录可以推断出，它被生物灾害感染而灭亡。 将曾经美丽的城市的痕迹，与被悲惨而可怕的生物灾害毁灭的现在的末日景象进行对比，也是一种独特的风味。 城市记录中将生物灾害记录为人鱼，所以才在数据库中登记为“人鱼坟墓”。 所以说…在这里闪闪发光的龙宫里的孩子们。 在城市的心脏地带，存在着作为‘生物灾害- 人鱼’感染源核心群体的怪异肿块，从这里出来的感染性液体会无休止地追赶探索者。 如果被抓住，就会变成感染状态，成为人鱼的宿主。 我摇摇晃晃地用四肢行走在彻底损坏的街道上。 在黑暗深海的街道各处，可以看到以奇怪姿势僵硬的尸体，它们被怪异的溃疡状肿块引导着移动。 不…一半是活人，一半是尸体。 它们像人偶一样，僵硬地摇摇晃晃着移动。 ‘那些饮水台装饰人偶。’ 小朋友们 领蜂蜜去吧！ 从士兵到大象，各种各样的装饰人偶。 ‘原来是人类啊。’ 是被这个疯狂的怪谈吸引进来，被感染的人们。 那么从腹部附近安装的水龙头里流出的蜂蜜是… 实际上是那些溃疡般的肿块从人的腹部抽出的血液。 ‘…呕。’ 我跑了起来。 四肢发力，穿过被污染的生命体蠕动的锈迹斑斑的机械装置，穿过这片怪异的、沉入海底的古老城市的废墟。 就这样到达了城市的心脏地带。 …曾经的美丽龙宫，现在所看到的却是… 巨大的溃疡肿块的群体。 咚咚，咚咚。 让人能感受到震动的搏动，肮脏的朱红色、绿色、粉红色和灰白色的肉块状物体悬挂在破损的巨大建筑物各处，像前卫的造型物一样巨大地耸立着。 最前面是长着触手的凹凸不平的卵状物。 如果用熟悉的眼光看，就能联想起轮廓相似的东西。 人鱼公主的雕像。 感染性液体会从作为宿主的探索者身上抽出血液和粘液，供应给城市心脏地带的群体，群体则会吐出传染性粘液和残渣。 残渣被确认为无法消化的纤维和塑料等物质。 没错。 …在“闪闪发光的龙宫”里，孩子们向雕像“献上蜂蜜”后得到的玩具、衣服、童话书…实际上是从这里失踪的人们留下的旧遗物。 只是迷惑孩子们，让他们看起来是那样的。 这个怪谈就是这样。 并且正在感染着孩子们。在人鱼坟墓黑暗的探索记录中，通常被称为小人鱼的那些可怕的感染体，最终… 最终… “……” 不行。 ‘这个…这个不行。’ 先撤退吧，在这种状态下不能遇到儿童。我摇摇晃晃，勉强转过身。 就在那一瞬间。 呜呜呜呜！ 伴随着奇怪的声音，地板上的溃疡肿块向我喷射出了粘液。 “…！” 那是传染性粘液。 如果被那东西附着上，我也会被安装上水龙头…！ ‘该死。’ 幸运的是，猫很擅长快速奔跑。 如谎言般完全适应猫身体的四肢，在堆满灰尘和锈迹的巷子里飞奔着。这大概就是崔要员推荐这个的原因吧。 ‘总之！’ 所以，所以说。 这到底该怎么办？ 应该告诉队员们吗？如果要告诉的话，应该告诉到什么程度？ 救援应该如何进行？不，在这种情况下，队员们继续以儿童的身份待下去是正确的吗？ 儿童的模样，真的安全吗？ 在这里活着，比变成水泡更好吗？这样的判断，现在看来… “这边。没有小人鱼。” …！ “移动。” “好的，代理！” 我停下了脚步。 现在走进小巷里的三个人影。 冷静的语气。探索记录里熟悉的单词。以及用职称称呼的方式。 …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 ‘调查小组已经进来了吗…！’ 是啊，原本注册在那家公司旗下的黑暗探索记录大部分都是由现场调查小组的员工撰写的，所以当然有可能在这里面遇到公司的人。 …那么说。 或许可以利用他们。 ‘如果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通常至少会有一两件特殊装备吧。’ 或许能找到突破现状的方法。就算没有，至少也能增加一张底牌…！ 即使不是这样，也绝对需要增加一张底牌。 ‘走吧。’ 我屏住呼吸，接近了那些西装和面具擦肩而过的巷子。 “…是这么说的。” “啊。这个啊。” 他们的对话传到了我灵敏的听觉里，转过拐角，终于出现在眼前的三个人影是… …我认识的面具。 “…嗯。看起来没什么用啊。” “诶？感觉可以卖钱啊。我会收好的。” 山羊白思宪，小马姜怡学。 还有… “安静点。” 蝴蝶，A组秦娜率代理。 “……” ‘糟糕了。’ 真是绝妙的阵容啊。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现场探索组组员们，因为有迫切想要实现的愿望，才会赌上性命工作。 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大多数队员都准备好利用同事、平民甚至疯狂的怪谈！ 他们只重视为了自己愿望而获得的福利点数。 像这种代表人物一样三个人就站在我的眼前。 当然，他们的人品也不一定…完全只是因为愿望。 “代理，刚才遇到小人鱼的时候，掉队的人们…” “我没兴趣。” “小马씨，当然被抓走的人们也很让人惋惜…不过这就是他们的命运吧。我们还是赶紧前进吧？我们得找到道具啊…” “没错，没错。但是那些人被抓走的时候，说不定会掉落一些装备，所以我去随便扫一眼…哈哈哈！” “……” 真是一如既往的家伙们… ‘就算我对那些家伙们说，小人鱼实际上是小孩子…’ 感觉也不会起任何作用。反而会思考如何利用这一点来榨取更多利益的家伙们。就算认识他们也没用。 不，原本我现在这个样子就无法露面，所以认识他们本来就毫无用处。 我以街头动物的身份躲藏在被倒塌的路灯拉出的黑色阴影中，观察着在小巷各个角落搜寻的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们。 就在这时… “安静。” 秦娜率停下脚步，弯下了腰。 “有人鱼。” “……” “是小家伙。” 三名员工都屏住呼吸，贴在了小巷的墙壁上。 咯咯咯咯… 听到了声音。 是孩子般的笑声。 ‘哈。’ 虽然感觉全身都僵硬了…但还是得确认一下。 我非常小心地，柔软地收缩四肢，跳到墙壁上，无声无息地站在上面。 就在视野稍微开阔，可以越过小巷的瞬间，终于，‘小人鱼’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咯咯咯咯… 很奇怪。 非常奇怪。模仿人类的小身体们正在被感染的城市的破损大街上行走着。 其中有一些模仿得很精致，甚至连人类的表情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嬉皮笑脸的，但有些已经面目全非，脸部被溃疡完全覆盖，肆意跳动着。 而在它们下面的是可怕的粘膜！ 每次粘膜一起跳动时，就会漏气，发出类似孩子笑声的声音。 粉红色的溃疡肿块，绿色的肉块，被污染的肿块从腿部伸长，像尾巴一样拖在地上。 死去的人的遗物和衣物。 胡乱地披在身上，仿佛拼命想要欺骗别人一样… 事实上，即使是知道那些都是无辜的孩子的我的眼中，也觉得它们很可怕。 “……” 我吓得直冒冷汗，背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本能告诉我。 必须逃跑。 与感染体面对面时。 尽量不要引人注目，逃离并拉开距离。失败时没有手册。不建议尝试救援失败的员工。 感染体们像怪异的游行一样奔下大街。小巷里的我和白日梦的员工们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有人从另一条小巷里跑了出来。 有人，与感染体相遇了。 “…！” 然而那个人已经被感染性粘液淋了个遍，关节部位被溃疡覆盖，被操纵了。 毫无希望的样子。 被感染的人已经失去了理智，但还能发出惨叫声。 因为他还有嘴。 “啊！！啊啊啊啊！啊！” 感染体们发出笑声冲了过去。 像尾巴一样垂下来的触手状肿块令人作呕地向前涌动。 附着在被感染者腹部的溃疡猛烈地张开，喷涌出鲜血、粘液和无法言喻的东西。 “啊，哈啊啊啊，呜呜…” 被收集‘蜂蜜’，被收集… 我蜷缩着身体，熬过了这段时间。 最终，惨叫声消失了。 “……” 感染体们经过已经断气的人，从像尾巴一样拖着的溃疡里收集了大量的鲜血和粘液，再次开始游行。 朝着人鱼雕像。 朝着感染的肿瘤，生物灾害的群体。 咯咯咯咯… “……” 声音完全消失后，小巷里的三名员工重新开始行动。 “…被那尾巴抓住的话就彻底完蛋了吧？” “嗯。” 这就是必须逃跑的理由。 感染体的尾巴会分泌能引发致命麻痹的粘液，只要被刺中一次，肌肉的运动就会永久丧失。 在这种状态下被感染，那个人就已经死了。 如果只听到这里，会觉得这个怪谈是怎么被评为C级的呢。 ‘因为有非常明确的通关方法。’ 而且就像硬币的两面一样，通关方法实际上就在那些感染体身上。 咚，突突咚… 大街上再次传来陌生的声音。 但这次不是感染体们。 而是像成年人类一样的外形。 但是随着体积增大，它们的精致度也消失了。那些摇摇晃晃的家伙们不再有表情。 看起来像尾巴一样的溃疡状肿块的绳索变成了像血管一样的东西，互相连接在一起…并且长长地延伸到了大街上方。 它们与群体连接在了一起。 这些几乎脱离了人类的模样，变成了像是群体为了诱惑人类而变化的诱饵一样的东西。 …可以推测这是感染体最终变异的模样。 已知普通感染体会被群体完全吸收，像神经末梢一样活动。 看起来与其说是一个个体，不如说是一种附属部位。 蝴蝶面具代理的眼睛里重新焕发了些许斗志。 “出来了。” 所以，如果遇到的危险不是感染体，而是普通感染体时。 “抓住它们。” 击毙并收集证据。 三名员工出去引诱并击毙了感染体。 普通感染体的情况是，一旦与群体的连接被切断，就会出人意料地迅速干瘪死亡。 “……” 如果出示证据，就可以搭乘留在城市里的逃生艇，通关这个黑暗。 也就是说…孩子们。 被感染并被利用，等到像溃疡一样的生物完全蔓延到全身后，就会丧失理智，变成怪生物。 这就是队员们每次来访，孩子们都会消失的原因。 因为如果完全被感染而死去，就会像那样与怪异的生物灾害群体合为一体，变成它的一部分… ‘…X的。’ 我强忍着呕吐感，握紧了前爪。 想要骂人的冲动涌上心头。 事实上，如果到了那种地步，就没有拯救的方法了，而且这是我在探索记录中读过无数次的事情，但生理上的厌恶感还是让我汗毛直立。 “证据收集完毕！” “给我闭嘴。” “啊，是的。” 不久后，三名员工成功猎杀了“人鱼”，并收集了作为证据的、尾巴里像感觉器官一样的东西。 那个样子和收集被感染者身上的鲜血和粘液的小人鱼们的模样，微妙地重叠在了一起。 他们现在可以从这里逃脱了。 但是他们并没有立刻冲向逃生艇，而是继续搜寻小巷，并不断前进。 ‘…因为他们有第二个目标。’ 如果对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们的行动模式很熟悉，就可以立刻意识到。 ‘道具。’ 这就是这个黑暗明明被评为了C级，却一直没有被分配给普通调查组的原因。 因为他们判断‘考虑到规模和线索，可能隐藏着更大的秘密’，所以至今还隶属于研究组。 虽然会招募志愿者来进行探索…但始终不缺少志愿者。 ‘是有理由的。’ 因为从这里发现的‘线索’本身，就是一种道具。 从这个灭亡的城市里，可以找到非常神秘而奇妙的文明痕迹。 俗称… ‘天使的叹息’。 *** “真是的，什么叹息不叹息的，根本就没有啊。” “安静点。” 穿着西装，戴着奇怪面具的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在小巷的一角抱怨着。 神秘的文明已经灭亡，只剩下怪生物、污染和恐怖的袭击，来到这里的原因，可不仅仅是因为点数。 事实上，这次的探索队是由一群对报酬比对任务本身更感兴趣的志愿者组成的。 天使的叹息。 是一种海螺形状的道具，偶尔会在这个城市的住宅区内外发现。 它的真正价值在于将这个道具贴在耳朵上时所发出的声音。 如果听到从海螺中传来的美妙哼唱，内心就会安定下来，伤口也会治愈，并能获得力量。 是一种治疗用道具。 当然了，因为这是一种有助于黑暗探索的道具，而且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收购的为数不多的物品之一，所以很多员工都两眼放光地寻找它。 但毕竟这里已经被探索过无数次，现在已经很难找到了。 必须进入到更加危险的中心地带，或者找到别人没有发现的秘密空间才行。 当然，也经常会遇到被感染体袭击的情况。 就像现在的那些员工一样。 “啊啊啊！” ‘白痴。’ 白思宪听着从刚才经过的那条小巷里传来的惨叫声，对自己选择的同行者感到短暂的满意。 ‘把他们推开真是太好了。’ 这里的人虽然都疯了，但却不会像那些被道具迷惑的短视白痴一样做那种事。 他摸了摸从尾巴上采集的逃生艇入场券，不易察觉地动了动嘴角。 ‘通关准备也结束了。’ 现在一边寻找道具，一边伺机把身边的人当人鱼的食物扔出去然后逃跑就行了…等一下。 刚才。 有什么东西过去了，不是吗？ ‘…嗯？’ 白思宪眨了眨眼睛。 明明，刚才从小巷下方的路灯阴影里，有什么东西跳出来，跑到了拐角那边，好像是从视野的边缘看到的。 他急忙查看了一下同行者，但他们毫无反应。 ‘难道是我看错了？’ 一生只依赖自己的感觉和判断的白思宪无法接受这个结论。 但也不想告诉A组代理。 …很难诱导那个家伙行动。 - 喂。如果你想在7年来只出现过人鱼的黑暗里，说出新的怪物一样的话，就给我好好地描述出来。 - 如果你再打扰我一次，我就把你扔在这里。 ‘那个家伙肯定会这么做的。’ 啊西八。我都没有时间搜索道具了。 虽然很可惜，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决定警惕地守在小巷的拐角处。 就在那时。 嗖。 小巷路灯上的阴影掠过。 可以肯定的是，那是刚才自己看到的那团黑色的东西。那个轮廓是… 三角形的耳朵，流线型的身体，四条腿。 …呼，原来是这样啊。 真熟悉啊。 ‘原来是只小猫啊。’ 白思宪懊恼地叹了一口气，放下了心。那只是在印度很常见的、碍事的流浪动物之一。 他是这么想的… ‘…嗯？’ 一瞬间。 一股寒意从白思宪的背后涌上来。 在这个除了生物灾害- 人鱼之外，从未发现过任何生命的黑暗里。 怎么可能有流浪猫。 “…！” 白思宪冷静的头脑里飞快地转动着计算式。 然后悄悄地、不让其他员工注意到地，稍微抬起了眼罩…为了用隐藏在里面的反瞳紫色装备确认危险。 然后。 他看到了危险。 “…！” 可怕的红色光晕从巷子的拐角处蔓延开来。 即使在投下的阴影中也能看到。像是老鼠、蟑螂、翅膀、牙齿，以及在街头能目击到的各种卑贱有害生物的群体一样的东西，正在蔓延。 不对劲。 这不是猫！ 那不是四条腿的动物。有什么不对劲！是人鱼！不，比人鱼更危险的东西，也就是说，那个光晕特有的形状，好像在哪里见过… ‘…金素音？’ 白思宪吓得抬起了头。 “你在干什么。” “啊，没有。” 他用僵硬的脖子再次看向小巷的拐角… 阴影消失了。 拐角处的红色光晕就像谎言一样消失了。 “……” 他装作搜索的样子，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向了拐角。 心脏跳动了起来。 就在他转过拐角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地板上，用锐利的指甲之类的东西划开灰尘写着一行字。 准备好迎接死亡。 “…！！” *** 呼。 ‘氛围营造完毕。’ 这样一来，就完成了基础铺垫，如果发生意外，就可以引导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们了。 我一边在小巷里奔跑，一边压抑着叹息。 ‘果然白思宪的眼睛性能很好。’ 我给他的眼睛形状的装备的效果果然很可靠。说实话，感觉和交换来的洗脑钢笔有点划不来。 ‘我一直没敢用，是因为怕被怀疑是间谍…’ 道具变得珍贵，让人想很多。 总之，我已经亲眼确认并掌握了情况。…在感染体猖獗的地方，孩子和大人互相残杀，一片混乱。 地狱。 ‘…想吐。’ 更大的问题是…不足。 时间、信息、力量。 这些都严重不足。 ‘…到底要怎么从这里救出孩子们啊。’ 震惊过后，我开始认清现实。 没有答案。 ‘如果告诉其他队员，他们说不定会说不如全部人道毁灭呢…’ 感觉连照顾自己都很吃力。 而且，反正今天太阳下山的时候，我就会和队员们一起离开这个超自然灾难现场。 我知道。 就算现在我知道了这么可怕的事实，也不是说我就有拯救他们的责任，而且我也知道，对自己来说，无视这些情况，只照顾好自己，会更轻松一些。 马马虎虎地混过一天，然后离开，这似乎是个不错的解决方案。 但是… ‘…总觉得有些不安。’ 我已经知道了这个两面性。 在被当成小孩子的情况下，我真的可以安全地按照‘灾难管理局’的方式脱离这里吗…？ ‘…我总觉得有可能做不到。’ 看来还是有必要深入了解并做好万全的准备。 如果在了解情况的过程中，还能多救出一个孩子…那就更好了。 而且，这个怪谈有很多耐人寻味的地方，如果再深入挖掘，说不定能意外获得对自己今后的生存有帮助的道具，或者意外的信息。 ‘…好。’ 尽力而为吧。 反正直到约定的下午时间之前，即使我不露面，玄武1队的队员们也不会来找我。 而且空间很大，孩子们也分散在各处，所以即使碰不到面也不会觉得奇怪。 ‘方法，有用的方法…’ 我开始搜索细节已经变得模糊的<黑暗探索记录>，希望能找到线索。 即使不是关于人鱼坟墓本身，只要翻阅类似怪谈，说不定也能想到值得一试的破解方法… 等等，等等。 “…！” 啊。 ‘我有的。’ 还有其他提到人鱼坟墓的黑暗探索记录…！ 甚至那个黑暗…我已经体验过了。 ‘…好。’ 试一试。 我再次迈开了四条腿的步伐。 跑起来。 虽然在被怪生物感染而灭亡的城市各处都潜伏着危险，但因为是行动敏捷的四足动物，所以会稍微好一些。 ‘因为身体小，所以更容易躲避。’ 躲避着粘液和溃疡奔跑，我的目的地很明确。 ‘西侧外围。’ 远离感染群体的地方。 在这些地方中，特别是…溃疡肿块较少，感觉比较安全的地方。 但是因为这里不是有道具的住宅区，所以白日梦的员工们谁也不会来这里。 小人鱼…们，也没有。 因此，这里的探索进度很慢。 ‘应该就在这里…对。’ 找到了。 在半倒塌的破旧房屋之间，有一间地基塌陷，陷入地下，变成了半地下的砖房的门… 仔细观察那扇门的角落，就可以看到这样的字句。 月光纹身店 “…！” 那行字用比我之前看到的还要华丽的笔迹，小小的刻在门边。 “……” 找到了。 月光纹身店的后门。 Qterw- C- 1642（人鱼坟墓）也发现了与这里相连的门，但挂着‘只接待预约客人’的牌子。 这似乎是通往非正门而是通往封闭的后门。 所有试图打开并潜入该门的信号都失败了。 这是关于月光纹身店的各种传闻之一。 但是大多数传闻中，为了防止人们进入纹身店内部，门一直都关着，而且白日梦确保的来访记录中，除了我使用的‘出租’之外，没有任何记录。 实际上，那扇门上也贴着一张纸条，遮住了似乎是为了确认外部情况而制作的小窗户。 目前只接待预约客人。 就是这个。 ‘…虽然没有预约。’ 咚咚。 我用前爪恭敬地敲了敲门，然后把准备好的纸条塞进了门下面。 用前爪写字真是太费劲了。 - 您好。我是上次来做纹身修复的那个人，因为有一些相关的事情想要咨询，所以来拜访您了。 “……” 几秒钟后。 我听到了声音。 咔哒。 后门的锁被打开的声音。 “…！！” 成功了。 我用后腿一蹬，跳起来抓住门把手打开门，并在门关上之前迅速进入了里面。 走进了月光纹身店。 Chapter 157-162话 再次来到月光纹身店，感觉比上次更加阴暗了。 与上次那种温馨的空间不同，这次总觉得有些阴森。 是因为从后门进来的原因吗。还是说… ‘是因为月光太弱的原因吗。’ 从中央巨大的施术设备上方照射下来的圆形月光，今天却是新月形状。 ‘…感觉，不是营业时间。’ …我没见过这种记录。 我小心翼翼地向里面走去…与黑暗的柜台里的眼睛对上了。 “……！” 脖子上密密麻麻地刻着韩文纹身的卷发纹身师。 是这里的主人。 纹身师用比之前更加阴沉的眼神看着我，然后举起了一张告示… [有皮毛的顾客，请在入场前穿上罩衫。] 啊。 我赶紧从嘴里吐出了邮票。 我的身体变大，恢复到原本的人类形态。虽然还是小孩子，还没有完全长大。但总之，在口腔结构恢复的瞬间，我连忙开口说道。 “对不起，我从后门来的，真抱歉…” 脸被抓住了。 “……！！” 纹身师用戴着黑色手套的一只手紧紧抓住我的脸，像在鉴别东西一样，从左右前后看着我… 黑色的眼睛凝视着我。 扩张的瞳孔。黑漆漆的。黑漆漆的。总觉得有些奇怪。人通常不是会露出眼白的吗？为什么看不到眼白？ 纹身师变得巨大。越来越大。深绿色的卷发越来越长，像海藻一样填满了天空。 我原本以为小巧舒适又专业的纹身店内部，现在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而是充满了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和样式的陌生空间。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我的头脑充满了混乱，危险信号充满了我的脑海，我身处在怪谈之中… 不行。 “那个。” 我动了动嘴。 “我还是变回猫的样子吧。” … 啪。 纹身师放开了手。 我赶紧把邮票放进嘴里。顾不上再次把嚼过的东西放进嘴里的恶心感，我的身体缩小，再次变成了猫。 “…呜呜。” 一切都回来了。 我又回到了舒适而专业的纹身小店，面对着善良而有个性的纹身师。 “这样可以吗。” 而且用人类的语言说话了。 “……！” 不是。真的用人类的语言说话了！ “哦…哦。” 纹身师连忙在柜台上翻找，然后指了指另一张告示。 [保证舒适的沟通] “……” 这么说来，确实是这样。 ‘在月光纹身店里，店主一句话都没说过。’ 而且，在来这里之前看到的招牌上的字句。 ‘…不是韩文。’ 但我却能够读懂。不，如果不是现在这种违和感，我可能一直会认为那是韩文。 之前我以为纹身师脖子上刻着韩文纹身，说不定也是… “……” 果然如此。真是符合怪谈的奇妙之事。 ‘不能放松警惕。’ 店主不会加害于人，这只是意味着他在纹身的时候不会有恶意。要记住这一点。 不过，我从刚才的反应中可以确定一件事。 “…您刚才打量我，是因为我以小孩子的模样，通过‘后门’进来的原因吧？…因为小孩子一旦被感染就会更加危险。” ！ 纹身师抬起了头。 果然。 ‘这家店会用与大海相关的东西来支付费用。’ 而且，在人鱼坟墓里，还有关于这家店的传闻，甚至还有后门。 考虑到后门通常是‘相关人员’使用的，我原本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 “…老板。”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了前爪。 “…我在废墟般的深海城市里，发现了这家店的后门。” 纹身师的眼睛里旋转着漩涡。 “难道…这家店，原本就在那里吗？” 沉默。 “您是那个城市出身的吗？” 沉默。 “那里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孩子们被欺骗，正在死去…” 纹身师的眼中充满了悲伤。 漩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汽。 我润了润干燥的嘴，开口说道。 “现在那里还有孩子们。难道那些孩子是通过这家店的前门出去的吗…” 咚。 墙壁发出了响声。 是纹身师把笔狠狠地砸在墙上的声音。 粗粗的笔画颤抖着，写出了一个充满力量的巨大文字… 不行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我的心脏似乎要爆炸了，但还是成功地像上了油一样回答了出来。 “…是因为感染了，所以才不行吗？如果是那样，或许…” 拜托了。 “感染源。关于那个奇怪的肉块群体…您能告诉我吗？” … 纹身师再次拿起笔。 然后用颤抖的手拿起柜台上的一张小小的便利贴，开始写着什么。 密密麻麻的文字紧紧地压在上面。 只有两个字。我能看到他的手在笔画的牵引下写出的动作。 不久后，纹身师转过身，把写好的单词给我看。 ■■ “……” 嗯？ 为什么我无法理解？ 虽然无法理解，但似乎可以发音。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 “■■！” 一道冲击击中了我的头部。 各种图像蜂拥而至。 从闪耀的水面降临的奇怪生命体，无声无息地附在外围生长的蜱虫，即使撕掉撕掉也会再次生长并渗透。 前往伟大的城市。 研究者自杀死亡，从地下所扩散的污染，惨叫，逃脱的尝试，最后方舟的沉没。 海螺的安慰。 不行！ 被污染的小孩，小孩，切断感染脐带的惨叫。 小心小孩，这是地狱。 把海螺拿走，不要相信，感染横行… “咳咳。” 我吐出了鲜血。 不是从嘴里，而是从鼻子和眼睛，从所有的地方流了出来。每个有粘膜的孔都因冲击而爆裂。 纹身师吓了一跳，连忙把柠檬饮料倒进碗里递给我。我不知道猫能不能喝，但我还是喝了下去。 我专注于用舌头品尝饮料的感觉，并尽量想要摆脱脑海中的印象… 那是带有血腥味的柠檬水。 混乱的头脑中闪过了一些灵感。 ‘刚才。’ 仅仅两个字，就包含了巨大的意义，像轰炸一样倾泻而来。 这就是人鱼坟墓原本的语言吗？我似乎没有完全理解。不，如果能理解这些，那就不是人类了。 但我能确定一件事。 ‘那个纹身师原本就是人鱼坟墓怪谈出身的。’ 而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海螺。’ 那个被称为天使的叹息的道具，与这次的事件有着深刻的关联… 奇妙的是，截然相反的两种形象，与海螺结合在了一起。 ‘治疗和死亡。’ 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从孩子的角度来看，海螺会是什么样的呢。 “…纹身师。” 我咽下了酸味和血腥味。 “或许…您觉得您想到的海螺形状的东西怎么样。” 纹身师动了动嘴型…只给我看发音。 我读了出来。 如果把这些翻译成我能理解的词语… 污秽。 不洁。令人厌恶的感觉。即使理性上知道没有威胁，可怕的事件留下的致命印象的强烈残像。反感。 而且纹身师周围的空间再次开始波动…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谢谢您。” 到此为止了吗。 安抚住纹身师的我，开始在脑海中慢慢地，将目前为止了解到的线索组合起来。 “……” 我原本只有大致方法论的计划，开始与精细的拼图逐渐吻合。 当然，这是我创造的假设。 ‘如果这是正确的。’ 我会尽可能地，利用到最后一刻…还有可以做的事情。 ‘好。’ 脑海中变得清晰了。 现在需要的是支持这个计划的条件。 以及满足这些条件的能力。 而我恰好进入了一家可能可以购买这些能力的店。 “那个，现在我想谈谈关于纹身的事情…” 纹身师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点了点头，然后连忙拿出了另一张告示。 [未成年个体的施术需要监护人的同意。] “…是的。我不是现在就想纹身。” 考虑到番茄树纹身贴纸的疯狂威力，在这里纹身时，必须非常谨慎才行… 因为我已经看到了即使对方只有善意，标准也是因人而异的，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所以，我没有要求永久性的纹身，而是再次要求了短期效果。 “…也有像这样的纹身贴纸吗。” 纹身师歪着头，想要拿出画有纹身的书本。就是上次我选择的‘皇家特别高级1号（可定制）’… 不！ “没关系。请给我基本款就行了。” 这才拿出了普通的书本。呼。 ‘因为我没钱啊…’ 我竟然沦落到身无分文的地步… 连买珍珠的钱都没有。我原本还想着从人鱼坟墓里弄点什么来，但看到现在纹身师的反应，幸好我没那么做。 我看着纹身师指出的非常简单的纹身形状，点了点头。 “好的。请给我来这个。” 然后进入了真正的问题。 我艰难地开口说道。 “那个，费用是…” 咚咚。 纹身师敲了敲一张告示。 [撰写评论，免费赠送3张纹身贴纸（仅限基本款）] …！ …. “哦，在哪里写呢。” 就这样，我获得了用前爪写下‘老板亲切又专业’之类内容的珍贵经历。 我写的评论最终会上传到哪里…嗯，暂时还是不要想这些了… 重要的是这个。 ‘从疯狂的怪谈中，以最多的人员安全脱逃。’ 而且我刚刚获得了成为其基础的能力。 我以四足动物的模样有礼貌地道别，结束了第二次对月光纹身店的访问。 与要员们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 “青铜要员。” 柳在官转过头。 他的前辈，刚刚与孩子们玩耍完，挥手告别，正向他走来。 “崔要员。” 孩子们消失在视野中的瞬间，崔要员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没有找到。” “……” “看来这次真的没有办法了。青铜啊。” “我。” 柳在官咬紧了牙关。 “我，所以才说当天出去的…！” “……” “违背规则。给予不必要的希望…” “我知道。” 崔要员习惯性地想要做出叼香烟的动作，但他意识到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模样，便放了下来，哈哈一笑。 “不过，还是坚持到最后，才不会留下遗憾。” “……” “我是这么想的。” 柳在官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而且，你没有违背真正重要的规则，不是吗…不要说出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 没错。 超自然灾难管理总局也已经知道了。 闪闪发光的龙宫是催眠造成的幻觉。 有很多执行任务时确认了这一点的要员。 而且大家都曾以大人的模样尝试拯救孩子们，但都以惨败告终。 如果在逃生艇上强制搭载被感染的儿童，就会发生急性脱皮，全身长出溃疡，丧失生命反应。 请绝对不要尝试。 孩子们会变成普通的感染体，浑身爆裂而死。 在发生了这件事，并且相关要员因极度的精神创伤症状和噩梦而再也无法回归后，灾难管理总局就决定，不再向新投入的要员们透露真相。 “葡萄还不知道，不是吗。” “……” “我们继续隐瞒下去吧。明白了吗？” 柳在官点了点头。 就在那一瞬间。 嗖。 一个小小的影子在小巷附近移动。 立刻回头，两名要员摆出了警戒姿势。 柳在官皱起了眉头。 “刚才，好像有猫的影子…” “猫？” 崔要员笑出了声。 “哎呀，看到猫的模样…大概是，类似那种情况吧。” “……” 确实如此。 在这里，不能相信外表。 或许，无法沉醉于以儿童模样呈现的恍惚美景，是因为我已经看到了它的另一面。 柳在官缓缓地，降低了脚步，确认着小巷的对面。 然后…他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 行走在小巷里的人类大小的发条人偶装饰品。 “…是白日梦。” “……！”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现场探索队。 或许是因为他们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动物假面的缘故，总是以‘可爱的动物装饰饮水台’这种奇妙的形式出现，所以在小孩子的视线中，他们也极具特点。 这次也一样。 停着美丽蝴蝶的饮水台，可爱的矮种马形状的饮水台，以及亲切的山羊饮水台。 在小孩子的眼中，这些都是可爱的装饰品。 但是。 “嗯。” 无声无息靠近的崔要员拿出了闪烁着翅膀形状光芒的东西。 是玻璃工艺品制成的捕梦网。 捕捉阳光。 虽然看起来很粗糙，像是小孩子制作的，但它却散发着即使在没有阳光照射的情况下也能散发出奇妙光芒，如果把它放在眼前… 就能看到真相。 “…没错。哎呀，那些家伙能力不错啊。看起来还挺正常的？” 柳在官也同样举起了捕梦网，也就是所谓的捕捉阳光，确认着他们。 穿着西装的三个人。动物假面。蝴蝶，矮种马以及… 山羊。 “……” 那个。 柳在官感觉血液都凝固了，紧紧地抓住了玻璃。 因为他认出来了。 ‘是金素音先生的职场同事…！’ 是在世光工业高中看到的戴着黑色山羊假面的男子。 如果想起当时戴着野牛假面的人说的话，他一定是和金素音关系很深的人。 ‘如果是那样的话。’ …万一，万一他们从儿童的五官中认出了金素音的相貌。 所以单独地去了解情况。 ‘不行。’ 我不能让那家该死的公司再次联系到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跳槽的人，把他拉回邪教组织…！ 柳在官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嘴。 “要员。” “嗯？” “现在…不如制服那些家伙，把他们赶出去怎么样。” “哦。” 崔要员耸了耸肩。 “青铜啊。只剩下一天了，何必做这种惹麻烦的事情呢。” 当然了，灾难管理总局也知道那家该死的公司会通过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通道偷偷地潜入这里。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放任不管，是因为他们判断，如果发生冲突，只会增加平民伤亡。 应该把人力用在可以拯救更多人的地方，用在可以更确实地结束超自然灾难的地方。 “以防万一，还是注意孩子们，多观察他们一下吧。” “……” “…虽然应该这么说才对！” 崔要员的脸上露出了扭曲的微笑。 他看着其中一个职员。 戴着蝴蝶假面。印着金色标志。 “…精英团队来了啊。” 崔要员的眼中闪过一丝火焰。 “把那家伙以妨碍公务罪关进玻璃监狱里，应该能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 “走吧。” 要员们行动了起来。 *** “代，代理！” 秦娜率抓着隐隐作痛的头，看着跑过来的愚蠢家伙。 “那边，那边…！” 还有追在他身后的小人鱼们。 只是，它们没有尾巴。 “是特殊个体啊。” 秦娜率的食指和拇指的指甲伸长，露出了其中锋利而阴森的银色丝线。 “真让人烦躁。” 秦娜率抬起头。 小巷对面有什么东西探出头来，凝视着她。 一只没有尾巴的小人鱼。 向她扔了什么东西。 嗖。 投掷物在光线下闪耀。 秦娜率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抓住朝她逃跑一样冲过来的职员的后颈，挡住了那个东西。 “呃！” 被碎片击中的职员发出了尖锐的惨叫声，同时肥皂泡一样的玻璃从他全身炸开，他的头和手被困住，束缚起来。 并且像盖章一样浮现出几何图案的传统纹章。 ‘…管理局！’ [警告。您正在妨碍超自然灾难的救援任务。] [停止妨碍公务执行并投降。投降。投降…] 纹章中开始响起录音的警告声。 这是超自然灾难管理局在制服妨碍公务执行的平民时，一定会告知的广播。 同时也是道具。听到这个声音，会失去好战心，感到必须服从的权威。 也就是说，对于普通人而言是这样的。 ‘真麻烦。’ 戴着精英团队黄金面具的秦娜率的太阳穴上青筋暴起。 没想到伪装成不是人鱼，而是特殊个体的，是管理局的混蛋们。 “真麻烦。” “呜呃，” 秦娜率踢开被束缚的职员，同时像魔法一样戴上单片眼镜，识别出了要员。 小巷对面有两个。 ‘要打吗？’ 不，不行。重要的是尽快结束任务，积累积分。以最小的体力消耗获得最大的效果，提高工作效率。 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停止麻烦的道具搜索，尽快登上逃生艇，完成任务。 但是… “真让人烦躁。” 分离的手指甲向前猛冲，插进了小巷对面。 “……！” 超过临界点的烦躁感与慢性头痛结合在一起，最终促使秦娜率行动了起来。 手指甲发出刺耳的声音，猛烈地挖掘墙壁，挂在了拐角处。 还带走了崔要员被剪短的几缕刘海。 “要员！” “哎哟，有点疼。” 然而对方是擅长近身战的玄武1队。即使变成了小孩子，也能按照身体形成的习惯，熟练地躲避攻击。 “回收电线的时候再追。” 就这样行动… 蝴蝶面具代理抓住电线，反向射了过来。 管理局的两名要员立即向旁边翻滚，进行反击。 玻璃手炮。 “啊！” 秦娜率用食指的电线拽过被束缚的职员，挡在了身前。 被灾难管理局的制服恶人的子弹击中的白日梦职员发出了惨叫。 “啊啊啊！小人鱼！人鱼！！” 愚蠢的家伙不仅没有死，而且仅仅是被灾难管理局的子弹击中，连伤都没有，就大呼小叫。 而且竟然还仅仅把那东西看成是小人鱼，脑袋上是缺根弦… …嗯。 ‘真的有吗？’ 秦娜率透过单片眼镜进行了透视。 在两名灾难管理局要员的身后，还有一只。 小人鱼。 …！ 就在那一瞬间。被推定为“要员”的特殊个体中，稍微大一些的一个稍微动了一下。 为了更好地掩护小人鱼。 “啊哈。” A组代理眯起了眼睛。 并且在将束缚住的职员扔向要员的同时，再次射出了手指甲的电线。 射向要员身后的小人鱼。 “……！” 叮。 伴随着清脆的声音，手指甲被弹开了。 灾难管理局的要员，行动了。 “哈。” 秦娜率趁着这个机会，向后滑行，脱离了对峙状况。 头痛也忘记了，头脑感到一阵短暂的喜悦。如果灾难管理局的要员非要行动去保护的话…事实只有一个。 ‘小人鱼是市民吗？’ 这个… - 手册更新信息！ 是高额积分。 秦娜率的眼睛凶狠地闪耀着光芒。 什么愤怒，什么都顾不上了，现在就应该乘坐逃生艇回去。明确的优先顺序已经出来了。 ‘万一不行，就把小人鱼抓来当人质。’ 秦娜率自然地折断了粘在指甲上的装饰物，向前扔去。 烟雾升腾了起来。 趁着视野被遮挡的机会，秦娜率勉强再次从小巷中逃了出来。 头脑中浮现出最暴力和最简单的方法，但是，指向积分的执着的有目标意识，还是把更有效果和更加智能的方法说了出来… “喂。” 秦娜率用电线拽过来一个正在偷窥这里，并准备逃跑的新人职员。 戴着小马面具的女性。 “嗯？” 戴着小马面具的姜怡学，仿佛吓了一跳似的指着自己，瞪大了眼睛。 “你最多也就是被束缚住，然后关进拘留所，然后再放出来吧？你还是新人，没有妨碍记录，所以没有把你关进监狱的名分。” “哦…” 姜怡学转过身，然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真是个绝妙的计划啊。代理！那么让那边的山羊씨试试吧！她偷偷地像老鼠一样躲在那里…” “拘留一天给一两金子。” “我来！” 拜金主义者明朗地笑着，立即竖起了大拇指。 笑着。 “但是代理！如果说谎的话，我会把代理的个人信息全部告诉灾难管理局，并且会在出来的时候，用代理的名义办理长期担保贷款。” “随你便。” 秦娜率把新人当成障碍物放在那里，为了快速逃脱，向后退着，开始奔跑了起来… 呜呜呜- 刀刃倾泻了下来。 “……！！” 带着铃铛的断头台向四面八方倾泻而下，挡住了退路，刺进了秦娜率的腿里。 ‘……！’ 可怕的疼痛顺着腿向上蔓延，麻痹了她。 灾难管理局的对人用装备，大部分都是在超自然灾难情况下，在不得不自主地进行最少的死亡的时候，用于筛选并杀死恶人的。 也就是说，是制服对方，以便以必要的方式杀死对方的武器。 “啊，真是的！” 一个特殊个体，以没有尾巴的小人鱼模样的灾难管理局要员笑着将姜怡学推开，朝这边跑了过来。 ‘那个X崽子。’ 是在瞄准精英团队。 在老手之中，偶尔会有这样的要员。 因为精英团队的探索记录和证词是有用的信息。 再加上，他们从根本上就确信，能在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并且能成为精英的人，一定是恶人。 只要把他们关进监狱，就能抓住他们的把柄。 ‘要杀了他吗。’ 不管他是谁，都是一直妨碍自己的家伙。 秦娜率在地板上爬行，将手伸进西装内侧，取出了杀伤用装备 跪下 巨大的意志 席卷了整条小巷。 一切都凝固了。 没有逻辑的暴力。 逃跑的白日梦职员也好，低着头的山羊面具也好，小人鱼也好，灾难管理局的要员也好，举起手的矮种马面具也好。 所有人都转动着眼珠，向上看。 巨大的眼睛正在注视着。 不，是语言。 ■■ ■■ ■■ ■■■■ ■■■ ■■■■■■ 吟诵着邪恶的语句的声音，化作视线，凝视着人类。 难以形容的，人类无法理解的那之外的，概念上无法解释的异次元的语言倾泻而下。 感谢无法理解！理解的瞬间就无法回头了！ 倒在地上的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中的一个口吐白沫，抽搐着，然后自己勒死了自己。 说 小人鱼们笑着昏厥过去。 跪下 姜怡学张着嘴，茫然地看着天空，然后将头撞在了地上。 嘟囔的声音。 说 那原本不是那样的话！ 只是如果接受人类可以理解的话语，就听起来是那样。 呜，深渊的低语啊。 深邃，太深邃了真迷人啊我们必须逃跑然而无法逃跑吗?????? 真是太迷人，太亵渎了????? 必须敬拜吗???? “要，要死了。” 有人说。 嘟囔着。 “我们都要死了，死，准备好吧，呃…”“ 那是什么意思。” 秦娜率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人的衣领。 不，不是人，而是戴着山羊面具的新人。 “说是要准备死亡！死亡！猫！怪物，金素…！” 小巷上方出现了一张嘴。 非常巨大的嘴的影子张开，仿佛要吞噬一切。 发声 有什么东西在念诵！在念诵！ “不行，不…完蛋了。” 崔要员怀着想要咬掉舌头的心情，将自己拥有的装备中最强大的精神防御用子弹装进了玻璃手炮。 因为只有3发，所以优先级很重要。 什么？等等。 话语和想法正在改变啊。 甚至可以理解白日梦职员的想法和话语。 青铜要员咽了口唾沫…正在无视给孩子展现幻觉的怪谈的超自然景象。 “等等。” 寒冷的危机感顺着脖子上的伤疤爬了上来。 现在出现的现象，这是… “灭形级？” “到底想要什么！到底想要什么才这样！为什么要死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就算不知道做什么也可以做！我说要做！求你放过我们” "……" "……" 消失了。 闪闪发光的龙宫和人鱼坟墓回来了。 扑通。 坐在地上的人们的眼睛茫然无神。 难以形容的巨大的■■■消失了，空虚正在非常缓慢地被填补… 然后。 令人毛骨悚然的预感。 “刚才您，说什么都可以…” 望向黑色山羊面具的视线。白思宪。 “要放过我们的话，说什么都可以…” 白思宪的脸变得苍白的瞬间。 叮当。 “……！” 从小巷那边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那…” 是黑猫。 猩红色眼睛的四脚野兽，正在默默地观察着人类。 不幸的象征，恐惧和压迫的历史，在熟悉感和日常感中擦肩而过的街头动物。 最有名的短篇恐怖小说的主人公。 猫走了过来。 “……！” 吱吱作响地，形象动了起来。 人们在紧张感的笼罩下，停止了彼此复杂的摩擦关系和矛盾，注视着正在移动的那个东西… 站在黑山羊面前的它，张开了嘴。 [这边] “……！” 意志被说了出来。 [这边] 猫凝视着那边。 白思宪踉跄着站起身来，用苍白色的脸瞪着猫，然后开始行动了起来。 人们和小人鱼开始踉跄着跟随与他并肩行走的黑色四脚兽… ‘成，成功了。’ 即使其内部是被冷汗和眼泪所淹没的金素音也好！ - 有没有像输入后朗读的应用程序那样的，这种类型的纹身贴纸… - 啊！可以即时打印的吗。 - 是的。 在月光纹身店购买了音符模样的，拥有“像声音一样向周围传达我的想法的效果的纹身贴纸”，并贴在脚底的金素音。 他拼命地装作冷酷而又深沉的样子，移动着四肢。 总之，因为状况正在正常进行，而感到安心。 ‘真是要疯了！’ *** 几小时前。 ‘呼。’ 金素音走出月光纹身店，暂时从猫的模样变回了小孩子的模样。 他再次环顾变回绚烂天堂的周围，忍住了呻吟。 现在邮票已经破破烂烂了，好像再使用一次就无法继续使用了… 这次的事情，必须以人的身体来做。 “终于要用了啊。” 因为有要取出的东西。 金素音从恩主纹身中非常深处，非常早以前在宇宙购物中心购买的东西，终于要取出来了。 “呼。” 正是…封面印着尖叫的人脸，由人皮制成，涂满了暗红色蜂蜡的奇妙书籍。 《死灵之书》 金素音凝视着好像要被红色蜂蜡封印的古书的形态。 ‘布朗好像知道些什么。’ 但是。 - 你所知道的那个死灵之书可能不是那个哦。 当时所说的话，就是那样。 他再次变回猫，并动了动前爪。 为了减少抵触感。这样好好地，用前爪好好地触摸蜂蜡部分下面…就可以发现。 在角落里有铰链。 是的。这个… ‘古书形态只是书套而已。’ 然后打开看看。 啪。 就可以看到无线装订的软封皮的干净利落且典型的字体和封面。 《死灵之书》 简易韩文修订版发售！干净利落且老土的现代出版物。 "……" 说到这里，脑袋里可能会浮现出满头的“????”，不过，再稍微往下看。 他翻开了该封面。那么越过目录，就会开始出现这样的文字……WijaAiWijaAiNkrugaZaqaibHrigebSomerkaBuatNi- AlatHotepPrgivWiniwickZaicheruge… 有没有注意到？大概就是用音译的方式胡乱写了一些外星语。 是的。 这本书，（从另一个意义上来说）是恐怖错译盗版…！ 据黑暗探索记录中的研究人员所说，即便如此，也有很多错字，非常糟糕。 糟糕到连称其为错译都很牵强的程度，简直就是粗略地模仿了发音的某个版本的旧版死灵之书！ ‘考虑到宇宙恐怖中他界语通常很难用人类的语言进行完全的理解和发音，这真的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当然，实际上不可能准确地召唤出疯狂和恐惧的宇宙恐怖存在的力量，这个东西的真面目是… 众筹诈骗的怪谈。 嗯，是的。 就是这样的道具。 但是，因为怪谈终究是怪谈，所以会有一个会引发可怕结果的效果。 因此，只有该内容，有一个角落，可以发挥出与原本一样凶恶的效果。 符合诈骗主题的怪谈般的能力。 那就是…心理作用。 阅读该书时，朗读者会陷入好像巨大的存在实际降临一般的错觉，并陷入疯狂和恐惧。 此外，据推测，会对聆听朗读者声音的前方10m内的所有人类，产生类似的影响。 朗读者越是恐怖爱好者且越是沉浸于其中，该效果就越具体和确切。 总之，因为可以让阅读的人感到心情舒畅，所以还算是有良心的诈骗啊。 - 李莲花研究1组代理。 总而言之，就是威胁用的唬人道具！ 还有点丢脸，不过… 朗读者越是恐怖爱好者且越是沉浸于其中，该效果就越具体和确切… 可以认为是可以为我量身定制的道具，金素音是这样判断的。 ‘嗬。’ 当然，读的时候感觉都快要疯了。 如果不是只有心理作用的话，可能会七窍流血吧。 也许是因为在月光纹身店喝的柠檬水吧。 总之。 ‘那个现在也做不了了。’ 已经不能再读书了。 首先读着读着感觉要疯掉了，而且以猫的模样念诵，被发现是道具的瞬间，计划就完蛋了。 但是那个可怕的心理作用，只有在读死灵之书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也就是说，以猫的模样存在的现在的金素音，能力值与一般的街头动物没有任何区别… ‘能，能骗过去吗。’ 但是必须这样做。 [这边] 就这样，金素音坚定地装作非同寻常的生物，开始引导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和超自然灾难管理局要员们。 ‘请务必配合到逃脱为止。’ 目的地是…残留着天使的叹息的地方。 金素音心想。 如果在这荒唐的情况下，有‘善良的朋友’同行，大概可以预测会说什么。 - 哦！欺骗啊。自古以来就是非常有效的统治技术。引导大众走向什么样的场面，越来越有趣了呢… 大概会说这种话吧。 ‘想想看，用四条腿走路的话，也没有带兔子玩偶的位置呢。’ 金素音陷入了这种茫然的想法。不，他拼命地转移注意力。 因为背后的视线太刺人了… ‘呜哇啊。’ 在他的身后，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员们和灾难管理局的要员们，像是着了魔一样跟着他。 不，甚至连小人鱼…也就是说，孩子们也跟了上来。 ‘到这种程度？’ 感觉要冒冷汗了。 他故意引导两方势力互相碰面，就是为了让双方互相牵制，搅乱局面，好让伪造的《死灵之书》的心理作用效果更好！ 但是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以至于没有人撤退，而是全部都跟着自己。 ‘被发现了就完蛋了…’ 如果被那些老手们识破，会发生什么事，简直让他脚底发凉…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金素音成功地没有让这一切暴露出来。多亏了从怪谈公司新入职员时期就开始的生存本能。 多亏了这一点，他被当成了引发了刚刚他们经历的那个可怕而强大的现象的，某个宇宙恐怖存在的化身。 甚至连猜测到这只猫的真面目的人也是！ “喂。” 白思宪。 在猫旁边行走的，戴着山羊面具的职员，在地狱般的几分钟过去后，才勉强张开了嘴。 “到底是怎么回事…” 猫凝视着他。 停止了脚步，用猩红的眼睛默默地，什么也不说地注视着黑色的山羊。 “……” “……” “…呃。” 最终，白思宪捂住嘴，用滴溜溜转动的眼睛流着冷汗，再次开始行走了… ‘没死啊。’ ‘没有杀掉啊。’ ‘总之，可以确定是有目的的。’ 人们的脑袋慢慢地再次开始转动，理性的思考开始发挥作用的瞬间。 变成猫模样的巨大恐怖再次开始说话了。 不同的单词。 [10] …倒计时。 “……！” [9] 然后猫的脚步加快了。 [8] 猫朝着市区那边变小了。 如果不马上跟上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7] 脖子后面冒着冷汗，人们暂时闭上嘴，跟随再次开始行走的猫移动。 这是一个非常罕见的情况，因为大家都对怪谈探索很熟悉。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条不成文的规定。 - 在怪谈中，如果什么都不想，尖叫着逃跑的话，通常会死。 就这样，怪谈的逻辑在守护着金素音！ 而且，通过让关系极度恶劣的两个势力之间，插入一个奇异的存在，还产生了互相牵制，无法随意行动的效果。 ‘谢谢你，白思宪…！’ 多亏了这一点，金素音可以和冒着冷汗的脚底不同，适当地营造恐怖和压迫感，引导他们。 拥有不祥存在的黑色猫咪，继续迈动脚步，迅速地朝着城市的某个地方前进。 职员们不时躲避着溃疡喷出的粘液，要员们则慌忙地轮流背着腿疼的孩子们，他们急匆匆地走着。 不久后，穿过市区，出现了一个奇妙的建筑物… “嗯？” “看起来像教堂…” 正是位于东侧尽头的彩色玻璃建筑物。 虽然玻璃都碎了，象征物也都被打碎了。 猫安静地走向那个坍塌的建筑物，走向倒塌的大梁对面，那片奇妙地被遮盖的空间。 令人惊讶的是，那里有一个小别馆。 “……！” “我没来过这里啊。” 因为被完全倒塌的建筑物遮挡住了，所以到现在为止，白日梦职员们都没有注意到，甚至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只不过，在看着闪闪发光的龙宫的孩子们的眼中，倒是能看到正确的，美丽的建筑物的模样… “这里是上次搜索过的地方吧？” “是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就这样，一方感到奇怪，一方感到疑惑，双方都充满了警惕，走进了建筑物。 跟随黑猫。 [这边] 猫在进入别馆后才停下了脚步。 就在左侧墙壁的前面。 就在挂着一张破破烂烂的小画的下面。 白思宪停下了脚步。 “…让我做什么啊？” [这边] 糟了。 白思宪看着破损的画，流着冷汗，转过身笑了笑。 “那个，小马小姐。” 姜怡学自然地装作没听见。白思宪毫不在意，继续说道。 “我不太懂这些，所以能帮我看看吗？这幅画，总感觉后面好像有个金库…” “金库吗？” “是的。” 姜怡学瞬间走了过来。 然后仔细地看着画… “啊哈。” 毫不犹豫地，伸手将画取了下来。 在后面真的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制锁具。 “……！” 是装腔作势，但为什么真的有啊！ 白思宪瞬间差点抓住对方的衣领。 ‘早知道这样我就自己…’ 姜怡学立即采取了行动。 “猫。” 跪坐在猫的面前。 金素音差点向后倒去，但勉强维持着怪谈居民的模样，僵住了。 姜怡学的眼睛闪闪发光。 “金库钥匙！金库钥匙在哪里呢？” 我的天。 “哈哈，刚才让您跪下，所以就试着跪了一下，稍微提示一下里面都装着多么贵重的东西也行…” [这边] 猫（不得已）坚强地坚持着！ 而且在这期间，白思宪悄悄地伸出手，抓住了金库。 吱嘎。 “啊。原来直接就可以打开啊…！” 然后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所有人都僵住了。 一，二，三… 十二个。 在金库里，排列着绑着金色绳子的美丽的白色海螺。 他们像抓老鼠一样搜遍了整个城市，现在几乎都找不到的珍贵道具。 “天，天使的叹息！” 在城市东侧倒塌的巨大宗教建筑旁边的别馆内的金库中，总共发现了13个“天使的叹息”。从建筑物特性来看，应该是职业储备物资。 猫想要展示的东西。 猫用红色的眼睛默默地看着高兴的职员们。 万一已经是被探索过的地方，自然地引导他们去其他地方就好了，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这里。 …是有理由的。 只不过约定的副作用是无法避免的。 ‘道具！’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们的眼中充满了贪婪。 ‘如果把那个换算成积分，能有多少？’ ‘一定要带出去。’ 但是到现在为止，都还在因为死灵之书所带来的恐惧而小心翼翼。 似乎认为猫咪的模样所映衬出的巨大恶意，会提出什么条件，或是带来什么可怕的结果。 因此… [这边] 猫再次迈开了脚步。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流动着。 然后…他坐在了灾难管理局要员孩子们的前面。 “……！” “是猫玩偶！好可爱！” “不行！脏！” 崔要员阻止了想要扑向猫咪的小人鱼。 柳在官流着冷汗。 总之，已经认知过一次里世界的猫的感官，也感知到了‘儿童’模样的灾难管理局要员们的声音。 然后催促着。 [这边] “…看来，是想让我们看看那个金库里面。” “……” 两人安抚好小人鱼们后，警戒着四周，接近了金库。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员们露出了手痒痒的表情，但暂时因为情况而保持安静。 然后终于，要员们向金库里面看去… “……” “…青铜啊。你看到什么了吗？” “没有。” “是吗。” 崔要员流着冷汗，微微一笑。 “…什么都没有啊。” 是的。 在儿童模样的要员们看来，闪闪发光的象牙色金库，看起来好像空无一物。 “但是其实有什么东西，是这个意思吧？” 崔要员再次举起捕梦网，看向了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人们刚刚大呼小叫的那个地方。 然后确认了。 “……！” 真的有十二个‘海螺’。 崔要员急忙问小人鱼。 “朋友啊，你看到那个了吗？” “什么啊？有什么东西吗？” “我看到了猫。” 孩子们天真烂漫地回答道。 要员们意识到了。 这个东西只有儿童看不到。 不，准确地说…是完全无法认知！ ‘等等。’ 青铜要员后背发凉。 ‘那么…管理局到现在为止，一直没有掌握到决定性的东西吗…’ 他们总是以儿童的模样潜入怪谈。 所以在那种模样下，根本无法认知到，必须费力地寻找才能勉强发现的海螺，只能无法掌握。 但是现在这个瞬间。灾难管理局的要员们知道了这个道具的存在… 崔要员唰地转过身，看向猫，猫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继续说着相同的意志。 [这边] “要员。” “没事没事，没关系。” 崔要员回应了呼唤。 然后伸出手，想要伸进金库里面，触摸海螺存在的位置… 但是完全无法触摸到。 “……” 不让触摸。 这个怪谈的元凶，也是感染源制造的闪闪发光的龙宫的幻觉，在拒绝着海螺。 “那么…” [这边] “……” 崔要员闭上了嘴。 猫咪像是说你的顺序已经结束了一样，再次行动了。 那个脚步所指向的地方是…白思宪的前面。 ‘为什么又是我！’ 白思宪在内心尖叫着。然而，下一瞬间他明白了。 “啊…难道是让我拿走这些海螺吗？” 是的。 ‘是让我拿道具啊！’ 白思宪第一次充满了欣喜地听着猫崽子的话，然后急忙伸进了金库里面。 [10] 在喜悦中，脑袋也在努力地进行计算。 ‘在这种情况下，要怎么把十二个全都拿走？’ 如果只告诉我一个人的话，我可以直接拿走，但既然变成了这样，必须要分给性格恶劣的上司和见钱眼开的同事几个，情况才能结束。 ‘X的。’ [9] 一定是故意聚集了人，想要制造更有趣，更刺激的场面。果然那只猫是精神变态金素音… ‘…等等。’ 白思宪停住了。 但是，刚才那个疯狂的，奇怪的，怪异而又可怕的压力，存在…不是精神变态人类可以做到的吧？ 还有在金素音身上看到的红色光环也是。 当然，白思宪也曾几次确认过，从人类身上也能看到预示着危险的光环，但金素音的那个东西，总感觉…总感觉，感觉不太一样。 [8] 比起人，更像是怪谈里看到的东西… 异常现象的感觉。 ‘难道说。’ 难道说，他以前的室友，不是像人一样的精神变态， [7] ‘只是原本，就不是现实的人类吗…’ 后背发凉。 但是木已成舟，他必须要拿走道具。 ‘没关系。’ [6] 倒计时快结束了。 白思宪咬紧牙关，迅速地拿起了绑着金色绳子的海螺。无视了姜怡学偷偷摸摸的样子，也无视了上司和要员们强烈的视线。 然后在把十二个全都塞进包里的时候。 “嗯？” 在最底层被挡住的海螺，又发现了一个。 虽然没有绑着金色绳子，但确实是‘天使的叹息’。 ‘赚到了。’ 白思宪盘算着偷偷地把那个东西另外拿走的方法，伸出了手… [这边] 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跳了出来。 “……！” 白思宪险些被绊倒在猫身上。 从海螺里面射出来的粘液质的感染源，划破了空气，失去了目标。 “啊！” 白思宪迅速地扔掉了手里拿着的海螺。 拿着捕梦网，看着情况的青铜要员跑过来，用玻璃手炮击中了射出粘液的海螺。 砰，伴随着短暂的声音，海螺破碎了，在里面的像螨虫一样的肉块痉挛着，像虫子一样爬了出来，然后再次被子弹击中，贴在了地上。 咣。 秦娜率的鞋子碾压了那东西。 “……” 在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中，人们看向了猫。 将人们强制地引导到这里来的，怪谈中的存在。 *** 呼。 我怀着想要流汗的心情，努力地避开了人们的视线。 因为是猫的身体，所以并不是很难。 ‘想验证这个。’ 是啊。我之所以非要在可以刷“天使的叹息”的多个场所之中，来到这里的理由。 抓住隐藏在金库最下方的海螺的瞬间，感染粘液就会喷出来。 这里的特殊之处。陷阱道具。 简直就像是拟态怪一样，生物灾害寄生在看起来有用的道具之中，伪装起来的，令人毛骨悚然，并且非常典型的恐怖展开。 但是如果将这典型的东西，与从纹身师那里获得的信息结合起来… ‘就会成为更明确的提示。’ 关于海螺的真面目的提示。 ■■。 在月光纹身店的主人传递给我的那个压倒性的感官信息中，海螺，‘天使的叹息’是和否定且致命的事件牵连的，可怕的东西。 也许那个事件就是这场疯狂的感染和城市灭亡。 但是同时，海螺也有着慰藉和治疗，这样相反的形象。 再加上，纹身师说的‘即使理性上知道没有威胁，但因为在形象上看起来不干净而可怕的东西’这样的表达，仔细地思考，重新构建的话… - 原本是治疗剂的海螺，引发了致命的事件，但这并不是海螺的原本功能。 …最终会得到这样的结论。 那么到底是谁污染了海螺呢。 ‘非常明显的候补。’ - 生物灾害溃疡进入海螺之中，伪装成了天使的叹息。 生物灾害- 人鱼制造闪闪发光的龙宫的幻觉，诱惑儿童宿主，与之相同。 ‘最开始是潜入海螺之中，散播了感染的。’ 就这样孩子们被感染，这场疯狂的事态迅速地蔓延，如果说这个城市的文明，警戒着海螺，以至于无法及时接受应急治疗的话… ‘所有的脉络都连接上了。’ 金素音就是为了在不被人怀疑的情况下，直接传递这个提示，才把人们赶到这里的。 然后… “啊哈。” 正确地掌握了提示的人，就在这里。 “……” 崔要员捡起了破碎的海螺碎片。顺着那只手，鸡皮疙瘩开始冒了出来。 接近颤栗。 锐利且经验丰富的人，可以很容易地注意到提示，接近正确答案。 “是治疗剂吗？” 他看向了猫。 “这个是治疗剂吗？” “……！！” “所以才阻止孩子们完全看不到也摸不到，也混合着꽝（次品），甚至还诱导我们误会吗？为了不让我们治疗。” 猫没有回答，但崔要员已经确信了。 他用与直到刚才还展现出了非常可怕的存在的存在，所说的话语简直无法置信的平静声音，宣布道。 “是啊。这个…是治疗剂啊。” “……” 空间开始流动着紧张感。 ‘怎么了？’ 对于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员们来说，要员的话语，只是听起来像是小人鱼的笑声。 所以无法理解，但还是本能地感知到了不寻常的氛围。 “是这样的。” 崔要员看向了白思宪拿着的包。 白思宪紧紧地抓住了包。 “孩子们有28个。” 而且都处于已经严重到无法全部逃脱的感染状态。 “但是海螺只有12个…却在不知道是哪个邪教公司的崽子们的手里？” 崔要员举起了手。 然后举起了玻璃手炮… [10] “……” [9] 猫。 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别的地方。 [8] 秦娜率的鞋子前面。 “什么。” [7] “我也不知道想让我做什么。” [6] “要不要试试我想要做的事情？” [5] “那就试试看好了。” [4] 因此，秦娜率做了原本想要做的事情。 [3]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精英团队代理，射出了装在指甲上的攻击用电线。 不是对着要员，而是对着小人鱼。 灾难管理局的要员们转过头。 “哇！” 饰有华丽指甲的电线瞬间射出并缠绕在小人鱼的衣角上。 A组代理的专用武器。 “咦？是烟花！” 小孩笑了。 听着被污染的小人鱼的笑声，秦娜率从最致命的部位开始切割。 分泌麻痹液和感染液的部位。 唰。 “啊啊啊啊啊！” 连接在小人鱼身上的巨大尾巴掉了下来。 鲜血和粘液飞溅。 “疼！疼！” 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要员的攻击。 秦娜率没有耽搁，用电线拉扯被切断尾巴，失去行动力的那个小人鱼，然后一只手夹住了他。 “啊！” 然后宣布。 “再靠近就杀了。” “……！” 完全是合理的选择。 ‘腿不正常了。’ 秦娜率因为刚刚被铃铛铡刀击中的小腿仍然麻痹，所以在追赶到这里的不安分猫咪存在的路上，也必须使用道具。 在这种状态下，与两名灾难管理局要员对峙的同时，还要携带道具逃跑，那是愚蠢的行为。 秦娜率憎恶愚蠢的行为。 于是选择了。 “说了不要靠近。” “……！” 即使语言不通，一些沟通也可以通过手势来实现。 “青铜 ，等等。” 重视每一个生命的崔要员，装作立即向秦娜率投降的样子，举起手，并迅速寻找替代方案，转动着大脑。 然而… 那不是灾难管理局的经典应对。 ‘人质。’ 经典的灾难管理局人物，青铜要员用阴沉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恶人。 这些人渣想把可以拯救12名孩子的道具据为己有，然后逃跑。 ‘明明不拿走也能逃脱。’ 如果就这么放他们走，12个孩子就会死。 而且管理局的优先顺序很明确。 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生存。 - 如果牺牲一个市民可以拯救更多的市民。 ‘那就这样做。’ “…青铜？” 青铜要员迅速做出了决定。 然后举起玻璃手炮冲了过去。 “呀…！” 但是就在那个瞬间，同时另一个生物也行动了。 叮铃。 “咦？不，等等…” 在白思宪慌张的声音中，猫咪踩着他的肩膀，无声地跳了下来。 猫咪的嘴里叼着绑着金色绳子的海螺，‘天使的叹息’。 是从白思宪的包里拿出来的。 “不是吧！” 猫咪就这样冲向了秦娜率。 “……！” 秦娜率反射性地踹了一脚，并完成了发射电线的准备，但是猫咪的目标不是那个职员。 猫咪反而是稍微向旁边，向下移动。 “咦？猫玩偶…” 秦娜率挟持着的小人鱼。 猫咪将嘴里叼着海螺的嘴，完全贴在了小人鱼的耳朵上。 “……！” 在贝壳里面回响着清脆的声音。 哼鸣。 有时像是非常美丽的歌姬的歌声，有时又像是小时候父母抱着自己哼唱的摇篮曲。 有时又像是充满力量的国家的其中一个章节，有时又像是充满欢呼和生命力的赞歌。 只不过从中提取出的唯一一个章节。 只有一段旋律从海螺的内部温柔而又亲切地传出来，挠着孩子的耳朵。 “…啊？” 尾巴被切断的小人鱼僵住了身体。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出血减少了。 被溃疡覆盖的脸和四肢的炎症消退，四肢扭曲的感染的征候消失，声带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当然，不是像完全逆转时间一样，恢复成完美的孩子模样。 但是迅速蔓延的感染势头减弱，原本孩子拥有的，人类的生命，像是遇到了柴火的火焰一样燃烧着。 下一个瞬间。 “呼呜呜呜…” 孩子倒吸一口气，重新找回了生病的儿童的模样。 “……” “……” 在令人惊叹的景象中，因为人类的本能，人们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这，这是什么啊。妈妈…！” 孩子开始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 感染减弱，幻觉消失，闪闪发光的龙宫消失，开始用肉眼看到惨烈的现实。 “……！” ‘连摆脱洗脑都能做到…！’ 然而，从恍惚而美丽的‘闪闪发光的龙宫’中被赶出来的孩子们不断哭泣的时候。 令人惊讶的是，猫咪走过去，抱住了他！ “呀，猫猫…” 即使被那个孩子相当粗鲁的手抓扯着头发，也一动不动地安静地坐着。 所以看起来更加阴森，但总之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那个对儿童是友好的。 ‘是根据年龄段，规则不同的怪谈吗？’ 秦娜率不愧是现场勘探队的精英，在分析的同时，也没有放下抓着的人质。 只不过没有再公然地压制孩子。因为无法预测猫咪模样的那种危险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然而… “这群家伙是真的精神不正常。” 也有人准确地抓住了那个空隙。 “……！” 子弹飞了过来。 秦娜率看到了。对面的要员瞄准了她的腿，发射了玻璃手炮，同时已经接近的家伙也试图束缚秦娜率的身体。 ‘哈。’ 秦娜率故意向后倒去。 失去平衡，无定型地移动的身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员们的压制。 然后同时，用一只手迅速地扔掉了人质，扔到了眼前。 扔向了崔要员。 “……！” 就在崔要员抓住抱着猫的孩子的那一瞬间。 ‘人质外面到处都是。’ 秦娜率冷静地判断，试图踹开门。 ‘撤退。’ 目睹了情况的其他白日梦职员们也机灵地开始移动脚步，试图跟着跑掉，而白思宪也紧紧地握着剩下的11个‘天使的叹息’的包，试图跑出去的瞬间。 [这边] 猫咪看着这边。 “……！” 不祥的猫咪从被崔要员抱着的孩子怀里安静地走了出来。 “为什么要…” 在僵住的人群中，四足野兽走着。然后经过了所有人，站在了某物的前面。 秦娜率切下来的小人鱼的尾巴。 溃疡的疙瘩绳子。 [这边] 猫咪的形体发出滋滋的声响，环顾着人们。 “那，那个要做什么…” [这边] 猩红的眼睛看着我。 好像已经知道关于我的所有故事的视线。 “……” X的。 白思宪急忙用戴着手套的手拿起尾巴，试图塞进防水包的前面。 但是在那之前，崔要员迅速地抓住了尾巴。 “啊…！” 崔要员紧紧地抓住还试图为了寄生而抽搐的朝向身为‘儿童’的自己发出反抗的尾巴，然后对猫咪说道。 “需要这个，所以才诱导了攻击吗？” 沉默。 “这个尾巴有什么用？” 猫咪没有回答。 但是回答了。 [这边] 用凝视着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职员的方式。 “……！” 崔要员将尾巴收纳到封印箱中，并带在身上，然后急忙开始在地面上用随身携带的粉笔写字。 闪闪发光的龙宫和人鱼坟墓的视线共享的一个连接手段。 - 你们用这个尾巴是吧？ “……！” - 如果先告诉我怎么用的话，从现在出去之前就不打了哦~用要员的名誉发誓！^^ - 难道是你们逃脱的时候用的吗？你们乘坐逃脱艇逃跑的事情我们都知道哦。在哪里怎么用呢？ ‘疯子…’ 但是崔要员有值得相信的地方。 - 猫咪好像也希望我们对话哦？ [10] “啊，真是的！” 白思宪厌烦地看着配合着倒计时开始的猫咪，环顾了四周。 ‘不想当冤大头…’ 幸运的是，姜怡学立刻弯下身子，开始写答案。 - 哎呀，说了能给多少钱呢？哈哈 ‘又疯了一个。’ - 我们是穷人啊ㅠㅠ有钱的你们忍忍吧！难道想被猫咪爆头吗~ “切。” ‘混蛋们…！’ 最终，白思宪在倒计时的压力下，代替了见钱眼开的同事，机灵地写下了答案。 - 你们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逃脱的过程中需要尾巴。 - 但是我们没有野蛮地切断小人鱼的尾巴，只是最小限度地切断了已经完全感染的普通感染体的尾巴。我们也要活下去啊… ‘如果说杀了小孩，肯定会发疯的！’ 所以写了最大限度美化过的委婉的话语，但是崔要员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 以什么方式使用呢？燃料？入场券？祭品？ 说到这里也可以吗？ [6] 糟了。 - 入场券哦。 写着字的同时，白思宪反射性地瞥了一眼猫咪所在的位置。用倒计时逼着我，现在满意了吗？这个精神变态混蛋… 可是猫咪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 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窗户的前面。 也就是说，用两条腿。 [这边] 猫咪的姿势很奇妙。 就像是有人强行操控着猫咪一样，像鬼一样用两条腿站在窗户边，然后猛地抬起左前爪，指向西边的某个地方。 那里是… ‘…逃脱艇方向！’ 然后就这样从窗户上掉了下去。 “……！！” 人们跑到窗户边向下看去，但是下面什么都没有… 猫咪消失了。 “…哈。” 突然感觉空气变得轻松了。 几个人喘了口气，忙碌地转动着大脑的瞬间。 “逃脱艇…逃脱艇！” 白思宪抓着头发。 “对！是让我们乘坐逃脱艇滚蛋的意思！” “什么？” “说，说是准备死亡。我还以为是什么，现在好像是说，如果不乘坐逃脱艇逃离的话，就会杀了我们…！” “……！” “快点出去…” 但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员们并没有轻易地忘记危险。 这个空间里，仍然有灾难管理局的要员们。 而且… 刚才那只猫所展现出的行为的影响力也… “……” 那时。崔要员陷入了沉思。 猫咪让人们从小人鱼那里移除尾巴，然后用海螺进行了治疗。 如果想起对儿童来说，谁都能看出是友好的那个模样的话… ‘唔。’ 要员冷静地在地面上写字。 - 看了猫咪告知海螺的位置，并演示治疗，好像是让我们用那个最大限度地救活孩子们的意思… - 难道有人贪图财物，想被怪物白白杀死吗？ ‘X的。’ 但是要员的话语到此并没有结束。 - 要不然我们暂时合作，直到所有人都安全离开怎么样？ “……！” - 安全地尽可能多地带走孩子们。利用海螺，乘坐你们逃脱的那艘逃脱艇。 “……” 秦娜率推开白思宪，毫不犹豫地走到了前面。 “……！” 然后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着要员，在地面上写字。 - 乱来就杀了。 “OK~” 就这样形成了一个奇妙的临时同盟。 既可以使用人鱼坟墓的感官和闪闪发光的龙宫的感官，而且人数众多，既可以一边对抗生物灾害，还可以同时照顾多个儿童的构成。 ‘…是诱导的吗？’ 柳在官的眼睛抽搐了一下。 到底那只猫模样的怪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超自然现象，竟然…不，首先，平安无事地从这里出去，并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甚至现在自己也不是独自一人。还来了个新人… 等等！ “葡萄！” 柳在官用僵硬的表情急忙转过身看向自己的上司。 还在儿童中寻找可以救助的市民的新人，被放任在那里…！ “必须要马上找到才行。万一在这里走失的话…” “等等等等！冷静下来。反正我们今天晚上要见面嘛。在去照顾孩子们的路上能遇到也说不定。” 问题就在这里…！ ‘不能把这些人渣带过去啊…！’ “总之先稍微威胁一下他们。” 崔要员没有把海螺继续放在白思宪那里，而是作为担保，接受了他们收集的普通感染体的尾巴组织，并确认了逃脱艇的位置没有说谎。 还偷偷地在海螺上安装了追踪装置，完成了预防措施。 “好了。” 最后，确定了在逃脱艇所在的附近建筑物前见面。 “现在去聚集孩子们吧。” “…是。” 总之，那个疯狂的邪教制药公司和葡萄要员的相遇是无法避免的了。 柳在官感到后背发凉，不过首先要想办法最快地捕捉到她，并用帽子之类的东西遮住脸才行，这样想。 如果说想要保护新人职员的身份，免受邪教制药公司的职员们的侵害的话，他的上司也会接受的。 “在喷泉那里呢！那边。” “是。” 但是在城市中央的喷泉那里遇到葡萄要员的瞬间。 “要员！” 柳在官意识到，自己的计划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为了以防万一，像平时一样一直带着的捕梦网之间，清晰地看到了。 发现了他们，并回头看着的新人职员… “我正在聚集孩子们，按年代整理！” 脸的一半被溃疡覆盖。 “……” 柳在官停下了脚步。 流着冷汗，颤抖的视线扫视着眼前的，儿童模样的同事要员… 从上半身下面垂下来，像长长的脐带一样的细胞组织。 从腰部流出粗大的肉块，像是尾巴一样，摇摇晃晃地挂着溃疡。 虽然令人作呕且可怕，但是因为那是海底城市，以及那个东西看起来像是尾巴的特征… 这个生物灾害被称为人鱼。 “而且，一起玩真是太有趣了…” 曾经是要员的小人鱼笑着挥着手。 “明天再呆一天不行吗？” 看着完全被生物灾害感染的新人，两位要员脸色煞白，停下了脚步。 新进职员被感染了。 “要员？” 柳在官已经多次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了。 在剩下最后一步时，因为数错数字而踩错台阶的要员，两天没喝一滴水却因为落在眼睛黏膜上的雨水而被污染的要员… 就这样消失了。 就那样。 既没有脉络，也没有预兆。 人们通常把被认为有趣的这种阴森恐怖的故事称为怪谈… 但是对当事人来说，感觉就像是司空见惯的悲剧一样，这是理所当然的。 就像现在这样。 “青铜。” 这时，他的前辈拍了拍他的肩膀，迅速地搂住了他的肩膀。 “……！” 然后在他的背上用手指写字。 为了不让眼前的新进要员看起来很刻意。 冷静。 “葡萄啊！但是我们该走了。你的手马上也要消失了。” “啊…” 看着被切断并消失的右臂的新进要员金素音，颇为开朗地回答道。 “没关系！人鱼公主殿下说会给我的。我会没事的！” “…是吗？” “是的！你看。我也收到了这个…” 金素音举起从孩子们那里收到的几个东西，像炫耀一样地展示出来。 实际上都是破旧寒酸的东西，用闪闪发光的龙宫的视线来看，也都是只有不是成年的小孩才会喜欢的玩具。 “…好吧。等一下。” 两个人让金素音和孩子们一起玩耍后，短暂地退出来，焦急地互相交谈起来。 “我不知道到底做了什么，感染太深了。” 不仅脸的一半被肿瘤覆盖，而且用尾巴表现出来的感染源也过度生长了。 通常情况下，三天左右变成这样是绝无仅有的。 难道是完全进入‘龙宫’之后回来的吗？还是和孩子们接触的时候出了问题，或者金素音本身就有着对生物灾害特别脆弱的身体。 无论哪一种，微乎其微，新进要员经历的可能性都有，但是现在很难通过似乎连精神也被污染的新进要员那里确认。 或者… “难道是那只猫…” “……” 更有危险的存在在中间做了手脚。 为了催促他们。 柳在官脸色煞白，然后猛然回过神来。 “海螺。” 治疗剂。 “必须拿来。马上！” “等等。” 崔要员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只猫好像是为了救孩子们才给的治疗剂吧。” “现在葡萄要员的外观也是儿童…” “听我说完。如果那只猫是比我们老人家施加的鬼把戏更高等级的高风险现象的话…那家伙可能已经不把她当成‘孩子’来看待了。” “……！” 柳在官差点就喊出“难道就袖手旁观了吗？”。 但是他的上司崔要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用一种微妙的视线看着‘葡萄要员’。 “……” 然后在安抚了后辈之后，再次接近孩子们中间的金素音。 “葡萄啊。” “是？” “那干脆留在这里也没关系了吧？” “是的！” 柳在官无法忍受，抓住了崔要员的后颈。 “前辈！！” “呀呀，我只是为了检查污染程度才问的…很严重啊。不仅感染严重，连思维方式都…” “……” “马上送出去吧。” “那么…” “不，用我们原本用的方式！” 崔要员叹了口气，拍了拍后辈的背。 “青铜，青铜。清醒一点。我们逃脱的标准不是污染，而是失踪时期啊。” “……！！” 没错。 通过灾难管理局的逃脱方法，不会变成泡沫消失的孩子，是指失踪时期没有超过1000天的情况。 只待了3天的葡萄要员完全符合那个标准！ “只要好好说服她出去就行。我送她走之后就回来，你好好看着孩子们，不要让他们走散。” 然后用明亮的声音看着被感染的金素音说道。 “下次再去龙宫玩吧葡萄啊！代替地，我们玩玩气球怎么样？像刚才来这里的时候一样，飘起来的！” 那是灾难管理局掌握的逃生路线。 还记得吗？ 不是说过，在游乐室的各个地方，发现了突然包含了详细记录‘去闪闪发光的龙宫的方法’的附录页面的儿童用书籍吗。 事实上，那里还有额外的记述。 在写有‘去闪闪发光的龙宫的方法’的书籍的最后一页，偶尔会发现从龙宫回来的方法。 该页面由堪比专业书籍的高级词汇和阶段构成，需要学龄前儿童无法达到的阅读能力才能理解。 所有试图找出‘从闪闪发光的龙宫回来’的仪式所需的准备物品的尝试都失败了。 因此为了实际使用这种逃脱方法，要员们亲自携带了准备物品。 幸运的是，正如准备的所有过程都充满了不合理和阻碍一样，从叙事上来看，逃脱方法本身就是正确的方法。 直到现在的这一刻。 “飘不起来…” “……！！” 这次是个例外。 崔要员用好像要咬断舌头的表情看着挂在气球上的金素音，然后调整了表情。 原本挂在‘回家的气球’上的孩子会闭上眼睛，飘向天空，在某个瞬间气球爆炸后就会坠落。 然后就会被发现在滑梯上滚落下来。 必须要那样才行… 根本气球就没有飘起来。 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原本要员就没有这样被感染过…！ 而且通常情况下，感染严重的程度和失踪年份诡异地一致，所以可以逃脱的小孩会毫无例外地乘坐气球飘起来。 但是现在出现了新的例外。 - 当对象严重被污染时，气球完全无法飞向天空，因此逃脱方法变得毫无用处。 就好像寄生体紧紧抓住感染的宿主一样。 金素音长满溃疡的肿瘤尾巴，沉重地固定在地面上，并抽搐着。 ‘…几乎和那个溃疡疙瘩连接在一起了吗。’ 崔要员回想起看起来像是龙宫的那个奇妙的群体，皱起了眉头。 与此同时，嘴里却若无其事地说着。 “抱歉~哥哥少吹了点气！我们用其他方法走吧。” “是…” 然后带着孩子们的柳在官，在两人无功而返之后，开始行动起来。 “青铜。” “必须马上拿治疗剂才行。准备…” “青铜！” 崔要员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说道… “没有想过，如果葡萄精神正常的话，会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孩子吗？” 柳在官停下了手。 “想过。” “……！” “因为大多数要员都有这种倾向，所以更应该把她放在优先位置。不然的话很容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啊。” “……” “救活要员才能救活更多的人啊。” 他的前辈似乎无话可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又不是给人的生命定等级…只是因为是同事，所以想救活她，这样不好吗？” “……” “我们的机构…原本是这样的吗？以前好像有点不一样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对那个原则拼命了。” “大家都意识到这是必要的。” “……” 柳在官也知道，崔要员的沉默不是赞同，而是接近于否定。 但是崔要员也随着一声小小的叹息，投降了。 “总之，好吧。必须救活葡萄才行。” “……！” “去找那个邪教公司的人渣吧。” 在那之前。 剩下的海螺十一个，除去给要员留下的一个。 “十个人，需要选拔。” “……” 崔要员的眼神变得阴暗起来，但他还是走向了葡萄。 “你不是说把孩子们按年代区分了吗？能告诉我吗？” “是的！” 葡萄要员尽职尽责地分类了孩子们。 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把分散在城市里的所有20几个孩子都聚集了起来。 ‘…因为被污染而连接到群体，从而可以相互沟通了吗？’ 把让人后背发凉的推测抛在脑后。 “这里的人知道的歌都一样！” 孩子们被分类了。 从2010年代的孩子们到1960年代的孩子们。 然后对几个人进行了稍微不同的说明。 “这里…好像是从有点不同的地方来的朋友们。” 有六根手指的，或者眼睛里没有眼白的，或者说出地球上没有的国家的名称，并主张自己是那里出身的。 青铜要员立即把他们排在了后位。因为他们不是‘市民’的可能性很高。 …心情，不好。 给人的生命定等级。 柳在官感受到了暂时忘记了的深深的疲惫感。 …一如既往地疲惫。 然后他默认地挑选了失踪时期还不太久的孩子们。 根据现在要员们拥有的信息，那些孩子最有可能适合逃脱。 “…不过，总之要把他们都带走。” “……” 柳在官缓慢地点了点头。 “好。葡萄啊。现在孩子们可能会害怕，所以我们一起玩耍着走吧？人鱼公主殿下明天再见，今天和哥哥玩吧。” “知道了！” 他们决定通过把葡萄要员藏在孩子们中间，来最大限度地保护她，免受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侵害。 如果暴露是要员的话，就会变成弱点。白日梦精英队级别的人很可能知道，灾难管理局把要员的性命放在比市民更优先的位置。 ‘被污染的要员…很容易成为目标。’ 至少在抢走海螺进行治疗之前，应该是这样。 就这样，他们加快了脚步。 然后在过了一会儿之后。 “噢噢！在这里！” 约定地点，带着小马面具挥着手的职员，和用充满警惕的态度看着这边的其他职员们出现在了视野中。 ‘没有逃跑啊。’ 柳在官确认了崔要员贴在海螺上的追踪装置发出了完好的信号，和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人们汇合了。 他们看到了几十只‘小人鱼’，身体瑟缩了一下，可能是因为猫的影响力仍然存在，所以没有轻举妄动。 只是明确地拉开了距离而已。 - 这边。 两个势力短暂地用笔谈了一下之后，互相牵制着，迈开了脚步。 向着城市的下方。 “这里…孩子们几乎不会来的地方啊。” 即使用‘闪闪发光的龙宫’的视线来看，也不是特别美丽或者具有特点的地方。 立交桥下面的阴暗处。 实际上侥幸没有倒塌，就这样矗立着的生锈的铁桥下，在被污染而流淌着黑色污水的流水旁边，有一扇小门。 只不过… “我们眼里看不见啊。” 被污染的儿童们，根本看不见那扇门。 就像看不见海螺一样。 “……” 那么。 崔要员一边在意着似乎想要捕捉他们的破绽而看着的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视线，一边泰然自若地闭上眼睛，伸出了手。 …是啊。通过了。 “啊。这东西干脆欺骗了感官啊。闭着眼睛进去就行了。” 只不过问题是，要把这个让28个孩子们做。 “孩子们！我们来玩闭着眼睛看谁走得久的游戏吧。” “呜…” “害怕啊。” 平时应该会兴高采烈地一起玩的孩子们，有几个人却微妙地吞吞吐吐起来。 就好像本能地感觉到了排斥感一样。 ‘糟了。’ …要从这里开始把没有被选中的孩子们留下来了吗，一种刺痛的不安感掠过了要员们的大脑。 但是那时。 “你是胆小鬼吗？” “……！” “不，我不是！” “那就闭上眼睛看看啊！” 金素音开始怂恿孩子们。 “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的闪闪发光的东西，你看不见吗？” “不是的，我看见了！” “好好看看。如果看不见的话，就往前走一点就行了。” 他令人惊讶地成功地引导着孩子们都闭上眼睛开始走路。 “……” “要员。” “…啊，走吧。” 在多少有点发懵地看着那个光景的崔要员，很快回过神来。 他推了推焦躁不安的青铜要员的肩膀，迈开了脚步。 “走吧！” 闭着眼睛的孩子们平安无事地通过了‘墙壁’，进入了里面。 然后。 “呵。” 不是‘闪闪发光的龙宫’的地方露出了面貌。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看到的视野，也就是说从怪谈‘人鱼坟墓’的视野来看，那只不过是比外面稍微不那么生锈，充满杀气感的铁制通道而已。 似乎是急忙制作了相关人员用的紧急通道的模样。 但是儿童的眼中… ‘没有。’ 只是白色的长方形的路。 也就是说，看起来像是本来拥有的纹理全部消失了一样。 似乎没有在这里实现‘闪闪发光的龙宫’的幻觉。 推测来说，是一个从污染中稍微隔离的空间。 ‘…越来越意味深长了。’ 老手知道，越是这样就越接近正确的答案，于是加快了脚步。 “我一直闭着眼睛吗？” “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神奇的东西了？” 孩子们幸运地没有害怕地坐在地上，或者哇哇大哭，而是都跟着走了过来。哭泣的孩子们，葡萄要员安抚着或者转移着他们的注意力。 “……” 通道的尽头出现在了视野中。 从捕梦网道具，太阳捕捉器之间看到的那个真实的面貌是… “哈。” 像是急忙做出来的一样，粗制滥造的车站。 似乎是曾经有总共7台逃脱艇的地方。 在已经射出的，具有异质机械文明的逃脱艇曾经在的地方，只留下了灰尘和污垢、干涸的感染体液。 但是只有一台，浑身是血的巨大胶囊型逃脱艇在那里。 靠近的话，门的设备会告知。 [请认证■■感染的移除。] 嗯。 - 只要把切下来的尾巴给这个装置看就可以了是吧？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几个人只是消极地微微点头，没有回答，崔要员迅速地补充了一句话。 - 快速回答的帅哥五万元哦哈哈 - 我考虑过，这应该是用于证明猎杀了感染体，对阻止感染蔓延做出了贡献而使用的！这样才能获得进入逃脱艇的权限嘛哈哈 崔要员立刻点头同意了立刻回来的答案，并立刻递出了现金。 “万岁！” 然后无视了嘻嘻哈哈的小马面具的职员，转过身说道。 “好。那么…葡萄啊。要不要过来这边？把葡萄刚才说起的朋友也一起带来吧！” “是的！” 和孩子们一起站着的金素音抓住了一个孩子的手，向着逃脱艇的方向走来。 幸运的是，白日梦的职员们似乎没有察觉到她也是要员。 柳在官警戒着，并从白思宪的包里像抢夺一样地拿出了几个海螺，递给了崔要员。 “这…” 白思宪因为不舍而想要骂人的声音，没有传达出去。 崔要员笑着举起海螺，接近葡萄。 “葡萄只要稍微闭上眼睛的话很快…” 那时。 “那个是什么？” “哇！是真的白色的宇宙飞船啊！” 站在葡萄旁边的儿童向着逃脱艇的方向跑去。 “……！” “一起去吧！” 葡萄跟随着儿童跑到了逃脱艇的前面。 “不要…！” 如果强制让被感染的儿童搭乘逃脱艇，会进行急性脱皮，全身会长出溃疡，并丧失生命反应。 请绝对不要尝试。 万一那样就糟了…！ 而且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员们立刻摆出了攻击姿态。青铜要员拦住了他们。 “葡萄啊！” “嗯？” 那个瞬间，听到喊自己的声音的葡萄，回过头。 很自然地，他的尾巴敲击了逃脱艇的门上的设备。 “……！” 再次输出的消息。 [请认证■■感染的移除。] “哇！你说的是对的！刚才闪了一下！” “对吧？” 趁着这个空隙，崔要员跑过去，抓住两人，向后拉了回来。 用太阳捕捉器看着那个光景的青铜要员叹了口气，并整理了威胁着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而站立的姿势。 令人窒息的紧张感，短暂地徘徊了一下。 “哈。不过逃脱艇没有攻击啊。太好了。” 崔要员连忙装作擦汗的样子，举起了海螺。 但是… “……” 青铜要员，从刚才看到的光景中，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在活着的尾巴撞击的瞬间，再次输出的设备。 以及他的前辈说过的话。 - 逃脱艇没有攻击啊。太好了。 “……！” 难道是。 “好了，那么治疗孩子们，给他们拿着切下来的尾巴，让他们搭乘逃脱艇的话…” “不是的。” “…青铜？” “这…不是那样的。” 青铜要员再次读了设备上的字。 [请认证■■感染的移除。] 感觉像是要移除感染体，也就是说人鱼，并认证那个的意思。 但是… “这里已经是灭亡的城市了。拥有这个逃脱艇的空间，也像是急忙做出来的，所以可以推测，是为了在灭亡的过程中，为了最后的逃脱尝试而急忙施工的。” “那么？” “会假设，原本进入这艘逃脱艇的人们，大多数都会被感染。” “……！” 青铜要员再次将视线放到了剩下的最后的那艘逃脱艇上。 “甚至作为最后的逃脱手段，假设了所有人都是被感染的状态，也不奇怪。” “…是啊。” 崔要员的眼睛闪耀着光芒。 “那么为了用最小限度的措施，防止传染到其他空间…” “是的。” 两个要员的视线转向了尾巴。 有分泌感染粘液的溃疡的怪生物。 “看起来是感染的原因的突起，切下来之后才能进入逃脱艇的意思。” 那么设备就用完全不同的意义来解读了。 [请认证感染突起的移除。] ‘不是袭击其他感染体杀死，而是移除自己本身的感染源——尾巴的意思！’ 因此只有没有尾巴，并且‘认证’了切下来的尾巴的知性体，才能安全地进入。 “等一下，那样说的话，最终…” “是的。” 青铜要员的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次浮现的淡淡的喜悦笑容。 “没有必要从感染中完全治疗好。只要孩子们切掉尾巴认证，即使没有海螺也能搭乘逃脱艇。” “……！” “然后只要把海螺，只给切尾巴时因为过度出血而生命有危险的孩子们使用的话…” 只要能好好分配的话。 “所有人，都能一起出去了。” 一个儿童也不落下。 可以在这个超自然灾难中救出他们了。 *** ‘就是这样！’ 我没有露痕迹地紧握着拳头。 虽然因为身处儿童之中，所以不会被发现，但是仍然压抑着想要发出安心和喜悦的叹息的嘴。 ‘成了。’ 让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知识自然地和灾难管理局的知识混合在一起，让人们做出和我做的推论相似的决定。 为了让人们尽可能不被怀疑地被引导到这个结论，到底努力了多少…！ 真是悲惨的一天啊。 我咽了口唾沫。 ‘…被感染也是，明智的选择啊。’ 要说不感到可怕和恶心，那是谎话。 但是很难放弃，通过他被感染而获得的几个优点。 부터从用肿瘤覆盖脸庞，彻底隐藏从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职员那里隐藏身份开始，到最终直接给出‘只要切断尾巴就能进入逃脱艇’这个结论的提示为止。 这是能够自然地，且不被怀疑地突破所有难关的唯一正确答案。 而且… ‘…也能从嫌疑人名单中脱身也说不定。’ 那只猫。 崔要员知道自己可以变成‘街头动物’。因为是他推荐的道具。 当然，因为有假内克罗诺米康的效果，很难把两者直接联系起来，但是在逃脱之后，还是有可能会被怀疑。 ‘用更强的冲击来覆盖掉它比较好。’ 所以我…试图感染到‘理性能够承受的极限为止’。 一点一点地增加感染粘液，并人为地摄取。 ‘这里是极限点了。’ 现在这张脸已经被肿瘤覆盖了一半的状态。 能够理解群体的意志，和孩子们之间奇妙的心灵感应，同时又不会失去我自己的自我。 …说来也奇怪，能够让他变成儿童模样的鬼把戏反而帮了忙。可能是因为强制把我固定为‘儿童模样的我’的原因吧。 总之，在这个过程中，也有着万一有情况就服用怀旧糖果的打算…现在看来似乎不需要了。 ‘非常好。’ 一直相信着您们，要员们…！ 果然超自然灾难管理局就是和该死的精神变态药剂公司不一样啊！ 甚至还有点感动了。 ‘自从黑暗探索记录扩大之后，很难见到的早期灾难管理局式的解决方法啊…！’ 最大限度地努力拯救所有人，最终也成功了。 或许是因为儿童的身体，感动得胸口都快要堵住了。呜呜。 当然，因为是怪谈，所以这样尝试失败后全军覆没的冲击展开也有一半的概率，但是这次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现在只要大家配合，一起逃脱就好了… 刺痛。 ‘…嗯？’ 就在那时。 一股奇怪的感觉顺着尾巴传了上来。 刺痛。 ‘啊？’ 我猛地抬起头。 …旁边，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孩子嘟囔着。 “好奇怪。” 正如她说的那样。 “好奇怪。” 不，不只是那个孩子。 我周围站着的27个孩子，全部抬起头，看着虚空。 仍然带着尾巴的…所有的小人鱼都。 “人鱼公主殿下…生气了。” 似乎是这样的。 所有宿主都能感知到的地方。 生存的威胁。 最后到底是从哪里感知到的，正在寻找着。 然后明白了。 人鱼公主殿下。 刺痛。 “葡萄啊？” “现在。” 从后背开始感到毛骨悚然。 嘴巴急切地张开。 “人鱼公主殿下正在找来。” 咚。 天花板塌陷，成百上千根肿瘤疙瘩开始蜂拥而至。 细想起来，真是不可思议。 之前，灾难管理局的职员强行将感染的儿童送上逃生艇，结果酿成了惨剧。 儿童经历了急速的蜕皮过程，全身长满溃疡，生命反应消失。 污染迅速扩散，导致死亡。 这与其说是逃生艇为了清除内部危险而采取的行动，倒不如说更像是…感染源的行为。 没错。 应该将其解释为“生物灾害- 人鱼”所为。 是对胆敢远离、试图摆脱群体的宿主的处置。 是能量的回收。 然而，关于这件事，只有灾难管理局的职员知情，反过来，关于逃生艇的更详细的信息，只有白日梦公司的职员才知道… 信息的碎片化。 正因如此，才导致了谁也无法合理预料到的这种状况。 “啊。” 一个孩子举起了手。 “是人鱼公主！” 轰！ 伴随着巨响，从天花板上坠落的巨大物体摧毁了车站。 咯咯咯咯- ！ 与孩子们的笑声相似的溃疡碰撞的声音充满了车站。 无数触手般的肿瘤团块，喷吐着令人作呕的粘液，像脚一样踩在空间里。 咚。 咚。 咚。 咚咚咚咚咚！ 就像蜘蛛网一样，分泌着粘液的肉块，像是伸出四肢一般，将触手伸向破损的车站四面墙壁并攀附着，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那是盘踞在巨大感染群体中最巨大的肿瘤团块，‘龙宫’之前的那个可怕的模样。 咯咯咯咯- ！ 它覆盖了整个车站，倾泻下肉块。 咚！ “我X！” 白思宪茫然地站在那里尖叫，然后将试图推开他的职员反推回去，迅速向后退去。 职员被肉块抓住，头部被压碎，鲜血和粘膜被吸走的声音响起。 ‘逃出去！’ 他紧紧抓住装有海螺的包，想要直接冲向逃生艇。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 有人抓住了他的后颈。 “……！” 小人鱼。 不，应该说是已经通过光环确认了，却绝对不能说出口、只能忍受的那个真面目是… ‘金素音！’ 被感染的金素音抓住了他的后脑勺，将他摔倒在地。 “啊！” 那一瞬间，肉块从头顶飞过。白思宪咽了口唾沫。 ‘不能乱跑，会死的。’ 那感染团伙露骨地将逃生艇放在中央，并盘踞在那里。 这时，金素音不知为何，用一种奇妙的表情开始仰望那令人作呕的感染肉块。 ‘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 周围异常地安静。 “……” 白思宪急忙环顾四周。 …小人鱼们都用同样的表情仰望着天空，举起了手。 “公主殿下！” “是公主殿下！” 两个职员的视线也落在了打破天花板、出现在车站的巨大物体上。 瞬间，两人的眼睛变得茫然。 过来吧 耀眼夺目的巨大美人鱼形象从车站的天花板上像阳光般倾泻而下，填满了空旷的白色空间。 好美。 仿佛人鱼公主的雕像复活了一般，闪耀着压倒性光环的巨大美人鱼存在于那里。 应该献给伟大存在的压倒性敬畏感和感叹，以及对美的迷恋占据了头脑。 过来吧 空无一物的空虚的白色空间被美丽闪耀的龙宫所覆盖黄金般闪耀的小象牙色广场宛如祈祷室一般充满赞美和敬畏以及爱意的注视着主人孩子们但是逃生艇逃生艇之类的东西根本不存在这里是祈祷室向人鱼公主祈祷 “该死。” 崔要员举起捕梦网，勉强遮住了视线。旁边，他的后辈也做着相似的动作，吐着血。那是咬破舌头暂时恢复了精神。 但再次俯视的伟大视线… 过来… “老人家！” 崔要员的手中爆发出了闪光。 灯笼中燃烧的火焰。 红色和蓝色的光芒驱散了令人陶醉的金色人鱼光环。 鬼屋。 鬼火燃烧，创造出幻想的领域。 在火焰照耀的地方，瓦房摇曳，跳舞唱歌的鬼怪们的身影摇曳。 以怪异驱逐怪异的短暂时间。 “撑不了多久，趁这段时间…！” 必须尽可能地剪掉孩子们的尾巴，将他们放进逃生艇里。 人鱼，不，肉块拼命挣扎，想要再次靠近逃生艇，但仿佛空间被扭曲了一般，在天花板附近徘徊。趁这个机会… 嗖。 穿着西装的大人们慌慌张张地跑向逃生艇。 戴着动物面具的人们。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人间相。 “……” 崔要员的眼神沉了下来。 与此同时。 ‘必须跟上去…！’ 白思宪看着同样的场景，咬紧了牙关。 应该趁这个时机逃跑，但问题是金素音仍然紧紧抓住并按住他的头。 ‘我X。’ 白思宪的眼中闪过狡猾的光芒。 没有办法推开她吗？ 这小崽子…如果是儿童的模样，腕力应该比我弱吧？不对。因为被污染了，所以可能会更强。 但可以确定的是，通常被污染的人类，大多会表现出缺乏人类理性的样子。 因为疯狂和怪异的规则支配着他们的精神！ “那个，比起我，你们不是应该更在意上面那位巨大的存在吗？她现在进不来啊。你们不是应该为她应援吗？” 这是在诱导。 啊，变成小人鱼之后听不懂我的话了吗？那就写在地上吧！ 然而，就在他打算用手指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写下同样的内容的瞬间，按住他头的压力消失了。 “……！” 奏效了！ 白思宪正想起身逃跑，金素音再次按住了他的背。 “啊！” ‘又怎么了！！’ 然后在地上写道。 - 背我。 “…？！” - 背着我跑。 “什么鬼…” 回过神来的白思宪情不自禁地反问道。 “去哪里？” 金素音转移了视线。 逃生艇的另一边。 通往外面的通道。 “…？！” *** 与此同时。 “是傻瓜吗？” 秦娜率看着涌向逃生艇的普通组职员，抽搐着太阳穴。 现在就算坐上那个，又怎么逃出去呢。逃生艇射出的通道被那个肮脏的生物灾害团伙挡住了。 真是为了蝇头小利而蒙蔽双眼的家伙们，判断力真差。 “哦！逃生艇上没有类似发射激光束的地方吗？？” 秦娜率无视了被钱迷昏头的新人的话，掌握着状况。 ‘…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情？’ 感觉好像在给普通组职员提供白吃白喝的机会，心情更差了，但如果想要逃生，也没办法了。 ‘那肉块之所以会发狂，是因为带来了小人鱼吧。’ 嗯。 她试探性地抓住一个小人鱼的后颈，试图扔向生物群体… 啪。 “你疯了吗。” “说什么呢。” 眼中闪烁着蓝色凶光的要员制止了秦娜率。 青铜要员。他是崔要员进行防护的过程中，迅速完成了简易仪式，结束了鬼怪恶作剧，恢复成大人模样。 因为状况变得不妙，这是一个卓越的判断。 他咬紧牙关，像是要嚼碎了吞下去一般，对戴着蝴蝶面具的职员说道。 “明明亲眼看到了她原本是小孩子！” “如果不能使用海螺，不就是被污染的怪物吗？” “就算没有那个！只要剪掉尾巴就能搭乘。所以立刻…” “喂。” 秦娜率勉强压抑住烦躁，打断了公务员的话。 “就算让她搭乘，又能怎么样。你能把那个从逃生艇的发射口弄下来吗？” “……” “难道你带了迫击炮吗？不是吧？” 没有。 而且，人类的火力是否能奏效还不确定。就算不是鬼，而是生物灾害。 “干脆把几只扔出去分散注意力，然后逃出去怎么样？剩下的就带走。” “代理！但是猫咪大人告诉我们全部带走啊？如果不带走，就会受到诅咒，或者拿不到报酬…还有猫的报恩这种说法…呜哇！” “都快要死了，还在乎诅咒？出去再烦恼吧。” 反正那只猫也没有现身。很可能只是一次性的异常现象。 “所以，猫什么的…” “请协助市民结构。” 青铜要员的手中抽出了镇压用的绳子。秦娜率嗤笑一声，拿出了专用装备。 ‘没时间了。’ 必须尽快让对方失去战斗力。青铜要员看着崔要员的火焰，咬紧了牙关。感染群体的呼唤正在逐渐穿透空间扭曲，侵入火焰。 过来吧 令人陶醉的金色再次抓住了孩子们。 无论如何，拜托快点，不，就算把孩子们的尾巴全部剪掉，也看不到到底该怎么从这里逃出去… …必须进行甄别了吗。 青铜要员用阴暗的眼神伸出手。 找到了 不祥的视线重击了空间。 对可怕而强大的存在的描述，像庄严的降临一般占据空间并肆虐着。 没错。降临了。 降临了！ “猫咪大人！” 充满欢喜的疯狂声音从小马面具里传出。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钟声，说话声，笑声，欺骗，对前往日耳曼美丽土地的呼唤永远的腐烂腐败没有自我的侍奉！ 看啊被生物灾害迷惑的儿童们蹒跚着低下了头。 宿主的集体精神混乱动摇了感染群体，人鱼公主的伟大形象摇摇欲坠。 以及心灵感应。切断吧强压。 切断吧孩子们开始自己撕扯尾巴。 充满疯狂和恐惧的脸庞望着天空尖叫着，哭泣着撕扯着尾巴。 鲜血和粘液飞溅，地狱一般的景象展开了。 “……！” 怪异正在吞噬怪异…！ 柳在官勉强撑起身子，为几个孩子止血。但是大脑稍微开始理解异次元的语言，并告诉他这个世界的恐怖真相难道不想知道吗？ 疯狂会让你自由扰乱了思考。 …说什么？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世界是… “青铜！” 柳在官猛然抬起了头。 邪恶的经文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留下的是因精神冲击而笔直站立，从尾巴所在的地方流血的孩子们…以及咯咯咯咯- ！ 扭动着的巨大肿瘤团块。 与宿主的连接全部切断的那个怪物尖叫着，表达着不知是愤怒，还是受到生存威胁的本能反射。 崔要员的鬼屋开始崩塌… ‘不行。’ 优先事项。 青铜要员迅速清点人数。 也就是说，首先是要员们…葡萄不见了。 “……！” 他去哪里了？他试图在孩子们中间寻找要员，但真的不在。 “难道说。” 那一瞬间。 有人从那边跑来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从逃生艇的另一边，还是从逃向通道那里跑回来的呢，有一个白日梦公司的职员正在跑来。 黑色山羊面具。 “……！” 以及被尾巴完全撕掉的金素音，浑身是血，无力地趴在职员的背上。 滴着血的职员大喊着。 “让开！” 什么？ “让开，我X！” 嗖。 划出一道弧线，从山羊面具的手中投掷出的闪闪发光的东西划破了空气。 柳在官转过头。 打开的玻璃瓶撞击到生物灾害的肿瘤团块上，从入口处倾泻出粘稠的紫红色液体。 儿童惊喜糖浆 （葡萄柚味） ★★★★ 金素音听取警备班长的建议所抽到的药水，发出华丽的声音，渗入了肿瘤团块。 如果换算成白日梦药水，其效果就是… 揭露药水： 服用对象会在短时间内丧失理智，并在无力化的状态下，揭露最感性和坦率的秘密。 无力化。 咯咯咯咯- ！ 浑身涂满糖浆的人鱼公主的形象崩溃了。 扭动着身体，粘在了地上。 无数的肿瘤丝线在溃疡中蠕动着，呼唤着孩子们，但与孩子们的连接已经消失了。 然而，该药水是针对人类制造的。 因此… “那个效果维持不了多久！” 非常短暂的空隙。 “跑！” 要员们带着孩子们向逃生艇跑去。 并且。 “真麻烦。” 令人惊讶的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精英团队迅速行动，带着几个孩子向逃生艇跑去。 “……！” 还对其他职员大喊大叫。 “带上。” “嗯。嗯？” “好的！” 看到刚才发生的疯狂状况，他们重新评估了丢下孩子会倒大霉的可能性，并迅速改变了判断。 “如果先让逃生艇出发，等我回去，你们就死定了。” 精英团队的呼喊让逃生艇里的职员也咬紧牙关，尽最大可能帮助孩子们尽快进入逃生艇。 为出血严重的孩子使用海螺，在最大限度地收拾残局的同时，紧张地运转着。 “外面还有人！” “现在…” [已认证。] “全部搭乘完毕！” “OK！” 消耗了鬼怪恶作剧，同样恢复成大人模样的崔要员最后跑进来，迅速关上了逃生艇的门。 [搭乘确认] 并且。 [开始向目的地传送] 嘶嘶嘶嘶。伴随着机械中蒸汽排出的声音，巨大的逃生艇开始从射出口驶出。 “啊…！” 从出发的逃生艇的窗户中，可以看到为了再次覆盖射出口而移动的巨大团块。 砰！ 数百、数千只普通感染体涌入，倾泻到车站里。 然而已经晚了。 逃生艇以毫厘之差逃离了车站，射向了城市外围。 [传送中] “哈…” 得救了。 人们暂时放松了紧张，瘫坐在座位上的那一瞬间。 “那里！！” 在展开的城市景象的那边。 “动了…！！” 寄生在城堡上的，看起来像是“闪闪发光龙宫”的巨大群体。 向前倾泻而来。 咚。 震动传到了逃生艇上。 生物灾害的群体，暴露在外的体积并不是全部。 “那，那是什么？” 它挖掘到地下，遍布整个城市。 无休止地爬到地面上，覆盖并溢出了城市的中心。 肉块。 “啊…！” 将那巨大的肉块暴露在地面的怪物，破坏着寄生的城堡，像是挣扎一般，向逃生艇倾泻而来。 粘稠的肉块咚咚地按在地上，扭曲着那巨大的肉块移动，向这边爬来。 令人作呕的可怕的伟大的生物灾害抬起身体，露出了贴在地面的口腔。 无数巨大牙齿密密麻麻贴着的洞穴向这边咆哮着张开，蜂拥而来。 乱射着肉块粘着粘着抓住…！ 噗。 “……！！” 遭到喷射的肉块击中的逃生艇摇晃着。 “啊啊啊！” “安静！” 但是并没有坠落。 “呼。” 崔要员堵住了一个不知名职员的嘴，再次看向窗外。 “没有看到的那么近。都冷静下来！” 并且，估量了生物灾害大小的人们意识到… 过于巨大，以至于人类的感官无法理解，天文数字般的体积导致了距离感丧失。 “…哈。” “呼呜，呼呜呜呜…” 最终。 巨大的生物灾害群体没有离开城市的入口，就崩溃了。 留下如同孩子们的笑声一般奇妙的震动。 地下的根基崩溃的城市，开始和生物灾害一起沉没。 向着深海。 “哈…” “……” 逃生艇迅速远离那景象，安全地跃升到海中。 人们在冷汗中喘着气。并且过了一会儿。 [请搭乘胶囊。] “到达了…！！” 白日梦职员有条不紊地进入附着在逃生艇上的胶囊型机器里。 搭乘该胶囊后，被泡泡般的奇妙空气球包裹着，射向水面，在这个过程中失去意识。 然后再次恢复意识，回到现实，这就是“逃生法”。 职员们在胡萝卜加大棒的引导下，听取了相关故事的要员们，首先将孩子们送入胶囊，然后开始行动，搭乘胶囊。当然是从老幺要员开始。 “葡萄啊。” 因为污染过于严重，担心过度出血而死亡，所以使用了海螺，老幺要员免于死亡，并在某种程度上恢复了状态。 但是经历了太多的事情，看起来没有力气。 仍然留有被污染的小人鱼痕迹的儿童模样，让人更加感到怜惜。 “那个…都解决了吗。” “当然！” 崔要员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真的辛苦你了。吓了一跳吧？现在好好休息吧。马上就能回去了。” “好 。谢谢您…” 金素音眨了眨眼睛，搭乘了胶囊。并且很快闭上眼睛，平静地呼吸着。 *** 好了。我在胶囊关闭的瞬间，勉强忍住了如释重负的叹息。 ‘差点疯了。’ 又因为读了《死灵之书》的后遗症，差点精神失常了。 如果没使用海螺，真不知道会怎么样，不过…这个赌博是没办法的。 ‘除了这个，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一次性消除孩子们的尾巴，煽动白日梦职员，甚至摆脱生物灾害啊！’ 幸运的是，因为污染，与孩子们形成了心灵感应连接。 在疯狂和恐惧导致“闪闪发光龙宫”的幻觉消失的状态下，谁在脑海里喊着切断尾巴？ 不管怎么说，孩子们都会跟着做的… ‘虽然吓到你们有点抱歉…’ 为了活下去，只有这个办法了。 希望出去接受适当的记忆消除和治疗，能够痊愈，我咂了咂嘴。 并且…还是觉得稍微轻松了一些。 因为把所有的孩子们都带出来了。 ‘并且，因为城市本身就被埋没了，所以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随意绑架孩子们了吧。’ 或许现在人鱼坟墓和闪闪发光龙宫都结束了。 那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研究团队会大吵大闹吗？老实说，我觉得关我屁事。 ‘那些神经病自己看着办吧…’ 我压抑着叹息，享受着精神变得朦胧的感觉。 总之成功就是成功。 ‘好了，现在回到现实的话…’ …稍微等一下。 说起来，说是回到“现实”，但到底会去哪里呢。 海边？ 嘛，也不是我需要特别在意的事情。 ‘精英们会看着办的吧…’ 相信你们，前辈们。 我感受着消失的右臂，但还是以相当稳定的心情，接受着变得朦胧的精神。 这是逃脱了… “哦吼？这！” 嗯？我睁开了眼睛。 四周都是还没恢复意识而倒下的大人和孩子们。 并且…附近有一个好好站着的人。 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人。 他站在刚恢复意识的青铜要员面前，咧嘴笑着，像是很感兴趣一般，眼睛闪闪发光。 “这不是公务员嘛！” 是熟人。 ‘…郭济刚！’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研究团队组长。 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稍微等一下。’ 这里难道…我环顾四周。 白色办公室和实验室。 熟悉结构的现代而干净的大企业建筑的室内。 对。很熟悉。 因为… ‘因为这里是几个月前还在上班的地方啊！’ 我们，逃到了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大本营…！ Chapter 163-169话 清除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管辖的黑暗后，逃脱地点被设定为公司内部。 这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是… “进入路径不一样的话，不是应该各自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吗…！” 我咽了口唾沫。 环顾四周，逃脱艇上的人似乎都无一例外地掉进了研究组办公室。 不是吧，为什么没必要逃脱的人全都一股脑地被塞进白日梦啊。如果是逃脱艇的话，至少也应该问一下乘客想去哪儿吧… 啊。 “难道，最初搭乘逃脱艇并进行调整的人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人…？” 难道是以那个为基准来设定目的地的吗？ “可能性很高。” 问题是现在才想到这个也没有意义了。 我流着冷汗，悄悄地转动眼睛，看着正与郭济刚组长对峙的青铜要员。 “看这身制服，是灾难管理局的人吧？这次是怎么从我们的黑暗里发出救援请求了呢？哈哈！” “超自然灾难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请避免使用不恰当的称呼。” 要员！ “啊，好吧。要员您可以那么说…” 郭济刚隔着眼镜微微一笑。 “但不管怎么说，你们擅自闯入了民营公司不是吗？” “……” “不过嘛，互相帮助，共同清除，应该是这么回事吧？哈哈，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简单地接受一下采访，我们也不会另行收费…” “收费？” “不，只是因为你们使用了我们这边的清除通道嘛！比如信息使用费啊，人工费啊，专家咨询费之类的…你们可是政府机关，总不会赖账吧。” 就算青铜要员揍郭济刚组长一顿我也不会惊讶。 但令人惊讶的是，青铜要员并没有生气，而是用轻蔑的目光看着对方，然后说道： “我们没有寻求过咨询。现在使用的逃脱方法也是已经掌握的信息。” “呵…那可就成了非法入侵了。” 郭济刚笑着凝视着青铜要员。 “……” 青铜要员沉默地看着他的样子，然后将手伸进了夹克里。 一种奇妙的紧张感被营造了出来。 没错。 “这里…可是变态制药大企业的总部中心啊。” 而且还是研究组。 只要按下呼叫按钮，保安组的职员就会冲过来，可以随便制服“非法入侵者”。 而且保安组的职员们都已经到了非人的地步，就算有两个资深要员，也有可能被惨不忍睹地制服。 总之，这里是在社会常识行不通的怪异敌阵的中心。 …后背一阵发凉。 “以这家疯狂的公司来说，将几个公务员直接处理成失踪，然后当成实验体使用也是有可能的…” “哎哟，老腰啊…” “……！” 这时，躺在地上的身影发出明显痛苦的声音，然后慢吞吞地起身。 那是足以破坏所有紧张感的厚脸皮态度。 “崔要员！” “哎哟，吓得我都没法躺着了。什么非法入侵啊…哎，出现怪谈结果迫降了，难道现在这也算入侵吗？天啊，这也太没人情味了吧，还怎么工作啊。” 崔要员起身，与郭济刚对视，然后微微一笑。 “我们灾难管理局就算看到偶然进来的人，也不会那么冷酷无情…” “……” 啊，是这样。 归根结底，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厌恶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们认为对方的功名心显得多余之类的。 理所当然的是，政府也不承认怪谈的所有权。官方上来说是如此。 因此，灾难管理局在掌握了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管理的怪谈后，如果觉得可以结束，就会强行闯入，并将其结束。 就以“安全检查”的名义。 “对白日梦来说，灾难管理局简直就是摧毁原料供应处的真正灾难啊。” 托了这事的福，为了防止两个势力在怪谈中发生冲突的调查记录过于频繁，甚至还制定了规则。 因为如果只是觉得有趣就随意记录的话，记录可能会变得过多。 …就像这次的情况一样。 “老是这样下去，我害怕双方会变得剑拔弩张呢~是吧？” 也就是说，崔要员正在向郭济刚施压，表示自己以后会像狗一样不断地追查你们管辖的怪谈并进行检查。 就在两个势力的老手们进行没有刀刃的战斗时，从关注中脱离的青铜要员，像是在检查孩子们一样看着这边，然后与我目光相接。 我读懂了他的口型。 - 安静。 那是当然。 “闭嘴，别引人注意。” 如果我在这里被发现，事情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青铜要员以为我是在这家公司装死隐瞒后离职，所以想保护我的身份，但实际上并不是那样。 “而是为了进行间谍工作，所以在公司内伪装成死亡状态。” 如果我的身份被研究组发现，并且这件事传到胡理事的耳朵里的话…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且，如果胡理事得知“金素音”现在也在公司内，并且知道我背叛了他逃跑了呢？ 我咽了口唾沫。 “…会死的。” 不，可能比死还惨。这里可是怪谈的世界啊。 “绝对不能被发现。” 我自然地混在孩子们中间，不引人注意，尽可能地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总之，崔要员的委婉威胁——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们就会更加执着地追查你们管辖的怪谈并进行检查——似乎渐渐地要结束了。 “我们就带着市民们先走了。当然，救了你们职员的事情，就不用另外感谢了~哈哈哈！” 这是一个干净利落的调解方案。 但是郭济刚是个疯子。 “…啊，是这样啊。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们为了市民而工作，总是公务繁忙呢。” 他拿着文件，张开双臂。 “那就只带市民们走吧！” “……！” 郭济刚向这边走来。 “……！” 我急忙低下头，装作还没清醒的样子。 脚步声。 咚，咚。 越来越近了。 头顶上传来的声音。 “但是这里的这些被污染体…怎么看也不像是我们正常社会的市民啊。” X你妈。 “你们看这里。不是，耳朵的位置长着鳃，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市民！啊，这里多了一条胳膊，还有这里…” 视线。 “少了一条右胳膊。” 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当然，也可能是事故中失去了右胳膊的可怜的平民，不，市民，但是…这件事得检查一下才知道！” 兴奋的声音。 “整体的污染也很严重，我们会好好检查，然后筛选出市民，安全地送你们回去。” 如果不是“市民”的话。 就意味着他们会自己处理。 “那么公务繁忙的要员就去忙其他的事情，然后下班吧~” 看来青铜要员的耐心在这里断掉了。 “不要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 糟糕。 “这不确定是不是灾难管理局要员管辖的事情…真是的。老是这样下去…好吧。我们来听听我们职员的证词。喂，秦代理！” 旁边传来了郭济刚摇醒秦娜率代理的声音。 还有带着不耐烦的干燥声音。 “…干嘛。” “哦，醒了啊。以精英组的眼光来看，这里的孩子们都像是善良的平民吗？哎，我真是冤枉啊！” “组长你每天都觉得冤枉啊。” 但是秦娜率代理似乎已经掌握了情况，只是陈述了有利的事实。糟糕！ “…那些家伙是小人鱼。” “哦！” 郭济刚的脚步声变得慌乱起来。 “小人鱼！这真是太有趣，不，是新的发现啊。那么事实上…不是善良的平民，而是类似黑暗的帮凶一样的东西嘛！” “等一下。” 崔要员的声音变得断然起来。 “那是由管理局判断的事情，民营企业不能擅自下结论。特别是，” 即使看不到，也能感觉到。 “你个人，是吧。” 压迫感。 “……” “……” “…哈哈，意见有分歧了呢！” 啪。郭济刚拍了拍手。 然后稍微退后了一点。 “正如您所说，我好像太草率了。那么…先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再重新谈谈怎么样？” “……” 两个要员似乎在计算着情况。 岌岌可危。 不行。 “如果在这里矛盾进一步激化的话就糟了。” 最稳妥的办法是尽量柔和且完整地脱身。 如果敌对情绪直接表现出来，原本就因为从怪谈中逃脱而疲惫不堪的状况下，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 “对话当然可以进行了~” 呼。 “我们就在这里和孩子们一起休息。整理好想说的话再来吧。” “哈哈，嗯。我知道了。” 要员们似乎下定了决心绝不让孩子们从视线中消失，就那样坐在了原地，郭济刚也无可奈何，最终似乎还是离开了。 但是… “诡计肯定不会到此为止。” 我自然地睁开了眼睛。 不知不觉间，就像移动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一起一样，我听到了坐在我旁边的要员们对话的声音。 就像是故意让我听到一样。 “还要多久？” “嘛~最多半天吧。” 崔要员的声音里恢复了带着叹息的余裕。 “又不是第一次看到那种家伙。在支援来之前稍微待一会吧。” 太好了。 看来成功找到了与灾难管理局联系并获得帮助的机会。 问题是… “稍等一下。我们做点工作…” 在这之前，研究组会尽可能地耍手段。 我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了正在接近人们的人。 戴着眼镜，黑眼圈很深的研究员正在收拢现场探索队的职员，让他们接受治疗，并引导他们前往采访室。 [李莲花] 研究1组代理。 名牌上写着的名字是从黑暗探索记录中确认过的研究员。这意味着… “是有着足以在维基上被提及的特色的存在。” 那个特色就是… 白日梦中少数意识到研究伦理的研究员之一。 那是会在态度上表现出来的研究员。 如果不是现在这种情况，我可能还会感到高兴，但现在不是。 大概是郭济刚故意派来的吧。 为了降低要员们的警惕心。 “各位，孩子们也是，要员也是，最好还是接受一下基本的急救。特别是孩子们出血严重，还有些处于休克状态。” “…嗯。” 这应该很难拒绝吧。 确认了那个研究员没有恶意后，灾难管理局的要员们用装备检查了研究员递过来的恢复药剂，并表示同意。 只是他们自己没有喝。只是孩子们被扯掉尾巴等，经历了可怕的事情，情况紧急，所以才不得不允许。 “喝吧。” 就这样，恢复药剂自然而然地也到了我这里。 这里医疗室里配置的普及型红色药水。 “好久不见了。” 我正要用双手去接，却意识到我少了一只手，便用左手接住了。 然后假装喝药…实际上是将液体收纳进了手腕的纹身里。 “说不定他们认出了我，给了我奇怪的东西。” 就算不是这样，他们也可能会为了“研究”孩子们而耍什么花招。 …我明明看到了。 递药的研究员们互相传递着信号，挑选着给“有些不同”的孩子们的药水。 “可能是治疗药没错，但稍微掺杂了什么东西。” 可能有点强迫症，但总归没什么坏处吧。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我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在移动的瞬间，我感觉到了怀里之前没有的东西的存在感。 “…琉璃灯笼！” 从右臂回归成琉璃灯笼的鬼火，就藏在我的外套里。 “……！” 这东西要是被发现，我卧底的身份就暴露了。 换句话说，我很容易引起郭济刚的注意。 “不行。” 我装作善良的普通小孩，用害怕的表情混在孩子们中间，遮挡着视线，想要将琉璃灯笼收纳进纹身里。 然而，纹身里的鬼火却激烈地拒绝着。 “……！” 它…不想进入纹身吗？ “该死！” 没办法，我只能用宽松的夹克尽可能地遮挡着它。 然后我重新坐回座位，装作害怕的样子，将空瓶子递给研究员。 这时，我与刚刚睁开眼睛的白思宪对上了视线。 “……” “……” - 敢装熟就死定了。 - 知道了。 大概是这样眼神交流的吧。白思宪抖动着眼角，迅速地看向了前方。 说实话，他可能也想过出卖我，然后晋升的场面吧… “因为有要拿走的道具，所以他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他是个彻底的利益至上主义者。 我想起了逃脱之前，为了阅读死灵之书，我把白思宪当成移动手段时和他之间的对话。 - 好好做的话，就给你。 还有他因贪婪而加速跳动的心脏。 “很好。” 我可以安静地坚持下去。 我决定安静地坐在那里，一边观察着因冲击而茫然的孩子们的状态，一边等待时间过去。 就在这时。 “D组归还！” 伴随着提示音，一个新的人物进入了研究室。 我猛地抬起头。 “啊，您回来了。” 冷漠的声音。 还有…白色的蜥蜴头。 “组、组长…！” 是李子宪组长。 “没错，是组长！” 不知从何时起，这副惨白的爬行动物脑袋和竖瞳，开始让我感到热泪盈眶般的欣喜。 我差点就从座位上站起来，去迎接戴着蜥蜴面具的蜥蜴人。 “当然，现在的情况还没到那么开心的地步…” 不过，在各种疯狂的怪谈中，多亏了这位物理上的最强者，我才能多次死里逃生，那记忆实在太过强烈。 总之，刚从黑暗中归来的蜥蜴组长，正在向研究组进行报告。 “清除总共耗时3小时24分钟。” “啊，那个。组长，详细情况现在说起来有点…” “？” “因为有外人在。” 研究组用眼神示意着一片狼藉的办公室。 这里散落着近三十名受伤的儿童和要员们，还有呻吟着的白日梦职员们。 “原来如此。” 李子宪组长看到这里，可能觉得只是像往常一样清除黑暗回来后，发现办公室里挤满了非职员的平民，但他却没有任何动摇。真像蜥蜴。 不过，令人在意的是他身后没有人跟着。 “明明研究员说D组归来了。” 但是，李子宪组长是一个人。 …难道说，新任命的职员们瞬间全部阵亡了吗？ 不管我的疑问如何，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员之间的互动还在继续。 “那个，组长。请把梦境收集器放到这边来…” “好的。” “谢谢…！请稍等片刻。” 首先要处理的是先清除的人鱼坟墓那边的情况。 向研究员返还了梦境溶液的蜥蜴，环顾着与平时不同，非常拥挤的研究组空间。 就这样，他的视线扫视着…然后，猩红的眼睛与我的目光相遇了。 “……” 不会吧。 “啊，难道他认出我了？” 但很快视线就移开了，蜥蜴组长默默地走到办公室中央，坐在了用于会议的沙发上。 …这意味着，他毫不在意地走进了被污染的、浑身是血的孩子们中间，并坐了下来。 “那、那里…” 研究组甚至说话都结巴了。 这真是非同寻常的强烈气场，甚至能听到要员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要员。您认识他吗？” “蜥蜴面具？不。如果见过一次，我肯定不会忘记。” 看来崔要员也是第一次见到他。 嗯，也可能。 李子宪组长，也就是职员D，是在黑暗探索记录变得更加庞大，允许出现一些变异性搞笑清除事件时才登场的角色。 “应该说，他活跃的探索记录范畴和主要活跃于初期记录的崔要员不太一样。” 结束了应急处理，恢复了力气的孩子们也偷偷地看着戴着蜥蜴面具的男人。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就好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像这样“恢复了力气的孩子们”越来越多，结果… “那个，我们是去看妈妈吗？” “我、我想去洗手间…” “秀彬说她饿了！” 一部分状态比较好的孩子们，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后，开始举手发言。 虽然在闪闪发光的人鱼宫殿里经历了可怕的体验，但同时也置身于那个童话般的幻觉中，他们并没有失去天真烂漫。 而且，被疼痛折磨着，被随意地丢在不舒服的办公室地板上，孩子们能一直忍到现在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想尿尿…” 但这样一来，研究员们就太容易找到可以单独引诱孩子们的素材了。糟糕。 感觉研究员们马上就会以“带你们去洗手间，带你们去餐厅”为由，开始分类并试图分开孩子们。 那样的话，要员们肯定也会像刀一样紧紧跟着，但问题在于，还会有剩下的孩子，这样一来两人就会被分开。 “如果一个一个地将要员们分开，就更难对付白日梦的职员了。” 要员们原本就已经体力透支，而且还浑身是淤青。 要员们似乎也轻易地预想到了这显而易见的局面，两人的表情稍微变得冷了下来。 那么…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了。 “必须先下手为强。” 而且，这里最安全的职员是… “只有我知道。” 我按捺住叹息，向其中一个说想去洗手间的孩子悄悄说道。 “真的？你知道？” “嗯。” 然后，那个孩子立刻站起来，害羞地抓住附近一个人的裤腿问道。 “那个，叔叔。洗手间怎么走…？” “……！” 李子宪组长。 坐在沙发上的蜥蜴，面无表情地回头看着那个孩子。 “孩子们，等一下…” 我在崔要员开口之前，煽动了其他的孩子们。 “你也去吗？” “嗯！” “我也去！” 郭济刚不在，熟面孔的职员们也因为接受治疗和采访而消失了。 而且，我的脸有一半都因为溃疡而留下了炎症和坏死的痕迹，有人能认出我的可能性极低。 “只要好好演戏就行。” 我在孩子们中间，走到李子宪组长面前，尽可能像其他孩子一样问道。 “叔叔，能带我们去洗手间吗？” “好的。” 蜂拥而至的孩子们也闪着眼睛。 “要带我们去吗？” “好的。” 然后，在李子宪组长站起来后，孩子们这才咯咯地笑着贴在他的大腿上。 “哇！” 这时，我才向两位要员轻轻地点了点头。 意思是如果情况不对，我会尖叫着发出警报。 青铜要员似乎意识到我选择了“最安全”的职员，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但还是闭口不言。 “出发了！” 总之，多亏了他，李子宪组长像吹笛子的蜥蜴一样，带着六七个孩子开始走在走廊上。 幸运的是，直到在附近的洗手间安全地使用完毕之前，都没有出现其他变数。 “呼。” 我帮助着那些因为太小而难以使用洗手间的孩子们，然后在洗手台上用冷水洗着手，想要清醒一下。 “只有一只手真不方便。” 重新使用这熟悉的公司的洗手台，感觉精神都要飞走了。 “好想倒在床上…” 我压抑住疲劳感，结束了洗手。 然后，李子宪组长悄悄地跟了上来，站在我的旁边。 难道他要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我… “狍子先生。” 我差点用剩下的那只手敲打他的蜥蜴脑袋。 “目前已激活防窃听设备。本次对话不会泄露到外部。” 呼。 我用颤抖的手拧开水龙头，压低声音问道。 “您是怎么认出我的？不，我是说，我现在既没有胳膊，年龄也变了…” “？是的。我判断为是同一人物的年龄变化和身体丧失。” “……” 跳过吧。 毕竟他是狂射圣光的爬行动物外星人，肯定有其他的分析方法… “总之，感谢您提供的帮助。我差点就被研究组识破身份了。” “是吗。” “回到房间的时候，也希望您能支援我们，不要让孩子们中途被研究员带走。” “好的。” 蜥蜴用没有眼睑的眼睛短暂地看着虚空，然后转了回来。 …孩子们还没有从洗手间里出来，现在还有时间进行这些对话。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 “组长过得好吗？我想问问D组新来的职员怎么样了，黑暗探索进行得是否顺利…” “没有新来的职员。” “……！” “目前D组被分配到单人进入的黑暗，没有特殊事项。” “…是吗。” …意思是说，李子宪现在是自力更生。 “是被抛弃了吗。” D组刚升格为精英组，正要开始进行示范运营，而我，作为与理事进行交易、升职的当事人，却被处理成了失踪和死亡。 最终，D组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在了空中。 所以，公司拖拖拉拉，无法彻底处理掉这个小组，好几个月都处于被搁置状态，这完全说得过去… 但过于现实，反而让人觉得口里发苦。 “肯定被人背后议论过吧。” 即使蜥蜴组长是那种完全不在意这些事情的性格。 … “那个，组长。” 我无意间开了口。 “如果我在宇宙购物中心购物的话，会对您有帮助吗？” “宇宙购物中心的购买业绩，与李子宪组长的生活没有直接关联。” 但是。 他的嘴角稍微勾勒出了友好的弧度。 “但是对我们有帮助。”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称谓。 “…我脑海里浮现出了‘我们来帮忙！’。” 总之，我理解了这是间接帮助的意思。 既然如此。 “在使用购物中心的时候，必须用现金支付吗？” “不是。” “…！那么可以用道具进行以物易物吗？” “不是。” 糟糕。 “那么该如何使用其他的支付手段？” “请使用VIP卡。我将中断对话。有人来了。” 我逐句理解了这些句子。 咔！ 洗手间的不透明玻璃门打开了，有人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洗手台。 “哦~是在和小朋友们进行欢乐的对话吗？” 是郭济刚。 “我带他们去了洗手间。” “啊，生理现象！很重要嘛~特别是对孩子们来说更是如此。” 穿着白色实验服的郭济刚，为了和我平视，弯下了腰。 “可恶！” 我装作害怕的样子，故意深深地低下头，向后退去。 郭济刚的声音变得很小，就像是在偷偷地给予特别的优惠一样。 “要不要和叔叔一起去？吃好吃的点心，和朋友们在游乐场玩，好好休息一下~” “……” “就只有现在这里的孩子们去。不是其他的孩子们，只有你们特别地。” “…我想去看爸爸妈妈。” “是啊！也能看到爸爸妈妈哦？” 这家伙真是的。 “我不要。叔叔可怕又丑…” “……！！” 我听到了孩子们的声音，躲在了李子宪组长的身后。 “好可怕！” “怎么了？为什么？” “他说我好可怕！” “那个叔叔好像很可怕…” 小孩子很容易被气氛感染。舆论瞬间形成，大家都犹豫着，远离可怕的白色实验服叔叔，蜂拥到友善的叔叔身后。 “不是，我虽然没有李组长长得那么帅，但好歹也算…唉，这真是让人尴尬。” 郭济刚看着身上挂满了孩子们的蜥蜴，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他的眼中闪烁着遗憾和执着。 “李组长，难道你要负责哄孩子们开心…” “？” “真是的，该拜托什么才行啊。哎呦。” 郭济刚咂了咂嘴，最终转过身…离开了洗手间。 咔。 洗手间的门关上的瞬间，几个孩子不自觉地发出了安心的叹息声。 …我产生了一种想法。 或许孩子们不仅仅是被气氛感染，而是本能地感知到了有害的人物… “我们走吧。” “嗯。” 李子宪组长再次变成了吹笛子的蜥蜴，带着孩子们返回了研究室。 一直紧张地注视着门的要员们，短暂地松了一口气，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感也稍微缓解了。 “…谢谢。” 我向李子宪组长不易察觉地鞠躬致谢，而组长依然保持着毫无表情的爬行动物脸，坐在沙发上守护着。 …然后过了一两个小时。 “…灾难管理局的人来了。” 等待已久的支援终于来了。 *** 之后的事情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灾难管理局在收到崔要员的紧急短信后，立即动员了救援车辆，赶到了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他们摆出了一副准备把事情闹大的架势，最终研究组也退了一步。 “我们只是简单地采集一些样本。反正那又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没关系吧？” 青铜要员几乎到了爆发的边缘，但最终还是实现了对“小人鱼”的生物组织采集… “只是从被切断的尾巴的断面刮取了一些。” 那个程度应该不会对孩子们造成伤害。 稍微令人担心的是，他们也切走了我的一些血肉…这件事要尽快联系胡理事，让他想办法处理掉。 重要的是。 “哇！！” 我们终于从怪谈中脱离了。 “哎哟，孩子们都睡着了。” 孩子们都睡得很熟。 被分配到灾难管理局派来的救护车上的孩子们，瞬间被送到了本部。 然后他们洗了个干净的澡，接受了医疗专家的治疗，换了衣服，吃了饭。 之后，或许是因为过去这段壮观经历的疲劳，他们这才终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太好了。” 当然，要员们也一样，终于可以洗个热水澡，吃顿饱饭了。 “葡萄也终于变回大人了。” 我也是一样。 我感受着由于紧急充能的鬼火而回归的右臂，还有变回了原本成年男性身体的全身，感到安心，然后将身体靠在了沙发上。 玄武1队的待机室，感觉无比的舒适，真是奇怪。 不过，这里原本就给人一种像社团活动室一样温馨的感觉，所以这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不知道那家公司又会做出什么事情。” “我知道。” 迷迷糊糊的精神捕捉到了旁边的要员们正在进行的对话。 青铜要员似乎怀疑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又耍了什么花招… “分析组联系我了…关于给孩子们吃的药。似乎有一种白日梦药剂，如果睡着了就会被转移到‘某个地方’。” “……！” 我猛然清醒过来。 “我就说嘛，他们给变异严重的孩子们发药的时候，似乎在‘挑选’，我就稍微留意了一下。” “现在已经清除了吗？” “当然！” 呼。 然后，崔要员拍了拍我的肩膀。 “葡萄刚才也辛苦了。你还指出了想搞阴谋的职员，顺便让他们真的去了趟洗手间！” “…是的。” 这时，青铜要员为了不和我和崔要员对视，竭尽全力。 谢谢您，要员… “那么现在…该去治那个了。对吧？” 嗯？ 崔要员突然指向了我。啊，准确地说…是指留有溃疡痕迹的我半边脸。 没错。即使恢复了本来的面貌，感染的痕迹也没有消失。 只是，和怪谈同化的精神污染似乎已经被海螺角治愈了，所以直到现在我才没那么在意。 “那么去医务室的话…” “哎，不是。有比那更快的方法。” 崔要员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青铜要员也默默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们回头看着我，露出了微笑。 “我们直接去见老人家吧。” “……！” 老人。 玄武1队的队长这个存在。 也是通过这个如同社团活动室一般的待机室的窗户，对要员们施展“恶作剧”，让大家以小孩的模样进入闪闪发光的人鱼宫殿的那位。 “应该不是人类吧。” 我几乎可以肯定。 所以我预想，大概会通过待机室的那个窗户，举行某种魔法仪式，去拜见“老人”吧。 但情况并没有那样发展。 “哎哟，小心点走。” 啪。 我们乘车移动了。 “…？？” “没那么远，大概40分钟左右？” 也许我应该庆幸，至少不是骑自行车。 要员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利用日常的交通工具，穿过首尔市区，向目的地驶去。 那里是… [蓝色希望医院] “……” 位于僻静之处的白色建筑。 是一家疗养院。 从职员们都很亲切，探望的人也很多来看，似乎是一家管理得很好的地方。 要员们似乎很熟悉这里，毫不犹豫地走进了玄关。 “我们是来探望朴洪林的。” “啊啊！请这边走…” 来到五楼，可以看到一个阳光充足的单人病房。 然后… 在那里，一位面容安详的老人躺在洒满窗外温暖夕阳的床上。 是一位如果睁开眼睛，会让人觉得既聪明又慈祥的老人。 真的是…老人。 “葡萄啊。打个招呼吧。这是我们的老人。” “……” 桌子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装着人们写下的留言纸。 就像玄武1队的待机室一样。 - 洪林姐姐我真的真的爱你 - 总是非常感谢您 - 为了和烧酒派队长您的义气，留下一篇追查营救安东烧酒名人的爱徒认证文 - 伟大的领导者，我们的队长 人类的痕迹。 “奶奶我…啊？” 这时，一位匆忙走进病房的学生看到了我们，吓了一跳。 “您好，各位要员…！” “你好啊，艺智。最近过得好吗？” “我还那样吧。让我看看，我们女士的情况是…” 这位看起来像是孙女的高中生，将手放在奶奶的额头上，似乎在测量体温一般观察着奶奶的表情，然后笑着抬起了头。 “心情好像不错。” “是啊。脸色看起来很好。” “哈哈。啊，在官叔叔最近过得好吗？” “…还好。” 孙女似乎和两位要员认识，他们很熟络地聊着天，然后向孙女介绍了我。 “这位是我们的新人。” “啊…您好。” “您好，我也…！” 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我急忙向学生鞠躬，学生也深深地低下了头。 然后说道。 “…那个。我的奶奶，就拜托您们了。” “……” 不知为何，我感到内心一阵波动。 “我才要感谢您们…我从队长那里得到了很大的帮助。” “…是吗。” 孙女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即将哭出来的感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那么您们先聊，我先出去一会儿！” “嗯。谢谢你。” 啪。 病房的门关上了，安静了下来。 崔要员看着没有醒来的自己的队长，轻轻地伸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但老人依然一动不动。 “发生了…事故。” “……” “葡萄你也知道，在超自然灾难中，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失误，也会让人莫名其妙地死去，对吧？” 崔要员的声音稍微变小了。 “我们的队长最后进入的超自然灾难非常神秘而怪异，总之是个非常奇怪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 “她的上半身几乎都消失了。” “……！” “特别是头部…听说几乎消失了一半。” 我下意识地确认了躺在床上的老人的样子。 …她看起来干净而完好。 “是啊。不过现在看起来还好吧？” 崔要员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像我一样安静地看着床。 …青铜要员慢慢地开了口。 “队长通过了鬼怪试炼，拥有了自己的定制鬼火灯笼。” 啊。 我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右臂。 准确地说，是正在代替着它的鬼火。 - 要定制的话？这样简化地接受不了，要员也需要接受鬼怪试炼…哎哟，虽然强大，但也很辛苦。 难道说。 “所以，目前队长的头部到上半身…超过一半都被鬼火替代了。” “……！” “无法醒来是因为，鬼火已经使用了过多的灵验力量，无法承受直接介入现实的因果…是这样说的。” “……” 我看着在床上安详地睡着的老人。 …也许会永远睡着。 “…所以队长成为了‘老人’。”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超自然的存在。成为了鬼怪老人。 一直凝视着床的崔要员，好不容易抬起了头。 脸上带着微笑。 “但我们知道她一直在守护着我们！在梦境和幻想里。” “…是的。” “那么打个招呼吧。…老人！为了向您表达感谢，顺便介绍一下我们的新人，所以我们来看您了。” 崔要员拍了拍我的肩膀。 “您看。我不是说这孩子会做得很好吗。他真的做得很好。您也看到了吧。” 我实在说不出我没有加入这个队伍的想法。 我还以为崔要员也预料到了这一点，但看着她脸上那温柔的笑容，似乎并不是那样。 “……” 在青铜要员的带领下，我来到了床的正前方。 “…您好。老人。” 然后恭敬地低下了头。 “这次是新加入的新人。” 那一瞬间。 [葡萄啊。] “……！” 我抬起了头。 病房里的所有人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满月从窗户照进房间。 在那里… [你做得很好。] 有一只温暖而柔和的火焰，抚摸着我的头。 不，是像火焰一样温暖的体温…是老人的片段。 温暖和形象。 我眨了眨眼睛。 “我…是在做梦吗？” [没错。好像是因为高强度的旅程让你感到疲惫，不小心打了个盹。来，坐在这里…] 一只亲切的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闭上了眼睛。 不知不觉间，我正靠在床上，享受着老人轻拍后背的手。 “…我。” 突然。说出了话。 “您真的认为我做得很好吗？” [当然了！] [你尽了最大的努力，多亏了你，孩子们才能活着笑着回来。这都是你的努力和福气。] “……” [不要总是责备自己。其他人也无法比你做得更好。即使你重新回去，也无法比你做得更好。] 不知为何，我感到一阵激动。 得到别人的情感支持，有着撼动疲惫心灵的力量。 “但是…” 我产生了疑问。 “您似乎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在和老人的上次对话中，我也感受到了。她很清楚我拥有的道具。 “是因为梦境吗。” 她已经知道了关于我的一切。 那么，这会不会也是为了探听间谍的内心而为之呢。 这是一种接近于失望而非怀疑的奇妙感觉。 就像明白了奶奶心里另有打算，才勉强对我好一样… 还有不安感。 但是… [而且，这世上哪有人没有秘密呢？哪有人没有缺点呢？] 手再次轻拍着我的后背。 [重要的是永远在心中点亮一盏小灯。啊，如果我走错了路。就要确认地面，以便能及时回头。] “…谢谢您。”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 [是啊。我这个老人现在连怀里的人都很难认清了呢…对于复杂的生活和争斗，我已经不太清楚了。] 这是委婉地表达了她不会把我原本所属的灾难管理局的事情告诉别人的意思。 …也关于我对她的可疑之处。 “……” 拍打着后背的手放了下来。 那是一个不知为何感到兴奋的动作。 [但是老人有老人的智慧。而且…] [还有奖励哦。] 不知不觉间，我坐起身来，坐在了床边。 就像在梦里经常发生的那样，省略了来龙去脉。但我不觉得奇怪。因为这是梦。 还有这温柔的请求。 [从你的口袋里拿出你的小玩意吧。] “……” 我不知不觉地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圆形，上面画着X的饰品。 纪念手机支架。 能够将过去的记忆用文字清晰地展现出来，让我能够阅读<黑暗探索记录>的道具。 但因为已经裂开了，所以无法再使用了。 [啊，我想起来了。] [主任说最近的孩子们都喜欢贴这个，还取笑我。鬼怪们为了制作这个，甚至八天都没有举办宴会呢。] 豪爽而慈祥的笑声。 [但是那个好像…有点不一样啊。让我看看…] 老人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看着我的手机支架。 手机支架的裂缝里，仍然留有鬼怪工坊里假装成鬼怪的职员放进去的粘合剂。 “嗯，他说那种粘合剂一个月内就会凝固…但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变化。” [嗯？啊…我知道了。那家伙不是真的鬼怪，而是伪装成人类的，所以可能不知道。] [这位更加珍贵。只不过似乎是在模仿我们工坊的东西啊。] [但是如果把它当成是市井无赖们制作的假货来对待，事情就不好办了。] 老人将火焰注入了手机支架中。 “……！” 熊熊燃烧的手机支架上，像是剥落了陈旧的污垢一样闪耀着光芒，裂缝很快就消失了。 [好了，现在已经粘合好了。] “…！谢谢您…” [但是，重要的阶段还没有结束哦。] [就是许下你希望它变成什么样子的愿望。] “……！” 这么说来，在鬼怪工坊里也听到了那句话。 - 许下你希望它变成什么样子的愿望。这样就会变成很棒的小玩意了！ 我当时的情况紧急到都快要精神错乱了，所以没有太在意那一部分。 “这次要稍微注意一下了。” 我恭敬地将手机支架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谢谢您。” [葡萄真是个有礼貌的孩子啊。] 我感觉到了她充满慈爱的目光。 她再次抚摸着我的头。 温暖的火焰似乎渗透到了我的全身。仿佛要熊熊燃烧掉痛苦和污染一样… [这个老人也想给我们的葡萄送个柿饼，但是…时间到了啊。] 嗯？ [你的睡意正在消失啊！] “……” 我睁开了眼睛。 不知不觉间，我差点把头撞到病房的床上，然后反射性地抬起了身体。 就像是睡着后猛然惊醒的人。 “……！” 我慌忙抬起头。 我看到了正在回头看着我，脸上带着微笑的两位要员。 还有…正安详地睡在床上的老人。 “好好地打招呼了吗？” “…是的。” 看了看病房里的时钟，时间和我进来的时候一样。 真的是“打了个盹”。 还有在那极短的睡眠中蕴含的梦境。 “……”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原本像是沸腾了一般长出的肿瘤和溃疡的痕迹，全部消失了。 “…谢谢您。” 我朝着正在熟睡的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要员们笑着拍了拍我的背。 “那么下次再来看您哦，老人！” 我跟着两位要员离开了病房。 老人依然安详地闭着眼睛，她的身影仿佛在为我们送行。 “怎么样。她是个很好的人吧？” “…是的。” “就是说嘛。我们的队伍，人品总是这么好~看来葡萄的领导运不错啊？” 这次，崔要员的这番话没有让我感到厌烦。 我把手放在了口袋里。我摸到了完全粘合好的手机支架。 “……” “首先好好休息，报告之类的事情明天再考虑。现场整理组也去了，孩子们也都睡着了。” “请您们小心回去。” “嗯…谢谢。” 我也向两位要员鞠躬道别。 要员们骑着带来的自行车，消失在了马路对面。 在他们消失之后，我才抬起了头。 “…呼。” 真是令人惊讶。 “不过还是有收获的啊。” 没想到还能把这个纪念手机支架修好。 “那么…是在能用之前许愿吗。” 好了，接下来我该做的就是… “联系胡理事。” …要收拾在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引发的骚乱… “真是让人想哭啊。” 刚才崔要员说我的领导运很好来着？ 似乎并不是这样。 “啊，拜托了。” 我紧闭双眼，拿出了智能手机。 希望一切都能快速解决…！ *** “喂，这件事的传闻已经控制不住了。” 崔要员嘻嘻笑着拍打着自己直属后辈的后背。 柳在官强忍住叹息，随意地避开了那只手。 “很危险。” “哎，我可是自行车高手。” 在打发走了葡萄要员，自己去总公司汇报的路上，他们骑着自行车继续闲聊着。 “控制不住的传闻，到底是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关于葡萄啊。” “……！” 在进行例行救援的超自然灾难中，竟然把所有的孩子都救了出来，甚至还有可能终结了超自然灾难本身。 而且，这一惊人的壮举，竟然是在一位新职员加入后发生的。 “如果偶然的事情重复两次，就会开始被认为是实力了。” 更何况，这位新职员在此之前，还曾在现场整理组的业务中终结了一起超自然灾难？ 不再有新职员实习期的问题了。 他的职业适应性评估已经突破天际了…！ “祝贺你被正式调到玄武1队。呃哈哈哈！” “……” 柳在官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幸运的是，灾难管理局对人才的设备投资方面还是比较慷慨的。 “…应该会变得更安全吧。” 如果发展到这种程度，说不定定制鬼火灯笼也指日可待了…即便不是这样，也能再获得一些装备吧。 只是担心会不会太过引人注目了。 “…传闻不会朝着奇怪的方向夸大吧。” 还是要持续关注。 柳在官强忍住叹息，踩着自行车的脚蹬。 “走吧，在官啊~” 顺便说一下，这种预想，也在完全不同的势力以不同的方向进行着… 同一时间。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某间办公室里。 “猫大人！” 咚！带着小马面具的现场探索组职员拍打着桌子，声情并茂地和研究组进行着访谈。 “伟大的猫大人就在那个黑暗中！全知全能的猫！” 顺便说一下，研究组现在已经乱作一团了。 因为原本只能提取C等级梦境溶液的“人鱼坟墓”中，竟然出现了B等级以上的溶液。 真是疯狂的非规则！ 而且，好巧不巧，小人鱼们全都被灾难管理局抢走了，要员们也急忙逃走了。 多亏了这样，研究素材不足的研究组，一直致力于挖掘当时进入现场探索组的证词。 然后…这些证词陆续出现了共同点。 “是怪物啊！怪物！救命啊！” “不知道…我，我看到的字？是真的存在的吗？可能只是我的错觉…只是，我太害怕了，但我为了通关还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伟大的猫大人在照看着我们让我们出去拯救孩子们！” 多数职员都陈述了目击到黑猫的形象的奇妙存在（之后被称为“黑猫”）。 引发恐慌和疯狂，洗脑，身体变化，因果扭曲，现实扭曲，智慧生物集体操纵等，用人类普遍的思考方式无法理解的奇异而强大的力量。 “是的。这次通关确实有帮助…但不知道在其他地方遇到会怎么样。” 无法推测其目的和意图。虽然现场探索组职员陈述说似乎是为了夺取该怪谈(Qterw- C- 1642)的企图，但可信度低。 但由于并非来自Qterw- C- 1642，而是更超然的存在异常进入该黑暗的推测具有较高的合理性，因此 “我希望尽可能地避开它。” 将该存在，“黑猫”指定为具有单独识别代码的黑暗。 赋予识别代码Qterw- A- 1845。 大混乱的开始。 就在我从人鱼坟墓逃脱的那天晚上。 我立刻在礼貌的狐狸咨询室的等候区见到了胡理事。 而且… “哎呀，您受苦了。素音先生！被采集的身体组织不用担心，我会立刻回收的。” “…是的。谢谢您。” 对话进行得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都到这种程度了吗？’ 虽然不是我的错，但不是定期报告，而是和理事进行紧急会面的情况，对基层员工来说，是会让人冒冷汗的情况。 但是，胡理事兴致勃勃地听着我的故事，甚至还拍手叫好。 唯一一次间接表达不快，只有一瞬间。 “所以，灾难管理局支援组找上门来，一直找到公司总部了啊。” 糟糕。 “啊，我不是在抱怨素音先生！只是，因为他们是表里不一的伪善集团…本能地觉得和他们走近很麻烦。” “……” 把员工当间谍安插进去，还说这种话？ 而且说实话…人格方面，根本不能和白日梦相提并论吧。 ‘我觉得我们公司至少应该装装样子…’ 他对灾难管理局近乎厌恶的反感，简直奇怪。 “如果因为我的个人感情让素音先生感到不舒服，我很抱歉。” “没事。” 总之，对话本身进行得很顺利，胡理事温和地结束了话题。 “总之，完全不用在意这种问题，随时告诉我！” 而且… “还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现在气氛不错。’ 而且只有我们两个人。 必须趁有机会说出来。我一边往胡理事的绿茶里续了一杯热水，一边说道。 “虽然不是不方便，但有一点令人担忧的地方。” “请您随便说。” 胡理事一副“听到你担心我就非常心痛”的表情点了点头。 所以我解释道。 “有一个需要尽快进入的黑暗。” “……” 关于欢乐主题公园。 虽然没有具体提到那里的蓝色吉祥物，但在探索怪谈的过程中，被奇怪的存在“盯上”的情况很常见，所以胡理事应该也很容易理解情况。 “我差点死了，但因为答应了‘下次再来’，所以他们就放我走了。” 我接下来的解释也很合理。 当时我还在公司工作，所以理所当然地以为可以再次进入“欢乐主题公园”，但事情发展成这样，就再也进不去了。 ‘把间谍工作委托给我的不就是你吗。’ 而且，根据我目前所看到的胡理事的性格特点，如果是这种程度的请求的话。 “欢乐主题公园吗…” 胡理事微微一笑。 “不用担心。我会安排进入方法，让素音先生尽快可以再次访问！” 果然。 “谢谢您。如果一两个月内不能进入，我可能会因为个人原因难以执行任务，所以非常担心…”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理事您采取措施，我就可以努力专注于任务执行了。” 所以，请在一个月内给我。 要是不给，我就要被这间谍工作搞死了。 我相信我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了。 “当然。很快就会准备好的。不用担心。” 这方面，他倒是干脆利落，让人觉得很轻松。 因为他有能力。 ‘真的，只要不触碰他的爆发按钮，他是个不错的上司吗…’ 我之前只是因为被分配了很多容易触碰那个疯子爆发按钮的职务，所以才觉得辛苦吗？ 我第一次对审查组组长说胡理事是“还不错的上级”的话，产生了共鸣。 “谢谢您。” 紧急报告就这样在友好的气氛中结束了。 胡理事说他要立刻进去看看，正要从座位上起身，我也准备送他离开后，尽快回去。 “啊，说起来，我也有一件事想问您…” 正要起身的胡理事凝视着我。 “您不使用狐狸咨询室呢？” “……” 呜啊。 “一旦进入咨询室，就不用担心遇到其他员工了。您积极使用它，可以治愈污染和精神创伤。” 我才不干呢。 ‘这里怎么想都和你有关系吧…！’ 每次我来报告的时候，这里都奇迹般地在休息，看看。 就算胡理事给咨询师佣金，然后窃取员工的咨询信息，我也会相信。 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空间，这个怪谈，绝对在胡理事的势力范围内。 所以迄今为止我才一直躲避狐狸咨询室。 ‘觉得别扭。’ 这和上次咨询时接受到的帮助无关。 而且现在老人已经把我的感染痕迹全部烧掉了，所以应该不用去了吧。 但是，我不能把这一切都实话实说，所以我只是点了点头。 “是的。我会努力的。只不过，包括这个空间在内，狐狸咨询室是黑暗，而且那位也不是真正的咨询师…” 正要说完“我会注意那一点”的时候。 “没错。” “……！” “‘真正的咨询师’，没错。” 胡理事说话语气中的温柔亲切消失了。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麻木感，毫无起伏。 “因为他是黑暗，所以他才更加坚定地被咨询师的职业规则束缚。他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而且对作为专家的自己感到自豪。” “……” “所以，我想说的是，狐狸咨询室的老师是可以信任的！” “…是的。” “而且…他还非常担心来访者金素音老师的状态。” “……” 咚咚。胡理事像鼓励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么我就先回去了。定期报告时再见吧。素音先生！” “是的。理事您慢走。” 紧急报告就这样结束了。 *** ‘…狐狸咨询室和胡理事吗。’ 而且胡理事是在黑暗探索记录里，完全没有被详细记录的人物。 …总感觉还有隐藏的设定值。虽然我也想再确认一下… ‘嗯。还是关注许愿券吧。’ 别忘了。目的和手段不能颠倒。 快点结束这间谍工作，拿到许愿券，然后回到家才是最重要的。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次的“闪闪发光的人鱼宫殿”怪谈，我也许是过于投入，拼命地想把所有孩子都救出来了… “呼。” 不过，还是有额外的收获。 “梦境溶液等级提高了。” 我看着装满了精英团队用采集器里的，充满金色液体的容器。 闪耀着光芒的B级以上梦境溶液。 考虑到原本人鱼坟墓只有C级，这是非同寻常的。 ‘难道是因为我把那个生物灾害的本体引出来了，所以等级才提高了？’ 有这个可能性。 而且，为了确认，我还像挤牙膏一样挤出了偷偷藏在手腕纹身里的，研究团队的药水，然后放进了塑料瓶里。 那是只给污染严重，或者有异质因素的孩子单独喂食的恢复药。 ‘喝下这个，就会移动到研究团队设定的‘某个地方’吗？’ 也许是研究团队的实验空间之一，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不要丢弃，先保管起来吧。 我长舒了一口气，把装满药水的塑料瓶重新收到了纹身里。 然后再次翻找了一下空间。 ‘还好纹身里的东西是分开存在的。’ 差点就沾到这个标签卡上了。 我是宇宙购物中心VIP！ ~附赠感谢细胞~ 我从几个月前收到的，外星商店的快递触手直接送来的金色卡片，也在纹身里找到了。 李子宪组长提到的“VIP卡”，大概就是这个吧？ ‘嗯。’ 我仔细地查看了卡片信封。 然后，我感觉在稍微厚一点的卡片纸里，似乎还有一层薄薄的东西。 “……！” 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层卡片纸后，里面露出了一个密封的小小的…芯片一样的东西。 ‘…看起来像SIM卡。’ 上面贴着圆体字体的贴纸。 随时随地都可以进食细胞！ 健康又安心的购买 ※保证快速连接咨询员※ “……” 希望他们能雇佣专业的翻译家… ‘进食…’ 首先这个芯片是细胞，然后让我…吃掉它，看起来就是这样，‘健康又安心的购买’？ ‘感觉有点像和多玛贝主编对话的时候。’ 因为不了解现代人的文化脉络，所以才会出现翻译错误一样的表达。 总之，还是决定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尝试一下这个“细胞”。 ‘…多玛贝主编不是那种用谎言或阴谋诡计把别人推入危险境地的人。’ 还不如担心被纯粹的物理力量爆头更合理。 “整理完毕。” 我结束了结算，抬起了头。 总之，目前还有最容易使用的道具，还是先消耗掉那些吧。 ‘欢乐研究所的药水。’ 对。 我再次在深夜到了隐藏在下水道井盖下的研究所。 ‘晚上看起来更恐怖了。’ 不过，储存在梦境培养器里的梦境溶液，散发着绚烂的色彩，所以稍微好了一点。 DE00128313 我也将这次获得的B级梦境溶液，全部注入了那里。 数字正在增加。 DE00143126 ‘B级大概是15000左右吗。’ 虽然可以认为大约相当于一个半药水，但实际上这里面有盲点。 根据按钮的不同，价格也会有所不同。 第一次抽的时候扣除了10000积分，第二次抽的时候却扣除了20000积分。 ‘似乎是根据星星的数量来决定的。’ 第一次抽的“侦探糖浆”是3颗星，第二次抽的“惊喜糖浆”是4颗星。 这个星星… ‘肯定是性能差异。’ 4星的药水甚至对生物灾害都暂时有效。 不过，如果只是用白日梦的福利积分简单地一对一换算的话，它比白日梦的药水还要贵。 ‘这个梦境培养器是初期型号，感觉效用不太好。’ 也可能是因为这样，才会出现更接近原液，效果比白日梦药水更好的糖浆。 总之。 ‘在亲自按下按钮，抽取药水之前，都不知道会被扣除多少，真是太不人性化了。’ 要有研究笔记就好了。 警卫班长说会帮忙找找看，但目前还没有特别的消息。 再等一段时间吧。说不定这个梦境培养器还有其他的功能… 总之，由于到现在为止也用得很好，所以决定尽量每周都来访问，领取一个药水。 因此，到了选择的时间。 ？？？？？？ “嗯。” 虽然也有安全地抽取效力已经确认的药水的方法… ‘在进入主题公园之前，最好多准备一点。’ 能在允许的时间内确认效力，就要尽快确认，也许会有更有效的东西。 首先，用我能用的手段，筛选出最有用的东西。 ‘联想和推理。’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这次要确认的按钮是… ‘和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药水匹配后，价格最高，效力最好的东西。’ ？？？？？？ 咔嗒。 “好。” 在扣除3万积分的同时，装有小糖浆的玻璃瓶从出口里出来了。 儿童用变装糖浆 （青葡萄味） ★★★★★ 昂贵的药水。狙击成功。 *** 第二天。 我听从了要员们的劝告，休息了一整天，第二天慢悠悠地去上班了。 “葡萄要员，辛苦了。” 而且，多亏了玄武1队的要员们已经帮忙完成了大部分的情况报告，所以我只是简单地回复了几句，就结束了关于“闪闪发光的人鱼宫殿”的相关业务。 ‘真是感激涕零。’ 我受到了要员们各式各样的称赞。 而且… 还有好消息。 “孩子们，已经有一半以上找到监护人了。” “……！” “因为进入方法非常特别，所以我们的数据库里有很多收集到的案例。” “也没有发生营救的市民蒸发的现象。…昨天晚上7点左右，全员营救确定。” 玄武1队的要员们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都罕见地充满了喜悦。 …大概我也差不多吧。 “而且，而且啊。再告诉你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隔壁队里有人找到了89年走失的弟弟。” “……！” “在这里工作的要员中…也有不少人只是为了这个才来应聘的。” 寻找失踪的家人。 “多亏了你，那个人终于得到了对过去岁月的回报，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和家人一起。” “……” “怎么样？” 怎么样？ 一个几十年来一直在寻找弟弟，来到这里的要员。 他终于找到了弟弟在哪里失踪，却因为扭曲的时间而无法营救。 听到他安全地找回了弟弟，我的心情？ ‘天啊。’ 真的是像后脑勺一阵刺痛，压倒性的战栗感席卷而来。 这已经不是成就感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才做的。’ 太危险了。 一不小心就会对这个工作产生真正的使命感。 ‘…不行。’ 紧紧握住了消失的右手。 我必须回到家里。 必须只以这个为目标。 现在…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生死危机了。我这种在没有怪谈的世界里，只把怪谈当成内容消费的人，不可能在这里精神正常地生活。 ‘目的和手段，不能颠倒。’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但是，兴奋的心脏并没有完全平静下来。 “总之，你做得非常好。” 崔要员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与探索成功相符的报酬，一边笑着拍了拍我的背。 “啊，葡萄还在实习期，现在要去从事其他工作了吗？” “是的。会引导我去其他职务。” “好吧。我抓着你太久了。工作加油~！” 我和挥着手的崔要员告别，跟着青铜要员移动了。 还好他没有再次说让我来玄武队。 是啊。突击救援班…继续做这种工作太难了。心理上也很难承受。 ‘哈。’ 我忍住叹息，跟着青铜要员走着。 然后，他带我来的地方是… [新规调查班白虎2队] 是高英恩小姐所在的队伍。 “素音先生！” 一进入办公室，就看到高英恩小姐开心地站起身来，看着我。 我反射性地回头看向了青铜要员。 对方带着淡淡的微笑。看来他是考虑到我们在LOKYMARKET认识，所以才特意给我安排了这个组… “今天没有现场工作，所以不需要和我2人1组行动。你就在这个办公室工作就可以了。…如果发生什么问题，就来玄武1队的待机室找我。” “…是的。谢谢。” 真的非常感谢。 而且不是现场工作，心情就更轻松了。 ‘今天是个稍微放松的时刻。’ 当然，我也会尽全力展现出我是个适合新规调查班的人。 我向渐行渐远的青铜要员鞠躬后，和高英恩小姐一起走进了办公室。 那里像干净的普通办公室一样，还很冷清。 “现在大家都外出了，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大家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一起打招呼吧。” “好的。我知道了。” 我带着少许希望，补充道。 “请多多指教。也许我也会被分配到这里，一起工作。” “啊，嗯…” …？？ 高英恩小姐不知为何含糊其辞地回答。 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不祥的反应？ “…我做了什么错事吗？” “不是！不是失误…哎。” 高英恩小姐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太有能力了，嗯，也没办法…” 嗯？ “那个，要不要…看一下？” 我接过了高英恩小姐递过来的智能手机。 可能是工作用的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 [要员TalkTalk匿名聊天室] 稍微有点老土的匿名团体聊天室。 “……” 等一下。 这里又…只有我没有的群聊吗？ “啊。听说一般实习期结束后，正式分配了所属部门，才会邀请你加入。” “原来如此。” 谢天谢地。 ‘嗯。’ 我征得了高英恩小姐的同意，向上滑动了群聊，浏览了里面的气氛。 - 瑞草洞出现了运输自动贩卖机急于申报的人员请在这里确认值班人员 - 沼泽奥尔戈尔哟不工作的时候就这样放着也可以吗 - 嗯 没关系下个月会反映在规则书上的 - 推荐一下午餐菜单 ‘比想象中气氛更自由。’ 大概看了一下，这个房间是要员们在工作时遇到紧急情况或者一筹莫展时，互相咨询用的房间。 因为经常一个人工作，而且轮班待命的职业特性，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这种信息共享用的房间。 不像某公司那样是死亡生存式的竞争关系，所以气氛稍微更好，而且有用的信息也更容易流通。 ‘这么说来，好像在<黑暗探索记录>里也看到过。’ 这么一想，就觉得稍微亲切了一点。我一边滑动，一边打心里点了点头。 如果能被邀请加入这里一次，也挺有意思的… - 破坏王新人又破坏了灾难 “……” 等一下。 这…是我吗？ ‘不会吧。’ 我更快地向下滚动屏幕，展开了最新的对话。 - 好像把被灾难抓住的孩子们三十个人全部救出来了而且还把城市都破坏了 - 是真的吗？？ - 玄武1队要乐疯了吧哎一古hh - 哇如果到那种程度就不是偶然而是实力了...好像不是普通人啊洪组长入职以来第一次吧 - 想和他亲近... - 请问有没有对玄武3队感兴趣的？我们真的可以好好待你坦白说我比玄武1队崔某强 - 狍子我也在这里哦^^ - 嗯知道了 “……” 然后，团体聊天室的结论被整理成了一个… - 要有人死守突击救援班了hh - 最年轻的.组长.就好了~^^ 请饶了我吧… 高英恩小姐展示的要员聊天室，就这样留下了巨大的冲击和领悟。 ‘怪不得崔要员这么轻易地让我去新规调查班工作。’ 原来是因为已经确定要去玄武1队了。 青铜要员今天把我送到高英恩小姐的队伍，难道也是因为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待在突击救援班吗…！ ‘太委屈了…’ 不，只看表面上展露的话，葡萄要员造成的特异点，不就是死乞白赖地想多待一天，为了照顾孩子们而被感染了吗？ 所以我一直很放心，看来只是因为好不容易结束了只勉强维持定期救援的超自然灾难，而那个变数只有我，所以才格外显眼。 而且那个变数的别名是‘破坏王新人’的话…事实上在形象上就结束了吗？ 果然如此！ ‘哈。’ “……” “那个…素音先生。你没事吧？” 我点了点头。 但是，或许是觉得我看起来不太好，高英恩小姐带着一丝担忧的眼神。 ‘如果太夸张的话，也会很奇怪吧…’ 在胆小鬼的身份暴露之前，清醒一点。 我努力装作泰然自若，用平静的语气，略带惋惜地开口说道。 “突击救援班当然也是个好队伍，但是比起现场，我更擅长书面工作…所以有点慌张。” “……” “英恩小姐？” “嗯，那个，是的…” 不知为何，高英恩小姐的眼神好像变得浑浊了。 但是就在下一瞬间，她开始安慰我。难道是我看错了吗。 “嗯，从长远来看，反而可能是好事。反正每个队伍都有…！” …？ 眼前的职员不自然地停止了说话。 然后按住了手背。 胡理事施加禁制的地方。 “……！” 有人在听。 假装空着位置，实际上有人在偷听新人们的对话，就在这个办公室的某个地方。 我和高英恩小姐对视了一眼。 ‘不能慌张。’ 大概英恩小姐是想说‘因为每个队伍都分配了一个，所以平衡性很好。’之类的话吧。 我自然地接过了话茬。 “是的。每个队伍都有优点，即使真的要去突击救援班…我也会努力工作的。” “是的。我们一起加油吧…！” 幸运的是，对话很平静地结束了。 我们像充满朝气的新人一样，互相举起双手，摆出了加油的姿势。 之后，英恩小姐介绍了‘新规调查班白虎2队’的工作，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 ‘呼。’ 之后。我们看到了在办公室一角桌子底下打着哈欠起身的要员，并尽最大努力装作吃惊的样子。 “要，要员？” “啊，抱歉。只是想稍微睡一会儿…你也是新人吧？你们两个已经很熟了啊。好好干。我今天休息…哈啊。” “嗯。谢谢！” 然后，要员向我们投来了温暖的视线后，走出了办公室。我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与其说是窃听…不如说只是因为好奇新人们，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所以无意中听到的。总之，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胡理事的禁制还是有帮助的。’ 我和高英恩小姐之后没有再提起相关话题，而是专注于设置电脑，不久之后，要员们从外出回来了。 “我们回来了，英恩小姐！” “组长。” 我紧挨着高英恩小姐，开始打招呼。 白虎2队的组长给人的印象非常豪爽，他看着我，呵呵地笑了。 “啊，这位就是那个…嗯，新职员！” “……” 刚刚…你是不是想叫我破坏王，然后停顿了一下？ 如果这些人都在那个群聊里的话，也许这个别名就成了无法挽回的了。 ‘哈…’ 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说出这种话，还是在白日梦当主任的时候没这么丢人… “你不是前几天才从救援任务回来吗。我听说你干了件大事。今天就随便看看，了解一下白虎队是做什么的，然后就可以走了。知道了吗？” “…谢谢。” 差点就毁掉了好不容易维持住的角色。 我装作很胆小，低下头，忍住了像在白日梦一样，做出疯狂MZ式应对的冲动… “好，好。今天就在薄荷要员旁边工作吧！” 然后，我坐在了一位今天休息的要员的位置上，听取了高英恩小姐简短的业务汇报。 呼。 “今天你要做的工作是怪谈调查…不是去现场，而是在电脑上工作，如果能学会之后制作文件的方法就更好了。” “那个，是薄荷要员来教我吗？” “是的。我最近经常负责这方面的工作。” 高英恩小姐略带犹豫，然后补充道。 “那个，和我一起去超市的那位要员…嗯，做出突发行动之后，我就相对比较负责书面工作了。” 啊。 ‘因为新人突然被水鬼缠住，差点死了，所以暂时让她远离现场工作了吗。’ 当然，高英恩小姐已经是白日梦的老员工了，所以她很快就和那个要员在精神上划清了界限，并且恢复了过来… ‘在这里，大概一个月之内也会让她重返现场工作吧。’ 总之，如果一直负责文件方面的工作，也许有一天她会自然而然地接触到位于江原道的灾难管理局的秘密书库。 ‘…真羡慕。’ 我也想走那条路线。 ‘…不。’ 现在还不晚。 ‘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 正好也不是现场出动业务，简直是太适合我了。 我要让你们看看我有多么擅长撰写怪谈相关的文件…！ 特别是。 新规调查班的文件？ ‘那不是追踪怪谈然后撰写的文件吗。’ 这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工作。 我笑着坐在电脑前。 “我会努力的。” 所以今天，我需要在工作时间追踪信息的怪谈是… [你知道4号出口的红衣服吗？] 来源于网络帖子的怪谈。 *** 现代互联网简直就是都市传说的培养皿。 充斥着各种胡说八道和谣言、怪谈，真假难辨，跨越了口口相传，不…跨越了文字和文字，跨越了视频和视频，不断扩散。 因为人们会按照自己的价值观来引导故事。 朝着我认为最有趣、最能引起兴趣，也最合情合理的方向。 然后，在这个过程中，经过变异和再生后，其中一些故事会拥有强大的生命力。 明明是从谎言出发的。 比如… 就像我现在调查的这个怪谈一样。 [你知道4号出口的红衣服吗？] 最近不断有人目击到在地铁站4号出口旁边看到这种东西 (照片) 用胳膊绑了两次的红衣服 说是扔掉的，状态却非常干净，而且颜色也很显眼，感觉很奇怪 所以有人说是倒卖器官的标记，有人说是被鬼附身，有人说是精神病患者做的等等说法很多... 但是总是出现在各个地方，而且感觉是人带着明确的目的放的，感觉很可怕 虽然不知道意图是什么，但是感觉很不妙，也有很多人表示看过之后感到不舒服或者做了噩梦 (照片) 请问这里也有人见过吗？ 这是2个月前首次出现的，最广为人知的版本。 一个在地铁4号出口发现了一些可疑又显眼的东西的怪谈。 在日常空间里，以怪异的方式接触日常物品时，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和想象力的恐惧相结合的目击谈。 据说在各种网络社区和SNS上扩散，类似的目击谈层出不穷。 两个月后的现在。 都市传说变成了恐怖。 [不要碰4号出口的红衣服] 不断有人表示这是巫俗行为的诱饵 好像是要让碰过的人被鬼附身 - 故意用红色来吸引人...不要碰 - 靠近也很危险。感觉是用来让鬼误以为那件衣服是你的。体弱的人光是靠近看一眼，也会被传染不好的东西 - 请无视着经过。不要关心。衣服里有人。 - 只绑了两次胳膊...感觉不太好，如果是我知道的那种仪式，就不是一般的巫师会用的方法... - 这种东西不应该放在人多的地方，这是想被什么东西缠上 - 把衣服撕开的话，肯定能找到头发或者纸钱之类的东西但是想要确认一下而去碰的话，那就是傻子了，知道吗？hh 我发现并截图的就只有这些 还有关键是... 实际上有人在衣服里找到了头发和纸钱... (照片)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感觉真的非常奇怪大家小心 而且评论区点赞最多的评论是这个。 - 听说截图里说确认过衣服的人已经失联了 └ 真的吗？ └ 疯了 └ 是真的，他说自己好歹也撒了盐，做了什么？之类的，结果上传了盐全都烧焦的认证帖子，之后就没了消息 └ 哈ㅠㅠ └ X的太可怕了hh 揭露了更加毛骨悚然、令人不寒而栗的证词。 而且各个地方的评论区和引用文都乱成了一锅粥。 - 听说失联的人已经发布了讣告，这是真的吗？ - 这不就是那个捡了红衣服的油管主播说自己住院了，还一直做噩梦，发文求助的那个吗 - 真X的可怕X的到底是谁做的，就不能查明吗？ - 也有巫师说可能不是人放下的 读到这里，感觉就像是一个有着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反转的真实怪谈。 现在地铁入口各处还能发现红色的衣服，而且公权力也无法介入，所以只有知道这件事的人一直恐惧地看着牺牲者的出现，就是这样一个怪谈。 但是并没有减弱。 因为正在进行中。 - 又增加了一个失联案例..感觉应该报警才行 - 在首尔以外的地方也发现了红色衣服(照片)这是模仿犯还是真的 而且在网上把恐怖故事当成一种兴趣来消费的人们，也渐渐开始因为那种越来越切身感受到的怪异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而感到害怕，开始寻求现实的方法。 公权力。 - 就算报警了，警察也不会做什么特别是那只是一件衣服ㅠㅠ 而且警察里知道这件事来历的人很多，所以也很忌惮主要是年纪大的警察们这样 └ 我们不知道罢了，以前就经常发生这种情况 舆论化。 - 向新闻举报之类的也不行吗？ └ 举报过了，结果只是早上新闻结尾的时候，提了一句网络热门话题就结束了，明明说有实际失踪者，还把我们当成大惊小怪的无业游民hh啊hh 还有更现实的目击谈。 - 也跟站务员说了，但是他们说那是在出口外面，不归车站管前几天我看到有人在那里大声争吵(视频) - 有个人一直盯着红衣服看，然后就倒下了结果没人帮忙，还是一个老爷爷扶着他，然后打了急救电话，不知道这位老爷爷有没有什么事？一直很在意... - 不要一直拍红衣服上传到网上感觉会间接产生影响 最终，这个网络都市传说，也流入到了灾难管理局。 当然，这种网络怪谈的大部分，都是偶然和错觉，以及‘想要相信的心理’结合在一起而产生的故事。 一开始，灾难管理局好像也是这么认为的。 问题是… 目击了‘4号出口的红衣服’的要员，尝试接触和收集样本。 之后失去了意识，昏迷了5天。出现梦游症状。鬼火做出了敌对反应。清醒后，只反复陈述着‘要穿红衣服’这句话。 之后投身。 就这样确认了，这个怪谈是真的。 甚至是在互联网上流传的所有传闻，都그대로。 是真的。 要员通过记忆部分消除手术恢复了稳定状态。目前正在住院治疗中。 正在讨论将‘4号出口的红衣服’注册为超自然灾难。需要确认更多的案例。 于是我，‘葡萄要员’，就负责从互联网上收集关于4号出口红衣服的各种各样的故事了… 事实上，注册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只是需要在互联网上再找一些可以支持注册的资料而已。 虽然有点令人毛骨悚然，也让人害怕，但和现场业务相比，这只是读怪谈的难度而已。 真的是新人培训用，休息放松的业务。 但是… ‘如果就此结束就太可惜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 我更擅长书面工作。 而且…将互联网怪谈整理成文件？ ‘这才是我的专长。’ 我会好好展现给你们看的。 我笑着把手放在了电脑上。 高英恩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同期。 金素音正盯着电脑屏幕，快速地进行着电脑工作。他戴着眼镜，头发蓬乱，穿着朴素，这是为了潜入任务而做的造型。 为了配合这种形象，他在灾难管理局总是缩着肩膀，眼神向下躲避，营造出一种性格内向的新人形象。 但是，现在看着电脑的金素音，他的眼镜背后却充满了自信和从容。 这就是她在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里见过的那个金素音。 那是一种洞察力极强，目光长远的人所特有的，所谓的‘知情者的从容’。 ‘他这是沉浸在工作里了吗？’ 不知不觉地，他原本的姿态显露了出来。 他说自己擅长书面工作，看来并不是在说谎… ‘你是个骗子…？’ 高英恩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位一年就当上主任的入职首席同期！ 但是，金素音很快就轻快地敲完了键盘上的最后一步操作，并转过头看向她。 然后，他迅速地再次拿出了那种内向的性格。 “啊，那个…要员。我想请您简单地确认一下我做得对不对…可以吗…？” “嗯。可以的。” 或许能学到一些东西。即使不是这样，也能帮助同期熟悉文件工作。 高英恩和金素音一起看着电脑屏幕。 “首先，这是灾难管理局目前掌握的互联网上的都市传说版本。” [4号出口的红衣服_当前] 事例层出不穷。 孤零零地放在出口的红衣服。 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证词，那些似乎会在恐怖电影中作为伏笔出现的各种阴森恐怖、不祥的目击谈，都以文字、评论、视频的形式，密密麻麻地塞满了文件。 但是，金素音却眼都不眨地继续说明。 ‘果然，这种东西吓不倒她。’ 不。他只是对文字比较敏感而已！ “首先…我对这些目击谈进行了分类。分为了实际发生的事件和没有实体的证词。” 文件被排序好了。 “然后，出现了一个有趣的倾向。” 有趣？ “那就是，在没有实体的证词之后，会发生实际事件。” “……！” “您看。” - 把衣服撕开的话，肯定能找到头发或者纸钱之类的东西但是想要确认一下而去碰的话，那就是傻子了，知道吗？hh “然后，真的出现了。头发和纸钱。” 金素音附加了找到红衣服里的头发和纸钱的人的评论。 “然后，关于找到这些头发和纸钱的人的去向，也是一样的。” - 听说截图里说确认过衣服的人已经失联了 “这条评论不是在实际失联之后才上传的。是在这条评论上传之后，才传来了失联的消息。” “……！” 高英恩脸色僵住了。 …就像她在LOKYMARKET经历过的那样。 “顺序是颠倒的。” “是的。” 这是怪谈的特性。 金素音淡淡地笑了。 “在关注到这种倾向之后，再次去看怪谈的话…现在就能找到更大的趋势了。” 金素音点击了另一个文件。 [4号出口的红衣服_基础] “这是3个月前的版本。” 充斥着关于红衣服的各种谣言。 所以有人说是倒卖器官的标记，有人说是被鬼附身，有人说是精神病患者做的等等说法很多... “但是，这里面的东西都没有实际发生过。您认为理由是什么？” “……” 高英恩陷入了沉思。 “是因为过于多样化了吗？如果其中一个被实现，就会与其他产生矛盾。” “没错。” 金素音淡淡地笑了。 “还有，我认为是因为没有人们完全相信的推测。” “……！” “因为推测性的发言实在太多样化了，而且几乎没有人像下定论一样说话，而且反驳也很多…所以，没有任何一个能被当作实际事件来对待。” “…因为没有证据吗？” “是的。” 也就是说。 “他们‘不够可信’。” 金素音再次点击鼠标。 “但是，在评论里，在某个瞬间出现了。” 一个‘足够可信的故事’。 不断有人表示这是巫俗行为的诱饵 “从这里开始，事态急剧变化。” 高英恩屏住呼吸，快速地浏览着金素音整理的文件。 这是引诱鬼魂的伎俩，衣服上附着了什么东西，绑两次胳膊不是普通的巫俗，是会招来煞气的事情… “关于巫俗的事情，如果不是那个领域的专家，很难反驳证词。但是，因为有专家在，所以感觉上就变得可信了。” “…但是，在形象上，他们也没有被要求提供认证之类的东西？” “…！没错。” 金素音笑着看着自己收集的评论。 - 把衣服撕开的话，肯定能找到头发或者纸钱之类的东西但是想要确认一下而去碰的话，那就是傻子了，知道吗？hh “在确认了那个人的评论记录之后，发现他是在钢铁公司工作的办公室职员。” “……！” 不是专家。 但是，是一个足以假装的领域。 “也就是说，随便见过几次巫师，或者读过几本书的人，也很容易胡编乱造。” 在互联网上散布谣言的人是不是真正的巫师，谁都不知道。 而且，他们所说的那种将鬼魂或者诅咒转嫁给别人是否可行，也没有人能够可信地证明。 但是，因为看起来很可信，所以就相信了。 恐惧和熟悉感相结合的效果！ “甚至仔细观察一下的话，这些自称的专家们，各自都在说着不同的故事。” “…呼。” 真的是这样。 高英恩在读评论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 因为恐怖的氛围和各种相似‘风格’的巫俗证词，让她没有发现，他们只是把所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都拿来胡乱拼接而已。 跳大神 ，鬼附身，还是招来煞气… “…大部分都是编造的吧？” “大概吧。” 或许…不是大部分，而是全部。 “但是人们相信了。” 而且。 “所以，您认为那就是成为了现实吗。” “是的。” 金素音露出了苦笑。 “是信息反过来污染了现实。” 黑暗探索记录 / 怪谈 [信仰的阴谋论] :在<黑暗探索记录>中出现的怪谈，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注册号码是2106PSYA.2025.바56. 在互联网上流传的阴谋论，被相信它的人们变成了现实的怪谈。 这个怪谈的可怕之处在于，它暗示了人类可能一直在用想象力和确认偏误制造超自然灾难。 未来的某一天，会被灾难管理局确认并注册的怪谈。 “如果再往上追溯到原型的话…” - 到底为什么地铁入口会有血红的衣服我为什么要体验鬼魂体验我差点晕倒抱抱我 这是一篇与被扔在地铁出口前的红色衣服照片一起注册的SNS帖子。 背后可以看到4号出口的标志。 “就会出现这样单纯的日常帖子。” 那件红衣服到底是哪个喝醉酒的人不小心遗落的外套，还是旧衣服回收车掉落的痕迹，我们无从得知… 无论哪种情况，都只是一个平凡的日常小插曲而已。 “也许最有可能的是，这只是一个偶然发生的事件，一个有趣的误会。” “但是，人们开始误解这一点很重要。” 回答正确。 最终，在互联网上传播开来的这条目击谈迅速被再生，添加了解释，附加了恐惧和谣言，变成了现实。 “以上就是我调查的事项。” “……” 真的做得太好了… “那个，不过…或许，我有什么失误的地方吗…？” 但是，她又拿出了那种角色式的内向，让人觉得她真像个骗子…！ ‘虽然这可能是因为间谍任务不得已而为之！’ 高英恩忍住叹息和苦笑，点了点头。 “不。…也许会超出这个办公室里要员们的期待。” “啊，那就太好了…！那个，那么，就算我在新规调查班工作，也不会有什么不足吧？” 不，等等。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那个，那么，要员您现在几乎已经揭示了这种超自然灾难的原理了吧？如果要员的推理是正确的话。” “啊，或许吧…” 不是‘或许’，而是肯定没错吧！ 高英恩用略带兴奋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同期。 那么，也能推断出解决方法了吧？ 就在… “只要人们不再相信它，这个怪谈也会结束吧！” “没错。”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想办法进行解释… ‘啊。’ 高英恩意识到了现实。 “…让人不再相信它，几乎是不可能的。” “是的。” 因为实际的事件正在发生。 已经成为真实存在的怪现象。 “因为已经有太多人相信了，所以很难说服他们。” 这个怪谈本身也是一种阴谋论，那就是存在着人们的信任直接变成真相的网络谣言。 也许黑暗探索记录的作者，只是为了讽刺各种阴谋论的证据或目击谈而写下的。 “…而且实际上已经变成了超自然灾难也是事实。因为证据和情况都是真的，所以更难反驳了。” 非常正确。 所以，黑暗探索记录里的要员们，每次发现这个怪谈的时候，都会持续不断地破坏作为该事态中心点的物品，或者消除人们的记忆，以此来进行‘管理’… 承认怪谈的存在，管理风险，然后慢慢地使其失去效力的方法。 这是一个与这种令人不安的怪谈的性质相符的，不温不火的解决方法。 但是。 “倒也并非只能如此。” “…嗯？” 金素音淡淡地笑着，再次把手放在了键盘上。 有办法的。 那是在他读到这篇黑暗探索记录的时候就开始思考的解决办法。 ‘我能做到。’ 只是因为与怪谈的氛围不符，所以才没能修改维基百科！ 7.3解决对策 高英恩看着金素音毫不犹豫地写下文件的最后部分。 还有他脸上略带自豪的表情。 “这样做就可以了吧。” “……” 金素音。 这次真的展现了他的实力！ *** 然后几天后。 4号出口的红衣服不出所料地再次出现了。 - 永登浦站出口有那个大家都躲开吧 现在，人们甚至开始害怕直接指代红衣服。 也许过一段时间电视台也会介入。因为也出现了几起失踪和死亡事件，即使是超自然的事情，至少也会展开调查，互联网上的人们小声地议论着。 但是。 - 这是什么啊？ 这次的红衣服上写着黑色的字。 [Red百家乐新会员赠送5万韩元免费扑克SportsToto轮盘全部聚集像鬼一样刺激的战栗和收益保证(网站地址)] 非法赌博网站广告！ - 这X的是赌博广告？ 人们爆发了。 - 啊X的还不够垃圾短信吗 - BuildupX像是要干什么 - 非法赌博X的hh - 用人们害怕的东西来吸引眼球就那么好吗？ - 骗子X东西们真想杀了你们 谩骂和抱怨满天飞。 但是，在平静了一段时间之后，也悄悄地出现了其他的意见。 - 那个只是因为红衣服成了话题，所以模仿着打广告吧… - 只是在利用而已吧？感觉反而有点可怕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 这番话乍一听似乎很有道理。 所以，那些坚信红衣服怪谈的人们再次小声议论着，是不是那个企业要出什么事了，开始营造着这种氛围。 但是第二天。 [这件红衣服让您感到害怕了吗？] [人的一生充满了恐惧。为了不再让您感到害怕，守护您并爱您的乐园恋人正在等待着您。请来爱乐园吧。] 某著名邪教在出口正式展示了红衣服，并挂上了牌子…！ - 到底是什么啊 - 哈hhhhhhhhhhhh - 他们不就是经常在路上问别人理想型是什么，然后让别人买咖啡的那些人吗 然后，作为点睛之笔，还有牌子下面的语句！ [我们是不运营非法赌博网站的健全宗教。正在对该企业盗用创意的行为采取法律措施。] 人们明白了其中的脉络。 - 等等...所以说红衣服是他们干的？ - 是邪教传教吗 邪教为了迷惑心软的人而设下的陷阱，被非法赌博网站插手并利用了！ - 被盗用了创意，就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了 - 去被以非法乱扔垃圾起诉吧 - 太讨厌了这些社会的垃圾 - 现在重新想想之前营造的巫俗氛围真是让人作呕又生气 人们厌烦地浑身发抖，开始把红衣服从对话话题中移除。 ‘太好了。’ 金素音笑着滚动鼠标，确认着那番景象。 没错。 如果说是人们的信任变成现实的怪谈，那么解决方法就很简单了。 ‘只要让人不想相信它就行了。’ 只要让人觉得好笑、泄气就行了。 ‘我早就知道只要把日常生活中那些令人烦恼和厌烦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很快就会消失的。’ - 再也不会上当了你们这些钓鱼短信一样的混蛋 就这样，人们带着厌烦，很快就从记忆中抹去了这件事。 连带着那些实际上死去的人，还有失踪的人，也方便地归结为‘广告用的捏造’。 就这样… - 4号出口的红衣服结束了。 怪谈以一种令人惊讶的干净利落地方式结束了。 非常安全地，没有要员受伤。 只是制作了几张横幅而已。 - 祝贺祝贺 - 发现之后这么快就解决了真是太厉害了 - 辛苦了~ 多亏了如此，她向高英恩借来看看了异常活跃的要员匿名聊天室，金素音微微一笑。 ‘在办公室里完成了怪谈调查，还提出了解决方案，并将其制作成文件。我做得很好。’ 如果这样也能被认可为新规调查班的能力的话… - 不，其实hh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并不是我们部门独立完成的。 - 咦？ - 是那位著名的新人在新规调查班制作文件的时候，连解决方案都写进去了...而且非常有效ㅎㅎ 而且。 - 又是新人？ - 大发 - 果然是破坏王 - 真是一位始终如一的人啊hh - 原来用文件也能破坏怪谈啊 “…？？” 金素音确实展现了实力。 而且，原本怪谈的终结也是由多个团队发现线索，提出想法并进行尝试的结果。 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是存在着固有的形象。 也就是说，‘新人破坏王’在进行新规调查班业务的时候，也为破坏怪谈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 哇，看看这行动力，是玄武3队的料啊 - 不是，是1队哦hh - 为突击救援班而生的你 全部都被消化为了既有形象的强化！ 就这样，用形象摧毁了怪谈的金素音，也用形象摧毁了自己的计划。 “……” ‘加油啊，素音先生…’ 预感到了这场事态的高英恩，只是紧闭双眼，在心里为对方送上了应援的信息… 然后在新人研修期间结束的第2周。 金素音…被调到了突击救援班玄武1队… 真的没有任何人感到惊讶。 发令当日。 “祝贺我们葡萄要员正式上任~！！” “……” “呜哈哈！我们今天聚餐怎么样？我们队这个月的特别勤务伙食费攒了不少吧？我能分到多少来着？总之我请客！” 哇。 我用放弃一切的眼神，在玄武1队的待机室里接受了要员们的欢迎。 其实也算不上是欢迎，毕竟几天前才见过。 只是我今天被完全确定为玄武1队的一员而已！ “请多多关照。” “…是的。” 顺便说一句，之前说会尽最大努力反映意见让我分配到其他班的前辈也在这里。 青铜要员和我握手时，也在躲避我的视线。 “……” 是啊，要员。这都是我给自己挖的坟… ‘破坏王…至少努力工作，让这个外号消失吧。’ 作为间谍，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呵呵…’ 我最终还是向崔要员鞠了一躬。 反正以后会经常见面，再多说一句不想来玄武1队就是傻瓜行为了。 “…感谢您的欢迎。” “别客气~” 崔要员笑着拍了拍我的背。 总之，他是个性格还不错的人… “以后要一辈子一起工作，所以我觉得欢迎仪式应该更盛大才对。哈哈！” “……” 早期要员的使命感有点可怕。 “我们长期合作吧，葡萄啊…” 不，是经常合作吧… 总之，崔要员的聚餐提议在当晚变成了现实。 玄武1队在工作结束后，一起去吃饭了。 “我们经常来这里。因为这里的老板是退役的要员。啊，这里来一份大份的牛小肠火锅！烧酒两瓶。” 就这样，在人很多的美食店角落里的包间式餐桌旁，我们一边轻松地喝着酒，一边开始了吃饭和聊天。 在这个过程中，我也终于正式地接受了关于玄武1队的介绍。 “现在队的编号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了，但最开始成立的时候，1队是负责比较困难的任务的？所以可以想着前辈们，对自己的所属感到自豪！” 这是我已经知道的事实。 但是，直接从当事人那里听到说明，感觉还是挺新鲜的。 听着关于现状的事情也是如此。 “原本玄武1队是队长下面有五个普通要员…两个人病假了，一个人…嗯。是休职。” “……” 虽然没有明说，但大概也有很多是殉职了吧。 我想起了写满在待机室白板上的各种笔迹的语句，看着这个队里剩下的两个人。 崔要员咧嘴一笑。 “终于有三名正式成员了。哎呀，真好？喂喂，再官你也这么觉得吧？” 这个人…也许只是单纯地欢迎新面孔也说不定。 我忍住苦笑。然后举起酒杯，只是向两个人点了点头。 “那个，感谢您们的欢迎…再次感谢…” “……！” 明明知道我非常顽固地志愿去其他队，却在来到玄武1队之后，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对此表示感谢。 似乎听者也理解了我的意思。 “不是啦~该感谢的是我们。” 崔要员挥了挥手，随意地说着。 “不想来吧？我们队。” “……” 我忍住叹息，一口喝掉了烧酒。 “我不是讨厌突击救援班。只是…因为我无法相信我自己。” “素音啊。” 崔要员看着我。 “没关系。没有人是那样的。” “……” “谁能百分之百地确信自己在超自然灾难中的行为是正确的呢？如果有那样的人，那才是超自然现象吧。”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位前辈开始用名字和敬称而不是后辈来称呼我。 他给我盛了火锅，笑着说。 “…但是我们有那些先行者的建议啊。” “……” 那些探索记录。 “而且，那样的话…有时你会做好觉悟，想要先尝试一下？这样你才能给之后来的某个人提供建议。” “……” 青铜要员的眼神变得黯淡，但没有反驳。 关于这部分，两个人似乎以前已经吵过一次，并达成过某种协议。 “但是现在还没到考虑那些的时候！” 崔要员笑着给我倒满了酒。 “素音你刚来这里，一开始就吃了很多苦啊。” 我实在无法否认。 “但事实上，那种事情半年才发生一次，不，如果运气好的话，几年也不会发生一次。不要担心，我们队不会天天都那样。” 崔要员笑着单方面地和我碰了杯。 干杯。 “你一定会做得好的。” “……” “知道了吗？” 我点了点头。 然后，就像谎言一样，那句话成为了现实。 *** 玄武1队正式发令后3周。 “葡萄啊，那里！” 我比想象中更加顺利地在怪谈中执行着救援任务。 “抓住！” “是！” 我抓住了一个想要拼命逃离我身边的救援请求者，然后塞进了洗衣机里。 “啊！” 对不起，因为那是逃生通道，请稍微忍耐一下！ “结束了！跑！” 然后在烘干结束之前，我也进入了空着的洗衣机里，沉浸在旋转的水中… “呼！” 我成功脱逃了。 “救援请求者外2人，从‘十字路口洗衣店’安全救出完成。” 今天从一个改造人格、重塑身体的疯狂洗衣店里救出了三名市民。 而且，过去的3周也差不多是这样。 ‘大概三天出动一次…’ 说实话，既可怕又辛苦。 但是… “那个朋友就是那个吗？破坏王？真是干活干得利落干脆啊，真是的！” “呜哈哈！是啊，队长！” “……” 出乎意料的是，破坏王新人的形象很有用！ - 破坏王新人顺利适应中^^ - 您也在这间房里了吧？ 由于树立了某种搞笑又亲切但又积极的角色，所以适应起来也容易。 而且，角色也在日益强化。到了这种程度，写在维基百科上也不会觉得奇怪。 ‘我成了灾难管理局的知名人士…’ 说实话，心情并不坏。 而且真的就像我之前经历的事情都是在消灾解厄一样，3周内，怪谈中没有发生突发状况。 剩下要做的就是遵守已经制定的救援手册，然后把人们带出来。 只要忍受住那些可怕的东西，就还能胜任！ ‘如果是在能发现灾难管理局救援请求号码的怪谈的话，那就意味着是已经被灾难管理局掌握的怪谈了。’ 才能把号码植入到怪谈里。 也理解了为什么会有很多单独任务了。 ‘这样的话，还能坚持下去…！’ 甚至还因为是新人，所以是2人1组。 不那么可怕也更安全了！ 所以我曾经偷偷地把这件事告诉了青铜要员，但他却脸色严肃。 - 不是的。不安全。 - … - 您的标准有些扭曲了。 如果要员在白日梦里待满半年，也会变得和我一样吧… ‘我都快哭了。’ 青铜要员自从我最终成为玄武1队的一员之后，就过度地照顾我，但又隐隐地避开私下谈话。他似乎对我怀有某种不安的负罪感。我理解… 总之，所以过去的三周在紧张之中还算可以坚持下去。 我自然而然地融入了玄武1队，现在每次在本部内遇到人时，都没有必要自己介绍自己是玄武1队的人了。 因为我已经融入了这个队里，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还不错。’ 不可否认的是，归属感会带来安全感。 …问题是，我很快也要开始独自执行任务了。 唉。 ‘独自一人…会很可怕吧。’ 每隔三天就要独自体验怪谈。那才是真正的问题。 不过在那之前，我收到了这样的提议。 “葡萄啊。你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再来？” 在完成向现场整理队的业务交接后，我在待机室里准备下班时， “3周来几乎没有休息，还一直在支援工作。一个月前才住院的家伙不能勉强自己。现在应该稍微休息一下，才能放松头脑，恢复体力。” 崔要员这样提议了。 而且… 说实话，这有点像是预料之中的情况。 ‘以新人的身份很难一口气请很多年假…’ 所以故意勉强自己，尽可能地延长工作时间，让看不下去的上司来劝我请几天假。 ‘成功了。’ 青铜要员也在和我目光相遇的瞬间，迅速地点了点头。 很好。 “谢谢。” “是啊，别忘了把休假两天攒起来，然后连在一起用！” 就这样，我能攒下四天的年假。 再加上一周的两天休息日，总共有6天。 当然，需要这段空白期是有明确原因的。 金素音老师，心理安定测试结果出来了。请在方便的时候预约咨询并领取^^ 上周，胡理事给我发来了短信。 …现在，马上就能进入欢乐主题公园了。 ‘准备吧。’ 还有处理一下因为工作而被推迟的日程吧。 不交易吗？ 肯定是您会想听到的信息 白思宪似乎已经准备好了。 *** 然后那天晚上。 我在首尔一个阴暗的房间咖啡厅里见到了那家伙。 “快说。” 一见面就被催促的白思宪，太阳穴上青筋暴起。 “…那个，这是交易啊。如果您那样说的话，我心情不会很好。” “你不是喜欢效率吗。快点说完，拿走东西不是很好吗？稍微算计着点过日子吧。” “~！” 白思宪瞬间露出了非常生气的表情，但很快就掩盖了这种神色，露出了笑容。 “…那就这样吧。那就！” 哦。看来他相当有自信。 为了倾听，我也集中了注意力。 “首先…” 白思宪用非常意味深长的语气开口，告诉了我一个特别的事实… “我们那届的同期里，有两个人蒸发了。” “……” “还记得吗？高英恩和…” “姜河云。” “……！” 唉呦。 “我知道了，拿过来。” “等，等一下。他们去了哪里，主任您也不知道吧？” 嗯。我知道。 我用死鱼眼看着白思宪，那家伙冒着冷汗继续说着。 “他们去了分公司，他们！” 不对。 “您知道分公司吧？就是地方那边。最近有很多从那里被调到总公司的职员，总觉得那是个有点可疑的地方？他们也都失去了联系…” “知道了。下一个。” 都说了不是了。 就算我不知道，白思宪肯定在内心爆粗口了吧。 ‘随便你吧…’ 但是，稍微给点希望，信息才会更顺畅地出来吧。我改变了说法。 “说点别的。我已经知道的信息，你一直说，只会让你自己更累。” “……” “没有其他的传闻了吗？” 白思宪用像是要喊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一样的眼神看了我一会儿，最终还是坦白了下一个信息。 那是… “我前几天看到了研究员和警卫吵架。” 嗯。 ‘难道研究员的头被打碎了吗…？’ 可能是我的表情变得不太对劲了，白思宪急忙继续说着。 “不，您听我说完。那个研究员是主任您也认识的人。研究1队的郭济刚组长…” “……！” 什么？ 我差点就要完全暴露自己失去平静的样子了。 我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只是睁大了眼睛，但已经晚了。 “看来您很想听啊。” 白思宪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我也想快点告诉您…嗯，先看看那个东西再告诉您吧。如果您听完了之后说没有道具，那就有点麻烦了。” “……” “啊，我不是说主任您是那样的人…为了相互信任！虽然速度也很重要，但交易中信任也很重要啊。” 挺会说的。 “是吗？” “……！” 很好。 我像是变魔术一样，从手腕上拿出了死灵之书。 看到了装在氛围诡异的阴森森的书盒里，散发着压迫感的书本形态的道具，白思宪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然后伸出了手… 啪！ “不是只看一眼吗？” “……” 白思宪瞬间露出了攻击性的眼神，但很快就张开了嘴，继续吐露信息。 “警卫员说是那个研究员找茬。说问他什么他都不好好回答，所以想打他？” 接着下来的‘传闻’是这样的。 某个警卫员在执勤时遇到了研究员，向他询问了设施相关的事情，然后研究员的上司出现了。 就是郭济刚。 然后似乎说了些什么。 “说了什么？” “不知道。好像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话。但突然警卫员就攻击了他。” “……” 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场景。 和郭济刚通话的警卫班长。 - 我说…我虽然无法进入黑暗…但我可以杀人。 等等。 ‘难道那个警卫员…是J先生吗？’ “大概是因为污染吧。因为原本保安队的人就是因为污染而发疯的家伙们…” “不要编造。” “什么？” “你的想象掺杂在里面了吧。” 我装作疯子说道。 “如果暴露了你在夸大其词…多巴胺就会消失。” “……” “继续。” 白思宪似乎有点害怕了。 然后说话又变得平淡起来。 幸好。 “…那个，总之那个警卫员原本是不怎么出来的人，但还主动申请去别馆工作。他好像原本就挺有名？” “谁说的？” “是组长级别的人聚在一起说的。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总之，是年资比较深的人吧。” “……” ‘警卫班长…原本是精英队的队长吧。’ 看来真的是J先生。 ‘他真的在帮我调查欢乐研究所啊…！’ 我本来希望他不要做危险的事情，但幸运的是他似乎很好地遵守了底线。 和郭济刚发生冲突有点让人冒冷汗，但是郭济刚被打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郭济刚可怕是因为他布置的疯狂探险盘，而不是他本人！ ‘这样确认还挺方便的。’ 也不用白白地感到担心了。 “这是确定的！” “是吗。” 在那之后，我又装作很感兴趣地听了一些没什么用的花边新闻。 等到白思宪的耐心都快消失殆尽的时候，我感知到了已经到了合适的价格。 “说实话，后面的故事没什么意思。” “……” “和研究员吵架的事情还挺有趣的。干得不错。这是个好消息。” “……！” 我笑着放开了按着死灵之书的手。 “拿走吧。” 白思宪话音刚落，就迅速地拿走了那本怪异的书。 然后他用兴奋的眼神扫视着书盒，突然看着我说道。 “难道只有像主任一样的人…总之，只有那样的存在才能读这本书吗？” “不是的。” 我直视着他的视线。 “但是不要期待你能用和我一样的威力来使用它。” 你不是怪谈狂热爱好者！ “……” 白思宪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把书收了起来。 呼。 我这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处理完毕。 ‘既得到了信息，也处理掉了麻烦。’ 假死灵之书。我本来就一直觉得拿着它很不舒服，处理掉就好了。 嘛，虽然也不是说拿着它就会出什么问题的道具… ‘…总觉得会一直想要用那个来处理事情。’ 威力太好了。 如果一直拿着它，每当事情变得复杂的时候，我都会产生想要直接读它，然后向‘那个’方向解决问题的冲动。 因为大家都会听我的话。 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很容易暴露。’ 而且…无论怎么想，稍微勉强一点的话，我就会疯掉，或者产生永久性的精神问题。 所以卖给不是怪谈狂热爱好者的家伙，当作信息费就正好。 ‘太好了。’ 白思宪拿着书，脸色越来越好，最终露出了隐晦的表情，回头看着我说道。 “那个，主任。我想再多听听关于‘好消息’的标准。” 看来他觉得交易道具的性能确实不错，所以还想再榨取一些东西。 “如果能更具体地告诉我，我也…” “有趣的东西。” “……” “我已经说过了吧。还想让我告诉你更具体的？” “…是的。如果您能那样做的话，那就感谢…” 我托着下巴。 “刚才那个研究员的故事也很有趣。果然，认识的人更容易想象…是的。警卫员也不错。很独特。” “…那么我就以那两个人为主听听传闻，也稍微调查一下其他的事情。” “嗯。” 我点了点头。 就这样，交易在心照不宣的氛围中接近了尾声，白思宪拿起装着今天收获的成果的自己的包，从桌子旁站了起来。 等那家伙出去后，我也要… “那个。” 嗯？ 白思宪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主任现在在灾难管理局里没错吧？” “……” “您当时是以儿童的模样被要员们救出来的。那么…” 我安静地转过头看着白思宪。 然后劝告他。 “不知道比较好。” 这是真心话。 除非你也想‘被发配到分公司’然后消失。 ‘如果那家伙打听我的事情，被胡理事发现了，就完蛋了…’ “反正那里也不是能获得愿望券之类的地方。” “……” “也就是说你没有能从中获得利益的地方。” 可能是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氛，白思宪转了转眼珠，然后点了点头。 ‘这样应该就行了吧。’ 只是补充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是的。那个…主任您也多加小心。” “嗯。你也一样。” 就这样，交易结束了。 我确认了白思宪打开房间咖啡厅的门出去之后，才叹了口气。 “哈。” 白思宪。 我作为角色已经知道了那个家伙是怎样的人，而且也在一起住员工宿舍，也已经掌握了他。 所以从另一个意义上来说，他是个风险比较低的对手。 ‘可以说是会按照预想行动。’ 多亏如此，我到现在还把他当作交易对象使用…嗯，事实上除了人性之外，我对他的其他个人信息几乎一无所知。 而且仔细想想，这不仅仅是白思宪，也适用于我在这里遇到的几乎所有人。 ‘…我要回到家了。’ 最多也只有D组的前辈们算是例外吧。 今天听了白思宪七七八八的别人的八卦，再次让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突然有点好奇。 ‘白思宪为什么要获得愿望券呢？’ 像他这样把一切都赌在生存上的人，为什么要做这种玩命的事情，<黑暗探索记录>里也没有特别提到。 ‘嘛…虽然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说实话，我更好奇其他同期们的理由。 以后有机会的话再问问他们，现在还是先想想我的愿望券吧。 还有我的生存。 “呼。” 我确认了白思宪完全走到了街上之后，拿出了智能手机。 然后发送了已经准备好的答复。 发给胡理事。 我想预约，老师 进入吧。 欢乐主题公园。 Chapter 170-175话 欢乐主题公园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B级黑暗。 而且已经编写了手册，研究团队也完成了分析。 …我还为此做出了贡献，即使不去刻意回想也能记起来。 : Socius : 我手腕上的纹身，就是那个主题公园的游玩券燃烧后留下的。 通常，分析完成的高等级黑暗的去向只有两种。 归属研究团队。 或者… “是A组负责的黑暗。” 由精英团队负责。 “通常A组会招募3名正式成员、3名收尾团队成员和6名普通团队成员，组成12人进入…嗯，上次进入记录是3个月前，所以下次进入还有充裕的时间。” 胡理事笑着递出了文件。 记载着利用桌游进行12人进入方法的欢乐主题公园手册。 以及作业书。 [研究用特别进入] “所以我另外安排了日程。” “…谢谢。” “不用谢！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句话或许是真的。 A组原本就是胡理事的阵营。 ‘原本就是自己管辖的怪谈，所以很容易拿出来吧。’ 当然，那是理事的情况，作为受到理事关照的普通职员，在这里首先要低头认错才行…… 但是，胡理事的话并没有到此结束。 “为了方便您进入，我还招募了会一起进入的职员们。哈哈。” “……！” 怎么回事，这不祥的预感是…？ “啊，您是不是担心进去的人里面会有您认识的人？怕被人认出您？” “是的。正如您所说，确实有这样的担忧。” “是吧！所以素音先生，很遗憾…” 胡理事指着我。 “您可能无法用原本的模样潜入了。” 我知道。 “是的。所以我想用配给的福利点数购买变装药水服用…” “那样太不方便了吧。而且，最近因为工作原因，平时也要以别人的身份生活才行…我想尽量减少这种不便。” “……” “所以我们找到了完全不会被怀疑的方法！” 诶？ 我带着不祥的预感看向对方。 胡理事灿烂地笑着看着我。 “素音先生以特殊的身份去怎么样？” “…！？” *** 第二天。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研究2组的会议室。 “今天是B级吧。” “是不是会多给点积分？” 人们一个接一个地露面了。穿着西装，戴着奇妙动物面具的现代人。是现场探索组的职员们。 他们也是听说积分会多给点，不惜冒着‘有点特殊的探索’的风险聚集起来的普通团队职员们。 “是欢乐主题公园吧？” “这必须要去。” 因为已经口口相传了。 这个黑暗虽然是高等级的，但手册很完善，之前探索过的某职员的推测也惊人地吻合，所以相对比较安全。 所以当听说安排了特别进入时，一听说是欢乐主题公园，大家就互相遮掩着来了。 说是研究用的有点不安，但只要死的不是我就行。 ‘如果能有一个收尾团队就更安心了。’ 人们装作不在意，眯着眼睛环顾四周。但是遗憾的是，没有看到像是收尾团队的职员。 但是，这里有一个曾经是收尾团队的人。 “咦？” 身材高挑，留着长发。戴着棕色头发的牛面具的职员，静静地靠在墙边站着。 “不是被发配到分公司了吗。在那里也能支援这个？好久不见。” “那…嗯。是的。” 是姜河云。 他看着对自己搭话的职员，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还是冒出了冷汗。 这是间谍业务的副作用…！ “分公司怎么样？还过得去吗？” “哈哈，是的…” 姜河云露出尴尬的笑容，退出了。 搭话的人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无视了他。 因为他们误以为对方是因为感到丢脸才这样的。 ‘听说分公司是地狱。’ ‘他肯定已经没机会获得愿望券了。’ 每个从分公司逃到总公司的人都闭口不谈，只露出厌恶的表情，不愿意描述那里。 而且还隐隐地被打上了标签。 总公司的人员和分公司的人员的入职考试难度肯定不一样吧？ 虽然不知道，但是从待遇和福利水平来看，似乎在分公司里，哪里来的无名之辈也能工作。 所以，没有人会和被总公司抛弃到分公司，没有靠山的人分享信息或进行亲切的谈话。 ‘实在不行的话，他会替我们去死的吧。’ ‘他原本就是收尾团队出身。’ 所以无视他的氛围自然而然地形成了。 “您没事吧？” 除了这个人以外。 “那个，您过得好吗？您摆脱了收尾团队，真棒。我们今天加油吧。” “谢，谢谢…” 戴着海豚面具的精英团队C组主任李星海，和姜河云握了握手，坐在了他的旁边。 ‘装什么好人呢。’ ‘戏精。’ 但是因为是精英团队，所以大家都闭口不谈，从另一个意义上来说是无视了他。 而且这里还有一个，定位介于精英团队和普通团队之间的人。 “是李组长啊。” D组的李子宪组长，戴着蜥蜴面具，像木头一样端正地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 ‘那个人也去？’ ‘那个人从精英团队里掉下来之后，最近什么都做了。’ ‘可惜了他的脸。’ 但是他似乎很害怕和别人目光相遇，所以一直在躲避。 原本拳头就比法律更近，更何况是能把钢铁都捏碎的拳头呢。 总之，到此为止，探索结束。 “大家都到齐了，稍后开始进行简报。” 研究员很快就进来设置进入黑暗的方法，职员们迅速地扫视了一遍坐在桌子旁的人员。 1，2，3… “是11个人啊？” “怎么回事，谁没来吗？” 几个性子急，资历老的职员看向研究员。 但是。 “那个，嗯…” 研究员冒着冷汗。 “……” ……某种不祥的预感，沿着职员们的脊背传了过来。 “不好意思，剩下的一位是谁？” “朴主任，你要好好告知大家，才能顺利通关，你知道的吧？” “那个，那个。” 即使资历再浅，研究员也是研究员。但即使如此，他露出如此慌张的神色，也让人感到更加害怕。 ‘怎么回事。’ ‘到底是谁…’ 这时。 咚咚。 突然响起了敲会议室门的声音。 “……” “……”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人们看向了门。 黑色的门在敲了两下之后，就没有了动静。就像需要得到允许才能进来一样。 “……” “…请进！” 砰。 门打开了。 黑色的烟雾飘了进来。 “…？！” 烟雾浓厚地铺在地上，又像要被吸进去一样，被吸回门外，然后又再次铺开，如此反复。然后，在烟雾之中… 黑色的工装靴穿过烟雾，踩在了会议室的地板上。 烟雾就像呼吸一样，随着某个人的脚步，进入其中，又从中出来。 然后，健壮的人影从黑色的烟雾中显露出来。 光芒。 呜呜呜呜呜呜- . 像黄色灯笼一样的光芒从腰间和眼睛里散发出来。 人们被这奇异的景象冻结了。 只是认出了他的所属。 “是，是警卫队…！” 完全遮住脸部的面具。 并且，无数的角从上面伸出，像树枝一样覆盖着头部上方。 “…！” 用黑色特殊装备包裹全身的他，看起来就像用定制的装备武装了自己一样。 或者…被那些装备束缚住了。 “……” “……” 咕咚。某个人吞咽了一下口水。 警卫队…为什么会在这里？ - 警卫队不会进入黑暗。 这个命题通常是成立的。因为即使警卫队进入黑暗，也不会被提取梦境。 他们只为了镇压事态而出现… 但是，有时也会出现根据其特殊性，发挥出惊人的超然能力个体。 “哦，今天…是一起进行探索的职员。” “…！！” 人们用快要晕过去的心情，看着静静地站在门前的奇异职员。 那个警卫队部门的‘职员’，穿着特别的服装，上面有很多腰带，头部附近戴着印有独特标志的面具。 像是四边形扭曲了一样的奇怪形状。 职员们就像被雷击中一样，认出了它。 ‘是特殊部门…！’ 警卫队特殊部门。 在警卫队旗下，有很多连究竟有什么样的团体都不知道，只在公司内部网络组织图上标注了名称，然后进行运营的部门。 所以，大家只是在公司里工作时，偶尔因为不好的事情遇到他们时，流传出来的传闻而已。 在特殊部门之中，传闻尤其可怕。 通常是因为目击到了让人无法相信原本是现场探索组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一样的职员的评价占据了主导地位。 而且冒着冷汗的这个研究员，也听说过更具体的传闻… - 朴主任，如果遇到说是警卫队特殊部门的人，一定要恭敬对待他们。…他们不是人类。不，我说的不是污染… - ……真的，他们原本就不是人类。 ‘将黑暗中的怪物以人类的形式雇佣的部门…！’ 白日梦公司的‘秘诀’就是和黑暗签订了雇佣合同，这本身就是一个像怪谈一样的传闻。 第一次见到实体的研究员的后背被冷汗浸湿了。 因为他分析黑暗，投入现场探索组，但自己直接遇到怪物还是第一次。 “……” 他吞咽着口水，看着眼前的怪异职员。 总觉得会议室有点，变暗了… 职员像黄色灯笼一样的眼睛和腰间的闪烁在黑色的烟雾中更加奇异地摇曳。 仔细一看，缠绕在腰上的灯笼也是像肋骨一样的角。 ‘呜呜呜。’ 勉强鼓起勇气的研究员说道。 “那个…您好。” 沉默。 “啊，您请坐吧。” 没有回答。 在被寂静笼罩的会议室里，研究员用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继续说着。 “那个，简，简报…开始了。” 这时，奇异的角面具走了过来。 然后坐在了离门最近的位置上。 …在姜河云的旁边。 ‘哈。’ 幸好不是我。 人们吞咽着口水，尽最大努力不去看向那边。 ‘千万不要和我在一组。’ ‘拜托…！’ 只要不在一组，就可以不相遇，直接通关了。 主题公园虽然每次进入时名称和区域都会改变，但唯一相同的就是规则。 - 遵守吉祥物的规则。 - 如果无法遵守规则，就转移到其他吉祥物的区域。 并且。 - 抽到相同颜色棋子的4名组员必须始终同行。 也就是说，只要不和那个怪物一组，就完全可以不遇到他，直接通关。 只要能遇到好的区域，就可以玩三次游乐设施，然后获得高等级的梦境，大赚积分。 问题是…这是特别进入。 这是包含着其他目的的研究用进入。 而且无论怎么想，这次的‘变数’…都是那个职员。 ‘拜托了。’ 职员们看着做简报的研究员。 他不会是让我们找到那个职员，然后跟着他吧？ “并且，这次进入没有特别指示…” 呼！ “只是，那个，警卫队的职员，无论在里面做什么…都不要妨碍。” “……” “大家都…记住了吧？” 是。 聚集在会议室的现场探索组拼命地点头。 而让他们陷入这种恐怖的罪魁祸首，‘警卫队特殊职员’… ‘真是性能可靠啊…’ 正在安心地叹着气。 没错。是金素音！ *** 我环顾着会议室里的人们，忍住了叹息。 嘛，即使叹气，也会被面具挡住，只能放出黑烟吧。 ‘胡理事没想到会做到这种程度。’ - 这是原型机制作的装备，能这样使用真是太好了！ 竟然偷走了警卫队的装备。 俗称，展现里层样貌的套装。 套装上能看到与你相似的怪物。 游戏中的战斗服一样的套装附带的开发笔记上这样写着。 为什么警卫队要开发让人扮成怪物的套装，我拼命地不去问，而是选择了无视。 总觉得知道太多对我不好… ‘大概是项目用的吧。’ 总之，虽然不知道运行原理，但还是听了一些特性。 ‘据说每个人表现出来的样子都不一样。’ 结果我要顶着一堆角到处跑了。 我的样子大概是，想要爆发的怪生物被强行囚禁在人类套装里…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唔。’ 我努力避免不小心抓到头。 ‘总感觉有点像我原本的面具…’ 我想起了给了我小鹿这个绰号的树角面具，感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现在开始说明欢乐主题公园的进入方法。” 在这期间，简报已经接近尾声。 进入方法啊。 ‘必须要去有蓝色龙吉祥物的主题公园。’ 问题是，能否准确地将那里作为这次的游乐盘，但对于这部分，我不知为何很有信心。 这是至今为止体验怪谈的过程中获得的归纳性确信。 ‘大概…那边会呼唤我吧。’ 就像某个脱口秀的电视主持人，他曾断言只要我一呼唤，他就会作为‘合适的媒介’前往一样。 “……” “那个，请大家抽取棋子…” 研究员用双手恭敬地递上了抽取桌游棋子的胶囊。 总感觉要从我开始了。 ‘事实上，我觉得我在这里是最小的…’ 我不能表露出来，只能装作镇定地伸出手，抓住了胶囊… “啊啊啊！” “……” “吓，对，对不起……” 这位…在研究团队里恐怕很难坚持下去。 ‘希望你早点开始找工作。’ 我彬彬有礼地无视了吓得魂飞魄散的研究员，再次抓起了胶囊。 然后摇晃着。 咔哒咔哒，伴随着滚动的声音，棋子从胶囊里掉了出来。 鲜明的黄色。 “是黄色的棋子！” OK。 我拿起棋子，然后将胶囊递给了下一个人。 “啊…！” 是姜河云先生。 …我不知道胡理事为什么要邀请已经忙于做间谍的人，让人家宝贵的休假都浪费了，让我感到有点冒冷汗。 我好不容易才请到假的，这个人也应该是费尽心思才凑到几天的吧。 ‘到底为什么要支援这个啊…！’ 上次进入魔术兔子区域，看了内脏游行，差点就要吐了啊！ 当然，现在是不能问的。 而且姜河云先生… “黄色！” “太好了！” 抽到了和我一样的棋子。 顺便说一句，刚才那句话不是姜河云先生说的。 是其他职员紧握拳头，欢天喜地。因为别人抽到了黄色的棋子，自己被分到一组的概率就降低了。 因为不想和我一起。 ‘呵呵…’ 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有一些熟人比较冷静，这倒是让我感到安心。 大概是这样。 “哦。” 我确认了李星海主任抽到了红色的棋子。并且… “是蓝色。” …李子宪组长抽到了蓝色棋子。 ‘不是，这个蜥蜴组长为什么在这里。’ 无论怎么想，我都无法摆脱胡理事在萝卜之间放了鞭子的嫌疑。 …我已经知道了我在她的项目里，并将经过和D组都共享了。 再次提醒我不要胡作非为。 ‘接受了好意，却不能放松警惕吗。’ 我真的想辞职。 ‘呼呜。’ “现在是最后一位了。” 总之，分配工作快要结束了。 我抽到了黄色的棋子，无视了正僵硬地看着我的田鼠面具和瓢虫面具的职员。 ‘快点玩游乐设施吧。’ 先把你们送走，我才能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咕噜噜。 然后在最后一位职员抽取棋子的瞬间。 - 前往梦幻之地~ 桌游盘飞到空中，吞噬了所有人的视野。 进入了。 因为已经体验过一次了，所以能够稍微冷静地检查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让我想想，没有黄色棋子的区域。 ‘听说魔术兔子杀死了黄色的吉祥物。’ 所以我想起了激活了废墟般的黄色棋子的区域，前往度假村的闸门，然后逃出来的记忆。 ‘直接去蓝色区域吧。’ 一定要确认纪念品店。我这样想着，在渐渐模糊的意识中眨了眨眼睛… 没过多久，精神就变得清醒了。 现在该是充满活力的主题公园主题曲进入耳朵的时候了… …… ‘…咦？’ 四处一片寂静。 “……” 我睁开了眼睛。 在昏暗的室内空间里，可以看到油漆都剥落的墙壁和堆满灰尘的电灯。 没有光芒的那个地方，就连窗户也都破碎了。 死气沉沉的空间。 “……” 这是…什么？ 这不是游乐园内部。这绝对不是游乐园… “…！” 我立刻起身，跑到窗户边，看向外面。 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招牌，一侧的固定装置已经脱落，摇摇欲坠地随风摇晃… [黄金花度假村] “…！！” 我茫然地看着远处闪耀着蓝色水上乐园的光芒。 如果低下头，就能看到废墟。 “……” 我，在废墟般的黄色区域里醒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时。 咔哒一声，我所在的室内空间里的灯开始闪烁着亮了起来。 “…！” 我意识到我所在的地方不是单纯的房间。 桌子、椅子、老旧的储物柜。 透过老旧的储物柜打开的一扇门，可以看到巨大的机器。 这里就像一个小办公室或管理室。 以及放在桌子上的…一张庄重而正式的纸。 “……” 我走过去，读了纸上的内容。 欢迎您就任黄金花度假村的新吉祥物！ “…！！” 新的吉祥物？ ‘这TM是什么鬼话。’ 我立刻从桌子上跳开。但什么都没有改变。 欢迎您就任黄金花度假村的新吉祥物！ 语句没有变化。 而且在废墟般的黄金花度假村的管理室里。只有我一个人。 穿着看起来像怪物的套装。 “……” 难道说，他们把我伪装的样子判定为怪谈居民，然后直接把我当成欢乐主题公园的吉祥物给雇佣了吗……？ 虽然这种推测让人后背发凉，但逻辑上总觉得有些牵强。 ‘毕竟这里是连非人类的东西都会来玩的地方。’ 再怎么说怪谈也是有其因果关系的。突然针对我，让我当吉祥物也太奇怪了。应该有什么缘由才对…… 啊。 我想起了上次我进入这个主题公园时做的事情。 已经成为废墟的黄色区域。 启动通往那里的闸门的人是我。 所以严格来说，是我…“重新开业”了这家度假村。 ‘……’ 要疯了。 我吞了吞口水。 ‘所以就让我当吉祥物了？我？’ 急忙检查了一下外表，仍然是怪物造型的战斗服。 ‘其他线索。’ 我再次查看了放置着写有语句的卡片的桌子。 卡片旁边放着墨水瓶。 还有插在那里的古色古香的羽毛笔。 “……” 是用这支笔写下祝贺语句的吗。 我想起各种怪谈的机关，坐在桌子前。想着或许可以用这支笔在文件上郑重地写下“恕难从命”等字句，从而摆脱困境。 但是拿起笔的瞬间。 ‘…？！’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动起来，写着字句。 [运营度假村所需条件] 员工*3 这TM什么玩意。 我的手不停地挥舞着笔。文句还在继续。 雇佣合同似乎在桌子抽屉里。 而且正好有客人来访。如果有合适的人，不妨郑重地邀请他们怎么样？ 简直是疯话。而且… …‘外面有客人来访’？ 就在那时。 “这里是…？” “不，不是度假村吗？” 门外传来了声音。 我感到后背一阵发凉，看向紧闭的门。 和抽出和我一样“黄色棋子”的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员们一起，被传送到了这里……！ ‘可恶。’ 我立刻起身，打开了门。 砰。 打开的门对面，与我目光相遇的瞬间，职员们吓得魂飞魄散，僵住了。 “嘶……！” “呜呜。” 没有发出尖叫声，应该多亏了有黑暗探索的经验吧。 两位职员透过面具，用紧张和恐惧的眼神看着我，战战兢兢地移动身体，靠在墙上仰头看着我。 勉强说来，姜河云先生的脸色虽然苍白，但并没有公然地贴在墙上。难道胡理事已经告诉他我是谁了吗。 总之，头开始隐隐作痛。 在主题公园内，我不能和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以上。 ‘…上次也是，抽到一样棋子的人都会被传送到附近。’ 如果超过了规定的距离，就会出现绳子，套在脖子上，让人窒息。 ‘首先要同行才行。’ 而且逃脱方法也很明确。 和组员们一起最快地游玩3个梦幻游乐设施并获得商品吧！ 游玩三个游乐设施，然后从吉祥物那里获得盖章就行了。 问题是那个吉祥物好像是我。 “那个。” 姜河云先生对我搭话了。 “这里似乎没有可以游玩的游乐设施…转移到其他区域怎么样？” 我回头看向姜河云。 “哈！” 总感觉其他的职员发出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是在同意吧！’ 只是我慢慢地点头时，只有姜河云先生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跟着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转移吧…” 呼呜。 我走出了外面。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连接着最大的建筑物前面的大厅一角的地方。 穿过阴森森的度假村废墟，走向室外的闸门。 我带头走着。朝着上次我逃脱的那个闸门走去。 “那，那个…知道路啊。” “闭嘴。” 上次我出来的那个闸门…幸运的是，还在运营中。虽然电灯吱吱作响，状态不太好，但至少闸门上亮着部分灯。 …和上次我打开时一样。 [ ◎欢迎光临◎ ] 而且从度假村进入主题公园，只要有能游玩3个游乐设施的游玩券就足够了。 但是。 “……” 我在闸门前停下了脚步。 ‘无法出去…！’ - 主题公园的吉祥物无法离开自己的区域。 冷汗从后背流了下来。 巨大的压迫感压在四肢上。 我不能干涉其他区域。这是威胁到我的存在理由的可怕的违反事项。不行。不行… 已经被定义为吉祥物的我，其奇异的身份束缚着我。 ‘但是要从这里出去，才能游玩游乐设施啊！’ 因为这个破败的黄金度假村里根本没有游乐设施。 这里是废墟啊！ 我看着可以前往蓝色梦想水上乐园的闸门。 冷汗顺着后背流了下来。 ‘…即使我死了变成尸体，好像也无法离开这里。’ 当然，只要想象一下我的尸体被他们像行李一样扛着，一起在蓝色区域玩游乐设施的样子，就让人毛骨悚然。 但这已经不是能不能接受这种死法的问题了。 ‘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带着死掉的吉祥物前往其他区域。’ 不，首先，如果吉祥物死了，这个区域里会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会对那些人造成什么影响。 ‘……’ 既然如此。 我回头看着职员们。 “哈！” 差点发出尖叫的田鼠面具被瓢虫面具捂住了嘴。 彬彬有礼地无视那个景象，我挡在了闸门前。 “呃…？” 然后用手指指向了一个方向。 指向了我们出发的那个室内。 “难，难道说…不能出去吗？要回去吗？” 点头。 “回，回去，有其他方法吗？” 点头。 “…！” 职员们的脸色变得惨白。 “不，不要…” “哈哈哈，那，那么，跟着走就行了吗？是那个意思吧？” 捂着田鼠职员嘴的瓢虫职员看着我，战战兢兢地往后退。 ‘可恶。’ 不过幸好他们还听得懂人话。 我忍住叹息，回到了我们原本清醒过来的建筑物的室内。 然后打开了我出来的办公室的门。 “啊…！” 阻止了想要跟着进来的姜河云，我指了指已经破旧不堪的门牌。 [管理者区域] 违反规则。 无论怎么想，都不能随便进来。 砰。 我故意用力关上门，然后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哇… ‘要疯了。’ …我也想过，如果我脱掉这身套装，重新被判定为人类，会不会被剥夺吉祥物的资格。 但是反过来说，为了符合资格，我被改造成怪谈的结局也很有说服力。 不，或者说，这才是怪谈里更常见的套路。 ‘哈。’ 结果…从现在给出的提示来看。 黄色棋子的组要逃离这个欢乐主题公园，能达成条件的方法只有一个。 ‘…启动这个度假村，让它能启用3个游乐设施。’ 并且所需要的只有…… 我再次走向桌子，看着放在那里的文件卡片。 为了开始运营度假村所需要的东西 职员3 “……” 我打开了桌子抽屉。 里面如文件上所写，放着雇佣合同。 雇佣合同 我怀着激动和喜悦的心情接受在黄金花度假村工作，并宣誓将奉献自己的存在，为欢乐和幸福的主题公园的运营做出贡献。 雇主 雇员 这是像非法实验体用的一样的阴森森的文件。 ‘即使这样也不能就这样接受。’ 我立刻拿起笔，修改了合同。 雇佣合同 我怀着激动和喜悦的心情接受在黄金花度假村工作，并宣誓将奉献自己的存在，为欢乐和幸福的主题公园的运营做出贡献。 雇员在想要离职时，可以随时安全地回家，并且可以拒绝所有威胁自身安全的行为。 雇主 雇员 我尽量删除了可能被模棱两可地解释的部分。 ‘不能在句子上覆盖着写。’ 笔拒绝了。我只是勉强成功地划掉了线条并删除了文字，然后在空白处用小字写下了补充措施。 然后带着完成的合同和原有的文件卡片，以及羽毛笔，再次走出了门外。 咔哒。 走廊里，职员们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并看向了我。 只有姜河云先生好像被排斥了，而是稍微隔开一段距离，静静地站着。 ‘呼呜。’ 我将拟好的雇佣合同递给了他们。 “这什么…” “……” “…！！” 职员们颤抖着眼睛看着合同，就像确认了可怕的东西一样，立刻被震惊冻结了。 因为这是让他们在主题公园里就职。 “这，这是要我们签字…？” “嗯…” 当然，在怪谈里，在雇佣合同上签字，超过一半的情况会以凄惨的失踪而告终。 知道这件事的人，眼神都变了。 寻找逃脱方法的经验者的眼神。 “那个……我本来就有工作，突然签字有点困难。可以让我稍微考虑一下吗？” “我，我也是。拜托了……！” 所以如果得到时间，他们就会在这期间想办法逃跑，或者疯狂地准备可以暂时压制住我的装备。 ‘既然是在现场探索组里混过的老手，应该都有藏着保命用的手段吧。’ 所以不能给他们等待的时间。 ‘没办法了。’ 我一言不发地凝视着最先开口的那个人。 “呃，呃……？” 然后屏住了呼吸。 “…！” 我套装周围的黑色烟雾，并没有随着呼吸被吸入，而是变得更加浓厚。 无法回收的烟雾沉重地飘扬到职员的脚和腰部以下。 如果不签字，就会出事。 感受到了强烈的五感传达过来的信号。 就像因为想要争取时间，就会马上死掉一样。 我低下头，俯视着田鼠职员。 近距离。 完全被黑色烟雾和黄色灯笼昏暗的光芒所笼罩的职员颤抖着。 “呜，呜呜……” 最终，田鼠职员眼泪汪汪地伸出手，颤抖着抓起我递出的笔，在雇员的部分签了字。 ‘拜托了，别写本名。’ 如果他要写本名，我就要夺回笔，然后诱导他写别名了，幸好写的是“田鼠”。 ‘呼呜。’ 我立刻重新吸气，收回了黑色的烟雾。 “啊…！” 田鼠职员瘫坐在地上，靠在墙上，然后对我低下了头。 而一直转动着眼珠，观察着这一切的瓢虫职员趁着这个机会，悄悄地往后退…… “呃！” 推开了姜河云先生，疯狂地跑向走廊，想要逃跑。 但是。 “呃！！” 跑着的瓢虫职员的脖子上缠绕着丝线，然后摔倒在地。 “他想逃离黄色马队。” 黄色的线勒住了他的脖子… 果然，我现在仍然被认定为黄色马队。并且也正在接受通过桌游进入而设定的规则的适用。 我忍住叹息，走过去看向了对方。 幸好对方并没有继续逃跑，而是跪坐在走廊里。 “对，对不起。我，我好像看到了那边有什么东西……如果是有非法入侵者的话，我就想赶走他们，哈哈……” 我一言不发地再次递出了雇佣合同。 “……” 瓢虫职员吞了吞口水，最终紧闭双眼，在纸上签了字。 瓢虫。很好。 最后… “……” 姜河云先生也稍稍抬起头看向了我，然后急忙低下头，在纸上签了字。 ‘谢谢。’ 就这样完成了三张雇佣合同的签字。 ‘最后……’ 轮到我来填写雇佣主。我要写下我的署名了。 我选择了最合适的假名。 雇佣主: GOLDEN 就在那一瞬间。 哗啦啦。 雇佣合同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然后附在了三个人的额头上。 “啊…！” 现在，白日梦职员的额头上都刻上了与字母“G”相似的华丽笔迹的某种东西。 “……” 我，看着从房间里拿出来的第一份文件。 举起笔，放在那上面。 [运营度假村所需条件] 员工*3 [完成] 周围开始嗡嗡作响。 “…！！” 我们所在的破旧废墟正在倒塌，新的东西正在显露出来。 闪耀的金色光芒。 明亮而美丽的色彩的木材和黄金构成的室内装饰，环绕四周的멋진和安乐的走廊。 华丽的小型吊灯在天花板上摇曳，在那条走廊的尽头，一个巨大而壮观的大厅显现了出来。 就像漫画里想象的一样，金色的楼梯和紫红色的丝绒，闪耀的黄色水晶工艺品像花朵一样盛开的空间。 并且… [黄金花度假村] 黄金花度假村的招牌上用优雅的笔迹写下了名字，欢乐主题公园的迷人度假村展现出了它的身姿。 “…！” 遗憾的是，客人们并不是合适的人选。但我怜悯这些脆弱的下等生物，并雇用了他们。 虽然他们没有足够的能力在黄金花度假村做正式员工，但我还是期待他们能努力工作。 笔在擅自地移动. 文件自行更新了。 由于■■不足，决定优先临时运营大厅和基本住宿设施。 希望有更多的客人能得到舒适的休息。 而且。 为了前来寻求休憩的顾客，我决定展现出符合主题公园风格的亲切而开朗外观。 那个文句被记录下来的瞬间。 我的样子开始发生变化。 “…！！” 温暖而蓬松、闷热的东西开始包围着我的套装。 柔软的毛茸茸的东西就像我的皮肤一样，自然地包裹着我的全身，并形成了厚实的形体。 “……” 我，看到了倒映在不知何时变得干净而闪耀的走廊的玻璃窗上的我的样子。 吉祥物就在那里。 “…！” 头上戴着树枝一样的角…被变形为幼儿玩具一样的猫科动物的某个东西。 欢乐主题公园的新的玩偶服。 但是正在发生变化的不仅仅是我。 “啊啊！” 职员们的身体扭曲着，发生着变化。变成了吉祥物的普及型模样。等等…！ 我咬紧牙关，用钝钝的玩偶服的手抓起笔，在文件上乱画着。 但是比起吉祥物，普通的职员们穿着制服更适合度假村的高级感。 “呼！” 变异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职员们的西装发生了变化，变成了系着金色领结的正统制服。 我收回了被冷汗浸湿的手。 只要是不违背度假村的运营方向，就可以写。 并且我…我会没事的。不是我的皮肤变成了吉祥物，而是我穿着吉祥物的人偶服。 …也许吧。 ‘呼呜。’ 我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向大厅。 令人作呕的是，那里已经有和我一样的吉祥物在待命了。 “…！” 从行迎宾、清洁员、警卫到导览员，身穿各种穿着制服的吉祥物列队而立。 不…站在那里的是我。 我作为吉祥物来管理度假村。 可以做任何事情，可以成为任何样子。只要是为了度假村的运营。 …正如写着的那样。 我能知道所有的事情。如果想要的话。 ‘想吐。’ 胃里一阵翻滚。这似乎不是人类的感官。 但是我必须继续工作下去。因为现在也只有那个办法了。 走向大厅最大的前台。避开与站在接待台上的吉祥物进行目光接触，然后扫视着桌子。 那里放着金色的图章。 ‘…！’ 怎么看都像是用于确认游乐设施使用情况的图章。 好像在度假村里可以通过使用附属设施来获得图章。 “或许，这个……” 我立刻拿起图章，想要盖在其他人的手腕带上，但是强烈的反抗阻止了我的行动。 ‘不行！’ 竟然对还没有享受过游乐设施的客人进行횟수차람이라니不能做那种事情！这违反了运营守则！ 我喘着气。 然后把住宿登记表递给了他们。 “…！” 职员们似乎已经因为超出了手册太多，都有些混乱了，但是最终还是看着图章，在住宿登记表上写上了别名。 “我，我没关系！” 除了瓢虫职员。 “……” 我给填写了住宿登记表的姜河云先生和田鼠职员盖上了图章。 (欢乐) 奇幻乐园 游玩券 ■□□ (欢乐) 奇幻乐园 游玩券 ■□□ “啊…！” “是真的。” 氛围稍微变好了。 瓢虫职员似乎有些后悔，偷偷地看了这边一眼，但还是没有说话。 ‘以后再营造让他们自愿的环境吧。’ 现在只要有机会逃跑或者让我失去战斗力，他们就会立刻行动，继续拖延下去是很危险的。 我不是真正的警卫队，也没有超越人类的巨大的未知力量。 ‘一不小心就会崩溃然后死去。’ 必须要稳定地维系这个团体。 而且说到…… ‘住3晚就可以出去了吗？’ 既然说是3个游乐设施，那么换个房型住怎么样呢。 我带着或许可以找到线索的想法，举起了文件上的笔。 必须为职员们安排宿舍。 不过今天也是作为客人来的，那么就用탑승券让他们住在멋진스위트룸里吧。 是的。 而正式营业要从日落之后开始。 …什么？ 非常期待。 我茫然地看着笔。 ‘……是啊。’ 重新开始运营度假村，意味着要接待客人。 而且这个主题公园的客人们原本就… ‘不是人类。’ 那句话的意思是… 日落之后，非人的东西将会涌向这里。 ‘…！’ 在那之前，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扩展！’ 必须尽快地扩大游乐设施。开放度假村的其他地方，找到新的游乐设施才行！ 文件上出现了新的章节，并写下了文字。 [扩建度假村设施所需条件] 员工*3 TMD！！ ‘到哪里再找3个人啊。’ 其他区域的人，除非疯了，否则都会在蓝色梦想水上乐园完成游玩，然后逃脱。 根本没有必要特意来这里！ 就在我焦躁地咬着舌头的时候。 ……如果就这样开始营业的话，真不知道客人们会做出什么事情。 ‘那本身就是怪谈。’ 就在那时。 我的笔再次动了起来。 那么为了正式运营，就制定度假村使用规则吧。 “…！” 我作为这里的吉祥物，必须诚心诚意地决定黄金花度假村应该是什么样的场所。 就像红色吉祥物追求永无止境的刺激和杀戮一样。 就像蓝色吉祥物重视善良和名誉一样。 我的吉祥物价值观。 ‘既然如此。’ 我立刻飞快地写了下去。 黄金花度假村使用规则 1.我们度假村是为有礼貌和品格的顾客准备的梦幻之境。 所以！ 请务必遵守度假村的住宿礼仪。 禁止耍无赖。 几小时后。 “X你妈…！” 戴着瓢虫面具的职员躲在度假村大厅旁的洗手间里，急促地喘着气，擦拭着脖子下方渗出的汗水。 眼前一阵阵发晕。 ‘这是什么啊。’ 这到底是什么啊。 进入没有手册的新黑暗区域时，至少在心里做好了准备，但现在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了，根本无法回过神…… ‘我，我明明是以客人的身份进入的！’ 那个该死的警卫队怪物成为了吉祥物，然后把自己也拉入了怪谈的一部分…！ …成为了这里的职员。 而且这个欢乐主题公园度假村区域马上就要开始营业了。 瓢虫吞了吞口水。 ‘…无论如何都不能偷偷溜出去吗？’ 偷偷地偷走图章盖上，然后冲向闸门。 ‘只要能解决掉勒脖子的线…’ 就在那时。 吱呀。 “…！” 洗手间的门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是穿着度假村制服的两名现场探索组职员。 “你在这儿啊。出去领这个。” 田鼠职员摇晃着一张纸。 那个家伙对那个警卫队怪物感到极度恐惧，但在怪物真的在游玩券上盖上图章后，态度在某种程度上发生了变化。 就算被告知为了开业前的准备，暂时整理一下仪容在大厅里待命，也真的听从了！ 似乎认为这样真的能够逃脱，而放弃了思考。 ‘真是个傻瓜！’ 在努力嘲笑这种奴性时，瓢虫职员勉强伸出手，接过了那张纸… 黄金花度假村员工守则 “…！！” 欢迎各位成为焕然一新的梦想休憩空间，高级舒适的我们度假村的一家人。 在今天的上班之前，向大家告知必须熟知的事项。 “上班的时候遵守的方针，但是却堆积在职员用的房间里…代理？” 瓢虫职员吞了吞口水，视线落在了文件上。 1.请遵守分配的工作时间。 2.工作中未经许可，请勿擅自离开工作岗位。 3.发生紧急情况时，请立即告知吉祥物大人。他会处理所有事情的。 4.休息时间可以自由地在度假村内走动，但请尽量携带制服领结。 万一发生紧急情况时，这将能证明您的身份。 5.吉祥物的办公室是禁止出入的区域。但是在离职面谈时，请在恭敬地敲门后再进入。除非吉祥物亲自邀请，否则请绝对不要进入。 6.必须满足住宿客人的要求，必要时请自行剥开皮肤，取出脏器进行服务。 7.请勿攻击吉祥物。所有损失都将以您的加班费来偿还。 员工守则可能会在没有事先通知的情况下进行修改和添加。强烈建议员工始终确认守则，以防止错误的应对和处理。 令人毛骨悚然的奇怪表达方式。 就像画出来的一样的规则型怪谈。 ‘该死的…’ 冷汗从瓢虫的背后流了下来。 已经在本队管理类似黑暗区域的他，带着想要强烈拒绝的心情，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因为他知道这多少算是提示。 但是不确定的事情太多了。黑暗总是这样。也就是说… ‘…要让其他家伙违反规则才行。’ 必须那样才能确认。 职员隐藏着阴森森的眼神，环顾四周。 然后用隐晦的语气说道。 “那个，各位是怎么想的呢？” “诶？” “就是说，突然冒出来这些规则嘛。那个…各位也认为这是警卫队职员的吉祥物即兴创作出来的吧？” 职员的声音更低沉了。 “各位有没有觉得是他也被污染了，所以才随随便便地写出来的…？” “…！” 职员像怂恿一样地说道。 “那个，是野牛先生吧？野牛先生是怎么想的？” “诶？” “吉祥物的状态，我是说。” “啊…” 戴着野牛面具的姜河云正在读着员工守则，然后静静地低下了头。 “要说的话…那个，感觉他并不是一个坏心眼的人。” “…！？” “说什么呢？” 这家伙是不是已经已经被污染了？ 两位职员瞬间交换了眼神。如果情况不妙，就用这个阴沉的支社职员当诱饵，他们是这么想的。 姜河云沉思了一会，然后开口说道。 “我是第二次来这里了，之前主题公园的区域也是分为可怕的吉祥物和善良的吉祥物。” “……” “在手册上记录的其他探索中，吉祥物们似乎也追求着各种각，对，追求着各种价值……” “所以你觉得他很善良吗？” “与其说是善良，不如说是想到魔术兔之类的吉祥物……呜呜。” 不知是不是因为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姜河云的脸色变得苍白，开始干呕，瓢虫面具毫不掩饰地表达出蔑视。 ‘不愧是收尾小组出身的。’ 无能。 看到他以这种态度竟然还能活下来并升职，看来运气很好。 “呃，总之…我认为这样告知规则，算是一件相当亲切的事情了…” “啊，是吗。” 得了。 看看那个毫无用处的幸福回路。 ‘他马上就会犯错，这样就能观察结果了。’ 瓢虫隐藏着阴森森的猜测，暂时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那么首先也要把自己的图章填满才行。 该拿的还是要拿到。 如果到晚上还要待在这个黑暗区域的话，在这里住一晚或许生存的概率会更高一些。 “嗯，那个。”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了呆呆地站在前台的吉祥物。 因为这是没有配饰的基本玩偶服，所以这可能就是警卫队怪物变化而成的吉祥物的本体。 然后尽可能恭敬地低下头说道。 因为在怪谈里态度傲慢就等于找死。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用这张游玩券，今天在度假村里住宿…！” 黄色吉祥物圆圆的黑色眼睛静静地凝视着他。 黑色的。 …奇怪的是，像是煤气灯一样，在这家伙黑色的脸庞上浮现出了黄色的光芒… 瓢虫面具职员的脖子后面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欢乐) 奇幻乐园 游玩券 ■□□ “…！” 吉祥物许可他在住宿登记表上填写自己的工作名，并盖上了图章。 “感，感谢您…！” 但是。 马上就 “…！！” 瓢虫吓了一跳，抬起了头。 外表可爱又令人毛骨悚然的主题公园吉祥物的嘴巴没有动。因为是玩偶服。 但是声音在大厅里回响着。 开张 然后那个怪物开始配置职员。 准备好 姜河云被分配到前台担任辅助接待员，站在柜台旁边，被分配为清洁工的田鼠职员退到了大厅后面。 瓢虫吞了吞口水，迅速地转动着眼珠。 那么现在剩下的职位就是… ‘警卫！’ 吉祥物向他走来。 “…！” 不行。那不是看起来最危险的地方吗！ 他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那个，比起力气，我更擅长用脑子…如果把我分配到那边的话，我应该能展现出更好的能力！” 他瞄准的是姜河云的位置。 ‘比起看到血就恶心的家伙，我去能提升生存概率的位置才是对的吧。’ 瓢虫假装不露声色，偷偷地瞟了一眼姜河云所在的前台位置。 吉祥物一言不发地凝视着他。 “……” 然后开始接待了。 前往他刚才看着的地方，前台接待处！ “…！” 挤走别人成功了！ 瓢虫的心脏砰砰直跳。 但是… 这里 他被分配到的地方是…前台旁边的柜台。 …是接听客房服务请求电话的地方。 ‘该死的。’ 怪谈里的客房服务，光是听着就觉得会收到什么可怕的请求。 瓢虫咬紧了牙关。但是不能向吉祥物要求重新分配。 他可没有打算成为第一个无理取闹，然后以50%的概率自杀的尝试者。 在这期间，吉祥物离开了，开始转移脚步。 三 吉祥物去到接待处，并站在那里。 亲自确认和接待住宿客人。 二 窗外，金色的太阳正在落下。 一 站在柜台上的吉祥物看着站在入口处的普及型吉祥物们，他们抓住了玻璃大门。 然后。 度假村开张 门打开了。 - ♩♪♬♬~♩♬♬~♩♪♪ - 啊哈哈哈哈！ 歌曲响起，孩子们的笑声充满了大厅。 欢乐主题公园的背景音乐。 欢迎光临 吉祥物们一起面向打开的门问候。 黄金花度假村开张了。 *** 意识到了。 能够用语言进行沟通是多么宝贵的一件事啊… 即使那是奇怪的吉祥物风格的黄色胡言乱语。 ‘呜呜。’ 没想到我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总之，气氛确实营造起来了。’ 我忍住呻吟声，在吉祥物玩偶服里紧闭双眼，然后睁开了眼睛。 然后扫视了职员们。 ‘已经在最大限度地把职务转嫁给他们了，把他们分配到了可以偷懒的地方。’ 员工守则大家应该都熟知了吧。是我像跟笔战斗一样写下来的。 希望大家能见机行事。过于努力工作的话，可能会被鬼魂或怪物做出荒唐的事情。 但是，如果过于懒散的话…我也不知道这个度假村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 我吞了吞口水，看着敞开的度假村大门。 还有刚才追加的文书的句子。 [扩建度假村设施所需条件] 员工*3 满意的顾客*30 反正都要开张的。 ‘无论如何都要填满三十名顾客，才能开启下一个空间。’ 职员三名，就算用什么其他方法，也要想办法拉过来用，但这顾客数没有其他办法。 首先…要撑下去才行。 至少今天一天。 - 啊哈哈哈哈！ 而且，而且…… 客人们终于从度假村敞开的大门走了进来。 参观了主题公园其他区域的他们，手上都拿着纪念品…我努力不去想这些纪念品是由什么制作而成的。 但是。 ‘…为什么会感到激动呢？’ 我的客人。 意识到他们是这座멋진度假村的正式客人后，吉祥物玩偶服里的心脏开始怦怦直跳。 不行！ 我拼命地压抑着它，迎接了走过来的第一批住宿客人。 乍一看，他们就像一个平凡而和睦的家庭。似乎尽情地享受了水上乐园，头发都湿了。 “你好。我们要一间房。” 如果不是因为轮胎一样的东西分别压住了他们的头、肚子、骨盆，让他们的脏器都变成了浆糊的状态的话。 …很明显，这一家人遭遇了可怕的事故。 ‘呼呜。’ 我给他们分配了一间豪华房，并添加了儿童用加床。 “爸爸，这次我们真的要在游乐园里睡觉了吗？” “是啊。终于我们可以让我们的■■再在游乐园里多玩一天了！” 血水滴在柜台上，然后又被揉进了烂掉的内脏里。 姜河云先生脸色苍白，捂住了嘴，但还是像打招呼一样深深地鞠躬来掩盖了过去。 “谢谢！” 然后住宿客人向电梯走去，姜河云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举起吉祥物的前爪，抚摸着他的头。 做得好 “…！感，感谢您…” 姜河云先生深深地低下了头，然后不知为何，眼里闪着光芒，抬起了头。 然后他开始以更加积极的态度执行接待任务。 ‘……？？’ 不是说了不要太努力了吗… 总之，在那之后，给一些奇妙的顾客分配房间的事情一直在持续着。 客人比想象中的要多。就像在等待开张一样。 而且他们都给出了同一规格的货币。 我把那个东西放在前爪里轻轻地滚动着。 五颜六色的塑料硬币。 ‘…这个好像是欢乐主题公园桌游的道具。’ 是啊。就像在桌游里使用的一样的，塑料材质的硬币形状的硬币。 正面刻着奇妙的语言，背面刻着主题公园的logo。 颜色主要是蓝色。 ‘嗯。’ 我暂时保管了起来。看到他们用这个支付住宿费，应该在某个地方会派上用场。 就在这样送走了三四队客人，稍微缓了一口气的时候。 嘎吱嘎吱。 从门那边开始传来奇怪的噪音。 气球与玻璃摩擦的声音。 是魔术兔的气球。 手里拿着血红色的气球，拖着腿走过来的那个，仰头看着我，快速而准确地说道。 “你好我要住一晚请给我安静的房间谁也找不到的房间可以让我死去的房间” “对，对不起，客人，我们度假村禁止做出有损社会风俗的行为。” 河云先生！ ‘我都说了不用那么努力了！’ 我已经很难把那个东西当成人了，所以我慌忙地拿出了之前放在桌子下面的说明书，递给了他。 这是从度假村使用规则里派生出来的说明书。 黄金花度假村是带来幸福的空间。请避免做出让其他住宿客人和职员感到不快的事情。 幸福的标准由吉祥物来决定。 “我喜欢死！我喜欢死！” 在那里大吵大闹。 ‘违反度假村使用规则！’ 普及型吉祥物们跑过来，抓住那个耍无赖的住宿客人的胳膊，然后把他拖出门外。 …从后门。 呼呜。 ‘解决了。’ 呃，总之我安全地守护了度假村。 这样…就可以了吧？ 是的。 ‘就这样坚持下去吧。’ 成为只有品格和教养的安全的怪谈度假村！ *** 相似的时间，蓝色梦想水上乐园。 “呼呜。都填满了。” “快点走吧！” 抽到蓝色棋子的现场探索组职员们把3个游乐设施都游玩完了，并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真是个宝地，宝地！’ ‘B级简直是白捡的！’ 他们已经有探索记录了，而且在这个规则并不太困难的蓝色梦想水上乐园里，轻松地完成了任务。 然后去寻找闸门。 “…？！” “关闭了…？” [维修中] 最大的主闸门贴着牌子，并禁止通行。 “什，什么情况？” “那个…那么我们应该从哪里出去比较好呢？” 带着惶恐的心情，但是非常小心地向站在闸门旁边的蓝色吉祥物问道。 吉祥物指向了一个方向。 “谢谢！” 他们加快了脚步。每当他们与吉祥物们相遇时，吉祥物们都会举起手，告诉他们方向。 “真TM亲切。” “如果其他的黑暗区域也这样就好了。” 窃笑着的两个职员身后，戴着蜥蜴面具的职员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然后跟了上来。 路渐渐地通向了郊外，并被引向了美丽的庭院。 “哦。” “这里好像是新造的啊？有油漆味。” 然后在庭院路的尽头…有一个闸门。 但是透过闸门能看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芒。 “额…？！” 在波光粼粼的金色路灯尽头，闪耀着一栋像是华丽而气派的酒店一样的一栋巨大的建筑物。 现场探索组的职员们本能地意识到了。 “是，是黄色区域。” “原来的探索里没有的啊…？” 然后站在闸门旁边的蓝色吉祥物静静地看着他们，然后递出了某样东西。 “额额？” [特别抽奖活动] 一块厚厚的小纸板，像是在遮盖着内容一样，贴着折叠的纸。撕掉纸张后，就能看到内容的那种抽奖。 “……” 职员们吞了吞口水。 “那个，如果是这里的话…” “额额。好像还不错。” 因为这个区域很善良，说不定能获得什么有用的道具。 ‘那可真是赚大了。’ ‘在这里赌一把…’ 今天躲开了那个怪物一样的警卫队职员，看来运气很好。 而且反正马上就要出去了！ 最终，他们没能战胜贪欲，并伸出手撕开了纸张。 “额？中奖了！” “哎呀，没中…” 而且在他们最后面站着的那个人，也静静地伸出手撕开了纸板上的纸… 你 “……” 我知道 李子宪抬起头，看着在死亡团路口遇到的蓝色龙吉祥物。 但是吉祥物并没有阻止他参加抽奖。 做得好 李子宪伸出手，抽出了一张抽奖纸。 中奖。 “……” 他接过了吉祥物递过来的商品。 一张像是打印出来一样的优惠券。 黄金花度假村 豪华房1日住宿券 (体验后评论 必须) 他抬起头，看向了辉煌的光芒闪耀着的金色度假村。 度假村营业的第一天进展顺利。 ‘呼呜。’ 我虽然在吉祥物平静的外表下，冷汗直流。 ‘这，这难缠的家伙也太多了吧。’ 准确地说，与其说是难缠，不如说是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恐怖的东西，每三个人里就有一个这种可怕又意味深长的住宿客人。 - 请给我404号房。必须是404号房，而且永远不要再来找我。 - 跟我一起烧死吧。 - 这里的电梯真多啊……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而且我也渐渐意识到，这样直接表现出来也很方便。 …因为渐渐地，客房服务那边也收到了许多天马行空的请求… 从打电话突然挂断，到着急地请求救援，指出奇怪的地方就疯狂大笑，人类无法理解的奇妙的宗教末世论故事等等。 ‘真可怕。’ 这简直就是那不勒斯怪谈酒店嘛。 救命啊。要疯了。 不过，唯一令人欣慰的是，今天也渐渐要结束了。 今天的入住登记也快结束了。 营业结束后，来确认一下第一天的成果吧。 ‘看来主题公园也要闭园了。’ 度假村似乎除了夜间值班以外，和主题公园一起结束。 - 啊哈哈哈哈！！ 窗外远处，烟花正在绽放。 …在魔术兔区域的红色区域，似乎开始了什么可怕又有趣的游行，还听到了住宿客人们嘀咕着没看到太可惜了… ‘那个精神病一样的红色区域，看来还在正常营业…’ 吉祥物不能离开自己的区域，这次倒是挺幸运的… 而且我还意识到，来度假村的难缠的住宿客人里，有相当一部分是主要在魔术兔区域玩过的家伙。 例如，现在也是。 “您好。我没有眼睛，没有眼睛就不能闭上眼睛，不能闭上眼睛就不能睡觉，不能睡觉就失去了租房间的意义，请给我眼睛，给我眼睛。” “那，那个，请稍等一下，我确认一下库存情况…” “有库存的你有库存的你带着呢！！” “呜呃。” 滚开！ 我好不容易才救下了差点被挖掉眼珠子的姜河云先生，把那个可怕的东西赶出了大门。 “眼睛！！！眼睛！！” 全身的空洞眼眶闪烁着的那个家伙嚎叫着，但在普及型吉祥物的威胁下被赶了出去。 担任清洁工的田鼠面具职员畏畏缩缩的，只想从这里消失一样地在角落里假装扫地。 也难怪了。如果我没戴着吉祥物面具的话，可能也已经晕过去了… ‘…能不能事先察觉，拒绝他们入场？’ 想更快更快地，干脆在他们进来之前就赶出去。 现在员工用工作守则已经追加了三个项目了… ‘呼呜。’ 趁着几乎没有入住客人的空隙，正在苦恼该用什么方法时。 一个客人跑进了玻璃门。 “救命啊！” 不，也许不是客人。 戴着鼬鼠面具的现场探索组职员看到了坐在客房服务呼叫待命用的桌子上的瓢虫职员，疯狂地跑过来抱住了他。 “代，代理！代理。救救我。就算想从闸门出去也出不去…” “客，客人？你在说什么…” “怎么也出不去！也不能再进入蓝色区域了！说我的游玩券已经被使用过了！救救我。救救…” “…对不起。客人！” 瓢虫职员恭敬地制止了抱住自己的行为，然后指向了前台。 “我不是接待员，不好意思，关于出口的问题，请向那边的前台咨询。” “……” 戴着鼬鼠面具的职员僵住了，嘎吱嘎吱地转过头。 和我对上了视线。 欢迎光临。 请放心。是友军。 但是戴着鼬鼠面具的家伙却转过身，试图逃出玻璃门外。不是，这样的话你到底要在哪里睡觉…… 不，他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难道没有盖图章就过来了吗？ 就在这时。 “…！” 正好要进入大厅的一位客人反过来抓住了想要跑出去的鼬鼠面具。 …是蜥蜴组长！ 啊，不是，组长您怎么没出去，在这里干什么啊！ 抓着不断咳嗽哭泣的职员的脖子，大步走向前台的李子宪组长呆呆地看着我，然后问候道。 “您好。” 你好。 “能用这个住宿吗？” 然后递出了小小的长方形的纸质胸牌之类的东西。 是住宿券。 ‘……？？’ 从哪里弄来的 “蓝色梦想水上乐园的吉祥物正在作为活动赠品进行分发。” ‘……’ 哇。 ‘不是，为什么要那样做啊。’ 不是……比起那个，这样随意地做也可以吗？ 我不由自主地，伸向了藏在前台桌子下面的就职文件。 笔又擅自行动了起来。 蓝色梦想吉祥物擅自进行了体验后记用的活动。这是欢迎的意思吗？ 虽然是几乎算得上越权的行为，但因为是同一主题公园的吉祥物，这次就容忍过去了。 没有那种事。 对宣传度假村开张也有帮助吧。 有必要吗…？ 而且那个吉祥物似乎还立下誓言，说他会支付发行的优惠券数量的住宿费。 呵。 我叹了口气，抓着想要擅自行动的笔，强行操纵着。 决定只收取关系者用优惠的价格，直到最后一张筹码为止。 ‘总之，要维持友好的关系。’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友好的姿态。 但是该怎么收取呢。我又过不去那边。 如果在主题公园运营时间内，去往蓝色梦想水上乐园区域的闸门附近，就能见到吉祥物了。 谢谢你告诉我。 我叹了口气，整理了文件。 然后拿着优惠券，再次面对了眼前的眼神呆滞的蜥蜴。 不是，您为什么不出去啊。 怎么来了 “蓝色梦想水上乐园目前正在对所有其他闸门进行维护检查，只运营通往这个度假村的闸门。” 这什么鬼。 ‘怪不得从开业第一天开始，住宿客人就这么多！’ 为什么要强制招揽客人啊！ “而且拿到活动优惠券的人不能出去。” “…！” “推测会被判定为没有完全消费掉游玩券。” 啊。 ‘没有充分地享受‘主题公园’啊，这意思。’ 所以现在李子宪组长和被他抓住脖子的职员都出不去啊。 ‘嗯。’ 欢迎。 总不能让他们在营业结束的主题公园里失踪吧。 我从哭泣的职员手中拿过了优惠券，欣然地为李子宪组长和这位不知名的戴着鼬鼠面具的职员分配了豪华房。 还安排了普及型吉祥物，带领他们到房间里。 ‘要给他们安排到只有安静的住宿客人的楼层才行…’ 包括我们的职员在内。 希望大家都不要在第二天被发现成尸体… “内，吉祥物大人。” 然后趁着入住客人稍微断了的空隙，姜河云先生小声地说道。 “谢谢您。帮助我…” 没事的 仅仅是因为强行签订了职员合同，就因为雇主稍微帮了他一下，就说谢谢，他的这种性格真是令人惊讶。 ‘他是怎么从白日梦里活下来的啊…’ 就在我对姜河云投去同情的目光的那一瞬间。 - ♩♪♬♬~♩♬♬~♩♪♪ 主题公园的背景音乐变了。 ‘……！’ 充满活力的…结尾曲。 - 我们下次再见吧~ 窗外华丽而炫目的主题公园的耀眼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 渐渐地，范围越来越大。 ‘…营业时间结束！’ 主题公园停止了运作。 普及型吉祥物们关闭了，锁上了大厅的玻璃大门。 那一瞬间。 “放我进去呃呃呃呃呃！！” 十几名身影疯狂地跑向玻璃门，开始敲门。 ……似乎是没能出去的主题公园游客们。 但是大厅的门没有打开。 普及型吉祥物只是像亲切的主题公园玩偶服一样，用友好的道别来挥手而已。 玻璃门上凝结了血迹，手被压碎的人们呜呜地哭着，用头撞击或敲打着玻璃门。 但是即便如此，门也没有打开。 而且度假村路灯的光芒也开始熄灭了。 嘀。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从远处看到灯光被熄灭的恐惧不已的门外客人们，最终就像是被熄灭的灯光推赶着一样，逃向了某个地方。 去往哪里，我也不知道… ‘……’ 心脏怦怦直跳。 在这期间，大厅巨大的枝形吊灯的光芒也熄灭了。 只剩下隐约的煤气灯光，柔和而舒适地包裹着度假村大楼的大厅。 今天的营业结束了。 ‘呼呜。’ 恐惧和安心混杂在一起的凉飕飕的叹息声从嘴里ออกมา。 ‘第一天结束。’ 总之，撑过来了。 辛苦了 听到我的话，职员们都像是腿软了一样地瘫坐在了地上，或是深深地低下了头。 现在 是休息时间 只剩下值班的人，其他人都进去吧。 顺便说一下，我就是值班的…吉祥物似乎可以不用睡觉。呜呜。 ‘为了应对万一发生的事情，这样做也是对的。’ 虽然非常可怕，但要坚持下去。要不然因为害怕，随便找个人来做，可能会看到乱成一团的度假村。 我给神情疲惫不堪的职员们一个个地分配了房间。 ‘希望你们好好休息…’ 拜托了，都抛弃掉不必要的探究心，只睡觉就好。 然后在送走了所有人后，独自一人잠깐留在大厅里，然后回到了管理者办公室。 ‘呼呜。’ 我短暂地苦恼了一下要不要摘下吉祥物面具……但是又担心万一摘下来会被剥夺吉祥物资格，暂时决定忍住。 而且奇怪的是，这玩偶服的穿着感越来越好了。 ‘就像盖着棉绒被子一样。’ 稍微有些重和闷热也还能忍受。最终，我坐在了办公室桌子旁，然后举起了笔。 到了清算今天营业额的时候了。 营业第一天成果 访客：78 住宿客人：45 利用客房：27 满意的顾客：（统计中） 收益：欢乐硬币x51 欢乐硬币？ ‘是说作为费用收取的塑料硬币吗。’ 我向普及型吉祥物请求将硬币搬运到办公室。 确实是51个没错。 ‘看来没错。’ 如果是桌游为基础的话…这种硬币通常会有用处才对。 要不要利用欢乐硬币购买度假村的用品呢？ 果然。 或者也可以变更度假村的设施，或者让它变得更高级。 我决定选择对运营更有帮助的一方。 嗯。 我抱起了胳膊。虽然看起来有些蹒跚的样子，但还是可以做到的。 ‘……为了安全地运营这个度假村，果然还是事先차단난缠的家伙很重要。’ 如果是这样的话，什么方法最有效呢。 如果可以变更度假村的话，其实是个简单的问题。 ‘不让他们来就可以了。’ 我开始在原有的度假村利用规则书下面添加其他项目。 2.为了住宿客人们能享受平静的休息，度假村内部禁止一切喧哗行为。 所有的便利设施、欢迎赠品和服务都会在入住登记时立即提供，之后可以在房间里不受任何人的妨碍，享受有品位而平静的休息。 彻底保持距离！ ‘就像不进行招揽客人的店铺，把不招揽客人当成是卖点一样。’ 这样的话，就能很自然地添加上这句话。 妨碍其他住宿客人平静休息的情况，房间可能会被取消。 但是这里是主题公园的附属度假村。 在游乐园里尽情玩耍后，好好休息的说法确实很有说服力，但一不小心就会因为服务不足，无聊等等，导致不满意的顾客增加。 必须要考虑到顾客的满意度，才能追加新的设施，从而获得图章，并成功脱逃… 好。 我决定用欢乐硬币购买最高级的便利设施和欢迎赠品。 并且将所有客房的寝具都更换为最高级的。 走免费路线。 设施投资？那是只有长期在这里运营的人才会考虑的，尽可能地榨取顾客满意度就逃跑的像我一样的吉祥物不适用。 都用游戏币来解决！ 哈哈哈哈！ 哈… 呼呜。 ‘…但是新增的职员到底从哪里找啊。’ 今天来使用优惠券的人，如果不疯了的话，明天肯定都会跑掉的。 毫无头绪。呜呜。 ‘先把物品选好吧…’ 就这样，夜间值班的时间流逝了。 *** 在金素音进行疯狂的用品购物的几十几分钟前。 李子宪乘坐黄金花度假村古风的木制电梯上去，被分配到了3楼的房间。 进行引导的普及型吉祥物为他打开了房门，然后带着微微友善的态度，挥了几次手问候后，恭敬地消失了。 就这样，他独自一人留在了客房里。 “……” 虽然像酒店型住宿设施一样稍微有些狭窄，但这里作为主题公园的一部分，营造出了巴洛克风格的气氛。 黄铜装饰和玻璃工艺品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地反射着光芒。 他穿过了水晶落地灯，走向了床边。 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贴着黄金色花朵的美丽的指南。 写给住宿客人蜥蜴님的指南 真诚地欢迎您来到梦幻般的休息空间，黄金花度假村。 为了帮助住宿客人体验舒适而轻松的住宿，我们准备了简单的度假村指南。 希望您能尽情享受这个度假村的所有的欢乐之处。 可以概括为遵守礼仪和品格的第一条条款往下延续。然后…… 李子宪的视线转向了下方。 …在指南上，实时地出现第二条条款。 2.为了住宿客人们能享受平静的休息，度假村内部禁止一切喧哗行为。 “……” 就在那一瞬间。 咚咚咚。 有人敲门了。 李子宪毫不犹豫地放下了纸，走向了门。 敲门声没有停止，而是以越来越短的间隔持续着… 咚咚咚… 咔哒！ 他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 如果金素音看到的话，肯定会抓着头发说‘应该把听到让开门的声音就无视掉的这条陈词滥调也加进去才行’，但李子宪却很淡定。 然后站在李子宪的客房门前的是… “嗯，您好。” 戴着野牛面具的职员。 是姜河云。 虽然已经结束了工作时间，脱掉了制服，重新穿上了正装，但隐约可以看到黄金色的领结被收纳在正装前面的口袋里。 他紧张而不安地向走廊瞥了几眼，但很快又迅速地开口说道。 “很抱歉突然来访，组长。其实是…” 他带着下定决心的表情抬起了头。 “您有没有考虑过在这个度假村工作呢？…我们，我们需要更多的职员。” 李子宪用竖瞳凝视着他。 *** 第二天早上。 “我想在这个度假村工作。” “…？！” 黄色吉祥物把正在搬运的欢迎赠品全部撒在了地上！ 蜥蜴成为了主题公园的职员。 不，是真的！ 金素音今天早上，呆呆地望着突然表示想要就业、而非退房的李子宪组长。 真的？ “是的。” 然后瞬间完成了雇佣合同的签署。穿着制服的李子宪组长的模样，真的，真的…… ‘呃，很合适。’ 因为是蜥蜴的模样，所以真的很有主题公园职员的感觉…… “是那边吗？” 嗯 自然而然地被配置为警卫力量的李子宪组长，开始在正门附近工作。 ‘请多多关照，好好退治那些难缠的家伙…’ 顺便说一句，站在旁边的姜河云，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手里拿着的套房住宿券。 没错。已经听说了那是姜河云做的事了！ - 那个，其实，我昨天晚上去找了蜥蜴组长，拜托了他。因为度假村缺少职员，而他又无法从这里逃脱… 因此，姜河云晋升为了人事经理。 “……！？” 虽然是多层结构，但反正只是捞一笔就走，所以谁也不在意！ 不过…金素音感觉到了微妙的违和感。 ‘他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为了从这个度假村逃脱，需要更多职员这件事。 “呃？所以，只是很自然地…啊，因为我们为了盖章，需要三个运营度假村的职员，所以我想下次也会差不多吧…需要人手这件事。” 嗯。 如果说是推理的话，那真是太好了，但是因为总觉得有些奇怪，所以金素音决定记住这件事。 ‘总之是好事。’ 如果是李子宪组长的话，为了职员们的生存，作为上级参与其中也是理所当然的，拥有这种价值观的人……不，是外星人。 就这样，离逃脱又近了一步！ 但是，有一个人焦急地看着这一幕。 ‘X的。’ 瓢虫职员转动着眼睛。 在出现了应对疯狂客房服务的指南后，稍微能够胜任工作的他，开始思考其他的事情。 在怪谈中，特别引人注目的是疯狂的举动，但离“成功”越来越远，落后于人，也是与生存直接相关的问题。 他看着野牛面具的姜河云，忍住了骂人的话。 ‘难道只救那个家伙吗。’ 以怪异存在的标准合格的人才能通关的怪谈，也是一种套路。 ‘不行。’ 最终，他用谎言和带有威胁性的言语，说服了来办理退房的鼬鼠职员签署了雇佣合同。 听了只有成为职员才能出去，那边的蜥蜴组长也不是白干活的等等的话，吓得魂不附体的鼬鼠面具，在崩溃边缘的状态下，去找了吉祥物。 ‘这才是。’ 瓢虫职员期待着也许也能给自己安排一个职位… 不行 黄色吉祥物反而对鼬鼠职员说可以离开了。 狠狠地盯着他看了之后，丢下了这句话。 ‘X的！’ 意思是说我是没用的家伙吗？ …即使如此，鼬鼠职员还是几乎是恳求着被雇佣了，所以他稍微感到满意。 又多了一个小白鼠…呃呃呃？ 这时。 普及型吉祥物们蜂拥而至，在大厅中央设置了什么东西。 你看 大厅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抽奖机。 “……？？” 瓢虫职员瞬间忘记了所有的话语，呆呆地望着那个巨大的、像圣诞树一样的闪闪发光的华丽玻璃装饰物。 这，这到底是什么。 仿佛在告诉他一样，前面贴着华丽的牌子。 [欢迎赠品扭蛋机] 来邂逅能够帮助你休息的美妙物品吧。 那个像巨大雪球一样的东西里面，装满了包装好的礼物。 住宿客人可以按下按钮，抽取其中的礼物。 黄色吉祥物里面的金素音，正用欣慰的眼神看着它。 ‘概率游戏总是能带来多巴胺…’ 顺便说一句，特别礼物是用金色包装的，如果抽到，房间就会升级到最顶层的套房。 除此之外，里面没有一个次品，全部都是好东西，所以不可能有人不喜欢…哈哈哈哈。 ‘收下这些，都给我安静地在房间里住着。’ 黄色吉祥物全方位地撒着贿赂！ “哎呦呦，真闪亮啊！我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我可以抽吗？” 嗯 礼物 不止如此。 还找各种理由为每个访客升级房间…！ ‘什，什么情况？’ 简直就是大放送式的运营！ 瓢虫职员在慌张和混乱中，望着吉祥物。 然后他意识到了。 ‘这是用这种方式引诱客人，让他们长时间留在主题公园里，从而提升作为度假村主人的自己格调吗！’ 不是的！ 只是为了逃脱，将所有硬币都all in的、正在运营综艺式桌游的金素音，正用欣慰的眼神看着住宿客人们。 顺便说一句，从今天开始，还公然地在进入大厅之前的玻璃门上贴着“为了安静休息的空间”的标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效果，有几个难缠的家伙在入口就被拦住了。 ‘好。’ 黄色吉祥物描绘着相当不错的前景，并安心地叹了口气。 他认为，终于掌握了应该如何运营进入第二天以后的度假村了。 但是在那天闭园之前。 意想不到的事情开始发生了。 *** 我看着眼前的职员候选…不，是缺乏金钱的住宿希望者。 眼神空洞、看起来还是人类的该人，一脸焦躁地翻遍了口袋，然后呜咽了起来。 “呃，没有了…我没有钱了…！” 哦哦！ 我伸出手，带着欢迎的意味，亲切地说。 那就 来打工 劳动力也算钱！ “啊啊啊啊！” 但是对方反而跑向了玄关。不是，我原本想着，就算只是在大厅里露宿，也会放他一马的… 希望他能在营业时间内快速地从主题公园退场。我砸着嘴，看着自己的前爪。 ‘找到最后一个人…很难啊。’ 用就业劝诱代替住宿费的尝试失败。 但我想，只要多尝试几次，总会再抓住一个人的。 ‘…还要多久呢。’ 想着也许比想象中花费的时间要更长，我的心里稍微有些焦躁，但因为这是不能因为恐惧而陷入恐慌的状况，所以我强行压制住了这种情绪。 我现在是吉祥物。 而且… - 我们下次再见吧~ ‘今天也到了关门时间了。’ 主题公园营业结束了。 第二天结束。 “啊啊啊啊啊！” “是度假村！” 最后的住宿客人们跑向门口进入，普及型吉祥物们也为了关门做准备，站在了两边。 李子宪组长似乎还在学习业务，拿着镇压棒的普及型吉祥物将他放在身后，正在教他一些什么。 ‘组长是新人…’ 我正觉得这景象有些有趣时。 咚。 “…！” 有人粗暴地推开玻璃门，出现在了大厅里。 “欢迎光临…呜呃。” 我听到旁边的姜河云吸了口气，然后强忍着呕吐声。 …我也，一开始还以为是怪物。 长着人类手臂的血肉怪物。 但是仔细一看，那是一个小个子的人，双手分别拖着一个人走过来。 …也许会觉得那是一幅惨烈的景象。 如果，他两只手里拖着的，不是四肢全部骨折、头被打破，像垃圾一样被拖着的尸体的话。 “嗬，” 正在打扫卫生的田鼠职员，捂住了自己的嘴。这是并非超自然恐惧、而是来自对生存的威胁的纯粹的恐惧。 那家伙在在走过的道路上留下了两条粗大的血迹，穿过早已进入的住宿客人，以惊人的速度靠近了前台… “……” 咦？ 涌上来的不是恐惧，而是奇怪的感情。 不欢乐。 ‘插队是不行的。’ 这不是不符合礼仪的行为吗。 而且，为什么非要那么露骨地弄脏地板呢。 尸体可以放在大厅里，或者交给普及型吉祥物，他们会亲切地搬运的！ 没有品位。 不符合我们度假村的风格。 我和普及型吉祥物们一起注视着那个家伙。 ‘……’ 但是，这种奇妙而突然的不欢乐感，在与前台的当事人对视的那一瞬间消失了。 粗重地喘着气，浑身是血的小个子人影抬起头看向了前台的我…… “请给我一间房。” ‘…！！’ 海豚面具。 …是精英组的李星海主任！ ‘为，为什么在这里？’ 昨天应该出去了才对啊？到底为什么还留在这里，而且… ‘到底是怎么撑过昨晚的？’ 在营业结束的主题公园里。 还拖着两具死尸。 ‘…等一下！’ 我好不容易才再次确认了李星海主任两只手里拖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尸体。 面具和正装。 和李星海主任一样，抽到了红色牌子的组员们。 我脊背发凉。 ‘是都死了之后才拖着走的啊。’ 因为一旦物理距离变远，就会被勒死。 ‘……’ 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是作为吉祥物，我亲切地应对了对方。 住宿费 “啊。” 咚。 将尸体随随便便地扔在地上的李星海主任，递给我了沾满血迹的金色小东西。 那是纯金。 大概是分割了原本是装饰品的东西的样子。 ‘金子啊。’ 如果是本来的我，一定会想着资金本来就不足，这算什么意外之财，然后收下。 但是作为吉祥物是不能那样做的…呼呜。 不行 这个 我从桌子下面拿出了塑料硬币，欢乐硬币展示给对方看。 但是李星海主任没有任何反应。当然了，他似乎没有硬币… 啊。 如果是那样的话。 那就 来打工吧？ 这次也许能行。 我紧张地看着对方的嘴。 李星海的嘴张开了… “好呀！” 哇啊！ “但是我两边的腿都骨折了…能不能做一些坐着的工作啊。嘿嘿。” ‘……’ 您能阳光地那样说吗。 现在仔细一看，那个人插队似乎完全是因为没有제대로地认知周围情况，勉强移动才造成的。 看来首先得快点让他休息才行。 ‘详情明天再问吧。’ 这里 我立刻拿出了雇佣合同，李星海仔细地浏览了合同… “但是没有报酬项目啊？” 啊。 是啊。对于雇佣者来说，在合同上最重要的就是这个。 ‘情况太紧急了…’ 现在我们才在废墟上用半天时间建好了度假村，然后就开始正常营业了。 稍等 我快速地在劳动合同的背面写上了。 雇佣者在位于该度假村工作期间，有权获得住宿保障。 嗯。 再加上这个。 并且在度假村的三个设施全部成功运营为止进行工作的话，可以从今后将要开放的度假村的纪念品店里，拿走一件想要的东西。 这样的话，也许还能拿到纪念品。 ‘值得一试。’ 虽然不知道真正的纪念品店会不会建成，但是如果考虑到其他主题公园区域的情况，这个推论还是很有可能性的。 “哦，好呀。” 李星海主任确认了所有的语句后，接过了笔，豪爽地签了字。 雇员：海豚 那一瞬间，发生了令人惊讶的事情。 “啊。” 李星海主任身上的血迹痕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干净的制服，乱七八糟蓬乱的头发也被干干净净地整理好，端正地绑在了脑后。 在受伤严重的身体部位上，贴着利用吉祥物外形的扣子或是贴纸之类的东西，增加了主题公园职员风格的装饰。 …像假的一样。 “哦。” 李星海主任在原地跳着，举起了双手。 “身体变轻了！” 那就太好了。 ‘看来不仅仅是穿上制服，而是能让人展现出职员的外貌啊。’ 为了能让人好好地工作。 好 现在也应该接受下一位住宿客人了，先引导李星海主任去房间…啊！ 李星海主任又要将尸体夹在两只胳膊下面了。呜啊啊！ 不行 制服会弄脏的！ ‘真令人毛骨悚然。’ 我看着李星海主任随意地丢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努力忍住了身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然后指了指地。 放在这里就好 “放在这里我就要死了…” 度假村里 没事的 严格来说，我的职员们都是作为吉祥物的我的一部分。 所以，在作为职员工作时。在度假村里大概会被识别成一个整体吧。 ‘所以现在大家都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工作着。’ 而且同一组的尸体…嗯。似乎自动成为了我的眷属。 现在是我的了。 我看着普及型吉祥物们将两具尸体搬运到某个地方。 …变成什么样，就不要在意了。这样会影响精神健康，而且我现在也没有余力去在意那些事情。 照顾好活着的人吧。 今天 休息吧 我将还没有放进机器里的欢迎赠品，递给了李星海主任。 是能够消除失眠症的黄金花香薰蜡烛。 “哦哦。” 主任在空中用黄金花形状画着小小的图案，看着燃烧的火焰，然后露出了小小的微笑。 “真是心地善良的吉祥物呢。” 谢谢 李星海主任紧握着双拳举起。 海豚好像在加油一样。 “那我从明天开始在哪里工作呢？” 这个嘛……嗯。 ‘好像真的能把那些难缠的家伙给挡住了。’ 只不过，好像会和提出不合理要求的顾客大打出手，甚至想要杀死他们…… ‘嗯……’ 我保留了调令。 先待机 “诶嘿。” 因为，差不多到了应该出现新的职位的时候了。 ‘度假村扩建。’ 在那天营业结束后。 营业第二天成果 访客：102 住宿客人：67 利用客房：41 满意的顾客：33/45 收益：欢乐硬币x62 ‘成了。’ 我收到了还算不错的成绩单。 ‘第一天的满意度也还不错。’ 明天就能准确地确认，从第二天开始的“保持距离”主题，能产生多大的效果了。 重要的是… ‘现在可以扩建设施了。’ 我看着文件。 [扩建度假村设施所需条件] 员工*3 [完成] 满意的顾客*30 [完成] 开张顺利完成了！住宿客人们大致都很满意，目前最大的满意理由是“像主题公园一样的住宿设施”。 期待用收益投资购买的新寝具和欢迎赠品能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而且…这个度假村现在似乎也准备好开放新的设施了。 开放什么样的设施比较好呢？ 正在苦恼下面的目录… 我看着飞快移动的我手中的笔。 预想到的单词填满了文件。 水疗 餐厅 健身中心 游泳池 ‘……呼呜。’ 因为提前想好了，所以很简单。 让我看看。 考虑到现在拥有的职员的性向，以及怪谈的套路…… ‘就是这个了。’ 我拿起笔，在一个设施上画了圈。 水疗○ 餐厅 健身中心 游泳池 餐厅是怪谈的固定素材，健身中心存在血腥风险，游泳池和蓝色区域重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突发情况，所以排除。 ‘那果然还是水疗馆吧。’ 大家都去蒸桑拿，按摩吧！ 我欣慰地感到满意。 顺便说一句，这个选择引发了完全意想不到的事件。 两天后。 我们度假村的利用顾客暴增了7倍… ‘……！？’ 而且。 …同一天。 出现了第一位死亡者。 黄金花度假村开业第三天的早晨到来了。 在打开大厅门的时间9点前一个小时，上班的职员们聚集在大厅，听取吉祥物的简报。 然后今天又发生了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边 吉祥物指向度假村的左侧窗户。 在那边可以看到尚未完成的废墟度假村区域的一部分。 现在 开张 在吉祥物宣布的瞬间。 “…！！” 窗户外的废墟被重构了。 破碎的玻璃翻滚着，形成半球形，缝隙间闪耀着金色装饰。 然后是填满其中的华丽黄金花朵们。 上方冒出蒸汽，玻璃通道延伸至度假村建筑，穿过窗户，形成门并连接起来。 普及型吉祥物们跑出来，在上面挂上了优雅的招牌。 [治愈黄金水疗馆] 所有职员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金色的玻璃温室。 这样看起来像是童话故事中会出现的美丽场所，但并不是为了人类而设的场所。 这里适合以“变成■■后失踪”、“四肢的骨头被移除。之后在垃圾分类场被发现”之类的恐怖描写作为结局，如果人类在没有任何信息的情况下进入并试图享受水疗的话。 从使用的香油开始就是如此。 水疗馆配置的香油，是用太阳橙、葡萄、无花果、永恒农场的苹果汁、■■产满18年生的■■的血、二足步行灵长类动物的血管汁等精选的最高级原料… …回忆着上面写着这些的水疗馆介绍文的例子，金素音感到一阵眩晕。 ‘非常适合去死啊。’ 于是他苦恼之后，导入了应急措施。 那就是…无人化！ 在治愈黄金水疗馆，所有的按摩都由拥有专家意识的植物来进行定制。 这里的所有按摩全部由奇妙的温室设施自动进行。 这是因为金素音投入硬币，试图最大限度地切断这个危险场所和职员之间的联系…… 在这个过程中，水疗馆变得更加怪异了，但是他不后悔！ ‘不要再增加那不勒斯意面风格的规章了…’ “保障珍贵住宿客人的私人休息”的主题这次也被充分利用了。 顺便说一句，将剩下的硬币全部收集起来，用于更换度假村房间的最高级寝具，使之与床具相匹配。 完全不考虑收益性的投资！ ‘请您对房间感到满意，不要出来，不管是大厅还是走廊都不要出来。’ 这只是为了最小化移动路线，阻止变量的行为。 事实上，目的是与退魔用的封印没有区别。 为了阻止工作守则增加到20条，吉祥物的努力令人感动… 黄色吉祥物忍住叹息，终于将新的业务分配给新职员。 首先，戴着海豚面具的李星海主任分配到水疗馆的预约确认柜台。 “OK。我知道了。” 接下来，将鼬鼠职员分配到水疗馆休息室担任清洁工。 “是，是…” 仍然没有完全恢复精神的鼬鼠职员不停地点头，深深地低下头跑向那边。 然后有一个职员在仔细地观察着这个样子。 瓢虫面具。 他独自领悟到了。 ‘……没用的职员会被放到不需要直接应对顾客的地方…！’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正中要害。 在金素音的标准中，越是值得信任的职员，越会被安排在直接应对怪谈的一边。 为了提高全员的生存率而做出的功利主义的安排，但是原本人就是会按照自己的价值观和思考方式来判断对方的。 ‘这是在筛选啊！’ 瓢虫职员紧紧地握住了手。 没用的职员会不会被解雇或者被改造成普及型吉祥物呢？ 不管是哪一个，都是让人冷汗直冒的结局。 ‘X的，真的。’ 然后他用阴暗的眼神环顾了竞争者们。 既然已经成为了职员，就不能再适用“不引人注目地蒙混过关”这种最大限度安全的公式了。 那就必须使用其他的公式了。 进入合格圈内。 让怪谈做出他可以活下去的评价…！ 这边来 黄色吉祥物单独叫来了自己的团队职员，用放置在水疗馆入口的图章在登机牌上盖章。 旁边的田鼠职员似乎现在也慢慢地放下心来了，甚至露出了笑容。 “照这样下去，四天之内就能逃脱了吧？” “……” 愚蠢的家伙。 瓢虫焦躁地想着。 从这里开始，担任客房服务员的自己…排在第几位呢？ ‘在盖满三个图章之前，绝对不能被挤出去。’ 但是不管一个职员的想法如何，度假村仍然在运营。 营业开始 伴随着新的设施，一天开始了。 那天的营业也很成功。 但是，从第二天开始，黄色吉祥物开始注意到微妙的异常现象。 *** 营业第四天。 金素音不知不觉地和姜河云交换了尴尬的眼神。 “……” “那个，总觉得住宿客人们稍微有些变了…” 是的。 自从水疗馆建成以来，就发生了一些奇怪的现象。 直到昨天为止，来到度假村的住宿客人们大部分都是以主题公园为目的，或是享受完主题公园后过来的人。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里是主题公园附属的度假村。 但是…今天奇怪的外观增加了。 “听说这里可以安静地休息，礼物真的很感谢，请不要在意我，只要有洗澡水就没有任何问题，谢谢” 刚刚经过的是只有四肢和黏液的奇妙的怪生命体。 只有在偏僻的森林遇难的怪谈中才会登场的外观。 手腕上也没有游玩券，也没有纪念品和发带。谁都看得出来，不是来享受主题公园的样子。 而且今天，这种奇妙的客人像是蜂拥而至一样来到前台登记入住。 是足以用乌泱泱来形容的人群！ ‘……？？’ 竟然这么顺利？ 不知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虽然销售额会很好… 下一位 总之，金素音接待了下一位住宿客人。 而且，那位住宿客人… 甚至还面熟。 “请给我一间房。包括水疗馆。呼呜…” 穿着像制服一样的司机用制服，戴着帽子的苍白男人。 ‘是末日出租车司机啊…！’ 从死亡断头路逃脱时承蒙他照顾的金素音流下了冷汗！ 到底为什么那位会在主题公园这种地方出现。在末日四骑士中，会有对主题公园感兴趣的个体吗？ ‘不行。’ 必须掌握情况。 最终黄色吉祥物开口了。 那个 “嗯？” 做这个的话 再多给一个礼物 金素音急忙制作了“您是通过什么途径找到这里的”问卷，然后递了过去。 出租车司机用疲惫的眼神扫视着，然后直接用口头回答了。 “最近在好评中宣传很多……因为职业上需要休息。结束之前都不能辞职。哈哈哈……” ……？？ 看着拿到豪华客房升舱，然后上到4楼的出租车司机，黄色吉祥物眨了眨眼睛。 ‘通过好评宣传……？’ 然后想了起来。 蓝色吉祥物分发的优惠券。 黄金花度假村 豪华房1日住宿券 (体验后评论 必须) ‘……！！’ 难道是。 黄色吉祥物立刻召唤了李子宪。 写评论 了吗？ “是的。” 我的天啊！ 写在哪 “被安排为引导员的吉祥物之一递给了我明信片。” 金素音召唤了负责该业务的普及型吉祥物们，确认了明信片的真面目。 ‘我的天啊。’ ……使用了优惠券的住宿客人们所写的明信片已经堆积了数十张。 而且李子宪组长的一行字明信片也在那里。 - 床垫很舒适。 ‘……’ 那倒确实是很好的后记…… ‘看来这些后记明信片正在通过奇怪的怪谈网络作为宣传品传播。’ …而且这与新推出的保持距离主题非常吻合，产生了巨大的协同效应，甚至吸引了平时不会来主题公园的怪谈… 完全意想不到的好景气！ ‘呜啊啊。’ 金素音就算突然放声大哭，质问“为什么生意这么好啊”，然后大幅度减少房间数量，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但是那种将顾客赶出去的行为，作为吉祥物的自我是不允许的… 最终黄色吉祥物垂下了角，放弃了。 ‘…就当做可以快速填满满意的住宿客人数量吧。’ 他回忆着昨天写下的、为了增加第三个设施所需要的条件。 [扩建度假村设施所需条件] 员工*3 满意的顾客*300 吉祥物典礼仪式 需要的顾客数量正好变成了10倍。 而且还要举办可疑的活动… ‘不过至少需要的额外职员仍然是3名，应该庆幸吗。’ 总之，看到蜂拥而至的顾客，似乎不用担心填不满顾客数量了。 “有问题吗？” 看到垂下角的黄色吉祥物，李子宪组长问道。 当然吉祥物也没有理由，也没有胆量对只是按照指示写了好评的外星蜥蜴发火… 没有 黄色吉祥物拍了拍蜥蜴的背。 做得好 “？是的。” 简直就是一部情景喜剧。 只是，在这里也有一个人完全无法露出笑容，一脸焦躁地看着这个样子。 坐在客房服务呼叫中心的瓢虫职员。 他用充血的眼睛扫视着这个景象。 ‘这是被认可了吗？’ 难道那个蜥蜴组长要升职了吗？ 自己被挤下去了。 生存的可能性降低了…！ ‘不行。’ 必须采取措施。 瓢虫职员想起了自己所拥有的“必杀技”，但很快就咬紧了牙关。 蜥蜴组长是很难使用诡计的对象。 他特殊的怪谈逃脱方法已经在公司内广为人知。如果试图做些无谓的事情，脑袋可能会在物理上爆炸。 同样的，海豚主任也很困难。因为是精英组。 最终…… 比那些人评价更高，又比较好对付的职员只有一个。 “……” 他回头看了看前台。 升职为经理的野牛面具职员，姜河云正在工作。 *** 那天晚上。 咚咚咚。 姜河云的房间里来了一位客人。 “请问，是谁…” “啊，是我。瓢虫。” “啊！” 回忆起多个工作守则，向后退的姜河云脸上的紧张感稍微消失了。 幸运的是，模仿声音的鬼怪类住宿客人昨天也退房了。他亲自进行了退房处理。 ‘太，太好了。’ 姜河云打开了门，瓢虫职员露出了稍微尴尬的表情，将脚伸向了房间内。 “那个，您好。野牛先生。很抱歉，想借一样东西…” “这，这里。” “是？” 姜河云挡在了前面。 “请不要进来。” “……！” “工作守则上写着。” 16.请勿邀请其他住宿客人进入房间。 即使是同事职员来访也不能例外。一旦意识到不是本人，就为时已晚了。 “……” “不，我不是故意想无礼的。只是…规矩就是规矩，尽可能遵守才是安全的。” “当然了。” 瓢虫职员向后退了一步，笑着说。 “我的房间里没有矿泉水了。只是想借您一瓶水，喝完就走…” “啊…！当然可以。我这里应该有多余的。请稍等…” 姜河云面具下的脸色稍微明亮起来，他急忙从房间内部的冰箱里找到了矿泉水，然后拿了出来。 “……” 趁着这个空隙，瓢虫稍微动了一下。 非常。稍微。 唰。 “……” “啊，给您。” “谢谢！” 瓢虫从拿着冰箱里拿出的东西回到玄关的姜河云那里接过水瓶，然后笑着离开了。 姜河云向他低头示意后，关上了门。 “呼呜。” 只剩下自己了。 反而是这样晚上休息的时候更可怕。回忆起白天看到的血和内脏，有时会想吐。 ‘不过很有意义。’ 这个度假村真的是个很棒的地方，吉祥物大人真的是个很了不起、很帅气、很伟大的人。 感觉很久以来，日常生活中第一次有了活力。 姜河云这样想着，为了最后检查一遍门锁，查看了玄关…… 这时。 ‘嗯？’ 在玄关地板上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扁平的黄色四方形。 ‘便签？’ 是文档中常用的便签。 大概是打扫卫生的普及型吉祥物或是瓢虫职员掉落的。 甚至因为是黄色的，姜河云无意中露出了微笑。 ‘是这里的感觉。’ 虽然比黄金更接近于土黄色，但总之姜河云捡起了那张纸。 掉落在背面，便签的正面露了出来… 该怎么办啊 这么美好的年纪 太可怜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 姜河云冻住了。 他用颤抖的手撕下了便签。 ‘道…具？’ 对以进入怪谈为事业，度过一年的人来说，会产生感觉。有什么不寻常的气息。让人领悟到。“……！”他将便签扔在地上，急忙跑到房间内配备的紧急电话旁，抓起了话筒。 “救，救命啊吉祥物大人！这…！” 就在那个瞬间。 姜河云滑倒了。 在抓起话筒的时候，被垂在地板上的电话线绊倒了。 ‘啊。’ 然后。 嘭。 不幸的是，他的头撞到了床头柜上。 不幸的是，碰巧黄色吉祥物为了让床和床头柜与最高级寝具相配，将床和床头柜换成了坚固的橡木。 不幸的是，撞到头部陷入脑震荡的姜河云，猛烈地撞到了床头柜上，摔倒了。 不幸的是，他的手划过床头柜，碰到了挂在上面的水晶灯，导致水晶灯破碎并倾泻下来。 不幸的是，从墙上弹出来的破碎水晶锋利的部分，准确地。 插进了他的脊椎里。 “……！” 想要将手伸到背后，但是已经结束了。 咚。 他倒在了地板上。 然后没有再次起来。 姜河云就这样断气了。 一声都没有喊出来。 不幸的是。 *** 303号房间里到处都是血。 ‘……’ 我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姜河云先生。 苍白的脸上，脖子以下被水晶碎片弄得乱七八糟，死了。 …死了。 “看来是没有遵守工作守则啊。” “啧。” 凌晨，听到突然的呼叫而被召集起来的职员中的几个人，在后面窃窃私语。 对看到他人的死亡习以为常的人们。 惨叫声也只持续到第一次目睹的那一次。 似乎这种事情太常见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像是完成小组出身的人搞砸了一样。 ‘……’ 但是，我已经在地板的玄关处发现了什么。 我手里拿着效果已经失效的皱巴巴的道具。 便签。 …是知道的东西。 妄想购物目录中注册的、可怕而典型的诅咒用物品。 不幸便签：有非常讨厌的熟人吗？ 诅咒符，那古老的迷信已经成为现实。现在用简单的陷阱来哀悼他可悲的事故吧！ 提示）熟人越是深信迷信，效果就越快越强！ （注意事项：对象必须是使用者的熟人。对象必须亲自发现并阅读符咒。对象必须惊慌失措。在兄凶中，保证只有遵守所有注意事项的情况下才能看到有效效果。） 如果不知道的话，也许会就此错过，但是我知道。 而且也知道几小时前敲响姜河云房门的家伙。 吉祥物知道。 你 “……！” 瓢虫职员僵住了。 我看着他。 以为不会被发现吗？ “呃，呃呃呃…” 不知道理由。 到底为什么？ 这又不是杀了谁，只有我才能逃脱的怪谈。 为什么要杀队友？ 为什么？ 我看着他。 “不是，我以为…只有工作做得好的人才能活下来！吸！” 不是这样的 “以…上，原来如此！救了我如果工作做得好，就不能回家，可能会被一直劝说留在度假村工作，为什么我一直都那么相信呢。啊！” 瓢虫职员开心地笑着，拍着手。 “是因为喜欢上度假村了吗！吉祥物大人！我会成为这里非常优秀的职员的！成为最好的职员…” 嘭。 “……” 李星海主任收回了击打瓢虫面具脖子的手。 “真是个疯子。是吧？” 但是我没有回答。 只是一直盯着姜河云的尸体。 现在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人死了，但是心情非常奇怪…… 心里很恶心。 ‘……’ 这时。 “那个，能救活他吗？” 这又是什么鬼话。 ‘又不是有愿望券…’ 但是李星海主任指着自己的胳膊和腿。 现在代替伤口，装饰着度假村职员用的饰品和杂货的部分。 “因为您也帮我治好了啊。” ……！ “吉祥物在自己的区域里不是什么都能做吗？而且职员是区域的一部分，不是吗…？” 下意识地想起来了。 几天前，我看到李星海主任拖着尸体来的时候，无意中冒出来的想法。 - 尸体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我的眷属。 “职员也可以治好，不是吗？就像度假村设施一样。” 难道是。 ‘……’ 黄色吉祥物张开了嘴。 站起来 死去姜河云先生的身体，就那样从头部开始向上抬起。 “…！” 流着血和内脏的苍白脸色没有改变。 “啊！” 我无视了惨叫声，注视着姜河云的尸体。 开始工作吧 想要那样做的话。 就必须让它变成能工作的样子。 “……！” 姜河云先生被贯穿的脊椎中插着的锋利碎片被拔了出来，地板上到处都是的血再次被吸入了裂开的伤口中。 伤口被缝合，上面覆盖着帅气的制服背心。 锋利的水晶碎片变成了画着吉祥物的手帕，插在了口袋里。 伴随着这些动作，姜河云的尸体在空中扭曲摇晃着… 뚝. 靠着自己的力量站在了地板上。 然后睁开了眼睛。 “……” 房间里充满了呼吸声和沉默。 最后…… 野牛面具粗暴地变异了。 姜河云现在戴着一只装有角的奇妙的猫科动物的金色面具。 是黄色吉祥物的面具。 然后笑着张开了嘴。 “吉祥物大人！那我现在可以回到自己的岗位了吗？” “啊啊啊！” 从那天起，真正的怪谈开始了。 Chapter 176-183话 度假村必须营业。 即使三小时前有人死了。 即使那个人是我亲密的同事。 即使他的血和内脏重新回到体内，作为非人之物复活。 “欢迎光临，客人！请问您需要什么房间？” 我和黄色吉祥物面具的度假村员工并肩站在前台，热情接待着客人。 那是姜河云。 不… ‘我不知道。’ 冷汗顺着面具流下来。我机械地把房卡递给客人，一边思考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让姜河云复活的吗？’ 但，那还能算是姜河云吗？ 作为吉祥物的直觉告诉我，身旁的员工，是我用合同抵押的那个存在。 但他笑着开始工作，不像是刚被刺穿脊椎死掉、又复活的人的反应。 是怪谈。 但度假村必须运营，姜河云也必须工作，只有这样作为员工才能满足条件，在游玩券上盖章。所以我依然站在这儿。 可是现在，连“逃脱”都成了问号。 已经变成怪谈，真的还能按人的法则成功逃出去吗？ 就算逃了，真的没事吗…？ “哇，谢谢！” 现在他一点也不紧张了。 面对各种各样奇怪形态的客人，他真的像酒店人那样应对。 面对各种奇怪要求也不再出冷汗或慌张。 那到底是谁？ 午饭时间，他不和其他员工一起去我专门为员工准备的食堂吃饭，而是混在普通吉祥物员工中继续工作。 对那个杀了他的瓢虫职员，正疯疯癫癫地在角落自言自语、做清洁，他连看都不看。 没有怨恨、原谅、关心——什么都没有。 ‘不是人类了。’ 所有的违和感让我的胃里翻腾，背脊发凉。 幸好吉祥物面具把一切都遮住了。 下一位。 我送走一个客人，环顾四周，看到下一个张着嘴走过来的客人。 但是… “那个…” 穿着卫衣牛仔裤，神情激动，东张西望的现代人。 ‘是个人。’ 难道是被主题乐园桌游卷进来了？希望他快把游玩券集齐早点离开。 然而… “这里就是那本杂志介绍的度假村吧？真酷…” …杂志？ ‘等一下。’ 我看了看对方的手腕。 …没有游玩券的手环。 主题乐园 来了？ “嗯？这里也有主题乐园？我是看广告和评论来的…咦？我怎么来到这里了？虽然一直想来，但为什么会在这里？” 对方的脸开始变得茫然。 然后我背脊一阵发凉。 …不是桌游，而是有其他方式被卷进来的“人类”。 只为这个度假村？ “那个，我不知道怎么来到这里。请问出去的话要怎么做？” “就在那边，客人！” 姜河云欢乐地指向大厅门。 但这个度假村的出口…等下。 不能直接出去吧…！ 正经的主题乐园客人会从进来的入口安全离开，但普通参观者…“只是”出去主题乐园的概率恐怕不高吧？ 主题乐园外是什么没人知道… 比如死亡走廊，或盲者宅邸之类！ ‘会失踪的。’ 我急忙拉住对方。 等一下 “呃…嗯？” 这个 我从后面的房卡中随便拿出一张。 收下 “诶？不用了…” 我低下了头。 无论如何，我给了不是登记住宿而是参观的外人最后一次成为“客人”的机会。 吉祥物的瞳孔紧盯着对方。 收下 “嗯，嗯…” 对方哆嗦着伸手接过了房卡。 几乎像强制推销。 但没办法。 ‘先让他住下来。’ 这时—— “请问怎么付款？” …！ “付、付款？刷卡…” 戴着黄色吉祥物面具的姜河云笑着把卡还给他。 “客人，这不是欢乐主题乐园的可用货币哦！请用欢乐币！” “额…那个，欢乐币哪里拿？” 不行。 “很简单！只要稍微■■■■您的■■■，然后■■■■。” “啊啊啊啊！原来还能这样！” “是的，很简单。” “我现在就去换！真合理，连人都能买到！” 有些不能听的话说出来了！不能知道的内容也曝光了！我特意在前台安排人类而非吉祥物员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当然吉祥物的我其实已经很清楚了。不，不去想就行了！不… 安静 员工闭嘴了。 流口水的那个人类客人看着我。 礼物 “但是付款…” 忘了 “好。” 客人踉跄着上了楼去自己的房间。 我歪着嘴长吁一口气。 “……” 有一点可以确定。 旁边的员工，以姜河云的身份，是绝对做不到刚才那种事的。 “吉祥物大人，要接待下一位了吗？” 忍不住开口了。 你 是谁 “诶？啊，我是您聘用的、这个度假村的员工…” 是谁 员工看着吉祥物，随即以欢乐主题乐园员工的爽朗口吻回答—— “我是本度假村的人事经理！” 名字 是什么 “嗯…啊，我叫野牛！” … 签合同时用的外号。 我是 谁 “您是吉祥物大人！” 我的名字 “您是Gold！” 签合同时写的雇主名字。 我满怀悲伤地望着那个被换成姜河云外貌却身份不明的员工。 最后问了—— 知 道 狍子吗 “…狍子？” 黄色吉祥物员工略微停顿。 “是同事。” …！ “是我来这度假村工作前的公司同事。非常感谢他。吉祥物大人也是那里警卫组的员工，这我记得…” … 难道… 为什么 要去 他来白日梦公司工作的理由。 愿望券。 人生最迫切的目标。 只要回忆起姜河云这个人的核心，也许… “啊…为了拯救珍重的家人。” …！ “我是孤儿，在机构长大。三年前一次大火，和我一起生活的家人都在火里死了。我却阴差阳错活了下来。” … “我也想过寻死，但有人劝阻了我。就改为拯救别人。这样的话…” 够了 “好的，吉祥物大人！” 不能再听下去了。 要疯了。 “但全都是没意义的执着。我现在在度假村工作觉得很有意义，也很幸福！” … 为什么 “…诶？” 为什么幸福？ “因为这是吉祥物大人经营的度假村…” 那跟你有啥关系 “对，对不起…僭越了。我会更努力为吉祥物和度假村工作…” 可恶。 对不起 “没关系！吉祥物大人可以做任何事。这个度假村完全按您的判断和意志来管理。能在这儿工作很荣幸！” … 不是 我没再说什么，重新在前台接待客人。 姜河云外貌的员工一阵不安，但有客人接近时又切换成度假村员工的活泼状态热情接待。 所以我脑子更冷静了。 ‘不能这样听下去。’ 当别人极私密又惨烈的事被随意轻描淡写听到时的强烈反感。 胃里直恶心。 还好没听得更详细，半途打断反而庆幸。 … 真的、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我拿出了度假村运营守则般的文件，握起了笔。 维修了一个员工，耗费心力但修完后变得更优秀。非常满意。 背脊一阵发冷。 我强行转动笔—— 非常满意但优秀员工并不就一定是好员工，正在思考如何恢复原状。 但笔却停不下来。 根本没有办法。 …！ 我只能思考怎么把度假村运营得更好。不再做无意义的苦思。 只作为这度假村的吉祥物存在 我艰难地拿起笔，把内容全部划掉。 面具里的呼吸急促，但吉祥物不能动摇。这样下去不行。 ‘得快逃才行。’ 事情正在往糟糕方向发展。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再次成功扩建度假村。 尽快。 [扩建度假村设施所需条件] 员工*3 满意的客*300 吉祥物庆典仪式 先…满意客人以目前趋势很快能凑够300，甚至今天明天内就能结束。 是一项惊人成就。 ‘社交距离主题，为什么在怪谈里也受欢迎啊。’ 过去的话可能会笑会生气，但如今已无所谓。问题是上面和下面。 员工和仪式。 ‘……’ 新增三名员工。 如刚才，对来参观的民众以住宿为诱饵，劝说他们担任员工的方案也有。 问题是能劝说多少人，且他们工作期间要是死了谁负责？ ‘那些人连基本装备如面具都没有。’ 我的精神能不能支撑也是问题。 接着，还有下一个方法… 虽然恶心，但这次事件让我发现了一种方式。 ‘……’ 我召唤了吉祥物员工。 问他们某件物品被安置在哪里。 就是——李星海主管来时带来的两具尸体的下落。 没错。 我本想看看能不能把尸体复活为员工。 结果那些吉祥物员工把我带到度假村后面。 那是人类员工和客人都禁止进入，只有吉祥物在工作的地方。 其中有一个是客房服务仓库里的冷冻区。 门口站着两名吉祥物员工。 [冷冻仓库必须密封确认] ‘哈。’ 我本想打开门，检查里面的尸体… ‘……’ 突然意识到 你们 尸体根本不在冷冻区。 门口那两名吉祥物员工，就是员工尸体！ ‘操！’ 尸体已经变成了吉祥物员工…！ 就像姜河云的尸体变成了员工一样… 吉祥物们看着我。 我差点踉跄后退，但度假村运营者的意识让我撑住了。 于是那些吉祥物员工，也就是我的另一副身体，靠过来搀扶我。 毛骨悚然。 那现在这里所有吉祥物员工的本体… ‘见鬼。’ 度假村废墟里曾有漂泊死去的尸体吧。 把不知道何时死的人都拉起来当员工使了！ 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度假村…不过等等—— 说起来、度假村也没错。 ‘反正尸体也会埋土里，最后化为自然营养。’ 若化为度假村的养分，还不如变成自然和微生物更值吧？ 没错。既然已经死了，善用才对。 ‘呼——’ 我总算理清了心情，松了口气。 …总之，用尸体做员工失败了。 ‘因为没签协议，没被认定为独立个体。’ 但有一丝希望，那就是姜河云被认为是正式员工，而不是一般吉祥物那样的杂兵。 也就是说，他被认同为一个独立个体。 …他的外貌没有变成吉祥物，仅仅是我让员工能维持人的外貌罢了。 “……” 我紧闭双眼。不，其实面具阻止了我。 状况…失控。 ‘好混乱。’ 怪谈的诡异已彻底暴露。 一心只顾运营，现在发现事态会变得更严重。 瓢虫职员让强力的两名员工——李子宪组长和李星海主管监管，但也不能全都推给他们。 ‘得快点逃离这个疯度假村。’ 无论度假村多美好、我再用心守护，这都是无法避免的。 ‘需要更多情报。’ 讽刺的是，现在姜河云成了完美的员工，我可以暂时把前台交给他去自由行动。 只要我发指令他会原样执行。 活动自由度提高了一些。 所以第四天的今天，我的晚间安排就是这个。 我走出度假村建筑，沿着路走。 然后—— 你好 直奔通向蓝梦水上乐园的门。 然后—— 去见蓝色吉祥物。 我来了 站在门外的蓝色吉祥物扔下手里的传单，跑了过来。 蓝色吉祥物。 那个曾把我的游玩券变更为会员卡的奇异存在。甚至曾经将我视为迷路在门口的孩子，还为我发布了通缉悬赏令。 越回忆，他那可爱的蓝色龙外观越发让人感到诡异恐怖… 「好孩子！」 异常友好。 但现在，仅仅是看到他的样子就能让人莫名安定下来。 我走到门前，挥手示意不知所措的蓝色吉祥物。 也许他再次意识到我们无法跨越各自的区域，便略显沮丧，但很快又努力地与我一同挥手。 两个吉祥物隔着大门互相挥手的场面，引得周围的几位游客忍不住发笑并投来关注目光。 好孩子 我 专程来看你 然后我察觉到了异样。 ‘话语…听得更清楚了。’ 也就是说，在吉祥物特有的简短语句之外，还能隐约听到昔日那种深邃伟岸的声音。 不过不像那时那样令人如临大敌、甚至想要呕血。 更像是纯粹的意志被传达过来。 是因为同为吉祥物的缘故吗？ 此刻蓝色吉祥物好像正用「终于来见我了」和「你能来找我真是高兴、感谢」两种含义一起在表达。 难道吉祥物之间能这种丰富地沟通吗？ ‘如果是这样…那周围的游客应该并不了解这些内在意义吧。’ 感觉能更直接的交流了。 我 想玩 ！ 为什么 要邀请我？ 在主题乐园时分明约定了要玩，但为什么现在居然是在这里工作呢？ 问了这个问题，蓝色吉祥物便有些局促不安地开口—— 可以玩 …！ 我们区里 来吧 什么？ 随即蓝色吉祥物向我展示了某种愿景。 ‘…！’ 是要开拓一个黄色区域和蓝色区域共同使用的新区域。 ‘啊！’ 原来如此！第三个区域就是这样建立的！ 然后一起在那里度过时光。 这样我就能前往蓝色区域！蓝色龙也能来黄色区域！ 游客们需要遵守的规则加倍，但乐趣也加倍！ 而且我们的规则互不矛盾，完全可以实现。 我们能欢乐地彼此享受对方的主题乐园，在这美妙的欢乐主题乐园中永远欢乐欢乐欢乐欢乐欢乐欢乐欢乐欢乐欢乐欢乐欢乐欢乐欢乐欢乐欢乐欢乐… ‘…！’ 我狠狠咬了下舌头。 …总算从那个“愿景”里醒了过来。 ‘刚才差点就那样做了。’ 蓝色吉祥物的意志仿佛要污染我。不行。 即使没有恶意也太危险了。 ‘现在把事情扩大化就是自杀行为。’ 我努力挥手安抚蓝色吉祥物。 那么 如果就这样放弃 会怎么样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直接放弃做吉祥物，作为普通客人去蓝色区会怎么样。 却见蓝色吉祥物悲伤地低下头。 不行 … 吉祥物 必须存在 已经激活的主题乐园区域必须有吉祥物才行。 所以我不能轻易放弃当吉祥物的身份。 ‘果然。’ 果然是这样。 但是如果硬要放弃，随之而来的风险则是… 好孩子 会消失 ‘…！！’ 这个黄色吉祥物依然会存在。 而我不是吉祥物的部分——会从吉祥物中剥离然后消失。 可是如果你已经跟吉祥物的身份完全同化，自我意志和力量全都被吉祥物吸收，甚至连“被抛弃的渣滓”都不存在… ‘不对！’ 今天才第四天。我…还没有彻底同化成吉祥物！ 我没有丢失到稍微不做吉祥物就会消失的地步！ 我知道我是谁。没事。 不是吉祥物的我依然可以离开！ ‘…呼。’ 我用颤抖的手终于靠住了大门。 此刻充满了想要立刻摘下这吉祥物面具的惊恐、是否真的能摘下来的抗拒，以及蓬松柔软带来的安定感交织在一起，脑袋一阵混乱… 我 请你 守护好孩子 蓝色吉祥物焦躁不安地说着。 对于我变成度假村吉祥物这事，蓝色龙并非故意，但他表达了愿意给予充分的帮助与建议。 似乎是完全支持。 这时，不知哪里又来了更多的蓝色吉祥物向大门跑来。 他们手里拿着一个个信封。 小心翼翼地把信封越过大门轻轻地抛过来，我一把接住。 游客们像是看热闹一般鼓掌庆贺。 我悄悄打开信封里，赫然满满都是—— ‘欢乐币…！’ 里面有上百枚蓝色和红色的钱币。 看来这是在结算之前自作主张搞的住宿活动吧。可是… 太多了 没关系 蓝色吉祥物略显得意。 好孩子 也来了 天啊。 但长期成功运营自己的区域的吉祥物大多是富翁，看起来他没在勉强自己，反正我还是先收下了。 可以投资度假村啊，也许某处能用得上！ ‘…冷静点。’ 我把信封收好，装进吉祥物肚子附近的口袋里。 ‘得赶紧行动。’ 必须尽快开放第三区域，领取游玩券，然后卸下吉祥物继续逃脱。 ‘真的…快撑不住了。’ 尽快补充新员工、举办吉祥物庆典仪式。 计划没有变化，就按原计划做吧。 我的吉祥物本能也越来越在驱使我回到度假村。 而且是营业时间，长时间离岗就是失职。 快点向蓝色龙问完必要事项就回去吧。 庆典仪式 怎么做？ 快乐地！ 蓝色吉祥物举起手。 他的庆典仪式是烟火表演。 水上乐园上空燃放着绚烂光芒，在水面倒映，勾起了他对深海■■的思念，但这些已经渐渐模糊了…什么？ ‘啊，算了。主题乐园的专属活动就是这样吧。’ 看来可以依吉祥物喜好来选，比如…魔法兔子喜欢的是花车巡游。 我也可以类似地选。 谢谢 蓝色吉祥物又有些得意。 然后又抓住另一个自己带来的东西，匆忙递给我。 好孩子 礼物 各类零食。 水上乐园售卖的小吃琳琅满目。从热狗到巧克力，还有像上次一样…吉事卷。 ‘…！！’ 等一下。 [蓝色苏打吉事卷] 吃了后会以海水形态呕吐出污染之物。 以往备注不是很详细，而且毕竟源自怪谈设定，都只是在万不得已才会尝试，现在制作者本尊就在眼前！ 我拿起吉事卷挥了挥。 详细 告诉我 蓝色吉祥物像听到不可理解的问题似的怔怔看着我。 等一下。 完全没刻意赋予特殊效果…吗？ ‘……’ 我盯着吉事卷。 如果只是自然设定的话。 按怪谈设定，吃了怪谈世界的食物会发生什么？ 在无数传说中，进入奇异神秘之地后，吃那里的食物结果怎样？ ——会融入那个世界。 对。 人类吃了主题乐园的食物，就会逐步变成适合主题乐园的存在了！ ‘所以才会呕吐出其他污染之物。’ 就是把不适合主题乐园的一切都排除出去！ 这个顿悟让脑袋一阵酥麻，但随即被冷静镇压。 ‘那这样的话…’ 对姜河云来说毫无意义。 员工身份复活后的姜河云，本身就是完全契合主题乐园的存在… 是怪谈怪物了。 ‘……’ 毫无作用。 好孩子 难过？ 不知道。 ‘…只好继续做事情。’ 换下一个话题。 我要 这个 我努力用爪子摆出毛绒玩偶的造型，认真表达自己的需求。 那个“好朋友玩偶”。 本就是欢乐主题乐园纪念品商店出品，那玩意是我来到这里的许多原因之一。 但蓝色吉祥物摇头。 这里 没有 啊。 也是，水上乐园卖有毛毛绒玩偶确实不合适，反倒该卖可爱的游泳圈。可恶！ 我要 这个 那能不能在魔法兔子区或者别的地方弄到？ 不行 危险 魔法兔子疯了。 你觉得那个纪念品商店出来的东西真的对你会有帮助吗？…95%可以这样理解。 ‘…确实挺那啥的。’ 虽然他说得有理，但“好朋友玩偶”威力已在<黑暗探索记录>中得到验证。 不管哪个主题乐园哪个区域都没差。 必需 答应帮我！ 最后蓝色吉祥物像耷拉了角和耳朵，勉强点头表示: 危险 尽可能帮你弄 但再三强调绝不要靠近魔法兔子区。 当然我也会牢牢记住。 ‘幸好蓝色区隔在中间。’ 我默默思忖，回想起红区那些骇人团队最后只剩一位李星海主管活着。 对了，李星海主管怎么能在关门后还活着出去？ 咦？ 好孩子？ 我转头。 刚才… 度假村发生了什么。 黄色吉祥物知道。我的区域里有骚乱。我得知道！ 必须回去！ 我 得走了 蓝色吉祥物静静看了我一眼。 已经 在那了 …！ 对哦。 蓝色吉祥物并不区分特殊个体和普通吉祥物。 所有皮套都是蓝龙，他能随意操控所有身体。 蓝色吉祥物就是一体的。 蓝色区就是他的。 而… 黄色区是我的。 好孩子 在度假村也 在 我仿佛被点醒一样理解了他的传达。 于是精神集中在度假村里的某个普通吉祥物身上。然后… 我就成了那个吉祥物。 ‘…！’ 眨眼间，我成了在度假村警戒的吉祥物。 ‘妈呀。’ 但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见到了更加震撼的景象。 李子宪组长正在大厅捆绑李星海主管。 ‘…？！’ 而且，这还不是全部。 被绑的李星海主管旁边，有一副像垃圾一样扭曲在地的四肢。 鲜血沾满了大厅。 死去的瓢虫职员。 脖子上插着刀，血涌如泉。似乎拼命按住脖子试图止血，最后还是死了，手也满是血… ‘…！！’ 而被绑的李星海主管制服上也沾满了血。 一切迹象都指明一个事实—— …李星海主管杀了瓢虫职员。 “咳，组长，没事啦。我该做的都做了！” 但李子宪组长没有解开束缚。 只是看了我一眼，似乎认出这个普通吉祥物就是我，把被绑的李星海主管提到我面前。 “咦？” 为什么 “啊，吉祥物来了。” 李星海主管用镇定语气说： “那个，能不能用我工资去支付重新激活的费用？不拿纪念品也没关系…” 为什么 杀了 李星海主管看了眼姜河云。 那已不戴野牛面具，而是恢复为度假村员工身份的家伙。 “他不是无缘无故杀了好人嘛。” …！ “如果再给机会，说不定还会杀别人，所以不能放任不管！而且反正死了以后还能再利用，有时对度假村来说反倒是好事。” 头脑昏沉。 你知道问题在哪吗？ …我某种意义上觉得很痛快。 而且，客人们也完全不动摇。 反而有不少像在看乐子一样鼓掌，甚至给李星海主管小费。 所以… 问题更严重。 我的 事 惩罚瓢虫职员必须由我这个吉祥物来决定。 无论是让他服侍毒温泉的恐怖客人，还是强制他跑腿做客房服务，又或者让他满足任何住客要求——都应由我决定。 可… “但吉祥物太善良了。” … “这种事还是让我这样不怕压力的人来做吧！” 唉。 那样的人 没有了 “…！” 以后 要报告 必须 “…是。” 于是让普通吉祥物员工把李星海主管安排去当温泉清洁员。 其实也像是对越权行为的象征性惩罚吧。 感激还是害怕还是可怕，我自己也不知道…唉。 ‘头疼。’ 我咬咬牙也把瓢虫职员复活了。 …这种“复活”是不是算复活也不确定。 “我会努力工作的，吉祥物！” 至此，死了两个人。 两人都彻底变成了新的完美员工。 “……” 李子宪组长好像安静地看了我一眼，不过我避开他的视线回到前台。 已经筋疲力尽。 但那里还是有姜河云外貌的员工。 ‘操，真是的。’ 赶紧干活吧。 再快点完成，快点逃出去… 然后 正在接待新住客时—— “组长，那是白日梦公司的人吧！” …！ “啊，我也不是没眼睛，在灾难现场见过他们，一两次就够了，别吵。” …听着很熟悉的称呼。 虽然是低声细语，但因为有普通吉祥物在附近，我都听到了。 “但要重点关注人能正常工作的地方，明白了没，高明？” 我抬头。 两个穿着灾难管理局工作外套的人走来前台。 ‘…！’ 天啊。 有着朴素但很有魄力的“组长”走到前面，对我搭话。 “你好。” 你好 “我们来问点事。” 组长看着我解释。 “有一个穿卫衣牛仔裤，很像我们团队的人，最近据说登记入住了。” 那个普通民众。 看来是接到他的求救信号来救援的。 那么这两人就是—— ‘其他玄武小队之一！’ 天啊。 而我隔壁房2队许多星期来进进出出早见过了，但这二人很陌生。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 ‘玄武3队！’ “你能告诉我，那位客人住哪个房间吗？” 我很艰难地回道： 个人信息 不能公开 “…很有职业操守嘛？” “就是。” 玄武3队的人和我对视后很快把目光转向“员工”。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很抱歉，客人！正如吉祥物大人所说，我们‘黄金花度假村’不能泄露住客的任何隐私信息。还有什么能帮您的事吗？” “那这样…” “等下。” 这时组长认真盯着员工，脸色一变。 他靠近仔细打量前台员工的身形，又掀起黄吉祥物面具看进他眼里… “…整理队新人？” …！ 认出姜河云了。 “他怎么在这里…不是说这家没登记么，之前才安排了两人不是吗？” “啊？啊，对的！而且这新人，我记得是请假状态…” “……” “……” 两位要员都沉默着看着姜河云。 然后—— “需要什么服务吗，客人？” 玄武3队组长嘴里差点骂出来又咽了下去。 不过他们作为见惯风浪的人，很快恢复了冷静。 用比刚才更平静的目光看我，却没忘了此行目的。 “…住客房号不能透露，但能不能给他打电话，说我们来了。” 行吧 我乐意满足请求。 于是反复打电话，民众吓得一开始不敢接，几次哭着掉手机，最终才稍信要来救他，于是下楼。 问题在于… 房间物品 损坏了 过程中那位民众打碎了几样东西… “…！！” “吓到了…！对，对不起…” 没事 费用 我帮你 我双手郑重向他示意。 但当然，这民众没钱支付。 于是组长直接推开他，站到我面前。 “没钱，能不能用其他方式偿还？” 唉。 工作 “…！？” 我伸手指着他们。 提出条件： 三个人 两天 或者… 你一个人 六天 被我点名的民众吓懵了。 “那、那个、那个…” 两位要员马上挡在民众前。 组长则冷静地确认： “如果我们说要工作，会不会变成你旁边这样？” 指了指姜河云。 … “还是像其他员工一样正常工作？” 要是真吉祥物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我懂。 没问题 低头。 没事 坏员工 现在没有了 “……” 要员们颤了一下。 组长像衡量似的看着我。 几十秒后宣布： “…好吧。我们三人在这里工作。” “组长！” “嗯，算是一种体验。况且，你也清楚…” 用眼神示意了下运动鞋。 准确来说，是鞋带让人联想到某样物品。 逃脱道具。 “带着了。” “…！” 要员们最终护住了民众，也有意伺机营救姜河云。 三人拿到雇佣合同，仔细阅读后都签了字。 …这样员工就全凑齐了。 ‘……’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项了。 准备举行吉祥物庆典仪式。 超自然灾害管理局的玄武小队，是那些亲身经历过各种离奇怪谈的人们。 他们的工作和初动调查或善后清理又有些不同。更多时候，他们会在营救被困者的过程中，不得不彻底沉浸那怪谈的规则和世界观，直面其最真实的“滋味”。 但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却是极为罕见的。 “组、组长…” “嘘。” 玄武3组的组长，代号“海琴”，压住了队员的脑袋。 [黄金花度假村] 他们已经在这个奇异地点到达整整五个小时了， 而组员已经注意到许许多多诡异的违和感。 这里度假村的所有员工，都是人类。 而除了那位前台的灾难管理局新晋之外，其他人看起来都保持着理智—— 至少，从表面看来是这样。 在超自然灾害现场，这样真的有可能吗？ “可是…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家伙。” 组员悄声说道。 “那个接听客房服务电话的员工！” 两人的目光看向前台一侧。 “您好，这里是客房服务负责人，瓢虫！” 电话里充满活力地自称是瓢虫的员工，却戴着模仿本度假村吉祥物的卡通头套， …和清理队新晋那样。 ‘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只有这两个人，像是自我作为人类被删除般，仅剩下吉祥物面具。 问其他人是不是因为“不好好工作”被“纠正”了，所有人都摇头。 “并不是那样哟！” “要说的话，大概…是善意？” 善意？ 这个奇怪用词让人越发觉得不对劲。 但无人愿意再多解释到底发生过什么。 “吉祥物说不行哟。” “请确认员工守则。” 对，那个倒霉的员工守则。 读一下 组长第一次翻开吉祥物好心给的<度假村员工工作守则>，就瞬间闭上了眼睛。 守则到第37条。 密密麻麻的字句，无一不在暗示这里可能发生的诡异后果。 “很典型不是吗，组长？” 没错，但总觉得哪里… “欢迎光临！” 气氛却过于平和。 员工们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规则带来的那份压力与不安。 哪怕看到那两个完全失去自我、成了度假村配件一样的人，也没有一丝恐惧，反而淡然自若地做着分内之事。 他们会和吉祥物打招呼、闲聊。 甚至有时候一看见玄武队员靠近，就会彼此瞄一眼，自觉分散。 “……” 怪异的感觉充斥心头。 美丽的度假村接连迎来危险又离奇的顾客，但自己只需要在门口微笑问候。 彻底的分工。 组员被安排到别的地方。要救助的普通人也被安排去了其它区域。 孤立。 但总能自由去打招呼，守则对员工只是“劝告”并不强制。 ‘好奇怪。’ 时间流逝得异常自然，异常平静，各种异变却如水渗般悄然发生。 “……” 啪。 组长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要打起精神来。’ 即便这次不是来终结异变而只是单纯救援，这度假村与以往灾害完全不同地离奇… 未来两天，都要高度警惕。 数小时后。 ——下次再见啦~ “啊啊啊啊！” “放我进去！放我进去！” 有人疯狂拍打外门哀嚎时，酒店营业便宣告结束。 那恐怖的疯狂只是短暂浮现，立即消退，员工们对此视若无睹，继续自顾自交谈。 “可以去睡觉了吧？” “困了。” 这才令人更毛骨悚然。 哪怕那些人出自那疯癫传销公司，这情况也太怪了。 ‘他们才是最懂得惜命的那种…’ 组长找了一个戴田鼠面具的员工，用烟引逗着对方，套出了更多怪谈细节。 “啊，这里本来是主题乐园怪谈，突然新加了度假村…” 新加的场所。 “反正只要作为员工上班就能出去啦！” “谁？” “嗯？” “谁说可以出去。不是说没操作手册吗？” “呃…那是吉祥物说的！” 问别的员工，也都类似的回答。 ——只要等到第三个设施开放，我们就都能离开。 ——等着第三区。你们不害怕？开始挺怕的，但现在感觉还行…吉祥物全都替我们操心了。 ——？是的，没错。 “……” 真是…诡异至极。 更诡异的是，那位在别的岗位工作过、现已成为救援对象的人的反应。 曾经清理过SPA走廊的救助对象竟是松了口气的表情。 “吉祥物帮过我…工作也不难…再呆一天就行对吧？临走还要给我礼物呢。” “……” “马上就能出去啦！” 这近乎麻木的好感与渐染的平和，灯火辉煌奢华的度假村，渐生的心理压力。 组长真的很想抽根烟。 因为那是最能驱散惊悚感的东西。 ‘我本来最怕这种类型…操。’ 他其实只擅长对付传统鬼神与巫术类的超自然时空。 但分派下来了，没得选。 事实上，如果不是被求救者用的是高级特制呼救器，玄武组也不会这么早亲自介入。 那种呼叫器，无论从哪个渠道被困都会标明入场方式，几乎算官方装备了。 用那档次的装备求救，往往是政府高官、大人物，或者——失踪已久的前要员的至亲… ‘…呼。’ …这就让他们更难心理上选择放弃营救、只顾自己逃生了。 而且让人挂心的救援对象，并不止呼叫者一个。 “喂。” “您好，员工！” 组长在三楼走廊遇见那人。 深褐色长发的男员工。 电梯中下班时佩戴着黄色吉祥物面具的前台员工，面带微笑应对着。 组长咬了咬牙。 ——没错，是过去的现场整理队新人。 要员代号…华角，没错。 “随便问你点事。” “请随便提问！” “你进这度假村之前还记得自己干啥吗？” “当然记得！您是灾难管理局要员吧？我也是出身那里的哟。” 还记得？ “对啊。那给你个口信。朱雀2队，对吗？” “是的！谢谢。” 组长老练地挑选着措辞。 “不过，口信以后可以自己去传不是吗？你出去就能去…” “不行。” “……” “我已经向吉祥物大人许下誓言，将一生奉献于度假村。不会出去。合同永久有效——永远。” “休个假试试？” “我从不休息。” “……” 曾经是整理队新人的员工，安静带笑地注视着组长。 静默。 “我该回房间了。得遵守员工守则呢！你也请快回房，无论谁敲门都不要开哦。” 说罢走进自己的房间。 咚。 “操…” 组长像叹息般自语。 只因为不想惹眼，才不能抽烟，有点郁闷。 ‘该怎么带得走他呢…’ 他并没法开窗，只能站在走廊尽头，隔着窗远远望着外面的夜色，自作姿态地“装烟民”。 这样做仿佛能梳理一下脑海的待办事项… 等等。 ‘…？’ 窗外有东西。 “…！” 组长立刻远离窗户，靠在墙边。 在超自然灾害现场察觉到什么，未必总是好事。 于是他在脑海总结刚才看到的东西。 ‘刚才…’ 原本全黑的度假村户外地带，只能看到朦胧的轮廓。而远方本该有霓虹彩灯与音乐的痕迹。 ‘…像是游乐园。’ 可“什么东西”压根不在那边。 就在旁边。 在度假村灯光照不到的废墟边，有什么鼓胀的东西蠕动着。 ‘…森林？’ 看着像风吹树叶在抖。 可，刚才，好像真有东西正看向这边？ 样子像…吉祥物。 “……” 组长离开了墙壁。 皱皱眉，又走近窗边… 你好 “…！” 他猛然回头。 昏暗而温馨的复古走廊中央，站着一个可爱的毛绒吉祥物头套。 …不知何时，黄色吉祥物就近在他面前。 怎么 你来了 “啊。只是想确认队员们都没事。” 黄色吉祥物用呆萌的脸，不带表情地看着他。 汗珠顺着组长脊背滑下，但多年的老手让他丝毫没有露馅。 “其实很想抽根烟，但忍住了。” 做得好 意外地，吉祥物像表扬孩子般摸了摸他的头， 还送给他一个小礼物。 …睡眠眼罩。 “……” 他还是接过了，准备留着日后交给检验班。 至于刚才窗口看到的异常… ‘还是别说了。’ 强烈的求生本能促使他保持沉默，但身为要员的好奇心也跃跃欲试。 ‘真是…’ “顺便问下，那边是啥呀？” 他最终还是伸手指向刚才有东西移动的方向。 并微微转了下手腕。 主题公园 “哦，原来是主题公园。那这算是主题公园，那边…看着不像。” 组长重新调整了下指向，指向森林。 那里是 外面 黄色吉祥物把他看得很认真。 不要去 “……” 危险 黄色吉祥物把组长送到指定房间，还帮他开了门。 请进 直到他彻底关门，吉祥物都安静地站在门口没走。 组长透过门缝，听到吉祥物喃喃： 等我结束 一切就结束了 第二天。 要员们终于能第一次走出度假村大楼。 因为度假村后方被开放了。 这边 还没到正式营业时间，吉祥物先把员工们叫到度假村后方的废墟。 在吉祥物高举双臂的瞬间， 呜呜呜呜 废墟的建筑碎片全都消失在地面。 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园林绿植渐渐涌现。 “…！” 园林正在成型。 翠绿的灌木、树木、金灿灿的花朵闪耀生辉。各色小花苞摇曳着，衬托着巨大的黄金花朵更诱人。 甚至还有喷泉。 “哇！这是新设施吗？” 不是 庆典场地 ‘…庆典？’ 组长环顾四周。 普通吉祥物们正忙着搬运什么。 …传单。 在美丽夜间花园的背景下，金色灯光般复古闪耀的宣传语映入眼帘。 快来看黄金花 耀眼闪烁！ 令人陶醉的绽放！ ■■最美丽的 灯光秀！ ※住主题公园View房间，可直接在窗边欣赏特别效果。 …有什么似乎已准备就绪。 * * * 度假村运营第5晚。 时机已经到来。 我在设施办公室检查着服装。 在黄色吉祥物特有的绒皮外层之上，整齐地系好了金色蝴蝶结。 又在角上添上了金色玻璃花饰… 最后怀里抱满夜光灯。 一切准备就绪。 完成庆典仪式，真正成为这家度假村的主人吉祥物后，就能开放第三个设施。 因为蓝色吉祥物把活动经费结算得非常干脆，预算很充足。 我走出办公室。 正值晚餐时段，大堂里宾客们都向我投来目光。 我一人一个地为住客分发夜光灯。 普通吉祥物们也在挥手，将发着光的小灯毫不吝啬地赠给游客。 我决定的庆典仪式，是灯光秀——美丽的光之盛宴。 非常适合黄金花度假村。一定要以完美庆典巩固声望，展现不同于浮夸游行般高贵氛围。 带领宾客们沿着度假村楼后走去。 提前修好的巨大漂亮后门， 开启。 嗡嗡嗡嗡嗡 显得凄凉。 夜色中，早已乌黑下来的度假村场地一片幽暗，只有远方主题公园的灯还亮着。 但很快这也将结束。 黄金花 吉祥物高举双手的瞬间， 园林中齐刷刷亮起灯光。 嗡嗡嗡嗡嗡！ 夜色中金色盛开的花园以如梦如幻的方式摇曳闪烁。 游客们手拿的，花苞一样的夜光灯，每一朵也都亮了起来。 嗡嗡嗡嗡嗡！ 欢呼与尖叫响彻夜园。有人边哭边笑，在地上激动地大喊大叫。 准备已然结束。 ——感谢大家再次光临欢乐主题公园。 稍后，黄金花度假村即将上演Twinkle灯光秀。请莅临见证黄金花的伟大诞生… 我深吸一口气。 ‘必须做好。’ 吉祥物一定要在中央为这场show画上最完美的句号。 然后… “哦，即将开放第三个设施了吧！” 没错 我满意地点点头回应靠近的李星海主任。 “真好呀，其他区域都是十几个项目开个不停。这边能多一些也不错。” 不，我打算辞职逃出去… 但作为吉祥物当然不能把这话说出口，只能静静站着。 换个话题…对了。 有件事 “嗯？” 很早就想问了。 你怎么 从红区逃出来了？ 李星海主任究竟怎么逃出红区，又是如何熬了一天？ 正好放松点，听个八卦也好。 “哦，我入场券盖章后试过啊。那只兔子一直追我！实在不敢再玩了。连蓝区都不给进。” 果然。 “所以我就往相反方向去了！” … 啊？ “反方向的森林也是能去的吧？关门后游乐园里就出现了奇怪声音，那疯兔子虽然也进了森林，但变慢了。” 由于已不在自身区域。 不对，所以… 你是绕远路，整晚走森林，后来出来到这边森林？ ‘天哪。’ “所以到了这边正好碰上有度假村！” 辛苦了 “还是挺帅吧？嘿嘿。” 是啊。真厉害。 能一边躲魔法兔子一边来到这边。 即使对方不是自己领地而已经变慢… … 啥？ 等一下。 红色 吉祥物 追过来了？ “对！” 在森林？ “对对！” 说森林不是别人区域，可以过去，这倒能理解。 问题不在这里。 一直 追到尾吗？ “对对！几乎跟来了！我一出来它就进不来了，被堵在那儿了！” … 魔法兔子， 已经 知道了 去黄色区的方法。 ——♩♪♬♬~♩♬♬~♩♪♪ ——哇哈哈哈哈！ “……” “…吉祥物？” 我回头望去。 园林刚拓荒过，废墟已变成园景。 两边区域靠得更近，甚至完全接壤。 森林。 而花园灯光已经照到森林深处。 终于暴露出来了。 红色散步道上， 静静站着的—— 被发现啦？ 红色吉祥物动了。 过去四天仍旧在森林中占据地盘、称之为自己领地的魔法兔子，展开了最后布局。穿着背带裤的吉祥物举起手，园林与花园间升起了绘有可爱兔子图案的设备。 大门。 连接两区域的设施。 然后—— ——哇哈哈哈哈哈！ 沿着散步道，无数红区的长期“常客”与失踪者们争先恐后地涌入大门。 全都染成了红色。 因为通过与森林相连的门涌进来的，数不清的红色东西。 那些跟着魔法兔子游行而来的家伙们。 - ♩♪♬♬~♩♬♬~♩♪♪ - 啊哈哈哈哈哈！ 用自己肋骨做小吃的人、把自己眼珠拔下来做成发带的人、举着曾是自己家人的内脏气球的人。 在魔法兔子的区域里，经历过残酷表演和魔法兔子所提出的残忍要求，最终疯掉的那些不幸的人们。 他们，现在已经蜕变为红区常驻的怪物，正在疯狂地涌入黄区。 他们大声喊道： “要给面具奖了、要给面具奖了！” “希望大家都变得像我一样。” “请在魔法兔子区度过欢乐时光！很开心！都说开心过了吧！拜托！真的开心！” …这些，过去为了不让他们进入度假村，不惜一切努力阻断防线、最危险的东西。 几十、上百的个体正在涌入。 ‘不行。’ 退后！ 我急忙把员工们往后撤，然后让所有普通吉祥物都冲到门口附近。 ‘一定要挡住。’ 只要努力控制好局面、只按计划完成灯光秀就好了… “黄吉祥物！” “就是那个！”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些恐怖的游客疯了一样冲向黄金花吉祥物们。 ‘…！！’ 我抬起头。 在涌来的怪物群后方，门口的红色魔法兔子举起了一块牌子。 奖品活动 把黄吉祥物的肉带来！ 一等奖：伟大的魔法兔子 二等奖：伟大的魔法兔子 三等奖：伟大的魔法兔子 啊。 “是黄色的！！” 红区游客们扑向普通黄吉祥物，用手抓、用魔法兔子标志的物品将黄色的毛皮割下来。 他们把帽子上的眼睛拔掉。 弄伤了。 把角扯掉，棉花掏空，连里面的毛毡做成的假内脏也被撕出来。 黄吉祥物们在痛苦中挣扎着被撕裂——不，…是我在被撕裂！！ “撕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 “你看，这会闪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些粗俗、卑鄙、贫穷的红区垃圾们，竟敢在我的地盘干这种恶心事，简直不可饶恕！绝对！绝对不行！ 你们。 去死。 红区游客们举起双手，自己掐自己的脖子。 现在正是仪式即将开始的时候，别脏了我的花园，不要做这种丑事，不要想着被我吞噬、成为度假村的养分。 去死。 这些没规矩、肮脏的东西，根本没资格成为我的度假村的顾客。也不会送回红区。虽然要花费点时间，窒息而死才最干净、最赏心悦目。就像看蚂蚁群涌进办公室，随意咬烂文件和物品时一样。愤怒高涨，简直让眼睛都发黄了。不是愤怒，是面对极端不合理之事的强烈厌恶感。于是…去死。 红区变异者们流着血泪，把脑袋狠狠磕在地板上。那安静、有规律的动作，让度假村原有宾客兴趣盎然地围观着。 ——对，干脆做成灯光秀前的节目展示，也许更能成就仪式… “狍子先生。” … “狍子先生。” 咦？我转过头。 戴着蜥蜴面具的员工正看着我。 刚才，他好像叫了什么名字？用那冷淡的声音刻意压低，凑近我，小声说： “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 就是。 金—— “别说出来。” 啊。 我闭上了嘴。 在怪谈现场，说真名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我… 没错，我的名字是… … ‘金素音。’ 对。就是这个。 我戴的黄吉祥物面具，只是“面具”罢了。 黄金花是编造的名字，而我只是把自己伪装成怪物而已。 里面，是真正的“我”。 我是人类。 ‘……’ 只要这样—— “呃啊！” 那些本来在自掐脖子的红区游客突然松开了手。 “呜呜呜…” “我想领奖，就给我们■■吧，求你了” 他们有的疯狂大笑，有的痛哭，在地板上拼命爬行，依然拼了命地向黄吉祥物扑来。 我阴沉地说道。 走开。 无论黄吉祥物被撕得怎样，我都强行把他们往门口推。 “啊啊啊！” 拼死推搡，总算将本来已经不正常的他们赶回了门口。 看着地上散落的破碎黄吉祥物残骸，李星海主管低声说道，“要追过去吗？” 我摇了摇头。 我的心砰砰地跳着，冷汗也涌上来。 ‘刚才。’ 我刚刚差点做了什么？ ‘正在同化。’ 太危险了，快，得快点离开。快。 确保员工安全后赶快… ‘仪式！’ 必须开始仪式！ 我焦急地望向门口。 …但更恐怖的是，在送走那些游客之后， “亲爱…” 魔法兔子在门后热情地迎接他们全都回来。 然后。 “呃。” 拔掉头。 “…！！” 把内脏掏出来，腰掰断。 就像带着他们玩游戏或表演一样，门口涌进的人一个个被残杀。 “呕！” “…！” 后面的灾害管理局要员们正忙着照顾普通人，被惨状震惊得一时间僵住了，甚至连见多识广的<白日梦>员工都被压倒无法动弹。 但那些人还是拼命往门口扑去。 “给我奖品！” “我把它撕下来了，拜托奖品！” 于是，“奖品”被发放了。 喀啦喀啦倒地的死者，空洞的躯体会迅速变成可爱的动物吉祥物布偶。 对。 在主题公园里迷路或死亡的人会被再利用，变成吉祥物。 所以，在红区里，理应—— 吉祥物永远都会疯狂增多。 ‘…哈。’ 让人脊背发凉的事实。 魔法兔子的戏谑动作下，人们死后全部变成吉祥物，无尽的死亡队伍；我让普通吉祥物把游客赶回去，红区的游客们却不会停下。 他们死死揪住黄吉祥物的肉，继续往门口扑。 “啊啊啊！” 门口已经变得令人难以直视。 而且还没完。 魔法兔子用长长的魔法棒一样的玩具道具，从门口捅向还没出来的游客。 “…！” “住手！你这个恶心的…！” 噗通。 红区游客脖子被掰断，滚落在花园里。 在黄区，成了尸体。 可把他彻底污染的，是魔法兔子；杀掉并处理他的，也是魔法兔子。 于是，尸体开始变形了。 “…！！” “呃呃，红、红吉祥物…！” 尸体脱变成魔法兔子吉祥物，从黄区站了起来。 然后，疯狂凶狠地朝我冲过来。 “啊啊！！” 不过，吉祥物不能跨过安全区。 砰。 正走着的魔法兔子吉祥物像泄气的气球一样晃动几步，很快倒在地上僵住了。 “……” “停、停下了…” 但红色吉祥物的攻击仍未停止。 那些调皮的兔子玩偶继续袭击那些不幸的人的头。 “啊！啊啊啊！” “伟大的魔法兔…” 卡在门口死掉的人刚变成魔法兔吉祥物，跑过来没多久就倒在地上动不了了。 压倒性的浪费。压倒性的残忍。 …过不了多久，度假村花园里就堆满了几十具红色吉祥物变异体的尸体。 员工们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自然地凝固在原地… “……” “……” 我抬起头，看向门后魔法兔子。 终于明白了。 这场表演就是赤裸的威胁。 它们就是要激我愤怒或恐惧，让我产生过激反应，进而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更有兴趣、更好玩。 好玩！ 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好玩 门后，无数魔法兔子在鼓掌。 - 咔哈哈哈哈哈！ 我区的几个客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 他们看到这种场景还笑得出来？ 甚至可能都看不到灯光秀了，却还在笑，真的是没教养！ 安静。 客人们自动捂住嘴巴。 魔法兔子们更加好奇地把脑袋探到门口，愈发动情地窥探。 ‘你们也闭嘴吧。’ 我毫不客气把一只倒地的魔法兔子吉祥物尸体狠狠丢回到门后。 砰！ 被砸中的魔法兔子们倒了下去。 “呃！” 瞬间， 那些没被砸到的红色吉祥物同时回头死死盯着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仿佛要杀人的目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动不动。 …一股强烈的恐怖感席卷而来。 不过，至少气氛终于稍微缓和一点了。 只要你们再想做刚才那种事，我就这样… “狍子先生。” 哪怕你们不叫，我都记得自己以前的名字。 “狍子先生。” 知道啦！ 我转头找来者。 李子宪组长。 “现在您似乎需要帮助。” 可谁帮得了我… …啊，等等。 … 难道—— - 我们能帮… 他是不是在暗示那个紧急逃脱道具、就是前面蜥蜴外星人曾经帮我用过的那种紧急按钮？ 确实非常管用，但现在用不了，而且我根本没钱用宇宙商城… 没按钮 “明白了。” 李子宪组长冷静地看着我。 “建议等营业结束后再考虑这番对话。” … “营业结束您也该休息了。之前您休过息吗？” 没有 “今天请您脱下吉祥物面具休息吧。” 不行 仪式只要顺利完成我就会出来结算。 但红色吉祥物肯定还有其他计划。 ‘…稍有不慎就没命。’ 不，是全灭。 红区明确标注曾杀过其他吉祥物，还标注了杀吉祥物的方法，肯定还会再执行。 我脱不了。 “是可以脱下的。” 李子宪用冷淡的声音继续说， “主题公园结束营业后，您的工作时间也就结束了。那时可以不以吉祥物身份、换成真正的自己来休息。” 其实问题不是这个… 等等。等等！ 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奇怪的话。 ‘换句话说，主题公园闭馆后，我就能做回不是吉祥物的自己了吗…’ …！！ 我一下想起来了。 主题公园结束后，不能进度假村、只能在大厅门口哀求的人们。 - 放我进去吧！ 惊恐地逃走消失的人们。 以及那些通过桌游误入主题公园、因为没能等到闭馆时间出门、最后失踪的众多人们。 …除了李星海主管那种特殊情况。 ‘而且李星海主管自己也说了。’ - 营业结束后，主题公园会发出诡异声音，那疯兔子虽然会来森林追，但会变慢！ 如果只是设施修理声等主题公园正常会出现的声音，他不至于特意称之为“奇怪的声音”。 所以… 是主题公园本不应该出现的声音。 且没有其他自我意识的员工，只剩下魔法兔子吉祥物存在的红区，营业后会发出的奇怪声音… ‘……’ 我死死盯着门后的兔子吉祥物。 如果说，如果真的像李子宪组长说的那样，闭馆后吉祥物可以不戴面具出来行走？ 那天兔子能追着李星海走到森林，是不仅因为那里不是别家吉祥物的地盘… 可能是没带面具，以非吉祥物状态判定能自由进出区域？ 但如果一晚上无法打通那片森林、没有足够时间来到这边，就会扩建地盘到这里… ‘……’ 糟了！ 我终于明白魔法兔子是怎么杀其他吉祥物的了。 - 是在主题公园闭馆后过来杀的。 那么，今天——今天正好在度假村门口新建了红区通向这边的大门。 ‘…！！’ “吉祥物？” 我开始疯狂地整理花园。 ‘现在必须立刻开始仪式！’ 现在必须马上开放第三个区域，在主题公园闭馆前采取行动。 今天 “什么？” 今天要来！ 我指向门后。 闭馆后会进来。 “…！！” 闭馆瞬间就会袭击。 员工们虽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但个个吓得面色惨白。 他们刚亲眼见过魔法兔子的疯狂行为。 “那…” “等下，只要赶紧完成仪式就能脱险吗？赶紧仪式！” 我点头。 灾害管理局要员们也冲过来一起清理花园。 我立即安排其他员工分工。 心快要疯了，焦躁不安。 就像核爆，已经进入倒计时。 ‘不行。’ 还有别的信息吗…对了，有没有什么更有帮助的消息。 我为了以防万一，派了一只普通吉祥物去青龙方向的门口求援。 信誓旦旦的家伙，肯定会帮忙的。 然而… ‘…好朋友快没戏了。’ 哪有时间救他。 就算今天顺利脱险，其实本次进来的任务压根完成不了。 而且…那些被怪谈复活的员工，也再没有机会探索活着带出的方法了。 … 需要… “什么？” …！ 我转过头。 李星海主管趁着忙于打扫，和我一样注意着门外魔法兔子的动静，边摸下巴说， “难不成，你在红区还缺什么东西呀？老是瞅着那头！” ！ “哟哟，猜对了。那…”李星海低声说， “要不我给你拿一份？” 啥？ “等仪式开始的时候我赶紧去！这儿没人比我跑得快啦，虽然不如蜥蜴组长力气大，但我更聪明！” 他还瞥了下门口，“想想也是，估计因为我，这疯吉祥物才学会找过来的吧…” … 我张开嘴， 算了 不用 不能赌这低概率让他去送死。 赶紧、尽快照进度进行仪式吧。 “…没问题！” 我重新着手已经满目疮痍的花园整理。 ‘时间不够了。’ 快点、再快点。 灯光秀是闭馆前夕的压轴活动，我就是按此编排，现在离闭馆没剩多少。 仿佛马上就会响起广播。 - ♩♪♬♬~♩♬♬~♩♪♪ - 哈哈哈哈哈！ 我和员工们拼命清理着现场。 数十只魔法兔子冷静地站在门后观察我们，但不像刚才那么胡作非为。 不过恐怖气氛丝毫未减。 我让员工们去给宾客分发礼物，自己亲自带普通吉祥物打扫门口一片混乱。 … 门后，魔法兔子们死死盯着我清扫。 ‘绝对不能被看出破绽。’ 一旦被认定软弱，它们一定会更开心。 我迅速把那些血迹和肉块都清理掉，赶紧撤退。 ‘时间还够吗？’ - ♩♪♬♬~♩♬♬~♩♪♪ - 哈哈哈哈哈！ 这边没事，那边也没事。灯光秀还能如期举行。 我焦急地审视整个花园，最后只剩下一些已经失效的魔法兔子吉祥物。 赶快收拾掉。 普通吉祥物赶紧把那些兔子玩偶收走搬开。 ‘要能换成自己的吉祥物就好了啊。’ 但似乎办不到。 总觉得，这东西属于魔法兔子、源于红区的特殊物品。 ‘像是纪念品一样。’ 很恶心，不过貌似就是如此。 ‘……’ 等等，等等！ 我停下了脚步。 低头望着手中已经失灵的魔法兔子吉祥物玩偶。 ‘纪念品。’ 用游客尸体制成、外形是吉祥物的布偶。 柔软的毛绒棉填充，可爱的外型，只能在主题公园里入手的特殊纪念品。 这描述完全贴合还有一种物品： ‘…好朋友！’ ♩- ♪♬♬~♩♬♬~♩♪♪ 那么，已失效的吉祥物，实际上也可以被视为“好朋友”吗？ - 通知公告！我们主题公园即将闭馆啦~ …！！ “吉祥物！” 我得做出决定了。 如果仪式进行不顺，闭馆时间真的来了那就全完了。 所以必须以防万一，现在… 我们还需要一个“手段”。 如果那是懂怪谈规则、能力丰富、且对我友善的人。 ‘……’ - 请各位在场的宾客继续享受最后的欢乐主题公园时光！ 我咬牙下定决心。 “吉祥物？” 当场拉住一只魔法兔子吉祥物疯了般冲进度假村，把它紧紧带了进去。 然后—— - 距离闭馆还有一小时！ 开始画召唤好朋友的法阵。 我记得非常清楚。 清晰到难以忘怀。这是我在白日梦(白日梦)株式会社生活中可以说是分水岭的事件。 「好朋友」的招待仪式。 1.在光滑的地板上，用手指蘸水，画出随附图纸上的六芒星。 我冲到洗手间，拿了点水，倒在度假村办公室的地板上，用手指蘸水开始画图。 奇怪的是我完全能回忆起那个图案，仿佛有人直接把它刻进我脑海一样。 很快地板就被湿漉漉的六芒星图案覆盖了。 不过有一点不同… 更大 六芒星的尺寸大到足以覆盖整个办公室的地板。 我把已停止运行的魔法兔子玩偶放在完成的六芒星正中间。 然后以尽可能谨慎的动作，准备往玩偶腹部放硬币… ‘……’ 硬币却没法掏出来。 原本用于召唤「好朋友」的银蛇币…藏在这个吉祥物服装里面，要穿过安保服，再到我的便服口袋里才行。 但我无法脱下吉祥物服。 ‘…那么！’ 我拉开办公桌抽屉，拿出了“欢乐币”。 ‘这也算是硬币吧。’ 虽然是塑料币，但也是正式货币，在这个仪式中“coin”的意义应该没错。 不是特指真正的金属币，而是指具有货币价值的小圆物。 我把塑料币抹干净水分，放在玩偶肚子上。 ‘好了。’ 赶紧进入下一步骤。 那么… ‘盐！’ 4.嘴里含上一勺盐，把与朋友有关的物品烧掉。 5.等「好朋友」开始说话时，吞下盐，温柔地向它打招呼！ 硬币消失了的话，就是成功！你将拥有一个可靠的朋友，请一直珍惜它！ ※如果盐没法吞下、或有奇怪的味道、或变成灰烬或流血，请赶紧逃跑。 时间不多了。 普通吉祥物们从客房服务仓库里抱着盐奔来。我几乎是抢夺般捏起一些盐，放进嘴里… … 戴着吉祥物头套能吃盐吗？ ‘试试看吧。’ 我小心地拉开黄色吉祥物的嘴巴，把盐倒进去，然后合上。 现在还剩最后准备。 烧掉与朋友相关的东西。 上次用了我的领带…但现在没有领带。 ‘用这个代替吧。’ 我解下黄色吉祥物脖子上那条黄领结，抓在手里。 然后把领结放到已经点燃的烛台火焰上。 火哗啦一声烧起来。 燃烧的火焰大得异常，让我回忆起上次召唤「好朋友」时的场景。 粉红色玩偶头套下，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 随着阴影开始晃动。 晃动。 晃动。 我焦急地注视着。 他说，只要用合适的媒介，就会出现。 那就一定要成功才行。 晃动。 晃动。 阴影晃动之中，玩偶仿佛要动起来。 马上就要，马上就要… 晃动… 晃动… 在黑暗的阴影里，巨大的玩偶张开了嘴。 - 我的度假村！ … 咦？ - 我的度假村又喊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度假村！我的度假村！我—的度假村呜呜呜呜呜！美丽的黄金花度假村啊！ 六芒星中央的玩偶开始剧烈地疯狂大笑、摇晃。我呼吸都停滞地望着这一幕。 嘎吱。 上半身坐起来。 歪头看向我。 - 给我 肚子上的欢乐币滋滋地烧化，吸进了玩偶体内。 呛人的塑料味充满了整个办公室。 - 我的 - 度假村 六芒星的水在震动，血沿着它流淌。 玩偶的眼洞和嘴里渗出融化的塑料一样的东西。 玩偶完全坐起来。 - 给我 ‘……’ 哪里， 出错了。 必须马上结束仪式！现在！ ‘吞下！’ 我想吞下盐。只要咽下盐水… … 咦？ 为什么没有喉咙？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低头看自己。 然后震惊地意识到 ‘没有身体。’ 吉祥物头套里只有棉花。而且原因是… 我没有用“自己的身体”回归。 遇到蓝色吉祥物、李星海主管杀死瓢虫、我火速回到度假村时，没用自己的身体，而是随手用了一个普通吉祥物当身体来行动。 之后就一直那样生活。 所以，竟然… 甚至把自己本来的身体忘了。 我现在是在用普通吉祥物的身体。 ‘…！！’ 那么…我的真正身体在哪？ 难道刚才被魔法兔子袭击、撕裂的那个普通吉祥物… 啊—不。 如果我的身体被撕裂，流出来的应该是真正的血和内脏而不是棉花和布料。 根本没有那种“黄吉祥物”。我的身体还在某个地方… …但，究竟在哪？ - 你好？ 然后，被「好朋友」仪式“召唤”的东西，到底是谁呼唤来的？ 我明白了。 我的推测没错。吉祥物玩偶确实可以被当做仪式媒介。 但有缺陷。 ‘用途未明确。’ 不是纪念品店里卖的玩偶。 因为不是以「好朋友」身份受过祝福的东西。 - 你好？你好？你好？回答我吧。回应我吧。 玩偶变形，面目狰狞。 …那不是「好朋友」。 只是异世界的某个“事物”。 - 温柔地打招呼、把我接受吧，虚假的东西啊 …等等。 “我的度假村”？难道是…？ - 瞻仰真正的吉祥物！ …！ 六芒星里的存在开始从玩偶里钻出来。 污浊的金色，如分形般结构的怪异花瓣冲破头顶又沉下去。 …黄金花。 - 接受吧 曾在废墟度假村招牌上见过的轮廓。 像黄金花朵的吉祥物，正藏在里面。 “普通吉祥物”进行的召唤仪式，将原本属于度假村的亡灵主人的魂魄唤了回来。 它不知死后曾在哪里。 - 接受吧 桌上的文件剧烈颤抖。 祝贺我上任的那一份文件上，钢笔自动起舞。 这个度假村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我不过是个短暂填补其位置的临时负责人，现在到了谦逊地把一切还给它的时候。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此刻做准备！ 文件靠近我。 钢笔疯了般写着字。 是我的笔迹。 仪式将由它主持。伟大的黄金花将亲自作为吉祥物再次运营这座度假村！ 我一直借用着它的力量！冒充它的位置、短暂享有代理的荣誉，现在一切结束。 啊… 接受它。 彻底接受它，成为它的一部分，成为吉祥物的追随者。 接受吧。 - 接受吧 我倒退着后退。 玩偶走到六芒星的边缘，俯视我。 - 接受吧 仪式失败了。该逃了。 但该逃去哪？ 而且我一直都在按照文件的卓越建议行事。如今文件揭示原本对吉祥物意志的顺从，谦逊地顺从真正的吉祥物才是“对的”！ 对！这就是正确的… … ‘才不！’ 我看向桌上的其他文件。 <工作守则><雇佣合同><使用规章>——全都是与吉祥物试图怪异地运营度假村意志抗争着拟定的文件。 我… … 不 望向六芒星里的存在。 这里 是我的度假村 我抓起文件，站在它面前。 脑海里一阵轰鸣，但我还能坚持。 因为我领悟到了一些什么。 你 没资格 - 呃呃呃呃呃呃呃？ 你居然敢这么说？ 我把文件揉成一团。 你输了 - ！！！！ 是的。你是被其他吉祥物杀死、地盘被夺走的亡灵。 而且， 现在 来了 杀死你、让度假村变成废墟的那家伙就在花园门口。 为再次进入这一区域展开猎杀。 我会证明给你看。 这里 我猛地拉开办公室的大门。 走廊对面有扇巨大窗户。 夜晚外面看不清，但明亮的办公室会反射出室内。 清楚地贴在窗玻璃上的，是立在六芒星上的玩偶身影。 红色兔子。 魔法兔子 来了 你。 - … 玩偶伸手摸脸，摸头，确定自己竖起的两只耳朵。 然后…再看自己的手。 覆盖着红色毛皮的兔爪。 - 魔法兔子 手不住颤抖，全身因恐惧而扭曲。 - 魔法兔子！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救命！别把我内脏掏出来啊啊啊！我的度假村！度假村！ 我急忙在办公室地板上倒下盐。 ‘抹掉吧。’ 血掺塑料画出的六芒星被白盐覆盖，花纹逐渐消失。 抹掉的同时，玩偶也抱着脑袋往六芒星中央缩、惨叫。 - 快逃！魔法兔子来了！红色吉祥物来了！沿着红色道路杀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救命！渗透进来了！头套里蠕动的红色■■把我吃掉了！只剩地下残渣！救命！ - 消失吧红色的家伙消失吧红色的家伙消失吧红色的家伙！！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拜托了 仪式召唤出来的家伙，最终 噼噼啪啪。 把自己的脑袋揪了下来。 双手仿佛要离得远远的、带着敬畏和恐惧将玩偶头高高举向半空。 然后。 啪嗒——倒在地上。 … … ‘呼…’ 我瘫坐在办公室地板上。 ‘以为彻底完了…’ 差点就吸收进吉祥物结局，明明只有棉花的吉祥物身体都心脏快爆炸了。 总算…勉强收拾了残局，也算取得了某种意义上的成果，现在最重要的是—— ‘…时间！’ 还剩多少？ 我看向钟表。 20：11。 ‘距离闭馆还剩49分钟。’ 这场骚乱才只持续了十分钟，是该觉得无语还是庆幸，但重点只有一个。 那就是—— 我，召唤「好朋友」失败了。 ‘……’ 不。 其实这很有意义。 有收获。 终于知道了强制运营这个度假村的“意志”的真面目。 而且，驱除了它。 我将揉皱的文件铺开，伸手拿起钢笔。 …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奇怪的控制感。 ‘经营规则终于能更自由地写了。’ 以前因为受度假村意志牵制，写不出来、或不利于“成功运营”之事，也可以按我的意思实行了。 …就像魔法兔子那些疯行径。 ‘或许派得上用场。’ 我站了起来。 不过，要是时间再多一点，说不定仪式就能成功，也不免有些遗憾。 到底是硬币的问题？还是领结的问题？亦或… ‘…只是那家伙决定不回应而已吧。’ 我没用自己的身体进行召唤，似乎这是个致命的不合格项。 ‘呼…’ 我收拾好文件，打算找点能保证安全的防护措施，去找蓝色吉祥物… 滴——啷啷啷—— “……” 我停住了动作。 滴——啷啷啷—— 转头看去。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来了。 滴——啷啷啷—— 我呆呆地看着听筒。 在这度假村，电话…响过吗？ ‘没有。’ 客房服务呼叫是短讯通讯器，呼叫吉祥物才会有铃声。 可现在响起的是非常复古的电话铃声。 …来自某人的“联系”。 滴——啷啷啷—— ‘……’ 我走到桌前，拿起了那部仿古话机的听筒。 咔哒。 褐色优雅的实木电话机。 里面传来爽朗、悦耳的男性声音。 [您好呀！真是美妙的夜晚。啊，要能接通黄金花度假村那位多才多艺、欢乐的吉祥物就太感谢啦。] …！ [哎呀，竟然是您本人。正好，正好。我想把您的温馨美丽度假村，整套租下来几天。] [您也知道，名人总得有个私人休憩地不是？所以今年的暑假想在贵度假村度过呀…] … 不行 [嗯？] 我马上 要放弃 [天哪，怎么刚才没把度假村交给那位先生呢？他可是很诚恳呢！] [开玩笑，哈哈！那种粗俗之徒妄图强行霸占您打造的度假村，真令人气愤。] 主持人特有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 [狍子先生。] ‘……’ [您试着召唤我，本是一项了不起的选择，不过您沉浸在这场秀里，却漏掉了几个关键呀。] 漏掉、的？ [不过这也是一种属于投入型娱乐家的天赋，是能契合题材的乐趣，但演太久会无聊。现在，您的完美参谋该现身了，让欢乐的时刻正式来临。] [接下来，您的朋友会给您几点贴心建议…] 电话里的声音压低了。 [来吧，拿住话筒，仔细聆听伟大的布朗的嗓音吧。] 伟大主持人贴心的建议从电话里娓娓道来。 [听到了吗？] 听到了。 布朗的声音。 古典又欢乐，带着独特的口音。 [我精心准备的建议早已准备好，但再好的建议，在没有做好聆听准备的情况下也是毫无意义的。] [所以首先，有必要向狍子先生重新介绍一下您当前的状况。] …要向我介绍我的状况？ 我握着话筒，渐渐陷入一种超越听觉、甚至覆盖五感的奇妙沉浸感中… … [看见了吗？] 啊。 看到了。 [哦，非常好。那么介绍吧！这是狍子的伟大冒险，度假村篇！] 古典乐队风格的声音，掌声响起，序幕拉开。 那是… “是我啊。” 像是在重播情景喜剧一般，从我刚进入这个欢乐主题公园的第一天起的经历开始播放。 我穿着安保组的制服，在度假村设施室醒来的画面。 [很有趣的造型！蛮帅气不是吗？这条被腰带束缚的野兽，真是典型的恐惧与魅力。但其实还不错，还不错…]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随着欢乐的音效，我所做的事情被剪辑呈现。 [那是你成为度假村主人的瞬间。嗯，吉祥物变形得有点幼稚…不过没关系，毕竟这里是主题公园！] [给全体员工都配上了黄色领结？天哪！不如干脆都套个吉祥物头套得了！天哪！] 笑声响起。 [哎呀，礼物攻势再加免费SPA设施？这可是能吸引所有郁闷之人的超强促销，只要这度假村不破产就好…] 画面快节奏地切换。 欢乐的措辞把我苦苦的生存记刻画成了欢乐又成功的度假村经营记。 [死去的员工也成功恢复工作！于是你又学到了一条吉祥物的宝贵教训。] [“人无法修补，但员工可以！”] 我感到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有那样过？” 很奇特。 投入的本质，其实是沉醉于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事物，前提就有距离感。 于是回忆中那个黄色吉祥物的行为，现在变成了被评价的对象。 [还有！又一个不符合度假村格调的人被扔出门外了！] 在过去几天中，我不断添加使用规则与工作守则，逐渐成为这个度假村强势而令人畏惧的运营者。 典型的欢乐主题公园吉祥物。 那是…那是。 [请看！你彻底筛选住客的过程！] 度假村运营越成功，我的力量就越强大。 规模越来越大，用户越来越多，评价变好，销售上升，我的运营方针甚至不再以安全为第一，而开始以“是否令人不快”为标准。 “等一下。” 违和感逐渐上升。 然后，终于到了我“更换身体”的情节。 回忆中的我，将意识转移到普通吉祥物上，自然处理了度假村中的一场风波——李星海杀掉了瓢虫职员。 …从旁观来说，果然不是人类的视角与能力。 [就是这一幕！这是我的第一条建议，给狍子先生的。] [请认真确认。不过…] 随着磁带声音，画面回拉。 [这次换个角度看也很有意思。] 我的意识进入了普通吉祥物身体。 而剩下的…是我的身体。 站在通往蓝区的门口的黄色吉祥物，稍微停留了一下，随后便在门口向游客分发气球、打招呼。 就像普通吉祥物们一样。 “…！” 幸好，还在呢。 就在蓝区门旁，所以没被害、也没失踪。 …但我的身体也被当成普通吉祥物般对待，这课后让我一阵毛骨悚然。 总之，强烈的安心感涌上心头。 只要找回身体，就能赶快进行典礼仪式了！ 谢… [嘘！再欣赏一会儿吧。] 但“建议”还没结束。 [让我们看看…现在该登场啦。哦，肮脏而无礼的入侵者！] 变得混乱。 画面迅速推进，眼看就要跳到刚才魔法兔疯狂袭击的场面。 被红色吉祥物折磨至精神崩溃的失踪者们哭喊着，疯狂地死去。 一片地狱。 [突袭！紧张感瞬间拉满，刺激事件啊。哦哦！你的对应也很精彩！] 曾经是普通人的失踪者，如今成了狰狞怪物，呼唤着红色吉祥物，像玩笑一样被杀死，又变成红色吉祥物再度复活。 而画面中的黄色吉祥物，愤怒地把红色吉祥物的尸体扔回门外发出威胁。 被领域侵犯的吉祥物黑影中，奇怪的金色枝叶一闪即逝… … 等等。 “愤怒了？” 不是因为景象惨烈或恐惧，而是因领域被侵犯而愤怒，并且打算惩罚用户？ 奇怪。 确实如此。 寒意爬上背脊。 最终，我对自己行为的评价做出了结论… ——完全被污染了。 我已经作为黄色吉祥物，彻底被这个度假村同化。 虽然名义上是为了逃脱而努力经营，实际上拼命扩建度假村。 而最初为了安全制定的原则、礼仪与品质，反过来支配了我。 …目的和手段已经颠倒了。 奇怪。 我挥舞着双臂，忽然意识到。 为什么我的右臂还在？ 进来这里已经五天了。 可我的右臂至今还能活动。 本应三天充能一次的鬼火，还在右臂没有消失，反应也没有？ 就算在蓝区门口我的身体上，右臂也一直健在。也就是说… 只要有吉祥物头套的形态，我就能活动右臂了。 彻骨恐惧涌上心头。 “我究竟被吉祥物侵蚀到什么程度了？” 并不是单纯成为吉祥物后时间流逝，而是因为度假村运营越成功，这种侵蚀就越严重… [没错。您过于尽职地扮演了吉祥物。然后…] [已经太迟了。] [你现在已经无法随意退出。你是欢乐主题公园的一部分了。] 手在颤抖。 [甚至连刚才多事的前任你都亲自赶走了。现在这度假村完全属于你了！] 那么… 没 办 法 逃 脱 吗 ？ [哦，看来如此。] 不行。 [而且一旦最终公告完成，所有人都将知晓这一事实。快要开始的你的活动，黄金花度假村的灯光秀。] …吉祥物典礼仪式。 它是黄金花度假村宣布自己属于哪个吉祥物领域，并以此获得用户认可的仪式。 顺利完成的话，就能以此名声为跳板扩建其它设施。 典礼仪式是确立吉祥物身份的过程。 也就是说，只要仪式顺利完成的那一刻… ——我就会作为“彻底的吉祥物”被公认。 度假村真正的主人。 所有的身份都会被同化，连最后能分离出来的自我残渣也不会留下… “不行。” [嗯。很同意。要是在这破旧度假村度一辈子，那太无趣了！] [狍子先生，你是一直给大家带来有趣体验的存在，这是你与朋友亲自约定的…] 朋友 [对，我就是你的朋友。你来这里的目的！] 亲切的声音提示着我。 [你想从这里出去吧，狍子先生？] 是的。 [那么，不妨继续听我的建议。只带着话筒也可以哦。朋友，来吧，现在就把电话线拔了带上。就是这样…] 我用颤抖的前掌拔下电话线，拿着话筒。 掉下的手柄里仍能听到声音。 [很好…太好了！] [现在要告诉你我的最后一个建议…别吃惊，这可是能让你脱困的魔法答案！那就是…] 声音低语般压低了。 [与某个员工‘交换吉祥物身份’。] …！ [不必造新吉祥物！只需让那个人模仿你就行。] [只要让他替你进行仪式，大家就会以为那是你。只要众人认定了，那就成了现实。哦，真有趣！] [或许会有人为那人的命运感到遗憾…但只要选个专为你存在的其中之一，不就好了！] [那两个曾发誓直到合同结束都为你效劳、再无归处的员工…] 野牛。 瓢虫。 死而复生的两人。 [没错，被选中的那位会竭诚承担你的吉祥物职责…嗯，当然是在活活被红色吉祥物吃掉之前。] [就挑一个来替狍子先生完成吉祥物典礼仪式吧！] … [很简单不是吗？我猜，这已经等同于决定和既定事实了…] 声音逐渐高亢。 [你心中的答案，若要说出名字…？] … [狍子先生？] 没有 [嗯？] 我扶着发抖的身体，抓住设施室门。 离闭馆还有…45分钟。 典 礼 仪 式 我 来 做 [哦，难道你真打算在这破旧主题公园度过余生吗，朋友？你可是毅然拒绝了许多发挥你才能的体面工作啊…] 不是 [还有其它方案吗？太惊人了！居然敢拒绝布朗的建议，真期待你大招！] 我庄严地走出设施办公室。 接着在话筒里宣告了自己的计划。 我要把度假村炸掉 […？！] 电话另一端似乎愣了一下。 但这传奇主持人很快又语调流畅地说： [天哪，狍子先生，就算度假村炸了，你也不会因此摆脱吉祥物身份！反而要承担巨大损失啊。] [这种离谱又没用的选择是哪里冒出来的？] 有用 与此同时。 我用站在蓝区门口的身体，与蓝色吉祥物交谈结束。 会有趣的 朋友 [哦，天呐…] 很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 …来吧，试试！ * * * 同一时刻。 黄金花度假村的夜间花园。 “啊，还在…！” 魔法兔们依然凝视着。 可爱的兔子吉祥物一动不动地看着花园和里边的员工们。 “……” 数十个玩偶头套默默地看着我。 这是一种令人难受和恐惧的体验。 尤其如果你刚刚见过那些头套们笑着把人内脏掏出来，就更是如此。 有些员工满头冷汗。但，这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可怕的注视。 “为什么，为什么还没来？？” 黄色吉祥物没在！ 因为全员都被吉祥物直接下令“照看好游客”，所以没法离开岗位。 可那位拉着魔法兔玩偶头跑向度假村的老板还没回来。 十分钟、二十分钟如同一个小时般度过… “不是，知道还剩多少时间吧？” “40分钟。” “……” “距离闭馆还剩40分钟。” 嗯… 灾害管理局的要员唯唯诺诺地躲在带蜥蜴面具的白日梦员工身后，躲避组长。 组长强忍着叹息。 ‘…真要出事要预备着了。’ 他紧紧握住怀里的签名剑。 而且好像不只他在准备战斗。 白日梦公司的几位员工像是在活动身体一般热身。 蜥蜴。海豚。 ‘…似乎是真正的高手。’ 是精英小组吗？ 他用犀利的目光寻找他们面具上的金色标记时， 那戴着海豚面具的人拍了下手挥挥手。 “来了！” “…！” 是真的。 看啊，有个黄色吉祥物拖着步子、努力地跑来了。 用玻璃黄金花装饰角的吉祥物。 那一刻，组长的后背一阵发凉。 ‘…变强了？’ 不知为何，他现在像个更强大的存在。 那种领域感仿佛都能贴在皮肤上… 但外形丝毫没变。 ‘怎么回事？’ 吃了什么吗？ 疑惑归疑惑，黄色吉祥物十分温和地逐一巡视员工，确认大家都安全后，把所有吉祥物员召集到一起。 现在 开始 组长举起了手。 “等等。” “！！” “组长！” “活动完，游乐园闭馆之后会出什么么？有对策吗？” 黄色吉祥物回头看着组长，伸出手。 没问题 然后指着。 你们 去那边 “？！” 就这样，距离闭馆还有30分钟的时候， 推迟的华丽灯光秀活动终于开始了。 在黄金花度假村的夜间花园里，光芒绽放。 咻！ 一道光束飞升至空中，绚烂地炸裂开来，如瀑布般洒落在度假村建筑上，闪耀着点点光辉。 哇！ 花园的各个角落，各色的花朵以光作花纷纷绽放，随舞步摇曳，依时间错落盛开。那些并非人类的住客们举起了发光的花朵，光辉流淌其中，令人赞叹不已。 美到极致，反而显得怪异的景象。 终于，度假村的建筑物上也有光芒绽放。 光线如藤蔓般缭绕而上，穿过窗户和露台直冲顶层，于楼顶炸裂开仿佛花粉般的光点。 有文字穿过半空浮现。 黄金花 最终，他大方现身了。 这家度假村的主人。 黄色吉祥物带领着无数吉祥物走到花园中央，跳起类似律动的舞蹈，各个动作间光芒也随之跳跃。 流淌着欢乐主题公园的主题曲。 - ♩♪♬♬~♩♬♬~♩♪♪ 与此同时，同样的乐曲在四周变奏回响，微微回荡在耳边。 远处传来的声音们。 “……” 玄武3队的队长用眼睛扫视着四周。 红色区和蓝色区。 其他区域也都在进行着他们自己的典礼仪式。 蓝区的烟花，以及… - 咯哈哈哈哈哈！ 红区的游行。 由魔法兔率领的，令人痛苦、欢乐、骇人且华丽的怪诞队伍，从红区中央的Magic Palace出发，伴着喧闹的音乐、尖叫和欢呼开始启程。 距离相当远，看不清细节，但队长判断了游行的移动路线。 直觉告诉他： 终点就在这里。 昨天明明不是这样，但转变了行动路线。 等到典礼结束的那一刻，这队伍也会在花园前的红色大门前停下。 而营业结束时… “整个游行队都会闯过来的。” “…！” “哎，对不起哦。如果吓到你了。” 看来另一个员工也有相同的猜测。 队长静静地看了看向他鞠躬的海豚面具员工，默默点头。 他并不是那种对伪药公司有强烈敌意、脾气激烈的职务人员。 况且刚刚还目睹了奇异的争执。 - 我 要 都留下 - 我不要 - 没关系 - 我觉得不太好吧 黄色吉祥物在典礼开始前，让所有员工都撤出花园，聚集到度假村前面。 仿佛是在保护他们不受某些东西侵害。 因此，员工们只能在距离度假村建筑很远的地方观看灯光秀。 但看着近乎被催眠般凝视的玄武队成员，就能切实感受到“吉祥物典礼仪式”的诡异威力。 并且如果自己的眼没出现问题… 那海豚员工反而最后在帮助想要保护员工的吉祥物。 “……” 还很年轻的员工们，常常会将不道德集团的整体与个体品性混为一谈，但现实并非如此简单。 怪谈中的生物也是这样。 这才让人更头疼… “呼。” 他把杂念甩开。 现在有必须做的事。 而且无论如何，现在就是行动的时刻。 哇啊啊啊！ 灯光秀的尾声，黄色吉祥物站在中央，他的角仿佛燃烧一般亮起金色光芒，花朵盛开。 黄色吉祥物回头看着这边，像演出一般举起前掌，对远方的他们挥手。 无需言语也能传递的意志。 快走 “…现在！” 收到信号，员工们疯一样奔跑起来。 目的地是通往蓝区的门口。 不久， 门口边的地面开始震动隆起。 * * * 灯光秀冲向高潮。 站在花园中央的黄色吉祥物，脚下聚集的光将他托举到半空。 鼓声滚滚。 哦哦哦！ 黄色吉祥物的角上生长出的光芒如巨大树木般摇曳，覆盖度假村建筑。 令人窒息的花朵盛放。 吉祥物随着曲终，举起手臂的瞬间。 啊啊啊啊！ 他的名字以光芒爆炸在空中，彻底被认知。 黄金花。 欢乐主题公园黄区的主人。 所有人都知道了。向所有人宣告了。 祝贺他。现在他已成为这片天地完美的吉祥物了。 黄色吉祥物也感知到了庞大的新感觉。 “…！” 整个黄区尽在感知中。 他能知道自己度假村区域里的全部动向，能像操控自己一样指挥所有吉祥物，明了主题公园的全部规则与■■！ 如今他已是完美统治这一区的主人与吉祥物！ 啊啊啊！ 本能的颤栗伴着灯光秀的绚丽极致，再次在整个花园爆发出绚烂的金花，典礼仪式完美结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与此同时， 红色大门对面的某物也现出了身影。 疯狂的游行队伍。 魔法兔主导下，令人毛骨悚然、压倒性、又华丽的游行尾声。 [伟大的魔法兔！] 结束了如祭典般的仪式后，红色兔子与马车、巨大人脸气球、各类巡游装置齐聚于门前。 仿佛与灯光秀抗衡般疯狂闪烁后…忽然熄灭。 同时，灯光秀最后的精彩也慢慢归于平静。 终曲。 流淌的是—— - ♩♪♬♬~♩♬♬~♩♪♪ 终曲。 主题曲温柔变奏着流淌。 即将闭馆了。 - 通知：本主题公园将在十分钟后闭馆… 花园恢复了宁静。 观众们开始离散，纷纷向出口移动。 片刻间，区域恢复了繁忙却平静的秩序。 营业末期。 黄色吉祥物们整理夜间花园，亲切地疏导游客，管理度假村设施。 昏暗的红色大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黄色吉祥物们轻声庆祝今天的活动，检查大厅里有没有遗留的游客。 昏暗的红色大门外依然毫无动静。 不知何时，仅有柔和光辉透过大厅玻璃映照在安静的度假村大楼。站在那里的黄色吉祥物们，向出门的游客挥手致意。 昏暗的红色大门外还是毫无动静。 然后，大厅门缓缓关上。 咚。 - 下次再见啦~ … … … 在昏暗的红色大门外。 无数红色眼眸开始浮现。 * * * 魔法兔的游行军团径直越过了大门。 扑通扑通扑通， 为了让马车顺利通过，不被门卡住，垫在地上的游客尸体、以及活着的某些事物，发出了被碾碎的声音。大门染上血红色。 马车驰骋，轮子上的音乐盒装置响起断断续续的旋律。伴着那旋律，穿着魔法兔头套的怪物们摇晃着踏入度假村。 玩偶头套逐渐融化。 不再是吉祥物的时刻，红色吉祥物们为了进入其它区域，放弃了自身形体。 打破营业后已经不需要维护的规则和守则。 啊啊啊！ 双足步行的红色怪块如血管般相互连接，游行外形已变成无法用主题公园美学掩饰的诡异怪物。 但游行还在继续。 伴着音乐盒声，他们践踏黄区的花园，以队伍之势包围度假村建筑。 并且以不断收缩的怪异圆圈，逐渐逼近度假村。 越来越近。 仿佛施加压迫一般。 在大厅内望向外面的黄色吉祥物都进入了戒备状态，注视着这一切。 在逼近。 3。 2。 1。 啊啊啊！ 大厅玻璃碎裂，游行队冲进度假村之中。 人间炼狱。 杀意和毁灭欲毫无吉祥物滤镜般地喷发，几十个黄色吉祥物被抓住后屠杀。 偶尔有黄色吉祥物想要反抗、抵抗，有的会一群扑上去制服某一怪物，但只是暂时。 很快就像玩笑般被撕裂、棉花飞散、停止运作。 有的从度假村楼顶坠落，有的被砸碎头部，有的被钉在冷冻仓库。 血腥残酷，令人窒息的场面。 魔法兔的占领！ 魔法兔的巨大力量！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在血腥场景中，一只黄色吉祥物慌忙逃跑。 角花华丽的那个吉祥物。 正是今日灯光秀的主角，本体。 咯哈哈哈哈哈！ 魔法兔的装饰性烟花伴着笑声炸开。迸出的火花把逃跑吉祥物的腿点燃了。 最终跌倒爬行的吉祥物后面，游行首领的马车如同逼上狭路，狂奔追赶。 跑到了设施办公室。 咔哒！ 进入了只属黄区人员的空间，黄色吉祥物在马车冲进来前惊险锁上了门。 咚！！ 巨大的马车头部装饰直接撕裂门撞了进来。 用于游行最前方的彩灯装饰马车。 标志性的魔法兔坐骑。 马车前广笑着的巨大魔法兔红色脸饰裂开了。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装饰的眼睛爆开、嘴巴炸裂、粉末飞溅，其中终于流淌出某种存在。 啊啊啊！ 魔法兔的本体。 被红色吉祥物吞噬的某物。 曾经不是吉祥物的形体已彻底丧失，只剩下，被拼凑上的各种身体部位。 无数眼睛、耳朵、手脚。 啊啊啊！ 它颤抖着，靠近黄色吉祥物。 缓慢，缓慢。 欢乐！ 原始的狩猎，原始的愉悦！ 复仇与解放！ 强夺的乐趣！ 腿断了，棉絮流出的黄色吉祥物已无法逃脱。 它只能仰望那可怕而恐怖的东西… 张嘴说： 笨蛋 就在那一刻。 咚！！ 轰鸣中，设施办公室的天花板崩塌。 即使红色吉祥物打算剥去头套、吞噬黄色吉祥物的头颅，塌下来的不止天花板。 砰！咚咚咚咚！ 随着爆炸声，度假村彻底被毁灭。 正在猎杀黄色吉祥物的游行军团上方，厚重的建筑材料插落。 啊啊啊！ 另一种意义上的无差别破坏。 但爆炸声并未止步。 度假村因重力和巨大重量，直接坍塌至一楼。 大量魔法兔怪物被压在底下，死绝。 与黄色吉祥物的尸体同葬。 咚咚咚咚咚！ 设施办公室里，最庞大的魔法兔本体。 办公桌上的文件也被厚重混凝土和金属管猛烈穿透。 桌上原本放着文书是： 我今天决定拆毁度假村。 原因？ 随我心。某人曾建议过，说这度假村太寒酸。我也觉得前任的品味不怎么样。 果然炸掉再建更华丽的度假村才好吧。 虽有些遗憾，原定今晚住宿的客人已退款，并致歉请他们经由大门离开。 而在吉祥物典礼仪式中已安置了炸药。 其实明早爆炸让更多人传开会有趣，但…说不定今日夜里突然爆破。 不过无所谓。 因为我就是这个黄区的主人。 并且。 那时度假村里的一切，也一并拆除吧。 承载着这种意志， 度假村已经彻底崩毁燃烧。 一切都被毁灭在其中。 * * * “天，天哪。” 员工们远远看着度假村大楼半毁倒塌，低声感叹。 他们此刻已在营业结束后安全撤离。 <避难所> 吉祥物典礼仪式结束后，黄色吉祥物于蓝区门旁地下紧急建造了第三处设施。 当然，严格说来与其说是正式服务设施，更像是临时紧急避难所，内部空空如也，却有其优点。 员工们可自由出入，无需任何条件即可使用。 没有附加作用，反而对人更安全。 得益于此，他们才能在营业结束的主题公园，没有进入度假村而安然无恙… 只能透过天花板边小窗，看着自己工作的大楼倒塌、老板被无数杀死。 “等等！难道那吉祥物还要寻死同归…” “你看！还在那边！” “X的。” 在倒塌的度假村一侧，红色怪块涌现。 啊啊啊啊！ 红色怪块吐出嘴里刚嚼碎的东西。 金色毛皮。 黄色吉祥物的头颅在地面滚动，在燃烧的度假村映照下微微泛光… “啊…” 缓慢移动还受了伤，但并未完全停滞。 单凭如此，便让黄区员工感到恐怖预感。 输了。 将并入红区。 然而此刻。 “组…组长！” “待会儿，等着。” 灾难管理局玄武3队队长走出避难所门。 现在魔法兔们都赶去度假村要杀光所有黄区吉祥物，这里没有吉祥物形式，所以还未波及此地。 因此队长可暂且离开避难所，完成老板的“特别委托”。 黄色吉祥物的请求。 - 那 个 - 用 下 吧 究竟是怎么预知计算的，队长自也摸不清，但请求很合理。 “呼。” 他抽出怀中的剑。 蕴涵“纯阳之气”，能辟邪除灾，名曰“斩灾剑”。 灾害管理局玄武队队长专用的配发武器，才得允特制。 短短的玻璃剑鞘中，隐约见刀身长长抽出。 绘有满幅二十八星宿与符咒， 一切皆… 举起。 天降“精”，地助“灵” 日月成形，山水具象 然后， 雷霆万钧已至， 挥剑砍去。 倒塌的度假村。 被困在陷阱里的邪祟头顶，天雷轰鸣而下。 斩灾剑。 据传，这是一把为了驱逐鬼怪，以纯阳之虎“寅”为基准，在寅年、寅月、寅日、寅时的仪式中铸造而成的刀剑。 特别是现在，灾难管理局玄武3队队长手中的那把斩灾剑，连刃都没有磨出，是专门用于仪式的礼器。 然而，正因为如此，在超自然灾难面前却能发挥出极为强大的威力。 “呼——”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超自然灾害都可以用它来解决。 也不是谁都可以使用它。 ——“以灾难或鬼怪为形象的邪恶和不净之物直接入侵”的场景。 只有最大程度符合这个条件，才能发挥真正的力量。 但在超自然灾难中，通常都是人类进入怪异的地盘或被卷入，无论是“对方入侵”还是能完全判定为邪祟的情况，其实反而少之又少。 不过这一次， “太完美了。” 队长的手因为某种快感般的颤栗而轻轻颤抖。 因为目标正是闯入了自己任职的区域， 而且，甚至脱去了“主题乐园亲切吉祥物”的伪装！ 所有条件如拼图般严丝合缝，令人愉悦到发颤。 “喝——！” 于是，伴随着半步剑诀，剑中的纯阳气化作雷霆，狠狠斩击那邪恶。 无比强大！ 彻底！ 啊啊啊！ “啊！！！” 连远处避难所都能感受到轰隆隆的雷声和震动，波动如地震般扩散开来。 尘土和废墟的建筑灰一下将黑暗视野遮蔽… “…！！” 在倒塌燃烧的度假村建筑残骸间， 那巨大的魔法兔游行队的尸体被压成惨状，在跳动火光下映出短暂的阴影。 然后下一个瞬间—— 轰隆隆隆隆！！！ 仅剩的度假村碎片也倾泻而下，所有藏在红色吉祥物里的邪祟，连同建筑一起砸进地底深处，彻底埋葬。 彻底！ “……” “……” “结、结束了吗？” 玄武3队队长打开避难所门，轻盈地蹦回屋里。 “啊！队长！” “安静。” 队长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稍作凝神后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微微点头。 “…邪祟已经完全消失了。” “呼！” 队员松了口气坐下来。 虽然在外貌和言谈上已经猜测出灾管局队员的真实身份，但身处如此局面，员工们哪敢有丝毫冲突，瞬间也都安心了一些。 “吉祥物大人委托的就是这件事吗？” 队长点点头。 员工们低声赞叹，原来吉祥物一切都有预案！ 没错，正因为吉祥物用整个度假村做陷阱引诱疯狂魔法兔，才让合适的队员进行致命攻击… …等等。 “那、那吉祥物大人…” 是和雷霆一起被埋在废墟之中了吧。 沉默。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队长身上，他微微摇头： “只听说到这一步。” “…！！” 稍等一下。 “如果——还剩下一只黄色吉祥物，理论上还可以对话吧？好像有什么转移身体的能力…” “可它们不是全部都留在度假村了吗！” 而且，员工们也亲眼看见疯狂的魔法兔穷追不舍，游行就是为了最终灭杀每一只黄色吉祥物！ “那…黄色吉祥物也…死了吗？” “…！” 队员的猜测让几个员工开始惊慌失措。 野鼠揪住曾是瓢虫的员工的衣领： “你、你啥都不知道吗？真的啥都不知道？” “目前和吉祥物大人的联络已经断绝！咱们只能一起等到乐园重新营业为止吧！” “啊啊啊！” “等、等下。没有吉祥物大人的话…我们的印章谁盖啊？得有印章才能出园的啊！谁能证明咱们用过避难所啊？” “冷静！早上去蓝区随便找一个要印不就行了！” “你们可以啊！可我得趁着一起抓到黄色棋子，把吉祥物的尸体拖上才行！这区不一起走，我跑不出去！” 吉祥物力量越强，区内行动就越自由，但最终限制还是在。 没被吊死，想完成桌游必须同行！ …拖着死吉祥物吗？ 黄棋队唯一没死的野鼠脸色煞白。 突然， 咚咚。 “…？” 礼貌的敲门声。 转头望去，蜥蜴经理正敲着地板。 “可以出来了。” 就在这时。 咔嚓—— 地板发出怪异声音打开，一个人影跳了出来！ “啊啊啊啊！” “呃啊！” 那是…那是—— “警卫部队！” 戴着怪异面具，全身冒着黑烟， 头上长着许多奇异的角、黄灯般的眼睛和腰间的光源， 仿佛被腰带禁锢成人形的警卫队员， 正是黄色吉祥物皮套里的本体。 “…！！” 原本融入可爱吉祥物造型与大家见面，突然暴露真实形态，令白日梦员工们感到一阵寒意。 但与此同时，大家也回过神来： 还活着！ “啊哈！不穿吉祥物皮套的话，魔法兔好像就找不到你啦！” “啊…！” 没错，营业结束后，这只黄色吉祥物也学魔法兔脱去了外壳。 当其他黄色吉祥物在度假村引诱魔法兔时，自己的本体则安然躲在避难所下方，毫发无损，也就是说—— 安然无恙！ “那、现在…黄区真的安全了吗？咦！” 静静回望着獾面具的黄色吉祥物本体点头。 “啊…！！” 整个避难所瞬间溢满了安心情绪。 活下来了！ 从魔法兔的袭击中全员幸存！ “啊啊啊！” 灾管局队长默默看着这一切。 ‘嗯…’ 他的眼睛迅速打量着这只黄色怪物。 看来，这就是藏在可爱黄色吉祥物皮套里的真正身份。 ‘白日梦公司是真的掌握了怎么驭使超自然灾害的方法吗？’ 灾管局一直执着于与妖怪合作，也想弄清他们如何办到，也许白日梦已经开发了自己的方法。 ‘…那家伙身上好像也加了类似金制的禁制结界。’ 虽不容小觑，但强大并不意味着邪恶。 他也意识到，对方其实怀有善意，愿意保护人类员工。 ‘嗯。不过…失败时造成的负面影响好像没估算进去？’ 要是魔法兔提前发现黄色吉祥物本体藏在避难所，情况会如何？ 很可能也会直接攻击避难所，把员工们杀光。 ‘嘛…真到那一步，说不定大家全死一场，反而算是体面了。’ 队长感觉到一丝违和感，但暂且不再深究。 毕竟，这种强烈的超自然现象，定性为灾害还略有模糊，不过确实有善意。 “哦哦，所以蜥蜴经理是提前知道吉祥物大人的情况吗？所以才用敲门提醒？” “不是。” “咦？那怎么知道的？” “听见了动静。” “噢原来如此。” 气氛渐渐欢快起来。 队长也发现，虽然这黄色吉祥物本体气场强大，但动作却有些疲惫，且奇异的灵力并不像之前那般刺激皮肤。 在穿着黄皮套时，反而让人毛骨悚然，现在却弱很多。 …可能是被魔法兔重创，又加上度假村本身毁灭，吉祥物正源遭到损耗所致。 ‘…应该是被抽去了大半力量吧。’ 队长顺势将其理解为“拆下皮套气场削弱”！ 但在这当中，黄色吉祥物也开始有所行动。 “呃，吉祥物大人…？” 这只警卫部队特制个体安静地站着，拿起某物放在头部的耳朵部位。 那是… ‘电话听筒…？’ 一只断开话线的老式电话听筒。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偶尔点头，偶尔摇头。 当然，断线的电话听筒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 “……” 到底在听什么？ 员工们虽觉诡异，但还是继续保持积极气氛。 “那、那我们只要在这里撑到天亮再出去就好了！既用过设施，也有吉祥物大人，可以给我们盖章…” “……” “是吧…？” 吉祥物大人静静地盯着野鼠，慢慢摇头。 “…！” “意思是…不能出去？” 就在这时， 吉祥物身旁缭绕的黑烟在空中画出文字。 如轻雾般的暗色，在黄色灯光下显出形态。 ——可以出去 “啊…！” 但在此之前， 要先完成清理。 “诶？” 红区 被占领了 “…？！” * * * 于是，在深夜时分， 黄区员工们便小心翼翼跟着本体出门。 避难所也开始摇晃，似乎因黄区衰弱而变得不稳。 “既然如此一起去吧。” “队长…” 一天到晚光叫上司，精英队员擦着眼泪自嘲。 有些员工本想拼命不出门，但因为同组队友跟着，一咬牙也只好跟上。 抽到同色棋子的同行者一旦分开就得被吊死。 而能压制其他不愿同行者的蜥蜴经理和海豚主任也全体随行，没人敢留下。 况且最具行动力的反对者…早已因“黄金花度假村员工”身份彻底转化，也已积极协同。 “已接到指令，要与员工共同行动并协作！” 所有人都跟着穿警卫服的特殊体走出。 第一个目的地—— 早已熄灭的大门。 ——要穿过蓝区潜入红区吗？ 对于这一问题，黄色吉祥物本体肯定地点头。 “呼——” 员工们屏住呼吸，快步越过门口。然后… 与蓝色吉祥物对视。 “…呼——” 被胡乱丢在门边的蓝色吉祥物还穿着皮套。 但已没有营业时的活力， 谁都一眼看出里面有人在操作，是个僵硬的皮套。 黄色吉祥物本体径直走过去。 再次用烟雾沟通。 ——要去红区 蓝色皮套内的人默默站起， 如引领一般开始走路。 “……” “……” 已经事先达成共识了吗？ 员工们暗自吞咽，看着两只怪物，默默跟上。 蓝色吉祥物带头穿过营业终了的水上乐园。 啪嗒。 每一步都带着湿漉漉的脚步声。 夜晚，只靠黄色怪物身上的灯光照明，穿越昏暗水边， 让人几乎忘记这里曾是主题乐园…几个人背脊感到发凉。 然后， “蓝色吉祥物先生，一直戴皮套不觉得闷吗？” 啊啊啊！ “毕竟穿着皮套不能进其他区呀。如果要一起去，得把皮套脱了吧？” 无所畏惧的副主任质问，吓得一些员工和一个队员脸色发青。 但蓝色吉祥物很安静。 … 只是默默看了眼发问者，默不作声继续走。 副主任歪头思考，随即耸肩跟步。 很快抵达了一道高墙前。 这堵墙将魔法兔的梦幻乐园与蓝色梦幻水上乐园隔开， 墙似乎又做过加固，比过去更厚更华丽。 蜥蜴经理问： “要打破它进去吗？” 黄色吉祥物本体点头，但示意停下。 请稍等。 然后凝视蓝色吉祥物，皮套内的人走到队伍最后。 咚咚， 员工们听到皮套在背后拖动的拖拉声… 随后， 不要回头 “…！” 众人晃神。 仿佛深海般深邃且海啸般强烈的意志，动摇着他们的内心。 本能明白，只因声音来自背后才没事，回头看绝对—— 不可以。 “……” 吱—— 从背后传来铜锈拉链被拉开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把皮套布料甩到了地上。 啪嗒。 湿漉漉的声音。 走在最前面的黄灯怪物用烟雾写字： 从现在起 绝对 不许回头 “……” 众人咽了下口水。 于是，他们便踏入了灯火熄灭的魔法兔梦幻乐园。 背后伴着深海怪物， 结局就在眼前。 Chapter 184-190话 我缓缓地迈出步伐。 魔法兔子的梦幻乐园。 一切仿佛都停滞了，黑暗笼罩着这里。 没有声音的游乐园，本身就足以让人浮现各种恐怖的想象。 尤其，当我独自走在最前面时，更加如此。 “呼- ” 如果我化身为鬼怪，藏在鬼屋里，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身上穿着警卫队的制服，这让人难以判断到底该哭还是该笑。 唯一确定的是，以往吉祥物皮套带来的那种微妙的安全感已经消失了。 …虽然这也有优缺点，但紧张感急剧上升是无可避免的。 [啊，半夜潜入啊，确实让人紧张又刺激呢！] [还有，我得再说一遍，刚才真是太壮观了！捕猎巨兽的巨大陷阱！果然破坏是最原始的乐趣之一，也是绝佳的观赏体验！] 嗯。 电话听筒那头传来布朗的声音，让我也感到一丝熟悉的和安心。 ‘至少你觉得有趣，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我之前向怪谈主持人保证过这会很有趣，如果他评价无聊，我早流汗了。 不过即使没有这些，其实现在的情形本该感到由衷欣慰。 因为确实按照计划进行。 哗啦。 最后面的蓝色吉祥物，也就是脱下皮套那人的脚步声。 一想到后面是他，背后顿时发凉，但同时内心又松了口气。 可怕是可怕，但在此刻又像天降神兵般可靠。 ‘在庆功前达成协议真是太好了。’ 其实一开始我就想，干脆营业结束立刻让他去袭击魔法兔子区， 趁着度假村被攻占，他也去红区下手，将其吞并算了。 但这样一来时机难以把控，万一蓝色吉祥物被压制就麻烦了。 ‘两个势力貌似很接近啊。’ 大概蓝色吉祥物也是因为魔法兔子力量太强，双方才选择互不干涉。 毕竟一旦动手，就可能两败俱伤。 ‘那疯红色吉祥物没去蓝区，大概也是某种力量均衡的结果吧。’ 所以得保证他能安全吞并魔法兔子，布局要到位。 ‘得一步步来才行。’ 最终采取最稳妥的方案，才有了现在这个局面。 我和员工们藏在避难所，炸毁度假村。 事后再和强大的蓝色吉祥物一起潜入魔法兔子区。 当然… ‘还得遵守那个条件。’ 绝 对 不 能 回 头 ‘……’ 不过，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倾听后方动静。 哗啦。 背后传来水声，尾巴拖地的声响，庞然大物呼吸、移动的声音。 听起来像巨浪，也像蛇游动，甚至像翅膀或胡须擦过地面，还带点黏糊糊的感觉。 总之，身后正跟着脱去皮套的蓝色吉祥物- 某种怪物。 哗啦。 我的神经本能地绷紧。 也许…蓝色吉祥物没有像魔法兔子那样，只剩下皮套完全丧失本体。 他似乎还能维持一些自己的形态。 当然，我不能回头确认。 ‘肯定有缘由吧。’ 我让用烟雾写下的“绝对不许回头”字样一直保持着。啊，这东西是从什么时候能用上的？看来自己也反过来被吉祥物影响了？ 无论如何，继续前进。 目标就是红区中央， 魔法兔子的梦幻城堡。 “……” “……” 我其实没提醒大家要保持安静，在官局要救的平民目标也全都自动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走着。 ‘其实没必要这么紧张。’ 不过可能出于不安，大家的步伐几乎如小跑一般。 五彩缤纷的宫殿造型建筑在黑暗中迅速逼近， 这是本区最核心的设施。 ‘…一定还有什么残留。’ 哪怕魔法兔子的本体和其小弟们之前已袭击了黄区被雷电劈穿后埋在废墟里， 红区肯定还留着些残渣。 而这些都能成为魔法兔子。 我已经明白了，吉祥物就是这种种族。 残渣只要时间一长，也会变为本体一样的怪物。 所以得在此之前解决掉。 “…到了！” 听到李星海主任低声说，我赶紧停下脚步。 梦幻城堡的后方映入眼帘。 对，我们是从后面潜入，而夸张得像童话里的古堡，也有现代技术伪装的隐藏后门- 很贴合主题公园的风格。 “……” 对于一再用蛮力试图打开门的李子宪组长，我并未阻止。 咔咔、嘎吱- 门开了，五彩靓丽但寂静无声的内部露了出来。 黑暗中，一些恐怖的东西如同普通装饰一样摆放着，只要灯光一暗就彻底消失。 咕噜。 身后有人咽了口唾沫。 [来吧，尽情搜查吧，朋友…] 我把墙壁挨个搜查，贴着红色兔子吉祥物曾经站岗为游客服务的那扇门靠近， 然后被寻找之物出现了。 [非相关者禁止入内] “这是…” “…像是员工区？” 没错。 度假村也有专门限内部人员进入的办公室， 我在其中就找到过运营文件和印章什么的， 红区肯定也有类似空间。 要取得红区归属权的认证， ‘应该就在这里。’ “目标地是这里？” 我点了点头。 李子宪组长再次强力打开了上锁的门。 往下，是通向地下的现代化楼梯。 风格冷峻，各处还似乎被血腐蚀般地锈蚀着。 “……” 我用烟雾给人们展现选择： 自由选择 ▶在此等候 ▶下去看看 “咦…？” 我默默站在“魔法兔子禁入”区域的楼梯口前。 ‘能不能来几个身手好的一起啊…’ 要我独自一人，背也不敢回头，跟脱去皮套的蓝色吉祥物一起行动，汗透背了。 但令人惊讶的是，大家全都跟上来了。 “怕在上面等结果自己一激动‘回头看’，那可惨了！” “这场景一向是掉队就得死。” “……” 嗯，还挺有说服力。 于是我们再次在黑暗里前行探索。 下楼途中还看到了几个“物品间”、“冷冻库”、“魔法储藏室”之类的门， 可是我全都无视，径直下行。 能感觉到气息。 [哦，是吉祥物本能唤醒了吗？] 差不多吧。 大家也尽量避免望向那几扇门上的玻璃窗，紧跟着我。 终于抵达底部时， 锈迹斑斑的门牌显现。 [吉祥物开发室] 半开着门。 找到了。 “老师，等下…吉祥物开发…是什么意思？” 我抓住门把手，“哗”地推开。 “…！！” 员工们为了不尖叫，奋力捂住嘴巴。 因为眼前看到的东西太震撼了。 [哎呀，够先锋的嘛！] 偌大的开发室正中央，矗立着一只半填充布料的巨大红色躯干， 带着尖锐爪子的后腿、恢弘又邪恶的皮质翼膜、断掉的尾巴，以及只剩下下半身的庞然怪物。 “咿呃！” 大家被恐惧冻住了。 这时，旁边传来一本正经的声音： “啊，是皮套啊！” “……！” “不过好像没做完？只有一半而已。” 没错， 下半身孤零零地陈列着，内部空空如也，原本填充物的地方还塞满了杂乱的断发团。 看来曾尝试着自己制作吉祥物皮套。 ‘呼- ’ 我努力用自己的眼光观察着那怪兽的下半身。 密密麻麻地覆盖着鳞片， 其实是人的指甲。 ‘…哈。’ 而且还不止如此， 偌大的开发室里各处都零散堆着未完成的部件， 黄色竖瞳、鳍状皮膜、小型鸟类巨型爪、舌头、喙部肉块… 都是吉祥物开发的痕迹。这些原料来路大致可见，让人恶心想吐。 但最终，似乎没能正式作为吉祥物被主题乐园采用或推出， 因为这毕竟是魔法兔子红区， 这样庄严而压迫的造型跟可爱梦幻的游乐园完全不搭。 欢乐主题乐园当然不会允许。 “不是兔子的话，他们是不是想换个新吉祥物？” “…不好说。” 身旁传来要员窃窃私语。 [开发新形象啊，其实很常见嘛。你的看法如何，狍子先生？] 嗯。 ‘…不，我觉得刚好相反。’ [嗯？] ‘是不是想用那个皮套来复原自己原本的形态？’ 魔法兔子几乎已经丧失自身形姿，只剩在皮套里面。 ‘所以大概想做个和本体一样的外貌出来。’ 无论是本能还是算计， 结果都没成功。 ‘看那些残片拼起来，魔法兔子原貌其实…’ 正想到这里， 有什么东西动了。 “啊！” 我迅速拽住正看得出神的平民，把人推到要员身边。 滋滋滋滋… 那被鳞片覆盖的尾巴滴着粘液开始摇晃起来。 “唔啊- ” 魔法兔子的残渣， 就是在皮套尾部内壁黏附、抽搐蠕动着的怪物残片。 没有四肢， 也没有收集来的失踪人员、游客的身躯手脚缝合在一起， 只剩下失去形态的魔法兔子皮套的内容物残渣。 但它的狡猾和攻击性仍在。 接着， 咔咔咔咔咔咔- 四周传来声响。 开发室的所有吉祥物部件都开始震动起来， 中央那巨大躯干也随尾部一起，关节扭曲发出怪声， 红色皮套缝隙间更加鲜红的肉体在起伏蠕动。 “啊啊啊啊！” 有人尖叫，有人想冲向楼梯却发现根本不能回头，只得犹豫， 要员们包围着平民形成防线… “要摧毁它吗？” “看着还有点打的可能哈？” 不是，不是！ 我立刻摇头，黑色烟雾再度操控， 朝一直在开发室角落沉静不动的那个巨大身影发去- 蓝色吉祥物本体。 “……！” 脱去皮套的蓝色吉祥物被我的黑烟遮蔽，暂时所有人都看不见。 ‘现在！’ 我挥手示意大家马上逃回楼梯。 员工们急忙聚拢冲上去，我也随之撤到门口背对开发室最后站好。 大家都像我一样不敢回头，满头冷汗， 我用烟雾在他们面前重新写下字句： 绝对不要回头 同时， 哗啦。 开发室深处传来动静， 那个跟着我们一直来的家伙终于开始行动， 为了兑现约定， 那厚重强大的步伐声、深海之主的低鸣、踏遍碎裂皮套和残渣的摩擦回响… 终于迎来了这一刻： 异乡的邪祟之子啊- 吸收吧。 “…！！” 开发室里所有残渣如同狂涛漩涡被狂暴吸吮、挤压得粉碎， 就像水上公园里“坏孩子”被吸入它的巨口。 全吞了。 怪异的惨叫、空洞的嘶声交织。 “呜呜呜- ” “呃！” 众人本能地捂住耳朵、低下头，仿佛不愿目击这场无法承受的场面。 但- 我与某个目光对视了。 那个戴着黄吉祥物面具的人， 姜河云正微微一笑， 仿佛已经彻底从属于某种东西，对这种局面完全没有恐惧、也不会畏惧， 如果愿意，随时能回头直视这一切似的。 这种另类的寒意贯穿全身。 同时，背后那巨大气场也达到巅峰。 庞大的水流如鞭如尾猛击开发室各处，然后- 消失了。 “……” “……” 大家慢慢把手从耳朵上移开。 背后传来试图温柔的善意： 好了 “……” 接着， 楼梯开始动起来。 “欸欸欸？” 仿佛改造般实时变化，浪般推动着大家往上走。 “什、什么啊？” 终于，"非相关者禁止入内"的门再度打开，我们痛快逃了出去，却目睹了惊人一幕。 “啊？！” 梦幻城堡里所有红色兔子全都消失了！ 那家伙留下的恐怖象征还在，但原先整个城堡塞满的各种兔子形象，全没了。 而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图案- 蓝色梦幻。 可爱蓝龙的大头逐处显现， 梦幻乐园仿佛在开业前疯狂修缮一般。 “……！” “成、成功了？” 大家不由看向我，我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 魔法兔子区已经被另一吉祥物势力占领。 彻底！ 现在 安全了 “啊！！” “成了！” 大家看到我的烟雾信息纷纷松了口气，有的脸色发亮甚至笑出声，但都不敢回头，只能口头表达。 “谢谢你！” “谢谢！” 这是致敬蓝色吉祥物的言语。 我的黄灯笼倒影出的身影，仿佛在愉快摇动。 那身影… “…龙？” “组长？” “龙或者蟒蛇、算了别提了。” 组长似乎想解释什么又作罢。 “……” 我心里想着： ‘反正我也被逼成了吉祥物。’ 如果身后的家伙，在变成蓝色吉祥物之前就是别的生物- 而刚才那皮套，也确实是失去身体的魔法兔子原型- 那这家欢乐主题乐园，是否真用契约把什么怪谈、民间传说的强大存在捉来，束缚成吉祥物呢？ “……” 这家乐园用的桌游，也没准就是欢乐研究所设计的啊？ ‘真是一种奇异感觉…’ 不过这先不用纠结， 现在关键的是， 魔法兔子已经被驱除了。 只要度假村剩有人员，也不会再被其害死。 ‘成功了。’ 心里总算轻松了。 [其实最辛苦的是你呢！] [不过全是你顶下来的话，那头当主角的吉祥物脾气会更坏哦。] 哎- ‘没关系，至少能解决。’ 我带领员工们走出梦幻城堡， 太阳快升起来了。 * * * 欢乐主题乐园即将迎来营业时间。 我们返回黄区的连接门，发现本来不是通往蓝色梦幻水乐园的那个门， 而是魔法兔子原本设定的闸门。 但现在已经换上了新的牌子： [蓝色梦幻乐园门] 重新穿上皮套的蓝色吉祥物，在新占据的地盘上挥手告别， 员工们也有些尴尬地挥手回应。 [哎呀，像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一样。] …大概布朗在的话会这么吐槽吧。 不过天色一亮，电话完全没信号了，跟布朗的通话早已中断。 不过之后应该还能再见。 我把电话听筒挂在大腿处。 这时，李星海主任过来跟我说话。 “那个，现在是不是该重新回到吉祥物皮套里了？” 我沉默看了她一眼。 如果没有其他办法的话， 我就得重新回到皮套里， 然后注定无法和其他人一起离开，只能永远作为乐园的吉祥物留在这里… 如果不做吉祥物，我这个“我”就没了…会消失。 但是- - 欢乐主题乐园开业啦！ 伴着欢快的音乐，运营正式开始。 我的警卫队制服上自动换上了度假村的工作服。 但并不是皮套。 “呃呃？！” 干净的西服制服，黄领结。 “员、员工？” 没错。 最后，我头上那几根鹿角模样也整齐地收拾好，我成了完整的“黄金花度假村”员工形象。 “吉、吉祥物…先生？” 嗯， 严格来说，其实不是。 此刻我的身体是“员工”。 什么时候变的呢？ 就在灯光秀开始前吧！ ‘因为签了劳务合同！’ 雇主：GOLDEN 雇员：狍子 对。 我把自己原本的身体从蓝色区旁迁回来， 让自己签下劳动合同。 - 好让“我”与吉祥物身份剥离！ ‘只要是活着的个体就能成为员工。’ 在完成仪式之前，我所有身心还没完全归属于吉祥物。 但就算是普通吉祥物皮套都能作为“身体”来使用，吉祥物人格本身已经很强， 所以这次分离很成功。 我的本体得以变为员工！ 所以就算藏在避难所里，魔法兔子也不会察觉。 因为我已经不是吉祥物了，而是员工。 “呃呃呃…” 看到我如此形象，几位员工惊慌失措，我却因警卫队设定而无法露出笑容，有点歉疚。 ‘但还是得工作呀。’ …当然，这过程也有问题。 - 我的意识被一分为二。 在普通吉祥物皮套里的“我”亲历死亡，并不愉快。 不过能承受。 不，不得不承受。 为了这个结果！ ‘现在终于能离开了。’ 反正黄区吉祥物除少数备用都死光了，度假村也塌了， 借着吉祥物力量减弱的空隙，“员工”身份的我可以急忙辞职离开主题乐园。 至于分裂出去保留在怪谈里的吉祥物人格… 虽然恐怖，但只能接受。 就像布朗说的，如果都推给员工，最后只会被魔法兔子撕碎。 ‘…那样剩下弱小的我也撑不住了吧。’ 而且这次主题乐园的探索，还是我拜托胡理事特别举办的， 团队虽然各自报名，但姜河云…怎么看都是他“安排”的参与者。 既然这样，咬咬牙选择这个结果反而更稳妥。 我呼吸平缓， 把从倒塌的度假村被备用型吉祥物皮套附身的“我”也解放出来… ‘等大家都辞职了再重建度假村吧。’ 红区占领后分到的欢乐币，全投进去就能快速搞定。 这样剩下的员工有了继续工作的地方，我们也能快速跑路， 绝无问题。 就在我松一口气时- “乖孩子” 蓝色吉祥物在门内定定地看着我。 随后将手高举，指向自己站立的刚刚被他“继承”的区。 嗯？ 这里 乖孩子 给你 ‘…？！’ 等下等下！ 但事态已经发生了。 被青龙“转让”了的区，正在慢慢换色。 已经变成蓝色的散步道又重新染上了金黄色， 顺着散步道扩散开来的金光开始逐步吞并“梦幻乐园”。 ‘天哪…’ 梦幻乐园中很多度假区，几乎三分之一被染成金色， 到处开始出现头顶花枝的猫型吉祥物标志。 “乖孩子”帮你搞定啦 不不不，我根本没有扩大黄区的意图啊…！ ‘我只想要点钱重建度假村罢了！’ 我满脸复杂地看着充满期待目光的蓝色吉祥物， 现在黄区设施有五个- 不，七个了！ ‘疯了吧。’ 体会得到， 吉祥物人格正在疯狂膨胀。 等等，这样下去我根本辞不了职啊…！ ‘吉祥物势力太强啦！’ 光是有度假村的那种感知尚且不及，如今蜂拥的强大感受涌入脑海，快要把我的员工人格挤掉，视线也开始频繁朝备用型皮套移动。不行！ ‘现在辞职的话，我还能留存下来吗？’ 由于恐惧逐渐占据，吉祥物那几乎癫狂的幸福感疯涌而至， 警卫队制服甚至都开始漏光。 “……！” 我低头一看， 手腕附近有亮光在文字形状透出， : 恩主 : 曾充当“物品栏”的纹身。 而光芒离体，形成了一个形状， 那是… ‘雇佣合同！’ 原本模糊隐约的内容开始显现， 与生俱来、存在本质上的高洁者。 类似取消线的划痕， 与生俱来、存在本质上的高洁者。 消失了。 我记得。 我刚在白日梦股份公司升职做主任时。 因为室友的关系，被卷入了连环杀人魔山庄的怪谈里，好不容易没有杀人，顺利通关了。 那时作为奖励，从山庄主人那里“继承”了这枚纹身。 : 恩主 : 后来在月光纹身店升级了一下，现在可以像使用物品栏一样利用山庄的一部分空间，但其实这枚纹身的本质属性并非如此。 是山庄管家的雇佣权。 一份可以指使经营连环杀人魔山庄的用人合同。 但我当时没法用。 - 不过，恕我冒昧，成为我的雇主需要几项资格。 - 需要与生俱来的、存在层面的高洁。 但这无所谓，我本来也只是为了阻止山庄怪谈，才要掌控这份雇佣合同。 然而… 就在这一刻。 与生俱来的、存在层面的高洁者。 雇佣合同书这样说。 我达到了这个标准。 “您叫我了吗？” 不知何时，我手里拿着雇佣合同，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男人。 他手中还拿着原本用来封存自己合同书的红色蜡，毫发无损。 山庄管家。 虽然穿着包裹全身的旧衣服，却流露出一种体面和礼仪，他安静地看着我。 ‘…！’ “因为您具备了作为雇主的资格，我愿依合同的权威，听从指示为您效劳。” 等一下。 我赶紧释放出黑色烟雾。 可能是判定“黄金花度假村”员工的身份和这能力不太兼容，操作起来更加艰难。 而且释放出的黑烟中途还变成了金色，不过无论如何，总算成功地用烟雾重新写出了文字。 资格达到了？ 这个判定是哪里来的？ “我也有些不解，但那不是我能判断的事。” 哈哈！ 自主思考 高洁的标准 “明白了。” 山庄管家十分干脆地开口。 “出生的不凡。” …！ “约定的遗产与力量，向他请求恐惧与慈悲的人们的存在。” 然后- “对领地的依附者、访客、入侵者和挑战者施加地主一般无情而强大的支配力。” …怎么听起来像灾厄之神的说明？一般说高洁，不是和善良有关吗？ 不对，仔细想想，山庄管家的主人就是那个用遗产引诱人进山庄互相残杀的疯子。 “太狠了…” 越听，越觉得这些条件根本不是为了人类。 不过，我作为怪谈里的吉祥物重生后至今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完全符合这些条件。 “难道主题乐园的黄区被判定为我的领地了吗？” 但有一点我还是不理解。 约定的遗产和力量？ “没错。从第一次见您时，您就拥有。” 山庄管家再次低下头。 但我有什么值得称之为“遗产和力量”的吗？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疑惑，双手恭敬地指向了什么。 “比起我雇佣合同的证明，更强有力的标记可以证明这一点。” …！ 我下意识低头看向被警卫队制服遮住的左臂。 我的另一枚刺青。 : Socius : 蓝色吉祥物赠予的标记。 我看向通道，蓝色吉祥物似乎自信满满地说： 我 好孩子的 保护者 ‘…！！’ 要保护好孩子 等等。 这枚刺青的含义…记得是拉丁语，泛指“同伴、会员、亲属”等吧？ 我记得它是主题乐园年卡烧成后印在我手腕上的，所以之前一直把它解读为VIP资格的象征。 但其实，这比我以为的更强大… ‘其实是把我视为“自己保护的家人”吗？’ 我与那只可爱卡通化的蓝龙四目相对。 是一种感激又毛骨悚然的复杂心情。 毫无疑问，正是因为他的善意，我得到了好几次帮助或脱险。 但也因为这样的好意，我最终被困在了这家欢乐主题乐园。 而且- 今天，天亮后总感觉能更清楚地听到蓝龙的声音了… ‘……’ 我有些僵硬地盯着蓝色吉祥物，吉祥物，还有周围的员工们也都显得有点焦躁不安。 就在这时。 山庄管家的声音传来。 “您要指定我管理您的领地吗？” 等等。 他可以在这度假村工作？ “当然可以。您是否愿意让我经营这‘黄金花度假村’的领地呢？” 虽然很有礼貌，但话中能感受到一丝急迫和期待。 我突然想起，这度假村那些被员工合同完全束缚的人都非常快乐地工作。 我作为吉祥物运营的时候也是。 你是想工作的人？ “这并不重要。只要雇主的意愿。” 雇主的意愿： 很感兴趣 “…我就是为了代表雇主管理领地存在的。” 山庄管家说： “这些年我全心照料着尊贵大人的山庄，若您分派更大职分，我也能奉献更强大的属下…” 隐约透露出想成为更强存在的欲望，但马上消失。 也就是说，如果他在管理比山庄更大的度假村，自己能发挥更多能力吗？ 等等。 他说自己是代理人？ 这样的话… 就算我不在这里 也能管理吗？ “是。我就是为了代理而被雇佣的。” 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欢乐主题乐园的运营区域，必须有吉祥物驻守。 虽然已经完成了仪式成了正式吉祥物，无法推卸，但如果有完美代理者的话… 我可以离开吗？ “要实行吗？” 我点点头。 那一刻。 “我会遵从指示工作。” 山庄管家的外貌开始改变。 “……！” 破旧的外袍消失，穿上了度假村员工的制服和西装。 白手套，整齐梳理的黑发，皮鞋，单边眼镜，以及象征黄吉祥物的面具。 然后… [经理] 名牌也配上了。 “感谢。” 我雇佣了山庄管理员作为经理。 变得整洁利落的管家，挺直腰板，彬彬有礼地把手里拿着的红色蜡块递给了我。 蜡块变成了金色。 它在我面前把发光的劳动合同重新封存，并很快整份合同都化为金色，重新成为我的纹身。 : 恩主 : 我看着警卫队服下，渐渐消散的光。 “您继承的雇佣合同有效期为公历1241天6小时11分23秒。” 这足够了。在那之前我一定会得到愿望权离开这里。 最重要的是。 我现在可以离开这里，而不用把自己拆成吉祥物了。 因为有经理可以代替我工作。 一丝安心的麻痹感袭上脑海。 背后传来员工们低声议论的声音。 “那家伙也是警卫队特殊部门的员工吗？” “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才参加这次探索…” “等一下，‘就是为了这个’是什么意思？不是事先计划进入而是临时抓到的？” “啊？不是，我是说那位警卫队…” 可恶。 我在灾难管理局了解更多信息前，赶紧打断了对话。 金色烟雾写出字幕： 你的选择 ▶辞职 ▶留下 “……！” “我辞，辞职！” “我要辞职！” 是很明智的判断。 ‘本来就打算马上让你们脱身。’ 气氛瞬间逆转。 我赶紧把备用吉祥物递来的劳动合同撕了，看着员工们签完离职确认。 ‘总之，先让大家走人。’ 每个人，制服消失，恢复成原本的装束。 我带着他们去兑换礼品，为承诺的奖励做准备。 到底是红区被部分并入黄区，那边的礼品店也被我们顺利接管。 ‘只推荐安全的东西为主吧。’ 但有些人没按我引导行动。 “啊，谢谢啦！” 比如李星海主任，明明表示感谢，却没立刻去兑换礼品或离开，而是制服消失后缓缓地坐到地上。 ‘…！’ 本来她在成为度假村员工前受的伤又浮现出来了。 因为不再需要工作了。 “哎呦，我的天。” 双腿带伤的主任，坐在通往蓝区的门边，舒服地看着我。 建议尽快回家治疗伤口 “没事！我和你一起走的！” 李子宪组长也看着我和山庄管家，盘点完剩下的人后，依旧只是站在门前。 不是！ ‘快出去！’ 都给我出去！ “你先走出去，把救援报告了。” “好！” 不是，组长怎么也不走… 我望着把自己要员先送出去，却还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的玄武队队长，冒出一身冷汗。 反正大事已了。 剩下的是一个署员、一个精英组员工、一个蜥蜴组长。 ‘估计嘴都挺严的…’ 还有- 戴着黄吉祥物面具的两名员工。 无法辞职的人。 ‘……’ 看李星海主任的状态，这两人要是解除了合同，大概也会恢复成成员工前的样子。 也就是尸体。 ‘呼- ’ 我再次看向山庄管家。 他在我处理事务的期间，始终端正地站着，礼貌地行礼。 接着又问： “他们是要在度假村工作的员工吗？” 指着剩下的两人。 ‘…！’ 瞬间，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 如果，我作为吉祥物能顺利离开的话。 他们也能和我一起 离开领地 员工是不是也能跟着我离开？ “恕我冒昧，签了度假村员工合同的人，是不是很难离开这里？” 备用吉祥物把我签过的雇佣合同给他，他认真翻看文件，然后宣布了这个结论。 但我没有退缩。 工作地点不重要 和我签约的人 我伸手指着合同的签字部分。 雇主：GOLDEN 看到了吗？ 你们被我支配 不是领地 而是我本人 “……” 山庄管家似乎在犹豫。 估计是在确认与度假村运营规定是否冲突…很快他抬头点头。 “指示已接收。” 太好了！ “那现在员工可以带走了…” “等一下。” 这时，组长插话，盯着我。 “可以带出去的话…你有没有打算‘售卖’你的员工？” …！ 我本能用烟雾写字： 员工不是贩卖对象，是善良的劳动者 “……” 组长一时间语塞，似乎有点不甘心又无奈地看着我，叹了口气。 “对，对。那你能不能‘派遣’出来？我可以给报酬，我手里有不少有趣的物品。” 啊。 “就说那位长头发的员工，让他来我这儿。” 组长指着一个人。 …姜河云。 “我带他走。” 我回头看了看两位员工，突然意识到什么。 姜河云如果真的落到胡理事手里，绝对不能同意。 比起交给胡理事，哪怕送去在官局也好，万一被胡理事带走，不知会发生什么。 你想啊，原本是做卧底的间谍伪装成怪谈生物潜入，结果里面另一个彻底污染成怪谈居民的间谍冲了出来。 就算胡理事不是个邪恶之人，也会觉得自己损失了一个间谍，会把不满一并发泄给姜河云。 什么样的疯狂处置方式都可能发生，绝不可能是人道主义方案。 ‘但去在官局真的能救他吗？’ 本来姜河云是卧底混进来的，后面会发生什么，谁也不能保证。 脑海里拉扯一番， 得出了结论后再次用烟雾写字： 同意 “…好，那作为报酬…” 等一下。 先要签合同 保证派遣员工工作的安全和工资 “……” 我和组长详细谈判后，双方各执一份合同。 就这样姜河云的归属改变了。 “工作地点改变了！今后请多关照！署员大人！” 姜河云向我表示“工作完会回来”，然后跟着署员离开。 ‘不用回来。’ 希望在官局能想办法让他复原， 或者… ‘哪怕只是让姜河云能装作间谍、顺利骗过胡理事也好- ’ 这样我就能得愿望权了。 到时候， 用这份愿望权把姜河云送回成为员工前的健康状态。 ‘还是值得尝试的…’ 我默默握紧了拳头。 然后…收拾好瓢虫员工，强忍住叹息。 “是，做好工作地点变更准备！” 实话说，这家伙没法再获得愿望权，而且沦落至此也是活该，帮不了。 ‘但至少把安全交给白日梦股份才是正确的。’ 只要能带出去就一定要带走。 “准备结束了吗？” 之后，我终于把所有交接和信息共享都办完了。 包括度假村运营方针和利益分配，以及… “已确认合同里有特殊执行方式。” 还有纹身的物品栏功能。 “您用过的临时空间收拾后，会在度假村新设一个。以后您可以通过那里轻松向您的领地发出指示。” 以后这个纹身，也将是奇妙的讯息沟通渠道了。 ‘这又升级了啊。’ 最后，我问山庄管家一个基本问题。 名字。 请介绍一下自己的名字 “随便怎么叫都可以。” 自己想叫的称呼 “…那我希望被叫做‘经理’。” 我点点头。 山庄管家如今已是经理，微微低头致意，我则转身走向门口的蓝色吉祥物。 蓝色吉祥物似乎偷听了我和经理的对话，很想说些什么。 现在这里 我们的家 呼- 我摇了摇头。 蓝色吉祥物有点震惊。 为什么？ 坏吉祥物 已经被我吃掉了 它拼命举双爪，还试图说服我。 现在没了 安全了 我再一次很有礼貌地摇头。 同时用烟雾写出新的文字。 我还有事情要做 我的职责 蓝色吉祥物低下头，但最后还是接受了。 大概是相信我作为这块乐园区域主人的身份，一定会再回来。 等一下 随后它慌忙用另一具身体拿来了什么。 并在门口谨慎地递了出来。 就像之前给过我西班牙油条和小零食一样。 给你 我下意识用双手接下。 鳞片。 黑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先是反射出奇异的彩虹光，再变成内部涌动的蓝色波纹。 我 可以召唤 ‘…！’ 难道这鳞片就是皮套里原本样貌的一部分？ ‘可以…把它召唤出来吗？真的可以用吗？’ 不管怎样，看得出来这绝对是强力的道具，我点头收下。 蓝色吉祥物望着我，我与它握手。 然后它干脆伸出身体，从门口把我拉过来，紧紧抱住。 ‘幸亏我是被当成员工了…’ …还有，幸亏我穿着警卫服。 “那我们回去吧？” 我欣然点头。 由李星海主任腿有伤，李子宪组长帮忙搀扶着，我们路过礼品店，直奔出口闸门。 [◎欢迎再次光临◎] 梦幻乐园的出口之一悄然变成了黄区的代表性标志。 李星海主任抬头看了看，喃喃道： “啧，以后通过桌游再进来，八成还是进这里吧？和这儿纠缠这么深，通常都会‘连接’到这里喔。” 意味深长的推测。 不过现阶段还是逃出去为第一，好好休息才真的是最重要。 ‘走吧。’ 我们把用过的门票刷在门口。 嘀。 一同走出了闸门。 再见 身后传来蓝色吉祥物那已熟悉的声音，隐约回荡… 下一个瞬间。 “呼- ！” 我们全体，从白日梦股份公司研究组办公室的椅子上醒了过来。 脱身，已经过去6天了。 我的欢乐主题公园第二次探索终于结束了。 然后… 负责的研究团队全都炸开了锅。 [探索结果] 参与人数12人，最终8人返回。 归来者中，2人按计划时间完成了探索，但有6人是在第6天于会议室开始桌游时被发现的。 其中有人出现了完全污染症状（面具变形），已转交狐狸咨询室。 没能归来的4人中，3人被目击确认死亡。全部都是抽到红色棋子的人员，其中1人的头部虽然被幸存者带回，但在黄区丢失。 [其他特殊事项1]收集到的“梦境溶液”用肉眼鉴定后，判定为比以往更高质量的产品。近似A等级。 [其他特殊事项2]第6天归来的探索员工中，多数人陈述有作为主题公园员工工作的经历。声称工资是以在纪念品商店领取物品的形式发放。 据说，经过了像在维基上那样严密的确认流程。 虽然探索时间增加到六倍，但溶液等级上升一级，毫无疑问，这是个异例事件。 而这个异例的变量只有一个。 “是我。” 就是特殊安全部的员工。 不过，看起来像怪谈生物或是被污染的什么东西的我，还是成功吓到了研究团队，顺利逃离了采访地狱回家。 - 那个，好，非常感谢啦！要是请吃饭的话联络方式… - 主，主任！！不行啊！ …期间，李星海主任好意想表达一下友好姿态，却还是被研究员拦了下来。 “反而算是幸运。” 反正也没有办法联系我。 这一切都只是胡理事安排的伪装而已。 然后… 在回家前，我还得见到比研究团队更执着、更可怕的上司- 正是那个胡理事。 - 真的辛苦了，素音先生！ 刚脱下警卫队制服，我就发现自己的右臂空空如也，鬼火也恢复成灯笼的样貌。 那鬼火看起来很害怕，灯笼完全僵住了。 胡理事奇怪地眯着眼仔细观察那玩意，不过幸运的是并没有收走我的鬼火。 相反，他看着我放下的警卫队制服，笑着说： - 哇！这次探索在黑暗里和素音先生一起走，觉得警卫队制服好像受到了有趣的影响。 - 就算不是那种场合，这制服也是挺有趣的吧？租借时间就再给你延长一点。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用。 我顺从地点了点头。 拒绝的氛围根本不允许。我也得表现得惋惜一点，因为- - 不过，您知道姜河云先生的下落吗？ 呼… - 他是为了协助您而参与的员工，不知道有没有好好用上？ …我说的，就只有事实。 是灾难管理局的要员突然介入，发现了姜河云的身份，最后由灾难管理局带走了，名义上是“救援”。 - …这样啊！ 胡理事的反应非常简单，只有片刻。 “应该是生气了吧…” - 不过理事先生，姜河云没暴露白日梦股份公司的员工身份，他还是可以继续执行间谍任务。 - 啊哈，是吗？ “但由于救助过程涉及污染检查，姜河云一段时间内行动会受限。”我用推理（其实是借口）补充说明，似乎奏效了。 …至少目前如此。 - 那姜河云的梦境收集器是否已收回？这次据说采集到了A级溶液，研究团队很激动。 - 很遗憾，为了不让落入灾难管理局，回收过程中已经被毁了。 其实是假的。 实际是我毁掉了。 为了补这个逻辑漏洞…在逃出主题公园前，把姜河云持有的梦境收集器收回，并用备用吉祥物的形式给销毁了。 因为如果让姜河云带着被在官局发现，相当于直接暴露卧底身份。 而如果把采集器放在怪谈里不管，它就自动返还公司，以录音记录让胡理事掌握姜河云的详细状况。 只有毁掉才是最保险。 - 可惜了。一般来说采集器被毁，负责人要用积分补偿…不过，这次特殊情况嘛，我来帮你处理！ - …谢谢您。 - 哈，素音先生，我并没给你什么特殊照顾呢！别客气！ 幸好胡理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还以为因为采集到溶液的高等级会搞得很麻烦，没想到他本人并不执着于溶液等级。 “…好奇怪。” 不过A级就是A级，我也想检查自己精英组采集器，但现在做不到。 …其实历经这一切之后，我一到床上就倒下睡到第二天早上了。 “真的快死了。” 唯一欣慰的是累到一口气睡到天亮，中途都没醒。 换个说法… 我的六天休假就这样蒸发了。 [第二天早晨] 我一醒来，就去了灾难管理局上班… 呃… “哎哟，好久不见啊。休息期间连个电话都没有，这冷酷的MZ葡萄…” 玄武1队候诊室里，正端着美式咖啡进来的崔要员看到我愣住了。 “这几天是去山里修炼了嘛？瘦得都脱相了！喂，在官啊，是不是？” “嗯？” 被上司拽着胳膊看我的青铜要员，本来也皱着眉，结果见到我本人也愣住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勉强回答： “…没睡好。” “……” “……” 这也是事实。 连续六天五夜，在崩坏的度假村里当吉祥物，日夜工作… 崔要员和青铜要员相视一眼，像达成某种默契一样，迅速坐到我身边的沙发上。 “休息得不好吗？” 我只用一脸勉强的表情看着他们。 柳在官小心地问： “听说你休假期间没来充鬼火灯笼…你还好吗？” 啊。 “嗯，还好…没有用到，所以忘了。” “……” 呼- 顺便说下，那鬼火在我一番安慰后才终于恢复精神。 估计是受到吉祥物气场影响出现了问题，但今天早上去上班还是重新充上电，回到手臂后又变回了原本的活泼模样。 只不过只要我一提起警卫队制服，它还是会哆嗦着竖起大拇指往下比。 “非常抱歉，本来特意帮我安排了休年假…” “那本来就是你‘葡萄’可以用的吧？” 刚才还开玩笑的崔要员，语调突然沉稳柔和起来。 “嗯…葡萄啊，那个雪岳山有管理局运营的特别温泉，下一次休假我们一起去吧？作为员工福利，那设施很不错。” “……” 要跟同事们一起去温泉？ …不过想到那温泉的属性，我马上点头了。 管理局的福利设施，看看也好。 “对，没错的。…哈哈，看得出来你有斗志！” “…？！” 崔要员揉揉我脑袋，还拍了拍我背。 “本来就是，勤奋工作后休息，突然一下子猛地虚掉也正常。不仅身体，心情也是。” “……” “不过还是很准时来上班了，值得表扬。” 我其实是来不暴露自己间谍身份… 而且这次体验了白日梦股份公司式的怪谈之后，才体会到灾难管理局的怪谈其实都算温和的… 当然，不能明说这些，我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 然后倚在沙发上度过了等待时间… 除了努力让自己不被“推荐玩桌游”的崔要员吓到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异常。 也没有被叫去值班。 [下午午休后] “葡萄要员！” 我在处理文件时，遇到了新入调查组的高英恩。 “你听说了吗？就是和葡萄要员一起工作的朱雀2队…华角要员的消息。” 啊。 高英恩显然还不知道主题公园事件的内幕，但通过别的渠道知道了姜河云的状况。 “…没有，是第一次听说。发生了什么…” 高英恩脸上逐渐露出忧郁之色，似乎忍着情绪继续讲下去： “昨天，说是污染严重，被送进了隔离疗养室。听说转送到雪岳山了…” “……” “有人说，是在你休息时遭遇了超自然…灾难。” “是在说我们的新人吗？” “……！” 我和高英恩一起回头。 那里站着朱雀2队队长，他面带苦笑看着我们。 哈… “对，新进要员们肯定挺害怕的，突然同事不上班，外面都在议论吧？” “……” “但这样就好，生活总能找到办法。最重要的是人救出来了。” 在整理组，朱雀2队队长的眼镜后，能看出他那属于要员的坚强意志。 但那之中也有一股习惯的疲惫与悲伤。 …像在想那些没能恢复原样的要员们。 “可恶。” 我强忍着叹息与脏话。 至少姜河云能进治疗室，而不是玻璃牢房，说明身份没暴露，算是幸运… “不过那家伙能救回来已经很不错了。嘿，海金！” “啊？” 朱雀2队队长手一挥，远处走来一个人。 上次参与主题乐园探索的组长级要员，玄武2队队长海金。 “组，组长…！” 差点吓到。 “哦。新人们？” “嗯嗯，和我们队伍进的那个朋友，还有…这位是本轮公开招聘的玄武队新人。” “哦，那个‘破坏王’！” … “崔要员都没正式介绍过，第一次见面。欢迎哦。” “啊，您好！” 险些脱口而出，幸亏忍住了。 我强忍着埋头给海金组长打了招呼。 脑海中浮现出我们之间“员工派遣交易”的事。 “…必须得到把姜河云送出去的报酬才不至于太可疑。” 所以我从那组长那里拿到了灾难管理局制造的玉牌五枚。 …让我想起维基的那句话： 在巴里德工坊制作的玉牌，常被视为超自然现象下的货币。虽然是仪式用器物，但如果能作为要员补给品，请批准。 怪谈中的货币。 虽然不算负担，但实用性是确实的。 “以后还是得和我们破坏王新人好好打交道啊。来，握个手吧。” “啊…谢，谢谢。” 根本不用故意收肩膀，反正已经自动在缩了。玄武2队队长海金拍了拍我的背，挥挥手离开。 我也在心里长长松了口气，然后又看向高英恩… “等一下。” …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怎么觉得很眼熟。” 后背突然发凉。 “其，其实我在休息室门口走廊上和您打过一次招呼，但您当时太累了所以没注意…” “啊？？不好意思呀，最近太忙了。这都怪崔某，错过机会了。” 海金组长挠着脑袋大笑。 “记住就行，我是玄武2队的组长，回家的路上有空来休息室玩，知道吧？” “谢，谢谢…” 呼- 海金组长和朱雀2队队长聊着天离开了。 “……” 回头一看，高英恩的表情是“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眼神。 真的，英恩，发生了太多事了… - - - [下午六点] 我终于下班了。 “哇，谢天谢地。” 幸好是白天班。 没有出勤任务其实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但即便想倒头大睡，也完全没法休息。 “还得办正事。” “……” 我把手伸进用于物品栏的刺青。 柔软的布偶绒毛在指尖上摩挲。 没错。 就是在欢乐主题公园纪念品商店买的布偶。 我成功带着原版“好朋友”离开了主题公园。 包括用过各种手段逃出的过程，等会仪式做的时候再好好总结…但重要的是： 现在我可以用完全合适的场合和道具来召唤“好朋友”了。 “行动吧。” 再拖下去，万一见到深夜脱口秀那幕后主持人的场面实在太可怕，我冒冷汗，赶紧打开自己住的汽车旅馆房门。 但说真的。 推门进去，房里居然有个人。 蜥蜴头。 “狍子先生。” …？？ 是那张在六天间同甘共苦过的熟悉蜥蜴脸安静看着我。 差点揉眼睛。 “那，那是李子宪组长？” 我眨眼看了房外又看向屋内，依然是蜥蜴组长。 不是吧…！ 我赶紧进了房，谨慎地把门锁好。 难道… “是胡理事指示您来的？” “不是。” “那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潜入的。” “……” 那您不必那么坦然地站这啊… “估计胡理事也知道我们在私下接触…这样过来没问题吗？” 这样随便来间谍下榻的房间真的没问题吗？而且怎么能毫无通知就堂而皇之地坐在我房间。 “您，要不坐吧？” “好的。” 我带着慌乱的脸和蜥蜴组长坐在餐桌对面。 本来还想解释下我的慌乱… “明白。但我有更重要的事，所以先来拜访。” 呼—— “抱歉，我得先完成自己的事情。” “是？” “……” 就是。 组长你还记得脱口秀怪谈时，救我轰了炮的事吧？ 准确来说，我要重新召唤造成那场风波的那位主持人… 说不说才好？不说难道我就是没有安全感的傻瓜吗？ 我莫名觉得又要被卷进去，还是开口大致说明了状况。 认为他应该会理解我不得不召唤的理由。 “明白。” 果然，蜥蜴组长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不过… “请遵守仪式时的安全规定。我会确认。” “……” 看样子是不会离开了。 就这样，我就和李子宪组长一起，正式开启了“好朋友布朗”的召唤仪式… “这样…真的好吗？” 真是要疯了。 好朋友。 召唤仪式的准备已经全部结束了。 之前在主题公园度假村里连代用品的代用品都用上的，实在是牙齿没有就用牙龈的落魄做法，现在终于都结束了。 这次我把第一次进行“好朋友”召唤仪式时用过的所有物品都一一准备好了。 领带、银环蛇，最重要的是- 来自主题公园纪念品店的布偶，统统齐全。 我拿起了那个布偶。 毛茸茸的布偶，竟然是钥匙扣尺寸、粉色兔子布偶！ 我是在黄区拿下了纪念品店，为啥不是带黄角的猫而是兔子呢？ 很简单。 “用吉祥物的权限设了个特别销售柜台。” [我亲选组合的布偶] 就是定制好朋友。 于是，我用在“实物周边盒”中获得的物品，也就是作为周边制作过的“好朋友钥匙扣”，成功拿到了与之高度相似外观的原版好朋友。 当然，没有挂件配件。 现在只要不去回想这布偶的原料就行了… 一切都好。 不过，就是… “……” “……” 视线好刺人。 “按照这里写的手册步骤操作，就能进行召唤仪式了。” “好。” 蜥蜴的眼睛一眨不眨，压力好大… 但李子宪组长完全没有要移开视线或妥协的打算，于是最终我还是在组长检查手册指导时进行仪式。 ‘其实手册也没要求必须一个人进行…’ 怎么感觉比紧张还多的是不停地叹气？ 这次我用合适的尺寸画了个圈，把好朋友小小的身体放到中央，连银环蛇也放上，之后就严格按之前的流程进行仪式。 ‘领带也…用同款。’ 嘴含一撮盐。 用打火机点燃领带。 哧啦啦… 让我想起了第一次搞这玩意的时候。 当时比现在还没那么害怕，比现在还不那么认命，在突然被困的怪谈里拼命寻找出口而尝试的仪式。 那个回应了仪式的存在。 微微摇晃。 领带在燃烧，火光跳跃，映在布偶上的影子也在晃动。 然后… 布偶的嘴张开了。 - 啊啊啊啊啊！ … 嗯？ - 停！停！我先来了请原谅到访者真是多啊懂得荣誉的人哪老师？这种形式的咨询剪刀石头布你唤我的这些卑贱东西快滚开吧！山君大人驾临啊啊啊！ 小小的布偶像是里头塞满了各种东西，突然开始不断地抽搐。不过很快… - 哦。 安静下来了。 - 哦哦哦哦，伟大的演绎之主要来了！ 像是在合唱一样。 像是某人已经掌控全场，带动观众互动。 - 来了！来了！回来了！是来看您的！来看您而来的- 那一位！ 布偶双手高举。 接着… 像小孩子一样愉快地说： - 哇！朋友又喊我了！ “……” 下一瞬间。 一切都消失了。 用水画的六芒星、手里的领带、硬币、嘴里的盐，全都不见了。 好像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一样。 只剩下独自躺在汽车旅馆房间地板上的布偶。 毛茸茸的小布偶。 “…布朗？” 但没有回应。 一瞬间几乎要慌了，但我很快明白了状况。 ‘本来好朋友只有在怪谈的世界里才会动、才会说话啊！’ 而这里是现实的房间。没被“血欲槽”强化的状态下，还需要一些条件。也就是说… ‘准备对话！’ 我赶紧把布朗挂在床架上，关了灯，只留床下的小台灯照着。 借着台灯的光，让布偶的影子映到墙上。 做这些时候我的手还有点发抖。 不知是期待还是刚刚见识到的那些异象让我紧张。 ‘…刚才发生什么了？’ 像是有无数什么被召进了好朋友的布偶里，但又太快来去、根本分析不出来。 我下意识看了眼蜥蜴组长，他只是点了点头。 “顺利完成了。” “……” 嗯… 总之终于为在现实里与好朋友对话做好了准备，我靠在床上，看着墙上的巨大布偶影子… 接着。 - 朋友！ “！” 活泼而熟悉的声音在房里回荡。 就是粉色兔子布偶发出的声音。 “…布朗。” - 终于我们又见面了！太感动了。啊，这种场景最适合作脱口秀开场了！ - 狍子先生，听说这段时间经历了很多事。但现在不用再担心了。你最忠实的顾问，最棒的指引者，世上独一无二的朋友回到你身边了！ 充满表演感的语气。 听着这声音，奇怪地心头泛起一丝…亲切和感动的涟漪。 - 这时就该拥抱、欢呼了！马上请观众…嗯？没动静啊。 - 狍子先生，总觉得我这身体像泡了水的棉一样沉重…不过只要你帮我一下，好像就能动了。要不要和我一起站到镜头前？ “哈哈…不用了，没事。” 这诡异的话现在听着居然有点怀旧。 我靠在床上，放心地看着墙上的布偶影子。 “先聊会儿吧，状态怎么样？” - 棒极了！只要能和朋友对话，四肢沉重都能忍受，一定会习惯的！ - 那么，就再次和布朗一起开启欢乐的每一天… 听着像在环顾四周，衣领摩擦的声音。 声音突然停顿。 - …天哪。朋友，你这住的到底什么地方啊？ 啊。 我环顾四周。 典型的火车站旁破旧汽车旅馆房间，嗯，就是那种很老很旧的房子… - 我这身体之前一直靠在这脏兮兮的墙上吗？我的天！ “其实不脏啦。仪式前还专门擦干净了…就是旧。” 都是花纹让人看着更脏！ 不过要说服脱口秀主持人显然不管用。 - ‘只是旧？’不，这分明是居住的屈辱。三流烂演员都不会歇的破拖车里，我的朋友竟然住在这里！ - 之前你住的那间宁静小屋到底怎么了？ “那个嘛…工作调动，没法住了。” - 真是差劲的公司！ 事实上，胡理事还建议过，为了卧底的安全和身份可靠，给我安排个公寓，说费用可以全包。 但我拒绝了。 怎么说…就是不想在这里弄个真正能称作“家”的地方吧。 公司宿舍因为是公司提供还好些，但如果真弄个自己的空间，大概会太放松- 容易心态出问题。 “这里其实也能住啦。我会好好管你的位置的。” - 我的天哪… - 朋友，我支持你选择独立自主、乃至辞职，但没想到你会住这地方。 布偶发出沉痛的声音。 - 不管怎样，布朗的脱口秀仍然随时为你敞开，别忘了这点哦朋友。当然现在得面试一下了… “狍子先生，现在这布偶是不是又在用脱口秀的方式诱惑你沉入黑暗？” “呃…其实一直这样…” … …？！ 我看向蜥蜴。 白色蜥蜴头坐在床边淡定地看着我。 淡定？！ “你能听见吗！？” “嗯。” 差点晕了过去。 等下，所以你刚才一直在听我们聊天？之前我把布朗交给你去怪谈世界时…呃，比那还离谱！ “按理说，这种道具通常只有我能听见，你到底靠什么机制能听到的…” “？对方明确表达了沟通意愿。” 我嘴巴都张开了。 “…一般人类肯定听不到。” “嗯。” “在其他人看来很可疑吧？” “是的。” 蜥蜴就这么一脸“那又怎样”地看着我。 “这房间里也没别人。” “……” 我完全放弃了。 仔细回想，这个李子宪组长不管我变成小孩，还是穿警卫队制服，甚至戴了吉祥物头套，他都认得出我。 ‘也许是精神认知或交流的外星人特技…’ 果然当成爬行动物外星人的能力理解最省心。 也好… “狍子先生。” “嗯。” “要听我的意见吗？” “…什么？” “马上把布偶烧了。” - 哦。 呜哇- “仪式虽然按安全程序完成了，但被召的存在随时都有突破仪式限制的危险。” - 这没教养的刀客还真是毫无分寸啊。 拜托了… - 没被请到场的家伙至少要懂得闭嘴的规则吧。满嘴跑火车，真没教养！虽然实在不懂但为了朋友还是说几句吧。 - 我相当尊重朋友的隐私，也愿意为朋友做任何事。因为… - 我是善良的朋友嘛！ “你上次信任仪式限制的结果就是失踪一个月，记住这一点吧。” - 哦，那其实是我对朋友安危的关心表达啦。让朋友享受了一段安全又幸福的时间，在人身和心灵都健康的好公司里待了一个月呢…在你把泥脚踏进伟大演播厅之前。 “这是威胁啊。” “等一下。” 反正都签过契约了，只要还在这个怪谈世界观里，我就跑不掉，用不着闹僵… “我不是坚决说了要离职，你最后也答应让我走了不是。” - 当然啦！ “当时你用什么理由说服的？” 这个嘛… “…说会给你看更有趣的东西。” - 啊，对呢。我其实很想知道那个承诺是什么… - 当然就算不有趣，好朋友也会永远守护你。爱朋友不等于要欣赏朋友的痛苦嘛！ “……” 真奇怪的语气。 而且察觉到，这个布偶布朗明显比在主题公园电话里的态度更友好、更偏向我了。 就像以前那样。 ‘召唤到好朋友布偶上…又重新受限于那条规则了吗？’ 但和以前不同的是，现在我可以切实感到： 对方其实只是把规则当成一种游戏在配合我而已。 那规则本已形同废纸，只不过是因怀旧和习惯而玩玩。 要是觉得没劲，大概就会突破限制重新把我拖回演播厅当员工。 ‘…多亏蜥蜴组长，才有警醒意识。’ 差点被气氛影响对布朗太依赖了。 对，不能全信“好朋友”的表面说辞。 必须防止再出现上次那种惨剧。 “好，谢谢你。那么…布朗，你能暂时回我前口袋里吗？” - 哦，这没问题！ 我趁机把话题带回，跟布朗顺利结束了对话。 ‘呼——’ 把布朗塞进衣服前口袋，终于舒了口气。 总算又回到“正轨”的那种微妙安心感。 顺便说右臂的鬼火刚才想抓布偶结果吓得发抖，最后用左手收好。 ‘啥时候我动身体都要这么多协商了…’ 真要佛了。 “结束了吗？” “…嗯。” 幸运的是蜥蜴没做出抢过好朋友然后扔出窗的大动作。 只是静静看着兔子布偶。 ‘…要是布朗能动，估计会打起来。’ 反而这状态更省事。 我重新开口，准备转变气氛。 “那个，组长，难道你今晚来就是察觉到我召唤仪式吗？” “不是。” 那还有啥事？ “那还有其他原因？” “是的。” “等一下。” 呼- 我重新坐回餐桌，给蜥蜴组长端了点饼干和咖啡。 他也不客气，直接喝咖啡，我坐对面也喝一口。 “能现在说明一下了吗？” 已经做好听的准备了。 …莫非是有关D组的话题？ “嗯。” 蜥蜴嚼着饼干，连皮都带着吞下，抬眼看我说道： 完全没料到的话题。 “狍子先生，你在最近‘欢乐主题公园’探索时带着梦境收集器吗？” … 嗯？ “公司没发给我。” “这样。” 对，伪装成警卫队特殊部门去了。 一般警卫队污染太重不会发采集器。采集器要认定为“人类”才能给梦境溶液，但这种认定过不了。 但其实我自己是有带的。 精英组采集器。 之前从周边盒拿到的这个道具，几次都让我在梦境培育室顺利兑换了药水原料。 ‘这次探索说是A级来着。’ 要不要现在确认下。 我开口的同时，检查了下物品栏纹身里存着的精英组采集器。 “不过，问这个干什么…” 精英组采集器是空的。 “……” 欸？ “狍子先生。” 我再小心地取出采集器确认，还是空的，啥都没有。 ‘很奇怪。’ 明明通关了黑暗才出来，采集器应该是满的啊。 为什么没满？ ‘通关黑暗世界还拿不到采集器溶液的话…’ 我刚才想起的一句话。 —采集器要认定为“人类”才能给梦境溶液，但认定失败就是没货。 … 等等。 我…不是人类？ 我是被认定为怪谈了吗？ 可… ‘分明是我自己啊？’ 不像去狐狸咨询室那次，没做出任何怪异行为或样子。 感觉自己的身份还守得住… “组长。” “嗯。” “我是…被污染了吗？” 我和蜥蜴组长对视。 组长开口： “是的。” “…但是我明明是正常的，跟去咨询室那次不一样…” “是被别的黑暗污染了。” …啊。 ‘有可能吧…’ 就在这时。 头顶降下明亮的光线。 无意中抬头一看，见到了熟悉的备忘录和字句… [黑暗探索记录 实物周边盒] —新周边的使用权限解禁！（！） 久违的特殊现象。 我下意识伸手接住了盒子掉下来的道具。 一只小巧的银色音乐盒。 “……” 是我在快闪店买过的那个。 无名灿烂教的周边。 黑暗探索记录 / 无名灿烂教 / 道具 赞美音乐盒 据说通过无名灿烂教举行某种仪式后所得的音乐盒复制品。 据传听说，真品内部刻着“知晓真理即为力量”的文字。 听此音乐盒的旋律时，已同化于怪谈的个体有概率恢复人的理性与身份认同。 但若重复听三次以上，则反而被疯狂吞噬，做出完全难以预料的恐怖行为。使用记录参见本页。 有人说这其实是觉悟了这个世界至高真相的副作用，真正的用法是应该多听三次才显现… 音乐盒关上即忘掉旋律，只留一种感觉，无法再在脑海中回忆起。 道具使用条件：取得无名灿烂教圣经的同化者。 这里所谓“同化者”，就是指在怪谈里已无法被判为人类、发生了变异的人。 也就是说…我能拿到这件道具，就说明。 我符合道具的使用条件。 已彻底被怪谈污染。 而且我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 “狍子先生。” “……” “要是你还是不愿去狐狸咨询室的话就点头。” 要疯了。 “如果无法决定，就请立刻施行替代方案。” 那是… “什么？” “请取出你在宇宙商城收到的感恩卡。” 我下意识照做了。 金光闪闪的卡片从手腕弹出，李子宪组长依旧毫无波动。 “现在请把卡中附带的‘细胞’取出来。” 细胞？ 卡里附着的，像SIM卡一样的金色芯片，就是这个吧？ “贴在舌下。” “……” “让芯片的线路朝上，位置对好，放在舌下。” 平时我肯定还会犹豫纠结很久。 但这次，冷冽的危机感强烈警告我。 “好的。” 我把“细胞”贴到了舌下。 宇宙购物商城。 我到底在那里面花了多少钱呢？ 就算不记得一项一项都买了些什么，总额以亿为单位是跑不掉的。 砸下去的钱，都够首都圈一套公寓的押金了，各种物品全部都在这家商城买了个遍。 然后有一天，我收到了那张金卡。 我是宇宙商城的VIP！ ～内含感谢细胞～ 但“感谢细胞”到底是啥意思，我一直没弄明白。 直到今天，这一刻为止- “顾客。” 我抬起头。 还记得把细胞贴在舌下，但之后干了什么就有点模糊了。 该怎么说…仿佛刚打了个盹似的？ “顾客。” 等一下。组长。我还在理清状况…咦？ 顾客？ “组长？！” “不是。” 这会儿我才真正看清眼前的对象。 蜥蜴正和我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组长。” “不是，顾客。” 两次彻底否认了。 我又仔细看眼前的爬行动物。鳞片覆盖的吻部、竖直的瞳孔，一切还在。 但皮肤颜色不一样了。 “灰、灰色的？” 刚才还是李子宪坐的地方，坐着一只灰色蜥蜴！ 餐桌上我急忙端上的点心和咖啡也都消失无踪。 我咽了口唾沫。 “你是谁。” “我是受宇宙购物商城销售意志的委托，为VIP顾客您提供专属购物服务的个人导购。” 我去。 “现在要开始购物吗？” 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现在我还坐在汽车旅馆的小餐桌边。 而对面坐着的李子宪组长已经换成了类似但不同的外星人…等等。 宇宙商城VIP专属购物？ 难道…这就是派销售顾问上门给我做定向服务吗？ ‘…组长！’ 刚刚还在说我彻底被污染的事呢！ 难道刚才那一切其实都是为了给我推销“驱除污染用道具”？当然，要真能驱除污染倒也不是坏事… 我赶紧让自己冷静些，坐回座位，急忙开口： “我想和蜥蜴组长对话。” “您是指在百日梦株式会社担任组长的李子宪这个身份吗？” 我顿了一下。 “是说因为他和您建立了良好的关系，所以出于心理安定的需要，您想见到他吗？” “如果我回答是，会怎么样？” “那我会告诉您‘这没什么问题’。” 蜥蜴张开了嘴。 “我们了解狍子先生，和李子宪组长所了解的你没有任何差异。” “……！” “同样地，我们也希望今后和您保持友好关系，顾客。” “……” 感觉相当诡异。 话说回来，李子宪组长也经常说“我们”这个主语。 还有我曾经用过的那个按键，不也叫“我们来帮忙”吗？ “我们”… “‘我们’是指谁？” “我们是‘联盟’。您对李子宪说话，和现在对我说话，本质上都是在和‘联盟’说话。” 对话变得越来越抽象形而上了。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记忆与情感共享的、神秘的外星智慧群体… ‘果然是传说中的外星人商店啊，SF感拉满。’ 我抱住脑袋说道： “我还是想和李子宪组长说话，我现在没心情购物。” “狍子先生。” “……！” 我抬头看去。 可是那只白色蜥蜴还是不是李子宪。 但却用一模一样的语调说： “你是需要帮助的。你可以通过购物的方式获得帮助，现在正是适当时机，请务必接受我们的处理。” “…你指的什么处理？” “我存在于此正是要协助你购物的。要开始宇宙商城的VIP选购了吗？” 答非所问。 但我听懂了其中的暗示。要想推动情节发展，就得购物。 “…好。” “明白。” 灰色蜥蜴点点头。 紧接着。 餐桌变大了。 “…？！” 餐桌向左无限延伸，上面摆满了被雾气笼罩的物品。那些物品前方则有…触手在游动？等一下！这里到底是哪啊？ “通过你摄取的细胞实现了接入。我们已收到首页UI的投诉，为确保VIP在最熟悉与舒适的空间购物而优化了服务界面…” “我这话出口了吗？” “说了，请安心坐好，尽情享受购物。” 蜥蜴无比职业地说。不对，先等下，我都没明白什么叫“通过细胞接入”… “在购物开始前先要进行身份确认。由于目前状态下难以直接确认你的购买意愿，所以要为你分辨不同的自己，以便舒适购物。” “分辨？” “是的。” 餐桌那一端，忽然出现了许多人。 “……！” 包裹在雾气中，看不太清。距离越近的轮廓就越明显。 有穿着超市收银制服的、戴着漂亮手套西装精致的播音员、拎着教案的幼教老师、穿校服的高中生… 是我曾遇到过的怪谈。 受怪谈污染过的自己。 “……！” 接着，离我最近的两个人形象没有被笼罩在雾里的，是最清晰可见的。 我嘎嘎吱吱地转头确认。 黄色吉祥物。 黑猫。 很好 冷静 [这边] 还向我搭话。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们的餐桌前有各自象征怪谈的装饰和色彩。我猛地想站起逃开… “顾客。你现在通过细胞与宇宙商城相连。此景象只是精神投影，现实中并没有人格和自我分裂的状态。” “……” “请不要对自己的内在过度戒备。” “…这些是把我的污染实体化吗？购物决策时供参考？” “接近了。” 不行了啊。 我只好重新坐下，揉着太阳穴。黄色吉祥物见状，急得还想安慰我。 要疯了。 “要确认一下吗？” 确认什么？ “为了更顺利地购物，请再仔细观察一下身边这些意象的身份特征？” “……” 我本能地明白。 这是善意建议。 于是，我抬头端详桌边的“我”。 这到底是哪里？好迷惑。得把教案找回来，丢掉它绝对是天大的错误 欢迎来到Lucky mart！ [毕业典礼即将再次开始。我要回学校。] - 好特别的地方，要是能深入采访，伟大的主持人先生或许会为我再开新栏目！ 想吐。 但那种反感，其实都是因为这些就是我认识的“自己”。正因为熟悉，幻想起来才会有恐惧。 不过… “……” 我观察身边这些人的脸。 那些没有被雾气遮蔽、轮廓相对清晰的身影跃入眼中。 可是。 “你是谁？” 在我旁边，差点被巨大的吉祥物遮住、紧跟其后的位置上坐着的那位。 身上裹着类似破布的东西。 “我没见过你。” 是我不认识的自己。 [侵 入 者] 吉祥物转身帮我挡开视线，好让我看得清楚。 我终于看清那不明身影所裹的破布质地。 那是…旧羊皮纸。 “你。” 我凝视着这个陌生的自己。 “把那东西拿下来。” “……” 桌边的人慢慢地把头上的羊皮纸斗篷摘了下来，现身于人前。 一身朱红色清洁服的我。 —被发现啦。 无名灿烂教的仿冒者扭头看着我。 —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 “我来替你把碍事的除掉。” 下一瞬间。 身穿清洁服的我从桌子上消失了。 “……” 心脏怦怦直跳。 “顾客，刚才你从那个自己身上联想到什么了吗？” “有。” 我想起来了。 我从物品栏纹身里，把早已遗忘…或者说被有意识操控忘记的物品取了出来。 卷成筒状的旧羊皮纸。 仿冒者经文第四节 故事窃取者 这是我被下放去公司地下室当清洁工时遇到的仿冒者，被警卫组长清除了后从其身上掉下来的道具。 无名灿烂教的神圣法典碎片。 我还记得当初用“包装纸12B357na”把它封起来，防止其能力发动。 “而且…在去耽罗行列车时，为了自保把包装纸解开，随身裹在身上了！” 后来因沉溺于布朗的深夜脱口秀，就彻底没机会再想起无名灿烂教的神圣法典。 也或者，从某个时刻开始，我的故事就被人为篡改，让我“根本想不起”了。 “…如果不是刚刚从周边盒里拿到了无名灿烂教出品的八音盒，我差点就要彻底忘了。” 正因刚刚见过同出身的物品，才勾起了联想。 还有… “顾客，羊皮纸正在吞噬什么东西。” “嗯。” 我也看到了。 我强行把快要完全溶入羊皮纸的一根黑色圆筒型物体拽出来。 钢笔。 “……！” 是从白正宪手里“反转”回来的，星光工业高中里出品的洗脑用道具。 “这东西我竟也忘了。” 我终于明白。 显然，神圣法典一直在蚕食这支钢笔的故事。 它就靠此不断变强，终有一天把我完全操控，让我成为无名灿烂教的怪异现象而彻底沦陷… … 且慢。 “我是不是还有什么被忘掉的？” 我急速地搜索记忆，但完全想不起来。 这很正常。那一定是早就被掠夺的记忆了！ 既然如此… “可以给我一份我在外星商城买过的物品清单吗？” “当然。您是想找回物品的下落吗？” “…没错。” “那有点建议。” 蜥蜴看了我一眼。 “您确实有忘记的道具。” “是什么？” “您曾接收了李子宪组长提供的强化装备，改造制成了新道具，但制成后的去向十分可疑。” “……！” “李子宪曾想把事实告诉你，但发现仅靠提醒无法解决问题。” …我回忆起来了。 —我来向你介绍这个道具。 —强化力量的道具吗？ —类似。制作专属装备时，把它作为母体使用。 我们确实有过这样的对话。 在回忆中，我慢慢意识到那个物品。 ‘…是手环。’ 最后是和银河副理在百日梦公司别馆合作做出来的。 那会副理突然冒到我房间…就像如今李子宪突然出现在汽车旅馆里一样。 但装备做好后我竟然丝毫想不起来之后的下落。 明明后来有过几次适合用到的危机情景，却完全没想起来。 今后大概也不会想起- 因为已经被神圣法典碎片吃掉了。 …毛骨悚然。我好不容易开口： “对不起，特意借给我了。” “没关系。” 说好不是李子宪组长，这会倒又自如地接受抱歉了。 ‘呼—’ 冷静、冷静点。 至少已经发觉真相了，暗自庆幸。 ‘仿冒者差点把我完全侵噬，所以采集器才没有加溶液吗。’ 更别说我还从警卫部特种到吉祥物各种怪异角色全都模仿过，也使效果加倍。 这样看来，大概就是被判定为非人类、无名灿烂教的怪异存在了。 ‘呼…’ 污染也因此加深了。 我用郁闷的眼神环顾餐桌边坐着的诡异“自己”。 黑猫用血红的眼睛不屑地看着我，尾巴啪地拍在桌上。吉祥物则气馁地垂着角。 其他意识也反应各异，让人愈加恍惚。 虽没被逐出餐桌，但被仿冒者侵蚀的“部分”依然在我身体里吧… “哈。” 还是得一步一步来。 我示意了一下无名灿烂教的神圣法典碎片。 “这个羊皮纸能在商城直接处置掉吗？” “不是宇宙商城的回购品种。” “那桌边这些我的污染体卖得掉吗？” “不是宇宙商城的回购品种。” 呼。 也对，这玩意太危险，商场不卖也正常。 ‘但李子宪组长却让你作为狐狸咨询室的替代来到这。’ 说明…肯定另有办法。 这时，我脑中闪过了“我们来帮忙”按钮。 “那么，能不能委托‘联盟’帮我清理掉这些污染？我付费就是了。” “可以。” “……！” 蜥蜴看着我。 “您准备委托我们永久销毁您的一部分吗？” 别这样 危险 等一下。 有点不对劲。 我环顾了一下餐桌。四周坐着的是各类怪谈形象的“我”。 现在这些我的“污染体”能显现出来，都是因为宇宙购物商城的VIP购物服务，这样一来我才能感知它们的存在。 而刚刚我要求把它们全部清除掉，蜥蜴却说了这样的话… ‘…要把我的一部分永久销毁吗？’ 这听起来就像…要把我受污染的精神本体给毁掉一样。 就跟为了防止感染而不得不锯掉手脚差不多。 当然，有时候确实非此不可。 但那种一般都是绝对无法挽回、不可能彻底恢复的最后选择。 “…难道不能只把污染部分清除掉吗？也就是说，把受污染的精神完全复原。永久的。” “在宇宙购物商城，这不是提供的服务。” “…那其他地方能做到吗？” “这是无法提供信息的事项。” 我转过头。 黄色吉祥物正摇着头看我。 不行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臂。 在这个能够再生身体的怪谈世界观，有时候确实会切掉四肢。 因为这里，是可以逆转的。 所以把自我切除并毁灭，在这里反而比切身体要更极端…不是吗？ “……” 真的，李子宪组长原本是想让我用这个方法吗？ “我换个问题。” 我觉得不是这样。 ‘那么…’ 我抬起头。 “我并不想销毁自己的污染人格，我希望能自己认知并管理它们。” 污染的问题在于会不知不觉变成别的东西。 但如果我能确切知道自己心里都有哪些变异，把它们控制住，甚至在最坏的情况下也能加以利用。 “…也就是说，让我能够自控。” 灰色蜥蜴和我对视着，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我想买个可以帮我做到这个的物品，可以吗？” “可以。” 蜥蜴马上开始操作。 仿佛我选了正确答案一样。 “……！” 于是餐桌那头被雾气笼罩的某样东西，被兴奋的触手迅速地递了过来。 “以个人导购的权限，帮您推荐合适的商品。” 那是…一台小机器。 看起来像是专用的手术仪器，在机械手的一端安装着精致的针头，上部有月牙形的灯在照亮机械。 这种机器，我并不陌生。 月光纹身店的刺青机。 像是把感性怪谈中那种不可思议的纹身机，做成了微型摆在我眼前的道具。 一次性自动月光纹身机 “这是在月光纹身师们因某个事件只剩极少数幸存者、其余全都停业前短时间内生产的产品。剩下的三件里，您拿到了一件。” 好漂亮 好特别 急匆匆送来的触手像胳膊一样骄傲地晃动了几下，又像在观察蜥蜴脸色般一缩，消失在了雾里。 我的心怦怦直跳。 “…这个具体会怎么帮我？” “里面寄宿着月光纹身师的精神，会根据使用者的需求，刻上合适的纹身。” 和月光纹身店的做法类似。 “这个机器纹上的刺青是流动的，会根据佩戴者的处境和需要，自动变换成最合适的形式。” 居然还有这功能啊。 但对我来说，今后还要不断进入怪谈世界，面对不同的污染威胁，这样更合适。 ‘看来一开始就是照我需求推荐的。’ “是否购买？” 我点了点头。 “买，请给我。” “谢谢。价格为一亿五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韩元。” “……” 差点呛住。 “可以用别的方式支付吗？比如用您收购的物品…” “是什么物品？” 等下。 ‘这群家伙怎么看都不像回收行啊。’ 也不知道这些外星人收钱到底都用来干啥…外星商城道具的售价早就比原价高得离谱。 按这门生意的尿性…收购价肯定得恶意压低。 ‘当然，他们也算给我开了不少方便。’ 犹豫了一下，我掏出了玉牌。 在愉快主题公园从玄武2队队长那里得来的报酬。 巴里德工坊精制的灾难管理局配给品。 “这个怎么样？” “宇宙购物商城不收购这品类。” “嗯，是不是第一次见到？” “是。” 果然。 ‘外星人商店和超自然灾难管理局没什么关系。’ 这样反倒还好。 “这个不是拿来卖的，是钱。” 我把玉牌递给了蜥蜴。 “这是在不少地方能通用的货币，用来做你们各类商品的回收现金也挺好。” “请提供一下具体例子。” 我高兴地讲了几个例子。 主要是东亚神话、民间故事里衍生出来的怪谈，有时也包括欧洲、美洲的民间童话，在这些世界观里玉牌都被当作货币流通。 ‘这样分析下来，似乎主要是在各类文化体系流传中的故事怪谈领域能用得上。’ 蜥蜴默默端详着玉牌。 沉吟片刻后… “确认完毕。认可为货币，同意收下。” 果然。 ‘太好了。’ 但蜥蜴连我手上五块玉牌全给收走了。 ‘这就有点黑了…’ 不过想想价格，也还算合理结算了。 总之，这机器就这样到手了。 一次性自动月光纹身机。 “需要协助使用吗？” “不用了。” 我将机器靠在手臂上。 打算直接纹在已经有过纹身的地方。 ‘只要这样按下开关就能用了吧。’ 然而- 嗡嗡嗡- 发出柔和光亮和嗡鸣的微型纹身机从我手上弹开，自己悬浮起来。 “……！” 接着开始在我左锁骨下方描绘起什么。 仿佛在用月光灼烧着勾勒线条。 嗡嗡嗡- 在那光亮声音里， 我感受到了纹身机中某位的苦恼与艺术感。 客人的诉求很明确。 自己主宰自己！ 这是最原初、最重要的问题。但当内心有太多身份和烦恼时，归拢整合本就是难事。 先为每个附个标签，标明各自的衔接点吧。 要能随时拼接、拆分、整理才好。 那么…最具象征性的部位莫过于心脏上方！ 胸口传来一股炽热。 当纹身机的光亮收敛时，我赶紧解开扣子看了眼裸露的皮肤。 “……！” 一颗由文字组成的星型显现出来。 宛如木雕般反复嵌套的圆环型谜题般的刺青，恍如圣环的图案刻在那。 各类异国文字以机械排版般严密组织成数层圆圈， 字与字之间留出了充分的空白，我已懂得… 如今我的这些烦恼成了互相制衡、相互牵制的因素。 “客人”现在可以通过纹身感知自我，让自己成为想成为的那个人。 一次性纹身机的光亮全部熄灭，嗡嗡声归于沉寂。 咔哒，伴随一声，月牙灯也彻底熄了。 “确认使用完毕。” “……” 我回头看向餐桌上的那些“自己”。 已经一个都不存在了。 或者说，本来就只有我一个。 现在这些都已被我以纹身的方式认知成自己的组成，无需用肉眼去见，决策时也不再有碍。 “…呼。” 我再次低头看向手上的刺青。 其中，有一个像是电脑乱码那样、字体出错的词，我用手指按了过去。 响起了世光高中的下课铃。 “……！” 我明白了：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穿上高中校服，变成那个在不同时间与光影间游走的恐怖游戏生物。 即使那样会有什么副作用。 ‘…不，等一下。’ 也就是说…这个纹身，不單是把我的意识碎片整理出来给我看吗？ 是把我所有污染都整合成了“随时可以调用”的储存单元？ 什么鬼！ ‘这钱花得值，一亿五千万真不亏。’ 当然，用不用是另外的问题，但至少我暂时不会被污染牵着走，思维也清晰了。 ‘行了。’ 我整理好衣服，避免触碰到那看上去与无名灿烂教仿冒者密切相关、老式哥特体的字体。 幸好，不幸的是，比起那个字体，中间更显眼的倒是金色的古体书写和像用小爪子划过的巨大的词。 ‘吉祥物…还有猫？’ 一种奇怪的亲近感浮现心头。 这俩难道是友好阵营？ …总而言之，这场风波应该先告一段落了。 呼。 “要继续下次购物吗？” 蜥蜴等不及地问道。 我还盯着餐桌上的无名灿烂教神圣法典碎片。 ‘那玩意也得处理掉。’ 比如买点能安全储存它的道具之类。 问题是，我已经没有大额钱款了。 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去百日梦公司把它卖了，可我是个卧底，时机根本选不上… “我如果结束这次购物，就有可能再次忘掉那件东西吗？” “有概率发生。” 嗯。 身无分文的我迟疑着问： “你们有没有保管服务？” * * * “金素音。” “……” “金素音。” 吓！ 我睁开眼。 餐桌对面，蜥蜴还在看着我。 不过这次不是灰色的。 “组长。” “嗯。” 有着白色鳞片、红色瞳孔，李子宪组长正坐在我对面。呼- “VIP购物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没有，帮了大忙…” 结果我看见了。 李子宪组长的餐桌前，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粉红色布偶。 “…？？” 布朗怎么在那？ “呃，那不是我…本来放在口袋里的吗？” “我把它拿出来，免得妨碍你购物。” “……” 我艰难地问： “难道，现在组长还能听到布朗，呃…那只布偶说话吗？” “能。” “我听不到。” “这样啊。” “那，它说了什么？” “叹气，过度兴奋，指责和威胁。” 啊啊啊啊！ “判断其没有信息价值。” “啊，好的…” 我赶紧小心翼翼地把布偶从桌上拿起来，重新塞回上衣口袋。 就在那瞬间- - 哎呀呀，总算… “…布朗？！” - 狍子先生！哦，终于又能和你对话了… 我赶紧从口袋掏出布偶查了一下。 可下一刻，声音又断了。 ‘咦？’ 我再把布朗放进口袋。 - 狍子先生？听得到吗？ 只变了一处。 ‘左胸上的刺青。’ 难道靠近我的新刺青，就被判定是身处怪谈世界了？ ‘妈呀。’ “嗯…你待在这，咱们就能一直交流下去了。” - 靠近心脏，命运感爆棚！行吧，刚才你把我和那个疯疯癫癫的人单独晾了23分钟，我都大度宽容，毕竟我是好朋友！ - 现在，请立刻把他赶走。快。 “等会儿。” 我安抚完布朗后，朝李子宪组长说： “那个，组长…刚才购物途中，我看见了和您很像的人。” “那不是李子宪组长。但…” “也是‘我们’吗？” “是。” “那组长是不是也都知道我做过的事？” “嗯。”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那我最后的请求也知道了？” “你是指物品寄存请求吧？” 没错。 - 请把这东西安全保管好。 - 可以。 我把万恶之源——无名灿烂教神圣法典碎片交给了蜥蜴…不，准确说是交给了宇宙购物商城保管。 ‘感觉比买消除它或者能控制它的道具省钱多了。’ 事实证明我算计对了。 …虽然，价格依然很贵。 - 以你目前所在星球为基准，100天需收取899万9999韩元。 - …能分期付款吗？ 分期。 现实中从没用过的金融服务，竟然在怪谈世界里体验到了… ‘要是被百日梦收走，说不定还能卖得更高价，这样更划算。’ 等有合适机会就去卖掉。 好在，李子宪组长说，随时都可以去取。 我当时舌下的SIM卡早就没了，但以后只要登入宇宙商城就能重新激活。 “金素音现在已与我们连接。” …我本来还想问这算不算污染，可既然纹身里没体现就不去自讨没趣了，对方可是一只单手能捏铁的怪物。 严格来说，人家每次都能觉察我的污染并及时应对，也是值得感激的存在。 “谢谢，托您的福，我总算清醒了。” “不用谢。决定权在你手里。” “…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蜥蜴的嘴角微微牵起。 “是的。” “……！” “选得好。” 和以前几次一样。 “……” 果然… 刚刚购物时，看的是同一张蜥蜴头，语气也差不多，反倒没注意。 但现在当面交流，就能感觉到不同。 ‘确实很不一样。’ 怎么说呢，这只蜥蜴身上能感受到智慧与感情、甚至有种独特的个性…具体说不上来。 当然，若这些外星爬虫真的共用一体精神与感知，也许是因为我和李子宪组长建立过信任关系，才会生出这种幻觉。 ‘而且说实话，我其实已经不是D组的人，却还这么关心我。’ 对其他D组前辈们估计也是这样吧。 怎么想都是个让人既在意又心存感激的好上司。 “谢谢您，组长。” 我又认真感谢了一遍，送李子宪组长出门。 李子宪组长并没有走门，而是悄悄从窗户消失了。 - 如果有问题，请联系我们。 留下一句话。 “……” - 结束了吗？ 嗯。 - 呼，总算走了。 - 你就没有打算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吗？ 哈哈哈。 “有。” - 哦？ “明天还得上班。” 还有就是说, “我现在可是国家机关的卧底了。” - 娱乐圈，妈呀。 - 卧底啊。对，没错。永远经典、总是受欢迎，无论什么年代都能让观众心跳加速的身份。 - 那个过去并不普通之人的神秘与强大的真实身份揭晓时所带来的反转式快感！ - 正适合我这位多才多艺的朋友不是吗？ 呵呵。 上班路上，我一边听着布朗兴致勃勃的评述，一边走进了灾难管理局。 ‘幸好灾难管理局的工作服夹克也有前口袋。’ 布偶因为被上面的衣料盖住了耳朵，一眼看去根本不会被发现。 我自然地和同事们打招呼，从主大厅穿过管理局。 - 特殊通道的隐藏入场方式啊。特工的老套桥段，看来是个很懂浪漫的团体。 - 我们来看看狍子先生你的工作地在哪里？真让人期待呢！ 一切顺利。布朗对灾难管理局那隐蔽的出入口给了相当高的评价，对进来后见到的景象也还算满意。 ‘能让他满意就好。’ 我随意应和着，进了电梯，穿过走廊，推门而入。 于是，玄武1队休息室呈现在眼前。 然后- - … ‘布朗？’ - 哦，这是用多余的空间装饰出来的临时休息室吗？ - 哈哈，狍子先生，没想到你学会投机取巧了，真有趣！你是不是会先在这里偷懒小憩一下再去正式岗位呢？ ‘就是这里。’ - 嗯？ ‘这里是我的岗位。’ 好朋友没有反应。 - 你是想在这里套话引出情报吗？利用非正式休息区来施展技术… 不是啦。 ‘这就是我的正式岗位。’ - 朋友，你到底在这具体负责什么？ ‘坐在沙发上。’ 好朋友再次无语了。像死了一样… - 哦。居然敢骗我。 呜啊啊啊！ ‘有的时候被叫出去出任务。去救援陷入各种稀奇古怪灾情的人。’ - 啊哈。 ‘这里只是个休息室。’ - 哈哈哈。原来只是休息，正式工作根本还没开始嘛。 - 居然敢骗我！太有趣啦，朋友！ ‘是吧？哈哈哈…’ 冷汗顺着额角流下。这种和布朗同行的感觉才正常嘛…呼。 这时，放在口袋里的右手悄悄地动了一下。 比了个大拇指…竖着朝下。 “……” 嗯，懂了。 - 好吧，那这个地方也还不算最适合独自小憩嘛！ ‘是团队公用的休息室。’ - …. ‘没事的，大家都很有趣，也都很好。’ 布朗似乎有点接受无能，大概拿我和那家专门给个人配独立办公室的大型制药公司比吧… - …好吧。狍子先生你有多少同事？ ‘现在就三位…不过休息室里一般只有两位在。’ 我看向休息室的白板。 上面还留着玄武1队历届成员的留言。 ‘…原本大概有七个人在这工作。’ 这是我的常识。 在<黑暗探索记录>中，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出动小组，尤其是本部的玄武队，曾一度扩编到7队。 但后来因为某些事件，有一半人死亡或失踪，组别也精简成只剩3组的时期。 ‘真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怪谈。’ 因此，也有过积极招人时期…看来现在正赶上那时候。 - 那太好了。呼，这么小的旧屋子里挤七个人，跟没人气的小品演员似的，啧啧。 “…嗯。” 我只能尴尬地笑笑。 犹豫了一下，拿起白板上的马克笔，也留下一句话。 怀着对这些值得尊敬的人们的敬意，想着维基初期灾害管理局、玄武1队的事。 - 你写留言了吗？哎呀，间谍留下的痕迹啊…好想看看哦。可以让我靠近点看看吗？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好呀。” 这很简单。我把布偶从口袋里掏出来，用双手支着它靠近白板… 咔哒。 “葡萄你今天又来得早啊？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和我目光相对的崔要员，看到了被我双手举着贴着白板的布偶。 啊，啊啊… “早，早上好，崔要员。” “嗯，早上好。呃…你要把布偶捐给我们休息室吗？挺好的啊。” “不，不是的，不是要捐…” - 哦？ 我赶紧缩肩，把布朗收回口袋。 但崔要员却拦住了。 他的视线扫过了我在白板上写的那句话。 “嗯？不用不用，没关系。现在小年轻都是要这样拍照认证什么的吧。” 说着什么葡萄也会玩SNS，工作照片属于机密不能上传，要当成国情院看待之类的话，我也赶紧配合到了角色。 “不，这这个只是，我一直随身带着的，呃，朋友。” - 初次见面！嗬，脖子上的伤疤还挺酷呢，真想哪天听你讲讲那背后的故事。 “…朋友？” “对…” 就在这时，青铜要员也推门进来了。 “您早…” “在勋，你快过来！新人带来了个布偶！” “布偶？” 崔要员连忙把青铜拖了过来。 好有压力。 - 我的天，这不就是那山庄里演连环杀手的那位吗！…啊！难道你是被这家伙多次游说假装同伙进来的设定？ 不对，他只是觉得我可疑当场盯上了… - 不过嘛，也不错。有两个辅助队友！ 不是，是上司啊… 我的两个上司正好奇地看着布朗。 “咦，说一直带着，咱们咋就没见过呢？在勋，你见过吗？” 青铜的表情有点微妙。 想起来他们以前遇到我时，偶尔看到布朗挂在我的外套上或口袋里…！ ‘但要是他证实见过就算老熟人了啊！’ 我为了减轻他的纠结，抢着说道： “啊，原来的‘朋友’之前被我失手弄破了…最近才又做了一个。” “……” 青铜的表情更复杂了。 他又自言自语重复了几遍“朋友”，随后问道： “难不成你休息那段时间…就是在做这‘朋友’？” 惊人的是，这是实话。 “是的！呃，我不是自己做的，是店里买的…” “……” “葡萄啊，玩偶叫‘朋友’，小心被鬼缠上…” “快去取资料吧。” “哎呀！” 青铜一脚踢了崔要员俩人出了休息室。 临走还好心对我说： “有新的调查组叫葡萄，要呼叫会通知，不用担心可以先去。” “啊？啊，好。” 两人很快消失不见。 砰。 ‘呼- ’ 本以为还会追问，幸好没了。 要是被察觉可疑，崔要员说不定就拿怪谈判别器之类的东西对准我…想想就险。 尽管布朗一向嚷嚷“无论拿什么检都查不出我的真身”，能小心点总不是坏事。 ‘倒不如说，从一开始就自然展示还要更安全一点。’ 但没想到是这种展开。 这…算好事吗？ - 朋友？新的调查组又是个什么地方？ ‘哦，去看看就知道。’ 反正新调查组叫了我，先过去一趟吧。 我带着布朗，穿过灾难管理局真正的办公走廊，向前走去。 然后- - 天啊，还不如是情景小品角落…我的朋友居然被骗进职场。 “……” 在华丽的资本主义时代媒体怪谈主持人眼里，21世纪的公务员设施物真是又旧又寒酸… 不过很快出现了另一个能让布朗感兴趣的元素。 就是新调查组办公室门前，正等着的那位我的间谍同事- 高英恩女士。 “葡萄要员！” 英恩认出我后兴奋地招手，走近后看到我胸口的布偶，表情变微妙了。 “这个…你又带着了？” “…嗯。” 想起来英恩其实也经常见到我这个“好朋友”布朗的形态。 甚至之前那个展览怪谈<盲者之家>中，我还以布朗之身与白士宪装深沉过…她好像多多少少也目睹过。 所以大概，布朗比我想像的更有存在感，她才会特地打招呼。 ‘呃，明明体积这么小…’ 在这个怪谈世界观的疯批制药公司里，大家都随身带过兔脚、裹尸布什么的稀奇物件。 原以为这种动物面具社会，布偶钥匙扣算正常，感觉还是太突出了… 总之英恩还是很热情。 “哎，还挺可爱呢！你眼光真不错。” - 哎呀，这位观众很有品味。赏识表演者的慧眼总是让人愉快。 大家都满意就好。我笑着开口： “谢谢！那薄荷要员您也有类似的…” “啊，不必了。” “……” 不是，想问你有没有同款布偶钥匙吊坠啦… 冷汗出了一下。 看来这兔子玩偶比预想中要显眼多了。 ‘不行。’ 我和布朗打个招呼，将衣服口袋的盖子拉下来，最大程度遮住玩偶形象。 “葡萄要员！这边做下笔录…咦，好可爱，是弟弟妹妹送的吗？” “哎，那是什么啊？布偶？” 但即使如此，只要动一下，玩偶又成了话题，屡屡被搭讪… 最高潮，是笔录结束回到玄武1队休息室时。 咔哒。 “葡萄！” 我一进来，等着的两个同事扑通站了起来。 而崔要员正带着异常可疑的灿烂笑容。 …？ “抱歉啊，刚才我对你朋友话说得太重了！什么鬼之类的，真不该。” - 哼，现在才来讲情面吗，罢了我大度原谅吧。 “沒，沒关系。” 啥东西？ 总之发现布偶太招摇，得赶紧善后。 我安静坐在沙发上嘟囔： “那个，我会小心不让它太显眼，如果有点打扰，还请大家多担待…” “哈哈哈，别傻了。葡萄你的朋友当然在这休息室随便待。” 崔要员突然搭着我的肩，递给我什么。 “你看，这就是朋友的位置。” 窗前沙发柔软扶手上，铺着一块叠好的深蓝色工作手帕- 是要员发的。 ‘……’ 啥…这什么反应啊。 - 哈哈，多谢美意不过不用啦！我自己有随身手帕…咦，奇怪，怎么找不到了？好像不见了？ 我一会给你买，忍一下啊！ “谢，谢谢…” 拗不过场面，我只好把布朗放到那手帕上。 崔要员还一脸和善地追问： “我们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布、布朗。” “…明明是粉的。” “啥？” “哈哈哈没事，这也无所谓~每个人自由嘛~” “嗯，谢谢。” 到底怎么回事… 我向青铜要员投去求助目光，结果他与我对视，只给出难为情的微笑。 大概是努力尝试表现出温情… ‘…？’ 越发摸不着头脑。 “喏，这也给你。说是日记本的绑带，给朋友挂耳朵上挺可爱的。” 就这样，布朗配齐坐垫，顺利地混进1队休息室，没人再怀疑… ‘…？’ 而这场骚乱的真相在于群聊。 [新来的破坏王带着玩偶钥匙扣，谁都别乱多嘴，那是珍贵的朋友。] [？] [那不是超自然事件？] [不是，只是同组有要员证实他以前也常带，用来安神，别多问私人事由。] [啊…] [收到] [大家都懂] [今天有问那是不是家人送的那位，如果看到消息请见谅。要员，对不起。ㅠㅠ] “……” 青铜要员…！！ * * * - 基于以上，我给这儿…嗯，39分。 下班路上。 我听着布朗还算宽容的在官局评分，加快了回到旅馆的步伐。 除了下午曾短暂外出应对低等级超自然灾害，是很平淡的日班，照理说状态还可以，可… ‘好累…’ 一天经历的精神风浪实在太多，最后还突然给自己叠了新人设。 ‘咕…’ 真的想歇一歇。 ‘…今晚要不换家条件好点的地方住吧。’ 我走在夜色下的路上，掏手机搜新的住宿… 嗡嗡嗡- 手机震动弹窗。 短信。 [J：情报打听到了] [J：有点…] “……！” 是警备班长。 自那天给了他手机后，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联系。 还说打听到情报？ [J：问题…] [您说什么？] 我慌忙回复。 但足足几分钟没回。 “……” 又过好久。 [J：我要出去了] 一股寒意划过脊背。 我立刻拨他电话，却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 明明有信号，为什么不接？ [您在哪？] [您没事吧？] 短信后那边显示“已读”。 ‘等等。他刚才…说了要出去？’ 我赶紧把刚搜好的住宿范围锁定在百日梦公司附近，订了家自助入住旅馆。 把地址、房号和门锁密码发了过去。 [如果已经出来，就来这边（链接）] 然后立刻冲下地铁，直奔公司附近旅馆。 不到多久- “…？！” 旅馆房门一推开，眼前景象让我大吃一惊。 “呜！” 郭济刚被绑着趴在地上。 骑在他身上制住他的人，是警备班长。 还有… “狍、狍子啊。” 一身冷汗地回头看我的，是朴敏成主任，穿着警卫组制服。 “……” 这，这都什么混乱场面啊？ Chapter 191-197话 所以说… 门一打开，旅馆房间里，郭济刚组长居然被捆绑着，而警卫班长则坐在他身上？ 更离谱的是，朴敏成主任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说见到老熟人不开心，但这组合到底是怎么回事… “呜呜！” 这时，被压在地上的郭济刚又开始挣扎了。等等，别闹！ ‘不行。’ 要是他回头看到我的脸，这一切就彻底乱套了。我立刻清醒过来，打算关门退出去。 但警卫班长似乎比我动作还快，先做出了反应。 “啊。” 他直接用手拍了下被捆的人头。 就这样，郭济刚组长彻底昏了过去。 “……” - 一团糟啊，天哪！怎么能乱成这样！不过，这种混乱反而有种特别的魅力。 拜托了别再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偷偷跟过来…” “…？？” 紧接着，警卫班长急匆匆地解释，简单来说是这样： 为了兑现对我“欢乐研究所制作”情报的承诺，警卫班长在公司各处转悠，收集了一些有价值的小道消息。 在这个过程中，他去探索了各个地方，今天去的地方就是—— “去别馆的…研究小组特殊区域…” “等等。那不是除了相关人员外，其他员工一律禁止进入的地方吗？” “啊…但警卫组的话…只要是工作就没问题，比如…巡视区…” 哦，原来如此。 “所以你在等能轮到你的巡视任务？” “不是…我是替其他警卫做的…” “……” “你不是说急需情报吗…” ‘让我有点愧疚…’ 警卫班长一脸得意地看着我，让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总之，从事态的发展来看，之前白思宪说的警卫班，确实是在说警卫班长。 等等，说起来—— “我听说你和郭济刚组长打架了…这和现在的情况有关系吗？” “没打过，只是他老是来找茬…” “是被挑衅了啊。” “没搭理他…” “……” “是他自己撞过来摔倒了…呃，总之就是这样。” 警卫班长挠了挠头，把话题绕了回来。 他说今天巡视研究组特殊区域时，又看到了奇怪的设备和文件，但还遇上了不寻常的状况。 “总觉得有谁在跟踪我…” “…！” 某一刻，他感到有种执着的视线紧随自己，甚至能感受到一股隐隐的恶意。 “于是就干脆出了楼门…但还是被人悄悄尾随…” 然后果断制服了对方！ “反正又没人看见…”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没认出是郭济刚组长？” “知道啊…” “……” 啊啊啊啊！ “也不是特别重要啦…没想到还把警卫组的人叫来了…” 我目光转向朴敏成主任。 他的瞳孔抖得厉害。 “嗯，是我被叫来的…” “……” “结果来了发现…已经…嗯。” 最终，就这样发生了这场奇妙的邂逅… - 啊哈哈！天哪！简直就是情景喜剧！ 人生嘛，拉远了看都是喜剧。问题是我现在站在正中央！ ‘我要疯了。’ 我强忍着不按太阳穴，好不容易开口： “现在要是就这么放他走的话，郭组长可能会报警或者…至少会把事闹大。” “…估计会吧？” 我和朴敏成面面相觑，冷汗直冒，又一起看向警卫班长。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好像无所谓，顺其自然。 “……” “……” 不是，这是在讨论你的人身安全啊！ “那…主任，你是不是应该带警卫班长走？” “原则上是该这样…不过，如果直接放他走，我还能想办法…嗯，到时候就说郭济刚组长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朴敏成有些心虚地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他本来就常做怪事，怎么编都行…” “恐怕不行…” “…！” 警卫班长直勾勾盯着他。 “我刚升上警卫组…正是禁制最强的时候…” 禁制？ “还没…正式入职满100天吧？公司要你撒谎…也难…” “……” “手表。现在不是还在倒计时吗…” 朴敏成的脸色变了。 但下一秒，他露出了一个刻板的微笑，下意识地用手摸向手腕。警卫组制服遮住的手腕隐隐露出一个像手表的东西。 没错，是手表。 ‘…警卫组的禁制。’ 回忆涌现。 在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里，员工被救出来后，只要心理污染消除，恢复人性，公司就不再给更多投资，而是直接安排能用的方法。 在<黑暗探索记录>中，没详细说明禁制，只让读者自行猜测，这样更耐人寻味，也更渗人。 但书中有零星暗示。 比如—— ‘手腕上的手表。’ 那些警卫组员经常戴着手表。用来干嘛呢？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只要他们有任何…异常举动。 比如白天想离开公司？ 那会听到一阵声音，手表的噼啪滴答声… 明明是电子手表，却像是秒针的机械声。特别怪，简直像怪谈那种阴森森的感觉… 声音还会越来越快，最后甚至响起警报音。 然后，人就突然会消失。 不是手表，是警卫组员本人。 ——摘自“玻璃牢房囚犯甲56（籍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审问26次记录” “主任。” “…啊！嗯。” 朴敏成一下回过神，手也从手腕上拿开。 旅馆房间里的气氛沉了下来。 但警卫班长却毫不在意地继续说： “没事，你别担心…最多就是被处分…又不是杀人…” “…？！” “直接…去说就行。等下…等等。” 警卫班长低头看着自己捆着的研究员，认真地嘀咕起来。 “有点…可惜啊…” …？？ “这家伙…懂得挺多的…既然都这样了，不如索性问点…” “不用了，真的。” 这也太可疑了吧！ 而且为什么还要自己冒着更严重处分的风险去套情报？ ‘还是快点结束吧。’ 只要没被认出就没事…但等等。 郭济刚是没看到，但还是有人见过。 “主任。” “嗯？” “如果你在公司里不方便说谎，那在陈述事件的时候…是不是得说见到我了？” “…！！” 朴敏成脸瞬间惨白。 “公司要是追问，大概…就得这么说…” 糟了！ 这样的话，光是暴露我还活着就不是小事了。 ‘…那后续一定会传到许理事耳里。’ 要是被问为什么见过警卫班长，那时候连“梦培育室”都可能被暴露。 “尽量还是避开那种情况…” “那个…” 警卫班长举起了手。 “其实…说实话，也懒得管，也不想惹事…” 然后指了指躺着的郭济刚。 “要不…干脆杀了算了？” “！” 杀、杀人免责权！ 对啊，警卫班原本是有杀人免责权的！ “杀了以后…警卫组报告‘无人被呼叫’…也没撒谎…事情就过去了。而且还能争取时间…” “不行！” “冷、冷静啊班长！” 不是啊，杀人免责权是方便警卫组出手应对怪谈时，不赔偿被牵连的公司人员的！ 其实更像是：“有了杀人免责权，警卫组行动别在旁边添乱加高成本。” 本质上—— “杀人免责权是让警卫组在执勤时，可以杀死妨碍工作的员工。但现在你不是工作状态！” 如果真能随便安名目杀了郭济刚，各警卫组早就让他死得尸骨无存了。 “也对…呃，” “再想想别的法子吧。” “对！我们会想办法的！” “嗯…好…” 冷汗直流。 ‘还好警卫班长没可靠动力…’ 怪不得能一路升到精英组长，做事判断很果断。 …其实，想得不是免责权，而是直接杀人灭口，这就更危险了。 万幸他本性其实不坏，我擦了把冷汗。 …这场面，也是我自己造成的。 被警卫班长说要帮打听欢乐研究所制作，我太心动了。 - 选择时刻啊，朋友！是要冒险谋取无损的圆满，还是稳妥一点付出些小代价呢？ - 哦，如果你要请主持人指点，我非常乐意奉上小建议。 ‘…要试试杀人灭口的冒险吗？’ - 正确！ 该死。 我正感觉眉头快皱成一团，却突然想到—— ‘不对。’ - 嗯？ ‘其实还有别的灭迹方法！’ “我来收拾残局吧。” 我拿出储物栏里的一样物品。 儿童用变装糖浆 （青葡萄味） ★★★★★ *** 不久后。 “…嗯？” 郭济刚组长睁开了眼。 准确说是我认为他醒了——我们还用布蒙着他的眼。 “咦？不会是我坠入黑暗吧…原来只是被蒙住了。” 他立马从原本小激动转为颓然冷淡。 但很快，好像又反应过来此时身处的诡异状况。 他是跟踪警卫班长途中被制服捆绑、打晕了。 “哈，你们以为只要蒙上眼我就忘了看到的？哈哈哈！天，老弟啊，你怎么把这种事跟公司说啊？” “……” “你当年还是B组组长时，情况还不一样呢。现在还觉得公司会格外优待你？哎哟。” 像是在暗示什么“你以为杀人免责权真就能随便杀研究员？”“像我这种工作任务一堆的组长要是变尸体，猜公司怎么反应。” 典型自信满满，自认为公司离不开自己的姿态，轻描淡写地夹带威胁、种种诡异前景。 不过转念又说： “或者…是不是你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 “……” “你在别馆特殊研究室里找什么东西？莫不是…” 声音变得耐人寻味。 “你觉得被失踪的黑暗还在那？” “……” “说真的通道都坍塌了啊！要是还困着公司员工，现在变成什么惨状我们都无法想象…” 话已经够多了。 我干脆把蒙眼布一把揭下。 郭济刚神情一亮，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 “…！” 但眼前没有他以为的那个昔日精英组长—— 而是穿着警卫特制服的我。 “……” 我在他发愣的时候取出了呼叫器，摆到他面前。 “…哦，原来是你响应的呼叫啊！这里是…嗯，警卫组？” 无语。 “刚才有没有警卫组员在这？” 无语。 “…行啊，够沉得住气…等等。” 郭济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特制服啊。” 他认出了我的警卫组特殊部门制服。 “什么情况？你这么个角色居然会负责一个研究组长的叫唤？你这种稀有特殊个体可不该接这摊子事啊！哈哈哈…你是不是另有目的，” 最后一句还没出口，郭济刚脸色已经变了。 对， ‘除了另有目的，没别的理由。’ 我默不作声，举起手，把某个物件放到了他面前的办公桌上。 [有趣的真心话游戏！] [来一局吧？] 活泼的塑料胡萝卜形录音玩具。 看着像个稚气十足、廉价的儿童玩意，但郭济刚的脸却僵住了。 ‘果然知道这个。’ 在<黑暗探索记录>中登场的最出名的警卫组审问装备之一。 黑暗探索记录/ 怪谈 【胡萝卜可以做的一切】 <黑暗探索记录>登场怪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码Qterw- E- 2525。 协助真心话游戏用的派对玩具。 当对方不回答真话时，能立刻识别，随之布置残酷离谱的惩罚任务。 若任务不完成，其他参与者可对该成员进行处罚。 嗯。 至于怎么来的？ 说实话。 ‘其实是假的。’ 我用“儿童用变装糖浆”蘸在手机上变出来的仿品。 为什么标五星？ 不是变装我自己，而是可以给物品变装，实现十足伪装，还能模拟出想要的造型及功能。 只要对方信以为真，原不原版无所谓。 关键是：郭济刚会真的把它当真。 从他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什么意思？其实也没必要这么张凡吧？我是…” 好了，可以收网了。 现在只要把他忽悠进合理预想的剧本，把场面圆过去即可， …最好还能顺带换点好处。 [准备好就开始。] [来，提问！] 在胡萝卜玩具播放录音的同时，我悄悄挪了下位置，让郭济刚的视野变得开阔。 我的身后，摆出了“欢乐研究所制作”原型版的梦培育机。 “…！” 郭济刚的眼神一颤，而“胡萝卜”则机械地读出录音： [请问你对眼前的设备了解多少？] 这场性价比爆棚的收拾残局法就此开场了。 地下研究室。 郭济刚的目光看着欢乐研究所制作的梦培育室，中央那个巨大的培育器，让他忍不住颤抖。 但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低质量的录音旋律与欢快的喊叫声。 【10！9！8！】 “问我知道什么？要我把关于药剂制造装置知道的全说出来吗？” 我只是默默看着他。 【7！6！】 “不是，哈哈。药剂制造？入职时大概见过一次？这要求该去问原料供应的研究员。黑暗的魅力就是不合常理，但这…” 郭济刚的动作停住了。 “…等等。” 声音有些颤抖。 “那难道，就是那个？” 不是恐惧，是激动。 【5！4！】 察觉到端倪的人眼里闪烁起疯狂的火花。 “是药剂装置的原型机！” 倒计时暂停。 但郭济刚的嘴还停不下来。 “是生产没有质量限制的版本吧！啊，我对白日梦的药剂并不是很狂热，但药剂制造装置的话，可就是另一回事了，哈哈…” 郭济刚脸上浮现出笑容。 “原本就是源自黑暗的道具嘛，并且这是从黑暗中带出来的原型机！” …！！ “居然出现在我面前！哪怕不搞这出，只要让我看看，我都愿意做什么见证！” 他仿佛舔着梦培育器一样两眼发光自语。 “到底从哪儿弄来的？能开出愿望券的话，应该是深渊级黑暗了吧，是哪个怪谈来的？是哪位高层在操作？不需要研究员吗？我可是嘴严、热情满满的专家！” 郭济刚满脸堆笑。 “比在别馆瞎忙活强多了！这个，可以让我去看看吗？那个…” 唰！ 他刚要起身，我就在他面前撒下一阵沉重的黑烟。 郭济刚停住脚步。 但抬起的脸，眼中无半分恐惧，反而全是兴奋。 “性子真是不一般啊。哈哈…您是哪来的？是哪种黑暗响应了白日梦的召唤？火？水？疯狂幻想？童话？纯银王座？” 我没有答。 脑海里闪过郭济刚参与过的那些特殊探索记录。 让他误会成哪种比较好？ ‘选个强力一点，而且郭济刚还不太清楚的。’ 必须是那种能激起他想象的东西。 于是我伸手指了指。 正是… 腰间挂着的，那根被肋骨般的角包裹住的黄色灯笼。 “…星？” 郭济刚嘀咕。 看来是这样理解了。 “和恒星有关的黑暗。黄金，禁锢…哈哈，有趣…是对人类很感兴趣吗？” 我没有回话。 只是按下胡萝卜玩具。 【下一轮开始】 【提问！】 郭济刚此刻看我的眼神，更像是因好奇和兴奋。 显然他以为能借这个问题搞到梦培育器的秘密。 但… 这可不是问培育器的信息。 而是直击他脑门的问题。 【你暗中更换投放，投入J组的黑暗Qterw- B- 553，还在观察吗？】 郭济刚脸色变了。 【10，9，8…】 “在观察。” 倒计时停止。 “…你是怎么知道的？公司早就掌握了吗？” 怎么可能。 不过我通过<黑暗探索记录>的“#探索记录（番外）”页，把郭济刚这家伙干过的疯事摸得一清二楚。 只要挑一个当初规模闹大，公司开发部差点乱了窝、但最终还是没暴露的突发事件就行。 J组的无尽人生 这条广为诟病的特殊记录，即便只是设想它真的在现实发生，也让人心中一阵不适。 但此刻用起来异常适合。 ‘他根本不会想到我是退了的个人。’ 不管他多会察言观色，都不可能想得到。 反而只能有一种联想—— ‘啊，高层里有哪个已经察觉了我搞的事啊。’ 接下来的操作就简单了。 “…哈哈，不是正式处分，却特地通过警卫组这样单独叫过来…我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能碰的？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只要“让对方自己误解”，场面就能如我意把控。 “和这里有什么关系？” 对于郭济刚的自语，我依旧一言不发，只是… 【下一题…】 关掉胡萝卜。 然后走过去，伸手拉近他。 “…！” 直接把还绑在椅子上的他拖到培育器前。 “哈…哈哈！” 郭济刚一边流着冷汗一边笑。 即使恐惧，还是藏不住对接下来经历的像期待般的兴奋，他停在闪闪发光的培育器前。 眼镜反射出梦液的光芒。 我又把胡萝卜录音机打开。 活泼的童音响起： 【你觉得眼前这台机器有什么功能？】 “功能肯定比公司药剂制造装置还强！既然源自黑暗，规则一定更加极端也难以理解！能摸一下吗？不行的话让我观察观察也好！” 我默许他起身，但他摸培育器的全程，都极其警惕地盯着。 郭济刚虽然满身冷汗，却也掩饰不住兴奋，眼疾手快地东敲西打，查看培育器各处。 “看着挺粗糙…但比成品公司制造装置反而更复杂啊，对了，这是原型机嘛。按钮倒是少些…表情符号？这是啥？这个…” 他按下培育器侧边。 …一个和我投放梦液的管道很像的装置显露出来。 居然还有这个。 ‘这能直接抽出液体吗？’ 记住了，关键时刻可以把梦液全抽干。 郭济刚脑袋完全被迷住，细细查看各处，甚至钻到了存储梦液玻璃容器近前。 准确说，是看到了梦液里隐隐约约的身影。 比鸡蛋大五倍左右的橙红色团块。 “中间那个！那是什么？公司制药机没有这个！” 我没说话。 因为我也不清楚… 但此刻全靠此前营造的气氛，郭济刚自己脑补成了“这不是你能说的东西”。 他咂咂嘴离开了，但眼神依旧充满贪婪地在培育器上扫视。 忽然，在最下面停住了。 一个按钮的位置被挖空。 ◎ “啊啊，这里好像是愿望券原点。” …！ “是吗？看来真是。啊，难道是怕我摁了，故意把按钮藏起来？” 等等。 这里…本来就是用于安放愿望券的位置？ 连原型机都能出愿望券？ ‘那原本愿望券，比现在还要强！’ 欢乐研究所制作到底在做什么？ 还有… ‘我要把那个按钮找回来复原的话，能拿到研究所版的愿望券吗？’ 砰砰。 脑壳被心跳的声音塞满。 不行，别激动！ 这仅是郭济刚的猜测。 而且就算真的他猜对了，我见识过的愿望券威能，是基于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精制补完后的效果。 欢乐研究所制作制作的“原版”，里面什么离谱诡异副作用谁也说不准。 别在可靠的知识面前被冒险蛊惑！ ‘呼…’ “要是能多给我点时间，肯定能查得更多，不管您是哪位大能，能不能把我也加进项目组…？” 郭济刚含蓄地提议，直视我。 我无声注视他。 黑烟如线缠绕伸展向他。 郭济刚顿时一激灵。 黑烟如警告、如鉴定一般环绕他一圈，待我呼气马上又收回体内。 “呼。” 于是我再次启动了“胡萝卜能知一切”录音机。 该收尾了。 ‘太贪心容易露底。’ 最后的点睛之笔，必须巩固完整设定。 【本轮真心话游戏，你最想隐瞒的是什么？】 “…！” 这是每次警卫组正式审问，最后都会问的必杀题。 本以为只需不撒谎就能糊弄过去，这一问却能让对方绝望。 但郭济刚竟然笑了。 “没什么啊。哈！” 真是疯子。 “反正你都知道我违规的事还装作睁眼瞎，那还藏什么？” 他舔了舔嘴唇。 “就是有点可惜了…看来不是你们团队想要的人才？嗯，那到底谁进团队了呢…保密小组，失踪，嗯。” 接着说—— “金素音主任？” 我差点蹦了起来。 “这么看体型差不多啊。说起来，金素音的面具也带角的。你是不是在列车上把那员工弄失踪，自己披了那层皮？” 疯了。 “怪不得总觉得奇怪！那辆列车黑暗，不适合这样失踪，原来拼图对上了，哈哈。” 等下。 他说列车黑暗“不该那种失踪方式”？ 那意思… ‘他对济州岛列车怪谈事先居然有了解！’ 这时我终于意识到。 ‘这条线就是他布的！’ 什么突然外派，路上被怪谈卷进去。 根本不是凑巧，而是这家伙的布局！ ‘他事先把关于济州岛列车怪谈的信息全收过了。’ 没错，郭济刚是可以用没有写进<黑暗探索记录>的法子来捣鬼的。 因为多了“我”这个变量！ “品行端正还懂害怕，社会新手…哈，简直就是人祭品的好料。” 甚至他对“我”——金素音的了解，比我以为的更透彻。 …真的了解过吗？ 我的性格他都清楚？ “算了，我想验证一下我的猜测！那套警卫组制服，是不是用那个倒霉员工的皮做的？你们合了？” 冷静。 我一点反应都不表示。 你无论再推测还是再多废话，我都不打算露任何情报。 只聚焦于自己的任务、对其他漠不关心的姿态。 然后，我默默把胡萝卜录音机收起来，轻轻摇了摇。 “…啧。难搞…” 就在此刻。 躲在桌后面的警卫班长突然闪身出来，狠狠拍了一下郭济刚的后颈，把他再次打晕。 “呃。” “啪”，短促一声，郭济刚倒地。 ‘呼——’ 莫名地有些畅快。 “扔门外…就行吧？” 我立刻点头。 然后看警卫班长搬走郭济刚，赶紧脱下警卫组制服。 ‘…解决了。’ 接下来会如何？ 警卫班长会把郭济刚随机丢在公司附近，随后他会被朴敏成主任“发现”并送回公司。 这样朴敏成主任就可以报告为“在公司附近发现昏倒的郭济刚组长，已护送回归”。 那就是最后一次目击！ ‘既没有涉及我和警卫班长，跟工作一点关系都没有。’ 因此，即便朴敏成主任不用撒谎，也能把“不在报告中出现我目击”的环节给抹掉。 ——狍子先生！啊，看得太过瘾了。机智、欺瞒与秘密，你这三要素玩得真精彩。 换好衣服，把之前收起来的布朗玩偶插进口袋了，主持人开始鼓掌。 ‘真有那么自然？没出纰漏吧？’ ——太天衣无缝了。哪怕你是被提及的话题中心都毫不动容，表演得很出色。 ——可你不担心那家伙回去把所有情况都爆出来吗，朋友？ 啊，说到这个。 我自信地笑了。 ‘他不会。’ ——哦？ 因为郭济刚是精于算计的人。 警卫组审问内容属于严格保密事项。 除非有人确切知道他经历了审问并直接追问，否则谁都不会主动说。 尤其是像郭济刚这样的人。 要是牵涉到自己越权、违规的内容，他更不敢开口！ ‘自己干了要被处分的事，谁会到处吹呢？’ 还没等出结果，当事人光观察效果就够他花时间了。 ——确实！ 总比用什么禁制划算。 我想起朴敏成主任担忧的话： ——要是有能清除记忆或禁止泄密的药就好了。 可以买，但我没用。 那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产的药剂。 像郭济刚这样级别，完全能在积分商城买到能解禁的药，会对那么容易去掉的禁制产生怀疑。 关键是处理得自然，不引起怀疑。 即使他真的乱说，也不过让高层当成“内部某派私下搞的秘密项目”而已。 ——所以狍子先生，为了完美再现“警卫组审问”场景你才下了如此工夫。 ——就算再流传说法，也能让所有相关人员全被误导。 ‘没错。’ 我稍微在意的一点是——警卫组制服让他联想到金素音而已。 哪怕他以后真把细节全说出来，等消息传到许理事那时，我已经不在了。 “搞定。” 就这样，我一边套情报一边把场面收拾干净。 浑身都快散架了… ‘在警卫班长回来前，先歇会吧。’ 和这种疯研究员周旋真让人上头。 我把警卫组衣服都收回到随身纹身的背包里，在培育器前坐下。 静静地凝视着它。 ——朋友，打扰你休息真不好意思…啊，我想给点提示和预告了。 ‘…预告？” ——没错！该让紧张气氛再升温一点了。 ——马上就会发生非常有趣的事件。 “…布朗？” 就在那时—— 嗡嗡嗡。 我的手机响了。 “…！” 大半夜的突然来电。 不会是灾难管理局出事了吧？救援请求爆发式涌来无法接单了？ 我急忙点开手机，但—— K.LEE 好久不联系了啊，职员先生hhh 过得还好吗？ 嗯？ 头像是夏威夷海滩那个人。 自称是C组李江宪代理，之前给我联系过鲑鱼市场的员工。 然后… 发信息了？ ‘这不可能。’ 因为—— 我，在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是个已经死掉的人。 手机号也早换掉了。 ‘…’ 哪里出了问题。 手机还在继续震动。 K.LEE 对了hh，现在叫你主任了吧 不对… 你是间谍吗？ “所以说——” 我转头望去。 “要是想搞间谍的话啊。” 在梦培育室办公椅后，某人摘下头上戴着的鬼怪隐身帽，现身。 崔要员。 手里攥着我之前给的纸条，已经皱巴巴了。 “这种线索，要在中途不露声色地丢掉才行…狍子先生。” 铡刀落下。 我翻滚着躲开了铡刀。 然而已经开始倾泻而下的刀刃，早已钉进了我的脚。 ‘…！’ 就在这时，崔要员以可怕的速度朝我扑来，手里掏出了别的东西。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在梦液的光辉下闪烁的玻璃珠。 “简易玻璃监狱！” 那东西一旦击中，就会被束缚，然后被传送到灾难管理局那臭名昭著的玻璃监狱里。 到那时，一切都完蛋了。 不论是间谍身份，还是愿望券。 “不行。” 我一边拔出插在脚上的铡刀，一边咬牙往旁边翻滚。 叮——叮叮叮—— 那枚玻璃珠擦着我落在一旁，发出清脆的声音。 然而监狱，已经开启了。 ‘…！’ 罪人—— 受此—— 羁绊—— 在由玻璃构成的虚无之中，无数只手伸出，将我猛然拽住。 我拼命抓紧办公室的家具，但毫无用处，被一同拖了进去。手在地面划过时被拽走，指甲被生生扯裂的声音刺耳地回荡着。 连拿出物品的空隙都没有。 “布朗！” ——哦，看来你在迫切渴望着忠实朋友的无私帮助啊，朋友！ ——但是，很遗憾，恐怕做不到哦。 什么？ ——这是为了让剧情更加有趣而作出的决定，我相信小狍子先生一定会欣然理解的。啊，我的心也在滴血呢！的确的确… ——朋友的窘境啊！ 血液骤然冰凉。 我就那样被关进了玻璃之中。 叮玲玲—— 伴随着宛如玻璃共鸣般清澈又锐利的声响，我像是隔着破碎的镜子一般，与外界分离了。 “布朗？” 没有回答。妈的！ “不行。” 我咬紧牙关。 只要要员联系灾难管理局，一切就会彻底结束。 而崔要员，完全是那种会立刻那么做的人！ “已经开始联络了。” 崔要员的手心里盘旋着那颗玻璃珠。这是一种祭祀般的举动，用来召唤监狱的狱卒。 “该死该死！” 怎么阻止？怎么说服他？那人虽偶尔会被感情打动，但那得有破绽才行。 既然他已经知道我是间谍，那肯定先把我关进玻璃监狱再说… … 等一下。 我看向崔要员手中握着玻璃珠的那只手的反侧——他的左手。 手里握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 找到了。 “那是我给过您的纸条吗？您是最近解开了那道谜题才找到这里的吗？” 崔要员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在手中滚动玻璃珠。但我并没停下，继续搭话。 “至少在您收到那纸条的时候，是不是曾经觉得，我的确是为了帮助某个人才请求您的援助？” “不。” “…！” “一开始我就觉得是个圈套，毕竟你的出身嘛。” …！！ “惊什么？你还真以为自己用在白日梦股份公司时的员工本名直接来这里入职，就没人会知道？” 那股猛然劈入脑中的冲击，迫使我得出了结论—— “果然不对劲。” 是的，我之前明明想过不对劲。 C组的李江宪并不存在，而与他互通消息的李星海主任也说从没见过那人。 只要简单推理一下，就能得出原因。 那是个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人。 是为了套情报，假扮成白日梦员工的某个人—— 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我是出身白日梦的… “可是啊——” 崔要员的声音变得空洞起来。 “你干活真的挺厉害的…很用心。” “……” “不管是见的人、孩子，还是那些讨厌鬼——你都会拼命去帮，不分对象。哪怕受伤或者吃亏，也要去做。” 声音略微沙哑。 “这是光靠演技做不到的事。我觉得一般白日梦的员工可是绝不忍受吃亏的。所以我才想…你说给在官听的那些话，或许是真的——你那所谓从白日梦假死潜逃出来的说法，是真的。” …！ “我想，留你在我们队里，好好管理就行了…” 崔要员紧紧握住了玻璃珠。 “我选择了相信，哈，这年头还能犯这种错误。” “……” “是啊，人嘛，吃点亏只要能换来更大利益，就会动心。更何况我忘了，你们这类人会为了愿望券赌上性命。可问题是…” 崔要员的眼神一暗。 “狍子先生，你到底是人吗？” “……” “刚才那形态，究竟是什么？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在灾难管理局做了什么，才能让白日梦替你实现愿望？回答我。” 我闭紧了嘴。 崔要员盯了我片刻，最终笑了。 “没用吗？” “……” “是啊，反正进了监狱，想说多少都行…” “监狱？” 崔要员的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 一片黑影笼罩在他上方。 那是长满了参差獠牙与乱七八糟眼睛的巨大狼形怪物。 警备班长。 他回来了。 我正咬牙拖延时间，立刻喊出口令： “请瞄准那颗玻璃珠！” “这混蛋——” 崔要员想从腰间抽出铡刀，可已经迟了。 獠牙逼近。 咔嚓。 铡刀的刃被咬碎，玻璃珠连同崔要员的手一起被咬住。 “呃！” 玻璃珠在獠牙间破碎的瞬间，困住我的简易监狱也随之粉碎。 我立刻冲了出来，趁隙制伏了崔要员。 选择攻击他反应最慢的部位—— 脖子。 “…！” 我故意针对他的颈部伤疤。 是罪恶感，还是紧张感，从脊背窜上来。 咚。 被压在地上的崔要员。狼形怪物的黑色口鼻捆住了他的手臂，露出如牙齿和舌头般的团块，似乎要一口咬断—— “不行。” 我喘着气，急忙说道。 “不能杀他。” “……” 那怪物的形态慢慢收敛，显出那张没什么干劲的干瘦警备班长的面孔。 “我…没打算杀…只是…吓唬吓唬他…” 呼—— “这种吓唬，对这种人是不管用的。” 我低头看着他。 心脏怦怦直跳。 接下来该怎么办？ 也就是说，我的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吗？愿望券…怎么办？怎么收拾这个局面？该怎样… “素音啊。” “……” “咳，金素音。喂。” 下面传来轻轻的咳声与堵塞般的声音，崔要员咧嘴笑了。 “你那铡刀，其实没怎么疼吧？” …！ “那玩意可不是打到脚后还能这样行动的东西啊。你也看见过的，你们公司的精英小组被打到的时候。” 我见过。 在“闪闪发光的龙宫怪谈”里。 铡刀一击中，真娜率代理忍着呻吟便倒了下去。 而我一点都不太痛，这说明—— “你并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对吧？” “……” “放弃吧。还来得及。” …！ “不交给上面，我自己悄悄处理掉就行。管理局里背景特殊的人可不止一两个嘛。” “……” “就这么揭过去，那你就可以像你说的那样，以‘从邪教公司里逃出来，加入灾难管理局的新手’身份继续生活下去。” 崔要员的眼神沉稳而清明。 “就这样…继续当玄武1队的末席要员，一起工作。救人。” “……” “你为什么被那破公司绑着，我不清楚，但…说实话，你在我们队，不是更开心吗？” “……” “还有你的愿望，说不定我们也能帮你实现。” 低沉的声音诉说着温暖。 “我会帮你的，素音。” … 我动了动手。 “要员。” “嗯？” “请别再撒谎了。不管用的。” “…！” 我猛地扭住崔要员的左臂，将其卡到背后。 啪嗒——左臂下掉落出一个呼叫器。我抓起，将其捏碎。 “这——！” 果然。 “崔要员。” 我压着他的双手在背后，明确说道： “我知道你。” “……” “左手手肘下贴着呼叫器，必要时会启动，这是你常用的脱身法。” 崔要员的眼睛瞪大了。 “但在这种无法轻易取出呼叫器的情况下…你往往会转向思考如何制伏对手。制伏时通常用的是鬼火灯笼，偶尔也会用到‘里程书房’里弄来的书籍。” “……” “但那是为了保护被救对象才用的，所以现在你会选择逃跑。杰伊先生，这人裤兜里面还有个袋子，里面有一根运动鞋带。请帮我拿出来。” 警备班长按我的要求行动了。 当那条属于逃跑用的道具落在我手中时，崔要员的笑容已经变得惨白。 我宣布道： “我了解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能预料得到。” “……” “别做什么无谓的尝试，把局面搞得更危险。” “哈哈…你这混蛋。” 他的声音在颤抖。 “你到底是什么人？” “……” “你是谁？” 我无法回答。 只是为了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灌输戒心。 我把崔要员身上的武装一件件全都卸下，先全部收进我的纹身里。 这样，第一阶段的无力化算是完成了。 呼—— 可我没有丝毫安心，反而脑子飞快转着。 接下来，接下来… “得走。” 继续和崔要员在这里待着，很危险。万一灾难管理局追踪到这里，就麻烦了。 “旅馆。” 先去第三方的地方。 “走吧，安静点。” “……” “别胡来。” 我把崔要员扶了起来。警备班长走在另一侧，从外人看来，就像是两个人扶着一个喝醉的同事。 我们离开梦培育室的同时，我还在思索补救措施—— “素音啊。” “……” 崔要员冒着冷汗笑了。 “你打算就这么把我埋了？还是…交给白日梦？” “……” “可你也知道白日梦那些家伙有多恶毒。你自己亲眼看见过吧，从龙宫救出来的孩子，他们打算拿去做实验的事情。” 我继续迈步。 “你真打算把我交给那边？真的？” “……” “就说说，你在灾难管理局究竟想干什么，我帮你。” 我没法说。 而且我知道他根本不会帮。 他只是想利用我一丝的动摇寻找破绽。 一旦露出破绽，这个老练的崔要员就能想办法把我送进玻璃监狱，或者脱身回去带援兵卷土重来。 那就全完了。不，甚至是—— “其实已经完了？” 我感到恶心。 这就像已经跨过了无法回头的分岔路。 原本以为只要悄悄偷出胡理事要的文件就好，现在的日常恐怕是回不去了… 我意识到，从现在开始我会陷入难以脱身的泥潭。 要吐出来了。 “…怎么办？” 有什么办法吗？ 让崔要员失忆或者立下秘密誓约的白日梦药剂也没用。 “不出一周就会被发现。” 崔要员为了确认自己身上有没有邪祟，每周都会在公司内部接受一次检查，那时候就会暴露。 倒不如…倒不如—— “那个…” “……” “那个啊。” 我看向同侧的警备班长。 他看着自己像搀扶似地制住的要员，说： “这人…是灾难管理局的…？” “…是。” “嗯…虽然我不清楚具体，不过——” 警备班长似乎领会到了什么，说： “我记得以前见过…好像还能说得上话。” “…！” “先…试试谈谈？” 可问题是，能谈什么呢？ 关于我做什么间谍活动、白日梦的任务目标——这些最重要的内容，都被胡理事的禁制锁住了，根本说不了。 除了这些，能说的就只有… … 不作为间谍的“我”本身了。 金素音。 我想要什么。 我在灾难管理局工作时的心思。 我是否有过故意欺骗他们的意图。 “……” 至少这些，可以说说看。 “只说明我没打算对灾难管理局造成伤害”—— 如果能证明我没有实际伤害，也许就能找到某种妥协的可能。 先…这么试试吧。 “…好。” 出了小巷，来到马路边，看见停着一辆出租车，我轻声对崔要员说： “我们要打车。” “……” “不要闹事。” “聪明啊，狍子。” 有平民在的话，他不敢乱动或攻击。因为他会担心过程中出租车司机受伤或死亡。 “这样反而能防止突发状况。” 虽然利用这一点让我心里更不舒服，但没办法。 “上车吧。” 三人并排坐进出租车后座。为了不让司机惊讶，我们继续装作搀扶醉酒同伴的样子—— “素音！” “…！！” 驾驶座回过头来一张熟悉的脸。 不是司机。那人用满是遗憾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看着我。 ——胡理事。 “这怎么回事。” 他是怎么出现的？ 为什么…在这里？ 可疑问还没来得及思考，冲击感已经主宰了场面。 因为胡理事开口宣告—— “哎呀，被发现了啊。” “……” 不行。 “不过你倒是立刻就抓住了目标嘛！为了给你省点来回的麻烦，我亲自过来接你了哦。” 胡理事的视线转动。 越过警备班长，仿佛忽略他的存在，目光落在后座中央，被我们俩夹着、如同被俘一般的那个人—— 崔要员。 “你好啊？” 那双曾明确表现出对灾难管理局的憎恨与排斥的、非人之眼，看向崔要员。 崔要员脸上浮起一丝紧绷的笑容。 “…我觉得我现在的状况并不好啊，老实说。” “哎呀，不。” 胡理事脸上也绽开笑意。 “很快，你就会好起来的哦。” 不行。 “请等一下。” 我急忙挡进了胡理事的视线。 背后全是冷汗。 “他一旦死亡、失踪或者变异，就会立刻自动向管理局发出通知。” “是吗？” “我很确定。所以，与其那样，不如施加禁制、让他返回日常生活，这样才是最有效、安全的方法…” “素音。” 胡理事带着歉意地冲我笑。 “你这么快就暴露了身份，我已经很难继续信任你的判断了…” 寒毛从后颈一直竖到头皮。 “我自己来处理吧。” “……” 我僵硬地转头。 崔要员的脸上泛起圆形波纹。 胡理事的咒语—— 胡理事的嘴依然紧闭。 然而，咒语已经开始了。 ——男人。 崔要员的脸上浮现出无数圆形的凹陷波纹。 要员脸上的笑容也随着水波似的纹路扭曲变形。 然后，就在他身体后缩的一瞬—— 咚。 “…！！” 他的脸像是一侧被塌陷了一样，鲜血猛然涌出。 那是连皮肉都被按着波纹形状剥落下来的惨状。 不行。 “请不要动，千万不要动。” 我抓住了崔要员。 ——不是手背，而是对着脸。 和对待那些间谍的方式不一样。 他这是在表示：一动就会要你命。 冷汗沿着脖颈滑落。 咒语仍在继续。 ——你将永远无法泄露这件事。 那是… ——你将会处于无法泄露的状态之中。 出血愈发猛烈。 握着崔要员肩膀的我的手背，也被鲜血染湿。 我…能做什么？ 胡理事的咒语并不是从嘴里发出的，就算我向他搭话、哀求，也无法让它停下来。 ——你最后的样子将会是这样的—— 照这样下去，我抓住他反而只是让崔要员死得更加顺畅、更加快速吗？ 我帮不了他逃走，咒语已经发动，而他的装备…装备，全都在我的纹身之中。 ——要是当初就没有解除武装的话。 不对，要是当初没有把那张字条交给他就好了。 哪怕是在最后一刻，被移送去玻璃牢笼里，或许还能好一点。 可是一切瞬间都已过去，而此刻，胡理事继续说道： ——一切无意间泄露的暗示、态度变化、线索提供都将从源头被禁止，你的自由意志上的限制绝不可被表面察觉。 ——任何试图告知被施加了禁制的事实的行为，都将彻底受挫，并且看上去必须与以往毫无差别。 ——若试图改变这些，将会受到惩罚。 “……” 结束了吗？ 那文句像是结束语对吧？那就是说，只是施加了强力的禁制就结束了吧？ 我一瞬间松了口气。 只要先熬过这一关，也许还能找到别的办法。只要程度还在能想办法的范畴内… ——并且，今晚—— 咒语没有结束。 ——你会下定决心去死。 不行。 ——因自怨自艾，你会在这条小巷中最卑贱的地方，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猛然扑了过去。 一脚踢向胡理事的座椅靠背，同时伸手揪住他的领口。 并用方向盘狠狠压下去。 嘀————！ 方向盘被压得喇叭疯狂地长鸣起来。 那刺耳的噪音压过了所有咒语，扰乱了他的注意力，打断了他的专注。 压迫着空间的那种沉重感也瞬间消失。 一刹那间，崔要员脸上的圆形波纹消散了。 急促的喘息。 沉默。 …寂静。 “……” “……” “素音先生。” “……” “刚才，您是在攻击我吗？” 我放开了手。 嘴只能勉强地张开。 “你必须停下来。” “……” “因为那是错误的选择。” 真是疯了的选择。 我竟然去责备——那位在我身上施加过禁制、时时可能会取我性命、像是人类之外的什么存在的、那高不可攀的上司。 “啊哈。” 胡理事啪地拍合了双掌。 “也就是说，您比我更了解情况咯！” “……” “才潜伏一个季度就几乎撑不下去，被同组的上司识破了身份，瞒着我一句话不说，身为间谍却私下接触警备小队的人啊！” 要死了。 就差一步，我就会死。 胡理事以前从未如此直接地流露出反感。我会死的。 可是，可是… 即便这样—— “那是你的失策。” … “什么？” “从一开始设定就过于疏漏。潜伏者绝不能用真名投入任务。” 对。 “如果判断灾难管理局不会查新人履历，那作为策划者这就是过于天真的决定。”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些无所顾忌的话，竟然是自己在对直系上级说的。 停不下来了。 “为什么要以这么容易暴露的条件派人进去？我原以为还有别的防范措施，可结果是什么都没有。难道是你故意…” … 等一下。 “原来如此。” 我看向胡理事。 “是故意的吧。故意让人暴露。” “…！” “一开始就希望间谍被发现，所以才让他们用真名，所以才只选新人吧。” 指望这些不熟练的人出错。 又能用‘是为了欺骗灾难管理局的探测功能’这样的浅显理由来搪塞，实则挑选出品行端正、最像灾难管理局风格的新入职者。 这其中还有另一个附加效果—— “那些揭露了潜伏者身份的要员们，会更困惑。因为和真正的要员，在性格品行上几乎毫无差别。” 内部对于如何处置这些人将会出现巨大分歧。 更重要的是，他们会意识到——无论设什么性格测试，都无法筛出间谍，于是猜忌开始相互蔓延。 如此一来… “你是在引诱灾难管理局的内部逐步瓦解吗？” “……” “为了让这个本有着强大团队合作力的组织，渐渐不再信任新来的新人，从而种下不信任的种子？” “素音先生，想象力真丰富呢！” 是吗？ “可是你并没有直接否认。” 胡理事猛地顿住。 “‘我并无这种意图，并可以咨询室的名义起誓’…你能作出这样的声明吗？” “……” “我问你，能不能做这种声明。” “素音先生。” 胡理事的脸上，浮现出那熟悉的、亲切人畜无害的笑容。 “就算我否认了，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哦。” “…！” “约定从一开始就是一条。” 胡理事竖起一根食指。 “只要素音先生取来我拜托的那份文件，就会得到一个愿望的实现权。这个条件是绝不会被撤回的保障。” “所以说——” 我的嘴因紧张而有些干涩。 心脏猛地狂跳。 但我的嘴仍然毫不迟疑地继续开口： “被揭穿不揭穿，其实并不重要。只要能把那份‘文件’拿来。” “……” “只要那个情报，你能得知。” ——关于灭形级超自然灾难的情报。 … 是啊。 “那我就一定会拿来。” “文件？” “你想要的情报。” “已经暴露了哦？” “即便暴露了，” 我和胡理事对视。 “也能拿来。” 然后我指了指崔要员，同时稍微用身体挡住了他。 “但如果在这里让那位要员死掉或者丧失行动能力，就无法达成。” “为什么呢？” “因为那样的话，从那一步起，我就没法再收拾残局。” “……” “……” 胡理事沉默地看着我微笑。 我也同样没有移开视线。硬是对峙着。 然后—— “可以啊。” 胡理事宣告道。 “我们的约定可没有改变呢。我真的很期待素音先生到底会用什么办法把文件拿给我。” “……” 我的喉头总算能勉强吐出一声安心的叹息。 “不过…惩罚还是要受的哦？” …！ “我相信您已经很清楚，刚才您的应对，是多么无礼、多么不合时宜的行为。” 眼皮轻轻颤动。 “而且说真的…别的人都没暴露，怎么就能说那不是您个人的过失呢，我真是不太明白啊。” 一股冰凉的不祥从脊背爬了下来。 “我猜啊，如果要推测您这么做的动机的话…” “……” “是产生感情了吧？” 冷汗顺着下颌滴落。 “害怕一起工作的要员死掉了？素音先生似乎很容易就在陌生的环境里生出珍视的东西呢。” “理事。” 我尽量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回答。 “害怕别人，害怕另一个人死去，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 “如果我的反驳让您不快，我很抱歉。” “哪会啊！我可没因此感到不快。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话呢。” 胡理事的脸上又浮现笑容。 “不过规则就是规则。” “……” “请把手背伸出来吧？该受罚了哦。” … 我缓缓把双手伸出，勉强没有颤抖，让手背朝上。 ——男人。 波纹荡漾。 但并不像之前施加在崔要员身上的那种平静的禁制。 那是巨大的、深刻的凹陷，伴着诡异的痛楚，以及仿佛扭曲翻转般的异常感受，一齐施加在手背上。 “…！” 我冒着冷汗咬紧牙关。不能动。动的话… ——你将在一个月后死去。 …！ ——但若履行了与■■■的约定，则该义务将被撤销。 ——如有任何试图规避的方法，将会受到惩罚。 我死死压下想要喊叫的冲动。 随着手背上的涟漪消退，那种古怪的感觉与痛楚也缓缓消失… “因为担心您是为了拖延时间才撒谎，所以这次我可不天真地应对咯！” 胡理事爽朗地笑着。 “谢谢您的提醒呢。” “……” 我收回手。 一瞬间，与崔要员那颤抖的瞳孔对视。 “啊，我该走了。” “……” “本来只是想快点处理完，没想到和素音先生的闲谈会这么久呢。” “闲谈…好像并不是吧…” …！！ “他说了——一个月后要杀了你——” 警备班长！ ——别说了，求你！ 胡理事像是第一次察觉到警备班长的存在那样，转头望向他。 然后…带着笑说道： “替我向郑理事问好。” …！ 胡理事像是没听见警备班长说的话一样，又转过头。 朝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么祝您今晚愉快哦，素音先生！” 然后—— 胡理事从驾驶座上消失了。 “……” “……” “郑理事…没什么见面的机会啊…啊，走了。” ——捡回一条命。 我差点就瘫在出租车的地板上。 但很快又想到，自己其实已经是坐着的，于是强撑着颤抖的身体立刻动了起来。 崔要员的出血已经惨不忍睹。 我从他被我没收的装备中找出治疗剂，开始拆封进行急救。 “……” 血止住了，脸上的状况也有所缓解。 崔要员没有拒绝。 但依旧一言不发。 “要员。” 他只是转动眼珠看了我一眼。 “不要想。” “想什么。” “解开理事加的禁制的方法。别尝试，别构思。” “……” 胡理事刚才念诵的禁制，已经施加到崔要员身上。 从现在起，他不能将关于我作为间谍的事，哪怕是今天发生的一切，传递给任何人。 而且必须表现得和之前一模一样。 否则—— “你会受罚。” “受罚。” “对。” 我抬起头，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最重要的东西，会被理事遇见。” “……” 崔要员默默地从我手中取回治疗工具，自己熟练地继续急救。 那是长期反复训练过的老手动作。 然后… “…他说是理事啊。” 我没有回答。 “他在你身上施了什么禁制？” “……” “刚才听上去，是一个月后如果不能好好干间谍那一套，就要杀你。之前的又是什么？” 我拉开车门。 用下巴示意： “回去吧。” “你打算用什么法子获取情报。” “与你无关。” 崔要员用无法看透的眼神望着我。 “要是告诉我是什么情报，我说不定能帮你。” “不需要。我不会让你去偷的。” “那你想用这些，来换什么愿望？” 我忍不住了。 “回家。” “…！” “…你的装备我会放在后备箱里。” 我和警备班长一同下了车。 把崔要员的全部装备搬出放进后备箱，又额外放了一瓶【白日梦】低等级再生药水。 毕竟这幅脸，明天就这么出勤的话，会听到多少闲话是可以预见的。 …在做这些的时候，崔要员并没有下车。 咔哒。 我草草关上后备箱，和警备班长一起离开了。 ——去往某处。 “……” “那个…你没事吧…” “…嗯。” 最坏的情况，避免了。 的确，我算是彻底地躲过了一劫。 一个月。 那就足够了。我可以做到。我有计划… 我，一定可以。 “唔…” 警备班长慢吞吞的声音传来： “那个，如果实在不行…来找我吧…” “…谢谢。” 哪怕只是这句话，也让我感激。 我总算回过神来。 “抱歉啊，每次都你帮我，我却没招待过你点啥。” 附近没有卖面包的店吗？虽然是甜甜圈吃不了，但想买点别的给他，可警备班长慢慢地摇了摇头。 “嗯。下次…去好吃的店……” “…嗯，下次吧。一定。” 我微微苦笑。 …心情好像轻松了一点。 “对了…我弄到的情报…” “那个也下次再听吧。” 但是，已经到极限了。 我勉强带着淡淡的笑送走了警备班长。 他好几次回头看我，但最终还是在日落之前回到了【白日梦】… “……” ——呼，总算是屏住呼吸熬过的悬念啊！ 我低下头。 胸前的布偶映入眼帘。 ——接下来要迎来新篇章的你的旅程，会走向哪里，我可是非常期待哦，不是吗，朋友？ … “随你怎么想吧。” 我把布偶拿下来。 有一瞬间很想把它扔到大马路上， 但冲动很快消失，它还是被塞回了夹克口袋。 这样一来，起码今天——不会再听到它的声音了。 “……” 我回到了长期租住的老旧旅馆。 然后五个小时后——按时去灾难管理局上班。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我看向了玄武1队的休息室门。 在经历了那一切之后，我依然站在这扇门前，这件事本身就异常得不真实。 然而，习惯是诚实的。 咔嗒。 我推门走了进去。 然后—— “您来了啊？” 迎面而来的是青铜要员看到我，欣喜地站起身的样子。 “早上好——…葡萄要员。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啊。 “又没睡好觉吗？” “只…只是有点没睡踏实。没关系的。” 幸好那些显眼的伤口事先已经处理好了。 “要是太累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嗯。谢谢。” 我像平常一样露出笑容，成功地和青铜要员交谈后，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然后开始等待。 “……” 掌心沁出冷汗。 然而，过了几分钟，休息室内仍旧只有我和青铜要员两个人。 本该现身的人，并没有出现。 “那个。” “嗯？” “崔要员他…” “啊。那位要员今天没法上班。” “……” 什么？ ‘等一下。’ 出什么差错了吗？ ‘不行。’ 难道是胡理事又找上门去了？还是他试图立刻解除封印时出了事故？我—— “您今天来得有点早，他说身体不舒服，所以请了年假回去了。” “…好的。” 有了目击证词。 一股强烈得不能称作“安心”的感觉，从胸口掠过。 “您不必太担心也没关系。那个人…啊不是，那位要员，看上去很正常。而且…” 青铜要员走到休息室一角的小冰箱，拿出了什么。 一个装着几杯咖啡饮品的外卖托架。 “这是他留给您的。他说顺路去了趟咖啡店。” “……” “这杯是葡萄要员的。” 我接过了饮料。 是青葡萄气泡饮。 而且杯托上还卡着一包看上去是咖啡店售卖的曲奇，包装上留有黑色马克笔写下的痕迹。 是崔要员的亲笔留言。 【玄武1队加油】 却被横线划掉了。 “……” “葡萄要员？” “…谢谢。” 我举起那杯气泡饮。 甜得让人头脑瞬间清醒。 *** 不知是因为糖分的刺激，上午一直保持着亢奋状态，脑子不停地转个不停。 我制定的计划、一个月内必须要做的事，蜂拥而至地涌上心头。 ‘首先，要保持低调。’ 既然发生了跟崔要员的那件事，那就先安安静静地过上一周，尽量避免引起灾难管理局的注意，同时做些轻微的前期准备，再开始行动。 因为我的计划，与其说是争取长时间，不如说“时机”才是关键。 只是… 有一个烦恼。 ‘…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英恩小姐呢？’ 总觉得应该和她共享现在的状况，但又无从衡量，究竟该说到哪一步之类的分寸，非常模糊、微妙。 如果我说我会在一个月内处理完，英恩小姐会作何反应呢？ 我是否应该告诉她，这是胡理事早就打算好的——为了钓鱼而明知会暴露、却还把她派成间谍混进来的恶意？ 就算她知道这些，又能做出什么应对吗… “……” 反而什么都不知道，间谍工作才会更轻松、更不容易露馅吧？ 胃在疼。 可能是胃酸刺激的缘故。 ‘不，不要紧的。’ 英恩小姐只要再工作一个月就好。 只要我能完美地完成任务，就能把胡理事想要的情报，用他想要的形式交给他；同时，在这个过程中还能替英恩小姐争取到应有的份额。 这样，就能毫无问题地结束一切。 ‘好。’ 加油吧。 “呼——” 我放下已经喝空的气泡饮。 在我身边喝着香草拿铁、查看文件的青铜要员开口说道： “今天没看到那个玩偶呢。” “…！” “就是那个您叫‘布朗’的小兔子玩偶。” “…在这里呢。” 我从外套里拿出布偶晃了晃，又立刻收了回去。 “那、嗯…那个玩偶过得还好吗？” “应该吧。” 我飞快地把刚触碰过布偶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就在这时—— 哔哔哔哔哔哔——！！ “…！” 青铜要员的手腕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是呼叫器。 ‘救援请求！’ “请待在这里。” 青铜要员丢下文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看到呼叫器上显示的代码，他立刻开始做准备。 “…这种救援必须两人同时进行啊。那就一起进入吧。” “好的。” 我也立刻起身。 过去这几周的出动经验，让我的身体自动动了起来，反倒让那种松散的、不真实的感觉消失了。 “救援地点有点远。原本这种情况一般会联系对应分部，不过——这次的救援请求，是直接打到总部热线的。” “是哪里？” “忠清南道牙山市。而且这起超自然灾难…规模有点大，所以要事先记住很多信息。” 青铜要员从书架上快速取下了一本小册子。 “这是我们组自己写的手册和窍门。路上看看吧。” “明白。” 等青铜要员把呼叫通知转给了今天休班的其他人，我们便立刻离开总部出发了。 而交通工具是—— “这起灾难的救援时间并不那么紧急，所以我们会乘坐公共交通工具。” …是高铁列车。 从首尔站出发，开往木浦的列车。 “……” “葡萄要员？” “啊，没事。” 我坐在车厢座位上。 不要慌。 ‘耽罗行高铁事件只是特例。’ 并不是每次都会发生，而且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应该正为了研究，还在观测其发生条件… 没事的。 ‘我能行。’ 别焦虑。 如果在这里就崩溃，那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了——去便利店都会被吓一跳，连电梯都不敢坐，地铁也没法乘… ——列车启动。 顺利出发了。 我没事。 ‘分散注意力。’ 对，手册。 “非灾管局所属人员会被施加不同的内容显示限制，所以你可以放心看。” 我刚拿出册子，青铜要员就贴心地补充说明。很好，那就集中精力看手册和窍门，构思救援办法吧。 我翻开了册子—— ──我可是很用心写的啊，葡萄，务必好好利用哈哈哈哈 “…！！” “怎么了…啊。” 青铜要员皱了皱眉，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是崔要员写的。他加了很多没用的批注…自你来到我们组之后，他还添了不少。” 我怔怔地翻着册子。 出现了更早之前写的笔迹。 ──热烈欢迎新新人类，玄武1队的王牌崔要员的超级贴士大放送 └请你别再写这种东西了 └青铜要员稍微没那么甜的贴士也包括在内 └哈… 不同的笔迹、不同的笔。 ──下一页务必要仔细阅读。这段超自然灾难的介绍虽然有点难，但当小说看也行。 我颤抖的目光移了过去。 那是<黑暗探索记录>中未曾出现过的，由崔要员亲手写下的超自然灾难简易手册与贴士。 这份帮助资料，完全是为了在登记编号1006PSYA.1941.阿06.，人称“旨山所供养仪式”中顺利救人而撰写的。 虽说在我们严格的灾管局中，该超自然灾难被归类为“破形”，但我曾强烈主张应给予更高的等级。 哪怕救援本身不算困难，也无法完全终结灾难；再考虑到多个妖怪证言中都提到，其中还存在更邪恶的东西—— 所以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要在农历四月、五月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 “到了。” 我们在天安牙山站下了车。 然后骑上了存放在车站的公务自行车前进。 “大约三十分钟的路程。” 果然如此。 ——发生地：牙山市■■里旨山村。 离开车站、越远离市区，越是出现蜿蜒的土路，坐在车座上都能感到颠簸。 远远地，一个小村庄映入眼帘。 是个普通的乡村。 那些乡间房屋和瓦房，东拼西凑地加了些现代化修补的痕迹，空中可见路灯的电线。以村子为界，土路变成了整修过的。 只要有交通工具，这个村子就很容易抵达，但村民大多是成家生活，对外来人很排斥。（也没有房地产出售，搬家等方式无法潜入） 不过在所谓的“旨山节”举办期间，会对外地人的到来持欢迎态度，而且来访者也可以参加节日庆典。 “在那里…已经开始了。” 前方出现了横幅。 ——旨山节庆典 ——祝您得到旨山的福气 没错，这场节庆本身就是一起超自然现象。 “这边走。” 我们把自行车停在村口的角落。在此过程中，我注意到几辆车牌带“首尔”或“京畿”字样的车辆，随意停在了附近。 “……” “记住这一点。” 我点了点头。 然后与青铜要员一同踏入了村子。 “——呀呀呀呀——！” 走得越近，人影越多。 作为小村的节日，虽然并没有庞大的人潮，但各处都有民俗表演队，或者有人坐下来享用村子分发的白切肉和汤；也有人在拍照。 还有一部分是无聊地摆弄手机的人。 ※进村前的急用贴士！ 不要穿灾管局的外套；要带耳塞、火柴、铃铛。 最重要的是…——不要坐到村民之中！ “喂，这里不怎么样啊。” “等等嘛，不是说有抽奖吗？” 我们坐在了一对怎么看都毫无兴趣的外地人旁边。 食物被迅速端了上来。 “来，尝一口！祝你们得到旨山的福气！” 和我对视的村民笑了笑。 是个看起来和我年龄相仿的女性，胸前别着类似鸟羽的装饰。 区分节日现场村民的方法很简单。 只要是戴着羽毛胸针的，就是村民。 ——我偷了一个去分析，据说是公鸡羽毛。妖怪们看了都嫌弃。 周围此起彼伏地传来声音： “哎呀，你是从麻浦来的？我儿子也在首尔麻浦工作呢！” “这里是禁烟区哦，绝对禁止！” “来，喝一杯吧。这可是我家自己酿的药酒。” 村民们有的主动搭话或和外地人亲切交谈，有的则劝酒。 简直是个民风淳朴的乡下—— 如果不算马上就会有人死的话。 我屏住一口叹息，看向面前盛着食物的碗。 节庆的食物可以吃。（老实说还挺好吃） 但个人建议不要吃有汤水的食物。理由…还是不要听的好。 反正我也没什么胃口。 “…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我和青铜要员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勺子。 “——呀呀呀呀——！” 与此同时，村中不断传来音乐声。 似乎是民俗表演用的，又像是传统歌曲，但节奏感说不出的陌生… ——啊，那是因为它制作的目的性不一样。得明白那音乐是为了什么而产生的！ “…！”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口袋。 ——啊！朋友，现在你听到了啊！ ——哈哈，突然变得难以交流，让我有点吃惊。不过没关系！如果你担心这副塞满棉花的身体掉下来，那我们也可以暂时不说话。 ——反正之后还能像这样再聊下去，不是吗！ 因为进了超自然灾难、进入了怪谈，布偶又能开口说话了。 ——别担心。就算不能和你说话时，我也一直在听着啊。作为好朋友来说嘛。 … ——哦，你不用为昨天把我丢在外套里而道歉。相反我还得感谢你呢。和那种恐怖的房间比起来，有东西挡着可好多了。 ‘…是吗，那就好。’ 我又把视线移回了食物。 ——…朋友？你看起来比平时更累啊。哎呀，是昨天晚上的冒险还没缓过来吗？ ‘可能吧。’ ——那今天我们回去后，和我布朗一起看电视好吗？你喜欢的那个漫画或者综艺都行。 ——然后睡个好觉。我会给小狍子先生讲一些有趣的故事，好让你做个好梦！ … ——朋友？ ‘暂时让我专心工作可以吗？这个怪谈我不太了解。’ ——啊，当然可以！ 然后，布偶终于安静下来。 谢天谢地。 我扭头开始像青铜要员那样收集情报。 ——到底是谁，向我们发出了求救信号。 以及… ——哪个才是合适的村民。 旨山节会连续举办四天，不管求救信号是什么时候发出的，只要节庆没结束，就能救到当事人。 仔细观察村民，尽量找出表情不耐烦的人，试着拜托对方留宿一晚吧！ ——外貌特征我就不写了，免得你记混了。总之千万千万！别信那些会主动和外地人搭话、装好心的人啊，葡萄。 ——就像那些给孩子发糖、想拐小孩的变态一样，哈哈。 我怀着这段话，望向村民。 来看看，尽量找一个没那么亲切的人… “…？？” 等一下。 我猛地转过头去。 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戴着医用眼罩，在村民中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那个品性很差的员工。 ‘…白思宪！’ 他就在这里。 胸前还别着公鸡毛羽。 而且—— 在白思宪附近，那些村民搭话、或照料着的外来人当中，坐着一个满脸疲惫的女性。 戴着手套，面无表情地扫视四周。 非常熟悉的面孔。 “……” 银河际，代理。 首先，关于为什么白思宪会出现在这个诡异的乡下村庄，我立刻就有了相当合理的推测。 ‘…在去耽罗的列车上，有白思宪啊！’ 那可是今天我乘坐的、同一趟开往木浦的高铁。 ‘那时候他的目的地也是这里吗？’ 看起来像是在回老家。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里就是白思宪的…老家咯？ 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了上来。 眼前小巧质朴、充满人情味的乡村节日画面，和白思宪总觉得格格不入。 如果这个乡村节日再加上是那种关于怪异小社会的邪教怪谈的话，就更是如此了。 “把那个端过去！” “啊，好。” 此刻的白思宪，就算脸色不太好看，也依然顺从地按照其他村民的指示去端饭菜、帮忙做事。 但是… 观察一下村民，找一个看起来最不爱搭理人、最不爱配合的人，去开口请求借宿一晚吧！ ——按照崔要员的评论，要是按这个标准，那么那家伙说不定也是合适的人之一？ 虽然有些别扭又古怪，但在当时的状况下，我还是能把脉络理解到这里的。可问题是… 为什么那个人会在这里？ ‘…银河际代理。’ 我拼命装作自然地扭过头去，避免引起青铜要员的注意，再次确认那道身影。 银河际代理正接过一些白切肉，配着烧酒吃。 就像是在公司食堂里一样。 “……” 看着他自然又漫不经心的表情和动作，我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我不由自主地将视线多停留了一会… 结果和他的视线对上了。 ‘…！’ 就在那一瞬间，银河际代理猛地举起白切肉盘子和烧酒瓶…朝我这边走过来。 ‘…？！’ 为、为什么要朝我这边来？ 他直接在我们旁边的桌子坐下，神情自然地对青铜要员搭话！ “肉有点多，要不要来一块？” “…您是？” “我是记者，听说这里有乡村节日，想着也许能找到些新闻素材，就过来…想采访一下感想。” ‘代、代理！’ 银河际代理若无其事地装作不认识我，一副被工作压得透不过气的记者模样，不停地找青铜要员说话。 青铜要员的眼神逐渐冰冷僵硬，分明是看着烦人的密探一样的目光。 “没什么好说的。” “那不如就听我瞎聊几句吧。我昨天一看，这里的节日吸引外来人的手段啊…” 铛铛铛铛铛铛！！ “…！！” 锣鼓齐响的喧闹声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乐声停下，从正在表演农乐的人群中，走出一个看上去很和善的中年男人，他举着喇叭喊道： 【各位！现在是抽奖时间啦！大家多拿奖品、多享受咱们旨山的福气吧！】 “哦，这好像就是啊。节日纪念抽奖。” 看来在节日期间，四天里每天都会进行奖品抽奖。 奖品多是村里自家种的农产品，偶尔也有工艺品或贵金属。 ——支部推测，那些贵金属可能是失踪者的遗物。 村民们提着抽奖箱四处走动，各处传来“抽中了”、“没中”的声音。有人抽到黄金的人欢呼着，得到了金耳环一对。 “哇，这不错啊。不过那耳环看起来好像是旧的呢。” “……” “……” “可能是谁捐出来，给节日用的吧。” 我们谁都没接话。 很快，也有一位村民往我们这里走来，手里提着抽奖箱。 那人戴着医疗用眼罩，脸色不太好。 ‘白…白思宪。’ 这哪里是什么“白日梦员工大聚会场所”…一不小心就要来个三人同台的局面了。 更糟糕的是—— 青铜要员是认识白思宪这张脸的。 “您…！” 认出在连环杀人魔山庄见过的、我的“同事”脸孔的青铜要员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他看了看我，我摇了摇头。 “没事。” “…明白。” 青铜要员很快镇定下来，确认了我的身份没暴露。 因为—— 无论如何，他们是认不出来我们的。 村民在节日期间，认不出从外地来的熟人。 他们会彻底地将你当作“来参加节日的贵客”来招待——有一些幸存者证言表示，正是因为察觉到这种违和而离开的，才保住了性命。 ——“要是怀疑他们是在装不认识而去逼问，结果是真的不认识。像是被施了奇怪的禁令。支部没有相关资料，所以我不在的时候就别深究了。” 白思宪走近了。 他依旧一副不太高兴的表情，就算和我对上视线，也没有任何特别的神色。 只是—— “请抽一根吧。” 他只是把抽奖箱递到我们面前。 “……” “听说奖品还挺不错的呢…哦，谢谢。” 银河际代理毫不犹豫从里面抽出一根签。签的末端写着“米”。 “轮到您了。” 我与青铜要员对视。 ——不要拒绝抽奖。如果拒绝，任何村民都不会收留你过夜。 ——不想因为救援失败而急忙叫其他人来顶替的话，记住！ “喂，您不来吗？” “啊，来。” 我把手伸进鸡形的木制抽奖箱里。箱子的手感有些奇怪——湿湿的，带着潮意。 我抽到的是… “空签呢。” 呼—— 青铜要员也谨慎地抽了一签，也是空签。 “真可惜啊，要是能带走点什么就好了。” 银河际代理指向在广场中央拿着喇叭的中年男人。 “要是中了特别奖就大发了。” 【中特别奖的话，会迎来宝物哦！】 横幅的角落里，清晰地印着一座金制公鸡雕像的图像。 虽然无法确定实物大小，但从印刷细节上看，也能推测出来它相当大。 “大发。” “起码有100两黄金吧！” “真的会有人抽中那个吗？” 关于这个——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谁抽中特别奖的目击证言。 没错。 考虑到外来客会抽走超过一半的签，这概率显然有点反常。 我推测这是一种超自然灾厄中的“筛选仪式”。 （据支部调查，52年前抽中特别奖的人结束了村子的旱灾，并被安置为社神——但这传说的真实性并未得到证实。） 就像崔要员所说，这次特别奖依旧没有出现。 拿着喇叭的村民脸上闪过一丝深深的遗憾。 【今天也多谢各位了！愿旨山的福气庇佑大家！】 当日的节日就此落幕。 “唉。” “这不是坑人嘛。” “哎呀哎呀，反正酒肉是免费的嘛。” 外来客们开始起身。但问题是——酒喝多了，很多人没法开车回去。 “哎哟，这可怎么办啊…” “没事，这位说可以收留咱们住一晚！” 不少外来客在朴实热情的乡村人情与劝说下，答应像寄宿一样住上一晚。 看上去很温暖的景象。 但仔细看——村民们不动声色地聚在一起，收走剩下的抽奖箱，低声喃喃着什么。 他们也开始从抽奖箱里，一根根抽剩下的木签——直到找到“特别奖”为止。 此时，他们会念诵一段奇妙的词句： “山山百旨山福赐予大理者啊。” “山山百旨山福赐予大理者啊。” ——可能是某种咒语或祈祷文…虽不符合正统巫俗用语，但别太专心去听。在超自然现象中，咒语几乎没有好作用。 终于，有人找到签末镶着黄金的那一根。 “啊…！” 抽中的人眼里涌出泪水。 众人将其围住，像在祝贺般高喊： “山山百旨山福赐予大理者啊！” “山山百旨山福赐予大理者啊！” 支部传闻，抽中特别奖的村民，会在下次节日里担任特殊的角色。 “……” 我扭过了头。 白思宪正用沉静的眼神注视着这一切。 “打扰一下。” 白思宪转了转眼睛看我。 我正经地问： “这里是否有可以借宿一晚的地方？” “…该不会是打算免费住进别人家，白白吃别人粮食、占别人房吧？” 抱着米袋的银河际代理突然插进来： “我来付。能这样遇上也算有缘不是。” “诶？” “这里，这样够吗？” 银河际代理递过去相当厚实的一沓现金。 白思宪略显错愕，但很快眼神一沉，像是抢似的把钱接了过去。 “…跟我来吧。” “好咧。” “等一下！您说自己是记者？请您现在离开。这里我们是有事——” “想把掏钱的人赶走？资本主义虽肮脏，可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老先生。” “……” 我听见青铜要员小声嘀咕：“老先生？” 天哪… 我怀着想要捂脸的心情，还是跟着白思宪和一派若无其事的银河际代理走了。 “…米袋，我帮您拿吧。” “哦，小老弟啊，这是你付住宿费的回礼？你这小子还挺守规矩的。” 我从还不太方便用手的银河际代理手中接过米袋。这时，面露不快的青铜要员也来搭把手。 “你来晚了。” “……” 就在青铜要员一脸无语看向银河际代理的时候—— “喂！你们这些该死的乡下土包子！黄瓜？你以为我来这种鸟不拉屎的村子是为了黄瓜吗？！” 砰！ 不远处传来吼骂声与撞击声。 被扔在地上的箱子摔得粉碎，黄瓜滚落到泥地上。 一个喝醉的外来客像耍赖一般在地上打滚。 “把金子给我，金子！” “哎呀，客人啊。” “您还有两次机会呢！” 面对刚刚的恶言恶语，村民们依旧保持着笑容，哄劝着他。 说什么要招待晚饭、住一晚明天再抽，说这里的温泉水可好之类的话。 被这种温和的热情打动的闹事者，就这样跟着村民走向某户房子—— 村里不多的几栋瓦房之一。 坐落在中央的那座瓦房，显得格外规模巨大。 “……” 我僵硬地移开了视线。 留在原地的村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们默默地把破碎的黄瓜收进箱里，小心翼翼地收拾着。 拂去黄瓜上的泥土时，他们不停地低声念着： “山山百旨山福赐予大理者啊…” 就是刚才听到的那个祈祷文。 “……” 我艰难地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这边请。” 但你知道问题在哪里吗？ 白思宪也正往那栋瓦房走去。 ‘等下。’ 那看起来就很可疑的地方，真的能进吗？ 然而青铜要员脚步未停，我也就没有逃走。 ‘…崔要员，应该不会在提示里撒谎吧。’ 瓦房越来越近。 “…请进吧。” 瓦房的入口很宽阔，现在的前廊似乎充当了玄关的作用。 但白思宪好像很不情愿踏上去，反而小心翼翼地绕到一侧，悄悄推开了边门。 那边已经有人站着了。 正是之前拿着喇叭的中年人。 “客人要休息了。” “啊，请进，请进！哈哈！思宪啊，好好招待客人，别乱来。” “……” “愿旨山的福气伴你们！” 白思宪缓缓地点头，然后引导我们进入。 瓦房奇怪地宽敞，结构仿佛在不断重复，沿途不断出现纸拉门。 走着走着，一条布满陈旧木门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吱呀—— 白思宪推开其中一扇门。 里面是个有生活气息的小单间。 一套铺好的被褥，和一套看得出是临时拿出来、还沾着灰尘的备用被子。 “你们就在这里睡吧。” “这不是你的房间吗？你打算去哪里睡？” “……” 白思宪露出“问这种无聊问题干什么”的表情，甩身过去，给银河际代理又开了一间门。 随后就走过走廊消失了。 “收了钱却连待客的本分都做不到啊。” 银河际代理耸耸肩，对我平淡地说： “那就晚安啦，明天有机会再见。” “…是，谢谢。” 我目送银河际代理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很明显，代理也认出了白思宪，但他没有打招呼。 因为他知道对方认不出自己。 ——他对这则怪谈非常了解。 这意味着银河际代理也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来的。 而他…是湖理事的项目组成员。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已经能猜到湖理事要求的“灭型级超自然灾厄”是什么，各种假设都会浮现。不过现在的我—— “……” 很累了。 一切都很累。 就此打住吧。 想想愿望券的事好了… “葡萄要员。” “……” “记得你的任务吗？” “记得。” 这个“旨山所供养仪式”—— 接到求救信号后，支部会利用“超自然现象自动应答机”给被救者指定会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那么，就去支部给我们的地点吧。 “就是这里。” 青铜要员出示了纸条。 ——凌晨1点，村中水井。 *** 午夜过后，瓦房内一片寂静。 我和青铜要员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蹑手蹑脚地走着。 ——午夜以后只要不去社神堂，比较安全。 ——但也别刻意发出太大声响！ “水井在东边。” 沿着只零星有路灯的漆黑村道前行，终于来到了几栋像是废弃民居的房屋—— 水井就在这些房屋的中央。 此时，井已被石板封住，旁边已有人影宛如站岗般地立着。 那是白思宪。 “…！！” 他转向我们，用那只眼静静地问： “你们是要员对吧？” 下一刻—— 青铜要员突然冲过去，将他按住。 ——午夜如果被村民撞见，就尽量迅速、安静地躲开。 ——如果做不到…就制住对方，藏进废屋里！ 正要粗暴地拖着白思宪进废屋时—— “喂！公务员就能这样对待报警人吗？！” “…！” 青铜要员停下了动作。 “您是…报警人？” “是的！我报的警！” 白思宪气喘吁吁地说，试图甩开青铜要员的压制没成功，又小心地压低声音道： “请带我离开这个村子…就在今天。” “像是陷阱。” 青铜要员立刻当着我直说： “节日结束后，村民随时都能离开。根本没必要特地找人帮忙…” “我说了我出不去啊！” 白思宪喘得更厉害了。 他用搜寻生路的目光看向我和青铜要员，最终咽了口唾沫，说道—— “…检查一下我的口袋。” “……” 我伸手去摸了摸白思宪裤兜。 里面—— 是一根末端包着金箔的抽签。 特别奖。 “我、我第一天就抽到了这个…” ——很遗憾，还没有过在节日期间将村民从超自然灾厄影响中救出的案例。 ——如果你是我相中的后辈要员的话，八成会想尝试救人这种事，所以得提前告诉你。 ——后辈啊，那事交给前辈们去试吧。你千万别去做。因为如果试着在节日期间和村民一起离开旨山村的话… “把我带出去…求你了！” ——要员也会一同失踪。 “拜托！” 白思宪几乎是在发狂地哀求。 但同时他又极力压低声音，看起来就像是只是想在这场逐渐收紧的超自然灾难中，不被发现地、悄悄逃脱一样。 然而青铜要员并没有解开他的束缚。 他只是瞟了一眼我手里拿着的、从白思宪裤兜里掏出来的金色签棒，随口问道： ——特等奖。 “你抽到那根，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是要完蛋了！所以得赶在节日庆典做苦工的日子到来之前离开这里。马上，从这里——” “会死吗？” 白思宪僵住了。 我插嘴再次问道： “可我刚才看见，抽到那根的人不是受到祝贺，还说在明年的活动中会担当重要角色…？” “……” 白思宪嘴唇微张，却没能说出话来。 但他的眼神里闪烁着明显的恐惧和愤怒。 “——‘禁忌’？” 我望向青铜要员。 对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用没有什么起伏的语调继续问： “那你又是怎么拿到本部直通的救援号码的？” “哈！不就是你们到处藏在村子各处的那个号码？” “…！” “都知道。全村人都知道。只是没人说破而已。可你们怎么还能通过那个号码联系上？” 白思宪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等等。你是说，连管理局的告示牌你都能察觉，却任由它们存在下去？” “对！外地人喝了‘神山酒’，开了天眼，领悟了‘天理’，然后去上吊、跳河、或者烂在井底——或者干脆全都忘了这段日子，继续日常生活。他们才不在乎呢！死几个、走几个外地人不重要，只是为了避晦气才稍微管一下！” “‘避晦气’？你指的是什么样的晦气？” 白思宪再次噤声。 他下巴上，冷汗一滴滴地落下。 ——又是那种‘禁忌’。 他被某种超自然的恐怖和压迫折磨得浑身紧绷。奇怪的是，我的心情蓦地沉了下去。 ——…因为那画面让我想到了自己吗。 当然，那是我的视角。 “看样子你是说不出来了。” 青铜要员大概没有产生丝毫怜悯的必要。 他曾经在山庄里——仅仅因为那群人持有一卷录像带，而亲手杀了他们。 灾难管理局正是因为“恶人”这个理由挑选了他。 而白思宪，手里也正好有那卷录像带。 “既然你知道得这么清楚，那就自己走出去吧。” “我说了办不到！” 青铜要员冷冷的一句话，让白思宪像是在迅速盘算着局势，眼珠来回乱转。 然后下一刻，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那，那个嘛。我也知道的。村口那棵松树前的石堆——只要在那里放上石头、祈祷，然后你们要员一左一右挽着手，就能顺利离开村子，对吧？” “…！！” 说得完全正确。 从水井向东走九十九步，会看到一棵枯死的松树。它前面有一座石堆，必须在上面再放一块小石头。 接着要念三遍祷词——‘回转来眷顾我们’。祈祷完后，所有人相互挽着手，朝村口走，就能平安回到现实…这是当前确认的规则。 而且这个方法必须有至少三个人才能执行，因此一定会派两名要员来参与。 ——一定要记住，要员分别走在最左侧和最右侧，把被救者们夹在中间挽着手走！ “我都看了几十年了。几乎一直看着的。这就是救援方法没错吧？也给我用一次吧！我可是举报人啊！按道理你们要救举报人的，不是吗？” 白思宪的语气满是急切与委屈。 但—— “那对村民无效。” 白思宪顿住。 “…什么？” “意思是——只要你是这个村的居民，就不会有效。” 没错。 ——再强调一遍，这个方法对‘正在庆典中的村民’是无效的，所以绝对不要轻易尝试。不然准备不足之下贸然行动，很可能会在村子与正常世界之间迷失。 “村民用不了这个方法。” “…我现在早就不住在这里了。我住在首尔。” 青铜要员没再答话。 白思宪压低了嗓音、急迫地说： “我，一个月来一次，不，甚至两三个月才来一次，在这里待几天而已。我不住这儿！这些疯子——” “标准是，看你在庆典上有没有戴羽毛。” “…！” 白思宪的目光落到自己胸口——依旧挂着公鸡羽毛的地方。 “~！！” 他像是想要撕掉它般猛地一动，却很快停下，像是根本不可能做到一样。 他低声呢喃： “不行？” “……” “不，不可能。我是成年人，我又不长期居住在这里，所以应该算外地人。那…那肯定还有别的方法，你们不是要救援市民吗？举报人你们总得救吧。” 青铜要员冷冷地宣告： “现阶段——无法做到。” … … “那你们就都去死吧。” … 什么？ “那你们也一起死吧。” 白思宪开口了： “山山白纸散福赐予代理者呀！山山白纸散福赐予代理者呀！山山白纸散福赐予代理者呀！山山白纸散福赐予代理者…唔！” 我立刻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剧烈的刺痛伴随着皮肉被撕裂的感觉，从手上传来。 “…！” 他咬了我。 “葡萄要员！” “这些混账想把代理者夺走！他们夺走代理者！会沾上晦气！” 青铜要员马上伸手把我拉开——我捂住他嘴巴的力道一松，白思宪又喊了出来。 然后—— “山山白纸散福赐予代理者呀…” 废弃屋后出现了人影。 不，出现了好几个。 *** 我明白了。 “别在村子里这么吵吵闹闹的啊。” “是啊，这大晚上的闹什么呢。我们这儿的洗浴水可是好东西，来，好好泡个热水澡，睡个好觉吧。” “是不是没睡着啊？是肚子里还空着吧。”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崔要员交代，如果可能会被村民发现，就要赶紧躲起来，或者干脆反过来制服他们、把人藏进废屋里。 因为他们的态度，会完全变样。 “来——请用餐~” 自从在井边被他们撞见—— 那些语气温柔的村民把我们重新领回瓦房里。 而且不是我们原先住的白思宪那间又小又简陋的单人房，而是换成了配有推拉纸门、宽敞又布置精美的大房间。 这不是商量——而是理所当然地直接这样安排了。 他们会劝我们洗澡、送上庆典食物，还有酒。 “痛快地喝一口吧。这是药酒。” “用山里的野菜、药草、人参泡的，很滋补，还能让人‘开眼’哦~” ——就像曾经在地上丢掉黄瓜的那个闹事外地人，几分钟之内就被人缠上了一样。 白思宪不见了。 村民已经将他带去了某个地方。 “……” 不祥的预感让我们互相对视。 是不是那些在看到灾难管理局的秘密告示牌、并发送了救援请求的人，也曾有过这种违和感？ 村民摆好饭菜离开了房间——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但门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始终没完全消失过。 然后又消失了。 “……” 青铜要员走到门边，侧耳细听。 他一直等到完全确信外面没有动静，才小心地伸手去推门… 等等。 我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停下。 然后翻找桌上的东西，拿起一只用来加热食物的小平烛，走到纸拉门前。 烛火一照——门外的纸上映出，紧贴着门、密密麻麻的人影。 “…！” ——他们并不是走远了，而是一直在偷听。 “妈的。”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我赶紧把烛台放下，假装自然地去拿水杯，略微打翻了一些水，用沾湿的手指，在桌面上用笔谈的方式写字。 ——把外面的那些人全弄睡着，然后静悄悄离开，这种办法行不行？ ——很难。 青铜要员迅速写下答复。 ——像这样宗教色彩极浓的怪谈中，催眠或让人昏睡并不是好方法。 “……” 果然如此。 这类怪谈已经被观测了很久，应该有人尝试过各种办法吧。 崔要员的简报里没能写下的那些失败经验里，大概就包括了这些。 结论是——有效又安全的方式，只有那少数几条规则。 …而在无数尝试中，却没有任何一条是能把“村民”救出去的。 即便如此。 ——那么，在这个村子庆典里的外地人，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这个，必须要听听看。 然而—— ——无法得知。 …！！ ——村民会在庆典结束后，把外地人立刻送走。 而且，即便只是住了一晚，有时也有人在庆典中途强烈要求离开，并真的走掉——这种记录还不止一两次。 ——但问题是…其中有些人，并没能回到家。 “……” ——有时甚至有人平安回家了，但几周后突然自己选择了死亡——这样的案例也大量出现。 而且是以利用自然物为主的方式自尽。 寒意更盛。 ——虽然我们不知道原因，但确定了一个共同过程： 在怪谈中，跟随热情好客的村民，去接受他们提供的——洗浴、食物、酒。 ——至于三者中究竟是哪一个导致了结果，以前并不清楚，不过这次总算抓到线索了。 我想起了白思宪曾经喊的话： ——外地人喝了‘神山酒’，开了天眼，就去上吊、跳河、烂在井底… 原来如此。 “…那么，酒是肯定的了？” 我看向桌上那壶酒。 普普通通的白瓷壶，里面是清冽的酒液。 然而—— 如果喝了，就会开天眼、然后去死——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理”，让人一旦知晓，就会主动去赴死？ 在怪谈世界里，“真理”常常不过是个幌子，本质上是精神控制或催眠洗脑，把人的心智弄坏——那已经够可怕了。 但比那更可怕的，是—— 它真的是‘真理’，而仅仅是知道，就足以让人决意结束自己生命。 那是人类本就不该知晓的东西。 “…有种很不祥的感觉。” 胸口一凉。 也许现在最安全的办法，就是不再继续探究。 有关逃离，还剩一个确凿的办法—— 灾难管理局发给要员的逃脱道具：五色运动鞋鞋带。 “……” 我看见青铜要员也微微掀开夹克，露出里面那条鞋带，犹豫着。 ——要直接走吗？ 可即便救援请求不成立，他之前也见过那些在节日结束后——依然没能回到家的外地人。 虽然他是个原则主义者，但身为要员，那种可能见死不救的情况，恐怕他也难以完全无视。 ——如果今天庆典结束前，我们找不到安静离开房间的方法，那就这么办。 他疲倦又带着歉意地补充： ——抱歉，是我说得太过强硬，让对方有了极端举动的借口。 没事。 ——白思宪是个会随时做出极端举动的人，这一点我本该早就预料到。 维基上那篇介绍我看过这么多遍，还曾经跟他同住过。 只是太累了，思维钝化了而已。 我摇了摇头，在房间一角坐了下来。 已是深夜。 “…马上就要开始了吧——庆典。” 然后—— 嘶呀啊啊啊啊——！ 外面的节庆乐声与人群的喧闹越来越响，直至沸腾，而我们却依旧没能踏出房门半步。 ——他们一直不肯走。 甚至庆典开始后，还有人不时把热好的食物和酒送进房间。 而门口，总有两个人站着。 劝说或者引诱，都不起作用。 他们笑容可掬，却明显没有与我们真正交流的意愿。 ——做到这种程度？ 我简直有些惊讶。 ——白思宪到底跟他们怎么说的？ 形势不太妙。 再这样下去，真得绑上鞋带直接走人了。 青铜要员的心意，也在朝这个方向倾斜。 就在这时—— 外面的声音传了进来： ‘那边好像有人吵起来了，要不要跟这边说一声？’ ‘好好，像是打起来了…啊——？’ 门外有人聊了几句，很快，人群往一处哄闹跑去了。 片刻后—— 咯吱—— 拉门推开，一张熟悉的脸探了进来。 “果然这屋里有人啊。” “…！！” 是银河际代理。 青铜要员的眼睛骤然瞪大。 “你是…” “嘘。” 代理伸出食指放在唇边。 他皱起眉，嘀咕道： “这地方是啥？拐卖人口的老巢吗？全是些家族人，想囚禁外来的‘不稳定分子’。算了，你们也想离开这间屋子吧？” “是！” “那就走吧。” 银河际代理带路，熟门熟路地把我们从瓦房里绕了出去—— 屋里几乎已经看不到人了。 “怎么突然人都空了？” “庆典准备本来就需要人手，又赶上村外有人打起来，全跑去劝架了呗。” “…那是不是有人故意挑起了那场架？” “谁知道呢？” 代理朝我们眨了眨眼。 ——明摆着就是他干的嘛。 我又想冲他大吼“别干这么危险的事啊”，又禁不住有些感激，甚至眼眶有点酸。 “总之你们快走。这地方不对劲。” “…谢谢你。” “谢什么。” 他带我们从一个早就探索好的小门走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依旧与昨天别无二致。 【请受旨山的福吧！】 村里正是节庆的高潮。 嘶呀呀呀呀——！ “吵得还是这么厉害啊。” 他挠了挠后脑勺，回头对我们说： “别又被逮回房里去了。这种乱糟糟的时候，悄悄走到村口——” “等一下。” 青铜要员皱起眉，严肃地看着代理。 “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银河际代理露出一脸意外。 “我还要办事呢。我得靠采访吃饭，你懂吧。” “很危险。” “我可是救了你们的人啊？” 青铜要员叹了口气，一副虽嫌浪费时间、却仍想劝他的样子——看来他是担心，这么帮了我们的人，若在这消失，会令他不安。 可我—— ——虽然担心，但哪边更危险，我也说不准。 就算村子看上去再危险，硬把代理拉走，说不定转头就被胡理事以“工作失职”的理由收拾。 我自己不久前才经历过类似的事。 呼—— 脑子很乱。 还有一件事在心里萦绕—— ——白思宪，就这么放着不管，真的好吗？ 的确，白思宪不会死，还会一路升到组长。如果这里真是他的老家，那么我的存在也未必会改变原本的结局——按维基设定，他不会在这里死掉。 ——可那份恐惧感是真的。 我不由自主地四下张望——就在此时，他出现了。 “…！” 他依旧在帮忙搬运食物、引导人群，忙着庆典的事务。 眼圈发青，却意外地神色平和。 就在这时—— 当当当当当当！ 【各位！抽签时间到啦！大家快来领礼物，沾上旨山的福气吧！】 ——到了抽奖的时间。 村民们再次有组织地从各处搬来抽签桶，迅速分散开来。 “我们该走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 青铜要员和代理的声音相互冲撞。 “旨山赐福！” 村民们涌向各处的外地人。 ——这速度，就算直接冲向村口，恐怕也会被拦下。 也就是说，这是一道无法回避的流程。 其中一人很快走向了我们。 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轮到我们了。 “旨山赐福！” 抽签桶被递到面前。 “……” ——不抽反而会更可疑吧？ 人太多了。 ——不能在这里闹出动静。 想不被瓦房那边的人察觉到我们动向，就不能因为拒绝而引来注意。 ——就算抽中，只要不把奖品带出村就行。 一番激烈的思考后，我伸手去抽最近的那根——随意抽出一根签棒。 …结果。 签棒末端，闪着金色的光。 “…！！” 签棒末端镶着金片。 昨天，在白思宪裤兜里摸到过的那一根。 ——特等奖。 “……”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诡异地寂静。 无需抬眼，我也能感觉到，那些聚集在我身上的视线。 紧接着—— “啊——啊——啊——！” “啊——啊——！” 【来了！来了！旨山的福来了！】 山山白纸散福赐予代理者呀 山山白纸散福赐予代理者呀 山山白纸散福赐予代理者呀 山山白纸散福赐予代理者呀 呼喊声在空中回荡。 我艰难地移开视线，抬起头。 然后我看见了—— 在另一边—— 手里举着抽签桶，满脸喜悦的白思宪，正冲我咧嘴大笑。 Chapter 198-204话 村民们蜂拥而至。 [来了，旨山之福！] 拿着扩音喇叭之人的喊声逐渐变大，不知何时，歌声与锣鼓声也再度猛烈地活了过来。 人潮的漩涡。 “这边！” 我跟着青铜要员钻进人缝，躲避村民，但还是不够。 “哇，厉害。” “那个人就是要接金鸡的吗？” 尚未搞清状况的人们窃窃私语，而丢下手头一切向我蜂拥而来的村民们，有的人伏在地上膜拜，有的人朝山祈祷，而白思宪已消失在其间。 然后— “快走！” 我拉住那名推开我和银河际代理、试图与村民对峙的青铜要员。 “冷静点。反正现在我安全离开的概率，已经很低了。” “…！” “而且，规则手册里明明写着，” 我与他对视。 “遇到类似情况时该怎么做。” 在救援过程中，偶尔会出现要员被村民抓住的情况。 但除非是节日最后一天，否则不要贸然冲上去，或与整个村庄正面冲突。 正在举行节日的村庄，随时都能再次进入。意思是，你可以做好充分准备再来。 不要被情绪左右，平添混乱、浪费宝贵机会—要聪明且果敢地行动。 无论是被抓走的人、留下来的人，还是要去营救的人，都要活着逃出这场灾难。 “走吧。” “……” “去，尽快想出把我救出去的方法，然后回来。这就是我的生路。” 青铜要员的眼中，闪动着激烈的挣扎—情感与理性判断之间的角力。 但很快，理智占了上风。 “明天。” “……” “我一定会回来。” 我将他迅速递给我的五色运动鞋鞋带收进了纹身形的物品栏。 那是最坏情况下，即使冒着失踪或自杀风险，也能用来离开的底牌。 然后青铜要员以骇人的速度劈开人潮，朝入口狂奔而去。 [来了，旨山之福！] 与此同时，村民们把我团团围住。 *** 我眨了眨眼。 似乎刚刚失去了意识一小会儿。 再度恢复意识时—我所在的地方是…宽敞而古朴的木地板房。 方形空间的两侧，各有一扇纸糊推门。 “……” 这样的格局，我近期刚见过。 ‘是那座瓦房。’ 银河际代理已经不见踪影—看来没有和我一起被抓来。 那就好。 “……” 我低头望向双脚— 两条小腿被金色绳索捆住。 金线从推门的一侧小孔穿出，延伸到外面。 轻轻一拉，有弹性，似乎被固定住了。 ‘还挺讲究的嘛。’ 就在那时— 咯啦— 推门打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搬着放满节日食物的小案几，另一个搬着酒瓶。 二人朝我深深鞠躬，将整洁的食物与酒放下。 与此同时，隐隐响起音乐声— 八成是这栋屋外的节日舞台上，那疯狂激烈的庆典还在持续。 一整夜都不会停。 “……” 两人把带来的小抽签筒拿出来摇了起来。 最终，抽中插着公鸡羽毛棒的人留了下来，另一人低头退了出去。 留下的，是搬酒的人— “思宪先生。” “……” 搬酒的村民，白思宪，看向了我。 而他，很可能就是—为什么昨天我会抽中特等奖的嫌疑人。 “昨晚是你故意让我，从你口袋里，抽到‘特等奖’签的吗？” —去确认一下我的口袋吧。 我确信，他昨天就是这样自然地引导了我。 对于昨天那个只抽到过废签的我，今天为何突然抽中“特等奖”，唯一可疑的举动就是这个。 “是想先让我拥有一个已经中过特等奖的身份，从而‘合理化’，对吗？” “……” “于是今天就能引导我再抽中特等奖？” 白思宪眼中闪过浓浓的满足感。 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如果是呢？” “这计划，你早就谋划了吧。” “……” “为了推断这是否可行，为了思虑当救援组无法救你时该怎么办—你准备了很久。” 他的嘴角挂起狂喜的笑容： “没错。” 解脱感。 疯狂。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被抽中，会怎样。我绝不要变成他们那副模样。每次睡在这个鬼地方，每次有人死去，每次—我姐姐死的时候—” 他像呕吐一样吐出话语： “我都想：绝不能变成那样。妈的，要是我死了，别说什么神…” “神？” 白思宪猛地屏住呼吸，那是吐露禁忌之语的人的不安与快感交织的反应。 “这个节日祭典，是供奉神的，对吗？” “供奉？才不是！！” 白思宪像尖叫一样吼出： “这是要制造神的仪式！” “…！” “‘选定吉日作为节日，那天抽中的人，会被安置进祠堂—让他成为能将我们从世间真理中解放的神，旨山之福。’他们相信这种疯话，所以才干得那么起劲！” “真的能做到吗？” “不知道！但是…” 他喘息声急促。 “这里，的确有什么东西存在。” “……” “在节日里，如果没有外地人抽中特等奖，就会把剩下的签凑起来让我们每天抽。若是抽到了…” 白思宪的脸色凝固： “等到节日的最后一天结束，就像宰牲畜那样蒙上头，被拖进祠堂。” “……” “拖进去之后，会做些什么。” “什么？”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但是，但是里面真的有东西—”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被拖进去的人，第二天早上出来时，全都气色变了，开不了口说话。只会跟同类一起准备下一年的节日…” “……” “等到自己准备的那一年的节日结束，就会在祠堂里上吊—” …！ “可是在每年的节日又会重新出现。明明已经死了，却又回来了。从祠堂里走出来—” 他发出哀号： “—去打鼓吹号！！” “…！” “现在外面也在吹！一直在！” —咿呀呀呀呀呀！ “我绝不要变成那样。不要死。绝对不要。” 白思宪的眼中闪动着恐惧、愤怒、生存本能，以及因“成功”而产生的松口气。 转瞬，他恢复了冷静与算计的神情： “现在，你成了当选者—节日、抽签全都结束了。我也不用再回来这个地方了。在这座旨山村走不出去、被困住的日子也结束了。” … “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 白思宪自言自语： “这是不是那种，一旦你成了内部人，就能说出来的事啊？哈哈…以前我总觉得那些迫不及待说这种事的蠢货都是傻子…原来，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孤立无援、独自遭遇的境况， 只能吞下肚的独家信息。 有趣的是，我比他更懂这种滋味。 “……” 按理说，我现在应该是愤怒或焦躁才对。 这个疯子白思宪，为了自保，把一个为救他而来、只是因为没有办法救出他才没能完成任务的公务员—推上了替死鬼的位置。 我应该愤怒、厌恶，因为被这样对待而焦急、委屈，脑子全速运转去寻找脱身之法。 这才对。 然而，奇怪的是，我并没有那种感觉。 反而，诡异地…心里安静下来了。 那种，复杂的明天和不可预测的近期未来，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的感觉。 ‘既然被关在这儿，其他事就都不用想了嘛。’ 不用再考虑许愿券、何理事的金令、必须在一个月内找到的信息、还有如何应对身份已暴露的要员…这些的优先级都被放下了。 ‘说白了，算是一种现实逃避吗。’ 死亡威胁反倒让我安下心来，这种事听起来可笑也荒唐—但却是事实。 于是我很平静地开口： 既无同情，也无愤怒— “是这样啊。我理解。” “理解？” 白思宪眼中闪过戒备： “你是想说什么‘真可怜啊，我理解你’，然后趁机让我放了你？” “也许吧。不过—那种无法踏实生活，每天都觉得自己快死了的日子…” “……” “我懂。” 他以沉下去的神色看着我： “不过，你运气不错，在两个要员里挑对了一个。” “怎么，你还想找死吗？” … “多少有一点？” 我自己也不确定。 “你从没想过死吗？一次都没有？” “……” “原来有过啊？” “那是不可能的。” 白思宪突然说： “我才不想死。你倒是好啊，要是想死，就原地待着不就行了吗。” “……” 真奇怪— 他的语气并不是在嘲笑我被骗得好惨，也并不觉得好玩。 只是—只有想活下去的自私迫切感。 似乎连产生内疚感的余裕都没有。 ‘说起来，他一直都是这样。’ 只一味地死抓着自己的利益和生存。 但若他没有因为累及别人而感到快意、也没有折磨他人为乐— 那我就可以换种方法相处。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放任自己在现实逃避中等死。’ 我最终开口： “思宪先生，如果有一个能让我们俩都活的方法，你会帮忙吗？” “…什么？” “只是这会让你比现在更辛苦，而且要冒着暴露的风险。” “你疯了吧，会答应？” 就在那时— —[天哪，住手！作为情节元素去渲染的也该有个限度，真是无礼至极！] —[啊，朋友，最近为何总有人将你的善意化作背叛？连本布朗都觉得心疼啊。] …布偶又开口说话了。 —[我来帮你吧。先从这里出去。] —[之后好好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业报，想想那场景，多么畅快淋漓。] … ‘不用。’ 布偶沉默一下： —[这…不见得吧？有合适的助力加入，故事的走向会—] ‘不用。’ 我与布偶的对话到此为止，重新看向白思宪。 这句话，是对一个我本来就不指望的人说的，所以很自然： “不过，思宪先生，我是因为你才会死的。” “……” “我本是为救你而来，仅仅因为没有办法才能没救成。但你把我推上这个位置，所以我会死。” “这怎么就成了我的错？” 白思宪的脸皱成一团： “我他妈抽中特等奖就等于下了杀人令？是我把人扔进祠堂杀的吗？杀人的可是别人啊！那难道就该我去死？那…” 愤怒和咒骂，会引来不祥— “…！！” 我和白思宪同时转向推门。 传来了低语声： 愤怒与咒骂招致不祥…愤怒与咒骂招致不祥…愤怒与咒骂招致不祥…遗忘者啊请消失…遗忘者啊请消失…遗忘者啊请消失…山山白纸山福赐予代理者也…山山白纸山福赐予代理者也…山山白纸山福赐予代理者也… 随之而来的回响声— 白思宪面色惨白地望着推门方向。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鼓乐声却越来越近— “白思宪先生。” “不要—” 他缩到推门的另一边，弯腰抱头。 平时那个敢做各种突发行为的人，如今完全不堪一击。 ‘创伤反应吗。’ —也许可以试试这个。 我短暂犹豫后，开口对着推门： “抱歉，我刚刚慌乱之下骂了脏话。” 声音停了。 “在节日里有不好的态度，是我的错。我会尽量好好说话。” 推门静得像死了一样。 然后— 咿呀呀呀呀呀！ 锣鼓声再次响起，但—渐渐远去。 直到完全融进节日的喧闹之中。 “……” “……” “白思宪先生。” 他浑身是冷汗，从推门边站了起来，混乱地看着我。 “我刚刚，又救了你一次。” “……” “难道你不觉得该感谢我吗？” “…你是想说，要是我感谢，就得替你去死？” “你说得好像一感恩就得付出巨大代价一样。” 白思宪用“这还用说”的眼神看着我。 这样啊。 “随你。不过，你的命似乎比什么都重要。”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我其实也很看重自己的命。即便偶尔会想死。” “……” “……” 长时间的沉默。 白思宪开口了： “你说的那个两个人能活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 “快说啊。” 我伸手进兜，握住那枚银色徽章，在指间转动— 银心。 “很简单。” 因为刚才听了白思宪的话，我已经明白了— 这是哪一种类型的怪谈。 “我要让他们，对自己的‘信仰’产生怀疑。” —制造神、从世间真理中解放、机缘与命运、少数人共享的供奉仪式、复生的死者、祭品… 所有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是无名灿烂教旗下的怪谈。 旨山村的祭典，整晚持续不歇。 外乡人可以在完全敞开的多户民家里休息过夜，通宵免费畅饮烈酒、大口吃肉。 结果，有相当一部分人干脆没走，留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 “啊，最后一天好像有个大活动。嗯…听说像是…做法事？” “那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准备拍下来做短视频。” 外乡人悠然地闲聊着，要么熬夜通宵，要么醉醺醺地随便倒在某间屋子里睡去。 然后，来到最后天的清晨。 “哦。” “好像…要开始了。” [旨山的福降临—] 祭祀终于开始。 咚—咚—咚— 敲响鼓点的农乐队敲着长鼓，村民们像是要铺设道路那样，在两侧整齐地排列开来。 从瓦房— 到社稷坛— 而在这条道路的起点—村子中央的瓦房里，终于走出了某个东西。 [山山白纸散福赐予代理者呀 —] 那是一顶巨大的人力轿舆。 胸口插着公鸡羽毛，头蒙生布的四个人，肩着某个“人”，恭谨地抬行。 “哦哟。” “哇，是来真的啊。” 外乡人只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漫不经心地低声评论。 不过在人群间，也有眼神锐利、窥探着的存在。 ‘乱离君。’ —银河祭的代理人。 曾被金素音这样称呼的那人，正注视着人力轿舆上坐着的他，以及村民的行动。 若按目前的进度，似乎能顺利完成“项目任务”。 那锐利的目光转向了外围。 那里，是布满废屋的一片方向—井台的位置。 —‘井里’。 那是任务的目的地。 灾难管理局的探员们至今没搞明白：为什么在井附近，村民的尾随会比较少，甚至相对安全？ 曾在祭典之外的日子来调查过，结果发现也就是口被封死的井罢了。 然而，这位“记者”却清楚地知道原因，也明白自己要查的究竟是啥。 那口井，曾是通往某个别处的通道。 所以，在这怪异的祭典期间，整个村落会变成高等级的[黑暗现象]，而那通道的作用，偶尔会再次苏醒。 因此，必须趁现在调查。 不过— “……” 记者瞥了眼人力轿舆上的金素音，最终，悄然移动身形。 目的地，并非废屋之间的井台，而是另一个方向。 [山山白纸散福赐予代理者呀 —] 与此同时，轿舆的队伍依旧前进着。 农乐队开路，轿舆经过时，村人们鞠下躬去。而踉踉跄跄、狂热地跟随在后的人比比皆是。 然而，他们始终与轿舆保持着一定距离—仿佛那距离是不可逾越的界线。 问题在于—有些人，对这种“许可”毫不在意。 “哇哦！大家看啊，这是几十年来第一次举行的仪式呢！” 举着智能机拍摄的几位外乡人，紧贴上去。 醉意蒙蔽了判断，他们丝毫不顾距离，甚至用手轻轻拍了拍承担轿夫角色的村民的肩。 这些人，本就只是为了乡村祭典里的免费酒食而来，对仪式本身毫无敬意。 而村人并未制止。 只是笑着，静静看着。 “哟，这水准？” “职业仪式啊，职业的。” 村人脸上没有恼怒， 他们只是执拗地关注着轿舆能否平安抵达终点。 “……” 很快，人力轿舆安全抵达了社稷坛前。 四个轿夫小心扶下他们肩上的“当选者”，恭敬放下。然后其中两人走到社稷坛的门前，剪断了拦门的金色绳索。 嗒。 金绳落地。另两人则解开套在当选者脚上的金绳，把它重新挂到社稷坛门口。 接着，社稷坛的门被推开了。 里面的东西是— “门开啦！看啊！那是金子！” —黄金公鸡。 原来所谓的“特等奖”—金公鸡像，就安置在社稷坛内。 而且体型巨大无比。 “不会是镀金吧？” “疯了啊。” 在社稷坛中央—本该放置祭坛的地方，却突兀地摆着一个圆形木制底座，其上昂然立着那尊金鸡，体型竟有人高。 外乡人的眼中，除了惊叹，开始泛出贪婪。 他们几乎没注意到，那金像之后，原本插着的社稷坛长杆被倒插了进去—仿佛是被塞进了抽奖桶里的棒子。 [山山白纸散福赐予代理者呀 —] 此时，轿舆上的那人终于行动了。 身着白衣的他走到社稷坛前，村人们便一个接一个上前，将写满名字的纸覆在白衣之上—墨笔写密密麻麻的韩文与汉字。 那是村人的姓名。 然后，他们郑重地朝白衣之人行了三次叩拜，将酒瓶倾倒在他身上。 哗啦啦— 醇烈的[神山酒]流淌，冲褪了纸上的墨字。 那景象，看上去就像墨迹渗入了那白衣之人的身体。 村人们齐声祈颂： “请让我们从世上真理中获得解放啊！旨山之福啊！代理者啊！” “请让我们从世上真理中获得解放啊！旨山之福啊！代理者啊！” “请让我们从世上真理中获得解放啊！旨山之福啊！代理者啊！” 村民跪拜、祈祷、呼号，吐出积蓄多年的深沉恐惧，举起双手，或在虚空中祈求。 那份悲切与紧张，即使农乐的鼓点也无法掩盖。 “呃…” “喂，这气氛有点不对劲吧。” 一些外乡人开始悄然退后， 因为他们渐渐察觉到某种不祥… 然而— “来来来，我们去近距离看看这金铜像？嗯…好像有一股香香的味道…是酒味吗—” 嗒。 就在一位智能机的持有者抬脚跨进社稷坛的那一瞬— “啊？” [山山白纸散福赐予代理者呀 —] 金色公鸡，开始融化。 咕嘟咕嘟— 仿佛会发出这样的声音，金鸡融解成金色的液体，顺着社稷坛地板的暗槽流淌… 最终，触及了那位擅闯者的脚背。 —金色的液体。 “……” 外乡人愣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张开嘴。 “我明白了！” 咣当— 智能机跌落地面。 “世界是■■！我们不过是刻在其中的■■之一！” “求你不要看我不要看我不要■■我” “我有价值！我很有趣—啊？不是吗？我不存在？这是什么？这什么？命名者？” —癫狂开始如传染般弥漫。 “什、什么鬼啊。” “那些人为什么变这样？” 外围观望的人见状，不是吓得连连后退，就是伸长脖子想看个究竟。 然而，已经—太迟了。 “啊啊啊啊—！” 终于，大部分人陷入了错乱。 有人尖叫，有人喃喃自语着无意义的句子，有人干脆双眼空洞地呆坐— 疯狂与平静，在同一处并存。 但村人们不曾看向那些外乡人。 他们早就看够了这种—触及神山酒，知晓那“世上真理”，被那恐怖觉悟吞噬的外人的下场。 外人，永远只是外人。 而他们—旨山村的家人—才是能够免于这种下场的存在。 正是在这漫长的[旨山节]的末尾—！ [来了！] 与那些“染上不净”之人不同，怀着数十年虔诚信仰等待旨山之福的—被选中的他们，即将迎来解放！ “社稷坛要立起新的长杆了！” 锣声盖过了狂乱的杂音。 当选者在这癫狂的喧嚣中，安静地走向社稷坛，手里握着[特别赏·金色长杆]。 只要将这小小的长杆插入那覆盖着金色液体的坛中， 融解的金色之物就会化为他们的福泽，降临神山— 带来从那可怖“世上真理”中的解放！ 这个充当神灵、也是牺牲品的存在，即将成就他们的逃脱！ 然而— … “各位。” —公务员般平淡的声音。 “手续，好像有问题。” “…？！” 当选者看着自己手中的金长杆，叹了口气。 “照现在这样下去，会失败的。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会染上不净’。” 死一般的沉默。 这时，有人号叫起来： “旨山之福想要抛下我们逃走，还撒谎骗人！” “未必。” 白衣之人的双手缓缓抬起—朝向天空。 “我知道真相。” —用他们的语言说道： “我被神山酒洗礼，得到了世上真理的觉悟—我已经明白了。即将拔出金长杆、重新竖立社稷坛的旨山之福—我，已经知道真相。” “你们—歪曲了教义。大概只是从哪里翻看过[无名灿烂教]的几页经文，或者窃听到部分，然后理解错了。” —混乱。 —听不懂的人们低声呓语。 “你们以为的‘从世上真理中解放’，是什么？ 是想从这残酷、痛苦、不合理的世界逃脱，躲到旨山之福的庇护下，免受灾祸，被选为例外，从此自由安乐，对吧？” 村人们抬起头，以行动作出了肯定。 “果然。 那我先，从这里开始—” 金素音开口说出了他确知的教义。 —[无名灿烂教]最重要的教理。 第一条教诫。 “—这个世界，没有自由。” “这个世界属于—命名者。 唯有得到命名者的选择，才有意义。 承认这一真理，并为了被那位选择而自我修行，向世界播种并耕耘[根源之种]，才是道路。” “你们的自由意志毫无意义，唯有命名者的意志与选择，才有意义。” “无法接受这真理的弱者，有的选择死去逃避—但那并非出口。” —宣告： “从命名者那里，不存在逃脱之路。” … “这，就是所谓—解放。” 死一样的寂静。 这位身着白衣的“当选者”，环视村人，发问： “不想接受吗？” —不要。 —不可能。 “那就去找别的道路，筹备别的样式的节日与仪式吧。因为按你们现在这种召唤旨山之福的方法—” 他指了指自己。 “—召来的，就是我。” 外乡人的失踪与死亡，用抽签选祭品的活人献祭…最终的结局—便是如此。 四处响起“不对”“不可能”“染上了不净，我们已不洁”等等哀鸣、哭泣、嚎叫— 却没有人，能杀了眼前的当选者。 因为，在这个村子里—若杀了他，他就会成为新的神。 这是既定的“程序”。 他们只能—放他走。 “啊啊啊啊—！” 农乐队的鼓点紊乱，处处有人倒地。 村祭陷入混乱之中结束。 而这一切混乱的结局，正是由当选者、擅长运用信息战与心理战的金素音— ‘果然如此。’ —他只是用沉降的眼神看着，毫无喜悦。 *** 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我环顾这疯狂的光景。 这里，确实是[无名灿烂教]麾下的某个怪谈没错。 但—他们并不是被授予了“正确”的教义。 很可能，是故意的。 ‘他们是刻意让这个村子用半吊子的仪式，去作为带着自身特色的怪谈来进行“实验”吧。’ 为了彻底掌握这一流程，就需要白思宪的协助。 要调查清楚—这个仪式是怎么进行的，他们信奉的又究竟是什么教义。 再加上— 白思宪通过操纵另一个抽到“黄金长杆”的村人，给了我足够的清晨时光，让我可以听、可以分析一切。 ‘…趁机，他是不是又拿了别的洗脑物品。’ 不过，现在我也懒得去回收了—没意义。 总之，正因为这样，我才能准确抓住他们的谬误… 而我所有关于[无名灿烂教]的知识都是真的，所以村人被煽动得更容易。 至于我嘛，因为早就猜到“世上真理”是什么— 所以完全不会被影响。 毕竟，都是在维基上看过的内容。 不管怎样— ‘旨山村接下来，就会各自怀疑、各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然后互相争执吧。’ 等到他们生出分裂，凝聚力削弱，必然会露出破绽。 这样一来，在明年祭典之前，灾难管理局就能采取行动了。 所以，在这混乱平息之前—我也该悄然离开了。 祭典结束。 村子拒绝了我这个当选者。 这样一来，离开村子大概也会安全无事。 “……” 我打算走出社稷坛。 —啪嗒。 脚步溅起金色液体的涟漪。 这是那金公鸡吧。 看那颜色，下面像是底座的那个圆形木板似乎并没融化。 大概还在地板底下。 ‘原来只有金部分融化啊…’ —咚。 “……” 脚步停下。 —咚。 地面在震动。不， —咚。 地板在裂开。黄金液体向下泻落。 “…！” 我猛地跃出社稷坛，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崩塌的地板。 从裂开的木圆板缝隙间— 透明的液体，喷涌而出。 —神山酒。 …！ 我恍然大悟： ‘那金公鸡，是压舱石…’ 而那木制圆板，并不是底座— ‘而是盖子。’ 金像，是为了压制不让埋在社稷坛下的某物浮出地表— 那是一只巨大的酒坛。 坛内—被捆缚、沉睡的—真正的存在。 它听到了我说的“真正教义”，被唤醒了。 咔啦啦啦啦— 无数条腿扫在地面上的摩擦声。 啊啊啊啊啊啊—！ 透明液体之中，一个细长的身躯猛地钻出。 那是长满无数双腿的—蜈蚣。 然而，那无数双腿，却都是[人类的手臂]。 —双手合十祈祷的姿态。 甚至有着宛若人脸般平板的五官凹孔在蠕动，宛如古老民谈中的堕落破戒僧一般的模样。 …凭这特征，我认出来了。 蜈蚣智僧。 —[无名灿烂教]传承怪谈之一。 一种被微物的故事权能感动过的宗教职司者所认同，从而在世界各地培养变异信徒的存在。 不过，现在它的身体，已有一半溃烂。 那些从社稷坛外溢出的手臂，被酒液腐蚀、泡烂—眼球也已融化。 有一种乡村民谈这样说： 某村错解其教义，抓住它，把它封在酒坛里，那酒则用来祭祀… 原来—就是这里。 他们为了安抚它，处处摆放象征其喜食之物“鸡”的标志。 虽然，看起来一点用都没有。 —啊啊啊啊… —命名者… 这种实体，因深陷[无名灿烂教]的教理，已无法与之会话或交流。 它只能传授—教义性的—觉悟。 以极端的方式，暴力地传递—不可言说的真相。 —无解脱，无涅槃 —此乃世之真理。解放将至。末法之终降临时，献上痛苦与失声与疯狂，吐出舍利而获永生—此乃道的实相，乃无上之法。 我知道，我该对付它。 但是— ‘真的有必要吗？’ 我垂下手臂。 …厌倦了。 我已不知这是第几次。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 脑中虽然明白，只要再撑一个月，就能拿到愿望券… 可看着那蜈蚣邪僧可怖的布道—就会有种“就这样听下去也没关系”的念头压在身体上。 —反正，就算身体被碾碎，又能怎样？ 我也许… “葡萄要员。” —按上我肩膀的大手。 我转过头。 那坚毅的面庞、闪光的眼眸— —青铜要员，站在这里。 “如约，在约定的时间赶到了…我之前也说过。” —回来时，我会— “找到营救的方法。” —按着我肩膀的手，力道加重。 “按规则来—” 那是— “‘在该类超自然灾害中，为营救求救者，必须投入两名要员’的规定。” 随后，崔要员的长刀钉入社稷坛的屋顶下， 鬼火猛然迸溅— 光倾泻而下。 打磨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以信念划下。 双手与天空中，铡刀共舞。 啊啊啊啊…！ 作着破戒僧形象的蜈蚣的身躯上，“哗啦啦”钉入了无数把铡刀。 并不是曾经在闪亮的龙宫刺向真娜率代理，或是在梦培养室刺向我的那种恶人制压用铡刀。 而是镶着华丽的松枝与精巧的铃铛，足足大了两倍的铡刀。 仪式用。 用以对抗邪恶“存在”的武器。 呃呃呃啊—！ 那个曾经高声宣扬“世上真理”—不，准确地说，只是模仿人类口腔结构、喃喃自述自己可怖的“觉悟”，并将疯狂植入人心的邪祟—在剧烈地痉挛。 每当它挣扎时，那蠕动着的人类手臂便会从它身上掉落，落地后化灰，安然寂灭。 这是慰灵祭的程序。 “咚—” 随着蜈蚣的痉挛，社稷堂的柱子与椽木轰然倒塌。 那些碎片似乎顷刻间就要倾泻到人们头上— “请不必担心。” 是青铜要员那沉稳的声音。 他所发射的，来自“玻璃手炮”的透明子弹，嵌入了社稷堂四周的虚空之中，将蜈蚣困在其中，不得逃出。 —搏 那是一种如同护符的东西，子弹中央刻着契合的文字，精准发挥着效力。 “现在应该没问题了。” “……” “要终结这种属于巫俗仪式类的超自然灾难，最困难、最棘手的环节，就是—必须先让隐藏的真身暴露。” 我明白。 须知其为何物，方能将其退治。 而灾难管理局为何一直没能抓出那位被整坛埋在社稷堂内、不断给予怪异力量的“无名灿烂教”的传教士，也就能理解了。 崔要员曾亲笔写下的那几句沉重的评论— —嗯…其实分局原本是想更深入调查的，可是被其他政府部门阻拦，吃了不少苦头。甚至提出过要解散村子，但也被驳回了。 有人说，像现在这样每年到节庆时去救一次人，不就行了吗？而且失踪或死亡的直接因果关系也没被证明等等。 但实际上，多半是因为有收了旨山村黑金的官员在…所以手脚被钳制了。 —你看，节日活动就是每年一回，从灾难的角度说，其实是一次漫长又循环的事件。但调查时间却短得要命。 尤其是一旦这是个历史悠久的怪谈，仪式形态不断变异到难以找到原型，就更加棘手了。 有时情况紧迫到，只能忙着把求救的人从中拖出来。 于是只能勉强维持现状。 —所以每次都很遗憾啊。分明感觉有个元凶，只要找到，就能试试驱邪或讨伐之类的不是吗？但找不到啊…所以心里苦涩。 —等一下，葡萄，你看了这段，不要一个人决定“我要去揭开村子的秘密”！要一起去！知道吗？要一起！^^ —然而。 我做了。 “是你找出了那个真身。” 我抬起了头。 “是你将它带出了社稷堂。既然真身已然暴露。” 青铜要员展露了一个笑容。 “那么，这场灾难的终结—就是我们最擅长的领域了。” — 玄武小队的拿手好戏。 “在传统意义上，邪恶之物的—灭除。” “老爷子！” 来自屋顶的呼喊。 崔要员将手中的铡刀抛向天空，手里捧着的鬼火如烈日般耀亮燃烧。 火焰扫过坍塌的社稷堂底部。 “啊啊啊啊啊—！” 为蜈蚣营造的那片幽暗、潮湿的阴气之地，仿佛被焚尽般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明媚温暖的“阳”之气息。 “啊呜啊呜—！” 失去了大量人类手臂的蜈蚣再次张口，但那“觉悟”已无法再用人类语言表述清楚了。 玄武小队体系化的超自然灾难退治，将它稳步逼入角落。 第一步，净化仪式空间。 驱逐那些利于邪祟栖身的环境。 第二步— “现在！” 青铜要员发射的子弹锁紧了社稷堂。 在失去大量手臂，又暴露在刺眼光明之下的蜈蚣时，针对它天性、五行上的弱点一一刺中，切断了它与那无法形容的邪恶真理之间的联系，使之虚弱不堪。 于是，最后一步到来了。 第三步— “封印。” —䥗 青铜要员的玻璃手炮射出的最后一发子弹。 它经过强力祝祷，由巴里德基工坊的巧匠精工打造，精准地嵌入了邪祟的身体。 正中额头。 “啵—” 随即。 从子弹嵌入的蜈蚣体孔开始，它的内容物被往内—“吸”了进去。 “嗡嗡嗡嗡—！” 蜈蚣像是缩成一个点似的，发出怪异的爆裂音，同时塌陷下去。不止是蜈蚣，它赖以污染的社稷堂、脚下的土地、酒浆、它的势力范围—统统被吸入。 进入那颗玻璃子弹之中。 “啊啊啊啊啊—！” 蜈蚣的喊声犹如临终惨叫般回荡着，然而不久— 断绝。 … “咚。” 那已经变成漆黑的玻璃丸，落入了原本社稷堂所在凹陷的坑里。 拳头大小的那枚“玻璃子弹”表面，有着阴刻的蜈蚣形象。 那粗犷又痛快的雕痕，仿佛无名灿烂教的神圣法经残片般，欲闪现出金光，但旋即被更强的封印之力阻断而黯淡下去。 不久，玻璃表面便如骤然冷却般，变成了一块银色的金属球。 “……” “……” 青铜要员走向坑边，拾起那银珠，确认般地抚过表面，然后收进了福袋。 随之，他宣言道： “结束了。” “呼—！” 崔要员手握铡刀，瘫坐在地上。 “人没事吧？” “是，已安抚下来。” 那些经历过惊骇体验的外乡人和村民，不是晕了过去，就是踉跄徘徊，或者呆呆地立着直勾勾望向虚空。 大概是因为向他们强加“真理狂热”的蜈蚣消失后，骤然的空虚使他们暂时失去了理智。 风物队也仅余下了乐器与服装而消失在原地。 偶尔，从那些塌落的服饰下，还能看到骨头或泥土之类的东西… 我将这一切一扫而过后，视线又回到了崔要员的背影上。 “……” 他静静地坐着。 望向社稷堂消失后留下的坑洼。 ‘…他在想着什么呢。’ 那个—若不从灾难管理局偷出情报，就会在一个月内死掉的间谍。 甚至他自己也被卷入险些丧命。 然而为了救那个“内鬼”，他在一天之内准备齐全，赶到地方与蜈蚣拼命的要员—此刻，会想些什么呢？ “……” 我不想知道。 因为一旦知道，我即将想起的、必须去做的那些事—会令我感到过于疲惫。 我本是那么想的。 然而此刻，就在一闪而过的念头里— 我却…有一点点想听他说。 想知道他想什么。 “…葡萄呀。” “…！” “要过来看看吗？” 我毫无多想地，朝他走了过去。 崔要员没有回头看我。 只是等我靠近，他便将手从身后伸了过来。 朝我。 “都结束了。回去吧。” … … 我握住了那只手。 崔要员轻轻一拽，便利落地站了起来。 “呦喝！” 他转头看向我，脸上浮着先前一样的笑容。 然后开始夸张地抱怨起来。 “哎哟，老骨头啊。才休息了一天，孩子就被绑走了，你说说。这日子没法歇啊。” “抱歉。” “这不是葡萄你的错啊？你说报案人都神志不清了，这种突发状况没办法的。” “……” “不过下次啊，别太冒险了。” 他自然地说着，仿佛“下一次”是理所当然的。 “…是。” 奇怪，不过…总觉得情况似乎好了一点。 明明什么都没真正解决、没推进。 “……” 好像脑子稍稍清醒了点。 “好，这才是玄武1队嘛！” 崔要员拍了拍我的背，转身朝青铜要员与那枚银珠走去。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是啊。’ 至少今天，我是好好活下来了。 而且还能亲眼看到灾难管理局的精锐用传统方式封印怪谈里的诡异存在…或许，这不算是糟糕的一天。 ‘大家都活着。’ …心情轻快了不少。 鬼火已然消逝，然而天空上，阳光正灿烂着。 ‘嗯…’ 低下头，我看见在空荡荡的社稷堂区域旁，躺着先前充当抬轿“人轿”的人们。 不过，只有三人。 ‘白思宪—’ 我转向最初报案人站的位置。 那些人轿之一的白思宪，原本是站在社稷堂左边的… ‘嗯—’ 不知何时，已经不在那了。 看来是在局势变得离奇的瞬间就逃走了。 ‘这也不奇怪啊。’ 不，在这种情况下，这反倒是最明智的选择。 只是体力稍恢复一些，就觉得有点气人。 ‘有人被他推到替死的位置，吃了这样的苦…’ 不过他冒着暴露的风险，在昨夜告诉我很多关于村子的知识，这确实帮了大忙。 ‘以后他大概也不用再回来了吧。’ —“不，必须每年都来这里啊。就算逃了，也会疯掉上吊的！” 白思宪当时在凌晨的话，让我得知：村民必须定期回到旨山村，才能暂时脱离“真理”的疯狂。 即便将蜈蚣泡在酒里、用压石镇着供在社稷堂，由于接触太多，也已成了无可逆的状态。 不过，现在元凶“蜈蚣持僧”已经消失了…说不定会好些。 ‘呼…’ 我正欲移开视线，却发现了有点奇怪的东西。 在白思宪原本站立的位置，有个东西。 “……” 我稍稍移动，捡了起来。 像是一张小纸条—不，更像是折叠完成的小纸船之类的纸折物。 ‘他留下的？’ 想着稍后再看，我便把它收进了口袋。 回过头时，恰好与盯着我的崔要员对上了目光。 “……” “……” 他依旧带着笑，移开视线，淡然开口： “幸亏没来晚吧？我们可是刚一准备好，就火速赶来的。” “如果要员您不在雪岳山的话，会来得更早吧。到底是请了一天假去那干嘛？” “哈哈哈…空气好水好的地方，顺便疗养一下？啊，总之在那！那可是让我们准时到葡萄你身边的头号功臣呢。” 崔要员指向某处。 —那里，是银河际代理！ “没错。她马上告诉了我们社稷堂的位置。” “…！” 她当时是在村口等着，一看到他们，就立刻指出了通往社稷堂的方向。 多亏如此，要员们才能在我被蜈蚣持僧完全迷住，成为它手臂之前及时赶到… ‘…她自己也一定工作繁忙的。’ 很感激。 我努力不让自己傻傻地盯着看。 “她认出了青铜呢。哦，打招呼了。” 银河际代理与我们对视，微微点头，便融入了人群。 严格来说，她以为自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而我也这么理解—但对眼力极好的某人来说，并非如此。 因为在那些神志恍惚的人群中，她是唯一有明确目的、带着行动方向的人。 “嘘。” 崔要员抬手掩唇，凝望着那方向，微微蹙眉。 “她往废屋那边去了。嗯—” 他收起铡刀，迅速整理好衣服。 “跟上看看吧。目的地挺特殊的…说她是记者来着？” “没错。” “这职业啊，真是潜入时的好借口…” 令人背脊发凉的推测。 ‘可千万别让银河际代理暴露啊。’ 我既不想让代理受困，也不想让崔要员被更深地卷进“胡理事”的掌控之中。 那简直是灾难。 “嗯。” 崔要员与青铜交换了几句，转回头来打量我，然后开口： “葡萄…你在外面休息一会儿也没事。” —不行。 “如果您不介意，我想一起行动。” “好，一起吧。” “……” 他看出端倪了吗？ 就算没看出来，这份“好意”也让我胃里翻滚般难受。 不管怎样，我都跟着他们移动了脚步。 不久之后— 我们看到了正把井台木板掀开一半、探身向里看的银河际代理。 “…不是啊。” 她低声这么说着。 “这位市民？您是在找什么吗？” 银河际代理抬起头，看见我们，露出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 “现在才搞得像普通公务员似的…啧啧，你们是不是那种—漫画里才出现的？那类人物？” “漫画…” “干脆叫你们‘007’怎么样？哈哈，这位要员可是很喜欢这种称呼的啊！” “…哈。” 崔要员嬉皮笑脸地拍了拍青铜的背，而随即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青铜要员紧闭双眼。 …要员您啊。 银河际代理见状，挑了挑肩。 “总之，我不会到处乱说的，你们别担心啊。” “感激！” 然而我看到两名要员之间飞快地交换了眼神。 估计很快，灾难管理局的“朱雀队”会赶到这村子进行‘收尾’—过程里也会对群众进行无害化的大规模记忆消除… 希望代理能在那之前离开。 我暗暗冒着冷汗。 这时，话题进入了正题。 “不过，你为什么看这口井？” “啊，听说这里有个奇怪的传说。说是通向什么神秘的地方嘛。” 银河际代理从口袋里取出一根香烟，随即又迅速收了回去。 “我听说村子节日里会发生奇怪的事，就过来看看了—” 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井台。 “不过，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啊哈—” 崔要员一边点头，一边仿佛要配合地，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照明物。 那是寄宿着鬼怪的提灯。 红光一闪，井下的阴影被映得一亮。 “来来来，给您照着！” “…非得用这个吗？” “必须啊！” 崔要员笑道： “而且啊，这盏灯啊，还能起到探测危险的作用呢！” “啊—是吗。” “看见没？颜色会变的。这么红光闪烁的时候啊—” “的时候？” “就是—周围有不是人的东西。” “……” “……” “你是谁？” —空气为之一凝。 “刚才带我们指路的，明明是人。但你并不是人吧。” “……” 银河际代理的身影抬起了头。 那脸上—浮现出平时绝不会有的柔和笑容。 “真是敏锐呢。” “…！” “您好啊，要员们！我们是老相识吧？” “崔要员！” 青铜要员急忙做出防御姿态，却被崔要员手势阻止。 与此同时，“银河际代理”以那不自然的温和表情说道： “啊。我本来是拜托她去做别的事情的，但看她好像朝奇怪的地方走去，就顺手来帮一把。” —胡理事。 不知是幻化成了她的模样，还是在操控—但就是那家伙。 胡理事，披着银河际代理的外壳，站在我们面前。 “几位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不行。 ‘这是在故意挑衅！’ 在这里继续与胡理事多说几句的话…青铜在场。 ‘崔要员打破“禁制”的概率太高了…！’ 即便不是那样，也可能会把青铜一起牵进去。或者…牵上银河际代理。 那就会—再次重演。 ‘不行。’ 我咬牙，伺机插话，准备不管怎样先出声打断。 然而，在我张口的那一刻— “正好，这下更方便了…只要知道是谁就好。” 崔要员举起了铡刀，指向— …我。 “…？！” “葡萄啊。” “崔要员，您现在这是—” —哗啦，哗啦————。 “辛苦你了吧？” “……” “现在没事了。” —哗啦，哗啦。 “你的‘禁制’—” “…！？” —那是什么话？不对，现在这么说的话… … ‘…等一下。’ 我顿悟。 是的。崔要员确实因为禁制，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昨晚的经历。 包括我其实是间谍， 计划从灾难管理局窃取情报， 以及—他自己被施加了禁制这一事实，本身。 ‘全都在禁止事项里。’ 但是— “我想了想，发现我能做一件事。” —关于我的禁制，是例外的。 ‘“我们的要员身上被超自然存在加了诡异的禁制”这种事，不在禁制事项范围内。’ 试图解除它的行为，也完全可以做到。 “…！” “为了找到雪岳山上灵验的人，可真费了我不少功夫呢。” 崔要员抬起头，看向天空。 “来了。” “…！！” 白思宪猛地抬起头。 刚才，他的背后传来了轰鸣声。 也许，村子里发生了更不得了的事情… ‘X的，现在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吗？’ 他咬紧牙关，再次迈开了脚步。 必须尽快远离那里。 “呼…” 奔跑在山路上的白思宪，背上那只硕大的背包里，装着饮用水、食物，以及他经过仔细思考后配备好的生存用品。 那些东西，本是他为了有朝一日能从这个村子里仓皇逃走而特意收集，并藏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的。 他简直不敢相信，现在终于能用上它们了。 只是…背包里原本的空位，现在— 装着一具遗骨。 那是风物戏班倾覆、覆灭之后仅剩下的东西。 其中，某一部分—曾经是自己姐姐的骨头。 “……” 明明很沉，原该丢下的。 他也清楚自己这是愚蠢的举动，却还是执意带上了。既然带了，就更不可能此刻丢在地上。 而现在，他唯一在意的也只是那具骨头而已。 ‘都去死就好了。’ 反正这样更好。 不论是村民，还是进入村子的外地人，还是那些未能救出自己的要员。 统统去死，让这个X一样的村子连痕迹都不剩。 光是想象，就好像有一股战栗从头皮直窜而下。 但是—— ‘不过那个要员…’ 让他抽到“特别奖”的，那位戴眼镜的年轻要员。 冷静得让人惊讶，从未嘲讽过自己，也没对自己发过火。帮了他，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提任何要求。 最后，还守住了承诺。 两个人都活下来。 绝不背叛。 “……” 他感到一种奇妙的心情。 这是他这一生第一次感受到的情绪。 不经意间去尝试原本绝对不会去做的好事，并且成功做到—那种微妙的感受。 世人称之为—成就感。 “……” 也许正因如此，他才会冲动地留下了“纸船”。 当然，那也得那名要员活到最后，并且发现并捡起它，才有意义。 ‘…捡到了再说吧。’ 想到刚才那些蜈蚣、铡刀，以及连续不断的乱七八糟状况，说不定那人现在已经死了… 就在那一瞬间— “…！” 一股让脊背如触电般僵直的、诡异的压迫感，像是针尖一般刺向他的后颈。 背后，有什么东西。 毫无疑问，村子里又发生了更加古怪的事情。 ‘…X的。’ 白思宪终于忍不住，微微回头瞥了一眼。 然后— “…！！” 他的脸瞬间惨白，猛地再次沿着山路狂奔。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回头。 ‘该死—’ 刚才所见到的景象— 天空，正倾泻下鲜红的血雨。 *** 我伏下身去。 这是下意识的动作—双手撑在地面，身体俯下，就像是在叩拜。 —看到了看到了 —我看到你了 滴答— 鲜血打在我的头顶、手背上。 —邪恶的畜生啊疾病啊久居的老狐妖啊 一阵足以令我尖叫的剧痛，在我的左手燃烧起来—那只尚未被切断的手。 —要死了！ 一股腐臭传来。 我用指甲用力地抓挠地面。 “葡萄要员！” 青铜要员和崔要员的争吵声传来。 “那是大青峰的虎将不是吗！你疯了？那可不是会对人类友善的超自然现象—” “等会儿！先安静！” 我忍着痛，急忙侧头望去。 那位以银河制代理的模样示人的胡理事… —肮脏卑贱之物 —让我看看你的模样吧 沐浴在血雨中，微笑着。 “这是我的熟人，老爷您不必挂心，请您先行吧。” 我的左手手背上，水泡咕嘟咕嘟地鼓起来。 —尾巴露出来了 “这是我的熟人，老爷您还是在门槛那边喊骂就好。” 水泡爆裂，脓液渗出—那是瘟疫的痕迹。 —尾巴被斩断了 “这是我的熟人，老爷您就请坐在廊上慢慢用餐吧。” 脓液破裂流淌。 —狡诈的舌头啊 银河制代理的身体，腾空而起。 “…！” 四肢如同被猛然拧断般地僵固着，但他脸上的温和笑容却丝毫未变。 “你这—” “嘘—” 崔要员按住了我的肩膀。 —去死吧 闪电劈落。 —只剩下皮囊 —被活活烧死吧 “我可不愿意呢。” 闪电之间，显露出胡理事的脸庞。 “死后只剩皮囊的，可是老虎啊。我可听不懂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依旧在笑。 “人们都说‘庸医害人’，真是吓人啊。我可不是狐妖。您能拿出我是一只狐狸的证据吗？能证明我是鬼怪吗？要不这样试试？—‘恶鬼快退’，‘南无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急急如律令’，‘愿上主的国降临’…还可以撒盐、撒红豆啊。” 又一声霹雳。 “不过，好像都没用呢。” 撕裂声响起。 “可惜呢…好像您认错了。” 被悬空束缚、诡异扭曲着的那个身躯，竟传出平稳的声音： “…烧不掉啊。” 血雨之中，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睛— —聒噪啊 胡理事的四肢被进一步扭得变形。 —煨得太久，味道倒重了 —肮脏之物 —给我滚— “真是的。” —扯住尾巴 —快逃吧 “真是无礼呢。居然要这样硬生生地把我和我的熟人拆开。” 那张笑脸回望我。 “真遗憾啊，素音。” “…！” 下一瞬— 消失了。 那被悬在空中、怪异扭曲的银河制代理的身体，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不见。 连带着—寄身在那身体里的胡理事—也一并消失了。 “……” “……” —是逃走了…吗？ 不管那到底是用什么方式操纵着银河制代理，代理身上究竟施了什么禁制，现在到底是否安然—我的思绪开始飞快地推演推测。 同时—我抬头。 血雨停了。 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水泡与脓液，已干净消失。 就好像被血水冲刷走了一样。 —替你 —剔除了肮脏之物 —遵守了约定 “……” “不是说好要让那家伙叩头请罪的吗？结果不是还逃得好好的吗！？” —聒噪—猖狂的小子 崔要员的脖子被扼住，悬在半空。 “要员！” “呃、哈哈…” 我赶紧抬头望向天空，大声喊道： “抱歉！并且…谢谢您！” … —是个懂礼数的孩子啊 天空之上。 有什么在俯视我。 —好 它打量着我。 接着宣告— —让我来庇护你吧 …等一下。 —行，先行一拜 —我允了 有什么奇怪的力量，正按下我的双肩与后背— “不行。” “……” 崔要员举起手。 “这里已经有人在庇护了。您能看见吧？那位—鬼怪老爷。” 他手的尽头，鬼怪老爷的灯笼摇曳着光。 “行驾结束了，不是该回去吃顿好的了吗？在凉之前回去吧，大虎将军！” —放肆的小子啊 传来一声如同猫科猛兽喷鼻般的声音。 —把答应的筵席— —给我备好 然后— 一切都静止下来。 “……” 无论是天降的血雨，还是劈落的闪电，都像谎言一样消散不见。 “呼…” 随着一声深长的吐息，三名要员都一起俯倒在地。 我艰难地开口： “…那位是？” “啊，雪岳山大青峰的地主老虎将军王菩萨…说起来挺复杂的，你就这么叫他好了。他希望你这么叫。” —啊。 那一刻，我明白了究竟是哪个怪谈。 —大青峰虎将军大人 这源自于命理八字中主大凶祸、刑杀之意的“白虎大煞”演化来的虎之怪谈。 不过，在超自然灾害管理局，基于命理中此煞反而在刀兵、鲜血、刑罚相关职业中有利的特点，摸索出了让这则怪谈去吞食厄运的方法。 详尽的探索记录，请参见相关报告。 而它的意义是— 必须独自背着完全属于自己的供物，攀上雪岳山大青峰。 —崔要员做到了这件事。 “……” 我竭力克制着不去追问，勉强转移了话题： “…听青铜要员的意思，那并不是一个会对人类友好的超自然现象吧。” “啊，这个啊。”崔要员耸了耸肩，“准确来说…它是没兴趣。只要把筵席好好地供上去，心情好的时候会帮你一把。” “把人类放上筵席也会收下，这可就是问题了！” 青铜要员的眼睛里几乎都要冒火。崔要员笑了笑。 “哎嘿，管理局都在好声好气地哄着劝着呢。人家现在过着素食生活。” 然后下一刻，崔要员的目光立刻转向了我。 —准确说，是转向了血雨洗净的，我的手背。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消掉了吧？” “……” 青铜要员也看向了我的手背。 刚才看到的惨状，让他们很容易便能推测出—此前寄居在代理人身上的存在，在我的手背上施下了某种不祥的禁咒或瘴气。 “葡萄要员，到底…” “详细的等回去再说。先确认…葡萄，说点什么。” 我犹豫片刻，开口： “…我是狍子。” “…！” 我可以说出— 毫无任何阻碍。 成功了。 “搞定！” 禁制解除了。 —天啊。 我怔怔看着自己的手背。 就在这时，从村外传来了自行车铃的响声。 “朱雀队来了。” 像是收场的信号一样。 “这地山村…还有很多可疑的地方啊。接下来就要正式搜查了。找人、找东西，井那边也是。” 崔要员轻轻敲了敲井台旁，说道： “或许会有新的发现，不过眼下不会有事，今天先回吧。” “…是。” 怪异的安心感，从胸口扩散开来。 对啊—禁制已经解开了。 一个月内必死的约束也结束了。我自由了— … 等下。 —真遗憾啊，素音。 “…葡萄要员？” 我错了。 刚才是情绪冲昏了头，才会产生这种毫无根据的安心感。现在完全不是该高兴或者放松的时候— 必须冷静下来。 —X的。 我不能在这里和胡理事闹僵。 如果任务失败，一个月后暴毙？固然是大事，但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要完成任务、拿到许愿权。 现在这样…简直是赤裸裸的背叛。要执行胡理事下达的任务，这样下去绝对— 不会吧… 我转头看向崔要员。 难道…他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和胡理事彻底交恶？！ “……” “葡萄。” 崔要员没有与我对视。他依旧带着笑，从怀中抽出那柄铡刀，检查着刀锋。 嘴里说着— “不过啊…回去的路上，有个地方按流程你必须去一趟。” “…什么？” 铡刀在他掌间轻巧地转了一圈。 “你不是中了一个管理局都不清楚的禁制吗？” “…！” “要员被莫名的禁制给缠上了，总得好好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这是流程，为了安全…在隔离区里。” 刀与他手中另一物一同现入我的视线。 一个小小的玻璃珠。 “进去吧。” 正是几天前我曾见过的那种— 玻璃牢·简易收押器。 —不行。 “等…” 咔哒。 “…！！” 话还没说完，无数只手从玻璃珠构建出的虚无空间里伸出，将我死死抓住。 “要员—” “嘘—” 这次突如其来的状况之下，我连借力抗拒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迅速地制住。 “只要你在审讯流程里配合，好好地，很快就能出来。别担心。” 我咬紧牙齿，看着他。 崔要员用铡刀挡住了欲要冲上前的青铜要员。 “虽然情况有点棘手，但会没事的。” “崔要员，这到底—” “别说话。” 崔要员转向我，低声说道： “休息一下吧…葡萄。” 于是—我被虚无吞没。 就这样，被移送到了—玻璃牢。 未知的地下。 像是隧道内避难空间般漆黑的钢铁区域。 “……” “啊，要员，这边请。” 玄武1队的要员跟随引导员移动。 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玻璃监狱中，没有担任狱卒的工作人员。 替代狱卒的是一种无声无形的未知超自然力量，而负责检查这种“狱卒”状态的工作人员会轮班工作。 引导员小心地问： “…您是为了审讯那位葡萄要员—不，37—999而来的吗？” “……” “是啊，那边请。” 要员跟随引导员小心避开“狱卒”，推开沉重的铁门走了进去。那里是— 水晶洞窟。 “…！” 无数石英折射出的光，在洞窟内投射出各种影子与形状。 然而奇怪的是，那些光线并没有原始光源。 起点不存在的光与影的盛宴。 咔哒— “牢房在这里。” 引导员乐意地推开了位于角落的一扇锈蚀的大门。 然而里面并没有任何人影。 取而代之的— 是铺满墙壁、层层叠叠堆积的无数玻璃珠，构成了能折射光的特殊结构。 “……” 要员用暗沉的目光望向它们。 成堆的玻璃珠密密麻麻地填满了空间，呈现出锥形，几乎像是装饰品一样。 然而，每一颗玻璃珠内部，都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动。 >啊啊啊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求你了 >你背叛了我。 >我要在这里死了吗？ —被隔离的囚犯们。 站在它们面前的人，就像一个巨人，可以俯视并观察每一颗玻璃珠中的一切。这是一个宛如“全景监狱”般的奇妙结构。 这才是“玻璃监狱”的真正面貌。 一颗玻璃珠就是一个密室。 在这座连具体位置都不为人知的水晶洞窟内，除非看守亲自将玻璃拿到外面，否则无法离开。 即便侥幸打破了自己的玻璃珠成功逃脱，那也不是真正的逃脱— 因为外面，只是另一颗玻璃珠的内部。 环环相套的结构。永无止境的连续玻璃房间。 “就是最上面的那一颗。这还是特别请求过的，据说是为了让他稍微舒服一点儿…毕竟他原本也是要员嘛。” 要员的目光停下了。 正好是—第37层。玻璃堆的最顶端。 唯一的一颗玻璃珠。 珠上有铭牌。 37—999 “……” 玻璃珠里隐约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似乎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话说太多了，抱歉。这是37—999之前的审讯记录。” 要员勉强接过了引导员递来的文件，开始阅读。 —-— 编号：37—999 囚犯：金■■（要员代号：葡萄） 所属：出动救援组·玄武1队（暂停） 原本是为了对中了特殊禁制的要员进行简单的身心检查，预定耗时24小时，因此将其转送此处。 但在第一天的面谈中发现了奇怪的情况，回归延迟。 目前正在讨论正式收押。 要员的手在最后一行紧握了一下，但很快翻过了页面。 —-— 第1天 囚犯因执行例行检查的程序，被送往玻璃监狱。此前他的禁制已被确认解除（施行者：大青峰范将军），因此原本只打算进行简单的面访与体检。 ※但在面谈中发现异常。 囚犯拒绝对施加禁制的超自然存在的身份、时间、形态等做出任何陈述。 检查程序中止，转为审讯。 起初，所谓审讯也并不强硬—只是问他为何拒绝回答，是否身体不适，大概是什么时候中的禁制，以及那是何种禁制。 工作人员一度认为他是因为经历了严重事件而出现创伤反应，所以采取循序渐进的方式接近。 然而无论什么问题，得到的反应都是— 囚犯完全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此时工作人员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怀疑囚犯是提前知晓玻璃监狱的审讯效果，并有意规避回答。 于是从第2天傍晚起，玻璃监狱的真正审讯开始了。 —-— 审讯强度：3 安排专业审讯员。 使用执拗细致的问题、陷阱式提问、在日常问题中暗藏暗示、甚至让沉默也成为答案的提问方式… 强度逐渐提升。 三天后，玻璃监狱终于让这位无论如何都回避回答的囚犯，在压力下有所反应。 —-— 审讯强度：7 对囚犯身体进行拘束，将头部和眼睛固定，使其无法避开视线；同时明确告知：沉默即为肯定。 为了防止他用无意义的叹息声掩盖听觉，提问中会给他戴上口塞。 结果便可以清楚分辨出他的“是”与“否”。 好在并未使用通过改变监狱生活环境来压迫囚犯的方式—这是基于健康状况考虑。但效果并不佳。 —-— 第5天 囚犯状态：不良。 拒绝睡眠与进食的劝告。 要求将看守他的“鬼火”放走，还说“它很可怜”。 担心囚犯借机逃脱或发生突发事件，拒绝了这个请求。 但为了情绪安抚，允许其在房间内放置几件鬼火喜爱的物品。 囚犯对此表达了感谢。 特记：审讯员个人意见 >“这种程度来看，他可能还被其他禁制困住。建议转送专业机构重新进行驱邪、祓魔等检查。” 但当直接问他是否中了其他禁制时，他意外地亲口回答了“没有”。 而玻璃监狱认定这是真的。 >“这可能是让当事人认为自己没中禁制的暗示。” 尽管有这样的个人意见，但转送依旧被暂缓。 —-— 翻页。 日期又更替，囚犯的状态再次恶化。 —-— 第6天 囚犯状态：不良。 担心健康状况，提供了特别餐食（绿豆参鸡汤），但一直放到第二天也没动过。 面谈无回答。 曾提议投入“凶梦迷宫”进行更高强度审讯，但遭到现场要员的强烈反对而作罢。 —-— “…这是到昨天为止的记录。” 接下来几页，不是记录，而是推测。 关于囚犯身份的推论。 上面贴着“关系者以外绝对禁止外传”的标签，目前只有该引导员与审讯员可以阅览。 确认了怀疑其为间谍的情节证据。 要员握紧了手。 虽说囚犯极力保持沉默，但通过极端状况中得到的几条真相，可以推测出他最想回避的问题： —情报来源 —任职灾难管理局的目的 —施加禁制者 —任职前不明的空白期 —各种污染痕迹 于是得出结论。 但— 考虑到囚犯没有道德污点，执行的所有超自然灾难应对任务均认真负责，以及已被证实的伦理倾向—推测他可能是遭受威胁或使用咒术等强制手段才行动的。 由于只能通过单词式确认信息，计划引入新的方法诱使囚犯配合。 —-— 翻到最后一页。 附着一份临时文件—这就是他此刻在这里的原因。 特记：将囚犯送至监狱的玄武1队要员在这几日强烈申请担任审讯员，但因违反规定被拒绝。 确认了在当时同一现场出动的玄武1队另一名要员的审讯员支援请求。 预计批准。 —-— “…准备好了，要员。” 柳在官将文件放下，走向那颗玻璃珠。 —-— *** 我眨了眨眼。 映入眼帘的是透明的穹顶。 包围我的狭小半球形空间里，有床、书桌、椅子，以及几本书与按规格摆放的食物。 更远的地方笼罩着雾般的东西，看不清楚，但可以确定墙壁材质是透明的。 ‘…原来是这种地方啊。’ —玻璃监狱。 很久很久以前，鬼赢了和金老爷的掷柶赌局，赢走了一幢气派的大瓦房。 可是不想失去房子的金老爷动了歪心眼—污蔑鬼在赌局中施展诡术，借此赶走了它。 鬼非常愤怒，于是造出了一个谁也无法耍花招的空间—把它装进比拇指还小的玻璃珠里，并邀请金老爷进去。然后他们又玩起了掷柶。 鬼赢了。 一次又一次地赢，直到把金老爷的一切都夺光— 房子、财产、家人、容貌、身份、寿命、名字。 最后夺得瓦房的鬼，成为了“新的金老爷”，而失去一切的金老爷—也就是变成“无名之人”的他—鬼则把自己原先的洞窟和这颗玻璃珠作为“安慰礼物”留给了他。 败者—这位什么都不是的人—就此留在洞窟中。 至今，他还在守护着玻璃珠，防止任何人使出“歪门邪道”。 —超自然灾难管理局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构建了玻璃监狱系统。 在这里，所有超自然现象都会被切断—囚犯只能存在，任何现实中不可能发生的事在此都无法发生。 ‘听说后来还混入了和冥界审判有关的某种超自然机制。’ 不过这些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这意味着我现在被关押的地方，只能留下“干净而准确的现实”。 在这里，超自然存在只能存在，所有不可能的行为都不会发生。 就像…百科之外的现实那样。 在此，物品都无法使用，纹身只是纹身。 ‘搜身时只拿走了我怀里的那只玻璃手炮。’ 因为我的“物品栏纹身”无法启动，自然也没什么好搜的。 虽说如此，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里也算个极为安全的地方—至少没可能突然掉进什么灵异事件里。 按理说，这里确实该像崔要员说的那样，让人“安全”休息才对。听说过去有被诅咒或被追杀的人，主动要求关在这里避难。 然而— “……” 我却无法入睡。 全身上下同时充斥着紧张与死心。 就像过去这几天被审讯时一样。 玻璃监狱的审讯会一天天加码。我拼命回避回答，但已经有不少讯息被套出来了。 ‘他们肯定已经怀疑了。’ 怀疑我很可疑。 甚至—可能是间谍。 ‘那接下来，就可能会动用更强的手段…’ 灾难管理局对于确认的恶人，从不留情。 我脑海里闪过了已知的几种审讯方式，太阳穴渗出冷汗。 ‘该死…’ 也许崔要员一开始就期望—随着禁制解除的我，会干脆坦白一切… 反正回不到何理事身边，不如死心。 问题是—我的秘密不止于此。 我知道的，有很多是单靠“间谍”身份解释不通的— 我的原世界、梦培育室、各种污染，还有…暗影探索记录。 ‘要说的话，倒不如一开始就全说了，用“间谍”身份收尾算了。’ 可那样的话，和我一同进来的英恩女士与河云先生该怎么办？ 我的“愿望券”又怎么办？ ‘在那时，这个选择是对的。’ …然而，我心里也清楚— 这条路，很快就会到尽头。 “……” 虽然全身无力，但还是必须打起精神。 时间快到了。陷阱与诱饵齐上的、令人神经发紧的审讯时间。 我努力压下不安，沉着地在脑中区分那些绝对不能暴露的事。 然后— 哗啦… 玻璃相互碰撞的声音传来。 玻璃墙的另一边，有一个人影走近。 隔着墙—出现了审讯员的身影。 但—那并不是昨天见到的引导员。 “…囚犯37—999。” “…！！” —青铜要员。 柳在官那双暗沉的眼睛，正隔着玻璃注视着我。 等一下。 ‘青铜要员…是今天的审讯员？’ 审讯方式变了。 我全身绷紧，开始分析局势。 青铜要员丝毫不避开我的目光，缓缓道： “…审讯前告知。你有说谎的自由，但所有谎言都会被透明揭穿。” 我明白。 在玻璃监狱中，如果说出谎言，真实的回答会被投影在玻璃上。 此时，沉默才是唯一的保护伞。 >—节选自<白日梦>中的囚犯 所以我不能开口。 在这里，说谎与说出真相—没有区别。 但保持沉默，本身也很可疑。会被怀疑我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监狱的机制—很明显。 ‘而且这还…是真的。’ 换作是我，也会怀疑。 我咬紧牙关，看着青铜要员。 ‘看来他们决定用“熟人”来做审讯突破口了。’ 虽说相对宽容…但不得不承认，这手段有效。 “审讯开始。” 我咽了口唾沫。 然后— 传来了一个我完全没料到的问题。 “你家在哪里？” “…！” 家。 目的地。 我想要获得“愿望券”的理由。 为了离开这个世界，回到原本生活的地方—那股强烈的渴望，我会缩短成这样叫它。 “想回家。” …只是在心里！ 我从未在外面到处嚷嚷过的那份隐秘心事，却在审问的场合突然被端了出来。 “问我家在哪里？” 我努力放松手里的力道，好让自己不要死死抓紧椅子。 不能撒谎。 “为什么突然问这种事？” “…我听说你很看重‘家’。” 到底是从谁那儿听来的？不，不对… … 我想起来了。 —所以，你想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回家。 一定是崔要员说的。 我想起那天在出租车里与霍理事相遇的、像地狱一样的夜晚。 以及之后与崔要员的谈话。 “……” 家。 原来，至少这一部分，被判定成和我是不是间谍无关的个人对话吗。 ‘可即便如此，为什么要故意把它说出口呢？’ 这不是很危险吗？ 而且，就算青铜要员知道了这一点，对事情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我岔开话题。 “我告诉您我每天从哪儿上班下班可以吗？” “不，那不能算是家吧。” …！ 青铜要员沉默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一直住在汽车旅馆。” “……” “而且在你住的房间里，连一件像样的个人家具都没有，几乎也没什么能称得上‘自己的物件’…几件衣服就是全部。” 被揭穿了那份只存在于心底的秘密的感觉。 “那里不能称作家。更准确地说，是你刻意让自己滞留在那种空间里。你甚至没有申请灾难管理局提供的要员宿舍…这是为什么？” 无法回答的问题。 “葡萄要员。” “……” “接下来我要问的问题，你不回答也没关系。但我希望你能记住一点。” 青铜要员透过玻璃墙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段对话，只在我与你之间。” “……” “没有录音，也没有任何记录。只有我会听到。” 我抬起头。 视线对上时，青铜要员微微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文件，然后开口— “我从来没有过‘家’。” “…！” “我小时候父母离婚，母亲去世后，就一直在孤儿院长大。” 等一下。 “虽然在那里吃住生活，但对那个地方并没有‘家’的感觉。相反，说到家，我会想起和母亲一起生活过的那间公寓。即使记忆已经模糊，只剩下感觉，也是如此。” 他的个人往事像倾泻般灌入我的耳中。这些在维基上都查不到。 不，是这个人— “青铜要员。” 一位熟识者的故事。 “后来，在上学路上，我卷进了一场超自然灾难，从而第一次接触到了灾难管理局。当时我问他们怎么才能在那儿工作，对方只是笑了。” 接着，他说管理局听了他的情况后，给他介绍了一份安全的、学生可以胜任的工作。 是管理局所用的一家奇妙的书店。 “我在那家书店打工的同时，也上着夜间大学。等大学毕业后，就立刻参加考试…并且合格了。” 青铜要员看向我。 “于是，我才有了现在的身份。” “……” “如今，只要一听到‘家’这个词，我会想起玄武1队的待机室，也会想起管理局宿舍的房间。还有，那些人的脸。” 啊— “所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青铜要员安静地发问： “…葡萄要员，你的家，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吗？” “…！” “是原本曾经存在的，但失去了的地方吗？” 那句未说出口的话，我仿佛听见了。 —“像我一样。” “……” 我和上一次审问时不同，现在并没有被束缚。 我完全可以自由地回避这个问题。 可是… “是的。” “…！” “没有。” 青铜要员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你在白日梦工作，是为了夺回那个家吗？” “有一点不一样。” 我慢慢地组织语言： “我是想回到家。” “……” 青铜要员仿佛细细咀嚼我的含义，沉默了片刻。 然而— “葡萄要员。” 坚定的话语传来。 “去往已经消失的地方，是不可能的。” “……” “只会有那些诱惑你、利用你的人，对你说可以回去…别让自己被那样利用。你是比那更坚强的人。” 不是的。 我心里很清楚，不是这样。 愿望券是真的。 我明白你想表达的意思，可那不适用于我的情况— “家是可以重新创造的。” “…！” “就像我当初那样。” 我像被人重重敲了一下般抬头看着对方。 “出去以后，遇到好的人，找到你心之所向的地方…为自己打造一个可以安心休息、踏实入睡的地方。” 青铜要员像作出宣言： “那个地方，就是你的家。” 就像他如今把灾难管理局的本馆、那间像社团活动室一样温暖的待机室，当成自己的家一样。 来自“过来人”的建议，如风一般清爽、直接地打在我心头。 于是— “我并不是要你无条件地相信我的话。不过…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 “可以吗？” 我极缓慢地点了点头。 而玻璃墙上，没有映出任何东西。 —真心。 青铜要员的脸上，舒展开一丝安心的笑意。 “很好。今天的审问就到这里。” “……” “今天…请一定好好休息。”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 我现在…究竟答应考虑的是什么？ 可气氛意外地柔和，心情也出乎意料地平静。 好像我刚才并没有做出坏的选择。 而青铜要员，也没有继续追问我的隐私。 “还有，请一定好好吃饭、睡觉。接下来一周由我担任审问官，不会有激烈的审问。请当作休息来对待，不必担心。” 他还补充说，有需要的东西可以给我送来。虽然违反规定、有危险性的物品当然不行。 这番话中，没有任何说谎的迹象。 至少他并不打算立刻把我扔进“凶梦迷路”之类的地方… ‘…呼。’ 为了躲避审问陷阱，这些天我一直选最安全的食物、吃得极少，并竭力保持清醒不睡觉—这种高度紧绷的状态，差点在此刻松懈下来。 疲惫感如海浪般涌来。就在这时— “另外，这只是…私人问题。” 微微迟疑的声音响起。 “你…会怨恨崔要员吗？” “…！！” “我觉得你可能会。毕竟他刚帮你解开‘禁制’，就立刻把你转到了这里关押…也没有和任何人商量。” 青铜要员的声音里，一度带上了一丝怒意，但随即被他硬生生压下去。 ‘看来他们是吵过架的。’ 但他显然不打算明说，于是转了话题。 “不过，这一周以来，崔要员并不是想故意把你关在这里不管。” 反而，他是为了和我谈话，才持续申请担任审问官的—青铜要员如此解释。 但… “可是，他既是把你送进监牢的人，第一次申请审问官时，又在‘客观性’一项上不及格，所以没能通过。” “…！” “幸好我过关了，于是今天…一直在想，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青铜要员微微低下了头。 “听到你的回答，我多少放心了些。” “……” “那明天见。” 青铜要员再次叮嘱我，务必要保重身体、好好休息。然后，他在玻璃墙的另一端，消失在了雾气里。 再次，只剩下我与鬼火，在这间玻璃牢中对面而坐。 然而，这一次笼罩着我的，不是因提高警觉而带来的紧张感，而是像被人一棒敲晕般的恍惚。 我反复咀嚼着刚才的对话。 —“就在这里住下？” 放弃回家…？ 在这里重新打造一个家、安顿下来—这是青铜要员对我的建议。 是以灾难管理局要员的身份。 ‘…这是诱供的圈套吗？’ 可考虑到青铜要员的性格，他不会配合那种彻底欺骗性的审问手段。 那么，这就是真心话。 而且其中是有前提的— 灾难管理局并没有把我判定为恶人。 他们…希望我继续工作。 “……” 天啊。 ‘情况看起来…好像还不错啊？’ 如果审问官一直是青铜要员，或许我可以在一个合适的节点，承认自己是间谍—然后就此了结。甚至可能带着那些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的种种秘密，走出玻璃牢。 而且，而且… 我也许能继续在这里工作。 “……” 继续作为灾难管理局的要员生活。 就像现在这样，与玄武1队一起工作，与好人并肩作战，做一份好事。 如果哪天真的觉得太辛苦，害怕得受不了，我可以完全坦诚地说出来，他们或许会调我去别的组。 这样的话，即使在这个怪谈世界观里，我也能算安全地、和好人们一起，过上日常生活。 ‘这…不是坏事吧？’ 不，甚至让我觉得不错。 重新打造一个“家”… ‘不对。’ 我拍了自己大腿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绝不能因为眼下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就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错误判断。 ‘青铜要员是以为，我是因为事故或灾难失去了家，才给出这个建议的。’ 我不能搞错。 ‘我的家好好地在啊。’ 只是回去很难而已，这并不是逆天而行，或对不可能的事情执着！ 我能做到。我能做到… …再说了— 我其实很清楚。 在这个<黑暗探索记录>的世界里永久生活下去，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还记得吗？那个维基的副标题。 “终末预言：黑暗探索记录” 没错。 ‘不能待太久。’ 因为，这个世界—原本就是… —“哎呀。” 一个彬彬有礼、愉快的男声。 —“朋友，看来你心事很重啊。” “…！！” 我猛地站了起来。 ‘幻听？’ —“幻听？怎么会有这么清晰的幻听呢？哦，当然，如果是因为想念这位布朗而不自觉地产生了错觉，我也完全可以理解。确实，确实是这样…” 那流畅优雅的口才，远比我幻想中的更真实。我立刻慌忙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它。 一只小小的兔子布偶。 ‘……’ 寒意沿着脊背升起。 ‘怎么会说话？’ 在这玻璃牢里，一切非日常的超自然现象都应该被隔绝— 啊。 ‘之前说了，超自然存在…是允许“存在”的。’ 就像此刻，那团贴在墙角颤抖的鬼火一样。 换句话说，这位“好朋友”—通过媒介存在于这里的存在，并不是普通的会说话的布偶，而是一个被承认的有智慧的存在？ —“没错。我们在你的日常生活中，不是常聊聊天的吗！朋友间亲密的对话，怎能被当成卑劣的诡计！不行、不行。啊，狍子先生，这可太让人伤心了！” 语气轻快的主持人，在最后的尾音处微微一顿。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是啊…真让人伤心。” … —“朋友，你好像并不欢迎我啊。明明我们这是时隔一周的对话…” —“我还以为…你会像守着每周才播一次节目的观众那样，满心期待、终于收看的时候，会露出幸福的笑容呢…” “……” 也就是说— 这个布偶，是它自己，主动整整一周一句话都没说。 —“你又这样叫我了。‘布偶’。” 后颈窜起一阵冷汗。 —“哼，不过无所谓。作为伟大脱口秀的主持人、舞台艺人，任何外号、甚至贬称我都欣然接受。如果那是大众的选择，如果那是我挚友的选择！” 主持人的声音，轻快地在玻璃牢里回荡。 仿佛带着麦克风的回音… —“好吧。既然我的朋友度过了疲惫辛苦的几天，那我可得献上一场精彩的演出。” —“惊喜！朋友，请抬起头看看。” 我僵硬地抬起头。 在眼前，青铜要员原本站着的那道玻璃墙上— —“接下来介绍的就是…‘玻璃牢的逃脱方法’！” 像液晶屏般，开始播放起了影像。 “…！” —“比起我们原来约好一起看的儿童动画，还不酷炫吗？哈哈，糟糕，朋友，你一脸惊讶啊。没关系。哦？你说什么‘超自然现象’？我可听不懂啊。看电视不就是最自然平常的行为吗！来吧，那么…” —“让我们开始收看吧。” 玻璃墙上播放着影像。怎么会这样！我被关在一个诡异的监狱里！这里是哪里？ 啊哈，这里是在■■市的水晶洞窟里吗？谢谢你，布朗！ 什么？你还要告诉我出去的方法，真是太谢谢了！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是迷你模型式的古早动画。画面中，主人公与一只兔子玩偶对话，主人公的装扮与现在的我一模一样。奇怪。奇怪… 我转过头去，但那边依然有影像在播放。 原来如此！是要打碎我周围的玻璃球，杀死囚犯，然后将其当作诱饵，引出狱卒！ “…！” 就像跟着我的视线一样，无论我把头转向哪里，影像都紧紧跟随。 它从所有的玻璃墙上播放出来。 天啊，这么简单的方法！ 布朗，你真厉害！ 影像里和我一模一样大小的兔子玩偶，温和地在各处穿行，详细地说明着逃脱的方法。 如何连同玻璃球一起移动，如何拷问狱卒，地图以及移动路线—他冷静而详细地解释着，手段残酷得惊人、荒唐，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像在幼儿动画片里一样，指导词却变成了… 啊。 —“没错！这正符合您的喜好吧，狍子先生？确实很有沉浸效果，非常棒…” 走向极端的儿童画风动画中，映出了鲜血与惨叫，狱卒被切断的四肢，以及惊慌逃走的灾难管理局要员。 而结尾，画面中的“主人公”和兔子玩偶布朗互相击掌庆贺。 “好！就这样逃出去吧！” 影像的最后一句旁白在耳边盘旋… 啪啪啪啪。 手套相碰的清脆声。 —“呼—！虽然短暂，但真是一段精彩的旅程！怎么样，朋友，现在是不是已经照着迷你布朗的指导，做好逃脱的准备了呢？” “……” 那是强烈的、张扬的、古典得令人发毛的电视影像。 我已经渐渐习惯布朗的手艺了。 不过，有一件我察觉到了。 —“哦，别犹豫了。我不是说过吗，看电视这件事可是再日常不过的啦！” “不是。” —“嗯？” 我看着兔子玩偶的影子。 “你并没有违反玻璃牢的法则。” —“哦？” 因为— “影像是从玻璃墙的外面播放的。” 只是投影进了这间牢房而已。就像我曾经和站在玻璃墙外的青铜要员对话那样。 “你就是从那得到的灵感吧？” 这样就规避了法则。 “让人感觉好像是在牢狱内部发生的事，从而营造出更强的冲击感。” 短暂的沉默后— —“哇…正确答案，朋友！你的洞察力和敏锐的推理简直是魔术师的噩梦！” —“真是了不起的才能。哦，没错，每次受到了这种感动我都觉得可惜…” —“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吧。节目观后感，你还没说呢！” “……” —“来，说说看？” 我开口了。 “我有个问题。” —“哦，是关于逃脱的？” “不是。” 不是那种东西。 我想知道的是— “你到底能知道我在想什么，知道到什么程度？” … —“啊哈。为了朋友之间的理解，知道得刚刚好！” “是吗。” 总觉得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经历了深夜脱口秀事件之后，我意识到，这个主持人似乎能读出我脑子里相当多的东西。也许连我漫不经心闪过的念头，都能知道。 甚至我怀疑，刚才影像里那套玻璃牢的逃脱方法，可能也是基于这些信息制作出来的。 但是… “就到这里为止啊。” —“……” —“狍子先生，您的话中好像有某种莫名的意味…哦哈哈，这是我的错觉吧。难道是在说，我布朗—无法完全理解朋友您吗？” “不是。” 我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而是说，你正好准确地理解到你需要的程度。” 他会选择性地取舍。 以对自己最重要的标准为依据— “那就是娱乐性。” 他用愉快的声音回答： —“对一名娱乐家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而且这也是狍子先生亲口答应过的事啊。我清楚地记得你曾向我承诺，要让我开心…” “没错。但…我之前有点误会了。” —“误会？能跟我分享一下是什么意思吗？” 我压住一声叹息说道。 现在，我终于可以正视这一点了： “我潜意识里以为，你会在节目的快乐之前，优先考虑我的立场。” 其实这个期待非常荒谬。 对一个怪谈里的离奇脱口秀主持人，我到底指望什么呢。 但也许是因为，我们共享了太多秘密与事件，并且甚至在脱口秀中达成了协议成功逃脱，这让我在理智之外，多出了那种莫名的信任感。 那种“总觉得会是这样”的感觉。 以往我为了说服他，总是用的“为了让节目更精彩”这样的理由…我甚至把这点都忘掉了。 也可能是，因为每当关键时刻我都得到了帮助，感情上的偏向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对那个“好朋友”。 那是一种归纳出来的、单方面的信赖。 “以后我不会再那样了。” 而事实上，这句话意义也不大。 只是提醒自己要更小心而已。 不过… 这句话程度上还是可以说的： “刚才你说你觉得有点失落吧？我也差不多。” … —“天哪。” 主持人叹息着说道。 —“是这样啊…我虽然有预感，不过现在我明白了。狍子先生，你是在为几天前我拒绝你的帮助而感到非常失落吧。” 呼— —“真是被误会了！我布朗只是想给朋友最好的帮助。想一想吧…” 主持人的声音低了下来。 —“如果当时我就那样‘直接’帮你，你会怎样？你会像魔法一样立刻消失不见。” —“那样一来，你就没法继续扮演这个精彩的间谍角色，而只能毫无铺垫地逃跑。” 真让人想笑。 —“你迄今为止积累下来的整个故事，就会以这样空洞的方式草草收尾。那会是多么乏味的结局啊！那的确是你想要的吗？不是吧？” “这个…” 就在那一刻，墙上的鬼火飘向了我。 咦？ “怎么了？” 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托住它，只见鬼火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伸出自己的形体，朝兔子玩偶做了一个形状— 倒扣的大拇指。 “……” 然后它把（大概是）脑袋埋进我的肋旁躲了起来。 —“哦，这可真是…” “别生气啊。这很有趣嘛。既然这样，就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 “抱歉。不过这和你说的挺像的，不是吗？” 虽然我觉得这有点疯狂，但这么直接地表达，反而有种畅快感。 “总之…我想说的就是这些。不是说你的行为错了。” 因为主持人的反应也在我预料之内— …所以我今后不会再感到失望了。 只是满足于—能有一个大致上有可能帮助我的对话对象。 —“…朋友，你不相信我的话啊。” —“…好吧，任何关系都会伴随误会。我也会把这当作我该承受的责任的一部分…” 传来几声不太情愿的皮鞋声，然后渐渐远去。 这倒让我稍微有些意外。 没想到他能忍住。 “是因为眼前有更重要的事吗？” —“现在，比起关系人之间的争论，还有更紧急的事啊。我可不想看到朋友被困在这狭窄压抑的地方继续浪费时间。” —“脱出。” —“心理准备好了么？” 唔。 我站起身来。 小小的玻璃球内，是一个圆形的单人牢房。 而影像中那套“逃脱方法”，已经像烙印一样刻进了我脑海。 照那样做的话，我就能在这臭名昭著的玻璃牢里掀起可怕的骚乱，然后逃出去。 那样的话，会成为足以载入<黑暗探索记录>的特殊事件。 但是… … “不。” 我犹豫了片刻，做出了决定。 选择现在我认为的“最优方法”。 —“该不会，你是想就这样接受审问吧？” … “没错。”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 “…审问，我会全部接受。” *** “……” 崔要员低下了头。 编号：37—999 囚犯：金■■（要员代号：葡萄） 所属：出动救援组·玄武1队（暂停） 手中，是刚更新的囚犯审讯记录。 一页一页翻过去，是长达一周、几乎令人惨不忍睹的审问记录。 拒绝供述与健康恶化—审问的方式逐渐走向极端。 但穿过那段痛苦的时期后，变化开始出现。 就像这样— 第8天。 囚犯状态：不良（恢复中） 在前一天的审问后，囚犯的态度出现了显著变化。 为了不听问题而故意制造视听上的喧闹，或者始终保持沉默等不合作行为，大幅减少。 睡眠与饮食时间增加至接近建议量，会照顾鬼火，或者检查自己持有的玩偶（称呼为朋友）的样子都有被目击到。 推测这是因为换成了熟识的要员作为新审讯员的缘故。 从柳在官来之后，一切都开始发生了变化。 负责人个人意见：囚犯正在逐渐恢复稳定，与其强化审问，不如这样自然地引导其自白，效率更高。 这一意见得到了大多数相关人员的一致认同。 于是，页数继续增加。 第9天。 囚犯状态：不良（恢复中） 获准提供特餐（排骨汤）。审讯员带着同样的餐食，与囚犯一边进餐一边进行审问。 囚犯认真地回答了提问。 承认自己体内的污染痕迹是在进入灾难管理局工作之前，单独经历的超自然灾害时留下的。 被关进玻璃牢的他，开始讲述越来越多的事情，暗示与审讯员的对话逐渐变深。 谈到自己的私事、性格、对灾难管理局的好感、对超自然灾害的恐惧、救助市民时的安心与成就感等等。 几天之后— 终于到了这里。 第12天。 囚犯供述自己曾在■■■股份有限公司工作。 在申请加入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过程中，曾有过被迫的外部压力；并且在工作中有必须达成的别的目标。 但他坚称，自己身上有接近“致命”级的强力禁制，而且没有伤害管理局的意图。审查结果亦证明，在他任职期间，管理局从未因此受到实际损害。 确认囚犯有着无论入职目的如何，都想继续在管理局工作的意愿。 审讯员将这份供述向上级机构报告。 “……” 要员一度微微颤抖的手，立刻镇定下来，翻到下一页。 最后一页。 第13天。 囚犯状态：良好。 并且— 囚犯在审讯中提供的证词，已通过信赖性检测。 批准解除对37—999（代号：葡萄）的拘禁状态，并恢复其要员身份。 明日释放。 而那个“明日”，就是今天。 啪。 崔要员合上了档案。 疲惫的脸上，紧张与放心交织在一起。 “马上就会出来的。” “是啊。” “别来回走了。” “我知道。” 但崔要员仍在休息室里不停地走动。 他的脑海中，接下来的计划已经被具体化了。 “这还没完。” 既然间谍身份几乎算是被确认了，他可能还得经历一番相当严苛的手续。 不过那是属于要员的表彰与处分。 金素音将作为玄武1队的要员，接受这份调查。 “那我就能想办法帮他了。” 这才是重要的。 接下来玻璃牢的管理员会回收关着葡萄要员的玻璃球，解除禁制，并将他的身边交给我们。 到那时，在受处分之前，关于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事，也得好好开诚布公地聊一聊；此外，他隐藏的秘密、物品、能力也要谈一谈。 “这些慢慢来就好。” 重要的是审讯程序顺利结束了，而且金素音也恢复了稳定。 虽绕了远路，但总算成功了。 崔要员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两周可谓是磨人心神，为了这个结论，不知道做了多少平时不会做的事。而且— “…在官啊。” “……” “谢谢你，辛苦了。” 对面坐着的青铜要员微微点了下头。 虽然态度木讷，但崔要员从中读出了柔和的和解之意，于是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后辈。 崔要员脸上浮现了笑容。 歉意与感激交织在一起。 “等会儿咱们三个人都去泡个温泉吧。真的，这次玩我请客。” “好的。” 就在他拍了拍柳在官的背时— 笃笃。 “…！” 门开了，负责人出现。 “拘禁已解除。” “那—” “是的，葡萄要员现在在休息室等候。” “谢谢。” 崔要员急忙与负责人握手，然后迅速迈步离开。 “等、等等…” 他早已知道休息室的位置。崔要员毫不迟疑地穿过洞窟，朝入口附近挂着名牌的铁门走去。 里面，应该就是金素音。 “……” …要从什么话题开始呢？依然没有头绪。 坦白说，他的真实身份我也不知道。 “那究竟是什么啊。” 那个诡异的研究室，还有超自然存在的外貌。 但可以确定的是—那晚禁制启动时，金素音是为了救我而行动的。 哪怕冒着死亡的风险。 “……” 所以— “从现在开始慢慢了解就好了。” 崔要员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铁门。然后— 里面却空无一人。 “……” 空荡荡的休息室里，没有一点人的痕迹。 就像从一开始就没人来过一样。 “要员？” 崔要员愣了一下，又重新环顾休息室。 唯有一张雪白的东西，异样地放在铁椅之上。 是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信。 正面写着一个词— 辞职书 崔要员抓起它，几样细小的物品“哗啦啦”地掉在地上。 从眼珠糖到棒状注射器。 看上去是些杂物，但毫无疑问，全都是道具。 “……” 他愣了片刻，才展开那张折叠的纸。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一行工整而用力写下的字： —您好，要员。 对于至今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一定要向您道歉。 真的，十分抱歉。 如此开头的，葡萄要员的信。 Chapter 205-211话 信很平静。 我写下这封信，是想谈谈那些没能来得及告诉您的事。 它像是一个即将暂时离开的人留下的便条。 金素音提到了自己落在玄武1队休息室沙发上的备用眼镜，说起了总部前自行车漏气的后轮，还告知了还在配送途中的打印机墨盒。 这些内容零零碎碎，与其说是交接工作，不如说像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碎片。 仿佛有些放不下的眷恋要涌上来，却又在下一段中消散了。 然而，这篇看似云淡风轻的文字，在维持着类似的基调中，却也会不经意地转向意味深长的提醒。 那些是绝不可能由灾难管理局新人知晓的内容。 …关于超自然灾难的建议。 “从救下那位穿蓝色连衣裙的市民之后，十字路口洗衣店的熨烫区里，继续穿丝绸材质的衣物将不再安全。 最好确认一下，没有任何要员会穿着它进入那里。” 那是玄武1队曾经遭遇过的怪谈。 看上去就像是他通过调查和推理得出的结论，但又莫名地带着一种“早已知晓”的笃定感。 然而，这显然是出于担忧与关心的字句。 颤抖的眼睛快速扫过这些话。 “…再次向您道歉。” 内容开始变得更加私人化。 关于“禁制”降临的那个夜晚的事，被他以极其委婉的方式写出，只有当事人才能读懂其中的指涉，像是在体谅那位可能至今仍受禁制影响的人。 紧接着，是写给青铜要员的感谢与歉意——感谢他让自己得以不必逼迫自己、得以说出未经修饰的真相。 然后——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回家。 连尝试回去的机会都不争取，就放弃，我做不到。 但是因为这种心情，似乎浪费了灾难管理局各位要员的时间，我心中很沉重。 再次抱歉。未能达到大家的期待，没能认真接受处分反而像是逃跑一样辞职。” “……” “给您添麻烦了，但我附上了自己觉得有用的物品。 如果能在玄武1队中用得上就好了。” 信中详细写明了自己留下的那些道具的性能与效果。 而在最后—— “以防万一，想写下来。 我在玄武1队休息室白板上写的字，没有任何意义。 担心你们会觉得那是提示或标记而舍不得擦掉，所以想说，可以放心擦掉。 只是冲动之下写下的，没有别的意思。” 信到此为止。 要员急忙把纸张翻过来翻过去地查看。 …在背页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一直以来谢谢大家。 祝你们健康、幸福。” “……” 读信的人低下视线，看向掉落在地上的那些物品。 然后弯下腰，缓缓捡起其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东西。 它外表像是廉价的糖果。 但却是一件能让人短暂回到“曾经的美好时刻”并恢复身体状态的道具， 在出动救援小队时是再有用不过的宝物。 地上，那些细小却闪亮的东西正泛着光。 “……” “……” 崔要员抬起了头。 玄武1队的两名要员低沉的目光对上了。 ——如果他现在消失了，那么很可能还没能离开这里。 “等、等一下！要、要员们…！” 他们带着慌乱的负责人，奔出休息室。 为了去搜寻水晶洞。 而—— “……” 房间的角落里，金素音一动不动地站着，静静地跟在他们身后走了出去。 手中只握着一张纸。 从为了让要员们进入这间房而打开的那道门缝中—— *** “——真是优雅而郑重的退场啊。这种方式也不错嘛。” “……” 我静静地看着倾泻而下的阳光。 “原来是这样出来的吗。” 我努力让结局变得安全、平和，但…其实我也不确定灾难管理局会怎么理解， 也不确定玄武1队会怎么想。 刚才，我刻意加快脚步，不去回想—— 不去回想擦肩时那些要员的面容。 走出水晶洞，走到公交车站，搭上高速列车，一直到进入车厢之前，我都没有忘记向一直帮我关闭聚光灯的“主持人”表达感谢。 “——哦，别客气！” 多亏如此，我才能这样安静地离开。 要是没有帮我关灯，或许就得用更复杂、更感情化、也更疲惫的方式才能走出来吧… “……” [列车即将出发…] 我努力不去想。 自己离开后，他们会把水晶洞搜查到什么程度，留下的道具会怎么处理，灾难管理局会不会觉得我很可疑，玄武1队会不会擦掉我在休息室白板上写的字… 我反而努力去睡觉。 幸好这趟回首尔的高铁没有让我回想起去探罗岛时的那份恐惧，我勉强睡着了一会儿，又醒了。 为了防止被追踪，我用现金随便找了一家汽车旅馆入住。 ——咚。 关上门后，我才重新整理好心绪，开始盘点。 这才有了实感。 “…几乎都放下了啊。” 消耗型道具，现在只剩下一两件。 尤其是那些从宇宙购物中心买来的、有安全保障的道具，都放下了许多。 …可能我自己已经不再需要它们了。 “比起我，那些更应该让更容易受伤的人去用吧。” 剩下的，只有几件装备类道具和一些纹身。 不过—— 噗—— 怀里弹出了一点小小的光。 鬼火。 “你真的打算一直跟着我吗？” 火苗上下剧烈地跳动，像是在坚定点头。 它一直黏着我一路跟到首尔。 甚至连原本寄身的玻璃油灯都丢下了。 虽然这样做确实减少了被追踪的风险… “大家会担心的，你可是管理局的嘛。” 鬼火像是在反驳般一闪。 “…它说自己早就长大了，不用担心。天哪，这么执拗又笨的家伙，呼——！” 根据布朗那有些勉强的翻译，这家伙虽然恢复缓慢，但可以独立“充能”。 虽说如果有“神雷之气”会更快恢复，但…恐怕不太容易找。 总之，这家伙的态度极为坚定。 “…那就拜托你稍微陪我一阵吧。” 鬼火愉快地闪了闪，在旅馆里绕了一圈。 …说实话，也不只是觉得麻烦。 “至少，还剩一个啊。” 这是一处能证明“我曾隶属于某个地方”的痕迹， 是一段与好人们相处过的日子的证据… “…就再留一会儿吧。” 反正也不会太久。 我轻抚了一下鬼火，让它变成了我的右臂。 “——现在你终于是自由人了，狍子先生！你可以去任何地方。打算去哪呢？” 严格来说，大概正好相反吧。 能不被超自然灾难管理局通缉就算万幸了，白日梦股份公司那边，我早就算是死了的人。 我能联系、能去的地方，极为有限。 “而且崔要员还知道欢乐研究所的梦培育室。” 即便他因禁制无法向灾难管理局透露那间培育室的事，他本人也能随时找来。 虽然会想办法防范，但还是得小心。 不过，我也不是毫无准备地离开的。 “有计划。” “哦哟！” …只是，这是一份让我心里非常不舒服的计划，这就是问题所在。 “……” 我打开了存放在纹身里的一部手机。 上面显示着已被搁置两周的联系记录。 “幸好没有在审问中被翻出来。” 差一点，就要连带暴露英恩小姐与河云先生的身份。 在旨山村那一刻，我立刻把手机塞进纹身里， 在玻璃牢狱中，纹身失去功能， 反而因此保住了秘密。 我松了口气，往下翻看消息栏。 大多数是广告短信。 但其中也有几条是熟人的联系。 警卫班长 那个 你还好吗？ 打听到的什么时候说 那个 生病了的话 有问题就联系 “……” 总觉得心情怪怪的。 我好像一直…只是从这个人那里得到关心与帮助。 “说起来，禁制之后我就没再联系过他了。” 我犹豫了一下，回复了： [抱歉，最近有些事。现在没问题了。] 然后又纠结了一下，补发了一条： [再次感谢你帮我打听情报。明天或后天可以聊聊吗？] [顺便也吃点好吃的。] 对方很快就确认了，但回复得很慢： [好] “……” 这样就好了。 从现在开始，就轮到我去做该做的事了。 我定下了目的地。 尽管不情愿，但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 而且—— 我早就准备好了。 [请准备好愿望券。] [我找到了您要的信息。] ——给胡理事。 *** “素音您回来了啊！” “……” 我抬起头。 熟悉的狐狸咨询室接待处的桌边， 坐着微笑的胡理事。 我的心口本能地一阵翻腾。 …对自己做出这种选择的抗拒感。 像是在背叛那个曾经帮我解除禁制的人般的奇怪罪恶感。 但同时，正因为禁制已经消除了，我们才能进行更像“交易”的谈话——这种矛盾感油然而生。 “我是来领取愿望券的。” “稍等，我想先跟您说这个。” 胡理事依然带着柔和的微笑， 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般吞吞吐吐。 我反而觉得更加毛骨悚然。 “关于对您‘死亡’设下的禁制，我好像确实做得有些过分。那时因为情况，有些感情用事了，现在觉得挺惭愧的…” “……” “所以能解除掉，我反而觉得庆幸。您说是不是？” 我想起大青峰虎将军主持的那场诡异法事， 也想起那时附在银河际代理人身体上的胡理事的诡异反应。 “就算我好奇、担心代理，也别去问吧。” 因为一旦让我这种关心被胡理事察觉，反而更可能给银河际代理带来不利。 我心中一阵翻涌，没有轻易点头，而是谨慎地答道： “无所谓。与禁制无关，我只是来履行与理事您的约定。” “是吗？那恐怕做不到哦。” “……” “我要求的灭形级灾难是什么，您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吧，素音先生。” 没错。 胡理事曾说，只要我们这些间谍能接触到江原道地下的秘密档案库，就会告诉我更多细节。 但是—— 我知道。 我已经猜到胡理事想让我找的是什么了。 “我通过推测找到了。” “……” “只需告诉我灾难的名称即可。如果与我带来的信息不一致，我就接受惩罚。” 对胡理事来说，没有任何风险。 说出来，再设禁制，或者惩罚我都可以。 反正如今情况已变，没有可能再有同伴帮我解除禁制了。 所以—— “好吧。” 果然如此。 胡理事微笑着双手交握。 “那个超自然灾难的名字是——‘世光特别市’。” “……” “啊对了！别在狐狸咨询室外面读出这个名字哦，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胡理事注视着我的眼睛。 “那么——” “……” “与你带来的信息，是一致的吗？” 我没有躲闪视线。 “是的。” “…！” “就在这里。” 咚。 一份文件被放在了狐狸咨询室的接待桌上。 “这就是您刚才说的‘灭形级超自然灾难’的资料。” “……” “请查收。” 胡理事伸手拿起纸张，读了下去。 然后—— “…！” 他合上了纸， 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我。 “…你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我答对了。 “那不重要。” 其实是这样的—— 我不是去“查到”的。 “…而是我早就知道了。” 没错。 我之所以一开始就敢保证一个月内能交出情报，就是因为我早就知道。 最迅速、最确切的方法，就是——抄写<黑暗探索记录>中的情报。 这招根本无法向其它间谍说清，更无法说服他们，怕被胡理事怀疑反过来害我，所以我一直没用。 我想尽量安全一点。 可如今局面已彻底崩盘，只剩下这一条路。 “必须快。” 再拖下去，灾难管理局会去筛查、揪出其他的间谍。 一旦英恩小姐或河云先生被抓，他们将永远拿不到愿望券，还会被胡理事的禁制双重折磨… 必须赶在那之前，我先一步动手。 然而—— “明明您直到昨天还被关在玻璃牢里，这东西是哪找来的啊…” “……” “那里可不会保存这种情报的吧。” 说得没错。 被储存在水晶洞中的玻璃牢，不会保存这种贵重的信息。 最多，不过是偶尔会基于从囚犯那里得到的线索，写点超自然灾难的报告更新。 但是… “正因如此，那里才会备有报告用的物资。” 比如这种—— 还没有填写内容的、灾难管理局标准格式的“超自然灾难报告用纸”。 因为玻璃牢的所在地不明，在这个格式中，负责分局的位置会被审查栏替代。 换句话说—— 这是最适合用来打印秘密档案库那份“灭形级灾难”资料的用纸。 讽刺的是，我被关进玻璃牢，反倒让我正好得到了一直最需要的东西。 因此，我才得以把它摆在胡理事面前—— 那份根据我在维基上看到的资料，限制性地改写出来的“世光特别市”文件。 “……” 但这些，我没必要告诉胡理事，只会徒增危险。 “我还是准备了最后的防备措施的…” 冷汗渗满我的后背。 即便如此，我还是得开口： “重要的是——我已经带来了我们约定的信息。而且，这个过程中，我确实得到了其他两个人的帮助。” “……” “接下来，就轮到您履行约定了，理事。” 胡理事露出了笑容。 “好啊。” “…！” “恭喜您，素音先生——成功领取愿望券。” 我紧握拳头。 愿望券。 在这个各种离奇坏结局不断出现的怪谈世界里，回到家的最可靠办法—— 为了仅仅这一件事，我在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里硬是撑了下来，甚至忍受着成为间谍的身份。 而现在，终于达成了领取愿望券的条件，站在我面前的胡理事轻轻拍了拍手掌。 像是在为我鼓掌似的。 啪啪啪… “愿望券真的能拿到，我都替您高兴呢。” “……” “不过，您有没有想过啊？” 拍手声止了。 “如果胡理事本来就没打算给您呢？” “……” “等您完成了他开口承诺的事，他忽然改口，说要是再完成另一件事，就会给您。然后一次又一次地拿它当诱饵吊着您走。” 胡理事微笑了。 “您真的从没想过这种可能吗？” “想过。” 若是不想，那才是笨蛋。 社会上，那些等你干完活却不付钱、推拖不付甚至干脆赖账的人，多不胜数。 反过来也有那种先收了定金却不好好干活的。 而在此刻，所谓愿望券只是胡理事的单方面承诺而已。 而强者的承诺，随时都可能被推翻。即便违约，也不会有什么惩罚。 可—— “我知道理事您，是极其看重[约定]的人。” “……” “禁制”。 胡理事是那种会用“约定”的形式来束缚对象的怪异存在。 没错，现在再把胡理事当成普通人看待，才是蠢到家。 “而且，对怪异来说，规则是很重要的要素。” 用怪谈的文法来说，这种设定，是为了营造诡异的恐怖氛围，同时像希望拷问一样留点出路给受害者… 不管怎样，正因如此，比起单纯是邪恶的人类，他更有可能遵守规则。 回想起胡理事在提到狐狸咨询室的那位咨询老师的可靠性时，那种不自然到过于断言的语气—— 他完全可能暗藏其他目的、甚至布置陷阱，但他不会做出虚假的承诺。 我与他毫无表情的脸对视。 “所以，我判断您一旦亲口答应，就一定会做到。” “……” 啪。 “当然！” 胡理事拍了个巴掌笑了。 “我一向遵守约定。做不到的约定，我是绝不会许的…绝——对。” “……” “好了，那么——” 胡理事从桌子底下提起了一个公文包，伸手探了进去。 然后，有东西发着光地被取了出来。 一个小玻璃瓶。 “…！！” 狐狸咨询室的候客区——那个安逸的空间里，开始荡漾起如极光般梦幻的不真实光辉。 难以相信这份压倒性的神秘感，竟然来自这小小一只瓶子。 愿望券。 “是您的，素音先生。” “……” 咚。 “请收下吧。” 我伸出手。 就在手臂即将碰到摆在桌上的愿望券之际—— “啊呀，请稍等。” 胡理事微笑。 “可不止一瓶啊？” “…！！” 咚，咚。 带着笑容的胡理事，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两只闪烁着同样梦幻色彩的玻璃瓶。 ——共三瓶愿望券。 “我的天…” 它们在桌面上像银河做成的波浪，又像珍珠的东方光泽般荡漾着。 “…这是——” “嗯。是另外两位和您一起工作的员工的份。” “您不是说过吗？那两位对这次的工作同样有足够的贡献。” 没错。 可是…就这样干脆利落地拿出来？ 且胡理事的话，还没完。 “只是这次来汇报工作的人是您作为团队代表，所以领取也由您代表来。” “…！” 等、等一下。 “您的意思是，让我收下所有这三瓶…再各给那两人一瓶吗？” “谁知道呢。” …！ “既然是以团队汇报的，那么分配方式不是应该由代表来决定吗？” “……” “我不干涉。” 胡理事眼里闪了下暗色的火光。 而下一刻，那火光仿佛没出现过一样，他又露出微笑的脸。 “希望借着这些愿望券，您心底深处的愿望一定能实现哦，素音。” 我开口： “理事您自己，不会用吗？” “……” 胡理事凝视了我一瞬。 “那是正式员工才能用的东西。” “……” “遗憾的是，高管是合同工。这也是约定。” 胡理事的手微微伸向桌面，仿佛想抚摸一下愿望券，但…很快收回。 “那么——” “……” “是现在带走呢？还是以后再拿，我都无所谓。” ——全收，还是全不收。 事实上我能选择的，其实只有一个答案。 “是。拿走。” 我点头。 接着—— “好啊！” 胡理事笑容灿烂，从公文包中取出礼盒，把摆在桌上的愿望券逐一包装。 “使用方法附在盒里哦！一瓶一瓶地放好。” 他像销售员一样干净利落地整理好礼盒，系上缎带，装进纸袋，推到我面前。 “给您。” “…谢谢。” 我提起那只袋子。 短暂的，某种奇怪的既视感一闪而过。 “…成功了。” 终于拿到了，这才真实地意识到。 就在这只黑色手袋里。 我拿到了愿望券。 “路上小心，素音先生。再联系。” 脑子发蒙。 我起身，向挥手的胡理事恭敬致意，然后走出了狐狸咨询室的候客区。 吱呀—— 似乎听见身后通往狐狸咨询室的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 像是有人进去了。 可当我回头时，候客区的桌旁已空无一人。 只剩下我手里的三瓶愿望券。 “……” - 哦，恭喜啊朋友！现在是许个愿然后吹蜡烛吗？ 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可问题是—— “我手里，还有两瓶啊。” ——片刻后，某间附近咖啡馆。 “这东西要怎么交才好？” 我坐着，攥着袋子，脑子疯狂运转。 像是抱着几亿韩元现金支票，在外面没任何防备的乱走一般。 只要意识到袋子里装的是愿望券，就忍不住想立刻取出来一口喝掉，但我必须先把该做的事全部完成。 首先—— “得联系高英恩小姐吧。” 只要想个迂回的方法，把东西交到她手上——她也能达成愿望，安全地离职。以后就不用再涉足怪谈了。 然后—— “也能救下姜河云先生。” 只要有人用愿望券许愿“让姜河云先生复活”，就够了。 一切完美。 只要分配完毕—— “我就能回家了。” 不安与期待让心脏猛烈跳动。 我把手伸进袋中，抚摸着盒子，思考着要先处理什么事情。 至少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嗡——！ 手机震动，弹出一条信息： [今天] [要去哪里？] “……” 警卫班长。 我们原本约好今天傍晚接头。 “为了获取情报来着。” 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情报了。 不管是欢乐研究所，还是白日梦的源头，在我离开这里后，都不再有意义。 但是，从这个怪谈世界离开—— 也意味着，我再也见不到在这里遇见的所有人。 “……” 我犹豫片刻，还是回了消息： [希望在这里见一面。] ——傍晚。 “嗯…” 我在某知名甜甜圈店的角落，见到了警卫班长。 我提前买好了那些傍晚一般卖空的甜甜圈，让店员先留好。 看到甜甜圈，那原本无精打采的班长，脸色稍微亮了些。 “谢了啊…” “哪里。这段时间真是承蒙关照。其实这点小东西，根本不够报答…” “不，够了。” 他脸上带着些许愉悦的神色，大口吃起甜甜圈。 接着，他很自然地丢下了一句爆炸性的话： “那么情报啊…欢乐研究所，还在我们公司地下哦…” “…！！” 等一下。 “您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嗯。” 他看了我一眼。 “其实你也见过的…” ——我？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你被轴卷吸进去的时候…你去过地下二层厕所吧…” “…！” “不记得了？” ——我记得。 为了寻找失踪的李秉镇组长，我下到地下… 那时出现了一条奇怪的走廊，两边是整齐排列的普通办公室。 “这里不是应该有安全设备或者特殊设施的吗…？” 我记得自己当时确实这么想过。 然后—— “狍子先生？” 没错。 “当时那只一直很乖的朋友，突然能开口说话了…！” 整片办公室构成的神秘地下空间…居然是个怪谈？ 而那个怪谈，竟然就是——欢乐研究所？！ “您是怎么知道的？” “嗯…我们平常只用代号称呼，所以没察觉…但我找到了几份没销毁的文件。” 他耸了耸肩，继续说下去。 “不管往下走几层…都是一模一样的办公室走廊，会重复出现。” “…完全相同的走廊？” “对。办公室的结构、裂痕都一模一样，是同一个地方没错。可…时间段好像有点差别？” 有人交谈的声音、热烈开会的影子、员工收拾东西的样子、吵架的场景、还有积灰荒废的空办公室… 每次坐电梯向下，就像在玩“找不同”，眼前的景象会变化。 无穷无尽。 “…地下到多少层啊？” “这我们也不知道…嗯，我自己去过最深的是23层吧？再往下就被封锁了…” “……” “听说还有保安队下到过40层…？不过死了…嗯。” “……” 令人不寒而栗的描写。 “那些办公室…” 背脊发凉。 欢乐研究所为何在那里？为何它会是怪谈？白日梦将大楼建在上面，又在搞什么？各种疑问一闪而过—— 可我很快意识到，这些都已无关紧要。 我——要走了。 “……” “啊。” 他似乎也察觉到我的神情。 “这些情报…是不需要了吗…” “……” 班长把帽子压低。 “嗯，如果是那样的话…” 他很容易推测出，让我对一切都失去兴趣的最合理理由： “难道…你拿到愿望券了？” “……”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他嘴角浮起一点笑意——纯粹的祝贺。 “那就好…” “……” “你知道怎么用…对吧？” “…嗯。” 在我的回应下，他也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又问： “那么…这次，真的要辞职了…？” 他知道我并不是真的辞职，而是装作离开留在胡理事身边。 我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 他低下头。 “那个，以后…就算你辞职了，也偶尔…聊聊？” “…我也希望能这样。” 可——不行。 我移开视线。 “根据我的愿望性质，不知道会变成怎样。” “…啊。” 他沉默了。 “是能改变世界的…愿望？” “…嗯。” “那就没办法了。” “……” 果然，被他看穿了啊。 是啊，如果是精英小队的队长级别，知道那些对愿望券执念极深的现场探索员的情报，也不奇怪。 ——愿望券的本质。 “喝的时候有没有窍门？” “没有。直接喝下去许愿，就行。” “全都会实现。” “…至少从你的角度来看。” ——摘自精英队C组代理的建议。 事情就是这样的—— 如果使用者许愿要年轻，那他就会真的年轻。 就算许愿拥有一笔免税干净的100亿韩元存款，那账面上就会出现这样一笔钱。 愿望券会改变服用者自身的状态，堪称魔法神灯般的效果。 可—— “要是许的愿望非常宏大呢？” 不仅仅是个人层面的改变，而是那种—— 比如回到父母健在、自己幸福的童年，或者回到丈夫车祸当下去阻止他之类。 规模再大些，比如： “让世界毁灭。” “让所有人都变善良。” “让超导体被发明。” 这种直接改变周围世界的愿望—— 愿望券依然会发挥力量。 你的愿望会实现。但—— 那只是在你自己的立场上来说而已。 也就是说—— 会把你送去那样的世界。 愿望券极端私人订制，其效果也是一人用的全能。 实现愿望的人，会在原世界里失踪。 偶尔会有人留下，那是许愿失败、或者出现意想不到的漏洞、不够“宏大”导致愿望券仍能承载的时候。 不管哪种情况，现有世界都不会因为愿望券而发生巨大变动。 “只有人会移动而已。” “所以班长才知道吧。” 如果是足以改变世界的大愿望，我就可能彻底离开这里。 ——也可能直接消失。 “……” 我看着吃完甜甜圈的班长。 时间差不多了。 “真是谢谢您了。” “嗯…” 我们起身。 我把之前让店员打包的甜甜圈递给他，另外还有个只装了切面刀的纸袋。 “J先生，您是为了什么愿望才进这家公司呢？” “……” 他看着空袋子，答道： “记不太清了。” “……” “别在意…没什么重要的事。” 我实在无法再追问。 只能点头告别，在甜甜圈店门口与班长分手。 他挥了挥手： “…一路顺利回去吧。” 就这样，结束了。 通过影子，我看到班长独自站在街头，发了好一阵呆… “……” 回程路上，我想着—— 还要向更多人…说声再见。 “哎呀呀！那个送到组长的桌子就行了，薄荷要员。” “是…！” 高英恩把刚整理好的那摞资料搬到了上司的桌上。 那是本次目击到的新型超自然灾害相关的信息。 如今，她对于“灾害”这一词的熟悉，已胜过了“黑暗”一词，这让她短短感慨了一瞬。 “呼——” 高英恩坐回了自己的工位。 这时，隐约传来了同处一室的要员们在走廊上闲谈的声音。 “…于是就那样了。玄武1队…” “不过那个新人，换作是我也会那样吧…” “……” 神经倏地绷紧。 光听到这点内容，她就知道是在谈谁。 在灾害管理局的现场要员之间，过去两周里，那是一个提起来都有些讳莫如深但又忍不住会被拿来当话题的人。 葡萄要员。 也就是她的间谍同期。 有关金素音被收押、释放、以及失踪的事情。 是的。 高英恩的同期，执行间谍任务失败，并且失踪了。 …或许只能说，至少没被抓到算是万幸？ 看情形大概是胡理事设下的禁制被揭穿之后出了什么事，但由于大家都讳莫如深，她也不好直接去问。 她能确认的情报只有这些—— 收押期间，事情一度恶化到相当严重的程度，但随后缓回来了。 失踪之后，现场要员们对金素音的态度倒并不是特别差。 …而且玄武1队的消息骤减。 以一个新人的身份，确定且能够接触到的信息，也就只有这些了。 更何况，金素音在那间玻璃牢出来不久后就像蒸发一般消失，自然更无法探听到更多情报。 ‘真的是…逃走了吧？’ 高英恩心中因担忧而竖立起的寒毛，最终还是随着一声长叹落下了。 不能贸然去追查行踪。 要是金素音真的成功逃脱了，那自己贸然打听，很可能会泄漏情报。 甚至有可能会连自己的身份也暴露，形势极其危险。 这种情况下，对双方都不好。 尤其以她和金素音的交情、本身又是同屈的新人而言，如果还在安全方面被盯着，那就更不该乱来。 ‘…总觉得自己好像也被怀疑在当间谍。’ 搞不懂。 灾害管理局的人虽然大多善良，但他们很擅长云淡风轻地套话，或不动声色间就直击要害。 ‘也是啊，毕竟是要员嘛。’ 总之，尽管自己有如履薄冰的间谍心境，但要员们的态度并没太大波动。 突遭抓走关进玻璃牢这种事也没有发生。 ‘这点倒是庆幸…’ …说实话，很茫然。 同期三人入职，一个因污染被隔离，一个失踪。 剩下她一个新人，要独自窃取“灭形级灾害”的文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换作是她自己要当胡理事，恐怕到这个地步也会选择放弃她。 ‘但是必须撑下去。’ 还要做该做的事。 为了不让自己陷入恐慌，高英恩细细地分析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冷静，一步步来。’ 首先，把痕迹收拾得干净些。 她和金素音一直是用那台另行开通、登记在别人名下的智能机联系的。 她决定把这个也处理掉。 当天晚上，下班后回到公寓，她马上去找那台备用机。 她刻意没有将其藏得极为隐秘，而是像旧手机一样，随意放在堆放破旧杂物的抽屉里。这样反而更容易被忽视。 然后，一按下开机键—— 那些她故意将号码散布到处、以便掩人耳目的垃圾短信，便成群地涌了进来。 连胡理事以“心理咨询推荐”的方式发来的联系方式，看起来都像是普通垃圾短信似的。 “呼…” 高英恩正逐一选中垃圾短信，准备统统删掉。 [别悠哉地坐着了，请下车！本次车站★特价优惠★江南站…] 她的手停住了。 “…等一下。” 悠哉地、请下车、本次车站… “…！” 那是无法不想起来的，就像被雷击中一般。 深渊交通公司的地铁。 这种暗号，只有当初一起经历过那则疯狂入职怪谈的人，才知道其中含义。而在这个时间点，会伪装成垃圾短信发来这种暗示的人—— 只有一个。 高英恩立刻点开了那条短信。 [别悠哉地坐着了，请下车！本次车站★特价优惠★江南站折扣手机销售点左侧柜台仅限17日21时之前（免费退订）] “……” 地点与时间。 她飞快在网上搜索。 江南站的折扣手机销售店。 然后一小时后—— 高英恩在江南站、那家折扣手机店附近，发现了放置物品的寄存柜。 “……” 起初她以为是在店门口见面，但信息中注明的21时已过，也没有人出现。 直到注意到“左侧柜台”这个线索，她朝店铺左侧望去，立即看见一条通向寄存柜的通道。 ‘是这里吗？’ 她犹豫了一下，看向寄存柜的各个柜门。 17号柜。 这是短信中注明的数字。 “……” 那么—— 她在密码输入栏中，试着将短信里另外的数字组合“1721”输入。 滴—— “…！” 柜门开启了。 高英恩迅速收起已完成付费手续的卡片，低头看向寄存柜内部—— 里面，放着一个小纸袋。 上面贴着歪歪扭扭的一张便条，像是故意用不习惯的手写成的—— 回家再打开 “……” 高英恩立刻收起纸袋，回到家里。 心脏怦怦直跳。 ‘是什么？’ 从情势推断，这东西几乎可以确定是金素音留下的。 但——她究竟要交给自己什么？ 难道说，今后改用这种方式来传递情报，间谍任务的方针有变？ 怀着诸如此类纷乱的思绪，高英恩坐到餐桌前，打开了纸袋。 ‘两个盒子？’ 里面是两个黑色的小盒子。 满心疑惑地打开其中一个—— 五彩斑斓的光芒泄了出来。 “…！！” 白日梦公司的职员几乎吓得连忙把盒子盖回去。 ‘这，这不是——愿望券！’ 那种犹如极光般的疯狂绚烂色泽的药剂——绝对是愿望券！ ‘金素音！’ 难道她一个人就办妥了间谍任务，还拿到了愿望券？不，这怎么可能？这是现实？真的是现实？在地铁寄存柜里放愿望券…等下。 ‘…不是有两个盒子吗。’ 高英恩的心脏在耳边轰轰作响。 她伸手去拿另一个盒子——也打开了它—— 同样绚丽的光芒溢出。 ‘我的天。’ 就在这时，一张小纸条从中掉了出来。 “…！” 她急忙捡起来。 英恩小姐。 我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请随心所欲地去做您想要的事。 没有必要再回去复职。 “……” 这份冲击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而纸条的内容还没完。 附言）如果可能的话，请将另一瓶交给原本应当收到的人。如果不行，就帮忙保管到那时。 “不是…！” 这种东西——愿望券足足两瓶！——用区区这么张纸条就直接交给我，要是我中间偷偷拦下了怎么办！ …可即便这么抱怨着，这个善良又精明的间谍也很清楚。 自己是会遵守这个嘱托的人。 “……” 感激、负担、喜悦、愧疚等各种情绪，在脑海中翻涌。 于是—— 高英恩又多下了一个决心。 收拾好东西，冲出了家门。 ‘顺利交到了呢。’ 我看着自己饮料杯底露出空气的杯身。 这里是江南站地下商街的一家咖啡馆。 高英恩取走地铁寄存柜里那部手机的画面，我是在一个半小时前看到的。 这段时间里没有出现其他异常情况，该是时候起身了。 ‘这样就好。’ …高英恩一定不会私吞愿望券，而是会交给它原本的主人。 而且她还在灾害管理局供职，比起我，她更容易有机会接触到对方。 ‘…说实话，她似乎也确实更适合灾害管理局。’ 既然间谍任务已经结束，那么她若愿意，完全可以继续留在灾害管理局工作。 幸好并没有灾害管理局要员尾随。 …算是收了个好尾。 我的愿望券——剩下一瓶。 ‘那么现在我就可以喝了…’ 正这么想着时—— 熟悉的身影又朝寄存柜跑了回来。 “…！” …是高英恩。 出什么事了吗？ 可是她很沉稳地打开了那个放着愿望券的17号柜，把什么东西放了进去，又牢牢关好。 然后便不动声色地离开了现场。 “……” 她放的是什么？ ‘难道…她把那瓶原本给姜河云先生的愿望券放回来了？’ 有这个可能。毕竟对我来说，也是个难以完成的托付——去把愿望券交给一个被隔离、且不知何时能再见的人。 ‘也是。’ 一开始就是我勉强的请求。 我等到确认高英恩完全离开，且没有任何人跟踪之后，才静静走向寄存柜。 打开17号柜。 …里面果然有个盒子。 ‘没办法。’ 我抱起它。 可——重量有些不一样。 “…？” 迅速走进洗手间，在隔间里小心地把盒子打开。 然而跃出的不是五彩光芒，而是浅浅的蓝光。 像是新叶般的嫩绿辉光。 是C级再生药剂。 “……” 我怔怔地望着它。 盒子里同样贴着一张便笺。 跟我之前留的颇为相似。 我会尽量做到的。 谢谢您。 请多保重。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里翻涌。 想也知道，这大概是她用积分好不容易买来的唯一一瓶。 大概是想到我失去的手臂…离开灾害管理局后，连用鬼火取代也变得困难，于是才特意送给我。 ‘…谢谢你。’ 我小心地收好盒子，把它紧紧抱在怀里。 那天夜里—— 我一口饮下了再生药剂。 随后，长出了完好双手的我，开始逐一给人们发告别的讯息。 设定了预约发送时间。 定在明天早晨。 发给之前D组的上司们…以及一些曾经帮助过我的人。 ‘也再发一条给警卫班长吧。’ 大多是告诉他们，自己已安全离职，不必担心的话。 写到给李子宪组长的信息时，让我微微冒了冷汗。 ‘外星人商店的分期付款…’ 真的很抱歉。才刚开始分期付款就夜半潜逃了。 作为补偿，我把自己所有装备放进了地铁寄存柜，并把位置和密码发给了李子宪组长。希望这能抵消… “呼——” 这样一来，一切都收拾好了。 剩下的…就是鬼火了。 我对盘旋在我周身、一直饶有兴趣地看我做事的小小蓝色火球，说： “没事了。你看，我的手也回来了？可以回去了。” 可鬼火像是在拒绝一般，闪烁了一下，然后落座在我的书桌前。 有些为难…但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那…就再呆一会吧。…等我消失，你就回管理局。好吗？” 鬼火像垂头丧气似地闪了闪，像是在点头。 那么现在，真的只剩下最后一件事。 最后—— 我拿出那只柔软毛绒的粉色兔子玩偶。 “……” 我屏住呼吸，把这个好朋友玩偶摆在床脚，让灯光投下它的影子。 这样，即使在现实中，也能对话。 ——哦，朋友！ 那愉快的主持人的声音。 如今已经熟悉的，那种吸引人耳朵的语调与音色，顺滑地向我搭话。 ——今晚这家酒店还真不错呢。小巧而温馨的空间，让我想起曾与狍子先生相处的房间。这是庆祝愿望达成之夜吗？ “差不多吧。” 反正现在也没必要省钱了。 还有… “……” ——朋友？ “你没事吧？” ——指什么？ “我是说…我使用愿望券，你没问题吗？” 这一直让我挂心，但又怕他给出惊人的答复，所以迟迟没问。 “你也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吧？” 主持人已经知道了。 如果他能窥见我的想法或知识的话——不，至少在我与警卫班长对话的那一刻，他就该明白了。 我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愿望。 “可你一次都没问过。” 我望着那个巨大的玩偶影子，继续说。 “这很奇怪。” ——哦… “我在想…是不是你在等着我失败，为了那份宣泄的快意才保持沉默。” ——我的天。 ——我再说一遍，朋友，我可不希望你失败…只是我不会不合时宜地干预，从而破坏流程与场面的完整性而已！ ——而且在这次的情况里，只是… 像是在轻轻敲打手套的声音。 ——情况已再明晰不过，不需要问问题罢了。 ——你不是想回家吗？可我，布朗，向你推荐一个更漂亮、更崭新的家，你却拒绝了… 背脊一凉。 然而主持人的语气——依然平静而愉悦。 ——那么，看看狍子先生的选择，会把这场秀引向何处，不正是作为主持人的尊重吗？ “……” ——按你的意愿去做吧，朋友。 ——为此你付出了那么多努力，现在正该见分晓。 兔子玩偶的影子轻轻晃动，仿佛用手指着什么。 ——桌上，那瓶愿望券药剂。 “…呼——” ——走吧。迎向谢幕与终幕！ 我伸手，抓起了愿望券。 五彩斑斓的药水在我手心里荡漾。 梦境的颜色。 能实现愿望的药。 …说明书，被透明玻璃瓶上以阴刻的方式镌刻着，当里面的药水像波涛一样闪烁着光晕时，那行字便会随之显露出来。 我凝视着它。 ：白日梦药水： 愿望 EX（奇迹） 请用双手将瓶子举起。 将你最迫切的愿望用一句话表达出来之后—— 闭上眼睛，将瓶中的液体一口饮尽。 任何愿望都会实现。 这个用法，我早就知道。 所以从一开始便苦苦思索。 该用什么句子才好。 当得到一次许愿的机会时，到底要用怎样的一句话来表达自己的愿望？ 每当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时，每当我在办公室写着探索报告时，每当我从怪谈之中死里逃生、走在下班的路上时，我都会去想。 最先浮现的，是那个。 最原初的欲望。 ——请送我回家。 我很渴望。 可我暂时作罢。 因为“家”是个过于抽象的概念。 我迄今居住过的地方何止一处，谁知道药水会以什么为标准来发愿？ 一不小心，甚至可能会把我送回白日梦宿舍。 …当初潜入灾难管理局时，我尽量选择去住不是“家”的旅馆，大概也来源于这种排斥感。 所以我再次思索。 我必须封死一切可能的歧途。 ‘不能出错。’ 绝不能让许愿药以奇怪的方式来实现我的愿望。 “请送我回到原本生活过的地方”？——同样抽象，否决。 “请送我到没有怪谈的世界”？——也没有保证那就是我原本的世界。一不小心，药水也许会莫名其妙地理解成：“死后去天堂，那就没有怪谈了…”这种疯狂的解读。 我一次又一次地推翻，一次又一次地挑选。 必须是一句可以精确指定时空的完美句子。 然后，我决定好了。 我双手紧握着药水瓶，开口说道： “我的愿望是——” 就是—— “回到我进入白日梦股份公司前一天所在的地方。” 那是我原本生活着的世界，同时是还未在快闪店转动“命运转盘”的时间点。 完美的指定。 “很棒啊！” ‘成了。’ 我听见主持人感叹着，我沉着地拧开了许愿药的瓶盖。 光芒喷涌而出，但我用手挡住，闭上了眼。 然后把瓶中的药水尽数倒入口中。 “…！” 是“饮下一个梦”的感觉。 只能这么形容。 那是我从未体验过的、具有共感觉的奇妙液体，从喉咙滑下。 绚烂之物充满了我的胃。 无形的力量、超越的权能、满溢的神秘感。 陶醉与惊奇牵引着我。 对。 我正在移动！ ‘天哪——’ 我的全身正被吸向某处。 很深，很远… 朝着我愿望触及的地方。 仿佛在进行一场、为了实现宿愿的旅行——超越性的力量在搬运着我。 是的。 是的！ 我就要这样安全地回到我温暖的家… … … …？ “咳…咳！” 我倒在地上。 身体滚在满是灰尘、肮脏不堪的地面上，咳嗽喷涌而出。 发霉的气味。 睁开眼，仍然是一片漆黑。 就算眨眼，依旧没能看清轮廓。 寂静。 寂静。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种梦幻般的感官已然结束。许愿药力尽消。 这就意味着—— 这里，就是我的目的地？ “……” 血液从脑袋抽走。 一片空白。 “呃…” 我在地上扭动着身体，站了起来。锋利的碎片划破我的手臂与掌心，留下刺痛。 我喘着气，仍然握在手中的那只空瓶。 里面残余的许愿液，只有几滴，发出微弱的余光。 我所处的空间，终于显露了轮廓。 …是在破碎的玻璃碎片上。 “…！” 我扭头一看，便看到了自己倒下的地方。 空空的玻璃舱被打碎。 我——是从那里倒在满是灰尘的地面碎片上的。 ‘…为什么？’ 我为什么，会被转移到里面去？ 心脏不安地狂跳起来。 趁着预感不祥的念头尚未完全占据脑袋，我竭力在黑暗之中确认那台机器的轮廓。 像是某种储存大量液体的装置。然而… 这机器，让我感到眼熟。 因为没通电，在玻璃舱下方的按钮与键盘面板显得格外老旧，就像二〇〇〇年代的实验机器一般。 那是，那是… 梦培养器。 损毁破碎的，“欢乐研究所”的梦培养器。 … 我怔怔地环顾四周。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依靠着愿望残滴的微光，总算辨认出周围。 这里，是—— 欢乐研究所的原型梦培养室。 “…！” 哪里出错了。 哪里…错了。 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不对。” 冷静。冷静——我明明是说“请让我回到入职前一天所在的地方”，为什么会在这里——等等，不…不是… “不是这里啊！” 不一样的！ 没错，结构虽然和那时见到的实验室一样，但又微妙地不同。 隐约的轮廓差异。 看得见别的机器和文件，还有录音带、空试剂瓶。以及——电脑… ‘电脑上没有灰尘。’ …很奇怪。 我跌跌撞撞地转动头颅。 需要——线索。 然后我找到了它。 实验日志。 “……” 那是被血与秽物浸透，所有记录都被细致地抹去，只剩下“我们被骗了”这种话疯狂重复着——上次我在梦培养室发现的那种。 而这一次，它就摆在破碎的梦培养器玻璃舱旁。 不过眼前这一本，并没有被血与污物浸透，只是染成了褐色。 我颤抖的手翻开它。 虽然有许多烧焦般的黑斑而缺字，但依旧能读出一些。 第一页标题是—— <对——尊名者——的邀请研究> 我倒吸一口凉气。 研究目的：确认目标——…的——。 …让该存在降临现世，并与之缔结契约。 此研究是由先行研究衍生而来，从最近盛行的某教团所供奉之神的称呼中取名，作为副标题。 这将是欢乐研究所的最后研究。 心脏开始不祥地狂跳。 我疯狂地翻页。 无数实验记录。 因为未注册为数据，所以格式各异，实验执行者也不止一人。 各种尝试与准备。 失败——梦培养器21号废弃。 失败，失败。 一半以上的材料与极端手法都被抹去了残骸，只剩下模糊的字迹。 制造、召唤出某些可怖之物，又将其废弃的过程。 然后—— 成功。 终于有了具有意义的结果。 实验#316 投放液量：1200升 材料：Qterw-A-4…之…龙，…-…326，人类血液，…，其余合成元素13种。 成功在玻璃舱中唤醒了尊名者的意识。 契约失败。在液体中形体崩坏。 推测是液体不足，今后将根据此研究调整变因。 接着，条件变得愈发精密。 实验#322 投放液量：2300升 醒来的尊名者在玻璃舱中发出了怪叫，……之后生命反应消失。 推测其在觉察到自身组织的变异后，发生排斥反应导致材料结合崩解为肉团。 为准备能够反映尊名者准确外形的媒介，请求调整材料比率。 正在确认与“变身”有关的阴暗性质。 我的手在发抖。 不祥的推测，在我脑海里盘旋。 实验不断重复，条件越来越具体化。 目前确认到的，为达成邀请及契约所需的必要条件如下： 1.保持尊名者原有的身份认同。 2.遗忘原有的依恋关系。 3.提供生存目标。 4.排除一切违和感。 认为通过强力禁制即可满足这一条件，正提出多种方案。 然后… 研究记录提到欢乐研究所原有的发明品。 目前已废弃，该发明品可将“彼界”之存在部分附着于人偶之中，使其对契约者起到友好作用。 其限制版正在某桌游作为纪念品派发，而这—— 它的名字是—— 被称作“好朋友”。 “……” 我费力地翻到下一页。 最后的实验记录。 实验#444 投放液量：39999升 材料：与#443相同。 结果：成功。 利用了曾经在废弃发明品中使用的仪式，成功实现了尊名者的完全邀请。 …寄宿。稳定化。 醒来之后，立即从梦境液中分离，预计进行简单的问答。 到此，页面就结束了。 但是—— “……” 翻到最后一页时，我看见了夹在那里的、被撕下的一张纸。 像是被人揉成一团丢弃过，又被谁捡起来摊平，按顺序插回实验记录里的样子。 上面同样有潦草的笔迹。 原本工整得如同文书的字迹，已彻底崩坏。 ——白日梦知道了，闯了进来。又是骗局。为了不让尊名者被夺走，在最后关头将其偷运走，藏在最多人的地方。 务必—— 文字在此处突兀地断掉了。 而“最多人的地方”下面，被人用粗线划了出来，并用另一种笔迹写着： “新员工入职培训？” 就像是看到此处后的推理。 “……” 不行。 我的头在抗拒这个念头。 但我已然不需推测。 不，根本无需推测。 答案过于明显。 “请送我回到进入白日梦股份公司前一天所在的地方。” 对此，许愿药给出的回答是： 我在这破碎的梦培养器中醒来。 也就是说—— 我—— 正是这份实验日志的——研究目标。 好朋友。 由欢乐研究所邀请来的彼界存在所附着、合成出来的某物。 如同附着于布偶上的主持人布朗那般。 附着于梦培养器制造的“某物”之上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金素音的“意识”。 …是这样？ “…不对。” 不是的。 一定，还可以有别的推测。 之前关于禁制的条件，写了些什么来着？——我不符合那个啊。我明明一直想回家，想回到家，去见家人和朋友。 所以… 那些人，到底是谁？ “……” 我想不起来。 到底是谁？ 明明，在刚入职的时候，还清清楚楚地记得。 记得曾与父母、朋友的对话。还查看过朋友、家人的联系方式与记录…是吧？ …真有那样做过吗？ 只是“我查过”这种想法，本身就是我脑中的幻象？ 具体查过什么联系方式，曾去过什么住址？ 全都想不起来。 只有一种“我做过”的确信… “……” 那么——我， 我所处的“这副身体”， 不是金素音？ 如果入职前的所在之处，就是这里。 如果我是回到了这具身体原本所在的地方—— 是培梦研究室制造出来的—— 那我…就不是人类？ “不行。”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不行] 不行啊！ 那就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体鼓胀变形。 纹身正在崩解。 我正在消失。人的身体正在坍塌。 意识到真相的自我，拒绝保有“人类”的形态。 身体正返回它本来的模样。 某种神秘而怪异的、合成出来的形态，从我体内冲出来。 鳞片与犄角、蹄爪与骨刺，刺穿肋骨—— “不——要！” 声音怪异地震荡着空间。然而我已无能为力。 我清空了所有道具。我的纹身一片空无… 等——不对—— 就在那一刻， 我意识到—— 纹身中还有最后一样东西。 不是我的——借来的装备。 “…！” 我用正在变异的手，拼命把手伸进纹身之中，取出了那件装备。 ——保安队的作战服。 我疯狂地将其往自己身上套。 变异的身体被挤入人类的形态之中固定。 伴随着怪音，黑雾笼罩全身。 就这样，我好歹恢复了人类的四肢。 得赶紧逃。 我踉跄着寻找实验室的门。 黄灯般的双眼闪烁着，灯光里我看到门把。 我勉强抓住，把重心压上去打开它—— 然后—— 映入眼帘的是室内照明。 “…！” 寻常的办公室走廊。 曾经见过的景象。 ‘…白日梦地下。’ 那是警卫班长曾经告诉过我的，公司地下的——欢乐研究所。 ——欢乐研究所，现在还在我们公司地下… ——如果再往下走的话…一模一样的办公室走廊会不断重复出现… 这里是地下几层？ 该怎么出去？ ‘…电梯。’ 我的头脑与身体一样沉重。 奇怪的剧痛从全身袭来。 我拖着脚步，竭力向走廊尽头挪去。 就在这时—— “很出色嘛。” … “真是忠诚啊。竟然会自己回到这里。” 我抬起头。 不知何时，一个穿着西装的人正正对着我，直勾勾地看着。 让人无法判断年龄的面容，冷峻而干练的气质，剪裁合身的三扣西装，深蓝色的头发—— ——郑达莱常务理事。 “连制服都穿得整整齐齐的啊。真是赏心悦目。” 黑色的瞳孔注视着我。 “不过，那可不是合适的制服啊…” 我试图开口。 却发不出声。声带像是被衣服挤压在里面。 令人发狂般不适的束缚感愈发强烈…更加——疼痛。 “对啊，那套大概是，能让‘怪异’看起来像人的东西吧。是新开发的版本吗？” “……” “可真怪异自己穿上的时候——也只不过是把身体硬生生塞进一个模具而已。你也知道，社会上有很多程序，必须签订契约才能生效。不少都这个原理。” 随即宣告—— “照这样下去，你很快就会坏死。” “……” “如果你不想这样，也不是没有别的路。” 郑达莱从怀中取出了整整齐齐的一张纸。 “契约书。” … “只需要签个字。我会向你承诺非常人道的待遇。你会有一份很称心的工作…是在保安部门。” 血开始从我身上流出。顺着手指滴落。 “来吧。” “……” “选择吧。” 我快要死了。 崩坏的身体被硬挤着，连意识也被压缩。 已经连踉跄着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甚至连“思考其他选择”的气力都不存在。 走投无路。 “……” 我举起颤抖的手—— 用涌出的鲜血，在那份契约书上签下了名字。 “很好。” 签字的瞬间—— 我的身体迅速恢复了轻松。 就像穿上了正合身的衣服，像履行了承诺，像往杯中倒满了恰到好处的水一样。 新的平稳感与无法言喻的力量，遍布全身。 并且——伴随着异常清晰的“禁制”。 “……” 我抬眼看向我的上司。 “从今天起，你会担任一份非常优秀的职务。” 于是—— 我重新开始在公司上班。 ＜第一部完＞ ＜第二部＞ 夕阳西下的傍晚六点。 位于首尔的一栋建筑大门口，也映照上了昏暗的晚霞。 现代感结构、冷淡而洁净的一楼空间。 （株）白日梦公司别馆 本大楼为非相关人员禁止入内。 ——这里，正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别馆大厅。 然而，本该寂静、冷清的这片空间，如今却因人群的低声交谈而显得略微热闹起来。 “哇，气氛真好。” “您好，嗯嗯，初次见面很高兴…” 数十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社会新人聚在一起，彼此寒暄。 脸上都洋溢着期待与紧张交织的光彩。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恭喜入职。” “哈哈哈，谢谢啊，你也是！” 他们刚刚成功进入了近几年在股市上被称为炙手可热的明星制药企业——白日梦！ 于是公司通过邮件召集他们，来到位于首尔总部旁的别馆。 <新员工入职培训通知> 今天，正是为期三天的新员工入职培训（OT）的第一天。 “哇，在首尔别馆进行两晚三天的OT，简直奢侈啊？” “是啊真的，这里看起来简直像美术馆大厅一样。” “啧，不愧是大企业…啊，这里好像全是业务销售岗位的人吗？” “好像是呢，听大家说好像全是销售的新人。” “那其他岗位的新员工可能在别的地方集合吧。” 在喜悦的合格余韵中，人们有说有笑。 毕竟，这些人就是未来同舟共济的胜利者同事。 于是便有人像施舍般地，向被冷落的人主动搭话—— “那个，您也是新员工吧？” “……” 在人群喧闹之中，一名安静地打量着别馆内部的人抬起了头。 看起来同龄，却面色憔悴。 那位主动攀谈的新人，便带着点自豪与优越感地继续说道： “恭喜入职！我们以后多关照啊。” 然而—— “谢谢。” 结束。 “……” “……” 一阵沉默。 "什么鬼？" 怎么会有销售岗位的新员工这么不爱说话？面试是怎么过的？ 眼看气氛就要冷下来，那位健谈的新人急忙开始找补—— “哈哈，其实呢…我有个朋友早就在白日梦工作了。” “哇。” “真的？” “在哪个部门啊？” “嗯…好像是研究部吧？” 这话立刻引起了周围巨大的反应！ 新人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又把气氛救了回来，继续保持着似乎是无意的自夸口吻—— “可他反而拼命劝我别来呢，说进来会后悔之类的。” “哈哈！” “先入职的朋友大多都这么说啦。” “是啊是啊！” 大家笑了，像是在听职场人常有的抱怨一样。 然而—— “…部门。” “嗯？” 一直沉默的那人开口了。 “你朋友在哪个部门——” 就在那时—— [啊啊，麦克风测试。] “！” 所有人齐齐抬头。 [哎呀，大家都到齐啦？那我们就开始吧~] 从大堂墙角那台安装的扬声器里，传来了极为轻松的男性声音。 油滑、悠闲的语调。 [祝贺各位从142:1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成功加入我们白日梦的新员工们！我是今天负责你们OT的——研究一组组长，郭济刚。] [我们先鼓个掌再开始吧？] 哗啦啦——！ 新人们在愉快地鼓掌的同时，也有些疑惑。 “为什么…要用广播？” 为什么不露面？ “嗯…是不是要我们自己先玩点什么活动？” [答对了！] “！！” 他…他在听？！ [是啊，就这样！为了培养团队合作以及对公司的归属感，接下来，新人们之间！将进行一次——十分有趣的活动~] [只是个轻松的小任务啦，算是个娱乐活动，还准备了奖品！] 新人们立刻积极地接纳了这个设定。 “是想让我们新人彼此更快熟悉吧！” “反而挺好的，哈哈。” 毕竟最近一些大企业或者知名创业公司，OT都设计得很有创意或者很独特。 “听说有家公司干脆改成公司背景的推理游戏。” [啊哈，那听着真有意思。这个也差不多，当然啦~那么——] 扬声器中的声调忽然充满了兴奋感。 [现在开始——新员工入职培训！]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 别馆大厅的顶灯齐亮。 “！” 明亮的灯光下，原本看不清的东西浮现出来。 远处，那条昏暗走廊中密布的铁门—— “……” 说是为了安全，不如说更像是为了“隔绝、囚禁”而设置的厚重之门…让人有种不祥的违和感。 ‘公司别馆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但还没仔细想，那最亮的灯光已聚焦到大堂正中央的前台桌上。 摆着一个显眼的东西—— “啊…” 新人们眨了眨眼。 一个漆黑的圆柱形箱子。 “抽签箱？” 硕大而陈旧。 与这干净大理石大厅的现代风格格格不入，甚至有些破败。 厚纸制成的黑色抽签箱上盖着垫板以挡住内部视线，但从盖子的轮廓可看出，上面总共有三个洞。 每个洞上方写着编号： ①②③ [来，每人依次上来抽一张签，按编号顺序抽，然后循环下去。] [啊，我来示范一下。离得最近这三位！一人抽一个，来试试！] “啊，好的！” 三人略显拘谨地走上前，然后伸手进去取出纸签。 刷—— 三张签上的内容分别是： ①6层 ②322 ③背诵一首摇篮曲 “这是…” [好，现在——大家看看桌子后面的白板，看到了吗？] 众人望向后方白板。 上面贴着一行印好的文字： "我下到地下①___，在②___号门前，③________________。" [按照抽到的内容填入编号，就能拼成一句话啦！] 三人照做——拼出了—— 我下到地下6层，在322号门前，背诵一首摇篮曲。 “……” “……” 话虽完成，却有种莫名的阴森诡异。 “地下？” 这时。 [啊对了，优秀完成任务的队伍会有超赞的奖励！] 广播里似乎察觉到了微妙的气氛，立刻用轻快口吻来鼓舞人心： [就是…在员工商城可以当现金用的——100点！] “100点？” “请问那能买什么呀？” [当然能啦，这个额度，可以买台扫地机器人哦！] “哦哦——！” 既然能买扫地机器人，那显然是相当可观的数额！ 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理智与现实感回归。 ‘对啊，最差不过是个胆量测试嘛。’ ‘公司又不是傻子，不会真让我们去做危险事。’ 而且人这么多，还三人一组，要害怕都不容易。 就算真有“惊吓环节”，也一定是那种胆小鬼也能负担的程度。 “那要走楼梯吗？” [哎呀，那就太累了吧？路上只要是运行中的电梯，都能用哦~哈哈哈！] [来吧，按你们喜欢的组队进行！] “好的！” 新人们一边闲聊，一边兴奋地把手伸进黑箱—— 抽出了——决定命运的纸签。 “加油！” “我们三个先去啦，坐这个电梯就行吧？” “走，去地下6层！” 一切其乐融融—— 直到34分钟后，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 ——露出了，只有下半身的同事残骸。 “啊啊啊啊！！！” “啊啊啊——！” 而且还不止一次—— 叮。 叮。 叮。 电梯抵达的提示音—— 门一开，人们的尖叫便刺破大厅。 一次又一次——有的电梯里，安放着已经失去形体的恐怖残躯。 血液、秽物、器官碎片，有时混着灰烬与冰块，或是写满密密麻麻字句的人皮片段。 甚至有人在用自己的血在电梯镜面上描绘怪异的符号与语言，最终因失血过多而死。 “呜啊啊啊——！！” 而那些活着回来的—— 也几乎疯了。 “快逃！！快逃！跑啊！！” “对、对不起，我敲门是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有人失神地自言自语—— 然后，出现了看似正常的人。 “这人还好好的！” “……”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一名面色惨白的幸存新人，把死去的同伴尸体像盾牌一样立在电梯门前，说道—— “里面…有人。” 他们所去的地下，那扇门后—— “是谁？！到底是谁？！” —— “怪、怪异的员工。” 随之，更多幸存证词涌出。 电梯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寂静贫瘠的地下走廊。 那里密布着无数铁门—— 而只有他们任务指定的那扇门上，有着奇怪的标记。 只有那扇门传出声音、腥味、光亮… 透过门牌上的小孔看到的房内景象—— 以及那员工—— “穿着公司制服…可他不对劲。不对劲…” 孩童模样的，穿着医生白袍的，牵着氧气瓶的，手里抓着一大串气球的，戴着牛仔帽、拥有木偶手臂的，带着北青狮子面具的… 其外貌描述越发诡谲，让人脊背发凉。 而且—— “他、他们会回应啊。” “！” “会对我们的行为做出反应！追过来…然后就——这样！” ——众人目光转向那些电梯中塞满的血肉残片—— 于是——新人们明白了—— 所谓“按拼好的句子行动”的任务，根本就是一种恐怖电影式的自杀行为。 他们被卷入了一场荒谬却真实的惨剧。 “不行！” 尚未执行任务的那一半新人，脸色惨白地环顾四周，然后朝正门狂奔—— ——却发现别馆唯一的出口早已被封锁。 众人扑向横着铁卷门的正门。 “救命啊——！” “手机没信号，怎么办？！” “这一定是综艺！对吧？这里肯定有摄像机…” “开门啊！求求你们，开门！！” 咚咚咚！ 哪怕敲到手流血，也没有回应。 有人想到了另一条求助途径—— “扬声器！” 他们一拥而上，贴近之前郭济刚组长的喇叭，对着它拼命呼救、哀求、嘶喊—— 然而—— [(嘀——)负责人不在，自动应答系统已启动。] 失去了那轻浮的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永远明快的录音循环—— [正门将在所有参与者完成一次任务尝试后开放。30秒后，如尝试强行解锁，将触发安保协议，导致死亡事件发生。] [OT的各位，请加油！] 嘀嘀嘀——嘀！ “啊啊啊——！！” 两个试图强行破门的新人，当场头部爆裂而亡。 一片阿鼻地狱。 “呃、呃呃呃…” “呜…呜呜…” 没人知道原理——也没人知道这究竟是什么。 眼前的惨状，根本无法被归入“现实”。 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 从那时起，所有人都挤在前台附近，蜷缩颤抖——就这样过了半天以上。 期间虽有人私下低语、试图寻找逃脱方法，但至少—— 没人再靠近电梯半步。 任务毫无进展。 而催促——来了。 [任务延迟已超过6小时，现作出提醒：] [若5分钟内无下一组参与者乘坐电梯，将触发安保协议，导致死亡事件发生。] “……” “……” 所有人的眼神开始飘移—— 必须——送一个。 让谁去？ “操…” 几小时前还在炫耀“有朋友在这家公司”的新人，此刻正竭力躲到角落，冷汗湿透—— 他看向他们组抽到的那句—— 我下到地下13层，在666号门前，敲门后走进去。 必死无疑。 ‘得逃…’ 然而—— “按抽签顺序，下一个是他们！” “就是他们！” “！” 人群扑过来，像押送牲口一样把他们三人推向电梯。 疯狂反抗，但在人数面前，不堪一击。 “不要——！” [门即将关闭。] 慌乱中，他猛按“开门”键——却被同组的某人按住手—— “！” “已经…太迟了。” 轰—— 门合上。 “呃！！” 他转头，骇然望向那人——正是之前那个安静得不寻常的同龄人。 此刻，对方冷静如常地解释道： “安保协议，已经有人因此死了。那留在大厅，迟早也是死。” “……” “既然如此，不如去做。” “我、我不要——！” “冷静想想。其实还是有不少人平安回来的。” 对方像在劝他恢复理智，抓住了他的肩膀—— “…甚至有三组人，完全‘毫无异常’。” “…！！” 回想起大家的证词—— “没事啊，就是看到个穿特勤制服的人默默看着我们而已。” “真的没人。” “就算遇到事，回来的人也有一半。所以…比在大堂等死，活下来的概率更高。” “……” “听取前人的经验，我们小心行动。” 他的冷静，甚至让人怀疑是否早有经验。 那位曾经炫耀的新人情不自禁地问： “您…怎么称呼？” 沉默片刻—— “我叫——姜河云。” 叮—— 电梯，抵达地下。 古旧走廊上，密排的铁门冷冷伫立。 他们战栗着——找到了那扇门。 ——666 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到门上。 咚咚咚。 *** 做了一个梦。 一个奇怪而诡谲的恶梦。 梦见自己进入了最喜欢的怪谈维基世界。 在梦中，我成为制药公司的精英员工——把人推进怪谈之中采集药剂原料的恐怖企业。 也曾化身为“超自然灾害管理局”的卧底，潜入去拯救那些落入怪谈中的人们。 其间，踏入了无数<黑暗探索记录>维基里的恐怖故事—— 与鬼魂玩捉迷藏的便利店、答错就死的问答秀、藏有厉鬼的水墨画、以器官为门票的展览会、怪异失常的主题乐园… 惊险刺激、惊心动魄，徘徊在生死之间。 却也遇见过，永不会忘的人—— “金素音先生，能听到吗？” “狍子啊，听了你的广播逃出来的人有17个呢！” “希望你的愿望一定能实现。” “会没事的，葡萄。” 这是强烈到无法忘怀的梦境残影—— 就像那种即使醒来忘记细节，也会留下强烈冲击与余韵的梦—— 尤其是——结局越惨烈冲击越大时。 ——我拼死生存下来，在恐怖的怪谈公司工作，为的就是那一张许愿券… 可在饮下的一瞬间—— ——其实我■■■■■■并不是误入异世界，而是受邀前来，而我的身体并非人类，而是■■■■■■■… ——不！！ 我不要醒来。 我不想知道现实。 我不想承认…我依旧滞留在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 … 下一刻我意识到—— 我，无法入睡。 “——！！” 凌晨。 我在床上猛地坐起——仿佛发出了喘息声。 ——如果，我还有正常的声带的话。 “……” 我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嘶——微妙的气流声。 包裹着亮面手套的手，触感是光滑的——不是肌肤，而是某种橡胶般的“工装”材质。 我摸到——人形轮廓。 但当那触感延伸到头顶，感受到无数犹如肋骨般的角质突起时——我放下了手。 “……” 再次确认。 我——不能睡。 ——呜—— ——您的工作时间已到，请起床。您的工作时间已到，请起床… 我从铁床上起身，开始了今日的工作。 ——如同合同所规定的那样。 喝下愿望券、领悟了“真相”之后。 我的身体已经崩坏，而胡理事那拼命将我塞进的保安队制服反而使情况恶化，让我开始坏死。 于是，在死亡的关口，我做出了不得已的选择。 ——只要签名就行了。 我在郑理事递来的雇佣合同上签下了名字。 紧接着，我便失去了意识…再次恢复神智时，已经被转移到了某个地方。 荒凉的小房间。 我第一眼所看到的，是数字。 [666] 贴在铁门上的铭牌。 由铁床和洗脸池构成的空间，古老而寂静。 唯一的光源是一个荧光灯，死一般的静。 然而，在上班时间，我却可以随意外出。因为从第一天到现在，我的工作从未改变过—— ——今天您的工作是：附楼地下13层的安保。 地下13层。 守护这条走廊，就是我的工作。 ——附楼地下13层的安保。 然而毫无意义。 从来没有人来。 这里没有窗户，也没有安全出口，只是一条并排排列着铁门的走廊。我只是没有意义地走着。 徘徊在走廊上。 红色与蓝色的灯闪烁着。 电梯映入眼帘。显示层数的灯闪烁着，数字随之变化。 然而，我无法乘坐。 因为没有按钮。 看不见。 无法离开。 嘶—— 黑烟弥漫。 苍白走廊的荧光灯闪烁着，烟雾摇动、升腾。 它从我佩戴的防毒面具中吐息而出。 闭着嘴行走。 注视着走廊上蔓延、摇曳的烟雾… ——您的工作时间已结束。请立刻返回。您的工作时间已结束。请立刻返回。您的工作时间已结束。请立刻返回… 结束。 我按照合同回到已开启的666号房间。 咔哒。 门被锁上，我坐在床上。 再度陷入寂静。 一般来说，这会令人感觉恐怖吧？ 不论是幽闭恐惧，还是对孤立的恐惧，抑或是在某家可怕的制药公司地下，被人完全察觉不到地存在着的恐怖…都会让人感到害怕吧？ 也许以前是这样。 但那具体是什么样的情感，我已经不记得了。 不过，记不起来也不坏。 只是暂时咀嚼着。 关于我的工作。 附楼地下13层的保安员。 对铁门另一侧的事物不抱疑问，不离开指定的13层走廊，履行安保职责。 关于接触时产生的异常现象，目前仍无法掌握。 那些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又被抹去的形体。 如果用<黑暗探索记录>的百科式语气来描述，大概会是那样吧。 是啊，大概会那样吧… 不过，那模糊而被审查过的想象不会持续太久。 滋滋滋滋—— 寂静被打破。 黑白影像的光，在铁床上投下阴影。 [充满梦想与热情的特殊个体员工！欢迎加入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保安管理组！] 低质的数码录音声响彻在密室中。 [昨天已经详细告诉您保安管理组是如何大显身手的吧？今天要告诉您的是上班期间必须遵守的规则！] 独居房一角的小圆形电视，正在不断播放一部视频。 那是<保安管理组新员工培训视频>。 反复告知同样的内容。 [您不能离开指定的工作区域哦！] 两个吉祥物登场。 狐狸吉祥物静静地站在走廊的电梯前，旋转着身子。 像是曾经见过的形式。 然而又有些扭曲…那真的是扭曲了吗？那边的东西？以职员的生活方式为主题的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开朗培训视频，却被处理成黑白影像，光在房间中摇曳。 [您是签约雇员，不能违背劳动规定哦！] 看似是常见的新员工培训视频，但又有一些不同。 它甚至强迫性地告诉你：工作时间结束之后要做什么。 [睡觉。] [不要违反就寝时间。您不能到处走动。必须休息。这才是本公司雇员的正常行为哦！] 奇妙地明亮而愉快的视频光照，在这小小密室里闪动。 然后… [本次视频的培训到此为止。祝您舒适！] 啪。 消失。 ‘…’ 今天的行程结束了。 于是，在失去所有光源的小空间里，只剩下从铁门缝外渗入的，淡淡的红蓝光。 就寝时间。 当然，我是无法入睡的。 但正如培训视频所说，就寝时间不能违反。这是劳动规定。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就像在睡觉一样。 就这样，一边学习“公司的工作”，一边在附楼地下13层继续我的劳动。 … … 我工作了多久呢？ 一周？ 半个月？ 一个月？ 七年？ ■■■？ 无法知道，也难以计算。但没关系。合同上没有写明劳动期限，只要这样继续下去就好了。 工作时间还会再来。 然后，在寂静中，看守这里—— 滴…滴。 … 滴滴滴。 声音。 听见了声音。 覆盖着柔软肌肤的坚硬关节，小心翼翼地动作，与铁相碰的声音。 敲击铁门的声音。 … 敲门声。 人。 我拉开了门。 ‘吓！’ ‘咿——！’ 666号铁门开启。抓着门把的人猛地惊恐跳开，在走廊上摔倒，伸手指向我… ‘啊啊啊…唔。’ 却捂住了嘴。 然后低下头。 ‘您好，您好！’ ‘我们是新员工，来打招呼的！’ 他们说。 虽然是像背台词般僵硬的声音，却是真实的声音。 我意识到，那是我久违地听到的，来自某人的活生生的声音。 不… 活着的声音？ ‘如果可以的话，能稍微拜访一下…’ 不对。那是死的声音。 透过我的听觉所听到的所有“活人”的声音，都像是很久以前的培训视频里的声音一样，沙沙作响。 像是经过滤，像是录过音的，在防毒面具后方所看到与听到的一切人声，都变得模糊不清，让人无法分辨个体。 而且… ‘…我。’ 正装上的脸不存在。 不，无法识别这些脸。 脸所在的部位，就像是被融化覆盖的马赛克一般。 仿佛是在竭力拼凑损坏的胶片那样，红黑交错地扭曲。 “为什么呢。” 不知是因为劳动合同规定我不需要看见，还是因为我这崩坏的身体连识别体系都崩坏了。 不过没关系。 通过服装、体型、口音来辨识个体，并没有问题。 对情况的判断，也没有困难。 ——新员工，正装，三人一组，惊慌与慌乱，没有佩戴面具。 还有一点。 ‘…’ 我回头看向第一个开口的人。 在听着他急促的呼吸时，我伸出了戴黑手套的手。 ‘唔！’ 从对方西装上衣口袋里抽出了某样东西。 纸条。 ——我下到地下13层 ——在666号门口 ——敲门后进入 这个是… 原来如此。 『实验名：新员工入职培训』第21次尝试 ：利用幸运抽奖箱（Qterw-E-382）分配任务。探索附楼地下，与该区域的保安组■■■■接触的构成。 在变异的大脑中，像是火花闪烁般，记录浮上水面，又被细细地品味着。 我“明白”了这是怎样的情况。 ‘吓！’ 我将纸条塞回了他的上衣口袋。碰触到我黑手套手指的那个人身体一阵抽搐。 站在后方的高大个子仿佛在安抚似的走到前面，同时将另一位新人往后推，平静地说道： ‘…这是公司交代的任务。’ ‘…’ ‘我们是在执行工作。’ 是啊。 如果所谓的入职培训也算是工作的话。 我看向这三位不过是参加了“新员工入职培训”的可怜新员工。 然后… 我向后退了一步，回到门内。 像是在邀请他们。 ‘…’ ‘…’ ‘可、可以进去…吗？’ 关系人的进入并不违反作业规定。 ‘谢…谢谢…’ 他们战战兢兢地、看着我的脸色，依照纸条上的指令，踏进了666号房间。 然而就像把脚踏进了火坑一样，他们又冲了出来。 …其实没必要到这种地步。 ‘啊！’ 我正想向那两位为了尽快离开而互相推搡、差点纠缠倒地的职员伸手，但他们比我更快地用爬的逃走了。 没错。 他们是逃跑。 说明这里有出口。 那就是——电梯。 ‘呼、呼！’ ‘等一下，冷静点…’ 隐约听见高个子试图阻止他们的声音，可是那两人疯狂地拍打着。 电梯按钮。 原来是有的啊。 只是保安员看不见而已吗。 很快，伴随着轻快的声响，电梯门打开，光涌入走廊。 明亮的电梯内部。 ‘关、关门！关…！’ 我跟着他们迈开了脚步。脚步所到之处，防毒面具中冒出烟雾。 当电梯内弥漫起黑烟的那一瞬间—— ——您不能离开指定的工作区域！您不能离开指定的工作区域！您不能离开指定的工作区域！您不能离开指定的工作区域！ 响彻我的脑海。 ——您不能离开指定的工作区域！您不能离开指定的工作区域！您不能离开指定的工作区域！您不能离开指定的工作区域！ … 不。 这并不是离开工作区域的行为。 现在，这部电梯正位于地下13层，而我作为13层的一部分，只是进入了连接的空间而已。 并没有明确规定电梯不属于地下13层的工作区域。 … … 安静了下来。 ‘呃！请、请稍等…’ 我再次自然地踏入了电梯。 门关上。 咚。 黑烟充斥了电梯内部。 ‘啊、啊啊啊■■。’ ‘喔喔喔、喔、■■您，那、那个…’ 耳边传来职员们的呻吟与呢喃。是因为吸入了烟雾很痛苦吗？我屏住呼吸，将黑烟吸入防毒面具中。 在烟雾中显现的人脸马赛克，透出一丝透明感。 眼、鼻、口仿佛在流着体液。不过呼吸似乎稳定了下来… 我尽量将烟雾送向墙边固定住，这时，直视我目光的一个人颤抖着开口： ‘您、您是在、叫我们安静的…意思吗？’ 意思？ 烟雾的动作有什么意思…啊。 ‘…’ 原来是…这样啊。 ——无意义的表达。 ‘是、是汉字！’ 我用烟雾构成的文字，让他们的马赛克面孔颤动、惊讶。 即便是在噪声中，我也能读出那种奇妙的亲切与安心感。 令人想起的感情。 叹息声，带着沉闷的音质，拂过我的耳边。 然后又传来问题。 ‘那、那您、会、会攻击我们吗…？’ ——当前状况：否定。 ‘啊…！’ 声音明显变得明亮了。那是熟悉带来的安心感，是未知之物展露可理解的一面的奇妙共鸣。 熟悉的情绪。 叹息声从我耳边传来。 又一条问题： ‘那么，您、您要…去哪里…？’ ‘…’ 我看向电梯的按钮。 那些在地下13层走廊看不见的东西。 其中有一个按钮，是新人们试探着看我反应、伸手要去按的。 ——1层。 ‘…’ 那不可以。 我目前无法踏上地面。走出电梯将会是彻底的工作区域离脱，这是我唯一拒绝的底线——不能离开。 那么我为什么要搭这部电梯呢？ ‘…’ 因为有些事，即使不下电梯也能做到。 我伸出了手。 在电梯内冻得僵硬、还摆着架子的新人喘着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刻，电梯里弥漫的黑烟，与那烟雾中可见的… 像煤气灯一样昏黄的眼睛。 “操、操…！” 防毒面具上方，伸出着巨大如树枝或肋骨般的犄角。那身不露一丝肌肤的黑色全身制服，就像是将人类的轮廓硬塞进的梦魇。 胸口别着[保安组]的名牌，像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玩笑。 附楼地下13层666号里待着的东西。 “你不是说只要有礼貌，活下来的概率就高吗…！” 他看向那个自称“姜河云”的队友，心中满是指责和咒骂。 姜河云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死死盯着那怪物。 “现在还装镇定！” 事实上，他能活到现在，以及并不是这家伙将他置于此境，这些方便逃避的事实都被他选择性地遗忘了。 与此同时，他无意间意识到了，为何电梯里会有人死去。 “全是被它追到电梯口的啊…！” 但是一起乘电梯的…并没有啊。 他咽了口唾沫。 难道是没能上电梯，迁怒杀人了吗？ “那这次…它是怎么搭上来的？” 唯一的万幸是，似乎能进行某种交流…妈的。 “这种东西…带回一楼大堂可以吗？” 在恐怖电影里，这种事往往会害得大堂里的人全死光。冷汗在他下巴凝成挂珠，滴落下来。 可是求生本能占了上风。 我想回去。我一定要回去。一定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底疯人空间！ “对、对！” 没死已经是万幸了！ 大堂楼里的那些混蛋，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活吧！我可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他几乎失神地伸手去按——1楼按钮… 对上了眼。 ‘啊。’ 昏黄的目光在烟雾中盯住了自己。 新员工又一次僵住。 然而，那持灯的怪人并没有阻止他按1楼。 反倒是它也伸出了黑色的手。 接着轻轻地，按下了地下12层的按钮。 ‘啊…？’ 地下11层、10层、9层、8层…直到1层。 全部按钮。 就像弹钢琴一样，“哗啦啦”地从上到下按了一遍。 黑色手套包裹下的怪物手指轻轻地、像是抚过一般滑动。 伴随着那流畅的动作，电梯上所有地下楼层的按钮全都亮了起来。 新入职的员工们呆呆地望着这一幕。 现在。 它…做了什么？ “取、取消！取——” 已经…太迟了。 电梯只需眨眼的工夫，便跨过一层楼。 叮—— [到达地下十二层。] 电梯的门毫无防备地开启。 脑海中倏地掠过数小时前的画面——如同雷击般闪回。 ——呃呃呃…呜… ——这、这是什么…？ 几小时前，去执行“任务”而前往地下十二层的那部电梯，返程时已不见一名员工，地面上只剩下一滩殷红的鲜血… [正在开门。] 随即，电梯灯光微微照亮了地下十二层的那条幽暗走廊。新入职的员工们屏住了呼吸。 “……” “……” 但那走廊上——却没有一滴血。与电梯中不同。 “呼…” 本能来得及松口气之前，某种异样的东西便闯入视线——像油腻的灰尘一样的颗粒，堆积在电梯门缝中。 ‘泥土…？’ 顺着痕迹抬起头。 走廊上，零星地摆放着一些“东西”，像地表的路标般稀稀落落地分布开来。 那些风化般的块状物—— 可一旦适应了黑暗的双眼聚焦，便能分辨出它们的轮廓。 一只只没有血色、宛如模型般的人体残块。脚踝附近的断足、带着耳朵与太阳穴的切片、整块的右肩骨… “嘶——” 扑通。 新入职的员工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呻吟声泄露出去。 绝对不能发出声音—— 因为在视线的尽头，他们看见了某个庞然存在。 它直直地立在那条黑暗的走廊上。 还穿着制服。 与此刻电梯中的、那头长着角的怪物身上穿着的制服是一模一样的保安组制式服，整齐、无半点破损，呈现出一个完美的人类轮廓，宛若一名百无聊赖的保安人员呆呆站着。可—— 它的头…是一具稻草人头。 粗糙地用稻草捆成的空洞脸庞，用新鲜的血胡乱勾勒出五官。 … 某处，传来歌声。 ——整日挺立着的 愤怒的稻草人叔叔 那歌声在走廊中幽幽回荡。 ——叽叽喳喳好可怕 鸟儿全都飞走啦 ——哈哈哈哈哈小心呀 帽子要被吹掉啦 滴答。 稻草人粗糙的“眼睛”处凝着的血，顺着稻草末端落了下来。 ——整日挺立着的 …什么时候？ ——愤怒的稻草人叔叔 它的头，是什么时候开始朝向这边的？ “……” 咕嘟。 新入职的员工们僵住了。 稻草人明明一动未动。可是… 为什么它的位置变了？ 为什么它比刚才又更靠近铁门…整整一个门的距离？ 为什么它又更近了？ 为什么它那只稻草编的左手举了起来？ 为什么它的手里——握着一把割草用的镰刀？ 为什么它的脸… “啊啊啊啊啊——！” 就在那一刻，旁边的另一部电梯突然开门，光亮与尖叫倾泻而出。 “…！” 是其他人。显然是来这条走廊执行任务的人，在电梯中跌倒的声音传来。 “什，什么东西啊那是——！” 他们近距离目击了稻草人和走廊地面上的人体残块，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 ——整日忍耐站着的 善良的稻草人叔叔 为什么稻草人转过身去面对那边了？ “呜哇啊啊啊！” “关门！关上门！” “不，不行！快逃…” 已经——太迟了。 而一直呆呆望着这一幕的新入职员工，这时才意识到—— 对啊。逃跑的机会。 “嗬！” 必须趁现在，它没看我们的时候——赶紧！赶紧！他拼命伸手去按“关门”按钮… 却被黑色手套按住了。 “…！” 四周丛生的诡异兽角、那如黄灯般的眼睛、以及防毒面具。 那个来自地下十三层666号的保安组“员工”，阻止了他按下关门按钮，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它只是静静地望着电梯外，那张防毒面具下，漆黑的烟雾从缝隙间缓缓溢出，聚集在脚下。 呼—— 烟雾像低垂的雾霭般爬向地下十二层。 直扑稻草人。 ——哈哈哈哈哈小心呀 帽子要被吹掉啦 ——整日忍耐站着的 善良的… 呼。 浓烟翻涌，将稻草人的全身罩住。 “！！” 声音被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吞没。 稻草人的形体彻底被浓雾所掩盖，连影子都看不见了。而在那下面—— 全新的声音响起。 咔咔咔咔咔咯… 那诡异的声响回荡在走廊。 新入职的员工们屏住呼吸，带着急促的喘息听着。 被烟雾笼罩的稻草人，那黑色的影子再也无法辨识，留下的只有声音。 那无情的撕裂之声。 咔吱咔吱咔吱——像是角或骨被折断，又像是被碾碎，也像是被硬生生塞进、或吞进了某个地方。 伴着声响，隐约混有某种哀求般的哭喊，似乎在央求着、想逃离，但最终被那巨响淹没，随之传来一声类似窒息的“咯——”音，彻底归于寂静。 当寂静降临的那一刻—— “……” “……” 终于，浓雾渐渐散去。 遮蔽视线的烟雾退去，稻草人重新显露在走廊中—— “…咦？” 是具尸体。 新入职的员工眨了眨眼。 可全身粉碎、倒在血泊中的那具尸体并未消失。 稻草人般的面部，上凝结的血顺着流下—— 滴答落地。 “啊啊啊啊啊——！” “啊啊——！！” 尖叫再次充满空间。可防毒面具之下的它，却仅凭一口气便将浓雾尽数吸回。新入职的员工惊恐地向电梯角落爬去。 [正在关门。] 与此同时，旁边的那部电梯里传来了近乎疯狂地猛按按钮的声响，伴随着门的关闭。 “那，那边！” 另一组新入职员工成功脱身。 与此同时，从地下十二层走廊回收的黑雾，如洪水退去般整齐地回到了这部电梯的地板上。 “呜呜呃——！” “等、等一下！” 他本能想避开的那团浓雾——肩膀被人按住了。 是名叫“姜河云”的同事。他焦急地低声说道： “别惹它注意。” “！！” “那团雾没罩住我们的头…冷静。冷静下来。” 确实如此——黑雾安安静静地停在电梯地板上。 “呼…呼…” 他咽着唾沫，深呼吸，扶住了电梯扶手。 [正在关门。] 电梯离开了十二层。 他努力避开电梯门外那具尸体的视线，可就在门即将合拢的一瞬间—— 似乎看见了——那具尸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就像稻草人那样。 “嘶…” 他吞下一声呻吟。 然而那诡异的形象却无法从脑中抹去—— 那种诡谲的存在。 以及，能将那种诡谲存在变成尸体的“黑雾”。 骤然，一个惊人的事实涌上心头—— ‘…活下来了。’ 所有人——都活了下来。 双腿因释然而发软。 与此同时，脑海划过一个念头： ‘等一下。’ 那岂不是——那个奇怪的长着角的666号“保安组员工”，其实是在…帮助人们逃进电梯？ ‘那么…’ 对啊，也许…也没那么可怕？也许他是“好”的？ 无法忍受与那恐怖存在身处同一电梯的恐惧，他拼命安慰自己、为之合理化，转过了头。 “那，那个…” 与保安组员工的视线相遇。 可是—— “谢、谢…” 他一直是这样…融化扭曲的吗？ 保安组员工的双臂长得异常诡异。奇怪…双脚也太多了。融化的下半身与地板的黑雾混在一起，鼓胀起伏。 而那双眼睛——一共有三十七只。 所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呃…呃呃…” 什么？ 那是…什么？ [到达地下十一层。] 外部的新冲击暂时延缓了他的崩溃。 又到了。 [正在开门。] “我来切掉视神经。” “我会把你的嘴和肚脐连起来。” “要是没有脚就好了！” 地下十一层正有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员工，在910号房内进行一场亲切的手术咨询。 呼。 这一次，戴着防毒面具的它再次用三十七只眼睛凝望外面，将黑雾送出。 很快，那位身穿白大褂的诡异存在，变成了一具四肢被缝在错误位置、毫无血色的尸体。 “啊啊啊——！” 尖叫再次迸发，逃窜开始。 被迷惑着参与咨询的其他人疯狂地冲出910号房，乘上另一部电梯。这一部电梯，也顺理成章地闭合了门。 [正在关门。] “……” 新入职员工低头一看。 电梯地面——已经看不见了。 因为保安组员工那融化的下半身，覆盖在地面之上。 砰—— 似有心脏鼓动的声音，从墙面传来。 因为保安组员工的上半身左半边，正被黏附在墙面上。 “……” 就这样，重复着。 [到达地下十层。] [到达地下九层。] [到达地下八层。] 每一次，门开合之间，黑雾都会制造出新的诡事，那“它”的形体便愈发离奇。 越来越大，越来越…崩坏。 [到达地下六层。] [到达地下五层。] 电梯中的那个形象逐渐诡秘到无法直视，变成一团难以形容的■■■■■■■■■■奇怪得… [到达地下四层。] [到达地下三层。] [永远在地下。] 奇怪…终于我明白了。现在整个电梯已经化成了黏稠的黑雾、黄色的灯光、荆棘的王冠、以及像是白骨之丘般弯曲的■■组成的——就是它！这里就是地下十三层！我要被——吸进去—— 叮—— … … [到达一层。] [正在开门。] 光涌了进来。 “呼——” 熟悉的地面大堂显现出来的刹那，新入职的员工轰然瘫倒。 有人急忙跑来拍着他的背。 “慢点…慢慢吐气就好。” 是名叫“姜河云”的同事？又一次——抓住了他？——我在——呼——呼地——吸——死——黑雾告诉我——我们■■大人—— ■■先生？ “…失礼了。” 有人开口。 他下意识转过头。 不知何时，■■先生？保安组员工的形态，又恢复成了最初的模样。 带着奇异压迫感的、那头长角的防毒面具男子。“姜河云”走向他，说话—— “刚才，是您…帮了我们吗？” 不行—— 黑雾动了。 “嗬！” 可那团烟雾，并没有罩向他的头，而是在空气中——拼成了文字。 “员工的本分” “……” 沉默了好一会儿，姜河云才勉强开口： “是。谢谢您…” 那嗓音像是哽咽，又像是沙哑。 说完，他转过身，搀扶起电梯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另一名要员。 也许…已经被恐惧吓得神志不清。 ‘疯子。’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新入职员工猛然恢复了理智。 赶紧冲出电梯，刻意避开那名同组的同事。 这种疯到极点的状况下，如果贸然去帮别人…就是死路一条。唯有顾好自己、才有生存的机会。他在恐慌与惊惧中竭力稳住仅存的理智。 “那，那是什么啊？” “呜呜…” 或许是幸，或是不幸，已经被一片喧嚣的杂音笼罩的大厅——此刻那里满是各类归来的幸存者，吵吵嚷嚷…他们的注意力被分散，很少有人留意到那部电梯里的保安职员。 黄灯般的眼神，短暂地望向正扶着另一名要员下电梯的“姜河云”，接着忽然——精准地——望向了他。 然后—— “感谢你的好运。” “…！” [正在关门。] 电梯再次启动。 驶向地下十三层。 [B13] 这名新入职的员工茫然望着楼层指示，随即瘫坐在大厅地面。 全身都被冷汗浸透。 *** 电梯门闭合。 我再次，独自一人。 “……” 黑雾升腾。那曾扭曲变形的身体，逐渐回到保安组制服的正统轮廓之中… … 有什么，在涌动。 手指按在胸口，却感受不到心跳。因那之中的“我”，早已无形地崩塌，不知它身在何处、或是否存在。 然而那股奇异的悸动，仍短暂地持续着。 我细细地品味着这种感觉。 像是嗅着一只陈年的旧香水瓶。 叮—— 地下十三层，门开了。 寂静笼罩着地底。阴暗的走廊上，映照着红与蓝交替闪烁的、森冷的铁门。 但还有别的存在。 ——目标确认。 保卫队。 熟悉制服的那些职员，从走廊中走出，与我对峙。 或许是某个认定我擅自行事之人，发出了通报。 那是误会。因为我并未踏足其他楼层、或地面——我完全履行了辖区内的安保职责。 疑问 可保卫队并未关注我拼出的那些文字，而是各自取出了专属的制压工具——形体也随之呈现污染化… “哎呀呀，大伙儿气势好吓人哪！” 一道白色的手，从后方毫无预兆地伸了出来。 “没事没事，让一让…” 伴随着与场面完全不符的明快嗓音，保卫队中央走出了一名研究组职员。 那张人脸依旧因如同马赛克般的溶化扭曲而无法辨认，但从着装与工牌中可以分辨身份。 “您好啊。” 郭济刚。 “能这样直接见一面，还真是好久…不对，该说是第一次呢。哈哈！” 那架着眼镜的脸庞似乎带着冷静的笑意，但掩不住声音中涌动的兴奋感。 “我是我们保安组新成立的特殊部门员工的负责人！刚好今天也是别馆实验的负责人之一。” 他丝毫不惧保卫队的视线，从怀中取出文件翻动，对我笑得眉开眼笑。 “想先做个简单的问答…哈哈，算了算了。不如我们先来介绍一下今天到访地下十三层的各位吧？这些小家伙好像给忘了自我介绍了呢。让我看看啊——28岁，李正仁先生；25岁，朴容海先生。然后还有…” 声音像是在刻意吊起气氛般停顿了一瞬，然后重重强调—— “26岁，姜河云先生。” … … 刚才。 “嗯？这几位里，有哪个名字您觉得眼熟吗？哈哈哈。” Chapter 212-218话 熟悉的名字。 曾经知道的东西。 仿佛从内心深处重新涌现出来… 但我没有反应。 “职员？” 因为我知道，把这种感觉表现出来并不是好事。 … ‘为什么呢？’ 忽然，我脑海里开始涌起一种诡异的感触。 就像是要硬生生地将抛入深海的锚，费尽力气地拉上来一样的感觉。 在曾经的感官已经丧失的状态下，我那被碾碎的脑子与精神，正勉强努力地试图像以前一样去思考。 ‘姜河云…’ 死了。 他倒在度假村房间的地板上那具尸体的模样。 然而…也就是说…我曾经将他以“被污染的度假村职员”的形象重新构筑出来，把姜河云从中取出。 然后我… ‘把愿望券送出去了。’ 如果真的，那张我交给姜河云的愿望券顺利送达了于是他复活了。 如果我看到的，是他能够像个人一样重新生活的模样。 ‘……’ 我那破碎的脑袋得出了结论，并且我非常缓慢地意识到，那是“安心感”。 久违的那种直接性的情感，几乎像迟钝的钝痛一般。 “听到这些名字后，您有什么感觉吗？李正仁、朴容海…姜河云。” 而且，我也同时做出了判断绝不能把这种事告诉眼前这个声名狼藉的研究员。 这是艰难地在我脑海里串联起来的。 “如何？” 我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他。 满脸期待的郭济刚在沉默越来越久后，最终咂了咂嘴。 “这次也是‘无回应’么。果然，用作媒介的祭品的记忆并没有什么意义…哈哈，抱歉抱歉。可这事儿身为科学家就忍不住想问啊，哈哈哈！” 郭济刚像有点不好意思地独自笑了笑，然后随口自言自语道： “不过，今天是让我好好开了眼啊，职员您。过去半年里您就像台机器一样没有反应…” … 半年？ “听说工龄满6个月时，搞个有意思的活动，能让人不那么想辞职。您说是不是？” 我才意识到我被关在这地下13层，才过了半年。 不，准确说半年居然已经过去了？ “哎呀~那真是有趣啊。您帮那几个怎么看都像是新人的三人组职员…去探索别馆地下层呢！” 郭济刚带着笑意，含蓄而执着地试探着问： “有没有产生过似曾相识的感觉？看到那副样子，有没有想起类似的知识或经历…？” 沉默。 “有没有产生过同情心？” 沉默。 “啧，您可真是寡言啊。可是…那您到底为什么要帮他们呢？” … “明明您的工作区域是定在地下13层的。虽然我知道您是通过没离开电梯的方式打了个擦边球…” 郭济刚的眼睛因为愉悦而闪着光。 “可为什么非得做到那个地步也要帮他们呢！” … “难道是因为‘就是想这么做’？因为有种必须救人的义务感？” … “哈哈，其实沉默也是一种有意义的回答啊。是困惑吗？真想看看，在仅仅调整了一点点变量的情况下，会不会出现类似的结果…嗯？” 我举起手，指向666号房。 更准确地说，是指向天花板拐角处那台老旧的电视机。 上面曾播放过职员培训视频。 “…哦。” 然后，我用烟雾写出了这样一句话： 工作守则第17条：与同事合作。 正是培训视频里出现的那句话。 连字体都复刻了出来，所以郭济刚立刻就认了出来。 “啊哈，原来如此！” 他急忙在平板电脑上疯狂记录“唰唰唰”的声音响了起来。 “因为培训视频啊，这真是…哈哈，这该说是温和呢，还是宽容呢，或许规章与秩序才是关键的关键词！原来如此，特殊部门的职员啊…哈哈，我明白了。” 然后，他的笔尖停下，语调也变得意味深长： “可您这其实是白费力气了啊。被您帮助的那些参与者…” 他抬起双手，像搞惊喜一样晃了晃。 “可不是您的‘同事’啊，哈哈！” … 我知道。 “他们可不是什么新职员，只是实验用的受试者罢了！” 本来这就连现场探索组的新人培训都不算。 只不过是借鉴了那个形式，取了个同名的研究实验项目。 实验名称：新人培训 他们并不是真的新职员。 更准确地说他们只是为了成为新职员而报名参加入职考试，但由于各种理由落选的人。 而公司则给他们发了封看似录取的邮件，骗他们来。 理由是… “就当是为了收集实验样本招聘的打工人吧！” 补充民间人探索记录。 为了在缺乏无任何事先知识的一般人探索案例的黑暗中，收集有意义的额外信息。 于是从落选者中挑选出适应性符合的人，以与录取者相似的“新人培训”的形式进行模拟。 公司的黑暗是不能随便对民间释放的。 所以公司积累探索记录的方式，主要还是依靠黑暗探索专家现场探索组。 即使是偏接近普通人的新职员被投入黑暗的新人培训，那里面使用的黑暗，也都是筛选过、足以检验能力的。 于是某位研究员想到了绝妙的点子： 把落选者再利用起来！ 既不用冒着被公权力发现的风险去另外招人，正巧又能趁机轻松获得受试对象，时机正合适。 当然，这并非毫无回报的骗局。 有个“欺骗”意义上的奖励。 那就是在此实验中成功完成任务的落选者，可以特招进入现场探索组，成为正式职员。 因此，公司给该项目的官方名义是： “为了让更多人获得入职机会，增加追加录取名额。” 也就是说… “嘛，将来也许会以同事的身份见面的。” 实验中完成“任务”并生还的人会获得入职机会，所以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和“新人培训”差不多。 而且我知道 ‘姜河云’通过了。 … 真的是他吗？ “嗯。您想再见他吗？” 我努力回忆刚才遇到的那三位所谓的新职员的脸。 想不起来只剩下融化流动的马赛克。 “那有偏好的同事年龄段或性别吗？” 他们的声音也记不起来就像低质量收音机的声音一样。 “有没有偏好的尸体？” 我看向了郭济刚。 “没有偏好吗？一个都没有？真的？” … 我抬起了手。 看见烟雾开始流动，郭济刚的脸上浮现喜色。 “是吧！用语言沟通，就这样…” 警告1 事由：非工作时间的业务请求 累计警告：1/距离处分还差2次 “…啊。” 666号房我的脑海里，开始响起广播通知。 提示我下班的声音 您的工作时间已结束。请立即返岗。您的工作时间已结束。请立即返岗… “不是啊，这个访谈算不上是工作，更像是轻松的…” 警告2 事由：非工作时间的业务请求 “……” 累计警告：2/距离处分还差1次 我的脚下开始弥漫出烟雾。 郭济刚闭了嘴。 周围站立的保安队员紧绷的肩膀肌肉清晰可见。 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我与郭济刚之间，为确保安全竖起了隔离措施… 然而在地下13层、我的保安主管辖区内，我可以无视那玩意儿，对他实施处分 我知道。 “…哈哈！是啊。合同保障的休息时间必须遵守，完全同意！没错没错。” 透过那融化流动的马赛克，我仿佛看到他露出了微笑。 这正是一名经验丰富的黑暗研究员的素养懂得拿捏时机。 “祝您休息愉快…时间很充足的啊！” 然而，他的语气并没有太多惋惜。 在保安队员们的护卫中，带着愉快的挥手和手写的访谈记录，郭济刚笑着说道： “因为我是您的专属负责研究员啊。” … “今后我会尽心尽力协助您的。要好好…相处很久呢，哈哈哈…在您新调任的地方，也一样。” 不久之后 我在并非别馆地下13层的地方，睁开了眼睛。 在新的工作地点。 郭济刚在满溢至头顶的喜悦中敲打着键盘。 记录实验结果，实在是太让人愉快了。 尤其是，当投入了如此众多的受试者，并且产生了各种各样的互动，从而出现了异常结果的时候！ “哈哈哈，竟然能遇到这种东西，到底是用什么办法签下这种契约的啊…” 郭济刚依然笑着，望向显示屏上的内容。 那上面是他将自己的手写笔记，整理成的简易实验报告。 新人培训第21次尝试 记录了新人培训参与者，与别馆地下各层的保安负责人，“特殊部门职员”的互动案例。 而其中，毫无疑问篇幅最长的条目 2.2.1地下13层保安负责人（以下称为130666） “能亲眼见到，真是没想到啊。” 从郑理事第一次对自己说“要交给你一项特殊工作”时，他就隐隐有所期待。 没想到真的会出现！ 郭济刚想起了曾经审问过自己的，那拥有奇异犄角、煤气灯与弥漫烟雾的那名职员。 那是在以最快速晋升的现场探索组精英职员作为容器所召唤出的那个怪异存在。 当然，相比那时，如今再次见到的它显得更加机械化，好像受了束缚…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呢？这可真是让人好奇啊！ ‘难道是副作用吗？’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尤其是在分析本次实验中展现出的倾向性时，更是如此。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自己写下的注释： - 该个体在地下13层担任保安负责人工作179天期间，严格遵守工作守则，未曾出现通常在特殊部门个体中观测到的“不配合”或“攻击性”特殊案例。 - 然而，在本次实验中，其找出了规则的变通漏洞，登上了停在自己辖区的电梯，陪同进入辖区的受试者一同行动，并有明显倾向去帮助大量受试者生还。 重点是： - 该倾向与其在签订劳动契约过程中所使用的“职员尸体”生前的“梦境收集”性向相似。 - 推测为自我的间接影响，拟请求后续追加实验。 “这个呀，百分百会被审查掉的。” 这种加上“研究者个人意见”字样的内容，非删不可；甚至整个段落都会被删除。 倒也不奇怪毕竟用整个人做祭品与特殊部门职员签契约这种事，在这里很平常。但若是祭品的身份出了问题，那就敏感了 “谁会想公开祭品是最速晋升的精英职员啊。” 特别是，还没人告诉他的时候，一个疯研究员就把这事儿给猜出来了那就更不会想让人知道了。 郭济刚想着、耸了耸肩，然后加快了键盘的敲击速度。 因为下面的内容更有意思！ 130666的变异攻击性： - 若被其烟雾（以下称130666-1）覆盖，人型黑暗会变为尸体。 - 无生命反应，经血液与细胞样本分析，确认为开始腐败的人类尸体。 - 对仍在使用该能力的130666所搭乘的电梯的监控影像进行判读时，曾间歇性地确认到电梯整体被130666覆盖的画面，呈现出类似灵异现象的样态。 他一边回忆起那些变成尸体的别馆地下保安负责人，一边哼着小曲。 虽然他们正在缓慢地被黑暗修复，但仿佛还在经历着某种后遗症一般那种混乱、诡异的变异状态。 保安队员们只要靠近，就好像会被传染一样，不时表现出奇怪的反应。 郭济刚咧嘴笑了。 “真是有趣的家伙们啊。” …所以 才会忍不住涌出一个有趣的想法。 （以下无其他重大风险性特异事项，且130666在下电梯前会恢复为“职员”形态。） 因此！ 因此，判定该个体适合正式投入特殊部门工作！ “哈哈哈！” 只不过 为了防止意外状况以及致命安全事故，将会分配专属负责人员。 郭济刚激动极了。 因为这事儿早就已经获得上层批准而且，是由他亲自挑选的人员。 - 安全负责人：保安管理保安3组组长（J3，真名■■■） - 控制辅佐：保安管理特殊管理组组员（绰号“獾”，真名朴敏成） 于是 “…啊。” 130666，在被调配到新的工作地点后，将会遇到两名保安队的职员。 睁开眼之前 我听到了在脑海中回荡的声音。 - 指令事项。 - 您已被分配至新的岗位。请遵从研究员的指示。您已被分配至新的岗位。请遵从研究员的指示… “您好。” 我睁开了眼。 “很高兴见到您。我是您的负责…辅助职员。” 我首先看到的是一张面具。 并非化作马赛克般剥落的脸，而是在那之上覆盖着的，像是经过涂膜加工的纸质面具。 这并不是我熟悉的现场探索组所佩戴的面具。相反，它看起来更像是孩子用蜡笔涂抹出来的简陋模仿品。 但是我认识那只动物。 “我会尽量不让您感到不适地完成工作…我叫獾。” 獾。 穿着保安组的作业服的这个人我认识。 D组的朴敏成主任。 我的前辈。 “以后，嗯…请多关照了。” 而他并没有认出我。 “今天的话，先做个简单的介绍就…”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因为现今的状态与从前那个金素音，在身体规格之外已经没有任何共同之处。对方也从未见过如今的外貌。 然而，接下来却发生了一件并不理所当然的事 “…为什么。” 别人的声音。 从那拖长、无起伏的特有语调，我立刻认出来是谁。 我看见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瘦削的人影，低压着帽檐站在门口… “为什么…会在这里。” J3。 “班长？” “你…不该在这里的啊…” … 我正要开口，却意识到我的声带已经不在原位，甚至不知道在这融化的身体的什么地方… 烟雾，凝成了词。 - 劳动合同 “…你不是说要辞职的吗。” - 新的劳动合同 - 永久雇佣 “……” 我将烟雾降了下来。 “班长，辞职什么的…您这话是…” 戴着獾面具的人困惑地僵住了。 随后，他急促的呼吸声中，浮现着不安与疑惑，还有想要揣测状况的犹豫不决… 最终仿佛推测出了某个冲击性的事实，猛地一吸气。 想到了。 他们两人共同认识的一个熟人，最近已经顺利从这家公司离职的人。 还有一个，已经与外界失去联系的存在。 “…狍子？” 我没有回答。 “……” 戴着獾面具的人僵在原地凝视我，随后又转头看向保安制服的人。 保安班长并未否认。 他只是拉开门，离开了这个空间。 咔嗒。 铁门锁上的声音。 “啊，不…不，不对。我、我，我是…那个…” 传来了调整呼吸的声音。 是从獾面具处传来的。 那个因为情绪波动而即将渗漏的污染症状，被面具遮掩了下去。 足足过了四十多秒，■■附属幼儿园教师的身份才彻底被驱散。獾的面具下，传出了深呼吸声。 然后。 “没、没事的。” 他走近的脚步。 “既然在保安组，那至少说明…还能进行交流，对吧？总会有办法的。我不是也恢复过来了吗…嗯？” 我让烟雾凝成文字。 - 不可 “…！” 所谓污染本就是原本人类的存在，在超自然现象下发生变异。 而所谓污染的“恢复”，便是恢复成人类原有的身体与精神。 然而 “狍子啊。” - 不可 我没有“曾经的人类肉身”可恢复。 “…素音啊。” … 我本想再度凝成词，却将烟雾散开，收回到防毒面具之中。 因为不知为何，对这个行为有种本能的抗拒。 一个急切的声音响起： “那个…果然，听到本名的时候，会有种奇怪的感觉吧？” 我却毫无感触。 “没有排斥感吗？不觉得混乱吗…有那种反应才正常。所以” 对本名产生异常反应，是污染的典型现象之一。 但与我无关。 “素音…” 嗒。 正想再次呼唤我时，朴敏成主任猛地一颤，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保安组的控制用手表。 滴答，滴答。 秒针走动着。 而那原本听不见的提示声，此刻却能依稀传入我耳中想必是因为我现在与他处于类似的劳动契约之下。 - 检测到违反安全守则的风险。用于再教育的收押倒计时减少7秒。71秒，70秒，69秒… 这与我脑海中响起的提醒很相似。 保安组的污染者在工作中，会受到言行上的约束。 大概…工作中“称呼本名”是不被允许的。 而我就此看到了<黑暗探索记录>中并未明确记载的某个具体机制。 不过，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 您已被分配至新的岗位。请遵从研究员的指示。 上班时间到了。 “……” “……” 我该做什么呢？ 在寂静中，我才开始环视这个所在之处。 锈迹斑斑的铁门。封闭的空间。和别馆地下13层666号的房间相似，却并不是那里。 但我能感知到这里是哪里。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本馆地下的隔离室。 那是我还为人时，曾因惩戒而被派来打扫过的地方。 也是当初“饥饿刽子手”事件结束后，我与朴敏成主任昏迷状态下被运送过来的地方。 只有通过保安组的出借仓库，才能到达隔离走廊，而此处便是在那走廊中的隔离室。 然而，我能感觉到… 这里比起当初从“饥饿刽子手”黑暗中救出我时使用的隔离室，还要更深处。 也比惩戒打扫时所到的地方要深得多。 是那内部之内部…中心隔离区域所在。 这是我作为一名“工作人员”的本能直觉。 而且，这密室的摆设 我用手指轻轻掠过桌上的台灯。 台灯、木质书桌、床、毛巾 这一切都是我熟悉的布局。 “宿舍”。 是职员金素音曾在宿舍生活时的房间布局，准确到了每一个细节。 每一件摆设都被近乎强迫症般地复刻了出来。 仿佛是某种祭祀、仪式那样的精准布置。 像是在刻意迎合、安抚用劳动契约束缚下来的黑暗的情绪。 并且，我能感到布置者期待着我的反应… “是郭济刚的手笔吗。” 那位研究员，的确很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我戴着手套的手指掠过桌面。 我该生气吗？ 我那已半溶解的脑子，费力地想按照从前的逻辑去思考…却很难。 “那么，从现在起，我不是要负责别馆地下13层，而是要负责本馆地下隔离室的保安工作了？” 这对我来说…并不难。 但如果是这样 那这个人就不需要存在了。 “…！” 我注视着獾面具。 獾面具下的情绪波动被我察觉到了。 我开口 - 请求介绍负责的具体业务 “…你的工作，就是跟狍子一起行动。” - 不恰当的称呼 - 原因：非正式 “…啊。” 獾面具转开视线，看向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小声惊呼了一声。 摄像头似乎因污染风险而失去了拾音功能，但我能感到，那另一端有“目光”在注视着这里。 他们在监视。 而关于我现在的状态没有必要让负责的研究员得到不必要的“确认”。 或许是察觉到我用烟雾造出的警告之意，獾的说法变了： “那…该怎么称呼你比较好？哈哈，就当是多起一个外号嘛。原本狍子这个称呼也是代理您” 他那原本刻意明亮的语气，稍稍变得迟疑，又重新调整了过来。 “嗯…还有喜欢的动物吗？” 喜欢的动物。 我等着，直到有东西浮现在脑中。 然而，没有任何感受涌现。 - 不明 “……” … “没关系，那我帮你想吧。” 传来了他调整呼吸的声音。 - 请求介绍具体业务内容 - 包括实例 “啊，嗯，就是…你接到任务后，我会陪同一起行动。尽量帮你避免不便。” 獾面具下的声音，十分友善。 然而 “如果有什么不适，可以先跟我说。或者跟保安班！” 他手里拿着什么？ “…！” 察觉到我的视线，獾面具慌忙想把口袋里的东西塞回去，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心地再次取出，展示给我。 注射器形状的物品。 与梦境收集器相似，但用途似乎相反。 - 注入器 - 特殊部门用于制服职员 我用烟雾组成的字，他缓缓点头。 “别担心，不会给你注射的。真的。真的…” 为什么？ - 建议于合适情境下使用 “…比如呢？” - 例：双足行走形态的崩解 - 例：无法控制烟雾 - 例：感到极度不安时 “…当你看起来很不安的时候？” - 例：极度不安时 - 标准：取决于操作者的感受 “…哈哈…” 獾面具中传出了含混的笑与啜泣交织的声音 不知是哭还是笑，不知是安心还是不安的声调。 “还是老样子，对吧？” … “嗯…没事的。” 他似乎确实安心了许多，连动作与振动的幅度都慢了下来。 伸出手，像是想拍我的肩，却最终放下。 … 咔嗒。 “班长，我们…” 门被推开，保安班长走了进来。 若说他是因无法接受这意外状况而逃离的人从他的身体反应来看，却并没有任何排斥。 反而，他径直走到獾面具前，让獾微微一震。 然后，他将左手伸到我的面前。 “班长？” “那个。” 摊开的左手心中是一些圆形的东西。 怀旧糖果。 “这个，要吃吗…？” … 我没法吃。 我根本没有口腔。不清楚自己身体的哪个部位能勉强称作“口”。 也许一开始就没有因为不需要，所以连造都没造出来。 我只是以为自己“有”而已。 更重要的是我不能摘下面具。 “……” 我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推开了他的手。 - 不可 “这样啊…” 保安班长收回手，像是在思索什么，静静站着。 随后，他问 “你当时进的，是哪个黑暗…” - 愿望券 “……” 我在獾面具看到之前，把那词悄然散掉。 J3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抬起了压着帽沿的头在那崩塌般的马赛克形貌之间… 露出了脸。 ‘…！’ “狍子，冷静…！” 怎么回事？ 我居然能“看见”了？ “你现在…难受吗…？” 甚至连他的声音我都能清楚分辨，感知！怎么会？难道是我没察觉的某种真相… … 啊我明白了。 “为什么烟雾…！” 因为，对方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更接近一个怪谈本身。 保安班长的污染，就算在保安组的课程里反复削减，依然强大且深沉到能让他立于“存在的边界”之上。 这其实毫无意义。 “既然不疼…那就好…” 然而，即便如此… “那就没事了…” 我缓慢地感受到电梯里曾有过的那种奇异的隐隐作痛，再次浮现了。 保安班长不动声色地走进我的“烟雾”当中，以一种生疏的动作伸手拍了拍我的背。 似乎是隔了很久，才再次这样做。 “…没事的。” … 我吸回了烟雾。盘旋在地面的黑色气流被收回体内。 保安班长看了看那粒怀旧糖果。 “这个，我换个别的东西来…” 我摇了摇头。 怀旧系列对工作并无必要。 我现在要听到的，是必要的东西。 - 您的工作时间到了。请起床。您的工作时间到了。请起床… 因为，该上的班到了。 - 请求工作简报 “啊，这个…” [哦呵，真有干劲啊！] “…！” 两个身影猛地同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哈哈，刚好准时联系，没错吧？早上好。虽说不是真的‘早上’，只是为了开工的小闲聊罢了。] 角落里的摄像头，发出了声音。 保安班长走到我面前，站着。 [啊，扬声器与录音功能，只会在这种双向对话时启动。这么人性化又体贴的劳动条件，可真是久违了啊，哈哈哈！] “疯了…” [好啦，不扯了，我这负责研究员就直接明白地说明一下任务。] 我对保安班长微微摇头，然而他静静地留在原地不动。 密室中回荡着郭济刚的声音格外吵闹。 [这是与我们公司目标直接相关的重大工作。那就是要高效大量地生产优质的药剂！] [而要做到这一点，有个前提条件，不是吗？] 随之而来的，是理所当然的解释。 [那就是，能提供药剂原料梦境、且适合反复提取的黑暗，必须要源源不断地供应！] [我们需要的是，那些可以定期投入人类去提取梦境、且可由公司‘管理’的怪谈。] 伴随而来，是一种仿佛随时会冒出离谱话语的热情。 [而强大的人就得负责把这些怪谈，不断地带回到公司来…] 能感到，那研究黑暗的人激动的喘息声。 [其中之一，就是你。] … [请你镇压那些公司可用的怪谈。为了能有效生产梦境。] 新的工作开始了。 [那么，再一次…早上好，特殊部门注册编号130666号的职员。你已经准备好上班了吗？] [哎呀，下属们的准备可真慢啊~保安三组的组长，你大概因为总干清洁工或保安的活儿，结果都忘了怎么出门啦？手都变成前脚了，哈哈哈！] […] […喂，你听见没有？] [总之啊，下属们终于准备好，把特殊部门的职员送过去了。现在我来介绍一下今天的工作地点。] [我想，那只獾同事应该是知道的，正好这事儿保安组也已经接到了通知。] [事情是这样的来自营业部职员的一个奇怪请求。] [如你所知，我们公司是家比较特殊的制药公司。所以相应的，我们也会有一些“特殊的客户”…嗯，该说是社会上那些“有用的上层人物”吧。] [对于那样的客户，我们白日梦股份公司的营业员会进行上门推销。有时候，如果金额较大，还会定期送货上门。] [然而，就在送这种药的定期配送过程中，我们的营业部快递员，刚刚正式向白日梦股份公司发来了救援请求说遇到了奇怪的现象。] [而且有意思的是，这里面似乎闻到一丝…浓烈的黑暗气味。] [为什么呢？因为这个营业员，不是请求把他救出来，而是一直问我答案！] [他说自己被什么东西追赶，关在了房间里，可是他不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不知道该信谁，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一直语无伦次。] [而且他说，以前来这户人家送货时，只要是下雨天，总是会感到些许异样和阴森] [就像今天这样下雨的时候。] 窗外，淅淅沥沥的细雨落下。 “轰” 雷声如耳鸣般轰响着掠过。 神经紧绷之际，两名穿着西装的上班族刚到达位于首尔郊区的这栋住宅，被带到沙发前坐下。 “请稍等片刻。” “好的，谢谢。” “呼” 白日梦股份公司的营业员、营业部内被称为“配送员”的李镇英主任，悄悄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 把他们领进屋又说“去通知一下”的中年女人，已经上楼去了，只剩下背影一闪。 她应该不是客户的家人。 “应该是这家做家务的佣人吧。” 毕竟能买到公司这种非常定制化的药的人，显然不可能自己动手打扫洗碗。 “不过，这种药他们居然是亲自买，倒挺奇怪。” 他瞄了眼上司手里的箱子。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要介绍和销售这种“特殊”的药。 进公司之后，他才知道，白日梦股份公司不光开发脱发药，还会研发更特殊的药品出售。 而这些药的原料…也不像是大众普遍接受的那种东西。 “不会是从人体提取成分吧…” 虽然隐约闻到非法的味道让他有些不安，但现代大企业有哪家不是在法律边缘来回试探的呢？自己只要不太深入，只管上班领工资就行了。 …虽然有些膈应就是。 “干销售的，不都这样。” 而今天，也是他第一次来给这家做定期配送。 他是替请了假的同事来这里的。 “大哥，您没事吧？” “唔…不太好。” 上司的脸色阴沉，似乎肠胃不适。 “不是说这客户不难对付吗？” …是因为下雨的原因吗？ 李镇英想起了来之前的对话。 关于今天定期送货的客户 “就是那种差不多会让你出点汗，但还算好应付的客户…不过啊，下雨天去他们那儿，总觉得怪怪的。” “怪怪的？” “就是…有那种风水不好的感觉，你难道没体会过走在出过事的隧道时的感觉吗？” “呃…” “我甚至还特意带了张符以防万一呢。” 用得着这样吗？ “恐怕是他自己身体状态不好吧。” 潮湿阴沉的天气，总会让人有些不爽。 “我倒是觉得这房子挺好的嘛。” 他在心里耸了耸肩，环顾这栋位于首尔的高价联排别墅。 高档又干净。 一看就知道是有人专门打扫的豪宅。他带着一丝失落感，视线落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 然后忽然，他看见了。 “…咦？” 沙发底下，有什么旧旧的东西。 他毫不在意地伸手拿了起来 光滑而薄的触感。 “…画纸？” 像是小孩用的那种速写本的纸。他随手翻过来 “好饿” 歪歪扭扭的儿童笔迹。 字的旁边，是用蜡笔画出的几个由圆圈和竖线组成的简陋人形。 是画的家人吗？ “喂，他们下来了。” “啊。” 李镇英赶紧把纸放到沙发旁，起身迎接从楼上下来的客户夫妇。 “您好！” “好，欢迎。” 夫妇的语气意外地温和。 “是来送货的吗？” “是的！” 上司立刻切换表情，熟练地应对客户。 “您常订的是C等级。” 他手中的密封箱递了过去。夫妇打开箱子，确认里面那瓶盛着淡绿色液体的药剂，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到底是什么啊…” 李镇英并不了解公司生产的白日梦药剂，只是偷偷瞟了一眼。 是能让人返老还童的吗？ 至于这种特殊药的费用，是当场不收钱的，据说甚至根本不是用钱支付。 “是说…帮公司做事来换取的吧。” 他猜，可能是包庇非法行为，或者帮忙搞暗箱操作之类的。 当然，他什么也没说。 之后的流程就是典型的定期配送惯例离开前配合客户闲聊，营造和谐氛围，让交易得以长期持续。 和往常一样，他随口找了些闲聊话题。 “啊，您家孩子好像喜欢画画呀？” “…什么？” “就是这个，落在这儿的。” 李镇英想到刚才的画纸，一边伸手在沙发摸索可是… “…咦？” 摸到的只是光滑的皮革沙发面。 抬头环顾，也没有看到那张画纸。 奇怪，明明就在这儿的… “什么纸？” “啊。” 他转头去解释，却看到那夫妇正疑惑地望着他。 “我们大儿子都已经独立了，上大学了。” “原、原来如此。” 意思很明显家里没小孩，你这话从哪儿来的？ 糟了。 夫妇带着一丝怀疑离开，说是“把药收好”。他们一走，上司就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瞪着他。 “你疯了？” “抱歉。” 可他很委屈。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刚才明明有的啊，大哥你也看到了吧？” “…你在说什么呢。” “就是那种像从儿童画本上撕下来的画啊。像小孩涂鸦的…” 这种 “啊！” 他忽然看到厨房餐桌下的地毯下，半露着的纸张。 “喂！你干嘛呢。” “您看，这个吧。我说的就是这个。” 他翻过那张纸。背面果然有儿童的写字 “疼” “好饿” “疼” “想出去” 整张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重复着。 字的周围，画满了简陋的“家人”形象。 可这些大人的手里，握着黑色的棍棒和套索，脸部的位置，则涂满了可怖的黑红色眼鼻与嘴巴仿佛隔着纸，正注视着外面。 “……” 背脊，凉气直窜。 这不妙。 这样的东西，往往是遭受虐待的孩子在心理辅导中画出来的… “大哥，这事…是不是该确认一下…” “喂。” 上司拍了拍他的背。 “我们培训时，学的第一句行业格言是什么？” “……” “想起来了吧？” “…好奇心害死猫。” 不要去打听客户的情况，也不要追问销售物品的具体功效。 无知 与通常对销售员要求的专业性完全相反的教导。 正因如此，他们在最初培训时就强调这一点。 “没错，就是这样。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们送的药到底是什么吧？” “……” “不知道，反而更好。” 客户也是一样。 不知道更好。 “……” “想出去” 他望了纸上的字一眼，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点头。 “是。” 上司拍了拍他的肩。 “好，那现在小心离开” “出去” “…！” 突然，屋内的灯全灭了。 陷入死一般的黑暗，两名营业员慌忙抓住对方。 很暗。 “是…停电了吗？” “好像是。” 奇怪的安静。 按理说，在屋子忽然陷入黑暗时，人们多少会出声、会交流以确认情况，不像现在这样。 漆黑与寂静中，只有窗外的雨声填满了空间 淅沥，淅沥，哗啦啦… “…喂，在吗？” 没有回应。 昏暗之中，依稀的轮廓让人觉得房子仿佛屏住了呼吸般 阴森。 “……” “…先出去看看吧，确认一下是不是全区停电。” 他们往玄关走去。 因为下着雨，暗是暗，但还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所以走过去没问题。 但总觉得别扭。 ‘…雨味。’ 潮湿的泥土气息。 这种味道，不该在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屋子里出现。李镇英本能地浅浅呼吸，抑制不安。 走在前面的上司，似乎在口袋里攥着什么。 那是他带的符吗？ “这锁有点…等一下。” “我来试试吧？” “行。不过” “你干嘛一直拿着那张纸？” 他低头。 左手里，纸张正滴着水。 ‘啊。’ 雨味，原来是从这里来的… 嘀 咔嚓 “……” 声音。 他僵硬地抬起头 玄关的门锁旁，上司正回头望着他。 不， 只是脖子转了过来。 咚。 脖子反折的尸体，像玩具一样倒了下去。 “……” 冲击之下，他浑身僵硬。 尸体。 已死的上司的五官孔洞中，开始涌出体液。 眼泪、鼻涕、唾液 滴落在走廊地板上。 像雨水一样。 “呃…呃…呃…” 咕噜噜… 那是从死者手中滚落出来的小小圆形机械，滚到了李镇英的手边。 他下意识地捡了起来 耳鸣般的空白中，他想： 这是什么？ 我现在是什么状况？ 就在那时 “哎呀，真抱歉！忽然停电吓到您了吧。” “您没事吧？” 是那对夫妇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从楼上传来，隔着点什么，但重点是那是人的声音。 “啊…！” 现实感猛地回归。 恐惧、安心、惊骇、无助混乱交织。 他死死盯着倒地的上司，艰难地开口： “不是！不是那样的” “您在哪里？没事吧？” “我们这儿毕竟是独栋住宅，有时候会这样停个电…哎呀，吓我一跳。” 他艰难地调整呼吸，起身。抬手，打算把手里的纸直接甩掉 “骗子” 纸上的文字已然变化。 而且 有什么，从脑海里闪过。 “您人在哪里啊？” … “那个。” 他开口了。 声音在颤抖。 “您刚才说…‘大儿子已经独立了’，是吧。” “是啊。怎么了？” “可是” “…‘大儿子’这种说法，不是用在还有‘小儿子’的时候吗。” … “那么，小儿子在哪儿呢？” 死一般的寂静 “喂？” “太晚了。” “晚了。” 李镇英立刻发疯般向楼梯反方向狂奔。 “晚了。” “太晚了。” 寒意攀上颈后，几乎让他麻木。 生存本能在尖叫 不对劲。 必须藏起来。 可是藏哪儿？ 他颤抖着双手，再次展开纸张。 啪嗒 浸湿的泥土和灰尘落在地板上。 紧接着，他看到了纸上的内容再次变化。 “浴室浴缸” “浴室？” 他抬头，正好看见一扇门，贴着“Bathroom”的牌子。 他在瞬间犹豫，最终推开浴室旁的另一扇门钻了进去，反手锁上。 “呼…” 昏暗的储物间中，杂乱的轮廓映衬得更加恐怖。但他强迫自己调整呼吸，放轻声音。 因为楼上传来了声音。 踏，踏。 “太晚了。”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脚步声在逼近，越来越响最后，停在了门外。 “…太晚了。” 他屏着呼吸，眼泪几乎溢出。 下一瞬，他听见门把被握住的声音 咔哒。 … … 接着 他才意识到。 不是开门声。 而是在外面，把门反锁了。 “太晚了。” “晚了” 这…怎么回事？ 我现在在做什么决定来着？ 什么？ “啊…” “您先歇会儿吧。” “现在没办法啦。” 到底…该信哪句话才对？ 他陷入混乱中，手颤抖着想再次展开那张纸，却意外感觉到另一只手里捏着的东西。 上司的符。 他这才第一次看清 那是个BB机。 几十年前曾风靡一时的、小小的无线呼叫器俗称“传呼机”。 屏幕上，已经预先输入了“505”。 那是 “…SOS！” 濒临崩溃的大脑迅速解读出来。 它会联系到哪里？ 或许，“符”并不是指真正的符纸，而是能求救的装置？ 他抱着抓住救命稻草的心情，急忙伸手去按。看似发送键的按钮，他一通乱按。 “求你了…求你了…” 然后 [受理进行中] “…！” 机械而冷淡的声音响起。 像是在耳边低声呢喃。 [要呼叫保安部吗？会产生费用。] “是，是的！！” 不管它是什么我需要帮助！帮助！！求你了！ “我…我该相信谁，不对，我该去哪里请告诉我答案，我不知道啊…” [受理进行中] 他慌乱地、不成句地，把到现在发生的事全倒了出来。可疑的宅子、雨天、画、谎言 孩子！ “画这个的孩子…” “是否有需要照顾的孩子？” “啊啊啊啊！” 他猛地往后一倒。 那台发出奇怪声音的BB机掉在地上。 掉落的位置，泛起了黑色的影子接着，一个同样漆黑的人影，从那影子里攀升出来。 [受理完成] [保安部派遣] 身着白日梦股份公司保安部制服的职员们 保安组的成员抬起了头。 黑暗中的茶水间。 在阴影底下，他们通过移动设备出现，与趴在地上屏住呼吸的营业部职员四目相对。 “是小孩…不对。” 戴着一副像是小孩子画的动物面具的人獾，努力让自己被刺激后的污染平复下来。 随后发出了平淡而公事公办的声音。 “营业四组所属职员。” “是，是…” “身份已确认。从现在开始进行费用结算。” 营业职员咽了口唾沫。 他们全身包裹在黑色的专用服中，脸部遮蔽，配备着各种古怪的器械，本身就像都市怪谈里的存在。 如此超自然、显然肩负特殊任务的家伙们，居然在那一瞬让人心里稍觉安心。 当然，下一瞬又被无法理解的情况重新灌满恐惧。 “那个，我，我应该怎么…？” 营业职员转着眼珠想要弄清情况，这时看到了一样东西。 紧随其后的保安组成员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便携笼。 看上去是用来捕捉猛兽的铁制笼具。 …等等。 “难、难道你们是要把我关进去带走…？” “不可能啊。” 獾温和地抚了抚那便携笼。 营业职员正要松口气。 “里面已经有‘谁’了嘛。” “…诶？” “别想太多。” 看着那副完全无法理解、神魂恍惚的营业职员的神情，獾心中苦涩地笑了笑。 然后 “真挤啊…” 单手提着便携笼的J3对眼下的状况显得并无兴趣。 当然，他不穿保安服出来“干活”，已经是久远到不可追溯的时候了。 说是“出来”，可他们现在待的地方实在太狭小。 此时，獾作为保安组成员展现了不可思议的亲切，用公务口吻告知： “您登记的内容我们已经确认了。那么现在就开始…” “是谁？” “谁啊？” “…！” 哒哒哒哒哒哒 门那边传来像雨滴落下般的声音，令人神经发麻。 那是指甲碰撞的声响。 十指的指尖在抓挠门板。 “还有别人。” “是呢，还有啊。” 像喘息般地轻声说着。 声音近得吓人因为… 正将脑袋贴着门缝低声细语呢。 “太迟了。” “已经太迟了。” 那对“夫妻”正透过门缝窥视着里面。 窥视着他们自己锁上的门内的景象。 如同从头皮到脚底彻骨冰凉的感觉，营业职员僵住不动。 然而 “会是人吗？” “谁知道呢…” 保安组在旁边竟然出奇地淡定地对话着。 “以前…可能是？” J3下意识想去扶正保安帽，这才发现自己没戴，于是改为抚了抚口罩。 褪色的、像野兽眼睛般的东西在口罩上方露出。 他小心地将手中的便携笼放在茶水间的地板上。 放在营业职员的正旁边。 “那个…能在这里等一下吗…？” “啊？我吗？” 但那话并不是对营业职员说的。 “没事吧…？” …笃。 黑色便携笼的铁栏轻轻震动了一下。 仿佛里面的动物在回应似的。 “我很快…就回来。等着我…” 笃。 又一次回应传回。 J3轻触了下笼子，然后起身站直。 “那个…不想受伤的话，就靠这边站着。” 这句是对营业职员说的没错。 “绝对…不要随便对待它。” “……” 营业职员咽着唾沫，点头靠近黑色便携笼。 凭直觉，他明白这是某种防御措施。 …便携笼里透出一种诡异的寒气。 “那么开始了。” 两名保安组成员将营业职员留在原地，凑到茶水间的门前，用力推开了门。 “…！！” 外面被他们的身躯遮住，看不清情况，但雨声猛地变大了，营业职员本能地缩成一团。视线余光中掠过保安组人员走出门去的样子… 门合上后，雨声渐渐减弱。 咚。 … 刺啦啦、刺啦啦、啧 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响得震耳欲聋。 营业职员下意识死死抓住便携笼，不去想外面正在发生的事。 寒气紧紧拴着他的精神。 笼里似乎有怪异的烟雾在蠕动、升起… 体感中无比漫长的一瞬之后 咚。 “…！” 轰鸣声消失了，雨声也停了。 门被推开。 站在那里的，是若无其事检查着装备的两名保安组成员… “制压完毕。” “…！” 人好端端的。 差点瘫倒的营业职员心底涌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那么现在可以出去了？他撑起身，看向门外。 然后明白了“制压”的含义。 “唔！” 他强忍住了尖叫。 走廊湿漉漉的。 像是沾了血一般，飞溅的体液洒满了墙纸与地板，映出暗而黏稠的反光。 正对面的墙壁上 一副四肢尽数被扭断固定的夫妻的诡异躯体赫然在目。 …！ 仿佛要排尽任何可动的可能性似的，全部关节都被折断、压碎，再用色彩斑斓的图钉一一钉死，成了一种可怖的蜈蚣造型。 压倒性的暴力与压制。 与此毫不相称的，是那个儿童用的文具。 黑暗的走廊上，他们被悬挂般地陈列着，面庞的窟窿里淌下体液… 像死去的上司。 还更非人。 “……” “啊…对了，是收集任务啊。” 收集？ “先从信息收集开始？” “嗯…” 那名身形干瘦、动作迟缓的保安组成员，靠近自己捣碎固定好的“曾是夫妻的东西”… 拔掉了塞在嘴里的图钉。 “…！” “那个啊…这里…有个小孩子吗…？” 那是营业职员当初对着传呼机喊出的数句话之一。 营业职员的胸口一沉。 而更可怖的是，那对夫妻的嘴张开，开始回答 “救、救命，救救…呜” “先回答问题。” 突如其来地 夫妻俩的双眼中，泪水簌簌滑落。 “…！” “那孩子，在厕所呢。” “她很可怜。求你救救她…” “你们也已经被困住了。太晚了…救救…” “……” 被称为“班长”的保安组成员默默看着他们。 “楼上…有什么？” “有邪恶的东西。不要去。不是，快从这里逃吧。” “或许现在还来得及逃。不管怎样出去…” “唔…” 像是在犹豫似的，他抬起了手。 下一瞬 “够了。” 咔嚓。 清脆到干脆利落的声音中，夫妻的脖颈被折断。 瘦削的保安组男人分别用一只手攥住两人的脖子，以诡异的力量将骨头碾碎，硬生生反扭过去。 毫不在意。 … 杀了？ “啊，需要的都确认完了啊。” “嗯。” “了解…呼叫人，现在安全了。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就行。” 手在发抖。 不对劲。 那种事不是人类干得出来的… “这位呼叫职员？” 营业职员勉强转开头，看向自己手中。 是一本素描本的纸张。 上面写着新的字： 好可怕 真的。 怪物 忽然。 他转头看向 茶水间旁边的地方。 从一开始那本纸就善意地提供过正确答案 …那对死去的夫妻也提到过的地方。 厕所浴缸 厕所。 营业职员跑了 “可不行啊。” “…！！” 头被抓住。 营业职员急促地呼吸着，看见遮住自己视线、捂着自己头的那庞大怪异身影。 无数锋利爪子的野兽前爪。 “老实…待着…” 他眨了眨眼，死亡的恐惧让全身冻住 要死了。 “先生，请放松手劲！遵守同伴告诉你的规矩，这才是完美的先生哦！” 手腕力道松了，素描本纸张掉落了下来。 不好。 “要读读看…？” “不了。我读了会被污染的，等会儿再…” 营业职员唯一能动的是眼珠，不停转动。得逃。能逃的地方大门、客厅、楼上、窗户… ‘啊。’ 对啊。 从窗户逃就行啊！ 为什么之前没想到，没错，如果冲大门会死的话，那就从窗户走！得逃，赶紧逃、赶紧…！ 他拼命扭动身体爬向窗户。无论是用脚踹还是用指甲推开兽爪都失败了，可还是不能放弃… “去那儿…会死哦。” … 啊？ “乖乖待着…” “死、死亡…为什么…” “嗯。因为会接近…‘原因’吧…？” 原因？ 营业职员转过头。 “呼叫者自己说过的，您应该记得。” 什么？ “您在汇报时这样说过的…那栋房子在下雨天有点怪。” “……” 职员停下了脚步。 他的脑中浮现出自己曾经哀求救命时，对着传呼机喊过的其中一句。 上司当时说的话 “下…下雨天那房子感觉不太对劲啊。” 营业职员朝窗外看去。 屋外的雨，下得淅淅沥沥… … “下雨天…是啊…” 迟缓而无精打采的声音，阴冷地钻进耳朵。 “湿着的黑伞在屋里撑开，就会有东西进来…湿的鞋倒着放，就会被鬼穿走…” “班长，这是真的么？” “不是…” 保安班长用那双没有反光的眼睛看了獾一眼，迟缓地续道： “大多数…只是传言…” “啊。” “不过…偶尔也会…因为那些传言而生出来呢…” 黑暗。 保安班长本不说出的那个词，被曾经的现场探索组主任的职员在心底读了出来。 班长的说明还没结束。 “还有…不都这么讲嘛…” “……” “下雨天打着伞的时候，从伞另一头传来陌生的低语…让你回话的声音千万别答应…” … “因为那不是人啊…” 营业职员和保安班长四目相对。 “喂，有没有人一直跟你搭话…？” 那一瞬。 “李主任？” 营业职员僵住了。 “李主任，你在那儿吗？” 玄关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李主任，开下门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正是那死去上司的声音。 咚咚咚咚。 倒在玄关、脖子扭断的上司尸体，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隔着雨声，从玄关门外传来的敲门声音… 伴随着上司的声音 “快开啊，你也得出来啊。” 营业职员浑身力气被抽空。 保安班长松开了抓住他头部的力道。砰的一声，他瘫坐在地，神情迷乱。 ‘哇…’ 獾在心中暗暗感叹。 因为他意识到，那被无精打采的语调掩盖的，是班长对黑暗现象探索的深厚造诣。 那就像是要是D组里那个机灵的新兵在现场探索组再多干几年，或许能具备的水准… …不。反正如今两人都是保安组成员，这种想法也毫无意义。獾压下差点失礼的念头。 与此同时，声音变得更多重了。 “有人！有人在啊！您没事吧？” “哎呀，这个老头子摔倒了…帮帮忙好不好？” “…等一下，这户老太太不是几年前就过世了吗…别听！有问题！” 不管是楼上、主卧，还是厨房的侧门，一切地方都响起了动静。就像这屋里所有人从停电中缓过神来一样。 一步步靠近。 伴着雨声 “你在哪儿啊？” “…！楼上传来的，不要回答！那里现在没人…！” “小心啊，这屋里有不对劲的东西…” 脚步声。 然后 “啊，门开了。” … “我这就去找你，你在哪儿啊？” 连死去的上司也 “…呃。” 怎么回事？哪个才是真的？ 这些之中到底谁是怪物？ 营业职员想试图凭记忆辨别，但獾抓住了他。 “啊！” “冷静。没事…班长？” 在明明应当心跳加速至极的场景中，保安班长却悠然屈下膝，把头贴向便携笼说话： “你觉得…是这样没错吧…？” 笃。 “唔，那…我来吗…” 笃笃。 “…还是说。” 笃笃。 “……” 班长抚了抚口罩，像是被动让出位置般缓缓移到一边。 笃一下代表肯定，两下代表否定这是他们约定好的表达。 獾在掩面的面具下又一次苦笑。 真是旧样未改。 “…那就解锁吧。” 獾走到便携笼前，解开了锁扣。 当啷。 铁栏落下，笼门开启… 烟雾铺散于地面。 笼中虚空的黑暗里，伸出了一条完好的腿。 “…！” 穿着黑色军靴的黑色的腿。 虽然知道那是与其他保安组相同的制服，但仿佛踏步而出般伴着浓烟，从笼中走出的，是长着角的诡异人影。 曾被硬塞入便携笼的，竟是这个高大的男人。 “呃、呃呃呃…” 口唇颤抖的营业职员，与一双黄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提示：不要直视 ▶低下头 ▶闭上眼睛 他慌忙低下了目光。 比恐慌更高一层的本能 ‘不能一直盯着看。’ 冷汗顺着后颈滑下。 然而，烟雾里仍有文字跟随自己： 提示：不要直视 ▶低下头√：正确 ▶闭上眼睛 仿佛是在夸奖他似的。 然后。 四面八方响起了先前听到的那种撕裂般的声响。 刺啦！！！ 伴着脓液炸开的声音、呜咽声… 保安组正在‘制压’那些靠近的存在。 “他们是怎么分辨的啊…？” 谁是人，谁是怪物… 还是说 ‘根本没分。’ 他缩作一团，心脏狂跳，快要裂开一样。 就在此时，烟雾中的文字变化了： 像是回应他的喃喃自语般。 选出以下危险的。 ▶夫妻 ▶素描本纸张 让我来分辨？ 他下意识开口： “夫、夫妻！” 现在这些疯子一样靠近搭话的鬼也好不知名东西也好，看看那对夫妻就知道，肯定是鬼没错，绝对是！ ▶夫妻√：正确 果然。 啊，难道只要用人声搭话的就都很危险？是这么回事吗？ ‘夫妻是危险的，也就是说不要怕正在制压的我们…’ 是在想提醒我这个意思吧。 如果这样的话，也是合乎逻辑的。营业职员在这种现实的逻辑里，稍稍找回了一点理智和平静，同时想起自己应当做的事 ‘我，是因为惊慌失措，他们才试图安抚我…’ 反正这一方还可以理性对话的吧。 如果这些保安组真的是来救我的，那我应该详细说出可能还困在这房子里的“那个小孩子”的情况。毕竟已经有人提到了，可以说了。 于是，他口干舌燥地咽了口唾沫，开口。 “那、素描本纸张…” 此刻 ▶素描本纸张√：正确 “……” 啊？ 可再看，又没变。 选出以下危险的。 ▶夫妻√：正确 ▶素描本纸张√：正确 也就是说 “危险的…” 都危险。 “…为什么？” 一样的东西。 他怔怔重复着这意思，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 “那我该信谁？那、那我该相信的” 没有。 “……” 雨天 别随便回应 陌生的搭话 啊。 提示：不要直视结束。 营业职员抬起了头。 然而那黑色的男人已不在眼前。 “……” 只有他留下的一缕黑色烟雾，还在和自己对话。 就像在打针前用玩具吸引孩子的视线那样为了转移注意力。 为了切断突发行为。 “……” 撕裂的声音已经结束，四周已满是被保安组“固定”成和夫妻一样的躯体。 只有看不太清是黑暗带来的安慰。 …还有，那缕黑色的烟。 他怔怔望着那与自己对话的黑色烟雾，被吸走般离去… 烟雾顺着走廊飘向他们被困的茶水间旁边唯一还在发出声响的地方。 卫生间。 里面传出一连串惨叫声。 我看见眼前的浴缸。 里面充满了回响着的雨水。 为了将回应它话语而被引来的牺牲者吞下、摄走透明而深邃的水洼。 脑海中像被刻划一样浮出文字 [雨水回音] 将“雨天听到低语是鬼在叫”的迷信做了现代化加工的无名灿烂教的权能。所属教团为“模仿匠”。 在下雨天接近该雨水水洼附近的牺牲者，是其目标；过程中会依附并模仿曾经的牺牲者的外貌与声音来引诱人靠近。 并不止限于此，还会借信件、纸条、绘画等各种形式，将“搭话”这层含义扩展得让人毛骨悚然。 制造出让人苦恼于“该信谁”的两难式怪谈局面，但事实上无论怎么选都是泥沼，是在戏弄牺牲者。 利用了人类“选对一方就能活下来”的心理的反转。 然而 该怪谈因以下理由，被判定不符合维基登记标准而删除： 1.与所属团体（无名灿烂教）的关联度不足。 2.在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登记灾难中，已确认存在类似怪谈。 因而未能正式收录进维基，被废弃在外的无名灿烂教怪谈。 而我的工作…就是将其登记进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 我低头望向浴缸中、那滂沱的雨水。 … 这样做，没问题吧？ 钝重的头颅，凝视着眼前的黑暗在思考… 无名灿烂教的怪谈，从百科中被删除的条目。 然而它在这里存在。那是… “…哪怕只是以删除记录的形式，也因此而存在吗。” 起初，因为推荐数达标被收录进百科，但随后因不符合收录标准而被删除的怪谈，可以通过“已删除怪谈”条目查到。 那么 这个怪谈真的就是无名灿烂教所制作的“权能”吗？ 还是说，因为“与无名灿烂教的关联性不足”而被删除，所以其实是完全无关的另一物？ …将我以这副诡异的肉体召唤来的，这个地方，到底是怎样构成的世界… 混乱，慢慢沿着破裂迟缓的脑部蔓延开来。 烟雾摇曳。 “…没事吧？” 有声音传来。 是戴着獾面具的人。 我能感觉到，视线正从卫生间门外探进来。 似乎想要交谈。 等待。 但是我必须判断。 也就是说，如果这样可能隶属于无名灿烂教的怪谈，被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掌握的话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影响或副作用… … … 这重要吗？ 不重要。 怪谈的来源与根本性、乃至有没有矛盾之处，并不是我该忧虑的事我唯一的工作只是执行任务。 那才是我的劳动合同的目的，其他的不需要。 我该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在确认作业中判定是否为适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生产“梦屑”的黑暗。 其判定基准有三： 1.是否可以通过“通关”收集到梦屑。 2.是否能够依照操作手册提高生存归还的概率。 经过推测，我大致得出：有意义的通关方法是 “在雨停之前，绝对不与雨水接触，硬撑到最后。” 雨天的迷惑。 因为它的本源并非直接的屠杀或暴力，而是以“勾引”取胜，所以只要坚守理智、反锁房门，也能保持一定的生存几率。 若将探索纪录积累起来，或许甚至能推测其行动模式 ‘第一、第二项适配。’ 接下来是最后一项判定标准 3.是否易于隔离或保存。 … 我看着灌满雨水的浴缸，手指缓缓地敲着下巴。 开始评估。 然后得出了结论 条件符合：适合的黑暗。 于是 进入可搬运形态的制压作业。 开始执行任务。 “…狍子？现在” 我用雾气覆盖住浴缸里的雨水。 被雾遮住的东西，从此将恢复成原本的形态。 删去多余的描写与纪录 还原本来面目 还原本来面目 [雨水回声] 下雨天，在接近该雨水坑的猎物旁伺机而动。 过程中会模仿先前牺牲者的容貌与声音，引诱人靠近。 不仅如此，还会用信件、纸条、图画等多种形式，极为广泛地使用“搭话”这一行为，带来令人战栗的氛围。 它套用了“二选一”型怪谈的形式让猎物在两人之中选择相信哪一边，从而陷入纠结 然而实际上，无论如何选择，都会掉入泥沼之中，遭到戏弄。 它利用了“选对的话就能活下来”的心理，施加反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浴缸内，爆发出临死的尖叫与哀求声，响彻整个卫生间。 那是被抹消存在者的惨叫与受害者的呼号惊人地相似。 它长时间捕食猎物、学习引诱的过程，已经比流传的民间迷信精巧得多。 “学会了欺骗啊。” 死去的受害者会成为新的诱饵，将真相与谎言混合，制作出看似合理的选项，引诱下一个猎物。 它会伪装、模仿实现双向愚弄。 听信一方会怀疑，再转去听信另一方也会怀疑。 到那个时候 就真的“为时已晚”了。 每当意识到违和感、逐渐逼近真相时，猎物的精神便愈发衰弱 接着会选择一方的说辞去遵从。 但无论选择哪边，结局都是这雨水之中。 只不过，这一次的伪装，是夫妻与画有儿童字迹的画册而已。 然而这也到此为止。 [雨水回声]：下雨天在该雨坑附近伺机猎取猎物，过程中模仿以前牺牲者的外貌与声音，引诱人…（后半部分被抹去效果／译者附注） 如今，被罩住的雨水，正不断地吐出曾经吞下的尸体。 啊啊啊啊啊！！ “砰。突突突” 从浴缸中被甩出的某具尸体，落到地板上发出的声音，与在卫生间回荡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瓷砖地面已被尸体充满。 啊啊啊啊啊啊！ 尸体越来越多地堆积。 我反复地用雾覆盖、收回、再覆盖直至它的末日到来。 被完全吐出的雨水坑剧烈沸腾、汽化。 删除。 “更多。” 直到你失去身份、化为浆糊。 “更多。” 就像我一样。 “更多。” 我能感到自己的身体覆盖了整个卫生间，并一步步崩塌下去直到无法回头的程度、直到那道岌岌可危的界限、直到失去一切… “狍子！！” ！ “狍子，够了！！” … … 不恰当的称呼 理由：非正式 我收回了雾气。 能听到背后，戴獾面具的那人急促的喘息声。 “…抱歉。” 没有必要道歉。 “没错。” 如果连怪谈的身份都彻底抹消，就无法作为黑暗使用了… 我隔着防毒面具吐出一口雾气，又将其吞回。 崩坏的身体缓缓复原… 我能感到，看着尸体堆的獾之目光，正在动摇。 “…这种事，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重要的是工作进入下一阶段。 “准备运输笼。” “……” 戴獾面具的人没说什么，取来了我之前待着的运输笼。 我确认笼内除了装下我本身的体积外，还有足够空间。 于是 “咯吱。” 连同浴缸整体抬起，感到其中的雨水因恐惧而蜷缩。 我毫不犹豫地将装有雨水的浴缸塞入运输笼中 “砰。” 铁门合上的声音回荡着。 “…确认完毕。” 很好。 就这样，我抱着运输笼走出卫生间。 … 静谧，温柔地笼罩着整栋房子。 窗外的雨仍在下，但取代了阴冷与不安的，是一种平静的黑暗。 雨声变得柔静。 如同日常。 “啊” 在保安队长的监视下，那名营业部的召唤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变化。 他的脸上逐渐浮现出希望： “结、结束了…吗？” 肯定。 “哈…” 那名职员再次瘫坐下去，但这次不是因恐惧，而是因放松。 很快，屋内的灯光也恢复了。 闪亮。 被再次照亮的室内，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平常。 “那么，撤回。” 其他保安组成员回到现实，汇报着脱离怪谈后的当前状况。 在那之中，那名放松下来的营业部职员吃力地撑起身体，露出笑容 “谢、谢谢…” 没有什么好谢的。 剩余步骤：费用结算。 “…诶？” 因为一切都需要代价。 [结算完毕] [将执行既定费用] “……” 从死去的上司的无线呼机中传来的声音，让正在眨眼的营业部职员猛地抬起头。 “…额，得多少钱呢？” [即将为您分配负责人] [剩余时间30秒…] “喂、喂？啊…！” 骤然间，有个念头慢慢掠过脑海 若是雨天定期来这里的人，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已几乎等同于被诱惑。就像这名职员的死去上司那样… 那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难道会不知情吗？ 难道他们不知道那对夫妻，会在成为怪谈牺牲者后被调包？ 甚至在更早之前，就可能已是怪谈中的居民状态却仍在收取药水？ 而营业部的职员会被卷进去？ 只要能付出价钱不论走向如何都无所谓吗？ 还是相反其实反而正中他们的下怀… … … 那并非保安组人员该判断的事。 “…回去吧。” “喂！？喂啊” 保安组返回公司。 无线呼机的阴影重新将保安组吞没。 我也被连同运输笼一起送往公司本馆地下的隔离室 然而我依旧在回想： 那个召唤人的脸上，那种“活下来了”的表情是如何一步步被不安所侵蚀的。 那崩坏成马赛克的碎影 [这可真是，我们公司梦寐以求的人才不，应该叫您“神”才才对，哈哈！] [竟然真的能直接抓回来！] 兴奋地喋喋不休的声音。 这是接到这一次任务报告的主管研究员郭济刚翻动纸张的声音。 [等级，啊，等级会是多少呢…至少应该在D以上吧。如果能达到C，那就真是一个…能产出极为有趣、种类繁多的探索记录的黑暗！] [雨天的低语啊！] “……” [话说，和您一组的两个保安人员，至少该向您道声谢才对吧？] [又让人想起了从前的事情，甚至模仿了一把现场探索组，应该挺有意思吧！] 戴獾面具的人捏紧拳头，又像是妥协般松开。 … 我为这名研究员的累计计数加了一。 然后 提问。 [啊，当然，任何问题都可以问…] 提问：召唤人的具体收费金额。 就在这一瞬间 […] [您…对这个有兴趣吗？] 那名研究员的声音，变得非常柔和。 就像想要用尽温柔的语气那样。 [当然该回答您啦。不过…您这是第一次对与工作无关的事感到好奇，难道没什么别的也想问的吗？][随意就好…] 仿佛真的有东西想让我自己问出来。 [随心所欲地问问吧，与工作无关也没关系！] … 我描绘出雾气： 费用咨询：与工作相关→有效率问题 […咦？] 费用变化引起的作业事项变动：可能触发召唤人的攻击性与突发行为 [诶？] 我甚至很贴心地附上了示例用语： 示例语：你最好值回钱。 沉默过后 […啊。] [那个…是呢，可能…会吧？] 研究员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泄气，并带着一丝意外。 [嗯…多数召唤职员其实并不清楚费用，所以大概不会走到那一步。] [而且费用通常也不是金钱…而是劳动力。] … [这次的召唤人，估计会被派到分公司工作几年吧。] 分公司？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 百科中并未具体描述的设定值。 [嘛，不是挺好吗？偏远地区的津贴也能拿到。] 一瞬间，像担忧或好奇这样的念头在脑中闪过 但很快就沉入了变成浆糊的思绪下方。 因为我脑中已响起了下班的提示音： 您的工作时间已结束。您的工作时间已结束。您的工作时间已结束… […哎呀，时间已经这么晚啦。那么明天见咯，职员同志！] 扬声器挂断了。 瞬间，我所在的密室失去了全部声音，变得极为安静。 … 我坐在床沿 再也没有放送的教育视频了。 在模仿了宿舍房间的空间里，弥漫着寂静。 书架上放着几本书，书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可都是仿造品，无法使用。 不能互动。 我只能在这里，直到下一次工作开始前 无法工作。 静静地… --- 笃笃。 “那个，可以进来…吗…？” 我转头看向铁门。 有人站在外面 不仅站在外面，还传来了轻轻推门而入的动静。 … 保安组。 戴着獾面具的人与保安队长我的组员。 “洗漱了一下，所以来晚了点。” 外面其余保安人员关上铁门，但并未离去。 “…那个，你看” 戴獾面具的人递给我一样东西。 厚实且有分量的长方体一本书。 “这个拿到入库许可了！队长说这点程度没问题，真的能批下来呢。” 书籍。 青少年名著必读12选。 “…想着你可能会无聊。” … 我接下了它。 对方似乎开心地笑了 “还有…那个” 略带紧张的声音： “我想了想…我们私下的时候，能不能叫你‘狍子’？” … “队、队长说可以的…” “嗯…下班的时候，非正式称呼，也可以用吧…” … 肯定。 “…！太好了。” 面具那头传来了笑声。 然后，他们在我身边坐下。 “…第一次保安任务，辛苦你了，狍子。” … 那只手，本想像习惯那样伸向我头顶，但自然地垂落了 因为我并没有能让人揉乱的头发形状。 … 我举起双手。 “狍子？” 迟钝的欲望。 自从签订劳动合同以来，我从未感受过的欲望 从最底层，粗重、钝缓，微弱地涌上来。 想变得有相似的形态。 想以同样的方式互动。 或许可以称作这样的欲望。 “等、等一下，那个…！” 我用雾气笼罩自己的形体。 但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去塑造它。 就像无法学会呼吸的方法那样，曾经与生俱来的东西，反而不懂得如何人工制造。 我摸索着自己的脸部： 骨骼、橡胶、轮廓以及空无的食道。 无法入口的怀旧糖果… … 怀旧请求。 “诶？” “…哪一种？” 我补全了句子： 请求：怀旧Kitty。 “…！！” 两名保安人员几乎同时从地上弹了起来 因为他们明白这条请求的含义。 “那，那我…等等，额，队长？” 保安队长已经出门了。 似乎完全无视了“到租借仓库前台有很长一段路途和安检手续”这种事实 令人惊讶地，在极短时间内，他就回来了。 手里握着我请求的物品。 “…给你。” 递到我手中的，是苍白、骨节突出的手心中落下的一缕红色丝线。 红毛线形态的道具。 怀旧Kitty曾在“饥饿刽子手”怪谈中，用来拯救被污染的朴敏成主任时用过的物品。 其效果是：佩戴后，会将对象的模样固定成过去十年里，身体与精神最健康的时期。 变异越严重，断裂越快。 我接下了怀旧Kitty 并系在了脖子上。 脖子上，缠绕起了怀旧的红色毛线。 最先感受到的，是清明。 一切都清晰可见，仿佛都在应有的位置。 “……” 我眨了眨眼。 我居然可以眨眼。 眼皮与睫毛，通过角膜看到的视野，是如此明朗… 我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儿，是赤裸的肌肤，没有任何黑色的橡胶。 赤手攥紧，又放开。 是啊。 原本就是这样的感觉。 原本就是这样的触感。 震惊很自然地仅留下些许痕迹后便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份熟悉的感觉。 自然而然的情绪与感官。 还有，那份我早已遗忘的、亲切的心情，也重新占据了我的内里。 对啊，那是…心情。 我明明感受着这… 咚。 … … 我低下头。 赤手已不在。 那里，只有融化成不定形的肉块，带着灵异的蹄与鳞片… 我勉强地，戴上了手套。 硬生生将其套上去，硬生生塞进去。 “…狍子？” 塞进去。 塞进去。 好了。 在那里，出现了手指人类的手指。 至少在轮廓上，看起来像人类的手指。 而在那手指之间，我看到了地面。 地面上，有一缕像是早已旧得不成样子的线。 毛绒绒地起了毛，脏污、变色，如今再无任何价值的 毛线，断了。 “…！” “等一下…” 原来，是幻觉。 你以为怀旧Kitty会对你有帮助吗？你以为你现在的体验是“污染”吗？你以为你有可能回到身体与精神都健康的岁月里吗？ 你以为你能回到那段因无知而安逸的日子里？你以为从中能得到提示，从而知道自己前进的方向、找到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方法、重新设定目标、变回人类、回到家中、最终真正“回家”你以为能有这种事吗？ 你是怀着这样的愿望吗？ 你真觉得有可能实现吗？ 真的？ 多么荒唐的愿望。你许下了一个错误的愿望，结果反而察觉了原本不必知道的事情，从那怪异的身体中醒来，经历了这一切，六个月来孤身一人在地下，只看着怪谈与尸体度日…那份记忆带来的恐怖，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戴上怀旧Kitty，是个错误。 它的效果，不可能让你只取其所愿的美好。你无法只拥有“人类的形态”或“能与人互动的肉体”。它真正的意义是意味着，那些如果我还是个人类时，本该感受到的所有情绪… 包括我的恐惧与绝望…也会一并归来。 而一旦经历过，这些感受就不会因为你的大脑和身体瞬间变成浆糊而消失。 它们，留下了。 无法承受。 … 烟雾开始升起。 不断升起，将整个空间填满，不留一丝逃离的缝隙…然而仍旧觉得不够。 … 空间，不够。 “狍子，等…” 我站了起来。 戴着獾面具的人，倒在浓浓的烟雾中。我将他搬到床上，让他好好休息。 我与保安班长对视。 他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的工作时间已经结束，他既没有义务，也没有权力来管束我。 所以请 “那个…” “有…需要我帮忙的事吗。” 我开启了隔离室的门。 径直走了出去。 涌出的黑色烟雾将隔离走廊充盈起来。 红与蓝的灯光闪起。 就像在别馆地下13层时那样。 [避难警报。高级别黑暗收容失败。避难警报。高级别黑暗收容失败。避难警报。高级别黑暗收容失败…] 警报声在走廊中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在我脑中也是如此。 [你不能离开指定区域！你不能离开指定区域！你不能] 你们没有在我的工作结束后的时间里，为我指定“应当所在的地方”。只是分配了一个新的工作地点，却没有用口头、用签字、甚至用暗示的方式，告诉过我应当去哪里。 因此 我在下班后，可以自己选择休息的地方。 可以去任何地方。 当 我停下了脚步。 然而，那份无法忍耐的感觉，并没有消失。为什么没消失？为什么？为什么… 啊。 对啊。 我继续迈步。乘着烟雾，我与对方的距离不断缩短。 收容走廊即将到尽头，前方是租赁仓库的前台。为了准备装备、武装自己，以应对脱逃的收容个体，保安队已经调走，只剩寥寥数人还在。 我很清楚 他们的计算，会出错。 因为没有观察到收容个体[130666]拥有不现实的高速移动能力，所以他们误判认为，它到达租赁仓库至少需要原本预测的三倍时间而这样，将造成灾难。 这是一个可以被这样技术性描述的局面。 “不” 仅剩的几名保安人员在烟雾中倒了下去。 我在他们之中找到一人，从他怀中翻出钥匙，打开了租赁仓库的门。 继续前行直到来到中央电梯。 叮。 电梯停下。我走了进去。 要去的楼层，早已确定。 17层…那可是新黑暗搜寻部的研究员所在的地方。 [17层。] [门已开启。] 曾以另一副面貌来过的、干净整洁的玻璃与大理石办公空间，映入眼帘。 充满电梯的烟雾猛然涌出，像压碎般笼罩住那片办公区。 [避难警报。高级别黑暗收容失败。避难警报。高级别黑暗收容失败。避难警报。高级别黑暗收容失败…] “啊啊啊啊！” “快逃！快” 穿着白大褂的人们慌忙冲向安全出口。吸入烟雾的人倒了下去，有人哭着、有人狂笑，有人捂着脑袋喃喃自语，有人跪地叩拜。 那些全都是正在融化的马赛克。 我踏入其中。 直到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径直走向那间早已熟知的办公室。 [研究一组A] 位于最尽头的、干净而宽阔的房间。 在他们逃之前。 在他们藏起来之前。 我收拢原本蔓延至整条走廊的烟雾，让它在脚下汇聚，然后向上翻涌，覆盖整段走廊。 用烟雾将研究一组办公室彻底隔离。 … 现在，这里面的人，休想逃脱。 黑暗与寂静，在走廊尽头堆积。 我在这份寂静中，推开门。 “啊。” 那里，夜班的，只剩一人。 [避难警报。高级别黑暗收容失败…] 即便在喧闹的警报声中，他依旧只是用着陶醉的眼神，凝视着一段段监控画面。 从隔离室，一直到我经过的走廊，那些监控视频，都被他看在眼里。 郭济刚，抬起头，看向打开的门。 这是一个有所领悟之人的表情。 “你…不，是您。” … “您是金素音吧？” 我走近。 “原来不是器皿，而是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原、原来一直…！” 我掐住了他的脖子。 白色研究长袍垂着，被我悬空提起的人，双脚在半空中踢蹬。 “要杀我吗？因为生气？哈哈…” 恐惧与害怕似乎涌上了他的眼，但随之取而代之的，却是喜悦与好奇。 “不过…您不觉得好奇吗？” … “我实在弄不明白，您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您是怎么提取梦境的，用什么方法在人与黑暗之间游走的…” 郭济刚透过眼镜直视我。 在笑。 “事实上…您自己也不清楚吧？…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 “您是不想被公司束缚吧？我可以帮您！青达来理事？管他是谁呢。研究者嘛，就该像研究者追寻本源！追寻真理！追求理解！” 疯癫的声音在喊，笃信与渴望一起迸出。 “如果您是为了弄清楚，自己为何被召唤到此，为什么是这种形态那么我绝对会全力协助！不，求您一定让我合作！” 那是陶醉的眼神。 “虽然当场死在这里也不算糟糕…！但是，因为有些想看的东西，所以我还是忍不住啊…” … 我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那被我捏住的脖子，跌在地上。 “呃！” 然而郭济刚丝毫没有怨言，反而用闪着兴奋的眼神望着我。 “没错！明智的选择…” 我在他眼前，屈膝蹲下。 与他对视，用烟雾，述说 - 不愿意。 “…！！” - 不值得信任。 “那个…” 烟雾勾勒出文字。 - 不值得信任之物 - 删除对象 “…！等一下。”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 我宣告 警告3 理由：对劳动者的侮辱性发言 累计警告：3/距离处分剩余：0 黑色防毒面具中，缓缓涌出了烟雾。 朝着郭济刚的头部包覆过去。 “等、等会儿，” 他向后退。 我没有上前。但烟雾在跟着他。 包裹住他的五官… 研究员逐渐呼吸困难，咳咳作响，发出痛苦的喘息与呻吟；他拼尽全力，勉强吐出一句 “…那么！” 那只尚且自由的手，向后胡乱摸索，几次指尖都滑空，才终于摸到自己的抽屉柜。 那是存放黄昏等级黑暗的临时储物格。 他在那里胡乱摸索，掏出了某样东西。 “这个，这个…用它怎么样？” 他艰难地将其递到我面前。 红色的细线。 与我刚刚使用过的，极为相似。 烟雾蠢蠢欲动。 但我很快想起这并不是毛线，它更细、更薄… 而且它的用途，完全不同。 “只要让彼此无法背叛，不就一定可以值得信赖吗！” 这描述对应的东西，只有一个 红色小指 ：将童谣“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彻底具现化的黑暗。 在唯一的一次约定下，将细线绑在小指的指尖上那份誓言，就必定会被履行。 若试图违背就会死。 “使用方法是…” 还没说完，看到我撕开那东西的包装，并将他的左手小指往前一扯，他便发出不知是笑还是哭的声音。 “您…是知道的黑暗啊。” 只要是被记述过的，我便无所不知。 我拿起红细线，将其绑在郭济刚的小指上。 郭济刚冷汗滴落，却依旧笑着。 “我发誓。嗯…我不会背叛您。” 我看着他。 - 不行。 - 理由：表述不精确。 “…那我会全力协助您？” - 不行。 - 理由：表述不精确。 我缓缓让烟雾变换成文字： - 累计失败：2 - 剩余次数：1 郭济刚额头上渗出冷汗，滴落下来。 “…那么，请您告诉我，要发什么誓？我可不想胡乱说，又显得可疑，结果死得不明不白，那可太麻烦了！” … 烟雾勾勒出句子： - 提案： - 我将来绝不违背您的意志。 郭济刚的眼神颤抖了。 因为他读懂了其中包含的覆盖性、总体性意义。 然而他的嘴还是张开了。 别无选择。 “我，将来绝不违背您的意志…” 噗。 我猛地一抽细线。 绑着细线的小指指尖，被齐齐切断。 鲜血溅起。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盯着自己被切下的指尖在地板上滚动，他一边按住喷血的左手，一边笑着。 “谢谢…谢谢您！” 六分钟后。 我自己回到了隔离室。 门外纷乱吵闹我不在意。 保安队的两名成员，即便消失了也没关系…这意味着他们安全离开了。 我只是思索着，这新的局面。 关于被毛线缠绕的经历，带回了什么。 关于恐惧，关于那份无法承受。 …我得出的结论是 “我要弄清楚。” 我要弄清楚为什么会以这样的形态存在在此。 究竟是谁召唤了我。 为此，我得先掌握这家公司所有的秘密。 本馆的地下究竟藏着什么？ “欢乐研究所”到底是什么？ 而在我揭开一切之后如果依旧没有任何方法… … 那时就放弃吧。 这是我做出决定的那一刻。 [真是有趣到不得了的计划啊，朋友！] ‘…！’ 我身体一震。 …在我独自躺着的床上有什么。 毛茸茸的身躯，粉色的可爱耳朵，黑亮的眼睛，脖子上系着蝴蝶结蝴蝶领结。 然后 [狍子先生。] 呼唤。 ‘…布朗？’ [啊，朋友您终于叫出我的名字了，真是无比欣喜啊！] 善良的朋友就在那里。 熟悉的声音。 熟悉的态度。 [真是漫长的等待啊！六个月长到足够让一个节目兴衰起落都不奇怪的时间，不是吗！] [狍子先生，我完全能够理解，这段时间里您一定十分想念布朗…] [而今天，此刻，我们终于再次重逢。哦，就像一个新季度的开播一样！] 具有脱口秀主持人口吻的话术。 总是装在我前侧口袋里，与我对话的存在，此刻出现在那里。 [朋友？] 我拿起那只兔子玩偶。 一只单手就能握住大小的布偶，即便此刻被黑烟缠绕着，外形却依然完好。 柔软的绒毛，整齐的缝线。 两颗像黑色鹅卵石般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 粉色头部下，佩戴着一条黑色蝴蝶结领结正如我以往帮它系的那样。 假的。 [！] 看似“好朋友”的领结，其实是从“死亡单行道”的精品店购买的发绳。 而这只布偶头部底下系着的，则是真正的蝴蝶结领结。 最关键的是，我在“愉快主题公园”的定制流程中亲手制造的“全新好朋友布偶”本该是没有领结的。 因为以前的那个好朋友是它自己亲手烧毁的。 所以，这不过和桌上的模型笔记本电脑、书架上只有封面没有内容的书籍没有任何区别。 是对金素音主任宿舍环境还原的道具之一。 赝品。 [天哪…正确答案！您的判断依然精准啊，朋友。] 没错。 那你是什么？ [我是被您呼唤的您的朋友布朗呀。] 兔子布偶那一动不动的黑色眼睛，在灯光下又一次闪光。 [只是为了方便狍子先生您集中注意力，我借用了我这副填充棉的周边形象罢了。] … 我意识到了。 声音，并不是从兔子布偶本身发出来的。 而是从我内心发出的声音。 只是因为我发现了兔子布偶，所以才下意识地接受它是从那发出来的。 而且，因为这种声音是在模仿“好朋友”的说话方式。 [嗯哼，对的。周边。比起‘赝品’这个说法，这个词更优雅，不是吗！还真的挺努力地想要忠实复刻和朋友朝夕相处的我这副填充棉的模样呢。虽然质感粗糙，不过也算差强人意…] … [哦？难不成，您还怀疑这声音也是假的？] 不。 [那就好…真是太好了。] 可你一直都知道的，对吧？ […嗯？] 六个月。 我被关在别馆地下十三层，那个只有尸体与怪谈的地方里，独自工作了整整六个月。 那时候，你随时都可以和我说话。 可你却没开口只是因为那个阶段单调无聊、了无生趣，不值得交流，所以就跳过不提？ 而现在在这最有趣的时机现身，只为毫无保留地享受这种出现的快感与愉悦。 这不正是你的本质吗？作为一个娱乐者。 […啊哈，原来如此。] [六个月来，可以随时开口的主持人，却选择无视那痛苦又乏味的时期，反而找准了最有趣的时机，模仿着好朋友的模样登场…] [好啊，无端的指控和流言，也是明星的宿命啊。] 双臂交叉的声音。 [天哪，明明在第二周，我还破例参演过那部土气的教育录像呢…] … 教育录像？ “充满梦想与热情的特殊个体职员！欢迎加入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保安管理部！” 别馆地下十三层666号房间角落那台老式黑白电视上，循环播放着的培训内容。 保安管理部·特殊部门从业教育。 [对啊，就是那种在那间简直像牢房一样破破烂烂的房间里反复播放的，毫无趣味与感动的宣传片！] [我可在里面一次次地向你打招呼，可你，狍子先生，你却毫无反应。真是莫大的羞辱。] 中间…有出现过兔子布偶？ 电视脑袋的主持人？ 打过招呼？ 那是，那是… … 不重要。 因为那是与工作无关的信息。 [真让人伤心啊！原来，朋友您根本没有想去认出我来。] [当然，让那样的观众情不自禁倾听…也是主持人的本分啊。] [幸好，这个模样似乎能让您想要听我说下去呢。真是莫大的荣幸啊，狍子先生！] 我稍晚一步才反应过来最后那句话是讽刺。 又慢慢意识到它也并非全是讽刺。 我开始缓慢地意识到 [而且啊，亲爱的朋友，看来你已经恢复了些许原本机敏活泼的模样呢！在今天这短暂的外出过后…] … 为了片刻能通过“怀旧Kitty”知晓‘自己原本的感受’，我得以再次用近似以往的方式来思考。 [啊，的确是这样。] 然而… 这有意义吗？ [嗯？] 在这被挤压变形的躯体里，在这融化的脑浆与四肢错乱相连、无法辨别的身躯中… 在这一切都被强行塞入这副长着鹿角的怪异外形之中，居然还留存着与以往相似的精神… 或许，不去察觉，会更好。 这种错位感。 [原来如此…你被面具吞噬了啊，狍子先生…] …？ [没关系的。这可是有才华的娱乐者常有的副作用！] [来，看看这副周边的身体吧…] 我将视线聚焦过去。 我手里握着假的“好朋友”。 [这副简陋的身躯是假的！没错，那个你新近给我准备的、漂亮的填充棉躯体，此刻正位于离这里超过十五英里的某处地下…] [但，我们依然可以这样交谈。] [我们依然可以像从前一样，亲密地交流！…朋友，可以把我放到毛巾上吗？] … 我照做了。 [没错…啊，舒服多了。] 戴着手套的双手，在防毒面具下涌出的黑烟之中移动。 我把毛巾折成两层，轻轻抚平正中，将布偶放上去。 这是我以前常有的习惯。 就像探索完令人窒息的黑暗后、下班时，关心等待着我的“好朋友”的安置地点一样。 依旧如从前一样。 而这只布偶，自称就是“好朋友”。仿佛仍被好朋友的限制所束缚着。 依旧如从前一样。 … 虚假的模仿。 [哦，但一切表演不都是从模仿开始的吗？] … [将现实投射出来，却以更具象征性的方式呈现的全过程！哑剧、小品、单口喜剧、文字游戏、评论…] [在无数可供选择的分岔中，做出最具意义的模仿，赋予它笑声与意义！从而与观众建立羁绊、让他们受到感动…] [表演，本质上就是映射现实的谎言…但真的是因为虚假，就毫无意义吗？] 低声说道： […因为是谎言？] 我没回答，可它已经知道了。 知道我的答案。 [没错，是有意义的。啊，当然有意义。在让人哭、让人笑的所有瞬间里！] 恭敬的主持人，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的声音响起， 仿佛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同理，狍子先生，我们来看看…你现在戴着的这张面具吧？] 我避开视线。 [哦，这烟很适合做舞台特效，你的灯光般的眼睛我也非常喜欢！你会成为很棒的剧务同伴的。] [虽然这副野性又帅气的造型也不错…但看来你还是更喜欢以前戴的那张面具。] [因为那份亲切与羁绊，对吧？这也是一名娱乐者很好的素质呢。] … [那么，作为阶段目标，把这个列进去如何？] [和观众一起，通过模仿来交流。就像我布朗现在做的这样！] 如果不能变回人类，那就去模仿人类。 [去学一项新技能吧，狍子先生！这可是你的拿手好戏收集漂亮的技能与道具！] 就像从太空购物中心购买装备。 就像在月光纹身店里纹上新的图案。 就像在无脸集市交换线索。 为了在怪谈中生存下来，我曾经拼死积攒一切生存的准备。 …我记起来了。 于是，在兔子布偶的上方如烟花般迸出一簇小小的金色效果，描绘出一个字，然后消散。 [本次目标：学会一门漂亮的伪装术！] ‘……’ [如何？] ‘…好。’ 我点了点头。 去寻找一种可以与人类交流的外表。 即便不是真的。 [好极了，朋友！] [希望你不要再忘记我了。带着我一起走吧。] 我把那个假“好朋友”放进了保安队制服的口袋。 就像从前那样。 并且开始计划。 就像从前那样。 翻开记忆中的“黑暗探索记录”页，列出可能的办法… 然后，在那天上午工作开始的时刻 果然，隔离室来了为业务而来的负责人。 但这人并非保安管理部所属。 “哈哈…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啊！” 郭济刚。 那位负责人研究员穿着一身乱七八糟的衣服出现了。好在一只手的小拇指似乎得到了妥善处理，但指节已经变得钝圆。 少了一节。 “说什么监控坏了没办法啊，说要来探访啊，说是弄到了什么安全对策…这种借口能行得通，这就是这家公司难得的可取之处啊…但是，那只玩偶！” 察觉到环境上的违和感，他的眼中闪现出兴奋的光芒。 “桌子上的玩偶不见了？你拿走了？啊是有助于精神安定？还是说…依恋关系的建立…” 我喷出了烟雾。 提问：队员的行踪 ▶戴獾面具的人 ▶保安班长 “啊，那两个人今天是不会来了！只是得经过一点点、很轻微的面谈过程…取而代之地，不是我来了吗！哈哈哈！” 我没有反应。 “你喜欢他们俩吗？因为什么？你建立过‘关系纽带’的人应该不少吧…啊，那其他现场探索组的职员，你私下见面的话…” 不想。 “……” 郭济刚依旧笑着，但脸色已经发白。 我看出了，某种程度的精神伤痕依然存在。 这位研究员必须让他明白。 提问的炮口，已经调转了方向。 提问：与130666有关的郑理事的业务指示 “…您是想问，郑理事在交给我负责您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 … “嗯，郑理事那种级别的人，确实有可能对您的真实身份已经有所了解！甚至，也有可能就是他主导了对您的召唤！” 郭济刚一边用力擦掉下巴上的冷汗，一边带着热情笑着说道。 “只不过，郑理事并不是那种话多的上司啊，所以很遗憾，目前来说，概括下来大概只有两句话” 让其学习作为职员的规矩。 找出有效的使用方法。 “…然后，‘在之后的指示到来前，等待’，就这些！” … “您也发现了吧？总的来说，不就是和驯狗差不多嘛！喂什么它会高兴、用什么惩罚它会听话…没错，就是要摸清这种事。哈哈！” [狍子先生，要不要把眼前这家伙变成狗啊？感觉会是个有趣的伪装练习阶段哦！] 不行。 “总之啊…看来我们得出了差不多的推论。大概等到您的‘使用方法’被逐步完善之后，就会接到郑理事亲自下达的与暗物收集相关的任务！” 差点就要四肢着地走路的家伙，得出了一个有趣的结论。 和我的一致。 “而且，或许这当中就有一些线索。要是郑理事是为了某项任务而召唤您的，那肯定是以此为目的！” 关于我存在的线索。 “尤其是有我这样的研究员贴身观察，如果能多一些借口调查就能够知道很多事情了。” …嗯。 缩短耗时的必要性。 “嗯？是想说要缩短到那一步的耗时吗？那样就得…” 我用黑烟写出了字。 如何才能获得郑理事的直接回应？ 利用： 130666的收容失败事件。 “…嗯？…啊哈。” 我继续用烟雾说明。 列出各种例子。 郭济刚将这些内容记在纸上，不够写时甚至在自己手背上写字。他还在同步记下自己想到的方案。 当我从中挑出一个后他笑得嘴都要裂开了。 “这不是个很好的办法么？那就按这个试试看吧，哈哈哈！” 在130666的使用规范中加入虚假的规则。 规则：无法忍受无聊。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档案数据库得到更新。 保安管理部·骚动事件记录 130666收容失败事件 ■■年10月28日凌晨1时26分左右，收容对象130666从位于收容走廊L-13-6的收容室脱逃引发的紧急情况记录。 过程 130666利用从防毒面具中产生的黑烟，解除铁门的锁定，从收容室出来，直接前往租借仓库，并使用本馆电梯进入17层研究区。 这一过程耗时3分13秒，没有任何保安流程被触发。 收容室与租借仓库的保安队员4人被制服，17层的研究团队15人撤离、6人被制服。 （17层未能撤离的6人，在吸入烟雾后，出现疑似污染的异常精神创伤。） 130666进入17层后，直接前往研究一组的办公室，与负责研究员（研究一组·郭济刚组长）进行一对一互动。 6分12秒后，于收容室中被发现。 特异事项 监控故障：收容室与研究一组办公室当时影像资料缺失，怀疑是因130666的烟雾导致的特殊现象。 负责研究员生还：虽有四肢末端的极小面积缺失、胸部挫伤与第5、6肋骨细微裂纹等伤，但无生命危险。已给予治疗药水。 负责助理的消极证词：事件当时，130666的控制负责人和助手都在场，但事后访谈中，对其危险性的陈述积极性较低。 怀疑130666具有魅惑类的精神干扰能力。 不过二人称当时已过正常工作时间，未携带控制装置。 （虽讨论过失职惩处，但因无违反公司规章之处而暂缓。 为防止今后发生类似情况，将调整相关保安人员的控制值班时间，更加宽泛。） 结果 收容保安加强：强化收容室保安，增加视频培训时间，准备130666的惩戒房，增加收容走廊巡逻人数。 批准进一步的能力测试允许对130666开展多种实验与观察。 若干天后页面增加如下内容： 追加实验结果 给130666分派了新任务：数次实验后，负责研究员证明，其脱逃原因是无聊。 事发时，它答应了“要给自己分派比目前更有趣的任务”。 因此推测，最初那6个月的别馆地下13层的保安业务令人不满。 于是强烈建议，给该个体安排“更有趣的任务”以安抚之。 因此 经由开发部·郑■■理事批准，特派特殊业务： 收集发生于某公共电视台的怪异现象。 民间俗称“画面中的男人”怪谈。 详细信息参阅：■■记录#C16548 追加措施 由负责人研究员权限，考虑到该业务特性，临时配属新的辅助职务“运输负责人”： 李星海代理（现场探索组·B组） 姜怡学主任（现场探索组·I组） 于是，戴着海豚面具的劝善惩恶论者，和戴着小马面具的黄金万能主义者登场。 Chapter 219-225话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本馆无数办公室中的一间。 长着一头卷发、身材娇小的女职员，正坐在那整洁空间的会议桌前。 “嗯嗯嗯” 她头上早已戴着一只海豚面具，是现场探索组的精英要员之一。 放在桌上的几份资料正是昨天分派的、今天要处理的特殊任务。 特别点名，她来执行。 而且，还… “您好，代理！” 李星海代理抬起头。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名职员走进来，满脸是笑，冲她恭恭敬敬地打招呼。 “我叫姜怡学，啊，叫我‘小马’就行！” “嗯，您好呀~” 李星海认得她。 在这公司里，如果入职后能熬到一年左右不死、不被“退休”，就渐渐会开始记住彼此的脸和名字。 甚至有一些事件能够证明这种“彼此记得”的情况 晋升为“主任”。 “啊，这次您升主任了吧？” “哎哎~是啊，我们一起升的啦，哈哈哈~不请客多好呀~” 姜怡学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没错。 那些没死、没退场，顺利熬过来的一半左右的现场探索组新人们差不多都在今年、新一批新人招聘开始前，被集体升上了主任。 当然了，也有成绩特别好的，提前两三个月就升的，不过那种情况姜怡学自己是想推开的。 因为他最近悟到了 “没必要主动给自己找花钱的事！” 要知道，如果你一帆风顺，别人自然就指望你多请客、多做人情这种无理的期待，可是人类的本性啊！ 可在这里，提前升职并不意味着能多赚多少，或者有好处从天而降根本不是那样的结构。 当然，如果作为回报，能够得到相当丰厚的报酬…比如闪闪发光的金色、或者带着光的绿色物品，那就另当别论了！ 但只要只是月薪稍微多那么一点点，从全局来看就是亏。 多亏如此，她才能压住那想要即时满足的“多巴胺奖赏中枢”。 “也有那种单纯为了先当上上司而高兴的人啊。” 姜怡学想起了比自己还早升职的一位同期。 那个一直戴着眼罩、戴着山羊面具的职员白思宪。 那家伙从一开始就对信息和道具有着近乎执念般的执着，一边使劲巴结上司，一边套情报，终于提前升了职。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很舍得在打探情报上花钱啊！” 最近倒是安静了许多，估计是终于悟到“投资还是应该投在黑暗那边”的真理了吧。 而想到这里时，其他的同期也浮上脑海 那些如今已经不在总部现场探索组的人。 “啊~以前还有特别快就升上主任的，还有特~别模范的同事…啊，代理您记得吗？” 金素音、高英恩。 两人同时想起了这些人，点了点头。 “没错啊。人很好，真是可惜了…” 说着，李星海一脸惋惜地皱起了眉。 姜怡学机敏地笑了笑，把话题扯开 毕竟没必要碰上司的霉头，这事一点好处都没！ “对了，代理您也升职了呢~听说您升职的同时，还调去了B组。” “啊，对哦。” 李星海点了点头。 “哈哈，那B组怎么样呀？” “嗯…公司工作不都一样嘛！” 但是，精英组的情报可是能卖钱的。 姜怡学于是更加卖力地讨好，语气带上了些许轻颤： “哎呀，毕竟同事都换了嘛，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只跟我讲” “咦？我啊？” “当然不用勉强了，嗯！” 就是别招惹上司！ 再说一遍，真的没有必要！ 尤其是，如果那人还背着这样的小道消息“她是因为在C组把两个上司‘泡进黑暗’才被调到B组的”那就更不能！ “着眼长远，着眼长远…” 姜怡学瞬间掉头，乖乖坐好。 “那我也努力看资料吧！” “好呀~” 就这样，小型的开工前闲聊结束了。 他们看完桌上的任务资料，正好收尾时 “大家好啊！” 研究组的职员现身。 今天负责给他们做简报的人。 研究一组的郭济刚组长。 上级部门的人出现，大家都适度地起身、行礼。 “资料都看过了吗？” “是的！” “哎呀~我们精英组的李代理就不说了，小马主任你效率真高啊！果然是当主任啦！” “哈哈哈，谢谢夸奖！” 才怪。 只是因为想趁着这任务挖点外快。 郭济刚显然也很清楚，但他仍笑着环顾两人，然后做了今天最重要的事： 介绍掌握他生杀大权的黑暗。 “那么…要介绍一下今天你们要伺候的长官啦！” 办公室的门打开。 黑色的烟雾中，有人影缓缓现身。 像白骨般奇异的巨大犄角，似皇冠般矗立。 如黄色灯笼的眼睛与光芒，在黑色的保安队制服间闪烁。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李星海瞪大了眼睛 黄金花度假村的主人！ “马斯科…啊不，是保安队的职员！” 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 她满脸笑容，起身迎上去。 “真高兴见到您啊！您最近过得好吗？” 那位黑色保安队特殊部门的职员，动都不动地低头俯视着她。 他的一个眼睛，短暂地看向了研究员，然后又低下头，看向李星海举起手来… [问题：当前健康状态] “我呀，一直都很健康哦！” 果然还是那么亲切温柔的职员！ “哇，不愧是精英组的海豚代理，连这么强的保安队职员都认识！” 这时，姜怡学见机行事，立刻凑了过去： “真的很高兴认识您，我叫‘小马’，您可以这样称呼我！” （伸手要求握手） “……” “……” 糟了。 一丝森冷感从脑中闪过，黑雾中，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伸出，抓住了他伸出的手。 “…！” 对方居然握了！ 可姜怡学却在那一瞬感到本能的危机信号 冰凉。 脊背发麻。 那种由强大与伟岸带来的压迫感。 …不过，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好像曾在某处的黑暗里见过… 可还没等他想起握着的手，握手就结束了，任务相关的简报也开始了。 郭济刚笑眯眯地解释为何要召来两个现场探索人员 需要两个既熟悉黑暗、又没有严重污染的人。 “原来一直在协助这位职员的那些保安队成员，白天没法去电视台嘛，哈哈！” 没错。 这次的怪谈事件，发生在电视台这种充满民众视线之下的地方。 要想查清情况，必须有相关人员配合。 但太过显眼的超自然存在、不适合在白天活动的保安队，自然难以直接出面。 研究员补充说“我们已经联系好了PD”。 李星海笑道： “那就是要从电视台把危险的黑暗带回来咯！” “没错！” “嗯，很好啊！” 如果把黑暗收容起来，那普通人就不必再被卷入危险的怪谈了。 这次是难得从一开始就能被归类为“做好事”的任务，李星海很乐意接受。 不久，“职员”的运输方式被介绍出来 “他会进到这个里面，你们直接搬着走就行。” 两名现场探索员，看着那被“收入”黑色移动箱中的职员，不由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黑暗感。 他们还被交付了一台备用通讯器。 小型对讲机。 “和保安队负责人直接联络的，有‘紧急状况’就按这个。” 研究员笑着说，如果是新人，这种事光是听到就会紧张，然后让他们做了通话测试。 喀哒 [嗯…听得到吗…] “是！听得很清楚！” “嗯嗯，我是I组的小马主任，这位是B组的海豚代理！请多多指教！” 沉默。 […B组？] “是哦。” […这样啊。] [嗯…搬的时候小心…不要摔到…] 那边是个声音慵懒的男性，他慢吞吞地交代了，如果出问题该如何呼叫他们、如何与箱中的“职员”进行简单沟通 [同意的话会敲一下，不同意的话会敲两下。] “哦，明白了。” 姜怡学注意到： 海豚代理跟保安队通话时，郭济刚组长一直憋笑。 不过和我没关系 他立刻转头去盯真正有钱味道的东西。 职员的运输箱。 那是黑的、冷的，却又存在感格外强烈。 “哈哈…那我来搬吧？这种事让下属来才对嘛！” 如果把这个箱子搬走，会值多少钱呢？ 据说别馆里有个黑暗，只要献上的东西有趣，就会等重换成金子。 要是把这箱子献上去，会怎么样？ 姜怡学正想着，朝箱子走近 “……” 却被一双眼睛死死盯住。 “喂。” “…什么？” “我来搬，箱子。” “…好吧！” 于是，李星海抱起了箱子。 它既冰冷，又意外地轻。 虽然内部潜藏着浓烈的黑暗，可她却毫不犹豫地抚了抚铁栏，问： “您觉得舒服吗？” 咚。 “那太好了！” 她哼起小曲，把箱子抱在怀里 和小马一起，走向现场。 电视台。 *** “那、那、你们就是…那个公司介绍的…‘追梦者’对吧？” “是的。” 他们从提前约好的关系人专用入口，进入了综艺部的剪辑室。 里面，一位黑眼圈浓重、表情焦躁的PD早已在单独的内室等候。 他相信了白日梦公司在民间活动时使用的精密身份信息，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真的没想到能遇到专做这类事的人…真、真的能驱鬼一样地解决吗？” “当然啦。” 两位穿着西服、戴着面具的奇异人物，反倒让他心中多了一丝奇怪的信任感。 可他的脸色仍旧惨白那是因担忧与恐惧而显得消瘦的苍白。 不仅是PD 在来这里的路上，他们遇到的主编、两位助理作家，还有灯光导演，脸色也都不太好。 显然这是在座所有人都知道的某件事。 “那、那个，情况你们大概听说了吧？就是，关于现在这个…事件的” 李星海想起 桌上资料中附带的那篇网络帖子。 一则在民间流传的、毛骨悚然的怪谈。 [在PBS的节目上，有人见过这个男人吗？（慎入，附图）] PBS，你们还有人记得吧？ 现在的学生也至少听说过。 那是大约20年前存在过的一家老电视台，现在已经停播了。 在二三十年前，很多当时很流行的综艺节目都是PBS播出的 比如《茶馆运动会》《家族出动》《HotTalkTalk》《欢乐星期六晚》之类。 帖子里有几张图 大大的彩色字幕、低清画质、夸张的观众反应和音效… 如今看来有些土气，却也莫名勾起怀旧感 典型二〇〇〇年代的各种综艺画面。 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人数特别多。 --- “那种一次上很多人的综艺你们知道吧？ 嘉宾一大堆，大型特辑时上场的参赛者几十个，或者至少有几百个观众、统一捕捉反应的那种。 那时候正是这种综艺大行其道的年代。 有人觉得那种热闹很有趣，现在也有人怀念；也有人觉得吵闹、土气，但…总之，这种形式一度几乎统治了荧幕。” “不过，那时的PD们和剪辑室里的人之间，私下却流传着一个传闻。 ‘你们看看这个。’” （附图） --- 那是一张从老式榻榻米样式的棚屋里举办运动会场景中截出来的照片 节目就是刚才提到的《茶馆运动会》。 而且不仅仅这一张 之后还有几张，像是随机从不同综艺节目画面中截取下来的照片 《家族出动》《HotTalkTalk》《欢乐星期六晚》… 最后 “看出来了吗？” --- 在这些照片的某个角落，都被标了一个红圈。 圈住了同一个人。 --- “是同一个人。” --- 那是一个黑眼睛的男人，望着镜头。 戴着帽子，嘴唇抿着，笑容不露齿。 --- “据说PBS播出的大多数综艺节目里，他都会作为嘉宾、观众，或是混在人群中出现。 做剪辑的人觉得有点奇怪，就去查…结果真的一直有他。 而大家交流着交流着，就发现了 这人，只会出现在第6集。” --- “准确说，是集数末尾为6的那集才会出现。 诡不诡异？ 当然啦，广播电视圈怪谈很多，见过鬼的传闻也不少… 所以最后也就是内部人私下谈论谈论，当年的怪谈杂志上偶尔提一提， 让普通观众也稍稍听说了一点这种说法。 毕竟概率再低，理论上同一个人多次参加综艺录制，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嘛。” --- “但是，后来出现了一个意外。” 帖子后附了一张旧报纸的扫描 电视台停电事故，导致节目数据丢失的新闻。 --- “正好有一档《HotTalkTalk》第166集的成片在停电时受到影响。 据说还牵连了纪录片、新闻部，但重点是这个。 因为停电导致存储受损，那集就改成了以往节目的精彩片段合集。 结果 从那里开始，事情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合集里的每一个片段，都能看到那个人。 帖子里的气氛， 陡然、令人毛骨悚然地垂直下坠。 因为停电事故，拍摄素材全部损毁， 临时播出了《HotTalkTalk上半年特辑篇》。 第166集。 那一集是用以往各期节目东拼西凑而成， 帖子里附着一张张截图，是节目中各种嘉宾与观众们的镜头逐一闪过。 那是… 不同于之前， 这一次根本不用圈出来放大。 因为看过这篇帖子的所有人， 现在都已经记住了那张脸。 黑漆漆的眼睛。 咧着笑的嘴。 在老式热闹喧哗的脱口秀综艺的众多场面中 在几十人之间， 画面里的那个男人是唯一一个直勾勾对着摄像机的。 第157、158、160、162、164集… 在被剪辑进166集的所有往期画面里。 在轻快热闹的综艺节目一角。 --------------------- 可明明以前，这些已播出过的片段里， 根本从未发现过这个男人。 要不然，就不会有“只在第6集出现过”的说法了。 可是重新剪到166集播出时， 他就在那里了。 以前明明没有，或者说没能发现。 但如今大家都看到了他。 而且，你看这个对比。 --------------------- 两张照片并排放着。 一张是之前发现的“画面中的男人”的截图扩大版， 用红色圈了起来。 另一张是166集的截取放大图。 两个画面角度几乎相同，仔细对比的话 --------------------- 表情变了。 --------------------- 在166集里， 那男人咧开嘴，露出满口牙齿地笑着。 看向摄像机的黑色瞳孔， 瞳孔的面积， 诡异地显得膨胀了… 低画质照片却能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 而且 所有被发现的那类高光片段里， 全都是这种表情。 --------------------- 发冷的背脊。 意识到事情不寻常， 电视台内部的制作团队采取了自发的措施。 --------------------- 他们在录制时无论是棚内布景还是外景 开始更加仔细地检查入场人员。 尤其是嘉宾、观众这样的角色。 是想看看， 会不会有和“画面中的男人”长相类似的人潜入。 这毕竟是二〇〇〇年代啊， 那时还没有什么“逐一验证身份”的习惯。 所以，当这种“格外认真的检查”出现时， 录制节目的艺人、现场工作人员之间也传开了风声。 “画面中的男人”的截图， 也是在那个时期流传出去的。 各种流言纷纷四起： 说是之前因事故去世的PD； 也有人说是某位前台长自杀的儿子； 又有人说是电视台施工时死去的建筑工人； 还有人说，是之前播过的灵异恐怖特辑招来了不该来的东西… 可没有一件被证实。 无论是祭神还是做法， 现象都没有消失。 还在不断出现… --------------------- 于是制作组最终改变了应对方法。 --------------------- 之后是怎么做的呢？ 他们干脆持续地“删除”了。 等到最终剪辑版完成后， 就在编辑室反复播放素材， 只要发现那个男人，就想尽办法删掉。 所以， 在正式播出的节目里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于是，这桩怪谈渐渐淡出了人们视线。 既然“画面中的男人”不再出现， 自然少有人再去讨论。 偶尔有人声称他又出现了， 但最终都被证明只是长相类似的普通人。 反而成了某种“辟谣”。 于是骚动就此收场。 一直到现在，我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最近 一个做电视编剧的朋友，跟我说了一件让我毛骨悚然的事。 这事太长，下篇再说吧。 ------------------------ 而此刻 “…那个东西，现在又出现了。” 简短地回顾完“资料1号”的回忆后， 李星海面前，那位勉强咽下口水的PD，脸色惨白地开口了。 满脸的恐惧。 “是说…‘画面中的男人’吗？” “…是的。” 曾在已关停的电视台出现的， 那个诡异又恐怖的现象， 如今竟在现代的MBS频道的综艺部门再次出现了。 “我们现在尽量删除、或者回避他的画面… 但感觉这不是普通的事情，所以大家商量后才请了专家来。” 本来只是现场探索组的两个职员， 莫名其妙地被当成了驱邪除灵的专家。 但他们一向镇定 不论什么情况都能平静面对。 “无论做法事也好，什么都好， 只要能不再出现就行。 最好能和平地解决…” “好的，请放心！” 反正只要收回去， 在这家电视台里他就不会再出现了。 李星海微笑着，想起了“画面中的男人”的应对方案： 这片黑暗，目前推测为C~D级， 具备典型的“影像类超自然症状”特征。 未被目击时：出现频率更高。 被目击后：出现方式更激烈。 要在控制该个体异常出现频率与攻击性的同时， 熬到最佳时间， 然后将影像数据存入无法自行播放的存储介质， 再送往合适的保管场所（推测）。 失败的话，有可能造成人员死亡。 文件里所附的“预估应对法”比想象中还要详细， 几乎能算是一份“过关攻略”了。 虽然都带着“未证实”的注释。 ‘这样的话…我们的职员还能歇一歇呢！’ 最好到最后才派上场。 “那，我带你们过去吧。” “好的！” PD带着他们走向编辑室。 [禁止进入] [内部施工中] 门被推开。 嘎吱 与门上贴的牌子不同， 编辑室内部完好无损，只是空无一人，黑暗一片。 所有屏幕都关闭着，设备也停止运转。 “牌子只是为了防止别人误闯。 编辑嘛…必须用设备完成的紧急活儿， 我们会尽量在白天这里做， 其他都在电视台外的工作室或者居家完成。” 与过去那家已关停的电视台不同， 现代技术让这样的“远程编辑”成为可能 剪辑软件和设备配置早已普及和升级。 空荡的编辑室因为无人气息， 显得有些阴冷、沉闷… “嗯…” 姜怡学缓缓打量着四周， 又开口了： “哎呀…这可不是一般的脏东西啊。” “…！” 他咂了咂舌，神情认真起来： “啊，这个…唉，很危险。” “……” “这样的话，比原计划需要更多时间， 事前准备也要充分。” “呃…那要多久呢？” 姜怡学看向PD，表情庄重 “恭喜您。” “…啊？” “运气非常好啊。 现在您这地方，正好有我们费了老劲才请到的灵异重器。” 咚。 他轻轻敲了敲身旁的携带箱。 “这样一来，可以省去准备时间。 只是这个…不是加点价的问题， 而是得重新开个报价的程度了。” “啊…” 姜怡学又看着他，露出靠谱的笑： “不过这次就算了，免费帮您处理吧。” “…！” 毕竟你们是给国民带来欢笑的人， 我们哪怕亏一点，也要帮你们扛下来… 他那一串华丽的说辞，让原本被恐惧与疲惫折磨得摇摇欲坠的PD， 脑袋有些发懵，但还是点了点头。 “感、感谢你们。” “哈哈，那请继续做出好节目吧。不过” 姜怡学皱起眉： “接下来我们得在这里待三天。 这段时间，任何人都不要进来。” “好！” “而且，行程延长的部分… 这钱是没办法不收的，我们也无可奈何了。” ‘另外呢，我们这个行当不太好开营业执照收款，所以只能收现金或实物’ 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衔接下去。 最终，PD下楼去提款， 连自己戴着的金饰也摘下来交出来。 姜怡学笑眯眯地收下，安慰道： “接下来请好好睡一觉就行！” “谢谢…” 就在PD离开编辑室的瞬间， 手握额外进账的姜怡学，得意洋洋地转向同行们： “到时候我们就说 原来要三天的活儿，一天就解决了！” 真是变态的手腕。 “哦” 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李星海开口道： “您真会骗人啊。” “骗人？不不，是懂得在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顺手赚点外快罢了！” 姜怡学立刻把收到的金饰和现金平分成三份。 动作娴熟。 “反正他处理完了之后，日后也能省钱； 就算不能，也会找上级报销的吧？” “……” “来来，分成三份最好不过了我一份，‘海豚’一份… 还有我们的帅气职员大人一份！” 他说着，转向携带箱，递过去一份金子。 “职员您呢？” “对啊！现金不方便，那就给您金子好了，您觉得呢！” 不可能会收的吧… 咚。 “……” “看吧！” 果然是懂得黄金价值的存在！ 姜怡学在虚空中默默做了个胜利的无声欢呼。 李星海愣了片刻， 却认真地俯下身，朝箱子问： “嗯…您需要人类的钱吗？” …咚。 “要多给您点吗？” 咚。 “难道公司不给您发工资吗？” 沉默。 箱子里安静了一阵， 感觉吉祥物大人有些困惑。 还是别逼问了。 ‘不过…看起来还真是没给发啊？’ 李星海心里这么想着， 决定先让这位善良的职员安心。 于是转入业务话题： “我会努力干活的！” 笃笃。 意思是“不用太拼命”吗？ 真是善良啊！ “那我们…现在就准备进去吧？” “好的。” 一段关于资本主义的小插曲暂告一段落， 姜怡学快步走到编辑室门口，把门关上。 咚。 密闭的编辑室内 “…开机了。” 中央设备的显示屏亮起， 桌面上出现了一个正在编辑的综艺文件。 与此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下一篇文章的标题： 关于‘画面中的男人’相关人员， 为何格外害怕编辑室的原因。 以及他们如今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有没有人在PBS的节目里见过这个男人？（慎点图）-2] --------------------- 大家好。 看大家都很在意，所以我赶紧写了第二篇。 在上一篇里，我说过， ‘画面中的男人’被编辑全删了之后，怪谈就冷了下来。 还提到一个做编剧的朋友告诉了我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那是啥呢… 其实， “把画面中的男人都删除了”， 这件事是谎言。 一开始确实能做到。 能把那男人剔除，完成干净的终剪版。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集数积累、编辑次数增加 删了又删，却又不断地发现他还在。 而且， 男人的形象也渐渐变得奇怪起来。 以前在人群中，不刻意注意还真不会发现， 可某一刻之后， 就算只是匆匆一瞥，也会觉得异样，按下暂停键去看… 变得就是那种程度了。 具体变成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编辑室的人也没法形容。 他们只反复说了一句话： “感觉他生气了。” 渐渐地， 工作量到了极限。 删也删不掉， 本来就经常通宵的这个行业，工作量成倍增加… 连资深的前辈都得熬夜去找“画面中的男人”并剪掉。 终于， 有人想出了新的方法。 ------------------ 那就是源头封锁。 直接避开所有可能拍到“画面中的男人”的大规模人群镜头。 ------------------ 干脆不拍观众席，只保留音效； 或者只特写某个做出反应的人。 这样的话， 就不容易同时拍到很多人， 应该会轻松不少。 听起来似乎挺有道理。 于是提出这个方案的PD和副导演像松了口气似的， 说那就这么试试， 然后进了编辑室。 第二天 ------------------ 两个人都死在了编辑室。 ------------------ “……” ------------------ PD用电线上吊在天花板上； 副导演用碎掉的显示器屏幕割开了动脉，倒在椅子上。 就在门口，还放着一封遗书。 可字迹潦草乱如鬼画符， 用的什么东西写的也看不出来… 我那朋友曾和负责善后那位PD共事过。 那位PD说，那遗书就像精神分裂症晚期病人写的一样， 前后完全不接，乱七八糟，充满莫名其妙的词句。 当时因为太过震惊， 他只隐约记得一些内容。 可有一天晚上， 他尝试将那些词一个个回忆、拼接起来时， 突然觉得， 内容大概是这样： 画面中的男人不想被删除 他生气了 立刻播出他 我只是照办 我不想死 对不起 想起这个，他彻夜未眠。 后来还去寺庙住了几天。 不只是他们， PBS综艺部的大多数人都被震惊吓坏了， 整个综艺部几近瘫痪。 跟我同龄的人应该还记得吧？ 当年新闻里突然爆出PBS综艺部有两人死亡， 然后节目组说是在追悼， 连续两三周所有综艺停播… 其实就是因为这个。 编辑室后来重建了， 但气氛没能恢复。 大量PD辞职， 编剧等制作组成员也拒绝续约。 所以当时在PBS工作过的人都知道 虽然外界讨论PBS关台的原因时， 多半扯到各种社会政治矛盾， 但很明显，这件事导致综艺部几乎无可挽回的衰败， 也起了很大作用… 不过也有件值得庆幸的事 2008年这家电视台消失之后， “画面中的男人”怪谈就真的结束了。 … 但是，你知道吗？ 这张照片 是昨天播出的综艺截图。 ------------------ 帖子末尾，附着一张画质极佳的照片。 《午夜优雅的捧腹大笑》第36集， 6分23秒的画面截图。 MC与单独嘉宾正亲切交谈； 下一秒，摄像机短暂扫到制作团队的反应镜头。 在打了马赛克的制作成员之间， 坐着一个人 ------------------ 你认得出来吗？ ------------------ 画面中的男人。 露出满口牙齿的笑容， 放大的瞳孔， 仿佛怒火中烧般诡异扭曲的眉毛。 透过镜头， 他在看着你。 ------------------ PBS已经关台。 可你知道吗？ 那家关停的电视台 它的设备与人手被原封不动地接收过去， 并改组为另一家电视台。 你知道是哪里吗？ MBS。 而《午夜的捧腹大笑》， 正是MBS的综艺节目。 … 在一段时间内， 最好不要看MBS的综艺直播。 ------------------ 编辑室的屏幕开始浮现出什么。 ------------------ 因为你无法预测 会发生什么事。 漆黑而狭窄的剪辑室。 巨大的剪辑用显示器一排排立着。 其中，只有一台亮着。 唯一的光源是那蓝色的桌面背景。 在那上面，零星地摆放着几个视频文件的图标那些是综艺节目的拍摄原片。 早已事先沟通过的两名现场探索组职员毫不犹豫地开始行动。 “我先确认一下，黑暗状态是否符合条件哦。” “好！” 确认工作开始。 握着鼠标的手动了起来，屏幕上的光标跟着滑动… 咔哒。 一个图标被点击，随即弹出了拍摄本。 MBS《亲切的卡拉OK》第26期，即将剪成成片的原始视频。 [哈哈哈哈！] [哎呀，您唱得真好啊！] [过奖了。] 明亮又五彩缤纷的卡拉OK布景，高高的桌子之间，MC与两位嘉宾相对而坐，满脸笑容。 这是最近在视频网站上很火的一种综艺形式豪华嘉宾+不怎么咄咄逼人且颇具幽默感的主持人，小规模的歌唱谈话秀。 布景明快、笑声不断，制作组的喝彩声也清脆爽朗。 “喂。” 画面被暂停。 是一个过场镜头卡拉OK场景的装饰特写。 那扇门上的一块小小的暗色玻璃窗里… 有一张男人的脸。 他在看着镜头。 “呼” 即使在黑暗之中，那脸仍清晰可见，比起资料帖里附的第36期截屏还要扭曲、刺眼。 仿佛怕摄像机另一端的人注意不到他一般地，直勾勾盯来。 若是谁在毫无预期的情况下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当场被恐惧凝住，或者尖叫着夺门而逃那是一种让人寒毛竖起的怪异感。 “OK。” 但现场探索组的两人迅速关掉视频，又点击了其他文件。 因为他们已经再熟悉不过。 咔哒，咔哒 另一只手连续点击着名字以“6”结尾的其他综艺文件，那动作熟练而敏捷。 …但也在这时，他们意识到了问题。 “……” “……” 如今流行的综艺模式，基本都不是那种人员拥挤、热闹喧哗的多人节目。 尤其是需要招募很多人做观众反应的形式，更是几乎不存在。 …因此，画面里，没有人群。 也就意味着，“画面中的男人”没法混在观众里装作其中一员。 所以 他的出现方式，越来越诡异了。 在屋顶房里，嘉宾们席地而坐聊天的场景中，他站在阳台外，直直看向摄像机。 在江边垂钓的场景里，他的脸贴在专心钓鱼的艺人旁边，瞪着镜头。 在MC与某演员面对面交谈的场景里，他孤零零地站在二人身后，望进镜头。 他的表情越来越怪异。 动作也变得扭曲。 有时还会模仿嘉宾或MC的动作。 虽然看上去像是在“学样”，但那种笨拙与违和感，却让人背脊发凉。 “……” 到这个地步，就算是再沉迷金钱至上的人，也无法不感觉到那股不祥与恐惧了。 姜怡学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将视频关掉。 但他并没有犹豫。 “我来存了。” “嗯。” 李星海代理把早准备好的U盘插入与显示器相连的剪辑机主机。 执行公司提供的简单处理方法。 把视频数据放进无法自行播放的储存设备，再送到合适的保管地。（推测） 就以前来处理黑暗现象的经验来看，这是比较合理的做法。 反正，如果真的有人在剪辑室里看到“画面中的男人”而死掉…那就把那些视频全数另外保存，直接封锁剪辑室。问题就解决了。 视频无法播放，事件自然无法发生。 虽然很遗憾，但只能通知制作组，他们得用那些从未进入剪辑室的原片来做节目了。 “…总之别刺激到它，直接照原计划放到U盘进去就行了吧！” “没错。” 咔哒。 U盘一插上，姜怡学立刻打开移动磁盘，把桌面上所有以“6”结尾的文件连同“剪辑中”文件夹一次性全部框选，顺手拖了进去。 动作熟极而流，干净利落。 “呼” 高容量文件的进度弹窗出现了。 只要等这过程完成一切就安全了。 [复制中…] “……” “……” 诶？ “喂。” 李星海开口了： “你手放那干嘛呢？” 姜怡学低头一看自己反射性地把手放在了键盘上，按着Ctrl键。 …习惯。 如果把文件/文件夹直接拖到U盘里，系统会执行移动操作。也就是“剪切”。 如果在拖动时按住Ctrl键…那就是复制。 身为一个经常要处理外部事务与项目的大四学生，这几乎是天性。那是种本能的“双份备份”。 “……” 姜怡学看着仍在往U盘复制的进度条，也看着桌面上，依旧留着的那些原文件。 那些有着“画面中的男人”的原片。 如此一来，剪辑室里还会留着原件。 而在复制过程中，不能删除文件。 “不行。” 姜怡学只觉得血液在逆流，死死盯着那[复制中]弹窗，希望它快点结束。 数字飞快攀升：90，92，95，97，99… 完成！ 那一刻，姜怡学立刻按下删除快捷键。 [您确定要将所选的6项彻底删除吗？] 马上！ 必须快。 绝不能手滑。 然而手倒没有滑，可不知为何，像是被什么不可见的力量干扰，鼠标却双击了… 文件没有被删掉，而是播放了。 --- 你和他“画面中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在欢乐的综艺画面之中， 静静地，孤身一人， 透过镜头直视你的双眼。 那双瞳孔放大的眼睛 如同脸上两个漆黑的洞， 死死地盯着你。 他咧嘴笑了。 露出口中黑漆漆的空洞，与鲜红的牙龈、蠕动的舌。 缓缓地吐出话音 别删掉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桌面上，无数个拍摄本同时开始播放。 音轨叠加，卡顿撕裂，怪异的声响充斥房间。 播放进度在文件间疯狂跳转，打开、关闭、切换。 画面闪烁。 有东西，从屏幕里出来。 音声混乱：啊啊啊阿阿阿阿 画面一闪一闪，每秒切出一个不同综艺节目的特写镜头。 但有一个共同的存在被拼在了每一个镜头里 那是…“画面中的男人”的脸。 特写。 再特写。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你正盯着他的嘴。 那诡异地圆到极致的张嘴，正在动。 坐在剪辑台前的人，目光被钉死一般转不开。 姜怡学的视线固定住了。 李星海的视线固定住了。 只能看着。 他们已经准备好倾听 听他发怒的言辞。 听完就会死去。 这时 扑通。 “……” 一阵声响。 扑通扑通扑通。 烟雾。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职员。” “…！” 姜怡学咬破舌尖，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飞快地伸手 解开了身旁收容笼的锁。 哐当。 铁门开启的声音。 可是，被称作“职员”的存在并没有走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漆黑如雾的烟气缓缓、浓烈地流淌出来… 将探索组二人眼前的视野尽数遮蔽。 “…！” 雾气间，数十只犹如黄灯般的光点闪烁，干扰着屏幕的光与形象。 “画面中的男人”不见了。 因为在雾中，只能看到这些“灯眼”。 “…哈！” 瞬间从黑暗中分离出来的现场探索组成员，猛地吸了一口气，站直身躯。 …姜怡学才惊觉，自己刚才竟是连鼻尖都快贴到了剪辑屏幕上，整个人探了过去。 那寒意顺着后背窜上来。 6份拍摄本的怪异音频正带着卡顿回声，在这狭小的剪辑室中反复回荡，如同鬼嚎。 姜怡学仍能看到，从收容笼中不断流出的浓雾与那黄色的眼睛… 李星海几乎被雾彻底包围。 “职员！” 姜怡学立刻作出理性的判断： “麻烦您能帮我把显示器整个包起来，或者…压制一下，那我立刻继续操作！” 这不是保安特勤的职责所在吗！ 然而黑雾却并未触碰到显示器。 不…现在看来 它甚至刻意避开屏幕与剪辑设备。 “…嗯？” 烟雾在半空描绘出几个字： [接触顾虑事项] ▶黑暗 ▶同行的两名职员死亡风险上升（海豚、小马） “…！！” 意思是 就算只是与它接触，“剪辑室的鬼”也会受到影响， 以至于可能出现无法预测的变量…所以它才在克制？ 而这些变量其中之一，竟然是让黑暗消失？！ ‘…这东西得多强大啊？’ 某种战栗同时又带着兴奋的感觉，顺着脊背爬上来。 但嘴里仍说的是理性的话： “那，要想继续业务的话…” 而“职员”给出的指示，简单得令人咋舌： 不要直视黑暗。 “当然！非常合理。” 但是，人类要是不用眼睛，准确度与效率会大幅下降啊… 更别说现在这情形，得不断地关掉疯狂弹出的拍摄本窗口，还要在桌面上找到并彻底删除文件，这可是极需精确操作的工作！ “不过，总得有人盯着吧。” “职员”对此也做出了亲切的回答： 盯着的，由我来。 刹那间，那团黑雾之上，数十只黄色的眼睛同时转向屏幕。 “…！” 黑色背景上，那些黄眼睛。 ‘…咦？’ 姜怡学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还没细想完： “好。” 与此同时，李星海开始行动了。 她刚结束与黑雾的简短交流。 [延迟开始可能结果] ▶黑暗收集失败 ▶发生死伤 信号已接收。 扑通 特勤小要员贴地滑入黑雾，在屏幕所在的桌子底下就位。 雾像开路般稍稍退去，她伸出右手，将桌上的鼠标抢了下来，带到地面。 “…！” 对哦。 鼠标移到底面照样能用。 现在大部分设备都用无线蓝牙鼠标，自然不会受影响。 李星海将鼠标放稳，右手紧握，猛地向右下角一拽。 ‘…这样，指针就会到最右下角了。’ 确认好屏幕上看不见的光标位置稍稍往上移… 那里就是桌面上的“显示桌面”按钮 咔哒。 “…！” “好了吗？” 扑通。 但只是一瞬而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视频又弹了出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杂音再次在黑暗的剪辑室里回荡。 “画面中的男人”依然在那里。 ‘哈。’ 少见地，姜怡学觉得脖颈后窜出一股冷汗。 他勉强笑了笑，黑雾中的一只黄眼回望向他。 [输入设备] ▶鼠标（海豚） ▶键盘（小马） …该死。 “好！” 赚钱的人就是肯干！ 姜怡学立即冲过去，将键盘抱到桌下，身体几乎贴地蜷着。 好在键盘同样是无线蓝牙的，自然也能用。 “我来切回桌面，海豚你来选文件！” 姜怡学狂按Windows+D切换桌面。 循环。 有时视频的弹出比他动作快，点选失误； 有时刚完成选择，又切回桌面把删除提示关掉了。 而那怪音，越来越清晰： 啊啊啊啊删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冷汗把双手浸得湿滑。 但李星海依旧冷静，完全凭触感操纵鼠标，逐渐学会了“职员”给的信号，减少偏差。 因为不能用键盘全选桌面图标删除那样会把回收站一并选中。 所以必须用鼠标避开回收站，准确选中要删的文件。 然后由姜怡学按下“彻底删除”的快捷键。 反复执行。 赶在一切太晚之前。 啊啊啊啊这几个啊啊必须啊啊啊啊删 就是那批他之前已经选中过的文件，必须精准到位。 而在那个瞬间 扑通。 “…！” 李星海心领神会。 “啊。” 姜怡学正好在那个时机按下了删除快捷键。 她立刻想到，屏幕上肯定弹出了那行提示： [您确定要将所选的6项彻底删除吗？] 对吧？ 扑通。 没错。 李星海飞快地将手移到姜怡学按着的键盘上，猛连Enter键。 另一只手则将鼠标直接摔向地面摔碎 以防误双击导致视频再次播放。 接着，再把键盘砸烂。 咔嚓。 急促的呼吸声与寂静，弥漫在房间中。 --- “…搞定了吗？” 可“职员”依旧用黑雾包裹着他们。 屏幕依然不可见。 难道还有什么步骤没做… 扑通。 这时 黑雾中，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伸出来，指了指剪辑机主机。 啊，U盘！ “…！” 姜怡学几乎是爬着冲过去，将U盘拔了下来。 于是，包裹住他们的黑雾才缓缓散去。 “…呼” 视线恢复。 他们抬起头看向剪辑屏幕 上面，只剩下那片蓝色的桌面背景。 没有拍摄本。 没有男人。 没有诡异的卡顿与声音。 结束了。 ‘已经把“画面中的男人”的现象装进U盘了。’ “哈！” 姜怡学整个人瘫坐下来活下来了，还赚了钱。 多巴胺疯狂涌上，心脏狂跳幸福就是这样… 但下一刻，姜怡学猛地弹起，不小心撞到头。 “唉呀，对不起啊，中途我把原文件留在电脑里拖了点进度！” 这种时候主动承认，事后比较容易轻轻带过，也能避免更多麻烦与损失。 ‘不过收尾收得不错。’ 她手里还捏着一块小磁铁这是她升职当上主任时的奖品，可以制造一次特殊开锁机会的专用装备。 虽然每天只有一次、50%的成功概率，并且遇到自己完全打不开的锁，这设备同样无用，但总体满意度很高。 今天又立功了！ ‘要是那时候打不开收容笼，我们大概就完蛋了吧？呼！果然高收益就是高风险啊！’ “没想到这么快就完事了，果然是多亏有能力的人一起…还能赚额外奖金，真是太好了啊！幸好顺利结束咯！” 就在此刻， 一直沉默在收容笼中的“职员”有了反应。 扑通扑通是否定。 姜怡学咽了口唾沫： “…该不会是说，不喜欢额外奖金？” 扑通扑通否定。 “……” “……” 那就是说… “任务并没有结束。” … “是我们搞错了？” 李星海平淡的声音，让姜怡学背后一阵发凉。 “我们漏了什么，对吧？” 扑通确认。 “…！” 还没来得及追问 “…这个，以前会不会是胶片？” “嗯？” “我是说这些综艺拍摄啊。二〇〇〇年代中期之前，也偶尔用胶片拍吧。” 不等回应，李星海盯着手中U盘里数据说道： “就算不是胶片，以前也没办法让原视频走出剪辑室吧？反正正式剪辑不能在别处做。” “唔，也对。” 李星海抬起头： “可是现在，已经在外面了哦。” “……” 姜怡学瞬间明白了。 刚才亲身经历过 “画面中的男人”对于‘删除视频’这个动作会有反应。 所以，如果触发条件并不是“在剪辑室里”… 而是“剪辑综艺视频”这个行为本身，那么 现在PBS综艺部门所有与剪辑相关的制作人员， 每台个人电脑里， 都藏着“画面中的男人”。 他们正走出电视台大楼… 而那个东西，也跟着出了去。 哦，果然如此！ 曾经一旦剪辑室封闭，就绝无可能流出的那个二〇〇〇年代影像里的男人，如今居然也能造访相隔数千英里的家庭… 二十一世纪的编辑们竟然在不经意间发出了邀请。 血液都要凉了。 如果我此刻拥有人的肉体，大概就会用上这样的表达。 我被关在携带笼里，被两个拼命从电视台狂奔出来的现场探索组职员提着。 他们之中早已有一人联系了公司保安队。 这并不算是求救。更像是报告一场无可收拾的灾难性事故。 怪谈的致命扩散。 “…什么？” 联系刚一接通，警卫班长便察觉了事态的严重性。 “等一下…稍等片刻。” 他挂断了无线，去和公司方面进行更为详细的联络。 在此期间，我在思考。 如何隔离那些至少存在于数人、甚至数十人的数据存储器中，乃至已被上传到云端共享的剪辑用视频文件。 然而…那可不是少数人就能应对的事。 需要强大的集体力量。 可若只是等待公司方面的正式行动，时间显然太紧迫。 “画面里的男人”在剪辑室经历过一次隔离过程后，已经被刺激过了。 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最坏结局出现之前的阶段，可能已被大大加快。 所以必须先做眼前最该做的事。 联系委托人。 “是！” 正向现场探索组报告的李星海旁边，姜怡学立刻抓起电话，和PD接通。 “您好，因为有急事想请教您所以联系…” 她一边说，一边察言观色，看着那股黑烟。 “今天在PBS娱乐部门里，有没有人在家里或者个人工作室进行视频剪辑的？是那种可能会出现‘画面里的男人’的、集数以6结尾的节目。” 尤其是在这个时间段的。 “如果是现在还在工作的，就更紧急了。” “当然会有的。不过，这…为什么要问这个…” “麻烦您帮忙联系一下。这是急事。” “啊，好吧。” PD的声音有些勉强，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他此前委托的到底是什么，以及如今的气氛与情况。他变得紧张起来，通过即时通讯等手段四处联络。 不久 “…喂？为什么他不接电话？” … 慌乱的声音，伴随着打字声。 “啊？等一下。这通电话…怎么不接？” “PD您，请仔细听好了。” 已经晚了。 察觉到那股令人发冷的预感，姜怡学迅速开口： “马上从PD您所在组共用的云端存储上把所有以6结尾的文件都下架。如果能删除，就更好。” 并且 “请务必通知在娱乐部门负责剪辑的所有人，从现在开始绝对不要碰以6结尾的集数！…万一已经打开了。” 姜怡学飞快地念着烟雾形成的文字： “绝对不要因为好奇去看‘画面里的男人’，也不要为了删除而特意去播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详细情况我之后会告诉您。光是和您说这事，就可能沾上晦气。你们那边已经犯了大错、大大的误判。” 他毫不迟疑地，把责任推回了娱乐部门那边明明这话从未在文件里这么写过。 “唉…不过既然是我接到的活，那我们会尽量帮忙收尾。现在，请先把联系不上那个人的地址给我。” 受惊的PD立刻把地址发了过来。 距离20分钟的首尔公寓。 在疯狂招了辆出租车赶去的途中，李星海对着提着我笼子的手小声说： “报警的可能性高不高啊？” 扑通 我稍稍放出一些烟雾。 - 难以推测 理由：心理因素 人在这类情况下，更愿意往好的方向去想。 报警意味着这已不只是单纯的超自然恐怖，而是实实在在出大事了。很多人会先等一等，再报警。 不久，我们终于到达了第一个目的地。 当搭上电梯 滴 “…！” 是保安队。 探索组急忙举起无线机，但 [虽然已经发出了支援请求…但具体什么时候能到，不太确定…] 典型的白日梦公司式回覆传来了。 [上头的…嗯，决策延迟了…] “…！” [噢看来是觉得收拾残局要花的钱太可惜了啊。这倒也真是资本主义企业的应有之态呢。庸俗至极。] 李星海的脸色微微一僵。 “那至少，负责‘您’的那位保安能和我们一起行动吧？” [保安队…白天是不能随意出公司的…因为装备问题。] “……” [不过呢] 警卫班长的声音忽然清晰了几分。 […我嘛，日常职责上是带着能在白天外出的装备的。所以，如果职责上确实有出动的必要的话…嗯。] “…！” [那位在笼子里的职员…是不是很难控制？我总觉得会是这样。] 大家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肯定。 “…没错！” “难得要死！我们非常，非常需要支援！” 探索组抓着即将到达目的地的电梯，冲着无线喊道。 [这样啊…] 像是在感到欣慰般，警卫班长极淡地笑了一下。 [我这就过去…] 当李星海与姜怡学刚踏进电梯 滴 握在他们手里的无线机的阴影之中，涌起一道黑色的身影。 “…！” 是警卫班长。 他全身都罩在制服中，但与平时出动不同，头上还盖了有着奇特纹样的深色兜帽。 啪 电梯的CCTV熄灭。 压迫感与违和感笼罩在狭小空间中。 “……” 班长伸手接过了笼子。 “向公司汇报的事…有别的职员在继续做，所以不用担心。” “好的。” 叮 电梯很快到达。三人快步朝PD提供的助理导演房间走去 大门开着。 “……” 从里面，传来笑声。 综艺节目的声音。 探索组的肩上浮上了紧张感。 “我先进去了…” 班长推门而入。 我在他的手里，透过早已敞开的门，看清了屋内 助理导演双眼被挖出，倒在地上。 “…！！” 染满鲜血的狭小客厅中，摆着椅子与书桌。桌上 电脑显示器。 屏幕闪烁着。 剪辑软件界面中，被特写着的，是那个扭曲面孔的男人。 黑色的双眼与露出的牙齿，张开的嘴，正望向这边 咔嚓！ 显示器与主机被连同一起粗暴地碾成一团废铁。 那巨大的、漆黑的兽爪随即又缩回了班长的肩膀。 “…！！” “USB里…已经存进去了，其他东西就这么全毁掉…不是就行了吗？” 答得很对。 但死者是回不来的。 …已经晚了。 而且，还有一件事。 “至于…门开着这事啊。” 班长捏着口罩，利用嗅觉侦查，歪着头说道 “这里，似乎还有一个人…跑掉了。” “…！” “就是在另一个房间里的，某个人…” 看来有目击者。 究竟被这种超自然现象波及了多少？又是否已确认了事态，不得而知。 “……” 嗡嗡嗡 就在这时，PD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有4个人电话不接，短信也不看。” 确认娱乐部门的4名剪辑人员已经失联，其中一人还在群聊里留下了不对劲的消息： “拜托我不会再做了真的对不…” “你们会死的” 光是截图就让人背脊发凉。 “拜托接电话。” 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PD问现场的助理导演情况是否安好，并慌忙发来了失联人员的地址。 所有在场的人都意识到了 事态，正朝着个人无力收拾的方向迅速扩散。 “那我先把有目击者的事上报公司。然后去剩下那几个没联系上的人家” “唉，代理。” 姜怡学打断了他。 “咱是不是该趁警察来之前赶紧撤？” “……” 李星海盯着他。 姜怡学对尸体并无兴趣。 他倒像是在打量这房子里是否有值钱的东西，市场行情如何。 “该做的咱们都做了吧？去追那些地址也不能保证不晚啊，这活又不见得有额外津贴…说到底，我们的任务在剪辑室里就该结束了吧！” “哦。” “反正也都报告公司了，后续就交给他们。代理您也该休息了。哈哈，我们已经对得起拿到的报酬了。” “那要是耽误了，又死人了呢？” 姜怡学竖起大拇指。 “那就是公司的事啦！” “啊哈。” 李星海微微一笑，沉沉地望着他。 而班长像是与现场隔离开了一般，神情恍惚地站在一边。 … [哎呀，梅花狍子先生。你好像有些急躁啊。] 我很急躁吗？ [是的。当然，扫了表演兴致的、不合时宜的闯入者，确实是令人不快的杂音！尤其是既无机智又无品味的，那可是最糟糕的。哦呀] 布朗似乎在回想自己见过的“画面里的男人”。 我也想起那时在剪辑室，挡住整个屏幕的“画面里男人”的脸上，深夜脱口秀主持人的反应。 “大家看看这副可怜的样子！连不上节目就接受不了，竟然想在视频里抢哪怕一秒钟的存在感，这副穷酸景象！” “噢，这当然啦。在拍摄现场肯定会被赶走，只能在这里沾点儿边啰。” 嘲弄。 轻蔑。 那不是我那种钝而淡的恐惧，而是活生生的言语上的侮辱。 [不过呢] 一个颇为宽厚的提议传来： [如果我的朋友你实在想知道那个毫无看点的三流低劣闯入者的下落，那我可以邀请他去我的漂亮脱口秀当观众哦。] [哪怕是角落里最寒酸的小座位，他也会感到光荣得发烫。两天不，三天之内，就会在那份荣光中燃尽消失…] [如何？] …不行。 我不能做这种决定。 [嗯？…啊，原来如此。] [是啊，要交付给公司的，没法送去我的脱口秀。你的劳动合同上大概是这么写的吧？] 没错。 我不能做出明知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行为。 尤其是在明确属于工作指令范围的情况下。 就算制造了空子，但一旦被抓到，限制只会更严… … [没关系的，朋友！打起精神来。] [本来有束缚，才更有趣不是吗？重要的是我们相遇，并且又一起经历了有意思的事情，这不是吗？] 不好笑。 [哎呀！又在怀疑自己的心情了啊。但是没关系，因为我你的精神支柱、冒险同行、灵魂慰藉的演艺人就在你身边！] …就这么算了吧。 至少要先做接下来的事。我从那具没有眼睛的尸体上移开视线，按下那奇异的心跳。 正准备用烟雾交流时 滴 “…！” 保安队。 班长立刻按下了无线机，传来一个声音： [班长。] 獾朴敏成主任的声音。 [那里，狍…130666还在吧？] “嗯…” [呼…那就好。] 那声音很快回到了业务化而又亲切的保安口吻。 [现在公司那边已经结束了对策讨论。接下来为您接通。] “…！” 探索组的视线集中到无线话机上。 沙沙的干扰声中，传来了某种电话接通的杂音 一个并非郭济刚的声音。 “还好吗。” …！ “自从你在合同上签字之后，像这样直接交谈还真是久违了啊。这件事，我这边也已经收到了。” …悠然而又醇厚的女性声音。 郑理事。 “你的近期工作，我都听说了。看来是适应得不错…嗯，这次的事，除了意外的部分，收尾得很干净。” “你是…” “…郑理事。” “呃。” “其他职员也都尽到了自己的本分。” “哈哈哈，多谢夸奖！” 姜怡学立刻恭敬答道，但郑理事只是按着自己的节奏往下说： “我也已听到报告，说这是可能造成重大人员伤亡的情况。看来成为了相当强力的黑暗啊。” 而她选用的这个词，让我心中的猜测得到了确认。 “……” “职员？” 那么 我用烟雾写出文字，递到班长眼前。 “……” 班长的双眼微微一眯。 也许，他早就知道。 “…嗯。” 他轻轻拍了拍携带笼，转述我话中的意思： “130666问…‘黑暗中的男人’过去是否有过作为黑暗的注册记录。” “…！！” 你还记得吗？ 还记得我在欢乐研究所的梦培养室，与班长的那段对话 “废弃黑暗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就算有人通关也再提不出梦液的时候…就丢掉。” 公司那奇异得过分明确的手册。 二〇〇〇年代突然消失的怪谈。 又在如今突然复发。 黑暗，一旦失去超自然的存在感，就无法再提取梦之液。 这种情况下，会进行注销编号的程序，然后废弃。其中部分黑暗会经过研究、再充能等流程被再利用。 一切指向的是再利用。 “这事…是故意让它重新流入民间…为了让它恢复‘超自然的存在感’，好让它重新生产梦液，不是吗？” 班长很可能在当年就知道这事。 他那时或许就在负责这条黑暗的探索组里。 而带着这个事实再看今天派工单上被删除的部分，也就会读出另一种含义 详细信息请参见■■记录#C16548。 详细信息请参见“废弃记录#C16548”。 白日梦公司，正是有意将这段曾废弃的怪谈重新投放进电视台。 直到能再次提取梦液为止，直到能够再利用为止，让它重新在市面上盛行。 “……” “看来你很了解嘛。” “…！” “说到底，只不过是把放在那里的一则怪谈，暂时管一管，然后送回去而已。” “谁也没吃亏，不是吗？当然，这属于产品生产的技术诀窍，绝不能流出公司，所以听到的人都要守口如瓶。” 李星海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呼吸。 郑理事泰然自若的声音继续道： “那就说到这里吧。” “诶？” “我的意思是，让你们返回。” “保安队的人会来吗？” “怎么可能。” 什么？ “为什么我的公司要为了民间的混乱，动用珍贵的人力和资本？” 郑理事语气平静： “杀鸡焉用牛刀？不光麻烦，还浪费成本…我最讨厌这些。” “收尾工作会由负责收尾的机构去做。” …机构？ “对啊，那是拿着税金专门干这个的地方。所以，不该好好利用吗？” “至于那些感情用事，在公司里到处讲自己立场的蠢事，可是只有像狐有源那样的毛头小子才干的。” 胡理事。 她厌恶的那个“机构”是… “正好，这也是一石二鸟。” “那个愚蠢的机构会根据报警记录来终结这场超自然灾害，却全然不知我们公司手里还保留着唯一的怪谈原本。” … “那就赶紧回来吧。” 我抬起头。 “距离灾害管理局接到报案，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该出现了。” 从某处开始 传来了铃铛的声响。 叮当 清澈的声响，是存在的证明。 是驱散邪祟的某种神圣气息的证据。 叮当 随之响起的，是脚步声。 快速而毫不犹豫的警戒步伐，笔直地朝着目的地走去。 轻快，但不轻浮。 那脚步声渐渐走近了这栋办公公寓，在敞开的门前投下阴影，稍作停顿。 然后 “让我看看，先到的市民是…咦，不是啊。” 灾难管理局的要员现身了。 颈侧横贯一道长长的伤疤。 微笑。 玄武1队。 曾经我的上司。 “这里还有家邪教公司啊。” 崔要员。 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笑，可那巡视着掌握事态的眼神，却没有半点笑意。 崔要员用平静的目光扫过满是血迹的客厅，还有那具自己挖出双眼后毙命的尸体。 然后说道： “这可不是巧合，对吧？” “…！” 叮当 崔要员的手向着身后示意着，仿佛要挡起什么。但我知道他身后是什么。 巨大的铡刀。 刀身氤氲着一层仿佛泛着蓝光的幻象。 崔要员抬起手 “那么…” “我投降！！” 姜怡学双手举起，“扑通”一声干脆地跪到地上。 “…？！” [喔，您的膝盖是打骨折折处理的吗！] 然而崔要员眼皮都没眨一下。 “哦？那可更好了。” “慢着慢着！” 险些挨了铡刀一击的姜怡学拼命开口阻拦。 “哎呀，要员您，还记得我吧？我们之前在黑暗那儿，那次给您送了个珍贵海螺！” “当然记得。” 崔要员微微一笑。 “是那个打算用受伤的孩子做人质逃跑的邪教公司职员啊。” “那可不是我，是蝴蝶代理一手策划的呀！” 警卫班长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这种像是说相声的对话。 “本来我们过来是想看看有没有能用的黑暗，结果发现根本不适合我们插手，所以正打算回去了！” “哦~那就是说，这场事件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这重要吗？重要的是” 姜怡学迅速回头，非常郑重地问警卫班长： “郑理事还在吗？” “已经…断了联系。” “好，那就行。” 他笑得一脸灿烂，又转过头看向崔要员。 “我们手里有一条和黑暗有关的情报，可以按最低价卖给您！” 姜怡学比出一个拇指和食指圈起来的手势，留下了简短而强烈的暗示。 [我的天哪。] “哎呀，哪有最低价这种事？东西就得按它的价值付钱，这才是好公务员啊，市民同志。至于价钱嘛” 崔要员笑着将手从背后收回，向前迈出一步。 “到号里，我给你加餐。” 铡刀劈了下去。 “咚” 然而，一只巨兽般的黑色前爪挡住了铡刀。 “…！” 警卫班长变异后的左臂。 但在巨大而狰狞的爪缝间，铡刀几乎要切断它一般深深嵌了进去。 嗤 接触处燃起火光。 那摇晃着的前爪光是看着就似乎钻心疼痛，但警卫班长纹丝不动。 只是隔着铡刀，与崔要员对视。 “那个…我们只是打算回去啦…不会做出乱来之事…会配合你的…” “哎呀，要是放你们回去，我怎么收集情…” 崔要员笑着说到一半，话音忽然停下。 他重新看向警卫班长。 神情变了。 “…你是” 因为白天勤务用的保安队制服遮住了大部分外形与体貌，他刚才没有认出对方的身份。是现在的变异，让他想起了 那天晚上，胡理事施加禁制的夜晚。 是我在梦培养室里被崔要员识破为间谍的那一晚，遇到的警卫班长。 “……” 一瞬间，崔要员脸上掠过惊人的矛盾与冲动。 但下一秒，这神色像是被按下去一般收敛了。 找回了优先顺序，干燥的语调中重新出现了公事公办似的油滑态度。 “连保安队都到场？喂，这事可不简单啊。口供，我要尽快听。” “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想混点外快才在这里的，所以，只要您能保证” “我全都告诉您吧。” “…！” 李星海举起右手，走上前来。 “代、代理？！” “是吗？” “对对！” 李星海没去看姜怡学，笑吟吟地说： “要帮助致力于救人的要员嘛。” “……” “所以呢，可以请您先把铡刀收起来吗？保安要职员看起来很疼的样子！” 崔要员凝视着李星海的脸，像是估量一般。片刻之后，他收回了铡刀，又是那副习惯性的笑容。 “那就这么办吧。” 然后他迅速听取了李星海的简报。 李星海真的原原本本地说出了屏幕里那个男人的行动，以及必然会失控传播的危机情况。 我本以为他连自己手里有U盘都会说出来，但他只是瞥了瞥关押着我和警卫班长的移动笼，又将视线移开，没有提及。 大概是觉得那样会连累到我们。 “OK。” …而这期间，铡刀的刀锋一直都在我们移动笼的铁栏前。 我屏住呼吸。 不让烟雾泄出。 …让对方，什么也察觉不到。 崔要员一字不漏地听下了李星海的证言，仿佛将它刻在脑中，直到最后一刻才撤回了铡刀。 “哎呀，多谢配合。” “别客气！帮助好人，可是件好事嘛！” “哇~真的吗？我日常工作也是干这个啊，简直自我实现帮助善良市民。不过” 崔要员的目光扫向李星海面具上的金色徽记。 精英组海豚代理。 “你为什么待在白日梦？” “……” “你很清楚那家公司干的事，会害死不少好人吧？” 李星海微笑着说： “我嘛，反正看见他们做坏事的时候，就阻止他们啦！” “那怎样？干脆辞职算了？” “……” 李星海没有回答。崔要员也没有继续追问。 [噢，看样子要离开了。] 没错。 这是在多处同时发生的，对多位节目剪辑人员的事件。要员们很可能分头行动、各就各位。 而他在这里要问的已经问到了，尸体收尾之类的事情交给伪作组，崔要员会离开去支援别的玄武组 我很清楚。 毕竟我，曾经也是这么干的。 […朋友，看起来你的心情变差了呀。怎么，没事吧？] 没事。 不，确切地说也不是没事，只是…迟钝的大脑无法给出明确的结论。 我不清楚自己在感受什么。 只是隔着铁笼，望着那熟悉的身影跨过办公公寓的门槛 “我说你啊” 正握住门把的崔要员忽然忍不住回头，低声靠近。 对警卫班长说： “你认识我吧？” “……” “还有那个叫狍子的同事，你也认识吧。” 警卫班长与他对视。 “他怎么样了？别说什么‘在列车怪谈失踪后已死亡’这种没意义的话。我是问之后的下落。” “……” “…真的拿到愿望券了？” 警卫班长缓缓答道： “…拿到了。” “……” 崔要员的表情消失了。 “然后呢？” “……” “之后发生了什么？” 警卫班长轻轻敲了敲我的铁笼，然后把头转向这边 “那可不行。” 铡刀锋面敲击在铁栏上。 “禁止使用超自然灾难。” 铁栏后的空气溅起熟悉的光。 “哎呀，先生，你这忽然抱着这么个可疑的笼子出现在现场，看起来就像是用来移动收容超自然灾难的设备嘛。” “……” “要不要剖开看看？到底装得是什么。” “不是那种东西。” “那就请回答。” “……” 警卫班长没有答。 因为他没能确认我的意愿。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时间紧迫，外面还有超自然灾难需要立刻处理、保护民众，崔要员有些焦急，最终似乎放弃了在这儿直接得出答案。 “好吧…不想说也没关系，这是个人自由。” 但他换了另一种办法： “那不如先去吃碗热乎的雪浓汤吧。休息着，说不定你就愿意讲了。” 他说着，将手伸进怀中时，我就明白了。 “而且啊，这情况本身就够可疑的。” “…！” “白日梦的人说是听了传闻过来捉黑暗…报告的时机可真是巧啊，巧得很，不是么？” 毛骨悚然的准确。 “在灾难现场发现的关联人员，这类目击证词，有时候慢慢回想起来，会讲得更多。” 然后，从怀里拿出 玻璃监禁转送装置。 “休息的地方，我们管理局会提供。” 他是打算顺手把白日梦的职员们一网打尽运回去。 ‘不行。’ 我必须结束这次工作，带着U盘一起回去。 我放出了烟雾。 正打算从笼里溜出 “等下。” 冷静的声音在办公公寓里响起。 不知何时进门的另一个人握住了崔要员的手。 “冷静点。” “…！” 佩着“四刃斩杀剑”的高挑女子。 玄武3队，解禁组长。 是我在欢乐主题乐园遇到过的那位要员。 [啊，正是那位曾协助您经营度假村的职员呀！] 没错。 “像这样对付邪教公司的任务，有组长在，就由组长来执行。小要员你还是去趟电视台吧。” “……” “年轻血气旺盛就容易动脑筋用小手段啊。” “哎呀，姐。我可正值二八年华呢。” 崔要员笑了笑，但语气里多了点急切： “不过我还有话” “我让你去。” “……” “闹大的伤亡我都救下来了。现在要去电视台说服局长，你是最佳人选。” 崔要员僵了片刻，终究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 “呼” 解禁组长直起身，打量着戴面具的两人，说： “好了，现场探索组的两位，如果没什么要说的，就到此为止，走吧。” “…！” “好的，非常感谢！” “请稍等，保安队的几位也能走吗？” “啊，这位我有点事要谈。不是要关押你们，别担心。” “那…我等” “好的，那就谢谢您了！” 姜怡学立刻飞快撤走，李星海犹豫片刻，也跟了出去。于是探索组两人离开了公寓。 解禁要员看着白日梦职员离去的背影，露出一丝苦涩，然后走向警卫班长。 低下目光。 看向我。 “黄金吉祥物。” …！！ “还是该叫你，度假村老板？” 解禁要员淡淡一笑。 “用得着那么吃惊吗？我可是明明白白地把你雇去当度假村职员的。” 啊。 “能在存在上造成那种改变的事，总会留下伤痕的。比如会认出以前的雇主这种事。” 但即使说是“伤痕”，她的表情也不坏。 相反，她俯下身，面对着笼中的我，说： “得谢谢你。” …谢谢？ “谢谢你让那些卷进度假村的市民平安回家。” … “即便没有报酬的金币，你也会照样雇用大人，小孩子就给予游玩券，让他们留宿一晚。” [天呐，朋友，你这是刨地在做生意吗？] “要是在有‘红色区域’的时候，这绝对能算超自然灾难波形，但多亏了你，现在它只是被登记成了现象。” 在不明所以的冲击中，我注视着解禁组长。 是啊那的确是我之前做出的决定。 而我，依旧是那家度假村的老板。 在一切发生之后，这点也未曾改变。 “所以说” … “度假村的老板，怎么看都不太适合跟白日梦公司这种单位混在一起嘛。” 啊。 “是被合同绑住了吗？” …！ “看来白日梦公司果然成功了啊。学会了操纵超自然现象的方法。” … “本就清白的存在，更容易被这种邪恶的契约骗入。因为他们对人类的恶意不了解。” - 否定 “哦，那就是说并没有？可…你的气息变了。” 解禁要员敲了敲笼壁。警卫班长想阻止时，她抬起双手，表示没有敌意，然后继续说道 “看起来很累呢。” … “已经不再是当初在度假村见到的、那股生命力洋溢的样子。现在的你…很混沌啊。倒让我想起那个叫魔法兔的红色吉祥物的真面目。” …我回忆起了 被面具吞噬、失去原形、彻底融化的怪诞红色吉祥物。 还有那个死活不肯摘下面具、让人看到真面目的蓝色吉祥物。 “想逃吗？在失去更多之前？” … - 否定 “这样吗？” 解禁要员似乎有些惋惜，皱起的眉梢用手指按了按，陷入思索。 “那么现在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 哪怕是个人形也好，我想有那么个样子。 本应这样回答。这是我的阶段性目标。 然而…我的烟雾却自行运转着 找回我自己。 模糊而且不切实际的回答。 毕竟我并没有失去自己，我原本就是这样。只是意识到了真相而已。 想要取消 “…唔。” 出乎意料，解禁要员开始在口袋里翻找。 “红组长总喜欢用灯笼来比喻…可像你这样雾霭终年不散的角色，还是用我这一套更合适。” 然后，她递到笼前一个小物件。 玉与银镶制的圆形 “看不见的时候，也能听见的，对吧？” 铃铛。 “当你迷失自我之时，当你眼前一片漆黑之时，当世界在昏聩与烦恼中变得模糊” “听见这声音，追随而来。” 叮当 “去明白过去是个怎样的存在。” 清亮的铃音从铃铛中荡漾而出。 解禁组长将它递给了我。 “会有用的。” … 我在烟雾中捏出手，接过了那只铃铛。 与此同时。 办公公寓外，首尔的巷子里 “呼” 姜怡学叹了口气，迈开脚步。 ‘这里一分钱都没捞到啊。’ 太可惜了！无论怎么想，这明明是可以薅点道具的局啊。 她朝着落在自己身后几步的李星海看了一眼，暗暗咂舌。 ‘上司可真是不会下注啊。’ 遗憾，以后一定要摸透这位上司的用法，才能创造外快！ 当然，如果有机会一起干活，换个上司最好不过。 ‘秦娜率代理花钱更大方啊！’ 当然，上司是不能自己挑的，不然这就不是公司了。 ‘不过嘛，至少本钱保住了。’ 以后要再接再厉。姜怡学在心里耸了耸肩，朝李星海热情搭话： “代理，咱们回公司的路费也能报销吧” 李星海停下脚步。 …？ “果然。” 就在那一刻 姜怡学看见，从巷子另一端走出来一个人的瞬间 后颈感到一阵强烈的预感。 ‘糟了’的直觉。 “你们在这儿啊。” 又一个要员。 他结束了自己的救援任务，没有被派往广播站，而是打算回管理局报告情报。 是被崔要员在赶往电视台时呼叫通知的要员。 青铜。 “告知超自然灾难的亲历者，将由灾难管理局出于听取及保护的目的，实施至少半天、至多无限期的隔离措施。” 姜怡学立刻想要转身逃跑。瞬间判断用不用道具。 她看到了 自己身后站着的李星海，抬起手的样子。 ‘…！’ 像是准备启动某种装备或能力般的动作，让姜怡学本能地愣了一下的那一瞬间 … ‘啊。’ 走在后面的李星海 朝姜怡学微笑着，招了招那抬起的手。 告别的手势。 “进行转送。” 在黑暗到来之前，姜怡学看到，有个巨大的玻璃罩从头而下将自己笼住。 “青铜要员。” “是。” 正在待命的柳在官抬起了头。 “我来带您。” 距离“画面中的男人”事件告一段落才仅仅过去了一天。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本部依旧因为事后的收尾工作而有些混乱。 不仅是当天当班的玄武1队，就连原本休息的玄武3队都被召回，可见是多么的同时性、集中性的事态。 更糟糕的是，事件恰好牵扯到了电视台，原本有可能演变成重大死亡事故的局面，勉强靠着公权力才将其压了下去。 而且…事态的发展相当可疑。 “事后仔细想想，报警的时机真是微妙啊。” 一般来说，超自然灾难刚刚发生时，是很难第一时间联系上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普通人根本不知道那个电话号码，而且在第一次事件发生的时候，管理局也没法事先把联系号码直接投放到现场。 可他们竟然在确认是否已经有死者之前，就打来了电话。 “能不奇怪吗。” 果然，在审问PD的结果中，得到了这样的信息 有戴着面具、穿着西装的“专家”来了，对剪辑室进行了某些操作，然后那个所谓的“公司”便向他们介绍了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电话。 怎么看都像是他们擅自触碰了那些早就自然结束的超自然灾难，企图从中收集什么“白日梦”，结果事情闹大了，就甩锅给管理局。 虽然官方极力否认… 青铜用手按了按自己因黑眼圈而沉重的眼下。 “真是垃圾公司。” 因此，把那个白日梦公司的职员带回来，可谓收集追加情报的绝佳判断，还得到了表扬。 …当然，不只是为了这个。 更何况，那名看起来是精英队的家伙，瞬间用了某种道具逃走了，只差一点便抓到了，可惜。 “不过，总算善后得还行，这就好。” “…是。” 负责带路的事务职员例行地攀谈了几句。 “我听说那一集的名字‘第6集’已经不再使用，是吗？” “没错，听说直接跳到‘第7集’了。” 善后对策就是这样定下来的： 在“画面中的男人”消失之前，这段时间内不再使用“第6集”这个称呼。 而电视台则抢先装作是为了病毒式炒作“画面中的男人”怪谈，夸张地宣布要跳过第6集的营销活动。 即使因此被骂成是“没眼力又失败的营销”，至少可以干净地驱散那股诡秘阴森的氛围。 两名死者会被低调地处理成“过劳”或“意外事故”，之后通过对事件相关者整体的记忆消除，电视台就能回归稳定。 虽然规模不同…但这让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因为这种手法很像是曾经在白虎队里，被亲切地称作“破坏王”的某位新人要员的作风。 “…要员，到了。” “啊…谢谢。” 也因此，青铜心里更觉得有种异样的预兆。 某种存在感。 会让他想起那个半年前只留下了压得密密实实的信和一堆道具，然后便消失的直属后辈。 葡萄要员。 …金素音。 像是在提醒自己，这一回绝不能出错。 “您可以进去了。” 他走进了对方指引的地方。 这是与确认超自然灾难经历者的区域相隔较远的位置，其中的“根据供述判定为危险人物”的临时隔离室。 俗称“保护室”。 是关进玻璃牢之前的阶段。 “哟，幸会啊，要员！” 青铜要员在保护室里，看到那个依旧没丢掉笑容的家伙 就是现场探索组戴着小马面具的那名职员。 “炸酱面真好吃啊！这地方的伙食真不错。哈哈，而且还是免费的。” 虽然对方没有报出本名，但她的特性已经掌握得很清楚了。 “所以啊，只要金额对得上，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 极端的物质主义者。 “只是呢，那天的事要是跟我的本职直接相关，恐怕公司会给我处分，甚至直接开掉啊。‘小小诚意’这种程度可不行啊。” “……” 而青铜要员早已对这种人司空见惯。 虽然极端到这种地步的不多。 “市民同志，这不是什么交易。” 青铜压着嗓音说道。 “我们提供的小小诚意，只是对您所提供信息的感谢回礼。而行使沉默权，在超自然灾难管理局是出于安全原因不被允许的行为。” “……” “如果最终还是拒绝作证，将会被判定为危险状况。” 青铜丝毫不觉得那样的结果会让他可惜。 “这意味着，我们可能采取非保护性的其它处置措施。” 然而，这名白日梦的职员却连眼都不眨一下。 “那之后我恐怕会连精神赔偿都一起算上，到时候我喊的价恐怕会更大呢！” “……” “当然，如果我们能达成一个顺利的协商，把金额谈到合适的位置，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哈哈哈！”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家伙。 青铜要员看着眼前这种典型的、自私的白日梦低年资职员，努力忍住了叹息。 按评估，这虽然是坏人，但还没做过太多恶事。 既然恶之天平还没有彻底倾斜，管理局也不会把他放到需要牺牲的岗位上。 通常的程序，就是把他关进防止说谎的玻璃牢里，进行审问… ‘…干脆送他去一趟凶梦迷宫？’ 只要体验过一次，态度八成会变。 正当他在犹豫要不要找个空位时 “咔哒。” 保护室的门被推开，另一个人走了进来。 “…要员。” “哎呀，好累啊。” 对他笑着挥了挥手，又向白日梦职员挥了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的崔要员，让青铜差点叹气。 “收工路上顺便过来瞧一眼。不然我也算帮了运输一把，至少得聊几句，才显得有人情味嘛，对吧，职员同志？” “人情就算了，直接给金子吧，哈哈哈！” “哈哈，真够直白的！” 崔要员半躺在椅子上，将姿态放低，但声音逐渐凝重起来。 “可是啊，就算我想给金子。你也得说些值钱的东西，我们才能交换，不是吗？” “……” “两年资历都不到的现场探索组主任说出来的信息，你觉得能值那么多钱吗？” 姜怡学哈哈一笑。 “你们不是觉得有，所以才抓我来的吗？” “那只是押了一把概率。” 崔要员像是陷入沉思，托着下巴，最后像是认输了似的举起双手。 “好吧！那就先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金额我会尽量给你凑。” “哦！” “先付订金怎么样？金子或者玉都有。” “哎呀，最好不过了！” 青铜要员露出一脸“荒唐”的表情看着崔要员，但崔要员却保持着一种略显为难、却很圆滑的态度。 随后，他真的拿来了一件金玉材质的首饰，带进了保护室。 “…！” 姜怡学接过那被放到手上的东西。 凭触感就明白 “纯金。” 凭重量就知道 “至少十两。” 撇开镶嵌费或历史价值单就按金价算，都值五百万以上。 再算上玉石的话…那就更不得了了！ “够气派吧？只要之后问答顺利进行，你离开的时候就能把它带走。我们不会抓你的。” “要员。” “而且，如果信息有价值…谁知道呢？没准我还会不小心多给你一两件呢。” “要员！我明白了。原来灾难管理局不仅是为了市民而努力工作的正义又帅气的机构，同时也是能灵活变通、高效办事的地方啊…！” “那当然了。” “请把你们想问的全都问出来吧。就算我爸的骨灰堂号我都告诉你们。” “哎呀，那就不用了。” 崔要员并没阻止姜怡学把首饰收起来，只是毫不在意地问道 “那就先来个测试的问题吧…” 那是 “你知道‘狍子’的事吗？” 青铜要员动作一顿，同时强忍住了因紧张而想握拳的冲动。 狍子。 …葡萄要员。 半年来，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曾作为疑似间谍的高英恩，也只是反复陈述自己不知行踪，而这是事实。 明明信里说的是因为想回家才去公司争取愿望券的，却像蒸发了一样消失了。 而昨天，匆匆打来电话请求运输这名白日梦职员的崔要员那略显颤抖的声音… “葡萄…据说拿到了愿望券。” “……” 向来他们都不相信愿望券真的有效。 可是，如果真如最好的想法那样，金素音实现了愿望，顺利离职的话，那他现在究竟在哪里？ 只有满脑子的疑问。 而这一次，依然听到了那让人厌倦的回答： “啊，是我的同期。然后失踪了。这不就是你们已经知道的事吗？不过拿到愿望券的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 “我这是百分之百老实告诉你们的，为了建立今后的信任嘛。” 居然说什么“信任”。 恐怕他猜到，灾难管理局有办法让人无法说谎，但依然能保住那张嘴。 青铜皱起了眉，但崔要员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问题。 “那你对保安队了解多少？” “保安队？” “对啊。你之前还和一名保安队成员同行，通常现场探索组可不会和他们同行吧…是特殊任务对吧？” “……” 这件事青铜要员也听说过。 “那个保安队据说曾谈到过愿望券来着。” 他原以为崔要员是想沿着那条线挖下去，没想到，话题拐向了诡异的方向。 “你知道有这么一个保安要员吗？” 随之而来的是一段怪异的描述 “黑色烟雾总是缭绕在他周围，头顶着一大堆巨角。戴着防毒面具…眼睛是…黄色的。” … “要员，那是…” 崔要员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青铜一脚，让他先安静，随后才继续说下去。 “和你在一起的那位保安队好像和这个人认识。” “啊？” 姜怡学眨了眨眼。 “要员你不是在现场也遇到过吗？那位‘职员’。” “……” 死一般的沉默。 “你现在这是” “我还以为你知道才问的呢！ 姜怡学毫不在意地说道。 “我说的是移动笼啊。那位保安队的手里提着的那个。” … “移动笼。” “没错！” 长35厘米，宽50厘米，高36厘米。 铁栏的入口尺寸只够两个成年男子的手掌并在一起那么大。 便携式物品。 “那就是那位职员了。” 一种诡异的寒意顺着空气爬了上来。 “他在里面。” 我从移动笼里出来。 手里藏着解禁要员给我的铃铛。 叮当 [哦，朋友。今天也是惊险刺激的一天啊，对吧？] 是啊。 不，等等… 如果我现在还是原本的身体，恐怕已经满身冷汗了。 “要疯了…” 我躺在隔离室的床上，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解禁要员只是递给我铃铛就大方地放我们走了，我和警卫班长顺利回了公司。 “听说李星海代理也安全回来，递交了U盘。” 看起来是作为成功处理来结案的，不过正式结算恐怕要等到明天上班时间。 总之，警卫班长也按照新指定的隔离规则，把移动笼留在隔离室，自己回到了生活区。 叮当。 “他现在大概正和朴敏成主任见面吧。” 我也终于迎来了休息时间。 虽然是把麻烦甩给了灾难管理局，有些苦涩，但能顺利结束还是让人放心了不少。 “这就是所谓‘白日梦还是老样子’吧…” 明明自己也出了力，却还从解禁要员那里收了所谓的‘答谢品’，真不知这是否算合理。 …不过，我发现“度假村主人的身份”依旧留在我身上，这倒是带来了莫名的冲击感。 “我是…高兴吗？” 或许是吧。 我调整好角度，让自己不被CCTV拍到，举起铃铛轻轻摇了摇。 叮当 从在移动笼时就听到过，这是一种清澈悠扬的声音。 像是愉快地将某种污秽剥离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要员们会随身携带铃铛的原因？” 就像崔要员挂在刀上的那样。 虽然…并不重要。 大概就是能驱散污染之类的东西吧…不过，对我是不是真有用，我还是有些怀疑。 叮当。 不过声音的确很好听，让人忍不住去倾听，甚至觉得脑子都轻快起来。 叮当。 我莫名地被那声音吸引住了… 我忽然好奇布朗是不是也能听到。 [狍子先生。] 能听到吗？ [当然听得一清二楚！哦，而且我这位亲爱的朋友啊，我也正好有个问题要问你。]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烦躁。 意识到自己不是人，这种没有这身战术服就会直接化成一滩的状态，不可能让人好心情… 再加上跟白日梦签下的那份等同于把人生抵押出去、严重违法劳动法的合同… … 叮当。 等等。 [哦，终于啊。] 我从床上一下坐了起来。 “…这是什么？” 为什么… 能思考了？ 原本那种好像被揉皱、被熔化、被雾气侵蚀的思维消失了，没有沉进深渊。 那种动态感。 那种自然的流动感。 虽然没有特别强烈的情绪，但原本我习惯性的、惯性一样流淌的思考方向 回来了。 叮当。 “…！” [度假村的损失能这样回补回来，真是戏剧性的反转啊。] [恭喜你，朋友！] 我，又是我了。 我又重新坐回床上。 手里依旧握着那串铃铛。 它是让我保持“像我自己那样去思考”的路标。 叮铃 [哦，现在好像可以再问一次了。] [狍子先生，您发现自己恢复思考能力的心情如何？] 我抬起了头。 “…脑子里很清爽。” 惊人地，是原本的我。 [那真是太好了！] “是啊。不过…” 这一点反而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嗯？] 我对于自己恢复清醒一事，并没有被压倒性的情绪击中，也没有感动到落泪。 反而有点儿恍惚。 于是，我也察觉到了那份违和感。 比如说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害怕？” [哎呀，这卧室里好像确实没有什么能让人害怕的东西啊。当然，这个粉色的周边毛绒玩偶确实有着可怕又迷人的魅力！] 是啊，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就整个状况而言，我明明完全是个值得害怕的局面吧。” 身体是某种怪异的非人之物，未来是一片泥沼，而此刻还被单独关在怪谈收容所的密室里。平时的话，我恐怕早已在心底尖叫、强忍着哭喊… 可现在只觉得“有点心烦”而已。 曾经用怀旧Kitty短暂地回到狍子主任时，身体与精神都恢复过然后崩塌在那时我感受到的恐惧与难以忍受的情绪，记忆犹新。 那才叫理应陷入恐慌的场面。 但如今，明明才恢复了理智，我却显得相当平静。 虽然多少还是有些害怕，但恐惧那颗按钮，像是被关掉了一样。就像服用了精神安定剂一般。 “是因为这是专门给要员用的铃铛吗？” 是不是说，它不会把过于负面或太强烈的情绪还给我呢？ 可就算这样，好像连那种纤细微妙的感情，也很难体验到了。 [哦听说古时候有位希腊哲人，把人类的精神分成理性、意志与感情三层。] [虽然是陈旧的理论，但在当时这种没有多少基础知识的年代，也算是直观的划分。不如试着应用一下？] 嗯，那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现在，是只找回了理性和部分意志…这样的状态吗？” 感情却很难感受到，就是这种状态。 毕竟感情很受肉体影响，从表面上看，这的确合乎逻辑。 [狍子先生，您一如既往地理解很快呢。当然这只是猜测，不过按照您的角度来看，确实可以这样解释，朋友。] [适应并习惯之后，剩下的部分也会慢慢回来的，不是吗？] …这么说的话，现在或许反而更适合行动。 “恐慌和恐惧被钝化的话，在这疯狂的怪谈世界观里生存要轻松得多…”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我忍住了叹息。 反正这具身体，即便叹气，喷出来的也只是烟雾而已想到这倒没什么大不了，但还是有点小小的忧郁。 “感到只是‘有点忧郁’，这本身倒要感谢呢…” 然后我开始进行一项有生产性的行动。 叮铃 利用“休息时间”，反复调节摇动铃铛的间隔，确认自己保持“清醒”的有效时间。 结果 “…大约是4个小时？” 4个小时过去后，便开始难以维持理性思考。 要是想持续保持清醒，就必须至少每4小时听一次铃铛声。至少现在是如此。 “嗯…” 我盯着手里的小铃铛，陷入思考。 会不会用太久了就坏掉呢？ [所有东西都是消耗品嘛，除非是特别的例外。] [不过现在看起来非常完好。恐怕是出自某位匠人的手吧。] 那这样的话，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谢谢你，解禁组长…” 我又叹了口气，最后决定把铃铛塞进长在我头上的角与角之间的缝隙里固定住。 我能带动颅骨来活动这些角。 这样一来，就能在需要的时候才去摇动，而且也不容易被别人注意到。 急事办完了。 接下来，在上班时间到来之前…我就可以陷入思绪之中了。 “嗯…” 我尽量舒服地躺下。 并且避免去想那些会让我情绪波动过大的话题，回顾起自己至今为止经历过的事。 脑海中主要浮现的是各个人物。 郭济刚，J3，朴敏成主任，李星海代理，姜怡学…还有崔要员。 当回忆的画面回溯到最初的场景 我意识到了某件事。 “…！” 姜河云先生。 那位在以“特别录用”名义开展的实验中，来到附楼地下一十三层666号找我的新职员之一。 当时，我似乎只是对姜河云还活着这件事感到朦胧的喜悦…但如今恢复了思考，我发现那可不是可以轻易带过的状况。 “他认出我了吧。” 姜河云是在知道我是金素音的前提下，和我一起进入了欢乐主题乐园的度假村的在那过程中，他也看到了保安队的制服。 这意味着，他理所当然可以将现在的我，与他曾经认识的金素音对上号。 当然，这还有一个前提条件 那真的是姜河云的话 “…可我看人脸都是像融化般的马赛克呢。” 声音也几乎没法辨认，只能凭印象和说话习惯来分辨。虽然表情多少还是看得出来的。 “而且嘛，要是愿望券真的奏效了，他干嘛还来这地方啊。” 而且他并不像我是因为“失踪或死亡”处理而离职的，而是调去分部的。按道理回来总部就行了啊？ 是没联系上许理事吗？为什么… … …！ [嗯？] 一个毛骨悚然的推测闪过脑海 如果 姜河云先生至始至终都没能完全变回人类呢？ 所以愿望券被用来让他恢复成人类 那么，他就没有愿望券能用来实现自己的愿望了。 那他为了再拿到愿望券而回到公司这种可能性… “是存在的。” 绝对是有可能的。 “等下，那反过来，如果是高英恩小姐放弃了自己的愿望券，去救回姜河云呢…” …那我也不清楚。 因为就算是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大多也是有着迫切愿望的人，才会通过现场探索队的适应性测试，并能到达新人培训现场的吧。 [无论哪种可能，都既令人毛骨悚然又耐人寻味啊，狍子先生。确实有可能。] [而且我看，您似乎还因此联想到了别的事？] …说对了。 如果姜河云先生是用愿望券换回人类之身的 那我…是不是也能用愿望券，换回人类的身体呢？ “不，不行。这是浪费。” 如果有机会再拿到愿望券，那次要许个更“正确”的愿望。只要我能在脑中构造出完美无误的句子，就能用它回到家… … 可那种想回家的盲目感情，会不会也是通过实验固定下来的？ 你忘了吗？实验记录书上写着它是用来把我像个乖朋友那样呼唤进这个世界的。 “啊。” 感到一阵反胃。 再次获得愿望券这个想法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保安队几乎得不到积分，全部花在了维持生存成本上。更何况我，还在地下…实验室、破碎的培养仓、倒下的自己、坍塌的 不行。 叮铃 正要急速崩溃的精神，又在铃声中被勉强收拢。 呼 我摇了摇卡在角上的铃铛。 叮铃 “振作点。” 用“在白日梦里靠积分买愿望券”的想法，是不能执着的。 得想出别的方法才行。 首先…得准确把握我所处的状况。 目标：接近真相。 于是我意识到 我在精神崩溃时所立下的决心，即便恢复清醒，也依旧没变。 “…原来我走对了。” 胸口轻轻地翻涌了一下。我在心中做了个深呼吸的想象，再次下定决心。 还有一个附加目标 附加目标：再次见到姜河云先生。 好。 如果可能，就这么做。 [方向定下来了啊，朋友！非常好。] 然后，差不多在那个时候上班时间开始了。 您的工作时间已到，请起身。您的工作时间已到，请起身… “真吵啊…” 我本来也睡不了，让我“起床”… [用这种粗暴又庸俗的方式来吸引注意，真够可以的。之前那土掉渣的教育短片就该看出端倪，成本控制做到这种地步真是让人头疼！] 这一点我还真有些同感。 没过多久，复杂的收容室门锁被解开，有人走了进来。 “职员！” 郭济刚研究员。 是他让外面的保安队撤走的现在正带着明显的兴奋神色走进来。 嗯，在清醒状态下看，他简直是个更怪的人… “不是…你为啥不把小拇指指尖接回来呢…” 明明积分应该不少，是打算在身体缺损进一步恶化前硬撑吗…还是说，像“红色手指”这种怪谈，回复药水根本无效？毕竟维基上，也没那么详细的探索记录。 无论哪种可能性，他自己不介意这一点，真是个疯狂科学家的作风。 “昨晚可安好？哈哈哈，昨天您英勇生擒的‘黑暗中的男人’已经顺利交给研究组了！” - 详细的处理过程说明 ：出于某种不可省略的目的。 “当然！” 郭济刚也如他用“小指打勾”所约定的那样，把一切整理得清清楚楚地告诉了我 包括：超自然灾害管理局顺利接管并控制了局面；包括以最快速度拿下了至少C等级以上的黑暗，还节省了处理成本，让青理事满意等等。 “…呼。” 以及 “姜怡学主任失踪了。” …？！ “啊，听说好像是被灾害管理局带走了。不过没啥大事吧？现在他们就算知道USB的去向，那东西也已经在我们手上了。” 肚子里某个已经不存在的消化器官，似乎在抽痛… 啊不，等等，它存在吗？恢复理性后，我似乎能更客观地审视这具身体的状况了…虽然变形得厉害，但某处可能还是有的？ [虽然这也是个有趣的考察，但方向跑偏啦，朋友！] 是是是… 总之，姜怡学主任既然还是主任，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而且让超自然灾害管理局知道“画面中的男人”被白日梦带走，对人类来说也算好事… “……” 那一丝思念与遗憾虽然冒了出来，却并不强烈，我很快就压了回去。 我向郭济刚提出下一步要求。 成果。 “成果？当然有啊！这次多亏了您，我甚至还和青理事单独会面了呢！” 郭济刚笑了出来。 “能和她聊那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啊…还套出了很多有趣、也就是有价值的信息。哈哈！没想到我也有听到这种事的日子。” 满足了个人好奇心的研究者，眼中闪着亮光。 “我们的目标也就是您起源的真相更进一步的…基础情报也到手了呢。” …！ 说明。 “当然！那就是关于这家公司收集暗灵的方式。据说出乎意料地多元化且体系化。” 他拿出圆珠笔，翻过文件纸，在我面前刷刷地画出结构图。 “公司的暗灵收集方式主要分成两类。” 外部收集。 内部收集。 “前者您已经很熟悉了。” 在外部世界收集暗灵 寻找并捕获流浪的新怪谈，或者为了回收再投入民间的怪谈。 外部收集捕获。 外部收集回收。 “而后者呢…哈哈，这就是研究组更擅长的领域啦！” 在白日梦公司内部进行的 开发与发掘。 内部收集开发。 内部收集发掘。 “开发，就是将各种暗灵嫁接、实验，从而创造出新的暗灵。” 果然是符合怪谈世界观的工作通常是开发相关研究组的职责。 比如说，在尽量维持生存率的前提下提升暗灵的等级，或者为了编写手册进行假设验证等等，这些都算。 这些我当然很熟。 那么接下来重要的就是… “不过，‘发掘’，您是第一次听说吧？” 最后一类。 “字面意思…‘发掘’，就是在公司地下去发掘暗灵。” …！！ 郭济刚露出大大的笑容。 “您知道我们公司地下有什么吗…” … 欢乐研究所。 “…！果然，我就觉得会扯上关系…哈哈哈！” 我默默望着郭济刚。 他立刻收起笑容。 “没错。从现在楼下往更深地下走，开始就是无穷无尽重复着相同办公区的空间了。” 我知道。 因为我见过两次。 而且…警卫班长还曾冒着风险，特意找到我告诉我。 再往下走…一模一样的办公室走廊…会不断重复… 是同一个地方没错…但是…好像…时间…有点不同？ 当时我以为自己用了愿望券，就没必要再去探索这些情报了，可我错了。 “那就是名为欢乐研究所的怪谈。” 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怪谈。 郭济刚拿出了似乎是自己申请阅览过的欢乐研究所怪谈档案的抄本，给我看。 与警卫班长的情报一致。 并且 “在那里面，还能找到当年欢乐研究所还在运作时，制造的各种原型，以及与怪谈相连的媒介。” 白日梦成立初期，暗灵的发源地。 “白日梦便是在这里发掘成为暗灵的怪谈的。尤其是在早期，更是如此。” 得知新知识的兴奋，使得郭济刚的眼睛熠熠生辉。 “所以，有一种假设是白日梦股份公司就是建立在它之上的。哈哈哈，有意思吧？” [呵，这要是你去讲脱口秀，恐怕会被人扔鸡蛋啊！] “总之，现在在低层搜刮差不多了…再深入就会发生更多怪异情况，所以他们很头疼呢。” 郭济刚看着我。 “普通保安队能力有限…所以才特别需要特殊部门职员的帮忙。” …！ “肯定跟制造您的目的有关。” 我在烟雾里用本该看不见的手，狠狠握了握拳。 “最终，‘发掘’任务会分配给您的…” 请加快进度。 “当然！不过要到那一步，我们之间的信赖关系得更牢固才行！” 郭济刚忽然看着我的神色，带上了试探。 “比如说…如果我这个负责人制作的130666的使用方法被认可‘有用’，这样的情况吧。哈哈哈。” 嗯，总结起来，就是我要表现得更听话，才能进入下一阶段吧… 要让公司觉得能在一定程度上由他们掌控我才行。 真是要命啊。 “行吧，反正我连卖身契都签了。” 试试吧，这样行动起来可能更方便。 肯定。 “…！好，那我来想个非常合适又有趣的办法…” 我拜托你别说了，行吗。 我立刻用烟雾写下字。 执行普通保安队任务。 “…啊啊。” 郭济刚的声音明显降了调。 “是啊，这是个有点无聊…不对，安稳的办法…不过要是由你来做，那情况倒是稍微不同。” 我话还没说完呢。 理由： “发现了额外的可控因素，想要进行实验。” “…！啊啊，原来是以‘发现控制你的因素’为前提去实验啊！那挺好啊。恐惧？快感？奖励与惩罚？哈哈哈，哪个方向都行…” 钱。 “……” 基于规则的贪欲： 按照职员薪资表索取薪水。 “…是啊。” 谢谢你，姜怡学主任。 能用钱驱动的人，反而让人安心。 反正白日梦很有钱。 几天后。 我就和保安队的两个人，一起坐在附楼前台。 确实说过会给我发工资。这点令我高兴。 稍微悲伤的是，我依旧被关在运输箱里… “呃呃呃…” 还有一件事 [哦，这里好像是耳朵呢，朋友。] 在安静的值班时间里，我开始用理性去探索、确认这具崩坏后的身体流淌下来的那些部分究竟是什么部位，分布在哪。 因为，如果某些部位保持着原本的形态，我有件事想确认。 于是我找到了 :恩主: 我的物品栏纹身。 Chapter 226-233话 黑暗笼罩的傍晚。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别馆正门口。 两个戴着护具的黑色保安组员正坐在前台，接待着来访的人。 “走廊…32号。那边。” “啊、谢谢。” 当然，说是接待，其实也就是简单地打个招呼，开通一下走廊的出入权限，顺便交代注意事项罢了。 通常这里是单人值班，而且旁边几乎不会摆着什么护具箱，所以偶尔遇到这种情况时，职员们都会愣一愣，或者露出“这不会又是什么实验吧”的表情，冷汗都快下来了。 而那“少数例外”的护具箱里装的正是我。 “还好吗…？” 咚。 “嗯…知道了。” 警卫班长偶尔会确认我的状态，不过基本上还是一副什么都懒得管的表情，趴在前台。 原本警卫队是不用干这种对外业务的，只是因为被归到我的负责队伍里，所以不得不接手一些稀奇古怪的活。 ‘真是抱歉啊…’ “不过这样挺好。很和平嘛！对吧，狍…不，职员？” 咚。 我同意了朴敏成主任的话。 他说自己在保安组里大多负责精神系的控制工作，几乎没体验过这种和平的工作，所以挺乐在其中。 而且他说，今天值班过程中发现我比之前表现得更稳定，也非常高兴。 看来你的状态恢复了不少啊…太好了，狍子。 我还没公开自己已经恢复正常的精神状态。打算等再适应一阵铃铛、完全能自行调整的时候再说。 ‘得先控制好身体才行。’ 所以我现在正窝在护具箱里，重新检查着自己的身体状况。 总之…嗯，已经烂成一团了啊。 ‘跟稀泥没什么两样…’ 我努力地以人类的躯体为模板，把塞进保安组战斗服里的一堆乱七八糟的组织分门别类。 大脑、食管、眼球、耳朵、胃…能感到疼痛的部位、或者我刻意去意识的部位，就能比较模糊地辨认出来。 [就像是滑动拼图游戏啊。很好，让我们一起拼好它！] 布朗的建议也帮了我不少忙。 当然，如果有专业医疗知识的，比如英恩小姐帮忙的话，也许能更全面地掌握情况…不过目前这就是极限了。 ‘这到底是啥啊。怎么会有好几只眼睛？’ …而且各个部位给我的感觉多少都有些异质性。 [啊，多漂亮的鳞片啊，我的朋友！] 在我的前爪不，手臂末端，感觉到了某种奇异硬度的东西…像爬行动物的鳞片，配着鸟类的利爪。 ‘真要疯了。’ 不过，知道总归是力量。 问题是，如果我现在情绪还正常运作的话，在它变成力量之前我早就被逼疯了。 我很清楚自己正在做一件相当诡异的事。 ‘嗯。已知的部位要小心活动…也许能重组身体。’ 意识到的话，好像也能动一动…大概。 不过现在还说不准。也许脱了战斗服之后再试试。但风险看起来更大，先放着吧。 最重要的是，起码我找到了目标所在。 ：恩主： 就是那个库存纹身。 幸好它没离原来位置太远，还埋在左臂肩膀下方，靠近前臂的位置。 其他的纹身可能被更深地埋在里头、挤得乱七八糟，所以找不到。等能整理好身体时，说不定能用…不过现在的希望就寄托在这个上面。 这个纹身，还能用吗？ [哦，你很期待今天值班结束啊，狍子先生。] 没错。 ‘在护具箱里没办法直接伸手去确认。’ 那就先平平安安地完成别馆前台的第一天夜班吧。 幸好别馆一直到深夜都平稳运行，没有发生什么大问题。 …不过倒是见到不少熟面孔。毕竟来别馆的，大多是现场探索组或研究组的人，自然有很大概率是我以前在值班中见过的。 感觉有点微妙。 “走廊12号…啊，职员您能帮我递一下吗？” “哎呀” 顺便一提，当我透过护具箱喷出烟雾显现文字，把通行证递过去的时候，那位戴海豹面具的现场探索组职员差点吓得往后滚逃。 哦，那可是隔壁办公室的老邻居呢。 “……” “……” “对不起…” 看着他好不容易接过通行证，落荒而逃的背影，我浮现出文字。 -生存本能：优秀 适合现场探索组的好人才 “哈哈哈…” 朴敏成主任发出了像是哭笑不得的声音。 总之，这是我几个月来第一次做这种日常的值班工作。 而在凌晨三点左右，一个非常熟悉的面孔出现了。 不期而遇的大人物 ‘秦娜率代理！’ 戴着蝴蝶面具，把头发整齐束成单马尾，做了美甲、穿着干练西装的锐利型职员。 这就是精英组A组的秦娜率代理。 “嗯。” 看到微微低头的朴敏成主任，秦娜率代理似乎迅速拼起了信息。 “D组？” “啊，对的。” “听说你去保安组了，还活得好好的。” “哈哈…” 一般就算认出来，也会因为是保安组成员而不太敢打招呼，或者客客气气地应付，果然这个人不同… 偏偏就在这时，另一位精英组的人也来到了别馆。 “你们好啊~” 正是昨天才一起工作的李星海代理。 他手上提着用再生纸包好的大号零食礼包，气势十足地放在前台上。 “听说你们在这里！就想着三位一起吃点东西工作起来也舒服，就买来了！” “唔…谢谢啊…” 顺便说一句，那是海苔口味的日本脆糖。 我不能吃…不过，警卫班长看起来很感兴趣就好。 但令人惊讶的是，李星海代理并未止步于此，他还轻轻敲了敲我所在的护具箱，低声说道： 咦…？ “这个，出来也没关系吧？反正这里又不会有民间人士来！” “出来？什么出来？” 秦娜率代理反问，李星海代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 “啊，代理您也在。我就没买您的脆糖…” “……” 正咬着脆糖、嚼得咔咔响的警卫班长转过头，无力地指了指盒子 “要一个…？” “不用了。” 对方没有第二次劝。 秦娜率代理似乎对这些零食完全无感，只是用有些不可理喻的表情看着李星海代理。 “你是想把特意关进护具箱的黑暗放出来？你脑子正常吗？” “也不是关啦，只是觉得这样比较方便才待在里面的！对吧？” 我微微点头表示部分认同。 正在适应对外业务 “……” 秦娜率代理看着我透过护具箱外的烟雾显字，表情一度复杂，最终却意外地立刻道歉。 “抱歉。” 哪里的话…您刚才说的都是常识。 朴敏成主任立刻用柔和的口气插进话题，对李星海代理说道： “谢谢你啊。明明你队友刚被灾难管理局带走…心情肯定不好，还这么照顾我们。” “嗯？啊，你说小马吗。” 李星海笑了起来。 “我们不是一个小队的哦。” “啊。” …气氛顿时静了下来。 “你是精英组的？” “不是哦？” “好吧。” 话题至此为止。 …看来姜怡学在李星海代理眼里，并不是什么“好人”。 秦娜率代理干脆连兴趣都没有。明明两人还曾一起在人鱼坟墓工作过… ‘真是始终如一的人啊…’ 我觉得自己那一团糟的胃都开始隐隐作痛，只好摇了摇铃铛。 每当压力信号传来，我就这么摇铃铛。现在已经像是看牙医时手里攥着的止痛娃娃…或者减压球了。 “通行证呢？” “啊，给您。” 朴敏成主任嘴里叼着脆糖，将通行证递给秦娜率代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那个，我们的组长…也就是D组的李子宪组长，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怎么会知道？” 秦娜率代理皱了皱眉，不过出乎意料地很爽快地回答了： “不过比以前好些了吧。这次也补充了新队员。” “…啊，这样啊…” “嘛，除了组长以外，人员全换一遍在我们这也不稀奇，他自己会处理的吧。” “……” “啊！李子宪组长的话，好像前天去进行那什么长期黑暗探索了。是…寄宿学校怪谈吧？” 还补充说大概要四、五天。朴敏成主任这才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谢谢。” 等两人各自去忙自己的事之后，朴敏成主任低声对我说： “说不定我们能见到李子宪组长呢。如果他这周能从黑暗回来…挺期待的，是吧？” 咚。 “那就好。” 而我也在这时，小心地、偷偷地提出了一个请求。 正好周围没人。 - 请求：秘密搬运 “…诶？” 我用烟雾轻轻戳了戳一样东西。 “啊，你是…要这个？” 咚。 “嗯，这样可以…诶，班长？” “给你。” 谢谢。 警卫班长把前台上的各种文具塞进护具箱，我也用烟雾小心地收了起来。 然后，在别馆前台的第一天夜班结束后 [哦，回到休息之所啦！虽然这房间连个窗户都没有、完全没法通风，但我的朋友戴着防毒面具，所以没什么大碍。] 回到隔离室后，我坐在床上。 然后非常小心地，去感知自己的身体… 将感知到的部位，去活动它们。 出来吧。 到外面来。 去原本该在的位置。 咯吱 蠕动… 体内似乎传来古怪的声音，甚至有一阵想吐的感觉。不过，能动。 如果我能流冷汗，现在应该已经全身湿透。又过了一段时间 ‘…好了。’ 我伸出手，摸向左臂手肘下、靠近手腕的保安组制服。 然后拉开拉链。 滋 拉链打开，露出里面不定形、勉强维持形状的诡异肉块。 但正中我意的是，那个位置上确实出现了 纹身。 它就像被激活一样，颜色逐渐变化。 ：恩主： 库存纹身。 ‘找到了。’ 我把手伸进纹身里。 ‘…！’ 成功。它依旧，可以使用…！ [啊，这是通往欢乐主题公园管理员室的通道啊！我记得那个可怜的山庄管理员，就是托你的福，才得以在那过于高配的位置上工作的…] 虽然没那么夸张，但空间确实变大了。 可惜的是，大多数物品都已消失，理应空空如也。毕竟在使用愿望券之前，就全清空过。 一部分留给了灾难管理局。 ‘最后的时候，全交给了李子宪组长…’ 我记得当时，几乎把所有装备都塞进地铁储物柜里，把位置和密码发给了李子宪组长。 所以，空着是正常的。 然而…我却感觉到里头有些不同寻常的存在。 ‘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不过我不能一直敞着战斗服，所以没法细查。 我先快速摸了摸那些能一下辨认出来、我预料会在的物品。 第一个，是蓝色的鳞片。 这是欢乐主题公园的蓝龙吉祥物送给我的。 因为担心交给别人会导致什么大动静，所以谁都没给。 它曾说过“可以召唤自己”…但现在嘛…用的话八成只会给公司事故档案添一条，所以暂且搁置。 ‘就记住它在这里就好。’ 我离开了那清冷光滑、带着凉意的触感。 接下来让我真正介意的是第二样东西。 折纸船。 正是当初在旨山村逃脱时，白思宪留下的。 [嗯，让我布朗来猜一猜。这是带有个人意义、价值难以估量的东西，所以你没处理掉对吧？] 答对了。 而且或许，它会帮上大忙。 这是一个能让我知道，在我失去自我、在地底十三层度过的过去六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的途径。 也同样能让我知道姜河云先生的消息。 [哦，途径啊。] 没错。 船，通常是用来送去某处的交通工具。 而纸，则是用来写字的。 将两者结合起来联想的话… ‘会不会，是某种通信工具呢。’ 我从纹身里取出那只纸船。 然后赶紧拉上拉链，整理好衣着。 ‘呼’ 好了，稳妥地弄出来了。 我凝视着纸船。 虽然是用已经有些使用痕迹的纸折成的，但似乎被很好地保存着，即便材质柔软，也没有被弄坏或损毁的地方。 ‘如果当作道具来考虑它的使用方法的话…’ 首先尝试的，自然就是 我小心翼翼地将纸船拆开，把纸摊平。 于是，船体内部隐藏的那一面显现了出来 [哦，中大奖了，我的朋友。] 上面写着一句话： “喂，死了吗？” 像是用铅笔写的字。 白思宪的笔迹。 当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的。 但从语气推测，这并不是在旨山村逃走之前随便乱写的。 ‘这像是…对我发出的提问。’ 确切地说，是对在旨山村抽到金条的“葡萄要员”发问。 ‘…好。’ 我翻找警卫班长给我收进护具箱的文具，从中挑出一支铅笔，握在手中。 然后在那张纸上写下 “没死。” 不久。 “什么呀” 带着慌张之感、笔迹潦草，只写下了这几个字，便回了过来。 让我们想一想吧。 白思宪把这艘纸船留在了旨山村。大概是留给当时遇到的那位葡萄要员的。 当然，他应该不知道“葡萄”这个要员代号。 “如果那时候他知道了，那他早就意识到我就是金素音了。” 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会留下这种通讯用物品。 因此，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最好还是以“要员”的身份来回答，这样才能顺利保持对话。 我尽量端正地写下了几句话。 融化后被塞进防护服的身体无法均衡分配力道，字迹稍微有些颤抖。 - 您是旨山村时见过的那位市民吗？ - 如果是的话，那又如何呢。 - 您平安撤离了，真是太好了。 白思宪没有回答。 只是稍作停顿后，我写下的文字自然地消失了，说明他应该看过了。于是我接着写道： - 抱歉回复得有点晚。是我发现得比较迟。 - 我不知道原来必须把纸船展开才能使用。 您是傻子吗？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行吧，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这毒蛇的性格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我正想着，既然保持要员身份，又要怎么压制这家伙才能让对话更有建设性。 当然，也可能你确实不知道啦。 …？ 看来您没什么经验，这种事也猜不到。您当要员没多久吧？ - 是的，没错。 - 不过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还是应付得不错的。 这次又陷入了沉默。 “什么情况？” - 无论如何，您留下这种通讯用的纸船，是想要举报什么吗？ 举报个鬼，我是有事要问你才留下的。 原本笔迹很随意，但这次隔了几秒才出现新的文字。 那个村子怎么样了？ - 您是说旨山村吗？ 难道我会在这儿问别的村子？当然是说那里了。我是问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哪，竟然拿大半年前的事来烦我的朋友。以他的懒劲，山羊先生要是发火也不奇怪！] 嗯…与其说懒，我觉得 “更像是害怕，所以才不敢确认会更贴切。” 看来白思宪在那次逃离之后，就再没靠近过旨山村。 估计在逃跑的时候，他就通过声音或压力感知到村子发生了什么。 “而之后…来自村里的联系，大概也中断了。” 眼看就快到十月，中秋节也将到来，或许这让他更加不安他可能在想自己该不该回去，灾害管理局是不是已经失败了，村子会不会变得更惨。 我干脆利落地宣告道： - 您担心的那场超自然灾害，已经消失了。 - 以后也不会再有抽签或祭典了。 村民们用酒封在社王堂下的“蜈蚣纸绳”已经消失，并且应该交由灾害管理局接管。 - 您已经自由了。 白思宪沉默了很久，没有回应。 我补充说： - 不过目前村子的具体状况我无法确定，所以拜访时请多加注意。 - 因为在那之后，我一直在其他超自然灾害现场工作，所以未能听到详细情况。 这倒也是实话… 本来有点低落，但作为要员该告知的消息也算传达完了。 - 当然，您是该超自然灾害的亲历者，如果能正式联系灾害管理局，他们会更安全地为您进行处置。 虽然我知道您是不会去做的。 不用了。 果然如此。 你字真的好丑。 “怎么突然进行人身攻击？” 唉，真是抱歉啊…等你也某天从大脑到全身成了一团浆糊，就知道要控制精细力道写字有多难了。 能没把这张纸捏烂已经算不错了。 - 抱歉，手有点受伤。 这时，他又没回话。 然后他换了个话题。 喂，你现在也是在黑暗那边联系的吗？ - 算是在某种程度上。 - 不过您刚才用了黑暗这个称呼… 别装作不知道你在哪儿了。跟你在一起的那位要员，好像认出我了。 用这种事来威胁我没用的。 这家伙从新兵培训时期就总是这样，怎么老是这么猛地冲上来？ - 我没有威胁您的必要，也没有这样的心思。 - 另外，如果对方真的想威胁您，对话时请不要硬回嘴，而是尽快离开那儿。这样才安全。 他又安静了。 我忍着叹气，继续道： - 我只是有件事想私下问您。 - 关于白日梦的事。 你疯了？要我回答这种事，好让公司抓到把柄？你真当我会免费给你送把柄啊哈哈。 少耍花招了。 - 好吧。 果然如此。那我该用什么诱饵才能把他钓出来呢…正当我在选项中犹豫时 等一下，我明天去上班时帮你打听一下。 “…？？” 是我听错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但既然他说要帮忙，我当然只会高兴。 - 谢谢您。 别忘了表示诚意哦。 准备个像样的物品，别给我发什么咖啡券。 啊，拜托…我现在连咖啡券都买不起啊。 - 那就有点困难了。现在我没法弄到任何物品。 你也不会想着以后弄到再给我？真是的，你这人没眼色又没变通，居然还能干到现在这份要员活呢。 [真是个现实版的格林奇啊。] 可不是嘛。 - 那我之后有能力了再给您。谢谢您。 “嗯哼。” 看来那位葡萄要员在旨山村事件中，不知怎的得到了白思宪的某种信任。 “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完全没想到会这样。 “…更何况我现在已经不是要员了。” 但他竟然还把我当作要员跟我对话，这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总之，先等他回答第一个问题也就是关于是否有新兵再入职，以及有没有熟面孔的事。 反正接下来我也要老老实实在别馆当班，正好等一等。 [现在该好好休息，准备明天上班啦，朋友！] 没错。 几天过去了。 我很安分地继续在别馆前台当班，同时不断暗中施压公司，发薪日必须按时给我工资。 顺便，这期间我又外出收集了一次黑暗，同样顺利带回来了。因为这是<黑暗探索记录- 维基上记载过的黑暗，所以用清醒的状态分析手册，比想象中既不危险也不难。再加上恐惧和情绪都变得迟钝，更加顺利。 除此之外，日子还挺平静的。令人意外的是，李星海代理之后也来过几趟，给我们上夜班的人送了零食。 “等我找到消化系统并重新拼装好，总有一天能吃到吧。” 这些暂时都交给了警卫班长。 白思宪那边的纸船还没反应，看来他还没确认所有新人的脸。 就这样时间流逝，直到今天，轮班形式稍有变化。 [单独值班！别担心无聊，朋友，本妙语连珠的主持人永远陪着你！] 是的。 夜间单人值班。 公司看我安分了一个多星期，估计是觉得“就试他到这一步吧”，于是把我单独安排到前台。 “换成我的话，是绝对不会做这种尝试的…” 但他们就是这么干了，这才符合这个怪谈世界观里的疯公司。 警卫班长和朴敏成主任各自做着原本的工作，只要我这边发出安保呼叫，他们就会出动。 于是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前台的开放式笼子里。 结果 “……” “……” 大约十个接近前台的人里，有七个都犹豫地停下脚步。 “呼…” 幸好过去几天他们已经习惯看到笼子里的我，不然保安早就被叫来了。 “那个…笼子先生？还是说职员先生？我想接近黄昏等级的‘自己做的饼干’。” - 出入证发放 我用烟雾拼出文字，同时伸出笼子里的一只左手，登记好出入证后，扔给对方。 “啊，谢谢…？” - 请安全使用 职员几乎是小跑着逃进了走廊，还在悄悄说意外地挺会干活的之类的话。 拜托，别在可能是黑暗的开放式笼子面前当着我的面评价啊… “是新职员吧。” 新面孔特别多。 入职考试过了几个昼夜后，正是开始向新职员作别馆介绍，并让他们自己来使用的时间。 我以前也经历过。 “…那时候我还专门做了专用装备。” 那时还曾向D组的上司们求过不少帮忙。 “……” 我就这样安静地吐着烟雾打发时间，直到 别馆的大门被推开，又一个穿正装的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啊，你好…” 看起来也是新人，高个子男性。 然而他走进来时看到前台的我，立刻愣住了。 “嗯，这很正常。” - 问：出入证的必要性 “…！” 我拼出的句子让这位新人的脚步加快，几乎是急匆匆地冲到前台。 “…咦？” 确切地说，是看着从笼子里飘出的黑烟与黄色光点，像是认出了什么一样 … …！ 我急忙拼出新句子： - 问：入职时的情况 - 是否到访过别馆地下13层 “…！！” 脚步声急促地敲击着地板，靠近前台。 “您…还记得我吗？” 这种语气… 他的身材，大概是恭敬的表情，还有稍长的头发 “我想您可能认不出我的脸，或者说可能没法辨认了…” - 问：名字 … 那张如同融化马赛克般的脸，缓缓开口： “我是河云。” … 果然。 “…职员先生。” 我与再次相见的同期对上了目光。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中闪过。 - 入职原因 “…因为有需要找的东西。” 放在前台桌上的手，微微用力又松开。 因为有监控摄像头，所以没法说更多。 “…果然我的猜测是对的。” 看来用愿望券变成了人类的河云，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再次进入了白日梦公司。 “职员先生。” 很想多聊一会儿，但在这种公开场合还是算了。 “只要彼此认出对方了就够了。” - 出入证发放 “…谢谢。” 我给他分配了进入他想去的黄昏等级黑暗的权限。 但河云只是稍微探头看了看别馆内，就把出入证还给我，走出了门。 “我会再来的。” 留下了这句话。 … “…他是听到什么传闻才来的吧？” 传闻说别馆前台有位会喷烟雾的保安也就是我。 很有可能。 “…呼。” 总之，确认了他作为人类还好好的，我松了口气。 毕竟如果他是以污染状态的度假村员工身份，是没办法提取梦液、自然而然也不可能被录用为现场探索组员的。 “…我是不是白问了白思宪？” 真该去打听别的情报的，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碰到。 趁着现在没有人，我从笼子烟雾里拿出那只白思宪的纸船，放到监控死角铁栅下的阴影中展开。 “啊。” 正好这期间收到了回复。 我之前问的是：新人中是否有人曾在这里工作过，是否有认识的面孔。 白思宪的回答是 没有。 … 什么？ 白日梦没有再入职的新人，也没有我认识的人。长得像有名人的人都没有。 你想知道的就是这个吗？ … 等等。 那刚才离开别馆的河云是什么情况？ 喂，我不是确认过了吗？你怎么没回话？ - 谢谢您。我再联系您。 我重新折起纸船，放回烟雾中。 各种可能性在脑中盘旋 有一方在说谎的可能，两方都在说谎的可能，两方都说的是真话但产生了误会的可能… 同时，我想到了一个最本能的办法 至今为止我都没想到的最简单的一种方式 … “布朗。” [哦，什么事呢，朋友？] 在铃铛带来的清晰意识和钝化的冲击之下，我的理智发问： 我刚才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我认识的河云，即曾戴着野牛面具的“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吗？ 而布朗的回答是 [哎呀，这事恐怕没人比山羊先生更清楚啦！] 我？ [当然啦！不过既然你好像忘了，那就让我这位主持人给你个提示…] 一个悦耳、带着古典腔调的播音员嗓音，说出了 [黄金花度假村] …！！ “啊。” 我虽然已经不是人的形态，但仍保留着一个身份 黄金花度假村的吉祥物。 那是依靠契约和业绩构成的身份。 也就是说 “我随时都能召唤身为吉祥物的眷属、也是度假村员工的河云来！” [答对了！] [而且你还亲手将他转为度假村的正式职员，所以当然可以随心所欲地知晓他的情况并召唤他啦。] “没错。” 其实，我当初之所以能把他的身柄交给灾害管理局，也是因为这点。 只是因为被灾害管理局接手后，他们应该会采取某些措施，把污染的河云恢复成人类，所以我才一直没去触碰他。 “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倒不如试着召唤一次。 如果召唤没有回应、感知不到他，那么说明他已经完全变回人类，可以放心了。 “……”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召唤”了。 姜河云。 现在。 在我所在的书桌底下。 有什么东西。 在呼唤我。 是我曾呼唤过的、都市怪谈中那家度假村的职员。 “吉祥物？” 被污染的姜河云。 那位已经死去、至今仍未能复活的同事，如今作为怪谈的一部分，在呼唤我。 呼唤着将他变成怪谈的我。 “请吩咐我需要执行的任务吧！感谢您召唤我！” 一阵令人眩晕的感觉袭来。 我以一种一点也不令人愉快的方式意识到自己又一次感受到了“毛骨悚然”这种感觉… 就像脊髓反射般，我用烟雾形成文字，递到书桌底下。 - 问题：你的当前状况 拜托了。 “我现在是受吉祥物指示，从度假村派遣到位于江原道的[超自然灾害管理局・龙泉仙女汤特别疗养区]工作的哦。只要不影响度假村的运营，不管要员们要求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 龙泉仙女汤。 在超自然灾害管理局的资料中登记为主要用于污染及身体恢复的著名超自然现象。 “果然是去了那里啊。” 混乱的大脑在遇到熟悉的知识后稍微平静了下来。 书桌下的声音回荡着。 “要员们让我俯身去看温泉附近聚起的三十三个水坑，看看那些水面映照出我怎样的样子。” 然而 “他们会问我，水面上映出的，是不是我和吉祥物签约之前的华角要员模样。但一次也没有映出过哦。我每次都很礼貌地回答他们！” … 不。 不是的。半年而已…没变化也很正常。 可多少应该有些变化吧。 哪怕一点点？ “对了。” 我突然捕捉到了一个线索。 我之前用的称呼。 他对“姜河云”这个名字有所反应。 就在不久前，我遇到了另一个“河云”，这让我印象深刻，于是脱口而出本名。但我和姜河云先生签约时，分明是用“野牛”这个外号称呼他的。 可是他听到了本名便应答这是否意味着，他作为人类的自我认知有所恢复？至少能认出自己的名字 [哎呀…狍子先生，从属本来就是这样的哟！主人就算用“喂”“那边”这种含糊的称呼，只要觉得可能是在叫自己，就会欣然回应并站过去的。] … 所以 反而更明确地确认了，他依旧完全隶属于我…是吧。 “那愿望券呢？” 愿望券是不是已经用掉了…等下。 - 问题：高英恩小姐的状况 （包括是否见过面） “这是我不太清楚的信息哦。要是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另外去打听吗？” - 问题：愿望券的使用情况 “这是我不太清楚的信息哦。要是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另外去打听吗？” … - 问题：你的身份 “我是黄金花度假村受吉祥物雇员、并被派驻工作的职员野牛！” 不对。 哪里不对劲。 是出了很大的问题。 “怎么回事。” 如果我刚才召唤的姜河云完全没有恢复也就是说，他在超自然灾害管理局那边半年来一直只是被管控，没有任何异变。 那么刚才… 那个自我介绍为“河云先生”、并且认出我的职员到底是谁？ 还有愿望券的下落呢？ … 不行。 “得联系英恩小姐。” 必须尽快。 但我既没有智能手机，而以高英恩小姐的智慧与谨慎，早就换了联系方式。那么我要用什么办法联系呢… “那个，吉祥物。” …！ “我可以冒昧地问您一个问题吗？” … - 肯定： 可以随意提问 “谢谢您！” 那个在桌下传来、夸张得不自然的明朗而恭敬的声音里，泛起了一丝…涟漪。 “我…大概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派驻工作呢？” …！ “难道您现在召唤我，是为了让我和吉祥物一同返回度假村吗？” 我感觉到了。 期待。 由自主与欲望构成的产物。 在度假村员工身上，本来不需要的东西。 [哦，感受到了模糊的个性呢。] 没错。 “是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也许超自然灾害管理局的措施真的起作用了。 为了更确定，我迅速抛出了回答 - 回答：否定。 “……” 桌下的声音顿时消失了。 我继续开口。 - 返还条件：能够向吉祥物提出与工作无关的、属于自己个人的欲求。 “可我没有个人欲求。我的喜悦已经满足了，成为职员之前想要的东西已经没有意义了！” 呼… “得找出来。” “吉祥物…？” 我本想把手中的铃铛交给姜河云，但转瞬便意识到毫无意义。 毕竟从一开始，接手姜河云性命的就是那位解禁要员。能行的话早就行了。 “比起这个” 再拖下去，要员们可能会追踪甚至采取紧急措施。 “如果有好转，就应该让他继续在那里接受治疗。” 我立即决定送姜河云回去。 为使他的离开显得自然，我让他认知为吉祥物为了进行“派驻职员满意度调查”才召唤了他。 “是，感谢您，吉祥物！” 就在结束召唤、准备送走他之际 “那、您会再召唤我吗？” … - 肯定。 “谢谢您，吉祥物！” 明快的声音答道。 然后，桌下的死者就消失了。 ：恩主： 在烟雾中，我左臂护具下的红色库存纹身短暂地泛起了金色光辉… 看来是目前在度假村担任经理的山庄管家确认了我的指令。 “呼” [朋友，看来你已经学会如何运用从属了。恭喜啊。真该开瓶上好的香槟庆祝一下！] 我实在说不出“谢谢”这种话… 我蜷缩在移动舱内，静静等待那突如其来复苏的“毛骨悚然”感慢慢褪去。 然后问： “那么，刚才去别馆找我的那个人…不是野牛，对吧？” 因为我签约的那位姜河云，还是老样子。 [没错哦，狍子先生。] … [不过，一切话语都是带着意图的。那人出现在你面前并向你搭话，究竟带着怎样的意图连我这主持人也不得而知啊…] 好吧。 既然如此… “那就先从查清那名职员的基本信息开始吧。” [哦？难道你是打算利用那个粗俗的研究员吗？记得你当初是不愿意直接对他提起相关情况的啊！] 没错，因为那会适得其反。 所以 “要让他亲口自己提起。” 那天，工作结束、离休息时间还剩余的那段时间 “哎呀，这次值班开心吗，职员？” 我静静地看着找上门来的郭济刚。 “…嗯？职员？” 等到对方开始琢磨情况不对时，我浮现了几个字。 - 允许自白。 “…自白？哈哈，我可是有很多事能自白的人，不过嘛，既然是特别对职员您” - 主题：今天的别馆访客。 … “啊…哈哈哈…” 郭济刚抱起了一叠文件夹。 “您说的是新来的那个职员金河云，对吧？” 我没有回应。 “等一下，我没叫他去啊。真的…真的啦！我可是对职员您说不出谎的，不是吗？他自己要去的，我也拦不住…” 我静静地听着，好像在等他的辩解。 就像我在怀疑是你故意刺激我、想收集特殊数据一样。 直到我当初在逃生时刻下的生死恐惧，再一次在郭济刚的后颈冒出寒气为止。 本来嘛。 “你不可能不知道的吧。” 就算不是你直接叫去的，你一定也会兴奋地注目着这个情况。 肯定通过监控观察，并记录了对话。 所以 证明它。 “…用什么方式？” - 提交： 130666当日的值班记录。 “…哈哈，好吧。” 他略带颤抖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恐惧地递过了文件夹。 我戴着黑手套的手接过，翻开其中记录我档案、用法和观察记录的页面…翻到当日的日记记录。 我的互动访客名单。 我将和自称河云的新职员互动的时间段往下翻 凌晨2:12 互动对象：职员金河云。 “…！！” 金…河云？ 130666向该职员询问对方是否与自己相识。 推测是因为在新职员入职培训实验中有过接触所产生的问题。 职员予以肯定回答，之后130666并无进一步反应，仅为对方发放了别馆出入证。 …到这为止，还是郑理事不会起疑的、精炼而合理的描述。 然而接下来 特记事项：该职员在入职培训实验中，并未使用本名，而是用了“姜河云”这个名字。 … 在实验后的访谈中，其理由被描述为“为了获得勇气”。 他一再声称自己是姜河云主任（现于分公司任职）的多年好友，并知道对方在此公司工作。 “啊，你把那段读了啊？” 研究员原本被恐惧压制的声音中，又闪现出了些许兴味。 “这理由也确实有点牵强…不过，至少在访谈中，他是这么说的。” 他看了我一眼，又补充道： “哈哈，而且当时我还真挺好奇的这种名字，对职员您来说会带来什么样的感触。毕竟长相也有点像。” …等下。 所以，他只是同姓不同的“河云”，而且是姜河云的熟人？ 就这？ 这是全部吗？ “不怪了。” 我很清楚地记得，被污染后在度假村工作的姜河云，曾经若无其事地对我谈起过他的往事 我是孤儿，在设施里长大的。三年前发生了一场大火，把一起生活的家人全烧死了。只剩我一个人侥幸活下来。 那样的姜河云…会有一位亲近到能知道他入职的、同名同姓的好友？ 声称自己是这样的人，并出现在我面前本就很奇怪。 而且那个人认出了我。 这点我原本很肯定… … 真有那么肯定吗？ 会不会只是，在地底十三层遇到的那个友善怪物，向我示好而已？是我误读了语境？是我这副被碾碎的大脑出了问题？那… 叮铃 呼… “不，别想太远了。” 我悄悄在烟雾中又晃了晃铃铛，理清脑中思绪。 至少，我必须明确两件事： 第一，那人在与我两次见面中，没有出现任何突发异常行为； 第二，他在作为现场探索组工作，也就是说[梦境收集器]判定他是人类。 只要我牢牢记住这两点就好。 [怀疑是智慧的朋友。只是，太锋利也会伤人。哦狍子先生你愿意慢慢、礼貌地对待，真是令人称赞。] 好，谢谢。 “…看来那人让您挺在意啊？” 啧。 “那我是不是该把他列为特别管理对象…” 不允许。 “…好吧。” 别越界。 禁止事项： ▶对该人进行个人指派； ▶让其参与与130666有关的业务； ▶以及一切其他麻烦的额外行为。 我此后又对郭济刚施加了总体性禁令，才压下了叹息。 “…那名新职员的确说过会再来找我。” 那么，只要保证我能一直在别馆前台值班的接触权，就可以了。 贸然借郭济刚来探索，总觉得会捅到不该捅的地方。 “而且我并不打算只从这里获取情报。” 愿望券的下落 不管怎么想，还是得和高英恩小姐谈一谈。 得想个接触的办法才行。 “嗯，好吧。” 郭济刚似乎擦去了冷汗，又很快恢复。 当我将文件夹还给他时，他甚至有些惋惜，不再发生特殊状况。 “虽然真是场有趣的对话…” 但令人意外的是，除了那点惋惜外郭济刚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极大的兴趣或阴谋味道。 原因，我从他脸上看出来了。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现在，我能回到今天来找您的目的本身上来吗？” … 肯定。 “…！太好了！” 他笑容中的那丝兴奋又冒了出来。 “嘿嘿，终于啊，郑理事下达了指示！” …！ “职员，现在去本馆地下的‘欢乐研究所’，准备去发掘黑暗吧！哈哈哈！” 黑暗发掘 在本馆地下，不断向下重复出现的欢乐研究所场景中，进入其中开采出潜藏的黑暗。 为了收集梦境，占有新的怪谈，是这个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重要的业务流程之一。 然而现在，低楼层的欢乐研究所里，大部分黑暗已经被开采殆尽。 到了必须派遣职员前往更下层危险、信息匮乏、各种异常频发的深层的时刻… - “职员您终于出场了，哈哈，特种部门的130666！” 没错。 保安组特种部门的职员们被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束缚在编制里的怪谈将作为最佳人选进入其中。 从今天开始，包括我在内。 一周安静的别馆勤务，终于得到了预期成果。 - “不过听说今天倒是不必下到那么深层呢！” 是的。 今天我的任务是 在地下三十层以内的低楼层开展新的黑暗发掘工作。 郭济刚压低了声音。 - “当然了，如果您乐意更往下去，我也绝对欢迎，职员您。” “……” 如果再往下走，也许能找到我醒来的时候见到的、那座诡异的梦培养室的废墟… 光是想起来，胃里就翻腾得作呕，但我克制住了。 反正今天只是想展现自己脚踏实地工作的样子。 先打好基础。 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环境上。 而且理所当然，这还是特种部门职员才被赋予的单独执行任务，不需要任何移动舱。 - “那个，要不…一起去…” “嗯？谁跟你说过会给你这种机会？这是职员您的单独任务啊！啧，没下过几次地下的区区一介保安组，还真是…” - [要求]：沉默。 “……” 郭济刚闭上了嘴。警卫班长依然是一副“那家伙死活与我无关”的态度。 还是说，奇怪的是他好像特别喜欢针对J先生。 是有什么私人情绪吗？ 一回神，就觉得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不过…如果警卫班长真是公司维基里记录的、B组的组长那个人的话 按理说，倒是警卫班长该对研究组怀有怨怼才对吧？ 真是诡异的权力牵扯。 “唔” 不过警卫班长显然关注的仍是这次探索任务，而不是郭济刚。他似乎陷入了类似“要怎么办”的思考状态。 在他旁边用担忧眼神看着我的，朴敏成主任也是一样。 他们两个，恐怕是在担心我这种精神状态还不正常的人，单独进入那种危险级别的黑暗区域是否真的合适。 “……” 我在郭济刚注意不到的地方，用烟雾写下了几行字。 像金素音的风格那样。 我已经恢复神智了。 “…！” 不用担心。我会小心的。J先生。 还有，獾主任。 “……” 烟雾消散，而朴敏成主任只是静静地愣着片刻。 随即，湿意含在嗓音中传出一句： “…嗯。路上小心。” “注意安全…” 我就这样被拘束着离开隔离室，送往本馆的移动通道。 一直到电梯。 叮咚。 我踏入了电梯。 这并不是逃离隔离室时用的那台通向地表的电梯。 而是通向地下的电梯。 是曾经为了进入山君怪谈时，我穿着保安组制服、与警卫班长同行乘坐过的那一台。 只是这一次，并没有当时那种各种各样的准备物。 除了郭济刚交给我的经过整理的文件夹，全都牢牢记在了我的脑子里。 就像<黑暗探索记录>里写的一样 本馆地下探索记录：欢乐研究所 该黑暗为仅能通过公司本馆通向地下的专用电梯进入的特别管理型黑暗。 其外貌与■■过去被称为欢乐研究所的某机构所在地内部几乎一致，经鉴定后以同样的名称命名。 内部可以找到符合标准规格的应急楼梯，但尚无通过该通道返回地面的记录。探索需参考此事。 地下各层的欢乐研究所从结构上几乎相同，但随着深入地下，表现出愈发诡异的变异性。 地下29层以内为低层区，59层以内为中层区，60层起为深层区。 探索自此开始 地下2~9层假期时的办公室 叮咚。 电梯停在地下9层，门开启，露出了欢乐研究所的景象 安静的氛围，明亮的走廊。 让人无法相信这是地下空间的、正常的办公室模样。 透过磨砂膜遮挡的办公室内，偶尔能传出写字声或交谈声，但整体上绝大多数时间是寂静的。 推测此处办公室内许多人并不在座位上，缺乏明显的活动性。 - 危险度：最低 因此，这一层的黑暗几乎已被发掘殆尽。 所以现在，我的目标地绝不会是这里。 我没有走进走廊，而是在电梯口直接转身。 按下了左侧电梯的呼叫钮。 公司本馆的专用电梯默认只显示地下9层为止，偶尔也会出现两位数以上的地下楼层标记，但不建议直接按下。 标准探索方式是：先在正常标记的最低层下车，然后乘坐楼层左侧的另一部电梯。 那台左侧电梯极有可能出现可进一步下降的楼层按钮一般会显示10层。 按下按钮，继续向下探索。 [走吧，去更下面！找黄金哦，我们应该唱一首矿工之歌，就像白雪公主的七个小矮人一样…] 地下10~19层午休时的办公室 此处比上层更喧闹一点，偶尔有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 危险度：低 到了19层 从这里开始，就该稍微小心一点了… 为了避免被那些办公室里的欢乐研究所住民察觉。 虽说他们偶尔会走到走廊上，但我并看不见他们。 对方也是如此。 欢乐研究所的人员与乘坐电梯进入的探索员，彼此无法感知对方的存在。 但若一方对研究所造成了影响，对方就能“察觉”到那影响。 你懂这是什么意思了吧？ 我看不见他们，他们也看不见我。 但如果我破坏了这条走廊，他们就会意识到“有某种入侵者”在破坏这里。 而大多数“领域型怪谈”，对入侵者绝不会宽容… 尽量不要被发现。 我接受了这个建议，谨慎地… 继续向下。 登上左侧电梯，寻找通向更深处的按钮并按下… 地下20~29层午夜的办公室 这里，就是我今天的工作地点。 低层区的尽头 叮咚。 伴随着轻快的提示音，电梯门开启，地下29层显露出来。 … 昏暗的走廊。 死一般的寂静。 偶尔传来轻轻的、某种东西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 在这一层，除了应急灯之外，所有光源都被关闭，几乎观察不到办公室人员的任何活动。 但常有由独立黑暗引起的致命精神、肉体危险的突发事件发生。 未通过污染检测的保安组成员，原则上禁止被派驻到此。 - 危险度：中下 （民间人士死亡率超过50%） 危险度在此陡然上升。 幸好我的恐惧感还没有完全恢复，可以独自保持理性地行动。 我踏上走廊。 黑色的烟雾被黑暗吞没，几乎无法看清。 只有我的眼睛，如同黄色的灯火般，微微照亮着走廊… 我尽量将亮度调得很低。 任何试图在此使用从地面带来的人工光源的行为，最终都以“失踪”结束。 （曾回收保安组R16留下的纸条，文件已获批附加）： 纸条内容：关灯后，又开灯 …严格遵守手册的行动，让我有种重返现场探索组的感觉。 当然，这对如今已非人类的我是否真有必要，那是另一回事。 [你打算从哪里开始找起，朋友？] 从最暗的地方开始。 找人类会回避的地方去。只有那样，才能找到还残留的个别怪谈。 第一次，我觉得自己不畏全黑的身体构造，算是派上了用场… 我走向距离应急灯最远的办公室。 29层探索记录中，记载最少的那一处。 [3-⋢⟤⦯] …漆黑办公室的铭牌被某种变形，无法辨读。 然而里面并没有声音。 初步判断，安全。 “就从这里开始。” 我握住办公室的门把，轻轻转动，推开了门 …内部显现出来。 与梦培养室一模一样的结构。 ！ 尚未来得及被冲击席卷，我耳边便响起了铃声。清脆的铃音，在我的脑海里回荡… …我镇定下来。 呼。 没错。 办公室的确与我曾见到的地下梦培养室极其相似，甚至电脑与桌子的规格都完全一致。 只是，没有梦培养器。 也许，这个办公室与那处并无直接关联。 我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精神上的释然。 开始巡视起办公室 整洁。 就像天一亮就会有人来上班的办公室景象。 但在黑暗中，一些诡异的细节渐渐显现。 有的桌子上摆放着像是儿童玩具般色彩鲜艳的样品； 有的桌面上堆满了手镜； 有的电脑被便利贴完全覆盖… 探索时应当注意与普通办公室不同之处，做出谨慎判断。 因为，仅仅与其发生交互，就有可能导致意识丧失或当场死亡。 无法带回的东西，作为黑暗的价值便为零。 说得轻巧。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象那些不幸执行过这类任务的职员的表情，一一检查这些奇异的物件。 [虽然粗糙，但也可以称得上“有创意”啊。] 因为意识到了“毛骨悚然”，这次探索的心情并不好 不过有个可以对话的对象，还是舒服一些。 暂时没有特别反应。 我正要转向下一张桌子 …等一下。 这个。 我在两张桌子之间、收纳柜顶上，看见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形物件… 像是把圆盘竖起来的黑色模型。 转盘？ 是我在<黑暗探索记录>快闪店里转过的那个黑色转盘一模一样的玩具！ 甚至旁边，还摆着一个像我按过的那种对讲机按钮的东西，一并被复制了出来。 “……” 这怎么可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示。 我立刻反应过来。 我赶忙伸手，打算先确认一下它的作用… - “哇。真高兴见到您啊，素音先生。” …！！ 我猛地转头 正握着转盘的我的手旁。 几乎是同时，有另一只男人的手也握住了转盘… 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 “您最近过得好吗？” 胡理事。 那个人，正看着我。 脖子上，挂着欢乐研究所的职员证。 欢乐研究所。 胡理事。 黑色轮盘。 危险的东西。 “素音…” 我下意识地用烟雾笼住了胡理事的脸。 挂着欢乐研究所职员证的那个人被黑烟完全吞没，身影逐渐消失。我试图读取它的来历与设定，于是将其抹去… “你知道吗？杀死我可是违反工作规定的哦。” … “除非你有证据证明我对公司有害…不过，你有那种证据吗？” … 我散去了烟雾。 从烟雾中显露出来的胡理事依旧挂着微笑。 我在他脖子周围留下一圈备用的烟雾，开口问。 请求说明状况。 “啊，我来巡视是为了检查保安组…刚好看到地下二十九层的电梯按钮，就顺手按了而已。” … 谎言。 “诶？” 我抬手轻轻弹了弹他挂着的职员证。 是事先准备好的。 “啊。” 胡理事瞥着自己的职员证，嘴角露出像是扭曲般的笑。 “你还是那么敏锐啊，这副模样了还这样？” 他像是嘲笑一样上下打量我一番我此刻的样子正是他曾交给我的原型版保安组制服然后接着说： “没错。我也有在寻找的黑暗，有时会当作散步出来走走。有了这张职员证，就能比较安全地在这个地狱里走动。” …地狱？ 这是个奇异的用词。 不过，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 职员证的来源。 “抱歉，我可没理由告诉你啊…啊，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借你试试，要挂在身上吗？” 胡理事亲切地低声说道： “挂上它的话，就能看见欢乐研究所的职员哦。特别给你看一看，素音。” … 我转身，继续搜查。 “素音？” ‘没必要再被牵扯进去。’ 非人之躯，被郑理事拿生命做抵押的好处之一，就是 不必再像以前一样，被这样的家伙牵着鼻子走、非得回应不可。 “素音？” 我把轮盘塞进制服口袋，继续打量办公室。 “为什么要拿那个？是黑暗吗…啊，好像是呢。我也怀疑过，不过看起来素音你很快就找到了啊。” 胡理事若无其事地接着说下去。 “果然欢乐研究所产出的黑暗，是可以互相识别的吗？” 我停下了脚步。 刚才 “我知道你是从欢乐研究所最后的梦培养器中诞生的哦，素音。” … 问题：是何时知道的？ “当然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啦。” …！ “不过看上去，你好像许错愿了啊。至少从你和郑理事签订契约来看。” 我转过身去。 那家伙依旧像一幅画一样笑着。 “不过啊，就算如此，你待在这里也比其他地方强。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可不管你是什么模样，只要你有利用价值…例如，像素音你这样。” 胡扯。 还有那个称呼 请求更改称呼。 不要叫我的真名。 “可是，素音，你就是素音啊？” 故意的吗？ 在黑暗的正中央呼喊别人的真名，本就让我神经紧绷。 更何况这是欢乐研究所。 而且还是胡理事开口那就更加不妙。 “好吧，如果真的让你很在意，我换个称呼好了。叫你‘狍子先生’怎么样？” 我看着他。 “沉默就当作默认咯。狍子先生！” 问题：你对我了解多少。 “我知道狍子先生是个非常特别的存在。欢乐研究所剩下的研究员们愿意拼命呼唤你、甚至偷运你离开到这种程度…还有啊” 胡理事的声音陡然失去了感情。 “就算完全没有进行任何情报活动，却能像早已知晓的一样，把我要求的世光特别市情报告诉我这种事。” … ‘果然是被怀疑了啊。’ 当初交出情报、换取愿望时，我并不在意对方怎么看我可疑。 只是没想到我们会再度碰面。 现在我又意识到一点 ‘他并不知道我的真正来历。’ 也就是说，他不知道我来自那个只有<黑暗探索记录>维基存在、但没有任何怪谈的世界。 只是因为我在本馆地下调查欢乐研究所，他可能看过我见过的那些实验日志，但更多细节他显然不清楚。 这就意味着 他反而有一些想从我这里得到的情报。 而我没有兴趣，也没有必要告诉他。 我继续搜查。 “那个，要不我们交换一下情报怎么样？互相告诉彼此的真实身份。” 没这个必要。 “那能跟着你一起走吗？一个人走也挺害怕的…” 对“害怕”的描述。 ▶不符合白日梦的雇员资格。 “…没关系的。那只适用于正式雇员。” 胡理事又露出憨厚的、像普通职员一样的笑容。 “我是契约工嘛，所以没关系的…你也是一样啊。” …如果把“生命被永久抵押”也算作契约工的话。 “狍子先生？” 我走出办公室，继续前行。 身后传来跟随的脚步声。 还有呼唤声。 “狍子先生？” … “请和我一起走吧，狍子先生。” - 警告1 理由：妨碍工作 累计警告：1/距离处分还差2次 “…您是打算对我进行处分吗？” - 警告2 理由：妨碍工作 累计警告：2/距离处分还差1次 “是谁允许狍子先生这么做的呢？郑达莱理事？郭济刚研究员？警卫班长J3？朴敏成…” - 警告3 理由：妨碍工作 累计警告：3/距离处分0次 执行。 我扭住了胡理事的脖子。 “…！” 挂在他脖子上的烟雾再次覆盖了他的脸。 他伸出手 ‘不能让你动。’ 我用另一只手扭住了那只伸出的手。 … … “啊，碰到了。” [哎呀，小心啊，朋友！] 胡理事的手关节怪异地扭转着，伸去抓我保安服袖口的拉链 “咝”一声拉开。 “你穿着我做的寿衣，却说这种话可不行啊。你和我之间的誓约还在呢。” 那修长的指节试图抓住拉链下露出的、不成形的肉块。 肉块上开始鼓起水泡。 “你的手…” 试图施加禁制。 然而，这次水泡鼓起的速度比之前慢，手掌也怪异地扭曲着。 险险地 ‘胆敢。’ 我用烟雾彻底将他笼罩起来，并在他说出禁制前先读取了他。 读取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胡理事的记录。 胡佑元，罹患九狐病之人。若有人对他九次回应，则可能感染。真名为□□□。为了找回□□□而在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担任理事的存在。 现场探索组记录中屡次出现的狐狸咨询室这处黑暗，便是由他衍生出来的。 其真正身份是旧□□□□的□□□。 对超自然灾害管理局怀有某种怨恨，主要活动包括与世光□别市相关的探索记录、尝试进入□□次，□□□□… 审查内容太多。 这都什么啊？再多读，再多读…然后立刻把那可笑又装腔作势的段落删掉… 等等。 我是什么时候…能想起维基里不存在的人物的维基的？ 这是什么？ 我为什么能编辑？我…我能做到这种事？什么 ‘不行。’ 思绪被撕扯、揉烂。 人类的头脑无法理解的怪异能力好不容易找回的意识、自我与理智正在崩溃。 得…松手… [哦，天哪。] 我和胡佑元同时松开了手。 “咳！” 掉在地上的胡佑元发出起身的声响。 我勉强拉上手腕敞开的拉链，恢复形态的瞬间又重重给了他一拳。 “砰！”短促的闷响，他再次趴倒在地。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啊，被发现了呀。” 在走廊尽头。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伴着惨叫声正逼近。 [看来办公室的家伙们察觉到骚动了。] 我立刻转身，冲向电梯。 胡理事贴着我跑来，脸一侧已经被我打出瘀青，还流着血。 “哇，那看来没办法啦，得一起逃咯，真巧啊走同一条路！” 疯子。 我正想抓最近的电梯 ‘太远了。’ 那台电梯显示着怪异的数字，不知何时能到。那就… “叮咚” 我转身按下左侧电梯的按钮那是通往更深地下的那一边。 ！！ 身后传来奇异的动静。 左侧电梯门刚一开，我立刻进入并连按关门键。 在电梯门关闭前，通过门缝，我看到尽头的走廊灯一个个亮了起来。 “咔哒、咔哒、咔哒…” 黑暗正以一种暴力的节奏，一格一格被吞没殆尽。 “砰！” 门在那光逼近前关上了。 成功与29层隔绝。 ‘呼’ “恭喜啊，你躲过去啦！” 胡理事咧嘴笑着，随即整理起沾满鲜血的脸与衣装。 那种动作，带着一丝强迫症般的古怪。 “叮铃。” 我听见角间的铃铛声，努力平复心情。 ‘刚才那是什么…’ 那类似维基编辑文档的能力…不，为什么我能如此自然地使用这种力量？ 究竟是何时开始的？ ‘是从变成这样之后吗…不对。不能确定。’ 我觉得，就算现在想去试，也“能”做到。 但是那样的话，会有一种越过不该越的界限、自我与理性将崩解的危险感… 像精神架构被掰断。 [想想马戏团的团员吧，朋友关节的活动超过极限，也许能展示出华丽的演出，可一不小心骨头就会粉碎的哦。] [狍子先生，您的精彩表演也需要练习与理解呢！] 是啊。 在保持我自我的前提下，要完全运用那种力量，大概是很难的事。 ‘得谨慎使用。’ 至于我为什么能做到这一点要静下心、安安静静、深入思考直到死为止… 不。不行。 ‘要疯了。’ 先回避。 就连这件事的思考，也像在侵蚀大脑。 ‘冷静下来。’ 整理当下必要的东西。 譬如，刚才用那种能力在类似维基文档中读取到的事实。 我深呼吸，转头看向胡理事。 胡佑元，此人。 大概也是狐狸咨询室的咨询师。 “狍子先生？” 真的是同一个人啊。 淡淡的震惊在心里泛起，但我很快按下了它。 我确实曾受过狐狸咨询室咨询师的帮助。那时那位老师看似是个好咨询师…但怪谈本就常有两面性。 ‘重点是’ - 现状： 我无法轻易删除胡佑元。 他也无法轻易对我施加禁制。 是平行的局面。 很显然 不仅我察觉到了这脆弱的平衡，他也意识到了。 “看来我们任何一方想单方面压制对方都很难啊，狍子先生。” … “这不正适合结伴行动吗？要想把一方当作诱饵丢下跑掉，可真是难啊，对吧？” 随便你。因为… [真遗憾，答错啦！狍子先生身边可是一直有个能帮你的好朋友哦。] 在有些时候他至少能成为致命防御。 只要解说员不是更偏向他那一边就好。 于是，我默许了胡佑元的同行。 结果，就这样一场连一滴梦液都无法采集的、由两个古怪之人组成的欢乐研究所探索，开始了。 “请多关照啦，狍子先生~” 胃又开始疼了。 最近才搞清楚胃的位置，所以感觉更真切。 呼 我抱着想叹气的心情，双手抱胸，看向电梯上的楼层面板。 ‘偏偏是上了左边电梯啊…’ 接下来就是离开低层区域。 在静止的电梯内确认按钮地下三十层以下。 地下30~39层“欢呼的办公室” 在该楼层，欢乐研究所仿佛正处于某种庆祝之中，通常会传出喧哗与笑声。 走廊中常见气球、彩带、帐篷等庆祝装饰。 试图读取帐篷上的祝贺文皆会失败，且有60%概率引发精神错乱。该层个体活动性较高，需注意。 不过相对敌意较低。 - 危险度：中 “你打算继续往下去吗，狍子先生？” 或许既然要冒险，就干脆再往下… 地下40~49层“讨论的办公室” 该区间部分办公室传出激烈争吵声，既有探索者形容那是“关乎公司生死存亡的决策”。 内容似乎隐约可闻，但若刻意倾听，则无法理解，并会失去方向感，找不到回电梯的路。 不过，个体们在“讨论”期间很少离开房间，因此活动性较低。 - 危险度：中上 去到那也未尝不可。 ‘先在39层下车？’ 但我的目光沿着面板向下滑去的时候 “咦，你看这里。” 胡佑元则指着给我看。 面板最下方。 一个突兀的数字按钮 [96] ‘…！’ 在那里一个现实中不该存在的地下层编号。 怪谈的深层。 地下90~99层[审查删除] 请勿按下电梯按钮，如误触，请立刻闭上眼并按关门按钮前往其他楼层。严禁现场探索组、研究组、保安组等所有正式职员进入。 - 危险度：[审查删除] 前往那里的按钮出现了。 “……” 危险的选项。 正常情况不该选择。可是 “狍子先生，你不会好奇…” 我按下了那个按钮。 “…！！” 电梯开始启动向着那深不见底的下方。 电梯内沉下来的沉默，像沉重的负坠般，将空间一同向下拖拽。 向下。 无尽的深渊。 直达地下96层。 “…按下了呢？” 是的。 我突然选择了前往怪谈那遥远深处、无法估量的深层区域的选项。 …要说没有犹豫，那是骗人的。 我还没有做好再次直面将我孵化出来的梦培养器、找回理智的准备。 但是… ‘换句话说，除了那件事之外，我并不害怕。’ 现在的我处于一种无法感知恐惧的状态。 如果像布朗所说的那样，今后我的情感也会逐渐恢复，就像理智一样，那么到时候每次探索这栋本馆地下的欢乐研究所时，我就会颤抖恐惧吧。 ‘在那之前，能掌握的东西最好先掌握。’ 这是一种预防针。 [啊，通过重复来消除恐惧的作用啊。算是经典且验证过的学习法…] [不过，这旁边似乎有个意外的变量呢。] 胡佑元。 [当然，这也算是直播的乐趣之一，不过，如果觉得不方便的话，不如就放着别管？ 需要主持人帮助的时候，我会稍微帮一把！] … 不，暂时还是先带着他。 [嗯？] ‘因为他挂着的职员证让我在意。’ 挂在胡佑元脖子上的欢乐研究所职员证。 我曾经见过与之完全相同的东西。 就是在地下的梦培养室、摆放着原型培养器的地方，那位死去的职员所持有的卡钥匙。 欢乐研究员 ■■■ 当时“欢乐”二字所在的部位被笔粗暴地涂抹掉，我曾用它来启动培养器。 那张卡钥匙现在恐怕还插在那台培养器上…如果没有被别人拔走的话。 ‘…就算如此，我能不能回收还不好说。’ 无论如何，观察他佩戴的这张职员证在欢乐研究所怪谈中到底会起到什么作用，并不是什么坏事。 与我对视的胡佑元，对于我毫不犹豫地按下按钮，先是流露出一瞬的愕然，但很快又露出笑容。 脸依旧是惨烈的破裂模样。 “吓了我一跳呢，狍子先生，您很勇敢啊。” … “有多勇敢，探索就会有多顺利吧？我会努力跟紧您的。” 真是个让人恼火的家伙。 我无视了他的话。 令人毛骨悚然地飞快下降的楼层数字，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地下96层。 叮咚伴随着依旧轻快的提示音，电梯门打开了… 而映入眼帘的是 一条平静的走廊。 “……” 办公室里偶尔传来笑声，或是敲击键盘的清脆声音…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就像是回到了地下2层一样，异常正常的样子。 所以才更奇怪。 这不可能啊。 “狍子先生？” … “狍子先生，不下去吗？只是普通的办公室走廊…难道说，您害怕了？如果很害怕的话，可以捂住眼睛哦，我可以轻轻推您…” - 警告1 事由：妨碍工作（有意） 累计警告：1/距离处分还剩2次 “诶？我只是想帮您啊…真让人伤心呢。” 呼 “而且，我还担心您能不能好好执行处分呢。刚刚不是失败了吗…” 执行处分成功的证明：查看自己的左脸。 他这才安静下来。 ‘拜托你闭嘴吧…’ 半张脸都被打烂成这样，却还是这副模样，到底怎么回事。 无论如何，我小心留意着地面的灰尘与办公室门前的动静，向前迈出脚步。 我走出电梯。 咯吱、咯吱。 尽量压低脚步声。 虽然没有恐惧，但我还有戒心。 我让呼吸雾化成浓重的演技。 ‘一定有些什么。’ 我缓缓走向走廊的尽头。 … 然而，映照着晚霞的欢乐研究所走廊，却没有任何异常。 只是安静的办公室走廊而已。 “真奇怪啊…对吧？” 我握住了最没动静的那扇办公室门的门把。 “啊。要进去看看吗？不过，里面或许会有” 传来了八音盒的声音。 我和胡佑元同时转过头去。 然而，没有人说话。 只有在电梯另一端、最尽头一扇敞开的门。 紧急出口。 在应急灯下，从没有窗户的漆黑逃生楼梯深处，有什么正在走进走廊… 火。 从楼梯往办公室方向，火焰汹涌涌出。 “…！！” 走廊中央，响起了刺耳的警报。 所有办公室的门同时被推开。 “啊。” 我立刻将身体贴到墙上。 胡佑元跟着也将后背贴在拐角处，而越过他的肩膀 无数的气息，从办公室蜂拥而出。 探索者无法看见的，欢乐研究所的住民们。 [啧啧，一般来说着火应该走楼梯逃生才是基本安全守则…可这次] [那里正是通向死亡的通道啊！] 没错。 没法走逃生门的他们，制造出了震颤地面的脚步声慌乱，恐惧，惊慌失措… 有人拼命摇晃窗户想打开； 有人勇敢地冲向厕所似乎是要取水救火，传来水龙头的声音； 但绝大多数人，做出了本能的选择。 [哦冲向了电梯！] 叮咚 电梯门打开，传来人群猛撞进电梯的闷响。 伴随着警告音，还有电梯的播报 “已超载。已超载…” 那玩意儿…究竟会去哪呢。 不，眼下这种状况，恐怕连启动都难。 电梯的门迟迟关不上。 就算看不到，我也能想象 研究员们为了挤进电梯，不断冲撞着车厢，门被卡住，重量超标而警报大作的样子。 然后，他们在电梯前窒息而死，或者被大火烧死。 接着… 我意识到，这根本不需要想象。 扑通。 起初，只是一具。 可随着时间推移，数量呈指数级增加。 二具，五具，八具，十五具… 死去的欢乐研究所研究员们 逐渐充满了电梯与走廊。 ‘死者…’ 因被判定为物品 所以，那些在探索记录中，只要接触就会导致失踪、被记录为“恐惧与畏惧的未知对象”的“欢乐研究所个体”的尸体 此刻看上去就像普通人一样。 抓挠电梯门的断裂指甲， 凌乱的发丝， 用白大褂帮别人捂住口鼻，结果两人一起倒在走廊里被火焰吞噬的模样… 直到最后一人 直至死去。 “狍子先生。” … “看见了吗？您看见了啊。” 胡佑元皱着眉，露出一种好似遗憾的微笑。 “真可怜啊，是吧？” … “不过恭喜您哦，选了个好楼层。96层以后，可就好走多了。” 我意识到，我又找回了一种情感。 厌恶感。 用已经不再受有毒气体与高温影响的身体，我静静地承受着这份厌恶… 与同样毫发无伤的狐狸咨询室老师，一起。 呲呲呲 喷淋器终于迟来的启动了。 奇怪的是，洒下的却是黑色的水。 其中带着新鲜血液的铁锈味与腥气。 被黑水淋湿的走廊火焰稍稍压制下来， 燃尽的办公室门板轰地倒在走廊上，烟雾稍稍减弱。 “咳” 胡佑元发出了咳嗽声。 虽说像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声音，但只要一转头看过去，就会发现他的头发连一点被烧焦的痕迹都没有。 这副模样，根本无法让人相信他刚才还在毒气与烈火之中。 我向怪谈提出了问题： 提问：那些逃生者发出的声音 “这个嘛，不好意思，我耳朵不太好… 而且，他们好像已经都死了哦。” … - 警告2 事由：不合作 累计警告：2/距离处分还剩1次 “您真狠心啊…” 随你怎么说吧。 我离开墙壁，迈步踏入欢乐研究所的事件之中。 噗哧。 …在黏腻的走廊地面下，有什么被踩碎的声音。 [呼我的朋友的脚，竟然踩上了如此肮脏的地面。] 无所谓。反正我不会害怕。 ‘从哪里开始走好呢？’ 我望向那间玻璃碎裂、墙壁燃烧、内部骨架暴露，熊熊燃烧的欢乐研究所。 视野几乎打通成一个完整的空间。 因此，我立刻看见了 那扇原本锁住的门，倒塌破碎的右侧墙壁之后 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圆柱形装置… 梦培养器。 这里有梦培养器。 我，我，我我必须去确认它。 好像是这样。 可很难。 因为我的身体，正在培养器里 “狍子先生。” “这好像不是孵化您的那台培养器呢。” … 啊。 “坏掉了呢。” 我踉跄着将身体直起。 不知何时，我几乎要倒在地上。 在我身旁，正拍掉我头上的灰烬、整理衣服的胡佑元，亲切地对我俯下身，伸出了手。 “您坐下了啊，看样子是烦心事很多呢。” 我没有拉那只手，自己站了起来。 胡佑元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看我， 但我很清楚，那并不是真正的感情。 他转而看着走廊上逐渐再次燃起的火苗，问 “啊，您是在担心那火焰会不会坐电梯蔓延到其他楼层吗？” - 否定。 不，我从没担心过这种事。 本来各层之间就没有连接。 因为 事由：不同的时间线 “…！” 没错。还记得吗？ 欢乐研究所的每一层结构都完全相同。 相同到什么程度呢，连墙上的痕迹都能对得上。 这是警卫班长也曾说过的话，当时他还提出了一个猜测 “一模一样的办公室…结构和划痕都一样，所以应该是同一个地方没错，但…好像…时间有些…不一样？” “啊，您知道到这里了啊？” 不， 其实不仅如此 基于这个证言，我在进入前就立下了一个假设。 [果然！] 如果这地下的各层，都只是同一空间在不同时间段的投影 而且这个空间，就是欢乐研究所的一部分 那么，越往下走，不单只是景象变得古怪… “而是越往下，越接近欢乐研究所的重要时刻。” [哦哦] 因为我看出了这种趋势。 比如低层 ‘这里的欢乐研究所，要么人很少，要么是奇妙地避开了上班时间段。’ 午休、度假、下班后。 ‘但往下到中层，开始出现明显的氛围。庆祝、讨论…人员数量也在增加。’ 那么更下、更深的深层呢？ 从趋势上看，答案不难猜。 ‘就是与工作联系更紧密、更强烈的瞬间。’ 欢乐研究所发生的业务核心事件。 那么对于当下的情况，也可以作出这样的推测。 [这场火灾，是那个玩具店业务所牵连的，非常重要的事件…] [朋友，你是想这么说吧？] 没错。 而关于欢乐研究所的业务，我们已经非常清楚了 开发玩乐用的怪谈商品。 这样的地方，如果是普通火灾，又怎会搞到这种程度？ 所以，这场火灾 或许并非自然事故，而是由怪谈本身引发的。 足以决定欢乐研究所命运的巨大事件。 而且，结合把我召唤来的欢乐研究所的实验日志… 这极有可能，就是欢乐研究所的最后一项研究。 很可能也与召我来的理由息息相关。 “记住它。” 我在心理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移步，走向那台坏掉的梦培养器。 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我伸手探去 培养器的卡钥匙插槽。 咔哒。 卡钥匙从卡槽中滑出，露出完整模样的职员证 欢乐研究员 李河云 … 什么？ “咦？这个名字…和送去灾难管理局的那名职员一样啊。是姜河云吧？” 我转过头去。 “而且今年新人职的那位，也名字一样哦。对吧？金河云？ 呵呵呵。” 胡佑元笑着。 …我意识到 那个能够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并能联络上被派遣到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间谍的人； 又能够全面查阅今年入职的现场探索组人员档案； 同时又不用担心落到郑理事手里的人 就在我眼前。 “真有意思的现象啊…狍子先生，您不问问我，关于姜河云的事吗？” 了解姜河云信息的渠道，就在眼前。 胡佑元。 在这家公司里，最有可能比任何人都更准确地了解姜河云的人一位董事。 “您应该有很多想知道的事吧。” 然而，一个不值得信任的家伙正对着我笑。 在只有火与烟雾、化为骨架般废墟、尸体堆积的怪谈走廊中， 他问我： “有什么想问的吗？” ‘…既然如此。’ 我可以用这种方法接近真相 我燃起了烟雾。 - 建议：一对一问答仪式 “嗯？” 条件：两人 ▶问答必须严格交替进行。 ▶对方的提问必须如实回答。 ▶如果无法回答，则需明确说出“无法回答”，然后接受下一问题。 ▶回答不得延迟超过96秒。 [啊，很有趣呢。明明毫无意义却特意设定得如此具体…有种微妙的咒术感。] 我就是故意的，因为要进行的对象并非人类。 而且… ‘对方肯定也对我有想知道的事。’ 这种正式的像仪式一样的问题交换形式，他一定忍不住会好奇。 - 而且： ▶如果在仪式中有意隐瞒真相，将会受到惩罚。 “…哈哈！是在学我吗？” 没错。让你体验一下将心比心的滋味。 胡佑元笑了几声，然后爽快地答道： “不过，这还挺不错的。” 然而，他的眼神深处泛起晦暗的波纹。 “很公平，不是吗？我其实也可以施下禁制来惩罚你…不过不会这么做。我想相信你，狍子先生。” 谎话。 只因为你施禁制失败在我手里栽过，所以才嘴硬罢了。 ‘想施禁制却被我反制过。’ 不过，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 达成协议 ：一对一问答仪式 现在开始。 啪 “很好，那么…既然是你提议的，狍子先生，就先由你来提问吧。” 于是，在地底96层、诡异的大火现场这座欢乐研究所中，我们两个怪谈就这样开始了问答。 [朋友，你想先了解哪一条事实？] 当然要从最核心的开始： 提问：你所知道的，关于姜河云的一切。 “真是个非常笼统的问题啊，狍子先生。” 胡佑元回答： “我所知道的是这样男性，二十多岁，没有家人，在某地方的宗教社会福利设施中长大。入职年份的三年前，该福利设施因一场火灾全毁，当时的生还者，只有他一人。” … 与我曾经从那位被污染的姜河云口中听到的证词一致。 “所以我猜，他的愿望，恐怕与那场火灾有关吧。譬如希望让死去的人复活，或者抹消那场火灾的发生。” 很准确。 ‘是当作间谍甄选时调查得更深入了吗。’ “那么，轮到我来提问了，狍子先生。” 胡佑元看着我。 “如果您早已知道我刚才说的这些，那是从谁那里听来的？” …！ “准确地说，是从什么存在那里？” 回答：黄金花度假村的职员野牛。 “啊，果然。” 火光重新映在胡佑元的脸上，在逆光下投下阴影。 “我在现场探索组的报告里看过据说那人在主题公园里死去，又作为度假村的职员复活…没想到您还直接听到过他亲口对您说。” … “狍子先生，您不仅仅是帮忙让他复活…恐怕，他已经成了您的隶属吧？” 呼 “啊，这不是提问。这是我的确信…果然狍子先生很有人情味呢，连会后悔的选择也会做。” 这话带着不祥的意味，却似乎又有几分隐约的惋惜。 我没有发火，只是盯着他看。 “总之，您是对三个只姓氏不同的‘河云’感到好奇吧？我也很好奇。不如通过我们的问答来推理一下？…那我们继续？” 我压下心绪，追问下一位： 提问：你所知道的，关于新人职职员金河云的事。 “…从这里开始有趣起来了啊。” 有趣？ “因为他的成长背景，和姜河云一模一样。” “…！！” 男性，二十多岁，无家人，出生并成长于同一个宗教社会福利机构，有火灾创伤。 “如果说是类似环境中长大的人，这种程度的相似还可以理解。但现在是关键词都一模一样就像是在游戏里分配了同一个角色一样。” … 脑海中的拼图渐渐拼合。 “那么轮到我提问了…狍子先生，当时获得的那些愿望券，您是不是分给了和您一同潜入灾难管理局的‘白日梦’职员？准确地说，给了谁，每人几瓶？” - 回答：给了羊职员两瓶 并嘱托她日后转交给野牛职员。 “啊…果然。” 等一下，“果然”？ 那话的语气，好像本来就知道这一点。难道说 - 提问：你是否追踪过那三瓶愿望券的使用情况？ “啊，与其说追踪，不如说只是一直知道。” …！ “因为那三瓶愿望券原本是我的私人收藏。所以我在瓶子上做了些小处理…能知道它们有没有被使用。” 胡佑元笑了。 “而且我给你的那三瓶，现在全都用掉了…其中一瓶，是你自己用的吧？” 这句话的含义是 高英恩小姐手里的两瓶，也用掉了。 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高英恩把两瓶都用掉了？’ 如果不是被抢走而被抢走的概率其实很低那么，高英恩就是主动用了。 她那种会谨慎管理风险的人，不会轻易浪费。 更重要的是，她那种人，绝不会擅自动姜河云的瓶子。 那么极可能是为了姜河云而用的。 ‘但是…’ 我见到的姜河云，怎么还和当初一样？ “那么，有一个有趣的假设可以成立了…是不是有人许错愿了呢？” 胡佑元带着遗憾似的神情笑道： “半年过去了，可怜的野牛先生还没有从污染中恢复成人类，于是他焦急起来…擅自使用了瓶子。” “但因为某种错误，回到这世上的不是‘姜河云’，而是‘金河云’这不是挺合理的吗？” 这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推测。 [嗯，有道理。那么我们更具体地推论一下吧。] 也就是说如果高英恩小姐许下的愿望，是类似 “让河云先生能在人世间好好生活”这样的愿望， 那么结果可能不是污染的姜河云恢复成人类，而是，在世界上出现了一位高英恩会认定为‘河云先生’的人…！ 愿望券的力量是全能的，这样的怪谈结果完全可能。 不过 - 怀疑：保留判断。 “啊？” 这种情况下，有一个拼图是对不上的。 那就是这个欢乐研究所的职员证上的那个人。 研究员，李河云。 这个李河云，是存在于过去的研究所职员，似乎和最近用掉的愿望券无关。 ‘…肯定还有别的东西在其中。’ 河云，河云，河云… 有种奇怪的感觉。 ‘还有“火灾”这个关键词也重合了。’ 长大的地方发生了火灾，周围的人全部死去。 看这地底96层的情形，这位欢乐研究所的职员不也是如此吗？ 为什么与姜河云的背景如此相似… 等等。不是相似，而是反过来。 如果按时间顺序去想… 姜河云与金河云，才是和这个研究所职员李河云的背景相似的那一方。 沙沙 … 沙沙 “狍子先生。” … “你看见了吗？” 我看见了。刚才 尸堆动了。 准确来说，是电梯前的尸堆中，有某个“被埋在下面的东西”动了。 “那边，谁？” “原来还有活着的个体啊。哈哈…” 欢乐研究所的某位职员察觉到了我们。 那是无法被看见、无法被听见的存在，推开尸体、直起身，盯住了这片时空不属于它的闯入者… 走廊开始扭曲。 视野忽暗忽明，办公室那边模糊地闪动着变形的空间… 在不断闪烁的视野中，那看不见的身影仿佛显露出穿着白大褂、却扭曲破损的下半身。 那边谁，谁谁谁谁谁 我我我也帮帮帮帮我帮我帮忙帮忙 那里有人吧？在这里吧？在这在这在这里的存在你就在这里 我的感官被吸进去。 被底下第96层牵引，坠向某个投影出来的时空。 我立刻意识到： ‘被它抓住，就会失踪。’ [这邀请可真粗鲁啊。朋友，这种情况，连礼貌拒绝都不需要。] 我把李河云的职员证塞进口袋。 盯着那边看着看不见的存在踏着翻滚的尸堆逼近，尸堆的反应暴露了它的动向。 我利用烟雾，像子弹般朝电梯冲去。伸手抓住胡佑元的后颈，将他猛地向上甩了出去。 “…！” 胡佑元的身体划出弧线，正好踩到右边电梯口的尸体上落地。 与此同时，我抵达了电梯 清理门缝的空隙。 我们迅速将卡在门缝里的尸体推出去，尽量让门能合上。 快 幸好，电梯已经因为长时间强行开启而发出警报声，于是在缝隙出现的瞬间就自动关上了。 叮 在门闭上的最后一刻，我看到那个幸存个体倒下了…因为竭尽全力，所以终于成了尸体。 … 电梯中，只剩下我和胡佑元与之前一样。 …以及十几具研究员的尸体。 “其实你不必这样帮我…不过心意我会收下的。谢谢你，狍子先生。” 如果没帮他，会发生什么：可立即重现。 “……” 在我真的重新打开门把他丢出去之前，最好闭嘴… 呼 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看向电梯操作面板。欢乐研究所曾能被多支安保队探索的原因就在这里 如果乘上右边的电梯，无论在哪一层，都能直达地上一层的本馆。 我按下地上一层。 叮 伴随着复古的清脆提示音，电梯开始上升 回到现实。 与之同时，电梯内堆积的尸体，仿佛时光流逝一般，纷纷破碎消散。 “…看来尸体是带不出去了？啊哈，大概是因为这不是黑暗吧。” 胡佑元若无其事地踩着一位死去研究员的肩胛骨，看自己的皮鞋是否沾脏。 …我只觉得脑袋一阵隐隐作痛，但该确认的还得确认。 提问：会不会向研究所汇报今天的同行情况。 “您的意思是我们今天的探索，会不会如实对公司公开？ 不如就说只是一起走过，但别提去了96层？” 我点头。 胡佑元笑得很开心。 “那么，轮到我提问了。” 什么？ “刚才那个，也是你的问题对吧？对吧？” … 从语气上感受到他似乎不是想挑事。 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他之前所有的合作问答，都是为了问接下来的这个问题。 ‘…虽然我可以拒绝，但没必要死板地强撑。’ 我点点头。 “好，那我问了” 胡佑元笑得如同画中人物，却在我插话之前迅速开口，仿佛迫不及待要得到答案。 那是 “‘世光特别市’是个什么地方？” …！ “请按你所知道的来说吧。” 他问的是那座我曾被灾难管理局请求走私出来的怪谈都市。 我与胡佑元对视，在他的眼中感受到一种异常沉静的气息。 …我放出了烟雾。 - 回答：世光特别市是被删除的韩国地区。 “…！” 一个被抹除存在的集体。 那片土地位于忠清道与京畿道交界一带，面积约552平方公里。在现阶段，没有人能以自然的方式察觉到它的存在。 这…在“管理怪谈的百科”这种设定里，是一种很俗套的空间。 也被称为终极手段： 有些怪谈，危害会失控扩散，造成大量死伤，以至于无法用温和手段控制或终结，于是政府会选择这种极端震撼的方式： 因某种毁灭级的超自然灾难，造成无数死伤，为防止更大损害，决定彻底封锁该地区，并在之后阻止任何救援尝试和进入者，全国范围内施行记忆销毁与感知阻断。 然而即便如此 - 结论：世光特别市依然存在于韩国。 “……” 胡佑元的嘴唇微张。 “你是怎么知道” 不可回答。 “…！” 轮到我提问。 “请问吧。” 那我就问了 提问：你对世光特别市感兴趣的理由是什么？ “……” 沉默延长到我原以为，他会说“无法回答”。 然而，却收到意料之外的答复： “我在世光特别市，留了东西。” 留了东西？ ‘那就是说他曾在那里生活过。’ 这位董事，是世光特别市的出身？ 或许，这就是他在白日梦项目中如此执着派人进入世光特别市的原因。 ‘原来如此。’ 听到这种百科上不会记载的、纯属个人的理由，总觉得有点微妙。 叮 [啊，到了呢！] 就在那一刻，电梯抵达目的地地上一层。 电梯门外，就是怪谈已退去的现实世界白日梦本馆的喧嚣声传了进来。 …然而 “狍子先生，既然听完了我的回答，那么现在该轮到我提” - 建议：暂时中断对话。 “……” 我看向电梯的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 门开了，眼前是 “您好，职员。” 新人职员，金河云。 “我又来了。” 在电梯前等我的那个人， 新人职职员金河云。 “职员？” 我无法分辨人的脸。 在我眼中，那些脸犹如融化的马赛克般模糊，声音也像老旧的收音机录音一样难以辨别。 因此，现在站在电梯前的“新人职职员金河云”，和我认识的姜河云先生到底有多像，我并不清楚。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是个怪异的状况。” 而比我更清楚其中蹊跷的人，就站在我旁边。 公司的理事 “你好，看起来你是这次现场探索组的新职员吧？” “啊，是的…！我叫金河云。” “原来如此…不过你是怎么进来的呢？” “…诶？” “河云先生是在现场探索组吧？那你按规定是不能随意进入保安组的区域的…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沉默。 “还有，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部电梯的？你是怎么知道这里会有这位职员，” 胡佑元指向我。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 对方开口了。 “我是‘模仿’进来的。” …什么？ “模仿保安组混进来，然后模仿研究组，从而得知了您所在的位置。” “…模仿？” 就在我心头涌起不祥预感的那一瞬间， 我看见那张模糊不清的金河云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 “不过…既然我入职的目的已经达成，这件事情导致我被解雇也无妨。” 随后，他看向了我。 “职员。” 入职的目的。 “因为…我有想找的东西。” 原来是我。 “您不必担心，我没有引起任何骚动。我只是想正式向您介绍自己， 并且…表达我的感谢。” 说完，金河云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 “谢谢您救了我们。多亏了您，那个设施里的人都活了下来。” … 等一下。 “因为有您，姜河云的愿望实现了。” 那句话的意思是 “啊，可惜啊，看起来是我猜错了呢，狐狸阁下。” 我突然明白了。 高英恩小姐手中的那两瓶愿望券全部被用掉的原因 “不是为了救姜河云用掉的！” 仔细想想，那样聪明而冷静的人，可能突然会用愿望券许一个粗糙、漏洞百出的愿望吗？几率很低。 反而，如果是“总是担心愿望券留在自己手里有风险”的话，就说得通了。 万一在某个时候被人抢走呢？ 而且，她可能已经听说了： 尽管灾难管理局正在尽全力医治姜河云的污染恢复问题，但什么时候能完全痊愈，仍是未知数。 那么，与其无限期保管愿望券，不如…在发生不测之前，由她代为使用其中一瓶，反而更加合理。 对于污染的恢复，以保安组等有先例，交给灾难管理局是可以信赖的。 而剩下的一瓶才是她许下真正的愿望。 类似于这样： “请实现姜河云的愿望。” 而姜河云真正的愿望是 “想要救回自己珍视的家人。” … 我眼前，就看见了这个已经实现的愿望。 以“金河云”为名的另一位家人。 那座曾在火灾中全毁的、养育了孤儿姜河云的、位于地方的某宗教性质的社会福利设施里的那些人。 [有趣的局面啊，朋友。] [并且，我很好奇到底那个人是怎么知道你把愿望券交出去了的呢？] [还有，他所说的“模仿”这种含糊不清的能力，难道你不在意吗？] …那是 “我大概有点…猜到的东西。” 一种顺着背脊爬上来的不祥，告诉了我。 一个如同冲击般浮上脑海的推测。 那么，就用问答来一步步确认吧 - 提问：你与姜河云的关系？ “啊，我们是同一所设施里长大的家人。那次火灾中，我们八个人里有七个都死了。” - 提问：名字为什么一样？ “我们那种集体生活的设施里，一般都会给人取同样的名字。姓氏不同，那就至少名字相同因为我们是家人。” - 提问：家人间共有的规矩？ “规矩倒是没有…不过我们为了表现出‘配得上河云这个名字的生活态度’，会接受相同的教育、吃相同的食物、睡在相同的地方。为了公平，让大家拥有相同的经验。” - 提问：所谓‘配得上河云这个名字的生活态度’举例？ “啊，其实不难。比如晚睡晚起。” … “一周至少读两次诗集、要怕见到血、初中提前一年入学、高中则要中途退学。” 还有 “遇到巫俗之人或者其他宗教人士…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 … 最后一个问题 - 提问：设施的名字？ “啊，那地方是…” 事实上，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这个世界观里，不少奇怪的组织。但用这种方式运营孤儿福利院的疯狂团体，只有一个 “…那是叫‘爱之乐园庇护所’的地方。” … 爱之乐园 “你知道这个名字吗？” 我当然知道。 在这个世界观的韩国，这个名字是相当有名的邪教团体。 我在灾难管理局时，也见过这个名字 “人的一生充满恐惧。在爱之乐园中，会有人保护并爱你，让你不再恐惧。你的乐园爱人在等待着你。来爱之乐园吧！” 当时处理“4号出口的红衣”怪谈时，白虎组采用了我的建议，冒充邪教进行编造，而我们借用的文案，就是冒充这个组织的。 但我对它的印象，不仅如此 它在<黑暗探索记录>的维基中，有专门的独立页面 爱之乐园 在2000年代初，在韩国流行起来的新兴宗教之一。 打出的标语是“可以遇到你的理想型”或者“可以将其塑造成你想象中的理想型”，用年轻人容易心动的方式传教，当年在初期互联网世界中曾小有名气。 但其真面目却是通过改造信徒的生活，施加一种奇异的仪式，让他们变成适合某个被称为“乐园爱人”的特定存在的非伦理、带有巫术成分的邪教组织。 并且 有一种很有趣的假说流传：这一过程，可能受到了“无名灿烂教·模仿匠教团”的影响。 最终，爱之乐园被正式设定为无名灿烂教的下属团体之一。 那个设施，归属于无名灿烂教。 也就是说，姜河云，是在无名灿烂教经营的福利设施里长大的。 而他加入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是为了救回那些同样在那里长大，并称为‘家人’的无名灿烂教信徒 …那些曾与他共同作为仪式对象的人。 ‘…’ 到这里，我就明白了欢乐研究所的李河云，又是怎么与此产生联系的… “那个‘河云’，就是仪式的目标。” 当“乐园爱人”是现实存在的某人时， 他们会通过模仿那个人的经历与人生，试图“窃取”那份故事。 这是为了遵循无名灿烂教的教义在这个世界上，成为一个具有“意义”的存在。 “他们一直在培养一个能模仿‘欢乐研究所李河云’，并能夺取其研究员角色的人。” 这些<黑暗探索记录>中未曾记载的细节，此刻，以身边人的故事在逼近我。 一种如幻觉般的错觉沿着脊背往下爬的冷汗 [啊…逐一模仿他人的人生曲折，塑造出与之类似的故事角色…] [真像是对工业资本主义时代精神的继承啊像打磨机器零件一样地对“故事”进行加工。] [只要走同样的工序，就期待能生产出完全相同的物品一样！] 而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就是其中一个 “李河云”的仿制品。 金河云低下了头。 “其实…我之前说只是为了介绍自己而来，是谎言。” … “我，是怀着一件迫切的请求，才来找您的。” 他极度礼貌地说出了荒谬至极的请求： “您能像收留姜河云那样，把我们也全部收留起来吗？” …！！ “我们能感觉得出来，毕竟，都是‘河云’…姜河云现在在您手下，不是很幸福吗？” 我感觉头痛欲裂。 请求的理由 “…我们，没有别的去处了。” 他的声音压低。 “我们的那个设施烧毁了，去不了其他爱之乐园的庇护所…我们没法像以前那样生活了。” 为什么？我不必问，也能明白原因。 “火灾。” 那场火灾，本身也是为了模仿“欢乐研究所研究员李河云”的人生而进行的仪式的一部分。 在那场火灾中活下来的姜河云，作为“经历过住宿设施的大火灾幸存者”这一故事的成品，已然完成。 而眼前这个人只是过程里被淘汰，被当作“原料”的人之一。 “拜托，请给我们和姜河云一样的名字吧。” … “这样，我们就能成为同一个人。我们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的！” 他的声音变得急切。 “…姜河云先进去工作，这件事不觉得很有意义吗？像是长子，姓‘姜’一样。那样的话我们也可以继续…” 我抬起了手。 金河云立刻急忙低下头，仿佛期待我的手会触到他 然而，我的手上，升起了烟雾。 拒绝。 “…诶？” 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脱离李河云的人生轨迹 ▶活出你自己的生活 “诶？可是…我…” 我听见电梯旁的胡佑元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荒唐的提议一样。 而 “我已经接受了‘模仿匠’的权能，所以，那个…为了能进来…所以如果就这样的话，我是无法逃” “你变得不幸福了啊？” 咔嚓。 金河云被斩成了两截。 眼前，身体分成两半，上半身歪斜着掉落， “扑通”一声，带着血水摔在地上。 血迹扩散。 血水沾湿了我的脚尖。 于是，我第一次看清了金河云的脸。 因为他死了，不再是“人”，我才能看清。 一张与姜河云有几分相似、20多岁、略显阴沉却温顺的青年面孔，定格在了夹杂着期待与绝望的神色中… “这样一来，你永远都会幸福了。恭喜。” 然后，我顿悟了。 愿望券是属于个人的全能力量。 也就是说，姜河云的愿望实现过程中，没有让高英恩小姐或姜河云本人被传送到其他世界， 而是直接让存活下来的人（多达七个）活了过来，这一事实本身就说明了 这个愿望，被判定为对世界没有太大影响。 因为 “他们，很快就会再死一次。” “你好啊？” 我抬起头。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浑身被金河云鲜血染透，却露出安然笑容的少年。 看上去还在读高中的年纪，甚至穿着一件破旧的老式校服。 可随着公司高层紧急广播响起，我大致猜到了他的真实身份 [避难警报。高危入侵者隔离失败。避难警报。高危入侵者隔离失败。避难警报…] 我想到 “金河云说过，是通过‘模仿’混进来的。” “接受了模仿匠的权能。” 那，并不是在无名灿烂教下属、开放给外界传教的新兴宗教幌子设施中长大的人，轻易能做到的事。 那意味着只有一个可能 背后有人帮他。 “哇啊，你看起来有点帅啊。” 那是一个吞下了数十片“神圣法典残片”，甘愿变得比人更像怪谈的狂信徒。 “你认识‘尊名者’吗？” 无名灿烂教的一位干部，站在了我面前。 而从他的言行中，我推断出了他的教派： 不是模仿匠教团。 而是…“幸福结局教团”。 这是无名灿烂教中，最为“利他”地追求价值的一个分支。 他们会努力为那些在“末日”时不可能被“尊名者”拯救下来、毫无意义的人，赐予一个幸福的结局。 而方式，多半是“死亡”。 因为“死人，不会再变得不幸”。 “即便你不认识，也没关系。 嗯…狐狸啊、龙啊，都很酷呢…来吧，一起走吧。” 我们正乘坐的电梯 开始扭曲变形。 “你们，也一起来侍奉尊名者吧。” Chapter 234-240话 侍奉尊名者。 侍奉尊名者。 侍奉尊名者。 侍奉尊名者。 侍奉尊名者… 即便我的耳朵被肉体包裹，这回声依旧回荡。 幸福结局教团、无名灿烂教派系的狂信者言辞震动着空气，摇撼着电梯的内部… … 忽然。 我坐着的电梯，已经不知何时抵达了另一个空间。 滴答 传来水滴落下的声音，四周漆黑一片。 地下室。 一种无法言说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夹杂着潮湿阴凉、霉味侵染的木板。 还有 尸体。 那是金河云被拦腰切断的尸身。 它们不知何时被精心处理，规整地陈列在幽暗的地下室中。 棺木内堆着数十朵干枯的菊花、向日葵，还有孩子们折的纸鹤。 ——“幸福了哦。” 鲜血顺着菊花滴落。 “你，也想变得幸福吗？” 棺中那具尸体，正一步步靠近。 恐惧…被遗忘、被抹消之人的悲鸣，绝望，唯一的逃避… 人类能给予他人的最后一种“幸福”——无痛的死亡，故事的中断… “你，也想得到安宁吗？” 然而 可怕啊。那是故事的终结，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啊，要是从未知道就好了。 如果是在无知中迎来死亡，该会是多么的平静祥和。 但你已经知晓了。 当死亡是由自己选择的瞬间，它便失去了“幸福”的意义。 所以，你的救赎只有 “尊名者！” ——闪光。 地下室天花板的门被打开。 从彼端，明亮而庄严的光芒倾泻而下。 尊名者知晓你的一切故事与叙事，唯有祂是这世上的唯一真理与答案，唯有祂的意志，才是世界独一的意义。 愿尊名者看见我们，注视我们——愿我们全然理解并遵循祂的旨意，成为对祂有意义的故事，那么，也许祂会怜悯我们，会爱上我们——终将到来，或许会来到我们期待已久的安息、幸福与灭亡之后依然存活的赐予… ——幸福结局！ 在地下室的黑暗与阴森更甚之际，天顶落下的那束光下，闪烁着一片羊皮纸… 那是我之前见过的模样。 无名灿烂教圣典——<幸福结局经- ■■节■■■■■■。 那空白的仪式用羊皮纸，正在召唤我。 仿佛在说：快吞下我吧。 仿佛在催促：行完仪式吧。 将你的存在写进圣经之中 让你的怪异、神秘、难以言喻的不适、残酷与恐怖化作“权能”。 耀眼的光芒拉拽着我， 像电灯诱惑飞蛾般吸引着目光。 而此时 “嗯。”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原来是这种套路啊。” [哦——，能对传教对象进行这种极具邪教风格的精神操控手段，真是挺像样的嘛！光、嗅觉、听觉齐上阵，虽然是老套，但确实印象深刻！] 是啊。 若我还保持过往那种丰富的情绪，也许会被扰动得不轻。 毕竟，这是在戳人类的本源恐惧，并用幻觉营造精神混乱感与强迫性的不安感…几乎就像利用幻象进行的洗脑。 但最重要的是——我很清楚。 “尊名者可不是这种存在。” 这和我在旨山村遇到蜈蚣时没什么两样。 所以我只是呆呆地站在某个被人特意拉我进来的地下空间，低头看那片经文碎页。 用“读出”能力要是想走，其实可以走出去… 不过应该也没这必要。 因为，把我弄进来的家伙——就在这附近。 “咦？不写吗？” 果然，从摆着尸体的棺材后，突然冒出什么。 搞出这一切的肇事者，看样子是幸福结局教团的干部， 他若无其事地转身，拍了拍沾满地下室灰尘的校服裙摆。 “尊名者”的光照亮了飘散在空气中的尘埃。 他背对着我说道： “这可是好东西…为什么不写呢？为什么不写，那么…” 蓦然停顿。 笔直站立的身影 只转动了头，看向我。 ——一起走吧 咚噜噜… 背上的头颅掉落，滚到我脚边。 “咚。” 就在头颅碰到我脚尖的刹那 我重新看见了白日梦公司本馆的地下通道。 但这次的地下 却是诡异的模样。 通道由鼓动的红色血肉构成，脉搏跳动着。 那颗头颅的血管长长拖曳，延伸到通道深处。 它似乎有着自主的吸力，要将我吸进去 “一起走吧…” 我看见，头颅里有些什么。 ——是“梦”？ 本能让我明白 这是那种只要对话作出回应，就会瞬间“被拉进去”的怪谈。 看来，这无名灿烂教十分认真地盯上了我和胡佑元作为新的传教或管理对象… 呼 “怎么办呢。” 虽说这景象已不能对我造成多大动摇，但 要不要等到保安队赶来？ 最好还是别和无名灿烂教扯上关系。 至于那穿校服的幸福结局教团人物… 好像在探索记录里提到过几次。 不过无名灿烂教疯子太多了，仅凭校服还不能完全断定是谁，但应对起来应该没问题。 而且 “…他方才，当着我的面，直接杀了人。” … 决定了。 “制住他吧。” 哪怕我的大脑受点冲击，我也忍得住。 我伸出了手 就在那一瞬间。 “好啊。” 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转头一看 电梯里和我同乘的胡佑元，微笑着作出了回答 是对那颗无名灿烂教的头颅说的 “一起走吧。” ——！ 等…你…！ “你…答应了？” 头颅伸出了舌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别——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头颅膨胀巨大，将电梯吞没。 既然已经答应，便再无反悔之路。 我想要挣开抓着我的那只手，可身体已被吞入，意识渐渐远去，感到自己正在被移动… … [哎呀，这时候再说需要帮助…可已经来不及了呢！] [还有个坏消息——我那位朋友说，这布朗的主观看法可不一定可信哦！好吧，就看看会发生什么吧…] ——黑屏。 说真的。 我一直不太喜欢<黑暗探索记录>里的无名灿烂教怪谈。 当然它很受欢迎。 无名灿烂教的登场，的确是<黑暗探索记录>人气爆发、形成IP产业的转折点。 但是…我不知道。 “太…原始了吧。” 像是…没有分寸感。 制造大批受害者的能力，加上以令人不适的要素作为“乐趣”去强化情节 这种原始的不快感，如果在现实中遇上，会是什么体验… … 现实，吗。 “狍子先生？” 我睁开眼。 室内，昏暗，金属的气息。 胡佑元。 “你清醒过来了啊！真是太好了。以你这副身体，本来是没法睡觉的，要是一直没能恢复意识…” 我捏住了他的下巴。 ——“你越线了。” 当我的手掌加重力道，胡佑元的骨头发出“咯吱”的声响， 可他脸上的笑容，却毫无变化。 然后 “没能提前问你一声，是我不好！只是因为距离保安队赶来没剩几分钟，嘴就先动了…作为道歉，” 他提出建议： “要不要我暂时给狍子先生一点行动的自由？” ——！ “我这边有情报要查。所以大家各取所需——我去找情报，狍子先生去找解除契约的方法。要是你愿意帮我一把，我也会心怀感激…” 要查的情报… 大概是关于世光特别市的吧。 动机能理解。 他的话还没说完： “最重要的是——可以完全不违背劳动合同来做这些。因为你正和公司的一名理事同行呢，狍子先生。” ——啊。 “那这就算是在工作了哦。属于加班的那种。” … “怎么样？” 我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 - 加班费：另行申请 “当然，会好好给你结的。” 紧绷的氛围，像暂时的休战一般被瓦解。 我压下叹息起身。 “简直像在和一颗炸弹同行。” 虽然与之前不同，现在至少可以把他当成“捣乱者”对待。 然后我终于能好好环顾四周。 昏暗、灯光稀疏的走廊，拱形的结构像被切开的圆筒。 密闭，没有一扇窗。 灰色水泥封闭的空间 “是不是很像地下防空洞？” 的确如此。 那生锈裸露的墙面，让人不由得联想到防空避难所。 “…是把传教对象抓进来，就直接丢到这里吗？” 就在我试图判断状况的瞬间 “让我们传递幸福吧。” ——！ 走廊尽头的拐角，传来声音。 人群的脚步声，大约百人移动的声音； 交谈声。 “啊，是来欢迎新信徒的吗？” 没过几秒，拐角处出现了行进的队列 “传递幸福吧。” 看上去是普通人。 他们笑着窃窃私语，男女老少混杂，像是周末出门郊游的群体。 但在他们手中 每六七人形成1队，合力小心地搬着一些体积不小的东西。 那是 “让我们传递幸福吧。” “传递幸福吧。” ——是尸体。 几十具尸体，由他们抬着向走廊深处走去。 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们，径直经过。 队伍的最后，是一张熟悉的脸。 “传递幸福吧。” ——！ 那个“传教”我的人。 他仍然穿着校服，与一个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学生并肩，像双胞胎般，一起抬着金河云的尸体。 和我对视时，他微笑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去。 “跟过去看看？” 我和胡佑元缓缓跟上，沿着那诡异的队伍一直走到走廊尽头 “传递幸福吧。” 洞开、巨大的空洞出现。 这里像是地下防空洞的广场。 ——这地方已经被棺材塞满。 “传递幸福吧。” 队伍停下，把尸体塞进空棺中。 做完这一切的人们围成一圈，最年长的老人上前举起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喊 “祈愿幸福吧！” 所有人重复着同样的手势。 “愿你幸福。愿你幸福。愿你幸福…” 棺材塞满的空间里，数百人举起双手虔诚祈祷。 “愿生于这个世界的不幸者，能以死亡获得平安与幸福。” ——… 于是我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 “最后的仪式所”。 这是无名灿烂教信徒的圣所。 它呈旧式地下防空洞的形态，本身就是一则怪谈，在现实中没有固定位置，会随宗教仪式移动，伴随各种怪异现象。 有人传言，这其实是在某个生物的腹中，但真相不明。 不同教派的形态略有差异，容纳人数从几人到数万人不等，甚至存在仅容一人的仪式所。 换句话说，这里是幸福结局教团运营的某个“最后的仪式所”。 “真的被卷进无名灿烂教的老巢了啊。” 我可以确定 这些人，全都疯了。 无名灿烂教不是像灾难管理局那样努力保持理智与感性、维持人性。 这看似虔诚、平静，像追思会的场景——依旧如此。 “都是他们亲手杀的。” 而且——大概还是亲属。 因为幸福结局教团的平信徒入教前，必须亲手杀死至少一人，而且那个人必须是他真心希望幸福的人。 所以，这就是他们的入教仪式。 “真是要疯了。” 我竟然亲眼看着这一切。 ——完全没必要。 接着，人们依次走到台前，说自己杀了谁，那人有多好，然后哭笑着回忆。 如果刚刚吃了东西，我一定吐出来。 [妈呀，本来听说是邪教还有点期待——] ——？？ [结果一点都不典型啊。祭品、火焰、山羊、五芒星，全都没有？这么清淡，怎么靠表演骗取信徒的？] 原来在经历大量刺激的“怪谈脱口秀”主持人口中，这场景对他来说太寡淡了。 ——这果然很“布朗”。呼… 啊，对了。 “刚才…我昏过去前，你是不是对我说过什么？” [哦，问过你需不需要帮忙呢，朋友！] [不过那时情况太突然，无法确认你的意愿，所以先观望了。] 嗯…好吧。 反正我现在没心力在意这个话题——因为，现场更疯狂的事情还在发生。 “祝你幸福！” 发言完的人们，正把棺材送入一个奇异的黑色箱子。 ——仪式结束了。 “怎么无穷无尽地往里塞啊？” 那恐怕也是某种超自然装置，也许是为了“回收”尸体吧。于是… 我挡下了。 在装着金河云的棺材被推进去之前。 “幸—…” 瞬间 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那些冒着黑烟、长着角的怪异之形。 可他们没有尖叫逃跑，只是默默注视我。 然后，有人低语 “权能？” 低语扩散开来。 “是权能。” “是谁…” 接着，有人站了出来 ——就是传教我的那个人。 他眨了眨眼，看着我，然后爽快地点头。 “要私自保管吗？好啊，可以啊！” 哈… 我拉开手腕的拉链，把金河云的尸体塞进了刻着纹身的不定形肉块之中。 我必须声明：心情一点都不好。 “要是按我原本的样子，现在一定在发抖了。” 那幸福结局教团的干部，满脸兴奋地看着这诡异一幕，然后对我笑道 “总之，看到了吧？连你抛弃的‘爱之乐园’的人，也幸福了哦！” … “欢迎加入幸福结局教团。” 幸福结局教团， 在地下掩体里的日子单调而又诡异。 轮流祈祷的人们。 每天都会有新鲜的尸体被送进来。 还有那些滔滔不绝讲述逝者生前多么善良、因此理应得到幸福结局的人们。 听到这些话的旁人，眼含泪光，露出微笑，然后鼓掌。 接着，那具尸体就被塞进黑色的箱子里。 这个小小社会里病态的运转方式，如此令人作呕——但它们自己内部却又异常平和。 “真是…很有邪教的味道。” 残忍而精神错乱的举动， 与之相对的，是一种封闭的安逸感。 教徒们意外地都很亲切，彼此之间温暖而亲密，口口声声说大家都是“一家人”。 在这片幽闭的地下生存掩体之中。 [啊，这也是一种统治的技巧呢。集体的凝聚感、归属感，以及日常习惯的束缚，往往足以让人无法离开这个群体。] 对啊，从社会学上来说，这种现象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 “…总觉得，缺了些什么细节。” [嗯？] ——能让这种荒谬情境成立的，那些关键细节。 比如说… 一般的邪教在进行这种仪式时，往往都会有某种集体共享的特别行为。 “比如大家一起喝某种饮料，拿着什么树枝，或者模仿动物的动作…之类的。” 那种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小小象征。 略带巫术意味、与众不同、有象征性，但操作不复杂，让成员因此获得宗教归属感的行为。 “服装也是同理。” 通常会有统一的颜色，或者至少共享一个装饰。 但是，这个地下掩体里的这些人，全都穿着日常便服。这意味着没有任何显而易见的“入教印记”。 至于那个干部穿的“校服” 嗯，要说成怪谈中的象征物也可以，但就算当作普通便服看也没违和感。 “倒不如说，要是大家都统一穿校服，反而会形成让人不寒而栗的冲击感。” 可现在，偏偏只给了干部穿，既不统一，又怪怪的。 “所以他们到底是靠什么来形成群体认同的？” 就凭着“尊名者”和“幸福”这套思想，这个泯灭人性的集体就能维系下去？ 难道就是洗脑——服从“尊名者”——然后杀人，结束？ [哦——真是个机智的分析！我的朋友啊，要是你直接亲手搞一个邪教组织，想必也会相当出色。毕竟在列车上的时候，你扮演的那位“先知”，可是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呢。] [要不，你现在就成立一个有趣、诡异、又充满欢乐的团体如何？而且——这是一个相当破格的提议——我甚至允许你把“布朗先生填充棉花的身体”作为象征物！] 谢、谢谢你…但现在我还是算了吧。 总之是这样 说实话呢…嗯，我觉得这些方面的缺失，已经让我感觉这是种“空白”了。 站在维基设定编写者的角度来说 “就像是没给这个邪教设定好细节参数一样。” 只把重点放在低级刺激和不适感上，把事件和怪谈式的恐怖氛围搭出来了，可是缺乏那些让它“真实存在”的细节。 实际上，那些细节往往才是支撑故事的基础。 “…幸福结局教团，是无名灿烂教系列中，维基条目建立得最晚的教团。”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说不定要是我去了维基条目建立较早的教团，会更好——至少更完整一些。 “比如‘庭院赞颂社教团’？” 但我很快把这个念头抹掉了。 不如现在这样——没太大波动，只是单纯感到不适——可能才是更好的结果。 “…毕竟，总比那种带着真实感的恶心与令人发寒的恐惧要好。” 对此心怀感激吧。 我只是叹了口气，吐槽这拙劣的设定平衡，同时慢慢适应这种一边看着残忍可怖的场面，一边感到胃部抽痛的状态。 [啊——确实是锐利的分析。不过嘛…狍子先生，] [你有没有想过——有些邪教的“真正面貌”，是只有彻底融入它的内团体之后，才能体会到的？] …意思是说，要入教，才会看到“真正的核心”吗？ “我拒绝。” 值得庆幸的是，这两天以来，没有人特别强行要求我们吞下那种空白的经文碎片、以此重生为“无名灿烂教”的权能。 甚至连隐晦的暗示与压迫都没有 这若换了别的邪教，反倒可能会更令人毛骨悚然。 ——像是刻意营造出来的平静。 “也许是因为，把我当成了‘污染体’而非某种可发展的‘人类’，所以打算长期观望吧。” 我又去问过胡佑元，可他只是摇了摇头。 “啊，没有那种事哦。” …原来如此。 “不过，要说收获情报嘛，其实也挺难的呢，对吧？倒是像这样能单独跟狍子先生见面交流——很方便。” 确实如此。 幸福结局教团，把我们安排在一种与信徒几乎相同位置的生活区域里。 像蚁穴一样联通的半球形空间。 [权能区] 与那些仅仅能维持最低限度生活、彼此挤在一起的新入教徒宿舍不同 这里离那一区块稍远，空间更大、更空旷，而且是独立的区域。像是被特意划分出的“领域”。 甚至连监控都没有，是个诡异的密室。 [就像狮子的囚圈似的。在末日来临时，人们躲进地下生活区，却还有这样的设施。] 顺带一提，这一片我们被分配到的区域附近，按理讲的“权能区”几乎是空的。 除了那两个穿校服的人。 “权能区…在无名灿烂教里，好像‘权能’这个词是指‘黑暗’，对吧？” 没错。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 提问： 关于无名灿烂教，你知道些什么？ 我在想——胡佑元对无名灿烂教，到底了解多少？ “我知道必要的程度哦。因为在欢乐研究所提到过的实验日志里见过。” 啊 那是前序研究衍生出来、最近迅速兴起的某个邪教组织所奉的神的名字，被拿来作为那份研究的副标题。 ——也就是我醒来时，培养舱旁边放着的那份实验日志。 看来，胡佑元则是从地下的愉快研究所里，找到过几次相关的记录。 “这是一个崇拜黑暗、渴望成为黑暗的极端宗教组织，而且势力扩张得很快。我觉得这里正好适合寻找我们之前没找到的情报。而且——” 胡佑元与我对视。 “在制造狍子先生的实验日志上…不是说了名字，是取自这个宗教的神明吗？” …！ “所以我有点好奇——狍子先生和那个宗教，有什么关系呢？啊，不过这不是提问啦~” … “那换我来问个问题吧，狍子先生。” 在电梯里被打断的那个话题。 那种几近于执念的问题。 “——你对世光特别市，是怎么知道的？” …呼。 “不能说——” “请换一个问题。” “……” 胡佑元的笑声停了。 短暂的一瞬，他的表情消失了，盯着我看 随后，又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笑容回到脸上。 “不能回答…是吗。” … “我会记住的，狍子先生。” 他没有追问下去。 这场略带不快的问答，就此结束。 那天晚上 终于迎来了让我觉得“细节上比较合理”的一个日常化活动。 幸福结局教团的“集体用餐时间”。 “传递幸福吧。” “让尊名者的目光照耀在我们身上。” 这里规定：早晚餐时间必须所有人到场，一起用餐。 没有例外。 哪怕是被怪谈污染的人，也会和新入教徒们围坐在一起。 顺便说一下，我的对面——就坐着那个穿校服的干部两人。…呼。 “照这样发展下去，是不是哪天他们杀了入教徒，也会说那是‘让他幸福了’？” 我努力忍着翻白眼。 用餐开始。 我环顾四周——粗糙的水泥墙壁与裸露的结构，让整个地下掩体的环境更显冰冷。 我静静地坐在餐桌前，低头看着… 是罐头食品。 “吃不下吗？” 我转过头。 是那个穿着校服的干部，托着腮望着我。 接着，他拍了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 “喂喂，你说龙一般吃什么？” 少年只是耸耸肩。 干部便拍了一下少年的后背，然后看向我，笑容爽朗。 “哦对了，我们该自我介绍嘛！毕竟自我介绍很重要…听好——我是李书悠，这家伙是李书彬，双胞胎哦！我是姐姐！” 她笑得很灿烂。 “有朋友用忠清道方言喊我‘李书悠~’呢！” 气氛活泼。 也因此显得格外违和。 一个明明能毫不犹豫地杀人、用幻觉与幻听洗脑，甚至企图绑架他人的人，却能露出这种“普通阳光”的明朗笑容。 在怪谈场景中，能毫无顾忌说出自己真名，本身就很诡异。 而且 “还真的是双胞胎啊。” 走到这里，我已经认出来了…这是我在一些无名灿烂教的怪谈记录里见过的幸福结局教团双胞胎。 甚至在YT视频的缩略图上，也出现过几次。 真名还是第一次听到。 “你是不是平常吃些很特别的东西啊？比如人脑啊，或者肝脏之类的？” ——不过，这么仔细看起来，她们也就像是普通高中生。 所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为什么选择这种服装？ “啊？我的校服？” 对方昂起下巴。 “你好奇吗？” 她整个人几乎要在桌上打滚。 戴着红色发带的长发在桌布上蠕动。 “你是——真——的——真——的——真——的想知道吗！？想知道我为什么穿它吗！？真的真的吗？真的？” …还是算了。 礼貌的寒暄： “哦~原来如此啊~” “对吧对吧！” ——求你别再缠着我了。 疯子就是这样，从来不打招呼就搞出幺蛾子。 我都还没找到变成人形的方法，精神上就要先被榨干了。 说实话，这一切让我感到疲惫，又有些…透不过气。 就在这时 ——咚。 “哎哟…” 在我右边，胡佑元旁边那位吃饭的老太太，磕到了他的手臂，把水杯打翻了。 衣服被水打湿。 “哎呀，你没事吧？” 可胡佑元并没有先去看自己手臂上的水迹，而是立刻扶住了老太太。替她整理餐桌，帮她擦拭衣物。 …胡佑元会这么细心？ “好人啊。” “是个好人啊。” …我感觉到四周的视线。 所有餐桌上传来细语，大家都在看胡佑元的举动，低声议论。 “……” 那天晚上，胡佑元似乎一直和老太太聊得很融洽…甚至把她邀请进了自己的房间——“权能区”里的那一间。 “我给你讲个有趣的故事吧。” 没人阻止。 [哦~能感受到观众的期待感了呢。] 对——期待感。 幸福结局教团的干部、自称李书悠的那人，在我们离开座位经过时，轻声说道： “如果要让金福子老太太得到幸福的话，记得早上提前跟我说哦。我们得为她举行仪式！” … 我胃里一阵翻腾。 不过，我没有阻止胡佑元。 ——大概是为了情报吧。 要真有什么状况，我再出手也不迟。 于是，我就这么跟在胡佑元身后，看着他搀扶着老太太，慢慢回到他的房间… 进入胡佑元的“权能区”后 ——咚。 就在我关上门、背靠着它站好那一刻 胡佑元松开了搀扶老太太的手，退到一边。 老太太也立刻挺直腰板，笔直站立。 “…！” 她从嘴里吐出一颗圆润的玻璃珠似的东西。 随即，他的身形开始变化，逐渐变得结实。 冷峻疲惫的神情 如猎鹰一般锐利的目光 苍白的脸、蓝色的短发 是我认识的人。 “…！！” 是银河际代理！ “等一下——” 我一时间没理解眼前的状况。 随即，如同雷击一样反应过来 “怪不得胡佑元会突然去帮那老太太。” ——银河际代理，竟是以老太太的形象混进了幸福结局教团的设施！ 而能派她做这种事的人——只有一个。 胡佑元。 “呀，你派人来，自己也混进来了啊？” “不是啦，真是巧合。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哦——是吗。” 银河际代理一屁股坐下。 她一度露出想揍胡佑元一拳的表情，随后注意到了他脸上的伤，眼神闪了闪。 “理事你受伤了吗？” “啊，这位的手劲比较粗鲁…” [虚伪得让人作呕。] ——就是啊。 胡佑元指了指我，银河际代理也顺着目光看了过来。 她先是愣住，像是要说什么，却又沉下气息，平静问道： “…你不是保安队的吗？” “没错。而且其实，代理也认识这位。” “……” 银河际代理的眼神沉了下来。 那仿佛是在脑海中迅速列出和自己一起工作过的、经历过各种现场行动的队员名单…以及他们的结局。 可还不等他理清，胡佑元先开口了 “好久不见吧？这是狍子先生。” 银河际代理停住了。 与胡佑元对视后，她的目光完全转向了我。 缓缓开口： “狍子？” … - 是的，代理。 我用烟雾写出文字： - 没事的。 ——比起在保安队的人手里，我现在的情况甚至更好些。 至少我现在头脑清楚，能正常思考，比关在隔离室里的时候要自由。 我小心地在门前坐下，与坐在地上的他对上视线。 尽量模仿我以前的说话方式： - 是我失误才出了这种状况，但没关系的。 我会找到恢复的方法。 “……” 银河际代理低下头。 被发丝遮住的脸暂时看不清 “是啊，狍子。” 再次抬头时， 他的眼神中毫无波澜，只有平静。 “当然能恢复。哈，原本在黑暗中经历过莫名其妙的副作用，才能算是真正的白日梦职员嘛。” 她用手轻轻拍了拍我那被黑雾笼罩着的手臂。 “你是个聪明的小子，一定会有办法。等你恢复了，想干什么可要提前想好。” … 谢谢你。 “谢什么啊。倒是…我以后想抽烟的时候，就站你旁边好了。” …我觉得这不太好。 总之，这短暂的交流，对我来说是相当珍贵的时光。 听她提起曾经与朴敏成主任一起工作的事时，她的脸上甚至浮现出微笑。 当然——回到正题时，笑容又消失了。 “代理啊，我可不是叫你来这里跟狍子寒暄叙旧的。” “抱歉。” 她立刻道歉，但脸上还是那副“那又怎样”的表情。 ——看来两人关系，比我想象的熟络很多。 “毕竟上次那家伙还操控过银河际代理的身体，我是担心过的。” 还好看起来，她并没有被控制住。 …不过，之后还是找机会确认一下。 我问： - 代理，你是奉胡理事的命令潜入这里的吗？ “没错。真是要命啊。还得去弄尸体什么的…唉。” 她抱怨说，以前当记者的时候，潜入邪教只干过两次。 “结果这里倒好——地下防空洞、又是崇拜黑暗、还杀人。什么幸福结局啊，自己去死不行吗，干嘛拉别人下水？” ——每一句都没毛病。 我又问： “这里看起来像是集中关押新入教徒的地方，要打探情报，恐怕不太容易吧？” “不对——邪教真正的情报，往往是在欢迎仪式、入教仪式里才能挖到的。” “咦？” “邪教这东西啊，只要觉得你已经进圈，就一定会露出本来面目。” 她咧嘴一笑。 “而这么做，就得提前准备好一些‘东西’。这个设施的某处，肯定有。” “这些都好说，代理。不过你进来是有任务的——希望你别忘了目的。” 胡佑元打断了她。 “你会在这里得到世光特别市的情报吗？” “喂，这话当着他面也能说吗…唉，总之——要在这里找到那个情报，前提是得先搞清楚他们在干嘛，然后以此为基础去接触——呼。” 他显得有些厌烦。 “反正你既然派我来，是因为你在某个未来里看到我会拿到世光特别市的情报吧？” …！ “——未来？” 我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某个记忆。 在我搭乘去耽罗的列车之前 银河际代理曾跑到我卧室，对我说： ——“你会在1月2日被判定死亡。” ——“这是…我在一个‘能看到未来的黑暗’里确认到的。” 如果那时，她是在执行胡佑元的相关计划… “那就能解释胡佑元的问题习惯了。” ——他已经确认过这个场景： “银河际在无名灿烂教里，会打探到世光特别市的情报”。 随之而来的另一重顿悟 “等等，那难道他连自己会被‘传教’、会被吸纳进来潜伏的事，也是在计划里的吗？” 作为一名理事，他完全可能在事发前一天就察觉到端倪，并提前作出部署。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幸福结局教团的干部能在公司本馆地下顺利渗透，却没有造成更多伤亡。 很可能当天他通过某种手段“抽走”了防护力量，减少了阻力，为的就是让自己不受怀疑地被带进来。 当然，我被卷进来，让我心情并不好 但比起这个，我更在意 “…她是通过什么黑暗来看未来的？” 这种准确度 黑暗是怪异现象，而怪异现象越强大，往往就越危险、越不可知。 胡佑元到底在用什么？ - 提问：能确认未来的黑暗 “…你这是在问我吗？奇怪啊，明明提问的回合是停在我这一边的。” 可恶… “狍子先生，看来在我发问之前，你是没有提问权的哦。” 我与戴着防毒面具、面带微笑的胡佑元沉默对视。 银河际代理看不太明白我们这是在干什么，只是耸耸肩，继续说道： “总之嘛——人手多了，行动就更方便了。要是你们两个也能帮忙搜查的话。” “搜查？” “是啊，我本来打算先探一探这个设施的整体情况…嗯。” 他动了动肩膀。 “就算这地下掩体本身是个‘黑暗’，它总有个出入口吧？通往地面的。” ——这一点的确没错。 （一般空间型怪谈，都会存在通往现实的出口。） ——既然能进来，就一定能出去。 无名灿烂教这种怪谈，不会破坏这个基本条件。 哪怕这个地下掩体位置并非固定，也总会和外部某处相连接。 只是新入教徒会在昏迷中被带进这里，所以不可能知道出口在哪。 但身份更高的人一定知道——比如那对双胞胎干部。 “而且嘛——那对穿校服的双胞胎是这里的真正‘内部人’。我发现他们中午根本不在食堂，估计是在做其他的事情。” 总之 先找到出口的线索，就能反向追踪到核心区域。 “邪教的规矩——最重要的东西都会放在离出口最远、最内部的地方。当然，遇事时也方便逃跑。” “原来是这样啊。” 胡佑元并没有反对。 我想了想，说： “那么…那里附近，说不定还会有能观察外面的装置。” “哦，这倒有可能。” 实际上，我这是百分百确定。 ——因为我在“最终仪式场所”的维基记录中，曾经看到过几处描述，提到内部能看到外部的情形。 “而且一般来说，在入教徒的生活区是不会有这种装置的，免得影响洗脑效果。” ——所以，这种地方应该在： 远离入教徒生活区，地势更高处，且便于内部人员观察。 ——那么… “就是这里。” [权能区] 因为这个蚁穴结构的“层高”很大，所以更接近地表的一部分区域，就是这里了。 结果，我们决定小心避开双胞胎干部，探索这个区域。 “好啊——有你们俩一起的话，我这个老太太行动会更方便。” 银河际代理重新吞下那颗玻璃珠。 不久后 “就在这里。” 我们找到了一处 权能区的最深处，一个空着的房间。 那里，在接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处小小的圆形盖板。 拨开盖板 “是玻璃。” 里面是一个固定的小型望远镜似的装置，可以偷看外面。 “狍子——你要不要看看？” 我毫不犹豫地靠近，化作烟雾向上伸展，眼睛贴在那圆孔的玻璃上 透过掌心大小的半透明镜片 … …！！ “狍子？” 我重新望了一遍。 视野没有变化 古旧的民居、山、电话杆、土路、韩屋… 那是 ——旨山村。 这个无名灿烂教的仪式场所 竟然就在白思宪的故乡村落地下！ “叫做旨山村。” 我们三人确认了幸福结局教团的防空洞位置后，先回到了属于胡佑元的那片区域。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我后脑勺隐隐发凉。 巧合的是，这里坐着的三个人，都曾在旨山村的节日庆典上出现过。 ——虽然其中有一个，是寄生在别人身体里体验的，最后还被范将军给驱逐掉的家伙。 “那个邪教村…原来是这个什么无名灿烂教、什么幸福结局的外围势力吗？” 代理嘀咕着，算是对了一半。 ——似乎是通过其他教派，间接地和无名灿烂教有关。 好像是“模仿匠”吧？我记得是那么回事。 “啊，对，之前那只狍子抽中了黄金棒，然后被抓走了。你当时听到了？干得不错。” 谢谢。 ——那就先暂且这么定吧。 “可是，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说好的不同教派呢？” 是啊，这就是问题所在。 ‘而且旨山村，不是早就被灾难管理局收走、封印了吗。’ 都已经一无所有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大费周章。 “嗯…难道另有原因？” 于是，自然而然地，我就想起了当初银河际代理出现在旨山村的理由。 ——难道，是为了那口井？ 我记得胡理事曾经找过那口井，说明它是个很特别的地方。 “啊，对，那口井。” 如果那口井是胡佑元找到的… ‘那会不会和世光特别市有关？’ 在我们俩的注视下，胡佑元很坦然地承认了。 “没错。我曾听说，那口井和世光特别市有连接…” 果然如此。 ——“消息来源？” “我说过了，现在是我提问的环节，狍子你没轮到，真是遗憾呢。” …真是。 不过，就算你不说，也有办法推测出来。 ‘肯定是灾难管理局里有人告诉他的。’ 不然的话，胡佑元怎么会知道灾难管理局的机密档案里，有关于灭形级灾难——世光特别市的情报。 ——显然，他私下在那边有人脉， 而且跟他对灾难管理局的个人感情无关。 他关注的始终只是那件事——灭形级灾难。 “如果幸福结局教团对世光特别市有兴趣，那么通过那口井获取情报——这个未来很顺理成章，对吧？” 然而银河际代理却皱起眉头。 “…嘶——” 好像有什么地方让她在意。 “我记得当时灾难管理局也出动了吧？还干净利落地干掉了那条蜈蚣的脑袋…” 一提到灾难管理局，胡理事的笑容更深了，不过我们两个都没管他。 “那些公务员，不会没有做后续处理吧？” 当然会做。 ——旨山村…当时还有很多可疑之处。所以接下来他们肯定会展开彻底搜查，寻找人，也寻找那口井。 “可他们怎么会没发现，这下面是邪教老巢呢？” 那… ——或许，是在后续处理结束之后，这个地下掩体才搬过来的。 试着回想。 灾难管理局的现场清理小组，还有朱雀班的人… 他们收尾之后离开了。 ‘村民们也被处理、带走了吧。’ 有证据的。 ——之前我透过玻璃看到的地面景象。 村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真的一个都没有。 只是奇怪的是… ‘明明说会正式进行搜查…’ 但从外观来看，村子却和从前没什么区别，仿佛节日当天被定格了一样。 这情况，按理说应该有特派员定期来管理，但看样子并没有。真奇怪。 “嗯，是有点蹊跷…” “或许，是他们觉得不值得再搜了吧？” 胡佑元温和的声音，不带停顿地流淌出来。 “那个政府机构，总是会对任务排优先级。与其在人家眼中算是结案的事件上浪费人力，不如投入到他们认为更‘有价值’的人命救援上。” 嗯… ‘这解释未免有些恶意啊。’ “嘛…也是啦。地方公务员的工作负担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银河际代理半死不活地顺着自己上司的话糊弄过去。 然后切入正题。 “总之，要是能更深入调查一下上面的村子就好了。毕竟在这里面，我们能做的事情还是有限的…” 啊。 “理事，你手上有没有可以从外面动用的人手？最好是能调查这边情况的熟人。” …嗯… ‘有的…’ 我脑中浮现出纹身底下，安静沉睡的纸船。 以及…那个将它留下的，土生土长的旨山村人。 *** 白思宪正度过了狗屎一般的一天。 ‘什么鬼地方，这黑暗是怎么回事。’ 原本是个狗屁“寄宿学校怪谈”任务，结果队友的脸皮全被剥掉死在里面，自己也差点送命，累到吐血。 ‘…差点甩开跑的时候也差点挂了。’ 当然，队友的死无所谓。只是觉得——这活干得这么累，最后评级才区区D级，真他妈气人。 ‘算了，反正已经不关我的事了。’ 自己想要彻底逃出那个村子的愿望，应该已经实现了。 至于为什么还在这家公司混？…不知道。 至于姐姐的头骨，也没有安葬或者火化… ‘操…’ 反正在这种状态下，好不容易可以下班在沙发上躺平——已经是唯一的幸福了。 但就在那一刻，他注意到——纸船上出现了新的文字。 - 你好，市民阁下。 - 最近过得好吗？ “…！！” 白思宪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 ‘什么鬼。’ 上次那家伙只留了句感谢的话就急急忙忙消失了，自己还骂了句“敢吃干抹净就跑试试”作为收尾，结果今天突然又联系了。 而且… - 虽然道具还没有到手， - 但目前我已经查清了旨山村的现状。 “…！！” 白思宪立刻双手捧起纸船。 文字在刷新… - 目前村子的地下存在邪教设施。 ——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 我已经潜入该邪教组织内部。 “有病吧？” 难道这要员所谓的“在黑暗中”的意思，其实是说一直待在那个邪教吗！？ ——那道具当然拿不到啊！ 在邪教里，想偷偷保有自己的物品是很难的事。至少以白思宪的经历来看是这样。 ‘…真是蠢货吗？’ 他直接把这个意思原封不动写在纸船上。 结果那边的回复是 - 有人请求了我的帮助。 “…妈的，活菩萨啊。” 不过——笑意就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因为他亲眼见过，也亲身体验过，这位要员确实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在旨山村，的确是那样。 “……” 白思宪注视着纸船。 - 要员请求你协助。 - 我找到一处可以看到外面的地方。 - 你能否看一下我画的视野， - 告诉我这在旨山村的位置？ ——‘你还有脸开口？’——刚写到这， - 本次行动中如果能获得旨山村的相关情报， - 我会与你共享。 - 你毕竟是当事人。 最后还附了一句 - 很抱歉没能用道具作为酬谢。 … 哈…操…真他妈的！ 白思宪抓了抓头发，最后还是迅速写下： ——“先把图给我看看吧。” *** ‘噢。’ 白思宪答应了提供旨山村的消息。 和上次一样，出乎意料的顺利。看来“潜入邪教内部的要员”这个设定很对胃口… ——‘果然是因为我提前告诉了他旨山村的现状才奏效吧。’ 或者…看他老是挑刺的样子，可能只是把我当成了情绪垃圾桶也说不定。 不管怎样，现在我已经把白思宪用铅笔勾勒的简易村落地图完整记在了脑子里。 [哦～狍子先生的非凡的前室友，绘画手艺还不错嘛。] 是啊。 地图上标出了水井、松树、我们被关押过的韩屋、还有祠堂的位置，标得相当清楚，看得很方便。 然后，把我们在外面看到的——本权能区域的现位置对照过去… ‘…水井底下。’ ——“如果真有出入口，恐怕就在这附近。” 也就是说，这个地下掩体的出入口，就在旨山村的井旁边。 总觉得有点怪。 [是啊，这可挺有意思的。双胞胎每天中午消失的原因，会不会就是通过出入口去井那边？还是说，他们其实是去地下掩体内部隐藏的其他设施？] [这个秘密…哦，按照狍子先生你的计划，马上就能揭晓了吧？] 没错。 我提出要用“道具”和外部人士联络、获取情报后，胡佑元和银河际代理便接下了另一项任务。 “尾随。” 也就是悄悄追踪每天中午消失的那对双胞胎的去向。 这样才能弄清楚，这个地下掩体里到底在筹备什么。 ——“我之前说过，必须先搞清楚这里发生的基本事件，才能在突发事故中应对，或者挖到特定情报。” 只要和“入教的老太太”绑在一起行动，顶多会被人注意几眼，就算出现在奇怪的地方也不容易被怀疑。 而且昨晚的表演已经做足了。 ‘就算被发现，胡佑元也不会轻易翻车。’ 再加上——怎么说呢，这幸福结局教团的干部…理论上是很强的样子，但我就是提不起心理上的紧张感。 ‘形象太单薄、浅显了吧…’ 总之，事件本身的诡异感够了，地理位置上的疑问也够了。 于是我老实地，根据地图和地下掩体的角度，推算并对照各个设施和村里的物件位置，等待他们回来。 直到中午快结束时 “找到了。” 胡佑元和银河际代理回来了，有了发现。 代理还维持着老太太的外貌，喘了口气，立刻用手指在地上画起地图。 地底结构图。 “这样看的话，这边是北面。东边连接的是食堂，东、西是入教人员生活区。” 然后…正中央的位置。 “这里，有个堆放棺材的半球形大空间。就是那个搞仪式、处理尸体的地方。” 很有象征意味。 而且… “在那个空间，棺材的后面，有一道通道。” 代理的手指指向下方 南面。 “双胞胎，就是去了那里。” … “怎么样？和你的‘线人’提供的情报能对上吗？” ——能。 我在脑海中，把代理画的图，与白思宪的地图重叠… 然后恍然大悟 双胞胎去的位置，正好是在旨山村祠堂正下方。 而祠堂的地下，有什么？ ‘蜈蚣地缚灵’。 当然，那只蜈蚣早就被干掉了，它的术法也全部被青铜要员的子弹封印，所以那里现在应该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个祠堂的空地。 可他们到底，是去那里干什么？ “嗯…听起来确实不太妙。” 代理听完我的解释，皱起眉。 “那…要不要再确认一次？” 嗯？ “就是瞄一眼里面有什么。等双胞胎出来之后，去看一看。” 胡佑元笑着看向代理。 “代理，要是拒绝的话，我可能会觉得…你对我不够信任，那我会很伤心哦。” “唔…好吧。但要是情况有变，别把我一个人丢下跑了。” 代理语气不情愿地答应了，然后看向我。 “那我们就去确认一下，同时顺便看看入教人员的情况。你就留下吧。” 啧。 “放心吧，要是觉得情况不对，我们会立刻撤退。” 那…这次让我去吧？ 同一个人跑两次太危险了，不如我… “呃，狍子啊…” 代理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现在…知道自己走到哪都带着一团黑烟吧？” 啊。 “抱歉，但你这形象，再加上那黄灯一闪一闪的效果…登场特效拉满了，活脱脱的行走广告牌啊。” … 知道了… “你就留在这吧。另外——如果能的话，我希望你能在这里确认一下，这个掩体的确切出入口位置，怎么样？” 我乖乖点头。 “好，那咱们晚餐时间见。” 就这样，他们再次出动… “大家一起为幸福祈福吧——” 很快，时间过去，到了约定的晚餐时刻 然而。 “……” “金福子老太太…没来啊？” 银河际代理和胡佑元都没有出现在晚餐场所。 邪教教团的地下掩体 入教者们围坐在一起用晚餐的时间。 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哇——” … “哇，真神奇啊。” 无名灿烂教的怪谈正在看着我。 “只有龙来了啊？” 他笑得很灿烂。 目光转向我身旁的两个空位。 “狐狸和金福子奶奶没来，只有你龙来了呢。” … “你说啊，你觉得那两人是为什么没来呢？” - 推测：轻微的健忘症 - 理由：高龄导致的自然衰老 “这是在取笑狐狸比你年纪大吗？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笑声在食堂中荡开。 “别担心！他们两个好好的。我只是想他们可能想去参观一下，所以特地成全了他们。” 参观。 [糟了，好像被发现了。] 大概吧。 我努力不让自己往那种“过于丰富的方向”去想象他们的遭遇。 然而 “要继续吃饭呢，还是想去看看他们？” …哈。 - 规则：早晚餐必须集体用餐。 “没错！可你又不是入教者嘛？那当然可以作为例外了。” … “果然还是一起来吧！我带你看看，其他人会继续吃饭的！” “是啊。” 人们笑着点头，彼此之间又开始说起“传递幸福”之类的话题，并重新开始用餐。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收拢了烟雾，跟着那对双胞胎走了过去… 一边在心中列着最坏的情况牌： - 只要代理没有死就好。 - 还有只要不是只有胡佑元自己先逃了。只要不是那种情况就行。 几率很小。要记住这一点… 双胞胎从位于东边的食堂走出来，沿着阴暗、以水泥收尾的走廊，走向预料中的地方。 中央的巨大空洞。 举行仪式的场所。 然后 “在这儿哦。” 他指着无数口棺材中，靠着墙的一口棺材后面。 “想进去看看吗？” 笑得灿烂的姐姐，和没什么表情的妹妹。 我看了她们那套既做作又令人不安的表情一眼，然后将烟雾浓浓释放，灌进了棺材后的空间里。 那里是 “啊，你来了啊。” …神色正常的胡佑元，以及打扮成金福子奶奶的银河际代理，靠着墙而坐。 两人看上去都还完整无损。 “呼——” 我看着银河际代理的眼色，慢慢地抬脚完全走进了这个空间。那里是 ‘…工厂设备？’ 那像是一处设施。 虽然规模不如中央空洞那般压倒性庞大，但也有比食堂略大的面积，足够宽敞，四处可见的管道伴着机器的嗡嗡声在震动。 像是把一座陈旧老化的工厂压缩，塞进一间小型设备间一样的场所。 [果然！这是装备有生产设备的掩体。] [有人说预备者建造地下掩体不仅是为了单纯避难，还为了长久生活！这大概就是这样的例子了。] 安装着的管道在喷吐蒸汽。我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剂的气味… “很棒吧？” 我转过头。 不知何时，双胞胎也站在了这个空间里。 不知何时，一个个笑得灿烂。 “好奇这里在做什么吗？” … “问啊，快问啊。狐狸可都先一步参观过咯。” 我看向胡佑元。 他瞥了下设备，带着笑说： “这是酿酒的地方。” … …！！ “答对啦——来，锵！” 双胞胎侧开身，让我看见她们刚才挡住的视野 巨大的罐子。 有一人多高、惊人的宽大。 但并不是陶制缸，而是看上去廉价塑料制成、巨型方形水箱一般的容器。 我这才意识到。 空气中弥漫的不是消毒药味 而是酒精、烧酒的气味。 来自那口罐子。 “怎么样？酷吧？” 正如在旨山村，沾染蜈蚣之灵釀造出的“神仙酒”一般。 他们在神堂地下，重新再现了那只置酒的大缸。 一模一样。 “就在这个地方，据说以前有个模仿匠用教团的蜈蚣制酒，办了个喝酒节呢。大家都在那儿听到了尊名者的声音，从而迎来大团圆结局。” … “不过啊，后来酒全被人偷光了。据说连蜈蚣都被洗劫一空。那总得有人来补嘛。我们就来试试咯！” 等下。 那他们打算用什么来代替蜈蚣… “本想着用龙或者狐狸的酒也不错来着。” …！ “诶，不过你们不是入教者嘛！那可不行呢。” 那就是说 “要让酒拥有让人领悟尊名者的功效…必须得浸泡无名灿烂教那种真诚且灵验的权能才行啊。” 权能。 召唤怪谈的无名灿烂教语言。 “所以啊，权能我们都准备好了。啊，那边，参加者来了。” 背后响起脚步声。 那是足以回响在中央大空洞、足有数十人的脚步声。 “恭喜你们顺利完成入教仪式！” … 我转过头。 在入口对面。 晚餐结束的入教者们站在那里。 全都静静地在棺材前排成一列。 谁也没出声，就像都心知肚明似的微笑着，望向里边。 一种诡异的一体感。 我仔细看着那一张张面孔 … 等下。 “问题——” “嗯？狍子先生，现在可不是你提问的时间，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 - 问题：130666的面部识别障碍（马赛克）禁制是否已经解除？ “…你可说了奇怪的话呢。” 胡佑元宣告： “我可没动过你的禁制啊…” … 那， 为什么大家的脸都能看得这么清楚？ 从第一天起，我在这地下掩体里，看谁的脸都不是模糊马赛克的、也不是流淌变形的团块。 我就这样接受了这一点。因为我与胡理事同行时曾暂时离开了白日梦的状态，也因为他说过‘暂且获得自由吧’。 所以我就那么自然地接受了。 也正因此，我此刻正直面 被我遗漏的真相。 “传递幸福吧！” 入教者们像在背指定台词似的张开了嘴。 我甚至看清了他们口腔内部。 那口腔 舌头的动作…扭动蠕动着 那并不是舌头。 而是虫。 舌头般的红色肉块，像蚯蚓一样的虫子，在口腔里替代舌头运动。动作自然且灵活，但末端的口器张开，露出了牙齿。 “哦，看到了？很棒吧？那权能啊，本来是从鱼类寄生虫衍生出来的恐怖哦。它会附着在舌根，把舌头逐渐吃掉，然后彻底替代…而且啊——” ——幸福结局教团的低语。 “传播很快哦？…只要在同一顿饭中交谈，就能传染。” 于是我领悟到了。 我那之前漫不经心、带着讥讽意味扔出的那句 ——不，他们怎么做到一体感的？ 原来这句话是多么狂妄的位置上的发问。 现实可不是百科全书。 就算百科里的设定看起来幼稚，不代表现实里这种情况就缺乏合理性。只是我看事情太过片面。 现实里——任何现象都必有缘由与基础。 只是…我并不知晓而已。 ——让这荒谬的状况得以实现的细节 是存在的。 ——他们之间独有的小小象征 是存在的。 怪谈。 入教者全都感染了同一个怪谈。正因如此，我才能看得清他们的脸。 而这个怪谈是… “很神奇吧？” ——是我不知道的。 我几乎不了解幸福结局教团使用的那些怪谈权能。因为那些强烈而令人印象深刻的才会蜂拥进到百科条目里去。 …即便是现在，试着去解读还有意义吗？ 在这样疯癫的状况中，——入教者们的舌头全都被寄生虫替代，或许他们的思考力与认知已经全被那寄生虫所支配——这个局面还能被我操控得了吗… [哦，朋友。你无意间忽略了一个想法啊。] 什么？ [所有的入教者…那么，还没有确认过的那个人，不是还有一个吗？] “…！” 我僵硬地转向 银河际代理。 她的脸依旧没有一丝马赛克，没有一丝融化模糊…就像第一天那样——完整无缺。 … 烟雾升起。 - 建议：确认他的舌头。 然而 “哦，没事的哦。代理的舌头是完好的。” 啊。 “因为代理已经感染了，其他寄生虫是进不来的。” 等一下。 我与胡佑元对视，但已经没时间追问了。 因为 “话说得差不多了吧？那现在…入教仪式结束了，开始干活吧。” 双胞胎举起双手。 “大家走到自己的位置去吧！” 人群开始移动。 入教者们依然排列整齐，毫不犹豫地鱼贯进入设施内。然后 从我身旁擦过，轻快地前进。 往更深处 仿佛走在传送带上一样，踏上通向上方的设备管道 然后纵身跃下去。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个个掉进了烈酒中。 ‘…！！’ 清脆得甚至有些爽快的扑通声不断响起，伴随着入水的身影消失在那廉价的白色塑料大桶里，沉下去。 这声音…甚至让人觉得清爽。 “这酒一定会很棒的。” 污染了数十人的怪谈，用变得不再是人的他们来酿酒。 …不是蜈蚣，而是——将全体入教者作为原料。 这就是入教仪式——也是让地下掩体建在这里的目的。 “很棒吧？” …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了上来。 “等酒成了，你也喝一点吧。你也喝了，就能认识尊名者了。” 而这时，我意识到有一种情绪回到了我体内。那是 一个我已经认识的存在：尊名者 ——厌恶。 “嗯？” 无名灿烂教的教义： 这个世界属于尊名者。只有尊名者的意志与选择才有意义。 “没错！就是这个！” 没错？ 但其实，他们并不知道。 你知道这教义的荒谬真相吗？ 其实 尊名者 <暗黑探索记录>里出现的邪教——无名灿烂教所奉的存在。教义称这个世界唯有祂的意志与选择才有意义。 可实际上，祂的真面目是[剧透] 点击剧透会出现的内容 尊名者，其实是<暗黑探索记录>维基的页面作者。 简单来说，<暗黑探索记录>一开始的形式就是完全照搬常规网站的格式构成的。所以在投稿写条目时，会弹出一个“名字”栏。 然而由于遵守匿名规则，这个栏默认是空的，算是规矩。 于是投稿者直接发布怪谈的话，结果就会变成 “作者：名”这种形式。 于是每一页维基条目上都会写着“作者：名”。 而无名灿烂教最初，就是从这里获得灵感，做出的一个小型元叙事怪谈。 ——从第四面墙外，怪谈中的存在意识到自己的作者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设定。 可是，随着无数人加入创作，这东西自己衍生出生命力，疯狂膨胀，最终成了庞大的宗教团体。 无名灿烂教，就是把这个“作者：名”误认成了一个至高的神，与真邪教无异地去膜拜了。 而这意味着 无名灿烂教从诞生那刻起，就在教义里埋下了自相矛盾的种子 幸福结局教团。 没错，幸福结局教团其实在根源设定上就有漏洞。 “…咦？” 你还记得吗？ 我在蜈蚣酒缸面前，对旨山村的人说过的话 ——无法接受真理的软弱之人，虽然用死亡来逃避世界，但那并非出口。 没错。 死亡不是出口。 无法从尊名者那里逃走。 “那，这就意味着——” 所以，死亡 ▶不可能是幸福。 ▶也不可能是“结局”。 ——也就是说，不存在所谓幸福结局。 以那个为名义去杀人这件事 在教义上是自相矛盾的 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 幸福结局教团的干部闭上了嘴。 红色的头带下、破旧的校服上，那张失去了笑容、寂静的脸庞。 我突然意识到，那张脸比我想象中的要稚嫩… 然后 “这重要吗？” …！！ “不更像怪谈吗？毫无意义地死了人、其实是误会…这种不就是尊名者会注意的事吗？挺不错的嘛。” 扑通、扑通 “对吧？如果现在有一百个人都跳进酒里，结果其实全是白死，而幸福结局教团整体就是个笑话，那不是很有趣吗？” …有哪里。 很怪。 那并不是刻意营造出来的怪异感。 不是那种怪谈或恐怖片里故意让精神错乱突然表面化，然后大喊“我很吓人吧？”的那种平面的表现手法。 而是真的。 这就是 “独特吧、有趣吧，还有反转。有趣啊。” ——恐惧。 我看着穿着校服、长着一张干净漂亮少年少女脸的双胞胎。那几乎造作到极致的样子。 那是近乎拼命——赤裸、刻意的个性化表现。 “尊名者一定会喜欢的吧？” … “尊名者要是喜欢了，就会想看更久吧！” 我恍然大悟。 ——他们是知道的。 并不是不知道。 百科里看起来只是一堆片段、恶趣味的刺激，缺乏根基的残虐和所谓的“人设”。可现实中不一样。 他们清楚地知道 “那就够了。” 尊名者——就是恐怖。 现实变成怪谈泛滥的世界，是尊名者的意志。 既然知道这一点 就要尽量讨祂的欢心去行动。 去做荒唐事、搞有趣的事、制造残酷血腥甚至猎奇的场景。 努力讨好祂的这种行为 “那就够了啊。” ——就是幸福结局教团的真正本质。 恐惧。 惊惶。 曾经对我来说无比熟悉的情感，如今正透过那对双胞胎的幸福结局教徒的言语显露出来。 尽管我现在已经感受不到它，但正因为我依然知道那是怎样的感觉，所以在那令人震惊的领悟中，我的心情就像被冰水浇透般，缓缓沉了下去… “他说，他怕尊名者。” 所以，是为了讨好那些维基编写者才这么做的吗？ 整个幸福结局教团都是如此？ [哎呀，可只是迎合口味，那可是下下之策哦！真正的娱乐者，必须有自己的愿景才行。] 然而，也正因如此，更显得悲惨。 当一个人被迫去做自己并不愿意做的事时，那种悲凉与绝望 尤其是，当那件事本身越发可怕时，更是如此。 被一个不确定而充满恶意的神明般存在压迫着，他拼命挣扎，只为自己能逃离这股恶意。 “这…该怪谁呢？” 若说这世界变成这个模样，全是因为维基编写者如此记录了它的话… 不，不过话说回来，即便这样，传说与怪谈的创作者们，也不过是写了个故事罢了。 谁又会认真地以为，自己编的怪谈会变成现实呢？ 我该如何接受这个状况，又该如何去行动？ 扑通，扑通。 与此同时，人类躯体一个个跌入酒液中，溅起的声音不曾停息。 一列列队伍，主动跳进那烈酒之中的，是已经被怪谈污染的幸福结局教团新入教徒。 ——疯狂的场景。 “来，酿酒吧！” 扮演双胞胎姐姐的那人，不知何时已将那份拼死的气息收拾起来，再次愉快而明朗地喊道： “用这种酒，能搞出什么有趣的事呢？是不是很期待？对不对？” 闷得胸口发紧… “不。” …！ “哟。邪教就是邪教啊。” 我扭头望去。 是面带冷淡神色的银河际代理。 “代、代理？” “骗平信徒，榨干他们的骨髓，到自己却说着另一套话——这就是邪教的典型啊。” 银河际代理向前走了一步。 “还有，把自己的决策标准托付给别人——这幅模样。” … “狍子啊，这世上哪有不找借口的坟墓。” 那位曾经成功复仇的记者，看向流露出恐惧的那些邪教信徒。 “你说，把他们当成也被邪教洗脑的受害者，有同情心…那倒也行。” 银河际代理指向这里。 这个地下掩体，从之前到现在，已有几十人在此丧命，甚至现在依旧有人在我们背后死去。 “但可不能忘了眼下的处境。” 我这才意识到 银河际代理其实并不知道双胞胎话语中隐含的意义，也不知道我所察觉到的细节。 幸福结局教团与尊名者的关系，以及维基的存在，他并不了解。 可也正因为他没有陷入那些细节，所以反而能更准确地戳到“本质”。 “他们现在，是为了自己痛快才杀人的。” 而我，明明就认识那些，即便在类似环境中，也绝不会做出这种选择的人。 … 我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些。 不过 “可你也没必要这样赤裸裸地挑衅吧…” 我看向双胞胎。 那笑盈盈的脑袋，缓缓转向成了老妇模样的银河际代理。 咯吱吱 “不是老太太，对吧？” … 见鬼… “既然都被识破了，那就先让你尝尝酒的味道吧！来见识一下尊名者，去见证幸福的结局。” “都暴露了，还在硬撑啊。啊，狍子。没必要了。” 我当即站到双胞胎与银河际之间，但银河际代理却摇了摇头。 “时间够拖了。” 咔咔咔。 裂开的声音。 接着 嘭！ 并非厚重陶罐，而是廉价塑料制成的白色容器，在一声爆炸声中，水流四溢。 “…！” 里面装着的人体与寄生虫混杂着，一部分泼洒到地面。 那些尚存的入教者们正欲将身躯投进空中——我急忙用雾气将他们接住，粗略地扫到一旁，另一方面确认银河际代理的状态无恙。 趁着混乱，银河际代理迅速向我使了个眼色，似乎是想逃跑，可是… “哇，炸得真漂亮啊。” 胡佑元走了出来。 他手中拿着一个空药瓶。 “爆炸D级。” …白日梦制药水。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理事，微微一笑。 “就算是为了娱乐，可把几个可疑人物留在这样的重要地点不管…判断力也太可惜了吧？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啊，书悠、书彬两位。” 双胞胎干部呆呆地望着这一幕。 半毁的酒坛，以及身染九尾狐病的人。 “啊，别误会，我可没做什么。这位‘老太太’做的事…我只是捡了个空瓶而已。” “哈。” “总之…看你们的反应，似乎还是对未知心怀恐惧啊…那么——” 胡佑元看向双胞胎时，眼中露出喜悦。 那是识破真相之人的欢欣。 “你们的本质…依旧是人类吧？” 禁制的条件达成了。 瘟疫正逼近。 “能和我约定一件事吗？” 而原本呆立的双胞胎 绽放开灿烂的笑容。 “听着，我们干脆把整个空间做成酒坛吧？” “好主意。” 什么？ “你去把入教的人都召集过来，我就在这里把龙和狐狸介绍给尊名者！把龙和狐狸也一起酿进酒里。” “行。” [选择了正面突破啊。哦——接下来可是一场血与恐怖的地狱啊…] [若是有入教者侥幸逃出，将来或许会流传下一则相当精彩的恐怖故事呢！酒、邪教、加上九尾狐瘟疫！] 胡佑元想借“禁制”套牢干部，从他们那里榨取情报 而幸福结局教团的干部，则要把我们酿成酒。 问题是，这场冲突，我被硬生生卷进了中间。 严格来说，胡佑元就是把我强行拉进了他们的纷争之中。 “那就先从龙开始吧！” ——李书悠的头颅落地。 拖曳着长长的血红轨迹，在沾满酒液的地板上滚动，周围闪烁般映射出诡异的血红布景… “糟了。” 而这桩疯狂之事，随时可能殃及任何人。 ——甚至是银河际代理。 “不行。” 既然如此 我终究还是先伸手抓住了那颗滚落的头颅。 “哦哦哦？哦哦哦？” 头颅绽放笑颜，试图将我吞下之时 我先用烟雾将其笼罩。 然后，开始读取… --- 李书悠 本名李允善。幸福结局教团所属“五阶”权能者之一，死状演绎师。 为了以该权能重塑自己的姓名与个性，呈现出符合幸福结局教团理想的形象，她竭力为之，而支撑这一切的根本情绪——是恐惧。 她是从■■■■■逃出之人。 曾因庭院赞颂社教团的教义而加入无名灿烂教，但那份教义使她感到了疯狂与恐怖，于是吞下了幸福结局教团的经典圣经。 受污染的怪谈共有七种，其中她能熟练运用的是那种能肢解身体的■■■■■■■■■■■■■■■■■■■■■■ ——忍耐。 ‘不是抹去，只要能让对方承受负担到受不了的程度，就行。’ 忍耐。 忍下去。 ‘之前对胡佑元也用过吧。’ 忍耐。 ‘撑住。’ 可是啊， “坚持”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必须坚持？ 怀疑的感觉又是什么？ “感觉”这种东西又是——我为什么？我在做什么？得回到隔离室才 ——“这是什、什么，什、什么，哦，这熟悉感，这到底是■■■■■■■■■…” 他的声音逐渐低下，留下如同临终惨叫般的一句 “尊名者？” … 我解开了烟雾。 头颅在地上滚动。 与头颅分离的李书悠的身躯，在那边轰然倒下，而我的脑袋也仿佛被碾碎，沉钝又僵硬的精神无法运作… [哎呀。摇摇头试试吧，狍子先生。] 头？ … ——铃声。 铃声，响起。 我恢复了自己。 叮铃。 我深吸一口气，恢复精神。 “谢谢。” [不必客气，朋友！] 旁边，胡佑元正鼓着掌。 “哇，速度真快啊！” … 我无视他，看向代理。 “走吧。” “是。” 我已经确认了出口的位置。 直接走过去就好。 “马上。” 银河际代理早已站在出口附近，迅速行动起来。 我们绕到棺材后退去。 沿途，用脚将开始涌向这边的烈酒推开——直到最后。 不知何时，身边传来与我并肩的脚步声——胡佑元。 这在意料之中，但… “有人跟着来。” 双胞胎妹妹那边。 她好像还没弄明白状况似的，眨着眼，抛下姐姐，朝我们走来。 洞穴中积液的酒面泛起波纹。 … ——制服他。 不行。 既然已经用过一次，那就再来一次。 而且只要向灾难管理局报案… 入教者们的那边也能得到收拾，管理局在情报上也有收益。 我下定决心转过身来。 当然，对方也绝不会是省油的灯。 “似乎是杀人魔系的怪谈…” …听到了，那是从某处传来的急促喘息声。 双胞胎妹妹已几乎走到洞穴中央。 他经过那用于处理尸体的黑色箱子时，那具被酒液淹死的尸体，随波推来，撞到了箱子。 ——那一刻。 咚。 被酒液湿透的箱子自行打开。 上端标有数字。 “三” … 等一下。 [哦？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狍子先生？] “你要走到哪…啊？” 当扮演双胞胎妹妹的那人踩到箱子前方，回过头来的一瞬间 ——消失了。 如同谎言般。 “……” 随即 “三” “二” 在黑色箱子敞开的空间里，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虚空中，伸出了双手。 手掌向上，放在地面。 … 啊。 ——逃跑。 我抱起银河际代理，直接朝出口狂奔。 “狍子！？” 我知道那箱子是什么。 那不是幸福结局教团的东西。 而是，比它古老得多的产物。 是在无名灿烂教早期怪谈刚刚被维基收录的时代，曾以压倒性好评数登上榜首的怪谈。 ——庭院赞颂社的怪谈。 箱中修行者 不行。 无名灿烂教初期，有无数信徒想去探求这个世界真正的意义，其中有少数人非常虔诚，他们选择了冥思与苦行的方式 他们为了压制疯狂，将自己封闭在大梵钟内，在缺乏药物与致幻物的情况下，仅凭敲钟带来的剧痛来维持清明的精神。 如此过了数年。 数十具钟之中，唯有一口里面活着的修行者——而他最终宣称，自己理解了尊名者的几分旨意。 那意义是 我狂奔着，直向已找到的出口。 ——尊名者需要的是“痛苦”。 世间的短暂安逸、平静与喜悦，都不过是为了更大的冲击与恐怖所作的铺垫。 而连这份“领悟”本身，也是疯狂与痛苦，因此，绝对不会是错误答案。 但求知的脚步仍未停止。 顺着这份领悟，信徒们将自己封进各种器具之中，追求各自的理解，并在痛苦中获得明悟。 尊名者，更重视“个体独特而特别的痛苦”，而非可以用数字与表格统计出来的简单而批量化的苦难。 那应当是能震撼人心、凄惨、漫长、细腻的痛楚才好。 于是，他们决定用展览的方式，将那漫长的痛苦详细记录，用以赞颂尊名者的意志。 ——那就是庭院赞颂社。 他们相信，与其做出大量死伤的故事，不如让少数登场人物在极端恐惧中体会到极其漫长而细致的痛苦，方能令尊名者高兴。 他们赞颂“定员”。 即——最适合将痛苦故事化的登场人物数量“定员”，有定员的怪谈。 故意让角色承受极端的痛苦的怪谈。 尤其是——那个，不，那个存在 ——箱中修行者。 出自<黑暗探险记录>中的无名灿烂教权能，庭院赞颂社所属“六阶”。 他依照庭院赞颂社的律法，自切双腿，在箱中反复苦行与打坐，最终习得权能，化为能分泌消化液的箱中生物。 他们是最专注于原始痛苦的庭院赞颂社。 箱子上标记的数字，代表需要的牺牲者数。 吞下这些牺牲者后，一旦箱子关闭，除非牺牲者死去，否则绝不会再次开启。 被困在箱中的牺牲者，便与庭院赞颂社相连，成为“苦行者”。 苦行者会在箱中，经历被活生生消化的漫长缓慢过程，直到消失，而庭院赞颂社则会将他们的痛苦，用精炼的语言在其脑中吟诵。 过程越漫长、曲折、细致，便越符合教义的正道。 苦行者在被彻底消化殆尽之前，无法死去。 平均消化期——27年。 展览结束后，他们会进入摄取大量皮革的休息期。 休息期结束后 一旦有新的牺牲者进入箱中，修行者便会结束打坐。 他会伸出双手，招来合适定员的人数，然后展出他们的痛苦。 ——这双手，拒绝不了。 切莫接近它。 你的苦行将就此开始。 “……” 我们硬生生停下脚步。 不知何时，出口旁边，已经摆放着那口箱子。 庭院赞颂社伸出双手，做出救援的姿势。 “二” ——宣告“定员”。 “……” - 请求：在此地不经过出口即可离开的方法。 “要说能在黑暗中直接脱逃的工具…虽知道几个，但现在没带啊。” 该死。 那么最终还是只剩一个选择。 - 请求：下降物体。 我释放出浓雾。 …幸好，我没感到强烈的恐惧。 因为没有因“可能失去理智”而恐惧，所以我能立刻行动。 ——必须做。 最大限度扰乱庭院赞颂社，趁机开启出口 咚咚。 … “有人吗？” 出口处传来声音。 那声音——有点熟悉。 然后 “哦，找到了。” 砰的一声。 出口被从外面推开。 酒精的味道被驱散，来自地面的空气灌满了通道，而站在那气息另一端的，是 “啊，总算找到你了，职员！” …李星海代理？ ——她怎么找到这里的？ “好久不见啦。而且这边正好有几位，一直想见见你的朋友…” 李星海代理向后退了一步。 …我察觉到了 他身后的人。 “请看吧，各位要员！” 灾难管理局的要员们。 玄武1队。 李星海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我帮了好人呢。’ 她完全不在意那扇铁门内侧露出的奇异地下掩体的内部景象。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此行要见的存在。 她伸出手指向那一方。 “职员先生，在那儿呢。” 被黑色烟雾笼罩的保安团队特殊部门职员。 金色吉祥物。 即便在那种情况下，对方竟然还抱着一位老奶奶，似乎是为了照顾老人。这一幕让她看得更加欣慰。 ‘不愧是善良的职员先生！’ 既然如此，向他介绍同样善良的人并不是坏事。 …至于那些她打算“介绍”给职员先生的要员们，会用什么表情看着他，抱着什么样的情绪，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天生对别人的情绪很迟钝，且自我为中心的性格中，那种努力去做“正确的事”的习惯，反而使她的伦理观和道德心的实践变得有些极端。 就像让现在这种状况发生一样。 ‘太好了。’ 李星海回想起来。 几天前，将“画面中的男人”怪谈封进U盘之后发生的事情。 “嗯嗯～” 下班路上。 她愉快地回家。今天的探索平安完成，凌晨时她打算顺道去别馆拜访“职员先生”。 所以她的脚步很轻快。 嗡 智能手机震动了。 [K.LEE：你好呀 代理 hh] 几乎让人感觉陌生的头像和名字。 但她超乎寻常的记忆力很快想了起来。 ‘介绍过鲭鱼集市的人。’ 正巧是新员工入职的时期，所以联想记忆触发得更快。 一位自称是C组的李江宪代理，给“有前途的新秀”联系的可疑KakaoTalk。 [K.LEE：好久没联系啦～听说你升职了？] 李星海回复： [是的] [K.LEE：啧啧，恭喜啊！哈哈，有机会见个面我请你吃顿饭吧！] [恐怕你请不了吧] [K.LEE：哎呀，我还是有钱请同事吃饭的，哈哈] 真的吗？ 但问题是 [可你不是同事吧？] 因为这是谎言。 而李星海讨厌说谎的人。 [叫李江宪的人根本没在过这家公司，你是谁？] 这是她综合了内网和传闻后得出的真相。 短暂的沉默。 [K.LEE：现在才发现的可不是吧？] 李星海盯着手机屏幕。 [K.LEE：而且那并不是重点吧？] [K.LEE：重点应该是这样的事——比如，我好像能告诉你，前不久失踪的姜怡学主任的下落，呵呵] “咦？” 李星海眨了眨眼，因为对方提起了那个她亲手放任失踪的职员。 实际上，她早已不再记得姜怡学这个人。对“已经处理完的坏人”，她没必要再关心。 但这次的提及，就有意义了。 因为姜怡学并不是普通的失踪。 [难道你是灾难管理局的人吗？] ——因为是被超自然灾难管理局转走的。 [K.LEE：就当是这样吧？] “哦哦。” 对方的反应淡定得不可思议，但从情况看，这很可能是为了不让谎言穿帮的虚张声势。 既然如此，即便是说谎，如果是“有好理由”的谎言，那就没问题！ [所以，你想让我帮忙的话，条件是什么呢？] [K.LEE：见面聊如何？] [好呀！] 如果他真不是要员，见面当面处理掉更好。 于是，一小时后，李星海坐在连锁咖啡馆的角落，准备会面“李江宪”。 她就是那种“打铁要趁热”的人，所以一切显得很自然。 而且她心情很好——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棒的主意。 接着 “很高兴见到你们呀，要员们！” 坐到她面前的是… 上次处理“画面中的男人”时见到的要员中的两位。 ‘哦哦。’ 一个脖子有疤的男人，另一个是当时转运姜怡学、神情疲惫的男人。 而李江宪就是… “哎呀，你好啊，代理。” ——应该是脖子有疤的那个男人。 他微笑着在她的对面坐下。 李星海察觉到，那笑容只是习惯，他其实处于神经高度紧绷的状态。 ‘看来是重要的事啊。’ “是想拜托我帮忙吗？” “哦哦，如果拜托你，你就会帮吗？” “嗯，会的，我会帮你们的！” “…哇，真的？” 虽然笑容没变，但声音变得更柔和了。 “真的呢！不过以后也能帮我一个忙吗？不是坏事，是好事哦！” “划分好事、坏事的标准是？” “当然是我啦。” 李星海咧嘴一笑。 “而且我不会对好人做坏事！” 短暂的沉默。 “好！” “李江宪”爽快地答道。 “只要是在不损害灾难管理局利益的前提下。” “当然啦！” 两人笑得很灿烂时，疲惫模样的壮硕要员看向他。 “李星海小姐。” “嗯？” “如果真的想帮助好人，那最好先考虑一下，要不要继续在这种对社会有害的公司工作？” 嗯。 李星海注意到，“李江宪”在桌下急忙踩了踩那位要员的脚，但他很贴心地装作没看见！ 毕竟之前对方也问过自己类似的话。 李江宪用不明是维护还是真在盘问的口吻说： “哎呀～你一定有什么非实现不可的愿望吧？” “有啊！” “果然如此？不过呢——” 声音稍稍压低。 “拿到愿望券之后，还会主动联系你的职员，有吗？我是说，那些一直保持联络的已经离职的前同事。” 嗯 A组组长…还在职，就不算。 C组那位离职的组长，还有去年现场探索组三人领取了愿望券后离职，其中愿望“不算宏大”的两人，现在依旧有联络。 “当然有啊！大家都过得很好呢。” “…是吗？那那些消失的呢？” “啊，当然也有失踪的啦。许愿的类型不同嘛。” “……” “……” 沉重的沉默笼罩，但李星海明快的声音划破了它。 “总之，你们想让我帮什么呢？” “…啊，这个你其实已经知道，所以并不难。” 李江宪像随口丢出似地说道： “上次见面时，在你旁边的那个——黑色的移动笼。” “啊，是职员先生吗？” 不知为何，要员们都沉默了。 好像李星海会说出什么惊人的事一样。 “他是个非常好的人呢。很善良，还很努力帮助别人！” “…是吗？” 声音压得更低。 “可把那个好人塞进宠物运输笼里，你们觉得没什么不妥吗？” “要员先生。” 另一名要员制止了李江宪，但李星海只捕捉到了句子里的“问题信息”。 “嗯——不过那位职员先生应该是觉得那个笼子舒服才用的吧…” “……” “而且要是随便出来，会吓到人家的吧。我觉得这是体贴哦！” “吓到，你的意思是。” “是啊，有些人会受外貌影响嘛？” “……” 那位要员嘴唇动了动，暂时闭上。 再次开口时，声音变得公务化： “明白了。反正我们唯一的请求就是——希望能接近到那个笼子。” 嗯 “没别的大动作，只要在它去别的现场时，告诉我们位置就行。” 李星海的脑海中浮现一个很有说服力的猜测： ‘难道是想挖人？’ 想起来了，灾难管理局不是说过吗——会和善良的灵异存在合作，一起消灭黑暗。 职员先生确实非常适合。 ‘嗯，这主意不错！’ 比起像郑理事那样的坏上司手下拼命干活、还拿不到工资，这岂不是好得多。 不过还是要确认 “你们是想帮职员先生换个工作吗？” “…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呢？” “那我就帮你们。” “…！” “现在他好像都拿不到工资呢。他现在就在别馆，看起来待遇真的不怎么好…” “现在——” 那要员站了起来。 “他在别馆？” “对啊。” “白日梦公司别馆。” “嗯。不过…” 难道他们现在就要打过去？ 李星海笑了。 “你们啊，绝对进不去的哦。” 白日梦公司的安保特点。 黑暗潜入、或者被他们关押的黑暗逃脱，这种事常常发生，但从外部闯入，走上能“偷走”黑暗之物的路线，那安保就严得很。 典型的重物资供应线、轻人命的黑心大企业。 所以贸然入侵是很难成功的。 如果没有内部合作者的话。 “等一下嘛。” 而李星海非常有自信，能做好这个合作。 反正她今天本来也打算去别馆的！ 于是她在接下来几天，一边送零食（本来也打算送的！），一边打听消息，和“职员先生”同组的保安队员建立了联络渠道。 她打算等到移动笼外出时，立刻把消息告诉灾难管理局要员。 只是没想到的是，职员先生居然会被派去公司内部深处工作 更没想到，会因为某种意外和胡理事一起下落不明。 内部消息对外宣称是“被胡佑元理事抽调去单独工作”，但这也是对外不公开的。 他手下的保安队员们闭口不谈，猜测他们内部在做些什么。 “嗯嗯——” 眼下，至少有一点幸运的是，李星海已经察觉到——职员先生已经不在移动笼里了。 ‘感觉不到了。’ 察觉吉祥物的存在感 那是她在黄金花度假村做职员时留下的经验，与解禁要员的感应现象相同。 于是李星海将这一令人泄气的消息告诉了要员们，要员们… [K.LEE：消失了] 他们在和她再次见面时，请求她带来某样东西。 如果可能的话 就是职员的“痕迹”。 [K.LEE：比如身体的一部分，或平时穿戴的衣物碎片也可以] [K.LEE：单纯的随身物品不行，玩偶之类也不行] 比如头发、指甲、角的碎屑这些。 当然，李星海也没有职员先生的头发。对方似乎也是抱着“有啥线索试一下”的心态问的。 但 [我好像有类似的东西！] 几乎可以算是他一部分的物品。 “就是吉祥物大人的花饰呀！” 那是在欢乐主题公园担任职员时，作为报酬可选择的“纪念品”之一。 李星海毫不犹豫地选了挂在吉祥物本体角上的一朵花。 当然，金素音当时非常嫌弃，但李星海并不知道… ——真的没问题吗？ 她只记得，当时吉祥物大人问他的那个 ‘真的没问题吗？’ 于是，她满心欢喜地把那朵花带来，给要员们看。 看着那朵小小的金色野花，要员的表情沉了下来。 “这就是…‘职员先生的一部分’？” “是的！” 气氛不知为何变得有些诡异，但李星海毫不在意。 要员们用类似探测术的灵异手段，以这个物品为线索，得出了一个情报 方向。 “在东南方向呢？” 他们似乎打算据此立刻展开追踪，站起身来，准备对他说“谢谢合作”之类的话。 “嗯…不过，这花我也很珍惜呢。” 李星海笑着宣布： “我一起去吧。我请个年假！” …于是，李星海经过几次转移，终于抵达了旨山村，促成了职员先生与要员们的会面！ 而职员先生看到要员们的第一反应是 - 请求：不要动。 咦？ 真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见面。 我怔怔地望着那几张脸。 崔要员。 青铜要员。 崔要员手上的鬼火灯笼里，映着老人家的光影；青铜要员的肩头挂着卷好的捆索。 那是出动时常见的姿态。 他们与我对视。我慢慢扩大视野，向后退一步的时候 我又看向入口旁边那个有双手伸出的黑箱子。 ‘…！’ 危机感让我的后脑骤然一凉。 - 请求：不要动。 - 理由：离你三步远的箱子（极度危险） ‘不行。’ 太近了…！ ‘一旦察觉到动作，追随目标可能会换人。’ ——“箱中求道者”的特征。 它“偏好”把谈资更丰富的一方引进园中。 也就是说，很可能会去追那三人中的两个。 ‘必须安全地让他们离开。’ 无论如何。 要吓走他们吗？银河制代理我也想一并送走，要怎么做才好？ …如果故意引诱箱子的话 “葡萄啊。” … …！ “冷静点。” 在出口处的崔要员，慢慢放下鬼火灯笼，举起双手。 “你看，我们什么也不做，这样没事吧？” … “我们光点点头交流也可以吧？如果说话不方便，光点头也没关系。”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崔要员的脸上浮现笑容 “真是…这话你偏偏这么说啊。” 胡佑元。 “不是不方便说话，而是声带在结构上不存在吧？对吗？” 心脏好像一下收紧。 [这无礼的家伙！我的朋友声带明明在身体某处，只是眼下更倾向于使用更舒服的交流方式罢了！] 而且 胡佑元和崔要员是旧相识。 更糟的是，这位理事对灾难管理局有着极大的敌意… “我设的禁制，你倒是跑去山顶的小破屋找那个老古董解了啊。真是和你的组织很匹配的处世之道呢。” “葡萄要员。” 青铜要员开口。 “如果在超自然灾难中，智慧体持续对政府要员进行超自然加害，那么可以立刻将其转送到灾难管理局。” 他冷冷地望着胡佑元。 “只要当事人作证，就能立即执行。” 胡佑元的笑容更深了。 [哦，看样子，这里没有人对那家伙抱有好感啊。说起来，谁会喜欢瘟疫呢？而且他又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这样一来，我们的候选人就出现了。] 候选人？ [是的，两名园中名额的候选人。把这家伙塞进箱子里如何？] 我猛然意识到，布朗说的话，正是让我脱身的极简方法。 [哦，虽然跟人说再见很遗憾，但这也是经营秀场的必备环节。必须告知最没价值的两人——] “很遗憾，你们不能和我们继续同行了！” 现在这里的智慧个体：六名。 园子的定员：两名。 [那——来选出两名淘汰者吧。] 箱中修道者拥有想要的数量的故事，这里有六个人。 要把其中的谁丢进那种平均需要27年才能结束、无法逃脱的缓慢而极其痛苦的死亡之中呢？ 这种荒唐的选择题此刻已经摆在眼前… “狍子啊。” 我低下头。 看起来像老奶奶的银河际代理拍了拍我肩膀附近。 “稍微蹲下点。我虽然看着像这样，可不是真的老弱病残。” 然而—— “我也来吐颗珠子，恢复点机动力吧。现在一看，这情况可不妙。” … 我把银河际代理放了下来。代理吐出一颗玻璃珠，开始恢复原本的模样。 青铜要员的表情变了。 “你是——” “哎呀，好久不见啊，老顽固。” 银河际代理咧嘴一笑。 巧合的是，他们俩曾在这个旨山村见过面，如今又恰好在类似的地方碰头。 “哇，你好啊代理！你从公司退职后近况如何啊？” “嗯嗯。” 与李星海代理打完招呼后，银河际代理又看了看胡佑元，青铜要员那张打了马赛克的脸微微一抽。 似乎察觉到曾经占据银河际代理身体的某种存在。 “你现在是否正受到超自然存在的生命威胁或不当胁迫？” “差不多，不过我的情况暂时不急，先放一边吧。” 拍、拍—— 代理拍了拍我。 “狍子，你好像对那怪异的黑暗很了解吧，先跟我们解释一下。啥都不懂的状态下，咱们可不知道会不小心按到什么危险按钮。” … - 无名灿烂教的危险之箱 ：箱中修道者 我尽可能快地向他们讲解了。 箱子的危险性，这个地方的特殊性，还有我们正从这个邪教组织逃跑的事实，一一平实地说清楚。 最后，还加上了最基本的破解方法。 被标记为“定员”的牺牲者 当前定员：2 在读我用烟雾画出的文字、这些怪谈老手之间，短暂地沉默了。 “就是说，把两个人塞进去，他们就会被拷问几十年才死，其余的人就能平安通过那片黑暗，对吧？” 答对了。 “如果能提取到B级左右的‘梦境’，公司可是要高兴得不得了。” 推测：若不进入箱子，则无法提取梦境 “啊，果然啊。不进入那片黑暗的话，大概就会被算作是回避，没有参与吧。” 银河际代理瞥了胡佑元一眼，小声嘀咕了句“那还算万幸”。 总之—— - 请求：不要移动 - 不要乱刺激它。 理由： ▶一旦移动，可能会被判定为合适的对象 ▶箱内的逃脱可能性极低 （能否使用道具不确定） 箱中修道者一旦捕捉到适合作为定员的对象，就会始终追随。 这种状态会… 从定员凑齐到箱子彻底关闭之前，永远持续。 只要定员未满，箱中修道者就绝不会放弃去填满它，这是信仰。 随着时间推移，箱子会越来越靠近牺牲者，双手合十邀请他们，最终，甚至每当牺牲者转头时，就会出现在眼前。 到这一刻，牺牲者只要一想要行动，就必然会触碰到箱子。 ▶一旦被判定为合适对象，在箱子关闭之前将永远无法逃脱 稍不注意，这里的人就会变成那样… 如果我的唾液腺和食道还在正常位置，此刻嘴巴恐怕已经干透。 “必须确认。” 要弄清楚现在箱子是不是正针对某个人移动。这六人中究竟是离谁更近。 “或者——” 先下手，主动去刺激箱子。 “让它追我，反倒比较容易应对。” 必要时，在我被箱子吞没之前，我还有可能‘读取设定’并将其清除。 …至于那过程中会出现什么致命的副作用、会持续多久，虽然想想就发毛，但总好过在箱中被长期陈列、饱受几十年痛苦… “等下，葡萄。” … “…你不是说不要动吗。那里面也要包括你自己啊。” 崔要员看我停下动作后，环顾一圈。 “大家都听到了吧？有没有谁此刻急得快憋不住要上厕所的？没有吧？那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旁边的青铜要员扶额。 “稍微！稍微留点时间吧。听刚才的意思，似乎还能稍微缓一缓。” 崔要员虽然冒着冷汗，还是咧嘴淡定地说着，身子放低。 “还没到眼前呢。”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箱子里那奇异的双手。 “大家先坐下，不要刺激箱子…我们来想一想破解的方法。这样行吧，葡萄？” …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只是—— - 建议：所有人必须持续确认箱子的位置 因为它会随着时间越来越靠近。 于是，六个人在无名灿烂教地下掩体的出入口两侧坐下。 里面三个。 外面三个。 还有——紧贴出入口旁，伸出双手的黑色箱子。 更近了一些。 ‘…位置调整了。’ 断头台般的刀刃正逼近。 已经又近了半步。 “葡萄要员。” 我费力转过头。刚坐下，青铜要员顺势朝我扔过什么。 “你的配发物品落下了，接好。” 我下意识接住，才反应过来——那是我的要员夹克。 ‘…怎么？’ 反正现在也穿不了。况且，连辞职信都交了的工业间谍，有什么必要如此费心替我找回？ 胃里一阵翻腾。我不知该如何处置这夹克，便只是握着。 ‘先收进纹身里吧。’ 于是我伸手去折叠夹克下摆—— 口袋里有东西。 我放出黑色烟雾，小心探入，确认了那是什么。 彩色的线。 是五方色鞋带。 [哦，这是逃脱用道具不是吗？] 没错。 这种道具可以无视通关流程，紧急逃离超自然灾难，通常每位一线要员配发一条。 我之前还问过胡佑元有没有这种东西——现在它对我来说的确急需。但…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在这种紧迫的时刻？ 我看向青铜要员，但那张马赛克脸避开我的目光，与崔要员聊着天。 似乎刻意不去提夹克里装的东西。 难道… ‘是叫我现在用？’ 用的话，我就会被传送到灾难管理局指定的脱险地点，身份自然也会转交过去。 但那样，留下的人会怎么样？ 这是他的个人行为吗？ “那么开始吧。” 与我的困惑无关，崔要员正快速推进局势—— “先来说，这箱子把谁算进‘定员’的条件是人格体——” “那个！” 唰。 李星海代理第一个举手。 “有！最快、最简单的方法！” 一如这个职员的风格。 “你不是说这里是邪教吗？那找两个最坏的人塞进去不就好了？” “……” “嗯？” “先下手就行啦，没必要一定是我们这几个人。” 是的。 崔要员按常理想：‘在时限内想出各种对策。’ 但问题是—— 这帮人一出手，我几乎能预见结局。 ‘刀已经架到脖子了，还想着开会讨论，这种组合根本不行…！’ 李星海代理反正不在乎同事死活，只要能找到邪教的坏人就下手。 “哎，这主意不错呢。正好那箱子已经吞了一个邪教干部，另一个干部还昏在那儿。” “哦哦，那更方便塞了。” 李星海笑了笑，胡佑元也跟着笑。 但是—— “青铜啊，我是不是幻听了？刚才有人当着政府要员的面，说要把市民推进超自然灾祸里对吧。” 这就不能忍的人也在。 崔要员虽然半开玩笑，但依然叹了口气。 “哎呀，我能理解心情！不过那种事，还是留到最后再考虑比较好…” “哎，现在不是没时间吗？何必让好人去冒险尝试新方法，平白吓到、受威胁呢？” “…！” 呼—— “我也不是说随便塞任何信徒。邪教干部这种的，死了对社会反而更好！真要抓起来也判不了多久的…” 李星海托腮，认真地点头。 “这机会用来惩治他们最好不过！” 短暂的沉默。 “…这可是相当个人化的判断啊？” “我又不会叫各位要员来挑，剩下那一个我会自己找，等我回来吧！就算箱子跟着来，也是在附近，我会闪过去‘唰唰’塞进去的！” “不——” “请稍等。” 青铜要员开口了。 我以为他是来劝阻李星海的。 但是—— “由我们来甄选。” “…！！” 当今的超自然灾难管理局，是能说出“如果必须死，那就让那个人去”的组织。 他们会用‘罪恶天平’筛选恶人送进必死之地，以阻止更大的牺牲。 那位曾在山庄担任杀人魔角色的要员，正是这种做法的见证人。 他用眼神示意了更近半步的箱子，语气焦急： “在座的各位，有人亲眼目睹过这个邪教的干部造成大规模人员伤亡吗？” “见过啊。” 代理开口。 银河际代理是现实主义者，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是相对温和的合理选择，她会接受。 “就为了酿点酒，至少杀了几十个人。” “确认了。” “青铜啊。” “要员。” 青铜要员打断了前辈。 “规则就是规则。” ——要员性命永远优先。 如果有确定的恶人，那就该让那边去死。 “在有验证过的方法的情况下，如果我们只依靠想象去讨论，只会增加无法决断的可能性。” 很合理。 “而且，如果耽搁下去，就算想选验证过的选项，也可能已经来不及。” 比如那邪教干部醒过来。 …或者，箱子靠得太近。 “必须趁还能从容的时候就执行。” 这话让崔要员也暂时沉默。 舆论已经过半。 [哼，意外地收拾得不错嘛。牺牲第三方啊，还真是顺利脱身。] [那有罪的双胞胎角色将在箱中受尽漫长酷刑直至死亡。临时换个配角也没啥意义。] 布朗的声音透着兴趣索然。 崔要员没再说话，而我看见胡佑元在一旁微笑着看这种局面收拢。 我也沉默。 ‘…真的这样就行吗？’ 幸福结局教团的真相，使我心绪纷乱。 这些人一看就会出幺蛾子，可我不可能把他们都制服再逼他们听我指挥。就算能这么做，我手里也没有比这特别的替代方案。但… ‘如果我去吸引箱子的注意，拖延一些时间，至少能多试试几种办法…’ “葡萄啊。” 我转头。 崔要员低着头又抬起，一次次看向箱子，陷入沉思，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不知何时，他拾起了放在地上的鬼火灯。 “…你原本是打算自己行动，引开箱子吧？直到其他人都安全离开。” …！ “真没变啊。啧，让我又猜中了。” 笑了。 “可这种事，不该让新人干。讲究的是资历顺序。” 等一下。 崔要员回望我，咧嘴一笑。 那是下定决心的眼神。 “既然是要员，就得至少尝试一次自己能做的事…谢谢你啊。” 喂！ 崔要员站了起来，开始行动。他这出人意料的举动，让青铜要员也起身去追，但已经晚了。箱子感知到身怀丰富故事的要员，追了上去—— “这算是相当不虚伪的要员呢。不像灾难管理局平时的作风。狍子你也这样觉得吧？” 滚！ “所以我也来选一个，狍子你。” 扑通。 “选那种更符合灾难管理局风格的。” 青铜要员被胡佑元的手一推。 那身体撞上了箱子。 咚。 Chapter 241-248话 我睁开了眼。 然而，什么也看不见。 我试图动一动手。 然而，没有任何一处能够动弹。 我被固定住了，什么也做不了。 于是，我明白了。 为什么那些被关进庭院赞颂社的箱子里的无数智慧生物，在里面无法使用生前的任何能力与物品，最终只能在数十年里无力地被折磨到死。 “被吞了。” 我什么行为都做不了。 此刻，我的身体被某种东西紧紧地抓住、密封着。 为了“参禅”。 消化液分泌出来。 地狱啊，地狱，地狱啊。 怎么会痛成这样？我明白了何谓原初的痛苦。 那种所谓“不断重复人生中最悲伤的记忆、刺激深层创伤”的描写，不过是安逸之人图个猎奇的温吞展览罢了，真让人羡慕。 真正的痛苦，源于肉体那种足以摧毁精神的痛苦。 这像是用针，一层层刮去皮膜与神经！ 全身的疼痛！ 不知身在何处的五脏六腑、被拧碎的皮肤在燃烧。 像是被困在无尽燃烧的地狱。 嘴巴…是在往我口中灌消化液吗？ 不、不可以！幸亏没有食道… 不，不，食道好像被烧穿了… 我的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修行者的声音，原封不动地吟诵着我所感受到的痛苦连同我的烦恼、分析、乞求与悲鸣。 然后… 不想死不想死想死不要不要不要为什么会这样太痛了好痛啊！ 尊名者，我做过有价值的事啊！ 很痛啊！ 我做过有价值的事啊！救救我杀了我救救我杀了我！ 呼吸开始堵塞，疼痛无法承受。我本能地明白，这种痛苦撑不了几十年的。 会觉得自己被吞进来也是幸运，但光是想象这种想法能坚持多久，都让人战栗。精神甚至无法模糊，这种超自然的灾厄… 两道其他智慧体的声音。 他们在受刑，声音就在我身旁咆哮。 彼此的痛苦互相展览，这正是这个“箱中修行者”的完成形态。 就这样，我们会在消化液中无力地与修行者连结，在对方痛苦编织出的、令人发狂的低语中，承受上几十年的折磨。 消化液还起着某种“保存剂”的作用，使我们既死不了，又保持清醒，以便感受痛苦。 疯狂，恐惧。 但这种疯狂，甚至不能作为逃离之路因为痛苦太真实、太强烈！ “快乐制造者…！” 我疯狂地想念那个如今不在手中的道具，可是我、我… “忍住。” 我试图升起烟雾， 不，是我整个人直接化作了烟雾。 烟雾是我的组成之一，所以无需动作也能做到。 烟雾紧紧填满了包裹我的、像是修行者“育儿袋”的囊。 化作烟雾，也没有减少痛感，与所有表面的每一处接触，痛苦都像临死的悲鸣般撕裂着我。 但唯独有一点不同。 “烟雾是气体。” 在烟雾之中，我在最内里，仅仅重新具现出一个部位。 角。 然后，勉强地摇晃了一下。 叮当。 角上挂着的铃铛，发出了清澈的响声。 “…哈！” 痛苦依旧没有消退。但思维力与意志力回来了。 “要，做事。” 我能做的事！ 我知道在这个将我捆得动弹不得的囊旁边，还存在着另一名人类。 “…慢，慢来。” 此刻，我第一次感谢自己无法发出哭嚎因为找不到声带。 “这一次…” 我将接近烟雾表面的地方，抽出一小点制服下的皮肤。 我的纹身。 “物品栏…！” 我试图让这纹身接触到囊膜本体，并将其收入纹身里的空间。 但并不顺利。 “…！” 每一次尝试，都会让囊膜空间变得更狭窄。收进去多少，囊膜的体积就收缩多少。我化作的烟雾身体也因此快要承受不住超负荷。 “行不通。” 而且，像是分泌润滑剂一样，反而刺激着消化液分泌得更多！ 痛苦！痛苦！化作黑烟也无法减轻！反而更剧烈。 一切物理上的反抗都没有意义。因为在箱子里，受害者只是修行者胃里的一个部件，根本无法对修行者造成伤害！ 但我依然要承受全部的肉体痛苦。这种荒谬、地狱般的怪谈… “不行，停下，消化液要死…不，是像死一样的痛…即使在白日梦、在去耽罗的列车上都没经历过这疯狂的痛苦，到底…” 就在那时。 “葡萄要员？” … …！ “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恶徒，而是葡萄要员？我曾推测可能是出于对灾难管理局的反感不，不管原因了，痛得根本无暇多想。不行。” “要在感受这种痛苦的情况下，在这里熬上几十年？那个人也是？” 修行者连精神的痛苦都展示出来。 青铜要员的精神痛苦包括我的。 “我习惯了痛苦，我能忍。我…习惯了痛苦，能采取其他形态会稍微好一点…”不，不行，好痛！痛！不，忍不住 就在此刻 “我明白了！只要将思考与痛苦联系起来，就会被对方听到。痛苦…痛苦…” 青铜要员恍然大悟。 而展览着痛苦的修行者低语，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就像反映目标状态一般，变得急促且不稳定。 “我很痛苦。所以，如果我能将一部分变成烟雾，从而获得哪怕一点的自由活动，那么我会立刻使用‘五色鞋带’离开这种痛苦。” …！！ “当下立刻，我不能再忍了。只要系上鞋带走出去，单纯满足‘行走’这一行为就行！快！” … 我又想起。 “青铜要员即使有鞋带，也无法出去。” 就像在LOOKYMARKET时，他的双腿被切断，无法使用五色鞋带一样，如今被封在这里的他，也没法逃出。 唯有我能离开。 因此，一旦我离开，剩下的人就会在这个无法逃脱的地方继续被展示、被折磨，与后来被箱子吞下的新成员作伴… … … 听不见葡萄要员的声音了。难道是他已经出去了？只剩我一个在遭受这痛苦？虽说这是个希望，但最终可能还是会因为他单独逃了而痛骂他这种可怖的痛苦… 我将烟雾的一部分变回手的形态。 露出裸露的皮肤， 触碰到囊膜。 “箱中修行者。” --- （此处开始为被“抹去—重写—改写”的部分） --- 箱中修行者 出现在<暗黑探索记录>中的无名灿烂教的权能，隶属于庭院赞颂社教团的第六级。 按照庭院赞颂社的律法，他们自断双足，进入箱中不断进行苦行与参禅，最终获得权能，化为分泌消化液的箱中生物。 他们是专注于最原初痛苦的庭院赞颂社。 吞下分配到的名额的牺牲品后/一旦箱子关闭，也可能会因内部的强烈冲击而打开./ 我放开手。 … … 于是，按照被重写的内容， 被强行阅读、删除并修改的冲击，修行者承受不住… 噗 因“内部的强烈冲击”而爆裂。 猛烈的压力。 以及修行者们的解放。 噗 我感觉到自己仍被封着，却被冲出了箱子。 修行者发出怪异的声音融化了。 这名庭院赞颂社以无比艰辛的苦行与冥想完成的“绝不打开的箱子怪谈”，轰然崩塌。 与我的… 一同崩塌。 我好不容易找回的理性，作为人的自我认同、人性、感性 被碾作一团浆糊，只剩下痕迹。 叮当。 铃声再也听不见。 然而我并不悲伤。 也不感到痛苦或巨大的折磨。 这正是一个职员应有的态度。 为了领取新的制服，我必须返回白日梦。 “制服已损毁，请立刻返回待命。” “制服已损毁，请立刻返回待命。” “制服已损毁，请立刻返回待命…” 提示声不断响起。 下一刻， 我被抛出了箱子。 和另外两个人影一起。 --- 柳在官才意识到不知何时，痛已经消失了。 因为超过痛阈的痛感，即便消失了，也会像“幻肢痛”一样让人觉得它仍在所以他是慢了一步才察觉的。 同时，他还发觉脑海里，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既听不到自己的痛苦，也听不到他人的痛苦。 “…！” 他推开包围着自己的、已经失去怪异威能的消化液膜。 死亡的修行者再也无法施加那荒谬的密封权能，他顺势用手将柔软的膜推开，再用小匕首将其割破，钻了出来。 空气 当他吸入空气的那一刻，他意识到身旁还有另外两个膜团。 “…！” 他立刻将小匕首刺入旁边的那团，用尽全力、以解剖般的过程拆开膜。 显露出来的是 “哈…” 一个穿着校服、长相清秀如少年的男人。 陌生人。 柳在官顿悟，这大概就是之前被箱子吞下的邪教徒。于是他急忙转向另一团膜。 那团更大一些。 这次，他恢复了几分理智，手法也更小心。 终于，从被剥开的膜中显露出来的是 穿着整齐黑色制服、头上长着无数犄角、佩戴防毒面具的职员 葡萄要员。 或者说，推测是葡萄要员的超自然存在。 “…葡萄要员。” 然而，对方并没有反应。 是失去意识了吗？ 由于防毒面具仍戴着，无法完全确认，但他那如黄色灯火般的眼睛已不再闪烁，因此只能作此推测。 青铜要员小心地抓住葡萄要员的肩膀，将其扶起。可依然没有反应。 只是，在他头上密集的角丛中，有破碎的玉片状物体掉了下来。 青铜随手将其收好。 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 他的思绪推进很困难其实他自己也还处于头脑恍惚的状态。 “我…刚才听到了什么来着？” 脑中不断低语着修行者们苦痛的那个声音， 就在不久前，确实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某种离奇而可怖的但与某种真理有关的… “呃。” 柳在官皱紧眉头，按住眉心。 在超自然灾难的低语中，听得太认真、或反复咀嚼内容，绝不是好兆头。 “…污染吗。” 但眼下有更紧急的事葡萄要员的安置， 以及 “…崔要员！” 他猛然像被冷水泼醒般，全身起了寒毛，当即站了起来。 急忙环视周围， 这里正是被吞下箱子前所在的空间。 箱子大张着口，没有任何数字显示，血迹斑斑的双手垂在地上， 而除此之外 空无一人。 荒凉的地下掩体中，没有一丝人声。 取而代之的，是那扇通往地面的厚门，完全被扯了下来。 “…！” 门外，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然而，青铜要员却从中捕捉到了一种熟悉的声音 铃声。 “这是…” 那是用作祭祀的铡刀，落下时的声音。 柳在官背起葡萄要员，冲到了外面。 无名灿烂教的地下掩体外 人影全无的旨山村，早已是半毁的状态。 同样破败的地下掩体大门一冲出来映入眼帘的景象，差点让柳在官咬破舌头。 紧接着 “哦，您出来了啊！” 声音从一旁传来。 “…！”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精英小组代理，李星海，正倚在门旁，见到他回头挥了挥手。 柳在官本想立刻开口，却在那一瞬愣住了。 怎么可能… 怎么会如此镇定？ 明明是被关在食人般的、能困住人几十年的诡异超自然灾难里，眼看必死无疑的人，两个人竟然都出来了。 这可是板上钉钉的死亡。 而且人还亲耳听过无数遍“只要那盒子关上，就再也打不开”的说法。就连现在的柳在官都还搞不清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为什么…” “您是不惊讶吗？” “…！” “那当然啊…您是和那位职员一起进去的嘛。” 她看向柳在官手里抱着的“葡萄要员”。 灯光在李星海的瞳孔里闪了一下。 “因为吉祥物大人比那个箱子厉害啊！” “……” …吉祥物？ 这个陌生的称呼，让柳在官莫名感到一阵怪异…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被称为吉祥物的金素音，心中自问。 自己究竟是怎么出来的？ ‘…刚才听到的声音。’ 是某个东西以极其机械的方式，残忍地扭曲着箱中那个喋喋不休的修道者。 那个东西是… … ‘…葡萄要员？’ “总之，您是在找那位同僚吧？” “…！” 柳在官从那怪异的思绪中惊醒。 “正是。” 吸了口气，青铜要员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现状。 那么，崔要员的行踪是… “他们就在那里哦。” 轰！ 正巧，又一次的巨响传来。 柳在官急忙扭头看去。 空中蓝得发寒、巨大的两把铡刀，被一双人类手臂握着，正痛快淋漓地挥舞。 那是崔要员。 铡刀再次毫不犹豫地朝地面刺下。 朝着目标。 ‘…那个！’ “嗯。我想他是生气了呢。” 就在柳在官准备冲上去时，耳边又响起李星海的声音。 “一开始，那位要员似乎打算想尽办法重新打开那只箱子呢。 好像还想分析箱子的破绽什么的。” 柳在官很容易想象。 一个人，先是震惊地看着那盖上的箱子，最后还是努力动起脑子行动起来，试图解体它，哪怕有些鲁莽，也要想尽办法渡过危机、救人。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会设法恢复冷静，会去冒险创造机会的要员。 “后来他手还一直在发抖，看得出来很辛苦，我也想去帮忙，结果胡理事就在旁边说了些特别气人的话。” “…！” 真是可惜啊，偏偏是獐子您进去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呀？两个人进去了，这箱子今后几十年都安全啦。恭喜您！ 这是灾难管理局最喜欢的局面呢。 “真的很坏对吧？明明是他自己推的。” 柳在官感觉嘴角抽搐。 愤怒与担忧同时涌上来。 “听了那话之后，这位职员就收了手，从怀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然后 “门，就被破坏了。” 轰！ 旁边又一次传来了巨响。 灰尘飘到这边。 “…！！” 灰尘缓缓落下，隐约显露出 被铡刀贯穿、钉在地上的某人。 “哦，抓到了。” 胡理事。 那穿着西装的胸口，被两柄巨大的祭祀用铡刀贯穿。 “我怕打扰到他生气，就一直没插手…不过差不多该去帮忙收尾了…咦？” 柳在官已经冲了上去。 不行！ 他看见了。 灰尘落定的地面上，墨汁般的液体流出，组成了文字。 文字渐渐被红与蓝渲染，构成了一个圆形阵纹。 锣鼓与铃声响起。 ‘法事场…！’ 而且是这种方式…那只有一种可能。 ‘祭物法事…！’ 灾难管理局资料里记载的、用来供奉强大神灵级超自然器物的仪式。 是打算把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这位理事作为整体祭品，召唤出神级存在来破坏那只箱子！ 愤怒与目的高度一致。 “但是。” “职员！” 崔要员不能做这个！ 崔要员此刻正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似乎在念诵什么祈文。 哪怕闭着眼声音仍能听见。 而且那是柳在官极其熟悉的声音。 “职员！” 崔要员停止动作，转头看过来。 对视间，崔要员的瞳孔猛然放大。 惊讶。 怀疑。 喜悦。 欣慰。 还有哽咽。 “在…” “要员！！” 柳在官冲过去，抓住他的领口，拎了起来。 “您知道自己不能做祭物法事的吧！！” “……” “连个名字都没有的人要是做了那种事…” “青铜啊。” 满是伤疤的双手，紧紧抓住柳在官的肩膀。 “谢谢你…” “……” 被放开领口的崔要员，缓缓蹲坐回地面。 看着他急促的呼吸柳在官瞬间动容。 他明白，这人心里承受了多大的精神压力。 当意识到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现场要员，都是在眨眼之间被卷入超自然灾难、将会被关押几十年、受尽折磨最后死去的时候，作为前辈的心情。 柳在官心中也涌起酸意。 “这个人！” 总是把最危险的冒险一肩挑！ 不过，酸意很快平息。 毕竟葡萄要员和他自己都安然无恙地出来了。 他的目光转向崔要员腰间挂着的那个小玻璃珠。 里面，已经困着一个人。 是旨山村自称记者的人。 一个使用“游隼”这种奇怪代号的职员。 “…那是，您故意关进去的？” “嗯。怕这位无辜被牵连的市民受伤，所以先这样安置。” 没明说，但对方还算配合。崔要员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柳在官只挤出一句话： “以后请务必，务必别再做这种鲁莽的事。” “哈哈…” 崔要员没有回答。 “真让人感动啊。” 被两柄祭祀用铡刀钉住的超自然灾难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胡理事。 他在笑。 没有一丁点因贯穿伤而皱眉的模样。 也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声音。 反而若无其事地抬起双手，按在几乎将胸腔分成两半的巨大刀刃上。 “嗤” 即便传来了肉被灼烧的声音，他的双眼依然笑意不变。 真的被制住了吗？ “不过，现在能把我公司职员还回来了吗？您一直抱着呢。” “…！” 柳在官立刻退后。 崔要员的眼神沉了下来。 惯常的笑意也完全消失。 他用手盖住自己的嘴，假装在倾听什么，然后对倒在地上的金素音微微俯身，仿佛听见了回应一般点点头。 “什么？葡萄啊。嗯嗯，是个好主意。” 然后转头，对着被钉住的“狐狸瘟疫”笑了笑。 “葡萄说要离职呢？” “是吗？本人亲口说的话，那也没办法。那要不要唤醒他？” “不想呢。” 崔要员眼中闪过冷蓝色的火花。 “为什么要叫醒正在睡觉的孩子。我们会好好照顾的，你去牢里休息吧。” 他回头看向旁边的同僚。 “对吧，青铜。” “……” 然而柳在官，并没有附和。 这种微妙的神情，被崔要员察觉了。 随后，被他因放松而暂时搁置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到底。 他们是怎么从箱子里出来的？ “青铜啊。” 为什么一起出来的金素音，在这场混乱中却依然没有醒来？ “不肯醒吗。” “……” “要我来试试吗？” “闭嘴。” “130666，现在该醒来待命上班了。” 下一瞬。 130666坐起身来。 黑色的烟雾。 从黑色制服的缝隙中汹涌升起。 黄色的灯火骤然闪动。 一种诡谲沉重的存在感，压得积满灰尘的地面仿佛都要崩裂。 戴角的身影，垂着大衣，沉默不动地伫立着。 ‘……’ 哪里不对劲。 ‘这个…’ 和之前不同。 之前，即使那轮廓诡异、绝非人类，但其中依然能感受到 从态度和反应中溢出的“氛围”。 那是让人一眼就叫出“葡萄”的东西。 可现在… 就像是用人类形状硬捏成的某种“不该存在之物”。 一名要员，颈后骤然立起的寒毛 经验直觉告诉他—— 是超自然现象。 即便如此，嘴还是开了。 “…葡萄？” 黑烟，先转过了头。 缓慢地在脚下那层幽暗之上，煤气灯般的火光一闪。 角下的视线。 -不恰当的称呼。 -理由：非正式。”、 “……” 崔要员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反复几次，才终于问出口： “那该叫什么？” -无官方称呼。 -建议使用：注册编号130666。 “…让我用编号叫你？你现在是…” “等下。” 柳在官急忙插话。 “葡萄要员。你现在是什么状态？是不是还持续感到疼痛，或者有奇怪低语一直在耳边？” 黑烟一动不动。 寂静伫立的特勤部职员，几秒后才浮现出文字 -不明。 “……” “哎呀。” 胡理事的笑声传来。 “看起来好像和预期不太一样呢？” “你…！” “130666。既然公司高管被制住了，这个东西能帮我拔掉吗？” 黑烟，直扑那被贯穿的铡刀。 “…！” 锵啷！ 被拔出的祭祀用铡刀的刀身，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干硬的声响。 恢复自由的胡理事站起身来。 崔要员立刻掏出其他制压武器想要扑上 却被黑烟拦住。 “…！” -警告：存在安全风险行为。 -再次尝试时，将调整制压级别。 “……” 危险。 脖颈后那种毛发乍起的感觉，正是遇到真正危险之物的征兆。 “…你…” 他透过烟雾，看见了邪性的某物。 “干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 胡理事假惺惺地叹息。 “看样子，那只箱子给了不好的影响哦。是吧？” “箱子？怕不是你们这个邪教公司干的好事吧。” “这可不好说。” 笑声溢出。 “不过，真遗憾啊。我没打算回答你…所以你只能一直好奇下去啦。” “……” 崔要员收起铡刀。 他盯着那与自己曾共事过的，已然对峙的存在… “我倒是确定了一件事。” 铡刀指向黑雾后方，那不怀好意的东西。 玄武1队的要员，郑重宣告：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胡理事，是超自然灾难。” 目标宣判。 灾难管理局的要员。 以及他那锋刃所指向的存在。 胡佑元。 超自然灾难。 “……” “…回到管理局之后，我得马上写报告提交上去。 ‘玄武1队打算以终结为目标，正式申请将该超自然灾难登记备案。’” 崔要员与胡佑元四目相对。 在冷峻的表情之间，要员的眼神却燃烧着火光。 “我倒要看看，那家拿人命去填补空缺的疯子邪教公司，会不会愿意一直替你这个被灾难管理局盯上的理事收拾烂摊子…” “…啊。” 然后 “也就是说，要把我登记成超自然灾难，由灾难管理局直接进行管理？直到我死？直到事件终结？” 黑色烟雾里那一头邪祟之物。 出声了，那声音光滑得仿佛抹了油。 “公务员居然威胁平民…我可没在您眼前杀过什么人啊。” 然而胡佑元的眼神却沉了下去。 “反正总得有人死，不是吗？但如果是灾难管理局挑选出来的死亡，就不算死亡了吗？就变得合理了吗？” “……” “一边挑选‘更值得去死’的人，一边却觉得，不会出现像我这样的人？” 柳在官咬紧了牙关。 就在这时 “咦？那是不是就是说谁都可以随便杀咯？” “…！” “我们刚才不是说好，既然总得有人死，那至少不要杀好人么？可是没经过大家同意就自己干掉人，不就是你这个理事干的事嘛。” 一边拍掉身上的灰尘走近来的，是代理李星海。 胡佑元的笑意更浓了。 “听你意思，是觉得‘不配合集体’是不好的事啊…稍微有点担心呢。你明明是属于公司这个集体的人，可是对上司不配合，还能随便发个人性的指责，这样没问题吗？” “为什么呀？我又没攻击理事您，而且您刚才的理解完全不对嘛。我只是说理事您做了坏事哦。” 李星海一脸不解地看向胡理事，接着轻轻一跳，就贴到那位‘职员’身边站住了。 “而且我正在休假，不是在工作，所以没关系呀！” “哇。真勇敢呢。” “嗯！我算是有点这种性格啦！” “……” “……” “…嘛，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像是在权衡什么的胡佑元，最终无视了这位碍眼的职员，转过头去 对着130666。 “职员同志。那么，能否继续为了我的项目同行呢？算作是工作。” 他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那边那些人总是在妨碍您的工作…为了安全考量，希望您能镇压一下他们。” “…！” 要员们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在黑色阴影下，那对黄色的灯光眼睛环视了他们一圈 然后，又回望向胡理事。 -拒绝 “…！” -理由： ▶既有任务（无名灿烂教探索）已结束 ▶制服损坏 待回隔离室后向负责研究员报告。 制服？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察觉到了。 在那名职员大衣的内侧，破裂的布料缝隙间，有什么东西在渗出来。 不定形的存在 像堆积的肉块一样的东西，失去形态地向外挤出、溢出。 130666戴着手套的手按住了那块部位，并用黑色迷雾将其覆盖。那动作分明是在在意旁人视线。 也有人在那一刻捕捉到了微弱的信号。 那是一丝类似羞耻的情绪。 “…！” 崔要员的眼神变了。 那是希望。 “那身制服，我们也能帮你修好。” 那名职员抬眼望向他。 “一起来吧！而且还能给你换一身特别棒的，我们工坊的师傅手艺可厉害了。” 但是。 - 不行 - 理由：违反劳动规章的提案 “…劳动规章？能不能再跟我解释一下那到底是啥？” - 不行 - 理由：违反劳动规章的提案 “……” “等下…职员同志，您是完全没打算跳槽吗？” 他低下视线，看向李星海。 - 无法辞职 - 理由：违反劳动规章的提案 “连辞职都不行？哎，这也太…” 还没等李星海说完，那位‘职员’已经转过身去。 他正准备马上离开这里，返回白日梦的地下，隔离室。 “…等一下！” 崔要员急忙冲上前去挡住他的去路。 “我送你回去。” … - 提问：理由 “因为是我把你从箱子里救出来的啊。” “…！对啊。得回报一下。” 崔要员立刻接过柳在官的援手，继续说道： “这里是天安附近，就算你用缩地法一路快走到首尔的公司，也得花好几个小时，对吧？” 柳在官这次没有像平时那样反驳，而是安静地走到他身边站定。 “你又没有车，也不会空间移动。嗯？我来送你。” … 沉默。 然后 - 提问：移动方式 有门了。 “担心我们会骑自行车送你？哎呀，放心，我们用别的方式。” 崔要员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引着对方移动脚步。 朝着井口。 “这是个秘密…这口井的位置特别好，正好有地脉流过。过去管理局在地方要紧急出动时，就用它当通道的。后来因为程序问题被封掉了。” 他又补充道： “也正因为它有这种灵异的象征意义，这个村子成了超自然灾难的发生地时，人们还用它当过逃生通道呢。” “你还记得吗？你来参加这个村子的祭典时，还拿着我写的旅游小贴士手册呢。里面也提到过这口井。哈哈，当时你看着它时啥感觉啊？” 片刻沉默后： 不清楚。 … “那也没关系，别担心。” 而且 “虽然现在这口井不用了，但只要发出约定的信号，移动功能就会重新启动。我们就试试用它吧。” 当然，这是谎言。 ‘虽然有这样的记录，但它不可能再启动了。’ 灾难管理局又不傻，如果真能再次运行，早就把它转移走了。 不过，这听上去却非常有说服力。 “用它的话，一睁眼就到首尔了。挺好吧？” 绝不会那样。 他的真实目的，是把对方弄到井底那个四面封闭的空间中，让对方没法逃脱，然后直接使用转移能力。 ‘临时玻璃牢。’ 这种办法，原本是不想用的。 但没有别的选择。 “用这口井的话，绝对不会发生什么被引渡到灾难管理局的事。我对着‘妖怪’发誓。” 反正根本没打算真的用井，所以可以随便发这样的誓。 ‘…会被看穿吗？’ 的确有可能。这个该死的后辈，总是在这种地方异常敏锐… 真是生来就适合当要员的家伙。 ‘拜托了。’ 更让人挂心的是，那个叫胡理事的家伙静静站在一边。原以为他会阻挠，或者设法把人带走，没想到他却莫名安静。 还有李星海代理也跟了过来，这种感觉总让人不安。 但他不能让对方停下一旦被察觉有什么不对劲就糟了。 崔要员绷紧神经，一步步向前走去。 身后，柳在官应该正准备着他所拥有的临时玻璃牢。 ‘谢谢你啊，在官。’ 刚刚活着回来的后辈，根本不擅长撒谎，却努力配合着去布置陷阱，这让他心里一阵发酸。 崔要员继续前行。 踏。 踏。 脚步声中，井越来越近 “好了。” 柳在官迅速扒开了井口的封盖。 潮湿而封闭的空气伴随古怪的气味，被释放了出来。 崔要员吸了口气，笑着回头望向130666…或者说，金素音。 “…你先下来也许有点难吧？那我先下去，让你看到安全没问题。你看，说不定里面还有些别的东西呢。” 那戴着防毒面具的家伙默默地注视着他。 崔要员咧嘴一笑，先一步把脚伸进了井里。 ‘脚踏点…幸好还在。’ 没有坍塌。 他小心地将脚插入井壁的踩踏凹槽，同时尽量加快下降的速度。 为了让目标毫无防备地跟着下来。 当双脚终于触到井底时 “哦！我觉得行！下来吧。” 他高声喊道。 长者犄角的存在朝井内探望 “…等你下来我就发出移动信号。” 拜托了。 … 嗒。 黑色工装靴踩着井壁，缓缓下降。 黑雾像是水流淌般坠到井底，但130666的本体，却以一种游离于物理法则之外的诡异方式，抵达了井底。 ‘哈…’ 不知是反胃还是激动，一阵冲动涌到喉头，但此刻没时间去管。 ‘必须成。’ 为了让表演更逼真，他伸手在黑雾中将妖怪灯笼放到井底中央 装作是真的要发出移动信号。 实际上，那是另一种无声信号。 给柳在官的。 “那么…” 他们此刻应该一起上手，把对方捕获才对。 然而，就在这一刻 灯笼中迸发出了光。 “…！！” 等一下 ‘这是…’ 只有在真正的地脉汇聚点被启动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光芒。 难道这真的要启动传送了？ ‘…传去哪？’ 而古怪的事情还没结束 在黑雾之间，130666的本体上，也泛出了与灯笼之光相似的亮光。 那是一个小小的长方形，从他衣服内侧口袋里透出来。 “…？” 130666似乎也想确认，从中取了出来 那是…类似职员证形状的东西。但并不是白日梦公司的。 上面写着的公司名是 ‘欢乐研究所’…？ 就在那一刻 光更亮了。 “…！” 外面观望的人也彻底察觉到情况不对。 ‘该死！’ 柳在官稍作犹豫，最终还是咬牙纵身跳入井中不能只让那两个人被传送走。 紧跟着，在一旁探头的李星海 “哦。” 察觉事态不妙，为了给好人‘帮忙’，也跳进了井里。毕竟今天是休假日，还有大把时间。 于是，少顷之后 当胡佑元悄然走到井口，向下探望时，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 “啊。” 井底…空无一物。 胡佑元兴奋得攥紧了井口的石头。 --- … 黑暗。 嘈杂。 酸痛的肌肉，加上睡在冰冷地面上骨头被压得发疼，这种感觉让人难受。 我大概是倒在某个混凝土地面上了…但疲惫得要命，眼皮又沉沉的，怎么都睁不开… 疲惫？ “…！！” 我猛地睁开眼。 仿佛做了某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噩梦，脖颈后冰凉一片。 我用手擦掉凝结的冷汗，重重地喘了口气。 “呼” … 等一下 ‘…声音。’ 我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 再看看我的手，是赤裸的手。指甲、关节、指纹，都是普通人类的那种手。 我伸手摸向头发，有头发，还有冷汗，还有脸… 我抬起头，环顾四周。 就在旁边的黑暗玻璃窗上，映着一个人的剪影。 “…人” 是我自己。 我呆呆地望着玻璃上的自己人的模样。 完全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所以我慢半拍才意识到 在我周围，还倒着几个熟悉的人。 并且 这里是一个地铁站的站台。 “……”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那根被柱子挡住的站名牌，此刻进入了我的视野 世光特别市怪谈 被灾难管理局列为“灭形级超自然灾难”的史无前例事件一整座特别市，从人们的记忆中被彻底抹消，并被隔离在无人能够再次认知的区域。 然而，我居然在那世光特别市的正中央而且还是在世光站醒了过来。 还是以人的模样。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呆呆坐在昏暗的站台地面上，本能地想要联系一个对话对象。 那个在任何疯狂情境下都能与我保持日常对话的存在。 ‘…布朗？’ … … 没有回应。 ‘不好。’ 被我强行压制住的不安与焦躁，像黑潮一样在脑海中慢慢扩散。 如果“那个”布朗也追不到这里，那代表我现在的状态… [哦，朋友在呼唤我啊！] “…哈。” 差点虚脱倒下。 还好，真的。 [哎呀，狍子先生，看起来突然换了环境，吓得不轻啊。不过可以明确告诉你，连我布朗也觉得这是挺令人为难的状况。通过井的移动！这可真是说是乡土风情也行吧。] 这毒舌劲还在啊… [不过呢，哦，恭喜你。] 嗯？ [虽然算不上精妙的变身术，但不正是你一直想要的外形吗！] …话说也是。 “我居然恢复了人的模样。” 但原因却不明。 为什么？ “是进入世光特别市触发的？” 也许是因为不够真实，所以更多是恍惚的茫然，但看到玻璃窗里映出的自己，触碰到空手时感受到的那股浓烈的安心感这是无法否认的。 “衣服是…西装啊。” 是再熟悉不过的上班装。我咽了咽口水，用手摸了几下脸，强压着剧烈的心跳。 没错，就是我。 …熟悉的我。 一阵几乎要涌上来的感动从胸口掠过。 我深呼吸，艰难咽下情绪，正想起身的瞬间 “咯噔。” “…！” 手臂被抓住了。 一转头，看到倒在地上昏迷的人，像是本能地对我的动作有所反应，伸出手抓住了我。 然后缓缓睁开眼。 “……” “……” “…葡萄？” “要员您。” 崔要员的眼睛骤然瞪大。 他急忙爬起来，抓住我肩膀左右查看，好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哪里变形、有没有异常。甚至还想举起鬼火灯照明，但很快发现手里没有灯，顿了一下。 ‘留井里了吧。’ 但他并没就此停下，又拿出感知污染的探测棒，想尽办法确认我的状况。 我有点紧张地问： “我状态正常吗？” “……” 崔要员死死抓着我肩膀。 “正常啊，葡萄…” “……” 我屏住了呼吸。 “难不成那口井有恢复功能？不…唉。” 他的脸映着复杂的情绪困惑、怀疑，还有喜悦。 明知我这个卧底间谍的身份，还能像为自己一样为我的恢复感到高兴我一瞬间既感激又心虚，但这情绪维持不了多久。 因为情况。 “不过，这里是哪里？” “……” “不像是其他城市，被送到地铁这里？来，让我看看…” [世光交通公社] [世光站] “……” 还维持着轻松表情的崔要员，脸上笑意一扫而空。 世光。 “你…听说过这个地方吗？” “没有。” 日常生活中从没听过的城市和车站名。 那就代表他也会立刻意识到 这里是超自然现象之中。 “葡萄，快叫醒大家，立刻行动。” 我和崔要员立刻半蹲身，开始唤醒周围的人。 看到我后差点打自己脸、被我赶紧制止的青铜要员；出奇平静，笑着爬起来的李星海代理；最后一个则是… 银河际代理。 “…我明明关起来了的。” 我听见崔要员的低喃。 ‘她是被关在简易玻璃牢里的…’ 如果是通过此次移动被释放出来，那事情确实很不妙。 我亲自去叫醒银河际代理。 “嗯…狍子？” “代理您。” 我立刻问道： “能和胡理事联系上吗？” “…等下。” 显然她也感到气氛不对，默不作声地查看手中珠子，接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行，联系不上。” “……” 感觉更糟不，或许更好。 这样我反倒可以含糊我的情报来源了。 “各位。” 我环视被叫醒的众人，快速说道： “胡佑元理事要找的地方，我想就是这里。” “……” “诶？” 我用手指着“世光站”的站牌。 “叫世光特别市的整座城市，就是他要找的‘灭形级’灾难之地。” “…！！” 李星海代理举起手： “按照白日梦的标准，是不是深渊级那种？” “分级体系不同，但也许差不多。” “哦哦。” 不过除了她没人感叹，大家脸色都沉了下来。 只有银河际代理似乎对胡理事的计划略有所知，她只是冷静地打量着周围。 “狍子，那你变成人，是不是也可能是这里的黑暗造成的？” “…也许吧。” “嗯，挺有可能。你看这” “…！” 银河际代理举起手。 她在刽子手事件中消失的那只手，如今恢复得完好无损！ “代理，您的手！” “是啊，长回来了。” 她咧嘴笑着挥了挥手，眼神却没有多少喜悦。 “感觉好像有什么条件，但…只觉得好得离谱啊。真是最高等级的黑暗？按理说这会是普通人完全无法承受的泥沼才对吧。” 那是… “我只知道，世光特别市曾发生过可怕事件，因此全城被封锁。灾难管理局甚至抹除了它的存在，防止任何人认知。” “等下。” 两位要员的脸色骤变。 “管理局做了什么？” “是。” 我咽了口唾沫，尽量镇定地叙述： “据我所知，形势无法收拾时，他们对这里下了极其强力的‘封咒’。让任何人都无法再感知世光特别市的存在。” “哦哦…那可能吗？” “……” 青铜要员张了张嘴： “理论上是可以的。” “呼…” 崔要员抱头，显然他和青铜要员已能凭理论锁定那种‘仪式’的几种可能。 “我没听说过有这种记录。当然…” “是啊，要真做过，事后也会把现场要员的记忆清除掉。好，狍子，继续说。” “…好的。” 青铜要员张口，最终在崔要员的示意下闭上。 我确认这幕后继续道： “至于为什么我们现在比想象中安全，也许是因为我们在地铁里。” 我示意他们看我先前照过脸的站台屏蔽门的玻璃。 “…各位请看那边。” 黑暗深处 对面式站台结构，隔着中间的铁轨能看到反方向的站台。 对面反方向的轨道和站台… 那里 “全塌了啊。” 那边的楼梯和结构物崩塌，钢筋裸露，混凝土坍落。 与眼下这个干净站台形成强烈反差。 而对面那半毁站台的屏蔽玻璃上 “救命” “SOS” “拜托了” “妈妈我爱你” 被鲜血、尘土、污物写满的求救与遗言。 是反方向的人从那边写上，因此字全部是反的。 “…！！” 城市遭灾时压倒性的恐怖痕迹，让人全身僵直。 ‘哈。’ 我想起曾看过的文件封锁前，记录世光特别市灭形级灾难那一天发生的事。 “多数居民逃入地铁站，但入口坍塌，他们全被困在里面。外面正在发生骇人的事。” 现场通话记录如此记载，但具体情况不明。 “在地铁的话至少还能撑几天，所以必须立刻展开搜救！” （该现场要员的建议：驳回） “…曾听说，灾难期间最后发出的求救信号之一，就是从地铁站内送出的。” 换句话说，这里比外面相对安全的几率更大。 虽不能保证… 呼 一想到维基的记载，我口干舌燥，饥饿感与口渴感齐袭。 “所以” 等等。 “要员您？” “OK。” 叹息的崔要员，竟已在平静地试着打开屏蔽门。 “要员您？” “我先去对面看看。” “要去反方向那边吗？” “等、请稍候！” 两位请您们住手啊！ “我刚才说了，全城都已是灭形级灾难、彻底毁灭并被封锁！” 我急忙拦住他们。 “既然有人逃到这里，对面半毁的地方，很可能直接和外面相连，反而更危险。” 他们大概的想法是： 反正没情报，总得做点什么。 但是… “要真非要去…我去吧。毕竟我算对这里” “葡萄。” 崔要员伸手 “啪！” 给了我脑门一记爆栗。 “…！” 啊啊啊！ “你把我当什么自杀志愿者了吗？我只是想小心确认一下就回来。” 她虽然笑着，却明显带着火气… 很快又缓了口气，露出安慰意味。 “你才别在这里乱行动，好吗？拜托了。” “……” “再说宰宽你也是！” “说实话…比起我和青铜，要员您才更可能乱来吧…” “喂” 我赶紧闪开，避开她的手。 给青铜要员投去理解的眼神，结果他反而用“我真有一堆要跟你算账的”眼神回望我。 “……” “等我们去到安全的地方，好好谈谈吧。” 救命… 我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强忍叹息。 这疼痛…好久没体会过了。 “那就先一起行动，大家都摸摸自己状态吧。” “好好。” 于是，我们决定趁还在这个相对‘气氛良好’的站台，把该带的带上、该看的看过，再走楼梯上去。 检查时 “职员先生！” 是李星海哦不，代理开口。 “…职员先生？” “啊，要叫您狍子主任吗？” “啊，不，不用，叫我狍子就好。” “那我也不用叫代理了，叫我海豚就行，狍子先生！” 她笑着从怀中掏出几样东西：小夜光星贴纸、泡腾维他命罐，还有看似尾梳的物件，一个个检查。 “嗯，我的装备和道具，有几样失灵了呢。” “我这边也差不多。看来这地方，依赖外界力量的道具都没法用。” “哦，推理不错啊，代理！” 大伙都各自把装备查得很利落。 然后 “狍子先生有装备吗？” “……” 没有…我是个穷光蛋… ‘我的装备…’ 全托给李子宪组长处理掉了，剩下的… [哦，不还有我的周边吗，朋友！] …对，这还有。 虽不是正牌，而是赝品，不过…呃。 [把我放进前兜里就好，哦，很好。] 我照布朗的意思，把兔子玩偶从包里拿出，塞进西装前兜。 不知为何，李星海代理给我比了个大拇指。嗯，谢谢… ‘李子宪组长他安好吗？’ 说起来，我现在恢复了人形，是不是又能使用宇宙商城的VIP私人购物服务了？ 只要用舌下装着的“VIP细胞”就能使用。 ‘不过，也可能是依赖外部力量的类型，这里依然不可用…’ 反正现在是灭形级灾难、5人空手小组的尴尬处境，暂且略过吧。 我正叹气，跟着别人习惯性地翻翻口袋 ‘…咦？’ 有手机。 “…！！” 我急忙掏出来黑色长方形，背面有个Grip Tok指环支架是我在“白日梦”工作时一直带的那部手机。 ‘怎么回事？’ 我连忙开机，意外的是，能开。 虽然没任何信号，Wi-Fi也失效，但 重点是出现了。 “黑暗探索记录” 能像以前一样浏览维基页面！ “……” “啊，手机没信号的哦！” “…嗯，是的。” 吓死我了… 我赶紧装作平静地应和李星海代理，正要关掉屏幕，却意识到 ‘她看不到？’ “呃，你能念一下这页面的内容吗？” 我犹豫一瞬，将显示着“黑暗探索记录”字样的页面递到她面前。 但她歪了歪头： “没什么内容啊？哦，要说感想的话，这背景有点单调！” “…谢谢。” 她的确看不到。 ‘也就是说只有我能读。’ 我心脏的狂跳几乎震得耳膜发疼。 ‘虽然不知为何，但这会方便调查得多。’ 我压住情绪，假装漫不经心地翻动手机。 接着我发现 Grip Tok的形状变了。 ‘裂痕没了。’ 终于修复好了？ 原本中央标着一个“X”，现在不再是金色，而是暗红色… “…？” 什么意思？它过去这半年在哪里？ [真的不知道吗，狍子先生？] [我们来推理一下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但一直与你同在的地方…] “……” 啊。 ‘难道…’ 脑中浮现出一个令人背脊发凉的推测 在我身体里。 …Grip Tok是当我的身体融化时，与制服一起团成一团、嵌在其中的。过去这段时间，我一直与它融为一体… ‘那么’ 我曾经使用的那种奇妙的编辑功能，那种能力 ‘原来是…源于它？’ 我的脑袋因这个震撼而嗡嗡作响，同时涌起一股怕自己又会溶化的恐惧，以及试图回想自己当时状态的本能 “嗡” “…！” 手机震动。 我猛然回神，下意识点开。 一条提示 “新增页面已收录” (1)世光地铁线路图 黑暗探索记录的维基显示，有了新页面提示。 这页面我熟悉，可是 ‘不应该的啊。’ 维基是由我的记忆构成的，根本不该出现这种我不知晓的东西。 满脑子的疑惑中，我点击了它。 世光地铁线路图 -(未收录) -(未收录) -(未收录) -(未收录) -(未收录) -(未收录) -(未收录) “……” 一股奇异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是…Grip Tok新功能？’ 在我融化、以特勤部职员身份度过的六个月，这东西在“完成”了什么？ “大家检查完了的话，就出发吧。” “好！” 我先把那空荡荡的页面放着，跟着众人开始移动。 ‘要小心。’ 虽然能变回人很好，但也难免想念以前用的那些能力…人性啊。 五人都是老手，没有人乱出声或贸然行动，我们一步步谨慎地沿站台的楼梯上去。 “咚，咚。” 只有脚步传来的稳重振动。 很快，楼梯尽头的景象映入眼帘 是一片森林。 “…！！” 昏暗光线下的巨大、雾气笼罩的森林。 车站的基础结构：消火栓、盲道、扶梯、指示牌、镜子、照明吊顶依然存在，却诡异地被拉长、重复，形成一个如迷宫般的空间。 而其间的缝隙，全被树木、泥土和雾填满。 阴沉的雾气让视野几乎无法延伸。 “……” “…等等。” 崔要员微吸了一口雾，皱眉说： “暂时没毒，但以防万一都遮住口鼻。一旦觉得不对，立刻回站台。” “是。” “先找找指示牌这类的，这是有领域的超自然灾难，按规律来的几率大。” “好，那谁愿意做先遣？…哎哟，你们这么积极，全是挖角好苗子啊。” 装备齐全的老油条们，干事热情得很。最后干脆一同行动，寻找指示牌。 我们踏入树木缝隙。 “沙沙” 干枯落叶被踩出的声音，在四周阴沉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不知何处还传来沉闷的动静… 不久，我们发现的虽不是指示牌，却是个巨大的站名板。 “啊。” 它依然镶在墙面，只是周围被藤蔓与树木包裹着。与站台上的相似，但有一点不同 “广告也有啊。” “广告？” “对啊，你知道的，地铁卖副站名位的那种，在主站名旁标企业或医院名字。地铁公司为了收入嘛。” 是的。正常情况下，多数是广告效应的内容。 可这里的站名却是 世光交通公社 世光站（临终之林道） “……” “……” 每个人都能直觉到这绝不是普通的“广告副名”。 就在此时 “嗡” ‘…！’ 我慌忙低头看手机。 维基又更新了。 世光地铁线路图 -世光站（临终之林道） -(未收录) -(未收录) -(未收录) -(未收录) -(未收录) -(未收录) “世光站。” 我屏息点击。 世光站（临终之林道） 被称为“吊尸之森”的世光特别市地铁站。 灾难之日逃到此站的避难者多达约七千人，曾一度成为避难据点。 ‘吊尸之森…？’ 我刚读到这里 “咚。”有什么碰到我的头。 “……” 我抬起头。 一直以来为了避免太靠近树，我都小心翼翼，但刚才看手机一时分神，身体微微倾向树那边，被某个垂下的东西碰到了。 然而 当我慢慢确认那“树枝”时 却是一只人的脚。 “……” “葡萄…等一下。” “哦，这有具尸体哦，在狍子先生头上。” 我明白了。 原来那些看似细树、粗树交替排列的景象 细的那“树”，是挂在粗大树枝上、被吊死的尸体。它们全都瘦骨嶙峋，风中轻轻晃动… “全是尸体。” “好像都是上吊的样子。” 我也明白了 变成人类的意义之一，就是又能感受到恐怖了。 我…又变回了胆小鬼！ ‘完蛋了。’ “我们要不要确认一下周围？” “好啊。狍子，你先看看你头上那个。哦，光脚的呢。” “…是。” 啊啊啊啊！！ 树上吊着的尸体那发青的脚，就在我的头顶上方。 明明早已风干，却又像是肿胀般，诡异地鼓起的双脚。 晃荡 拍在了我的脸颊上。 “……” “狍子啊？” “是。” …要疯了。 一股全身因厌恶与恐惧而蜷缩的感觉钻上来，我很想紧闭双眼，却怎么也做不到。 ‘在这种队伍里，若真有谁说自己干不了哭着退出，那反倒也是种本事了…’ 毕竟，这里没有任何人表现出害怕，大家都镇定自若，就我一个要吓到发狂的样子，你让我怎么能丢人地露出破绽？ ‘又不是第一天探索黑暗地带！’ 更何况，这可是“灭形级”灾难。 ‘不管怎样都得想办法发挥一点作用，哪怕是做点边角料的情报贡献也行！’ “我来确认一下。” 我忍住了扑上去抱紧谁大腿、求着“收我做跟班”的冲动，咬紧牙关伸出手去。 然后，我查看了刚才撞到我脑袋的那具（拜托千万别动的）尸体。 想到自己必须用手去触碰它就差点晕过去，更别说还记起在130666号事件里，我曾在一具挖掉眼球的尸体旁泰然自若的场景光是回忆就要让我当场昏厥…但脑子还是转得动的。 ‘…冰凉。’ 至少触碰并没有引发什么不祥的“附带感染”，比如突然涌上自杀冲动或产生诡异幻觉之类的反应。 “看起来就是普通尸体而已。” “…是。” 只是，数量过于庞大。 我看到，想透过雾气窥探的崔要员，神情里闪过一丝为难。 “看不清。护符完全失效了。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 “用肉眼根本望不到尽头。挂着尸体的树。” 这些尸体不分老少、不限男女。 无数的人，密密麻麻地悬挂在这片林海中… 人们脸上除了恐惧，还沾染了几分沉重。 “这些，真的是死去的人吗？” “当然也有可能是某种布置出来的效果…但如果这座城市真的经历过灾难，那是真人遗骸的可能性更高。” “咱们青铜说话也太实诚了吧，对市民妹子。” “没事的。反正人已经死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努力别让自己也那样！” 我强忍着被压迫感驱动的反胃感，继续迈步前行。 大多数尸体看上去已经数年之久，衣物上都积满了灰尘。 ‘得找到有意义的情报…’ “可以优先看看手部吗？如果真是尸体，或许能找到当时死亡的线索。” “我本来也在看。葡萄，把这个搬一下。” 很快，我们有所发现。 一具戴眼镜、身穿格子衬衫的尸体的手 “…有点模糊，但上面似乎写了字。” 手掌上，用笔写着： > 没有人会来救我们 > 七千人被遗弃了 > 想逃，却逃不掉 > 所以我们宁可化为树 “……” 干涸的笔痕，让人忍不住去想象当时的情境。 ‘…是意识到没有任何人会来救他们了吗。’ 电话中断、没有粮食，成千上万的人被困在一段已然崩溃的历史里被封锁在一个无法逃出的空间。外面正发生着某种可怕的灾难，没有人能进来救援。现实中连一丝希望都不存在。 于是… “唔。不过他们选择的方式还挺‘安静’的呢。没有互相残杀,而是一起死去的，对吧？” “可能是受了黑暗的影响。反过来说，也许正是这种诡异的做法，成为了黑暗的素材。” “啊哈” 白日梦公司的职员依旧冷静地交谈着，与之形成对比的，是灾难管理局两位要员略微僵硬的面孔。 不过，老练如他们，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既然大致摸清了灾难的背景，那就去找‘导览告示牌’吧。” “是。” 我们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去动这些尸体，免得节外生枝，便继续前行。 按照手机的计时，17分钟后。 “找到了。” 眼前出现了一块导览牌典型的公共机构风格。黑黄边框中间，是整齐的蓝色文字，被雾气的水汽打湿，映入眼帘。 这则怪谈的规则 世光域（临终之森）礼仪 1.请不要折断树枝。 2.靠屏蔽门太近会看到奇怪的东西。 3.在检票口附近奔跑会出现出口。 4.请不要与同行人员走散。 5.请不要在树上上吊。 6.车站内的滋事者会在雾中被找到。 7.■■方向的列车将不再停靠。 “呼挺阴森的嘛。您说是吧，老古董？” “老…哼，是啊。这就是典型的超自然现象使用手册。” 在大家的议论声中，我对这份规则做了个分析… “从语气上的句号使用，可以把规则分成两类。” 如果按标点符号来划分，能看出其规律。 “分别是‘森林’和‘地铁站’两部分。” 而地铁站部分更像是提示牌，而森林部分则是指令性较强的命令。 “嗯也就是说原本这片森林就在外面，而后与地铁站混在了一起？” “或者说，是‘森林毗邻’这种要素影响了这个车站的特性…黑暗本来就是会受到人类认知影响的。” 此时，代理轻轻敲了敲导览牌。 随即，“咚”的一声，导览牌背后一具吊着的尸体滑落下来，正好停在我眼前。 “…！” 差点骂出来。 “哎哟，葡萄这下怕得不轻吧？” 银河际代理却轻蔑地笑了笑。 “公务员先生，狍子会怕这种东西？这家伙可是连活人解体的脱口秀都上过的人啊。是吧？” “……” 哈。 我硬挤出微笑对代理说： “当然。这是我潜入灾难管理局时的人设。” “你这小子，干起活来还是一样可靠啊。” “谢谢夸奖。” 要是真是这样那该多好啊… 其实我现在就想挑明，但是…看看这场合灭形级灾难，四位资深人士齐聚。 ‘我若说自己胆子小，那不就像是小组作业里想不劳而获、撒谎推脱的懒虫一样吗…’ 哈。 正想着，那个因为有人提了他脱口秀而兴奋不已的家伙开口了 [我的天。布朗的深夜脱口秀居然被称成那种粗俗的名字？世上即便大众喜好感官刺激，也太过分了！] [至于狍子先生这种细腻感性的人，为什么还与对方保持友谊，我虽然不解，但会尊重这个判断的朋友。] 好吧，谢谢你…心里确实没那么怕了。 我转头看向崔要员。 他笑了笑。 “哦也就是说，葡萄其实是个冷静、毫不畏惧的人？” “……” 我没说成那样吧…！ “好啊，知道了。那么接下来葡萄就…” 话音没落，崔要员猛地扭头。怎么 “低头！” 我下意识按着旁边人的肩膀，俯下身去。 唰 某种东西掠过，伴着紧绷的声响，擦着我的头带来诡异触感。我一声不吭地伏在地上，竖起耳朵听周遭。 … … 然后我意识到了 我手里按着的“对方的肩膀”，不见了。 “……” 我抬起头。 这里，只剩我一个人。 树、浓雾… 自动扶梯、站名牌… 在无数吊着的尸体之间，我独自站立着。 ‘啊。’ 没有尖叫，也没傻乎乎地呼唤别人的名字。 只是僵硬着一步步，开始移动脚步。 一步。 两步。 步速越来越快寻找其他人这一目标，与恐惧叠加在一起，让我开始加速前进。 与此同时我也很清楚：我不是笨蛋。这是超自然现象。我刻意以某具尸体为坐标，努力不让自己迷失方向，不让自己离它太远。然后，我转头 看见了某样东西。 修长的东西。 从树上垂下，静静悬着。 “……” 我缓缓走近。 那是粗旧的绳子，结实地拧成股，末端打成套索，可套在某物上系紧的那种… 绞索。 正好垂在与我视线平齐的高度，从上方粗壮的树枝伸下来。 “…！” 我慢慢地后退。 悬在空中的绞索缓缓隐入雾中，消失在视线里还来不及松口气，我转头继续前行。 然后这回，雾中显露的剪影加快脚步、期待那是同伴，结果映入眼帘的…仍然是绞索。 “……” …总觉得。 周围吊着尸体的树，比之前多了。 甚至摆动得更加明显。 衬衫、运动服、连衣裙、西装、衬衫、夹克各种衣着、各种人，在雾的深处、视线可及的地方，化作黑色的剪影摇晃着。 声音响起。新闻。 > 世光特别市的■■■森林再次发现遗体。30多岁的申某疑似因对生活悲观而选择轻生… > 今年以来，在■■■森林发现的遗体已是第七具，当局已封闭地铁连通通道，并张贴了告示… 我继续前进，不敢踏入尸体之间，只朝相对空旷的方向走。然后，眼前再次 出现了绞索。 仿佛是为了专门给落单的你准备好的一样。 > ■■■森林，又被称为“自杀名所”的世光特别市的森林。由于上吊者的遗体照片在SNS上传播，引发了更多争议… > 专家对这一话题继续发酵的负面影响表示担忧，认为会引发公众的模仿行为。比如 “……” “你不也想放弃吗？” 我注意到了 ‘到底他们是怎么做到，让这么多人上吊的？’ 就算要死，也得事先准备才行。若七千人全都上了吊，那么总得有足够的绳索、麻绳之类可以承重的东西。 也就是说 ‘如果这片森林，从一开始就布满了无数供上吊用的绳索呢？’ “你不也想放弃吗？” 如果，这些绞索是主动“提供”给他们的呢？ 为了稳稳送他们走向死亡。 这片森林，正如人们认知中的那样，就是为七千人准备的上吊场所。 “……” 就算回头奔跑，也只会绕回来。 那一个个套成圆环的绳结 [唔，这便是必然的展开啊。] [故事的结局正在向狍子先生招手，就像一个张开双臂的黑匣子，不是吗？] 拜托，怎么偏偏用这种比喻…！ 我咬紧牙关不要去想，不要去回忆那段自己陷入的状态，以及之后变成了什么样子… 更重要的是 ‘我当初是怎么应对来着？’ 必须想起来。 即使没有陷入130666那种状态，我也曾单凭人类的肉身，破解怪谈、活下来。肯定还有能做的事情… ‘虽然是在灭形级灾难里，但那是外部的情况。’ 这里的异常，也许还有生路。 冷静。冷静下来… “你不也想放弃吗？” 不能碰绞索。 ‘该死。’ 我用力攥住那似乎要自己抬起的双手，盯着地面不去看头顶的尸体，思索着。 没错。这里分成“森林”和“地铁站”两部分。 “……” 对啊 ‘地铁站的设施没有发生改变。’ 无论是导览牌还是墙壁，都保持原样。 只是树木异常的多，雾气很重，绞索处处可见，形成了宛如迷宫的森林而已。 那么，“没有雾和树的地方”的醒目标志，我是知道的 楼梯。 ‘月台…！’ 我冲过绞索，直奔楼梯位置。 脑海中拼合记得的地铁设施方位，定位到楼梯。 带照明的天花板、镜子、导览牌、自动扶梯、盲道、消火栓… 然后 ‘找到了！’ 我冲下楼梯 下一刻 “狍子！” 我才意识到，自己被撑在肩上的手拽住，正停在月台楼梯尽头。 冒着冷汗的银河际代理，以及似乎刚刚也进入楼梯口、喘着粗气的其他人。 每人手里都握着形态各异的物件。 ‘看来大家是用道具找回来的啊。’ 太好了。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擦掉额上冷汗时，忽然觉得手比想象的要沉。 低头一看我手里，正抓着一具尸体。 “…！！” 原来，刚才我以为按下的是“别人的肩膀”，其实是一个吊着的尸体。 ‘妈的。’ 而我，恐怕是因为它消失了，才看到了那些“空着的绞索”，然后才不断“遇到”它们。 ‘哈…’ 意识到的瞬间，背脊爬满了寒气。 我没敢把它扔出去，只是颤抖着将它放下。 “咚”那具浮肿干瘪、发青的尸体被放在了干净的月台地面上。 残留的触感，让我后颈汗毛直立。 “没事吧？” 靠近的青铜要员飞快地用还在运作的设备检查了我，看确认没有“被蛊惑”的症状，这才稍稍安心地退开。 “刚才雾突然变得很浓，完全看不见人影，只能互相喊着找到楼梯返回。途中遇到不少道具失效的状况，挺棘手的。不过…” 到达楼梯口一看，唯独缺了我一个人。 “正打算是不是要再出去找，好在你自己回来了。” 谢天谢地… 还好我及时找到了楼梯下来。 “总之看起来，你们能平安出来，也是公司偏爱有经验人士的原因。” “哈哈…” 虚弱的笑声飘了一圈。 “至少现在咱们知道一件事，那片森林里呆久了，会雾气加重，而且会被那些吊着的尸体蛊惑，对吧？” “差不多是这样。” 我把自己看到“空绞索”的细节详尽地说了出来。 众人陷入沉思。 “这就是没手册探索的讨厌之处。啥都是地雷。” “是啊，真麻烦！” “二位公务员有没有办法？看起来这八成是灵体、怨魂一类的正统怪谈式邪地？” “哦，还真让我碰对了啊刚才在那片迷雾森林里，的确能感到整体邪气…通常称为‘煞气’。” 崔要员摸着下巴： “问题是，不清楚它是森林自带的，还是因大量死亡才衍生出来的。” “唔假如确认的话，是不是就能用净化之类的手段解决？” 我与两位要员对视了一眼。 “…确实。” 崔要员冒着冷汗，笑了笑。 “只要有合适的准备物，确实能做。” 但是 “可现在青铜手上，能当弹药用的材料也就三发，对吧？而且” “…是。而且都是对付厉鬼的大威力弹，不适用于这种范围性的超自然现象。再说，” 青铜要员皱起眉，揉了揉眉心。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必须借助与灾难管理局合作的‘灵物’之力来处理。” 对啊 无论是范将军，还是那位长辈，总得请出某个灵验的超自然存在，才可能做到。 但是，在世光特别市这种地方，所有“外部引入力量”类型的装备与道具统统失灵。 换句话说眼下形势又麻烦又恐怖。 ‘…要疯了。’ 紧接着，我又察觉到另一件事 …口渴。 ‘嗓子干。’ 估计其他人也差不多。 可是在没有水和食物的情况下，不知能在这里撑多久… ‘…呼’ 不过庆幸的是，目前大家都还活着，能凑在一起商讨，而且这月台意味着我们随时可以暂避。 ‘只是那具尸体，恐怕得先处理一下才行…’ 我正准备开口 ♪♪♪♪♪♪♪♪♪♪♪♪♪ “…！！” 我猛地转头。 月台的扩音器里，传出了声音。 虽然是第一次听到的旋律，但我立刻能判断出用途那是 “…地铁提示音？” 列车进站。 咻 若不是有屏蔽门，呼啸而来的气流定会扑在我们身上。 从轨道远端，列车的灯光以骇人的速度逼近透过玻璃射向月台，转瞬便轰然掠过。 随之传来播音： > 由于目前无乘客，本列车将不停本站，直接通过… “……” “……” 伴着轰鸣，列车远去。屏蔽门外，传来的车灯渐渐消失在远方… 然后 “有人。” 我们对视一眼。 “车厢里，有人。” “…！” 于是，多了一个新的选择 沿着轨道追赶那列车。 “总结一下就是这样呢。” 李星海代理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把我们的选择告诉了大家。 第一种 “不管用什么方法，先去楼梯上方的候车大厅，攻略掉那片‘临终之森’，确认一下能不能返回！” 然后是第二种 “沿着铁轨去找列车，看看能不能去别的车站！毕竟我们在列车上见过有人！” …这可真是。 “两个都不简单啊…” 我深表赞同… 看着叹着气的这些老油条们，我也同样感到前路一片迷茫，但同时也有几分感激。 ‘要是这时候有第一次经历怪谈的人，恐怕早就有人嚷嚷着自己一个人去追火车了吧…’ 没有那种胡乱搞事的拖油瓶，也没有恶性争吵，从这方面来说反倒让人心里踏实些。 “有烟吗？” “哎哟，最近刚戒掉。不过就算有，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太好抽吧。” 在两个烟民沉默看着的同时，青铜要员发表了宣言。 “倒不如先吃点东西比较好。” “啊。” 于是，简单的用餐时间开始了。 “我多少带了点这种东西。” “哦哦，您很有准备嘛？” “公务员才不只是你们有准备呢。” 因为这是个经常会需要应急口粮的行当，所以队伍里大多数人都带了一些保存食品。 我以前也会。想到自己进卢奇超市时，把一堆速食品全都扫进了纹身的储物功能里… “哦，膨化米饼。” “味道不重又容易存放嘛。哈哈！只是青铜小子不喜欢就是了。” 只有我，什么都没带。 这很正常。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我的身体还是那种“不吃也行”的状态。 所以，这次就是单方面分到给我的。 ‘…在这种时候，倒是觉得有点可惜啊。’ 不吃也没关系的身体，要是再多持续一阵子 “野鹿先生！” “…！” 扭头一看，正对上笑容明亮的李星海代理递过来的东西。 小包装的药果（韩国传统点心，类似蜂蜜饼）。 “这个给你吃。这是我最喜欢的零嘴！” “那这个应该是海豚小姐自己吃” “我想看你的反应！” “……” 我最后只好苦笑着接了下来。 “好。” 然后放进口中才突然意识到，这竟然是我六个月以来第一次吃东西。 “……” 甜味，香味。 还有口感。 ‘啊。’ 原来。 就是这种味道啊。 “好吃吗？” “很好吃，谢谢。” 大家手上的饼干和巧克力棒也分给了我。 还有一些轻松的打趣。 “葡萄，出去以后我们再去吃点辣的吧？咱们得再去一次那家牛肠火锅店。” 但是 出去以后，我… … “嗯，谢谢。” 我现在不能让脑子往那个方向去想。 ‘先全力想着脱出吧。’ 吃了东西，就得做出相应价值的事。 令人惊讶的是，有了热量摄入，大脑的运转确实变快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一直是在极度紧张与空虚之中活动着。 只是因为一直顶着，没察觉到状态其实并不好。 ‘原来是在硬挤啊。’ 摄入了糖分之后，脑子立刻帮我想起还没确认过的事。 纹身。 还在吗？ ‘刚才明明明显想过这事，却忘记检查了。’ 特别是如果山庄管家的纹身功能还在的话，说不定能直接把人全数带回度假村。 我微微拉开袖口与衬衫领口，看了下里面的纹身。 ‘…在。’ 目前都还各自待在原位。 那么首先确认急需的山庄管家纹身功能能不能用… … ‘感觉是进不去啊。’ 确切地说，类似于物品栏的那部分功能还存在，但和度假村的连接性就不太确定了。 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存在的其他生命体，是无法通过此纹身送到度假村去的… ‘嗯。’ 原本可能是最轻松的逃脱方法没戏了，让人有些遗憾，我放下了衣袖。 不过 [哦，那还有其他办法吗？] 嗯。 ‘这个…老实说我也觉得可能行不通。’ 但既然能确认它存在，试一试也没坏处。 我用舌尖轻触了一下舌下，然后环顾还在用餐的队友们，开口说道： “关于刚才海豚小姐提到的第一种方案。” “啊啊，去攻略‘临终之森’？” “是。” 那个。 “只要准备的物品得当的话，就算没操作手册，有经验者在，也应该有几种可行的方法吧。” “…虽说是这样没错啦。” “怎么，你脑袋里冒出什么好主意啦？” 我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有一种获得所需道具的方法，可以让我来试试。” “哦？” “真的？” “嗯。不过…这个尝试也需要准备。” “什么准备？” 我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有谁带了值钱的东西吗？” “……” “现金也可以。大概…五千左右。” “……” “……” “这不是诈骗吧…” “哼哼。” 差点羞得哭出来。 好在，尽管我之前干过间谍、潜逃、身份调包这些事，队伍里的伙伴还是挺信任我的。 于是，我终于得以尝试 “宇宙购物中心”。 通过舌下的VIP细胞，来一场私人购物。 “……” 这种感受，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我记得自己察觉到细胞并按下的那一刻，之后的事情就恍惚了，像是打了个盹似的… “顾客。” 我抬起了头。 不知何时，地铁站台边已经没了其他人，一个穿着西装的家伙站在我身边。 它转过那颗蜥蜴脑袋看向我。 “要开始私人购物吗？” 成了。 “是。” ‘外部环境下，我还以为成功率很低呢。’ 因为是直接植入身体的东西，想着也许能行，结果果然试对了。 我握拳又放开，带着一丝成就感，与那只蜥蜴对视。 嗯。 ‘这次是黑棕色的啊。’ 在那扁长的竖瞳下方，嘴巴张开了。 “为了方便购物，建议在有桌子的结构环境下进行。” “…好吧。” 环境所限，没办法啊。 “不过，我有点好奇，这东西是怎么接通的？这里的外来力量和装备不是都无法使用吗？” “您是说这里切断了一切外部的非现实性影响力吗？” “对。” “宇宙购物中心并不是非现实、幻想的空间，而是我们真实存在的商场。” 哦，也就是说 ‘外星人…是被判定为现实存在的…？’ 这么说来，李组长也能无障碍地提取梦境。也就是说是被认定为‘人’的。 ‘…嗯。’ 所谓“高度发展的科学与魔法无异”…大概就是这意思吧？ 虽说脑中闪过了兴趣，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我点了点头。 “谢谢解释。” “好的，顾客。” 然后…接下来就难以启齿了。 因为，我一想到宇宙购物中心，脑子里立刻如同被雷击一般冒出了一个词。 欠债！！ “我在宇宙购物中心里寄存了一样东西。” 那是无名灿烂教的<神圣法经>残片。 因为模仿魔造成的经文副作用，我上次是付了保管费，把它交由宇宙购物中心保管的。 …一个月光保管费就要将近九百万韩元。 “保管费…每个月都会收吧？” “是的。” “要是拖欠，还得交利息吗？” “是的。” 哈。 哈… ‘光本金就轻松超过五千万了…’ 外星蜥蜴没直接闯进白日梦隔离室催债，真是奇迹。 外星蜥蜴会懂什么“法定利率”吗？ ‘拜托别超过一亿啊。’ 我怀着仿佛冒冷汗的心情，抬头用极度恳切的语气说： 如果需要的话，我甚至可以立刻跪下这么恳求！ “能不能…再宽限一阵子？我得先拿到道具才能从这离开去找钱…” “您的欠费记录为空。” “…？！” 等，等下。 “怎么…难道有人替我付了？” “是的。” 什么？！ “是谁？” 然后，得到的答复完全出乎意料。 “是我们中的一位。” 难道。 “…能不能更具体说明？” “好的。指的是在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担任组长职位的，名为李子宪的个体。” “……” “该个体正在为您代缴保管费。” 我仿佛后脑挨了一闷棍，愣愣地看着蜥蜴。 ‘…为什么？’ 这样也行吗？不，该说根本没这种必要才对。 ‘等等。’ …难道是用我交给他的装备和物品估价，然后以那个金额替我支付？ 真的是这样？ ‘…组长！’ 对这位可靠的爬行动物，我心底涌起了一阵尊敬。 谢谢您。真心地谢谢…！ “那个，李组长现在过得怎么样？” “该个体目前在一所寄宿学校。” “……” 突然间？ ‘什么寄宿学校啊？’ 李组长至少是三十多岁了吧？在我看来虽然是只蜥蜴，但组长级别肯定不是二十多岁。怎么会… … …！！ 啊！李组长的话，好像前几天有人说过，他去什么长期的黑暗探索了。是个…寄宿学校怪谈来着？ 脑海里闪过这个对话片段。 有关李组长近况的事。 那已经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是我在别馆值班的时候啊。’ 那时就该回来的那个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没从黑暗中出来？ “很危险吗？” “不能告知。” …那 “是他自愿的吗？” “不是出于我们的意志。” “……” 感觉很不好。 “…谢谢你告诉我。” 这些外星人是以“我们”作为统一身份的。那就是说，即便李组长真的遇险，他们会不会去救区区一个只占精神一部分的个体呢？ ‘我得在离开这里后，去查清李组长的下落。’ 心里陡然生出焦急感。 我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座世光特别市的方法。 无论如何，既然‘井’一样的入口是存在的，那么如果能攻略怪谈，就有可能回到进入的地方，这个设想是值得一试的。 ‘至于我的状态…总会有办法的。’ 毕竟连铃铛都能用嘛。 现在就先这么相信吧。 ‘先把攻略所需的道具弄到手。’ “那么，我要说明我要购买的物品了。” “好的。” 首先是零号优先级。 那种无论情况如何都能使用的 “能买‘我们来帮忙！’这种道具吗？” 也就是外星蜥蜴亲自出手帮忙的选项。 那可是曾在布朗的午夜脱口秀中救过我命的道具。 然而 “您的购买目的，是为了从当前位置直接逃往安全地带吗？” “是的。” “不推荐。” “…！” “有从这里脱逃失败的记录。” 这回答意外地很坦诚。 不愧是卖货之后用过的物品都能验证的商家，虽然价格高得离谱。 不过话又说回来 ‘有记录，说明有人曾经在这世光特别市里用过“我们来帮忙！”，结果还是失败了。’ 一股凉意爬上来。 看来在世光特别市外，真的发生了极为罕见的事态。 ‘可恶。’ 我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明白了。” 那么下一个 “…我想要一个带有灵验之气的物品。” 黑棕色蜥蜴看向了我。 “不是从外部引入的，而是它本身就拥有神圣、正气的力量。在我所处的位置也能使用。” 说明还没完。 “而且要能够随身携带，尺寸适合一个人拿着移动。” 于是 “有这种东西吗？” “有。” …！ “以私人购物员的权限，我推荐几件适合的物品。” …我从几个候选中，择出了最适合我们眼下行动的那件。 ‘成了。’ 脑中闪过一丝希望。 然而，有个问题 价格！ “九千四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韩元。” “……” ‘您就直说九千五百万好了…’ 最终凑起来的，大概六千万出头。 这也多亏大家的职业不是普通职员，否则根本没法拼齐。 ‘呼’ “能不能直接给您个账号，让您扣款？” “是顾客您本人的账号吗？” “……” 不，是李星海代理的… ‘哇，这可怎么办。’ 没办法，我正打算硬着头皮再说一次分期什么的 [哎呀，我的朋友似乎遇到难处了呢。] ‘…！’ 站台的灯光照不到的黑暗之中。 不知何时，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从幽暗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从站台的阴影处，轻轻拖出一把古典造型的红铜色椅子，然后潇洒地坐了上去。 那是一位着装华丽的身影。 脑袋被阴影遮住，但我知道那上面是什么… 那跟随我一部分意识的声音 “…布朗？” [购物的资金不够吗，我的朋友？] [那么，是否考虑一个破格的提议…向布朗我，预支一点如何？] “…！！” 让布朗借钱给我？ 然后用那笔钱…去宇宙购物中心购买道具？ “……” 不对。 ‘不是借钱。’ ‘是预支工资。’ 而所谓预支的意思是… [当然，我们不会让你感到有负担的催款的。毕竟我们是朋友嘛！] [只是，将来某一天你和我们重新一起工作的时候，从你的工资中扣除而已。这样的话，狍子先生你也不会有心理上的负担…] 这是想重新雇用我啊。 [那么，怎么样呢？] … 总之 “布朗，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得先争取点时间。 我看向坐在站台上、身着西装的主持人。 “这里可是个人专属购物空间吧。其他客人是进不来的。” [哎呀，媒体可不算客人，而是家人不是吗！噢就像客厅里的电视机给人带来的温暖日常感一样啊。] 戴着手套的双手温和而又恭敬地摊开。 [布朗可是朋友的家人，是你喜怒哀乐的一部分呀。当然要一起来购物啦。] [有怀疑吗？那就问问在场的个人购物助理吧！来，你来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蜥蜴的补充随之传来。 “该智能体是客户精神体系中的一部分，为顺利推进购物过程而被现场具现化。” [听到了吧！哦，当然如果狍子先生要无情地拒绝带着这个可怜的朋友一起购物，那我也只能消失了…] [你要说出那样残酷的话吗？] 我感到头有些发沉。 ‘布朗现在已经不需要“好朋友玩偶”这个媒介，也能随时对我说话了…’ 就像之前进行个人购物时，我的污染被具现化出来那样。 也许是在失去了“好朋友玩偶”的限制之后，或者是在重新召回它之后，我们之间产生了某种更深的连接。 连在外部影响被隔绝的三光特别市内，都能对我说话。 ‘布朗的“好朋友人格”干脆就成了我自身的一部分了吗？’ 虽然不能确定，但我至少对自己已经弄清了状况感到基本的安心 预支？ ‘不行。’ 这分明是基于我将会为他工作的前提发言。我可不想再去深夜脱口秀工作。更令人反胃的是，在他的设想中，我在那里工作他会很高兴。 ‘…不过，他似乎读不到我“不想被看穿”这类的想法。’ 我看着正在椅子上优雅地活动手指的主持人，咽了口唾沫。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别的办法… 啊！ ‘如果去要求结清当年在深夜脱口秀当职员时没拿到的工资的话…’ 肯定不行！ 我差点把那个演播室用火力轰成两半再跑出来。老实说，再次见面时他没有直接给我递账单，已经算是“高抬贵手”了吧！ ‘那么…’ [慢慢想吧，狍子先生。时间多的是…] 呼 ‘说不定卖掉器官更划算…’ 前提是我的器官还有人要的话。 我按着一阵钝痛的脑袋，忽然想到了什么。 “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我转向蜥蜴。 “宇宙购物中心是不是只接受现实中存在的货币作为支付手段？” “是的。” 蜥蜴立刻肯定。 “必须是现实存在并在地球上通用的货币。” “不仅是韩元，美元、欧元、卢比之类的也包括在内，对吧？” “是的。按照阳历基准的实时汇率计算。” 果然如此。 “布朗，听到…” [噢。] [你是不是在想布朗发的“奇妙者银币”在这里没有货币价值，所以我给的钱毫无意义…？] 啊。 [哈哈，在这种固有观念上来个惊喜反转，才是秀的乐趣嘛！] [让我看看，是给你崭新的美元纸币还是黄金比较好呢？我会按照你的喜好支付，这才是好金主的美德，不是吗？] “……” 我僵硬地转向蜥蜴。 “可以…吗？” “可以。不过，该智能体支付的美元会采用特殊汇率，比一般美元低得多，非常不划算。” [这种话反而会促进奢侈品消费呐。没想到刀手们还挺有商业天赋嘛。] 蜥蜴没有回应。 主持人愉快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么，狍子先生。] [一切障碍都消失了哦。] “……” 不知何时 身着西装的主持人已经倚着椅子，站在我身旁。 他伸出了手。 [你愿意向我，也就是深夜脱口秀，预支一笔款项吗？] 等等。 等等，这… 不，可是如果没有任何问题的话，为了活着离开，现在优先级上应该还是收下比较好吧？冷静点。在这里必须尽量聪明地判断… [哎呀。] [开玩笑的啦！] … 啊？ [刚才只是开个玩笑。预支什么的！] [要是这样，朋友会伤心的嘛。] 主持人像主持脱口秀时那样，端正地拍了拍我的胳膊。就像是在鼓励嘉宾一样。 [我的朋友曾经掏出自己的零花钱，给我的棉花填充身体准备了浴缸。可这位史无前例的娱乐家如果只不过给朋友“预支”一次工资，那可是够登上头条的。] [所以…] [这次购物的款项，就当是我的善意，送给你的礼物。怎么样？] “……” [收下我的礼物吧，朋友。] [哦，伟大的感人友谊啊！] 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糟了。 这恐怕比预支还危险。 眼前的家伙，就是为了把话题引向这里，才故意先提预支的。当他说“那就当作礼物”时，自然会引发‘那这样就没问题了吧’的心理。 … 可是。 “那就…这一次，拜托了。” 因为害怕而放弃生存所需之事，那是傻瓜的行为。 ‘走钢丝就走到位吧。’ “真的谢谢你。” [别客气！] [那么，把账单发到我这里…] “不过。” 我打断了他的话。 “我还是觉得，收礼物有点过意不去…还是算作借一笔钱吧，可以吗？” [嗯？] 不是预支，而是债务。 ‘必须用金钱的账来结清。’ 我有一种直觉不能把这事留在感情债，或者“未来某天”的人情债里。 “半年内我会还的。” 我尽力笑了笑。该死。 “钱…不适合当礼物嘛。礼物的话，如果以后我想要什么，再跟你说。” … 一阵冷汗涔涔的沉默之后 [好吧，狍子先生！] …！ [不过半年什么的，不必那么赶啦。哦当然时间多得是，我们会一直是朋友啊。] “…嗯，谢谢。” 呼 ‘成了。’ 我强撑着笑，又像开玩笑似地补上一句： “那利息按法定利率算咯？” [哈哈！朋友之间怎么能收利息呢。只要还本金就好。] “哈哈…这也很谢谢。” 呼 我看着再次拍我肩膀的主持人，不由回想起那段火曜脱口秀的惊险记忆… 不过也确实该感谢他 因为我因此买到了这东西。 [哦真期待狍子先生能用这件小东西演出怎样精彩的逃脱故事啊。] 那是 ‘必定能做到的。’ 在布朗从蜥蜴个人购物助理那里听到那串无法理解的结算地址并采取了一些措施之后 “账单支付完成了。” 蜥蜴如此宣告，同时将物品递交给了我。 “…谢谢。后会有期。” “是，客人。” 就这样，购物结束。 接着我睁开了眼睛。 仿佛只是打了个盹 “…！” 在进行个人购物期间空无一人的站台，此刻已能看到我的同伴们，他们带着淡定中透着焦灼的神色看着我。 大概在购物过程中，我的样子就像是魂不守舍一样。 “葡萄要员。” “买到了。” 我举起那件好不容易买到的物品。 两名要员眼神一亮。 那是 被绳子吊着的 乍一看，就像是在那雾中的候车室吊死在树上的人模样，可它的意象却完全相反。 可爱尺寸的柿子树木雕。 一个略显粗糙、鱼形的民俗艺术品，被一团白色丝线捆绑着，轻轻摇曳。 “这是‘避邪明太’。” --- “准备好了吗？” “好！” 银河际听着队友们的回应，手指下意识地挪到唇边，却意识到已经没有香烟，手又放下。 被迫戒烟的日子无意间拖长了，但眼下比这个更糟糕的情况没有了。 可能会死的状况。 为了哪怕搏一点可能的逃生机会，他们东拼西凑集资，把钱交给声称“有门路”的老幺。 令人惊讶的是，金素音只是闭了会儿眼，居然真的拿回了有实效的东西。 “这东西确实不会去借用其他灵验的力量呐~对吧，青铜？” “…是。” 而且还是十分准确的物件。 更令人吃惊的是在此过程中，他把大家凑过来的钱和物品，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用别的方法支付的。” “……” 这话究竟能不能信，虽然要深思，但至少得先逃出去，才有机会追问吧。 “那就出发吧。” 此刻，经过所有讨论，队伍已朝着站台出发。 ‘而且队伍的阵容…’ 勉强还不错。 虽然各自像一盘散沙。 最末尾的是那个长相不太和善的灾难管理局青年。 好像叫“青铜要员”？ 这家伙嘴上说我是老古板，其实人还不错。 ‘虽然有点古板，但这往往是少吃了社会污水、心地比较正的人的一种特征。’ 即便对白日梦有明显的敌意，他也能强压着脾气，保持礼貌并尽量共情。现在站在最后面，多少也有点服务精神在里面。 ‘和他成对行动的另一位公务员是…’ 崔要员。 他在最前面一带。 “葡萄，小心。” 装作若无其事，但能看出来面对传说中与灾管局关联的最高等级怪谈，自己被拖进来了，还要保护众多市民，心情非常复杂和焦虑。 他似乎还带着大量安抚与暗中引导金素音的意图。 ‘活脱脱一个给问题青年发糖的刑警啊。’ 狍子到底塑造了怎样完美的间谍人格，把对方搞到这地步，我不清楚，不过，暂且先观察吧。也算是同为吸烟者的同病相怜。 在他旁边的。 “哦明太的效果不错嘛。” 李星海代理。 她就很典型的白日梦精英。 有些精神不寻常却又相当能干。 虽然有种“如果说错一句话，她可能立马就转为敌对”的直觉，但以银河际的历练，也不会过于紧张。 暂时来说，她对白日梦每个人都异常友好。 尤其是…对金素音。 “……” 而金素音此刻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手中握着他买来的道具：“避邪明太”造型的奇异小雕件。 “明太雕刻在损坏之前，会保护半径五步之内的人免受厄运。我买下来了，所以由我来拿着走。” “哎，这种东西本来…” “本来”这种说法，并不存在。这是我的物品。 “……” ‘小子。’ 懂得保护自己的道具啊。 想必也有“干脆自己拿着最省心”的那种能干者的判断成分。 他可是最快晋升，又曾在特殊怪谈中抽出A级梦液的人，果然功底还在。 于是金素音把每根手指都用丝线一缕缕系住那件道具，仿佛绝不允许它掉落般，在雾中行进。 然后 ‘…！’ 当他穿行在树木之间时，那摇曳的避邪明太开始出现霉斑。 就像是在腐烂一样。 ‘是开始损坏的征兆吗。’ 大概等霉斑完全覆盖后，那些吊尸的树木就会重新逼近，离奇的幻觉、幻听也会再次出现。 损坏的速度…比预期快，但应该能撑到完成“目标”。 ‘刚才动过一次手脚，大概所以恶化得更快了。’ 也许这次真会有人没法逃到楼梯。 想着必须抓紧时间的时候 “找到了。” “…！” 在避邪明太的影响范围内，青铜要员终于用那带有玻璃质感的装备用来探测周围，得出了结果。 ‘好！’ 自己虽然熟悉地铁结构提前锁定了几个候选点，但比预期更快。 “走！” 五个人几乎同时迈动脚步，以最短路线疾驰。 他们的目标 “那边。” 交通卡充值机。 “你怎么看？” “从指示灯亮着、语音正常来看，这些依靠电力运行的装置，大概率还在运作。” 正如推测的一样。 在树木之间孤零零放着的两台交通卡充值机，屏幕竟然亮着。 “……” 有人轻轻倒吸了一口气。 在紧张的气氛中，银河际伸出了手。 ‘不能让拿着明太的人做。’ 他手里没有交通卡呃，其实就算真有，也不能指望刷卡由卡公司扣钱到账，这种在怪谈里太奢望了。 他们想用机器的另一种功能 就像机身上的名字写的： “一次性票发售·交通卡充值机” 一次性交通卡的发售功能。 五张卡。 咔嗒。 咔嗒。 咔嗒。 幸好，他塞进去的纸币，机器都顺利吞下，并吐出了五张一次性交通卡。 ‘收不收现金算是赌一把。’ 幸运的是，这一赌成了。 提出“反正没把握，那这里就试试”的银河际咧嘴一笑。 “赶紧走吧。” 他顺手把零钱扫进兜里这时，崔要员已经发现了下一个目标，打了信号，一行人再次快速移动。 本次搜寻中最重要的地点。 闸机。 “……” 在雾中，像是随意搁置的设施一般，几道闸机静静伫立，其显示灯同样亮着。 ‘呼’ 银河际深吸一口气，想起之前的推断。 在没有任何准备物的情况下，怎么可能驱散这迷雾缭绕的疯狂候车室？ 以情报人员的判断，这种所谓“终结”在眼下根本不可能。 那最终只能像对付白日梦一样去“通关”。 而通关，就是离开该怪谈之地。 “通常所谓通关，就是从那个地方脱出。” “没错。” “可我们不能直接走到外面去。” 那里八成是展开了灭型级怪谈的地狱图景。 …不过这里是地铁站，有另一种离开的方式。 “最终剩下的选择，就是列车。” 地铁。 “上次列车是无停靠通过的。但当时是有条件的吧？” “…！是因为没有乘客。难道说…” “没错，青铜要员。” “这边是入口。” 青铜要员辨别了闸机的进出口方向后说道。两人互相交换了眼神崔要员第一个把一次性交通卡刷在机器上，通过了闸机。 滴！ “只要我们被计为乘客…就来看看会发生什么吧。” 随后，其他人也尽量快速地，依次刷卡通过。轮到拿着避邪明太的金素音通过时，几乎连寂静都降临了。 当所有人都刷卡进入闸机内 ♪♪♪♪♪♪♪♪♪♪♪♪♪ 声音响起。 广播。 从远处的站台方向传来。 “列车正在进站。” “……” “请各位乘客遵守乘车礼仪，安全乘车。” 并没有。 没有“列车将不停靠”的提示音。 这就意味着 “跑！” 他们像疯了一样朝站台狂奔。 铁路列车正在驶来。 而我手中的驱邪符到底还能撑多久，我也不知道。 所有这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 “快！” 必须立刻通过楼梯下到站台。 “这边走。” 方向感最好的李星海代理，几乎像动物一样猛地冲了出来，沿着来时的道路原路奔回。 我脑中也画着同样的路线，也许大家都刻意去记了下来所以没有任何人犹豫，全都跟着他跑。 呼吸声。 脚步声。 …远处，传来列车逼近的震动声。 距离迅速缩短。只有劈开树林与雾气的声响在寂静中回荡。 终于，楼梯出现在视野中。那是没有雾、视野开阔的空间可以把我们送去另一个地方的… ■号出口 通向上的楼梯。 “……” 我本能地抬头望去。 看见拉下的卷闸门前，胡乱堆积着各种杂物，干涸的血迹脚印像是在竭力封死与外界的联系。 通往世光特别市的楼梯。 等等。等一下为什么？ 我的脑子像被重击了一样顿悟过来 “…礼仪！” “…！！” [世光站（临终之森）礼仪3条] 在检票口附近跑动，就会出现“出口”。 而我们在通过检票口刷票进去的瞬间就开始狂奔。 于是就“抵达”了出口。 心脏骤然一凉。为什么我们谁都没想起来？ 以这样的人数，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条规则根本说不通。 而且我又意识到 即使像现在这样因为震惊而特意回忆 它也在快速从我的脑海中蒸发。 像雾气渗入一样。 是机关。 告示牌上的内容，没法在脑中保存太久。 但没空去为这种失误感到沮丧。 “快”得折返回去…！ “青铜啊，重新指路！” “是！” 我赶紧补充了一句： “要员，请不要看出口的方向不知道会看到什么东西。” “…！明白。” 确认了青铜要员捧着彩色玻璃点头，我急忙检查自己的道具。 …我手中的驱邪干鳗鱼，已经有一半被漆黑的霉菌覆盖，丝线也在腐蚀。 …变快了。 显然是刚才误闯出口带来了负面影响。 照这个速度，我能撑下来的时间顶多只剩5〜10分钟。 快。 “找到了，检票口！” “好，这次不要跑。” 脚步谨慎地移动确保判定上不会被认为是“跑”，双脚绝不同时离地。 在极度紧张与专注中，我们再度出发。 抵达检票口后，立刻依着原路方向追溯。 找到了交通卡充值机。 驱邪干鳗鱼的大部分已被黑紫色霉菌吞没。 从充值机处，沿来路慢慢走回去。 我无名指上挂着的丝线断了。 雾气在通道间逐渐变浓，变得让人头晕目眩… 滴答。 一滴冷汗落在即将消失的护符上。 此时它几乎看不出原貌挂在手指上的线已经断掉一半以上。 快。 不能跑的感觉，就像酷刑。 我甚至觉得现在跑也没问题，但既然已经触发过一次规则，就无法再冒险。 于是继续走。继续走。 然后，终于 是楼梯。通向站台的下行楼梯。 “…！！” 屏住呼吸，人们纷纷冲下去。 我攥紧与干鳗鱼相连、所剩无几的丝线，也迈下台阶。 然后 摆脱了雾气。 “……” 踏上站台的瞬间 “哈啊啊啊…”“呼” 人们瘫坐下来。活下来了。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得到相同的直觉 紧张感瞬间散开，松弛和巨大的安心感蔓延开来。 我仰头望着天花板，大口喘息。 低头时，那条挂在我手上的丝线只剩一根。 我咽了口唾沫。 差点死了。 [哦！中途那一瞬的反转真是惊险刺激啊，我的朋友！] 算了，借给我一个亿的朋友，说什么都行。 人群间也开始冒出几句半开玩笑的话： “当时出现出口的时候，我以为死定了。” “哈哈哈！” “能顺利下来真是太好了呀！” 白日梦公司与灾难管理局，这两个平时关系并不友善的团队成员之间，原本微妙的隔阂似乎淡了一些。 多半是因为形成了那种说不明的“并肩作战”情感吧。 [这是很经典的心理现象啊。虽说机制不同，但有点类似摇晃吊桥效应！] 是啊，“什么都好”。 至少出去之后，大家还能不翻脸地处理后续，这很好。 “出去后得去庆祝一下吧。公务员不是喜欢辣牛杂锅吗？要不要顺便来点韩牛？” “啊，那当然是要命了，市民先生您请。” “要员您别这样…” “老古板你也一顿能吃上一斤吧，别谦虚了。” “…？！” “我也能去吗？” “当然啊。” 虽说他们真去聚餐的可能性为零，但这类有的没的闲谈，总能缓解紧张、让人稍微恢复精神。 ♪♪♪♪♪♪♪♪♪♪♪♪♪ “来了。” 再次捕捉到列车进站的信号。 难道站里有人时，列车会更频繁地到来？ 频率我不确定，不过如果能因此离开这里，就好了。 当然，它能不能让我们彻底逃离这桩怪谈只有等试过才知道。 “因为车厢里之前是有人乘坐的。如果和其它超自然现象能相连就好了，对吧，葡萄？” “…那是自然。” 无论如何，总比处在灭型级核心区域要好… 不过话说回来 “也得做好另一种准备，如果车厢里的乘客不正常的话。” “那当然。” 毕竟在怪谈中出现的某些列车乘客，很可能也是被污染过的人类。 列车即将进站。 要员们开始更换适合对付活人的装备，白日梦的职员也在整理道具。 肯定有些东西在这里用不了，但为了气势还是要背着。 我这种两手空空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 我看着自己手中几乎坏掉的驱邪干鳗鱼，忍住叹息。 它已经修不回的程度。 5个人的性命换来1亿韩币也不算亏， 但要是一锤子买卖的东西，就有点心痛… 啪嗒。 “……” 我望向地面。 那块已被霉菌彻底覆盖、完全看不出原型的柿木护符残片静静落在脚边。 挂在我手上的最后一根丝线断了。 护符，彻底失效。 “……” “等等，狍子，那是…” 这种东西不可能仅因为重量而损坏。毕竟它是道具。 …这说明 它到最后一刻都在发挥驱邪作用。 我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站台楼梯的方向。 …雾气，从候车大厅倾泻而出，沿着通道流下来。 啊。 是了。候车大厅也是地铁站的一部分。 只要被计算为“本站乘客”， 它就能察觉我们的存在…并追过来。 但此前它没能追到站台，是因为护符替我们挡住了存在感。 如今护符断了 “退后。” 下一瞬 倾泻而下的雾气，将站台完全吞没。 “…！！” 被雾气笼罩的站台，怪异地空旷了起来 能看见树木的影子。 吊着尸体的绞索… 以及没有尸体的套索。 “在臭名昭著的■■■自杀森林，又发现了新的遗体。这次，5具身份不明的男女尸体，被并列吊死在地铁连接通道旁的树上。 目击者证言称，他们疑似在试图乘车未果后，选择了极端方式。 他们生前最后的对话是” “你也不想放弃吗？” “躲开！” 我低下头，想去抓住旁边的人的肩膀 但手里却抓到尸体我连忙甩开。 “全员向屏蔽门那边！” 幸好声音还能传达。 再者，在雾中依稀可见青色火焰燃烧的路径，伴随着铃铛声。 那股存在感，正在驱散雾气。 “这里！” 我立刻朝那个方向冲去。 越靠近，雾中的轮廓越清晰 屏蔽门附近的崔要员！ 「乘客请遵守礼仪，安全上车。」 “等车门一开就” 唰。 “…要员？” 刚才…刚才，崔要员不是就在我眼前，被套索卡住脖子，然后整个人被吊到树上晃了吗？ 诶？怎么…会这样？ 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这不是那类诱拐受害者的怪谈吗？ 我们已经被记录为本站乘客就用不着诱拐了？ 还是因为护符崩溃，堤坝决口？ 是因为违反了礼仪？不… 刚刚 死了？ 死了 “该死。” …代理！ 我勉强清醒，拨开雾气寻找他的身影 代理就在这附近… 唰。 另一道人影，被套索勾住，吊了上去。 消失在雾中。 “你也不想放弃吗？” 我僵住了。 啊。 站台已经完全被树与雾吞没。 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 会不会是幻觉？ 否则怎么可能，突然之间，两个人就这样死了？ 那么… 可另一边的声息 “葡萄要员！” 青铜要员。 “要员！” 向我靠近的轮廓。 旁边还有李星海代理，手背上的荧光星贴亮了起来，微微驱散了雾气。 我们就在屏蔽门旁边。 透过雾气，看见列车开门的微光。 “快上！” 这一次，我看见了 雾中，猛地伸出套索，勾住青铜要员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直冲雾中。 “…！” 我下意识抓住他的下半身 李星海代理也抓住了他的腿。 但没用。 因为是卡在脖子上。 伴随无法抵抗的力量，套索从我们手中滑脱向上。 喀嚓。 脖子折断的声音。 “……” 「屏蔽门即将关闭。」 我把身体猛地扑向列车。 混乱的大脑没能得出明确结论 逃脱，就这样逃脱？ 已经来不及再做什么了吗…？ 然后，我看到了 李星海代理边冲边扬起手背上的荧光星 它的光，照见了雾中垂下的一根绳。 套索。 轮到我们之中的一个人了。 不行。 我一把将李星海代理推入即将关闭的车门内 与此同时 “你也不想放弃吗？” 有个套索套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拽上去。 唰。 疼痛。压迫感。窒息…死亡。 黑暗。 --- +++是否继续？+++ “哈！！” “要员！” 柳在官猛地睁开眼。 他呼吸急促，脖子上传来的剧痛与窒息感，以及冲击，在心口和全身乱窜。 他试图伸手摸脖子，却被人阻止。 “请冷静！这里是总部！” …总部？ 他猛地对焦。 现代化的房间上贴着金绳与符咒。 消毒药水与米的气味，以及病床 管理局的污染应急医务室。 “……” 他总算放松了手。 在他眼前观察的医务人员松了口气。 噩梦？ 有这种可能吗？ 一种以超自然灾害形式出现的梦？ 那么，从哪里开始是梦呢？ 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其实是梦境？ “不是说别再用井作为移动通道吗！ 非得用…结果使用的人全都昏迷了两天。 现在，青铜要员您是第一个醒来的。” “……” “明明崔要员并没有让大家” “等一下，等、等下。”柳在官急切地问： “那口井真的运作了？” “当然运作了！总部这边突然凭空出现一批超自然灾害和白日梦公司的职员，全都昏迷不醒，顿时一片大乱啊。” “……” “而且大家的昏迷怎么看都不是自然的，八成是全员中了某种异常的超自然现象要员？您没事吧？” 青铜要员再次捂住脖子。 …嗓音发不出来。 还有一种离奇的压抑感，像有幻听 像套索缠在脖子上一样。 “您还好吗？稍后会安排精密检查” “没事。” 这种古怪的疼痛、身体的颤抖，还有奇怪的后遗症…似乎是留下了。 但 活着。 他意识到自己没死。 世光特别市这个在现实中不存在、被抹消的空间 他们之所以能和那里连接上，原因是—— 这是梦。 他们是通过那口“井”，进入梦境中的世光特别市的。 然后 “啊，大家的意识好像都恢复了。 不过…白日梦那边有一名职员，还一直没有醒来。” 有一个人，被他们留在了那里。 Chapter 249-253话 在超自然灾难管理局本馆，曾突发过一起前所未有的离奇事件 玄武1队的两名要员、白日梦公司的两名职员，以及一名身份不明的超自然灾难体，全部陷入昏迷，却突然同时出现在局本馆。 此事发生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而如今，事件的当事人们齐聚在了一家烤肉店。 这家有点破旧的烤肉店，看起来像是位于某个上班族聚集的生活区，历史悠久的老店。店里嘈杂热闹，但他们所坐的角落，却笼罩着一片疲惫而沉默的静谧气息… 他们才刚刚从极度紧绷中恢复出一点平静。 “……” “……” 滋滋滋 铁板上，肉片被放上，开始发出油脂翻腾的烤肉声。 三张面带风霜的脸，互相客套着： “多吃点。” “好嘞，多谢！” 崔要员一把夹起铁板上的肉，畅快地送入口中。 谁能想到他一周以来几乎无法吞咽任何固体食物，只能靠水和流食维持，才刚刚恢复的身体，现在竟然吃得这么痛快。 另一边，正拧开烧酒瓶的银河际代理也是同样的状况。 “唉，这事儿真是让人连戒酒都做不到啊。” “哎呀~再怎么说，我们作为国家机构，也不能提供酒啊。不过好歹治疗是免费的，对吧？” “你要是在这儿提税金的事，那就太像个刁民了吧？” “您还真清楚呢？” 这位代理曾在新人时期，就因为一次怪谈事件被一名要员盯上，结果个人信息直接被灾难管理局摸了个底儿。 所以，即使她如今穿着老太太的装扮，也早就被确认为白日梦的员工。 在经历了数天的问询与治疗后，她才终于被允许在要员员的陪同下外出。 她原本的装备被灾难管理局收走，不过出于人道理由，又发还了一些替代装备此刻，她戴着防止电弧跃出的手套，握着夹子翻动铁板上的肉。 “来来来，老前辈您也来一块。” “……” 在场脸色最“正常”的青铜要员柳在官，神情复杂地接过一片韩牛。 他显然不是在想着“别超额违规宴请”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更多的是眼下这个场面到底该怎么处理，他完全没个底。 没错 他们这些人，全都在世光区被绞索勒死过，然后又醒了过来 经过长时间恢复，才终于能勉强正常活动。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饱受恶梦和离奇幻听的折磨直到现在，才逐渐拼凑出了当时的状况。 而关于世光特别市的种种，是连灾难管理局内部都忌讳谈论的话题。 “…那个‘地方’的情报，要搞到还真难啊。你们要员有啥进展没？” “那东西要是盯得太深，真有可能把你的记忆直接抹掉哦~以我们目前的状态，其实已经算是最佳情况了。” “现在这种状态…？” “管理局给我们的评定是污染状态。官方说法是，我们私自通过了一个长期无人检测的井口，而过程中遭遇了无法判定的超自然现象并因此受到了未知污染。” 换句话说，就是一种模糊的稳定状态。 大概，外界会觉得又是崔要员搞了什么鲁莽的动作，把人“反正带出来了” 也正因为这样，即使是白日梦员工，也没有被直接关进玻璃牢，而是得到了这种半放养式的处理。 “算我欠了你们家惹事精的光。” “哎~为了救市民，这种事那种事都会遇到嘛。我们换个积极点的说法叫‘富有挑战精神’如何？” “得得得，多吃点韩牛吧您。” 话音落下，银河际代理目光一闪，瞥向一侧。 不止她其他几人也都看了过去。 那里是这桌唯一一个吃不到牛肉的存在。 “…下次一定要一起吃。” 有条件的肯定。 那是我。 编号130666。 一种“超自然灾难”形态的存在。 带着防毒面具，体内是无定型的肉块，无法尝一口烤肉。 顺带一提 我能出现在这种公共场所，也是托了玄武1队的队长那位老人的福，他用鬼怪恶作剧扭曲了其他食客对我们的视觉感知。 在世光特别市时，我找回的“人类形体”早就无影无踪了毕竟，那只是场梦而已。 你问我，怎么现在还能像人一样思考？ “有人帮我跑腿啊…” 当然，运气也算好。 所以，现在我甚至能因为安心，而不去抱怨“吃不到韩牛”的委屈。 也就是说，从他们全部醒来后三天左右，情况有了转变。 据青铜要员所说，就是从那时起，他才得知我的状态： 一度完全回到丧失人性的状态的我 *** “…见到她了吗？” “…嗯。” 柳在官坐在病房里，看向他的上司。 因为恢复得最快，他在几天内就获得了许可，可以前去探望其他人。 于是，他刚见过游隼女士这才知道那人名叫银河际。 而且…哪怕她满头虚汗、一直感觉脖子被勒依旧能单手爽快地吃掉整份LA排骨便当。那气势真让人咋舌。 而眼前的他的上司崔要员，也同样如此。 “我们提交的口供一致。看来，我们经历的事情…被视为‘梦’是比较准确的。” “好，那就这么定吧，呵呵。” 这位上司因为出现了严重的异常污染反应，连发声对话都做不到PTSD以上级别。脖子还被布块包住，不允许直视。 可即便在接受“绝对安静”疗养时，眼神依然精光闪烁，仿佛能听到脑子飞速转动的声音。 正因为如此，他们很快就联系到了一则怪谈 “世光工业高中，你还记得吧，柳在官？” 没想到，这事竟然和另一宗“灭形级”怪谈有关。 而且，两者的特征竟然惊人一致只能通过梦境进入。 他们本来也怀疑，金素音与银河际的世光特别市证词虽显得真实，但仍有假假的可能。 然而眼下的一切迹象，都在告诉他们这是真的。 那个被抹去了认知存在的世光特别市，那个被封锁的灭形级灾难区… 即使只是通过梦境进入，一旦死去，其污染数值也高得可怕。 “呼…” 更糟糕的是眼前的上司，甚至还不是状态最糟的那个人。 即便不算那些昏迷不醒的人，还有更糟的病例… 比如他刚刚犹豫后用纸笔写下的问题： “葡萄怎么样了？” 柳在官的表情，微微暗了下来。 那曾在世光特别市中维持着“完好人类形态”的存在金素音… “…该个体，可能需要转移去别的收容单位。” 他已经被确认为完全的超自然灾难。 与灾管局接触人员几乎无法进行正常对话，唯一的反复要求，就是要“返回白日梦”。 虽然暂时没有出现攻击性，但如果这种等待过长，谁都不能保证不会出事。这就是灾管局的判断。 “不是说以人类身份为前提，进行了污染净化吗？” “…是的。” 柳在官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除了部分不安症状有所好转外，没有任何其他进展。” 无论是灾管局总部实施的哪种污染祛除手段，都没能将金素音从超自然灾难的影响中剥离，恢复为人类。 …整整三天，真的什么都没改变。 探望完崔要员，柳在官走出病房，心头笼罩着一层焦灼的阴影： “…那么，也许现在真的该说了。” 那奇异的个体实际上，原本是葡萄要员。 他之所以一直没报告，并不单纯是时机问题；更多是考虑到金素音所处的复杂局面。 毕竟这是个棘手事件： 白日梦将潜入灾管局的前雇员，改造为“超自然实体”，却依然当作职员在用 一旦上报，这事必然会传到更高层。 “…那样的话，‘葡萄’要员的处境，会变成什么样谁都说不准。” 灾管局是个已经习惯于在“次恶”之中作出抉择的机构。 “……” 可现在，也许真的需要那样做… 更高强度的、特殊的净化手段可能已经不可或缺。 说不定，从一开始，就该报告才对。 哪怕只是为了灾管局的整体利益。 柳在官的精神，被绞索幻听与纷杂的判断搅得沉沉下沉 “哟，柳在官？探望完啦？” “…！” 走廊那头，一位身材高挑的中年女性正走来，举手招呼。 柳在官的眼睛睁大了： “解禁要员…” 那是玄武3队的队长。 身侧佩着死印斩邪剑的她，看样子刚结束出勤，略显疲惫，但脸上依旧挂着精力充沛的笑容。 “听说啦，去用井的时候出岔子了是吧？” “……” “都怪崔那家伙，让你们辛苦啦。” 虽然这次情况有点不同，他还是没能说出“不是的”… “听说还有白日梦的员工卷进来了，对吧？” “…没错。” “嗯。” 她随口抛下几句话： “里面好像有个我认识的脸啊。” “什么？” “嗯…也不能算认识，毕竟他戴着防毒面具。” “…！！” “对，就是那个长着角，防毒面具里冒黑烟的家伙。那可是保安组的员工吧？看来白日梦终于学会怎么驱使超自然灾难了啊。” 她是怎么知道的？ 柳在官正要开口 解禁要员转过了身： “得找他聊聊才行。” “为什么…？” “我有东西要给他啊。” 而从那一刻开始，发生了惊人的事。 [解禁要员的拜访] - 确认该个体正是被命名为欢乐主题公园超自然灾难内的实体所谓黄金花吉祥物。 - 曾在一次出勤中与其碰过面，并提出可以用一种物品改善其状态的建议。 - “玉铃”获准携带。 但尝试彻底失败。 “玉铃”平均每隔182分钟，就会有1个完全失去形状、损耗殆尽。两天内共消耗5个，且未观察到状态改善。 尽管如此，解禁要员声称，这种“破坏本身”具有意义而且很快推动，改用同类型更强效的器物。 永善大玉钟的使用获批。 通过靠在钟前听到那来自秦时的大钟洪音的方式，展开治疗。 （顺带一提，这也能避免玉铃的无意义消耗。） 如果连这一手也无效，那几乎可以确定将会采取别的强行措施。 然而奇迹出现了。 那位存在，开始询问与自己一起用井的那些人的安危。 “…！” 竟然能进行理性的交流了！ 沟通方式依然是“通过黑烟显示文字”，但人格性的对话已能顺畅进行。 之后，玉铃被作为配给，以持续维持这种状态。 柳在官忍不住找解禁要员问： “您是怎么做到的？” “只能说…你们从一开始的假设就是错的吧。” 说完，她就不再解释。 …后来传来风声 灾管局重新将该超自然灾难定义为一种“现象”，并开始探索其作为合作灵异存在的可能性。 于是，柳在官脑中浮出了一个可怕的推测 玉铃并非用来净化人的污染。 永善大玉钟也是一样。 它们确实对污染祛除有效，但其主效用是使对象精神安定，重新找回自身的本源身份。 也就是说… 解禁要员，从一开始就默认对方不是人，而是以“非人”身份进行“净化”的。 而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是对的。 “……” 柳在官悄悄咽下了自己的推测把它当作一厢情愿的臆测。 ‘就感激葡萄要员能清醒过来吧。’ 他最终没有把这个推论汇报给崔要员，而是压了下去。 再后来，又过去几天。 “井”经历者们的状态稳步恢复，并通过了灾管局的安全评估… 于是，这次疲惫而破旧的上班族烤肉聚会，才得以“有条件”地举行。 我下意识地躲开了青铜要员似乎在反复看着我与烤肉之间切换的视线。 真心不是因为我不想吃是真的没法吃啊… “…玉铃的配给还够吗？” 肯定回答：7个。 “那就好。” 于是，那股让人有点难堪的视线少了些不仅是青铜要员，其他人也是如此。 他们一边照顾我加入谈话，一边继续开心吃肉。 （羡慕…不对，是替他们高兴才对。） 酒下肚、饭入胃人自然也放松了些。 即使在这里，也是如此。 一家在打烊前安静下来的烤肉店里，精神稍稍恢复的几人，终于进入了最重要的本题： 议题：海豚的下落。 这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是啊…可为什么，李星海代理到现在还醒不来呢？” “……” “都十五天了。” 没错。 只有李星海代理，还一直昏睡在灾管局的保护病房中。 我当然解释了自己当时做了啥，可是 “那就更奇怪了。按理说，她应该已经逃脱、完成任务并醒过来才对，现在却还没起来。” 我的…手紧紧攥住了虚空。 我做了多余的事。 在没弄清状况前，我可能把李星海代理推入了更棘手的境地。 即使我没有嘴，也感到喉咙发干。 按理说，即使是在梦中脱水死亡也该早就退出梦境才对。 她迟迟不醒，唯一的可能是那列车可能并不是真正的逃脱方法。 可能的推测： - 她依然在那处生存着。 - 但进入了完全污染状态。 也就是，变成了怪谈中的居民。 一旦救援延迟，尤其是在白日梦这个组织之下可能会发生某种毁灭性的后果： 潜在风险：海豚职员的积分被清零。 “…！！” “积分清零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人要是失踪一个月左右，就会被当作已死处理成离职。和你们公职体系里的‘自动辞退’差不多。” 银河际代理比划了个手势： “那么，好不容易像条狗一样拼命攒下的积分，就会在那一刻清零。” “…！！” “一切努力，直接作废。” 呼 “你们要员不是不信愿望券这种东西嘛…可对我们来说，这就是毁灭性的噩耗。” “……” 崔要员没有附和这话。 但他明确地说： “无论如何，都需要进行救援。这是我们的专业。” 可是 “公务员先生，你再怎么准备，进去之后会怎样还真不好说，所以别口气太满。” …这话也对。 那绞索，我们至今都没找到破解法，大部分装备在那个空间里也会失效。 难。 除非，得有人即使被绞索勒住脖子，也能生生扯断、破坏一切的那种… 等下。 如果能物理地拆掉它们呢？ 而我恰好认识一个人能在现场把绞索也好、树也好全都物理摧毁的家伙。 - <暗黑探索记录>中的物理驱魔要员。 推荐人选： 现场探索组D组的“蜥蜴组长” “…？！” 突然有人提到了别人公司里的蜥蜴组长是同事推荐人选，原本正全神贯注地烤着韩牛的公务员们一下子惊愕到连肉都没嚼就回应了。 “青铜啊，现在…我们是被推荐成‘适合一起工作的人选’了吗？是白日梦股份公司员工推的我们？” 当然，白日梦D组出身的人都很坚挺。 肯定。 “哎呀，本次队伍里早就有一半以上都是白日梦出身了，干嘛那么惊讶呢？那地方不也跟别的地方一样，是人生活的地方嘛。” 当然，我推荐的并不是人类，而是外星爬行动物就是了… “我们组长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人哟，人品坚强又干脆，正好适合一起工作。” “白日梦出身，还性格强硬…” “不，不是你理解的那个‘强’啦，老古董。” “…？” 银河际代理郑重地摆手否认。 “就是说，是真的‘强’，就是那个意思。” 同意。 青铜要员露出了更加困惑的表情，但我和银河际代理却像事先约好似的，一致点了点头。 然后代理的视线转了过去。 “不过这家伙倒是不惊讶呢。” “哎，也有吓一跳啦。” 但崔要员并没有表现得很意外，只是随便打了个哈哈。 而我大概已经明白了原因。 崔要员曾用过的另一个身份。 李江宪。 K.LEE 喂，你不会是李子宪组长的表亲吧？；；性格一模一样啊。 在推荐鲭鱼市场的过程中，我确实发过这样的消息。 意思就是：“崔要员早就知道李子宪组长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不对，不止如此。其实是他了解白日梦员工的即时通讯账号资料，甚至大致掌握了性格和动向。 …可在维基里并没有任何相关记录。 ‘难不成他潜入过白日梦？’ 崔要员又不是长了两副身体，不可能在忙着要员工作的同时还去白日梦上班。再说，白日梦内部根本不存在什么C组李江宪代理这个人。 我最终将烟雾往桌子底下一探，悄悄引起了崔要员的注意。 “嗯？” 然后我问出了问题。 - 问题：李江宪的真实身份。 “……” 我迅速抹去了那些字，以免被桌上的其他人看到。 崔要员笑了笑。 “哎哟，想打听前辈的业务机密可不行啊。” … 也是啦。 这八成是为了搜集白日梦情报才用的身份，但还在白日梦上班的员工恐怕是不能随便告诉的… 不过，要是你真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哦？ …！ 崔要员在桌下，用手指在我聚拢的烟雾上写下了几个字。 但是要保密哦，hh葡萄，你值得信任吧？ 我捏出了“肯定”两个字作为回应。 崔要员咧嘴一笑，继续写下去。 李江宪这人，是真实存在的。 白日梦的离职员工。 …！ 不过呢，有一天，管理局的帅气王牌要员，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搞到了李江宪的聊天账号。 他并没有透露是怎么拿到的。 只是给出了补充说明。 里面有一大堆他没退的群。 同期群，短期项目群，用于信息共享的匿名群，甚至还有公司内部赌球群。 这些无一不是情报获取的宝库。再加上崔要员的手腕，从这些群衍生出来的各种新建群聊，他十有八九也都成功混了进去。 于是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扒下员工们的资料…最终连新入职的新人账号，他也能持续掌握。 我想起了李江宪代理曾向李星海代理推荐鲭鱼市场的说法。然后… 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去探索怪谈的超级新人，金素音学生的传闻，我也好好听过咯hhhh … 果然他一开始就全都知道啊… 就这样啦。 - 请求：更详细的说明。 葡萄啊，你真是没有良心啊… 不过我们老幺既然想知道，那作为前辈当然得多说两句啦！等哪天你跟白日梦彻底断了关系，再来问我，我就一次性全告诉你hh 意思就是现在不打算告诉我。 说完最后一句，崔要员就像之前桌下的夹缝交流从未存在过一样，把注意力重新转回了桌上。 我忍着叹气。 ‘…这就是他不怎么信愿望券的原因吗。’ 有个已离职、账号却留着的人，而且他还真的用过这个账号。 总之我真没想到会在今天把疑问解开，心里还有点恍惚。 ‘没想到他会答复我。’ 当然，“相信我”这话是假的，因为他果断掐掉了细节。 ‘李江宪’这个身份用了几年，现在大概也到了口碑发酵、新群不再被拉的地步，所以他本来也许打算弃用了。 想必他手里还有别的情报获取渠道。 ‘不过，感谢归感谢…’ 我整理思绪的间隙，桌上还冒着轻松的玩笑话。 “哟，蜥蜴组长啊到底有多强啊，能嚼钢筋么？” “要是想嚼的话，估计真能嚼吧。” “…？？” 银河际代理向兼职生示意换烤盘，自己耸了耸肩。 “总之啊，按狍子所说，如果我们组长能帮忙当然好，可在公司上班，还真是难办。” … 其实问题不仅仅如此。 我买镇邪明太鱼的时候，从宇宙商城听到的一则消息： 该个体目前在一所寄宿学校内。 这其实是在暗示李子宪组长被困在某种黑暗之中，没能出来。 ‘你说是寄宿学校怪谈吧。’ 反正我早就下定决心要找李子宪组长，所以很想确认具体情况。因为看起来不是一般事。 多亏了解禁要员让我重振精神，结果反而变得有点焦急。 ‘本来打算去问白子宪，弄清楚那究竟是什么黑暗。’ 可接下来却有个更大的难题。 那就是…我的状态。 - 担忧事项： 130666恢复工作所需返回白日梦股份公司的请求。 “…！” 事实上，我脑中仍响着要求复职的广播。 多亏那颗像玉珠源头般巨大的玉钟让我回了神，可我根本不知道能拖延多久才能不去响应这个召回… 而且这还不是唯一的难题。 ‘…重新进入世光特别市也是一样。’ 我不知道方法。 再去试那个水井的话，灾难管理局发现异常的概率会飙升。第一次还勉强能用“执行任务时的冒失”来搪塞，但反复去就会暴露目的性。 而且，就算真能利用这个… ‘…我能带这些人去么。’ 死亡这种事就算经历多次也不会熟悉，更何况那还伴随着强烈污染。还有人刚在怪谈中差点死过，创伤肯定被再次刺激… …果然。 ‘由我一个人去才对吧。’ 毕竟我已经不纯是凡人了。污染后的后遗症，我肯定会比别人轻… 当初把李星海代理推上那辆列车的，就是我。如果李代理最终没能出来，谁是关键原因一清二楚。 所以…这样做才是最好。 “…唉，公司真是问题多多。” 不知我在想什么的银河际代理拍了拍我的背。 然后在看到送烤盘过来的兼职生时，把上半身往后靠了靠，半开玩笑地嘀咕道： “要不要跟胡理事说说？” “那我好像能帮上忙哦。” “…！” 不知何时，那位给我们上菜的兼职生，笑着直接在我们桌边坐下了。 这时我才看清那张脸一位给人好印象的青年正笑着。 …胡理事。 ‘这家伙…’ 完全不清楚他从什么时候渗到这里来的。 温和的青年脸庞扫视了我们一周。 “各位，恭喜你们。” “……” “你们去过了，对吧？” 世光特别市。 轻声吐出这几个字的青年，表情虽平和，但眼底却流淌着某种扭曲疯狂的光芒。 “感觉怎么样？去了别人无法察觉的秘密之地，是开心呢，紧张呢，还是由于不能向所属机构诉说而痛苦呢？” “……” “希望你们能轻松点说出来。” 我注意到，虽然要员们表面上都绷着一副紧张的样子，但其实是在环顾四周、检查装备。 毕竟这是一家民众满座的餐厅… “别担心，这里其他人都会平安无事。” “…！” “我不喜欢制造喧哗，更不会随便对别人怀有恶意。” “哦…” 崔要员咬牙笑道： “说这话的人，会把别人逼进会痛苦到死的超自然灾难？” “那部分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胡理事依旧温声细语。 “因为灾难管理局还扛得住啊。” 这种装作理性、实则疯到发寒的说辞，令人毛骨悚然。 把集体的不满责任推到集体里的个人身上：不合逻辑。 “诶？你这话真奇怪…感情本来就不合逻辑嘛，130666先生。” 呼 - 建议：130666的替代称呼 ▶狍子 ▶葡萄 葡萄。 胡理事读到我的行动编号时，眼底似乎一瞬间闪过愤怒或扭曲之色，但转瞬即逝。 “哈哈，你喜欢非正式的称呼啊，狍子先生。” 我从中读取到了一丝微妙。 急躁。 是那种想加快对话节奏而强压住怒火的样子。 “等一下。” 青铜要员开口了。 “你早就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 “那个井能连接到特定区域这件事。你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这个吗？” “是的话又如何？” “……” “是的话，不正好吗？说明我们的目标一致啊。” 啪 胡理事笑着拍了拍手。 “我会全力支援你们把李星海代理救出来，一点都不会吝惜资源。” “…！” “仔细想想。” 他那声音温柔得近乎奸诈。 “灾难管理局会在这种事上投入时间和资源吗？会抽调忙碌的前线要员去干这事吗？” “……” “而我，是无论如何都会帮你们的哦…” 桌子周围的景象开始有些晃动。 “而且报酬的要求也不多，只是想让你们在世光特别市帮我找一个东西，这只是个很小的请求…” “哦~那你自己去不就好了？” “……” “通道都知道了，这么小的事为什么不自己进去，非要在这儿空口说白话？真搞不懂。” 崔要员的语气里，平时的戏谑里夹杂着针刺般的怒气。 “不会是…你进不去吧？” “……” “果然进不去啊。” 从沉默中我确认了。 没错。 不知道原因，但胡理事大概率是进不了世光特别市的。 所以他才一直搞什么‘项目’去拉员工参与，现在直接盯上了银河际代理。 “是啊，我很遗憾地进不去。” 可胡理事没有丝毫动摇，甚至装出一副沮丧的表情。 “这不更让人信任我吗？正因为我自己进不去，所以才能全力支援你们探索世光特别市嘛，这说得通吧？” 既然如此 - 提议：为了互相信任的禁制（对象：胡理事）。 “…！” “哦，葡萄这个提议不错啊。” 胡理事的目光移向我。 “对啊，总不能光让别人立誓，自己却不受约束干这种没风度的事吧~” 沉重的静默流淌着。 然而 “好啊。” “…！” “索性我们彼此都加个限制吧？在世光特别市探索结束之前，彼此都不能背叛。” 他微笑着把手放到桌上。 “要现在做吗？” “……” “看来你们还需要准备啊。也好，我可以等…” 胡理事从座位上起身。 “不过，想着你们要救的人，最好还是抓紧时间哦。谁也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 “……” “联系方式银河际代理知道。那就这样吧。” 等我们再抬头时 他已经不是胡理事，而是那个端着烤盘回厨房的普通兼职生了。 “……” “…呼。” “能把韩牛的好味道毁掉，这可真是本事。果然领导还是别来参加聚餐啊。” “哈哈…” 那天 我们就这样各怀心事地坐在桌旁，结束了聚餐。 带着一个无法确定能否信任的“后盾”选项。 “呼” 聚餐结束后。 其他人各自回到了他们的生活空间，而我被送回了位于本馆内、专为超自然存在设立的安全空间。 “居然还让我外出，真是稀罕啊…” 大概是安排要员全程保护，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对我的稳定性来了一次测试吧。 而这次我算是通过了。 “太好了。” 事实上，多亏了解禁要员让我恢复了清醒，那种极端的隔离生活已经放松了许多。 这里的环境，也不是单纯的一间房，更像是把某个户外的韩式大宅走廊投影进来的、小型的隔离空间。大概是为了稳定超自然存在的精神状态设计的设施。 “我连税都还没好好交过呢…” 总觉得自己好像在消耗国家资源，有一丝愧疚。 铃铛也吃坏了好多个，总觉得得干点什么回报一下。 [居然会为这种小事感到愧疚，我的朋友你真是过于谦虚了…] 当然，总有人会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但现在 “……” 没了。 “已经有半个月了吗。” 布朗的声音消失至今，差不多有半个月。 就像在白日梦别馆地下一三层工作的时候一样，在我处于130666状态时，是感知不到布朗的声音的。 “不过我这次清醒过来了，所以以为很快就能再听见。” 可不知为何，现在依然没有听到。 那只周边玩偶…呃，总之那个布朗的替身玩偶，也在被灾难管理局收走后就没还给我。 “…等着吧，兴许过一阵就又能听见了。” 上次我恢复理智后，也有一段时间才重新听到布朗的声音，所以我选择耐心等待。 或者也可能是布朗过于沉浸，只在身边有那个周边玩偶时才会开口。 “要是前者就好了。” 正这么想着 叮铃叮铃 “…！” 风铃声。 意味着在这片隔离空间，有访客来了。 按最近的经验，大多是当天值班的工作人员在纸门外安全地和我对话，并记录我的状态… 但今天，来了一位不同寻常的客人。 “是玄武1队的老人家要求的…要看看吗？” 值班的要员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油灯。 那灯里 同样小小的鬼火探出了头。 “…！” 那曾经是我手臂的鬼火，正在闪烁着。 鬼火。 在灾难管理局执行任务时，为了替我那个在任务中失去手臂的人而借给我的灯笼里，所居住的存在。 它也是一直陪伴着我，直到我喝下“愿望券药剂”的那一刻为止的存在。 之后…我偶尔会担心，它是否已经平安地回到了灾难管理局… “…太好了。” 眼下它出现在了我面前，就意味着它确实回去了。 我看着从小油灯中飘出来、在纸拉门前徘徊的鬼火。 很高兴。 但就算如此，也不能指望它还认得我吧。毕竟我现在这副样子… “唰。” 鬼火飞了过来，啪地一下贴在了我的头上。 “…！” 不是，它真的是就像子弹一样，猛地穿破纸拉门上的纸，几乎是精准命中在我两只角之间的位置，甚至都不觉得“啪嗒”一声会违和的那种冲击感…！ “不、不是的” 我慌乱地抬手，想小心地将它拿下来，却见鬼火顺着我的角一点一点爬动，塑造出某种形状。 …那是一只高高竖起拇指的、由温暖的蓝色火焰构成的手势。 随即，它依附在我的角上，缓缓流淌了下来。 像是在哭泣一样。 “……” 原来…它认出我了啊。 “那、那位鬼火朋友！这样无礼可是” - 感情标记：感激。 原因：美好的重逢 “…！” 我干脆就让恢复精神的鬼火在我的角上自由游走。 今天负责看守我的值勤要员看到这一幕，并没有惊慌，反而只是推了推眼镜，安静地注视着我们… 然后 “笃笃。” “水幕瓦要员，顾明琪说你约了她吃宵夜，怎么还没出现，让我帮忙转达一下。” 纸拉门外，出现了一个我有点熟悉的身影。 她看了我一眼。 “喔，看起来你过得不错嘛。” 是解禁要员！ “看来你和鬼火的相性不错啊。洪姐的眼光确实很准。” 她在纸拉门边坐下，随意地对今天的值勤要员说： “如果是为了照顾鬼火的话，我可以在这里看着，你去赴你的宵夜约会吧。” “啊…！” 要员一连向解禁要员道谢好几次，没有过多顾虑，也没有犹豫，就离开了。 “多谢了！” 临走前，他甚至还对我和鬼火挥了挥手，才走出纸门，消失在走廊深处。 在那人完全离开后… “…看到了吧？这说明他们已经多少开始信任你了。” … “接下来，可能会有人用各种东西来测试你的反应，不要太介意。这是想看看你会喜欢什么样的贡品。” - 提问：贡品的对象是… “当然是你啊，不然还能是谁。” 果、果然是我。 我瞥见在我的角边玩耍的鬼火，飘到了我胸腔附近那盏黄色灯笼般的光源旁，好奇地打量。 “嗯…看起来，身为吉祥物的时候，你喜欢什么，我也会经常被人问起来吧。” …呃。 “所以啊，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可以直接告诉我。” 不用了！能让我清醒过来、还能免费住在这儿，就已经是很大的恩惠了… 当然，我也明白，灾难管理局并不是单纯为了讨好我。 大概是想借助我作为超自然存在的力量吧。 尤其是，如果这位要员已经知道我原本就是黄金花度假村的主人…那就更是如此了。 在灾难管理局，向对人类友好的超自然存在借力，早就已经体系化为成熟的灾难应对手段。 就像鬼火、巴利德基工坊、虎将军那样我，大概也被当做潜在的合作灵异存在在评估着。 但问题是…我并不具备那种条件。 一来，我本来是人类；二来，现在的我也不是那种神圣的存在…反而像是由某种不祥的肉块拼接起来的东西，不太适合作为神圣合作对象。 …而且 “看来，你还没彻底从那家恶劣公司脱身啊。” … “要不要直接在灾难管理局这边定居呢？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被牵扯进去的，但可以一起想办法让你脱身。” 想一起帮我摆脱与郑理事的劳动合同？ 这个…能做到吗？那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存在啊。 就算能做到，也肯定需要巨大投资，而我并没有用自己的“灵验与价值”去回报的能力。 光是想象“脱离劳动合同”我脑海中就会自动响起那可怕的违约警告广播，吵得我脑子都要流脓了… “闪光。” … 鬼火柔和地环绕在我头顶。 在那警告广播上，像是附加叠加的幻听一样，出现了哼歌声、木槌敲击声与轻快的脚步声 那是鬼的声音。 … - 感情标记：感激 当警告声渐渐变淡，我轻轻拍了拍停在我肩上的鬼火。 解禁要员看着这一幕，笑了笑，抚摸着死印斩邪剑的剑柄。 “好，那就是说，你至少有自保到‘扭打一番’的能力啊当然，是借助其他超自然存在的帮忙。那件衣服，不也是他们帮你修补的吗？” 我下意识看向手臂内侧那里用银线缝补着一块补丁。 我制服上原本破损开的拉链部位，也早在我恢复意识时被修好了。 看来是巴利德基工坊的人出来帮我缝好的。 ‘…这补丁还有点奇怪的气息，之后得检查下。’ 总之 - 对对方的提议表达感谢 是否考虑接受：是 这是谎话。 “好啊，这真是我的荣幸，吉祥物大人。” 我心里是感谢他的即便他并不知道我是作为间谍混进来的“葡萄要员”。 当然，我不是真的能接受这个提议，但 “我还是想留下点什么帮忙。” 我犹豫了一会儿，微微拉开手臂上的拉链，把手伸进衣服里。 那里面是我的“物品栏纹身”。 当然，在别人看来，这只是我突然把手伸进了身体里。 “…！” 这纹身里，其实与度假村相连。 而且，现在的我，也能直接与新任山庄经理进行交流。 ‘当我呼唤“姜河云先生”时，能感觉到这信息是直接传到经理那儿的。’ 既然这样，那也许…可以试试这么做。 我向与纹身相连的空间发出信号，让经理放入几样安全、不会造成污染、而且我能调配使用的度假村物品… 我收回手。 戴着黑手套的手掌上，躺着一只色彩斑斓的塑料圆形代币。 “这是…” 欢乐币。 [给予治疗与住所的回礼 对象：灾难管理局&解禁要员] “…！” 我将那把代币倒在纸拉门外、解禁要员脚边。 他猛地站了起来。 - 用途： ▶度假村住宿 ▶主题乐园纪念品商店 ▶主题乐园餐饮店（不推荐） ‘有了这个，灾难管理局也能派上用场吧。’ 毕竟会定期有人误入度假村，而要员也会去里面救援。那说明他们有不依赖主入口进出游乐园的途径。 只要有欢乐币，要员们的行动就会方便很多。在我的地盘纪念品商店里面基本都是对人类较安全的物品，可以放心购买。 这数量也不至于对度假村运营造成负担，更不会引起反感。 - 回礼物：欢乐币x30 注意事项：持有时有轻微污染症状，建议隔离保管 “这…” 收下吧。 我像递贿给上级的小市民一样，把这些代币塞给了他。 ‘这样应该算是回礼了吧…’ 等鬼火回到了小油灯里，解禁要员抱着灯笼和那堆代币离开时我心里对这笔“结算”感到差不多。 …只是，这只是我的单方面想法。 第二天起，来自灾难管理局的各种贡品就开始摆在我面前。 “…！？” 我才意识到 ‘…我证明了自己的“效用”啊！’ 如果说之前进入过主题乐园的要员们，已经证明了欢乐币的有用性，那么接下来，他们就会想办法研究如何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换取代币。 今天是我第三次拒绝带有儿童玩具满满一篮子的贡品了。 ‘…他们是把我当成游乐园的怪谈管理者了吗？’ 送来的全是和游乐园相关的东西，或者度假村相关的。 顺便一提，鬼火现在已经是“永久借出”到了我身边听说是它自己强烈要求的。 我有点后悔，多给了几枚代币… ‘他们不会连更多超自然存在也介绍给我认识吧…要是把还在治疗污染的姜河云也找来采访，就糟了。’ 正担忧着，事情终于发展到了这一步。 “这个，说是来自你那个度假村的东西是真的吗？” … …！ “看样子是真的。” 纸门那边的篮子里，是一只粉红色圆润身体、像小石子般黑眼睛的兔子玩偶；毛皮打理得干净柔顺… “善良的朋友…！” 这、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然后 [朋友！我回来了！] “…！？” 咦？ ‘布、布朗？’ [不然你以为是谁啊！哦我们终于不是用廉价周边，而是用我这副由你亲自挑选的帅气身体见面了！] [你看这完美的轮廓，而且我肚子里还装着你曾经用过的那个硬币哦！] 我惊愕地从篮子里捧起玩偶终于意识到 ‘难道…你是为了这个…？’ [哦就是为了这个！] 声音愉快又带着点调皮。 [真正的艺人，懂得为更精彩的重逢时刻耐心等待！] [有那么个人知道，这具填充棉的身体出自你那清幽古雅的度假村，所以一定会想办法让这只布朗回到你手上哦，这真是美妙的缘分啊！] 等一下 ‘难道，是某个早就拥有“善良的朋友”的人…？’ [当然是曾经和你一同进过世光特别市梦境的那些要员啦。] 啊。 啊啊啊啊！ ‘原来是这样啊！’ 大概是因为“想给我送物品”，而且这些物品最好是和欢乐主题乐园有关的愿望，在局里已经传开，甚至可能都发了正式公文。 那曾经拥有我这只“善良的朋友”的（很可能是玄武1队）要员们，就欣然交出了兔子。 反正无论如何，它最后都会回到金素音手中。 甚至，他们会为能正式把它转交过来，而心满意足可不用偷偷带出去了。 [怎么样，朋友？我的惊喜喜欢吗？] 我看着这只似乎有几分自得的兔子玩偶，不由得感到一种淡淡的怀念。 亲近感。 ‘难道，这也是“善良的朋友”物品本身的效果吗…’ 或许吧。 ‘嗯，很令人印象深刻。’ [果然！] 兔子玩偶欢快地回应。 ‘不过啊’ [哦，有问题吗？] ‘你…早就知道“进入世光特别市”是我的梦想吧。’ 兔子玩偶顿了一下。 ‘那1亿元…根本就是故意让我浪费掉的，对吧！就是为了好玩！’ […朋友！怎么能这样怀疑我！] 可我觉得，这完全是真的！ [天哪，那我们来想一想…] [如果我的惊人洞察，被你拿去告诉别人这里是个梦那大家是不是会立刻集体寻死？] ‘…！’ [呵，就算是在喜剧小品里也经不起推敲的理由，你应该不会用吧。] [显然，只会让你们的队伍陷入怀疑、分裂、痛苦而且可能会让更多人再也醒不过来！] [你不会希望我做那种事，对吧？] 这倒是没错。 ‘…但你至少可以告诉我那条1亿元的“避邪明太鱼”其实没必要买啊…’ 呃… [朋友，请不要忘记是你自己坚持“要偿还”本来我打算直接送你的布朗啊…] … 唉… ‘得赚钱了。’ 虽然没法把早就贴在我身上的手机支架取下来，但至少可以去翻翻资料，看看哪里能弄到钱吧… [慢慢还也可以，请恢复你对我的信任吧，朋友！] 可奇怪的是，尽管我经历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听到它这句话我竟然没觉得讨厌。 看来“善良的朋友”的确有让人觉得更亲切的效果。 ‘唉…’ 我把这只兜得比周边时代更贴近我的兔子玩偶，塞进了兜里。 失去恐惧感的[130666]的大脑，对已经成了债主的“怪谈主持人”也感觉不到半分寒意，就这样将“善良的朋友”固定在了前兜里。 “原来真是出自度假村啊看来你很高兴嘛？” 那就当作是这样吧… “其实啊它原本是有主人的。” …咦？ 解禁要员有点犹豫，接着问： “你认识‘葡萄要员’吗？” …！！ “我想这玩偶，大概就是那位要员在你主题乐园里得到的。不过，现在那人下落不明。” 冷汗瞬间下来了。 “玩偶一直是他队友保管着的…如果你能追踪的话，想拜托你帮找一找哪怕只知道近况也行。” … - 无法追踪 理由：已完成所有权转移 “…果然吗。” 这家伙还真是有道德卡扣啊！ - 玩偶购买者近况：存活、平安 “…这样啊，那就好。” 解禁要员静静听着我用几枚代币换下了兔子玩偶，还告诉她一些信息（例如“在欢乐主题乐园，这种玩偶是活动奖品，已经绝版”等）。 她微笑着站起： “你对人类友善，这真是太好了。” … “那你就好好休息吧。” 解禁要员转身走进门外的走廊。 “咔哒。” 随着纸拉门合上的声音我最终在长叹中得出了结论 ‘我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果然，如果让我在灾难管理局彻底登记成“灵异协作者”，对他们来说并不好这只会浪费时间和金钱。灾管局已经够忙了。 更别提，白日梦的召唤，也越来越难无视。 然而，时间在不停流逝，而李星海代理仍然没有醒来… ‘…我大概，得自己单独再闯一趟了。’ 为了救人。 去世光特别市。 把一切考虑清楚之后，答案其实只有一个。 于是，几天后 在玄武1队帮我安排的外出机会中，我说出了这一句宣言： - 宣言： 成立独立的“世光特别市探索小队” （包括胡佑元在内） “…！！” 玄武1队、银河际代理，还有我。 批准我们这些成员外出的灾难管理局，虽然附加的条件和上次差不多，但在态度上却有了明显的变化。 ‘大概是想打探灵物管理法吧。’ 跟贡品差不多。 与其说是为了确认我被放出去是否安全，不如说…更像是在帮乡下老人去趟城里串门。 或者说，是孝道旅行… “好好玩玩首尔观光吧！不过，路上遇到的小孩就随手发点主题乐园零钱的那种事，请务必克制下…” …嗯，回想起我那位已经固定负责我的，代号要员的要员说的话，确实挺像那么回事。 当然，我没打算做那种到处把欢乐币撒给路人的疯事。 问题不在这里，而是就算没有这些事，我现在做的选择，要是被灾难管理局知道，恐怕也会吓得跳起来。 那就是 把灾难管理局封印的超大型灭型级灾难，拉上白日梦公司的理事进行探索。 “狍子，你的意思是…果然还是打算让那位胡理事加入探索队伍，是吗？” 肯定。 在世光特别市的探索上，是不能指望灾难管理局出手的。 难道要依赖白日梦？ ‘怎么想都不觉得情况会朝好方向发展啊。’ 他们大概率会研究怎么从世光特别市里提取“梦屑”。 但与此同时，我被那家公司束缚着，为了行动自由，也必须要找个办法。 而要满足所有条件的话，这句话是关键： 对白日梦有影响力、且怀有第三方目的的后台。 最终，目标就是胡佑元。 当然，他自己也心知肚明，所以才会这么自信地提议… “…你确定没问题吗？我是那家伙手下，说干就得干…但那些灾管局的要员们肯定会反感的啊。” “哎呀，我们不高兴又没啥大不了的，不会上升到问题的嘛！” 崔要员笑着回道。 不过，他心里肯定也没多高兴。 “问题是这事可能会玩脱。” “……” “葡萄，你不是已经体验过了吗？” 被胡佑元差点弄死过的要员的话，没法反驳，笃定得很。 不过，我也有底气。 - 变数： 胡佑元的迫切。 “…！” 这次的条件和上次不一样。 ‘真正进过世光特别市的人，大概就我们了。’ 所以他会很急切。 就算除了他之外没有候选人，这种情况下按理可以悠闲等，但他偏偏等不住，一听我们开始讨论相关话题，就立刻插进来。 也许是通过银河际代理在看我们，但有一点很确定 甚至愿意接受对自己设下限制的条件，可见迫切。 而且 当迫切之人和你有共同目的时： 背叛可能性▼ “……” “嘛，也对，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当然，要说真是朋友，那也过于恶心了银河际代理眯眼望向咖啡馆的吸烟室，一副忍着烟瘾的样子。 “总之，能利用的就利用吧。我看那家伙，说不定在灾难管理局也有些关系呢。” “当然有啊。” …！！ “你们终于下定决心了呀，各位。” 正端着咖啡经过我们桌边的一群上班族中，有人笑着回头搭话。 “你们好啊？” 咖啡馆在午休快结束时已被上班族挤满。而就在几人的队伍往外走时，有一个人不声不响地脱离了队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到我们桌边坐下。 “……” “……” 胡佑元。 他像变戏法一样出现，笑着像老朋友那样坐进我们的座位。 “居然在我不在的时候讨论我…真让人伤心啊。” “哎，这世道嘛，不在时就算说点国君坏话也正常，这还不算骂人。” “我当然理解啊，银河际小姐。” 然后他转向我，摆出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其实当着我的面你们也骂过好多次，只是我怕得不敢反驳而已…” 这家伙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真是令人作呕的假惺惺啊。] [不过看起来是真的很兴奋呢。看来是真的急着想和您一起行动啊，狍子先生！] 嗯…这个倒可能是真的。 “您觉得如何呢，狍子先生？” … “我相信您不会因为一些被所属机构束缚、瞻前顾后的要员，而错过一个好机会的…” … 看样子他误会了。 探索队成员： 不包括灾难管理局的要员。 “…！” “…什么？” 我没打算和要员们一起去探索。 不能让他们平白惹来麻烦。 我只是为了今后不被他们误会、或者好让他们提前有所准备，所以在这里把话说清楚而已。 “…你啊。” “嗯…确实，公务员们想请假更难，而且要瞒灾害局也麻烦。” 银河际代理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啊，狍子，你这用词说人家‘用不着’，作为人类会心里不舒服的。” … “…没关系。” …！ “我知道您是考虑到要员的处境才这么说的。” 青铜要员。 这位在这几天一直为这种超前事态苦恼的要员，此刻眼底更显黑沉，却依旧坚定地看着我说 早已想好似乎的结论。 “…但是，在救援行动中把要员排除在外这绝不是个好选择。毕竟那起超自然灾难，以及通向灾难的入口，原本都是我们管理局的管辖范围。” 世光特别市、以及那口井。 “最终，等事态结束后，为了安全，还是必须与灾难管理局合作。而且” 青铜要员眼中泛起一抹坚毅之光，与崔要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崔要员微笑了一下。 “葡萄啊，要是同伴被困在超自然灾难里面，现场要员却不能参与救援那才更难受吧。” 啊。 “一起去吧。” … … 接受。 - 探索队追加成员：玄武1队要员×2。 “想得很对嘛。” 崔要员轻轻拍了拍我角上的鬼神，带着几分打趣的语气说道。 “还有啊，后辈。没有我们的话，你打算用什么办法设下禁制？” 胡佑元的笑容更深了，崔要员也回以笑容。 “灾管局能对超自然磨人精设下的禁制术法，怕是少说也有九百种了吧，你是打算一个个去找吗？” “比起接受灾难管理局的禁制，我宁可去死。” “哦？那就合作不了咯？” “哼，那到时候恐怕是你们退出队伍吧？遗憾的是，你们现在也是勉强才进来的啊。” “哦，那这样的话，理事您被正式登记为超自然灾难体的日子，怕是要提前咯~？” 嗯… 其实，对此我早就有准备。 我从仓库纹身里取出早就备好的东西。 一卷纸上面的内容是… 雇佣合同 我满怀感激与喜悦地接受在[黄金花度假村]吉祥物团队工作的任命，并誓以自己的存在奉献于愉快且安全的■■■市探索之中。 雇员若想辞职，须与雇主协商，并应避免一切有意威胁团队安全的行为。 雇主： 雇员： “…！” 度假村的雇佣合同。 ‘既然能拿出愉快币，那这样的权能自然也能用。’ 变成人以外的状态后，少数几个好处之一就是作为吉祥物、作为度假村的主人，可以不必担心污染地行动。 现在还能修改合同条款，让内容看起来更合理。 所以 - 对象：胡佑元 你将成为我的部属。 “…您这是要强迫我接受污染吗？太过分了呀，狍子先生…” 明明自己都不是人了，还要装模作样发抖装可怜，真让人心累… 而且 - 双方契约关系：平等地位。 反正我也已经隶属于白日梦，不可能对身为理事的胡佑元行使生杀予夺的权力。 换句话说这正是最适合互相牵制的位置。 [真是宽宏大量啊，狍子先生！探索结束后，这位是不是还能享受度假村的雇佣稳定特权啊？] [不过，本布朗倒是担心朋友的生意，把这种只会耍花招的瘟神收进员工队伍，怕是有损度假村的格调。] 没事，探索一结束我就立刻解雇他。 ‘然后大家互相装作不认识，彻底断绝来往…’ 这完全是为了安全所做的权宜之计。 于是我在合同末尾特意加了一行醒目的字： 正式雇佣期限至特别探索项目结束为止。 “…还挺人道的嘛。” 老实说，我原以为胡佑元会再犹豫一番。 本以为会先拉扯几句，再来点威胁之类的对话，最后才答应 “我同意。” …！ 胡佑元拿起我递过去的、仿佛度假村前台用的那种古典金色钢笔。 然后写下： 雇主： 雇员：胡佑元 笔递了回来。 “来吧，狍子先生，轮到您签了。” 我接过笔，在雇主一栏上，像上次一样签下名字。 下一刻，合同泛起金光，与我绑定。 “……” “……” 于是，雇佣关系暂时反转了。 “葡萄要员。” 当然 “你…刚才做了什么？” 这不是正常人能做的事。 “这不是加速污染的行为吗？” … - 当前状态：稳定。 “请详细说明一下。从几天前开始，您就一直…” “在官啊。” 那是因为 - 无法正常构造完整句子 请谅解。 “…！” 其实，现在虽然人的精神已恢复，但已无法像人类那样自然地说话。 想像平常那样组织口语，就像在梦里做数学题一样模糊而艰难。 ‘…也许待久了会好吧。’ 虽然也有点担心会不会一直这样下去，所以我一直靠那个小铃铛来稳住精神。 对造成不便与违和感的歉意。 “没关系的！只是…” “等下，等下。” 崔要员打断道： “葡萄啊，你见我们队长老爷子的时候，只在梦里见过，会觉得不舒服、违和吗？” … - 否定 “对吧？”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就这样。” 我点了点头。 “他是关心你才问的，没有别的意思，对吧，青铜？” “…当然。” 表示感谢。 坐在我旁边的银河际代理苦笑着看了这一幕，然后猛地拍了我背一下。 “小子，既然都聊好了…那现在就决定探索队出发吧。” “哦！” 掌声轻轻在桌上响了响。 胡佑元也一副马上要叫我们立刻重返世光特别市的表情张开嘴，不过 还有件事得优先。 - 提案：为探索追加人员。 你能进队，原因之一也是这个。 不然照这样下去，我们又会一起死在里面，然后在灾管局本部满身后遗症地醒来。 “啊，对了。” 银河际代理爽快地问： “理事啊，你能把D组组长弄出来吗？” “您是说，李子宪组长？” “对，就是他。对他的实力你大概心里有数，这探索绝对需要他。” 银河际代理的表情，像是‘如果对方说需要，他就会立刻去绑人来’那样但很遗憾 “嗯…恐怕有点难。” “嗯？” “李子宪这人，好像还困在他上次进入的‘黑暗’里出不来。” “…！！” 果然。 - 提问：打算尝试营救吗？ “哦，您大概觉得，公司肯定打算救他吧？李子宪可是很能干的员工。” 当然。 但他话里这个铺垫 “可是，公司判定暂时无法做到。” 哈。 - 提问：原因？ “那片黑暗，用原有的方法已经无法再次进入了。” …！ “多亏如此，公司还失去了一个C级梦液的供给点，可惜得很。” 等下。 那就是说那片黑暗，他们打算直接废弃处理？ 银河际代理的声音急了： “你是说，他们干脆放弃了？” “应该是交给研究组了…如果保留期限走完，那就真有可能放弃哦？” … - 请求：眼下能提供的更详细信息。 “嗯…啊对了，最后一次在那片黑暗里和李子宪组长一起探索的员工，你认识。” 诶？ “就是那个戴山羊面具的人。” …！ ‘白思宪！’ 当晚。 > 市民先生， > 我说的那个要送您的道具， > 请问要送到哪里？ > 抱歉拖到现在。 你不是说不给了？ > 那个…您是从邪教里出来了？ 是的，不久前刚脱出。 谢谢您关心。 关什么心啊。 总之，那道具呢？ > 道具要怎么才能交给您？ 要是小的，可以用纸把它包起来， 折成纸船。 > 好的。 道具传送完成。 逗我呢？ 什么“让精神清醒的绳子”？ 我自己都有啊哈哈。 > 抱歉，刚出来急忙弄的， 反而没选好。 希望您收下当礼物吧， 不用还我。 别自作多情了， 我本来就没打算还。 这次找我， 又是有事求吧？ > 我能问您一个特定超自然灾难的事吗？ > 可能是您公司里管理的某处黑暗。 呵呵呵。行啊？ 你这公职人员问公司机密？ > 抱歉。 几分钟后 算了，反正这公司 根本不在乎这类事。 >…？ 你就算把公司道具偷去二手倒卖， 他们也抓不着你，没这套管理机制。 你想问哪处黑暗？ 哦 ‘还真行啊。’ 忽然发现，白思宪大概处在那种“大企业滤镜”刚刚褪去的工龄阶段… 而且白日梦也和所有职场人吐槽的一样不可能例外于常见的乱象。 ‘说真的，这种用人填怪谈的公司，怎么可能有管理体系…’ 当然，也可能正因为这种事，而给外人一种神秘感。 不管怎样，他愿意合作，挺好。估计是想继续保持这“买卖”。 ‘之前嫌道具不好用，恐怕也是为了压价吧。’ 那是胡佑元像发福利一样发给项目成员的道具，我好不容易弄到一个寄过去。总之 你问了人家， 别吊着我啊。 好。 > 是一个以某寄宿学校为背景的 > 超自然灾难。 > 您最近进去过这种地方吗？ 啊？是那个教新郎的鬼地方？ …？！ > 就是那种“黑暗”里必须装得一本正经， > 要不然恶心到吐？我进去过啊，怎么了？ 等等。 新郎训练？ ‘那不就是…’ 我瞬间认出了白思宪描述的怪谈 并立刻意识到 ‘啊啊！’ 为什么李子宪组长会出不来…！ - - - 几天后。 问题：新郎培训的鬼寄宿学校的位置？ “…！？” 在胡佑元的协助下，我从郭济刚口中套出了那片黑暗的情报，以及保安队的近况。 ‘搞定。’ 于是我构思出了 一个进入方法。 为了救出李子宪。 李子宪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铺得整齐的床单、露出灰色砖石的、古典而整洁的气息的双人宿舍寝室。 窗外有灰云低垂，沉闷压抑的色调一成不变。 在他来到这里的半个月里，从未见过一次阳光。 这大概是这里的特色吧。 ♩-♩- 低沉而回音绵长的钟声响起。李子宪从床上坐起，开始更衣。 在圣安提库斯寄宿学校，除卧室外的任何地方都必须按校规穿着制服。 他把睡衣在床上收拾好。 全体学员得到的睡衣规格相同，都是用灰色亚麻布裁制，尺码分为五档。李子宪的是最大的尺码，他将它完全叠好。 而需要整理的睡衣并不仅此而已。 在学员的睡衣旁，必须并排摆放整齐一件白色的新娘礼服。 这是作为新郎的练习，也是本校教育中“为成功婚礼所进行的培训”课程的一环。 李子宪迅速完成整理，按既定时间离开寝室。 ♩-♩- 接下来是早餐。 用餐时间不可迟到，必须以端正的姿势，按规定的顺序使用刀叉进食。 餐单每日不同，今天是杏仁、烤心脏、山茱萸汁。 在用餐过程中，必须确保新娘的酒杯不为空- 这也是学员要学习的内容。 新郎座位对面是空的，那里的新娘餐具上摆放的酒杯，有时会莫名地液体减少。 有人不合格了。罚点累计。 ♩-♩- 上午时间用于学习新郎的教养。 学习婚礼相关的诗句与惯用语并朗诵，学习新娘偏好的弦乐器演奏，练习迎宾礼节。 李子宪在“我们的”判断下，每一项都无可挑剔地完成，没有被指出问题。 有人不合格了。罚点累计。 ♩-♩- 午餐以轻食三明治或手指食物为主，并且伴随的“手指”是为了让新郎学会熟悉新娘的外貌- 为了在婚礼上为新娘戴上戒指时能够熟练自然。 餐毕的下午，要一同前往厨房，准备晚上的正餐。 挑选新鲜的食材，学习如何迎合新娘口味进行烹饪… “呃- 呕！” “……” “……” “等，等下，不，不要- ！！” 有人不合格了。罚点累计。 ♩-♩- 晚上的正餐长而优雅地持续着，新郎学员们要保持品位，安静而干净地进食。 要体谅新娘的饮食习惯，将自己盘中不该吃的部分挑出并留下。 直至甜点上桌且所有上菜完毕，才能整理席位，并向教育司监表示感谢，然后才可以离席。 ♩-♩- 接下来的，是短暂的休憩时间。 李子宪以规定的速度走在走廊上。 为了维持清洁，这所寄宿学校建议学员避免踏足不属于学员区域的“不洁之地”，并且建议休息方式。 因此，“幻想在婚礼上要向新娘宣誓的誓言”被视为最理想的休憩方式。 偶尔在第二天早晨的早餐时间，学校还会提出询问，所以要提前准备好答案… 有人从走廊上抓住了他的手臂。 “喂，喂…！” 李子宪停下脚步。 急促的低语随之而来。 “你，你是人类对吧？是吧…！” “是的。” 苍白的脸色、充满恐惧的表情。 - 平民。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是依据圣安提库斯的判断，为了成为优秀新郎而进行培训的寄宿学校。” “所以- 狗屁，21世纪的韩国哪里有这种东西啊！” 李子宪回答： “没有。” “啊？啊啊啊？” “你现在被困在一个能被称为‘怪谈’的怪异现象中。” 李子宪回答完，便打算继续按计划行事向前走… “嘿。” … “所以你他妈怎么还能这么淡定？是不是你知道怎么出去了所以才淡定的，对吧？” “不是。” “少来，操。” 那低语的声音中，压抑的怒火与歇斯底里的急迫彼此纠缠，扭曲成一种湿冷的气息。 换成别人来听，肯定会感到一阵发凉。 李子宪虽然没察觉这种微妙的氛围，但却明确理解了接下来的话。 “反正都是死，要不要跟我一起死？” “不是…” “不是个屁。我要是现在跟你打起来，你也会被记罚点，操你妈。要么一起得罚点，要么你把出去的法子告诉我。” 这是威胁。 - 休息时间不能大声喧哗。 看来他是知晓这一教育规定的人。 不，正因为知道，所以到现在还活着… 只是，如果说有什么问题，那就是可能因为恐惧而缺乏观察力吧。 “喂，回答我…” “不要用脚跟发力走路。” “…啊？” 已经晚了。 笼罩在抓住李子宪的男人头顶上的，是个庞大的阴影。 - 教育司监。 “请，等一下。我们不是在打架，只是闲聊，休息时间嘛，哈哈哈…” 教育司监予以认可。 但告知，他的行为违背了学校的教育目标，所以罚点会累计。 当然，不会将其逐出，这完全是出于鼓励与辅助的意义。 “…哈？” 原因是- 在走廊上用脚跟砸地，发出了喧闹的声音。 在婚礼上，若新郎作出那样无礼的举动将何等羞耻，因此必须现在就防范。 为此，你才会在圣安提库斯寄宿学校接受培训。 “喂，那个…” 男人被抓住了。 “嗬！” 教育司监开始为了“帮助”罚点者而行动。 - 按照罚点内容来。 “~!!!” 男人的脚掌表皮被切开剥开。 教育司监好心地将柔软的橡胶与黏土放到他手中，那是用来做成脚底垫以缓冲脚步声音的材料。 必须由他亲手制作完成，并塞入脚掌内部，罚点才告结束。 为了防止他尖叫，嘴中被塞入由棉花和肉制成的口枷。 那人因疼痛与恐惧而拼命挣扎，鲜血染红了走廊。 而那同样是罚点事项： - 培训中不得引发骚乱。 在教育司监的“苦恼”下，追加处置被施行。 该学员在完成足部“施术”后，仍须自行做到无声行走，直至不发出任何声音为止，反复练习。 “…!!,!!!” 面对这整幕光景，李子宪短暂地想以“我们的”标准来判断： - 是否有道义上的必要帮忙。 - 帮忙是否有实际价值。 … 分别得出结论： 模糊。 否定。 过去半个月里，曾向他求助过的三名学员中，两人因罚点累积而当场死亡，一人死于培训中的并发症。 相比之下，那些一边哭一边必须亲手对自己施加罚点的两个人，或许还不如让教育司监“协助”作罚来得心理压力小一点。 毕竟自我施刑，那几乎等同于亲身拷问自己，是种令人绝望的苟活挣扎。 “~~!!,!,…” 走廊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为了不让罚点累计，在“我们的”判断下，李子宪无声且平静地走回寝室。 而他看见了- 对面床铺上的学员，因为晚餐食材不合适而肠子爆裂，已经死在了那里。 看样子他是打算亲手从小肠中取出食物来着。 “……” ♩-♫-♩- 钟声变了。 现在开始是禁止通行的时间- 为了守护新娘的隐私，新郎必须在寝室休息。 李子宪伸手去解下白色制服，准备换装… - “组长。” “……” 李子宪眨了眨眼。 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是“我们的”， 而是他人之声。 然而… 这是一个可以辨认的、他所熟知之人的人格。 - “您还好吗？” “是的。” 金素音。 这是几个月来首次“见到”的，曾经同属一个小组的熟人声音- 在李子宪的脑海里响着。 但即使是声音被感知到，也并不意味着这真是声音。李子宪明白- 这是金素音的精神本身。 就像“我们”彼此相连的感应方式那样，金素音此刻正存在于李子宪个体的脑中，与之精神连接。 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呢？ - “组长，请您认真听我说。” - “我不是幻听，也不是什么假象，我是真的进入了您的脑子里。” 事实上，这点李子宪也知道。 作为“我们的”一员，他清楚我们中的某个成员曾与金素音见面，并聊过些什么， 也清楚金素音用什么方式，直接进入了他的脑中，与他连接在一起。 - “我是用‘我们来帮忙’按钮反向利用的方式，进入到组长您的身体里的。” 没错。 “如果怪谈关上入口，那么利用已经进入的人就行！” …金素音抱着这样的想法，去找了宇宙商场的外星爬虫，表示自己打算直接进入被困在怪谈中的李子宪的身体里，然后再脱离出来试试。 推测凭借“我们来帮忙！”这种道具的类似机制，肯定能行。 而结果确实成功了。 - “如果您把身体的主导权交给我，我会替您顺利完成这个黑暗的通关，并带您脱离。” 李子宪能感受到金素音此刻心中的得意， 而他自己也有着类似的情绪反应- 欣喜。 - “那…请把主导权交给我吧。” 然而 “拒绝。” - “…！？” ‘不，为什么！’ 我真想忍住尖叫的冲动掐住这蜥蜴的脑袋…不对，是看着蜥蜴的视野。 就在进入他脑中的直前，我亲身体验了这里的种种，完全的沉浸感让我迫切地想快点逃脱！ ‘这分明是疯了般的血腥怪谈！’ - 疯了的寄宿学校怪谈。 …这正是被白思宪称呼的、李子宪组长如今身陷其中的这个黑暗，我其实早在维基上就看过的怪谈原型。 暗黑探索记录/怪谈 [现在请亲吻新娘] 收录于<暗黑探索记录>，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识别码为Qterw-C-5012。 描述的是在名为“圣安提库斯寄宿学校”的教育机构中发生的奇异事件。 该教育机构自称“为准备结婚的新郎而设的学校”，全年招收培训志愿者，并提供“体验培训期”。 大多数探索记录都是记录下学员完成这段体验期时发生的事。 这里的经验谈必须以随笔的形式撰写，读起来如自传后记一般。 从上流阶层婚礼似乎需要的各类修养着手，逐渐具体化到具有仪式感且离奇的细节- 推测婚礼的真相时所产生的诡异感正是其妙处所在。 以平淡的随笔文体写下、“罚点累计”的可怕经历，血腥的细节几乎令人窒息- 这是该怪谈的精髓。 当初…当它只是文字时，我还能接受。 ‘可是真的亲眼所见、亲身感受时，竟然会令人如此毛骨悚然…’ 即使是在一切刺激与情绪都迟钝的130666号身体中，也会因这份可怕而叹息。 或者说，严格来说是精神连接在李子宪的肉体上，所以感受更为鲜明。 ‘不管怎样，当初好不容易想出这个办法后，为收集情报我可是拼了命…’ 还把郭济刚都拎出来盘问，甚至从那家伙手里拿到了充满C级梦液的逃脱者名单，并进行了采访。 …就是警卫班长和朴敏成主任。 当时两人都是未婚男性，所以才适合成为目标者吧。 - “这件事…你是想让我告诉你吗…？” …对一名消失许久的队员来说，突然出现、还来不及叙旧就抛出这样的话，确实有点尴尬。 当然，在此之前我们也聊过别的…还从郭济刚那听到过有关青理事的消息， 不过那事以后再整理吧。 现在最紧急的还是- 李子宪的脱险。 - “请您相信我，组长。” - “只要您把主导权交给我，我会立刻采取行动，让您顺利完成培训。” 我参考了<暗黑探索记录>，又通过采访探索者掌握了标准与异常要素、弱点所在。 通关标准我清楚，绕点小规则也能合格的方式我也已经设计好了。 ‘您只要照着做就行…！’ 即使李子宪组长在体验期中已经不合格、正在反复补课，我也有办法救出来！ 即便不存在新的体验期，他正在进行类似“留级培训”， 我也找到足以突破的方法！ - “我会让您一定能合格的。” “原来如此。” - （好！） “没必要。” … - “什么？” “嗯。” 这外星爬虫绝不是故意找茬， 而是真心觉得没必要。 …等下。 这意思，难道… - “为什么…没必要？” “因为我已经合格了。” … “在体验培训期间，我被单独选拔为将与此处的白色新娘举行婚礼的新郎候选人， 成为正式学员，现在正准备婚礼。” 等一下。 “为回避此事，我曾考虑过‘圣火轰击’等方式，但因顾及平民伤亡过重而暂时搁置。” … “鹿先生？” - “所以，现在组长您的意思是，您马上就要结婚了？” “如果一切按现状进行的话，就是这样。” 真要命。 - “…还有别的特殊情况吗？” “有。” - “请说。” “好的。新郎候选人为了获得适合婚礼的容貌，每晚睡前都要进行采血。 这是为了让脸色变得与新娘礼服颜色相近- 惨白。” 然后李子宪从床头柜里拿出了某物。 …是现代形制下的抽血针具。 但是，大小却… 等一下，那么大吗？ “在维持这种状态超过四天的情况下，李子宪将进入高危区：因贫血与并发症而面临死亡。” … …组长！！ Chapter 254-258话 整理一下。 组长李子宪，被困在一则进行“疯狂新郎课程”的寄宿学校怪谈里。 听说，竟然还被选为了新郎候选人。 而且为了婚礼的准备，每天晚上都要抽一升的血照这样下去，四天后就会倒下。 最后… …婚礼也是四天后啊。 “是的。” 疯了。 ‘我说你干嘛那么淡定啊！’ 明明你自己也知道，这种类型的怪谈里，所谓的婚礼结局通常意味着“[审查删除]”吧！ 我忍着后脑勺一阵阵发紧的感觉。 不，不需要忍。反正我现在只是以“意识体系”的形式连接在李子宪组长的脑子里，没有实体…更别提，那身体本来就不是人的身体了。 总之，先处理紧急的事。 血液。 从宇宙商城，也就是…从“我们”那边弄点道具，把缺的血补一补不行吗？ “可以。” 为什么！ …当然，按蜥蜴组长的一贯作风，他有着理性且合理的理由。 “如果目前方式的抽血效率不足，那么怪谈方很可能会下达更具死亡风险的行为指令。” 换句话说，在怪谈看来就是“怎么没效果呢？要不要换种方法”，然后很可能突然一天就把所有的血全抽光…这是他的意思。 ‘…有道理啊。’ 虽说还是忍不住叹气。 [为了这样被动又毫无创意的劈刀手，我的朋友竟然还要耗费时间！] …？ ‘布朗！？’ 他怎么会…等下。在世光特别市的时候，布朗被判定为我的意识体系的一部分，曾陪我一起去宇宙商城享受VIP购物。 而这次，我也是通过外星人（宇宙商城的经营者）制造的道具，把精神送进了李子宪组长的身体里。 相似的机制，可能性很高。 那么…是因为一样的判定吗？ [哦，答对了，狍子先生！真是聪明的推理。] 啊…是嘛。 问题在于… “狍子先生。” 李子宪组长非常了解布朗。 毕竟，他就是那个响应我道具使用、炸毁了布朗演播室的外星爬行动物。 “你是在扮午夜脱口秀的黑暗主持人吗？” 那个…是…没错。 “是呢。你需要建议吗？” …嗯。是打算劝我‘甩掉他’的方向给建议吗？ “是的。” [哦，这我都不惊讶。一位曾恐袭演播室、还企图绑架工作人员的无礼劈刀手，他的眼光与口才嘛！] 我胃疼了起来… ‘不是，现在是在一个嫌脚步声吵就要剖学生脚掌塞隔音材料的疯子怪谈里，好吗…’ …总之，李子宪组长您的现状才是更紧急的，相关的等以后再谈吧。 “是的。” 毕竟你真的就算拖到最后，也是四天后必死的局面啊。 真是要命… 我安抚了布朗情绪，忍着心里的阴郁思索。 ‘李子宪组长好像是完全没有把身体控制权交给我的打算。’ 而且情况条件也太不同了。 我原本是来帮他代考，通过新郎课程体验的，可结果人家直接跳过考核变成了正式新郎候选，必须以正式学员身份脱出才行。 ‘这下理就不一样了。’ 与其说去找这个新郎课程怪谈的“标准答案”，不如说要想办法利用其背后的结构漏洞，成功率可能更大。 我马上确认了一下。 起初，黑暗探索记录上只写着，寄宿学校的方针是夜间禁止出寝室。 夜晚您是不是很难出寝室？如果是的话，请连原因也说明一下。 “是的。夜间建筑会出现结构性变形，无变形区域则有监视者存在。” 换句话说，这间寄宿学校在夜里会变成结构扭曲的魔窟，还会有巡逻的教务长。噩梦般的设定。 那您有亲自出去过吗？如果有，请说明目的地和目的。 “有。” 可李子宪并没有张口细说。 ‘…？’ 然而下一刻 李子宪“告知”了我。 ！ 信息块的共享。 或者…不如说是记忆与感官？未经整理的视觉、嗅觉、触觉、听觉…一切感官信息值直接输入思维体系内。 就像是我自己的记忆一样。 我在漆黑的寄宿学校走廊里无声移动。 窗帘动了，巡逻教务长的身影即将现身那一刻，身体倒挂到天花板上避开视线。 为了不破坏天花板的灯具，控制着力量，抠住墙砖的缝隙继续移动。 目的地，是正门。 我清楚。 在这寄宿学校怪谈的体验课程中，如果濒临不及格，有人曾把“冲向正门”当成最后的手段。 极少数成功案例会在家附近醒来…这一点，在<黑暗探索记录>中也查得到。 在白日梦公司的数据库里同样有。由此可猜出，李子宪是基于这些情报尝试过此法。 但 其实并无必要推理得那么复杂。 ‘…就是“知道”了。’ 因为共享。我们，自然而然地清楚了这背景和判断。 令人震惊的一体化感。 “我们”之间，就是这样共享信息的吗？ “是的。” 难怪，这并不是现代人熟悉的那种信息传递方式。而是…几乎称得上“体验的同一化”。 与此同时，我的记忆被重组。 长久窒息的躲避追捕，再配合必要的无声制敌，终于 我，我们，到达了正门所在的位置。 从寝室到这里共耗时2小时48分14秒。不睡觉可以重试。 但我们知道不用再试了。 因为原本正门的位置 我差点爆粗口。 只剩一面墙。 夜间探索结束，返回寝室。 这操蛋的寄宿学校，把正式出入口全封了。 也就是说，没人能进，也没人能出。 ‘这像极了恐怖游戏最后一章。’ 看来是收齐了所有新郎候选，进入了某种仪式阶段 婚礼的准备。 体验课程的终止，大抵也是这个原因。 而且，就算强行砸门或翻窗逃跑也没用 这寄宿学校外是雾气与绝壁，伴着远处海浪声的森林。 尝试逃往那里的探险者，无一生还，全部失踪。 这结局已被证实。 换句话说，这是和李子宪一贯靠“物理驱魔”长项完全相性不合的、高等级怪谈类型。 更糟的是 ‘…这种事以前从没发生过啊。’ 在<黑暗探索记录>里，并没有“李子宪组长、D组成员遭遇这种情况”的记录。 是蝴蝶效应吗？ 因为我介入，导致D组组员组成有所不同，从而引发了李子宪濒死的新变数？ …感觉十分不妙。 那更得合作逃出怪谈才行了。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是的。” 接着李子宪又开始抽血。 虽然比早上抽好一些至少还能睡会儿，但…还是让人心慌。 ‘量太多了。’ 真的，肉眼可见那手的皮肤更苍白了。 生存危机感，因我们共用同一具身体而格外强烈。 ‘得尽快找突破口才行。’ 伴随着李子宪躺下、与我意识渐渐融合的昏沉状态，我立志明天继续收集信息… 然后，第二天 [这菜单真是老掉牙。] 早餐端上来的，是铃兰花、苹果，以及…煮熟的大脑。 浇着杏色酱汁，完整的脑型一览无余。 ‘求你了…’ 好在体型看起来比人脑小些。 呼…我几乎想泪流满面地移开视线，庆幸不是我亲手切来吃… ‘专心点…’ 我努力搜集李子宪视角中捕捉到的其他信息。 首先是学员们。 沿着长桌围坐的身影，足有二十来人，可以通过着装分辨。 不是那身新郎候选穿的洁净质朴制服，而是更加粗糙结实的衬衫、裤子的，有十来个。 ‘那边是体验学员吧。’ 就是那些误入怪谈的人。 由于现在不收新学员，那么他们恐怕是上一轮不合格，被迫不断重修体验课程的人。 …其中至少七人以上，处于堪称“酷刑”的自残状态，还有人必须亲手持续对自己实施… 静谧而安详的寄宿学校用餐氛围里，夹杂着这些恐怖的景象，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 ‘…呼。’ 平静得诡异。 我调整好呼吸，把注意转向另一边。 ‘新郎候选们。’ 他们穿着与李子宪相同的制服，坐在上席轻声交谈… 但奇怪的是，那些脸庞看起来模糊不清 不仅是脸，连制服以外的细节，大脑似乎都在拒绝解析。 像是经过滤镜一般。 [哦，狍子先生。这恐怕是这个劈刀手的“特性”吧？] 特性？ [你发现了他不懂艺术与美学的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们的感官体系只解析自己“需要”的信息。呵，多么傲慢与原始的方式！] 所以，宇宙商城的这些爬虫外星人… 不会去感知那些他们不需要的感官信息。 ‘这不是一种防污染机制吗？’ 过滤掉有害信息，只接收安全的。 难怪李子宪不会出现被污染、受怪谈影响的情况。 原来是“我们”的特性。 ‘怪不得！’ 解开一个疑问，我移开对新郎候选的注意。 ‘那边果然不是人类…’ 很多设施型怪谈，并非本来就针对人类运营，比如瞎子的宅邸那个展览怪谈。 ‘…所以以前才没有出现“体验学员直接晋升为正式新郎候选”的例子吗。’ 或许，李子宪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爬虫外星人，所以才通过了甄选。 ‘…好，记下。’ 接着，我看向最上席上那道瘦长的人影。 教务长。寄宿学校的教育者。 组长，安全提问的话，用新郎候选身份向教务长问婚礼相关问题，行吗？ 如果肯定，请眨一次，否定眨两次。 李子宪的视野缓缓闭合一次。肯定。 那请代我问这个问题。 教务长和蔼地看着我。 我筛掉容易引爆的提问。 新娘直接相关的排除。 哦，问了会被觉得无礼…一起进去的人好像被钢钩把嘴缝上了，当场“教育”… 盘问学校运营方是谁的也排除。 啊，有人追问谁在运营这学校，被勒令退校，出校后在森林失踪了…还有传闻说他是收了研究团队的钱来问的。 于是我挑了个比较私人、学员能问的问题。 可不可以，新郎候选里有人没能站上婚礼？ 我的问题，由李子宪说出。 教务长既亲切又严厉地回答。 然而我没法用普通口语复述那回答。 明明是用听觉感知到的，可思维与描写就像古典日记一般，被迫以华丽回忆录般的方式浮现。 这奇怪的强制力，就像我在那个用“戏中戏”交流的场景中没办法正常说话一样。 总之符合“新郎课程”这一主题，教务长的话在我脑中以优雅流丽的方式接收了 内容是： 除了唯一一人，所有新郎候选最终都会被淘汰。 ‘…！’ 那么，被淘汰的新郎候选会怎么样？ 教务长亲切回答，如安抚担心的学生般反复强调圣安提库斯寄宿学校宽容的校训。 给予鼓励与帮助。 连不是正式学员的体验生学校依然耐心等他们毕业完毕，即便新郎候选席已满。 他们也一样会参加婚礼。 候选被淘汰了，也会参加。 而且教务长说，相比之下，淘汰者会在婚礼上承担更加重要、更加光荣的角色。 那是什么？ 教务长愉快地描述： 成为婚礼的纪念品。 那象征新郎成长的美丽艺术品，作为艺术的一部分，将在整个仪式过程中伴随婚礼。 结束后，会作为答谢礼品分发给宾客。 成为回忆婚礼的永恒纪念物。 … … 谢谢。 教务长表扬了我的礼貌，并嘱咐我给候选们送上祝福。 于是晨餐结束之际，新郎候选们一一献上得体祝辞。 我一边听，一边想： ‘完蛋了。’ 这就是说： 淘汰变成纪念品；合格当新郎。 还不如当新郎好一点，但总觉得会有人说“其实变纪念品还没那么痛苦”… 选哪个都是垃圾结局… ‘妈的！’ 上午课程结束的间隙，我赶紧请李子宪独自去厕所，然后问： 婚礼当天前，如果没能逃脱，您不打算用圣火轰炸吗？ 看起来那才是最干脆的办法。 反正人都要死了，不如一发圣火轰下去，趁大混乱还能救几个人。 ‘然后去安全屋不就行了？’ 可是 “是的。” ？！ 除了可能造成人员死亡，还有别的理由吗？ “有的。” 请说明。 “因为放弃李子宪个体，对我们来说是更经济的方案。” … 等等 这里的“经济”，是什么意思？ “目前李子宪组长所处的场所，已与现实的连接点封闭，很难投入能量。” … “在此情况下，如果追踪此地并进行圣火轰炸，所需成本将高于李子宪的身份与肉体本身。” 也就是说 这个地方的进入途径全断，比我从午夜脱口秀逃出来的那次花费还大… 那么 但李组长在白日梦的收入不是很高吗？未来价值怎能不考虑呢。 “有比圣火轰炸更便宜的方法可替代。” … 这真是奇怪的判断。 “我们”这些外星爬虫，把李子宪自己集体的一员视作巨体生物的一个小部分… 甚至李子宪本人也是。 像是蜂巢里的工蜂，或者巨大生物的一颗细胞。 因为所有经历与信息都会共享吗？ [这叫蜂群思维（Hive Mind）。狍子先生！虽然是20世纪的科幻想象，但看起来还挺贴切吧？] [当然，像您这样有趣多彩的人，无法理解那帮家伙，也是正常的哦，朋友！] … 算了。 不过 组长。 我想救的，是D组的李子宪组长。 您自己，是想活下去的，对吧？不是“我们”的意思，是您个人的。 短暂的沉默。 然后 “是的。” 好。 那我们尽力去做吧。 我开始拼命动脑。 把今日的信息拼起来：学员、新郎候选、教务长、提问、婚礼、“我们”… “我们” 看候选人时的那种过滤视线… …组长，您确实是那种不易受污染的状态吧？比普通白日梦探索员都要抗性高？ “是的。” 那么… ‘我好像想到一个东西了。’ [哦！] 虽然听起来是疯狂的想法… 如果您不愿把身体主动权给我，那按照我的要求去执行，您可以吗？ “可以。” 谢谢。 第一，今晚开始别再抽血。其次… 然后… 我怀着想咽口水的感觉说出那句话： 您有没有考虑过，把身体主动权暂时给另一个存在？ “‘另一个’是指谁？” 呃 …午夜脱口秀主持人，布朗。 [哦？] 虽说听起来像疯话，但我觉得，这可能是最优的选择。 我真的绞尽脑汁地思考过。 到底要怎么才能让李子宪组长，从这个疯狂的“新郎培训”怪谈里成功脱身呢？ “真的、真的各种方法都考虑过…” 那些能够从规则之外的缝隙中逃脱的法子。 从坦白自己已经结婚了，再结一次婚有困难 到说服他们自己作为新郎有着致命缺陷各种方法我都想过。 可是，一想到这个怪谈的“探索记录”的倾向性，就忍不住背脊一凉能预想到的结果真是骇人。 “大概会变成被培训主任质问：‘既然不具备资格，那为什么要撒谎？’，然后他们就会说：‘那就给你造一个资格出来吧！’…再给我干出一些匪夷所思、只能被审查删除的事，最终落个那样的结局。” 本来，这个怪谈的探索记录的看点就在于，在“具备新郎的美德”这份标准答案之外， 即便遇到突发状况，也要能机智应对这份惊险才是乐趣所在。 或者，如果没能做到，就看那个人会以怎样荒唐的方式，凄惨地死去。 总之，无论是考试不及格，还是被判定不符合“新郎标准”的人， 等待他们的十有八九都是怪谈式的、阴森而意味深长的、烂到骨子里的结局。 新郎培训。 一个绝不会主动放弃受训者，让人发疯的精神与肉体迷宫。 那么… “答案…只能是正面突破。” 而我想到的“正面突破”所需要的能力值正好是… 布朗。 那个强烈的脱口秀社交场高手。 娱乐的化身。 能够以不同于我们的逻辑行动的、怪谈中的存在。 如果让布朗成为新郎候选人，一定会有帮助。 我是听完了这里的特点、培训主任的性格，以及婚礼的种种描写之后，才下的这个结论。 问题在于… [狍子先生，似乎这位布朗收错了信号啊。天啊，朋友你不可能让我去用恐怖分子的身体吧？] 嗯。 左右都得去说服，这就是问题所在… 布朗。 [当然。] [既然是朋友迫切的请求，我就得答应。这可是个好朋友的本分啊。一个不求任何回报去帮助朋友的存在。] …那声音近了些。 [不过，狍子先生，喔单方面接受服务的人，能够一直利用‘朋友’这个概念到什么时候呢，可就有些危险了…] …幸好现在我不是用人的身体。 因为没被恐惧感冻结住。 而且 等一下，布朗。 我还能够面不改色地这样说。 这可不是在向你请求服务啊。这只是邀请你，既然你也在场，就一起试试吧。 为什么呢 因为，这样才最有意思啊。 […！] 要是剧情跟其他探索事件一样发展到一个空虚的结尾，你大概会很讨厌吧？ 而且还是在你参与的情况下？ 当然不可能！ 当然不可能！ 如果能在这样千篇一律的场景里，由你主动机智地引导演出…我觉得你一定愿意这么做。 就像你的秀场那样。 […] 布朗短暂地沉默了。 不过 [狍子先生，你真是…！] 伴随着一声仿佛感动的声音一种温暖的重量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做到的？？我感受到了。 [你懂得劝人啊。而且…] 压在肩上的力道更重了。 [你还懂得，只在自己想要的时候，才摆出那份对我身为娱乐人的骄傲的认可。有时又会像是受了伤、带着指责的反应去用它。] 吓得我心脏差点掉出来。 然后 […哼。这次就好！那份反复无常，也是明星的素质嘛。] 重量随着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而消失。 [不过，也别忘了，我也有这样的素质。] [说不定，就会有那份素质和你碰撞出戏剧性瞬间的时刻…] … [虽然，不是现在！] 呼 当然啦。 …好险。 “意思是下一次就没机会了。” 接下来我是真的得谨慎了。 …总之，现在成功说服了他，这才是万幸。 “很好。” 我忍住松一口气，转而对一直在默默聆听刚才对话的、此刻身体的原主人说道： 组长。 就这一次，赌一把吧。 布朗他… “会搅乱整个场面。” *** 圣安提库斯宿舍学院的阴沉清晨。 “嗯，嗯嗯。” 新郎候选人正对着小小的洗漱台前的镜子，将剃须泡细致地擦净，完成了刮胡。很快，那干净利落的下颚线显露出来。 接着，他用香油打理头发。低沉而悦耳的哼唱声从嗓中溢出，脑后灵巧地刷过梳子，将发丝完美梳向一侧。 一头白发下，是一张精致的脸。 李子宪。 他穿着昨日一样的衣服圣安提库斯宿舍学院的制服。 但打理的方式和衣襟的扣法微妙地不同整体气质也就跟着变了。 “好多了。” 专家的手法。 对于一个生命的根源就是站在摄像机前、登上公众舞台的怪异存在来说，他对着镜子露出微笑。 然后轻快地走出门去。 吱呀 宿舍学院冰冷、禁欲的室内，此刻已被蓝色的烛火与白色丝绒优雅地装饰起来。 玫瑰、铃兰、满天星，蓝色火焰的蜡烛流淌成精致花纹，下面摆放着银色饰品真是… 古典，却平庸。 “噢，幸会。” 李子宪在早餐桌前坐下。 面具不，是巧妙化妆打造出的理想苍白的容貌与身体，被优雅地陈列在座椅上。 今日的餐食更加简素为的是在婚礼前净化身体。 李子宪面对那唯一杯柳树汁，甚至连碰都不碰，就愉快地问： “明天就是那令人期待的婚礼吧？是吗？” 培训主任肯定了他的说法。 同时，温和地指出，这位新郎候选人的措辞过于华丽流畅，口音也很显眼，没有给人新郎应有的虔诚印象。 而且发音也太“新大陆”了。 “噢，我会注意的。” 他用一只手做了个拉拉链封住嘴的动作既俏皮又优雅地一闪而过。 虽然依然少了份白衣新郎应有的端庄， 但培训主任并未判定这是“不合格”到要扣分的程度。 但这会影响评判。 培训主任一边挑起一眉，一边环顾着餐桌前的候选人们，轻轻举起一只手，敲响银质酒杯。 声音像是宣告时间的钟声 ♩- 然后，他宣布： 在所有候选人中，仅有一人 能够成为明日婚礼的新郎， 那就是最优秀、最完美的受训生。 宣告出的名字是—— … 不是李子宪。 他为进入这里而用的假名，没有被念出。 李子宪没能当上新郎。 遗憾啊！ “喔” 不过培训主任鼓励所有新郎候选人，即便如此，在婚礼上他们依然会担任某些角色。 这是李子宪早就听过的内容。 为了介绍和准备这个角色，下午他们将一同前往婚礼现场。 另外，早餐中还出现了不合格者有个受训体验生在桌下干呕吐了出来。 “呕…！” 作为惩罚，他被要求自己把胃从喉咙里“掏”出来洗干净。 总之，至此所有培训全部结束。 人们怀着期待、悲伤与恐惧，进入沐浴与冥想的净化程序。 午餐则不提供。 代替的是一杯白葡萄酒与盐。 李子宪面带微笑地经历这一切。 接着 ♩- ♩- 最后的钟声响起。 培训主任引领着受训生们，前往婚礼的设定地点。 往下走。 通往学院地下的门被打开。培训主任要求大家赤脚，他们便脱下鞋子，赤足踏下楼梯。楼梯的拐角处，每隔一段就摆着一支蜡烛，烛泪垂落，发着微光。 石质的阶梯通向室外。那是 一处昏暗的洞窟。 “……” 仿佛自古就有人类活动过的古老石英洞穴，展露在眼前。 再往深处走，是一块开阔地。 婚礼会场。 石壁满是无法辨读的文字， 宾客用的长椅、各式的装饰、以及宣誓用的主礼台已悉数准备好。 那些早该锈蚀的古老银饰，被执拗地保养至今，依然在烛火下闪着奇异的光。 潮湿的空气里，蓝色的火焰燃烧着，奇怪地鲜艳的玫瑰、铃兰与满天星在此盛开。 还有 放置着纯白礼服的新娘座位。 就是这里。 培训主任说道。 新郎候选人们，将光荣地成为婚礼的亮点重要、美丽、艺术性的元素并在婚礼结束时，作为纪念品分发给宾客。 他是这么说的。 是不是很期待？ “喔，当然啦。艺术品啊！真让人好奇要准备怎样了不起的作品呢，让人心跳加速。” 培训主任先是微笑着接受了这番狂妄的口气，在打算将其修正成“新郎该有的说话方式”前，直接解释给他听： 他们将从现在起 成为婚礼蛋糕。 是不是令人无比惊叹？ 成为婚礼高潮的那重要部分，有机会被新郎亲口品尝多么荣耀！于是有几名新郎候选人感动得抹起眼泪。 有个受训体验生发出尖叫，想逃走看起来是无法接受自己没能成为“蛋糕”的恼怒。 培训主任们给予他鼓励与帮助，让他作为婚礼前的练习用蛋糕被使用一次当然，不会被正式端上桌。 毕竟，那可能会引来地下那位“伟大的白手·愤怒新娘”的不悦。 不合格者无法用在新郎的祭品里。 要成为婚礼的一部分，是对有幸接受过新郎培训的人的嘉奖不符合规格的，只能满足于到场观礼而已。 “嗯” 而婚礼蛋糕也有最荣耀的位置。 那就是最顶层。 “那是怎样的荣耀呢？” 是属于新娘的荣耀 最顶层将被切下，献给白衣新娘，享受被摆到主礼台上的喜悦。 “原来如此。” 于是，培训主任宣布，能获得此殊荣的候选人是… 是你。 “是我吗？” 没错。 在这之中，你的脸是最赏心悦目的，将被献给白衣新娘。 会先割掉最不符合新郎标准的舌头，在空缺处填满玫瑰奶油。 “……” 新郎候选人们抓住了李子宪。还有那些要一起变成婚礼蛋糕的他们带着喜悦与同伴感情笑着。 死人们。 很久以前，曾被某个奇异而强大的存在活埋、在地底睁开眼的他们，将重复举行这场“灵魂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真是…” 那个娱乐怪谈笑了。 “古典啊。” 咦？ “白衣新娘啊！噢，把人祭称作婚礼，这真是经典。算是一种比喻手法吧？古典、易懂、简单明了。” 话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看起来是人类，为了理解那些不可直视、压倒性恐怖的存在，不得不努力用人类文明的框架去解释啊！” - 啪啪啪啪 “哎呀，别误会。这并不是批评，只是惋惜。保留传统当然很重要…只是如果它毫无意义、不过是空洞的形式，那就真令人遗憾了！” 他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拿出了手套，帅气地戴上，再一次整理好衣装。 然后问 “最近有人去了解过白衣新娘喜欢什么新的东西吗？” 沉默。 “果然如我所料。真是一群毫无冒险精神的家伙。” “这场婚礼，到底重复了多少次了？新娘怕是早就厌倦得要发火了吧？你们只会塞进去那种勉强合格、能让她忍受的祭品…哦不，是‘新郎’！” “就算如此，至少让婚礼变得有趣，大家才会有精神坐在那里看吧？可是婚礼蛋糕？宾客邀请函？回礼？真是乏味透顶。” 字字扎心的毒舌倾盆而下。 呆如木鸡的人们僵直地站着，听那声音。 但有一个人却在忍着不握拳欢呼。 “就是这个。” 好样的，布朗！ 李子宪精神里的金素音，正是如此想着。 他和李子宪一起紧张看着布朗的行动，此刻总算松了口气。 “果然奏效了…” 这就是所谓的正面突破法 “破坏婚礼！” 干脆搞到学院精神崩溃，把所有候选人送回去、婚礼延期到不知什么时候，这就是搅场成功的目标。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还得做到不死、不被报复、还能成功说服怪谈…这是个疯了般的连环要求。 可惊人的是他们身边正好就有一个可以达成全部条件的存在，而且是怪谈中的角色 脱口秀主持人。 传奇的娱乐明星。 而且，偏偏这所学院的本质，是和“活动”相关的怪谈自然逃不出他的压倒性影响力。 请看这场景 “不用抽血也是意外的好处。” 太棒了。 “好了，那么你们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了吗？” 在视野中占据了李子宪身体的布朗高高举起一只手。 好啊接下来就告诉他们：婚礼下次要好好用心，再宣布此处解散… “生存赛！” … 什么？ “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新郎候选人为止，既优雅又惨烈的搏杀！” 等一下。 - - - \\\ 啪嗒 银河际嘴里的勺子掉了下来。 这个刚在前天才从灾难管理局里，以“白日梦辞职，嫌疑不成立”的结论获释、回到My Sweet公寓的职员 “…这又他妈是什么？” 看到了。 自己深夜随手开着的电视机上，出现了一档疯了般的节目。 [你的完美新郎：接受新娘的选择吧] 伴着二十世纪初的黑白电视画面与特效，一档配对节目正在播出。 而主持人的脸很眼熟 “组长？” 银河际差点把正在吃的冰淇淋吐出来。 电视里，格调十足又轻快爽朗的声音正在主持一档相亲节目。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今晚，最炽烈的爱情结晶将降临到您身边。] [现在，让我们来认识一下，即将步入婚礼殿堂的这些帅气新郎候选人吧！] 画面上伴随着像是经过Lo- Fi处理般音质略显粗糙的管弦乐队声，一张张穿着白色礼服的年轻男子的画面在心形特效中闪过。 [究竟他们之中，谁能赢得新娘的芳心呢？] 这些人一个个高大俊朗，的确一副很适合出现在恋爱综艺节目里的模样 要不是其中还有自己的上司的话。 而且那家伙，居然还对着镜头露出潇洒的笑容。 “X的。” 脏话脱口而出，但并非是愤怒，而是某种近乎疯狂的错愕。 ‘那家伙…’ 被污染了？ 强烈的荒谬感过去后，一种冰凉的阴翳感慢慢渗上来。 银河际忍着更狠的脏话，将冰淇淋一扔，一边开始收拾装备，一边还死盯着电视屏幕。 [婚礼就在明天！但是七名候选人之中，只有一个人能成为白衣新娘的丈夫！] [为了爱情甘愿奉献生命的人们，究竟谁才会结出最后的果实呢？] 随着注意力越发集中，画面中开始浮现出各种诡异的细节。 就好像节目在欢快节奏间迅速闪过的选手介绍资料一样： 姓名：■■■■■■■ 身高：37cm 体重：4kg 兴趣：大提琴、朗读、窒息而死 决心一言：请对不起求你住手新娘的吻属于我！ “身高”和“体重”一栏里填着离谱的数据，备注栏塞满了“对不起”“求你停下”之类的道歉与哀求文字，选手证件照上的眼神仿佛没有焦点。 没错 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但是一旦留心，就会察觉那些照片就像把尸体精心打扮后拍摄下来的… [当然，也不能错过预赛淘汰者们的应援！] 屏幕中一闪而过的镜头里，那些像是观众或选手亲友的“应援者”们，外表看似端正，但似乎用化妆掩盖了残缺、拷问、改造的痕迹，一个个脸上挂着僵硬的笑，为场内欢呼。 然而这些画面，却在明亮又轻松的节目氛围里被轻描淡写地掠过，节目的介绍也已渐近尾声。 恋爱综艺的定番流程 最后是专业主持人登场。 [最后让我们自豪地介绍！本节目的主持人！] 画面中，新郎候选人正走入婚礼殿堂，走在队伍最后的那位仪表堂堂的男人，忽然回头对镜头眨了个眼。 是李子宪。 “咳咳！咳！” [据说我以新郎候选人的身份一路潜入，与选手们一同经历了全部培训课程。没错，就是我！] [正是凭借这些经验所得的洞察力，今天我设计了既刺激、又惊险、还令人心跳加速的爱情生存赛程！] 银河际拼命压下呛到的嗓子。 [那么开始吧！] 画面定格在几位新郎摆出帅气姿势作为开场最后的镜头， 中央，穿着白色礼服、双手优雅举起致意的，是李子宪。 “…这真是疯了。” 这是污染。 银河际立刻抓起智能手机，飞快而精准地拨下了灾难管理局给的直通号码。 金素音曾经在与“宇宙商场”接触、陷入无意识无防备状态之前，向灾难局的两位特派队员解释了原因，并拜托他们监控以防万一。 铃声响了两下就接通了。银河际劈头就问： “素音先生还安好吗？” “诶？” “必须马上确认。” 对方似乎是在确认金素音所在的灾难管理局保护室的情况，片刻没发声。 然后。 “心跳、呼吸、体温都无异常。请问发生什么了？” “……” 不，就是… 银河际正要开口解释，却恰好与电视画面中新郎候选人的视线对上。 3号候选人正假惺惺地咬着花拉小提琴，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鬼样子… “……” “市民？” “…既然没事，那就好。” 银河际说了句“有状况给我打电话”，便挂断电话。 …确实像是怪谈。 但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极端、严重… ‘难不成是素音那家伙又为了逃跑搞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花样？’ 现在完全搞不清究竟是危险的状况，还是素音那家伙自己把事情搞歪了。 银河际叹了口气，又拿起冰淇淋，神情复杂地盯着电视。 李子宪组长看上去嗯，似乎完全没什么危险… [第一场对决是诗朗诵！] [在婚礼会场各处寻找藏着书签的诗句，将它们拼凑成最优雅动人的诗篇朗诵出来的选手将获胜！] 节目很刺激。 通过逐一聚焦选手，让观众既会嘲笑他们，也会忍不住为他们加油。 两个组合出荒谬搞笑诗句的选手，配上可爱滑稽的背景音乐，引来温情的笑声； 反之，即便书签找得不多，却以巧思创作出绝美诗作的选手，则赢得热烈欢呼。 最后没拼成像样诗句的两名候选人，则被吊在寄宿学校楼顶的塔形窗口外面。 [现在将接受观众投票。] [谁将被淘汰？谁又能留下继续这场竞争呢？] 被“观众”选中，就是淘汰。 [请按遥控器上的号码来决定！仅有60秒，这些新郎候选人的命运就将改变。] “……” 银河际拿起遥控器，对着屏幕。 [淘汰者选择：1号] [淘汰者选择：5号] 每当他将手指放到编号按钮上，电视画面中对应选手的资料照就会被放大。 ‘哈…’ 现实中不可能发生的情景。 而且画面上投票比例正实时变动着。 [淘汰者选择：1号] 37% [淘汰者选择：5号] 63% 投票最后十秒，数字消失了。 倒计时 10，9，8，7… [啊，结果出来了！] 伴随着掌声与可惜的音效，被选为淘汰者的资料照被特写放大， 然后淘汰选手在寄宿学校高塔窗口外，被书本砸到脑袋，做了个滑稽姿势，被推了下去。 [淘汰！] 镲声响起，伴随夸张的特效、哄笑声。 同时，宾客席上部分“体验学员”也被弹了出去，座位灯光瞬间熄灭。 伴随着一阵砰然巨响，像是被从窗外丢了下去。 [选错答案的体验学员也和他们共享命运呢，真遗憾！] 紧接着，镜头切回剩下的新郎候选人，营造出满是鼓励与松了口气的气氛。 [剩下6位新郎候选人！] [恭喜你们，离新娘又近了一步！] 最让人背脊发凉的是 这些画面，的确很有趣。 [古时候常说，能俘获船只的人就能俘获人心！这句话正好适合第二轮！] [没错，就是烹饪！候选人要为新娘准备一桌营养满分、温暖可口的午餐！而这轮会有天哪，两人被淘汰！] 这种场面很有意思。 即便是残忍的处罚，加上欢快的音效与滑稽的效果后，便不再被解读为悲剧。 由于与观众之间的距离感，电视中那些淘汰的场景，反而成了让人屏息之余发笑的喜剧。 再撒上感情的“调料”： 被自己暗暗喜欢的选手淘汰时的惋惜感， 一直觉得没什么亮点却靠运气留到现在的人，终于被淘汰时的畅快感。 评判别人的快感 荒唐淘汰方式带来的失笑与愉悦感。 脑中的伦理与道德传感器，仿佛在多巴胺的麻痹下，开始不再运作。 “……” 银河际看着手中已经空了的冰淇淋盒，打了个冷颤。 什么时候，他已经不自觉地又拿起冰淇淋，像在看一档真正好看的电视节目一样看下去… 后颈传来刺激的危机感。 ‘这是高等级污染啊。’ 可节目如流水般推进，没有突然冲破屏幕、也没有李子宪组长被残忍杀害的画面。 最终，七名新郎候选人中又有五人以各种方式“淘汰”，连他们的应援“体验学员”席位也空了一大片… 节目迎来高潮。 [剩下的候选人只有两位！] [2号与6号！] 决赛。 两位新郎候选人似乎已完全投入比赛般，向镜头积极挥手。 [最后的对决] [胜出者将走上婚礼殿堂，获得与新娘相见的荣光！] 婚礼会场不知何时已布置完毕，淡雅的灯光与钢琴声在大厅中流淌… 决赛的最终项目： [新娘的选择。] 银河际不自觉地向电视机凑近了身子。 镜头缓缓移动。 在白色天鹅绒铺就的婚礼红毯彼端、主婚人旁的那个位置上 此刻还是空的。 [当新娘走出来迎接新郎时，婚礼就将开始。] [究竟新娘会选择谁呢？] 镜头再次切回新郎候选人他们脸上交织着喜悦、期待、紧张与担忧。 然后，镜头角度再次变化 以斜侧面长镜头拍下整条婚礼红毯，右边尽头是并肩站立的新郎候选人。 一种让所有人都觉得“接下来，新娘就会从那尽头走出”的构图。 然后 [开始！] 明快的响声，伴随鼓点滚动。 观众们在脑中描绘着新娘，带着期待专注地看着画面。 然而 “……” 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回事？’ 银河际微微探过脑袋。画面上依旧没有任何新人出现，但他似乎听见了杂音。 然后，从红毯那头，出现了… 白色的手。 那是手指分成五节的白色活肉。 指关节被扭折，剥落的皮肤像布条一样晃动。 指尖闪着石英般的蛋白质光泽，巨大、在移动？ 它用食指和中指在婚礼红毯上爬行， 无名指刮到宾客席， 拇指晃动， 像是碾碎了花朵， 指纹与关节缝隙间伸进了祭品 那异样、逼真到极点的巨大手掌，仿佛木偶剧中出现的真正人手一般 抓住了新郎 掀 起。 画面响起断裂的杂音电流、嘶吼、黑白冲击波、跳出的品红色噪点、怪声、尖叫、咀嚼声、血液 巨手、卡顿、白色手指、黑屏闪烁、画面跳切 手指间夹着新郎、在地板上磨擦… 然后一条手臂从画面左下抽离。 消失。 结束。 银河际猛地站起身。 地板上，滴落着一颗颗红点。 是鼻血。 “……” 抬起头[恭喜！] 空画面里，婚礼红毯空荡荡地延伸至尽头，镜头静止。 天鹅绒上残留着奇怪的痕迹。 [看来白衣新娘很满意呢。似乎已经与新郎度过了愉快时光！] 明快的乐队声炸裂而出，掌声与欢呼的音效加入。 [不过观众朋友们肯定很好奇后续吧？] [尤其是最后时刻被淘汰的我们终极候选人，他的感想可千万不要错过哟！] 字幕卷动 <你的完美新郎：赢得新娘的心> 制作支持/布朗的午夜脱口秀 [就在下周，我们将在午夜脱口秀的特别环节再会！] ！！ 银河际脑海中，记忆像闪电般掠过。 与金素音有关的怪谈黑白电视主持人的语气 “…星期二问答秀。”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冲到电话旁，对那两位要员再次拨通了电话，这一次怀着更明确的目的。 “市民？葡萄要员现在表示，没有任何异常” “请问，”银河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你们知道脱口秀吗？” “啊？” “不是，就是那种黑白电视里播的老式问答节目…你们那边，素音有没有提到过跟这种东西有关的暗示，像是‘布朗’什么的” “布朗？” 对方有了反应。‘他知道<布朗的午夜脱口秀>？’ 然而 “您是说葡萄要员带着的那个玩偶吗？” “诶？” “就是那个兔子玩偶。 银河际瞬间反应过来 对，某个时刻起，金素音前胸口袋里总插着一个粉红兔子玩偶。 原以为那只是道具，或者是心理稳定用物品。 而且银河际最近还见过类似的玩偶依然跟着她。 “那个玩偶叫布朗，不是吗？” … “…！！” [嗯，就算是临时安排的直播，也做得相当不错嘛！收视率不差啊！] [狍子先生，您怎么看呢？] 我环顾婚礼会场。 剩下的几个体验学员、地上残留的血水、被折断的关节、用力抗拒拖拽留下的痕迹。 布朗，真是…闹了个天翻地覆啊… “…哈” 我环顾了一圈婚礼现场那如同案发现场般的痕迹。 脑子昏昏沉沉。 ‘到底死了多少人…？’ 不幸的是，宾客席上还坐着那些被这疯狂的“新郎训练”怪谈波及的“体验学员们”。 他们全都像是失了魂似的，一脸麻木。 …我数了数空空的座位。 十五个人里，死了十一人。 剩下的不到三分之一。 ‘三成的生存率…’ 当然，这总比外星爬虫类的圣火炮轰击要好得多。 反正我早就判断，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救下所有人。而且，不管做什么都肯定会有死者…只是没想到，在电视节目里为了营造气氛，死亡竟然也会被当成一种演出。 …… [朋友，您的回答有些迟啊，看来还沉浸在现场直播的余韵里呢！] 但是，我同时也很清楚地意识到 ‘就算我问布朗“真的有必要那样做吗”之类的话，也没有任何用处…’ 如果把主导权交给了传说中的怪谈主持人，那么为了搞一场成功的节目，他可以做出更加离谱的事情我早该料想到这一点。 尤其是在之前他还给过我“提醒”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好歹不是全军覆没，能剩下几个人活下来，算是万幸了吧。’ 更让人感到苦涩的是，你知道吗？ 我已经不会再因为看到死人而受到很大的冲击了。 这并不仅仅是习惯的问题。 我是被一个用铃声勉强维系理智的、不定形的肉体所抓住的精神，如今还能对死者感到哪怕一丝的惋惜，反而应当视作侥幸。 …… ‘还是关心一下那些幸存者的情况吧。’ 然后 布朗。 [嗯？] 对于布朗“怎么看”的提问，正确的回答是这样的 果然不愧是传说级主持人啊。 […！] 原本我只是希望你破坏一下婚礼，没想到你居然能重新改造得更成功。 多亏了你，新娘似乎也很满意。 经过刚才发生的事情，我明白了一点。 ‘如果我直接搅黄婚礼然后逃走，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根本无法想象。’ 正因为那个“新娘”很满意，这场景才比想象中更加平稳、安全地善后收场。 只是 你不会是打算…继续把这个做成系列吧？ 布朗对现场直播的收视率很满意 这让我很在意。 要是他把这玩意纳入深夜脱口秀的新系列怎么办？这种“新郎训练”怪谈反而变异成更高等级的怪谈，那可就… [狍子先生。] 布朗那愉快的声音亲切地说道： [这种理所当然的话，你却说得这么小心翼翼啊！] …！！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是有意在下一季制作的。作为制作人，不能错过观众反响热烈的档口。能看出这一点，不愧是我有广播感的朋友！] 布朗。 [怎么了，朋友？] 不过你知道，深夜脱口秀更有意思，对吧？ 短暂的沉默。 [哦，那当然，狍子先生！这是废话！] [你不必担心我会怠慢深夜脱口秀我只是说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会考虑追加制作而已。] [眼下，先用播出后日谈作为收尾吧。] 呼 [好了，工作人员也该撤了。] 啪、啪。 随着空中响起的拍手声，婚礼现场的摄像机、灯光，还有乐队，竟被那些没有面孔的工作人员迅速而有序地拆卸、收拾。 虽然他们没有五官，但其中有几个却让人觉得莫名眼熟…不，不要去想。 ‘太深入下去的话，说不定还会被再一次拖进去。’ 尤其是刚才我还去提到他们，已经觉得有点危险。 我不去专注于工作人员，不自然地将视线转向共享视野中角落的某样东西。 那是白色天鹅绒长地毯尽头的目的地结婚誓言的地点。 主婚台。 ‘…’ 它已被砸得骇人地粉碎，石块像爆裂四散般飞得到处都是。地上留下的裂纹，地毯的破口。 而在主婚台的位置下方 是个黑洞。 深不见底的黑暗。 ‘…’ 就在不久前 那个“新娘”便是从那里出来的。 那冲击力之大，即便是通过李子宪组长审查过的视野也根本无法清晰感知，那种混乱破碎的感受那是沉睡在下面、被“婚礼”这个框架勉强套住去解释的某种东西… “狍子先生。” …… “狍子先生，请不要试图转动视线。” …！ 我猛然回过神来。 …不知何时，我已经抢走了李子宪组长的身体主导权，正在竭力想把视线转过去。 …谢谢您。 “嗯。” 在整个直播期间一直沉默的李子宪组长，自从现场直播结束之后已经重新取回身体。 而且他一直在安静地巡视婚礼现场。 一个能在自己的身体被我用来眨眼、主持直播的情况下，仍然淡然旁观的人，不愧是判断力优秀的资深现场探索组。 他刚才也没有阻止布朗，而是静静地等到结束… “狍子先生，需要建议吗？” …… …如果我说需要，您会给什么建议？ “嗯，把你精神体系中的‘布朗’那个脱口秀怪谈主持人清除掉。” 呃啊！！！ [哦，要不是有现场直播，你早就两脚离地、被用来装饰婚礼蛋糕了，还敢这么厚颜无耻地说话啊。] 等、等一下！ 组长，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能在没有圣火炮攻击的情况下出去，这也是事实吧？对吧？ “是。” 呼 [而且，这个“情况”是谁创造的？正是深夜脱口秀的主持人、能在短短一天内制作出生放节目单的娱乐人啊。只要稍有脑子的人，这时候都该感谢才对啊。] “原来如此。谢谢你。” […] “然后，请清除它。” 我难得看见了让脱口秀主持人怪谈布朗哑口无言的场面… 那、那至少也算是值得的吧…？ [听得见消失的声音了。] …… 是…啊。 无论如何，好像大体的紧张感算是解除了。 ‘…快点离开吧。’ 得赶紧把他们分开各方面而言都很累… 总之，看组长您这样走正门出门就行，对吧？ 寄宿学校的大门，如同向现场直播投降般，重新出现在位置上，大大咧咧地敞开，让拍摄团队进出。 我看着李子宪组长先把幸存者送出门外，长舒了一口气。 ‘确实做出了合乎伦理的选择啊。’ 太好了。 然后，李子宪组长也走出了那扇门。 光亮 在共享视野中，大门外倾泻着阳光。 在这个总是阴沉天气的寄宿学校怪谈中，从未见过的 阳光。 我踏入了那光芒之中… …… “尊贵的客人。” 我睁开了眼睛。 洁白的空间由光与立体构成的奇异场所，不知何时我已坐在那里。 而眼前的，是—— “我们确认到您在宇宙购物中心进行了‘李子宪’个体的救出尝试并成功。” 来自宇宙购物中心的蜥蜴。 这次是灰绿色的。 看来我又是通过类似VIP私人购物那样的机制，再次面对了这些外星爬行动物。 “李子宪组长平安回去了吗？” “是的。” “我想直接和他对话。” “是的，所以‘我们’来了。”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在这些外星爬行动物看来，与“我们”对话，就等同于和李子宪直接对话。 因为李子宪就是“我们”的一部分。 因为他们拥有共享一切经验与判断的庞大精神体系。 这让我更真切地感觉到 ‘他们根本不会觉得“切割掉李子宪”这样的成员是什么彻底割舍的事吧。’ 这就像放弃自己的一部分。 拔掉断裂的指甲，刮去烧伤的皮肤，切除化脓的组织。 会感到惋惜，但不会有罪恶感。 因为我们都是“我们”。 真是诡异的感觉。 “抱歉，但我想和特定的‘李子宪组长’单独对话。” “我们的经历和判断是没有差异的。” “不过还是请您答应。” 片刻沉默。 “知道了。李子宪个体将会在现实中主动与您联系。” “好的，谢谢。” 总之，能确认他安全回去了。 “那么我现在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了吗？” 当初为了去救李子宪组长，宇宙购物中心的说明中，把这一过程列为“我们的帮助！”物品的最后一步 “成功救出呼叫者后，响应呼叫的个体精神将返回原本坐标。” “是的。” 接客的蜥蜴果然点头。 那我就赶紧回去… “您是打算日后再领取回报吗？” “所谓回报是…” “这是我们对您成功救出李子宪个体的答谢。” …！ “是宇宙购物中心要给我奖励吗？” “不是。” 蜥蜴露出了某种亲切、甚至有点意味深长的目光。 “是‘我们’要答谢。” …… “比‘宇宙购物中心’更宏观的概念…” “您想得到什么？” 我的精神一下子清醒了。 ‘这可…’ 可不是平常能有的机会。 “…可以帮我在世光特别市救出某个人吗？” “不建议。” 这在意料之中。 ‘当初“我们的帮助！”按钮，他们也不建议来着…’ 那如果不考虑眼下那件紧急事 ‘…得再慎重一些。’ 不能贸然回答。 我慎密地思考良久，最终挑出一个目标。 …… …… 这是我在白日梦地下隔离室时确立的目标中，最明确的一个 “我…想要夺回人的身体。” 我想成为人。 想要回归有血有肉的肉身。 “您所指的‘人的身体’，是指21世纪现代地球人类的身体吗？” “是的…可以吗？” 对方立刻回答。 “可以。” …！ “通过什么方式？” “利用自我意识已消失的人类肉体。” 等一下，这意思是 ‘让我直接换个身体去夺舍？’ 这真不愧是外星人的思路。对我来说，这反而更难执行。 …那换个表达方式吧。 “那…能不能让现在的我的身体，像人那样使用？就像我以前在白日梦株式会社担任主任时那样。” 我盯着蜥蜴的口部，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那张嘴慢慢地张开，发音 “可以。” …！ “那我就希望得到这样的帮助。” “好的，准备完成之后，我们会把回报传递给您。” 好。 我正想握拳庆祝、宣布自己要离开 忽然又想到一个附加问题。 或许… “我的这次救援，是不是也算给‘我们’节省了圣火炮的费用？” “是的。” “那么…我的这次帮助，是不是也能像圣火炮那样计入某种‘消费业绩’？比如算在宇宙购物中心的购买记录里？” 蜥蜴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们判断您的说法是合理推论。” 然后 “恭喜您升为更高等级会员。” 它递给我一样东西。 ‘VIP感谢卡？’ 外观很像。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已经晋升到比VIP还高的等级？ ‘原来VIP之上还有，高得离谱啊…’ 不愧是购物中心。我拆开那张金光闪闪、相当华丽的卡片 我是宇宙购物中心VVIP！ 惊人的晋升！ ~内附感谢细胞~ “……” “……” “…那个，关于你们购物中心的设计” “是的。” “是你们自己做的吗？” “是的。” 嗯。 我好像忽然理解了很多… “谢谢，那我该走了。” “好的。” 我小心翼翼地收好感谢卡。 “下次再见。” 然后，我从这购物空间中，远远地被推了出去 柔和的感受。 “葡萄。” 我睁开眼，不知何时，我 “你恢复神智了？” 正躺在家中大青廊的木地板上。 这是灾难管理局给我安排的住所。 抬眼望去，可以看到拉开了障窗，探头看着我的要员们的脸。 玄武1队。 ‘啊’ 顺利回来了啊。 我抬起手，体温计和心率监测器啪嗒地掉落。看来刚才是塞在拉开的外套里测的。 他们一定费心地找我脉搏位置，才好做监测。 ‘准备得真充分啊…’ 心中有些感慨，我便从地上爬起来。 然后立刻通报 - 感谢及报告： ▶平安归来 ▶成功救出蜥蜴组长 非常值得骄傲的结果。 “哦~厉害啊。” 崔要员笑着拍了拍我的肩。 “那我能再问你一个事吗？” 同意。 “OK！这个想看看吗？” 崔要员拿起一样东西 是我放在口袋里的那只小兔子玩偶。 “你那朋友，布朗。” 对啊。 ‘说起来要员们是帮忙递过来着。’ 原本还想着找机会跟他道个谢。毕竟这次一定是从我怀里滑出来，他们帮我收起了… “他是个脱口秀主持人？” … …！！ “葡萄吗？” … “为什么不回答呢？你朋友布朗主持的脱口秀我可太好奇了。” 这感觉就好像在这身体里洗了一场冷汗澡，不可能没事的啊。 [哦。看来你看了本次的现场直播啊。趁此机会和观众见个面倒也不错！] [不过你这样抓着我这个塞满棉花的身体，有点过于亲密了。虽然承受粉丝热情是我的宿命，但还是能不能帮我转告一声，让他把我放下来，朋友？] 果然，又是一阵冷汗… “啊，难道是这样玩的吗？大家好啊，小朋友们！我是布朗哦！” [天呐。] “要员。” 模仿布朗声音的崔要员，被铜要员及时出手阻止，把兔子布偶拿了过来。 但是他的动作就像是在抓什么炸弹一样小心翼翼，随后将它放到了大青台阶上。 [嗯，这样不错。] 啊，不对现在才看到，地上先铺上了一块丝绸手帕。 然后用蓝色的鹅卵石，竖起个圆形阵图似的东西，把布朗放在正中央。 谁看都觉得这是在用某种临时手段安抚或者封住不祥之物啊… 接着他看向了我。 “……” … 那眼神几乎要把人给看穿…不对， “他怎么知道的？” 玄武1队的要员，本来连“布朗的午夜脱口秀”的存在都不应该知道。 就算知道了，也不该把我这只兔子布偶“布朗”和那个脱口秀联系起来啊，这逻辑跨度太大了吧… 而且这次的直播，对外来说明明是李子宪组长主持的！ 是试探吗？ 那就先敷衍一下… “葡萄，你转脑子的声音我这都能听到。” …该死。 “…先转移吧。” 然后玄武1队的几名要员默默起身，踩了什么机关似的，把我和布朗一起转运了出去。 我隐约能感到，他们有意让布朗远离灾害管理局本部，以防万一。 整个过程中，几乎一句话都没交流… 啊不，我听到一句，就是当我伸手去拿回布朗的时候。 “请把手拿开。” …是。 唯一的安慰是，他们并没有试图攻击布朗，也没有要直接处理掉他。 他们只是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特别恭敬地把布偶搬走了。于是布朗也就没引发什么骚动。 当然，那场景更像是在小心搬运寺庙里封印的诅咒人偶… “反而说明他们很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啊。” 虽然没有唾沫，却很想咽口唾沫的心情，我也跟着被转移了。 这次的出行位置是在首尔的边缘地带，一个听说要重建、老旧荒凉又少有人烟的小巷。 那儿是灾害管理局使用的出动休息据点之一，是个破旧而不起眼的小型集装箱空间。 在那里，我终于知道了这场大惨案的起因。 “狍子啊。” 在集装箱里，旧书桌对面，坐着的是银河际代理！ 我宛如被雷劈中般明悟 “消息是双向流通的啊！” 既了解<周二问答秀><午夜脱口秀>的银河际代理，与知道那只粉兔布偶叫“布朗”的要员见了面，所以才有了这场惨剧。 这意味着 “没地方逃了。” 完了。 “坐下。” … 我安静地坐到了准备好的桌子前。 银河际代理用烦恼的眼神看着手帕上的兔子布偶。 “那个布朗…是这个布朗对吧？” … 是的… 肯定。 代理的眼神像是在骂人。 想到他在午夜脱口秀里，看到我完全污染状态下工作的样子，再看到我手里抱着一个名字叫布朗的兔子布偶时，是怎么想的，我就一阵后怕… 如果他还看过那档与午夜脱口秀一模一样的结婚综艺，而我又声称要去救李子宪组长了呢 “…呼。” [哎呀，狍子先生，你看起来烦恼很多啊。] [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向他们介绍一下你的好朋友有多么有益又有魅力吧？] 那是… 等一下。 等一下…！ - 请求：纸和笔 理由：情况说明 对啊，我和白思宪用纸船通信时不是领悟到了吗？只要是笔谈，我也能像人一样对话！ 而且这次我有一条非常精准的解释文案可以化解危机！ “…请问，这里有纸吗？” “呼” 青铜要员递来了纸，银河际代理递来了笔，我连忙开始写。 布朗是 布朗是类似于范将军一样的存在。 “…？？？” “这话什么意思？” 是我正在获得帮助的一位超自然存在。 对。 其实这个布偶不是布朗直接送给我的，而是一个起到类似灵媒器具作用的道具，是我自己得到的。 “什么？” 请继续听！ 还记得吗，我曾经跟您提过，我曾经失踪一个月，被当作在白日梦中死亡而办理了离职。 还有我在玻璃牢里作证那是真的您记得吗？ 我用力盯着青铜要员。他明显有些颤了。 “…我记得。” 实际上，我那一个月，不是单纯失踪，而是在名为午夜脱口秀的超自然现象里工作。 在那里，我说服了主持人布朗。 结果就是，布朗接受了我提出的离职申请，从那之后，他就以布偶的形态附在我身边，在我调查超自然灾害时给予帮助… 就像 就像要员有时会得到妖怪的帮助一样。 “…！” 对，这就是灾害管理局的逻辑。 “反正你们也会在能哄住超自然存在的情况下，借它们的力量不是吗！” 而且其中有的存在，力量极为强大且危险。就拿崔要员曾经招来的范将军来说，那可是能吃人的“白虎大煞”具现化。 “布朗也没什么不同！” [哦] 虽然当事人似乎对这个比喻并不高兴，但只要能这样糊弄过去就好… “他说的…信吗？” “那全是胡扯。这家伙在脱口秀里差点死掉。” 不是的！ 多亏了布朗，我也渡过了多次死劫。 代理，您还记得那个疯展览的怪谈吗？那次不就是靠布朗在扩音器里吼一嗓子，我们才一起全身而退的吗！ 还有在主题乐园，我能活着出来也是布朗的功劳啊！ “可你最后还是差点死了吧。” 那是… 不是死，是污染。 “你是认真的吗？” …呃。 “是啊，我自己听起来也很离谱…” 更何况银河际代理亲眼见过我被污染的状态。 但是呢。 “当然，超自然存在的感性确实和人类不同，这确实会带来麻烦。” 但这么说的话，我现在的状态也一样啊。 “…！！” 我能感觉到防毒面具下，烟雾在缓缓升腾。 头顶茂盛的角，衣服里蠕动的无定形肉块。 “在我被隔离的时候，有个能一起在的存在，本身就能成为力量。” …有点神奇。 明明我是在为了说服他们，编造着听起来合乎逻辑的歪理，可是写下来之后，自己却多少觉得这话是真的。 我并不是要保证“它没有危险”，也不是说“我完全相信布朗”。 但至少我确信，现在的状况比以前好。 而这，也是代理、主任、组长你们曾经不惜深入高等级[黑暗]来寻找我的结果。 谢谢你们。 “……” 我认为，这个布偶里寄宿着的布朗，是我的朋友。 至少现在，这么叫是没问题的。 我放下了笔。 微妙、沉静的气氛弥漫在集装箱里。 然后 [狍子先生。] [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作为朋友的请求。] … 我点了点头。 然后在征得众人同意后，释放出弥漫的黑色烟雾，将桌面笼罩。 这是由超自然存在的一部分烟雾塑造出的空间。 兔子布偶在怪谈般的空间中站了起来。 “…！！” 被寄宿的“好朋友”，逐一环视在场的灾害管理局要员，以及银河际代理，接着恭敬地鞠了一躬。 宛如舞台上自我介绍般的夸张绅士礼。 他仿佛摘下了一顶并不存在的帽子，放到腰部位置行礼的小巧动作，从这只布制人偶身上悠悠展现出来。 然后又挥了挥手，重新乖乖地坐回了手帕上。 “……” 沉默。 接着 “葡萄啊。” 崔要员开口了。 “所以你是以朋友的关系，‘奉侍’着这位脱口秀主持人，并借用他的力量，是吧？” …！ 肯定。 “那这个存在有多强？” 银河际代理补充道：“打个响指就能把人化为灰烬的程度吧。” …！ “…好。” 崔要员的嘴角浮出了笑意。 那不是出于愉快的笑。 “那是面对强大超自然灾害时的、带着紧张感的笑。” “奉侍他的条件还有吗？刚才看他有个抓帽子的动作，干脆送顶帅气的礼帽怎么样。” [哦] [狍子先生，这人还挺懂礼节嘛。不过考虑到他们的钱包，不必对礼物的质量抱太大期待！] 布朗很高兴。 “真的？行。” 我看向崔要员。 他面无表情，平静问我： “那和我们玄武1队相处的那半年里，他对你们态度怎么样？当时一直放在我们待机室吧？” … 我传达了布朗的描述。 - 不坏的方面： ▶给他放在坐垫上，偶尔帮他整理仪容 ▶会讲述葡萄要员的追踪近况 “喔” - 不太愉快的方面： ▶假装喂他吃东西 ▶给他起了‘粉色’的称呼 “啊。” 需要改进的地方： 座垫的材质太廉价。 “……” “……” “换成羊绒的就行？” 可以接受。 “…喜好真明确啊。” 确实如此… 总之，多亏了布朗抱怨座垫的材质，差点完全紧绷的气氛松了一些。 “可能是因为布朗以‘好朋友’的形态，这半年里没有闹出乱子吧。” 这点确实比较“好”。 可接着 “话说。” 崔要员的笑容稍稍收敛。 “…脱口秀那边，会死人吧？” … 会。 “那就是说，这位主持人可不像范将军，是会玩素食、当绅士的那类人。” 我艰难地答道： 确实如此。 只要是和节目有关的事，他可不会轻易让步。 “…那你试过劝他了。好，明白。” 几位要员静静坐着，用眼神互相交流。 “…是在用装备通信吗？” 片刻后 崔要员再次开口： “葡萄，我们也不是真的相信你的‘好朋友布朗’，懂吗？” 当然。 “所以我们希望他之后能多展现值得信赖的样子像个朋友那样。” …！ “我们会一直看着的。听明白了吗，布朗先生？” 我明白了。 这可不是“行啊，既然是你朋友，那就跟着吧”的意思。 “而是怕单独放着的话反而会出大事，所以才暂时留着的意思…” 证据就是，青铜要员看我的眼神，就像要捅我一刀一样。 [啧啧，这感觉，就像是在应付一个自以为有主导权、过气的嘉宾。] [不过，像我这么可靠的朋友，可是世间罕有的。他们不那么容易相信，也属正常！] “布朗先生说什么？” …呼。 是积极回应。 “行啊~…当然我们相信葡萄不会随便编人偶的台词，对吧？” 当、当然。 “好。那还有其他要传达的吗？” … 算了，还是照实说吧。 布朗的更正要求： 自己主持的脱口秀，走的是高品位娱乐路线，受众范围不仅限于儿童，而是更广、更大众化。 “…噢，这样啊。” 更正②： 素食生活和是否绅士毫无关系，布朗是宽宏、幽默的性格。 “哦，原来还有第二条？” 在待机室里听到的青铜要员的烦恼，绝不会对其他人说，也绝不会在未经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用作节目素材，可以验证。 “…！请您稍等一下。” 更正③： 不要被狍子先生的发言误导，把粗鲁年老的动物园老虎和具有教养、谈吐、魅力的传奇主持人放在同一水平比较。（本说法为布朗个人意见，不代表130666的看法。） “不是，我们范将军也没” 更正④… “就说知道了吧。” 英明的判断… 于是接下来我就这么一直传达布朗的话，在集装箱里耗着。 还好，在这段时间结束的时候，布朗的身份重新回到我手里，而且没有流血事件。 “…行。那先带走吧。” 这次的气氛比先前多少缓和了一些。 不过，事情还没完。 “啊不是，礼帽没有，不过我们还是想给布朗送个纪念品。” 青铜要员谨慎把某物递给布朗。 那是…一根细丝带，可以打成小蝴蝶结的那种小饰物。 原本是为了绑在人类的无名指之类位置设计的形态。 “最近小年轻玩什么串饰Keyring之类的。既然是脱口秀主持人，肯定也很敏感潮流嘛~” 我敢打赌，那绝对是状态追踪装置… [哦，那就收下当作纪念吧！] 还好布朗痛快答应了。要员们亲眼看到我把饰物安到布朗头部挂饰的接口位置后，才开始转移。 “走吧。” 于是，那只粉色兔子布偶，正式以“130666的朋友怪谈”的名义，被灾害管理局登记注明是产自欢乐主题乐园、其中寄宿着某种存在。 “布朗身份暴露”风波，暂时告一段落。 “呼” …值得一提的是，在整个过程中，银河际代理从头到尾除了表示“知道了”之外，一直沉默，只是静静地盯着布偶看。 不过走出集装箱时，他又恢复了平时的态度。 只是额外补了一句 “别信他。” … 我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就这样，世光特别市探索队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好朋友布朗”的存在。 这之后会带来怎样的影响，还得等时间过去才知道… 没过多久。 “素音先生。” “组长！” 终于，李子宪组长来了，意味着进驻世光特别市的准备完成了。 …我本以为是这样。 “是嘛。这次探索我推荐一个人。” “哦？是谁？” “白思宪。” 防毒面具差点掉下来。 Chapter 259-260话 我遇到从新郎怪谈中逃脱出来的李子宪组长，就在第二天。 为了我状态的稳定，我拿到了近郊外出的许可（条件：附近不能有人），还有为了未来的对策会议。 目的地是破旧公园的凉亭，但已经有先来的人了。 胡佑元。 “欢迎光临，狍子！” 不知怎么地，他早就知道了关于世光特别市探索的事情，又抢先一步占了位置。 还有，紧挨着胡佑元端坐着的身影。 “您不是说探索项目需要额外的人员吗？恰好他似乎一直期待着和狍子见面，所以就直接同行了。” 熟悉的蜥蜴用竖瞳注视着我。 “狍子。” 李子宪组长。 问候及确认安好 “是的。我已经回到公司了。” 从情况来看，他似乎在我被救出的当天就来找我了，但考虑到我的情况，他似乎把握好了可以亲切见面的时机。 ‘果然是这个时代的上司…’ 和某个理事不一样，他拥有着不同的人品。 李子宪组长看到保安队状态下相当怪异的我，也没有丝毫动摇。 本来上次去欢乐主题公园度假村时他就已经见过我这副模样，而且那时蜥蜴组长也认出了我，像以前一样对待我。 就像现在这样。 “回归后，狍子先生发生了其他特殊事项吗？” 没有特殊事项 “确认了。” 然后，就连银河际代理也若无其事地开始了对话。 “哎，好久不见，组长您容光焕发啊。啊，是比喻。比喻。” “？是的。” 这已经算是无比温暖且友好的蜥蜴式对话了。 只是，对于要员们来说，这个场面似乎显得诡异… 崔要员好不容易才加入了对话。 “哎呀，是啊。您真是英俊潇洒。市民先生。” “是的。” “…哈哈，您还记得我们吧？突然掉到您总部的要员们~ 感谢您带获救的市民孩子们去洗手间。” “是的。” “…” “…” 青铜要员好不容易才开口。 “那个，您是准确地知道要做什么才回答的吗？” 蜥蜴理所当然地回答。 “不是的。” “…!?” 呵呵呵… 在青铜要员更加混乱之前，我用烟雾打出了字。 请求：更详细的说明 “是的。鉴于狍子先生帮助我获救，在进行类似救援作战的情况下，同行在关系伦理上是正确的。在这个过程中，具体需要执行什么任务将在稍后判断。” 一句话来说，就是为了报答我的帮助。 ‘组长…！’ 事实上，我已经从包括组长在内的外星爬行动物那里拿到了逃脱的代价，在这种情况下，我除了感谢之外，甚至有些感动。 而且，要员们也似乎通过蜥蜴的说话方式理解了这个细微的差别。 “…嘶。” “你看吧。” 银河际代理轻轻地推了一下脸上带着‘还不错啊？’表情的崔要员。 然后我也帮腔。 - 蜥蜴组长的额外善行： 130666失踪期间，代缴租金 李子宪组长竟然在帮我代缴租金！ “哦？代缴租金？” 是的！ 我拼命地用烟雾表达着‘我把领取到的愿望券全部委托给李子宪组长，并拜托他尽可能用那些东西来代缴租金’。 ‘反正差不多是借用了保管空间，所以说是租金也没错吧。’ “哇，虽然知道组长很有钱，但竟然为狍子做了这么多？现在狍子回来了也不打算索要吗？” 是的。银河际代理。正是那部分才真的值得尊敬… “原来如此。我现在就做。” … …？！ “狍子先生委托处理的物品的换算费用已经在上个月全部抵消了。现在累计的债务额是230万韩元。” 啊。 “…” “…”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我。 我拼命地用烟雾打出字。 - 请求：延长期限 拜托了。 - 本次探索之后偿还该债务额 - 预计领取项目绩效工资 - 支付者：胡佑元理事 请再稍微等等，等到我从胡佑元那里榨取到钱。 而且， - 项目津贴预定支付对象： 包括蜥蜴组长 组长您也可以领取的，拜托了。 “是的。” 谢谢！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胡佑元笑着说道。 “真好啊。如果能诚实地执行探索任务，当然应该支付给您。” “哦~ 不愧是白日梦理事，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只照顾自己公司的人，这人品。啧！” “禁做副业的公务员觊觎额外的报酬，真是厚颜无耻，不愧是灾难管理局的双标…” “说什么副业就太让人伤心了。原本从超自然灾难中赚钱就是要员式的合法行为，嘶…算了，就当是帮助困难的市民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崔要员似乎并没有真的想收钱的意思，只是想提前防止胡佑元要求探索使用灾难管理局的物品或装备。 ‘这是想整理一下再走吗。’ 在重新进入世光特别市之前。 [嗯，似乎是开始新故事的时刻了。] 是的。 额外邀请了蜥蜴组长作为要员，也整理了一下能够隐藏对胡佑元的敌对感的情况。 也好好地向李子宪组长说明了关于世光特别市的事情。所以，现在真的要开始救援作战的那一瞬间。 从完全掌握情况的李子宪组长那里，说出了‘那’句话。 “…追加人员吗？” “是的。” 追加人选推荐。 而那个人是… “白思宪？” “是的。” “…是狍子的同期吗？那个油嘴滑舌的家伙。” “是的。” “准确来说，是什么样的人？” 青铜要员的问题让银河际代理托着下巴。 “嗯，老古董。脑海里是不是浮现出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职员’ 相关的充满偏见的代表性形象关键词？” 疯狂的人品，明哲保身，利己主义，精明… 即使不说出来，也能知道青铜要员的脑海里闪过了什么词语… 然后。 “就是那样的。” “是的？” “就是那样的人。” 死一般的沉默在桌面上流淌。 ‘但您是推荐了那样一个疯子吗？’ 所有人都用这样的表情看向蜥蜴。 “？” 但是蜥蜴没有反应。 因为使用方法不对… - 问题：山羊主任的推荐理由 “因为他具备探索所需的能力。” “嗯，可以再详细地说明一下吗？” “是的。” “…” “…” “那个，嗯。请说明一下？” “是的。” 然后李子宪组长才开始说明。崔要员看起来似乎更加疲惫了… [狍子先生. 有时，痛苦的共享也会带来亲近感。] 是啊。有这样的效果也算万幸… “我认为探索场所由诱导绞杀的绳索、自杀者的尸体、树木、肉眼难以辨认的浓雾构成。” “没错。” 在世光站那诡异的雾气中，被追赶的绳索夺去生命而并排死亡的探索者的脸庞微微僵硬了。 “如果是那样，为了让具备合适的视野的人能够在雾中区分这些要素，从而确保多数人的行动更加顺畅，我预测到邀请这样的人会更好。” “…!” “那么，叫做白思宪的人拥有合适的视野吗？” “是的。” 我立刻想了起来。 白思宪的特性。 - 失去的左眼位置安装了永久性装备 ：分辨危险的视野 “…!!” “判断难以提取眼球并植入到探索人员中的一人身上，因此建议邀请本人。” 人们的脸色变了。 他们注意到了这个提议相当有道理。 “嗯。确实… 管理局的这类装备大多借用了灵验之人的视野或感觉。” “是的。如果是植入完全新的身体部位的情况，判定结果很可能会是本人。” 但是崔要员耸了耸肩。 “可是那个人品的人会加入救援任务吗？” 那个嘛。 - 方法：上司的指示 “哦。” 受到人们视线的胡佑元笑眯眯的。 …曾经，银河际代理在请求李子宪组长进行邀请时，在这个狐狸身上期待过的表情，就在那里。 ‘世光特别市的探索需要他？那当然没问题，我马上把他绑过来。’ 嗯。 就是那个表情。 * * * ‘X的！’ 白思宪在内心咒骂着。 不，只能在内心咒骂。 因为他被堵住了嘴，头上蒙着布，正在被运往某个地方！ - 白思宪主任，胡理事叫您过去。 他按照要求去了理事室，结果就成了这副模样。 ‘…要完蛋了吗？’ 在精神失常的怪物公司工作的人的直觉在呐喊着。 担心就这样被抓去研究组，战战兢兢地寻找着逃跑时机，冷汗直流，这仅仅过去了了几分钟。 移动停止了，蒙在头上的布被拿开了。 “…!!” 然后，映入眼帘的是。 ‘什，什么啊。’ 是狐狸咨询室。 准确来说，是狐狸咨询室的等候室桌子旁，坐着戴着面具的人们。 有两个人是他认识的。 蜥蜴和游隼面具。 ‘等等。’ 一个是失踪后昨天才回来的，一个是之前已经离职的。 到了这个程度，白思宪的脑海里也闪过了一个念头。 ‘胡理事的项目组？！’ 在胡理事的人马之间口口相传的‘项目’的存在。就连成为了主任的白思宪也听说过。 ‘要把我抽调到项目里去吗？’ 但是下一瞬间。 白思宪注意到了坐在桌子阴影里的两个人的穿着。 ‘…灾难局！’ 是政府要员。但是… 要员们戴着面具。 ‘那是什么啊。’ - 不能向危险到不可信的人暴露要员的身份。 - 那你们也戴面具怎么样？ - 哦。 于是他们紧急地弄来了面具。 戴着河回面具中的两班和白丁的两个人，看起来真的很可疑，但在另一种意义上，灾难管理局要员的感觉也很强烈。 总之，要员们和白日梦的人友好地坐在同一个地方，这件事本身就足以给白思宪留下深刻的印象。 但是。 “山羊主任。” “…是的。” 在这个位置上，白思宪最在意的人是坐在桌子旁的胡理事。 他像往常一样，用年轻的脸庞笑着，但他眼里的喜悦却显得有些奇怪。 白思宪对那双眼睛很熟悉。 目标近在眼前的狂信徒的眼睛。 “今天想向主任您提出一个好的提议，所以才请您来这里。” “…提议，是指。” “我在运营一个小项目，正在选拔一起参与的人。” 果然。 “恭喜您。思宪先生，从现在开始您将在项目组工作。” 可疑。 ‘不是正式发布，而是这样介绍？’ 感觉像邪教一样。 他更加警惕，但还是拼命地露出了笑容。 因为要蒙混过关。 “感谢您这么看得起我，理事先生！” “别客气。那么，和组员们打个招呼怎么样？” 打什么招呼，狗X。 白思宪既想往那张似乎什么苦都不知道的脸上吐口水，又感到害怕，同时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反正所有人都戴着面具，除了他认识的两个人之外，还有两个要员。 “…”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 在桌子下面，戴着面具的要员中的一个，正看着他，紧紧地握着拳头。 仿佛认出了他一样。 但是，那个姿势与其说是白日梦职员面前的要员，不如说是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遭遇的人的… …！ “你。” 白思宪猛地转过身，看向了那个要员。 “你是当时在旨山村的要员吧？？” “…” 戴着白丁面具的人看着白思宪。 从全身都能感受到不悦，但无所谓。 白思宪不知不觉地脱口而出了，问出了他好奇的问题。 “当时一起来的其他要员在哪里？” “…” “当时，抽到金棍子的要员。” “我没有理由告诉你。” 狗崽子。 也是，他是想把自己留在村里的要员。很明显。他只重视自己的事情，不遵守约定，是个食言的狗崽子吧。 明明是同一个要员，差距竟然这么大，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所以，他和用纸船沟通的… ‘那个’要员。 “…” 那个要员是绝对不会参与这种可疑的事情的。 ‘他似乎在和胡理事合作。’ 怎么看都觉得有问题。 于是，白思宪大致掌握了情况。不，他以为自己掌握了情况。 “啊，最后一位出来了。” 吱嘎。 直到咨询室的门打开，那个人出现之前。 “…!!” 黑色烟雾、防毒面具、无数伸出的角、黄色煤气灯。黑色工装靴，全身制服。 是保安队的怪物。 ‘X，X的。’ 这是为了防止职员逃跑的监视者吗？ “山羊先生？” “是，是的。” 白思宪像是要擦汗一样，低下头，稍稍倾斜了一下眼镜。他想试试评估对方的危险程度… …. 是金素音。 “…!!” 继人鱼坟墓之后，又是这样。 他又一次以无法辨认的奇怪模样出现了。 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果然不是人类啊。’ 继猫、儿童之后，这次以保安队的怪异存在出现的金素音，走到了桌旁。 身体一颤。 白思宪差点从桌子上跳起来，但他还是强忍着，没有和他对视，而是看着桌子下面。 ‘X崽子。’ 这次肯定也是为了不让他暴露自己的身份，让他闭嘴… “啊，山羊先生也是很熟悉的人吧？是过去认识的叫做狍子主任的职员。” “…?!” “你们是同期啊。聊聊天吧。” 等，等等。 “两位现在成为了同一个组，将一起探索同样的黑暗。” 白思宪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那么，开始探索吧。” 第二次世光特别市进入尝试。 开始前 30 分钟。 我睁开了眼睛。 黑暗且干净的站台。但是，透过屏蔽门能看到对面站台惨不忍睹的状态。 ‘…世光站的风景。’ 成功进入。 我低头看着重新变回人形的自己，喘着粗气。 ‘这次一定要全员成功。’ 并且不断地回忆着。 制定的计划。 - 啊，对了，各位如果再次醒来，现在将不会在灾难管理局本部醒来了，而是在其他地方。 - 嗯？ - 我们把通道抽出来带过来了。各位会在非常安全的地方醒来… 这意味着以后不会再有灾难管理局本部突然掉落晕倒的要员和白日梦职员的事情了。 虽然不知道胡佑元用什么办法从灾难管理局的专用通道中找到了可乘之机，即使说是已经封闭了，也让人感到惊愕。 ‘…但考虑到他的执着，或许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总之，在这种情况下，我的失踪似乎会在灾难管理局引发相当大的争议，所以为了考虑到负责职员的免责等问题，我在大厅地板上留下了‘暂时去梦里散步后预定归家’的字句。 然后是最后一点。 梦中世光特别市的紧急逃脱法。 - 这是狍子先生拜托的安乐死药。 - …！ - 它可以保障平静的死亡。或许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中最温情的药物了吧？ 青铜要员露出宁愿咬断自己舌头的表情，但最终还是接受了支付。 光是看吊索就能知道，完全污染而永远无法逃脱，陷入昏迷的危险是不可忽视的。 ‘有了。’ 我确认药丸好好地放在口袋里，并检查了我带来的东西是否安全地放在原位。 同时，用眼睛确认人数。 和我一样，现在从站台地面上起身，戴着河回面具的两名要员。 ‘…要员先生们在世光市的潜入方面，意见上有些分歧。’ - 这次探索最好是公务员们不要参加。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 - 哎嘿，我把年假都用光了。市民先生。 为了这次探索，直到救出李成海代理，他都想方设法挤出了时间。 - 而且…有救援对象在，怎么能丢下要员呢。 从苦笑着的崔要员和表情僵硬的青铜要员身上，能感受到强烈的责任感。 只是，玄武1队不可能全体人员都离开，持续进行可能需要几天时间的探索，所以或许下次再想这样挤出时间会很困难。 总之，这次能同行就具有重要意义吧。 “呜呜呜。葡萄身体没事吧？” “是的。没事。” 河回面具下，湛蓝色的眼睛看着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是下一个阵容… “大家都醒了吗？” “是的。” 戴着动物面具，身穿西装的人们。 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现任及前现场探索组组员们。 李子宪组长。 银河际代理。 白思宪主任。 还有… “狍子主任。” 银河际代理笑着拍了拍我的背。 感觉有些怀念之前的称呼。 穿着西装，拥有完整人形的我在这里。 [哦。当然，我也在这里。朋友。] 人员点检结束。 “大家都平安无事地进入世光特别市了。” 这是一个完美的开始。 “走吧。” 我点了点头。 首先… 世光交通公社 世光站 我们所站的站台，就像被吊索勒住脖子的那一刻是谎言一样，冰冷而干净。仿佛被重置了一样。 “狍子啊，你说的好像没错。我们顾客的计数器似乎被初始化了。” “是的。太好了。” 通常地铁在结束营业后，系统会被关闭。也就是说，一天过去后，注册在一次性交通卡上的乘车日期会失效，无法使用。 我们自然也不会再被那个大厅里奇怪的吊索追踪。 “…” 只是在那个楼梯的正上方。 “…雾气的范围好像增加了。” 肉眼可见，大厅的雾气像波浪一样，即将侵入到站台下方。 ‘…是被站台抓住了吗。’ 比起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确实更具有威胁性，更令人感到不祥。 而且，在楼梯的尽头，能看到似乎要跳出来一样晃动的东西。 是上吊自杀的人。 和我们上次死去时一样的，那个形态。 “…” “你认为尸体还会残留吗？” “最好还是不要确认。” “哦。老古董。我同意。” 就在旁边听着这充满杀气的对话的白思宪，脸色苍白。 他像是在井边突然改变主意，说着‘果然还是再考虑一下吧’，然后被胡佑元推下来一样，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这灭绝级灾难的严重性。 “好了。准备一下吧。山羊主任。眼睛还正常吗？” “…是的。” 而且，他摸索了一下自己的眼罩，甚至顺从地回答了。 ‘他已经计算过了吧。’ 就算在这里耍赖，对生存也没有任何帮助，而且完成任务的报酬非常诱人。 因为胡佑元也把愿望券作为项目报酬给了白思宪。 …甚至还把我作为证人，进行证明。 - 上次顺利完成任务的人都拿走了药水。对吧，狍子先生？ - 肯定 …只是，即使做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知道他会对我的这句话作何反应。 “那么，暂时进入雾气中的话…我和蜥蜴组长，还有山羊主任三个人就足够了。” “等等。” “其他人请在接触不到雾气的情况下给我们信号。引导我们找到楼梯。” “等等啊。” 不出所料。 “那么报酬分配也应该不同才对。这样我很为难啊。只有三个人干活，剩下的人只给信号？我觉得需要重新协商啊。” “啧。感觉就像回到了故乡一样。” 银河际代理真是像现场探索组一样，点了点头。 白思宪似乎在暗中观察，看看会不会有人为了摆平局面而让出自己那份物品或报酬。 ‘从急急忙忙地邀请自己这件事来看，他已经确认自己是必不可少的人物了。’ 他确实在这方面也计算得很快。 ‘代理先生会一边观察逃脱时机一边下达指示，要员们会在后期进行掩护，他可不是那种会用这种常识性的说法就能摆平的家伙。’ 如果真是那样，他的外号就不是毒蛇而是猫头鹰了。 嗯。果然还是因为太着急进来了，没有营造好氛围的问题。 果然还是有必要进行一次这样的行为。 我笑着对白思宪小声说道。 “不喜欢吗？那换其他人也可以。我们已经有办法了。” 然后，我压低声音，微微一笑。 “把20多岁A型男性的另一只眼球再取出来就行了。” “…！” “其他人会接受移植的。别担心。就算因为过度出血而死，反正也会在现实中醒过来。” 白思宪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来吗？” “…” “想想看。如果你故意在探索中犯错，会对项目造成损失，那样也可以哦。” “…不，不是。” “嗯？” “我说我直接去就行了。” “我担心你到时候心情不好，故意给出错误的视野信息怎么办。轻松地说出来吧。” “我不会那样的。” “嗯…话说回来，就算你独自活下来，反正出去后也要一直看到这些人的脸，我想你也不会做那种事情。对吧？” “…” “但是如果真的说谎了，感觉会很有趣。” “不，” “好吧。会很有趣。” “不是的…！” “知道了。那就好好干吧。” 拍拍。 我拍了拍白思宪的肩膀。 “哦~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热闹地聊了这么久。” “啊。我在鼓励他。” “~~！” “他说他会努力的。” “哎呦，谢谢您了。市民先生。” 白思宪似乎很想忍住骂人的冲动，但最终还是摘下了眼罩，凝视着雾气。 呼，太好了。 ‘也预防了捣乱。’ 这让人精疲力竭的过程，因为太久没经历了，甚至让人有些怀念。 我无视了河回面具的崔要员那似乎在诡异地笑着的面孔… “我出发了。” 而能够确实进行这一切，是因为… “后方就拜托各位了。组长先生。” “是的。” 正是因为有了李子宪组长。 * * * 我向着大厅的雾气中又迈出了一步。 刚才，我去找到了指南告示牌，把上面的规则全部抄下来并熟记了。 然后像来指南告示牌时一样，用从要员那里收到的捕梦网贯穿雾气，这次我模糊地掌握了‘交通卡充值及售卖机’的位置，并确定方向。 “在那边。” 到这里为止都和之前的方式相似，但… 接近方法不同了。 可以选择最安全的道路。 “跟着山羊主任走的路前进就行了。组长先生。” “是的。” 白思宪正在通过他的视野，尽可能地选择‘危险’最少的路线。 而且，这个过程中不使用驱邪的明太鱼。 ‘也很难找到。’ 在这次要尝试的逃脱方式中，并不需要。 取而代之的是，为了遵守‘不要和同伴分开’的规则，使用了两件物品。 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只是能让彼此的半径范围内不会分开的物品。 无绳手铐 无形的手铐锁链能让彼此不会超出半径范围。 这个诞生于白日梦的善良种子工具箱的物品，是银河际代理的拥有物。 然后，走着走着… “到达了。” 我在到达的一次性交通卡售卖机里取出了卡。 总共有七张。 “明明只有六个人，为什么…” “嘘。” 我把卡全部收了起来。然后… 从这里开始才重要。 “…” 我小心地确认了检票口后，向着入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只有我一个人。 然后。 哔。 哔。 哔哔… 我把拿着的卡中的六张全部，依次进行了乘车刷卡。 并在刷第六张卡的同时通过了检票口。 “…成功了。” 我把其中的五张收进了一个口袋里。然后这次没有跑步，而是用快步走移动。 向着更加浓密的雾气中。 …从哪里，开始响起新闻的声音。 - 在世光特别市的■■■森林里，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哦。又开始了。] 下意识流下的冷汗。 我摇晃着铃铛，为了不被新闻的声音迷惑，拼命地挪动着脚步。从旁边引导方向的白思宪那里，传来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这是什么，这…” 对于能感知危险的眼睛来说，这里就像布满了地雷一样。 而且还在向着这边靠近。 准确来说是… - 你也想放弃吧？ 向着我。 “…” 白思宪似乎在拼命地选择相对较好的方向移动。 而且在离检票口足够远之后，他加快了脚步。 “呼。” 在奔跑的我头顶上，啪啪，撞击着坚硬又柔软的东西。是尸体的脚。不远了。为了不被恐惧吞噬，我努力思考着。 ‘已经尽力了。’ 只要跑得快就行。 这里是人数越多越难应对的地方。关键在于少数人员不断地互相照顾，并且不分开地移动。 ‘所以最适合的人数是3人。’ 确保视野的人。 主导移动的人。 以及… 物理破坏的人。 - 你也想放弃 来了… “请蹲下。” 李子宪组长伸出了手。 掉在我头顶上的吊索被那只手抓住了。绷紧的肌肉因紧张而显露出青筋的那一瞬间，坚韧的绳索随即一点点地被撕裂。 李子宪组长不停地挥动手臂，将试图抓住我脖子的吊索破坏并撕裂。 不， 不止一个。 嗖。 李子宪组长不断地用‘力量’粉碎着从雾气中掉落在我头顶的吊索和尸体。 那是惊人的武力。 “请更快地移动！” “是的。” 然后李子宪组长一边跑，一边毫不留情地碾碎着尸体、树木、吊索等所有能触及的东西。 完全无视规则的疯狂行为。 ‘疯了。’ 这就是物理专业要员的力量吗。 仿佛恐怖小说变成了庸俗小说一样，压倒性的力量让我暂时忘记了恐惧，甚至感受到了一种宣泄。 感受到成功邀请到合适人选的快感也只是暂时的。 嗖。 [我的天，这次差点就中了！] 在跑到楼梯的路上，我大概有三次差点被吊死，但都被李子宪组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 ‘哈，’ 然后终于… 楼梯就在眼前。 在雾气中湛蓝地闪耀着的断头台刀刃。 ‘成功了。’ 就在即将踏上楼梯的第一步之前。 …. 我停下了脚步。 “疯了吗？立刻…” “解开手铐下去。” 白思宪没有问第二遍，直接解开了手铐的连接，跑下了楼梯。 但是… 雾气并没有跟着白思宪一起下去。 ‘果然。’ 上次在站台下面被追赶，是因为那时我们被判定为乘客而被追赶。 反过来说就是。 ‘只要不让被判定为乘客的人下站台，坚持到列车来就行了。’ 也就是说。只有我一个人拿着所有的卡坚持着。 简单来说，就是吸引着吊索的仇恨。 当然，这样也很容易送命。 就算李子宪组长阻止，他也会因此违反大量的利用规则而成为吊索的目标，随着时间的推移，极限会到来，危险也会呈几何级数增长，但是… “辛苦了，葡萄啊。” 从这里开始就交给其他人来做了。 从接触不到雾气的站台楼梯上，驱散雾气的金绳在我的脚下展开，并且开始发射烫发用子弹。 这次为探索而定制的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装备。 “坚持住！” 成为了‘临终之森’的利用客的我，所经历的所有怪异现象都被其他人最大限度地清除着。 就这样，坚持着的话… 列车即将进站。 “来了！” 能听到列车飞驰而来的轰鸣声。我惊险地站在楼梯的尽头，躲避着吊索，尽可能地坚持着。 各位乘客，请遵守秩序，安全乘车。 坚持住。 再次。 坚持住。 然后… 屏蔽门打开了。 “狍子啊，现在！” 我转过身。 然后翻找着口袋，将五张卡扔到了站台下面。 “…！” 尽可能整齐地扔出去的卡片，落在了靠近打开的屏蔽门的站台地面上。 “捡起来进去！” 没错。 ‘无论是谁刷了检票口，只要拿着票就是乘客…！’ 所以把乘客的资格拖延到最后一刻，在乘坐之前才交出去的话。 ‘就能最大限度地安全使用站台了…！’ “立刻！” 我们同时行动了。 人们跑下楼梯捡起卡片的同时，也跑向了列车门。 我也慢了一步开始跑了起来。为了最大限度地延缓雾气蔓延的速度。李子宪组长在旁边一边跑一边抓着绳索和树枝。木头碎片和稻草、干燥的肉屑四处飞散。 “组长先生！” 捡起地面上的卡的银河际代理扔了过来。李子宪组长在拍落吊索碎片的同时抓住卡，将我推入列车，自己也跳了进来。 最后是崔要员捡起了卡… 屏蔽门即将关闭。 李子宪组长反过来拉动落在崔要员上方的吊索。 我抓住了崔要员的手臂扔了进去。 列车里。 咣当。 “…” “…” “哈。” 趴在列车地面的崔要员喘了口气。 “活下来了。” [列车即将出发。] 伴随着轰鸣声，我们开始驶离世光站。 Chapter 261-265话 列车驶离世光站 嘟嘟嘟嘟… 列车在轨道上行驶，车身发出声响，震动让扶手也跟着摇晃，这是一个现代而寻常的空间。 我们赶在屏蔽门关闭前冲了进来，这才抬起头，认真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 车厢内部非常干净。 干净得不像话。 而且… 每个座位上都坐着人。 “……” 地铁典型的座椅，左右两排都坐满了人，他们穿着日常服装，外貌也很普通。 没有任何被污染的迹象。 他们戴着耳机，或者低头看着智能手机，那份平和的氛围，让人瞬间错以为我们已经乘坐列车回到了现实世界。 但是。 嘟嘟嘟嘟… 这份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们没有反应。” 即使有六七个戴着面具的人冲进车厢，他们至少也会看上一眼吧，然而，这里只有一片寂静。 无论是坐在座位上的人，还是站着抓住扶手的人。 所有人都只是静静地、面无表情地待在那里。 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 “……” 一行人互相交换着眼神，悄悄地向后退去。 “去别的车厢。” 我们刚刚是从楼梯前的车门冲进来的，所以我们现在所在的这节车厢乘客人数较多的可能性很高。 而且，在怪谈中，明智的做法是尽量避免不小心遇到会惹麻烦的情况。 “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 在转移到乘客相对较少的车厢这一心照不宣的共识下，没有人做出突发行为，大家一起向相邻的车厢移动。 极力小心，不与任何乘客发生接触。 “呼…” 与此同时，我努力地想要找出列车内部的特殊之处。 广告牌。 [嗯，色彩虽然有些过时，但很干净。] 没错。 “看起来很正常。” 从设计上来看，虽然不是最近的广告，但奇怪的是，感觉不到岁月的痕迹。 只是名字和数字杂乱无章地纠缠在一起，或者消失不见，无法推断出年份，也无法找到实际的联系方式… 就像是被刻意处理过，让人无法辨认一样。 “……” 而且，在广告牌正对面的车门上方，挂着一幅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画作。 图片 画作上没有任何文字，但仅凭象征意义和位置，就能让人推测出它是什么… “地铁线路图？” 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智能手机发出了微弱的震动。 “…！” 我瞬间感到一阵后背发凉，因为我没有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但乘客们没有任何反应。 我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立刻查看手机上的页面。 新收录的页面： (1)世光地铁 “…！” 世光地铁 由7个车站组成的世光特别市公共交通工具。是一条环绕世光特别市主要产业和生活区域的环线，目前外环线无法运行，只有内环线在运行。 乘坐这趟列车，似乎可以恢复到灾难之日进入世光特别市历史时的相同外貌状态。 “外貌？” 我下意识地扫视了一行人。 这时，李子宪组长举起手，准备抓住通往下一个车厢的门把手。 “…！等一下。” 我打手势示意李子宪组长暂时放下手。 然后，我看到了。 原本抓着无数尸体和绞索，已经破损不堪、几乎坏掉的手套，已经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完好无损。 大家都确认了这一点。 “……” 直到我们转移到乘客相对较少的车厢后，才终于开始了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 当然，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确认了乘客对咳嗽声、脚步声、问候声、对话声没有任何反应，然后才贴着没有乘客的车门附近站定。 “组长，你的手套好像恢复原样了。” “是的。” 一旦出现情况，随时可以跳出去，他们也会留意紧急车门开启装置，果然是经验丰富的人。 而且，他们也像那些经验丰富的人一样，很快就意识到了这趟列车的特殊之处。 “看来这趟列车上会发生某种让一切恢复原状的超自然现象。” “是的。” “嗯，如果按照孩子们的游戏来说，这里可以看作是一个恢复点。但说是这么说，总感觉有点不舒服…” 银河际代理一副烟瘾犯了的样子，摸着下巴。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 “被灭形级怪谈包围的地方，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存在这么安全舒适的场所。” 这趟列车怎么看都是世光特别市的一部分，我们并没有逃脱。 我正在看智能手机上的… “葡萄，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什么呢？” “…！” 太明显了吗？ 而且，青铜要员一眼就认出了贴在我智能手机后面的物品。 毕竟，那和灾难管理部门配发给要员的装备只有颜色不同。 “…纪念手机指环扣？” “差不多，但有些不同。” 现在是时候了吗？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好好地说明一下相关信息。 “反正必须共享探索信息。” 能说明出处会更方便。反正屏幕看不见，也不会暴露<黑暗探索记录>。 当然，我不可能说“这是从周边商品盒子里拿出来的周边商品。吓了一跳吧？”之类的话，只能拐弯抹角地说。 “我弄到了一个损坏的纪念手机指环扣，然后在老人家的帮助下修好了。” “我们的老人家？” “是的。” 事实上，这已经有一半以上是真实的了。 而且，我还打算说，在修理的过程中，除了“读取脑海中已经获得的的信息”这一功能外，偶尔还会出现其他功能… “也就是说，把指环扣贴上，进入超自然现象中，偶尔还会提供一些关于那个场所的信息，是吧？” “是的。” 我点了点头。 在要员们脸上浮现出怀疑或疑问之前，我又补充了这样一句话。 “…也许这和我的保安队的状态有关。” “……” 气氛瞬间沉寂了下来，但崔要员却像没事人一样，露出了看似轻松的笑容。 呼的一声，甚至还低声吹起了口哨。 “我们葡萄，新能力挺有用的…” 我感受到了所有乘客的视线。 “…！” 坐在座位上的上班族、学生、老人，穿着运动服、西装、连衣裙、牛仔裤的所有人… 都在看着崔要员。 “……” 他们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屏住呼吸确认了一下，就连隔壁车厢的人也在看着我们。他们没有离开座位，只是转动眼珠，那种视线仿佛只要我一转头，就会和他们的眼睛对上一样，让人感到一种压迫感。 “……” 崔要员非常轻微地动了一下手。 视线没有改变。 崔要员向车门附近走了一步。 视线没有改变。 崔要员接过我递过去的智能手机。 视线没有改变。 崔要员若无其事地在其中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然后假装看着智能手机。就像其他乘客一样。 … … 视线消失了。 “…呼…” 我们迅速地移动到了崔要员的身边。要员擦着冷汗，笑着说道。 “还以为要乱套了呢。” “吓死我了。公务员先生。啊，这是比喻，组长。” “是的。” 在说完玩笑话后，大家像叹息一样，整理出了一个有用的信息。 “口哨声，是这个吗。” 冷汗直流的情况所给予的补偿。 -乘客对口哨声有反应。 “为什么？” “是吹笛人那一类的吗？青铜，你怎么看？” “…比起那个，我更想到了丧尸。” 丧尸吗。 “看起来像是本能的反应，确实没错。” 我转过头，观察着乘客们。因为距离变近了，所以可以看得更清楚了。 然后我意识到了。 “…他们拿着倒着的书。” “…！” 一股寒意瞬间涌上心头。我和同行者们慌忙确认其他乘客的情况。 …全都一样。 “…他们只是在做着编织的手部动作吗？” “…液晶屏幕是黑屏的。” 乘客们不仅仅是没有注意到我们。他们仅仅是在毫无意义地、以相似的动作重复着在地铁里会做的日常行为。某种东西。 “……” 这是什么？ 仿佛在反映着我的领悟和疑问一般，我听到了维基页面更新的通知。 新增的后几行内容： 列车乘客中被确认为普通市民的个体实际上是无法挽回的瘾君子，他们被■■■■■完全污染，是长期失踪者。 “…！” 他们惯性地乘坐着列车，只是在重现灾难之日前的生活，并且除了与自己的中毒相关的行为之外，对任何事情都没有正常的反应。不要刺激他们。 “……” 我回想起了在卢奇玛特里看到的长期失踪者们的面容。以及维基前页上描写的文字。 乘坐这趟列车，似乎可以恢复到首次进入世光特别市地下道时的相同外貌状态。 “外貌。” 也就是说，只是外表看起来正常，而那些乘客们，实际上已经… “…被可怕地污染了。” 中毒，或者说被完全污染的某种状态。 失去了人的外形，精神崩溃，只剩下想要回到现实的愿望，他们本身就是怪谈中的长期失踪者们。 被困在世光特别市，无法出去。 “……” 我将根据维基推断出的信息，共享给了同行者们。 …人们的表情变得苦涩。 是熟人们才有的感情。 “长期失踪者原则上不能轻易尝试救援。在列车内，尽量…不要引起注意，也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 “…好吧。” 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幸运的是，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人，没有完全被气氛所影响。 只是…列车内部让人感到阴森而凄凉。 “…是瘾君子吗，葡萄？” “是的。” “而且会对口哨声做出反应…到底是对什么东西上瘾了呢？” 白思宪仿佛在说你问了什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一样回答道。 “当然是为了忘记被困在这黑暗中的痛苦，或者哪怕只是短暂地获得幸福。不是很明显吗？” “哦，邪教公司老油条就是不一样啊？” “…！” 白思宪瞪着银河际代理。银河际代理耸了耸肩。 “我们不是在那里见过的吗。我是记者。” “…您就是当时的代理吗？” “哦。看来‘宴会客人’的身份，从村民的立场来看是无法知道的啊？” “……” 白思宪用沉默表示了默认。 “但那个老顽固是怎么认出你的呢，真是的。” “当然了，除了那时候之外，也没有灾难管理部门的要员单方面认识我们的情况了。” 非常出色的推理。 [嗯，狍子先生那位平平无奇的前室友，也不是完全不会动脑子嘛！] 应该是这样吧。毕竟也不是随便一个员工都能升到组长，还被起了外号的。 我听到了青铜要员生硬的声音。 “那么葡萄要员是…” 白思宪嗤之以鼻。 “那当然知道是狍子主任了。” “…？” “我好奇的是和您一起进入旨山村庄的那位要员的事情。” 明明是同一个人？ 青铜要员陷入了混乱！ 但我急忙摇晃着眼珠表示否定，青铜要员也闭上了嘴。 “果然。” 白思宪似乎并不知道“旨山村庄的那位要员”就是“葡萄要员”，也就是“金素音”… 我坐在座位上，无视了抓着面具、肩膀颤抖的崔要员。 别笑了。 “…我无可奉告。” “随你便。” 白思宪闭上了嘴。 话说回来，能聊这些，让气氛稍微好转一些，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因为我开始觉得，想要找到李星海代理，恐怕会是一场持久战。 “他是不是在其他的站下车了？或者…” …！ 就在那一瞬间。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涌了上来。 “等一下。” 难道说， “李星海代理也可能以同样的姿势坐在其他的列车上…吗？” 如果是这样，她才会没死，一直坐在座位上。 “……” 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这个前景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而且，涌上来的违和感。 “我为什么现在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同行者在灭形级超自然灾难中失踪了这么久。李星海代理无法醒来的状态，早就已经可以推断出她被完全污染的可能性，实际上我也做出了类似的推理… “…但是，却没这么真切。” 虽然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组建了探索队，但我们中的任何人都没有表现出极度的焦躁。 明明大家都是最了解事态严重性的成员，但却… “被人不知不觉地忽视了。” “被人不知不觉地忽视了”——被吞噬在城市里的人，多亏了梦想这个媒介，肉身还在，所以没有被遗忘，但失踪的严重性也被吞噬了。 我喘着粗气。 “狍子先生。” “啊，我没事，组长。” 现在我终于感受到了强烈的焦躁、担心和恐惧，但我为了避免将这种感觉传染给其他人，所以闭上了嘴。 同时，也明确地认识到了其他事情。 “必须好好地了解一下世光特别市了。” 我“自然而然地”忘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仅仅是救出李星海代理的事情。 作为与世光特别市的连接通道而使用的井。 启动那个东西的…明明是欢乐研究所的员工证。 “…有什么不对劲。” 胡佑元、白日梦、欢乐研究所，以及灾难管理部门… 世光特别市里，团体和个人复杂地交织在一起，感觉似乎存在着某种隐藏的事件或真相。 某种，构成这个怪谈世界观的关键事件。 “…如果不仅调查郑理事，还调查这边，就能知道了吗？” 那些我之所以会被召唤，以及没有被好好地写在<黑暗探索记录>里，我无法了解的、作为基础的知识。 “当然，首先要救出李星海代理。” 我将复杂的思绪全部塞进脑海，首先想到了我们的目标。 就在这时。 ♪♬♪♬♪♪♬♪♬♪ “…！” 欢快的提示音在列车里响起，指示牌上开始出现文字，代替了广告。 “到了。” 下一站。 [本次列车即将到达赌场站。] [赌场站的■■市皇家赌场不再是外国人专用。欢迎各位乘客随时光临赌场，尽情享受机器带来的乐趣。] “…赌场？” [车门即将打开。] 黑暗中，新的车站开始显现出它的面貌。 然后。 原本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的乘客们，开始疯狂地、像倾倒一样地涌向列车门。 “…！” [哦，赌场和中毒，确实是非常契合的关键词呢。完全可以作为词语联想游戏来出题了呢！] 等一下。 人潮汹涌，门外的情况看不清楚。 可恶…！ “可恶，决定要不要下车吧！” 我听到了银河际代理的吼声。 “认为应该下车的人举手！” 崔要员。银河际代理。 “那么认为不应该下车的人举手！” 青铜要员。白思宪主任。 “组长！狍子！你们怎么决定！” “弃权。” “可恶！” 银河际代理放弃了等待回答，看向了我。 “狍子！” 思考一下。 如果李星海代理也乘坐了类似的列车，那么作为精英现场探索职员，他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呢？ 她真的会继续留在列车上吗？ “…应该不会。” 我刚刚是因为担心才过于忧虑了，如果李星海代理意识到这是环线，她肯定会为了寻找食物和逃脱方式而下车。 而她选择车站的方式是… “狍子！” 我开口了。 然后在10秒后。 [屏蔽门即将关闭。] “呼！” 我们站在了赌场站的站台上。 在赌场站。 午夜站。 列车广播里说有赌场，但这个站台与之前干净整洁的世光站截然不同。 红黄色的光芒。 脚一落地，就看到像小灯泡一样的闪烁灯光密密麻麻地贴在天花板上，排列成五颜六色的灯串。 有些灯泡已经坏掉，有些电线也断裂，但正是这样，更营造出一种奇异的氛围。 一种陈旧破败的娱乐场所的感觉。 [嗯，看来管理不太到位啊。] 然而，我们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这些设施。 因为周围有更令人震惊的景象。 和我们一起下车的乘客们。 从列车门里像倾泻而出一样挤出来的长期失踪者们，在双脚踏上午夜站站台的那一刻。 他们的真实面貌显露了出来。 “…！！” 破旧不堪的衣服，腐烂的外套，蓬乱肮脏的头发，空洞瘦弱的身躯。 那是长期被孤立和遗弃之人的模样。 摆脱了列车“展现乘客最初外貌”的影响，这才是长期失踪者该有的外貌。 一股令人心寒的冲击笼罩着我们一行人。 但对于经历过各种危险怪谈的人来说，这种程度的景象或许已经司空见惯。 真正令人震惊的是其他要素。比如… 他们残缺的身体。 “……” 胳膊、腿，有时是手、眼球、鼻子、耳朵、头发…各种各样的缺失都显露在外。 并非只有某个部位，也没有任何规律。有些人甚至无法正常行走或活动。 他们试图像原来一样活动，却不断摔倒、爬行，或是撞在屏蔽门上。 即便如此，他们还在移动。 朝着上方。 朝着楼梯上，朝着候车大厅前进。 “…展览会…” 那情景让人联想到盲人之宅，那些曾经或现在身处现场的调查队员们，脸上也因联想而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但这里与那里的参观者、牺牲者们也有着明显的不同。 切口。 “…太光滑了吧。” 就像人偶或是黏土捏出来的一样，缺失的身体部位的连接处，都过于平整光滑了。 甚至有些部位看起来根本不可能用人类的工具切下来，而缺失的部位在他们移动时，衣服的轮廓也会显现出空洞的凹陷。 这带来了一种怪异感。 这种疯狂刺激着恐怖谷效应的景象，与长期失踪者们破旧杂乱的外貌形成鲜明对比，营造出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以及一种不祥之感。 “…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样子？” 究竟在这个“赌场”站发生了什么，各种推测和关键词在脑海中闪过。 对于经验丰富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 “……” “请稍作等待。” 我们无声地点头同意。 同样是手套破损后恢复原样的李子宪组长，正在默默地换上备用的手套，我们则默默地站在站台上等待。 同时，也等待着长期失踪者们疯狂移动的势头稍微平息。 之后，我们才缓缓地迈开了脚步。 朝着楼梯走去。 而当脚踏上楼梯时，我们意识到了。 从上方隐约传来轻快的音乐声。 钢琴、铜管乐器、弦乐器。 一种诱惑般的旋律。 [啊，是廉价的爵士录音。在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或许会很浪漫，但现在只会暴露设施的衰败而已…] “…有没有人觉得听音乐时会更集中注意力，或是感到奇怪？…没有吗。好吧，我们走。” 我们小心翼翼地向上走，避免与那些无法正常爬楼梯、挣扎着或是滚落下来的“乘客”们发生碰撞。 终于，候车大厅应该出现在眼前了… “…！” 楼梯的前方被一堵墙挡住了。 一面瓷砖墙。 墙上有一扇门，以及一个小小的无人窗口。 门上写着字… 皇家赌场 营业中 享受梦幻般的体验 “…从情况来看，失踪者们似乎都进入了这里。” 音乐声是从那里面传来的。 诱惑着人们。 “如果海豚代理也在这站下车了，那么她很可能就在里面。” 呼。 银河际代理亲自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要敲门吗？” “那样可能会死…” “那只能提前结束探索了呗。” 咚咚。 代理敲了敲门。 然后，在门旁的小小的无人窗口里，“啪”的一声弹出一个挂着圆珠笔的小牌子。 “…！” 我们立刻转头确认了。那上面写着… “无人典当行？” 那是一种使用说明。 ※身体部位可以兑换成赌场筹码。※ 请在随附的纸张上填写想要交换的部位，您将可以确认所需费用。 之后请将纸张提交到窗口。 “…！” “XX。” 就这样，我们大致确认了机制。 “…这是人体器官买卖赌场啊。” 维基页面更新了。 世光地铁线路图 -世光站（临终之森小路） -午夜站（身体赌场） -（未收录） -（未收录） -（未收录） -（未收录） -（未收录） 身体赌场。 午夜站（身体赌场） 位于名为“■■市皇家赌场”的赌博场所所在的世光特别市地铁站。 原本是为外国人准备的观光设施，是与地铁相连的酒店里的赌场，但在世光特别市发生灾难之日后，它找到了新的货币价值，并发生了变异。 为了那些不再有贵重物品可以交换的顾客，赌场开始提供新的交换项目。 灾难之日逃到这站的人中，9成以上现在已经死亡或是变成了沉迷其中的流浪者。 “果然。” 符合了高级怪谈的条件… 而最危险的是这个。 “…要入场，就必须卖掉什么东西啊。” 但是。 “这样反而简单了。” 银河际代理毫不犹豫地开始在牌子后面的纸上写东西。 左手 “市民小姐！” “反正我在现实中就失去了一只手，而且现在有可以替代的装备，这样做才是正确的。不要浪费时间了。” 令人惊讶的是，纸上缓缓地浮现出了潦草的字迹。 左手32筹码 这是价格吗？ “这也不知道值多少钱啊。大概一局游戏要多少筹码呢。” 银河际代理挠着头，突然毫无预兆地，也没有经过商议，就把纸张扔进了窗口。 纸张消失在黑暗中。然后，从窗口里传来了硬币叮当作响的声音… “呃。” 鲜血从银河际代理的手腕处涌了出来。 “…！” “代理！” 我急忙拿出止血剂，塞进了银河际代理的嘴里。这是白日梦疗养院里的那种止血剂。 银河际代理吞下止血剂后，血止住了，手腕附近露出了原本的样子… 左手消失了。 然后。 叮当。 一个小袋子从窗口里弹了出来。 “这是筹码吗？” 银河际代理举起袋子，想要确认里面的东西。 就在这时。 我感受到了视线。 “……” 原本在楼梯上挣扎着的长期失踪者们，都看向了这边。 准确地说，是看向了银河际代理拿着的袋子。 “……” 咔哒。 门打开了。五颜六色的光芒从门内倾泻而出。 “立刻进去！” 银河际代理急忙从袋子里拿出筹码，随便地分给我们每人一两个，然后迈开了脚步。我们立刻接过筹码，跟随着代理走进了门里… 砰。 门在眼前关上了。 “…！” 我下意识地抓住了门把手，却发现它被某种力量阻挡，无法打开。 “…看来只有交易的本人才能进去。” 呼。 幸运的是，随着袋子的消失，长期失踪者们也转移了视线… “…这样看来，想要进入里面，就必须要交换身体的某个部位了啊。” 没错。 为了入场，该放弃哪个部位呢？ [哦，朋友…如果你想玩得开心，我可以介绍给你更正规的地方。] “…我现在是来工作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一边安抚着发出可怕声音的善良朋友，一边继续思考。 “该切掉哪里呢。” 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有人做出了决定。 右手无名指4筹码 是李子宪组长。 “您是选择了手指中最不常用的地方吗？” “是的。” “哦，市民，请问您没有考虑过脚趾的原因是？” “考虑到紧急情况下移动时，可能会影响重心。” “嗯，您很会选啊~” 大家的选择标准都差不多。出售那些单独使用频率最低的部位。 令人惊讶的是，白思宪在经过一番思考后，也做出了与李子宪组长相同的选择。 我还以为他会坚决抵抗，不肯进去呢。 “…是因为赌场吗。” 能感受到他想要获得些什么东西的欲望。 “…嗯。” “盲肠才给7筹码？这群家伙，看来吃了不少人啊。” “考虑到内出血，还是选择其他部位比较好。” 我看着要员们在经过一番考虑后，分别出售了左手和右手的无名指。 果然，如果做出明智的判断，最终的决定都会趋于相似。 但我也预感到。 “…筹码可能不够用。” 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最好还是准备一些备用金比较好。 “那就一直写，然后嗖嗖地进去。好了，都记住了吗？” “是的。” “果然还是痛快地回答比较好啊。我们走吧。” 我看着李子宪组长拿出纸张，在包扎好伤口止血后，拿走从窗口里弹出来的袋子，然后走进了赌场的大门。 已经用笔在纸上写好的一行人有条不紊地行动着。 “葡萄要员。” 我最后看着青铜要员抓住从窗口里弹出来的袋子，然后拿起了自己的纸。 然后… 我拿起笔，擦掉了写在纸上的字。 右手无名指4筹码 “要员！” 右眼35筹码 然后直接扔进了窗口里。 鲜血从视野里喷涌而出的瞬间，右边的视力本身就消失了。 “现在…！！” “没，没事。” 实际上一点也不没事。太疼了。真的疼到想骂人。就算没消失的眼睛里流出眼泪也不奇怪。 “可是代理竟然卖了倒刺？” 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夏侯惇吗。拜托！ 我抢过从窗口里弹出来的沉甸甸的袋子，然后冲进了敞开的大门。青铜要员几乎是把我拉进了门里，与此同时，门关上了。 咔哒。 “你疯了吗？！” “别这样了。又不会把眼睛给安回去。” 银河际代理急忙阻止了，然后检查我的状态。 “没事吧？” “是的。” 我急忙喝下白日梦急救室的常备药止血，然后回答道。 疼痛渐渐消退了。我放弃了冒险地用智能手机屏幕照看的尝试，而是观察其他人的伤口。 “…但他们有伤口啊。” 为什么长期失踪者的切面会如此光滑奇异呢？ “果然是被污染了吗。” 我一边想着必须小心，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青铜要员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说，但崔要员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只能按住面具，转过头去。 “呼。” “请把松果鸟代理收到的筹码全部还给他。” “诶，好吧。那就还给他呗。” 白思宪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看情况把从银河际代理那里收到的筹码还了回去。 我也恭敬地将拿在手里的，用廉价金属镀层的硬币递给了银河际代理。 然后，我开始认知赌场内部。 “和站台类似的气氛。” 这里似乎还是赌场的入口区域。 五颜六色的灯泡，赌场特有的赌博色彩。黑色、金色、红色随处可见，失去了身体部位的人们坐在角落里嘟囔着。 没有看到工作人员。 只是随处可见坏掉的老虎机，以及仍在运转的老虎机。 给人一种仿佛有人打开了被遗弃的赌场的奇异感觉。 紧紧地贴在仍在运转的老虎机上，不断投入筹码的长期失踪者们，散发出一种不祥的气息。 “那边还有像典当行一样的地方。就在我们进来的门旁边…那个窗口的内部，就是那里吗。” “…那里似乎是保管用筹码交换来的身体部位的地方。” 没错。 就在我们进来的门旁边。在被沾满灰尘的玻璃隔开的另一侧，可以看到无数“保管”中的身体部位。 而就在那个玻璃隔板上唯一敞开的窗口里，我确认了筹码的其他用途。 今日赌场筹码商品 “果然。” 上面写着可以用筹码交换的物品。 水1筹码 ■■罐头2筹码 菜刀4筹码 猪头7筹码 左耳21筹码 鲜奶油蛋糕53筹码 燃气灶152筹码 金杯256筹码 青春浴缸1810筹码 ※其他商品及特级商品请咨询窗口。 [看到了一个令人怀念的名字。真没想到会在这种破烂的地方也能看到。] 我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道具。但比这更重要的是，在那里还写着其他的线索。 “有食物。” 虽然是离谱的暴利，但重要的是至少可以得到。 “…海豚代理是不是期待着这个才下车的？” 可能无法具体地猜到。 但应该多少有些期待。 “她可能判断，很多人下车就意味着有对生存有帮助的东西的可能性很高吧。” 外面的世光特别市是灭形级怪谈。 地铁也全都是未知的怪谈。 如果污染无法避免，危险也无法避免。 既然列车广播里甚至提到了赌场，那么选择至少看起来可以获得物资的地方，才是上策。 “没有人下车才是真正的危险信号。” 我猜测李星海代理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而且。 “各位市民，请看那边。” 崔要员指着写着筹码商品的文字上方，一块破旧的横幅。 皇家赌场限定 特级商品 紧急出口10000筹码 可以通往任何地方的火爆商品！是为忙碌的■■现代人准备的高品质移动方式，是为上位0.01%的人准备的名品。 “那个，我们可以期待一下，是逃脱的方法吗？” “…完全有可能。” 就算卖掉一只眼球也能得到35筹码，但除了必须攒够10000筹码这个疯狂的点之外，确实可以期待一下。 “呼。” 我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空洞的眼眶上，和青铜要员用剩下的眼睛对视了一下，然后像是在辩解一样说道。 “没事。我是考虑到这里是赌场才选择卖掉眼睛的。” 即使只有一只眼睛，对赌博也没有太大影响。 “立体感的认知在赌博中并不是那么重要的部分。” 如果这里是打着赌场名号的地方，那就更是如此。 “赌场里主要都是纸牌和老虎机。” 在这种情况下，缺少一只耳朵或是手反而更成问题。无法区分两边纸牌的声音，或是无法完成双手才能完成的工作，会更加致命。 而且。 “如果李星海代理也做出了和我类似的判断…” …. “找到了。” 我终于在典当行陈列柜里摆放的众多身体部件中，注意到了其中的一个。 闪耀着绿色的光芒，拥有清澈瞳孔的黑色虹膜。 是李星海代理的眼睛。 “…看来和狍子做了同样的判断啊。聪明的人就是不一样。” 银河际代理握紧了用装备替代的左手，说道。 “卖掉手之类的，在赌博时会遇到很多问题。不是有个牌技高手被砍了手吗？” “…市民您是怎么知道那些的？” “就当是为了采访而积累的丰富经验吧。总之，看来海豚代理确实是这一站在下了车。” …. “问题是他现在还在这里吗。” 还有一个问题。 在这期间，他到底失去了多少身体部位。 “…快点找找看吧。” 焦躁感让我不自觉地动了起来。 “那么我们两人一组分散开来寻找…” “您好。” … 身体僵住了。 “是第一次来皇家赌场吧？是在看商品吗，各位顾客？” 一个熟悉的声音。 “因为各位的团队的兑换金额超过了50筹码，所以想来告诉你们，除了老虎机之外，还可以使用其他的游戏项目。” 我转过头。 迎接新顾客的这家赌场的荷官，正站在我们的身后。 “请往这边走。” 李星海代理。 用一只眼睛看着我们。 我们乘坐列车失踪的一行人，在赌场站找到了李星海代理。 或许可以为追踪成功而感到高兴。 如果他不是在赌场怪谈中，失去一只眼睛，以荷官的身份工作的话。 “海豚…” “嘘。” 崔要员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我反射性地闭上了嘴。 “……” “好的，荷官大人。请您带路~” “好的呢！” 于是，我们默默地跟随着走在前面的，化身为怪谈居民的荷官，李星海。 崔要员低声耳语道。 “比起大喊大叫地问他是否认得我们，还不如找准时机，让她稍微清醒一下。明白了吗？” 我点了点头。 荷官穿过破旧的赌场入口区域，将我们带入了内部。 我们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然后走了进去。 …如果是<黑暗探索记录>的话，肯定会这样记录下呈现出的环境… 跟随荷官穿过赌场入口区域后，出现了一个像是由地铁设施管理空间改造而成的场所，并排摆放着三扇铁门。 之后会按顺序描述通过各扇门可以到达的区域。 1.左侧-红门 “这里是老虎机区！” 门一打开，就出现了一个方形空间，里面播放着节奏很快的低音质演奏曲，摆放着老旧的黄铜装饰品，以及无尽延伸的老虎机。 比起入口处的那些烘托气氛的老虎机，这个地方给人一种更加系统化和执着的感觉。 “您可以拉动拉杆，享受简单的游戏，只需1枚筹码就有机会赢得大奖，非常受欢迎哦。” 大多数老虎机都已经坏了，但仍然可以看到许多目光呆滞的顾客，正在拉动仍在运行的破旧老虎机。 没有手就用脚，没有脚就用嘴。 甚至有人急忙抓住从老虎机里掉出来的东西，然后逃到角落里。 以及疯狂追赶中奖者的成瘾者们的身影。 这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那么，接下来我将带您前往下一个区域。” 2.右侧-蓝门 “这里是荷官区。是进行各种桌面游戏的地方。只有持有50枚以上筹码的团队才能进入哦。” 比起刚才的老虎机区，这里呈现出一个相对更加整洁的赌场空间。 然而，超过一半的游戏桌都已经破碎或损坏。 在勉强完好的几张桌子上，站着打扮与李星海代理相似的“荷官”，他们一动不动地站着，或者正在进行游戏。 然而，荷官的数量明显很少，而且几乎没有顾客坐在那里… [看来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哦，就像是再也没有新游客光顾的，破败的旅游景点赌场一样。] [看看那些家伙们。多么寒酸的样子！] 坐在荷官面前的顾客们，要么失去了双腿，要么失去了超过一半的五官，要么用破旧的连帽衫或羽绒服遮盖住了全身。 “……” “感觉怎么样？” “啊，今天似乎是比较冷清的一天啊。” “因为大家通常都在周末来玩！” 虽然感觉绝对不是这个问题，但和被污染的人进行现实的对话，果然很困难。 我委婉地转移了话题。 “说实话，见到荷官本人，我还是有点惊讶的。我还以为这里是无人设施呢。” “啊。我明白。最近地铁的乘客人数一直在下降，我听说■■市皇家赌场也在采取新的、更具创新性的经营方针。” 这是一个意味深长的话。 化身为荷官的李星海代理，一边微笑，一边带我们前往下一个房间。 “不过，这里也有只有在这里才能享受的特别游戏哦！” 最后一个房间。 3.中央-金色大门 一扇油漆剥落，锈迹斑斑的金色铁门。 门上挂着一块尚未破损的天鹅绒铭牌。 VIPACCESS “只有持有999枚以上筹码的顾客才能进入这个房间！” 正如他所说，铁门紧紧地关闭着。 仿佛在说我们无法进入一样。 “在这里您可以确认皇家赌场的真实面貌，我强烈推荐您进入这个区域。” “这里面进行什么游戏呢？” “那只能单独告诉具备入场资格的顾客了！” “现在里面有几个人呢？” “那只能单独告诉具备入场资格的顾客了！” 想要了解关于这扇门后面的VIP房间的任何信息，就需要999枚筹码。 “我可以确定地告诉您，在这里可以赚到大量的筹码！” “…是吗。” [嗯。你好奇吗，朋友？] 当然，我感到有些不祥，但当然，现在重要的不是那个。 “…谢谢您的解说。” “不客气，各位顾客！” 化身为荷官的李星海代理又露出了微笑。 我一边行着注目礼，一边却无法摆脱某种想法。 一个疑问盘旋在我的脑海中… 李星海代理 有那么高吗？ “那么，首先我将帮助您进入荷官房间！” 明明银河际代理比她高出10厘米以上，但现在乍一看，李星海代理却更高了。 她脚上穿的甚至不是平时那种有缓冲感的运动鞋，而是单鞋。 怎么会这样？ “要玩一局吗？” 回到第二个空间，荷官房间，荷官走到简陋的桌子对面，用活泼的声音解释道。 “这是简单的纸牌游戏。只要猜中我手中的纸牌是什么，就可以赢取筹码！最低可以下注3枚筹码，最高可以赢取36倍的筹码哦！” 李星海代理展示扑克牌的手法非常娴熟。 而我又意识到了什么。 “您要下注吗？” 失去一只眼睛的荷官，与失去一只眼睛的我，目光对视。 “如果您将您拥有的全部35枚筹码都下注，理论上您可以一次性获得进入VIP房间的权限。” …. “不了。” 我笑着从桌子旁稍微退了一步。 “我们是第一次来。先玩一下老虎机，如果可以的话，玩一会儿再来下注。谢谢您。” “…好的呢。谢谢您！” 我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荷官那执着的视线，然后和同伴一起离开了荷官房间。 回到入口区域，确认荷官没有跟上来后，我才开了口。 “葡萄，你看到了吗？” “是的。” 我看到了洗牌的荷官的手。 “无名指，中指的形状不一样。” “是啊…手腕和手的骨骼连接也很不自然。” 以及“与李星海代理相比，奇怪地也要高大”的荷官的身高。 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事实。 …. “只有头是李星海代理的。” 荷官是由不同的身体粗糙地连接在一起的。 和李星海代理的头一起。 “在这里赌博，反复地卖掉身体的大部分，然后再买回来。” 或者。 “因为欠债，所有的身体都被赌场夺走，然后被组装成荷官。”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留下了一个问题。 所以。 “…可以认为，她处于能够被救出的状态吗？” …. “必须射杀。” “等等，” 青铜要员的声音再次主张道。 “那样她会在现实中醒来。瞄准头部射杀就行了。” “等一下！” 银河际代理打断了青铜要员的话。 “公务员先生。先冷静一下。让我们想想…只有头颅还能算是本人吗？” “嗯~应该把有大脑的一方看作是本人吧。毕竟做梦的是大脑啊。” “不是的。” 崔要员和李子宪组长的意见产生了分歧。 他们互相看了看。 “市民，您能告诉我们您为什么认为不是吗？” “好的。因为在黑暗中，也可能发生使用象征性，意识性分类法，而不是医学诊断的情况。” “…举个例子，可能会把心脏作为标准吗？因为在有些文化中，心脏被认为是人更根本的要素？” “是的。” “呼。” 崔要员沉默了。 如果他们不承认“只剩下头颅的李星海代理”是本人，所以他无法在现实中醒来的话… “他的意识可能会就此死去。” 而且。 “而且和上次的车站一样，我们也不能保证‘死了就能立刻在现实中醒来’。老家伙。” “…即使如此，也比将他完全污染，遗弃在无法被认知的灭形级超自然灾难中更人道。” “青铜。” 崔要员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我说过不要用你自己的想法来解释管理局的规定。我说过吧。” “……” “我的后辈有点过于耿直了，但他不是恶意，各位市民。” “我知道。嗯，老家伙说的话虽然有些以偏概全，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银河际代理像是在安抚一样转移了话题。 “反正我们也准备了安乐死药，如果找不到其他方法就只能死了，不是吗。” 那倒是没错。 “我本来以为机制不会轻易改变的。” 而且。 “我也是这么想的…看到我还是人类的模样，就说明我们确实进入了梦境。” “…狍子。” “所以如果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就只能像青铜要员说的那样做了…但首先，我们还是先了解一下有没有其他方法吧。” “……” 青铜要员沉重地点了点头。其他人似乎也达成了共识。 在午夜站身体赌场尽可能地收集信息。 这就是我们的首要目标。 只是，也有人不同意这一点。 那就是脸上写着“没兴趣”的白思宪。 他与李星海代理并没有什么瓜葛，而且提供报酬的是胡佑元，所以他的目标不是救助。 “他对额外的报酬更感兴趣吧。” 而且，胡佑元这次提出了异常宽容的要求。 -首先，请收集一些关于地铁外世光特别市的信息。 比起盲目地冲出去，好好探索车站或许能获得相关信息。 即使不是这样，赌场也是一个非常适合获得道具的地方。 “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啊。” 或许是注意到了他那不合作的态度，青铜要员隔着面具，用轻蔑的目光看着白思宪。 但不是那样对待他的。 我抓住了白思宪的肩膀。 “我说。” “是，是？” 白思宪胆怯了，但这次轮到的是胡萝卜，而不是鞭子。 我尽量温柔地说道。 “如果这里也是赌场的话，那么荷官最了解这里的机制和商品了吧？” “所以呢？” “我的意思是，如果把他救出去，或许可以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或许是已经掌握了关于李星海代理的性格的信息，白思宪的表情稍微改变了一下。 是啊。他知道李星海不是那种会接受帮助后就赖账的人。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放开了他。 “这样至少他不会在这里碍事了吧。” 就这样，人们分散开来。 银河际代理去观察其他的赌场顾客，李子宪组长和白思宪去了老虎机，而要员们则分别去了身体典当行和商品交换窗口。 而我… “您回来啦！” 我走进了荷官房间。 -代理，可以暂时借我20枚筹码吗。不是要用，只是想进荷官房间看看。 -好的。我也马上过去，你来接我吧。 正如银河际代理所说，我小心翼翼地借了“宝贵的”筹码，达到了50筹码的标准，获得了和荷官一起玩游戏的资格。 “是的。我们又见面了。” 我坐在了桌子对面。 化身为李星海代理的荷官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您要下注吗？” “…是的。” “明白了！” 荷官高兴地站在桌子对面，然后再次开始整理扑克牌。 “我提前和您说一下！如果发现您作弊，会被处以罚款。” “好的。我会小心的。” 我小心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然后就像是随口一说一样说道。 “您之前没有在其他地方工作过吗？” “…嗯？” “我好像在度假村见过您。” 移动卡片的手停顿了一下。 然后… “啊，我在黄金花度假村短暂地工作过。那真是个好地方！” “…是吗。真棒。” “谢谢您。” 至少他记得那个吗。 为了提出更个人、更能唤起回忆的问题，为了了解李星海代理到底经历了什么，我决定继续游戏。 就在那时。 “那么，游戏开始…哦！” 另一个人坐在了桌子上。 “是谁？” 我还以为是银河际代理说要来接我，所以没有提前通知就进来了，转过头一看。 “…！” 一个穿着破旧的羽绒服，一直拉到头上的世光特别市居民坐在了我的旁边。 “……” “……” “这是什么情况？” 感觉不太好。 我犹豫着是否要起身离开，但还是坐了下来。 我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您要下注吗？” 在我旁边无声地慢慢点头的居民，将3枚筹码放在了桌子上。 沾满污渍，破旧的筹码。 “……” 我也在桌子上放了3枚筹码。 与那些肮脏的筹码形成鲜明对比，干净的筹码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好的呢。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收回筹码，然后将一堆扑克牌背面朝上，铺在桌子上的荷官问道。 “您想选择哪张牌？” 我等待着。 但是，坐在我旁边的人并没有选牌。 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这个吧。” “好的呢！” 然后，在我选牌的瞬间，我旁边的顾客仿佛早就等着一样，立刻点了我旁边的那张牌。 “…这是什么情况？” 我感到很奇怪。 “好了。现在只要猜出您选中的牌的花色或数字就可以了，猜中花色的话可以获得3倍的奖金，猜中数字的话可以获得8倍的奖金，如果花色和数字都猜中，就可以获得36倍的奖金！” 荷官还亲切地解释说K、Q、J除外，A当做1来看待。 [哦，这完全是赌场获利的赔率啊。太明显了！！] 是啊。 但在这种不公平却又奇异的紧张感中，我平静地说道。 “这是个概率游戏呢。数字的赔率比花色更高，感觉就像是等级更高一样。就像是珍贵的溶液一样。” “您真是个有趣的人呢，客人！” 看来到这里还可以说些闲话。继续套话试试。 “那么，请问荷官您有没有作为客人来享受过游戏呢？我想问问您最多下注过多少筹码。” “我吗？” 一个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 “我最多下注过990枚筹码哦。” …! 但还没等我再问什么，游戏就开始了。 “那么，首先问一下先放筹码的客人。您要怎么下注呢？” …. “客人？” 从旁边伸出了一根食指。 被强迫性地缠着绷带的手，其他的手指都被隐藏起来了。 “好的，您下注1！” 呼。 我也该下注了。 “首先…” “我猜花色。方块。” “确认了！” 然后荷官再次看向了旁边的居民，我的视线也跟着移动… 然后我意识到了。 不知何时，坐在旁边的人几乎完全转过身来看着我。 即便荷官正在报着他的下注。 “那么，先确认押数字的人…” 荷官翻开了牌。 “黑桃3。” “……” “很遗憾，您失败了！” 旁边的顾客一动不动。 然后… “那么，接下来是…” 我选的那张牌，被翻开了…. 方块8。 “恭喜您！猜对了呢！这是您的奖金。” 荷官给了我9枚筹码。其中混杂着从旁边那个人那里收回的，又脏又旧的筹码。我把它们都扫进了口袋里。 “……” “恭喜您！要再来一局吗？” 我感觉到了视线。 失去了筹码的我旁边的世光特别市居民，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虽然看不见，但肯定是的。 “……” 我默默地收好赢得的筹码，站起身来。 “先离开吧。” 先去接一下银河际代理，然后再回来。 “啊，您要现在起身离开吗？” “我打算先去别的地方看看…”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瞬间。 不知何时已经从桌子旁站起来的旁边的赌场顾客，站在了我的眼前。 “……” “……” 那个人抬起了头。 在羽绒服下面，露出了下半张脸。 然后… “狍子先生。” 一个认识的面孔。 一个认识的声音。 [我的天啊！] “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高英恩。 一脸焦躁的地说出了我想说的话。 灭形级怪谈。 在世光特别市地下的车站正中央，我遇到了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熟人。 我反射性地张开了嘴。好不容易才用上了经过审查的称呼。 “…山羊先生？” “稍等。” 裹着破旧羽绒服的高英恩，用充满警惕的眼神环顾四周。 同样破旧的赌场全景。 以及… 与我对视后，露出微笑的荷官。 李星海代理的头颅。 “……” “……” “这边来。” 高英恩抓住了我的胳膊，突然开始跑了起来。我急忙追着她跑，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少了好几个。’ 她有几根手指是用绷带勉强包扎成形状的。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在这赌场里待了多久了。’ “呼。” 跑到老虎机房的角落里，在放着故障自动售货机的墙边停下来后，高英恩才放开了我的胳膊。 然后，她终于开了口。 “那位荷官，果然是海豚主任吧？那个…精英团队的。” “是的。” “果然。” 高英恩的脸色变得阴沉。 “我有点怀疑。因为他的语气之类的，有点耳熟…” 但接下来，她带着无法抑制的期待和紧张感问道。 “那么…公司是开始管理这个怪谈了吗？也就是说，有进入路线或通关方法之类的…” 我艰难地摇了摇头。 “海豚代理因为个人原因卷入了这场怪谈，我也是因为个人原因进来的。” “啊，” 高英恩的表情黯淡了下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继续说道。 “原来是海豚代理不是代理了啊。” “…我听说她几个月前升职了。” “几个月。” 高英恩低下了头。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羚羊小姐。” 这不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高英恩闭上了嘴。 但是，一个本来在灾难管理局当要员的人，为什么会在世光特别市呢…等一下。 ‘我为什么从来没想过要调查英恩小姐的下落…？’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在灾难管理局工作期间，应该会调查一下的，但我一次都没有想过要查找。 与想起李星海代理时类似的症状。 被遗忘。 这是发生在被困在世光特别市的人身上的现象。 ‘可恶。’ …我也曾想过这会不会是幻觉或怪异现象，但现在看来她真的是本人。 而且，高英恩突然出现在被认知无法的状态封印的灭形级超自然灾难正中央的原因… …实际上只有一个。 我也用过的。 “羚羊小姐。难道说，您使用了愿望券后，才在这里醒来的吗？” “……” 高英恩突然回答道。 “我不知道。” “嗯？” “也就是说，那个…我是使用了愿望券没错。但即使在这里，我也是…” 高英恩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然后迅速控制住了情绪。 “不，现在重要的不是那个，您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您说的是世光特别市吗？” “不是的。是这座身体赌场。” 高英恩的视线锁定在了贴在老虎机上的世光特别市失踪者们身上，然后快速地解释道。 “如果在这里待太久，思维方式就会变得像赌徒一样。也就是说，不要在这里过夜，必须出去，然后在外面待至少相当于在这里度过的时间，然后再重新进来…” “羚羊小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个…最好是出去再说。” 高英恩再次瞥了一眼赌场入口。 “如果只是狍子先生一个人…没关系。我有个可以容身的避难所。” “…！” “首先在那里整理一下情况，然后关于海豚代理的事，最好再重新谈一下。” ‘避难所？’ 如果地铁里有那种地方就好了。 至少这意味着高英恩有可以支撑下去的地方。 但是…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嗯？” 就在这时。 “狍子先生。” “…！” 虽然被叫的是我，但吓了一跳并回头看的是高英恩。 李子宪组长用和往常一样的爬行动物表情，不知何时站在了我们的身后。 “科，组长？” “羚羊小姐。” 蜥蜴组长一眼就认出了张大了嘴的高英恩。 然后问题像暴雨一样倾泻而来。 “是白日梦分公司确保了该黑暗，并让山羊主任进入的吗？” “不，不是…！？” “是自愿进行探索吗？” “不是的！” “现在已经失去12%以上的身体了吗？” “……” 高英恩闭上了嘴，但很快艰难地回答道。 “是的。” “是吗。请服用。” 然后，省略了所有过程的蜥蜴组长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一种像嫩芽一样闪耀着浅绿色的药水。 “这是…” 高英恩的脸色变了，因为她曾经收到过一次这种药水。 这是白日梦的C级再生药水。 拿出了胡佑元理事的配发品的李子宪组长，冷淡地指示道。 “服用后，请提供关于该赌场的，您所熟知的利用及环境信息。” “…是的。” 高英恩也无法拒绝这个，颤抖着伸出了缠着绷带的手。 在这个过程中，我看到了微微掀起的羽绒服之间，高英恩的耳朵… ‘…没有了。’ 左耳没有了。只是用绷带包扎起来的空白。 [哎呀，看来她已经习惯了，因为在展览会上也用耳朵抵了门票。] ‘不会吧。’ [嗯？] 理性上，或许她判断用比较容易失去的耳朵更好，但再次伤害已经受伤的地方，反而会导致精神创伤。 因此，接到药水的高英恩的手，似乎马上就要打开盖子了…. 但是。 “等等。” 我急忙阻止了她。 “可能不会起作用。” “什么？！” “您失去的身体是在赌场里交换的吗？” “虽然不是全部，但是，…是的。” “……” 如果是那样的话。 “您刚才也看到了海豚代理吧。他的全身都是其他人的身体部位。” “…是的。可能是被抵押在这里的人们交出的…！” 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高英恩的脸色变了。 没错。 “看到那些，我意识到，即使是在被夺走的状态下，在这里交换的身体似乎也能发挥作用。也就是说。” 我看了看没有药指的蜥蜴组长的手套。 “并不是作为‘手指’这块肉，而是将功能本身交给了赌场。” “……” “再生药水很可能不会起作用…即使长出了肉，功能也不会恢复。” 那一瞬间。 仿佛反映了我的推测一样，智能手机上弹出了通知。 身体赌场的筹码交换方式只能通过出售自己的身体来进行，此时出售的身体部位将永久消失。 ‘…！’ 难不成这是根据我意识到的信息而更新的？ 这么一说，我想起了进入车站或看到说明时，新的页面会更新。 ‘就像游戏帮助一样。’ 总之，迅速从智能手机上移开视线后，我继续说道。 “我只是想告诉您，即使再生药水不起作用，也不要慌张。” 怪谈的规则通常就是这样运作的。 ‘除非是有比这赌场更强大的存在干预…’ 即使比灭形级的外面的情况要好，但这赌场也是一个非常强大和恶毒的怪谈。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最好还是放弃对仅仅是C级的梦境药水能好好起作用的期待。 “…那么，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先拿着药水，等到更合适的时机再使用吗。” “是的。请提供信息。” “当然。” 脸色苍白的高英恩点了点头，然后迅速拿起了药瓶放好。 然后问道。 “首先，只有你们两个人来了吗？” “实际上还有其他人。现在也有人在这个房间里…” 啊。 “这么说来组长，山羊在哪里？” “在老虎机第二排第14个位置。” 我和高英恩的头齐齐转了过去。 果然，白思宪在那里，看着老虎机上的失踪者转动赌博机器。 他似乎正在用自己的眼睛来掌握机器的模式，或者确认累计的未中奖次数，完全没有往这边看。 “…需要把他拉过来吗？” “不用了！没关系。嗯，那么总共是三个人吗？” “…总共六个人。” 我看向了刚好出现在老虎机房前面的人们。 “是游隼代理和要员们。” “哦，大家都到这里了…” 崔要员发现了我们，举起了手，但看到了裹着羽绒服的高英恩，停住了动作。 然后，下一瞬间。 “…薄荷要员。” 他认出来了。 高英恩似乎想用羽绒服遮住头部来隐藏自己的脸，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啊。’ 她下意识地想要隐藏，可能是害怕间谍身份被发现，但意识到从情况来看已经没有意义了。 两名要员表情僵硬地快速靠近。 “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 “我听说您在申请退休后就断了联系。后来我确认了有免职公文…” “你们应该已经知道我是白日梦派来的间谍了吧？” “…！” 青铜要员的瞳孔颤抖着，看向了崔要员。 崔要员苦笑着。 “我猜到了。” “……” “没关系。只是猜测而已。在你狍子消失后，你马上就申请了退休，从情况来看，我只是觉得你可能是间谍。而且，你也没有偷走特别重要的信息啊？” “我，那么，虽然有点不好意思。” 高英恩抬起头，用僵硬的声音说道。 “我可以共享一下离开这个地铁的方法吗？” “……” “我实在找不到离开的方法…” …英恩小姐似乎推测，是因为我们掌握了离开的方法，所以白日梦的职员们和灾难管理局的要员们才会进来。 这是个明智的推论。但是。 “目前还没有。” “嗯？” 青铜要员用僵硬的声音解释道。 “我们是用特殊的方法进来的，所以会用其他人无法使用的方式回去。” “啊。” 我急忙插话道。 “但是我们会找找薄荷要员可以离开的方法的。” “理所当然的。” 崔要员回答的声音听起来很坚定，让人信赖。但是… “……” “…不，我先不用管。” “…！” 沙哑而低沉的声音。 “被困在这个城市地铁里的人有多少我都不知道…如果管理局能够救出这些人，应该早就做了。” “……” 要员们的表情僵住了。 因为这是非常准确的事实。 事实上，目前来说，身体被困在世光特别市的人，既没有离开的方法，也没有希望… “即使这样，我也还是问问。因为看到了很多有能力的人，也就是说…” 但是，下一刻，为了驱散恐惧，高英恩调整了一下语气。 “现在最好集中精力去救海豚代理。你们似乎是因为可以使用在他身上有效的逃脱方式，所以才尝试救他的，对吧？” “是的。” 在果断回答的蜥蜴组长之后，崔要员温柔地问道。 “…那么请问您知道那位市民是怎么成为荷官的吗？即使是很小的线索或推测也可以。” 高英恩举起手，指向了某个东西。 横幅。 皇家赌场限定 特级商品 紧急出口10000筹码 话题商品，可以去任何地方！是为忙碌的■■现代人准备的高品质移动方式，是为上位0.01%准备的名品。 “无数的人将这个视为唯一的希望，并想要得到它。” “……” “…包括薄荷要员吗？” “不。” 高英恩闭上了嘴，然后再次张开。 “…如果知道失败案例的累计值，就很难尝试了。” 然后，她的视线转向了老虎机房里那些瘾君子们。 “但是海豚代理似乎尝试过了。” “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听到了传闻。” 到底是从谁那里听说的呢。 但高英恩没有解释那一部分，而是继续说道。 几天前，听说有一个新出现的人在身体赌场里赢了很多筹码… “一开始他只是交换食物和水，但有一天他交换了一个身体部位来换取筹码，然后以此为基础，在荷官房间里一天就赚了数百筹码。” “…！！” “所以我找到了这座赌场，但那时…” “那时？” “那个人已经进入VIP房间了。” “……” “他已经赚了1000筹码以上了。” 所以她没能确认，今天再次访问了身体赌场。然后… “…或许她看到了传闻中的那个人，成为了新的荷官。” “是的。” 海豚代理就是如此。 “我想，他可能是在VIP房间里输了很多钱。或者受到了极大的污染。” “……” 这时，仔细观察着高英恩的崔要员说道。 “我们在典当行的玻璃柜里找到了海豚씨的其他身体碎片。” “…！！” “好像被珍藏在最深处。难怪不太容易看到。” “有多少？” “哎。这个很难确定啊，各位市民。但是…我确实确认了肘部、手、左脚。” 我本想问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意识到对方是崔要员。 ‘他只看了我手腕上的血管就认出了我的身份。’ 那么，对于已经连续同行了一天以上的白日梦公司的职员，也可以同样适用。 但是。 “在那里珍藏的身体部位不能指定购买。回答上写着因为是‘特殊商品’所以不可能。” 特殊商品。 难道说… 我和崔要员对视了一眼。 “是在VIP房间里游戏时使用的吗？” “…很有可能。” 看来李星海씨在VIP房间里失去了大部分身体，并成为了荷官是确定的。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紧张感。 那么。 “如果想要最大限度地交换身体，让李星海代理恢复原本的形象，我们也必须进入VIP房间。” “……” “这很难。” 银河际代理叼着烟，然后又拔出来放了回去，说道。 “首先必须赚到1000筹码，但是赌博是绝对不能抱着能赢的想法去做的。” “……” “不然就会把土地证、房产证都抵押出去，然后签下放弃身体的协议。知道吧？” 当然知道。 “但是海豚代理在几天之内就赚到了1000筹码以上。” “…！” “而且还是在比我们条件更差的情况下。” 从李星海代理的性格来看，她似乎也不是经常享受赌博的人。这意味着她不是一个熟练的职业赌徒的可能性很高。 [果然，即使是具备才能和运气的赌徒，也很难做到。这简直是不自然的连续胜利！那么…哦。] [或许他在稍微添加了魔法般的‘调味料’。] 没错。 “肯定有能以高概率获胜的‘其他方法’。” 利用怪谈规则中的漏洞来通关的方式。 这也是精英团队职员应有的能力。 所以。 “现在开始找出那个方法，积累1000筹码，进入VIP房间怎么样？” “…是的。” 我们之间流淌着紧张感。 那一瞬间。 哔哩哩哩哩!!! “…！” 我转过头。 一台老虎机闪烁着光芒，并发出音乐。 中奖的信号。 而坐在那台老虎机前面的人，正在抓住老虎机吐出的筹码和某种‘商品’，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白思宪！’ 他终于中奖了。 但是… “…那个。” 老虎机房间里的所有顾客都盯着白思宪看。 然后冲了过去。 “…！！” 白思宪手忙脚乱地将所有东西都塞进怀里，然后与我对视。 毫不犹豫地向我们这边跑了过来。 ‘喂！！’ 白思宪抱着从老虎机中涌出的筹码和商品，疯狂逃窜。 而在他身后，是疯狂追赶的，将大部分肢体都换成了筹码的赌场怪谈的失踪者们。 目的地是…我们！ ‘这家伙。’ 这情景令人毛骨悚然。 当然，从这里的人员配置来看，白思宪为了活命，往这边跑是对的，但这怎么跟连锁杀人魔山庄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给我等着。’ 我咽了口唾沫，迅速做好了应对准备。 但是，正面迎击数十名疯狂的怪谈长期失踪者… “跑！先跑出去！” “往宽敞的地方分散！” “不行！” “…！” “在外面他们会追你到死！必须在赌场里逃跑，并尽可能坚持下去！” 高英恩的声音让原本打算确保入口的人们停住了脚步。 “如果在赌场里发生骚乱，就会采取‘措施’吗？！” “…！是的！所以尽可能避开，我们不要破坏赌场…” 经历过不止一次怪谈的人们瞬间掌握了情况。 ‘在控制骚乱的赌场相关人士到来之前…’ 坚持住就行了！ 那么，我们当中机动性和力量最好的人是… “组长！请抓住那个山羊崽子！” “好的。” “啊！” 白思宪发出了一声惨叫，但我们无视了他。 然后我们开始疯狂地奔跑，躲避那些长期的失踪者。 往哪里跑？ 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 “去荷官房间！” 那里有50筹码的限制，在老虎机区徘徊的长期失踪者们很可能根本进不来！ “这边走！” 我急忙跑了起来。跑出老虎机房间，拐弯的瞬间。 砰。 一个和我们一起从门口冲出来的长期失踪者的身体，以微弱的差距擦过了我，撞到了旁边的墙上。 “…！！” 数十具无法抑制惯性的人体撞击墙壁的声音，组长跨过他们，以人类无法想象的爆发力落地并奔跑的声音。 还有老旧的赌场在失踪者们的骚乱中破碎的声音。 “呼哧。” 我听到了身旁体力和失踪期间的经历有所下降的高英恩喘息的声音。我急忙扶着她跑了起来。 敞开的荷官房间的门出现在眼前。 “进去！” 要员们在不与长期失踪者们纠缠打斗的前提下，以“适当阻挡”的程度绊倒或推开他们，然后进入了荷官房间。 然后。 “应，应该被堵住了吧？” “是的。” 相当多的长期失踪者们在荷官房间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赌对了。’ 但是现实并非理论。 也有强行进入荷官房间的失踪者随后出现。 ‘可恶。’ 他们蹒跚着、踉跄着，碾压着停下的人，再次追赶我们。 但是荷官们还没有阻止他们。为什么？ “狍子先生，他们会不会被视为同行者，并被统计为总计超过了50筹码？” 有可能。 我们也以同样的方式被介绍了荷官房间！ ‘可恶！’ 但仅仅是追赶的人数大幅减少，也稍微缓解了一下局面。 “呼。” 因为稍微有了余裕，人们开始在桌子之间移动，试图拉开与长期失踪者的距离，并做好防备。 但是没有必要这样做。 因为长期失踪者们只是追赶着抱着白思宪的李子宪组长。 “…等等。” 崔要员越过一张破损的桌子，迅速靠近，并从白思宪的怀中拿出了筹码。 “不…！” “市民，稍微一下。” 然后，他将从老虎机中涌出的筹码在周围展示了一下，再次翻过桌子。 “……” 然而，长期失踪者们仍然只追赶着李子宪。 “为什么无法诱导？” 正如青铜要员所说的那样。 ‘难道是盲目地追赶中奖者？’ 总之，看到长期失踪者们一直追赶着李子宪组长，我变得焦躁起来。 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甩开他们肯定是有极限的。 这时。 “各位访客。” 荷官的声音。 “各位访客？” 他们开始关注这边了。 …！ “组长，请从那边的桌子旁边擦身而过。” “好的。” 我在前面跑着。李子宪组长紧随其后，几乎贴着桌子移动。 就在荷官站着的桌子旁边。 长期失踪者们追了过来。 但是，那些身体不平衡的人，就像之前撞到墙上一样，这一次撞到了桌子上… 砰，随着一声巨响，桌子倾覆了。然后粉碎。长期失踪者们在桌子上跑… “请停下。” 荷官举起手说道。 看着被破坏的自己的桌子。 “……” “……” 令人惊讶的是，新身体赌场的长期失踪者们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就像猫面前的老鼠一样。 “很抱歉，禁止在赌场内进行骚乱行为。而且…” 荷官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举了起来。 一张纸的单据。 账单。 “因为破坏行为会收取费用。” 于是。 噗。 沙沙沙沙沙， 沙沙沙沙沙… 长期失踪者们的四肢和内脏脱落了。 “…！！” 从那些无法进入赌场，只能在楼梯上蠕动的瘾君子们，到好不容易保住腿，逃往老虎机房间的失踪者。 可以肯定的是，掉下来的内脏和身体都在扑腾着，不知何时消失了。 ‘哈。’ 虽然已经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场面，但这景象还是让我感到恶心想吐。 而那些失去的身体无法再次复原的人们… 就这样被遗弃在了地板上。 只剩下挣扎的身体的一部分。 “……” “……” “各位访客，没事吧？” 转过头，看到了顶着李星海代理头颅的荷官，正在笑着。 “…是的。” “不用担心。因为引起骚乱或破坏物品的不是各位！祝各位在赌场度过愉快的时光。” “谢谢。” 白思宪像是要衡量是否可以凭借“受害的客人”的身份索取更多的东西一样转动着眼珠，但最终还是安静了下来。 他得出了结论，认为引起骚乱的赔本概率更高，这确实是一个明智的判断，但真是让人又可恨又佩服… 总之，我们就坐在整理得差不多了的荷官房间的角落里，开始整理情况。 “……” 李子宪组长毫不留恋地放下了白思宪，白思宪躲避着视线，贴着墙站着。 然后… “羚羊小姐。” “…是的？” “你为什么这么吃惊。只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我笑着拍了拍白思宪的肩膀。 “你为了团队赚了很多公款。” “…！” “感谢到我不由自主地用了敬语。真的。” “不是…” “对吧？” 我把脸贴近白思宪。 “你不会是想说，当别人都在寻找信息的时候，你一个人偷偷地转动老虎机，只为了赚取个人使用的筹码，然后把危险都推给了团队成员吧。” “……”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白思宪也只能拼命地露出勉强的笑容来回答。 “…当然！我很高兴能为团队做出巨大贡献。” “哇。” 听到了银河际代理的感叹声。我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说实话，这又不是我在威胁，从道义上讲就不能这样做啊。 我悄悄地叹了口气。 ‘结束后还是应该把他赚的部分还给他吧。’ 现在我大致知道应该使用什么样的鞭子和胡萝卜了。 [干得漂亮。朋友！] 谢谢。 “那么开始结算一下。” “是的。” 我们坐在一起，凑着头，把拥有的筹码全部加起来。 在基础资金上加上白思宪从老虎机中赚到的筹码… “256筹码。” 相当多的数量。 “没有白白帮助你跑，甚至跑掉了鞋子。不是吗，各位市民？” “哈哈…” 崔要员拍着为了阻止长期失踪者而跑掉了外套和鞋子的青铜要员，笑着说道，同伴们也跟着干笑了两声。我有些感叹。 ‘把公款占为己有的手段真厉害…’ 筹码就这样被整理好，暂时交给了银河际代理。 剩下的是。 [哦，还有商品。当然，很难指望廉价的老虎机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没错。 “看起来是老虎机的商品。” 除了写着无法阅读的单词之外，它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包装盒。 “来。” 我把东西递给白思宪，白思宪一边观察着，一边打开包装，确认里面的东西。 内容物露了出来。 那是用塑料膜干净地包装好的… ‘…电子产品？’ 一个小型方形的蓝色塑料外壳，上面有两个按钮。 整体外观让人一下子联想到某种东西。 “这，看起来像录音机。” “是的。” 但是，看起来不太结实，而且从它的小巧程度来看，我猜想这可能是一次性的。 “嗯。” 这时，我听到了白思宪的声音。 不知为何，听起来有些温柔和忧郁。 “难道…你们要把这个商品也拿走吗？” 哦？ “逃跑这件事谁都能做到。大家都是老手。但是老虎机的头奖只有我才能开出来。请至少把这个留给我吧…” [嗯。他的演技还不错？] 是啊。 看来他是根据团队人员调整了攻略方式。 但是。 脸色苍白的高英恩首先摇了摇头。 “那个，那个商品最好还是…不要使用。” “嗯？”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您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我听到了‘传闻’。” 高英恩带着有些恐惧的眼神看了看商品。 “…据说赌场里大多数无法离开的人，都是因为老虎机的商品。” “…！” 等等。 “难道说追赶我们的也是…” 是因为商品吗？ “现在想想，也许是这样。如果不是因为筹码的话。” “……” “山羊主任，您知道那个商品的性能吗？” “…我听到的。” 高英恩咽了口唾沫说道。 “据说听了从这个录音机里发出的声音，心情就会平静，精力就会涌现，伤口也会愈合。” 这功能简直太好了。 “哦？” “那比我们公司的常备药还好。” 但是结尾却令人毛骨悚然。 “一开始是这样的。” …！ 难道说。 “据说它有极强的上瘾性。” “…哈。” 于是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经常更新的<黑暗探索记录>会将赌场里的长期失踪者称为“瘾君子”。 ‘不仅仅是赌博成瘾。’ 他们是被从那一次性录音机里发出的‘某种东西’所迷惑了。 即使失去了四肢和眼睛，也要去赌场转动老虎机。 “……” 白思宪露出了非常不舒服的表情，开始重新打量商品。 “…能坚持多久？” “三次。据说听超过三次就无法挽回了。” 高英恩紧张地说道。 “但是超过三次会发生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也只是听说了‘传闻’而已。” “…是吗。” 我看到白思宪现在已经完全把东西翻过来了。 然后看到了。 …录音机的背面，以浮雕的形式刻着某种图案。 ‘这是什么？’ 瞬间集中精神，我看到了那个轮廓。曲线，漩涡状。那是… 海螺。 “…！” “狍子先生？” 我反射性地抬起头。 白思宪的眼神与我对视，似乎也确认了和我一样的东西，他的瞳孔颤抖着。 而且那家伙也知道。 ‘…人鱼坟墓。’ 在那里看到的，海螺形状的物品。 天使的叹息 “……” 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但是‘录音机’这个关键词，在某种程度上与旋律相符，所以这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且我知道有一种方法可以验证这一点… ‘布朗。’ [我知道你要拜托什么了，狍子先生。] [好的，我可以帮忙读一下箱子上写的字吗？] ‘如果能帮我读一下，那就太感谢了。’ [哦，当然可以！] 然后听到了绅士整理喉咙的声音，接着一个悦耳的低沉声音响了起来。 [‘天使的叹息’。] …！！ […录音带。‘以合理的价格收听天堂吉祥的旋律’。] [上面是这样写的。哦，这真是老套的营销手段。] 录音带？ 那么可以推测，人鱼坟墓里‘海螺’里听到的才是原音，而这个是录音版。 但是… ‘海螺应该没有那种副作用。’ 什么上瘾性。 [这难道不是劣化版的局限性吗？] [材料都不同，只是模仿食谱，怎么可能做出真正的料理，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狍子先生！] …是这样吗。 这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推测，但是，有什么东西比这更…令人不安。 还记得吗？最初在人鱼坟墓的怪谈中，海螺就被用作不好的触发器。 ‘生物灾害。’ 让那个海底城市走向衰败，并最终变成‘闪闪发光的龙宫’的生物灾害，就是伪装成海螺进入城市的。 甚至想到了月光纹身店的纹身师，我的大脑变得复杂起来。 有什么关联吗？ 为什么在这个世光特别市地铁的赌场里，会发现与人鱼坟墓同名的物品。 ‘…想再深挖一下。’ 总之，我已经直观地认识到了那个录音机的功能，这也算是一种收获。 ‘先记下来吧。’ 就在我陷入这些思考的时候，旁边传来了崔要员审问白思宪的声音。 “市民，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在老虎机中中奖的？” “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是吗？那你也观察得太认真了吧…” 崔要员的视线转向了白思宪的紫色眼睛。这是我在死亡丹吉里给他买的东西。 通过该装备确认视野时，越危险的存在，就会显示出越热烈的色彩光环。 但是白思宪很冷淡。 “你以为这是万能的吗？我可没办法用这个找到中奖方法。只是…” “只是？” “我可以用这个来识别老虎机的危险度。” “…？” 与有些疑惑的要员们不同，我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毛骨悚然。 ‘老虎机也被判定为‘存在’了。’ 作为怪谈中的生命体。 所以老虎机的真面目是…哈。 ‘不，不要再想下去了。’ 反正我没打算在老虎机房间里期待天上掉馅饼。 ‘在荷官房间里做才是正解。’ 之前的案例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李星海代理。 -有一天她交换了一个身体部位来换取筹码，然后以此为基础，在荷官房间里一天就赚了数百筹码。 我仔细回想了他的足迹。 ‘几天来一直一动不动，然后突然交换了筹码。’ 这意味着她并不是无为地浪费时间，而是在‘观察’着什么。 即使VIP房间是关闭的，但荷官房间的门是打开的。 ‘也就是说可以持续观察荷官房间的内部。’ 而且她在观察结束后冲向荷官房间，并在一天内赚了数百筹码，这意味着… ‘荷官房间里有什么秘密。’ 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 我看着破旧的桌子，天花板上闪烁的五颜六色的灯泡，以及没有修复，原封不动地暴露着年代感的，像被遗弃了一样的旧赌场全景。 还有在桌子上洗牌的荷官的手。 “……” 啊。 “那么，有没有人想过用这笔军费做点什么？” … 我举起了手。 “哦？” “我有个值得一试的方法。” 我似乎已经察觉到了。 李星海代理尝试过的方法。 *** 73分钟后。 “目前持有筹码…924个。” “…！！” 我们的军费增加了三倍以上。 Chapter 266-276话 为了在新身体赌场中扫荡超过1000枚筹码，我们收集了基础信息。 万事俱备，现在是尝试的时候了。 “…呼。” 低音质的爵士乐在地下赌场回荡。 新身体赌场的玩家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 [开始了。] 是的。 “你好，荷官！” 首先坐在了荷官房间的桌子旁。 但选择的桌子不是顶着李星海代理头颅的荷官的，而是另一张陌生面孔荷官的。 能感觉到远处李星海代理的视线，但不能在意。 “您好，玩家，要开始下注吗？” 玩家看着陌生的荷官，亲切地笑着。 “是的，下注吧，游戏可以选最开始介绍的纸牌游戏吗？就是猜哪张牌的那种。” “当然可以，我们进行‘透视游戏’。” 荷官亲切地对坐在桌旁的玩家说道，然后熟练地洗着扑克牌，并递了过来。 “哦，就用这个吧。” 坐在座位上的人从中选了一张牌。 这是一个猜它是什么花色，或者是什么数字的简单游戏。 “红桃，下注3枚筹码。” “好的，确认。” 但玩家的尝试失败了。 牌是黑桃7。 3枚筹码飞走了。 “可惜了，再来一局！” “好的，确认下注。” 游戏就这样不断重复。 玩家下着最低金额，适当地赢，适当地输。 然后…偶尔。 “这次下注30枚筹码，感觉不错。” 下大注。 然后。 “下注失败了。” “呃啊！” 输惨了。 但三四次中会成功一次，赢得钱。 “太好了！” 就这样巧妙地调整着筹码的数量。 玩家的胜率和下注金额忽高忽低，毫无规律地波动了很久。 桌子上堆积了足足超过一百枚筹码，但玩家的‘军费’不知不觉地减少到了最初的一半。 然后…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某一时刻。 [现在是时候了。] “要下注吗？” “唔…” 玩家极度投入地伸出手… 把桌上的筹码全部推到了前面。 叮铃铃… 啪。 老旧的灯泡光芒在筹码上闪烁。 连滚落的筹码都亲切地捡起来的，怪谈中的荷官，眼神闪烁地问道。 “总共下注113枚筹码吗？” [哦吼。] “是的，豁出去了。” “那么请选一张牌吧。” 这次也像往常一样伸出手，玩家指向了桌上排列的牌中的一张。 “就这张。” “确认了。” 荷官拿起玩家选中的牌。 看着那张牌，玩家的眼神奇异地闪烁了一下，又迅速掩饰了起来。 然后。 “…下注数字7。” “…！” 荷官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总感觉动作变慢了。 “确认了。” 荷官翻开了牌… “黑桃7。” 中奖了。 “…下注成功了。” “…！！” “为您支付奖金。” 从桌子下面涌出了大量的筹码，回到了胜利者的手中。 “904枚筹码。” 玩家在桌子下简短地握了一下拳头，又放开了。 一次性赚取了接近999枚筹码的金额。 [哦，恭喜，朋友，成功了！] 是的。 当然，这并不是偶然。 ‘是知道才选的。’ 黑桃7。 因为已经心知肚明这张牌的正面会印着什么数字和图案。 当然，当然不是有了什么透视能力，我们没有使用任何作弊手段，只是在这个赌场提供的条件下进行了游戏。 只不过。 ‘那个条件存在漏洞。’ 那是… 一进入这个赌场就可以做到的，某个要素。 那就是破旧的设施！ ‘非常老旧。’ 墙壁、灯泡、老虎机、还有荷官房间的桌子，都已经破损老旧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被废弃的赌场一样，没有得到很好的管理。 这虽然更增添了怪谈的恐怖感，但也决定性地构成了与一般赌场不同的‘条件’。 那就是…游戏里使用的东西也很旧。 例如。 ‘扑克牌。’ 原本扑克牌的背面都是相同的设计，是无法区分的工业产品。 但是经过岁月的洗礼，情况就不同了。 ‘出现了区分点。’ 细微的污渍、划痕、褶皱。 在灯光反射时隐约显现的‘老旧’，制造了可以区分每张牌的要素。 所以做出了决定。 - 第一个游戏，选择牌中背面‘痕迹’最明显的。 这次是黑桃7。 大概是确认了背面有两道划痕，在光线下会稍微闪烁。 然后确认正面的信息，黑桃7，并等待。 然后… - 经过足够长的时间，不引起怀疑，再次找到那张牌并下注。 赢得大奖。 当然，划痕非常细微，实际上肉眼很难区分，所以对于普通人来说很难。 但是，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团队中有一个非常适合的人。 “哈哈哈，这次又中了！” 崔要员。 拥有仅凭血管和骨骼就能区分人体构造的观察力和记忆力。 而且他还有记忆的习惯，那就更好了。 - 哎~原本善良的公务员是不应该赌博的…但没办法，OK，就交给我吧。 然后他真的就若无其事地，以平静的心态坐在桌旁赌博到现在。 就这样。 “啊~太好了。” 成功了。 [哦，实际上也有类似的手法被用于在赌场中赢得巨额财富的案例。] [当然，在那件事中，他们好像是读取了扑克牌背面图案的印刷错误！] 是的，在真实存在的赌场里，大概每天都会使用新的扑克牌，以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但在这个以‘老旧’为特点的怪谈中，这种方法也行得通。 “目前持有筹码…924枚。” “…OK。”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我坐在玩游戏的崔要员旁边，就像‘兴致勃勃地观看赌注变大的样子’一样注视着。 ‘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再来一局。’ 为了不引人注目地赚钱，到现在为止，都尽量制造自然的剧本。 “乘胜追击，就这样继续…” “玩家。” …… 僵硬地转过脖子。 “你用着有趣的方法呢？” 靠近桌子的李星海代理的脸正盯着我们。 直勾勾地。 带着微笑。 “这是我当玩家时用过的伎俩。” “…！” “记住卡片背面划痕来识别数字和花色，对吧？” 荷官用分别来自不同人的无名指和中指合并在一起的陌生的手，抚摸着卡片背面。 脊背发凉。 “而且一旦偏方被识破就不能再得利了呢。” 糟糕了。 [这么说来，我还记得那个故事令人惋惜的后续呢。] [那个专业赌徒被起诉，160亿被一分不剩地全部没收了，哦，赌场的奸诈啊！]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你有证据吗？” “说什么呢，葡萄啊！这个赌场真可怕啊，赢了点钱就说我用了偏方，这样还怎么敢玩游戏啊？我后背都湿透了。” “……” “没有证据吧？” 荷官从卡片背面松开了手。 “您说得对呢。” 但是绝对不能安心，因为… “那我们继续玩游戏吗？” 顶着李星海代理的头的荷官，推开了我们所在桌子的荷官，自己站到了那个位置上。 作为庄家。 “难道你们要逃跑吗？这很可疑呢。” “……” “好的呢！那么接下来由我继续当荷官，帮助各位继续游戏。” 然后从怀里拿出了新的扑克牌。 虽然也很旧，但和之前的完全不同。 “那么，开始下注吧…” 笑着的脸说道。 “请下注。” 搞砸了。 “我来吧。” “哦。” “葡萄啊。” “因为是公款，据说通常运气会向平均值收敛，所以让赢了很多钱的人在这里停止，由我来比较好。” 我看着李星海代理剩下的那一只眼睛说道。 “没问题吧？” “当然好呢！” 然后对崔要员耳语道。 “这次我也想体验一下下注的乐趣，稍微等一下。” “……” “总感觉我会赢。” 崔要员的眼神很平静，但最终还是放手了。 然后我稍微… …… [哦，不难吧，朋友。] “玩家？” “啊。” 我抬起头。 “我能去原本荷官用的桌子玩吗？感觉这里已经用光了运气。” “当然没问题呢！” 顶着李星海代理头颅的荷官欢乐地引导我去他的桌子，我拿着全部的筹码，匆忙地移动到李星海的桌子上，再次听到了提问。 “那么要下注多少？” 我把拿来的筹码推到了桌子上… 全部的924枚。 “…！！” “确定要下注924枚吗？” “…是的。” “确认了呢，那么…” 李星海再次在桌子上展开了卡牌，我伸出手，想选一张牌… “等一下。” 手被抓住了。 “玩家，不能碰选中的牌呢？” “……” “你现在是想在背面留下手印，记住这张牌，对吧？” “不是的，而且这里有误会。” “哦？” “我把我的全部家当都赌上了，如果赢不了这一局就没有下一局了，既然这样，记住这一局的牌又有什么用呢？反正已经输了。” …… “哦。” 荷官松开了手中的力量。 “您说得对呢，那么继续吧。” “好的。” 我原封不动地选择了原本想选的牌。 滴答。 冷汗滴落到桌子上。 “那么…” …… “下注什么花色，或者什么数字？” 我勉强抬起头。 “…红桃。” 就选这个吧。 “第一次下注的时候也是靠红桃赢的，这次也想赌一把。” “……” 看着牌的荷官，唰地一下转过头。 确认着桌子周围的人和物品，但没有特别发现有人在读着荷官的牌并传递信号，也没有突然出现的镜子之类的东西。 只有李子宪组长斜靠在附近的后墙上，但这仅此而已。 没有哪个荷官制止他。 这意味着他没有做出任何‘值得怀疑的行动’。 “……” “荷官？” 荷官翻开了牌… “恭喜您。” 红桃4。 “为您支付奖金2772枚筹码。” 大量的筹码开始涌向桌面上。 “…！！” 成了。 ‘成功了。’ 我在桌子下紧紧地握了握拳头又松开了。 冷汗聚集在一起，湿漉漉的。 “太棒了，哈哈哈学！！哇，真是筹码雨啊？” 崔要员像中了彩票的赌徒一样夸张地拍着我的后背，但他的眼神却很平静。 大概是因为他无法知道我是用什么办法猜对的。 ‘是啊。’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 我不是用了什么偏方，而是直接作弊了。 ‘呼。’ 突然换到这张桌子的理由。 - 布朗，能不能请你告诉蜥蜴组长…让他靠在海豚代理桌子后面的墙上？ 是的。 这是背后倚靠着李子宪组长自然地靠着站立的墙壁的桌子。 而且需要李子宪组长的理由很简单。 ‘因为在我的眼里，他是个蜥蜴脑袋！’ 而且像人一样大小的蜥蜴脑袋上的眼睛，比人类的眼睛更大，而且晶状体更厚。 也就是说。 ‘荷官拿着的牌，会反射出来。’ 没必要读取像数字一样细微的东西。 只要有颜色，和非常模糊的轮廓就足够了。 ‘…而且成功了。’ 我看到了李子宪组长的眼睛里反射出来的牌的正面，并成功地下注了。 [真是出色的应对能力，狍子先生！] 谢谢。 …而且最好的一点是。 ‘没人知道我用了什么办法。’ 因为李子宪组长在别人眼里是人类的外貌。 这在至今为止经历过的怪谈中也没有例外，以‘长着人类脑袋的’李子宪组长为基准来看… ‘不可能看到卡片在眼睛里反射出来。’ 最终，这成为了只有我才能识别的信号。 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哦，真是让人激动！] [当然，主播是不能参与赌场诈骗之类的事情的，但这件事可以看做是一种有趣的超能力。] [如果一个能够根据唱片上的凹槽来推测录制了什么乐曲的男人可以被当做超能力者，那么我朋友所做的事情也差不多吧？哈哈！] 不知道。 虽然这只有我能确认，但事实上，从机制上来看… ‘这是无可辩驳的诈骗。’ 但是，在赌场里确定能赚钱的方法，除了诈骗之外，其实只有之前那种偏方，但是那种方法已经被用过的人封死了，没有办法。 即兴地，而且这样迂回地使用，或许… “……” 察觉到了吗？ 我尽量泰然自若地坐在桌旁，与崔要员分享着喜悦，但荷官却一言不发。 甚至都不敢去看他。 然后… 片刻之后。 “恭喜您，您已经超过了999枚筹码。” “…！！” “现在您可以进入VIP区域了！现在就为您带路吗？” “…是的。” 成了。 我紧紧地握住拳头，小心翼翼地从桌子上站了起来。 *** “只有持有999枚筹码以上的队伍才能进入VIP房间，此时队伍最多可以有包括您自己在内的3人。” 走在赌场的公共区域的六个人的脚步声，在他们面前，充满活力的荷官的声音正在解释着。 很快，脚步声停了下来。 VIPACCESS “那么，就打开了。” 荷官抓住金色的铁门，向旁边拉开… VIP房间被打开了。 “…！！” 令人惊讶的是，里面竟然是… 迷宫。 [哦，没有那么破旧嘛。] 感觉就好像是用于密谈的豪华空间，无止境地排列在被遮蔽的窗帘后面一样，就像把镜子相对放置连接起来的空间。 仿佛在表明这里和外面又旧又破的新身体赌场是截然不同的地方一样。 只有一点不协调。 ~■■CITY ROYAL CASINO~ 地铁广告牌没有被当成绘画，而是被挂在了墙上的镜框里，给人一种奇异的感觉。 我们努力不去倾听从窗帘后面传来的窃窃私语，走到了门前。 “要进来吗？请随意坐，您可以在分隔开的场所私密地享受赌博。” 一行人安静地进入了房间，白思宪想偷偷地从最后面溜走，但被青铜要员抓住，原封不动地进入了房间。 但我感觉到一种不祥的预感正在沸腾。 “这边请。” 荷官拉开窗帘走了进去。 不断出现的场景都很相似，天鹅绒沙发、桌子、茶点，还有… 银色手枪。 “今天准备的游戏是…” 哒哒哒。 走过去的荷官，拿起放在豪华的圆木桌上的手枪，为了上膛把它折了一下。 “俄罗斯轮盘赌。” 我了个X。 “因为太有名了，所以我想各位应该很了解，但还是稍微说明一下，就是在6发口径的手枪里只装一颗子弹，然后两个人轮流开枪的游戏！” 咔哒，咔哒，咔哒。 扣动扳机的荷官的手毫不犹豫。 在下意识紧张的人们缩起身体的情况下，荷官笑着举起了还没有发射的手枪。 “谁先放弃谁就输了呢。” 哈。 “但是！如果害怕开枪的话，还有其他的选择。” 荷官扫视着我们。 “放弃一个身体部位。” “…！” “那么就可以跳过自己的回合，把手枪给对方。” “稍微等一下。” 我慌忙问道。 “和谁对决？” “和其他的玩家对决呀？” “…！” “通过互相进行俄罗斯轮盘赌，赢的人就可以把对方下注的所有筹码全部拿走的游戏哦，但是现在在这个VIP房间里…” 荷官微微一笑。 “除了各位，没有其他的玩家呢？” “……” “等待的话，或许会有其他的玩家来吗？” “这个嘛，不太确定呢。” “最后一次有客人访问VIP房间是什么时候？” “嗯，虽然有些事情不能说。” “…您亲眼见过客人吗？” “没有。” “……” 这真是太糟糕了。 “稍微等一下，那么当铺里的‘特殊用途’的身体部位是…” “啊，原来各位已经知道了吗。” 露出微笑的李星海代理的嘴说道。 “玩家连续三次扣动扳机，就能得到一个身体作为奖品！” “…！” “很棒吧？和刺激的游戏很相配的奖品呢。” 挂着地铁广告牌的画落了下来，隐藏在其中的货运电梯露出了身影。 不，不是电梯，而是…轨道。 ‘身体部位。’ 可以看到很多人的各种四肢和内脏并排挂在轨道上… 其中大概也有李星海代理的。 “……” 为了救出李星海代理，只能参与这个游戏，赢取身体部位。 “好，那么…” 荷官笑着看着我们。 “谁要玩呢？” 凭借着堪称诈骗的手段将持有的筹码增加到2772枚，我进入了新身体赌场的VIP室。 我们刚刚被荷官推荐了为VIP准备的特别赌博。 俄罗斯轮盘赌。 参加者是我们队伍中的两人。 [哦，这个游戏越玩越亏呢，不是吗？] [给赌场缴纳手续费后，实际上就是互相交换筹码的游戏了，不是吗，如果不是两人中必死一个的话！] 但是为了达成目标，必须进行这场赌博。 我看着挂在轨道上摇晃的身体部位和器官。 ‘李星海代理的身体碎片也挂在那里。’ 必须通过俄罗斯轮盘赌，至少赢得…能被判定为“本人”的程度，才能进行重组。 不出所料。 “我先支援。” 队伍中立即有人举手。 眼神闪亮的崔要员。 “要员！” “我‘真的’死去的概率很低，救出的概率很高嘛~作为要员，如果会算数就应该这么做。” 没错。 ‘根据经验，我们只要在世光特别市地铁中死去，就能在现实中醒来并逃脱。’ 问题是。 ‘…这次也能行得通吗，能100%确定吗？’ 万分之一的概率，如果真的死了。 那就结束了。 …… “我先来吧。” 这时，银河际代理拍了拍衣服走了出来。 “…！” “市民，等等…” “不是，胆量是我的特长嘛。” 然后回头看着我们，晃了晃戴着道具的手。 交换过的手。 “反正我原本就没有手，没必要特意去找，也算是节省筹码吧。” “…！” “而且你不能做到最后。” 银河际代理的义手指向了崔要员。 “呃？哎，市民，我好不容易率先站出来，你要让我没面子吗…” 我摇了摇头。 “要员，能分辨身体部位的只有要员。” “…！” 崔要员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 “狍子你小子，真聪明。” 银河际代理嗤笑一声，但气氛依然充满紧张感。 “那边，只交换了小拇指的人，用筹码找到自己的小拇指交换回来，别出去之后才哭着说不能动。” “诶？” “现在的状态可能会影响到‘醒来时’的状态，所以没有冒险的必要就不要冒险，就是这个意思。” 银河际代理强硬地走了出来。 “我来玩吧。” “……” 但是。 “这个游戏参加的玩家中必有一人死亡，真的要玩吗？” 嗯？ “是的，我要玩。” “…要不要再次听取关于俄罗斯轮盘赌的说明？” “6发口径的手枪里装一颗子弹，然后互相轮流对自己开枪，如果被子弹击中就死了，连续发射三发没死就能得到一个身体碎片作为补偿，对吗？” “是的！而且还有放弃开枪顺序，将开枪顺序让给对方的方法…” “没关系，因为在这里谁也不会用。” “……” 然后15分20秒后。 砰！ 我们，看到了银河际代理的头飞了出去… “……” “……” 胜利者，脸色苍白的青铜要员，抑制着颤抖的双手，用阴沉的眼神站在那场景象前。 看着连续发射了三发子弹，浑身是血的尸体。 咔嚓。 “恭喜您！您胜利了！” 这。 不行，比想象中的冲击更大。 无论怎样试图提醒自己会在现实中醒来，但‘按计划’亲眼看着熟人在面前死去… ‘…比绞索还要难受。’ 气氛凝固了。 “而且这边的人因为连续开了三枪，所以作为负伤的…哎，已经死亡了呢。” 数着筹码的荷官转过身看着我们。 “是同行的人吗？…可以代替他拿走负伤。” 我们的视线转向了崔要员。 能分辨身体的那个要员，用僵硬的表情走了出来，看着轨道上挂着的身体部位。 然后选了一个。 “肩膀呢！” “……” 可以立即装在脖子上的部位。 这是事先说好的最优先的身体碎片。 冷汗从冷静的崔要员的脸上流了下来。 “那么…” 李星海代理的头，转过身看着我们问道。 “各位可以在这里停止，然后离开房间，各位要怎么做呢？” “……” 我们已经下注了。 在世光特别市里面死去的话，就能在外面醒来。 那么。 “继续。” “那么接下来谁要下注呢？” 继续。 我举起手，扣动了扳机。 咔嚓，空空如也的弹仓发出了空虚的声音。 ‘不能停。’ 必须连续发射三发才能获得身体碎片。 我没有停止，继续扣动扳机，为了不让对生存的恐惧让手颤抖，我加快了速度。 咔嚓。 下一发… 咔嚓。 “……” 冷汗顺着下巴滴了下来。 ‘活下来了。’ 而这意味着。 我的俄罗斯轮盘赌的对手必死无疑。 “…青铜要员。” “……” 我递到桌子上的手枪，被捡起来的对手指向了太阳穴。 然后。 砰！ 下一发，枪声响了起来。 “……” 死亡。 [瞬间变成了两具尸体呢。] “恭喜您！您胜利了，连续发射了三发子弹的玩家，您将获得负伤…” 冷汗冰凉。 崔要员以异常快速的步伐接近轨道，挑选着身体碎片，还需要多少？我们即使继续下去，能获得的身体部位也只有五个，这样足够吗？那个… “请站起来。” …… “…诶？” “休息一下吧。” 抬起头，我看到了李子宪组长。 蜥蜴组长快速地整理着青铜要员的尸体并清理干净，自己坐在了那个沙发上。 “把你的位置分配给盐素主任吧。” “…！” 白思宪立即转身开始跑。 ‘那家伙。’ 我跑过去抓住了他。 “啊。” “反正都知道必须死才能出去吧。” “我了个X，如果真的死了怎么办…！” “哦，那你有其他的办法吗？” “……” “还是说你想一个人被囚禁在这黑暗中？” 反正把我们留在这里，那家伙一个人也很难探索这疯狂的灭形级灾难中的地铁。 最终要不就是被完全污染，变成现在李星海代理的状态，要不就是服用安乐死药物在现实中醒来，那家伙也没有必要冒这种险。 …当然。 ‘…如果这样，真的死了呢？’ 对于那个，非常小的概率的疑虑，令人毛骨悚然。 理性上，感性上都只能这么做。 虽然后背发凉，但我没有放开抓住对手的手，反而在这里让他逃跑，会让他死得更漫长和痛苦。 “我会直接吃安乐死药物的…！为什么非要往我脑袋上开枪啊！” …… “那就那样吧。” “诶？” 没错。 无论如何也不能强迫别人以这种方式死去，毕竟还有安乐死药物这个选择。 ‘而且他一开始也不是队伍中的一员。’ 这和人品无关。 …除非用报酬来说服他。 “可以在老虎机里把你赢的筹码翻倍。” “…！” [哦哦！] “想一想，即使在这里玩游戏用掉，大概也还剩下那么多吧。” 不，事实上很有可能还剩下2000多枚筹码… 我低声说道。 “350枚筹码。” “……” “你能拿走那么多，这个项目还要继续…下次进来的时候，考虑一下用几百个赌场筹码买什么吧，难道不是吗？” 沉默在流淌。 崔要员选择部位，和荷官像闲聊一样纠缠不清地交换着情报的声音，从我的脑后传来。 “…500枚筹码。” “好。” “我X。” 自己说出了脏话，吓了一跳的白思宪，流着冷汗，还是回到了我所在的沙发上坐下。 “那么开始吧。” 然后。 砰！ 在连续三次率先扣动扳机的途中，在最后第三次死亡了。 “……” “恭喜您！” 剩下的就是… …… 我和李子宪组长面对面再次坐在沙发上，白思宪的血把沙发弄得很黏腻。 “组长，或许现在单凭感觉…能分辨出实弹的位置吗？” “不可能。” “…是的。” 明知道也只是白问，什么都不会改变。 即使知道也没有意义。 ‘哈。’ 桌子上旋转的手枪指向了李子宪组长。 被点名的对手，率先拿起枪。 “我将连续发射三发子弹。” 但是。 砰！ …第一发脑袋就被贯穿了。 “……” “您的运气非常好呢！” 我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吐了出来。 这到底是第几次了？ 还不如现在就死去。 “恭喜您！死亡者的负伤是…哎，但是这次没办法获得负伤了，游戏已经结束了！” 啊。 “连续发射3次，在发射过程中…也就是说，像现在这样第一发就死掉的话…就无法达成条件了吗？” “好像是的呢？” 稍等一下。 ‘那么…’ 最坏的情况下，现在得到的李星海代理的身体可能就是全部了。 我看着至今为止获得的三个身体部位。 肩膀、胸部、腰部。 奇怪的是，拿出来之后就自动连接在一起的身体，连构成最起码的身体都做不到。 ‘至少要获得骨盆才行。’ 只有那样才能以某种方式被判断为“李星海代理存活下来的形态”。 而且，如果在这里失去的身体反映到现实状态中，至少要有那种程度，才能出去做点什么。 那么… …… “或许。” 我举起手说道。 “把子弹装两发进去，然后旋转怎么样。” “哦哦？” 用风险更大的方式来赌博吧。 而且赌场的游戏，风险越大，回报也越大。 “所以…如果能用装了两颗子弹的手枪连续发射三次的话。” 我看着轨道。 “就能获得两个身体部位。” “…！” [肯定会非常有趣，朋友！] [但是，那样的话，在还没填满3发的情况下，被子弹击中的概率不是更高吗？] 没错。 而且，这种方式可能不会让人觉得‘危险’特别大，反正无论如何都是两人中死去一个就结束的游戏，这个框架并没有改变。 那么。 “然后在这里再追加一点…” 我忍住了叹息。 “游戏胜利者，在对手死后，也必须拿着剩下的枪，至少再对自己开一枪。” “哦？” “因为还剩下一发以上的实弹，双方都冒着死亡的危险，必须扣动扳机。” 一句话，就是疯了。 [太棒了，狍子先生！尝试的双方都能通过积极的行动体验到刺激，哦，如果有观众的话，一定会非常激动人心地观看的。] [但是，即使那样，也有可能双方都没能填满三发就死了，无法达成目的…] 不。 ‘可以达成。’ [哦哦。] 我有想法。 而且听了我的提议的荷官。 “……” 就像倾听赌场要做出什么‘决定’一样，一言不发… “因为VIP室必须始终提供私密的乐趣，我接受那个变形规则，好的！” 呼。 ‘成了。’ 我眨了眨眼，坐在了沙发上。 现在剩下的… “哎呦，是葡萄和我呢。” 我和崔要员。 参考一下，因为入场人数限制，暂时排除了高英恩，但现在想想… ‘不如说幸好如此。’ 如果不小心卷入的话，高英恩那边是真的会死掉的。 “啊，在开始之前，先稍微聊一下。” “是是。” 站起来的崔要员抓住我的肩膀说道。 “刚才那个，是能确定获得身体的方法吧。” “…是的。” “OK。” 崔要员抓住我，将我的身体转向了轨道方向。 “那么葡萄啊，好好看看那边。” “……” “第三个是骨盆，然后…第七个是左臂，第十五个是右臂。” 李星海代理的身体部位。 这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自己死掉，告诉我的。 “就说受伤了要拿那个。” “…是的。” 我和崔要员再次分开，各自坐在自己的沙发上。 然后荷官拿起了枪… “啊，能选择放入子弹的位置吗？反正无论放入什么位置，发射概率都是一样的。” “…好吧。” …我指定了我想要放入子弹的位置。 然后。 “如果我们都死亡的话，请把现在在VIP室外等候的人当做队伍的人，请将‘负伤’和筹码移交。” “……” “荷官。” “是是。” 然后是顺序… 啪。 “从我开始呢。” “……” “葡萄啊。” 举起手枪，崔要员说道。 “我来猜猜看？子弹是每3发装一颗吧？” “…！” “放入一发，空两发，再次放入一发，空两发…” 然后看着我。 “那么，无论击发顺序如何…只要先发射了实弹，接下来的两次都是空的。” 没错。 “那么…我如果被枪击中，葡萄就一定能成功三连发，拿到身体。” 当然。 无论是哪边，最后一发肯定都是实弹。 “我们两个都会死掉。” …… “以后再见。” 砰！ 崔要员在第二发的时候死掉了。 “恭喜您！您胜利了。” “……” 沙发上满是血。 血和尸体填满了地板和沙发。 “在进行‘胜利者的俄罗斯轮盘赌’之前，要稍微休息一下吗？还是说…” “海豚。” 刚刚通过游戏确定了。 我转过头，看着李星海代理的头。 …… 不。 “实际上，您早就知道了吧？” “诶？” 李星海代理，本身。 “您是知道才会允许这个变异规则的，不是吗？” “……” “如果我能选择放入子弹的位置，那么实际上胜利者自己开枪就毫无意义了。” 继续说道。 “因为可以根据放入子弹的位置，选择无论如何都能活下来的位置。” 荷官不可能不知道这个。 即使如此，还是‘假装不知道’，允许了这件事，就意味着… 是荷官以外的另一个自我的选择。 “是海豚在帮我吗？” “……” 从刚才开始就觉得很奇怪。 ‘一直在劝我离开这里…’ - 这个游戏参加的玩家中，必有一人死亡，各位真的要玩吗？ 这是作为荷官不合适的发言。 在不违反‘赌场规则’的范围内，被动地隐晦地劝告人们离开这个房间。 那么，如果… “或许您在经过某种处置的状态下，稍微保留了一些自我，成为了荷官吗？为了不死去而活下来，不断探索着或许存在的生存机会。”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现在海豚的意识稍微残留着，不是吗？” “……” “所以您认为我调整子弹顺序，是能活下来的方法，所以才帮助我的…” “玩家，现在的发言被判定为操纵了变异规则。” 啊。 “这是在赌场里的不正当行为，请归还至今为止玩俄罗斯轮盘赌获得的负伤，然后离开VIP房间。” “……” “请立即出去，不然我就要采取措施了。” 我看着俄罗斯轮盘赌的‘负伤’。 自动连接在一起的身体碎片。 ‘…如果拥有自我，或许可以通过说服，让他自己附着上身体部位…’ 从情况来看，似乎不可能了。 ‘…那么。’ “稍微等一下。” 然后装作转身要出去… 向着荷官冲了过去。 “…！” 然后开始撕扯李星海代理的头。 “呜。” 从手上感受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感觉，似乎从未做过如此可怕的事情。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不匹配的身体掉落的声音，荷官强健的身体折断我肋骨的声音，荷官咬我的手的咬合力，荷官想要拿出文件的声音… 但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呜！” 我最终还是撕下了头。 然后立即…贴在了已经拿到的，作为负伤获得的身体碎片上。 “…！” VIP房间真的是私人空间的话，荷官的出动会稍微晚一点，所以我才做了这件事。 ‘无法挽回了。’ 马上这个赌场就会像对待失踪的器官捐赠者一样征收我的身体。 既然都这样了。 “呜。” 我跑到轨道上，用血淋淋的手取出了几个事先指定好的李星海代理的身体碎片，急忙贴在了李星海代理身上。 然后。 强行将安乐死药物塞进了他的嘴里。 “…！” 捂住他的鼻子和嘴，让他吞了下去，确认完那些之后，我感觉到了VIP房间外面的动静。 是感知到了‘破坏公物’的人正在靠近的声音。 “呜。” 我立刻抓起了桌子上的手枪。 然后，然后… 咔嚓，咔嚓。 两次空转之后，子弹射穿了我的头。 *** “……” 为什么头这么疼？ 是被枪击中的这件事，影响到了现实中的身体吗… 但是很快就意识到不是的。 因为。 “…！” 我仍然是人类的身体。 而且。 “呼哧。” 高英恩。 背着我正在跑。 在地铁站里。 我到底是什么状况？ 反复钝痛和剧痛的头部，无法立刻理解现在的环境，只是摇晃着。 只能模糊地看到摇晃的周围风景。 五颜六色的彩灯，地板的黄色盲文地砖，出口号码指示牌，灰色… 楼梯。 “呜呃。” 在那一瞬间我意识到了。 高英恩背着我，拼命地跑下楼梯。几根手指缺失的手抓着她肩膀上摇晃的我的胳膊。 我勉强张开干裂的嘴唇。 “…羚 ，羊小姐。” “…！” 似乎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踩空摔倒的对方好不容易稳住速度，继续跑下楼梯。 直到站台。 “……” 会很重的吧。 高英恩…身体状况也不好，到底是怎么背着我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是感受到了一种逃命般的紧迫感。不能一直让她背着。会很重的，既然我清醒了，就自己走吧。我用力，把腿伸向地面… … 没有。 大腿以下都没有了。 左腿干脆连大腿都没有了，右腿则是从关节处被切断。 出血爆发，但又诡异地留下了被抓住的痕迹。 ‘…赌场！’ 瞬间，记忆如同爆发一般涌上心头。 身体赌场，VIP房，俄罗斯轮盘，李星海代理，撕扯头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轨道上抢夺的身体部位，安乐死药，挣扎，捂住我的鼻子和嘴巴的手… 对赌场的资产造成巨大破坏的行为。 ‘我的腿…是被当做费用结算了吗？’ 从情形上来看，这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合理的推测。虽然仅仅失去双腿，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我造成的巨大破坏行为，这一点很奇怪。 但说到底。 ‘我为什么没死？’ 我明明用手枪对着自己的脑袋开了枪。但为什么还在这里。为什么还有意识。 而且… 高英恩，是要救我吗？ “这，这里是，” “嘘。” 跌跌撞撞跑到地铁站台的高英恩径直跑向了屏蔽门反方向的墙壁。 然后打开了消防栓。 “…！” “快…！” 原本勉强能塞入软管大小的消防栓，奇怪的是内部空间相当宽敞。 如果只有一个人，勉强可以躺下，两个人虽然狭窄，但也足够藏身。 高英恩慌忙地把我小心翼翼地推进黑暗中，自己也进来了。 咚。 消防栓的门关上了。随着金属撞击的声音，轻轻关上的门带来了黑暗。 能看到的只有从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的彩灯光芒和红色的紧急照明灯。 “……” “……” “没，没事，呼哧，赌场荷官，不会追到外面来…只要避开那些瘾君子就好。” 然而话还没说完，高英恩就不得不调整呼吸。即使如此，她还是想看看我的状态，身体向我这边靠近。 为了拍拍她的后背，我下意识地动了动手。 “呼哧…” 黑暗中又多了一个光源。 淡绿色。 高英恩的腰间，有什么东西正发出微弱的光芒。她本人可能因为角度问题没有注意到，但我知道那是什么。 ‘白日梦的C级再生药水。’ … 我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我趁着黑暗，从高英恩破旧的羽绒服口袋里拿出再生药水，藏进了我的口袋里。 在那期间，高英恩总算平复了呼吸。 “羚羊小姐。” “呼呜，是？” “您救了我吗？从赌场里…” “……” “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只是，荷官们好像往VIP房来了，进去一看，都，死了，只有狍子先生还活着…” 所以她背着我逃了出来。 …大概也借助了道具或装备的帮助吧。 在这世光特别市待了半年，这位同事肯定也准备了一些为了生存的对策… “不过，还是有点晚了…背着您出来的时候，狍子先生的腿，” “那种事，不要，在意。…谢谢你。” 我没能立刻死去，情况是最糟糕的。 ‘…如果没有高英恩的帮助。’ 我可能会代替李星海代理，在赌场被彻底肢解，然后成为荷官。就像接力棒一样。 脊背一阵发凉。 “而且，因为没有腿…所以才没那么重吧。” “……” “不如说算是幸运。” “幸运什么的，” 高英恩看起来想爆粗口，但还是咽了回去。也许是担心会引起外面的人的注意，又或者只是力气不足…… 虽然脑子正在运转，但我感觉到刚刚短暂恢复的头脑运转速度正在逐渐变慢… 我仍然注意到自己的头还在痛。 抬起手摸了摸，可以感觉到有伤口。 头盖骨…是否被贯穿，我完全无法确认。 可以肯定的是，我的确是被枪击中了。 ‘…是击发出现了问题吗。’ 要么就是恰好击中了大脑无法立即致死的部位，所以我才活了下来。 据说大脑是感觉不到疼痛的，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凄惨模样。 看到我用手摸索的样子，高英恩肩膀一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 “啊！” 然后开始翻找自己的口袋。 “药水，组长给的那个，不是还有吗…！” “……” 果然。 她原本是打算用在我身上的。 “快点，快点…” 再生药水。 那个被我偷偷藏到自己口袋里的东西。高英恩的手颤抖着，正拼命地翻找着口袋，想要找到李子宪组长给的那个药水。 …负罪感和复杂的心情吞噬着我的身体。 但我现在不打算还给她。 用了的话，我会更加有负罪感。 “…没关系。枪好像，只是擦着过去了。” “什，什么啊…” “也就是说…身体失去的部分，咳咳，之后…去赌场找回来就行。” “……” “药水如果之后能找到的话，找到之后让羚羊小姐喝，效果会更好…” 只希望黑暗能让我的惨状无法被看清。 “我的头部枪伤…好像只是走火了，总之…状态还算不错。” 不对。 我马上就要死了。 但是在这里让我用的话，完全是浪费。必须让高英恩用才行。 “…只要坐上列车就行。只要坐上列车就能恢复原来的样子！到时候慢慢找回来，然后想办法…” “嗯。” 大概我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但我还是默默地肯定了。高英恩虽然看起来很焦躁，但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完全打开消防栓，用外面的灯光照亮我。 只是为了让我和她自己都安心，不断地重复着。 “别担心。消防栓…那个，一旦上瘾，大家，好像都不会打开看的…” “原来是这样…” 我强忍着眩晕，努力调整着呼吸。 为了转移高英恩的注意力。 “这也是，您听到的传闻吗？” 而且…原本也想问问的。 “羚羊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和之前一样，高英恩沉默了许久。 但她突然开口了。 “您还记得吗？我说过我从医学院退学了。” “……” “事实上，从一开始就有点勉强。我住在乡下，家里条件并不好。学费，生活费，还有因为宿舍没申请到而要交的房租…都是负担。” 高英恩的声音听起来语无伦次，却又平静。 “就算申请了助学贷款，兼职打工也很吃力。到了本科阶段，几乎是不可能了…” “……” “系里也出了一些事。” … “但偏偏就在那时。我和父母彻底闹翻了。” 啊。 “吵架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高英恩微微瑟缩了一下肩膀。 “从那时起，家里就不再提供任何资助了，而且，好像连目的性都变得模糊了…所以我好像自然而然地转了专业。还有点…燃尽了。” 我默默地听着。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吧？但是…” 高英恩的声音变得更小了。 “说出来有点可笑，但这都是因为这件事。” “…什么事，您指的是？” “进入这家公司。” “……” “我不知道该如何重新和家人取得联系。” 这不仅仅是指通过侦探社之类的方法来寻找家人的下落。 “我想和家人重归于好…但从一开始就碰壁了。” “……” “我想着如果什么愿望都能实现的话，或许也能许这种愿望吧。” 而且我知道。 高英恩是‘真正’懂得如何使用愿望券的。 既然她能想到代替张许允씨实现愿望的方法，那么她的愿望也一定如此。 “愿望券…传递给我的时候。我就在想。” 声音低沉了下来。 “我并不想去一个愿望实现的另一个世界。我不想突然醒来，发现自己没有进入医学院，或者已经成为一名医生，和家人一起生活。所以…” 所以。 “我许了这样的愿望。” “请给我一种可以收集家人消息的超自然能力。” …！！ “如果能用这个能力和家人取得联系，我就打算了解情况，然后尝试和解。” 向自己许下某种特殊能力的愿望。 ‘既不过分。’ 高英恩，彻底计算出了只适用于她个人的愿望，才想到了这个愿望，这让我感到难以置信。 ‘本来，这应该是…绝对有效的才对。’ 但是。 “许下愿望，睁开眼睛之后…” … “我在这里睁开了眼睛。” 在这个奇怪的地铁站里。 在世光特别市的地下。 “而且睁开眼睛的瞬间，我就意识到了。我产生了一种…疑问。” “我到底住在哪里呢？” “您不觉得很奇怪吗？谁会介绍自己是来自地方的。明明知道是什么地方。但是，我奇怪的是，我甚至没有产生过这样的疑问。而且和家人们…” 吞咽口水的声音。 “我不知道为什么断了联系。” 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只是，残留着一种‘因为关系无可挽回地破裂，所以断了联系’的感觉。而且只有一种永远也无法联系上的茫然的放弃感和排斥感…” 在那一瞬间我意识到了。 “这到底是什么？” 高英恩是世光特别市出身的。 ‘灭形级超自然灾害’发生并进行封锁，独自在首尔生活的这位同事独自飘荡着，被留在了现实中。 而且愿望券也创造了‘能够听到家人消息的能力’得以发挥的环境。 通过封锁，把她推了进来。 而且。 “我拥有了一种能够感知该地区流传的传闻的奇怪能力。” 而且这位同事的家人全部… “但是，但是，我一次都没有听到过家人的消息。” … “也许这是理所当然的。这里是怪谈里啊。不是吗？在这种怪谈里怎么能找到家人的消息。是，是吧…？” “……” “我认为要么是愿望券没有生效。要么就是虎理事作弊了。是吧？” 就算我不能同意，也想说是的来安慰她。 想那么做。 “…狍子先生？” 但是我说不出话来。 “狍子先生！” 我无力地靠在消防栓的墙壁上。 四肢都使不上劲。就像神经系统出了问题一样… ‘结束了吗。’ 现在，末日就要降临了。 但是… 列车即将进站。 “您听得到吗？” 高英恩好像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在颤抖。 “列车！列车即将进站。坐上那个就行了。这次来的，这次来的就是我的庇护所。只要到那里就行了，求求您…” 我越来越难以回答。 各位乘客，请遵守礼仪，安全乘车。 光芒倾泻而下。好像消防栓被打开了。 我感觉到高英恩正试图把我拖出去。 “是那辆列车。G1572号列车，只要坐上那辆，只要…” 从消防栓里出来之后，高英恩好像打算再次背起我… 我，尽了最大的努力阻止了她。 “…狍子先生？” 因为手上没力气，所以其实毫无意义。只是勉强地，把手放在了她的胳膊上。 我试图用嘴型说。 ‘不要担心。’ “什么…” ‘我会回来的。’ 到了最后，嘴也动不了了。 “狍子先生，狍子…” 伴随着列车进站的巨大轰鸣声。 我死了。 * * * 我睁开了眼睛。 “您醒了。狍子！” 是胡佑元的声音。 “狍子不醒来，大家都想杀了我。真是太可怕了。狍子的个人情况，我怎么会知道…” 俯视着我的瘟疫的眼睛。 “不过我也很好奇。” 他的嘴角勾勒出一个弧度。 “救出了该救的人，除此之外，您还有什么对世光特别市的‘留恋’吗？” … “您有再次进入这里的理由了吗？” 靠。 世光特别市第二次探索的结果。 “救援…成功。” 从灾难管理处传来消息，李星海代理恢复了意识。 并且，“在世光特别市地铁死亡时，会在现实中醒来”的机制也成功奏效了。 “大家除了被枪击中的头部痛得要死之外，都还算比较好，那位公务员甚至笑着醒来了。” 队员们按照在俄罗斯轮盘中“中奖”的顺序，死亡后在现实中醒来。 “但醒来的时候在笑，了解情况后就笑不出来了。” 除了我以外。 在那之后，在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我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队员们似乎一直在苦恼，最终甚至要半威胁胡佑元。 “如果再晚一点，真的就要制定直接重返特别市的计划了，幸好你在那之前醒了过来…” …呼。 我再次看到了回归非人类的自己，穿着黑色保安队特殊制服。 并且看到了与那完全不相符的、仿佛有明亮阳光照射进来的、温暖而柔和的全景室内。 狐狸咨询室。 胡佑元按照约定，通过水井“拦截”了传送往灾难管理处的通道，并将其连接到了其他地方。 住院用 休息空间^^ 这个空间似乎是新建的，与候诊室旁边的储物柜角落相连的密室。 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在这个看起来像住院病房的床上醒来，每个床头上都像病历表一样刻着各自的名字。 顺便一提，就在旁边，看到醒来的我而感到安心的要员们，现在正用僵硬的声音与胡佑元对话，讨论着当前的情况。 “这怎么可能？” “你们总算开始对话了！刚才光顾着威胁我了，真是太可怕了…” 看来他没有心情回答灾难管理处的要员，我就知道会这样。 总之，重要的是，胡佑元在世光特别市的探索方面，会执着地“无论如何”提供所有可能的支持。 …无论那个过程中会发生什么。 总之，要员们确认我大致冷静下来后，就试图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你又做了什么鲁莽的事情？” [哦，这与其说是问题，不如说是确信啊，朋友！] 啊，不是。 我急忙解释了情况。 在动用了烟雾和笔谈的我的说明下，要员们露出了想揍我一顿的表情，如果我不是长着角的防毒面具怪物的话，但当听到高英恩带着我逃跑的消息时，他们的气势渐渐消退了。 这是那些已经经历过类似惨痛经历的人的共鸣。 “…薄荷要员是帮了你一把，对吧。” 肯定 如果没有高英恩，我极有可能在里面被夺走所有身体部位，然后当上荷官。 而且… “薄荷要员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灾难中，你听说了吗？” … “狍子？为什么看着我？” 随着我的视线，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胡佑元。 问题：间谍人员的选拔标准 “我不太明白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 间谍人员的选拔标准 推测：选拔与世光特别市相关的人物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然后，他装出一副遗憾的样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但是，真是太可惜了…她似乎完全被困在了世光特别市里，似乎连死亡都无法让她逃脱。” … “但是别担心，各位在进行我的项目时，也可以顺便帮帮她。” 狗崽子。 银河际代理向其他人征求了谅解，只留下我和李子宪组长，小声说道。 “这件事无论怎么想都像是个诱饵…总觉得他是为了把人一直绑在他的项目里，才画了这么大的饼。” 我心情冰冷地移动着烟雾。 同意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画的这幅饼，但胡佑元不可能不知道高英恩是世光特别市出身的。 ‘像他那样执着于世光特别市的家伙，不可能不知道。’ 我醒来后他说的那句话也是如此。 - 您有再次进入这里的理由了吗？ …就像他知道高英恩被困在那座城市里一样，说道。 ‘挑选与欢乐研究所相关的张许允也是一样。’ 而且…就连选择我，也是如此。 我有一种确定的预感，他不仅仅是挑选了有资格通过灾难管理处的员工。 银河际代理叹了口气。 “怪不得那家伙这次探索的目标设定得这么随便，原来是想把我们重新扔进去啊。” “河际小姐，我都听到了。” “是的，您听着吧，我说的是我家猫的故事。” 她已经对上司什么的感到厌烦了。 而且，这与感到痛快是两码事，让我感到复杂的心情。 ‘他看透了多少？’ 当然，这不会影响我的决定。 因为本来为了更多地了解这个怪谈世界观，以及我被召唤的经过，我还是决定继续探索世光特别市。 只是这种奇怪的不安感和不舒服感一直挥之不去。 “请注意。” 同意 在这个情况下，唯一能让我感到安心和慰藉的就是。 达到了目的。 “李星海代理回来了。” 我成功地救援了李星海代理，而且他的精神状态出奇地完整。 “大家好，狍子！” 就在第二天。 李星海代理在胡佑元的帮助下出现在了狐狸咨询室。 据说她在通过灾难管理处的“检查”并充分描述信息后才被释放，令人惊讶的是，她的眼神和以前一模一样。 闪烁着绿光的清澈眼睛。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而且，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口音的变化、PTSD症状或痛苦。 偶尔会使用荷官的口头禅，或者不经意间流露出对赌场的渊博知识。 “嗯，可能是在身体赌场遭受的污染也被封锁挡住了，所以才没能逃脱吧。” “不，抛开污染不谈，很难相信他是一个全身被肢解的人啊。” “哎？痛苦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现在不痛了，为什么要感到痛苦呢。” 甚至很平静。 想到我们第一次在车站被套索抓住，然后痛苦挣扎了好几周，就更加感到奇怪了。 [啊，简直就像羊群中的狼一样，可以说是天生的差异。] 这或许会让人感到更加奇怪，但我的注意力被其他事情吸引了。 一种无比明显的后遗症。 “但是，这东西动不了啊。” 腿。 …在赌场没能找回的李星海代理的身体部位，完全无法动弹。 她乘坐轮椅移动到了狐狸咨询所。 “有感觉吗？” “有轻微的感觉？但也有奇怪的幻肢痛，真的就像‘被抵押了’一样，感觉我的意志无法支配它们。” 从外观上看，她的腿完全没有问题，也许即使进行检查也不会发现任何异常。 但其影响是显而易见的。 “用交换过的眼睛也几乎看不清东西，嗯。” ‘如果我没能从轨道上偷走他的双臂和骨盆就好了…’ …没有出现可怕的结果，我内心暗自松了一口气。 但是。 “…葡萄啊。” 崔要员看着我。 “薄荷要员背着你跑了？身高150多？” 啊。 “这么说来，一直坐着也会感到不舒服吧，要不要我们也让葡萄站起来走走？” … 呼。 - 腿部无法使用 理由：在赌场被夺取 “…！” 是啊。 其实我的腿也不听使唤了。 这是，无可奈何的部分。 但是。 “狍子先生，您是无法移动的状态吗？” - 否定： 可以移动 并非如此。 “请展示一下。” 像这样。 我在不移动腿的情况下，“移动”到了另一把椅子上。 “…！” 黑色的烟雾席卷而来，融化般地出现在了另一个位置。 虽然看起来真的很不像人，但总算有了行动的自由。 我像鬼魂一样在各处用烟雾连接，显露出自己的身体。 锵。 呵呵，这么一做，除了不像人类这一点之外，好像还不错… … …不对，等等。 我刚才…用了“锵”这样的拟声词吗？ ‘…！’ 明明刚才还眼睁睁地看着熟人被抛弃在灭形级灾难中。 却如此平静？ 恐惧感顺着脊背往下蔓延。 ‘又是这样。’ 在世光特别市感受到的严重性和强烈感情正在消退。 和李星海代理没能醒来的时候的症状一样。 ‘明明刚才还在担心高英恩的情况。’ …今后，也要为了有意识地关注这些事情而努力。 幸好的是，这些并没有从我的脑海中消失，我还能进行计算和计划。 ‘但还是要小心。’ 总之，我停止了展示，重新回到了原来坐着的椅子上。 而为我的杂耍表演鼓掌的李星海代理的话还没有说完。 “但本来应该先说这些话的，我来晚了。” 李星海代理看着我们，说道。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托大家的福，我活下来了，特别是狍子，还因此无法使用双腿了…” 然后，他似乎在确认着什么一样，认真地凝视着我们。 “但是谁也没有怨恨，嗯。” 就像确认过了似的。 “你们…真的是非常好的人啊。” 我们对视了。 “我一定会记住，并且报答大家的。” “哎呀，说什么报答啊，但如果一定要报答的话，不如从那邪恶的邪教公司辞职怎么样！” “哎，那可不行。” “哼，真可惜。” “嘛，什么时候能接受帮助的话，我可不会拒绝的，比起那个…” 银河际代理拍了拍自己缺失的部位。 “海豚代理也需要一个像我这样的东西吧。” 准确地说，是代替空荡荡的左手的装备。 没错。 - 推荐：获取辅助装备 使用期限：直到从赌场找回身体 在这个世界观中，有很多辅助缺失身体的方法。 就像现在一言不发、安静地坐着，苦思冥想应该说什么最安全和最有益处的白思宪的左眼一样。 事实上，我也是需要的。 ‘如果我再次进入世光特别市，就会是失去双腿的状态。’ 而且，还有约定。 ‘我们’。 李子宪组长所属的爬行动物外星人集团答应给我带来可以让我恢复人类模样的东西。 但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就算我恢复人类模样，也无法行走，所以无论如何，我都需要装备。 “大概是这样吧？” 李星海代理绽放出笑容。 “也要去救羚羊小姐呢。” …！ “必须帮助那样善良的人，我也受到了很大的帮助！” 然后他像是在计算着什么一样陷入沉思，然后说道。 “果然还是要回到公司，做一些装备才行啊。” “要做的话…” “要去别馆了。” 时隔许久，我想起了那个地方。 白日梦员工可以领取装备的地方，保管在别馆中的黄昏级黑暗们。 [欢乐研究所的玩具制造商/Qterw- E- 07] [友善的种子套装/Qterw- E- 99] [祭拜神灵/Qterw- E- 404] 其中，现场探索组最常用的是“友善的种子套装”，但这次…即使花费更多，其他几样似乎也更有用。 但是。 “遗憾的是，现在的公司不支持利用别馆的黑暗来制作装备…” “那偷偷做不就好了吗。” 瞬间，胡佑元哑口无言。 “停止支援装备制作的理由是什么？” “好像是别馆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没有详细了解。” “是吗，请调查一下。” “咳。” 从后面传来崔要员忍笑的声音，青铜要员似乎在拍他的后背。 “…那么，我就当您同意参与我的项目了，我也应该帮您一把，您需要装备，对吧？” “是的，理事会颁发特别许可吗？” “嗯，官方上是不可能的，但是…” 胡佑元微微一笑。 “或许我可以帮助您偷偷使用它们，不是吗？” “…！” “为了做到这一点…” 胡佑元的视线转向了我。 “可能需要内部合作…… 准确地说，是我身上穿的保安队制服。 “像安保相关人士？” 而且我已经知道胡佑元想说的人是谁了。 *** “呼。” 朴敏成结束了漫长的一天，拉下了制服的领口拉链。 最近因为别馆发生的骚动，工作量增加了。 自从130666被抽调去处理虎理事的个人事务之后，多少有些被搁置的他们也一直在被动员。 ‘…没事吧。’ 他只听过一次消息，但他一方面已经习惯了人们在朝夕之间死亡或失踪的环境，一方面又在交替进行着最坏的猜测和最好的期望…… 警备班长J3为了汇报，还没有回到座位上，他面无表情地坐在保安队生活区域的旧沙发上。 就在他要疲惫地闭上眼睛的那一刻。 “敏成啊。” …！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代理…！” 一张熟悉的脸站在他的身后。 他瞬间以为是黑暗造成的幻觉，但他摇晃头部的手确实有触感。 “好久不见了。” 还有出现在银河际身后的两个人影。 “狍子啊，组长…” 这是一次意想不到的会面。 尽管由于情况和外貌完全改变，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朴敏成还是因为这种熟悉的构图，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回到了现场探索组D组的奇怪感觉…… - 问题：130666负责的保安队的安危 “我们过得很好…” 朴敏成略带哽咽地看着昔日现场探索组D组的成员们走到沙发旁坐下。 “好了，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银河际代理像以前一样，将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工作的时候经常说这句话呢…’ 略微沉浸在感伤中的朴敏成不知不觉地露出了这几天来最大的笑容，看着他们。 “好的，什么…” “我们有东西要从公司偷。” 诶…？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 “拉拢保安队，潜入别馆，然后…” 银河际代理竖起了大拇指。 “制作装备！” 顺便一提，要员们的反应是这样的。 “…把大象放进冰箱里的方法也能用类似的方式说明吧？” “青铜啊，嘘，开心就好。” “哈…” 看到他们的样子，银河际代理笑了笑说： “首先，灾难管理处的要员们就撤退吧，这件事就由我们这些在万恶的资本主义公司上班的人来做。” “哎哟，真可惜。” 然后进入了详细计划设计。 在这里最重要的是这个。 李星海代理的出入。 “嗯，问题是我进入的方法吗？” “毕竟第一次坐轮椅，可能会有一些试错。” 但是，令人惊讶的是，看到李星海代理相当熟练地移动轮椅，大家都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在平地上逃跑的速度应该没有问题，万一有事，我们的组长会连着轮椅一起跑的，是吧？” “是的。” “好，那我们就以此为基础来思考…” 白思宪在这里看到了翻身的机会。 “我也许能帮上忙…” “惦记着好处呢吧，怎么，想把完好的胳膊砍下来替换掉吗？” 然后就沉没了。 果然，能若无其事地进入社宅二楼的前记者，银河际代理的直觉真是令人惊叹… 但是。 - 推荐同行：羚羊 “…！” “哦。” ‘要给点好处才能继续使唤。’ 白思宪的眼睛在世光特别市确实很有用，所以最好管理一下，让他保持合作的态度。 ‘他爱惜自己的性命，应该不会在潜入的时候拖后腿。’ 只要胡佑元的项目还在，就不必过于担心他会做出突发行动。 当然，如果一味地偏袒他，他也会蹬鼻子上脸的… - 理由：监视 “OK。” “…？” 白思宪露出了一种非常委屈的表情看着我，但我无视了他。 幸好得到了爽快的应允。 “然后…” 银河际代理看着我笑了笑。 “狍子现在是保安队特殊部门所属，能发挥的作用是无限的啊。” - 肯定 “那么，人员都确定了吗？” “是的。” 由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人员组成的装备怪盗团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 于是… “…狍，狍子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就这样，我们遇到了非常为难的朴敏成主任… ‘主任…’ 放着完好无损的李子宪组长不管，却要向长着角、用烟雾交流的非人类员工(130666)请求解释，您到底有多么慌张啊… 不，这种情况下，组长那边也是爬行动物外星人就是了。 我努力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烟雾，传达了我的意思。 - 目的：制作代替身体的专用装备 “代替身体？” 那时。 “嗯。” 保安队休息室的门打开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 似乎对一切都感到厌烦，肩膀下垂的消瘦警卫人员。 J3. 似乎即使在门外也已经察觉到有人偷偷进入了休息室，所以对有人在场这件事完全没有动摇。 只是在看到我的时候抬了抬头。 “…啊。” 好久不见了，班长… “那个，是…彻底回来了吗…？” - 否定 “这样啊…” - 问题：问候 “我…还是一样啊…” 但是，他黯淡的瞳孔瞬间锐利地看向了我的腿。 “腿…怎么了？” - 执行任务时受伤 “……” 没关系，就是因为这个才来的。 我用烟雾，银河际代理用语言，再次向警卫班长说明了情况。 说我们要从别馆偷点装备，问他是否可以合作。 当然，这个人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 “那就那样吧…” “…结束了吗？” “是的…” “啊，这不是非法的事情，是虎理事偷偷进行的。” “无所谓…嗯。” “……” 银河际代理用“这人原本就是这种人吗？”的表情看着我。 您就算那样看我，我也带着防毒面具，没法用表情回答您… 总之，在警卫班长痛快的合作下，基础已经打好了。 ‘好。’ 但是，警卫班长悄悄地靠近我，说了这样的话。 “那个…拜托的事情，做了…稍微晚点再说可以吗…” 啊。 - 肯定 没错！ “好的…” 谢谢您，警卫班长… 然后我们各自在沙发和地板上找了位置坐下，终于开始详细讨论关于别馆的事情。 “请陈述关于别馆目前状况的事情，如果是个人判断，必须标明是意见。” “是的，就是说…” 然后是一段相当令人毛骨悚然的说明。 “隔离失败了。” “…！” 黑暗从别馆逃脱了。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罕见事情。 “当然，保安队的存在就是为了镇压这些事情，所以算是年度活动了，但问题是…” 朴敏成主任叹了口气，声音很小。 “那个黑暗很难再次完全隔离，所以干脆把地下2楼整个保管区域都隔离起来，进行控制。” 而且。 “地下2楼聚集着我们想要用来制作装备的黄昏级黑暗。” “是的…” 朴敏成主任似乎在努力忍住叹气，然后对我们露出了苦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比起我，果然还是…那位，班长？” 警卫班长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说道。 “大概要…两个月以上吧…没问题吗…？” “要花两个月吗？” “嗯…在那层里…也有失踪的员工吧…” 这里那里都发出了低沉的呻吟声。 据说保安队的人员也每天晚上轮流投入，情况相当棘手。 “呼，不过以这个人员规模…进去拿点装备，当然还是能撑住的。” 警卫班长没有否定银河际代理的话。 但是。 “但是…比起在那层里…移动，怎么进入别馆本身…决定好了吗？” 没错。 本来进入别馆本身就是个问题。 我们留下进入记录不好，而且银河际代理甚至已经办理了离职手续。 最终… “我们会用其他的身份进去。” “其他的身份？” “是的。” 即使要求进入别馆的1楼或3楼，也不会显得突兀的身份。 而且… 即使害怕也会自然地通过，不会被任何人找茬的组合。 “敏成啊。” “是的。” “我们要假装是我们的精英组A组。” “…！！” ***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别馆。 时间进入凌晨的黑暗夜晚。 “呼。” 现场探索组今年的新入职员工在勉强完成了今天黑暗的管理后走了出来。 手上拿着F等级的梦境，但感到疲惫不堪… ‘快点回去睡觉吧。’ 勉强镇定下来的恐惧和放松的紧张感让他更加慵懒。 但是，就在他要从玄关走向外面的时候，看到了走进门的三个人影，像被闪电击中一样停住了脚步。 因为最前面的员工给人的印象过于深刻了。 黑色的马尾辫，高挑修长的身材，锋利华丽的美甲，还有…令人胆寒的闪烁双眸。 正是秦娜率代理。 ‘精英组…！’ 新入职员工吞了一口唾沫。 像自己一样“补充合格”的人员中，有两个人跟着A组的探索，经历了什么事情，已经在补充合格者之间广为流传了… 其中一人至今仍处于昏迷状态，在公司附属医院里，更加令人感到害怕。 “这边请，组长。” 而且，被称为青头鸭面具的A组组长，以及表情略显僵硬但看起来很冷静的主任紧随其后。 听说那位主任最近被调到了A组。 ‘…真羡慕啊。’ 接近愿望券的人们。 特别是看着已经获得过愿望券的A组组长，新入职员工咽了咽口水。 也想试着和他们搭讪。 ‘如果能建立关系，不是会有帮助吗？’ 这是还没有亲身经历过现场探索组精英们残酷的能力至上主义面貌的人的错觉。 所以那位新入职员工清了清嗓子，悄悄地靠近了玄关… 但在看到这三个人从后面“搬运”的东西时停住了脚步。 被黑色烟雾包裹的东西。 被束缚在轮椅上的那个人戴着防毒面具，黄色的眼睛在四周闪烁着… ‘那个…！’ 在入职培训时见过的怪物。 栖息在别馆地下13层的，奇异而压倒性的存在。 现在他已经知道那是保安队特殊员工，但即便如此，新入职员工还是下意识地僵住了。 呼啦啦啦… 那位特殊部门的员工，被束缚在轮椅之类的东西上，被拖着移动着… “……” 吞了口唾沫的新入职员工犹豫着要不要逃跑，但最终还是无法战胜自己的欲望，走过去和A组搭讪。 ‘也有很好的谈资啊！’ 当然要和最高级的搭讪！ “您好，组长…！” “……” “我，我是Q组的新入职员工，李承祖。” “……” “组长？” 没有得到回答。 但也不是无视。 A组组长只是呆呆地凝视着他…！ ‘诶，诶诶？？’ “让开。” “…！” 这时，推开他的秦娜率代理毫不犹豫地走进了玄关。 “组长，请进吧。” “是的。” 直到这时，看着他的A组组长才收回视线，开始移动脚步。 而主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嗖地一声走过去了。 ‘…？？’ 不对… 比起为被无视而感到悲伤或心寒，总觉得他们的反应有些奇怪…？ “请给我地下3楼的通行证。” “好的，您要接近哪个黑暗？” “代码1575，布谷鸟怪谈。” “请稍等。” 柜台的棕发保安队完成应对后，新入职员工再次鼓起勇气搭讪道。 “那个，你们是要送到别馆13楼吗？” “…什么？” “其实我在入职培训的时候见过那位员工，差点死了，不过还是活下来了。” 正要装作不经意地用“电梯也一起坐了，还发挥了机智”之类的经历来吸引对方的兴趣时… “这样啊。” A组组长这样回答道。 “……” “……” …？？ 就在这时。 “所以呢？” “…是？” “所以你想说什么。” 一个压抑着不耐烦的声音插了进来。 “让开，越是没用的家伙，就越是会妨碍…哈。” 秦娜率代理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嗖地一声，从保安队柜台那里抢走了递过来的通行证，然后大步走向别馆走廊，消失了。 其他的A组的人也一样。 “……” 新入职员工茫然地僵硬在那里，看着那景象。 当然，他做梦也不会想到，坐在保安队柜台后面的朴敏成正在发出安心的尖叫声… ‘呜哇啊啊啊啊啊！’ 然后，在‘A组’进入别馆的地下3层走廊后。 “呼。” 三个人解除了幻觉。 于是，对于金素音来说很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其中。 世光特别市探索组。 - 使用的话，会被识别为A组。 使用了从胡佑元那里收到的变装用白日梦药水，他们平安地通过入口，进入了别馆。 扮演秦娜率代理的银河际代理转了转手腕。 “不是组长，您为什么要回答啊…！我们不是说好，如果外人搭讪就不要回答吗！差点没把我吓死。” “是吗，我遵循了三天前游隼代理的发言，‘如果是有利于搜集情报的对话，就偷偷地听着，并附和一下’。” “…那是组长除外。” “？是的。” 银河际代理深深地叹了口气。 ‘想念你啊，敏成啊…’ 这种时候，要是有能完美附和的后辈在，才能感到欢乐，现在这个忙内只能笔谈，好不容易带来的家伙又是没出息的羚羊崽子，唉。 不过，坐在轮椅上的忙内正在仔细地检查着偷窃的进展情况。 监控确认完毕：停止运行 地下3楼的监控由于虎理事的暗箱操作，“碰巧坏掉了”，柜台的朴敏成主任将会“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听到声音”地作证。 而且，他们乔装的A组，实际上… “今天进入了黑暗。” 没错。 A组按照胡佑元的指示，“秘密地偷偷”投入到了项目性的怪谈中，这件事没有告知公司的人员… 最终，成功地避免了有人以A组的身份来到别馆时，会被质问“你为什么在这里”的风险。 “A组是虎理事的人，真是太合适了，不然那位组长绝对不会帮我们组长做事的。” 银河际代理耸了耸肩，说多亏了秦娜率这个大人物，她才能模仿一下。 然后她回头看向了即将变得非常可靠的，她以前所属的组长。 “现在进行人员点检，然后进入楼上。” “是的，那么…狍子啊？” 那时。 从坐在轮椅上的、化身为130666的金素音那里，不知为何不自然地摇晃着烟雾。 “没事吧？” … - 肯定 “…没事就好。” 银河际代理并不知道她的后辈被困在这个别馆的地下13层，在这种和这里一模一样的走廊里徘徊了半年，具体的经过并不清楚。 但创伤是几乎所有现场探索组的症状，所以在仔细检查后就过去了。 “好，听说J3那个家伙今天是地下3楼的管理者，进去就能看到了。” - 肯定 那么该检查的都检查完了。 剩下的就是执行了。 - 建议：与海豚代理沟通 “是的，请实行。” 于是。 似乎被束缚在轮椅上的130666若无其事地融入到了轮椅的后方。 而且。 “请稍等一下。” 吱嘎。 从130666装作坐在那里的沉重轮椅的内部空间里，李星海代理探出了头。 多亏了130666黑暗的制服和黑色的烟雾，她才成功地被隐藏起来，被运了进来。 “呼，谢谢大家。” “不用客气。” 而且。 “那么，让我们选一下吧。” [欢乐研究所的玩具制造商/Qterw- E- 07] [友善的种子套装/Qterw- E- 99] [祭拜神灵/Qterw- E- 404] “接下来我们要在地下2楼躲避隔离失败的黑暗进行探索，其中有些地方可能根本无法接近，所以…” 必须要决定顺序。 - 问题：最先想要确认的装备制作用黑暗 “嗯…” 李星海代理很快就指向了一个地方。 “把这个带走。” 欢乐研究所的玩具制造商/Qterw- E- 07 “…！” 又名，被遗弃的玩具店。 是研究团队最常使用的装备制作用黑暗。 我知道白日梦研究团队经常使用装备制作用黑暗，这听起来可能很奇怪。 因为装备通常是帮助你在怪谈中生存下来的东西。 你可能会想，到底这家公司的研究团队为什么需要这种东西，但实际上看到的话，大概就能猜到了。 “欢乐研究所的玩具制造商”到底以什么样的方式被研究团队利用。 以及如何替代李星海代理的残缺身体。 “好，那么就确定E07路线，出发吧。” “是的是的！” 就这样，在别馆第一个要去的装备制作场所定下来了。 …接下来，就该前往目的地了。 “出发吧。” “是的。” 李子宪组长一旦做出判断，就毫不犹豫地开始移动，我们也跟在他身后，开始走在黑暗的走廊里。 别馆地下3层的黑暗隔离空间。 从两旁紧闭的铁门里传来奇怪的噪音，但我们无视了它们，小心翼翼地移动着…… “停下。” EXIT 在死胡同里。 紧急出口出现了。 没错，这次我们将通过这里的紧急楼梯，直接移动到上一层，也就是地下2层。 - 地下2层本身就没有出入权限，所以从上面或下面楼层进入，然后偷偷移动吧。 别馆的紧急楼梯和贴有“绝对禁止出入”警告的本馆地下那奇妙的欢乐研究所那边的紧急楼梯不同。 ‘这边有保安队进入，或者逃跑的人利用过的记录，在<黑暗探索记录>里出现过好几次。’ 当然，这也不是正常的移动路线，而且移动过程中也可能会发生奇怪的事情。 ‘并非不能使用。’ 前面的李子宪组长举起了手。 “打开吧。” 而且，这个紧急出口反而是在发生隔离失败状况时会被锁定的，平时打开时也会发出警报…但这次“偶然”的是，警报也坏了，不会响。 比如，就算拥有荒唐力量的人强行打开。 嘎吱…吱呀。 也许紧急出口就是被李子宪组长这样发出声音打开的吧。 … “狍子啊？” 然而，我什么都看不到。 ‘果然。’ 我无法看到任何可以从别馆脱身的方法，和电梯一样。 不会让我意识到可以离开楼层的方法，因为我是应该作为楼层保安管理员工作的特殊部门职员。 ‘是这样啊。’ …曾经能看到的东西现在完全看不到了，这种感觉很奇怪。 紧急出口也是无法识别的，只是看起来像墙壁的延伸，烟雾和黑暗中的墙壁…… 但是。 - 推荐事项：在130666的前方移动 如果有其他人，就可以跟着他们走。 “…好吧。” 银河际代理站在我的正前方。 “请注意。” “哇！” 似乎完成了对损坏的紧急出口的重新锁定措施的李子宪组长轻轻地举起了轮椅。 然后迈开脚步，人们走进了墙壁。 我也跟在他们身后，“穿过”了墙壁。 从我的角度来看，就像置身于无尽的虚空中。 “没事吧？” 肯定 虽然看不到紧急出口，但因为能看到同伴们，所以没关系。 大家都开始走上紧急楼梯。 我用烟雾进行瞬移，无视无法移动的双腿，不断地出现在同伴附近…… 脑海中描绘着楼梯的形状。 ‘通常紧急楼梯是…绕半个圆，然后螺旋式上升。’ 也就是说，原本如果方向转一两次，就应该到达上一层了。 “……” “……” 人们继续走着。 一直向上。 “那个，没有门啊。” “安静点。” 空间似乎在某个地方扭曲了。 但我建议道。 - 劝告：继续走 因为不是危险状况。 ‘有类似记录。’ Qterw- E- 352的隔离失败发生。 为了躲避乘坐电梯的个体，别馆的现场探索组F组2人利用了紧急楼梯逃脱。 所需时间1小时21分钟。 旁边，白思宪小声嘟囔着骂人的话，然后迈开了脚步。 不久后。 “…出来了。” 脚步停了下来。 B2F “到达地下2层的紧急出口，耗时12分53秒。” 而且。 “禁止靠近，保安队管制中…啊。” 门已经被保安队的警告标志封锁了。 理所当然的是，别馆的紧急出口反而在紧急情况下会被锁定，无法打开，而地下2层现在就是那个“紧急时”。 但我们已经和别馆地下2层今天的负责人谈过了。 “敲门吧。” 咚，咚咚，咚。 按照约定的节奏，李子宪组长敲响了紧急出口，在新郎课程怪谈里学到的弦乐旋律。 于是。 咔哒。 紧急出口微微打开，一道苍白而又亮黄色的野兽瞳孔扫视着我们… 随即移开脑袋，把门打开了。 “进来吧…小声点…” 我们小心翼翼地连呼吸声都很轻地走了进去。 我的认知能力也随着面对走廊而恢复了。 以前也来过几次，熟悉的别馆地下2层。 [哦，和地下3层一样是无聊的构造。] 不过，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 [没必要用肮脏的东西来突出个性吧！] 就是这里布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痕迹。 粘在地面上的黏糊糊的黑色液体，墙壁上的爪痕，半掉落的、密密麻麻贴着的黄色符咒，星尘，撕裂的碎布片和笑脸涂鸦… 这是保安队“镇压”过的痕迹。 会引起不祥的想象力。 “……” “……” J3，警卫班长深深地戴上帽子。 “那边…有其他保安队的人员在…‘管制’，所以…现在不要去。” 他自愿承担了开门的任务，是为了让我们在不与保安队碰面的情况下，走上比较安全的路线。 独自一人。 - 班长本来就很强，嗯…有能力，所以经常被分配到1人负责一个区域，这次也是这样。 - 他一个人巡逻地下2层的半个区域，对吧？ - 嗯… “那么这里只有班长一个人吗？” “是的…” 我们汇报了目的地，警卫班长点了点头。 “跟我来…不要打开幻觉。” 警卫班长把视线放低。 “免得刺激到什么…” “……” “就安静点。” 人们按照他说的那样做了。 我在最后面安静地跟着他们，感知着危险移动着。 穿着警卫服的J3慢吞吞地拿着手电筒走着，但仿佛感知着周围所有的动静和危险一样，他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等等，待命…” 叫停的时候，停下脚步，再次移动的时候，就跟着。 就这样，在令人窒息的时间里，在拐角和岔路口流逝后… 遇到了。 E- 07 目的地。 怪谈。 “请稍等…” 警卫班长把自己的通行卡放在铁门旁边。 哔，随着一声响，关闭的铁门被打开了，然后… “呼。” 里面竟然像夜晚的街道一样。 精心制作的模型巷子，在那路灯的光芒下，有一家旧的店铺。 蒙尘的玻璃橱窗上贴着“生日礼物特别销售中！”的广告海报，但门上却挂着“Close”的牌子。 而且，在玻璃窗外陈列的所有玩具都是… “是人偶啊。” 没错。 从童话和古老故事中的登场人物身上提取形象，陈列着针织人偶。 头发是用精巧的毛线捆扎代替的，眼睛上镶嵌的立方体闪闪发光，照亮了路灯。 黑暗探索记录/ 怪谈 [欢乐研究所的玩具制造商] <黑暗探索记录>中出现的怪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代码是Qterw- E- 07。 以旧玩具店的形象出现的怪谈。 专门制作针织人偶，如果告知赠送对象的名字、生日、头发和眼睛颜色，一天可以制作一个生日礼物用玩具。 为了稳定地利用符合黄昏等级的该怪谈，必须维持“夜晚”的状态，当“白天”来临时，将会进行■■■■。 从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早期就拥有的怪谈，研究团队为了黑暗开发临床试验而持续利用中。 …白日梦从早期就拥有的“欢乐研究所”的怪谈吗。 ‘创立的时候就拥有的吗。’ 以前以为这只是为了强调和研究团队的关联性而写的，但现在… 感觉很微妙。 总之，现在装备制作是首要任务。 “走吧。” 完成了对关好的铁门的门禁后，一行人走在午夜的模型巷子里，靠近了旧店铺。 然后敲了敲门。 咚咚咚。 按照既定的流程，念出了安全的语句… “我急着要买生日礼物，请问现在还在销售吗？” 片刻之后。 闪烁。 “…！” 店铺前蒙尘的灯泡亮起了柔和的光芒，玻璃门的锁被打开了。 “…打扰了。”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店铺似乎已经关门很久了，到处都是灰尘，弥漫着古老木质空间特有的陈腐气味、霉味和生锈的铁味。 但只有一样东西在发光。 那就是像自动售货机一样的机器。 “……” 在那台机器的后面，可以看到像通风口一样厚重而复杂的连接部分，旁边有一个放出成品的轨道。 仿佛投入纸币一样，操作部最上面闪着光，并显示着文字。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装备制作机器。 “马上试用一下？” “是的。” 李星海代理熟练地使用轮椅来到了前面。 看起来像是投入纸币的地方，实际上需要放入其他的纸。 那就是申请书。 请告知关于接收礼物孩子的信息！ 姓名：李星海 生日：5月20日 头发颜色：白色 眼睛颜色：黑色 虽然填写本名和生日让人感到有些不安，但是这个“欢乐研究所的玩具制造商”尽管拥有漫长的使用记录，但从未发生过与本名或生日相关的问题，所以根据归纳法，我们减少了担心。 完成填写的李星海代理拿起了申请书。 “那么我放进去了。” 是的。 然后申请书就这样消失在了玩具制造商的投入口里… …不对。 应该消失的。 噗。 机器又把申请书吐了出来。 “…呃？？” 在投入口上方，红灯闪烁着，并吐出了说明文字… - 维修中- 如果想快速维修，请联系研究员。 “坏了…吗？” 一行人瞬间慌张地看着彼此。 当然，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探索记录#114 研究1组的郭代理投入了伪造的申请书，机器显示故障信息。 将该黑暗置于未观测状态，7周后访问，自动维修完毕，再次运行。 偶尔也能看到这样发生故障的记录，但看到描述说，如果短则几周，长则几个月不去访问，就会自动恢复… 问题是现在我们必须马上使用。 “等等，是我们弄坏的吗？” “应该不是吧…只是放了申请书而已啊，一开始就坏了！” 那么，这条走廊里已经发生过其他事件了吗？ 我们下意识地回头看向J3，但他奇怪地远离店铺，站在外面。 正想出去和他说话，突然。 ‘…等等。’ 我瞬间停了下来，重新读了一遍文字。 如果想快速维修，请联系研究员。 研究员。 仔细一看，机器的下方有一个微妙的四边形标记。 我意识到那个长方形的大小，和我拥有的某个东西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是。’ 经过短暂的思考，我拿出了那个东西。 欢乐研究员 李虚云 正是在白日梦本馆地下找到的，欢乐研究所职员的员工证。 “狍子啊？” 我把那张员工证放在机器下方的长方形标记上。 就在那一瞬间。 您好，研究员！ “…！” 同样在机器的下方，亮起了像盲文设计图一样的图案。 然后灯光胡乱地移动着，穿梭于设计图的各个角落。 正在进行自我检查… 检查完成！ 标记出需要维修的地点。 ‘玩具制造商’设计图的某个部分亮起了红灯。 我靠近那个部位，仔细观察连接部位…然后，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机器里卡住了什么东西。 ‘…！’ 我用烟雾小心地取出了那个小东西，那是… ‘耳环？’ 那是看起来像生锈的装饰品的东西。 仿佛是从古老的遗址或坟墓里出土的饰品一样，这个古老的饰品和这里完全不搭，让人感到奇怪… 维修已完成。 - 开始正常运行- 总之，修好了。 “狍子啊，刚才那个是…” 我向大家展示了卡住的耳环，然后首先建议他们制作装备，因为着急的是那边的事情。 “知道了，谢谢你，狍子！” 李星海代理用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我，然后再次投入了申请书。 然后… 这次终于正常运行了。 机器闪耀着光芒，并发出八音盒的声音，敦促李星海代理选择“想要的尺寸”。 “要选一比一的尺寸。” 李星海代理按下了按钮，再次伴随着吵闹的机器声，机器内部发出砰砰、切割和组装的声音…… 几秒钟后。 砰。 “生日礼物”从轨道上弹了出来。 那是… 和李星海代理一样大小的针织人偶。 “…！” 仿佛是仔细地按照李星海代理的样子手工制作的，人偶的头发形状、眼睛、服装甚至身材尺寸都相同。 镶嵌着翠绿色闪耀的黑色立方体，作为眼珠。 沿着移动的轨道缓缓推出的它，自然地从轨道下面掉落下来，然后… <您好吗？> 直立站了起来。 并且向我们问好。 <总觉得状态不太好，但是和善良的人们在一起，真好啊！> 没有人回答。 人偶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李星海代理。 <…呃？请稍等一下，为什么我是这个样子？真奇怪，而且为什么在那里还有一个我…> <啊，> 噗。 …李子宪组长，从针织人偶的后面，撕掉了头上挂着的标签。 就在那一瞬间。 针织人偶像玩具一样再次掉落到地上。 失去了动弹能力。 ‘…’ 从玩具制造商制造出来的人偶，会展现出与申请书上填写的“接收礼物的孩子”极其相似的对话和行为。 但是不会被梦境收集器判定为人，而且尺寸越大，运行时间越短，因此研究团队不会浪费，只会将其用于实验新黑暗的有限用途。 注意，一旦制作过一次，就不能再以同一个人为对象进行制作 “那么，拆卸掉吧。” 李星海代理分离了那个人偶的腿。 不知为何，我在充满冲击的沉默中，看着那景象…… 感觉很奇怪。 模仿人类的怪谈有很多，所以即使其他人感到有些奇怪，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为什么？’ 我受到了很大的动摇。 那个针织人偶真的只是被制作出来模仿李星海代理的样子而已吗？或者，也许真的有自我意识… ‘…停止吧。’ 这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我只是看着李星海代理小心翼翼地将他拆卸下来的针织人偶的腿，塞进自己无法移动的腿里。 而且看着李星海代理从轮椅上突然站起来。 “嗯，运行得很好！” 是啊。 由于那个玩偶可以按照“接收礼物的孩子”的意愿进行操纵，所以可以以那种方式使用。 ‘呼。’ 就让李星海代理安心地、高兴地认为，他顺利获得了可以暂时使用的腿吧。 因为我真的觉得很庆幸。 “要使用吗？” “不要！” “是的。” 我看着白思宪从旁边惊恐地逃离针织人偶，受到了银河际代理的劝告。 “狍子啊，你也要在这里获得一条腿才行啊。” … 但事实是。 - 无法使用状态 对象：130666 我指着贴在机器旁边，被阴影遮住的说明书上的注意事项。 “…！” ※本玩具是 为了现代地球人的快乐 而制作的。 为了安全起见，外星人、异界人、非知性 体、神、以及其他所有非人类 知性体都不能使用:) “可恶。” 很抱歉，变成这样了… ‘这是欢乐研究所商品的特性吗。’ 我记得我在“盲人的宅邸”里使用的蜡烛也有类似的条件，所以我无法使用，只能拜托高英恩。 …那时，还以为是因为是从其他世界来的，所以无法使用。 “那么快点去找下一个，走吧，这让人可怜的被污染的人真是。” …谢谢您。 我点了点头，走出了店铺，恢复行走的李星海代理笑着走了出来，我们一起找到了靠在铁门前站着的警卫班长。 ‘万一不行，就回去吧。’ 总之，即使没有腿，我也可以用烟雾移动，所以在进入世光特别市之前，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获得腿。 但是… [哎呀，状态有些奇怪啊！] 警卫班长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地面。 ‘…？’ 我用烟雾遮住了警卫班长的眼前。 - 担忧：J3的目前状态 “没事的…” 过了一会儿，警卫班长抬起头，看着我。 但在下一瞬间，他的太阳穴里又长出了一只眼睛，并且转动着看着店铺。 蒙尘的陈列架上的玩具们，其中… 红色的斗篷。 ‘…可恶！’ 我摆出了警戒的姿势。 感觉到J3的视线突然鼓胀着，奇怪而又凶猛地探出来的那一瞬间。 “…要走，了吧…？” 警卫班长转过头，再次变成了瘦弱而又缓慢的职员，拖着脚步走向了铁门。 …太好了。 肯定 我追着警卫班长，用烟雾尽可能地遮挡着他的视线，不让他看到店铺。 然后，状态不稳定的警卫班长慢慢地、恢复平静地打开了铁门…… 走廊里站着什么东西。 “……” “哦？” 抬起头一看，站着一位佩戴着无数华丽装饰品的女人。 不，是一位拥有女人形象的…… ‘陶瓷…’ 陶俑，用泥土塑造并烧制的类人形象。 那个对出现在走廊里显得过于不协调的存在，愣愣地站在肮脏的走廊里…本能地意识到，'怪谈，'那就是，说是隔离失败的怪谈。 ‘…！！’ 我拉住警卫班长，想先重新关上铁门，赶在队伍跟上来之前赶紧关上… "呼呜呜！" …听到了声音，我僵硬地听着那声音，从华丽的女陶俑中，传出了被囚禁的声音…很快，我就意识到那个声音是谁的了。 “嗬！嗬嗬！” 是姜怡学的声音。 我最后一次听到姜怡学的消息，还是去收集“画面中的男人”怪谈的时候。 而且还是失踪消息。 虽然听说她好像被灾难管理局带走了，但想着反正只是主任，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就能被放出来… ‘…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寂静的、脏乱的走廊里，站着华丽女人的陶俑。 从陶瓷中传出的声音。 “~！！” 仿佛要窒息而死一般哀嚎着，像是被活埋的人发出的压抑的惨叫… - 嗯…那层里…好像也有失踪的员工… ‘…失踪的员工就是姜怡学吗？’ 然而，我没有时间继续想下去。 下一瞬间。 走廊里的陶俑变成了两个。 “……” 从那边的拐角看到的，比我眼前的女人形象要小得多，就像俄罗斯套娃里装的一样，外形相似但却不同。 而且，从缩小的形态中更加清晰地展现出来的那个真面目。 ‘瓮罐。’ 就在这时。 摇晃。 ‘…！’ 陶瓷女人向我摇晃着，前后摇摆，贵金属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掉落。 从那个陶俑里，发出人和贵金属、液体碰撞的声音… 我一动不动地看着它。 “做得好呢…不要…碰…” … “因为是故意的才会这样…” 气氛凝固了，充满了紧张感。 在我身后，传来了确认事态的银河际代理压低的声音。 “这疯了，那是蜜罐崽子。” 是的，我也注意到了。 在白日梦公司获取黄金的黄昏等级黑暗中的一种。 准确地说。 是基于完整的手册，维持着符合黄昏等级的危险性的怪谈。 黑暗探索记录/ 怪谈 [卡诺珀斯的黄金罐] <黑暗探索记录>中出现的怪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代码是Qterw- E- 195。 古代埃及制作木乃伊时，用于保管内脏的罐子的扭曲版本。 未能保管内脏的罐子，为了在死后世界里寻找木乃伊可以使用的新的内脏，用贵金属为诱饵引诱人的怪谈。 真的… ‘我知道姜怡学为什么会被囚禁了，是怪谈…’ 我叹了口气。 现在那个…可以看作是利用姜怡学小姐的营养而巨大生长的食人花。 ‘这样的话，镇压起来就很困难了。’ 即使只是单纯地破坏或镇压，那个陶俑也会散落装饰品，而且… 观察到该黑暗通过附着在外观上的贵金属而增殖的奇怪现象。 从罐子里掉落的贵金属，在周围的密闭空间里各处被偶然发现，以线性路线诱导发现者走向黄金罐。 如果发现者没有捡起它，贵金属的外皮会逐渐堆积釉料和泥土，在三天内形成小罐子的形态。 这被判定为新的黄金罐个体。 如果不把四处散落、奇怪地消失了踪迹的装饰品全部回收，那些装饰品也会一个接一个地变成陶俑。 然后又会呼唤其他的牺牲者。 而且… “…那个蜜罐崽子现在是吃人了？” “是的。” 传来了银河际代理低声咒骂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 “据说吃了人的家伙，会在内部消化人的时候，直到取出内脏为止，更加精神饱满地胡闹，那个是…” 然后话语中断了。 ‘你注意到了吗。’ 别馆地下2层出入管制时间变长的理由。 保安队是故意等待被罐子内部吞噬的人们死亡。 准确地说，是收到了那样的指示。 ‘只要坚持过这段时间就行了。’ 因为一旦里面的人完全变成内脏，那个黄金卡诺珀斯罐就会达成目的，变得安静。 而且… 然而，该黑暗的增殖形态与卡诺珀斯罐的任何传承都不一致。 而且，在古埃及实际上没有女性形象的卡诺珀斯罐，也没有与人体相似形态的陶瓷罐。 因此，也有人推测说，这是一种模仿该遗物的未知的恐怖存在。 未知的恐惧。 因为也没有可以参考的传承，所以更加不会额外刺激它。 直到恢复平静的状态为止，维持黄昏等级。 ‘姜怡学小姐…恐怕也没有被救出的计划吧。’ 公司里像姜怡学这种，本来就被灾难管理局抓走过一次又回来的低年资员工，就会被算作沉没成本，然后做失踪处理。 而且更严重的问题是… “…那个，那个！” 我看着手里的耳环。 “是从那里出来的吗？这…” 我在坏掉的玩具制造商里找到的这个装饰品，似乎是从那个陶俑身上掉下来的… ‘可恶。’ 是被诱导了吗。 “如果那个没有被隔离，里面的活人会在只剩下内脏之前，一直追着捡了贵金属的人吧。” 公司里也会将从隔离状态下获得的装饰品完全融化，消除形态，防止超自然现象，只使用黄金。 但现在我是在被追赶的状态下，能不被保安队发现地逃离这里吗？ 特别是像我这样显眼的特殊部门职员。 同伴们的表情变了。 ‘…就算破坏了，保安队好像也会注意到。’ 而且，各种碎片和装饰品会飞散，隔离失败的时间会更长，或许会影响到这层里的其他黑暗… 就像刚才坏掉的玩具制造商一样！ ‘不能做太显眼的事情。’ 即使有胡理事作为后盾，如果事件变得太大，以至于他也无法掩盖，就会变得很麻烦。 “呼。” 簌簌。 在这期间，我眼前的陶俑还在不断地把装饰品掉到地上。 仿佛是在对我说，让我捡起来一样。 ‘…’ 如果这样下去，等它发现行不通的时候，就会“无论如何”想要碰到我的身体吧… ‘就算不是人，只要有内脏就行了吗。’ 令人心烦意乱的瞬间。 “嗯…干脆…吞下去…？” 诶…？ “不留碎屑地…吃掉就可以了…？” 警卫班长的头以奇怪的形状扭曲着，变成了一个黑色而又巨大的形象… 不推荐 理由：罐子内部的幸存者 “…嗯。” 不知何时，警卫班长再次变成了平时那样无精打采的样子。 呼。 ‘…是看到了红色斗篷的影响吗。’ 感觉比平时更具攻击性了…必须小心才行。 [哎呀，本来会是利用幕间休息时间观赏的风景呢，从陶器中吞噬猎物的样子！虽然又脏又恶心，但确实有原始的乐趣。] 等等。 ‘吞噬？’ 即使警卫班长稍微有些好战，但他平时那看似漫不经心，却又准确的工作判断力，肯定还残留在他的身上。 那么选择那种方式，肯定是因为那是不会留下飞散的贵金属和陶瓷碎片的方法，而且… ‘那种事情，我也能做到吧？’ … 我释放出黑色的烟雾，包裹住了眼前的陶俑。 “…！” “狍子啊？” - 请求待命 然后思考着。 ‘差点被迷惑了。’ 进入别馆地下后，像这样行动太容易让人想起那段时期，以至于我都忘记了。 我已经不是在现场探索组工作的人了，所以说… ‘这种事情我也能做。’ 我撕下了那个怪异陶俑的头。 “…！” 咔嚓。 …虽然也对人做过类似的动作，但反而比对人更容易。 ‘反正对方是没有被污染的顾虑的家伙。’ 伴随着坚硬的东西破裂的声音，装饰着华丽贵金属的罐子密封被破坏了。 但是贵金属无法掉落到地上，因为我用烟雾全部接住了并吞噬了。 是的。 ‘反正已经吸引了注意力。’ 只要所有的装饰品都被判定为是我捡到的就可以了。 咔吱。 我用烟雾抓住陶俑的头和装饰品，然后只露出我的手腕，塞进了库存纹身里。 “噫。” 然后把取出的手原封不动地推进了卡诺珀斯的黄金罐里。 透过无数黄色眼睛中的一只眼睛，窥视着内部，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在怪异的怪谈内部翻找着。 潮湿的消化液、叮当作响的贵金属，但是所有这些都无法对我造成致命的伤害… 然后。 “…猫咪大人？” 抓到了。 唰。 我把人体取出来，扔到了外面。 “…！” 为了不让四肢各处的血肉和骨骼都变成贵金属装饰的职员撞到走廊的地面，李子宪组长迅速地抓住了她。 喘着粗气的姜怡学。 然后。 “还剩下呢…” 咕咚。 巨大的狼嘴吞下了剩余的陶俑身体。 咔嚓，咔嚓…发出短暂的破碎声，咕噜，吞咽的声音传来。 “……”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呼。” 警卫班长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长长的影子，吞下了从拐角处出现的小罐子，情况就这样被整理好了 。 然后我们的视线，转向了姜怡学。 “……” “……” “刚刚明明看到了你闭上眼睛，现在装什么呢。” “呼哈！” 听到白思宪的话，姜怡学装模作样地站起了身。 身体上变成贵金属的部位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 “哎哟，谢谢你们，我就这样，诶？在各位摆脱困境的过程中，不知怎么地受到了帮助，下次如果有可能的话，请你们吃顿饭，那么我就…” “看到了。” “……” “看到了我们。” “哈哈哈，您在说什么呢…” “公司要是问这家伙是怎么活下来的，那就相当麻烦了。” 姜怡学小姐讲述目击经过的瞬间，我们的别馆捞一票怪盗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而且，姜怡学小姐是可以为了区区一两黄金就把我们出卖的人。 “原来如此，将进行密封状态的运送。” “是的是的。” “诶，诶诶？？” 胡佑元会看着办的吧。 就这样，姜怡学小姐被固定在轮椅上，成为了李子宪组长的行李。 “等，等一下！难道是和猫咪大人同行吗？救了我的是猫咪大人…” 嗯。 我向一行人们展示了文字。 - 劝告：优先逃离 130666：稍后汇合 “…！” ‘反正李星海代理需要的装备已经得到了。’ 只剩下我一个人，不如我一个人行动更好。 黄金罐们只会跟着我。 ‘而且即使遇到保安队，也比较容易辩解。’ 如果是和特殊部门职员同行的话。 - 理由：逃脱的安全性 劝告：带上小马主任。 “已确认。” “从污染中恢复的话可以把这些金饰品拿走吗…” 呱。 姜怡学被李星海代理迅速而准确地击晕了，一行人们井然有序地迈开了脚步… “去紧急楼梯的路都记得，所以不需要你来带路。” “是的…” 只是，白思宪留在了原地。 因为我抓住了那家伙的肩膀。 “…？！” - 理由：监视 “好吧。” “我说。” 当然，不仅如此，也有可能是下次要访问的地方，需要被判定为‘人’的某个人。 或许银河际代理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什么也没说，迅速地移动了… “不是…” 而且，白思宪虽然表情复杂微妙，但最终还是因为没能拿到道具而耿耿于怀，没有反抗。 人们转过拐角消失之后，警卫班长抬起了头。 “在出来更多之前…走吧…” “…是。” 不知为何，从那句话里依然能听到渴望地咂着嘴，像是在饥饿一样… ‘…不要刺激他。’ 我和警卫班长一起迈开了脚步。 这次要更深入地进入。 “现在…是那边的保安队区域，所以…可能会遇到，我停下的话，就马上停下来…” 肯定 脚步声静静地在走廊里回响。 面对面排列着的铁门们，刻在上面的数字不断变化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进入了三位数。 警卫班长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这里…” E- 404 到达了。 装备制作用的3个怪谈中最后一个。 举行祭祀 又名，被污染的愿望。 “……” 我们打开铁门走了进去。 燃烧的灰烬气味、橄榄油气味、以及难以形容的微妙香味，沉静地沉淀并徘徊着。 四方形的狭窄空间地面被细沙覆盖着，入口附近的角落里堆满了干枯的橄榄树枝。 而且在正中央。 有一个像是孩子们过家家一样制作的祭坛。 凹凸不平的自然石头。 还有燃烧过树枝后留下的灰烬痕迹。 黑暗探索记录/ 怪谈 [举行祭祀] ：<黑暗探索记录>中出现的怪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代码是Qterw- E- 404。 用于焚烧祭品的简易祭坛，由石膏和橄榄树枝堆组成，为了快速使用，建议随时准备好橄榄树枝。 使用者在祭坛上焚烧盐、谷物、油，并陈述想要的东西三次后，可以通过剩下的树枝灰烬的形状来确认成功与否。 观察到成功的概率约为3成。 只看到这里的话，感觉简直不能更有用了。 但是。 然而，已经多次观察到仪式结束后，从祭坛下发现的物品被某种无法辨识的高等级黑暗所污染。 此外，虽然可以反复进行祭祀直到从该黑暗中成功为止，但随着次数的增加，发现的物品被更致命地污染的案例也在增加。 在这个过程中，已经证实可以将活着的东西指定为“想要的物品”，但在这种情况下，该物品会出现死亡的状态。 由于随机性很强，而且经常出现恶意的回应，因此不能轻易地使用。 ‘所以主要是在保安队使用的黑暗。’ 因为保安队的人员即使接触到相当程度被污染的物品，出现死亡或类似退役那样可怕结果的情况也相对较少。 因为他们已经达到了无法返回现场探索组的污染程度。 而那是… ‘…我也差不多吧。’ 处于130666状态的我，也差不多吧… ‘…’ [是利用火来焚烧祭品的仪式啊！啊，这是在各种文化圈中普遍观察到的“献祭”仪式，这位布朗也相当熟悉呢。] [当然，这只是类似过家家一样的行为，嗯…到底会给狍子先生什么呢，让我们确认一下。] 我走到祭坛前，将已经准备在房间旁边的盐、米、橄榄油放在橄榄树枝上。 然后点燃火。 伴随着“噼啪”的声音，火焰异常地在祭坛上燃烧起来，奇异的影子在石膏上摇曳… 那时，我祈愿。 准确地说出想要的东西，三次。 “……” “……” 火焰很快熄灭，在石头上留下了灰烬… 清晰的，圆形图案。 [啊，真单纯啊！]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能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意愿，朋友。] 成功了。 我小心地挖掘着祭坛下面，在已经挖好的坑里，从浅浅的泥土下面显露出物品的轮廓，被我的手套抓住，拿了出来… …展示着曾经经常看到的文字。 温暖的那个时候。 魔法糖果！ 怀旧糖果。 是的，本来这个怪谈也是警卫队获取怀旧系列的主要来源。 ‘…’ 我默默地注视着手中抓住的糖果包装。 没有肮脏、没有幻觉、也没有奇异的感觉。 完全没有污染的征兆。 ‘成功了。’ 这样就足够了。 如果在世光特别市服用的话，或许可以让我恢复到有腿的时代。 ‘…啊。’ 我静静地握着那颗糖果，就像这个物品的名字一样，能感受到奇异的怀旧感。 然后。 手 “手，手？？” 礼物 我把三四颗怀旧糖果放在了白思宪的手中。 ‘嘛，就算这家伙没什么特别需要用到的地方。’ 万一发生什么事，或许能帮助他逃脱，而且这样一来，为了那点好处，他也不会做出擅自脱逃之类的事情。 而且是怀旧系列… ‘给警卫班长一份也很好。’ 正打算分享的时候。 “稍等…待机。” 警卫班长举起了手。 然后在怀里翻找着，拿出了什么东西。 正是无线电对讲机。 警卫班长缓缓地拿起微微震动并亮着光的无线电，按下了接收键。 于是听到的声音是… [总算连接上了！] 是郭济刚组长的声音。 [哎哟，你，这么晚才接可不行啊？警卫人员可是要反应敏捷才行啊。] 警卫班长没有回应。 我也以为郭济刚像往常一样在逗弄警卫班长，叹着气等待着，但是… [比起那个…] [职员，在旁边吧？] …… …！ 我看着无线电。 从那里传出的声音，总觉得带着兴奋。 [我知道你们是奉胡理事的指示潜入别馆的，怎么知道的？哈哈哈…] [郑理事发现了。] …！！ [为了告诉您最好尽快逃出去，所以才联系您的，理事竟然还带走了职员의负责安保的团队！] …什么？ [您也知道的，郑理事并不是那么爱惜职员的上司…]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哈，哈哈哈…哎哟。] 嘟，无线电中断了。 然后。 咚咚咚。 “……” “……” 我和一行人的视线一起看向了铁门。 从那门外传来了声音… 在冻结的空气中。 怪谈被隔离的狭窄空间里，唯一的出入口，铁门外传来的声音。 老师？ … 老师？ 我带来了准备好的教育资料！ “唔…” 我捂住了白思宪的嘴，白思宪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突然僵住了。 因为我和警卫班长都一动不动地看着铁门。 “……” “……” 声音消失了。 就像谎言一样，■■附属幼儿园保育老师的声音，再也没有从铁门外传来。 然而，我已经可以猜测到她的真面目。 ‘…朴敏成主任。’ 在别馆前台工作的人，现在离开了岗位，站在地下2层隔离门的正后方。 完全被污染的状态。 ‘……’ 令人毛骨悚然的预感，像电流一样爬上脊椎，沿着不知身在何处的肉身碎片，在制服内。 ‘郑理事到底做了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向隔离铁门迈出一步… 嘀哩哩。 “…！” 门锁解除了。 铁门通过保安队的认证程序打开了，旁边传来警卫班长压低帽子，想要向前走的动静，吱呀，铁门打开了，然后从那缝隙里… 突然伸进来一只手。 老师，看看这个！ 戴着手偶的手。 是今天的童话故事哦，就是… 随着幼儿园老师的手指移动，手偶可爱又欢快地摇晃着胳膊和头，有着梳着双辫子的棕色头发，脸颊红润的… 小红帽。 戴着红色斗篷的孩子。 很久很久以前，住着一个可爱又勇敢的女孩，她总是披着奶奶给她做的红色斗篷。 旁边。 传来奇怪的声音。 有一天，女孩带着蛋糕和黄油去奶奶家，在路上… 遇到了巨大又饥饿的狼。 我想要靠近门，阻止童话故事继续。 然而奇怪的是，身体无法动弹。 就像收到了谁的指示一样。 就那样。 饥饿的狼和红帽说话了。 ‘孩子，你要去哪里呀？’ 又一只干净地卷起衬衫袖子的手臂从门缝里伸出来，精心设计过的、被做了奇怪变形的狼的手偶和红帽对话。 狼打听出红帽要去看奶奶，于是抢在孩子前面先去了奶奶家… 把奶奶吃掉了！ 黑色的形体涌动着。 不知道它多么美味地一口吞下了奶奶，我们■■附属幼儿园的孩子们也要像这样不挑食，好好吃饭才行哦？ 而且这只狼的食欲没有尽头，按照计划又准备了另一顿美味的晚餐… 就是红帽啊。 传来咂嘴的声音。 听得到。 扮成奶奶的狼躺在床上迎接红帽！ 红帽疑惑地歪着头问道。 ‘奶奶，您的胳膊和腿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狼回答说。 ‘为了好好地抱紧你啊。’ ‘奶奶，您的耳朵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为了好好地听你说话啊。’ ‘奶奶，您的眼睛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为了好好地看清楚你的样子啊。’ 然后红帽再次问道。 ‘奶奶，您的牙齿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那是…’ “为了把你吃掉啊。” 黑色的形象覆盖了空间。 听到石头祭坛破碎的声音，树枝被贪婪地塞进嘴里咀嚼的声音，一切都被吞进巨大的牙齿里。 警卫班长已经不在那里了。 “■■的孩子啊。” 黑色的轮廓沸腾起来，无数只眼睛和长着牙齿的嘴巴从里面凸显出来，覆盖了地面，锋利而巨大的爪子滚动着眼球，挑选着猎物，从门缝里伸出来的手连同手偶一起被吞噬了■■■■■■■■■■■■■■完美的老师是不会尖叫的。 混乱，灰尘，痛苦，吞噬空间的粘稠焦油般的野兽体液和翻腾的声音，以及无数的眼球。 像补丁一样不协调地缝合在一起的四足野兽的巨大身体，从狭窄的隔离室里爆发般地涌出来。 仿佛被焦油浸泡过一般，流淌着漆黑烧焦的粘稠体液的巨大狼。 嘴巴张开了。 在头部的两侧。 “■美味■■■■■。” “逃跑■快点■■。” 被屏蔽的爆裂音在空间里回响。 转动着眼球。 试图抓住躲在狭窄角落里戴着眼罩的男人，弯曲着爪子的巨大前爪，试图通过半开的铁门伸出融化的头… 目睹那一幕的瞬间。 我的身体开始行动了。 ‘…！’ 我立刻像喷出黑色烟雾般冲到门前，堵住了巨大野兽的嘴巴，很难，有两张嘴巴。 同时用另一股烟雾封锁住长着爪子的无数眼睛的视线，眼球想要从烟雾中挤出来，能感觉到在烟雾中流着口水的嘴，一旦放开就会毁灭的眩晕感，无论如何也要堵住，直到警卫班长清醒过来… 咕咚。 …？ 咔嚓，咔嚓。 咀嚼的声音，吞咽的声音，像是吸气般，将残渣吞进喉咙里的声音… 从烟雾中传来。 狼的一张嘴 正在吞噬我的黑色烟雾。 ！！ 我再次堵住了那张嘴，这肮脏而过时，令人作呕的野兽正在吃我！竟敢对■■做出这种事，然而，暴力和食欲的压倒性感… ‘闭嘴！’ 怎么回事？刚才的反感是什么？我在说什么？必须清醒过来，再次，再次…不！如果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警卫班长… 啊。 读取维基并删除。 是的，最终只有那样了，这只巨大而奇异的野兽很快就会“吞噬”我。 从缝隙中逃脱，将朴敏成主任和白思宪完全吞噬，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我也撑不住了！ 在那之前，如果想无论如何都要镇定下来，就要承受副作用，我去读取… … …！！！ 意识到了。 ‘如果是郑理事的话。’ 甚至连这个都算计到了。 ‘使用能力…！’ 我突然“像接到谁的指示一样”无法使用身体，但在焦急和紧急的情况下突然又能动弹的理由。 ‘那样才能因为着急而鲁莽地使用维基能力…！’ 那样我就会再次回到130666的状态。 失去金素音的感性和人类的判断力，只能依据劳动合同，作为特殊部门职员做出判断的空虚状态回归。 那么自动地我… - 郑理事已经察觉到了。 …会被就在外面，助长这场事态的人，再次失去理智，作为好用的棋子工作。 这是让130666从胡理事手下的项目中，一下子用自己的双脚走出来的太好的方法了。 ‘不行。’ 必须避免那种束手无策的事态，但是如果朴敏成主任和白思宪死了呢？即使不是那样，明明同一层的安保团队也会出动，事态已经到了无论如何都无法收拾的地步。 被逼到绝境的状态。 ‘该死。’ 而且… 无论如何，都无法消除的最后一个疑问。 ‘郑理事，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状态的…？’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如果我镇压并想要无效化怪谈中的存在，就会失去金素音的身份的呢。 不知道，但是也没有时间了。 恐惧和紧急感交织在一起，在如闪电般的一瞬间，所有的想法掠过。 但是镇压的另一种方法是… “呃！” 迅速地再次移动到黑色野兽和没有烟雾的地方的白思宪，掉落了一颗怀旧糖果。 我捡起了它。 - 在眼球糖融化在嘴里的期间，会将服用者固定在过去10年中身体和心灵最健康时期的样子。 比以前更加大块的糖果在手中。 “等等！不要用！不可能有效果的！那可是怪物啊！” 我知道。 记得挂在我这个130666脖子上的怀旧小猫无法承受那一瞬间而断裂的情景。 但是… 仅仅是那样就足够了。 只要足够我使用对我来说起作用的另一种方法的时间。 ‘只要有空隙！’ 我勉强将怀旧糖果扔进了正在咀嚼吞噬我的野兽的嘴里。 一下子。 …咕咚。 原本应该在嘴里滚动一段时间的怀旧糖果，在野兽的舌头上像遇到盐的鼻涕虫一样融化了，然而… 那一瞬间，闪烁着，显现出。 人类的形象。 ‘…！’ 但是下一瞬间又消失了。 我再次取出怀旧糖果，扔进了巨大野兽的牙齿之间。 然后这一次，配合再次闪烁的人类形象… 叮铃。 我取出拥有的备用玉铃铛，插入了那肉体里。 能找回理智的灾难管理局的귀물，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结束■■■！” 如果像我一样，受到严重污染，本质都发生了改变的状态的话。 ‘使用和我一样的方式，就行了…！’ 必须让他找回理性。 巨大的四足野兽张开两张嘴和无数只眼睛，以及滴落着焦油的黑色牙齿，摇晃着身体…仿佛被电击一般冻结了。 然后我又取出一个铃铛，插入狼的身体里，然后不停地摇晃着，让它能听到那个声音，再次取出下一个铃铛… “不要，做。” 抓住了我的手。 是长着巨大爪子的人的手臂。 “再，做，就，适得其反…” 然后狼的现象融化了。 正从门缝里伸出嘴巴的形象，融化成了粘稠的黑色液体，被烧焦和缝合过的野兽身体摇晃着… 警卫班长出现了。 “……” 仍然在太阳穴里的眼球，像是在寻找猎物般向四处滚动，向铁门拍打下来的锋利爪子，留下了暴力的痕迹。 但与此同时，警卫班长从怀里拿出了什么东西，刺进了自己的腹部。 像镇定剂一样。 但是不是液体… ‘…石头？’ 不久，警卫班长的身体逐渐失去了力量。 以熟悉的、没有力气也没有意愿的样子慢慢地缩小，找回了原来的印象… 然而我想起来了。 刚才被怀旧糖果显现出来的样子。 ‘好像和警卫班长现在的样子不一样…’ 戴着狼面具的西装男人。 感觉好像看到过。 “……” 完全损坏的石祭坛隔离室的中央。 警卫班长静静地沉没般，睁着眼睛停止了动作。 …镇压，成功了。 扑通。 “哈啊。” 旁边传来白思宪喘着粗气的声音，从门缝里，可以听到被切断的双臂断面，不停地流着血，以及朴敏成主任吟诵着教育书的被污染的声音。 好不容易，我撑起身子走向朴敏成主任… “真是狼狈不堪的样子。” 损坏的铁门完全敞开了。 在蜷缩着身子想要擦拭鲜血的新芽班■■■的旁边走出来的人。 伴随着皮鞋的声音，那声音响起… “到底在吵闹什么。” 郑达莱理事。 无法推测年龄之人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看到了我。 “难道不知道，没有向公司报告的这种入侵行为，是要受到惩戒的吗？竟然连找来的前台职员都损坏了。” … “看来这次的事情，你免不了要受到惩戒了，恐怕也要从那个没用的项目组里被剔除出去了，你。” 完蛋了。 不祥的预感涌上头顶，我想要向后退，但是脚却无法移动，郑达莱理事的手伸出来，向我的头伸去… 咚咚。 “…！” 敞开的门那边，对面的隔离室门。 从那里传来了礼貌的敲门声，然后就像谎言一样，门打开了。 是狐狸咨询室。 以倾泻而下的阳光作为逆光，胡佑元从那里走了出来。 “哎呀，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狐假虎威是不是把自己当真了？” “郑达莱常务理事。” 胡理事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呢？真是太让人为难了。” 然后站在我旁边，抓住了我的肩膀。 “130666是因为我的请求，暂时来巡逻的，好像突然发生了不幸的事故，他就帮忙镇压了，到底是谁引起的事故呢，真是的，突然出现了极度被污染的前台职员。” “……” “说起来，我听说郑理事喜欢利用保安队的污染方法。” “你不是擅自把特殊部门的职员调到了项目组里了吗？” “那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胡理事用惋惜的语气柔声说道。 “从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抽调职员到项目组，是作为我的权限，如果是想要像对待私人奴隶一样私自利用和公司签订了合同的人的话，这些话可能有点冒犯…” “私自利用吗。” 听到了郑理事笑的声音。 “这话似乎不应该对我说，胡理事。” “……” “最近啊…” 她的眼睛看着刚才胡理事利用作为通道的隔离室门。 “我经常收到狐狸咨询室空无一人的报告。” 胡理事的表情没有改变。 “啊，当然，狐狸咨询室和你可能没有特别的关系，只是，也慢慢有人在说，今年你的举动让人无法理解…” “……” “我很期待你今年的业绩，不知道还能用多久‘同是开发部理事’这样的话，真是让人好奇呢。” 郑理事的视线再次落在了我的身上。 “也不知道我的职员还能留在你身边多久。” 如果我有唾沫的话，肯定已经咽下去了。 “养的牲畜也不会咬主人，真没想到用我递出的合同勉强维持生命的职员，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 “嘛，不过我会帮忙收拾残局的，那也是为了我的公司。” 郑理事伸出手… 抓起了朴敏成主任的头。 仍然像突发疾病一样念叨着教育书的新芽班老师。 “那么，召唤保安队，把这边转移到保安队教育用区域吧。” 等等。 “看着被污染的样子，估计暂时无法工作了，需要接受再教育才行吧？当然，教育服务会以员工特价提供，但是从深度来看…” 郑理事看着我试图止血的双臂说道。 “恐怕又会欠下一大笔债吧…” “……” “我突然觉得应该在这里提出一些宽大的条件了。” 从她的语气里，我意识到了。 郑理事准确地知道。 朴敏成主任和我，与胡理事合作的事情。 我知道，我在意这件事。 “为了这个‘倒霉的’别馆前台职员，应该特别准备一份新的劳动合同啊…” “就像你拿到的一样。” 郑理事表示，为了能从朴敏成主任那里“慷慨”地收取“再教育费用”，要递交一份新的劳动合同。 “怎么样？” 郑理事看着我。 于是我想起来了。 我从郑理事那里收到的合同。 在全身融化，自我和肉体崩溃，重新找回原本模样的那可怕过程中，在死亡面前做出的选择。 那，那是… 终身职合同。 永远的劳动。 永远被困在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地下，无法退休。 ‘不行。’ 我下意识地想要燃起烟雾来阻止郑理事，但又像是咬紧牙关般停住了。 刚才我已经无法对应朴敏成主任的童话故事了，攻击郑理事？当然是不可能的，会被挡住的吧。 原本胡理事也是在经过3次警告法则之后才进行物理阻止的啊。 而且要对应和自己签订合同的当事人郑理事，更加需要名分。 例如。 确认： 是否向獾职员提供■■附属幼儿园教育书 从一开始，明确确认郑理事是否参与了导致朴敏成主任污染加深的这场事态。 ‘可以得到当事人的证词。’ 明明有证据表明郑理事参与了，那么无论如何都要把责任归咎于她，进行惩戒…… “你认为自己有资格提出质疑吗？” …！ “从你隶属于胡理事的项目开始，你就不能再惩戒其他职员了，因为你不是保安负责人。” 郑理事抬起手，抓住了我的头。 像是制止狗一样。 “而且就算我回答‘是’，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 “自己的污染应该自己先了解并应对，因为自己的缺点而责怪上级的指示，不是职员该有的态度。” 我看着郑理事。 “但是你也很幸运。” … “就算结束胡理事那寒酸的项目回来，负责保安的职员们也会一直待在那个位置上的，…永远。” 在变得迟钝的头脑里，一直没能找回，只是在空位上模仿痕迹的某种感情，清晰地浮现出来… 愤怒。 仿佛燃烧着鲜红火焰一般的感情。 [哦，朋友…] 那一瞬间。 “不好意思，打断你制定精妙的计划，很遗憾的是，那件事恐怕不会变成现实…” …！ “什么意思。” “因为我会让那位职员在狐狸咨询室接受治疗。” 胡理事指向朴敏成主任。 “郑理事好像把狐狸咨询室空着的区区两三次，夸张地看成了一场大事件，所以我才想这样补充一下。” 胡理事的笑容。 “比起再教育设施，更快地让完全被污染的人恢复…这样也能稍微展现我对公司的爱心吧。” 郑理事和胡理事互相凝视着。 “郑理事‘偶然’导致保安团队职员状态恶化的事故，我会好好收拾并向公司报告的，所以不用太担心。” “担心吗。” “当然了，郑理事既然那么为我的业绩着想，我也要加油了。” 胡理事用笑容接受了郑理事的凝视。 “既然要使用比再教育区域效果更好的污染恢复方法，难道比我更热爱公司的郑理事会毫无意义地反对吗？” “……” “……” 下一瞬间。 抓着朴敏成主任头的那只郑理事的手放开了力气。 扑通，新芽班老师倒在了自己的血迹上。 “给我记住。” 郑理事看着自己沾了保安团队血的手。 下一瞬间。 血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啊，不喜欢染指别人的东西，贪图的野狗，更不喜欢生病的狗。” “原来如此，我对郑理事有什么想法并不感兴趣。” 胡理事的微笑依旧。 郑理事注视着那副模样，突然笑了起来。 “给你个忠告，别让人发现你很着急，那是拼命的呐喊。” “……” “而且拼命就是弱点。” 郑理事在笑容中露出不满，稍微扭曲了一下鼻尖，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看着我说道。 “别搞错了，所有友好关系都只是情况的产物，胡理事的选择能在多长时间里符合你的喜好，谁也不知道…” … “还有记住。” 郑理事从怀里拿出一张纸。 一张折叠过的文件。 在打印的文字下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名字，挤出了格子… 金素音。 我的合同。 “在我手里。” 劳动合同在郑理事的指尖摇晃的那一瞬间。 “项目结束的那天见。” 郑理事消失了。 就像假的一样。 “……” “……” 角落里，像破烂一样被扔在那里，因为力气耗尽而瘫坐在地的白思宪嘟囔着脏话。 “狍子。” 我搀扶着朴敏成主任。 “我们先回去吧。” *** 警卫班长，J3的意识恢复是在两天后。 狐狸咨询室的恢复室。 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就像是干枯的古木一样，只是静静地睁着眼睛。 而他的旁边… - 问题：目前状态 我坐在那里。 “……” 警卫班长用茫然的眼神看着从窗帘外射进来的阳光。 然后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抬起一只手，但很快像是意识到那阳光并不是真实的一样，放下了手。 然后像是在确认我的状态一样看着我。 我正常地燃着黑色烟雾，隔着防毒面具凝视着他。 对此，警卫班长的视线像是安心般变得模糊，但下一个问题却是以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问出的。 “…獾…呢…？” 隔壁房间 我看着舒适的恢复室的一侧。 长期恢复室 （禁止探视） 在被隔离的分区后面，有一扇通往密室的门，警卫班长的眼睛也十分缓慢地转动，看着那扇门… - 恢复中 地点：狐狸咨询室 瞬间，警卫班长的瞳孔缩小了。 像是要探索周围一样环顾四周，但很快停止了动作。重新变回破旧、空虚，仿佛只剩下躯壳的尸体安静地躺在床上。 然后慢慢地问道。 自己造成的污染所造成的结果。 “獾，两只胳膊…” 正在探索再生方法 “……” 警卫班长的下一个回答来得非常慢。 “是吗…” … “电话…有吗…” - 问题：理由 “我要联系保安团队…獾…恢复费用…算到我头上就行了…” 反正你是终身职吗？ 不管再欠多少债都一样，公司是否会接受代替接受的提议也不确定的不是吗。 而且我再次醒悟过来。 警卫班长也是经过和我相似的过程才成为终身职的。 这个人的状态。 ‘…’ 我最终拿起放在桌上的便签纸和笔，快速地写下来，给对方看。 请不要担心。 正在和胡理事对话，不用担心费用。 “……” 警卫班长没有回答。 不是无条件地相信胡理事，而是因为我知道现在胡理事需要什么，所以才说没关系的。 “…需要，什么…？” 我没有回答。 现在可以对警卫班长说关于世光特别市的事情了吗。 警卫班长才刚刚恢复。 如果我对对方说关于“被封锁，谁也无法逃脱的怪谈”，会不会再次成为触发因素。 而且。 ‘对警卫班长也只起了一瞬间作用的怀旧糖果。’ 那个。 版本不一样。 沉浸在更遥远的回忆中吧！ 怀旧糖果，更遥远的味道 <幻想版> 总觉得比之前用的糖果块略粗，来到这里确认后，发现包装纸上的说明略有不同。 [果然，这又是食品饮料公司的老套路，季节限定版嘛！] 是的，而且背面写着“■■300%含量”。 ‘3倍，吗。’ 从“更遥远”这个修饰语来推断… ‘30年？’ 原本怀旧糖果是可以唤起过去10年中全盛时期的模样的东西，这个猜测很可能大致正确。 所以也可以这样猜测。 - 警卫班长的污染不是10年，而是超过10年，接近30年的可能性。 如果那样直接使用怀旧糖果的话，很可能没有任何效果。 ‘…’ 最终，我还是像绕开话题般说了稍微不同的答案。 胡理事正试图将两位的所属完全转移到自己的项目组。 也想让对方安心。 ‘那样至少可以不再和郑理事扯上关系。’ 但是。 “…不可能的…至少…我…？” … 我产生了这种想法。 说不定保安团队的终身职们，全部都收到了郑理事的劳动合同。 “獾要是…可以就好了…” 警卫班长再次转动眼球看着分区。 大概是那隔离间的密室。 … 对不起。 “…？” 因为我擅自请你们帮忙，才让两位卷进来的，对不起。 “不是…” 我低下头道歉。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看到我没有反应，警卫班长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要换个话题一样缓缓地开口道。 “那个…那个啊，让你帮忙调查的事情…” 啊。 - 要求：胡理事的来历 是的。 明明在进入新郎授课怪谈之前，就对保安团队的两个人提出了那样的要求… 胡佑元在白日梦里是怎么度过的。 以及最近的近况。 “现在…告诉你，可以吗…” … 我点了点头。 然后警卫班长才姗姗来迟地告诉我关于‘胡理事的来历’的事情。 胡佑元在公司里是怎么度过的。 “胡理事啊…4年前突然被任命为开发部理事来到总部的…谁都不知道…之前只是有传闻说在白日梦分公司…” 分公司？ 说起来，除了我以外的其他灾难管理局间谍职员，都被处理成被派遣到分公司的了。 ‘为什么偏偏是分公司呢。’ 白日梦分公司和胡佑元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关联，必须记住这一点… “比起研究团队…更多地关照现场探索组，所以自己的人也更多…听说A组完全是她那边的人…” 也说了一些我知道的故事。 然后… 转移到了最新的近况。 “嗯，也有些关于项目团队的传闻…” 项目团队。 “听说因为特别没有成果，高层施加的压力很大。” …！！ “好像说今年之内，必须要拿出些什么才行…我在行政团队里听到的…” … “那个…不够吗…” 不是的。 真是非常感谢。 是真心话。 因为我确确实实地意识到了一点。 ‘胡佑元正在勉强自己。’ 看来一旦实际探测世光特别市，就会把能用的东西全都拉过来，砸进去。 而且甚至都没有勉强自己的想法，只要能在世光特别市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准备好承受一切。 但是我不能那样。 ‘…’ [狍子先生，你在深思熟虑啊…做出新的决定了吗？] 是的。 [哦！] 然后第二天。 在狐狸咨询室里举行了小型的“世光特别市探索项目”相关会议。 “首先，感觉需要一个和新来的人打招呼的时间，我准备好了！” 但是桌子上却流淌着死亡般的寂静。 因为已经全部都见过面了，而且那位‘新来的人’正靠在椅子上，用安静而紧张的眼神凝视着戴着羚羊面具的白思宪。 白思宪拼命地想要避开那个视线，警卫班长慢慢地将视线转向了桌子，只有李星海代理开朗地挥了挥手。 无法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被提及，是在那时… “虽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还是很高兴见到你，敏成啊…” - 劝告：调整称呼 “…！” 银河际代理的脸上露出了苦笑。 “…是啊，不是和‘獾’一起工作的人吗。” 我想起来了。 - 那么朴敏… - 叫獾！ 因为被污染的状态无法用本名称呼，已经慢慢恢复的朴敏成主任，能够笑着回应银河际代理的“敏成啊”这句话的样子。 明明就在几天前。 而且就像谎言一样，一下子恶化到这种地步。 污染到了完全无法处理的地步。 - …是啊，原来是这样啊… 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子宪组长和银河际代理的反应本身就是百感交集…… “理事，獾的恢复速度怎么样？” “正在恢复，但恐怕不会达到你想要的状态，至少还需要几周以上吧？” 再次陷入了沉寂，但李子宪组长平静地继续问道。 “是吗，请告诉我两只胳膊的状态。” “胳膊…只是断面的伤口结痂恢复了。” “…！” 是的。 我尽了最大的努力为朴敏成主任止血，而且想要使用C等级的药水，但是…… “因为完全被噩梦提取出来的黑暗所污染，比C等级更强烈…恐怕不找到更高级的药水就很难了吧？”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不可能的。 但是。 胡理事露出了微笑。 “但是有明天就能恢复的方法。” “……” “这个方法是进入世光特别市吗？” “是的！” 是的。 一旦进入世光特别市，‘■■附属幼儿园’也会被外部影响力所阻断，朴敏成主任有可能会从污染中瞬间恢复。 就像我一样，朴敏成主任也会恢复神智，可以使用药水… 李子宪组长用爬行动物的眼神看着胡理事。 “是为了比预定日程更快地探索，诱导职员进入吗？” “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 “我是希望尽可能地进行更多的探索，所以…难道你们讨厌我吗？” 环顾着从桌子上起身的银河际代理，以及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的李星海代理，胡理事的眼神是泰然自若的。 “事实上这次的郑理事相关情况，我明明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帮了你们想要为了装备入侵别馆而已…” “……” “也许应该怨恨的对象，另有其人吧。” 还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但是我也充分理解，原本怨恨这种东西就是朝着更简单，更亲近的方向去的嘛，对吧？可以怨恨我，我想要的只有一样…” 在世光特别市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有那样。” … 但是我的想法稍微有些不同。 ‘必须要更稳定地运营这个项目。’ 那样才能阻止项目结束后，保安团队和我的所属再次落到郑理事的手中。 ‘那份合同。’ 只要在无论如何也要偷走那份合同之前。 为此需要一些东西。 ‘业绩。’ 这次世光特别市的探索，必须要尽可能地带来“成果”。 符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口味的。 而且在不泄露世光特别市相关信息的情况下，公司可以接受的进行成果其实很简单。 这次探索的追加装备推荐： 梦境提取器 “…！” 要不要试试能不能提取呢。 于是过了一段时间。 包括J3和朴敏成主任，两位新探索者在内的探索组，进入了世光特别市。 带着梦境提取器。 “所以，这次要用这些人进去吗？” “是的。” 我看向前方。 结束了四天搜救工作，来到狐狸咨询室的队员们，看着新加入的人员，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明明是疲惫不堪的行程，但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们的眼神都还炯炯有神。 郑理事，保安团队，新引进的装备。 崔要员挠了挠后脑勺，说道。 “如果这样安排日程进去，我们是跟不上的，知道吧？” …我知道。 队员们这次把年假全都用光了，感到非常可惜，于是在年假后期接了其他玄武队的呼叫，进行了替代工作。 虽然这样用津贴换取了更多的年假，但是这样短的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年假，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理论上来说，即使能用，也会被怀疑吧。’ 说不定这些工作狂一样的队员，从领取津贴而不是年假的那一刻起，就让人怀疑了，这是应该小心行动的时刻。 没办法，只能退出。 而且，代替他们进去的两个人… 长期恢复室 （禁止探视） 是连脸都无法看到的，被污染的人。 “大家好…” 而且穿着警卫职员服装，看起来不寻常的保安团队，就更让人心情复杂了… “…啊哈，我们见过面的不是吗？就是在那个‘地下研究室’里攻击我的那位。” “嗯…是的…” 特别是曾经和警卫班长对峙过，亲眼目睹过他那巨大污染的崔要员，只是笑着握手，然后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警卫班长。 然而，警卫班长却像什么都提不起劲一样，用陈旧而无力的态度，随意地握了握手。 青铜要员叹了口气，说道。 “至少放一个我们的人进去搭配吧。” “公务员先生。” “进入世光特别市之后，这些人会是什么状态…谁都无法确信，不是吗？” 说的是没错。 这只是根据至今为止的经验，通过归纳方式进行推论的结果，谁都无法确信。 所以本来我是打算把警卫班长排除在外的，但是。 “那个…不是说杀死就可以了吗…” “…！” 警卫班长本人却主动提出了申请。 “要怎么杀死被污染的个体…保安团队不是更清楚吗…如果一定要进去的话…还不如两个人一起进去…更好。” 因为更容易互相控制。 “我也不会吃的…只是…会杀掉的…” “……” 被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发言吓到，青铜要员好不容易才再次开口。 “保安团队应该不会执行直接进入超自然灾难现场的任务，而且那个特别市不是普通的超自然灾难，从经验上来说…” “有过…经验…” “…！” “公务员先生，我们公司的保安团队成员，大部分都是现场探索组的。” 充分地利用被污染的职员。 青铜要员这才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脸色变得冰冷。 然后他的视线转向了我。 …是啊，从某种角度来看，我也算是类似的例子。 “进去后，如果感觉不对劲，就立刻‘撤退’吧。” 总之，青铜要员没有再反对。 保安团队的加入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同时，也让青铜要员对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印象跌落到了谷底以下。 “嗯。” 崔要员没有感到惊讶。 只是多说了几句话，确认了一下而已。 “是吗，原来以前是精英团队的组长？” “嘛…是这样…” 曾经是精英团队B组组长的J3，勉强地，无力地回答道。 …听到这句话，我不禁产生了一种想法。 ‘说不定进入世光特别市之后。’ 警卫班长也能恢复到被污染之前的样子。 [变身吗，这是大家都喜欢的题材啊。] 我没有将期待这个词强加于其上，只是把它推到了内心深处。 接下来，我请求的新装备被介绍给了队员们。 “这个…就是那个收集器吗。” 肯定。 青铜要员用一种微妙的表情，拿起了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特制品。 梦境提取器。 这是白日梦现场探索组冒着生命危险，进入怪谈的原因。 胡理事以“为了项目上保守机密的安全措施”为名，获得了批准，并私自挪用了几个删除了注册编号的“长期失踪者”的梦境收集器。 ‘官方的’无标签梦境收集器，这如果不是开发部理事，简直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能拿到3个已经很了不起了。’ 当然，梦境收集器是这家公司里，几乎唯一一件需要彻夜清点数量的支付品。 如果他们知道现在这些收集器正在队员的手里进行确认的话，肯定会把我们活生生地咬碎吃掉吧。 ‘内部似乎也遇到了相当多的反对。’ 我必须祈祷能够提取出高等级的梦境，万一不小心丢失了，不知道会迎来什么样的霹雳。 但是，只要成功了。 ‘公司至少今年之内，不会对这个项目另眼相看。’ 而且我认为成功的几率非常高。 ‘世光工业高中里，即使是在死后才能逃脱的噱头下，也能完好地提取出梦境。’ 总而言之，只要不被计算为‘在现实中真的死亡了’，收集器就能正常运行。 所以，在位于灭形级灾难中心，勉强还能运行的地铁怪谈里… ‘肯定能提取出高等级的梦境。’ 还有一件事情。 我拿出了单独一个，外形不同的第四个提取器。 正是精英团队的梦境提取器。 是从‘黑暗探索记录真实周边箱’里出现的周边产品之一。 这次趁机会找回来了。 - 组长，或许可以用这个复原我的一部分物品吗？ - 可以。 用从‘卡诺珀斯黄金罐’里掉落的贵金属融化，好不容易还清了欠李子宪组长的债务后，我买回了还没处理掉的那个东西… ‘呼。’ 万一从这个精英团队收集器里也提取出了梦境。 我就能私自挪用那个梦境溶液。 至于使用在哪里…虽然有很多想法，但首先。 问题 - 对象：崔要员 “嗯？” 我小声地燃起了烟雾，只让崔要员能看到。 - 梦境培养室的近况 那是曾经放置药水制造室的空间。 也是我被崔要员识破是间谍的空间。 “…啊，那个地下研究室。” 崔要员的语气丝毫没有改变，轻柔地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想在那里用的东西吗？” - 肯定 “嗯哼。” 然后就没有回答了。 但是我从那沉默中读出了一种微妙的气息。 ‘只是直接上交给灾难管理局了吗。’ 总之这次探索中，如果能提取出梦境溶液，就必须再次进行接触。 我向崔要员点了点头，然后跳过了这个话题。 最后，是人员清点。 “很可惜，海豚代理这次也不能参加了。” 李星海代理被排除在外。 因为她现在如果一睁眼就在赌场站的话，很有可能会因为作为赌博发牌员的污染而发生大事。 而且因为失踪了很长时间，回到公司后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而且因为还没有正式被分配到胡理事的项目团队，所以还需要进行善后处理。 “因为这个假肢装备至少能用几个月，所以不用担心，只是我也想直接帮助各位进行探索的善良的人们，感到很可惜啊…” “是啊，如果海豚代理在的话，我们会很安心的。” 这是真的。 我知道李星海代理这个精英团队的人才，在未探索的黑暗中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这个人如果想要再次同行探索世光特别市的话… “嘶，如果能从赌场完全取回海豚代理的身体的话，说不定就能稍微消除污染了，要不然就把赌场搞垮？” 如果想要做到那种程度的话… ‘感觉必须要有非常厉害的赌徒，才能探索身体赌场。’ 目前还没有这样的人选，所以暂时需要省下剩下的赌场硬币，尽可能地多准备一些。 我拿出了怀里剩下的硬币。 因为藏在纹身里，所以很幸运地在逃离赌场的时候没有被征收的硬币。 因为情况紧急，所以没有带走押在俄罗斯轮盘上的硬币。 “有多少？” - 赌场硬币：924个 并不少。 但是。 “准确地说，还剩下424个硬币。” 其中有一半以上，已经有人预定了。 我确认了一下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我的白思宪。 但是。 “按照约定，500个硬币…” “这边就交给我好好看着吧！” “…？！” 那家伙被李星海代理抓住了。 我无视了他。 “~！” 那个，你本来就预计这次探索中会缺席… ‘不管怎么想，进入VIP房间的人都会被当做同伴，进入赌场后，剩余的破坏公物债务很可能会被以身体的形式征收啊…’ 这次探索的新变数很多，白思宪的单独行动可能会是致命的。 不要担心，约定的硬币会支付给你的，…下次进入的时候再给你使用。 - 指示：待机 “……” 令人惊讶的是，白思宪接受了这句话。 ‘还以为他会闹着说不相信我，要我立刻拿出来呢。’ 他偷偷地看着李星海代理，似乎想要和精英团队待在一起，捞到什么好处的样子。 ‘嗯…’ 好吧，如果能做到的话，就试试看吧…… 总之，整理出来的人员如下。 李子宪组长。 银河际代理。 金素音(130666)。 J3(警卫班长)。 还有。 朴敏成主任(已被污染)。 “又是公务员公认的邪教公司团队啊，走吧。” 怀着希望和恐惧。 我们跳入了通往灭形级灾难的通道。 Chapter 277-282话 我睁开了眼睛。 五颜六色的彩灯，以及远处那些失去了身体的人们，正在蠕动的地铁站台。 子正站。 是有着身体赌场的世光特别市的那个地方。 “…！” 我站了起来。 ‘我还在担心会不会在死掉的地方再次出现呢。’ 所有人都又一次在站台地板上睁开了眼睛，真是万幸。 而且。 “……” 和我同时站起来的人，回头看向了我。 正是… “狍子啊？” “主任。” 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的，朴敏成主任。 那张仿佛做了噩梦一样，脸上满是冷汗的脸… 是完好无损的。 “您没事吧？” 成功了。 摆脱了“新芽班老师”的污染，完全恢复了理智的朴敏成主任的眼睛在颤抖。 他看着没有胳膊的自己的手。 “这，这里是哪里？怎么会…” “獾！” 这段时间里醒来的其他人，开始确认和照顾朴敏成主任的状态。 “请服用。” “啊，哦…！” 先喂他吃C等级的再生药水。 没过多久，朴敏成主任就重新长出了双臂。 “呼呜！” 我们解开了为了扔进井里，而捆绑在朴敏成主任身上的装置，然后叹了口气。 “成功了呢。” “…是的。” 真是万幸。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新进入世光特别市的另一个人，茫然地躺在那里，然后睁开了眼睛。 警卫班长。 J3… “……” 还是保安团队的样子。 穿着破旧的外套，戴着警卫帽的样子。 [哎呀，真可惜，看来有什么条件不符合！] …我不知道。 我只是庆幸警卫班长看起来并不痛苦。 原本他就是个有能力的人。 而且…… “这么一看，是不是很像以前一起探索的时候？” “…是啊。” 除了警卫班长之外，所有队员都是之前的现场探索组D组的人。 现在是因为朴敏成主任从污染中戏剧性地恢复过来，胳膊也再生了，大家都情绪高涨，所以没有这种感觉，但最好还是注意一下，不要让警卫班长感到被疏远了。 “那个…需要我扶您一把吗…” “啊，嗯…谢谢。” 我没有拒绝帮助，让要扶我这个没有双腿的人。 当然，警卫班长可能根本不在意被疏远之类的事情。 ‘但把朴敏成主任的胳膊啃掉的是自己，肯定会很在意吧…’ 现在警卫班长也似乎微妙地避免和朴敏成主任对视。 而朴敏成主任似乎太惊慌和高兴了，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当然，在听了情况说明的瞬间，就全都消失了。 “…灭形级？呃，那个，如果按照灾难局的标准…” “是的，虽然不能说标准完全相同，但如果和白日梦相比，就是深渊等级的黑暗。” “…！！啊，我知道了。” 听到是最高等级怪谈的中心后，立刻就恢复了现场探索组特有的生存式情况判断力的朴敏成主任，敏捷地接受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意思是从赌场里购买狍子的腿回来就行了？” “是的，需要没有卷入破坏公物事件的主任的帮助。” 然后朴敏成主任拿着我剩下的几百个硬币，潜入了赌场，没过多久就购买了我的腿。 果然是经历过怪谈的人，值得信赖。 “给你…！” “谢谢。” 呼呜。 于是，我总算是在子正站找回了自己的腿。 ‘我以为它不会在VIP房间里通过游戏被转让，而是会因为破坏公物费用被征收，所以在普通的典当行里呢。’ 如果真的需要的话，我差点就要吃怀旧糖果，乔装打扮后去购买了。 庆幸省下了过度消耗怀旧糖果。 “那么…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这些人中，显然大部分人现在都很难进入身体赌场。 所以，实际上计划只有一个。 “必须乘坐列车。” 而且。 “我，想等待羚羊小姐说过的列车。” - 就是那辆列车，G1572号列车，只要坐上那辆车，只要… …我去过高英恩把我推入的那个灭火栓，但已经没有了痕迹。 别说我的尸体了，连血迹都没有，只有水瓶留在了灭火栓里。 ‘她乘坐了那辆列车。’ 是肯定的。 我想等待，找到高英恩乘坐的那辆列车。 但是。 “嗯，一般来说，列车…每天投入的车辆…不是会定期更换吗…” “…！” “需要等待多久…我们不清楚，对吧…” … 我沉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反问道。 “请问还有其他的意见吗？” “…我的意见…？” “是的。” “嗯…” 警卫班长慢慢地回答道。 “既然有探索目标…不如先确认其他的车站…然后在那个车站…等待列车怎么样…” “因为即使在那个车站，也会有列车到来的，是吗？” “大概…是的…” 这是令人惊讶的快速而准确的情况判断。 [哦哦！] “那么，我们将乘坐列车。” 李子宪组长采纳了警卫班长的话，我们随即登上了进入子正站的列车。 前往下一站。 [屏蔽门即将关闭。] 这辆列车空荡荡的，给人一种奇妙的感觉。 “……” 列车在轨道上行驶的摩擦声。 在安静的沉默之后，终于响起了广播… [本次列车是午夜，午夜站。] [前往知识的书库、市民的休息空间、■■的安息处，韩光图书馆的乘客，请从本次列车下车。] 图书馆啊。 “感觉还不错。” “是啊。” 至少比绞索森林或夺取身体的赌场要好得多，不是吗？ [车门即将打开。] 但是终于到达下一站，打开车门，映入眼帘的是‘午夜站’的站台时…… 我们停下了脚步。 “…那个。” 站台这次也很正常。 然而，贴在站台柱子上的A4纸印刷的文件，是个问题。 世光工业高中。 满月升起的夜晚，通过入睡进入的奇妙恐怖游戏中的高中。 从这个名称就可以推测出，它肯定和世光特别市有关联。 没想到会这么快就直接面对。 [屏蔽门即将关闭。] “…走吧。” “是。” 我们首先下了列车。 站台干净而凉爽，并没有立刻目击到奇异的怪现象。 只有一点特殊之处。 世光工高毕业典礼 4号出口！→ 贴在站台柱子上的这张A4纸。 用印刷字体书写的告示。 问题在于，这样的A4纸并不是只有一张。 2号出口的自动扶梯正在施工中，请使用其他出口。 停水通知 列车故障/G155■ 丢失猫咪钱包的人请前往站务室 柱子和墙面上都贴满了A4纸和便条。 与其说是广告，不如说它们都过于简洁，且带有信息性语句，而且似乎因为不同的理由被写下，字体和形式杂乱无章。 印刷字体的指示语。 世光地铁线路图 - 世光站(临终之森路) - 子正站(身体赌场) - 午夜站(韩光图书馆) - (未收录) - (未收录) - (未收录) - (未收录) 维基百科正在更新。 午夜站(韩光图书馆) 由公共图书馆重新装修的世光特别市地铁站。 在灾难之日以前，该区域原本是工业高中和住宅区所在地，但随着特别市的重新开发，它被选定为图书馆用地。 尚未正式开馆的图书馆，在过去的几年里，除了附近市民可用的一些区域外，一直紧闭大门，但在灾难之日到来之际，它敞开了大门，毫不吝惜地奉献了知识和信息。 不要让我们后悔做这件事。 …果然是怪谈风格，意味深长。 但是。 “至少没有谁会被可怕地杀死之类的说明。” “是。” 听到我传达的“本次车站的信息”后，队员们稍微松了一口气。 “奉献知识和信息这个说法，有点让人在意呢…从黑暗中获取信息，并不一定都是好事啊，嗯。” “如果不让人感到不舒服的话，那就不是怪谈了，代理。” “说得也是，獾说得没错。” 原本我们就是为了掌握世光特别市的情况，才基于胡佑元的目的而成立的项目团队，说不定可以在这个车站找到很多我们需要的东西。 而且。 “还有其他的优点。” “嗯？” “入场费用似乎是免费的。” “…！” 怪谈原本就容易受到作为其动机的原概念的影响，这通常在法则中也是一样的…… “是啊，如果是公共图书馆，就不会收取费用。” “是。” 我们走上了站台的阶梯。 已经体验过吊着上吊尸体的森林，以及掠夺身体的赌场。 保安团队的两个人也已经听说了相关的故事，所以没有人对阶梯之上的候车室，会是什么样的景象抱有很大的期待。 ‘说不定是贴满了A4纸的地铁设施。’ 然而，带着紧张感踏上阶梯的瞬间。 “…！” …我们看到了意想不到的景象。 “…洞穴？” 从阶梯之上延伸的是一个堆满了无数书籍的小洞穴。 ‘我的天啊。’ 简直就像古典幻想文学的插图一样。 由书架构成的，人工洞穴。 只不过，其材料是21世纪新建的图书馆。 用合成材料、加工木材、铝制书架，像拼图一样相互连接构成的洞穴。 ‘是从不同的书库搬来的吗…？’ 各处都有小型的氛围灯，用红色而温暖的光芒照亮着书库，密密麻麻排列的书籍填满了四角形通道的墙面，投下阴影和黑暗…… 直到天花板都是堆满书籍的书架！ [哦，这让人联想到超现实主义画家的画作啊。] [同时，这不就像旧冒险故事中，隐藏的探险场所吗？朋友正在等待着探险的未知空间！虽然好像来的时机有点不太对。] 我的想法也是如此。 回顾站台之下现实性的设施，违和感变得更加强烈。 “待命。” 李子宪组长在身上绑好绳子，向书架构成的洞穴内部前进，绕过拐角之后… 又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 “没有确认到陷阱。” “呼呜。” 我们决定进入。 没有选择绳子，而是选择把线绑在通道的末端，也就是楼梯的扶手上，然后慢慢解开线团，以此确认退路。 现场探索组带着面具的人，为了以防万一，并排戴上了面具。 而且… “你的也帮你带过来了。” “…是的！” 银河际代理笑着把现场探索组的面具递给了朴敏成主任。 朴敏成主任用有点沙哑的声音回答，然后接过面具戴上。 熟悉的海狸面具。 总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的… ‘但是这样一来…’ 与此同时，我看向了唯一没有戴面具的人。 “挺好的啊…这个…” 警卫班长拒绝了想要给他能降低辨识度的面具的李子宪组长，而是随便拿出了一条旧的牙科口罩盖上。 ‘…’ [这未免也太寒酸了吧！] 总之，做好了这样的准备，我们开始进入‘图书馆洞穴’… “啊，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先以笔谈为基础进行对话比较好。” “因为图书馆一般都很安静，对吧？” “是的。” 带着笔和纸的队员们，安静地迈开了脚步。 站在最后的我，慢慢地解开线团，确认着回去的路，然后慢慢移动。 噔，噔… 书库的路，绕过拐角，一直延伸下去。 有时会出现岔路口，但有时也会观测到我们根本无法通过的小洞穴。 - 要不要制定一个规则，无条件地向右走？ - 是的。 李子宪组长有时会像挡住队员一样，走在容易被袭击的小洞穴附近。 就这样不断前进，停止，然后观察四周。 在这个过程中，我确认到的特殊事项只有一个。 在密密麻麻的书架之间，在没有书的小缝隙里… 有窗户。 “…！” 我小心翼翼地确认了那个窗户。 窗外一片漆黑。 像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一样，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乌云密布的夜晚，没有路灯的光芒，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只不过，在那边所看到的唯一的点光源。 世光工业高中 位于高中正门的，名牌。 莫名其妙地显眼。 我想再多看看倒映在窗户上的我的脸之外的那片黑暗，努力了一会儿，但很快就停了下来。 因为李子宪组长从后面抓住了我的脖子。 “……” - 请停止。 明白。 是啊，在怪谈里，过度的好奇心是很疯狂的行为。 ‘除非我还想再收集一个坏结局。’ 即使死了也能在现实中醒来，但如果失踪了，就没办法了，这种研究是研究团队才喜欢做的事情。 因此，我在向队员们进行了简短的报告之后，继续迈开了脚步。 …怀着一丝不安。 “……” “……” 但是没有出现其他的特殊事项。 没有路标，没有楼层标识，甚至连出口的标志都没有。 ‘…到底有多宽广啊？’ 那份无止境，让人失去现实感，让人厌倦，使人压倒性的奇怪。 像是做了奇怪的梦一样的，令人窒息的朦胧感。 而且。 - 为什么连图书馆的使用规则都没有出现。 我们开始探索到现在，至少已经过了40分钟，但奇怪的是，没有任何的标识。 甚至连残留着血迹的书架，以及可疑地扭曲了字体的书脊都没有。 只有像是违反了物理法则一样，堆砌到天花板的书架洞穴，无止境地延伸下去。 - 海狸啊，你来挑头，随便碰一下书试试看 - 你在开玩笑吧代理？ - 当然是开玩笑啦 没错，也不能随心所欲地乱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朴敏成主任经历了紧张、混乱、喜悦等强烈的感情之后，现在几乎已经表现出了一种习惯的态度。 只不过… ‘…感觉像是D组的时候一样。’ 就像下意识地无视了自己是现实里的保安团队一样，朴敏成主任表现出了和当年D组所属时完全相同的态度。 仿佛回到了过去。 ‘…’ 总觉得警卫班长有点让人在意。 我看着地板，一边慢慢地走着，一边继续确认着警卫班长，差点撞到他。 呼呜。 但是警卫班长仍然看着地板。 ‘…！’ - 难道地板上有什么东西吗？ “……” 警卫班长用缓慢的，像是流水一样的笔迹写了下来。 - 感觉好像有什么 我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昏暗的通道，书架和书的阴影之间，隐约显露的地板通道，如果用眼睛扫视上去的话… 有奇怪的纹样。 “…！” 我为了表达稍等片刻的意思，拍了拍队员的肩膀后，急忙地把地板附近的书往旁边稍微挪了一下，完全露出了纹样，进行了确认。 在氛围灯的光芒和黑暗中显露出来的那个东西是… “…” 这是什么？我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阴影的关系没有正确地识别，但就在身体弯曲的瞬间我意识到了。 这是一种障眼法。 ‘…观看的角度！’ 我立刻再次弯下身体，还需要能够将竖向纹样压缩的视角。 再往下弯一些，完全将头部贴在地板上，只抬起眼睛去看的话… 不要发出脚步声 “…！！” 找到了， ‘图书馆使用守则。’ 并且接连意识到，为了正确地阅读这些文字，需要采取的姿势。 趴在地板上，把头紧贴着地面，只稍微抬起眼睛进行确认… ‘跪拜。’ 需要做出像是顺从地跪拜一样的姿势才能读取，就像奴隶或微不足道的存在，对无法形容的强大而伟大的人所做出的姿势。 ‘…’ 我想起来了，因为过于集中于维基百科上的信息，所以不经意间错过的，这个车站的‘基本信息’。 正是在列车内的广播。 - 知识的书库，市民的休息空间，■■的安息处，前往韩光图书馆的乘客，请从本次列车下车，■■的安息处。 ‘…该死。’ 背后流下了因恐惧而产生的冷汗，看来在这里，似乎存在着‘需要跪拜’的某种东西。 [竟然用如此陈腐而低劣的方式来对待好不容易才前来拜访的宝贵客人！这简直是没有一丝幽默感的笨蛋行为…如果是在直播的话，肯定会赶走他，并呼叫替补上场的人。] [朋友，有必要迁就这种无礼之徒吗？] 虽然很悲伤，但不得不迁就。 ‘如果不迁就的话，不是在探索的过程中死掉，就是会失踪吗…’ 我叹了一口气，迈开了脚步。 在对于‘这个图书馆有着不明身份的主人’这一令人毛骨悚然的认知之后，回想着来时的通道，所发现的‘使用规则’如下。 不要发出脚步声 不要入睡 凝视窗户 获取一个之后就离开 抱有好奇心 不要下到地下 - 越添加感觉越奇怪啊这 我是非常同意的。 ‘让人毛骨悚然。’ 虽然没有立刻就要掉脑袋的征兆，但我们的脚步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总之，似乎可以确定，就像图书馆一样，需要保持安静。 ‘使用规则不会无限增加吧。’ 我们决定暂时缓慢地继续前进，直到出现写有重复规则的通道为止。 寂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连脚步声都无法发出的谨慎。 当然，这是一种因为紧张感而导致脖子后面发紧的探索，但是… [嗯，虽然说忍耐是一种美德，但对观众来说，重复的场景果然还是很无聊的啊！狍子先生，还打算‘忍耐’着重复同样的行动多久呢？] …那个嘛。 ‘原本就有些在意的地方。’ [哦！] 抱有好奇心 这个使用规则。 ‘难道只要我们抱有好奇心，道路就会发生变化吗？’ 如果对某种信息抱有好奇心，那么通往那个信息的道路会不会因此被连接起来呢，我抱有这样的疑问。 ‘…在不采取过激行为的前提下，最好还是尝试一次。’ 最终，我在脑海中怀有‘好奇心’。 不太过分，且与场所相关的空间性疑问。 - 通往世光工业高中的，这个车站的4号出口，到底在哪里呢？ 怀着这份疑问，我迈开了脚步。 “……” “……” 然后再次出现的两岔路口。 队员们踏上了右侧的岔路口，作为最后一个顺序的我，正要跟上去的瞬间… 咚。 我看到了。 在岔路口的左侧，氛围灯的阴影中，一个人的形体摇曳着。 ‘…！’ 黑色的轮廓似乎发现了我们，跑着消失在了里面。 同时掉落了一本自己抽出的书。 然后我从那个形体中读出了熟悉的模样。 ‘…校服？’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醒悟。 我急忙拍打着前方队员的后背，然后向着岔路口的左侧走去。 黑色轮廓丢下的书的题目，越来越近，清晰地映入了我的眼帘… <2000年代名作恐怖短篇选> “…！！” 这个。 - 满月升起的夜晚，如果阅读特定的书籍入睡的话，可能会在夜间的学校里醒来。 世光工业高中的进入方法。 以及在那里使用的非法文本文件的名字… -2000年代名作恐怖短篇选.txt 几乎一致。 ‘稍微等等。’ 我好不容易才避免触碰到书籍，从封面的背面开始确认目录。 “有点过于冲动了啊。” …！ “但是这也不错，如果只是静静地浪费时间，那么原本拥有的机会也会消失的，就算是精英团队，也会经常错过机会，即使在黑暗中，时间也是资源。” “……” “不过下次还是等到队员们过来之后再行动吧。” 背后传来了人站起来的声音。 拍着我肩膀的手。 “你的面具是…鹿吗？” 我转过头。 “挺暧昧的，嗯，我觉得像是龙。” … “你的组里都用什么样的外号称呼你？” 戴着狼头面具，穿着正装的职员站在那里。 现在。 发生了什么事？ “……” 寂静中，我看着在我身后出现的“某人”。 戴着动物面具的黑色正装。 看到这极具特征的装束，我立刻明白了所属，因为我也穿着同样款式的服装。 ‘白日梦的现场探索组的员工。’ 但是，当我俯视自己的穿着时。 我感觉到了微妙的差异。 头发的修剪方式。 正装的剪裁方式。 仅仅凭借感觉，就能感受到“现在和以前微妙不同”的印象。 比我更古典的样式。 [哦，这样啊，时代不同了啊。] 没错。 我眼前的这个员工，显然不是2020年代的人。 是几十年前的人。 那个…极具特征的狼面具。 “……” 我在<黑暗探索记录>中，知道正是这个人负责那身装扮。 ‘…精英B组的组长。’ J3。 警备班长的过去。 服用怀旧糖果时，转瞬即逝的过去瞬间，现在以生动的连续性个体，站在我的面前。 我僵住了，面对着他。 然后… “不回答吗。那就叫你龙职员好了？” “…！” 这句话瞬间将我的现实感拉了回来。 等等。 ‘其他人呢？’ 我下意识地看向其他队员所在的图书馆另一侧的通道，但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安静的书架通道，异质地延伸着。 ‘…！’ 我失去了他们。 一种不祥的预感。 现在这个空间里，只有眼前的狼面具男子散发着人的气息。 “……” 我推测。 ‘这是怪现象。’ 这个狼面具男子，也是从“韩光图书馆”，世光特别市的历史中，由J3所创造出来的奇异存在。 ‘不要刺激他。’ 首先。 -这个场所安全起见，不要大声喧哗。 作为进入怪谈的白日梦员工进行应对。 ‘不要提及J3。’ 我深吸一口气后，拿出纸，用笔潦草地写下字句。 狼面具男子凝视着纸。 -因为这里是图书馆，所以希望尽量用笔谈交流。 然后我伸出了笔。 向对方。 “……” “……” 狼面具男子没有接过我的笔。 而是从自己的前口袋里轻轻地拿出笔，在我递过去的纸上写下了字句。 -图书馆啊。 难道说… -你不知道这里是图书馆吗？ 狼面具男子只是露出了微笑的下半张脸。 -直到刚才为止，你在哪里？ -嗯。明明是为了探索自动贩卖机黑暗，才进入地铁站的，不知不觉间，我竟然在这个书籍的迷宫中拐弯了。 “……” -龙职员似乎很熟悉现在的环境啊。正在探索这个书架的迷宫吗？ -是的。 我冷静地写着。 ‘没有必要特意纠正狍子这个称呼。’ 总之，现在警备班长是这个状态，我必须尽量温和地维持友好的关系，无论如何都要安全地… -那么龙职员是哪个组的呢？ -D组。 没错。就说是新调来的新人员工吧。 但是在那一瞬间。 -D组。 狼面具后面的视线改变了。 ‘…呃？’ 接着，我因为随之而来的回答，感到一阵眩晕。 -没有那个组。 “…！！” 紧接着，我明白了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设定值差异…！’ 看看那位B组组长“注册”时期的<黑暗探索记录>。 ‘那时候，白日梦的设定才刚开始具体化。’ 那时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完善公司的细节。搜索“白日梦公司”时，只会显示一个单独的文档页面。 你知道员工们是如何分类的吗？ 白日梦公司 像零件一样将无数员工推入怪谈中，并从中提取药品原料的恶劣公司。 原本以为进入了大公司的员工，在怪谈中无数次地经历了可怕的死亡。 只有在原料供应用员工中，对高等探索特别出色的人员，才能隶属于由字母A、B、C组成的精英团队，并晋升为公司的干部。 没错。 精英团队。 以及其他。 也就是说，所有没有被划分为字母A、B、C的白日梦公司员工，都只是在怪谈中被磨损的补给用单位。 员工们根本没有职级或晋升之类的东西。全部都是职员。只有附带实验用代码编号，并记录在文件上的普通职员。 这忠实地还原了“原本以为进入了大企业，结果却是实验用老鼠”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怪谈的本质。这就是白日梦公司的员工们… ‘而且，已经存在了基于这个设定创作的怪谈。’ 为了满足那些怪谈的盖然性… 5.1白日梦公司(初期) 像零件一样将无数员工推入怪谈中，并从中提取药品原料的恶劣公司。 将一切都当作过去的事情来处理。 ‘在上市之前的白日梦。’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从笼统地只具有怪谈性质的过去设定值中，成长为具有大型制药公司面貌，并添加了细节的世界观势力。 ‘…’ 视线，感觉到了。 注视着我的过去精英团队组长的视线。 仿佛在衡量着我，是不是某种模仿人类的东西，一种洞察的凝视。 …而且我知道。 初期精英团队拥有的具体分类方法。 5.1.4B组(初期) 白日梦公司的精英团队。 判定True/False的感觉，在二选一的情况下，能够反复地表现出特别正确的答案值的员工所属的组。 而且那个人是B组的组长。 我知道拙劣的谎言是行不通的。 因此。 -是的。 不如采取正面突破的方式。 -在我所在的时期，员工的所属部门存在到Z组。因为我是从202□年开始工作的白日梦员工。 “…！” 我说出了真相。 -而且以前也听说过…几十年前，精英团队有一位戴着狼面具的组长。 我看着戴着狼面具的人。 -我通过说话方式和信息的差异进行了推测，难道…您就是那位B组的组长吗？ 对方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我的后背开始冒冷汗时，他再次拿起了笔。 -没错。 呼呜。 -图书馆是将过去的知识传递到未来的连接空间。 -所以我在推测，在这个身份不明的图书馆怪谈中，过去和未来的时间线是不是相遇了。 对方悠闲地移动着笔。 -真是个有趣的推测。 -又或者只是伪装成推测，发挥着自己都不相信的想象力。 我差点吞了一口唾沫。 …狼组长的手，拍了拍我的背… -我也不太清楚呢。从现在开始才需要了解啊。 -请多关照。龙职员。 就这样，奇异的同行开始了。 *** 我们压低脚步声，走在由书架构成的巨大洞穴，韩光图书馆中。 狼组长熟知了我告知并亲自确认的地板上的“图书馆使用规则”，正在安静地走着。 偶尔能感觉到他看向我的视线。 -嗯。我直接叫你组长可以吗？ -可以的。组长。 当然，我不能问狼组长的名字。如果在怪谈中问别人的本名，做了可疑的事情，真的有可能会变成敌对关系。 但是，能和污染之前的过去的警备班长，和<黑暗探索记录>中的有名员工一起走，比怪谈还要奇怪。 紧张感。 …打起精神来。 ‘必须找到其他的队员。’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毛线。 …狼组长，在看到这毛线的作用后，立刻就明白了。 -把那东西挂在图书馆的入口才进来的吗？就像希腊神话里的阿里阿德涅一样。 -没错。 -那就继续用吧。 …于是，我在其他队员消失，与狼组长相遇的那个岔路口，将毛线挂在合适的书架凹槽中后，正朝着队员消失的相反方向的通道走去。 ‘这样一来，即使有其他队员看到这毛线，也能追着它过来。’ 而且，在道路变得混乱时，也能立刻意识到，从而保持冷静。 但是过了一会儿。 我目睹了令人震惊的景象。 “……” “……” 熟悉的通道，再次出现了。 [我的天啊！] <2000年代名作恐怖短篇选>。 我目击过的，穿着校服的某人掉在地上的书，一如既往地被放在了起点。 如同谎言一样，只有毛线杂乱地伸向两个通道，变成了两股。 ‘该死。’ -看来在物理上，这个结构是不可能的。这些书籍的迷宫。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而且发火点应该是那本书。 “…！” -你一直在看着它。你想要那本书，对吧？ 该死。 -好像是那样没错。 -这样啊。总之先不要碰它，继续走吧。还是像刚才那样，走完全相同的方向。 “……” 我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要停下来？ -一直“完全相同方向”地走，是为了刺激图书馆吗？ 狼面具之下的眼睛注视着我。 带着一丝不同的意味。 -没错。 呼呜。 -怪谈有两种。 -只是待在那里就很可怕的事情。还有…因为看着我而感到害怕的事情。 -这个图书馆，似乎是后者。 “……” -这个图书馆明显是会对利用者做出反应的类型，所以越是反复进行给予反应的行为，就越有可能明目张胆地出现。 耳边传来了低语。 “而且你很傲慢呢。” “…！” “同时也非常聪明。但是你能想到的事情我也能想到，所以从现在开始，即使不反问也没有关系。聪明的龙职员。” “……” “那就走吧。” 狼面具转动了头部。 我忍住呻吟，整理好毛线，再次向着逃出来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腿都在发抖。 ‘思考。’ 然而即使在这种紧张感中，我的脑海中仍然在紧迫地进行着推测。 图书馆的使用法则之一。 获得一个之后就离开 难道只有碰那本书，才能从这个图书馆里出去吗？ 不，也许会自动出去，这才是更大的问题。 ‘其他队员的下落呢？’ 队员们全部消失了，警备班长也变了模样。 而且… 就这样放着警备班长不管，真的没问题吗？ 就在我带着复杂的心情迈开脚步的瞬间。 “嗯。” 那一瞬间。 啪啪。 警备班长拍了拍我的背，让我看向了岔路口另一边。 之前也曾踏足过的那个空间是… "…！" 混乱地残留着红色的痕迹。我留下的毛线，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解体，在地上画出了奇怪的文字… -出现了。 '反应'。 '哈。' 准确地令人惊叹，但真正的恐怖氛围让人害怕。我忍住叹息，弯下身体，读出了那些文字。 香炉へと向かう者の背景 "…" -是什么意思呢？这。 -好像是字谜。 我将一个个文字分解，重新组合，形成了一个句子…在嘴里小声地默默念着， "…通往敬拜之路的人？" "做得好。" 咔哒。 转过头，看到了从角落书架里抽出一本书的狼组长。书脊上写着<通往敬拜之路的人>。 "…！" 书架被打开了。 伴随着嘟噜噜的柔和噪音，抽出书的那个书架向旁边移开，新的通道出现了。 但是… 代替温暖的氛围灯光，红色而模糊的光源沉重地照亮着昏暗的书架洞穴。 并且… ‘…有坡度。’ 视野微妙地，向下倾斜。 "…"韩光图书馆维基百科正在更新。后面的内容是… 不满足好奇心的忠实者可以进入更深的地方。经过开放的地方，走向封闭的地方向闪耀的地方，走向门来到反映真相的镜子遇见韩光图书馆的主人 趴下 ■■■■■■■■■■(删除) 有些不对劲。 ‘不行。’ 我急忙用便签潦草地写给狼组长。 好像走错路了… -走了错路的样子吧呢啊呢 出现了奇怪的东西。 ‘该死的。’ 我忍住尖叫，想要拿回纸。 但是。 “等一下。” 狼组长先一步抓住了纸。 “嗯。可以发出声音了啊。” “继续用声音交流吧。低声。绝对不要提高嗓门。” “…是的。” 我立即点了点头。 “不要踩到毛线。要转身慢慢出去。知道了？” 然后我们压低脚步声走着，离开了写着红色使用规则的通道。 即使如此，书架被移开后形成的黑暗道路仍然没有消失。就像要被吸入到那里一样，以一种充满空虚的气氛，持续地敞开着。 ‘呼呜。’ 可惜了。 “……” 我打着寒颤，关掉了维基百科。 就这样，这次我沿着毛线再次返回，回到了起点。 <2000年代名作恐怖短篇选> “通过这个，你应该明白了吧？” … “不碰书的一方，不是正确答案。” 我快疯了。 现在不能逃避了。 ‘确认一下比较好。’ 果然触发条件就是这个。 没有确认在提供知识与信息的神秘图书馆中，“应要求知的好奇心”。 这和在诱发异常的按钮上蹦蹦跳跳没什么区别啊。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这里的结构变得更加扭曲，就太危险了。’ 也不知道会对其他队员造成什么影响… 确认吧。 “…我来检查一下书。” 我最终小心翼翼地接近了那本书，伸出了手… 然后我抓住了那本书。 “……” “一起读吧。” 差点吓得心脏骤停。 但是，抓住另一边封面的狼组长的手臂没有丝毫动静，所以我最终顺应了情况。 ‘或许这样反倒更好。’ 要出去的话，也要一起出去。 “…那么，我就翻到‘想要的信息’那一页。” 哗啦哗啦，书页翻动着。 琐碎而令人毛骨悚然的短篇恐怖小说，以文字的形式在我的手中显现。 我尽量不去阅读它们，不停地翻页…在熟悉的话语处停了下来。 在漆黑的阴影中 世光工业高中的怪谈。 “呼呜。” 我深吸一口气后，读出了那一页的内容。 再一次，读出了曾经以文本文件读过的，熟悉的句子。 这一切，都发生在我们毕业典礼的那天。 然后下一刻。 文字如同水流般，在眼前奇异地旋转着… “……” 再次睁开眼睛，在我面前展现的是被黑暗吞噬的校园。 深夜。 我站在世光工业高中正门内的运动场上。 而一起读书的人是… “嗯。” 仍然保持着戴着狼面具的模样。 ‘哈。’ 这是一件令人头晕目眩的事态，但比起那个，我首先看到了仍然拿在手中的东西。 书。 ‘等等。’ 这会不会被判定为把书带出来了？ 因为恐惧，我急忙照看着书。 哗啦。 “…？” 有什么东西从书中掉了出来。 好像是夹在书页中的，褪色的发黄的东西。 我下意识地抓住了它。 ‘纸袋？’ 像是要装现金一样的，老旧纸袋很轻。 大概是空着的。 ‘这是什么？’ 我不想打开。 但是… 袋子先打开了。 “…！” 从里面飞出来的是…温暖的蓝色光芒。 对我来说很熟悉的。 ‘鬼火。’ 灾难管理局的灵兽散发出的东西。 温暖的蓝色光芒环绕着袋子，在背面，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形成的文字显现了出来。 如果看到这个，就意味着鬼火能够识别到你，也意味着世光特别市的救援工作已经重新开始了。 希望至少能救出学生们。 不要找我们了。 我们失败了。 ---出动救援班青龙队 “…！” [哦，就是那些因为没有预算，而只能为朋友提供简陋工作空间的家伙啊。这是那些公务员留下的备忘录吗？] …是啊。 出动救援班肯定是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下属组织之一。 这肯定是某位要员留下的痕迹。 ‘但是…’ 我的视线停留在陌生的队伍名称上。 ‘青龙队？’ 这时。 “灾难管理局？” “…！” …从旁边传来了一起读书的狼面具的声音。 “龙职员是灾难管理局的要员…吗？” 该死的。 我咽了口唾沫，侧身望去。 狼组长带着悠然的态度，与我一起注视着那只旧纸袋的背面，上面燃烧过的字迹。他刚刚说道： “要员。” …看来那只鬼火已经觉察到了我的身份，乐于为我揭示隐藏的句子。 “怎么会发生公务员跳槽到私企这种不合常理的事？还是秘密机关特工。” “…我已经离职了。” “是吗？” 一阵凉意顺着脊背涌上来。 以之前的经验来看，被白日梦精英组长察觉我是灾难管理局要员，通常会有什么反应呢？我观察着狼面具下方的双眼。 并没有敌意，也没有那种洞悉一切的审视，而是带着若有所思的目光扫过… 然后。 “看来你确实有不少故事。” “…！” “也可以理解。” 狼组长微微低头一笑，一下子气氛变得柔和起来。 “…不觉得可疑吗？” “什么？哈哈哈…” 狼面具后传来轻轻无声的笑。 “太可疑了反而不奇怪。所以才没问题。如果是要迷惑人的怪谈，也不会编造这么离谱的背后故事。” “…！” “而且鬼火都能认出来你，那作为要员的证据已经够充分了。” 我这才意识到。 对方原本在温和语气下暗中施压，此刻气势消退了几分。 “…对要员没有反感吗？” “反感？为什么会反感呢？你们也是为国家办事的好人啊。” “……” “好了，好奇心旺盛的小龙职员。别再担心我的反应了，是时候行动了。环境已经变化，得重新调查才行。” “…好。” 呼—— “真让人汗毛竖起。” 我吞下“你才是怪谈造出来的奇异之物”这句话，低头看着那只纸袋。 背面依稀残留鬼火的痕迹。 而这只纸袋的来历，也被几十年前的人揭示出来了。 “是装着图书借阅卡的袋子吧，看来是被拿来循环利用了。” 唔。 说起来小时候确实见过这样的东西。 “记录借书的卡就放在这袋子里。” 但借阅卡已经不在里面了。 只留下了外壳被鬼火烧灼的痕迹。 “就这么毁了借阅卡，不会有问题吧？” “…不会吧。” 当然不会。 在图书馆，基本上不能损毁物品。 何况这里还有需要“叩拜”的奇异存在作为馆主，肯定算是禁忌事项。 既然要员们都这么做了，肯定是通过极为复杂难解的方法隐瞒了图书馆主人… “被烧掉的部分也许是鬼怪的伎俩。” 我用手在纸袋背面轻轻擦拭那被烧焦的痕迹。 果然，烧痕中再次涌动起鬼火。 “…！” 但那并不是有自我意识的鬼火，只是遗留的火焰痕迹罢了。 “…是要员留下的东西。” 鬼怪小花招。 拥有鬼怪附体法器的要员，在通过考验后可施展示能力。 柔弱的鬼火在空中升腾，纸袋背面的烙痕随着鬼火仿佛奇迹般消失。火焰落到地面，又展现出了新的痕迹。 又一串鬼火的痕迹。 像是被遗洒般，地面上稀稀落落地残留着零星蓝色夜光贴纸一般的东西，如同线索般指引着前方，像是血迹一般延续着… 指向世光工业高中的校园内。 朝着校内蔓延。 “……” “看来就是学校了，慢慢过去吧。” 我们朝着世光工业高中校园内迈步走去。 *** 【喔，原来这里就是那位布朗和朋友未能同往的番茄毕业式事变的本地啊！】 浮现脑海的，是身穿校服、在梦中被学生们追赶着的世光工业高中。 当“潜入黑暗的阴影”这个怪谈时，探索者身穿自己旧校服，在教室里被上课铃声唤醒。 因此，在外部远观看到那校舍，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 漆黑一片。 “这里…该不会是历史之外、世光特别市了吗？” 但高中院墙之外，仿佛没有任何光源，黑黢黢看不到任何东西。 唯一能看到的，就只有围墙内的操场和学校。 我们无声地、悄悄地走向主教学楼的正门。 但鬼火残留的蓝色痕迹并未穿过紧锁的主楼大门。 而是在主楼旁边的小窗户。 那儿残留着鬼火痕迹，令人惊讶的是窗户竟没锁。 ——能从这里进去。总之跟着灾难管理局的痕迹移动吧。 “……”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进到一楼。” 目标是去五楼礼堂参加毕业典礼。 如果这里确实是同一个场所，如今我是头一次进到一楼。 “呼——” 我看到狼组长悄然无声地打开窗户，小心翼翼地潜入校内。 这人动作简练得吓人，环顾一下走廊就对我打手势。 然后用口型说： “别吃惊。” 我一翻窗就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 学校走廊的地板上， 人体密密麻麻地平躺着。 毫无生气的世光工业高中学生们整齐地排列成五人一组，像无穷无尽地铺满了走廊。 宛如尸体般毫无动静。 不，是像发生灾难后死者太多，来不及处理、只能数数字堆放着的尸体。 然而，学生们睁着双眼。 穿着校服裙裤的男女学生，如同陈列品一样被“整齐”地铺在地板上… “哈。” 我勉强忍住快要脱口而出的尖叫。 像恐怖电影里的场面，而且不是血腥型，而是充满鬼怪和阴森氛围的致命恐怖片，让我全身战栗。 不过， 【哎，还有空隙呢，狍子先生。】 …仔细看黑暗的地板，能看到那些没有摆放人体的空白之处… 仿佛是学生被清除掉似的。 “……” 恐惧渐褪，心头转而充满复杂感，仿佛稍微获得了心理平衡。 但紧张感依然不减。 “呼——” 我迈步前进。 跟着鬼火蓝色痕迹。 再小心也要避免踩到学生尸体，用尽力气跃身于地面空位处。 多亏残留的鬼火微弱蓝光，还能勉强辨认出轮廓，否则难以做到。 “呼——” 蓝色痕迹毫无规律地残留在墙壁和天花板，最终指向上方。 直奔三层。 “……” 三楼的走廊地板依然铺着学生们宛如尸体般躺着，但有一点不同： 我发现了几个能认出脸的学生。 【金素罗】 就是之前死去的学生。 在“黑暗阴影”怪谈里，被管理局要员杀死过的学生胸牌让我不禁吞咽了一口唾沫。 至此，确认了，这就是同一个地点。 “那就是说每逢非新月之夜，这里都是这种状态么。” …为什么，世光特别市的学校会变成这样？ 世光特别市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种莫名的阴森与不适感更甚，我抬起头来。 鬼火痕迹通往同一个地方。 三楼尽头。 【医务室】 … 我握住门把开门。 曾经见过的场景又一次展现眼前。 学生运动时受伤可在床上静待医务老师到来！ 我曾经用过的那句标语仍在，但现在三个病床全都看似无人躺卧。 “……” “之前有人留宿啊，就在最近。” 鬼火痕迹在那边闪烁。 医务室的窗户下方，[花坛]… 指向校舍后院。 只剩枝条的杜鹃丛在黑暗中繁茂，透过窗户可见后院的影像。 我顿时明白了。 “这是通往后院的唯一通道。” 如果所有校门都锁了，正常根本无法去后院——因被阻隔。 一楼和二楼末端也都是无窗，无法通向后院… 奇怪的是，只有三楼医务室窗户能通往后院。 而此处，鬼火痕迹也到此为止。 “……” 我跳过窗台，悄然落到后院。 “龙职员？” 顺着墙面减少响动和冲击，稳稳落地在泥土上。 随即伸手向杜鹃丛之下。 正是那儿泥土呈现出“与周围不一样、较为松动”的异样模样。 我开始刨掘那块土堆。 【哦…】 咚。 很快，手触及某物。我咽下口水，将其从杜鹃根茎下拽出。 闪闪发亮的—— 碎玻璃片。 “…！！” 数处碎裂的玻璃工艺品带着泥土显露出来，这正是我非常熟悉的东西… 鬼火灯笼。 “……” “灾难管理局物品啊。” 不知何时悄然跟上的狼组长低声道。 这就是那只玻璃灯笼。只是十分破碎，里面本该存放的鬼火已经不见了。 那就意味着… “等一下。” “…！” 我下意识地将破碎的灯笼拉向自己。 狼面具男几乎同时一只手划过空中。 “……” “……” “突然做出行动，连协作都懒得配合？” “对不起。” “看来你是很熟悉这地方吧？既然把我当队友，行动前至少得打声招呼才合乎礼仪，对吧？” 言辞虽有为难之意，但重点在规劝而非责备。 “呼——” 没错，我知道他不是真正来自过去，而只是怪谈的衍生物。但太过防范其实并不聪明… 况且刚开始他才刚表现出善意，过度戒备确实不好。 “…是。” “好吧，那我也来试试吧。” 嗯？ 下一刻， 狼组长手中已托起了那只鬼火灯笼。 “…！” “最近开始用黑暗制奇异物品了，你们那时应该也普及了吧？建议你们也整个类似的物件，挺有用的。” 同时在另一只手里，拿着前口袋里的那支笔。 “这是调整位置的道具。” 咔哒。 笔尖缩了进去。 狼组长攥着破碎的玻璃灯笼，轻轻摇了摇，仿佛在听声探查… 啪。 分开了灯笼底部。 “瞧，这底下还塞着东西。” 他手里拎出了一张破旧的纸。 撕成一半、仅剩半页，已经有些腐烂了。 认出那纸的来历后， “图书借阅卡。” 原本纸袋里只有空壳，现在发现了借阅卡的内容物，写有借书市民名单的纸。 正面确实如此。 但翻到背面时—— “…！” 发黄的纸上，粗重的红色毛笔字随意地挥洒着。 那模样… “是符咒。” “……” “觉得眼熟吗？看起来像是灾难管理局要员写的…” 确实，我在这所学校见过符咒。 五楼。 礼堂那一层，密密麻麻贴满了符咒。 对不起对不起在校后院挖到的符咒撕掉了对不起我是■■学校学生我在准备毕业典礼对不起…不不不是！毕业典礼不是仪式不是活祭不不！！救救我救救 “……” 等等。 等等！ 当时…在五楼听到的怪异幻听，原来就是这个吗？ “灾难管理局要员在学校后院埋下了符咒？” 而且符咒被撕碎后才引发了事件？ “……” 各种谜团在脑中旋转。 终于明白了真相。 看到你能读到这个文本，就说明你是鬼火能够识别的要员，也意味着世光特别市的救援工作已经重新启动了。希望至少能救出学生们。不要再找我们了。我们失败了。 “原来是在学校进行过某种符咒措施啊！” 似乎正是为了让世光特别市的学生能够获得些许庇护，针对“灾难”采取了特殊保护措施。 “可符咒被撕裂后才引发了问题吗。” 没错。 这样推理是成立的… 但问题是。 出动救援班青龙队 为什么会用“青龙队”这个名字？ 不是玄武队？ “出动救援班不是玄武队么？” 我曾待过的那个部门。 这点在<黑暗探索记录>中也有确切记载。可为何突然提到“青龙队”这种陌生名字？ “是特殊小组吗？专为世光特别市设的吗？” 就在这时，悠然的声音响起。 “没错，出动救援班的要员们是在黑暗中想保护学生，结果出了点问题吧。” “……” 等等。 “你对出动救援班很熟悉吗？” “当然，现场多有交集，对那程度不少。” 我瞬间惊觉： 如果这位狼面具男子真是警备班长的过去形象… “他是世光特别市‘封印’之前的人。” 没有受到记忆删除影响的人。 结果他竟完全接受了“出动救援班·青龙队”… 怎么回事？ “冷静…冷静。” 我努力不让自己慌乱，开口道： “那你遇到过其他小组吗？青龙队也见过吧。” “见过。” 真的见过青龙队？ 狼组长的话并未就此结束。 “不过确实和那些光想着消灭黑暗的出动组有些摩擦…我说的是那些想要封印怪谈，甚至赶到外面的队伍。” “……” “他们从不妥协，公司需要收集原料，对那帮政府人并不怎么感冒。研究员里，有人甚至哭闹过。” 可实际上，超自然灾难管理局。 主攻终结灾难的队伍，一直都没有。 “这其实很反常。” 因为很自然地认为灾难管理局该以结束灾难为目标。那为何没有专属部门？ 难道… 难道… “那队伍就是玄武队吗？” “正是。” “……” “你原本就在玄武队？” *** 与此同时。 超自然灾难管理局江原道分部。 地下33层的秘密档案馆。 “……” 查阅完所需资料的崔要员，瞳孔闪过蓝光。 “要员。” 柳在宽紧张催促。 在替他把风的旁边，灿烂、巨大鬼火浮动。 嗡—— 崔要员突然抬头，眨眨眼又俏皮地用手捂住嘴笑道： “唉，鬼怪先生要帮我守住秘密哦？用荞麦糕、拉钩来保证的嘛~” 鬼火飞快绕了一圈。 地下33层秘密档案馆的专属鬼怪虽是极其可怕的存在，但每年冬至前一周都会开心地去集市玩耍，所以现在是替班帮忙。 崔要员有意找亲近可哄的鬼火值班，专门来到这里。 就是为查明灭绝级超自然灾难的真相。 要彻底查清“世光特别市”的记录。 “得快撤了。” “嗯，该看的都看完了。” 啪。 合上资料，重新放回原位并用简易封印术加持，崔要员的脸瞬间失去表情。 “青铜啊。” “……” “看来我们确实，忘记了某些了不得的事物。” 柳在宽看着自己的上司。 这位是精确踩点潜入江原道分部秘密档案馆，查阅了不允许获取的信息的玄武1组要员。 ‘…这是极为危险的选择。’ 他确实这样认为。 但却没能阻止。 归根结底，管理局亲自封印的超自然灾难，私下特意去探索本就是极度危险的行为。 更何况还要和白日梦公司董事合作。 要不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柳在宽平时绝不会做这种愚蠢之举。 ‘这种行为该被处分。’ 既然如此，与其完全不知情，倒不如多掌握些信息，再做决定。 并且…等知道了以后再考虑如何应对。 ‘…要不要就这样放任这次探索行动。’ 毕竟灾难管理局牺牲了一座城市来封存这则怪谈，持续进入这个怪谈是否会造成更大的风险呢？ 这样的考虑确实有道理… 然而结果却是——“我们忘记了不得了的东西”。 “…是说关于那座城市吗？” “不，远不止如此。我们的队伍，还有队长…” 队长？ ‘怎么突然提到那位…’ 崔要员说了一半，突然抬头望向柳在宽。 柳在宽觉得崔要员神情里掠过一丝阴沉…但很快， “…嗯，先离开档案馆吧？安全第一。” 接着崔要员又恢复了泰然自若的样子。 他耸了下肩，同鬼火交换了几个亲切的小动作，迅速做好撤离准备。 离开档案馆时，还得到了大袋荞麦糕，得到兴奋的鬼火热情相送。 “谢谢~下次再见！” 看得出，他其实已经预料到会被上级发现。 ——这种事还是轻描淡写处理比较好，就像平常一样。 ——有点像嫌办文件太麻烦所以顺手糊弄过去的惯用作风。 就是要让人觉得“崔要员还是老样子”，不要让任何人想到竟然潜入了封印的灭绝级灾难、专门查阅认知消除相关记录。 而且葡萄要员也被他用类似手法糊弄过去了。 ——你瞧！我们公务员请假太频繁，总会受怀疑，所以只要我说这次探索退出，葡萄应该会信吧？ ——哈… ——你别看葡萄那家伙，其实挺容易妥协！ ‘呼——’ 当然，这样一来，导致只剩下在邪门私企工作的人员（包括污染体）参与探索…令他心里极为不安。 柳在宽心中始终有一种忐忑——是不是自己和上司至少要有一个人留在探索队伍里比较妥当，但上司对此相当坦然。 ——嗯，反正那帮人也都还可以。偶尔让他们自己处理一次看看，也挺好的。 柳在宽不禁疑惑： 如今的崔要员，真的是在这样想吗？ 在读过世光特别市相关记录后，还能继续装作无所谓的上司… ——嗯，葡萄应该能带好他们吧。 *** “龙职员，走吧，该行动了。” “等一下，请稍等片刻。” 我努力让自己不被脑中的冲击事实压垮，暂时停住脚步。 也就是说， ‘原本救援组叫青龙队。’ 然后青龙队在世光特别市失踪后，位置…被玄武队取代了？ ‘玄武队是…专门负责终结灾难的队伍？’ … 可为什么百科里没这个记载？ ‘不行。’ 不能陷在这些问题里出不来。 眼下在怪谈深处，队友们生死未卜，没空钻牛角尖。 ‘先做力所能及的事吧。’ 对，先做能做的。那就是—— “…请再把那个给我看一下。” “嗯？” 破碎的符咒。 我接过狼组长从玻璃灯笼里找到的借阅卡，再次仔细端详背面的符文。 花纹、线条、结构都细细记下。 “要做什么？” “我打算记住它。” 这符咒的样式。 “啊，是打算在灾难管理局那边重新批类似的符咒吧？” “…！” “看来你是猜测符咒被撕裂后才有问题发生的。” “……” “龙职员和管理局还是有点关联嘛。” 我只是缓缓点头。 还担心他会因此开始怀疑我… “可得小心点，公司可不怎么喜欢这种行为。不过，如果关乎学校孩子们的生命，没人会不在乎啊。” “…！” 狼组长只是轻笑着说，拍了拍我的背。 “都记清了吗？走吧，接着找出路。” “…好的。” 我把破碎的符咒重新塞回玻璃灯笼，然后又一同埋回后院土堆。哪怕已碎裂不堪，万一还有什么作用也说不定。 但我还是带走了另一样东西。 “小玻璃片？” “嗯。” 是在土堆里重新找到的一块完全碎裂脱落的玻璃灯笼碎片。 只取了这一块，很小心地带上。 “要不要借你条手帕？是打算采集饲料吗？” “不用了，我带着。” 我用纸巾包好玻璃片，塞进兜里。 说起来… “在黑暗里也会采集饲料吗？” “出得去前要是有空闲，就会搞些。主要是研究员在求嘛。” 等等，能差使前线探索队干这种“采饲料”事的，研究员的名字该不会… “是不是姓郭？” “对啊。” “……” “还在公司吧？” 怎么只是“还在”，我真不好意思告诉你…其实你自己也还在公司… 当然这些我没说，只是狼组长比刚才更加温和地继续闲聊。 而且话题极为出乎意料。 “嗯，还在的话…那解禁还在灾难管理局吗？” “…！？” 等、等等！ “您是说解禁要员？” “对啊。她很懂得谋划，胆子也够大，最重要是…运气也忒好。” “……” “来我们B组也能干得出色。” 他评价的眼神在狼面具下闪烁着判断的光芒。 “反正是很有热情的年轻要员，所以我猜她到现在还在单位吧。” 可真是准确。 当然，想象解禁要员年轻时也算是个热血新人，实在有点奇怪。 差点被这份熟悉激动得把我那只铃铛拿出来了，但想起面前这人未必真的是“过去的B组组长”，还是忍住了。 但同样，也涌上很深的疑问： 如果他多少信任我是未来的人，为什么… “…你不问白日梦未来怎么样了吗？” 不问自己直接的未来吗？ “是啊。” “……” “没必要。” 狼组长无声地笑了笑。 随后一边准备回到医务室，一边温和地问我： “你听过俄狄浦斯的故事吗？” “…是希腊神话里的吧？” “对。他因为预言要杀父娶母，结果真的发生了…为啥呢？” 他说着低声沿墙攀爬。 “因为人们听了那个预言啊。结果像蝴蝶效应一样，反而导致预言成真。” “……” “提前知道未来，很可能会把我带向那个未来，不用自己找麻烦上身吧？懂吧？” “…嗯。” 这种克制令人惊讶。 【自我实现预言啊，居然有这种有趣的托词啊。好一个，比那半死不活的老家伙强得多了…】 【哦，对吧。狍子先生，要不久违地听听我的建议吧？布朗给你提个醒？】 ‘…什么玩意？’ 随即，那个幽默的“主持人”嗓音无比平静温柔： 【现在杀了这个人怎么样？】 什么？ 【那说不定就能让他以这个模样在现实里苏醒了。】 ‘…！’ 【就像在这座封闭的城市梦里双手复原的老上司，现实醒来也会拥有双手一样。】 就像朴民成主任那样？ ‘不，这不可能。’ 毕竟，这狼组长本身只是怪谈制造的镜像… 【当然也不一定。谁知道呢？谁敢打包票？哪怕是万一也…】 … 【至少可以试试看嘛，毫无损失的安全赌博。】 我望着狼组长。 忆起他如今的形象。 …在别馆里，自己把石头塞进腹中的样子。 【他本人不也高兴嘛？能恢复年轻时的好模样，正是每个演员的梦想吧。】 “……” 【当然，这只是建议。狍子先生。我只是作为你善良的朋友提供新的选择！】 【考虑一下吧？】 “来，上来吧。” “嗯。” 我什么都没答应布朗。 只是跟着狼组长，攀上学校外墙，抓住三楼医务室的窗台爬了进去。 一边动摇，一边暂时搁置布朗这个建议的合理性。 但就在这时。 我抬头望向医务室—— “哎呀，有客人呢。” “…！” 让人神志清明的状况出现了。 医务室里有个学生。 黑色剪影站在门前。 穿着校服的他，正看着翻窗而入的我们… 下一个瞬间， “…！” 学生本想转身逃走，结果我和狼组长同时猛扑把他拦下。 咚！ 黑影倒在医务室里，没能逃出去。我赶紧挥动医务室窗帘试图把他绑住，但同时… 认出了这个人的特征。 漂白头发、打着耳钉。 转校生？ 真不走运的小子。 就是那个曾把校服借给我的学生。 “…！” 这时拼命挣扎的学生被狼组长一招制服住。 “能说话吗？” 但没有回答。我看到学生对着狼组长面无表情地直视。 那表情根本没有面对人的感觉… ‘等等。’ ——世光工业高中的学生眼里，外来者会被视为怪物。 因为是利用系统bug进入游戏。不过我们不是文本，而是通过读书进入这里… 不会被当作校内成员。因为—— ‘我们没穿校服。’ 而我…却可以换上校服。 “……” 咚咚。 感受到心跳，我把手放到胸口。 纹身。 那个曾用于清理污染的复杂圆形构造，仍旧在我的皮肤上。 我挑选出其中一个。 就像电脑发生错误，字体被破坏那样的符号。 “…组长。” 向他示意。 “我来试试别的方法。” 把手覆在纹身上。 下一秒， 响起了世光高中的上课铃声。 我站在医务室，已变成穿着旧校服的学生。 “…！！” 被制服在地上的学生眼睛骤然收紧，瞳孔缩小——震惊的反应。 现在我“知道”了。 ‘此处不能用声音交流。’ 只能通过文字沟通。 我照例取出医务室里的A4纸，用铅笔写下： 上次谢谢你借给我校服 是我把你带到医务室来的 我是转学生 还记得吗？ 把纸递给同学。 望着狼面具男，他稍微卸了点控制力，松开压住同学的手臂。 挣扎着抽出一只手的同学在A4纸上狠狠写道： 你是谁？ 为什么又来了？ 我想了解这学校的事 其实我想问的有很多。 比如你具体怎么行动的， 比如你对那张破碎符咒知道多少。 但我第一个问的，却是完全不同的问题。 凭着某种预感。 为什么我们不能说话？ 为什么？ 必须得保持安静 为什么要安静？ 同学在A4纸上愤怒但无奈地乱写： 因为这里是图书馆啊，傻逼！ … ‘果然如此。’ 如遭当头一棒，一切都对上了。 我们高中周边黑压压什么都看不见的原因。 韩光图书馆那个，密密麻麻通道的书架里——只有窗户能看到高中的原因… 很简单。 ‘不是面向外部的窗户。’ 这所高中，在图书馆内部。 周围什么都看不见，是因为—— 什么都没有。 被书架背面包裹的空间。 这里已经成了韩光图书馆的一部分啊 世光工业高中—— 完全被韩光图书馆吞噬，作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存在… ‘…’ 百科被刷新。 怪异的高中 只有在韩光图书馆内部，通过特殊触发条件才可进入的神秘高中场所。 曾为图书馆协作机构的附近公立高中，仿佛完全被图书馆吸收。 ‘…’ 灾难之日后，有些被困于封锁世光特别市的要员，为了保证学生们能有机会被救出，做出了某种决断。 结果，留有学生的高中，被韩光图书馆内作为■■的庇护之地，变为特设角落。 正是青龙队将高中移入了图书馆内部。 那么，这就是—— 好 所以有机会出去的话就赶紧逃吧 世光工业高中的所有学生，本来都是人类。 我看着这个学生。 漂白头发、戴着耳钉的十几岁少年。 在那个每到朦胧新月之夜就能进入的高中怪谈里，这些存在在无人注视时就会杀人，有视线时则静止不动。 不过只要掌握方法，就能以具有理智与情感的方式进行交流… ‘他们是人。’ 被困于世光特别市里的高中生市民们。 令人头晕目眩。 那么每次新月之夜，所有被白日梦员工、灾难管理局要员们惨杀的那些个体—— ‘…’ 我把手放在校服上。 被世光工业高中污染的我的状态，不像以往那样让人毛骨悚然，反而仿佛被某种东西束缚，无法逃脱奇异的框架。 只有触发了怒意，情绪方能显现，否则就是一片空虚。 还算幸运。 这样头晕的感觉没那么强烈。 我还能不断地问下去。 你现在是怎么动起来的？ 其他同学都还躺在地上吧？ 回答—— 都是你害的 因为我吗？ 对。 性格有点凶的学生皱起眉，在纸上写道： 你把我搬到医务室去了 从那以后 毕业典礼之外的时候 我都会醒过来 ‘…！’ 原来，是我把这个同学挪到医务室的空床上让他接受治疗。 然后还借了校服… ‘原来这改变了事态。’ 是因为在“黑暗阴影”这个怪谈里从没设定过这行为吗？还是说，闯入的bug以学生身份正式加入后出现了漏洞？ …等一下。 只有你能动吗？ 可能原先还有吧 但现在只剩我一个了 在地上躺着的 那些同学之间也有空隙 那里是不是本来能动的人的位置？ 也许是 图书馆里偶尔会看到有些同学留下的 涂鸦、名字啥的 毕业典礼开始后 你见过那些人吗？ 外表不良的同学平静地写下： 没有 那些人参加毕业典礼的时候 就变成尸体摆在礼堂里了 ‘…’ 是被韩光图书馆吞噬了。 无法离开图书馆的同学，总是四处游荡，试图寻找无果的线索，然后因为违反了某些莫名的规则，成了那无数逝去者之一… 心头一紧。 仿佛摯友被残酷杀害一般，让人疼得无法呼吸。那种痛苦仿佛在分享仇恨与以此为手段激发攻击性。 世光工业高中的学生们，他们之间共同拥有的悼念之情。 ‘不行。’ 我努力不被这感觉吞没，深呼吸后，问出了根本性的问题。 为什么学校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 要是知道我还会这样？ 有怀疑的线索 或哪怕一点异常可以吗 在变成这样之前 有啥预兆没有？ 不知道 就是毕业典礼前一天上了课 然后什么都…不清楚 我就是上课打了个盹 醒来时 突然就变成晚上了 开始毕业典礼 接着变成了怪物的老师 把我们都杀了 这事一直在重复 同学的眼神漆黑地幽深。 即使是不良的高中生，也带着冷漠到近乎麻木的镇静和无聊的死心。 反正 等毕业典礼一开始 我又会忘了 彻底不记得了？ 只记得被困住、出不去 一直在重复 仅此而已 他用力在纸上写道： 所以，转学生 趁早离开吧 他的视线落在我手里的图书馆书上。 <2000年代名作恐怖短篇集>。 你也找到这本书了吧 告诉你怎么看都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变化… … 等等。 你知道我以前有改变过 毕业典礼流程吗？ 我杀过老师 啥？ 想想看 在我出现的毕业典礼后 有别的变化吗？ 学生瞳孔微微睁大。 似乎在对比过往历次毕业典礼的经历。 想着想着… 有 ‘…！’ 老师在礼堂那边出发得更快了 老师。 ——为了给未到场的学生记过，现在老师要从礼堂出发了。 是由这所学校各科老师的上半身及各种内脏堆叠成的怪物，在恐怖游戏最终章登场的恶鬼一般的生物。 那个家伙出现得更早了？ ‘反而是更糟糕的变化。’ 我吞了口唾沫。 还有呢… 然后？ 这个可能是巧合 之后 老师就从来没 进过医务室了 ‘…！！’ ‘老师不会进入医务室。’ 而医务室是…唯一有通向后院窗户的地方。 ‘…’ 等等。 老师是不是有像纸片一样的东西？ 比如说—— 纸片？ 像图书借阅卡那种！ 撕成两半 上面画着符咒一样的字 没见过 同学看着我，目光直接。 你要的话 现在也能帮你确认下 老师都在礼堂那边 … 能试试吗 拜托你了 好 跟我来 然后同学从医务室地板上爬起—— 咚。 黑色剪影压住了同学。 ‘…！’ 我本能想要攻击那剪影，然而立即意识到。 ‘是狼组长。’ 对了。 狼组长…在我看来就是黑色剪影。 就像新月之夜登录学校时遭遇bug玩家一样，没有强烈的不适和暴力冲动。 只是觉得怪异罢了。 危险。 外来的存在。 无法沟通的存在… ‘难怪他要逃。’ 不，逃很正常。 我努力压抑本能，摊开我们刚刚用来交流的纸给狼组长看。 并补充了一句： 准备去礼堂周边调查 那里危险 请小心 于是同学手里那道黑色剪影消失了。 ‘呼——’ 和同学走出医务室，身后黑影默默地跟随… ‘…’ 我们慢慢顺着楼梯走向五楼。 刚进入四楼时，地板上的高三学长之间还有不少空位。 同学已习惯似的踩着往前走，而我带着心头的刺痛，继续跨上楼梯，直上五楼。 然后。 【哦，天哪。】 刚踏进五楼的一刻。 我终于明白同学口中的“老师们”为何用复数。 【很有美学意味呢。】 五楼地板上陈列的，并不是学生。 而是成年人。 在这学校，能拥有成年外表的也就只有一种群体。 老师们 …那些老师们。 而且他们可不像学生那样至少还能维持完整外观。 ‘…’ 融化的上半身、内脏乱缀。 有的脸半边都已溶化，有的干瘦如柴，看起来根本不可能还活着，身体却依旧睁着眼，整齐摆放在地板上… 仿佛是从“老师”主怪身上分离出来保管一般。 当中还有一团毫无意义的肉、独留的眼珠、一堆头发、仅剩内脏的老师… 身为世光高中的学生，我没有呕吐，却只感到了彻骨的恐惧和悲哀。 这些会苏醒吗？ 不会 连地板都下不来 然后我注意到—— ‘他们都在握着手。’ 还留有手的身体皆紧紧相握。 像是在抵抗着什么。 ‘…’ 五楼和上次一样，依旧是一片覆盖着肉块和符咒的奇观，但那些肉块好像彻底干涸了，就如木乃伊的嗓子。 至于符咒… 看着它们的样式，我百分之百确定。 ‘就是那个符咒。’ 后院埋着的玻璃灯笼底部，符咒的碎片。 仿佛这里投射出了符咒的完整形状。 我伸手试探着摸了摸其中一张符咒。 倘若真有受过灾难管理局正规训练的要员在此，也许能解读符咒的意义，但我总算看清了完整样貌。 变形的毛笔书写汉字—— 護 “护”字。 【嗯，狍子先生，是不是很眼熟？】 …！ 我回忆起来了。 ——覆盖在我身上的那些东西，洒落一地。 ——好像能够装填进玻璃炮一样的透明珠子。 ——哦，这不就是游戏终章的通关奖励么！ 上面同样刻着这个汉字的玻璃珠。 当我击杀老师通关“黑暗阴影”，以A级成绩醒来的瞬间。 床头散落的通关奖励道具。 ‘…’ 那么… ‘果然就是用来装进玻璃炮里的！’ 这些埋在学校，用来保护学生的玻璃灯笼，肯定就是当初那些调查员或要员的遗留物。至少有联系。 而且这些就是以“救学生”为方式通关怪谈的人得到的奖励，才被带出怪谈世界… … ‘难道是学生救援的关键？’ 要去确认。 出去之后，得和其他要员确认下。 ‘当然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收集全部可用线索，然后安全脱身。’ 我打定主意，深呼吸一遍，再次仔细打量五楼。 然后看见了。 ‘…那个。’ 阴暗的五楼尽头。 礼堂的大门。 门紧闭、满是手印与血污，一个硕大的双扇门前也绑着一具人类身体。 被肉块拖拉的手臂。 只剩上半身的诡异人形。 ‘不是学生。’ 衣服明显不是校服。 但隔得太远，无法辨认穿着… 那也是老师吗？ 不清楚 没法靠近看 真的进不去吗？ 我怀疑是他心里有阴影，于是小心试探着走向五楼干涸的地板肉块。 然而—— ‘…！’ 猛烈的违和感给了身体反弹。 ‘怎么回事？’ 马上意识到这排斥的来源： ‘…符咒。’ 贴满五楼墙面的符咒，正在阻止学生进入五楼。 ‘…’ 在老师们那边 手里有没有类似纸片的东西？ 悄悄望着五楼那边，性格叛逆的同学草草写道： 如果那边的人也是老师 毕业典礼时可以再确认下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下。 大概又想起来，毕业典礼一开始，“黑暗阴影”激活之后，自己会完全失去对这一刻的记忆。 我谨慎回复： 那就提前写在手心吧？ 手心？ 对啊 提前写好 毕业典礼开始时醒来也许还能记着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心。 应该会 容易注意到 也许会忍不住去确认？ 好 同学竟然出乎意料地秒答应了。 虽然有些振奋，但这种期待很快就消失了。 不想抱希望的样子。 ‘…’ 他在纸上淡淡写道： 你其实不是转学生对吧 是的。 你为什么来我们学校 那问题虽然已经不抱希望了，却还是有点微妙。 仿佛也知道我可能会说是为了营救。意识里带着点所谓可能性的痕迹。 ‘…’ 其实我不知道 是梦里莫名来到这里 他看着我，露出一副无语死了的表情。 不过我会尽力搞清楚造成这场事故的原因 争取能化解 尽量试试看吧 以名誉世光人的身份 我拍了拍穿在身上的校服。 你不是还借我校服来着 他短暂地露出没声的笑，像泄气了一样。 随你吧 然后又问： 对了 你叫什么名字 … 按怪谈惯例，给出真实姓名本是不合规则的。 但是。 ‘世光工业高中本就必须登记姓名才能进入。’ 而且，与这个能独自苏醒的同学建立信任关系，日后揭开相关秘密必不可少。 我写下了： 金素音 名字真怪 你呢？ 名牌你看过吧 李玦 高一·四班 嗯 李玦，多谢你 就这样，我和李玦正式认识了。 *** 回到医务室后—— 我又把心脏纹身重新灌注污染，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呼——” 即使我看起来如黑影一般 我们还是可以用纸交流吧？ 如他所应允，对方只是面无表情盯着我，没试图攻击或逃跑。 而狼组长也从黑影回到队友的正常形象了。 “看完了，你问得很冷静。新月之夜果然会发生特殊情况吧？能跟我讲讲吗？” “…好的。” 他从我口中得到了对“世光工业高中”相对详细的解释。 不过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我怎么突然变成了高中生怪谈里的居民。 “手法很特别啊，是利用污染的吧？” “……” “其实我们公司也预料过会向这方向进化。” 他的面具后眼睛仔细审视着我。 还摸了摸下巴。 “但至少比现在先进吧。现在其实不过是一场‘勇者游戏’。” “…是说先污染还是先夺愿望券？” “对了，很聪明，龙职员。” 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翘。 “当然真正有心计的‘那群人’总会在其中作点私下调节。” “……” 包括他本人吧。 “来吧，回图书馆。那同学貌似了解出路，请他带路，脱困容易多了。” “…好。” 我向李玦请教了前往图书馆其他角落的方法。 准确地说，是前往<2000年代名作恐怖短篇集>所在书架的方法。 走这边 所幸对方爽快带路，我们穿过学校的图书室，终于找到通向韩光图书馆其他区的办法… “还挺直观吧？” “…对。” 此刻脑中浮现出一个疑问。 狼组长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能直接把愿望券的争夺形容成“勇者游戏”，说明他很在意。如果现在问，也许能得到答案… 不过在此时和这家伙谈论这个话题，总觉得对警备班长有些失礼。 于是我闭嘴默默跟着走。 最终，我们回到了最初出发的位置。 三团毛线绳卷绕的书架通道。 <2000年代名作恐怖短篇集>所在的韩光图书馆角落。 于是我俯身去确认书的位置。 “该把书放回去了…” 却突然哑口。 “嘘。” “…！” 狼组长拉着我迅速藏到书架后面。 …用手指在我背上写道： ——有其它个体过来了。 “…！” 随即， 转角另一头确实有人影出现。 “…！！”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身影。 “这里…毛线最多啊…” 警备班长。 以及—— 干得好 金色吉祥物。 就是我自己。 这是个什么状况？ ‘等一下。’ 就是说，现在B组组长在我旁边，我也在这里… 而在那边通道里有我的形象——警备班长和金色吉祥物。 ‘…什么？’ 是图书馆怪谈里的幻觉吗？ 但严格说起来，没被污染的几十年前过去、B组组长那边其实更像是幻觉…可拥有实体、甚至可以制服学生的人怎会是幻觉？不，不对… …… 我咽了口口水。 ‘…布朗。’ ——我的朋友正在叫我。 我把注意力转向了‘那边的金色吉祥物’。 带着树枝般的角，好似黄色猫咪的可爱造型。 ‘…是你的朋友吗？’ 是在判断我吗？ ——哦，也许吧。不过现在我和狍子先生在一起哦！ 暧昧的回答。 ‘哈。’ 而这时，已经把两个个体都观察一番的B组组长缓缓用笔谈告知我： ——这大概不是人类。 ——像是属于这图书馆怪谈的个体，还是多观察一下比较好。 “……” 他已经判定那两个不是“人”。其实这种判断是对的——即便哪怕都带着实体，也不能当作未被污染的普通人看。 “那个…要不要我来拿毛线…” 谢了 “嗯…” 然后，警备班长抓住毛线时，瞳孔泛起黄色光芒。 ‘这么一看真的有些邪性…’ 那两个在转角对话的存在，不管外表还是交流方式都显得极为不凡… ‘不过…’ 我还是强忍着不去回头看一直带着一次性口罩的警备班长，拼命避免直视狼组长。 如果，如果—— 这个B组组长突然意识到，自己判定为“怪谈个体”的那个警备班长，其实是他未来的自己，那会怎么样？ “……” 感觉不太妙。 ‘还是别让他们碰面比较好。’ 我假装镇定，提笔写下： ——是的，看起来很可能是迷失在图书馆的某种“东西”。 ——算是合理推测。 不能说谎——对方会注意到。 “嗯…既然找到了毛线…要顺着线头去寻找出口吗…” 抓住 理解 找其他队伍 “那可以…” 对面结束了对话，也准备继续行动。只是金色吉祥物说的那句话，实在太过像我平时会说的，让我背后有些发凉，但重点还是先别让我们碰面。 ——毛线先放弃，我们也准备转到别处搜查 刚写完这句， “味道…” …！ 抬起头。 警备班长那只又长又狰狞的黑色前爪，不知何时牢牢掐住了我的夹克后领。 就在狼组长只剩下夹克、以完美的时机帮我拆开的瞬间—— “……” “……” “呃…” 被发现了。 警备班长搓弄着爪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金色吉祥物。 “这个…” 没事 金色吉祥物跑到我面前，看着我，黑色鹅卵石样的眼睛。 我们 试过了 什… 啊。 我脑子里一闪而过某个画面。 ‘宇宙购物中心VIP购物’。 那地方所有我的“污染体”都在齐聚一堂。 “……” 对吧？ 那么，这个情形…是因为污染体人格和未污染人格分离了吗？ 金色吉祥物是这么认为的吗？ ‘但，这也怪怪的。’ 我不止一种污染。 要说最能搅动我人格的污染体，按理说应该先出来的是饥饿的刽子手的幼儿园老师才对。 而如果最强的形象要出现的话… ‘…那就应该是130666。’ 也就是我现实中的样子。 【哦，这个“基准”很让人在意呢，狍子先生。】 越来越担心其他同行的下落了。 但最迫切的问题… “好像互相认识。” 就是警备班长和B组组长面对面了。 “……” “……” 高大挺拔的身形，精致西装、梳理得一丝不乱的发型、脸上带着狼面具。 干瘦、倦怠佝偻的身躯，破旧的警备制服、压低的帽檐、随意长着的头发、皱巴巴的一次性口罩。 “怎么了，龙职员？” 我脑子都白了，看着两人的对峙。 ‘被发现了吗？’ 至少警备班长，肯定是发现了。 但J（B组组长）则… 像是动作卡住似的愣在原地，接着，他又用帽子盖住头低下视线。 …… 呼。 这样的话。 “组长。这边是…保安部门的员工。” 我站起来咽了口口水，郑重地指着警备班长介绍。 “是我的同伴。” 狼组长静静看着。 “不过，刚才好像装作不认识。” 呼… “我记得，保安部门好像是公司后期新设的，当初你可能不了解，所以就…” “哦。” “所以，我怕你会怀疑…” 我像吐气一样老实招供。 “是的，我是想欺骗。坦白说也不知道你会信到什么程度，而且组长你的反应…真的挺可怕的。” “我吗？” “是的。” 这是真的。 “坦率讲，这情形客观说也确实够可疑吧？” “哈哈。” 狼组长面具后面的眼微微眯起。 …不知是不是微笑。 我咽了口口水。 “现在对面也发现了毛线，想等出路找好再见面。” “嗯。” 面具下的眼晃动着，扫视了两个人。 …警备班长还是低着头压着帽子。 而稍微打扮华丽点的金色吉祥物吸引了他更多注意。 “知道了。” “……” “那就暂时同行吧。正好用龙职员的毛线试试。” “是。” 心脏跳到嗓子眼。 走吧 我们抓住毛线朝前走去。 我曾因转移到世光工业高中而散落的毛线团，还原封不动地在那。 而按逻辑推论，这毛线的尽头正好系在韩光图书馆外面，所以会引导我们出去。 “……” 行进途中，狼组长一直用平淡的口气问金色吉祥物： “你也是保安部员工吗？” 我 帅气的度假村主人 “度假村。” “…在白日梦黑暗中，有妥善经营度假村的对人类友善怪谈个体。” 我说的没错。 “那里确实还蛮不错的。” 是啊 金色吉祥物像表扬一样摸了我的后脑勺。 柔软的爪子让我感觉异常奇妙… …… 突然产生了怀疑： ‘我是假货的概率有多大？’ 金色吉祥物才是怪谈影响下的真品，而我，是怪谈衍生出的附属物的可能性？ ‘…不对。’ 我现在是人的形象。 有人格。 意识…意识没有断片。 还有，布朗也在跟我一起。怪谈附属物应该是那边那个才对。不对，不用讲概率… ‘别怀疑了。’ 越是疑神疑鬼，越容易放弃或误判。 但深陷难以名状的怪异感，我还是不断前行… “……” “……” 令人吃惊的是，毛线终点竟然—— 背景变成了“前往敬拜之路”的长廊 就是这里了。诡异规则铭刻于走廊，红色毛线乱糟糟地缠在地面，和以前一样带着异常错乱的句子… “……” ‘消失了。’ 没有出口了，取而代之又出现了这条通道。活字在此混杂，书架后隐藏着诡异空间。 正要头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一阵啪嗒声，学生的身影突然后退出现。 “…！” 是跟着我们来的李玦。 我急忙追上问道： ——怎么了？ 对方也急切地在纸上飞快写出回复： ——别去 那是另一个地方 “…！” ——不是一般的图书馆！ ——你怎么知道？ ——就是知道 不可能不知道 李玦在混乱中却带着肯定地书写。 …等一下。 世光工业高中设于韩光图书馆内部，以一种特别区域的形式存在…本质上是图书馆一部分，学生也许也算是馆内的个体。 那么—— ——李玦，你完全知道韩光图书馆的使用规则吗？ ——知道 ——能写出来吗？ 李玦把自己“知道”的使用规则一一列出来： 不要发出脚步声 不要睡着 保持好奇心 获得一样东西就离开 不要去地下 凝视窗户 ‘是一致的。’ 顺序虽不完全一样，但和我们已知的没有太大差别。 只是… 【前往敬拜之路】 用红字标注的并未包括在内。 ‘果然那不是使用规则。’ 更像是——更诱惑、更深邃、更积极的“氛围”… 也就是，敬拜的法则。 馆主。 在这里安身的某个“理应被朝拜的”的存在的供奉方式。 ‘…在召唤我们前往。’ 封锁出口，引导进入。 那么… ‘现在狼组长和金色吉祥物突然现身，也是它想要的吗？’ 咔哒。 “…！” 这时，警备班长已悄然将【前往敬拜之路】拿在手中，开了书架之门。 红色文字的字谜被他已然解出。 和狼组长之前的举动，诡异地相吻合。 “……” 然后那只手里再度出现了为之打开的通路。 通向图书馆某个主人的位置。 “……” “…要不我自己进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同伴的痕迹…” “请稍等。” 我本能阻止。 “非常危险。里面存在文本体系崩坏症状。” “嗯…” 那 我 进去 “…！” 我回头一看——金色吉祥物用手拍着自己的胸口。 见 面 没事 图书馆主人 “你觉得到那头会在吗？” 会的 “……” 我看向狼组长。 对方像在做计算般环视新出现的个体，复又打量我… 等一下， “组长，能在这里守一下吗？” “我？” “对。这里需要有人把关，您在旁盯着最合适了，风险敏感人士在这守门......” “也可以证明我们不是引你进去谋害你的，避免诱导的嫌疑......” “……” “对吧？” 我竟然答不上来。 “没事，我一起进吧。” “…！” 对方悄悄看了眼金色吉祥物。 “风险项最好握在身边......反正又赶不走。” “……” 比起“半天结伴我已经信你了”这种温情的话，更让我心服口服。 不过， “不行，真的感觉很危险，请您务必留在这。” 我还是用毛线把自己和警备班长捆住了。虽不太靠谱，但也没别的办法了。 ‘目视范围内即可行动。’ 将剩下的线头递给狼组长。 “…要是我们里面拉线，请你帮一把。” “……” 他看出我下颌处的紧张。 “好，没问题。” 呼—— 我呢？ “你也别进去，帮忙在一起守着说不定会更需要两个人的力气。” 最后，我对李玦说了临别的话： ——即使我没回来 不要担心 我会用别的办法再来 没错，我们可以死后醒来回到外面。 此刻进入的两人， ‘应该就是真货。” 我拼命这么相信。 没错，依据现状我还是“真实存在”。 我们跟之前探险世光特别市一样，死了就能从梦醒脱身出了这里。但其他存在… ‘不确定。’ 要是真从过去来的…不对，如果金色吉祥物也来过图书馆，我应该有记忆才对。 估计是假的。 …必须这么想。 但实在下不了狠心，万一就此杀死，有什么后果谁也不敢说。 “……” “…走吧。” “嗯…” 混乱的场面下，我和警备班长沉默着，走进了红色阴影环绕的书架深处。 “……” 通道越来越狭窄、 向下延伸、 异常诡异的路。 书本堆积成一条路。 所有字体都被黑暗吞没，无法辨读。 没什么特殊情况。 缓缓、缓缓往前走…一边确认有没有异状…前行… 突，突。 “喂。” “……” “后面…” …啊。 本来走得稍前一点的警备班长转身看我。 我顺着他眼神扭头… 을҈자҈본҈신҈자҈속҈계҈어҈라҈걸҈여҈오҈기҈라҈로҈사҈여҈서҈의҈나҈ 我们捆的毛线，在地板上犹如书写文字。 像外边的通道一样 但，变得异常歪曲怪诞。文字和记录语言正在崩溃，伟大知识的压力让一切混乱不堪、让那些无法辨认的东西，在漆黑通道中异常发光、对我们… 光。 “…！” 我突然意识到，那毛线之间，有一样我刚刚忽略的东西。 “J。” 纽扣。 半嵌在毛线与地板之间。 而这种纽扣， ‘就是银河制代理常用来做道具或装备的那种样式。’ 心跳加速。 警备班长也顺着我的指示，眯起了眼。 “…把毛线解开。” “……” “跑过去拿，立刻原路返回。最大限度不碰文字。” 那一刻， “那我…” 警备班长带我冲向入口。 准确说，是几乎飞奔过去。 “…！” 我拼死，以完美时机低下手捡起地板上的纽扣。 毛线字句没有破坏。 我们回到入口。 ‘疯了。’ 感觉心脏要跳出来。 “没事吧…？” “等一下。” 我出了藏在书架后的通道，调整好呼吸，捏着手里的纽扣认真看了看。 带回去按下… 【啊。】 “…！” 纽扣发出声音。 【呼…】 银河制代理的声音。 带着喘息，仿佛努力压低嗓音，说道： 【这图书馆…需要一名图书管理员。】 【所以才让你看窗户。】 然后录音突然中断。 一阵巨大轰鸣。 “……” 发生了什么？ 满心不安又惴惴不安。 同时…豁然醒悟。 图书管理员。 窗户。 “等等。” 我回想起刚看到的文字。 虽然已经扭曲，但凭着模式还是看得出来。 就是，那个… 走来的人继续看见我到这里来 扔下恐惧和陌生感，静下心像解码一样，把字重新依次拆开排列… 看见的人 继续走来 到这里来 我… “图书管理员。” 我抬起头来。 “原来如此，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规则要求你‘凝视窗户’。实际上是让你看窗户里的自己的倒影。” 黑漆漆的窗户如镜，映出脸庞。 而把自己的脸投射到图书馆的人，就—— “可以成为图书管理员。” 嗒嗒。 “这个馆主很有趣，在图书馆主人的视角下，仿佛展开一本书挑喜欢的页面那样，找到‘适合成为图书管理员的瞬间’，然后选中那个用户。” 嗒嗒。 狼组长的脚步声。 还有… 低头注视我的金色吉祥物。 对不起 知道了 什么？ 我们 一样 等一下。 那… “如果这吉祥物是你曾经过去的形象，那么…” 骤然， 狼组长的步伐停下来——在警备班长面前。 “你是我的未来啊。” “……” 警备班长用干涩的眼睛抬头， “…不。” 黄澄澄的瞳孔。 “你该说…你是我的过去。” 如此凝视着， 自己的怀旧之物。 一直都很担心。 如果那两个人彼此意识到对方的存在，会发生什么。 “……” 特别是当狼组长直面自己的未来时，会有什么反应。 “原来如此，之前就是因为这个。” 转头看向我的目光。 “你用‘白日梦的未来’来绕开，问我不想知道自己的未来吗。” “…！” “那声音并不像是怪谈的私语。果然，令人印象深刻的未来结果出现了。” “……” “居然是我的未来。” 但他的眼中并没有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深沉计算的目光，暗暗扫过警备班长和我，随即以柔和的语气看向我： “那么…” 庞大的黑色前爪挥下。 “…！” 话还未说完，瞬间冲来的兽爪已经按在狼组长头上，黏稠的黑色像沥青一样的异物覆盖在其上。 即便毫无预兆，狼组长也在突如其来的灾厄中第一时间反应，试图滑向地面逃脱，但似乎早被预判，另一只手正死死地钳住他。 污染的双手，牢牢控制住了狼组长。 “……” 一切发生得太快，没有任何规则或征兆，谁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唔…感觉会耍些手段吧…？” “…！” “嗯。这样一来…没有脚步声…也没吵闹…应该可以了…” 警备班长的身体正在融化，展现出压倒性古怪的污染本体，他依旧死死抓住自己的过去，看向我。 “快，把他的嘴…封住啊…就是那个…獾用的束缚工具…” “……” “他肯定还会搞些别的小动作…” 于是， 我拿出了之前作为嫩芽班老师的约束工具，重新开始绑狼组长。 在面具下，冰冷的眼神与我对视。 “…！” 我垂下视线，手心冒汗。 这样真的对吗？脑中充满了疑问与混乱…但比疑虑更强烈的是一种预感： 如果我现在不捆住他，警备班长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可能会直接断手断脚那种残忍的措施…” 对自己过去的“人”，他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 “……” 警备班长正用明亮的黄色瞳孔，盯着我最后把狼组长的嘴封住。 “他会一直想打探信息…很烦人的…” 就像刚刚我们俩单独留下，或者对金色吉祥物那样。 他确信在组长和我同行期间，也一直这样试图获取情报。 “干脆…杀了算了…” “请等一下！” 不行！ “他毕竟是J先生的过去，如果轻易除掉，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实在太危险了。” “唔…” 我拼命找出说服的理由。 “刚才不是把我们的情况比喻成书和书页吗？突然撕掉某一页，不就是毁掉整本书吗？其实毁的是我们自己。” 警备班长正想低头戴帽，却发现双手还在抓着过去，只好茫然望着我。 “反正…记忆也不太清…” “但无论如何，也不能…” “……” “您还记得之前我问过，喜欢吃什么吗？” 警备班长稍微抬起了头。 “极端消除可能性的手段最后再选。还有…” 我尽量镇定地说： “如果真的是为了让我们成为‘图书管理员’，才召唤了我们的过去模样，杀死的话，也不能确定图书馆会如何报复。” “…嗯。” 目光…目光… “好吧…” 钳住狼组长的黑色兽爪逐渐松开。 警备班长的双臂恢复了人的形态，依然干瘦软弱地垂着。 ‘呼…’ 冷汗顺着下巴滑落。 对不起 我错了 “不是你的问题。” 狼组长那种真假辨别能力几乎是超人的。身为游乐场吉祥物，面具限制了他的情感表达和语言直率。 更别说并不是在度假村，也无需和吉祥物真心交流。 然而金色吉祥物明显还是介意这事，最后试图把狼组长抱起来。 我来 搬走 “不，不用，给我吧…” 我们 会下去 然后金色吉祥物用圆圆的猫掌指向了通道。 就是我和警备班长刚出来的地方。 黑暗、红色、怪诞的后书架通道。 “…要去那里吗？” 点头。 要做图书管理员 那样 你们 可以走 “……” 一种奇怪的罪恶感和对认可这选择的强烈抵触感同时浮现。 ‘…如果这吉祥物成为韩光图书馆的图书管理员。’ 我的污染就会消失吗？ 度假村也归属于图书馆？ ‘…不知道。’ 但是，这样真的可以吗？ 即使它只是污染部分具象化的个体，在这样一个地方， 留下它，真的合适吗？ “……” 冷静， 不是感情用事，要思考现在做什么最妥当。 “那大家一起进看看如何？” “一起…” “是的。既然那里发现了纽扣，其他队友可能也在下面。” 虽然过去与未来J3相遇容易迷糊，但实际上机理和环境都没变。 我们的目标也依旧： ——确认其他同伴的安危，并确保自身安全离开。 只有这个。 “听游隼代理的录音中途断掉，看来是发生了意外。” 逃脱方法也没变。 “真不行就吃药脱出，但在此之前我们应该更仔细探查同伴的踪迹和安危，也摸索新方法。” “……” “……” “好吧…” 呼。 最终重新做了决定。 大家一起走那条怪异的路，至少在找到其他路之前先试一试。 “……” 被捆住的狼组长由警备班长负责看管。 他毫不费力就抓住了正编组的成年男性，迈步前行。 于是我们再次，犹如命运循环，踏进那条通道。 其实，只有我已经第三次走这条路了。 ‘哈。’ …提前和李玦告了别，万幸。 ‘不只靠留言交流吧。’ 只要注意书写即可。对啊…既然提前探索过，这是能做出的选择。 ‘呼…’ 一步步迈入深处。 “……” “……” …几乎没有脚步声。 藏书之路越来越陡峭，异常宁静幽暗。稀疏的红色光源照亮书架和书本… 我渐渐意识到： 这通道里书架的材质已经变了。 ‘…骨头？泥土？’ 能确定的是，非现代材料。 很古老的书架，皮革、泥土，抑或腐烂的人骨，黑褐灰黑混杂… 但书架上的书却异常新鲜密集。 “……” “……” 维基的更新。 未满足好奇心的人可进入更深之处。想寻找热情之地，就去那扇发光的门，真理之镜，去见韩光图书馆的主人 俯躺 俯躺俯躺俯躺俯躺俯躺俯躺俯躺俯躺俯躺俯躺俯躺… 我关掉了手机。 脖子湿漉漉的冷汗。 “……” 然后抬起头。 走了约一百米…在幽暗的下行通道尽头终于停下。 通道的尽头。 前右左上下五面都被书架彻底封死了。 而贴了一块指示牌… ·■料■资料室 →■资料■影 ←■■■■料 ↑■资料室■ 乱七八糟。 不知是黑暗、还是磨损、还是其他原因，文字也读不清了。 但我还是认出了一个词： ‘资料室。’ 通常规模较大的图书馆会根据主题和功能将藏书分区收藏。 这样的结构终于在这里显现——尽管已混乱得不成样子。 “……” 但有一个， ↓敬拜之所 这几个字异常清晰地标示在那—— 通往下方的路。 “……” “这个…能打开吧…” 点—— 随着警备班长的脚步，底部书架开始晃动。 像地下室，或者阁楼。显然这书架是上下开的门结构。 直觉告诉我： ‘就在下面。’ 图书管理员召唤的目的地。 “……” 警备班长把捆住的狼组长放在地上。 “打开…塞进去…” “好了。” …！ “用舌头和牙齿真的挺难的。” 转头看去，狼组长嘴角沾着血，似乎用什么办法把嘴部拘束略微弄松了，说话带着点含糊。 后背发凉。 ‘连被污染的朴敏成主任都捆住过…’ 到底怎么做到的？难道自己把舌头割了…混蛋！ “冷静点。你们不会在这里闹事吧？” “……” 警备班长再次把狼组长按住，慢慢收起手。 …黑影之间，狼面具在环顾我们。 “我不是来打架的，也不是想逃。” 语气从容冷静。 “考虑到通道长度和不能发出脚步声的限制，闹事前也会再次被抓住。” “……” “只是，我有些明白了，想一定要说说图书馆的使用规则。” “什么意思？” 目光锁定我。 “龙职员，你还记得吗？” 获得一件就离开 “唯一的条件规则。你觉得啥意思？” 也就是说，获得知识后… “你可能理解为——一旦在图书馆获得信息，就要毫不留恋地离开，对吧？” “…！” “没错，合理的推断。但现在来看，这图书馆似乎在某种有自我的意志下运作。” “想表达什么？” “那条语句中的条件句，会不会其实有另一个主语？” 面具下浮现一道带血的微笑。 “图书馆的自我。这种缺失主语的话，补上主语如何…‘我’。” …！ 我获得一件就离开 从馆主的立场出发，是种极其骄做的表达。 这种推测，有强有力的佐证。 就是【寻求图书管理员】。 “也就是说，只要图书馆获得一个图书管理员，剩下的人就可以作为使用者离开。” “……” “而且没特别指定的话…那是谁都可以，对吧？” “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吞了口口水。 “是要取代J先生出馆吗？” “不是。” 面具下清晰响起声音。 “是无论过去还是未来，为了我们两个好，我必须离开这图书馆。” “…！” “聪明的龙职员，请让我出去。” 面具下清晰深刻的眼神望向我。 “既然我已经知道了未来，好让我做好准备。” 什么意思？ “但您明明说过，既定未来无法改变…” “对。没错。” 他果断确认。 随即目光在警备班长身上停留。 污染态，功能鼎盛后黯淡下来的模样。 衰败的未来。 “我已经见识了几十年后的自己，未必能改变…但至少，那个连你都不知道的未来秘密由我现在去打造。” “…！” “确实是麻烦和棘手的事。但既然已经明晰，其他方法也有。比如…” 目光又看向警备班长。 “如果变成这个样的时候，现在就准备恢复的方法与物品。” “…！” “或许一开始就假装污染，几十年后再设法在黑暗中觉醒…有很多办法。” “……” “为了数十年后成为图书管理员的未来‘我’，也可以提前做逃脱的准备。” 也就是说。 现在的警备班长，其实在不知情的情形下，过去就已为将来狼组污染恢复做了彻底准备、并藏好了？ 甚至能痊愈？ “所以，为了更好未来，为了更多可能，让我离开可以吗？” 狼组长默默注视我。 我僵住了。 眼前这位过去的精英组长…是为了准备好未来“无法确认的变数”而努力。 要做到最好。 “我是可以的。” 带着自信的话语。 这是明白自己实力的人才能拥有的笃定。 …那么， ‘这对现在的J也好吗？’ 毕竟他们是一个人。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警备班长。别无选择。 “……” 警备班长一动不动地站着。 在幽暗红色的通道、怪异的书架顶端，干瘦、虚弱、邋遢、不被管理的形象。 即便吃了怀旧糖，污染也严重得撑不过一瞬。 狼组长的未来抬起头。 然后望着自己的过去，说： “不。” “不能这样啊…” 警备班长的长长身影将狼组长面具遮住。 “你已经变成我，不是什么可能性。” … “这个图书馆的窗户是我看到的…你是我的过去…不是我的未来预测。” 啊。 “而且发生过的事是不可能改变的…” 警备班长望着自己， 已走过的过去， 曾经的性格、形象、记忆—— “你很傲慢。” “……” “这也是被我所无法改变的…” 警备班长默默低头戴帽，缓缓退后。 他阴影下的狼组长面具下的表情已无法看清。 “无论如何…你都不可能出去…已经…是我了…” “……” 漫长的沉默后。 狼组长开口道： “能帮我问候一下组员们吗？不，其实也没法…” 令人窒息。 他又看向我。 “向下…把我送下去吧…” “……” 但我忽然想到什么。 ‘你是…我。’ 而如果真的“谁都无所谓”… ‘…’ 等一下。 “请等一下…” 我回头望向金色吉祥物。 为什么 下意识误会了。 这个吉祥物固然可能是我过去的某一瞬，但更准确地说， ‘也是我拥有的某种形象。’ 没错。 还有，那句我惊恐中关闭的维基上的说明—— 去那发光的门，真理之镜，去见韩光图书馆的主人 就是这个描述。 真理之镜 ‘…’ 啊。 “J先生。” “什么事…？” “我们可能…一直搞错了。” 把书和页面比喻成自己，是狼组长的发言。 ——其实只是推测。 但他本身极其不凡，大家都不自觉前提为真。 所有人都一样。但其实… “我们在韩光图书馆的窗户中看到的，其实是我们自己，不是什么过去的场景。” “…啊。” 也就是说，如果用图书馆的比喻来说， “我们其实是同一本书。” 我指向金色吉祥物， 确切地说，同时指了我和吉祥物。 “只是不同的页面被翻出来而已吧？” “……” “……” “…也就是说。” 警备班长开口了： “本来就是一体的。” 下个瞬间， 韩光图书馆的书架间，只剩下我和警备班长两个人。 “……” 黑暗、红色、怪异的书架通道已然消失。 我们站在书架迷宫里、毛线团前。 ‘啊。’ 随后我明白了—— 我是金色吉祥物。 脑海闪现出：和警备班长一起，慌忙找寻失踪同伴和毛线，在韩光图书馆里探险的种种。 还包括我认定自己是假货，带着恐惧思考要不要成为图书管理员的纠结。 所有这些瞬间，都是我。 还有， “狍子…” “代理。” 转角处出现了以前D组同事的身影。 我和他们一起的画面也一并连上了… 我是葡萄。 突然变成了灾难管理局里工作、略显稚嫩的新晋职员的模样，像遇见分身一样，和D组同行们一起焦虑寻找警备班长下落。 在奇怪的通道上留下纽扣，认真讨论到底该如何做… 一眨眼，眼前警备班长的身影出现了。 其实，也是我。 “回来了。啊，组长您也在！” “……” 最令人震惊的是—— ——哦，我的朋友，这正是你经营小巧惬意度假村的时候。 ——天哪，朋友，你的胳膊没了！ 布朗一直陪着他们三个人。 ‘哈…’ 这家伙真的。 ‘不管怎样，最后还是答对了，恢复到原状了吗？’ 图书管理员呢？不，先——等一下。 ‘…那么，对警备班长来说，有作为狼组长活动的记忆吗…’ … 我回头看向了警备班长。 Chapter 283-285话 静谧的韩光图书馆通道。 警备班长低着头静静站着。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 就像是在回忆——刚才那双黑色、怪异的兽爪形态污染，试图制服狼组长的场景。 …又或者，是在反思自己被攻击前，割断舌头、挣脱部分束缚时的状况。 “……” 我将自己以金色吉祥物、葡萄、狍子三种身份在韩光图书馆经历过的一切，都彻底吸收、整合为己身，成为一个完整的“我”。 那么，警备班长也会… “嗯…” “…！” 警备班长终于开口了。 然后… “原来如此。” 他声音平静低缓。 我下意识地呼唤： “狼组长？” 对方抬起头。 看向我，再开口—— “那个…其实不太想这样叫我。挺乱的…容易混淆。” 啊。 无力垂下的四肢和失去神采的眼神。 警备班长还是原来的样子。 “您其实和过去的自己重新合成到一起，没错吧？” “嗯…” 他像是在斟酌着词句。 “要是用‘书’来比喻的话…就算知道那些页面在我这儿…泼了墨水的、被揉皱过的页面，其实再也读不回第一次的完整了…” “……” “能让那页面复原…好像是图书馆的…力量吧…” 对于已几乎记不得污染前自己模样的J3来说，狼组长时期就像是“损毁的页面”。 而损毁的页面，终究还是无法读清。但—— “不过，今天跟我一起经历那段旅程的感受…应该还是留在记忆里了。” “……” “所以才会说‘原来如此’吧。因为有不一样的感觉吧。” 关于自己的过去。 没被污染的那之前。 和“未损毁且熟悉的自己”重新合并了。 然后… “是啊…” “…！” 这时警备班长脸上浮现出不同的情感。 麻木的表情。 那是习惯于失败和痛苦、逐渐迟钝，最后连痛苦都变得淡漠的人，重新感受到伤痛时浮现的沉静。 “终于…又能感受到是什么滋味了…” “……” 不知道。 ‘这是好事吗，还是坏事？’ 回想失落、变淡、遗忘的自己，对某些人来说，本身就是巨大的痛苦。 ‘…也许要等时间过去，才能明白吧。’ 等消化完这痛苦之后，还会剩下什么。 J3，又会重新找回了什么。 我忆起半年前问过他的话。 ——J先生，您是带着什么愿望加入我们公司的？ …或许现在终于能听到他的回答了。 但现下，我并没有追问，而是走到警备班长身前低头致意。 “辛苦了。” “……” “而且，非常感谢。在这次探索中多亏了您，我才活下来了几次…J先生。” “不…” 警备班长重新调整了口罩。 这个动作，和刚刚在一起活动的某位过去精英组成员整理面具的方式一模一样… “……” “…话说这都什么情况啊，小狍子。” 啊。 “代理。” 氛围安静着的时候，其他同伴开始悄悄开口问我情况，我也终于把我们遭遇的一切，向大家解释起来。 和狼组长一起经历的那些。 探索世光工业高中的全过程，成为图书管理员前感悟到事态本质的那一刻。 以及最终恢复合体。 “可真是跌宕起伏。” “确实。” 顺便一提，用葡萄身份与过去D组组员在一起，经历的和金色吉祥物或狍子那一侧又完全不一样—— ——大家注意！ ——新来的獾，在这里得多加小心。 ——嗯，嗯嗯…！ 就是我不在场的这段D组，在另一个走廊遇到的那批人！ D组成员们从发型和称呼很快认出来“自己分身”，于是更快地奔着去揭开图书馆的真相。 他们一边和“葡萄”身份的我努力沟通，一边小心不让自己和分身相遇。 “我队长简直一模一样。我还以为自己分裂了。” “哈哈哈…” 值得一提的是，蜥蜴组长出现时，竟是两个头一模一样，根本分不出来哪个是哪个… ——队、队长？ ——是。 ——是。 ——X你个，刚才距离那么远也能听见我的话，快逃！ “……” 想想也对，那外星爬行动物好像本来就不太受污染影响。 真的蜥蜴组长无论在哪一页可能都长得一样… ‘总之，大家安全合体真是太好了。’ 更让人惊讶的是—— “到了，出口。” 我的毛线球正常发挥了作用，引导我们来到了出口。 就像之前跟着毛线球历经各种怪诞事件都是假一样，我们又回到了进门那升降机前。 “这图书馆就是要找图书管理员吧？才像喇叭花一样把我们拐进来。” 我也曾这么猜过。 我细细思索，终于察觉到某种玄机： 几条使用规则。 凝视窗户 不要下地下 得一即走 “难道…其实是在考试？” “考试？” “是啊。目的是检验我们有没有资格正式使用图书馆。” “…！” 用知识存储之地去“考察访客是否足够聪明配得上这些知识”，其实在神话或传说很常见。 即使用在都市传说、怪谈，也很合理。 “通过凝视窗户，让我们分化为多种形态、同时出现时，不选择消灭自己或献祭他人，而是去发现真相的人，才有资格成为真正的使用者。” 怪不得全世界都有分身怪谈。 面对如自己一般的分身，会本能抵触，是非常难的考验。 “那么那些精神修养不足把自己或分身干掉的人，就直接抓去做图书管理员？” “劳役教化型吗？嗯，狍子说得挺合理的。” 朴敏成主任附和着。 我又想起最后那句使用规则： 得一即走 可能其实不是说“得一名图书管理员就走”。 而是要你真正明白这一切的含义，获得“合体的自己”，那时才能安然离开。 ‘唔…’ 按这个理解，韩光图书馆，其实和我们之前遭遇的怪谈气质有些不同。 甚至带点神圣感。能让人感受到的压制和恐惧，更多因“巨大而人类难以理解的意志”，而不是恶意或凌厉。 ‘这或许是“作为圣所、受敬拜的存在”的特性。’ 当然，这一切都是我们通过了考验，才能有资格感受。 “总之出口在眼前，大家快出去吧。队长没意见吧？” “没。” 我们达成一致，要离开韩光图书馆，回归现实。 毕竟这次探索后，现实中还有一堆必须验证的事情。 ‘…还有英恩那边说的火车，我很想再查查。’ 心中焦虑，一想到世光工业高中，也无法再拖着继续探索下去… 但这时。 “那个，我其实想留下来。” “什么？” 朴敏成主任停下了脚步。 “那个…就是我在这能保持正常…想着是不是干脆留着做自备后援，不然也行嘛！手脚都在，精神也清醒。” 啊。 李子宪组长干脆一锤定音： “不行。” “……” “在这种黑暗里单独活十五天以上概率极低，而且存在大量不可控变数，请立刻归队。” “啊…” 朴敏成主任声音低了下来。 “那个，现实中你也在持续治疗，应该已经比之前好很多，污染恢复概率大。” “对。等现实再确认一遍…” “走吧，獾。” “…嗯。” 于是大家整理好各自情绪，决定一起离开。 ‘呼…’ [啊，终于迎来了结局。真是极富趣味的一次探索。] 你嘛…哎，算了。 ‘早就见怪不怪了。’ 今天结尾圆满，就不计较了。 我们离开韩光图书馆时，服用了安乐死药剂。 “醒来还有一堆工作等着。” 这次世光特别市探索，终于首次迎来了不需要紧急措施、所有成员都安全的收官。 前情补充： 在所有人服药前。 “……” J3，遗失姓名者，抬头回望身后。 满是书籍的通道，奇异图书馆的出口方向，以及馆内。 他重新浮现记忆： 隐藏的通道。 自己被绑住又绑人的情节，在书架背后、黑暗红色通路前行。 曾试图令组员成为图书管理员，去地下深处“朝拜主人”的尽头，那些写着标语的指示牌—— · ■料■资料室 →■资料■影 ←■■■■料 ↑■资料室■ 其他人都没察觉。 但能彻底洞穿黑暗、拥有非人视野的污染之物却明白—— 标牌不止一块。 标牌指向的每个书架旁，都附有小型辅助说明牌。 其中，右侧挂的是： ■资料■影 : 全中作■名影Ⅱ动■展 翻译为： 视听资料室 名作动画Ⅱ展映中 “……” 他记起来了。 曾经，在白日梦异闻（白日梦领域）里遗失的某个童话怪谈的进入方式—— 进入方式： 在■■市外环，重开发区某小巷二手录像店购买特定影像后观看。 （观看方式为研究组开发的特殊展映法。） 该影像是一部电影，名字为： 想起来了—— ‘世界优秀名作童话’。 “……” “J，走吧。” “嗯…” 探索已经结束，J3所有为欲望与情感而行动的动力，已在很久之前耗尽。 于是他顺从地服下了安乐死药剂。 至少这一次。 现实世界： “您醒了啊。” 我睁开眼。 熟悉的画面，微笑着的胡佑元俯视我。 “你这次经历了什么？又有什么新情报？” 好奇心爆棚的问题如连珠炮袭来，但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确认：梦境收集器】 我掏出随身带着的物品。提前准备的收集器内… 金色液体正在流动。 “…！” 采集成功了。 【请求：肉眼鉴定】 胡佑元眯起了眼。 “B，几乎…接近A了。没准就是A。” ‘…！’ 超预期的成果。 ‘如果能直接见到图书馆主人，或者至少确认“存在”，说不定能出更高等级的样品。’ 不过其实，无需冒那么大风险，只靠这样就能取得惊人成果。 通过“梦境”进入怪谈世界，而且无人伤亡，做出高阶药剂，研究暗域探索方法？ ‘绝对成了！’ 而且我们一共带了4个收集器。 ‘就算去掉交给警备班长的那个，还剩3个，足够作为公司初期成果提交…！’ 但真正惊喜的是所有人彻底醒来后才意识到的。 大家正在核对收集器时，警备班长也拿出了自己的那一只… “等等，这个…” “……” 金光流转。 警备班长手里的收集器竟也充满了金色液体！ ‘我的天。’ 原本只打算暂时托管，不敢交给完全污染的朴敏成主任，结果警备班长也采集到了液体。 后来听到胡佑元的判断，才明白： “唔，比其他收集器纯度略低一些…” 啊。 ‘算是在狼组长状态采集的吧。’ 显然，是我和他探索世光工业高中，之后出馆那一刻，就定下的结算… “……” 但直到胡佑元取走前，警备班长仍呆呆地凝视着自己手中的收集器。 很明显，他感受到了某种复杂情绪。 ‘…’ 我极力表现得礼貌，又询问了其他组员的状况。 具体来说，是那些和我们不在一个位置的成员。 【问题：獾的状态】 “哦，他醒了啦…不过想要交流还是很困难。毕竟还在污染状态。” 啊。 “双臂也没恢复，但他自己以为有，不停想凭空给自己再弄本教科书。” “……” 果然如此。 朴敏成主任，似乎只有在世光特别市里才双臂健康、精神清醒。 ‘不过…如果现实世界污染继续缓解，将来再用恢复药剂也许有用。’ 至少只能先这么安慰自己。我压下黑烟、努力转移思绪。 “所以…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胡佑元眼睛又闪烁了起来。 “你这次在世光特别市，具体查到了什么？” … 我驱动烟雾，写下字词。 【问题： 关于超自然灾害管理局出动救援队。】 “那些人现在还在拼命联系。说有急事，要鹿醒来立即通知，都快威胁我了…虽然无礼，但我只能负责。还有世光特别市到底发生了什么…” … 我继续补充问题，更具体。 【问题： 关于超自然灾害管理局出动救援队及青龙队】 胡佑元动作停了。 仿佛被利刃刺入或被建筑物压住，全身僵住，随之发出声音—— “终于…” 带着欣喜的语气。 我抬起头。 “你们终于查出来了。” 胡佑元满脸都是狂喜的笑容。 “如今探索次数这么多，也该查出什么了…” 胡佑元的声音很奇怪。 听起来像是高兴，又仿佛有些悲伤、阴沉的恐惧、微微的颤抖，也像是把这一切情绪巧妙地隐藏了起来。 唯一确定的是他的话： “该查出来了？” 我问的内容，是关于在世光特别市发现的“青龙队”的线索，而这正是胡佑元期待的。 【提问：关于出动救援队青龙队的信息】 “嗯？这不该由狍子来给我解释吗？毕竟这个项目最初由我策划，就是为了调查某种‘灭形级超自然灾难’…也就是说…” 胡佑元抓住我的肩膀，低头凝视。 “你在世光特别市发现了什么？” 在这一刻，确信了： “关于青龙队的事。” 这人果然早就知道青龙队的存在。 而且，这跟胡佑元执意探索“被封锁的世光特别市”的目的密切相关… “是仇恨吗？” 不能肯定，但我的脑海里已经拼凑出了这些关系。 胡佑元对超自然灾害管理局的刻骨仇恨，显然和失踪的青龙队以某种方式联结在一起。 我犹豫片刻，但还是将事实如实道来。 【世光工业高中的发现： 在该校发现了青龙队的痕迹】 “啊。” 他一瞬间竖起耳朵。 “果然地铁车站那边也能过去吗…” ‘果然如此’。 验证了猜测后的喜悦。 【关于世光工业高中了解的信息】 “嗯？每到农历月底我就会在白日梦中进入那所高中，看名字也猜到跟世光特别市有关。” 【判定：虚假】 “……” 胡佑元的眼神黯淡下来。 他看着我。 【提问：在世光特别市被封锁前胡佑元曾做过的事】 “…你很好奇吗？” 【肯定】 “其实和现在没什么不同。” 他的视线移向休息室门口的名牌。 ——“狐狸咨询室” “咨询。” … “非常有意义的工作。所以也会定期去某些高中，为学生们做心理咨询。” …！ 狐狸咨询室的牌匾仿佛都扭曲了。 “我会为来访者做各种工作…” 下一瞬间。 “不过那些都成了过去。”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胡佑元含笑看着我。 … 【提问：胡佑元在世光特别市寻找的东西】 “我呀…” 胡佑元声音沉了下来。 “我真正要找的东西——就在世光特别市地铁某个车站连接的设施里。” … “你只要按照现在的探索方向沿路继续，去调查各个地铁站、推测外部情况。等你真正碰到的时候…” 嘴角浮起又一丝微笑。 “到那时，就算我不说，也会立刻认出来我想找的是什么。” … 【提问：胡佑元对青龙队的感情】 “说起来…大概是不喜欢吧？毕竟我讨厌灾害管理局。” 但他答话的语气却异常干涩。 我陷入了更深的复杂情绪。 青龙队。 世光特别市。 还有…胡佑元本人。 --- 当天晚上。 “葡萄。” 我终于和灾害管理局的要员们见面了。 其他成员因为要分头上报梦境收集器的数据或接受身份管理都离开了狐狸咨询室。 现场只剩下我（130666）。说实话，我这边要谈的事情更紧急，所以完全顾不上尴尬什么，马上站起来就迎了上去… “…先挪个地方再说。” 要员们的表情异常严肃。 在“鬼火”提供的认知遮蔽保护下，我于是再次跟着他们进入了最近的灾害管理局集装箱办公室。 ‘这样下去灾害管理局会不会查到我的行踪啊’——甚至没时间担心这种事。 “…葡萄啊，我们查到了一些值得注意的东西。” 这些要员居然去把江原道灾害管理局分部地下33层的秘密书库都翻了，为世光特别市找来了资料。 ‘怪不得探索过程中他们突然退出了…！’ 【提问：被调查处罚风险】 “葡萄你不用太担心….” “没事，都已经被处分了。扣了工资！” “……” 青铜要员捂住了额头… “但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我们到底查到了什么。” 崔要员还是像平时一样笑，但太阳穴多了冷汗。 “…在关于封锁的记录里，连秘密书库档案都被审查过，许多核心词汇都被屏蔽了。” 他们的脸色低沉下来，说明情况不妙。 “但大致经过还查到了。听我说…” 于是崔要员开始说明。 在纸面上所记录的，“灭形级超自然灾难——特别市删除”这一过程，灾害管理局的应对流程： “最开始，是特别市分部主动联系。来自特殊市的灾害管理局分部。” ——■■特别市分部支援请求： 新发现的超自然灾害调查。 影响力极速扩散，预计死伤人数严重。 “这也很正常，管理局系统都是先调查灾害性质…但是呢，去特别市的白虎队三名资深要员，两小时内就失踪了。” 联络中断，所有查询尝试失败。 ——处理为失踪 而这仅只是开始。 “五小时后，连那边的分部整个都失联了。” … “而且，档案里写明，从那之后再也没人见过分部任何人…最后一次通话记录是这个——” ——来历不明通话：千万不要来！不要来！我们根本应付不了…（通讯杂音） ——通话结束。 可辨认信息：玻璃破碎声、尖叫、重物坍塌巨响、八音盒旋律、欢愉的低语。 “再之后，所有关于超自然灾难本身的记录都被删除了。只留下伤亡部分。” ——死亡推测人数：62万人。 “这…只用一天就变成了这样。” … 某地，彻底变成了地狱。 “形势失控后灾害管理局立即明令禁止所有要员前往特别市。” 为了避免更多人员伤亡。 “…不过啊。” 崔要员露出苦涩的笑。 “其他要员好像还是自己请了假，偷偷混入当地，至少想救出一些人…光出动救援队的人就去了超过一半。” 啊。 “然后…” 崔要员稍微低头。 “没一个人成功出来。直到整个特别市与灭形级超自然灾难一同完全封锁。” … 灾害管理局…最终在难以应对大规模伤亡和全国性扩散危机后，只能选择删除型封印方案。 避免外界认知，等同于彻底从世界消除。 “因此，出动救援队，也基本全军覆没了。” … “所以‘为了避免否认感太重’，干脆把这个队伍彻底解散，并和另一个‘职责类似’的队伍并入重组。所有的队名记载都被删掉了。” 青铜要员和崔要员，注视着我。 “有件事想拜托你。” 崔要员露出艰难的笑容。 “之后继续探索特别市，也请顺便帮忙找找管理局要员留下的痕迹吧？” 呼… 【痕迹确认完成】 “…！” 本次探索在韩光图书馆的内部设施，发现了灾害管理局要员痕迹。 【物品：碎裂玻璃灯笼和信件】 “什么？” 以及。 【队名：出动救援队·青龙队】 崔要员的眼神更为深邃，带着青色的忧伤。 “青龙队。” … “原来如此，本来出动救援队就是那个队名啊。哈，在宽，怪不得我们工作那么累，原来两队的活我们都在干。对吧？” “要员。” “再说了，既然是四大神兽不得不有青龙嘛。可偏偏那个队没了，大家也都习惯性地不去提，笑话都没讲过…” “……” “估计是被动禁止回忆了。” 青铜要员缓缓开口： “…仅一天就造成超过六十万死者的灾难，正当其事。如果不这样做，为牺牲更多人。” 从局外视角看，是对的。 ‘特别市分部直接全灭，不得不做这种封锁处理。’ 问题是，那是外部立场。 ‘…但如果本来活着的却被直接封进去了，对于当事人来说就是活埋。’ 还有，还有一个人（或存在）记得所有的一切。 胡佑元。 不知用什么办法，他对世光特别市和其中灾难的过程了如指掌。 所以说， 对灾害管理局的“怨恨”，恐怕其实就在管理局决定封锁世光特别市那一刻，已经埋下了。 ‘…唉。’ 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这一切。 也许，因为我已成了早已失去肉身、连形态都无法维持的130666，才稍微能淡定些吧。 ‘…暂时还是先做紧要的事。’ 能做的先做。 【请代为确认与判断： ：撕裂的符纸】 “…符纸？” 这正是世光工业高中探索发现的相关物品。 【发现地点： 青龙队玻璃灯笼内部】 “…！” 我又将青龙队信件与世光工业高中的情况，尽量高效简洁详细地报告了一遍。 要员的脸上，紧张气氛渐浓。 “等下，这个符纸能不能再形容一下？” 我立刻凭记忆临摹了符纸图案。 玻璃灯笼里的半张撕毁样本。 还有，楼道五层满布的符纸中，相对还能辨认轮廓最多的那一张。 【护】 “……” 青铜要员看到我用烟画出的图案，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辟邪符。” 辟邪。 “用来阻挡邪祟，保护空间和人员。” “在宽你现场用过这玩意没？” “没。其实自从开始大规模出产‘玻璃手符’以后，这种符纸已经几乎不用了。课程里也说过，成本和效果都不如。” 他用手指轻触着我画成的烟线。 “是很强，但代价也很重。会引发超自然现象，所以使用者压力极大。” “……” “而且，这也不是通行规范样式。” 蓝色眼睛透过烟雾注视我。 “你能描绘一下纸和墨水材料的质感吗？哪怕颜色和感觉也好。” 【纸张来源： 某伟大存在以之为圣所的图书馆的借书单】 “…！以超自然灾难为底…等下，这…” 他顿时陷入沉思，再次盯着我描画的撕裂符纸。 “要说符纸和经文，在宽在玄武队里都是前几名能手。跟他以前工作地有关。” ‘以前的工作地？’ 思路还未展开，青铜要员便抬头： “这符纸是被撕碎放在灯笼里的？” 【肯定】 “…那里面没鬼火吗？” …！ 【鬼火缺失： 仅剩下烧灼痕迹引路】 “这样啊。” 青铜要员脸色更阴沉。 “看来这个辟邪符，是依靠特殊存在的能力，借助特别市的超自然力量，结合鬼火的作用做了‘鬼火术’。” 【鬼火术】 “葡萄，你发现的玻璃灯笼，比你平时用的灯笼尺码有变化没？” …！ 【肯定】 确实，比我平时那个小且更精致。这性质… “是专门按四柱命理特制的灯笼。” “是。” 崔要员握紧拳头。 “看来应该有‘通过鬼火试炼’的某个要员，把自己的鬼火能力借来保护那所高中…但符纸最终损毁了。” … 果然如此… 【请求：重新制作类似符纸】 “…！” 就是要以那位原本保护的人身份，尝试让世光工业高中恢复原状。 “这个可以尝试。” 崔要员眼神重新焕发光芒，看向我。 “不过只能非官方，私下操作。” 【肯定】 “没问题，方法我们有。走吧。” 于是要员们都起身准备离开。 ‘等下，如果要去灾害管理局的工坊，我这样跟着不太方便啊…’ 留下一封信就跑路的灵物候选人，突然现身不太合适。更何况我现在这样连实体都没有，没法在大街上自由出行。 况且外星爬行动物那里还没回音，我刚要表示想找个代步工具时—— “嗯。不用担心，我们去的地方没事。” 嗯？ 转头一看，青铜要员也露出了小小的微笑而不是叹气。 “咱们去的是在宽以前的老单位。” …！ “听说过吗？是很灵验的书店。” --- 李正书店 灾害管理局用于采购各种灵异器材的来源之一。 从朝鲜末期就开始合作至今，甚至有时还会给书店老板介绍临时店员。 ‘而其中一个店员就是青铜要员小时候的他本人。’ 我的天。 我抬头望向那间书店。 在晴朗夜空下，亮着弯月，也难得能看到几颗星星。 一间古朴的小店静静矗立。 李 正 书 店 陈旧但干净的玻璃门上，悬挂着金属书签做的小风铃。 与刚刚抵达的韩光图书馆那种宏大、神秘完全不同的小空间。 “老板，我们回来了。” 叮铃。 伴着清脆的门铃声，三人悄然走进小书店。 在闪亮与静谧、尘埃弥漫的奇异氛围中。 李正书店的内部温柔而安逸。 那些被悉心照料、经历了漫长岁月的物件，带来一种亲切与愉悦之感。安逸的氛围上覆满了时光的气息，独有的神秘与幽深。 不到二十平方的小书店里暖光融融，新书、旧书看似零散却错落有序地排列。 “打扰了。” 想不到，连我当年作为间谍混入灾害管理局工作时都没造访过的、管理局合作的神秘场所，今天竟以这种方式进来了。 ‘呼…’ 虽然说身体已经不知心脏何在，还是莫名地紧张起来。 想起这里的本质： ——灾害管理局凡需采购与“活字、纸张”相关的灵异物件，便会来此。 准确说，是某种中介点。 各类特殊书物的汇聚地。 若李正书店熄灯，请勿尝试进入。 被证实八成以上概率是遇到超自然存在前来交易。 据曾为店员的某位要员回忆，若从门口起灯光渐灭，必须立刻躲到供内行使用的专用柜台后。 但此刻，灯火通明。 我能看到自己烟雾缠绕的形体上那一缕火光闪烁一下后恢复明亮。 “请稍等。” 罕见的是，这次不是崔要员，而是青铜要员率先向店内最深处走去。 柜台式书桌， 后面按老式格局应为店主起居空间。 前后之间用垂挂的珠帘隔开，帘后笼罩在幽暗阴影里，无法窥见更多。 青铜要员恭敬地行礼。 就在这时—— 珠帘下的珠串被拨开，一只白皙的右臂自其中伸出。 …！ 李正书店的老板只用右手与访客进行书面交流。 除非有做店员的经验，否则建议不要尝试探查珠帘后的“谁”。 身影隐于暗影，唯见那只手和覆着深蓝色韩服的衣袖，袖下之手正用毛笔书写。 东来了啊，过得好吗？ “是的，老板。”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也听见新客人的动静。 打算找何种书呢？ 那双写得端方的白手，礼貌地指向我们。 崔要员带着微笑俯身行礼。 而那角落里则是尽力收敛烟气、头上生角的130666——我。 【啧，倒是挺会烘托气氛呢。在我这寒舍，仅能如此罢了。】 嗯，你大概就是那么说的吧… “我的同伴…葡萄要员。” 呼… 按照事先约定，我主动上前。 在李正书店若提出模棱两可的请求，店主可能给出截然不同的书，取决于理解，所以建议能最精准描述需要的人亲自下单。 此刻，非我莫属。 “上吧。” 我拿起柜台的圆珠笔，极其郑重且迅速地写下： 您好，老板。 我所需之物： 请问可有与以“图书馆或书店”为安息之所的‘伟大存在’有关的书籍吗？ ——目标其实是用以制作被撕裂符纸的纸张——即寻可代替“韩光图书馆借书单”的材质。 （韩光图书馆本身处世光特别市，不能对管理局成员直接提，所以只能这么说） 即“间接性描述”。 接着—— 有的，就在这里。 …！ 成了。 “买吧。” 我急忙补充上一句： 如能不对人类构成危险为好， 即使无法完全无害，也请设法留下防范的余地。 ——毕竟我不是人类。 李正书店会根据“申请者”，推荐无致命性危害的书。担心只对我安全，自己加了一句。 然而—— 当然。既然由人查阅，我又怎会推荐对人为害的书呢。 啊。 ‘在这里…把我判定为“人”了吗？’ 至少在李正书店，是如此。 我回想进门时那始终明亮的灯光。 … “对人来说，只要不要出声朗读内容，就不会有事，请放心。” 谢谢。 能帮忙找到合适的书，真是感谢。 白手再次退隐入珠帘后的黑暗。 片刻寂静后 给您， 带着书重现。 …！ 是精装本。 关封面整洁、微微发旧，上面印着汉字和韩文书名… 有两个字无法辨认： 《■■十进分类法》 【嗯，是本记录图书馆书籍分类方式的书。说得通俗点，是为书而生的书，目录为目录而设。】 ‘天哪，竟然精确到这种程度…’ 我那探去的“黑手”虽无实体，仍感觉一阵寒意倏然涌过。 谢谢，这就是我需要的书。请问如何付款？ 请给个建议好吗？ …到这里才真正要紧。 “价格”。 我注视着柜台对面珠帘中伸出的店主白手。 李正书店收什么报酬——价值对等物、劳务、金色吉祥物或现金，五花八门。 ——可这也全看“买家是谁”。 像是用现金交易只限完全的普通人或小孩子。 “对灾害管理局成员，经常收局里特有物，或干脆用书换书。” 可我们这次是非官方出行，很难照办。 那么… 那这样如何？ 您有没有兴趣到顶级度假村度个梦想假期？ 什么？ 集鲜花、灯光、Spa和VIP服务于一体的主题乐园度假村。赠送的豪华套房使用券，还是按目录成册，可算做“书籍”交换。 用目录册来换书。 … 店主大为愕然，最后在我们的说服下，还是以7天套房券换了这本书。 那接过目录的白手都显得有些慌乱。 身后崔要员倾着肩，在努力忍笑… 【啧，狍子，你这是赔本买卖啊！】 不， “污染物居然能这么用赚便宜，我自己才觉得神奇…” 说得通俗点，简直赚翻了。 近来总得益于黄金花吉祥物的身份，感情有些复杂。 无论如何，关键是我们得到了这本书！ 《■■十进分类法》 “让我看看，好吗？” 玄武1队的资深要员拿去用超自然手段仔细查验，验证是否适用。 最后给出结论： “没问题，用吧。” “……” 我们都看向青铜要员。 李正书店不是图书馆，买下图书就是真正属于你的。 当然，在店主面前无故毁坏掉是会引起反感，但… “循环利用”是没问题的。 这也是灾害管理局高频光顾这里的理由之一。 而且—— “有的书，甚至会为购买者‘量身定制’、重制加工。” 比如撕下单页做成日历或只用封皮创造新价值。 至于这次。 “…老板？” 有时也是店员的工作。 “可以让我暂借柜台一用吗？需要用点工具。” 当然能。好久不见了啊。 安心干活吧，东啊。 “…是，好久不见。” 静静迈开步伐的青铜要员——前店员柳在宽，熟练地抬起柜台分隔门，在里面坐下。 拉开珠帘，步入黑暗里… 不一会儿， '…！' 祥光微闪。 帘后，有白影闪动、男士举笔的身姿若隐若现。 柳在宽的身影。 前店员柳在宽挥洒自如，从格子柜取出笔墨文具，摊开书本，在前几页裁下一张纸(多是目录)。 将背面净白的那页处理成单张铺在台面，用镇纸压好。 跪坐其前，执笔。 一闪。 微光氤氲，帘里弥漫着白影。 每一道线条，都是柳在宽一笔一划倾注心念，工整精致地描出。 终于… 倏。 收笔、文具回橱。 祥光于帘后慢慢熄灭。 “……” 带着古旧气息的书店柜台边，卷帘被拨开，青铜要员走了出来。 手里是一页书与刚刚制成的符纸。 “…成了。” 硬朗的纸页上，“护”以及赤蓝交错的笔画整齐、缭绕、盘根错节。 辟邪符。 “…！” “我尽量复原了，但还是略显不稳定。” 青铜要员脸色略显苍白，大汗淋漓却默默将符纸递给上司。 ——在李正书店制符，凭这场所的特性，回报给制作者的副作用比外面小得多，也能得店主协助。 终于成功完成。 “辛苦了，青铜啊——哦不，东啊。” “……” “葡萄你知道吗，其实青铜原来在这儿做店员，老板喊他‘东’，所以后来选的‘青铜’队名。” 青铜要员虽然叹息，也没有表现出羞涩或不快， 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我说： “…不是刻意的，就是阴差阳错撞上了。” 知、知道了… “谢谢您，老板。” 就这样，我们鞠躬致谢，离开了书店。 符纸到手。 丁零—— “剩下就只差…鬼火了。” 只需最后的助力让符纸发挥真正效果。 “嗯嗯…” 此时一直冥思苦想的崔要员，猛然眼神一亮，盯着我， 坏笑着说—— “葡萄啊，你度假村那事儿…” …？ “我们…要不再捞一票？” 啥？ --- 几天后。 #26-0167 情况报告（初稿） 文件标题：黄金花吉祥物个体再次现身 撰写人：瓦当要员 事件概要：今日23:15许，于■■洞外缘临时驻地，目击到“黄金花吉祥物”再次现身。 前段时间在总部超自然防护区，仅留一便条后消失的该超自然个体，本日向当场的玄武3队要员表示“感谢上次招待”，并送上礼物。 随后向解禁要员提出，想邀请之前遇到的鬼火前往度假村。 保证对其绝对安全，并欢迎带朋友同行。 同行鬼火高兴答应。玄武3队要员苦苦哀求拖延，尝试利诱等法均被无视。 很快又有五只鬼火被招唤而至，装模作样“收拾东西”（无实质物品），与黄金花吉祥物一齐离开。 特记： -鬼火消失后的后续威胁预计极低。 -送礼正由巴利德基工坊分析。 -据传因本次紧急事件，黄金花吉祥物的灵物注册工作将重启。 “…这就是后来看你写的初稿又偷偷恢复出来读一遍啊，葡萄！” 呼。 我一边目送到度假村开心度假归来的鬼火们，一边忍着叹息。 ‘你们高兴就好…’ 看到解禁要员啼笑皆非的样子，我真想找地缝钻进去了… 万幸黄金花度假村于非人类的鬼火而言确实适合短暂休养，只要规划好动线就是理想度假地。 而且… ——‘完成了。’ 我们终于拿到了这张符纸。 我看着青铜要员手中，《■■十进目录法》上撕下的那一页。 灵气与手艺灌注的成品符纸， 五只度假归来，心情极佳的鬼火们尽情赋予力量，符纸呈现出鲜明蓝光和坚韧线条。 【建议：由130666保管】 “喂，不行啦，这种东西要按资历保管~” 就知道如此。 肯定要被中途截留。 我只是面无表情点头，内心却在梳理思路。 来看看。 ‘其他白日梦组员都在忙着与公司相关的报告。’ 似乎因为我提出的梦境采集器成果，在内部引发了相当风波。 连胡佑元今天都没现身。 曾有话交待： ——研究组郭济刚总想和你联系…要不要帮协调下？ 嗯。 话说回来，自从我报告过郑理事的消息，他反倒显得难办了点。 再疯的研究员也需保护。 ‘保持联络对我有利。’ 苦思后，我决定留下一个邮箱地址。 然后。 “我们要不要直接去那所图书馆？” 否。 不。 没打算直接闯。 ‘光我们几人再去一趟韩光图书馆，变数太多。’ 更何况整个世光特别市本身也是。 已告知要修复管理局要员的符纸，不知胡佑元会如何行动。 而且， ‘那所高中，其实有简明可行的进入方式。’ 白日梦、灾害管理局两边都在用的办法。 【提案：在黑暗阴影下使用非法TXT本】 “…！” 本来就是默认用的方式。 于是临近下一个月末， 我们各自将高中时的照片放在枕下，借此步入怪谈的梦境。 月末梦魇，世光工业高中。 而这所高中隐藏的一切，仅一夜便可知晓。 Chapter 286-292 [叮—咚—铛—咚] 我睁开了眼。 “这里是哪里？” “喂，这是什么…” 熟悉的窸窣低语。 突然被卷进了怪谈之中，人们在困惑和紧张中交谈。 午夜熄灯的教室。然后… “啊！！吓我一跳！” “是个娃娃吗？” 教室某一角，静静坐着一动不动的，是世光工业高中的学生。 一场惨剧即将上演。 “……” 复杂的情绪蜂拥而来，但我不能被其淹没。 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幸运的是，是人类的手。穿着熟悉的以前高中制服的手。 ‘果然如此。’ 世光工业高中毕竟也在特区内部，我的形象也被具现为人类。 为了让无法入睡的“130666”的肉体得到“已入睡”的判定，为了让其精神失去知觉，我尝试了数日的艰辛过程—— 终于成功了。 在这所噩梦般的学校醒来。 “呃？” 但必须马上行动。 我冲到正门，跑出教室走到走廊。 “走！” 同时，刚恢复意识的两名其他要员也从别的教室冲了出来，眼神与我相遇。 二楼。 大家都在同一层。 ‘很好。’ 这样，进展会更快。 “喂！你知道些什么…” 我们没有理会众人，径直奔跑。 崔要员几乎咬紧牙关，刻意回避旁人。 - 要员在入场时，需要在高中照片背后写上名字… - 那我来处理。 果然，崔要员就在这里。 脖子和手穿着深蓝色校服，没有一丝疤痕，甚至干净到让人产生违和感。 但我们的任务很明确。 - 在学生们还不能行动、游戏尚未进行前，必须尽快移动。 我们飞奔上了楼梯。 要比随机进场的白日梦职员或其他要员动作更快。 ‘去三楼。’ 当我们爬到楼梯中段时—— [各位学生，为了供暖和安全，自动窗帘即将关闭，同时准备开灯。] 灯亮了。 呼。 在黑暗降临前一刻，青铜要员从怀里掏出手电筒，用扎带固定在手臂上。崔要员也做了相同动作，注视着三楼。 但两人都没有开手电。 因为—— 怦然心动。 我按住心脏上的纹身，准备收集污染。 “！” 世光工业高中的意识瞬间涌来，将我包裹。 穿着旧校服的学生。 作为借了李洁校服的高一五班转学生。 与此同时，身边的要员们… 他们的形体消失不见，只剩下弹跳乱窜的故障怪物，让人不快并且理当消失的畸形，像是融化的像素错误，还有撕裂耳膜的怪音。 入侵者。 必须立即消灭它们。对那些缓慢可憎之物，我伸出手… 千钧一发。 我没攻击，只是柔柔地将它们抓住。 - 不要用手电筒照我。 咬紧牙关。 我如约“抓住几乎静止的缓慢错误”，拼命冲向三楼。 然后， 咔哒。 灯光再度亮起，错误正在凝视我。 此刻我无法行动。 等再次能动时，我已经被错误搬运到了半个三楼走廊处。 ‘就是这样。’ 这就是方法。 - 有持续快速移动到目标点的方法。 就是不受灯光影响的移动方式。 ‘学生和错误可以协作。’ 我停下来时由要员移动， 要员停下来时由我搬运。 这样一来，就不会被攻击，可以继续前进。 - 问题是，不管是进场的人，还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只要暴露就会被怀疑… - 葡萄，没事的。 - 嗯？ - 听说那里已经乱套了。我们这点混进来，其实不太显眼，对吧？ - …！ - 就这程度，完全没问题…只要市民没被大量杀死就可以。 确实如此。 而且一开始学生眼里的“错误”入侵者实在太多，因此注意力会分散。 ‘所以要赶快。’ 在引来注意前。 我拖着两个要员直奔医务室。 …每一旁的教室中，学生们将“错误”毁灭时的沉闷爆裂声和阴影，我都无视着。 然后， 咔啦。 推开医务室门，又关上。 “……” 李洁不在。 之前转移同学时用过的医务室床，已空无一人，床单像刚离开一样褶皱。 还留下了一张纸条。 纸片？老师？ 像是自己写给自己的字迹，根本看不懂其意。 ‘…’ 现在，该认真了。 我深呼吸，迅速取出医务室的A4纸张，铺在地上写下字句。 - 已到达。窗户已确认。能看见后院。 - 你准备好随时一起下去吧。 然而，下一次灯光一闪， - 葡萄。 我收到答复，屏住呼吸。 - 窗外什么都看不到。 在错误的眼里，医生室外的窗口满是黑暗。 ‘是不是游戏过程中未设计为可访问区域，所以这样？’ 不清楚。可以确定的是—— ‘…没关系。’ 为这种时刻准备着，我才没有被污染不是吗。 ‘我能独自应付。’ 符咒早已完成，只需放到准确位置即可。 - 请帮我看着点。 留下这句话后，我把手伸入崔要员怀里，取出符咒。 ‘反正早晚要取走，’ 没想到会如此自然地拿到手。 我迅速打开窗，沿着窗口下去，反而这边错误无法靠近，行动更为方便。 后院。 几天前与狼队长来过的花坛，如今与那时枯萎死寂不同，异常鲜绿，像是春夏。 ‘呼。’ 我屏息挖开花坛泥土寻找玻璃灯笼—— ‘…！’ 残破灯笼底部，正发出微弱光芒。 ‘符咒处于激活状态吗？’ 但闪烁的光如将熄灭般摇摇欲坠。 脆弱的平衡。 直觉告诉我—— ‘这快要完了。’ 今天这个符咒的力量已竭。 至于发生了什么事…难以想象。如果现在学校还能受到符咒的庇护，那就尤为证实我的想法。 ‘幸好没晚。’ 在紧张感中，有种如痛楚般的安心涌来。 我没有直接从土中取出，而是小心剥离灯笼底部，检查破损的符咒。剩下半块、形状还在。但—— 每一道符纹都在青蓝色地燃烧。 将玻璃灯笼底部加热，顺着灯笼延伸到土壤，像是蔓延开来。 鬼火的力量。 ‘…’ 保持冷静。 我非常小心地取出新符咒，然后—— ‘深呼吸。’ 将新符咒塞进灯笼底部，同时取出残破符咒。 新符中青蓝色火焰蹭地燃起。 “！” 如同要将这里的邪祸一扫而尽，守护之地隐秘其中且鬼火闪烁。 ‘很好。’ 我松了口气。然后—— 噗。 符咒的火光熄灭了。 “……” 等下。 ‘怎么会…’ 不行。 我急务地又把残破符咒塞回灯笼底部，仍无任何变化。 看来已经失效了。 - 把符咒放回原位就能正常发动。 青铜要员曾这样肯定说过。 ‘为什么没用？’ 我疯了似的挖开更多泥土， 仔细检查灯笼底部的符咒，在那一刻—— 寒意透体。 ‘…玻璃灯笼！’ 伤痕。 破损灯笼从底部起的工艺花纹已满是划痕，而且许多裂缝导致整体分崩离析… 拿起残破符咒，细细观察。可见符纹的一部分，与灯笼上的裂痕连为一体。 ‘还有刻意制造的痕迹混在里面。’ 连灯笼上的伤痕也被当作符咒的一部分。 符纸的笔画延展到灯笼，才使得符咒即使只剩一半也依旧发挥力量。 但岁月流逝，或某人动手，灯笼也碎裂，只是勉强维持到了现在。 在这一刻， 所有力量枯竭了。 世光工业高中受到什么庇护的、防护屏障—— 刚刚已经消失了。 “……” 解除了。 身后传来声音。 捉迷藏结束了游戏结束了入侵了入侵了学校要吃了要挡了到后面到后面到后面危险了消失了死了不行了拜托不行不是祭品入侵了入侵了惨叫啊可惜了要吃了从那边黑暗涌来了要被邪祟吞噬落了 我急忙攀回窗台，手心因汗水湿滑。 快了快了现在再也无法用游戏挡住了游戏结束了快来了快来了快快快快快快快！ 我终于踩上医务室的窗台，滑进室内。 颤抖的手关上窗口，立刻要解除污染。解除污染，与要员们对话… …怎么解不了污染？等等，为什么解不了？为什么无法逃走？怎么还是那样？转身想逃？找谁？找谁？ 找到了 睡… “葡萄要员！” “！” 此刻我正面对着能活动的要员们。反射性地低头，仍然是世光工业高中的校服。 但要员们怎么能正常现形？怎么能面对面站着？怎么沟通得上——啊不，比这更重要！ “现在这个空间…” “玻璃灯笼！” 我立刻抓住对方的肩膀。 “必须救下玻璃灯笼。那也是符咒的一部分！有人把符文延伸刻到灯笼上的伤痕！“ “！” “现在能救灯笼吗？进场要员中有带灯笼的…” “有！” 崔要员抓住我的肩膀。 “放心。我来带你找。那个人和我一间教室醒来，时间还短，他还在。” “谁…” “解禁要员。” 解禁是谁？ 我僵住了。 [叮咚铛咚，毕业典礼开始。未出席者将记过，老师现在已从礼堂出发。] 我们冲出医务室，在血迹斑斑的走廊上拼命疾奔。 飞快冲下楼梯。 途中，看到了—— ‘下来了。’ 原本覆盖五楼的肉团怪物，正从楼上的阶梯像波浪般恐怖而迅猛地涌下。 但符咒的形迹已经消失。 我们还在奔跑的意义是什么？一切看起来都已经来不及了，什么东西… ‘闭嘴！’ 我咬紧牙关继续奔跑。 终于，我们奔到二楼，跟着崔要员钻进他醒来的那间教室—— “哎？哎哎？！” “啊啊啊啊！！” 学生和市民互相发现，尖叫痛哭，陷入恐慌，一片惨烈的阿鼻地狱。 然后—— “要员！” “崔先生！现在情况异常，调用所有要员先建保护区！” 一名扎着马尾辫，看起来爽快的高中生。脸带血迹，直接下达指令的稚嫩面容中，我认出了熟悉的五官。 “解禁要员！” 而解禁要员下令时，预想不到的某个身影也在场。 “那边要拦住公司成员胡来！” 穿着干净西装校服的黑发少年…戴着蜥蜴面具。 “不能。” “…组长！！” “嗯。” 蜥蜴组长怎么在这里？ 不，白日梦现场探索组都试图进入，概率上不算离奇，但，啊… “狍子先生。” 等等，现在叫我这名字…！ “怎么穿着世光工业高中的校服？” … 等下，等下… 对了，我是学生啊。可是—— ‘我们能正常交流。’ 这意味着，现在这些“入侵者”也被认作正式“进入”了学校。 …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领悟掠过全身… ‘以前老师根本无法感知错误。’ 如今，他们能看见了。 以前是把名牌聚到一起藏好，只要避开老师的注视就行，现在已经不是那样。 ‘任何人都可能遭攻击死亡…’ 被学校内的外来者、“老师”杀死会怎样，我已经见过了。 直接—— ‘删除…！’ 我急忙转向众人。 “快逃！” “葡萄要员。” “不，死在这里反而更好！如果被老师杀死，现实里会被删除。不是死亡那么简单，是连存在都会被抹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咚。咚咚咚咚咚。 “……” 复古的8位游戏音乐，阴森而急促地在我耳畔响起。 但其中夹杂着怪异的笑声，越来越近。 “来了。” 学生像是出于本能，打开储物柜或钻到桌下藏身。 要员们完全无视我的话，各自拿出装备准备应对，警惕地望向窗外。 我也加入了他们的视线… 然后，看见了—— 正在楼梯下来的、怪异的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师”。 那是我曾见过的地狱。 将五楼所有老师的形象和物品杂糅纠缠形成的庞大手足与头颅，满布痛苦呐喊的脸，怪物一般。 但这次有更可怕的细节—— 它身体中央裂开，诡异的光芒从内逸出。 “！” 巨大的肋骨向两侧张开，如露出内脏，中间有一具披头散发的人类上半身。 正是曾挂在礼堂门前的那东西。 已经残破的上半身。 在肉块核心里，有凝聚着的纸条—— 那是半张借书单、另一半残符。 整个腰部被削去，头部只留一半。 它穿着早已破烂的制服，甚至还能看清名牌。 超自然灾害管理局 那么，那张脸… “…队长？” 我看向玄武1队。 两名要员的表情如石雕一般，僵硬得从未见过。 然后—— “洪姐。” 解禁要员唤道。 “……” - 我们队长最后一次进入的超自然灾害现场也极其迷宫且怪异，总之非常离奇——上半身几乎被毁了。 你，终于明白她们认出的身份。 - 队长曾通过鬼火的试炼，获得了自己专属的鬼火灯笼。 - 现在队长的整个头和上半身…已经被鬼火替代了大半。 玄武1队队长、现长老，朴洪林要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朴洪林要员的上半身扭曲着头颅，朝我们望来。 脑袋，仿佛空空如也。 教室通往走廊的窗户外，怪物在那里。那怪物是各种人体扭曲混杂在一起的惨不忍睹、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化身，而它那绽开的中央、嵌着上半身的视线正对着这里。 那一双眼睛的主人—— 玄武1队的队长， 长老已经崩败扭曲的上半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会在这里？ 几乎像是在回应我的困惑一般，我突然明白了。 ‘是在世光特别市…’ 长老丢失上半身的怪谈，就是发生在这里。 在请了假、非正式潜入世光特别市的要员中，朴洪林队长正是其中之一。 而用自己的鬼火制作护符的，也正是她。 ‘是队长。’ 甚至，那上半身也是她故意“舍弃”的也未可知。 或许她是匆忙用韩光图书馆的借书单制作了符咒、作为代价献出了自己的上半身。 ‘在五楼躺着的老师们也是…’ 可能也是像防护阵式的，为了保护学生而举行的某种仪式。 但问题出现了。 埋在后院的纸符和玻璃灯笼被损坏了—— 才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快结束了快点再快点 就在那边 污染的形态。 正在靠近。 走廊中，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在逃命时被吞噬而死。不符合游戏顺序的，提早现身。 现在再也用所谓恐怖游戏的格式，无法阻挡邪祟的入侵了。 走廊被肉块覆盖扭曲。 学校失去形体，被吞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来了。 来了，现在正过来… 嘭。 我转了下头。 教室里，李子宪组长正在杀人。 “！” 已经有一半以上人的脖子被折断死去。 下意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即明白。 是我要求他这么做的。 在被“老师”杀死之前… ‘必须都杀掉才行。’ 一股冰水泼顶，让我猛然清醒。 这是噩梦。这里是梦中。死了就能醒来。不要忘记。但如果被那老师杀死，会在现实中被“删除”，不对！甚至连“恐怖游戏”的外壳都可能消失…！ 快点。 “各位要员——” 我一把拉住身旁的人，低声道： “解禁要员，只需要给我玻璃灯笼就行。大家各领一张名牌，然后赶紧自杀…” 但我同时又意识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些人绝对不可能这么做。 如果他们本是那种人，就不会成为要员了，即便最近灾难管理局的方针要求优先自身性命… “葡萄。” 目睹了那一切后，任何人都做不到。 “有个难题，拜托你了…能让这里的人逃出去几个吗？哪怕只有几位，也请你帮忙。” 等一下。 “我们就一起看着青铜在玻璃灯笼刻符。明白吗？…解禁姐。” “拿去吧。” 解禁要员把玻璃灯笼递到桌上，里面的鬼火仿佛惊恐地晃动，但很快就缠上她的脖子缩入怀中。 “葡萄，快！时间不多了。” 我急忙把从后院带回来的破碎灯笼递给青铜要员。 “后院怎么办，” “我们来处理，你先去！” 下一个瞬间。 毕业典礼不存在 …走廊上的窗外。 来了要来了入侵结束了游戏挡不住来了 它紧贴着窗，盯着我们。 半边头颅飞掉的人脸。 只剩上半身的玄武1队队长身体晃动着，从窗外盯着我们。 “…洪姐。” 洪姐是谁？ 找到了。 解禁又是谁？ “……” 身边，紧握刀剑的解禁要员的手被我看到了… 然后。 呼啦—— 解禁要员身上释出鬼火，照亮整个教室。 影子和蓝色火光交织成魔术般的障眼法。 为什么还留着？为什么还在？为什么解不开？为什么解不开？为什么解不开？ 咚。咚。 教室前徘徊的影子中，有什么在寻找门的轮廓。 “孩子们。你们队长，已经成了长老，在蓝希望医院好好生活着呢。” “……” “那边…无论说什么，那已经是超自然灾难。明白了吗？” “……” “明白了吗。” “是…” 咬牙的青铜要员低下头，开始在破碎的玻璃灯笼上寻找有意义的符痕。 但解禁要员布下的鬼火魔术已在不断闪烁。 要散了。 对这样强烈鬼火魔术早已习惯的“它”，其实支撑不了太久。 “姐，四印剑——” “条件不符，无法用。” 接着，解禁要员急冲到李子宪组长处： “快散了。后门待命！两人赶紧出去疏散民众！” 下一个瞬间。 破了。 鬼火幻术的影子被黑暗吞噬。 “……” 咚。咚。 脚步声。 来了现在来了快快快 前门打开了。 “葡萄，现在！” 我借着那扇门，冲出了教室。 “…！” 咚。滑出门那一瞬间，带着尖叫的人头的“老师”的手从怪物与门的间隙落下。 “你疯了，那边不对，走后门…” 但我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喊道： “老师！” “…！” “我要去主持毕业典礼！你能挡住就来试试！” “喂！” 笃定了。 ‘他是打算送死了。’ 这些要员，保持这样下去必然会死。所以… ‘我要引开它。’ 我转身就跑。这时，李子宪组长也跟出来，凭怪力硬生生扯下了“老师”的手… ‘疯了！’ 没用。 老师的手像爆裂又马上愈合，反而要吞掉李子宪组长的手。 就像覆满走廊的肉块。 现在物理攻击已经完全无效了。 ‘该死！’ 我摸出口袋里的东西扔了过去。 以防万一带上的。 ‘本来就是组长还给我的！’ 上次毕业典礼通关奖励道具之一。像撕破护符那样，刻有“护（守护）”字的玻璃珠。 当我掷出的玻璃珠碰到“老师”时。 “…！” 嗵。 击中的玻璃珠微微泛起青光，映在肉块和地面上投下影子。 在那影子间，仿佛能看到一瞬间完好的学校走廊模样… 很快，又消失了。 “…！” 但趁这空隙，李子宪组长成功挣脱了老师的肉块。 “快跑！” “好！” 他也紧跟我逃向前方。 ‘别跟着啊！’ 但现在也没时间劝阻了，我只能拼命向上跑。 咚。咚。 ‘必须引开它。’ 可以做到。 上次我做过一次这件事。 在整个学校彻底被世光特别市的黑暗，或者韩光图书馆吞没之前。 还可以有恐怖游戏格式推进的时候—— “毕业典礼…！” 只要看到结局，“怪物”就会暂时退去。 ‘这样至少能争取做护符的时间！’ 对啊，在后院安放护符，不必非要我来，托付给其他哪位学生也可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边逃边往后扔玻璃珠。 每到快被追上时一次。 觉得可能打不中时，李子宪组长还会以不可理喻的速度接住珠子，用力掷回去。 但在他手里，珠子并没有产生特殊效果，只是凭蛮力像箭矢一样发射了出去。 ‘为什么？’ 因为我是通关本人的原因？ 但也顾不得再想理由了。 来了。 下一刻，我勉强踏上了五楼。 “呼——” 喘息着，本打算冲进礼堂—— 恐怖令我僵着身子。 ‘可恶。’ 五楼，通向礼堂的直走廊，已如身处某种内脏之中。 墙上的符咒图案已彻底消失。 而每一个符咒消失的位置，都密密麻麻刻着文字—— 执行日 找到了保护学生的方法。 既然在韩光图书馆发现的超自然现象，以学校为背景，不如加以利用。 这样至少能坚持到救援到来。 由于学校内剩下的要员人数不足，难以完成仪式，所以求助于老师们的资源。 我们选择了沉睡。 坚持到最后时刻。 我拼命奔过走廊。 经历第1日 成功。 问题是，下半身已经消失。 估计是总部启动救援协议，把仅剩的身体部分救了出去。过程中鬼火也随之离开了这里。 那家伙能离开，真是万幸。 为守护学校的仪式而被束缚，我只留下一部分上半身。 最终护符中央出现了裂痕。 不过只要我抓住不要紧。 上半身会留在这里。 心脏怦怦跳，极度不安。 经历第12日 安全。孩子们平安。 经历第23日 似乎能坚持很久。 看到睡着的人们，我也常常入睡。 字迹端正的文字，就这么断断续续的延续。 就像管理用随笔一般，平静而条理的语言，与被污染的墙壁格格不入，半埋在肉块中，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进入五楼走廊中段时—— 不行 字迹开始变化。 被发现了不行不行 后院被发现了不行！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学生会有那种东西？不行黑影中进来了进来了不行游戏在推进、保护正在解除 混乱扭曲的痛苦书写塞满了整面墙。所有这些都没有被肉块覆盖，像烙印一样残留。 然后。 忽然又恢复了冷静。 经历■■■日 “利用‘黑暗阴影’。” 直到我们都作为厄运盾牌被耗尽。 坚持到救援队到来。 发出信号并坚持。 务必。 但那也是这份工整笔迹的最后一句。 接下来的文字越来越难以辨认。 越接近礼堂入口，越是夹杂着奇怪句子，主语混乱、内容扭曲，阴森自语着如何吞并学校，如何释放保护学校的鬼火之力。 等待着时机，等待… 而当我走到礼堂入口处的最后一面墙—— 一切都解除了 从头到脚一阵战栗。 但必须继续前进。 ‘必须做。’ 我带着喘息抓住了礼堂的门。本该紧闭的大门已经锈蚀，锁也残破无力地松开了。我赶紧拉开了门。 目之所及。 礼堂已经完全崩塌。 舞台、椅子，甚至存活的毕业生们都无踪影。 只剩一片被怪异肉块侵蚀的废墟。 “……” “狍子先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毕业典礼没办法举办了。 早就结束了。 “需要安乐死么？” 我转向李子宪组长。 他在我看来依旧是戴着蜥蜴面具的少年模样，我的前上司。 ‘还跑得掉吗？’ 恐怕连以死亡为逃脱方式的时机，都已经错过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来了，到了礼堂。 游戏结束了 我看到被称为“老师”的那东西。 最终彻底被邪祟吞噬的朴洪林队长上半身，与要员和老师的形貌混为一体，成了—— 已经不能再叫“污染物”， 无法形容的超自然灾难本身。 原本恐怖游戏的壳子也开始剥落的那存在。 全都找到了 上半身的身躯上贴着的破碎符咒，已被黑色腐蚀乃至无法辩认纹路。 这时。 咔哒。 突如其来的爆鸣，怪物的肉块有了微微的反弹。 弹药。 “葡萄！” 我回头看去。 “你这疯子。” 居然一路追到五楼，用玻璃手炮向‘那东西’开火的崔要员正望着我。 但他既不大骂，也没有叫我逃命。 仿佛早已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是谁？ 那怪物中弹时，几乎没什么反应。 “这不是我的器官啊。” 崔要员又开了几枪，可朴洪林队长的上半身只是转头无表情地靠近他。 子弹打中，从身体里蹦出来又掉回地上被踩碎。 崔■■是谁？ ‘完全没作用了。’ 本能想扑过去，却发现双脚根本动不了。 “…！” 地上的肉块把脚困住了。 不，不是被困住。 是我自己的脚开始膨胀，与地面上的肉块连成一体—— 咚。 眼睛和嘴巴涌出什么。 倾泻而下。 被吞噬。 ‘黑暗阴影’也到头了。 咚。 我们甚至连像素残渣都做不到，最终被吞没于占据学校的邪祟之物中，终结了… 叮当。 “放焰火吧。” 我抬起头。 礼堂门外，解禁要员正再度燃起鬼火—— 叮当。 崔要员晃动着绑在斩神刀上的铃铛。 等一下。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像感受一瞬永恒一样。 我们被鬼火的影子与铃声遮蔽，获得了极短暂的喘息。 一瞬的魔术。 叮当。 鬼火燃烧的位置， 解禁要员空荡的右袖在眼前晃动。 “要员…” “接好。” 为了这一闪即逝的瞬间而献出手臂的要员平静地说道。 “青铜正在刻符。” “……” “想想我们能做的事吧，快点。” 能做的事。 为了争取时间。 ‘唯一还有效的东西…！’ 我把通关奖励‘护’玻璃珠从口袋里掏出来。 “虽然只是稍纵即逝，但这个…” … 等等。 “利用‘黑暗阴影’。” 我们都被消耗完之前。 坚持到救援队到来。 如果这是通知救援队的信号。 ‘朴洪林队长，相信自己会被救援…’ 她认为还是有办法扭转现状。 既然发出了信号。 ‘那信号里…也许包含着救援的线索。’ 我再度低头看着玻璃珠。 确实生效过。 如果这是为了救助而设计的线索。 正确的用法是… “要员。” 我抬起头。 “这是玻璃手炮的子弹。” ——那是仿佛正好能上膛进手炮的透明珠子。 如果本就是为救援要员准备的道具， 必定也有合适的用途。 “子弹？” 崔要员表情一变。我立刻把剩下的玻璃珠全扔给他。他顺手接住，将珠子装进玻璃手炮，下一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刻过去了。 崔要员头顶上，“老师”那张苦痛的脸化作的手掌落下，他险险躲过—— “那就这样。” 朝礼堂地板开枪。 伴随着爆鸣，手炮射出的数颗“护”字子弹彷佛天生应当如此，钻入肉块嵌进地面，发出祥和炫目的光。 巧妙插入的子弹如同芝山村那样彼此相连，改变了空间。 按玄武队的封印程序—— 第一，净化仪式空间。 排除邪祟盘踞的环境。 受正统净化咒语加持的子弹，显露出原本的礼堂模样。 学校本来的礼堂。 “…！” 虽因学生们的消失无法真正举办毕业典礼，但至少可将其重新变回恐怖游戏中的“怪物”状态。 可重新变得“可退治”。 ‘但是，接下来怎么…’ 下一阶段是拘束与封印… “葡萄要员！” “…！！” 我回头。 耀眼的银色之物描绘着弧线，被抛向我。我下意识地接住了。 无刃之剑。 “拿着！” 四印剑。 解禁要员的武器。 “赌你真的具备要员资格，用双手紧握，像端正内心一样举起来！” 为什么？ 但几乎同一时间，被狠狠砸中的答案浮现。 四印剑的使用条件—— - 恶鬼、邪祟等直接入侵时。 那就是侵入学校的邪祟。 而我。 此刻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念剑诀！照着念！” 苍天降精，厚土助灵， 我高高举剑。 不可承受之重凝聚而起。 日月成形，山水为界， 雷霆怒号，风云时至。 “撑住！” 天下大治， 于我心中。 手掌快要烧化了，不可承受的重负灼烧着双手，食指无名指已然碎裂。 然而，我仍高高举起着。 …我曾见过一次有人用四印剑。 是在红色吉祥物头套里的“东西”袭击度假村时，看到解禁要员手中挥出的景象。 剑上喷涌的纯阳之气震撼了天穹，雷霆般坠下的破魔之力直贯妖祟，将入侵之物粉碎。 净化邪祟之力。 而现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从我掌心中迸发出来。 ‘啊——’ 蓝色的雷霆。 蕴含天地法则、燃烧着的白色纯阳之力变得幽蓝，如要冲破礼堂天顶般激烈，到达顶点。然后朝着侵入学校的可怖、不净之物—— 劈落而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灵异的力量—— ‘啊——’ 太强大了，以至于不仅烧毁了邪祟的世界，甚至也将卑微的我焚烧。可我已顾不得手指消失三根的伤痛了。 眼前的邪祟正在崩溃。 啪。 噼噼啪啪… 一块块落下。 那些怪异交错成怪物身躯的老师们的身体，残缺不全地落到礼堂地板上。和朴洪林队长的上半身一起。 啪。 最后中央落下的那具身体也静静闭眼、安详地失去意识般安然堆叠。 随后。 “……” “……” 安静。 “…哈。” 砰。我瘫坐在礼堂地板上。 四印剑在手，两手指和掌心已被烧成白色灰烬。身心被不可承受之物摧残得惨叫，但我拼死死握着剑不敢松手。 “辛苦了。” 解禁要员走了过来。 “葡萄要员。” 我几乎要从喉头涌出啜泣，但拼命忍住。 稳了稳心神，把剑递还给解禁要员。 “不，先挂着吧。还没结束。” “…！” 像被泼了冷水，精神一瞬间清醒。 ‘对。’ 礼堂短暂地恢复了安静。 ‘护’字的玻璃弹回显原本礼堂的样貌，我击溃并弱化了‘老师’。 但—— “它可能还会回来的。” “…明白。” 四印剑虽在生死关头压制了怪物，却并未彻底消除侵蚀学校的邪祟污染。 正如度假区的红色吉祥物本体被四印剑焚毁后，红色区域依然存在。 世光工业高中依旧被肉块侵染，气氛凶险又怪异。 所以必须赶紧进行 最后一个程序—— ‘封印。’ 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青铜要员要全部刻好符痕的话…崔要员？” “还需要半个小时左右吧。” “好，起来吧。去青铜要员那里。” 我立刻挣扎起身，像被卡车撞过似的身体不听使唤，X的。 “需要帮忙吗？” “是。” 我欣然接受。 被蜥蜴组长像扛行李一样背着，忙跟上解禁要员的步伐—— 突然回头停住。 “葡萄？” “等一下。” 我请求蜥蜴组长靠近倒塌的‘老师’尸堆。 准确说，是中间位置的上半身。 ——破碎的符咒残片，还贴在朴洪林队长的上半身上。 “怎么了。” 崔要员走近。 我犹豫后，掏出自己持有的剩余符咒片。 “能不能把这个和那符咒重新接起来？” “…后院里埋的就是这个吧？” “对。” “给我看看。” 崔要员做了个简单驱邪动作，把残符放上队长上半身。 虽然没能恢复成完整符咒，但至少能够绘出一个轮廓。 虽然没有破碎的玻璃灯笼，但用韩光图书馆借书单背面制作的符咒，总算有了形态。 “…你觉得有效么？” “说不好。毕竟是比我更灵验的人做的。” 崔要员低头打量着朴洪林队长做的符咒和地上的尸体，脸色一度沉暗，却很快抱以惯常的笑容，轻拍我背。 “至少做了，不后悔。快走吧。” “是。” 我们急忙撤离礼堂。 学校的侵染仍未消退。 甚至更加严重。 “呃，呃呜。” 贴在墙上扭动的校服身影映入眼帘。已被吞噬的人手脚疯狂挥舞，仿佛学校生出的痛苦。 胸口被恐惧和悲惨压得冷冷的。 ‘X的。’ 多亏被李子宪组长背着，没让人以本能停下。 我们咬紧牙移动。 但要员们没有去二楼教室，而是走到了一楼。 “青铜要员呢？” “交给其他要员了。暂时转移到较不易污染的地方…” 话音中断。 “……” 一楼走廊也已被肉块覆盖。 地面和墙壁都残留着奋力抵抗却被吞噬的人体痕迹。 玻璃手炮和断裂的束缚绳被吞入肉块。 与被吞噬的人。 要员们拼命挣扎的手脚。 “…高明啊。” 反应全无。 要员们的肢体只是被嵌入墙壁无力挣动。 …解禁要员第一次停下了脚步。 “要员，在墙上用子弹试试…” “不行。那不是生命反应…已经死了。” “……” “省着子弹，继续走。” 解禁要员把视线移开。 要员们在学校被成批吞噬致死的痕迹旁，只有一楼唯一看起来尚未被侵蚀的地方。 高一（1年级）4班教室。 门口有金线拦阻，污染得以延迟。 虽然也吃掉了一半，但至少可以想见要员们奋力死战过… 吱呀。 跨过金线，小心推开教室门，各自目光停住。 中央书桌下尚未被肉块波及的地板，淡淡的光闪烁。 青铜要员跪在地上，用美工刀在玻璃灯笼上刻符。 “…！” 每刻一道痕，刀光一闪。他的脸投下阴影。 不知是汗还是泪，太阳穴与脸颊湿润，但表情只有极致的专注，没有其他。 甚至顾不得回头看我们。 因设备不合适，符痕偶有偏差，他用肉体抵押，双手伤痕累累却不停歇。 …旁边站着一个回头看的世光工业高中的学生。 “金素音。” 是李洁。 怪谈中常听到的姓名让我一瞬起鸡皮疙瘩，但随后是欣喜和安心。 还活着。 “记忆恢复了吗？” “嗯。” ——确认老师有没有纸条 同学举起自己的手，露出事先写好的字样，皱着眉。 “本来打算看这条信息查老师有没有持有，但突然记忆恢复，碰到了大家。” “要员们？” “对。他们认出我后让我暂且留下…我就在教室里。” “……” “他们自己出教室去了，可从刚才开始再没听到说话声。” 理由大家心知肚明，没必要多说。 只用阴沉的表情点头。 李洁用下巴示意青铜要员。 “总之受了托，等他做完后要一起去个地方。” 后院。 ‘是青铜要员委托的…’ 非本校学生看不到医务室窗外的后院，只见一片黑色空白。 …不过，等等， “你说认出要员了？” “……” “你怎么认出的？” 表面看只是bug把校服换成别校学生，但如果是用道具或对话认出的要员身份， 那说明本来就了解灾难管理局的要员身份。 比如， 朴洪林队长，以及为守护本校留下的青龙队要员们。 “你记起来的，到底有多少？” 那染发、穿着耳钉的同学带着不合时宜的疲惫答道： “记得要员们来学校那一天。” “…！” “到学校覆灭的那天都记得。呼…” “等下。” 崔要员插话，确认青铜要员还在刻符。 “我们…对了，李洁同学，现在能谈谈那天的事吗？你说学校覆灭了。” 我也反应过来。 学校覆灭那天—— ‘世光特别市灾难之日。’ 灭形级超自然灾难那天。 背脊一阵恶寒。 “是哪一天？” “……” 李洁缓缓开口。 “是五月。就在儿童节的前一天。” 五月四日。 “第一节课刚开始，突然灾难短信来了，说市政府发生了恐怖袭击。” “…！” 【世光特别市】 发布边界警报。市政府附近疑似发生爆炸性恐怖袭击，推测为对人体致命的生化武器。 疑有连环爆炸，请市民按指示准备撤离，切勿外出。 “‘世光特别市’？” “对啊，不然有可能是首尔？” 对现实韩国不存在的地名，解禁要员下意识追问，脸色也阴沉下去。 但我和崔要员的表情只会更僵硬。 “电视和视频网站不断滚动新闻，没人听课，全在看那些，画面里全是人逃命、楼房倒塌。” “……” “然后…突然都断了。” 很快连网络本身也断了。 打电话给家里，也突然就无法接通了。 但， “灾难短信又突然来了。” 【世光特别市】 解除警报非恐怖袭击非武器非爆炸请放心 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 后背发凉。 “那时候教室里第一次有人哭出来。” “……” “老师们赶紧把我们手机全收走，电视也拔掉天线。” 学生陷入恐慌，但终究在老师指示下封窗涌到礼堂附近避难。 据称，是因为生化武器比空气重，多会向下沉降，低层一楼更危险。 “然后让我们闭眼捂耳安静躺着。” “老师也这样了吗？” “没有，他们一直在交谈。” 但五楼走廊放起了古典音乐， 音量大到彼此都无法交谈。 “高中生都能安分听着？” “毕竟说是恐袭，短信也疯了，怕手机爆炸啥的。虽然也有不听的混混。” “你也包括在内吧？” “……” 李洁移开视线，像坦白一样说。 “只是没捂耳朵，想偷听老师说什么，实在可疑。” “到底说了啥？” “其实听不清，有老师想出去。” “…！” “说有事去其他地方，还说‘该报备的地方都会报’，让‘要员’来学校救援。” “……” “应该是心理老师。” ——某些高中会定期有心理老师巡视。 “就这些。然后…” 此时， 啪。 大家下意识看向书桌底下。 青铜要员把美工刀从玻璃灯笼上收了起来。 “完成了。” “…！” 全部专注都投向那里。 要员小心抬起玻璃灯笼，掏出在李正书店制作的纸符，与灯笼底部严丝合缝地对齊。 蓝色火焰沿符痕燃烧。 呼呼。 符痕与灯笼刻划联通，火焰沿路蔓延。 … “呼——” 完成了。 顺着符痕，蓝光被灯笼吞没。 在大家关注下，青铜要员双手捧着灯笼，从书桌下慢慢起身。 脸色苍白。 “没事吧…要员？” “青铜。” 直到此时，青铜要员才如觉醒过来似的望向我们，脸上一闪而逝安慰和惊讶。 “其他要员…” “符咒先激活再说。” “……” 青铜要员注意到高一4班教室半覆肉块、走廊一片死寂。 他深呼吸，重新集中精神。 “…好的。现在去哪儿？” “就这样拿去后院埋了？原来就在那吧？” 我尽量振作回答： “是的！直接从医务室窗户那里…” 可。 ——找到了，游戏结束了 ——后院暴露了不行不行！ “……” 等一下。 “葡萄？” “不能再带去后院，已经暴露了。” 我连忙补充。 “这是…像一种捉迷藏。” “捉迷藏？” “是，记载里似乎是为了不被入侵邪祟发现而藏符。” 我回想起bug看不到后院那一点。 “后院因游戏设定不可进入，所以才藏在那吧。” 看向青铜要员。 “要员？” “…理论上，行得通。” “好，那得在这学校找类似的地方。” 类似的地方。 为了不被入侵者发现而隐藏… ‘如后院最合适，但已用过一次。’ 得另想办法。 如果完全无法隐藏，反过来—— ‘在极其强烈的存在感下，能否被掩盖？’ 况且，这学校本身也是它的一部分。 ——在韩光图书馆找到的某个超自然现象正以学校为背景，不妨加以利用。 韩光图书馆。 “去图书室吧。” 从通往韩光图书馆的走廊进入。 通往图书室的脚步声又快又轻又密。 由两名穿着世光工业高中制服的学生和四名来自其他高中的学生组成的队伍屏住呼吸前行着。 他们的神色之深沉和绝望，根本不像普通学生。 大家都避开了墙壁和地面上那些挣扎的受害者肢体和喘息声。 忽然… “地上！” 青铜要员发话，众人随之转头。 “请看地板。” “…！” 肉块又开始蠕动。 每个人的脚步都跟着加快。 幸运的是，不需要再往楼上去了。 “这里！” 一楼尽头， 我在独自的拉门前停下，大家跟着把门推开了。 这是我和李洁曾一起回访过的“韩光图书馆”所在地。 【图书室】 咔哒。 随短暂的声音，里面的景象露了出来。 充满书架的空间与韩光图书馆相似，但因学内结构，具有现实感的图书室。 然后—— “这个书架。” 我立刻找到了一个书架。 在窗边单独的那个书架——发现隐藏书籍时，会被推开，变成连接韩光图书馆其它区域的通道… “…是通往某种强大存在的超自然现象的通道。” 不过—— “等一下，这个…在朔月之夜好像打不开啊。” “……” “转学生，没书。” 我们打不开书架的通道。 在‘黑暗阴影中’该怪谈激活的本日，通往韩光图书馆的关键书并未出现在书架上。 心中一阵发凉，但我迅速调整了精神。 ‘不过，这学校的确属于韩光图书馆这一事实没变。’ 而且书架后面原本就是连通韩光图书馆的暗道。 “没关系。” 我急切在脑中推理着，回答道—— “既然现在通道未显现，要不这样？就在原本应该出现通道的地方藏下符咒。” “…！也就是说，直接把它藏在像通道重叠的位置，书架后面？” “对。” “不错。葡萄果然想法好。那要员们，请…” “组长，请把书架移到旁边吧。” “好。” 于是李子宪组长毫无准备地直接把书架搬到了旁边。 “…蜥蜴老师，真的不考虑转职吗？” “没兴趣。” “哎，真可惜。” 虽然略带玩笑，但要员们的脸色异常严肃。 青铜要员赶紧查看被移开的书架后面的墙壁，我也跟着看去。金属光泽的一矩形空间，与在赌场地铁站时高英恩藏我处理的方法一样… 就是那个！ “可以放进消火栓里！” “消火栓…？” “对，正合适…” 但我看着要员们的表情，顿时闭口。 莫非… “在我眼里只是一张白壁纸。” “……” “消火栓，对我来说是看不见的。” X的。 看来这也和游戏系统有关，凡是在“黑暗阴影中”以错误身份进入的角色，是看不到这个消火栓的。 “没关系，像后院一样，由能看见的人操作。” 于是我立刻伸手， “请，把东西给我…” 在哪里？ “……” 大家，你们在哪？ 又来了啊。 游戏明明结束了，为什么还不现身？ 我们一动不动地继续操作。 玻璃灯笼落入我手，我赶紧怀抱着打开消火栓将其安放妥当。 “有灰尘或烟渍要擦干净。” 我急着在消火栓内部擦拭，手上沾满灰尘。 后方要员们防备着外面，脚步声中我根本不敢分心回头。 快到了快到了， 赶快赶快。 “所有沾在手上的东西，都用最干净的地方、袖口里擦干净，快点，要彻底。” 这个耳语几乎难以听见。我屏住呼吸，用袖子把灰尘拂掉… 在这儿啊？ 那不祥扭曲的声音再次笼罩校园。 太晚了。 青铜要员用满是伤痕的手触及玻璃灯笼灵祝，并最终完全移交给我——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再也藏不住已然进来了门已开我发现了… … 就在这里… 我转身。 图书室门外—— … 啥也没有。 “……” “……” 不祥的气息，还有再次回响的校园脉动、铺满肉块的校园和人们的呻吟依然在。 但奇怪的是，怪物并不在那个位置。 ‘咦？’ 这时。 被骗了——这儿没有。 ‘…！’ 被骗了被骗了被骗了解开了又重新系上了这是犯规不对换新规别推别松手别松手… 声音凄厉地叫喊着。 学校在震动， 上方传来巨大的轰鸣。 一闪。 窗外隐约有蓝色的光微微流淌。 只能远远看见上方散开的亮光，却知晓它是—— ‘破损符纸。’ 正是我们前面合在一起，用图书借阅卡背面贴的「护」字符纸曾放出的光。 放手吧， 放， 门把手放了没没用门开了没用已然进来了我与你我… 朴洪林是谁？ “葡萄。” “……” “是洪队长在坚持着。” 一只炽热的手按上肩头。 “行动，冷静，快点。” 我点头认可。 用袖口很快把手上的灰彻底擦干净，接过祝福已终结的玻璃灯笼，塞进了打开的消火栓里。 我能做到。 “把符咒抓紧，等一会儿等出现反应。” 我强忍不安，紧紧握住灯笼。 现在… [啊，到高潮了呢朋友。] … 是布朗？ [只要最后一步完成，这所高中就能重新藏入图书馆。等于是变成了一个隐秘角落呢！] 社交主持人的语调如往常般爽朗。 可…‘布朗不是没办法跟过来吗？’ 直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突然冒出。 [狍子先生，哦，狍子先生，你这是让布朗有些尴尬了。还记得那身棉花身体一同冒险的日子吗！那时和现在已经变化太多啦！] [而且这种紧要关头，顾问沉默也是必要的嘛。哈哈，老练主持人的选择，让人称赞都来不及。嗯…] [不过，说真的，朋友。] 亲切的声音。 [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 ‘遗漏的？’ 我瞬间汗毛倒竖，赶紧检查起符咒。 没问题。 那到底是什么？我漏掉了什么？ [提示！好吧，这是提示时间。请再回忆一遍布朗的问话——] - 只需最后一步，这所高中就能藏入图书馆，成为一个非公开角落呢！ “……”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 世光工业高中的学生身份。 这份直到现在都无法解除的污染身份。 ‘等会。如果就这样用符咒完成仪式…’ 我会被藏进韩光图书馆。 作为这所高中的学生。 …！！ “那个，”—— 然而张口到一半又停下。 那…应该怎么办？ 反正这份污染解不开，也只能这样了。 又不是会死。 ‘等救援来就好了…’ 不，不管怎样，先结束再说，再想其他办法。 ‘可以的。’ 没事没事… 于是， “灯亮了。” 我终于在消火栓内看见开始闪光的符痕。 蓝色光辉自中央缓缓扩展、完成符形。 心底渐渐安定下来。 ‘很好。’ 暂时没别的办法就先别说废话。 我于是对同学说： “这样一来，学生们就安全了，别担心。” 李洁望着我。 “你也算学生之一？” “…是吧。” 反复看着我和符咒的同学摇了摇头。 “不是。” “…！” “你根本不是真正的转学生，金素音。” 同学伸手抓住了消火栓里的玻璃灯笼。 紧接着： “只是借了我的校服罢了。” 嗖。 我被突然从消火栓前推开。 同时伸出手的世光工业高中的学生，灯笼在他手里并没断开，符痕仍在发亮。 “葡萄！” “等等！” 我一把拉住同行，回头望向李洁。 他冷静地说道： “校服现在算已归还。反正原本就是假的。” “…！” 并宣告道： “你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 我低下头。 世光工业高中的校服不见了。 取而代之，出现的是我熟悉的旧学校的校服。 ‘啊。’ 我猛地再抬头。 墙上的消火栓消失了。 成为非本校学生的我已无法看见它。 接着—— “谢谢你，送我到医务室。” 李洁穿着自己的校服，手还在看不见的墙壁里捣鼓，笑着对我说。 “…再见。” 像鬼火一样突然爆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蓝色火焰包覆一切焚尽。 凶恶的游戏节奏如被撕裂般消失，笼罩着肉块的教室，走廊，被全部吞噬，整个学校都投入那火焰中。 四周泛起白光。 我睁开了眼。 光芒搔着我的眼睑，正午的校场景风吹进我的视野。 耳畔传来旋律， 钢琴。 肖邦的夜曲。 伴着那甜美舒缓的钢琴声，看到一层走廊的全貌。 学生们躺在地板上。 像是经过韩光图书馆访问过的‘朔月之夜’之外的学校场景。 但有一个决定性不同： 他们在熟睡。 白昼， 五月初温暖的阳光照进窗外，安静的绿叶在走廊内洒下柔光。 大家都安稳地安排了位置， 体操垫、毯子、体操服、钥匙扣、拖鞋，所有柔软舒适物品都为每个学生准备。 有的牵着朋友的手、穿着舒服的体操服安然入睡。 偶尔有带着耳机进入梦乡的。 大家一起享受着午睡时光。 … 原本间或空着的位置现在也填满了。 来自其他学校的学生们也躺在那里。 那些曾被学校肉块吞噬、肢体拼命挣扎的人们，原本和学校同化为一体。 现在他们也被温柔地接纳进了学生的空隙里。 ‘啊。’ 我的视角像被谁引导般上移。 沿着楼梯向上，展现舒适午睡着的学生们，直到最高层。 五楼。 在礼堂门前走廊，曾摆放老师残骸的地方，躺着的也是学生。 但从他们佩戴的某些徽章、随身物品认出来—— 那是要员们。 我认出了靠近礼堂门的位置，沐浴在阳光下熟睡的高明要员的面容。 视角升—— 指向牢牢关着的、完好的礼堂门。 那里没有任何人。 只有破碎的玻璃灯笼， 和中央挂着裂痕的符咒，挂在门把上，闪烁在阳光下， 仿佛已完成了使命— 【解放结局01】 ：沉睡于图书馆的学校 得分评价：（- ） 游戏画面浮现制作人员名单。 感谢您的游玩。孩子们将在这里安全地等待救援。请再次访问吧。 制作：洪华要员、青龙队 朔月夜之噩梦怪谈，<黑暗阴影中>的终章。 再次睁开眼时，我已回到现实世界。 “狍子先生。” 此时我的身体，不再是穿着校服的学生，甚至不复为人的形象，只是安全队制服下的一个轮廓。 …然而，我的脑海仍仿佛停留在世光工业高中。 沉浸在午睡的学生们之间，阳光洒落的走廊中， 无法言喻的恍惚余韵包裹着我。 但我没能在这份怀念中停留太久。 “你看到了什么？” 我的床旁边，何时到来的不知何时，正用锋利得骇人的目光注视着我。 ——胡佑元。 为了让无法入睡的130666之身得以沉眠，我是在狐狸咨询室接受了胡佑元的“失去意识”禁制。 “你不是去了世光工业高中吗？狍子先生？” 【天哪，这家伙看来整夜都在等待狍子先生那边的消息啊，就像等着喜欢的节目重播的观众！】 依旧装模作样地恭敬地，狐理事的声音响起。 “你到底为了什么事情要这么拼命闯进去呢？我真的很好奇哦…” … 我坦然道出了真相。 为了保护学校学生免受超自然灾害 胡佑元停住了。 结果：成功 <黑暗阴影中>的终结 功劳者：灾害管理局的各位要员 “……” “那些要员里也有葡萄呢。嘿呀。” 旁边床上的崔要员坐了起来。 他笑着把自己放在枕头底下的高中时期照片背面塞进了口袋，然后看向我们， 压下了对胡佑元的敌意。 “胡佑元先生，有几点想问你。” “……” “是不是因为世光特别市，你对管理局怨气很重？管理局没救人，直接关闭了那里。” 旁边坐起的青铜要员脸色僵了。 “你在世光特别市想找什么，是不是其实因为你住在那里，没来得及带出来的东西？” “……” “我只是有这种感觉，你觉得呢？” …其实，我也曾这样猜测过。 因为有显示出的线索。 - 咨询老师（推测：胡佑元）当时的行为确认 向超自然灾害管理局请求救助学生 “…！” 如果那位咨询老师真是胡佑元本人， 那他本就了解灾害管理局，还建立了相当深厚的信赖关系。 普通市民甚至不知道管理局的存在。 ‘何况胡佑元不是怪谈中的某物，算不上“普通市民”。’ 这反倒更说明，胡佑元提前就建立了友好关系。 那么，他能直接请求灾害管理局救援， 问题：胡佑元过去的身份 或许就是这个—— - 推测： 超自然灾害管理局的合作灵体 “…！！” 要员们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胡佑元的脸上。然后—— “……” “……” “啊，有可能哦。” 胡佑元笑了。 “但那些，都已变成本来就不存在的往事了。随着世光特别市的封锁，那里的所有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 “那儿的任何事物，在现实中都毫无意义。” 不。 - 否定 “什么？” <黑暗阴影中>的怪谈真相如下： 世光特别市里，为救助市民而进场的要员们，向外请求对学生的救助 “…！” 所以，最终胡佑元的救助请求的确得到了回应。 而那些要员发出的援救请求也同样得到回应。 - 结局结果： 救助请求传达成功 学生们在获救期间得以安全保护 如今那些学生们，虽然仍被困在世光特别市里，但已经从污染和死亡威胁中摆脱，能在那儿平静地午睡了—— 都多亏灾害管理局的各位要员。 只要顺利救出他们… “但那场救援不会发生了吧。” … “管理局不是已经决定不进行救援了吗？不是吗？” 啪啪。 胡佑元鼓起掌，脸上的笑近乎咧裂，仿佛要把嘴撕开般。 极度危险的气息让我条件反射地坐起身来… “会去救的。” “…什么？” “我说，会救。” “……” 崔要员随意地丢下这句话，然后开始伸展身体。 “我们都明白了，就只能去做了，对吧，青铜啊？” “……” “孩子们不能就那么留在那儿。” 青铜要员只是长叹一口气， 无言的同意。 “……” 胡佑元曾回答过我提出的“问责于集体中个体是否合理”的问题，说情感本身就是非理性的。 那此次对于因情感而推动的这场行动又会如何看待？ 此次探索结果： 为阻止世光工业高中的惨剧而奋不顾身，导致死亡及失踪的要员多人 “这样啊。” 肯定。 “因为封锁，那些要员也只当做没发生过。” … “难道有更好的方法吗？” “什么？” “制止世光特别市的灭形级超自然灾害的其他办法…对于这场一天就估算造成数十万人死亡的怪谈，如果有更好的应对方式呢？” 青铜要员！ 瞬间虽震惊，但紧接着便理解了。 “…若有其他方法，也不会选择‘不可认知’这样极端的手段吧。” 不是在挑衅，是真心在思考这个课题。 “…管理局并非完美的机关。为减少伤亡所能做出的所有决定，不可能对所有人都是十全十美的。” 但胡佑元完全无动于衷。 “啊，没有其他方法，只能如此…” “……” “所以你要说灾害管理局做了最合理正确的决定，是吗？” “…至少，那决定的出发点不是私利，而是为了拯救更多市民。” 青铜要员的眼神低落下来。 “但你呢…” “嗯？” “青铜啊。” “没关系，我很想听你要说什么。” “……” “所以说，‘这个胡佑元呢？’” 青铜要员看着我，咬紧牙关。 “你不是为了私利，把想利用的员工推向超自然灾害的威胁么？既不给准确信息还引他们去冒险。” 目光又转向崔要员。 “你还企图杀害与个人恩怨无关的要员…这种杀人行为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 “……” “你相信自己那些行为可以用‘怨恨’的名义合理化吗？” “这又为什么需要合理化？” “…！” “这世上并没有什么真正正当的行动，只要知道自己选择意味着责任，愿意承受就够了吧。” 胡佑元微微一笑。 “同样，灾害管理局怎么处理世光特别市，也是一个选择而已。那选择自然也需要承担代价。” “……” “即便是为了更多人不得已而为，也就理所当然要承担少数人积累的怨恨。” 但胡佑元看安全局要员时，眼神里那种怪异的光芒已大为收敛。 他温和地结束了话题。 “感谢两位。你们答应了我呀，要在世光特别市救孩子们。” 胡佑元看着我，笑着说： “还有我要寻找的东西，也请你务必好好帮我找找，狍子先生。” …呼。 【唔，原以为会吵到打起来，结果竟然这样结束！相当精彩，但就到此为止吧。】 【那么我们要不要去找找更有趣的新故事？】 有趣的故事？ 【就是你交给那位公务员的那个小物件。】 啊，那个。 我也正好在想。 胡佑元离席后，青铜要员在整理随身物品之间，我走向崔要员，提出请求。 - 请求：确认物品 “…啊。” 崔要员面露复杂，淡淡一笑，从怀里掏出那个物品… “说这个吧？” 梦境收集器。 正是我原先持有的“周边盒”里的精英组专用收集器。 在世光特别市时还没问题，但现在130666状态下难以预料判定，因而确实交给了可靠的人保管。 其状态是… “…！！” 如全息般异样的光芒闪动着。 超出金色的液体亮度几乎堪比许愿券般强烈涌动。 ‘啊。’ 结局没有显示分值，但这结果已一目了然。 “怎么样？” 推测：黑暗（A）~深渊（S） 与最高级别媲美 “…！！” 自从我入职后，这是我见过浓度最高的梦境了。 ‘疯了。’ 至于这种东西为何会出现…看来与世光工业高中的特殊性有关。 世光特别市的灭形级灾害。 ‘曾“侵入”世光高中的邪物…就是引发世光特别市灾难的元凶的一部分吧。’ 至少看起来有关联。 “…真不可思议。” 崔要员看着我。 “你需要这个吧？拿去。” 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持有的梦境液体交给了我。 显然，哪怕察觉这并不是普通物品，也没有犹豫。 130666的状态：感激 “什么，葡萄你还说什么谢谢…” 然后阴森森地低声说道： “你以后用这东西要是查出什么、拿出什么，好歹要一人一半啊。明白吗？命运共同体啊，懂没？” 啊。 “哈哈，哈，不过像玩笑吧？开玩笑的。” 是… “那么剩下还有重要事呢。” 崔要员拍了拍我的背。 “…我们得去见队长。葡萄。” … 我稍微低头看看藏在安全队制服下的自己，最终还是点头了。 *** 青蓝希望医院仍旧是一处安静舒适的地方。 朴洪林队长的孙女并不在床边，但能看出陪护位置生活的痕迹。 “艺智大概去学校了吧。来。” 我们默默站在床边。 …正巧望着窗外风起、窗帘轻扬的场景时， 【葡萄来了啊。】 床上的温和存在抓住我的手把我按在旁边坐下。 “…队长。” 不知不觉间我能像人一样开口了。 鬼火的强大力量，让我这个无法入睡的人，也能被胡佑元之外的方式带入梦境。 而且，此刻我也知道了对方的另一个称呼。 “洪华队长。” … 【是青铜告诉你的吗？居然叫得这么亲切了。】 果然。 拼死守护世光工业高中的那位要员。 握着破损符纸的断裂上半身，正是这位朴洪林队长，代号洪华。 而我必须要问出这个问题。 “队长…您还记得在世光工业高中的事吗？” 于是—— 【记得。】 “…！！” 【不过，正是你提醒我我才想起来的。平时是回忆不起来的，哪怕这是梦中不是真实。】 【被从认知里抹去就是这种感觉。太严苛的仪式了。】 … 【但是葡萄你能说出来，看来我们的办法确实成功了啊。找到那些沉睡的孩子了吗？】 “…是的。” 【那就好，太好了！】 听到这饱含喜悦的话，我明白了。 ‘她不清楚。’ 这位朴洪林队长并非全都记得， 不知自己的上半身留在世光特别市时所经历的一切。 那些学生在朔月夜噩梦恐怖游戏中不断死去，自身与其他要员、老师被作为辟邪之物污染，与怪物同化的全过程， 她并不知晓。 这是万幸， 但同时有种莫名的心痛。 那些亲历一切的洪华要员和青龙队要员们现在也都不复存在了。 “……” 我还记得， 最初我在<黑暗探索记录>读过关于<黑暗阴影中>的怪谈最终结局。 Bad Ending 05（学校的终结）。 这是，当你目睹老师进行恐怖献祭毕业典礼最后整个过程后才会看到的结局。 异常现象确认：礼堂化为溶解融合吞噬学生的怪异形态，老师身上出现故障（glitch），出现了不该存在的■■。 然后。 弹出错误（强制被踢）。 从下一个朔月夜起，每一次试图进入该超自然灾害事件都会失败。 持续了六个月，最终被判定终结。 …我那时只以为，是出现太多错误，错误伪装成学生各类结局，搞得恐怖游戏彻底崩坏了。 以为这就是真相的全部。 一个被恐怖游戏吞噬的学校。 但事实不是这样。 …如果如<黑暗探索记录>所描述那样终结了，那才是真正的悲剧。 学生和要员全都被超自然现象吞噬， 所有真相都没有被揭示。 眼前要员付出所有努力与牺牲，最终也都付诸东流。 这一切让我胸口沉郁冰凉，却努力不去表现出来。 但。 【手都凉了啊，葡萄。】 【看来，现在很难让学生们真正获救。】 “……” 【是啊。管理局要是解除封锁仪式，也承担不起可能发生的后果。但…世上有太多故事，也未必知道会怎样发展。】 队长抚摸我的头发。 【真辛苦，小葡萄你一直在努力，不让自己走偏，试图回归正道。】 “…您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你一直在自我怀疑与思考啊。】 【还有…】 【据说葡萄你还动用了四印剑。】 “…！” 【哎呀。看来你已经能去接受鬼的考验了。】 什么？ 【开玩笑啦…醒来时应该有能帮到你的伙伴。】 【打起精神来吧。】 下一个瞬间。 我恢复了意识。 再次成为了黑烟缭绕的异样存在——130666，站在病房里。 看着同行的崔要员与青铜要员，在窗边和床旁睡眼惺忪地醒过来。 病房里的要员并不只有他们二人。 “你们…” “解禁姐姐。” 解禁要员正在看着我们。 似乎也是因同样目的而匆忙赶来，举止间流露出明显的急躁，但看向我们的目光却异常锐利。 “你是葡萄吧？” 那个… “好了，身体反应都在自己说话。” 天啊。 “姐姐，高明和其他人…” “还没醒…都平静地沉睡着。” “……” 完全不明白。 也许只能庆幸不是被‘老师’杀死遗忘，侥幸留下了些许存在。 “看来得赶紧给即将休假的同事们联系了。那些住院的也得一出院就补充人手。” 解禁要员一如既往地沉着，脸上带着些微的复杂神色。 她锐利地看着我们。 “那像游戏一样的片尾我全看了…那些孩子，究竟在哪里沉睡？” “……” “你们似乎都知道吧。” 关于那个“特别市”。 “我们有很多话要聊了。” 新的探索成员出现了。 再怎么看也没什么变化。 人类的身体，准确说是和我原本为人时一模一样的身躯上…安着一颗蜥蜴头。 ‘…’ 我机械地转动脖子，回头看向蜥蜴那边。 “？” 呃啊啊！ - 问题：为何氛围灯孵化出来的身体与蜥蜴组长的身体如此相似？ “不知道。” 感觉要气炸了。 - 请求：请推测一下 “好的。依据商品的使用说明书，存在‘特殊效果’被触发的可能性。” …！ 请亲自体验观察到生物的神经与肌肉！并享受炫酷的特殊效果吧！ 特殊效果。 “考虑到作为礼品设计的商品的独特性，可以推测是赋予了礼赠者的一部分特性，增强了礼物的功能。” 也就是说， ‘是把赠送者这些外星爬行动物的生物学特性也一并“赠予”了？’ “礼物”本身就是出于社交而发生的。就像SF电影里地球人与外星人接触时会赠送地球生物… 即使不是那样恰如其分的比喻，就像国家间交流时相互赠送特产一样。 ‘还真怪谈风格。’ 尤其是给了你不想要的东西！ “等等等！难道遗传信息混进去了？对您来说，这具身体和李子宪组长的哪些特征显著相似？那…” 你…走吧。 我把郭济强赶了出去。 郭济强还死缠烂打地说“哪怕能做个简短采访、问个问题也好”，最后终于明白局势无法改变，只能被赶出去。 临走还像要把我用过的“鸡蛋氛围灯”包装和说明书刻到脑子里一样死盯着，简直令人身心俱疲。 ‘不过才用了个氛围灯就这么累…’ 我苦恼地看着用毛巾裹着的氛围灯肉体。 “需要其他方面的推测吗？” 保留吧。 还是先整理一下。 对。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的话… ‘条件上并没出错。’ 我想要的是能和他人顺利交流、在社会中正常活动、像人一样生活的身体。 虽然脑袋是蜥蜴，但其他人看到的应该还是人样。就像李子宪组长一样。 ‘呼…’ 好。 我靠近前，重新打量起这肉体。 ※注意：绝对无法称之为身体。 没错，“那具肉体”正沉睡着。 呼吸着，能明显感受到生命气息的身躯。 ‘…啊。’ 突然明白了—— 说不定脑袋变成蜥蜴反而是好事。 如果是和我原本一模一样的“金素音”就躺在这儿，不知道我会是什么心情。 呼… ‘…使用方法。’ 为单独使用成果物的神经及肌肉，请开启鸡蛋氛围灯的贴合部分。 我小心地把灯体底部的开口关上重新整理。 我的血、头发、盐水在里面早融成了一团奇异的黏液，不过不要清理。 接着，撕掉氛围灯底部的包装，露出带点粘性的贴合面。 请将开启后的氛围灯贴合在使用者大脑相连的脊髓附近。 ‘…那应该在哪？’ 大脑嘛…根据上次溶解时的感觉，应是在肋骨附近…估计这个位置就可以了。 ‘内脏就算乱糟糟，关键部位肯定连着。’ 大脑肯定是连着脊髓的。 我躺下，拉开那一带保安服的拉链，把氛围灯贴了上去。 然后几乎把所有缝隙又用拉链封死。 贴合完成后，请启动氛围灯。 祝您使用愉快！ 启动了氛围灯。 ‘…！’ 意识晃荡。 感官仿佛全被抽走般湮灭、溶化的东西被吸进管子，如今的自我和意识也仿佛要飘出去… 一种移动的错觉。 …… “呼哈。” 我发出声音，站了起来。 盖在身上的毛巾差点掉下，赶忙用手接住，视线晕眩地环顾四周。 “手。” 人类的双手。 是我的手。 …我，已经用氛围灯的身体站起来了。 “…！” 回头看。 130666的身体像被做成标本一样僵直地躺在旁边。 跟着呼吸一吐一吸，就有黑烟进出，让人不寒而栗却又有种平静感。 肋骨附近的肉上，像鸡蛋一样圆圆的，装着氛围灯那东西，灯光一闪一闪。 如同反映着我的意识。 ‘哈。’ 身体交换。 我亲身体验了一回经典恐怖片的情节。明明以为会晕头转向地趴倒，结果… ‘…意外地还挺正常。’ 脑袋冷冰冰的。 虽说恐惧和紧张还是有，但没有那种激烈跳动的高温热感。 感觉像自动筛掉了不必要的情绪输出。 而这种状态也令人想起过去和我同组、现在就在同一空间里注视我的某个存在… “…组长。” “是。” “现在我所使用的这具身体，是‘我们’吗？” 沉默中抛来的回答。 “是。” …！ ‘天哪。’ 我现在真的变成了外星爬行动物。 成为了那个经营宇宙购物商城的某种智能种群的一部分。 “但尚未连接。” 连接的话…莫非… “…您是指‘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是。” “我们在什么时候才会连接？” 李子宪组长用瞳孔注视着我。 “同一殖群中诞生的个体，在孵化的瞬间，就会成为‘我们’。” 殖群。 通常指殖民地或共同体，不过这里显然是别的含义。 ‘…更像生物学意义。’ 像真菌、细菌那些微生物们群体繁衍生长一样。 集体本身比个体重要并以群体形态扩张。 对类人灵长目而言是非常诡异的生态。 “那这个氛围灯，是‘我们’制造的吗？” “不是。” “更正，是不是说至少是再现了‘我们’的生态环境？” “是。” 蜥蜴一般的眼睛扫视了一下氛围灯。 “该商品的孵化过程与你们殖群制作新个体的方式一致。极大概率是受了类似生态环境集体的启发开发而成的。” 李子宪组长嘴角微翘。 “我们选择用自家验证过的方法作为答谢，将此物品交给你。” 这下可以确定了。 …这群外星人就是把可成为他们一部分的身体，作为“回馈”送给了我。 要是他们早就预料到我会发生这样的转变——那这份“善意”真令人头皮发麻。 ‘新的个体的肉身…’ 李子宪组长自己的肉体，恐怕也是通过类似过程打造得以混入人群的吧。 我握了握拳松开。 确实，是满足我的要求了。 ‘只有我自己能看到蜥蜴头嘛。’ 那就能放心地在别人中间自如沟通了… - …噢天呐。 啊。 - “谈话节目业界，天呐朋友！那冷漠无趣的剑士一族…你就选这个？多恐怖的决定啊！” 太有表现力了。要是语言能具象化，现在李子宪组长已经被布朗剁碎了… - 狍子先生，余兴已尽，结论也看见了，要不还是快点回去吧？ … ‘等下。’ - 朋友？ 我从130666的口袋里掏出钱币，挑了一枚，弯折了一下。 就像撒谎似的，轻松弯掉了。 “…！” 恐怖的怪力。 ‘这是李子宪组长的蛮力啊！’ 当然，比起那边随便当糖果捏铁条还差点，但至少具备类似级别的体力。 “狍子先生，请穿好衣物。” “啊，是。” 而且，奇怪的是…我现在似乎能更准确地读懂蜥蜴的表情了！ ‘说起来之前也自然而然地懂了他友好的表情。’ 搞不好还能察觉到一点微妙的自豪感…嗯。 “…那个，那我现在这个状态，能连上‘我们’吗？” “是。需要吗？” “不用！不用…不过，是什么方式呢？能否仅用言语描述？” “可以。” 于是我详细听取了关于如何与“我们”连接的方法。 ‘绝不能失误。’ 无论如何，我也不想以外星爬虫的身份开启新人生。但… “谢谢。” “嗯。” 我穿上从李子宪组长那里借来的衣服，深呼吸一口气。 对。可以呼吸，可以发声。 ‘可以的。’ 可以吃饭，可以与人对话。 所以说… ‘…布朗。’ - 狍子先生你在叫我吗？ ‘我挺想用这个样子试试能做些啥。’ 主持人手指敲着桌面，长叹一声。 - 好吧，让我看看就算成了剑士族的一份子，我的朋友还是否有幽默感的判断… 为什么搞得非要获得许可？不过算了… ‘要好好运用这具身体。’ 我认认真真读了使用说明的推荐事项。 结果利用推荐事项: 1.连续使用超过一周后，请停用并充能。 2.不要强行撕下已经贴合的氛围灯。 3.若发现氛围灯贴合处松动，请立即中止使用。 4.请确保使用过程中成果体不死亡。 推荐使用时限：生物寿命期 还有。 “需要建议吗？” “能给的话，我会很感激。” “嗯。请休息。生物为存续与高效生产，必须保障休息时间。” “……” “下次探索前，还有几天空闲。务必利用这几天好好休息。” 我点了点头。 ‘虽然不能完全搁置不管…’ 不过如果能以130666的状态下无法感受的，趁着和世光特别市相关的事还没开始，多少休息一下… … “我想见见大家。” “好。” *** 那天傍晚。白日梦总公司大楼。 “你把手册都熟记了吧？” “当然。” ‘难道还会没背？’ 白思宪没有用目光杀死那个说废话的研究员，而是笑着老老实实地坐回位置上。 这倒不完全是出于社交需要。 而是因为对面坐着的，这个眼神明净到诡异的代理。 李星海。 身戴海豚面具的精英组，真像狐狸咨询室宣称的那样，这几天没放过自己的一举一动！ 不是那种跟屁虫用跟的。 - 山羊主任，B组又叫你了？ 是直接钦点牵着你走…！ 多亏如此，白思宪虽然逐步传闻“胡理事的项目”关联着高等级梦境，但却没法悄悄摸清更多信息，只能跟着赚个小便宜。 不过呢… 和精英组一起行动，倒也能相对轻松地收集到高等级梦境，攒点积分。 ‘当然不是出自善意。’ 他很明白。 ‘那又如何？’ 重要的是能收集梦境带来实打实的好处。 今天同理也是一样的。 “那还拜托你啦。” “嗯。” 今天要进入的“黑暗”情报讲解结束后，研究组员们三三两两离开，桌边只剩李星海和他。 “……” “……” “代理，有什么需要吗？” “没。” ‘X，操。’ 白思宪用勉强的微笑化解被李星海逼视的诡异压迫感。 虽然出了一点汗。 就在这时。 咚咚。 有人敲门。 据说这次会一起进入的A组，莫不是还没进“黑暗”入口而是跑来这里？白思宪有点开心地转头望过去。 “嗯，请进吧！” 得到了李星海的允许，门被打开，走进来的是… “您好。” 戴着黑猫科面具的男性。 “……” 现场探索组有各种戴面具的同事，统辖各地分部也属常事。就算有不认识的新面具同事，也没啥稀奇的… ‘咦？’ 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白思宪下意识地抬起眼罩，偷偷确认了那光环的轮廓… …！！ ‘等、等等——’ 头皮一阵炸毛，被李星海的声音惊醒。 “吉祥物先生？” 男生转头向海豚代理微笑答礼。 “你好，海豚小姐。” 然后还对着自己也打招呼。 “嗨。” …！? “过得挺舒服嘛，山羊主任。” ‘X，操。’ 是金素音。 ‘搞什么啊。’ 他自己的面具扔哪去了，这又算哪门子操作。再说… ‘几天前不还在保安队吗…！’ 为什么又能一副好好的人模样出现！ 连这样的毛骨悚然之际，崩溃的却是李星海代理开心地迎上前。 “这样能吃饭了呀！” “嗯，是啊。” 这很重要吗？？ “那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真的知道家超好吃的。鲍鱼拌饭！” “…好啊。” 干吗看我？ “也可以带其他人一起去吃哦。” “噢噢！好！” 李星海大大一笑。 “只要都是好人就好。” … “…代理，我们其实现在就要出发去‘黑暗’入口了。” “啊。” 白思宪一提醒，李星海像回神似地拍手。 “那一起去吧？” 什么？？ “这次有吉祥物在一定超安全，结束直接吃午餐！” “…可以吗？” 别来！ “哇！嗯！” 白思宪内心狂叫。 从连环杀手到猫科，每个人都能让他神经错乱。 …而酿成白思宪心中惨叫的元凶金素音，其实这样觉得： ‘终于能交流了！’ 只是感到很满足！ 作为来找有空熟人的他，通过胡理事入手了类似于探索组面具的道具并佩戴。 ‘要进公司，必需的嘛。’ 毕竟不能冒着巨大风险直接用金素音的脸四处走。 ‘反正还需要在白日梦内部搜集信息自然需要这个身份。’ 借着不能用130666的身体到场的限制，他用这个新身体探索状况，还有点小满足… 更别说李星海这个邀请，让金素音立即形成了一个高效计划。 黑暗探索。 ‘得测一下这身体能不能提取梦境。’ 如果可以提取的话，就通过胡幼员换成奖金。 ‘就算不能，至少今后能轻易击破黑暗副本吧？’ 因为这具身体的蛮力已经很厉害了！ 金素音觉得完全没有拒绝李星海的理由。 “那我们出发吧？” “好的。” 于是，他顺利加入了这次黑暗探索队， 和海豚代理体验安全的黑暗探索！ ‘…嗯？’ 好像突然一丝既视感掠过心头，但金素音选择无视。 而之后… 他将承受因果报应。 “到啦。就是这儿！” “……” 日落的山道。 贯穿山体的黑洞一样隧道就在那里。 Stop 隧道事故 禁止入内 “好像因为各种人说见到鬼、有很多失踪案就彻底封闭了。因为撞鬼传得很广，在民间也很有名哟。” “……” “不过没关系啦，只要一晚上走在里面讲鬼故事就行的‘黑暗’副本！” 脑中闪过初遇海豚主任时的景象。 用手背鼓掌的疯狂鬼故事传说。 “不管出来什么都当没看见就行。接着！” 啊。 啊！！ Chapter 292-299 腿在发抖。 在那因多起失踪事故被禁止进入，并且在网络和人们的谈话中以各种奇怪传闻而著名的山脚隧道，夜深时亲眼看到。 阴森的道路尽头。 唯一的一盏路灯毫无意义地把光照进那黑暗深处、什么也看不见的隧道，投下了一道影子。 ‘哈。’ 走进去，一边讲恐怖故事，一边彻夜行走。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得无视，继续下去。 ‘不是，这到底…’ 一直以来，以130666的状态感觉恐怖都很迟钝，要么就是在世光特别市里只尝过带着许多背后故事的大规模灾难怪谈，终于，现在，在像被重拳击中一样，麻木的感官复苏了。 没错。 X的就是个胆小鬼啊…！ “来，进去吧！” “…是。” 真是久违了。 被拖去屠宰场的心情！ 但还算幸运的是，现在不需要拼命让自己不要出汗或后退来遮掩这波动。 外星爬行动物的身体不会轻易被情感影响。 ‘李子宪组长…谢谢您。’ 刚才还因“身体互换型”恐怖而胆战心惊的，现在都像骗人一样淡定了。 其实就算被李星海代理发现我胆小，也不会有太大问题。她大概不会鄙视我说应该把我安排进收尾小队之类的。 但问题在于其他人。 “……” “干嘛，怎么了？” “你真走运。” “…？！” “每次有意思的都少不了你。” 我一边微笑，一边拍了拍白思宪的肩。 “咱俩要在黑暗里听恐怖故事，挺有趣的不是吗？是不是得感谢海豚代理？” “……” “不谢吗？” “谢谢。” “嗯。不过也不是故意让你开心才这么安排的哦！” 白思宪的脸从红到青，但闭着嘴。我心道正好，趁乱让他没法起疑心。 这样就算我一不小心蹲下了或退后，他们也只会误会成“这是那家伙在给我心理压力”。 ‘哈…’ 怎么又到这种地步了啊。 “那我们就进去了哦！手电只能让其中一个人开，我有现成的就用我的吧。” “是。” 咚，咚。 我们三人走进了废弃隧道。 “……” 一股潮湿、带着霉味。 长满苔藓的石头和水泥，还有过去留下的供电痕迹。 李星海代理的手电光照亮了隧道深处。 【呃，连通风扇都生锈了啊。看来被废弃挺久了。这破败得没得救了。】 对啊。 我现在就是来实地“体验”那些跑来废墟、废旧设施里测胆讲鬼故事然后失踪的人… ‘呃呃呃…’ 李星海代理拿着手电在左侧，中间是白思宪，而我则走在最右边。 真想求自己能不能换到拿手电的位置，但还是忍着了。 偏偏站得最远离手电的位置。唉… ‘要是能走在中间就好了…’ 右边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但又没理由要求换位置，我只好死撑着。 “来，那就开始讲恐怖故事吧？” 装作淡定、装作淡定。 “恐怖故事怎么判定算恐怖？” “也就网上那种当作怪谈传的就行。要么吓人，要么惨烈？” 呼… “关键是要讲一整夜，所以慢慢讲没关系。走走可以停下来休息，只要不睡着就没事。” 暂时不用担心会睡着，晕过去还差不多。 “那我先讲了哦。” “好的。” 咚，咚。 “嗯…是关于在这个隧道失踪的人们的故事！” “…好的。” 偏偏！！ “据说这隧道是事故多发之处。” “……” 脚步声在隧道里回荡。 “附近还有别的现代化隧道，是双向有车道的，但晚上一些司机会弄混，以为这里就是新隧道，结果逆行开进来了。” 昏冷的手电光照亮黑暗的隧道。 李星海代理的声音在隧道里嗡嗡地回荡。 “奇怪吧？一般导航都指引得很清楚，但偏偏这里特别容易出‘走错路’的事故。某天夜里…” 李星海代理的手电动了动。 “迷雾中的逆行车辆撞上了一辆小轿车。” 哧——咣！ 仿佛真的听到这样的声音了。 …说也奇怪，手电光照到前面路面上，正有疑似轮胎摩擦留下的痕迹。 “事故第二天早晨才发现并处理了，是肇事逃逸。但奇怪的是…现场只剩下一辆车。” “就是…” “车里没人。” 像在描绘现场一样，手电光在隧道路面上划出一个个圆。 “小轿车驾驶座，甚至其他座位也全都空了。剩下的是气囊、碎玻璃，以及…” “……” “血迹和手印。” 一股凉意顺着后脊背爬升。 “车牌也不见了，乘客身份还是很久以后才查清，是一家人出游归途。然后…” “……” “从那次事故后，就开始有人失踪了。” 咚，咚。 我跟着前方的脚步走，自己的脚步声大得惊人。 “无论白天还是夜晚，只要人在这段路上人迹稀少时进入，就总有人消失。有些失踪者还留下最后短信或通话记录…” “……” “内容都一样。” 咚。 “一定，前面停着那辆事故轿车，乘客在车窗外向我挥手。” “……” “然后，有人抓住了我的肩膀。” 啪。 我差点一头栽倒。 “就像这样。” 我勉强转头，就看到李星海代理伸手拍了我的肩，还跟我对视一笑。 “当然都只是传言哦！” 呵。 “怎么样？” “…真是很应景的恐怖故事。” 差点就要哭了… 像是背后真的有鬼在跟着一样阴森森的。 幸好我没拿手电，要不然照着照着，手都会震起来当音效。 ‘还好讲的是我知道的故事。’ 江宁邑隧道 出现在黑暗探索记录里的怪谈，白日梦股份公司的识别码为Qterw- D- 2076。 位于■■市山腰，长2076米单向隧道，“江宁邑”只是坊间怪谈附会的别称，行政上并没有这个名字。 原名叫■■岭隧道，但发生逆行肇事逃逸后就废弃了，再没用原名。 相关事故见文件。 进入后，必须彻夜讲恐怖故事行走才能找得到出口。 期间，绝不能回头奔跑或单独行动。 “……” 这怎么算安全副本啊，代理！！ 当然，如果是那些现场探索组心理素质中等偏上的成员，也许觉得挺轻松。 ‘说是在这里熬夜，然后去吃饭吗…’ 感觉有点头晕，但终究还是听着白思宪继续进行“恐怖故事”。 “…只要够吓人就行？那我来讲个小时候听的。” 接下来白思宪的故事，“剧情匹配度”倒不如李星海代理那么变态。 说的是某乡下屋里，有个诡异的磁带放出来的歌，每每都能准确地给出所需建议。 “不管是帮给弟弟挑生日礼物，还是躲开不喜欢的大人，每次都准。但…内容渐渐开始变得吓人了。” 歌词一点点变得越来越诡异、极端，小女孩怕了，索性拆开磁带播放器要把带子丢掉… “结果播放器里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 “……” “讲完了。” “哦。讲这个有啥可怕的吗？” 其实满吓人的。 我勉强解释： “嗯，算是很有氛围的超自然怪谈，挺合格的吧。” “这样啊？行。那接下来轮到‘猫’啦！” 等等。 “猫…猫？” “嗯。毕竟你戴的是黑猫面具嘛。” “是。嗯。” 虽说怎么看都像是大型猫科动物，但…算了，这其实没啥关系。 ‘只要不撞车就行了。’ 反正我也不太清楚这面具具体是怎么显示成这造型的。 ——“跟现场探索组的面具很像。是认知减弱功能吧，哈哈。” …可能跟我穿的保安队制服一样，是胡幼员专门搞出来的改良装备。 总之，现在该我了。呼… 【来，说出比在座任何人都刺激的故事吧，朋友！】 但还是要注意适度，别讲着讲着自己先吓傻了… “那我想讲的呢…” “啥？” “…！” 我们停下了脚步。 李星海代理的手电光照到前方路面，现出几个人形身影穿着西装。 ‘别的现场探索组…！’ 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很眼熟的身影。 束马尾的高挑女性。 “诶？代理！” 正是精英A组的秦娜率代理。 “说你们先进去，没想到还真碰上了。” “是吗？” 秦娜率代理皱了皱眉头。 “既然碰上就一起走吧。出了点问题。” 她甚至不看站在旁边的同伴一眼，看来对那位同事挺不满意… ‘好熟悉…’ 一刀切果然是探索组精英做派。我看了眼与秦娜率代理同行的昆虫面具职员，颇有同情地瞥了一下。 结果那蝴蝶面具下的目光一收，盯着我。 “你是干什么的。” “啊，也是我们公司职员，不过不是本部现场探索组，但是人很靠谱啦，非常能干！” “这样啊。” 然后那冷锐的眼光像是在上下打量我一番。 “职位呢？” “比我高！” “到底什么具体职位？” “嗯。应该算…组长那类吧？” 啊？ “没错啊，因为在项目组是类似队长那样的角色！” 面具下一双眼神变了。 “…是胡理事项目组？” “嗯！” “哼。” 我尽量冷静地答道： “说是组长，其实远不及。叫我‘猫’更方便，我在公司可没比代理资历长什么。” “…是吗？” “嗯。” “那就照你说的来。” 秦娜率代理的视线离开了我。 我偷偷咽了口唾沫。 ‘真久违见到啊。’ 不由地紧张。…是不是因为银河际代理在进别馆时学过她的言行？ ‘会不会被她识破了？’ 不过暂时不用担心。现阶段怪谈中的我戴着面具，秦娜率代理还认不出我。 ‘就先高兴着吧。’ 人数一下子又多了。 还不止一个，来了俩，真棒。 不懂公司里的这些人都不怕的么，这么敢分队进去？ 要是能大家都凑齐拉着手进去多好啊！ “先走吧。” “嗯。” 秦娜率代理站在李星海代理旁边，昆虫面具的同事则站到我旁边。 太感谢了。或许蝴蝶代理也就是不想和秦娜率走太近，反正我终于能“夹在中间”享受高枕无忧了… 接着恐怖故事又继续了。 “那换刚加入的代理先来吧。” “够烦。” 但秦娜率代理一旦决定了，也非常干脆。 “有个傻子买了个二手木质衣柜，结果那柜子附近睡觉的人都被鬼压床。” “哦！” “请木匠来拆，结果柜底板里夹了张怪符。可第二天，木匠被发现吊死在柜子里了。” 呃啊啊。 不愧是精英组，讲得跟亲历似的正统巫鬼怪谈一波接一波… “然后灾难组来了搅局，柜子也被带走了，真恶心。” …这不会真是亲身经历吧？ “故事讲完。” 呼。 总之好歹讲完了。 “那最后轮到‘猫’了！” “嗯。” 我正打算讲个“虽然没那么恐怖但勉强能过关”的故事，结果—— 啊，对了。 “其实还不是最后。还有一位没讲呢。” “嗯？” “就是我右边的那位。” “猫。” “右边没人啊？” “……” 嗯？ “你现在就在我们队伍最右侧。” “…那蝴蝶代理的同伴呢？” “那家伙？早跑了。” … “跟我一起进来的傻子刚才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掉头就逃。” 啊。 “所以才跟你们汇合。一个人讲鬼故事又累又烦。” … 我没能转头。 但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右侧，明显传来人的气息。 就在我旁边的脚步声。 影子。 咔哒。 身后前照灯的灯光照向我。 …能听见损坏的小轿车的发动机声。 “喂？” 咚咚。 右手边的人拍了拍我的肩，小声在耳边说： “这里有个人被困住了哦？” 我走着。 “隧道里发生了事故。” 我继续走。 “是白色Matiz小轿车。在驾驶座的门里有人在挥手。就在你后面。” 咚咚。 右肩上不断传来的敲击触感。 “回头看看。” 耳边低语着的声音。 就贴在我右侧，一模一样的步伐，紧贴着我走在黑暗的隧道里。 非常近。 “像是肇事逃逸了。” 我继续向前看。 …白色Matiz小轿车损坏的前照灯从后面照来，因此在我面前投下了影子。 在那辆车里… 唰…唰… 挥手的，某人的影子。 “看见了吧？” 从肩膀开始起鸡皮疙瘩，心跳加速。我的身边有些什么，有些什么，有些… “猫先生，快开始讲恐怖故事吧！” 我的心差点跳出来。 “刚刚那个不就是恐怖故事吗？身边明明没人结果突然说有谁。” “啊哈，是吗？” …！ 我勉强开口，用干哑的声音答道。 “…是的，恐怖故事。” 没错。 绝对不能回头奔跑或者单独行动。 以现在人数来说是不会分散，但如果我诚实地说“我身边有奇怪的东西，请帮帮忙”，那才真是傻。 ‘无视它。’ 得忍住情绪波动。 要尽量自然地无视它。 要做到这一点… 必须装作这是“恐怖故事”。 “那你接着讲吧，你旁边还有谁呢。” 哈。 “…大概这个隧道里失踪或者死去的人中的某一个，现在装作同伴、走在我们最右侧。” … “就在我旁边。” “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说？为什么说？为什么——” 脸旁边传来古怪的气息、呼吸、声音和冰冷的气息，怪异的味道。 “是海豚代理说过的吧，说这隧道里出过事故。” “哦，是啊。” “那又怎么样？” “有一家人坐的小轿车，被逆行的车辆撞了，是肇事逃逸。那一家子全都失踪了。” “哦，那现在是不是那家人中的谁在猫先生身旁走着？” “…不确定。可以确定的是…它装成蝴蝶代理消失的同伴，贴了上来。” “嘻嘻嘻。” 我拼命忍住没攥拳头。虽然手脚感到冷汗渗出来，但爬行动物的冷血心脏抑制了汗腺。 “那故事的结局到底是什么？” “你一转头，什么都没发现…” 我故意一下子转向了白思宪。 他一下子颤了一下。 谢了，这让我和鬼间隔开了一点。 “应该算挺恐怖了吧？” … “无聊啊。” “哈哈哈，抱歉。” 要不是现在真有类似鬼的什么黏在我身边，我还能讲得更像那么回事。 ‘不是，为什么偏偏找我下手…！’ 要是真要融入秦娜率代理同伴里，直接去找代理本人多痛快。 ‘那人连眼皮都不会动一下吧！’ 难道鬼也挑人？是不是看穿我胆小才这样？ 连剩下那个人都没来，偏偏找我… … “好了，大家轮流讲完了，那就再从我开始…” “等一下。” “嗯？” 我慢慢地，又转了转脖子。 然后偷偷看了一下走在队伍最对面的那个人。 站在最左端的人。 “…蝴蝶代理。” “干嘛。” “刚才你不是说你同伴吓着了，然后跑回去消失了吗。” “对啊，怎么了。” “那也就是说你们俩一起进来的？” “我怎么会一个人在那儿等你们，多麻烦。” “……” “……” “所以，是你们俩一块进来，结果一人跑了只剩你一个？” “然后呢？” “据我所知，这地方不能只剩一个人。” 绝不能回头跑或单独行动。 “结果你一个人呆着？” “……” “你不但接受了这情况，甚至没有采取什么其他措施…就那么原地站着，等下一个人进来？” “……” “……” “对啊。我等着白色Matiz小轿车。” 一下子僵住了。 “因为驾驶座上确实有人啊，在挥手。” “喂，你看看后面，还能看到呢。白色Matiz小轿车出事故了，有人在那儿。” 我急忙转头向前。 拼命避免看左边或右边。 ‘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不知道也就算了！ 我就像恐怖片里破案后还去跟杀人犯对质的主角一样，自己给自己添堵。 当然得确认清楚才好应对，但也… “嗨，结果两边都是鬼啊。” “哈。” 旁边响起咂舌声和活泼的脚步。 秦娜率代理——或者说模仿代理的什么东西——和李星海代理肩膀相互拍的声音交替出现。 和我肩膀咚咚作响的“右边某东西”，两边轮流敲。 咚，咚。 哒哒， “事故车辆就在后面。” “回头看就能看到事故现场，可以知道隧道的秘密。” “没办法啦，那我们仨接着讲故事吧！” …就这样就能过去吗？ 现在队伍两边都有鬼贴在肩头让你回头，结果大家就这么略过了？？ 这些现场探索组的人胆子到底有多大，居然就这样能脱困？不… “继续走吧！” 就在那一瞬间。 隧道的灯亮了。 咚，哒哒哒。 跟着声音，我差点惊得跳起来。但大家的脚步依旧淡定。 “哦，能看清了。走起来舒服多了。” “是啊。” 又步履不停。不是吧… “那再轮到我讲一个吧！” 为啥灯会亮啊？ 就在那刻我突然明白了。 “能看到事故车辆了。” 那次逆行事故发生时，隧道还在运营，灯光是开的。 “……” 咔咔咔。 后面传来发动机启动声。 “出事故了。” 损坏的发动机轰鸣着，刺耳的声音、破烂轮胎在沥青路面摩擦的声音。 前照灯的光。 跟着我。 破损汽车的灯照着我们前行，影子拖在前面。 我右边出现了奇怪的身影。 像人形却古怪地挥舞着手臂，像玩得很嗨在跳舞一样。有点像充气人偶，又像是关节装错的怪物疯狂扭动。 啪。 手碰到了我。 啪啪。 耳边传来拍手声。 害怕，害怕…不行，忍住。 “啊，再讲一个隧道的故事吧？是关于肇事逃逸那辆车的传闻。” 拜托了。 “其实想起来这也挺奇怪。” “……” “车对撞，哪怕那辆Matiz车弱一点…对方车辆也不可能一点事没有吧？” 咔咔咔…嘎吱。 “其实对方应该也会受重伤或车毁人亡才对啊。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难道…” “……” “不是跟车撞上，而是撞上了其他什么东西？” 我咽了一口唾沫。 “好像出事故了。” 在我们身后，破旧的小轿车慢悠悠在隧道里跟着。 像要突然加速似的，突然又踩了刹车。 就像是要撞上。 吱——，吱—— 随时都能冲过来把我们撞飞一样。 “……” 真要疯了。真的要疯了。 ‘不对。’ 但这都是假的。只要无视，继续讲故事就好。坚持下去就行。 咔咔咔…嘎吱。 “所以有推测这根本不是交通事故。实际上…” “……” “那辆小轿车在隧道里遇到了某种咒术或巫术的不祥之物，车上的人遭了难。” “……” “后来出现的失踪事件，是那不祥之物发现了害人的乐趣所以才持续的吧。” 小轿车的前灯正好就在我们身后。 脖子后面，耳朵，都因为恐惧僵硬。 然后… “嘛，就是这么个猜测。” “……” 我察觉到，自己右侧那个存在感消失了。 奇怪的重量和触感、声音全没了。 一片寂静。 我望向前方。 我右边的那个怪异影子也消失了。 “……” “……” ‘呼——’ 安全忽略过去了。 呼。我第一次真心感谢现在的身体不容易流露恐惧，松了口气。 ‘居然撑过来了。’ 于是终于能正常回应李星海代理的怪谈了。呼！ “我觉得这个假说挺有说服力。” “对吧？” “是啊。反正说鬼都做反的也有根据。说不定逆行的不是车，而是半夜在隧道里逆行的什么存在。” 正要答复—— 眼前突然扑来某物。 那恶意十足的怪物，四肢异样地构成，模仿着人形，切割一般挂着身子，极不自然地晃着巨大的脑袋，呼吸喷吐着… 就在我鼻尖前。 “X的。” 我下意识地全力挥拳。 砰！！ 发出的声音根本不是人拳头该有的。 “…？？” 哗啦啦… 我转头看去。 我一拳打飞的，是生锈的破旧车牌，正嵌在了右侧隧道墙上。 车牌哐当一声掉下来，还把墙体的混凝土碎开，露出了墙里面的东西。 “…！” “啊！” 里面，是盘绕着旧佛珠的石头。 像墓牌一样，上面密布着凶悍的汉字，看不明白，表面还好像用什么野兽的血泡过，干成了暗红色，透着凶煞的气息。 似乎是有人施工时偷偷塞进去，故意封印的东西，一看就能联想出一堆诡异画面… 哗啦啦。 现在变成了碎石渣。 准确说，是被车牌暴力砸成了粉碎，落到地上。 被惊人力道打砸的石块成了一把碎渣。 “……” 然后。 咚。 “……” “……” “啊，出口。” 远处出现了亮光。 有清晨的微光渗入隧道的出口。 原本不该这么快就看到出口的。 “哦。太阳都没升起来就结束了。” “……” “哇。” 这时我终于明白了这一切。 ‘物理驱鬼…’ 李子宪组长，您究竟都过着什么人生啊… “所以说，你是把隧道打碎才逃出来的？” “对！” 秦娜率代理用一副‘这什么鬼’的表情看着我们。 顺带一提她也是看到出口跟我们汇合，一起出去的，手里还扯着昏过去的同伴。 看来那员工确实是打算逃跑… 果然精英组代理不是说放就放人走的。 呼。然后我只能解释—— “其实不是打碎隧道，是突然遇到异常攻击，反击时没控制好力度吧。” 这话说出口自己都不信。 ‘<黑暗探索记录>里中二病作者写给安保队职员的台词真是够带感的。’ 早知道，学李子宪组长只说“？ 是”就好了。 不过即使被秦娜率代理怀疑地瞪着，也还算平安收场了。 “啊！其实还没结束。应该只是逃出来了。” 后面进来的队伍还没出来呢。 ‘呼——’ 如此一来，也算避免了‘可疑人混进来毁了一个暗黑供给地’这种告警情报。 …不过这样，变成了隧道上那个葬有墓牌的东西被我们打破，“吓傻了”才放我们走的情况。 ‘这就是有足够武力时的结果吗。’ 亲身体验，真是够震撼的。 我握了握拳，偷偷看了看白思宪手里手机屏幕倒映的自己脸。 黑色蜥蜴般光亮的口鼻。 呼。 “又干嘛了。” “啊没什么。” ‘…果然是很方便的身体。’ 不是说特别感谢，而是确实好用。 ‘我们’的身体很强。 换句话说，也让我对李子宪组长的实力有更清晰的感觉。 ‘她比我更强。’ 如果李子宪组长刚才像我一样全力捶墙，估计都不是看见“暗红色渣”，恐怕整个隧道都要塌了。 ‘看来是更特别的个体。’ 那只蜥蜴并不是“我们”都很强，而是更有差别。 ‘我都这样了。’ 那李子宪组长到底在“我们”里负责什么，才会这么强？ 突如其来的疑问一闪而过，也产生了好好学下用力的念头。 ‘得请教一下。’ 当然，这还得排在比当前事务更后面。 “那我们现在去吃饭吧！” “啊，那…” 就在此时—— 嘀嘀—— 秦娜率代理看了眼手机，皱着眉头看向我们。 “停。” “嗯？” “海豚，山羊，…猫。” 蝴蝶面具下的眼睛像计数一样一个个看过我们。 “是胡理事召集。” “…？？” “让你们仨一起过去。” 诶？？ “为什么？” “唉…” 秦娜率一脸不爽地压着燥音说： “说是项目组聚餐。” “…？？” 秦娜率皱着眉头看了看店门里面。 是需要脱鞋进去的类型。像常见的大型包间烤肉店一样，正如上班族常去的地方，里面也适度地有些吵闹。 可以说是典型的聚餐场所。 胡理事以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精准时机叫来了那些刚从黑暗中出来的职员，不过至少还是留给了他们一点休息时间。 得亏如此，大家补了会觉，到中午时分才到了胡理事指定的聚餐地点。 而且—— “这种地方中午竟然也营业啊~” “估计是以正餐为主打的吧。” “哦哦。” 那个人。 秦娜率一副要把对方看穿似的目光盯着和李星海聊着天的那名戴着假面的员工。 “进去吧？” 那个戴着黑色猫科动物假面具的男人。 ——这次聚餐，面具为必备物品^^ 一般大家自然都会脱下面具参加聚餐，但今天却套着奇怪的规则，全员带着面具，因此没法看到真面目。 而这个家伙一直用着正式的敬语…但又说得特别亲切柔和。 “代理，A组其他人也会来吗？” “那你问这个干嘛？” “啊，因为在项目里没有见过A组成员，有点好奇。不好意思。” 他对自己也同样平和、温和地低头，不带一点冒犯。 这种人，在这家公司很稀有，而且还让人一点都不觉得好惹，这点很令人吃惊。 ‘这家伙到底干什么的？’ 用分辨强弱的锐利直觉迅速评估对方的秦娜率本能地判断出： ——强者。 即使她不知道对方以变通的方式“非正常”通关有限制时间的黑暗，也能通过他的气场和言行感受出来。 而她异常敏锐的感官察觉到了一种关注。 ‘总觉得有点眼熟。’ 但还没等她想透，那些人就被引进了预约包间。 “啊，就是这间。” “谢谢。” 然后打开门的瞬间—— “…！！” 看到猫面具男子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或者身体一抖，露出毫不掩饰的高兴和惊讶—— ‘怎么回事？’ 那几乎像见到公司董事长才该有的反应。 ‘这人在这个项目里到底是什么地位？’ 秦娜率眉头更紧，把猫面具男的“地位评级”又往上调了调。 “我到了。” 那猫面具男微笑着低头，顺势就自然地走到那桌旁边想坐下。 正好那边还有A组的两个人，秦娜率也在那桌坐下了。 但桌上的大多数人她都还是第一次见。 能确定认识的只有两个而已。 游隼面具和蜥蜴面具。 “那个…” “猫先生~！” “啊，猫…对。” 游隼面具看到猫面具男子笑了起来。 “今天吃好喝好，好好休息下。…组长都和我说过了。” “是。” 猫面具男亲切地颔首，然后在蜥蜴组长边上坐了下来。 ‘…’ 这俩总觉得有点像。 “蝴蝶代理，今天是熬夜做黑暗相关活儿来的吧？” “啊，是。” 不过那都无所谓了。 累到烦躁又困倦的秦娜率，决定先加入自己那一组，暂时不去理脑海里的各种猜测。 “大家好。” 胡理事忽然出现，开始说起像干杯言语的发言，她只因是上司说话，才勉强打起精神来听。 “大家真的都辛苦了。” 估计这次聚餐，是公司正式收到项目组不可思议成果报告后才安排的。 - 据说可以在无人死亡前提下收集B级以上梦境情报，这是真的吗？ - 是真的，现在还没出人命，有人知道更多细节吗… - 如果想进胡理事的项目组要准备什么，有知道的请私信，必有重谢。 - 进项目组的人奖励积分政策还没定下吗… 简直成了烫手山芋。 秦娜率想到很早前就屏蔽的公司群聊，皱了下眉。 “项目步入正轨，所以觉得大家很有必要庆祝下…大家里头也有第一次见面的，其实都曾为了项目努力过。” 所有人都知道胡理事强力要求项目成员分圈不让互相认识。 秦娜率自己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其他同事。 反正胡佑元也一直把A组当待命班用。 - A组的各位，只要我召唤到了就麻烦立刻进场。 于是，正对面斜对角坐着的那两个人，也都是第一次见。 两名男性。 穿着西装倒和现场探索组一样，只是戴着的面具不一样。 “互相介绍下吧。” ‘那是啥。’ 河回面具？ 有种说不清的不舒服感，秦娜率用凉飕飕的眼神看了过去。 戴着咧嘴笑的面具的人原本在看猫面具男，忽然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向她。 并且，释放出一种猎物般锋利的敌意。 “……” 不过那戏份很快被收起，又传来开朗的声音。 “你好呀…是精英组的吧？以后还请多关照~哈哈。” 秦娜率没有答应对方的握手，光是微微点头就把视线移开了。 ‘真烦。’ 最讨厌权力关系不明的场合。 可她一偏头，又看见了同样令她不悦的一幕。 “海豚小姐好像心情不太好呢。” “嗯。原本打算和猫先生去吃美食的，被理事叫来，就泡汤了。” “这样啊？什么美食？” “啊。不想告诉你！” ‘还真没变。’ 有病吗？怎么这海豚总是想法设法让上司不高兴呢。 “下次一起去就行了，海豚小姐。到时候我请你。” “诶，没关系啦，猫先生，这回我请你！” 更令她惊讶的是猫面具男那种像早就习惯一般的安抚态度。 “太不像话了…” “嗯嗯。” 对上司都能这样？ 但也不至于是下克上，反而很自然，带着本能就察觉到… 这不是寻常员工。 项目成员们怪异的反应、从容而令人费解的态度。 和胡理事平起平坐、为项目组特招来的存在。 ‘…他是异部门理事？’ 就在这时，又一个人突然插了进来。 “等一下，猫先生是吧？” 是戴小马面具的家伙。 虽然秦娜率不知道，这个最近刚在“狐狸咨询室”险些因“黄金卡诺波斯圣罐”污染而恢复健康的拜金主义员工也是路过偷听到聚餐的消息，积极地求着进来的。 因为错过免费的饭太可惜了！ 而且此刻遇上了感觉极好的同事。 怪怪的。 的确让人联想起猫先生那味儿。 “叫猫先生，可真是个好尊称啊！哈哈，古今中外猫都和黄金、富贵这些元素密不可分嘛！” “…是的，您说得对。” 猫面具男温和地回应并谨慎地应和着。 但是秦娜率很快发现，对方正悄悄把被他捏瘪的水杯慢慢揉回原形。 “…！” 趁没人注意时，又慢慢将杯子恢复回去。 ‘…’ 彻底确认了。 ‘上级。’ 只不过是个有耐性，而性格未必好的上级。 秦娜率冷静地判断。 事实其实是—— ‘呜啊啊啊。’ 就是单纯控不住力气而已！ * * * ‘拜托了！’ 我默默看着水杯心里呐喊。 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三次差点一口把筷子咬断，修腿的时候差点把桌面掀了、吓得起一身冷汗，估计得有五次了。 ‘这…太难了。’ 快疯了。 不过… “来来来，猫先生，这个也尝尝。这肋排肉入口即化呢。” “…谢谢。” 我小心翼翼地接下银河际代理夹给我的肋排肉放进嘴里。 “好吃吗？” “嗯…！” 太好吃了。 炭火烤得恰好的肉，油润酥香，里面的肉汁迸发开来，充盈口腔的鲜美。 这才是人间美味。 ‘其实不是人，是蜥蜴。’ 虽然差点把筷子也嚼碎了，算是唯一的不幸。 ‘…好难！’ 还记得前阵子看得津津有味的“蜥蜴吃韩牛美食视频”，没想到真的轮到我用那颗蜥蜴头吃饭了… ‘人生真是不可预测…’ 我故意又检查了一下被我捏瘪的水杯修复得是否圆润，这才回放在桌上。 …努力不把桌子掀坏。 ‘哈。’ 李子宪组长全程默默看着这些动作。 慢着，说起来—— “蜥蜴组长。” “嗯。” “能否请教一下控制力量的诀窍？” “嗯。生活中遇到的所有物体都当成豆腐就行。” 差点呛到。 “豆、豆腐？” “？对。” 这啥比喻…算了。 比想象中还直白、但很好懂。 “谢谢。” “嗯。” 接着白色的蜥蜴脸上绽开一抹笑。 ‘好像…也不那么吓人了？’ 或许是习惯了镜子里也能看到差不多的脸吧。 总之，今天在黑暗和烤肉店里经历的事让人深有体会。 “您刚来这时应该遇到很多难题吧。” “嗯。” “为什么要来这？” “无法回答。” “如果我和‘我们’连接，是不是就能听到答案了？” 蜥蜴的竖瞳血红色地看着我。 “那样的话，你就不需要答案了。” “……” 先吃肉吧。 “别把筷子也吃了。” 嗯… 虽然明白了，但筷子的味道也不难吃，咸咸的金属味某种程度上与肉味还挺搭。 ‘这就是李子宪组长的世界吗。’ 其实也没想那么多，权当体验… 我环顾了下整个大房间。 还能看到一直在看我这边的河回面具要员、还有跟我一起下过世光市那些同事们坐着吃饭的景象。 但是， ‘…保安队的人一个都没来。’ J3没来，被污染的敏成主任现在也在隔离。 反而生面孔占了更多座位。 大概都是胡佑元投入到项目中不直接下世光市、只干其他环节的人吧。 比如像这位这样—— “第一次见啊，是现场探索组的？” A组队长白锡朱在斜对面跟我搭话。 隔了好久没见的青头鸭面精英组队长，还是那么有上司的气场。 “你好像和李子宪组长很熟？” “…是亲戚。” “是嘛。这样啊。” 好像还是很不喜欢李子宪组长… “叫我随便点就好。虽然我现在不在现场探索组，公司工作年头也不长。” “那是自然。” 真有聚餐的气氛… - 出去以后一定要一起吃顿饭吧。 “……” 不过话说回来，那时候在世光特别市说的“吃饭”好像压根不是现在这样的氛围，挺失落的。 人员也不一样。 要员们基本全是带着搜集信息的目的来赴席。 [哎，朋友，聚会最重要的是举办者不是吗？瘟疫办的聚餐，光听都觉得可怕，要是上司，那就更糟糕了！] 嗯，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怕啦。 我望向远处那桌的胡理事。 就像周末时没眼力见儿的上级非要组织员工一块吃饭还什么都不说地坐着那种… “多吃点。” “谢、谢谢。” 嗯，就是如此。 ‘…有点同感。’ [明智的判断，朋友！] 还是多吃点肉吧。 我用新得到的人体和大家聊天、吃东西，尽可能享受这种能够和大家一起说笑融入的现实。 而午饭结束之后。 我终于明白了胡佑元做这事的用意。 “你现在有了便利的身体，那就顺便…能不能给我看下？” 只剩我一人时，胡佑元递来了一沓文件夹。 “是我项目组参与过工作人员的名单。” “…为什么要给我看？” “啊，简单。” 胡佑元大大方方笑了。 “以后下次探索时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调遣他们吧。” “…！” “探索完回收梦境液，抹除记忆就行。” 这太离谱了。 “可以当成临时工人看待。怎么样，是不是挺实用？” 我明白了。 原来今天聚餐是这目的。 让大家互相了解，摸清有哪些探索队备选人。 ‘所以一直参与世光特市探索的那些人必须都到…’ 也明白了为什么要员都要叫进来。 方便后续讨论。 “…暂时不需要。” 我忍住叹气，把文件夹合上。 ‘这，就当是一个选项摆着吧。’ 反正现在不用。 因为下回进的目标很明确。 “首先我要再进一次深夜站。” 为了不忘掉，我一直在努力。 一有空就想起，默背在脑海里。 ——那辆列车。G1572号，只要上那辆，只要… 对。 “我要去那里再搭那列车。” 我要找英恩小姐提到的那列火车。 可是在再次进入世光市那个车站时，我遭遇了完全没有预想过的情景。 * * * “…！！” 原本在世光特别市的地铁站台上，沿台阶往上走就会遇到异常现象。 要么是绞索森林，要么是躯壳赌场，要么是奇异的图书馆。 也就是被怪谈吞噬后的车站场景会逐步显现出来。 所有世光市的车站都如此。 而这次的深夜站，本应能在台阶上看到由书架组成的“韩光图书馆”通道。 那就是作为世光工业高中的组成部分的那个地方。 但是—— “…等一下。” 台阶上什么都没有。 原本应该有图书馆的地方，像开玩笑似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只有台阶右侧的墙上贴着一张纸条。 【休馆】 ——【正在重整区划】—— “…重整区划？” 更令人吃惊的是。 “狍子先生，你看那。” 在图书馆通道消失的位置逐渐适应那片浓重黑暗时，才发现那儿并不是单纯的‘消失’。 而是能勉强分辨出模糊轮廓和标志。 【站务室】 “…！！” 台阶尽头。 深夜站齐全的原本地铁车站展现在了面前。 重新编入将再次进入世光特别市的人员，过程非常顺利。 - 我要去！ 因为参与过项目报告的白日梦成员们，全部都表示已经做好再次进入世光特别市的准备。 其中意外的是白思宪也要参加。 - 说是还能多给点积分。 无生命危险就可以获得更高级的积分，的确很有吸引力。 - 我们那边那些琐碎的项目报告都已经做完了，可以一起去。 - 是的。 李子宪组长和银河际代理也都明确表态。只是… - …还是让敏成多恢复一阵吧。 - …嗯。 …对我们来说，当然很高兴能再次见到在世光特别市中还算平安的敏成主任。但他本人恐怕是在现实中还没能恢复自我意识，所以还会害怕再次回来。 警备队长等在经过韩光图书馆区域后再进来也会更安心一些。 最后… ‘要员们…应该暂时还很难抽身加进来吧。’ 我原以为如此。 - 葡萄啊~等一下。我想确认一下世光工业高中的情况。 结果他们强烈表示，即使只休半天空，也坚决要参与进来… - …哦，直接进去了？嗯。 但看起来崔要员似乎另有安排。 推测起来，这应该和世光工业高中的事件有关，有几位要员因而彻底“沉睡”了… ‘估计得像解禁要员那样，去见见正在休假的那些人。’ 不过无论如何，他的意愿很明确。 - 栽宽会去，知道吗？栽宽就拜托你啦。 - 嗯？ 就这样，这次在场的成员有： 李子宪组长。 银河际代理。 李星海代理。 白思宪主任。 青铜要员。 还有我。 ‘六个人啊。’ 人数完全和第一次进入世光特别市时一样。 于是我们这次打算，在等列车前，先进入韩光图书馆，顺便确认一下世光工业高中的状况。 然而—— “没有。” 原本韩光图书馆所在的位置，现在是一条正常连接的地铁站。 没有一点光线，黑漆漆一片。 “……” “这又是什么啊，到底为什么…” 休馆 - 区域重整中- 区域重整。 ‘难道说…’ 是因为世光工业高中变成了非公开区域，所以进行区域重整了？ 我下意识回头看向青铜要员，他点了点头。 “…看来是图书馆停止运营后，原有车站的样貌就显现出来了。” “嗯…” “那我们先来确认一下吧？” 所有人都认同了。 于是，我们用手电筒照亮前方。 “……” “真的是地铁站设施啊。” 没有什么奇怪的构造和物品。 真的就是灯关掉的地铁站设备。瓷砖墙、粗壮的柱子、灰色地面、安全标识和验票口。 “…没有特别的危险信号。” 白思宪把眼罩掀起，微微嘟囔着。 “这就像…黑暗已经结束了一样。” 代理说的没错。 手电筒照过去也是毫无反应，整个车站极为安静。 “…那我们慢慢走吧。” “嗯。” 大家蹑手跛脚地、无声地走了进去。 啪嗒。 哪儿传来水滴声。 【哎呀，看来有点潮湿了。这里负责的人没能好好管理空间啊。】 或者说…已经无力再管理了罢。 我们越往里走，越能察觉到车站内部的异常。 “…！” 废墟。 ‘起码废弃了好几年了。’ 各个角落地面上都是锈迹和黑色霉斑，墙面瓷砖和镜面全都破碎或裂开。 还有垃圾。 似乎人们曾在此居住过的痕迹。罐头、毛毯、塑料袋、用过的纸巾… “…是避难的人留下的吧。” “…应该是。” 车站呈现出残酷到极致的现实味道。 如同超自然色彩褪去后，大灾难遗留的车站废墟。 ‘…是不是其它车站的怪谈一旦结束，也会变成这种样子呢？’ 尚无法确认。毕竟韩光图书馆并未终结，只是休馆而已。 不过在这世光特别市里，能见到非怪谈、原始裸露的城市样貌，本身就很奇怪。 然后… “看那边。” 检查了一下最近的1号出口。 门帘拉了下来。 而那门帘上… “…呃。” 干涸的血迹和污物，还有各种杂物和重物堵在一起。可以感受到人们曾拼死将外部封死的痕迹。 ‘在世光站也见过。’ 就是对面车站的那种光景。 “要是清理掉就能到外面去了吧…” “别动。” “哎，是，队长。” 于是我们继续走… 便利店已经被扫荡一空，只剩下的生鲜食品也都臭得令人不适。 展示车站美化的展品已经厚厚一层灰，乌黑一片。 所有设备都没有电，空间里也没虫子没老鼠，一片死寂。 “……” “那边，是4号出口。” 唯一令人感到异样的，就是这个了。 世光工高毕业典礼 4号出口！ → 站台上贴过的引导牌。 本应连接世光工业高中的4号出口… “啊。” 被一块木板挡住了。 好像唯独那个区域被隔离保护着。 “这不就是图书馆书架背面吗。” “…嗯。” 更让人吃惊的是，那木板上贴满了彩色便利贴。 高一7班加油 困了就睡的这几位是真朋友 原本讨厌古典乐，但这首真好听，心情也安静下来 正在睡大觉 醒了就去干饭炸鸡排炒年糕！ 学生留下的留言。 调侃的语句就像毕业册里的鼓励话语或者滚动留言纸。 青铜要员视线停在清洁整齐的某张留言纸上。 大家都平安，真好 “…这是高明要员的笔迹。” “……” 真的，很让人心安。 我也在一角发现了值得注意的留言。 起来见吧 A4纸撕下来，用胶带贴上的留言。那上面，是我熟悉的笔迹。 在医务室借校服时看到的那个字迹。 “……” “葡萄，要不要把这些便利贴收集起来？” “我觉得，还是留在这说不定更好。” “…也是。” 我们将清新色彩点缀的4号出口暂时留在身后，继续探索。 “…一只老鼠都没有。” “哇，这气氛太像闹鬼了。” 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点，最后手电筒的光打回了我们起步的站台楼梯。 “最后是那里吗。” 那里有一个标志。 站务室 站务室那扇不透光的钢化玻璃门上着锁。 当然，现在我们小队里就有能拽下整扇门的蜥蜴。 “我来拆。” 咔擦。 李子宪组长直接把锁链掰断。 然后终于在站务室门打开的瞬间—— “…！” 银河际代理立刻往后退，低声说道， “里面有个人。” 准确来说， 人类尸体。 黑暗的站务室内， 站务员的尸体僵直地趴在办公桌上。 差点把身体都抖起来了。 【桌面玻璃上全是血啊。看来制造这场惨剧的人没打算收拾现场！】 呼。 ‘要疯了…’ 我强忍皮肤上的寒意，进了站务室，靠近尸体。 ‘为什么偏偏这里只有死人？’ 站务室反而比外边还干净完整，更加衬托尸体的诡异。 …手电一照下，尸体倒伏的身形，腹部以下都是干涸的血迹覆盖，看上去是喉咙处有大出血。 死者左手握着的，是一块镜子碎片。 ‘…是自己割喉的吗。’ 到底为什么？ 只有一种方法能确认。 ‘呼…’ 我咬咬牙把手伸向尸体。 “小心点。” 我和青铜要员一起把尸体翻了个面。 血肉模糊连眼睛都闭不上的尸体仰望着天花板。 ‘呃。’ “看来真的割喉没错。不过奇怪呢，为什么锁头安然无损？” “……” 确实。 ‘来这里避难的人会特意留下上锁的站务室吗？’ 而这个人还特意把门锁锁好，再自杀割喉？ ‘很奇怪。’ 而在这个世界观里，奇怪的事往往和怪谈有关。 “……” 我看了看尸体满是血污的上半身，尤其是用镜子碎片割出的伤口。 ‘也许血遮住的地方有什么东西。’ 呼，真是… 算幸运还是不幸，尸体基本已干瘪，不像腐烂，倒也没什么恶心的蛆虫。 然后… “…！” 真有东西。 ‘线索。’ 一条没有被血染到的线，暴露出来。 这是… ‘绳子？’ “要确认伤口吗？” “不，在那里有东西…像是绳子。” “等等。” 青铜要员像默念什么咒语防止“邪祟”，然后拿起来了脖子伤口附近的那根线。 粘着的血末掉下来，那线挂着什么。 胸前悬着的东西。 工牌身份卡 姓名：■■■ 世光交通公司 “…！” 站务员的工牌。 中央的名字因血渍粘结看不清，但很明显， ‘或许能派上用场。’ 职工工牌通常是通行证。 我们还要继续在车站转悠，有车站工作人员的工牌，大概率能当作“机关钥匙”用。 “…我来取出来。” “嗯。” 我小心把手伸过去，把工牌从尸体身上抽了出来。 过程中，工牌上已干的血块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工牌身份卡 姓名：■■云 世光交通公司 “……” 等一下。 我举起工牌，用纸巾将姓名处的陈旧血块擦掉。 未被损坏的名字一个字现了出来。 工牌身份卡 姓名：■河云 世光交通公司 …是我同期的名字。 还有… 欢乐研究所员工的名字。 “…！！” 等等。 【哦，真是意外的邂逅！】 “葡萄要员？” “等一下。” 我翻了翻尸体趴着的办公桌。和日常车站办公室一样，里面都是一些笔和文件，也就是地铁站常见的物品。 但只有一样东西—— “……” “是地图？” 桌面玻璃下夹着一张画。 是能显示车站全貌的立体结构图。 那个结构图里某个位置，特别用红色印章标记了出来。 兔子玩偶的头。 玩具。 ‘…欢乐研究所。’ 我抬起头。 “这个，我认识这个标记。” “是逃脱线索？” “…或许吧。” 然后开始比对地图上的标记位置。 “嗯…在我们苏醒的地方对面站台。” 呼… “可能很危险，就由我去…” “少废话，你带头走。” “……” 好吧。 于是我把站务室又检查了一遍，手里拿着那工牌，带领大家离开了站务室。 但就在这时—— “等等。” “嗯？” 刚出站务室门那一刻，我抓住了白思宪的肩膀。 “你拿了什么东西？” “…！” 刚才大家都围在尸体旁时，白思宪一个人靠着站务室沙发旁。然后… “口袋里有点啥。” “…你不是也拿了工牌吗。” “对啊，不然我不会给大家看。” “……” “你拿了什么？” 白思宪眼珠一转，终于从口袋里抽出一个小东西。 圆圆的布包。 是只猫形的钱包。 “…是失物箱里找到的。” 啊—— 丢失的猫形钱包请到站务室认领 站台墙上曾贴着这样失物贴纸。 他对这种事很记得，刚进站务室就来找。 ‘不是吧。’ 那倒是得共享一下啊。 ‘万一带出来引发异常，该怎么应对？’ 当然，他多半是不愿共享给别人。 我无语地看着白思宪，结果他低头、身体一缩。 ‘…？’ 怎么看都是怕我揍他。 ‘啊。’ 也对。之前这小子看过我“物理驱邪”。 嗯。 “拿东西自由啦。可要是又整成赌场那样…” “……” “那真的会很难过很伤心，明白吧？” 拍拍。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说。 “以后你拿了什么都不要再藏着。” “……” 白思宪点点头。 “葡萄要员，他说了你还真信？” “没事的，山羊也会理解的，我俩是同期。” 我笑着回应。 “对吧，山羊？” “…是吧！” 白思宪强装笑脸。 谢谢你们，爬行类外星人们… ‘没想到能用好话就压制了。’ 这样一来，说话都变得温和、还可以施加压力。 “谢谢！” “？嗯。” 我向李子宪组长致意了一下，重新离开了站务室。 …本来很紧张的氛围，也因此缓解了不少。 “走吧。” 我们再次穿过阴森的废弃车站，往对面走去。 为了到对侧站台。 下到对面站台时，那边如同正常运营的车站一样，冷冷的灯光照在轨道和通道上。 而对面，正是我们醒来的那个站台。 “…感觉差不多。” “哎，这边好像列车不会进来。” 正如所说， 反方向偶尔还能听见列车进站的声音，这边却出奇地寂静。 ‘世光站那次上方台阶就是彻底崩塌的。’ …隐隐不安。 总觉得来到不该进来的地方，我们继续走着。 去寻找地图上的标记点。 很快抵达了。 ■■■ 门牌已被涂掉的铁门。 “…像是地铁站的通讯室或机械室吧。” “哦，对！以前站台那儿经常见到工作人员开这门进去工作。” 那就试试这个。 我把刚才拿到的工作人员工牌，往铁门旁的密码锁一刷。于是—— 嘀嘀嘀。 锁开了。 “……” 我谨慎地抓住门，把它打开。 一股炭味窜鼻。 “…！！” “什么啊。” 全是黑糊糊烧焦的室内。 铁门后面就是墙。 但稍微走进去，看旁边—— “…走廊？” 没错。 烧焦的墙壁和地面上积着黑色积水，两侧分布着办公室。门牌都被烟熏得无法辨认。 “这是什么…” 不过这结构我再熟悉不过了。 ‘…欢乐研究所。’ 投影在白日梦地下别馆怪谈里的“欢乐研究所”。 一阵鸡皮疙瘩疯长。 ‘是在这儿啊…！’ 世光特别市的地铁站。 欢乐研究所原本就在这里。 我想了起来。 有关欢乐研究所的过去，层层叠叠堆积在白日梦股份公司大楼的地下，那片空间。 在那里，我曾见过被火焰吞噬的研究所，和死去的研究员们的身影与尸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导致研究所起火？我怀着寒意，回忆起自己曾在几十层地底、被火焰包围的研究所办公室，与胡佑元一起逃出的那一刻。 “…欢乐研究所原来确实是在地下呀。” 我只是没想到那个地下空间竟然是地铁的设施。 我重新看向了夜晚站外侧方向站台机房里展开的欢乐研究所办公室。 …难道这里也被投影成了怪谈吗？ “要员，请问你能感受到什么邪气吗？” “…目前没有。” 我回头看向白思宪，他也忙不迭地摇头，虽然刚才还偷偷掀开眼罩观望里面。 “…不是怪谈，而是真实场所吗？” 而且小队中也没人认出这里在哪里。 我明白了。 “他们都没去过白日梦公司的地下。” 毕竟通常只有安保组能进。 “狍子，你想进去看看吗？” 我慢慢点了点头。 “…总觉得是我熟悉的地方。” “…！” “不过这里因失火而全毁了，一次进去太多人可能不太安全。我和…” “我可以一起吗？” 李星海代理高高举起了手。 “…我很欢迎。” 于是我和李星海代理一起，走进了被烧毁的走廊。 啪嗒。 脚下沾着黑水，踢着鞋底又掉下来。 “狍子，您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坦白。 毕竟我现在已经是胡佑元项目的成员，不共享反而像欺骗。 “…白日梦地下去过。” 然后尽量简洁地快速说明了情况。 欢乐研究所其实是白日梦梦境技术的源头； 在研究所里发生了某种事故，不仅导致研究所被烧毁，还用黑暗封印在白日梦地下的过去。 “哦。” 本以为李星海代理要多问，结果他竟然是思索了一下说道： “所以，愿望券原本是欢乐研究所开发的？” 咦？ “这个…我不清楚。” 我想起了自己在梦培养室里发现的原型机。 ？？？？ ◎ 用表情符号标注的药剂制作按钮。 不过最下面有一块按钮缺失的地方。 “其他药剂倒是找到了源头版本，但愿望券没找到。” “啊哈。” 李星海代理沉默地走在烧毁的走廊上，接着开口： “其实我觉得愿望券这个东西本身就很奇怪。” “怎么讲呢？” “有这种东西的话，公司高管为什么自己不吃呢？” “…我听说员工只有正式职工才能吃。” 我想起了眼光闪闪的胡佑元。 如果可以凭愿望券进入世光特别市的话，他早就进去了； 要是能悄悄喝了见效，也早该用过了。 但李星海代理摇摇头： “这也不对啊，感觉也没有销售渠道啊。那又干嘛要生产呢？” “…！” “确实…” 总觉得有点自相矛盾。 愿望券肯定是加入了高浓度梦境，怎么看都像是白日梦药品系列的精华。 是白日梦的核心。 不管是入职还是公司内部，大家都强调这个药剂。公司相关的人都会把愿望券当作某种最终目标。 “想想也对。” 这里可是<黑暗探索记录>维基的世界；这世界观里，员工们探索怪谈本来就是最重要的事，而愿望券就成了探索的最大动力。 实现一切愿望的药剂， 在怪谈中出场再适合不过了。 但是， 如果站在现实角度考虑—— “公司为什么要生产愿望券呢？” 那样消耗这么多梦境，结果高管自己还不能用，为什么要生产这种药还在员工福利商城销售呢？ 难道只是当成员工的激励品吗，好像又太重要了… “到底谁买的？” 再说公司员工福利商城之外，愿望券有没有别的销售渠道… 没人知道。 … 或许。 “难道说，‘让某个适合的人’用愿望券本身，就是公司的目标？” 比如说， 通过入职考试筛选那些“适合用愿望券的人”？ “哦。” 李星海代理一拍手。 “这个我没想到，感觉挺有道理的。” 呼… “那么，会不会是恶意目标？” “嗯？” “比如说这种人用了愿望券，其实会加速环境污染之类…就类似那种！” “…环境污染大概不是，不过我们公司也不太可能真的是在追求什么伦理正义。” 话说出来的瞬间，我也意识到了： “估计是对那些公司上层有利的方向吧。” 让某种人用愿望券， 而那个人本身有着迫切的愿望，能在无数次黑暗探索中生存下来，和怪谈亲和力极强， “啊哈。” 李星海代理听完，也结束了谈话。 手电发出的绿瞳在黑暗里一闪而过。 【这是个新想法呢，狍子！好好记录下来吧，说不定哪天用得上！】 “…是啊。” 我心情复杂地继续迈步。 并开始四处张望，检查门。 吱呀—— 有的门能打开，有的打不开。 不过打不开的门，可以隔着碎裂的窗户朝里望。 手电再次照到一处完全无光的空间，我忍住了低声呜咽。 彻底黑熘熘地烧光了。 “…梦培养机放在哪间？” 我回想起以前和胡佑元来到过的地下欢乐研究所的走廊，然后朝那间办公室走去。 但推开门的瞬间—— “……” 里面没有梦培养机。 已烧毁的办公室里，只剩奇怪地摆在中央的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台电脑。 …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样子。 “！” 于是我意识到… 【你发现了什么吗，朋友？】 “这是别的地方。” 我在白日梦总部地下看到的欢乐研究所，是分时间段层层叠加排列在那里。 地下十到十九层——午休时间的办公室； 地下二十到二十九层——深夜的办公室。 每一层展示的是欢乐研究所不同时间段的场景。 越往下，就是更加动态的时间段， 最终在几十层地下，亲眼遇到某一天被火焰吞噬的欢乐研究所。 “但这里跟总部地下那个不一样，办公室本身就不同。” 这不是时间上的区别。 …不过，走廊和办公室的结构是一模一样的。 【那么…你有什么推论吗，狍子？】 “我要出去看看。” 我走出办公室，朝走廊尽头走去。 终于见到了—— “有了。” 完全烧毁的电梯门。 “看起来是坏了。” 肯定，电梯都烧黑了，当然不能动。 “…不过可以找点别的线索。” 比如电梯周围的标示，如… “结构图上的安全标识之类。” 哪怕找点残迹也好。 我把手伸到电梯门附近顶部的焦黑处擦了擦。 于是—— 那是电梯旁，同样材质镶嵌的浮雕铭牌。 不是纸，没被烧光——只是红色染料被烧掉大半，仅余边角… 而这种“介绍牌型”我已经见过好几回了。 虽然样式不一样，但就是在地铁车厢里。 世光特别市地铁线路图。 “…！” “地铁线路图怎么会放在电梯前？” 当然，这里本来也是地铁设施，倒也不算突兀。但通常这种图不是挂在车厢里吗？ 车站内用来让大家确切了解自己身处何地的标识。 但挂在电梯前，这意味着… “原来电梯是当成车厢来用的！” 脑中闪电划过，一切突然连线起来。 “看起来，这电梯是可以通向别的车站里类似的设施。” “嗯？” 地铁每个车站，都藏有欢乐研究所的一个楼层。 对了，这里，夜晚站的这个设施就不可能是我在白日梦总部地下来的那个房间； 因为这是另一个车站！ 我从前看到的房间，应该隐藏在另一个车站。 而即使用超自然方式乘坐电梯，本质上“电梯”这一概念，是结构必然一致的… “电梯就是楼层间移动。” 所以，欢乐研究所这座建筑的每一层都在世光特别市的不同地铁站，原本可以借助电梯来移动。 本身就是极具怪谈气质的结构了。 “难道世光特别市的地下隐藏着欢乐研究所？” …等一下。 难不成那时候看的大火，也和世光特别市灾难相关？ “还有…” 胡佑元。 - 我要找的，就是和世光特别市部分地铁站连接的设施。 浩组长要找的，就是圣马… “别的车站的欢乐研究所？” “狍子！” “…！” 我猛然惊醒。 刚才陷入思考，以至于忘了自己身处烧毁的地底设施… “那边像是安全通道，但都塌了。” “…是。” 那边看着是去不成了。 李子宪组长进来试试可以搬走，但要是结构直接塌掉了就没意义。 “呼…” “葡萄要员，没事吧？” “嗯，没事！” 门口已经开始检查我们的状态，但现在不能走。 “再看看周围。” 我开始仔细检查走廊。 “如果是别的楼层说不定有别的线索。” 于是仔细查检烧毁办公室里家具和杂物底下。 “干嘛呢？” “这般贴紧地面的位置，可能根本没被烧到。” “原来如此。” 确实，搬开家具，一些地方居然还有干净的地板； 因为没氧气没火焰蔓延，热也没直接传到。 李星海代理也开始动手。 “那看看这个？” “！” 我们最开始看的那间房。 “怎么看都挺怪的。” 房间中央只有桌椅和一台孤零零的电脑，李星海代理把电脑显示器抬起来， 结果底下掉出一张纸。 “…文件？” 半叠着，看样像是随手记下的便签要随时取用，也可能是慌乱时记下又塞到一边。 A4纸反面是涂完黑色准备粉碎的某份文件，正面则有几句简短打印的文字： 【本次初代研究，使用儿童版乐园糖浆 - >我的意见！】 ‘儿童版糖浆’这个叫法… ‘是白日梦药剂的最早版本，也就是欢乐研究所的药品命名方式’ 不过‘乐园糖浆’还真头一次听。 想想那些表情按钮里，也没哪个体现出乐园的。… 不过有点类似的白日梦药剂倒是有—— ‘…愿望券。’ 虽然只是瞎猜，但后脑勺一阵发麻。 还有， 还有—— ‘初代研究’ 【命名者的初代研究】 我彻底僵住了。 研究目的：确认目标… …敌对存在降临现世以及合同的执行。 继承前驱研究，最近某邪教组织奉为神祇之名，取为本次研究伪装理由。 这将成为欢乐研究所最后的研究。 那令人难忘的内容。 那是将我召唤来的研究。 ‘名字重合了。’ 既然如此… 【继承前驱研究】 居然在欢乐研究所里还残留着那前驱研究的痕迹？ ‘等等。’ 难不成世光特别市的灾难本身就是那项研究导致的？ 是在研究召唤我到这里的方法时…？ ‘为什么？’ 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我得搞清楚， 自己是什么存在， 为何被召到这里—— 自己是否有可能回去。 “狍子！” “…！” “可能呼吸不畅，出来吧。” “…是。” 我赶紧收起纸条，跟李星海代理慢慢走过走廊，离开了欢乐研究所。 总之，总之… “这个夜晚站设施里已经能找到这些线索了。” 其它办公室都被烧毁了，多亏代理才刚找到这个关键。 不过其它车站的建筑里，可能还藏着更重要的线索… “还有在某些车站里。” 或许能真正去到白日梦地下怪谈所困的那一层，亲自确认一遍。 脑子里如火花迸现。 “如果无论到了哪个车站，能直接越到对面站台去探索会怎么样？” 能行吗？ 这是我从没试过的新方式。 要是真的能成功就最好。 但万一不行… “那么就得先结束车站的怪谈才能探索。” 韩光图书馆的休馆，才让车站恢复了本来面目。 这样看来，无论是套索森林还是身体赌场… “天…” …能做到吗？ 能做到吗？ 正当我脑海里乱转万分时—— 【列车进站。】 “哎，对面站台进站了。” 我下意识抬头看向轨道对面。 那边的信息屏已经显示有列车进站—— 还附有列车编号。 【g1572】 “…！” - 就是那趟车，g1572！ “等等，这编号…” “嗯。” 就是英恩提到的编号。 【请各位乘客遵守秩序安全乘车。】 “还等啥，快上！” 我们疯了一样冲向对面站台。 身后白思宪好像还在低声骂着，但没人落下。 等我们踏上对面站台台阶， 【屏蔽门开启。】 等等等等—— “山羊！” 我大声叫道，防止在慌乱中走丢。 “你在吗？” 我飞快地冲下台阶，飞奔进打开的门。 然后—— “…狍子？” 1- 3车厢门前， 屏蔽门打开的那一边， 正是气喘吁吁、眼里带着震惊的高英恩，和我以及后面一群人目视着彼此。 “…！” ‘太好了。’ 终于见面了。 狂喜涌上心头的那一瞬， 我也注意到英恩身后有一群陌生的身影。 【哦，新的群演！】 “…！” 棉衣、裙子、校服、开衫。 都穿着日常衣服。 还有—— “谁啊？” “西装？” 还在说着普普通通的话。 …世光特别市的幸存者们， 站在列车上，望着我们站在站台。 列车里，有人。 不仅有高英恩，还有看起来像普通市民的人们。 “…！！” ♪♪♪♪♪♪♪♪♪♪♪♪♪ 但还没时间感伤！ “先，先快上来！” “是！” 英恩小姐急促的声音下，我和同伴们赶紧挤进了地铁… “不要！” 英恩身后突然伸出一根东西，像是要戳我的肩膀，猛地把我推了回去。 那是一截用胶带缠起来的拖把杆。 “…！” 然后各种东西都跟潮水般冲出来，开始推搡我们。 “下去，下去！” “不让上来！谁知道你们是谁！” “不行…！” 列车里的人用生活用品做成的棍子，把我们一行人像捅驱赶野兽一样推回车门外。 他们脸上写着拒绝、敌意，对外来者的戒备，和恐惧。 “别上来！” “等、等一下！他们是我认识的人！别把事情搞危险…” “X的，谁信你说的！” 有个穿羽绒服的中年男人冲着高英恩大吼。 “嘿！那你自己下去啊！” “对！下去！” “大叔，冷静点吧！” ‘该死！’ 看样子连高英恩都要被一起赶下去了。 ‘氛围要爆炸了…！’ 哪怕硬挤进去，对高英恩来说坏处还是一样。 我赶紧动脑： ‘拿能谈判的东西。’ 这些人在世光特别市被困了好几年。 必须直接、让他们有感的东西… “我们可以分些食物！” “…！” “有吃的！有包装食品！” 我赶紧假装从口袋里掏，一把抓出一包军用口粮，在手里晃。 “…！” 人群里浮现出饥饿与贪婪的神色。 “还有多余的。” “先给我们！” “让我们上车就给！” 我把食物往后缩了一下。人群面面相觑，乱作一团… “快点，拿不快门要关了！” 然后—— 【屏蔽门要关闭了。】 就在车厢里的人们对视着犹豫退开的一刹那，我们一闪身钻进了门里。 “…呼。” 上车了。 轰隆隆… 列车启动了。 但我们与这些看似市民的人们，仍然像水火不容、对立而立。 “……” “……” ‘大约二十人左右。’ 在怪谈里与普通民众相遇的经验… 最先开口的是这方面懂行的要员。 “…你们是世光特别市的市民吗？” “你怎么像自己不是一样问话…” 那个穿羽绒服中年的男人嘀咕着，突然反应过来。 “你们不是？你们是外面进来的？你们是外面进来的对吧！” “…！” “啊啊，最近！哪里开口了对吧，从那进来的吧？” “对，不然你们怎么还能这么整洁！” 大家骚动着围了上来。 “能出去吗？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有出去的方法吗？” “他们说能进来！这些人会不会有出去的方法…” 简直像飞蛾扑火一般的疯狂反应。 但青铜要员要是如实说“没有”，那就惨了。 “等等，能稍等下吗！” 我举手插话。 “我们也是几天前醒来的，就是在赌场站台。…你们有谁是这样醒过来的吗？” “……” “这特别市到底发生了什么…” “唉。” 羽绒服中年甩了甩舌头，神情变了，看了看高英恩又看了看我们，皱眉。 “跟那孩子一样，没什么特别。啧啧。” “……” “不过也行，看看你们手头有没有好东西。” 疯狂平息下来了，但换成了另一种眼神。 贪婪、欲望。 对物资的原始渴望。 “既然让你们上来了，先把所有食物都拿出来看看。” “拒绝。” 组长！ “什、什么？” “你们无权将公共交通据为己有并向乘客收取费用。” “你这…” 羽绒服中年想拿拖把棒戳李子宪组长胸口，手却被组长一下握住。 “呃！” 砰！ 棍子被弹落在地。中年男人拼命挣脱，却任他怎么弄，组长都站如泰山、纹丝不动。 “请住手。” “啊？啊啊？” “啊——！” 车厢里又乱起来，几个人跑开找人。 “组长，没事的。现在的情况还是分些食物为好。” “没错，我们组长力气大，刚才只是防御一下才弄成这样。不如谈谈怎么分东西，组长。” “好。” 李组长松手。中年男人狼狈捡着棍子退到人群后面了。 他目光里充满了恐惧，又转瞬变成了敌视。 “……” “狍子，这样反而好。起码不会被当软柿子捏。” 银河际代理低声提醒。 ‘…我懂他的意思。’ 六个健康成年人，在这样的封闭小集体里，一下没法全收进去。 ‘宁愿强硬一些谈判，也不要被吃死。’ 只是，这里本来就是高英恩的居所。不过… ‘不过，英恩小姐的地位让人有些挂心。’ 感觉不妙。 “列车长！” “谁让他们进来的？” 吱嘎—— 前车厢，也就是司机那边，传来声音。 似乎是刚才有人叫来的人。 男子也约莫年纪，与那个中年差不多，嘴唇薄薄显得有些阴狠，戴着列车司机帽。 大概是这“列车庇护所”的头头。 “您好。” 但不管我们怎么打招呼，他只是上下打量我们一行，然后说： “这地方你们还当自家呢？嗄？进了别人带来的安全区，居然还不感谢，哪有到处动手的？” “我们没打人…” “得了，下去吧。” 这时刚刚退让的人又变得激动开始帮腔。 “对，让他们赶紧下去！” “太过分了！” “世界成这样了，还想来抢我们的庇护所！” 在那些恐惧、敌视的声音中，列车长挥挥手： “都给我下去。要不就给我好好检讨，接受原谅！” “列车长，等等…” “英恩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蠢呢？” 高英恩停下了脚步。 “要不是你姑妈说你学过医才让你进来，结果还不是医生，是休学的人。会点消毒就觉得了不起吗？” 高英恩的脸先红后白。 “自己也没什么本事，光知道引来外人。真是…” 不能再听下去了。 “等一下。” “够了。” “…！” 和我同时冒出的声音重叠着响起。 像是赶到，气喘吁吁从另一头衔道进来的，是一位穿着“世光交通公司”蓝色马甲、四十多岁的女性。 “哎呀，站务员你…” “这车厢好久没见到完好正常的人了。英恩认识的人不说，还能打听外面情况，多好呀。” “唉唉，是是。” 列车长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 后面跟着起哄的人也都安静了。 “这些人我来处理，你们都回各自位置。” “……” 围观者踌躇了一下，三三两两散开了。 本身就不敢闹事的人们，松了口气。 咚。 列车长还顺手拍了我肩膀走过去。 我听到他嘴里嘀咕： “仗着是自己外甥…” “……” 我抬脚轻轻绊了一下。 列车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勉强站稳，气咻咻看我。 ‘怎么了？’ 我一脸“你自己绊了我的脚关我啥事”的无辜眼神回望，他打了个寒噤就走了。 ‘呼…’ 我松了口气。 感觉到一道视线，我回头，正和白思宪对上目光。他身子一闪，也赶紧移开视线。 ‘对，他们也差不多…’ 有个提示在里面。 这个列车对外人很排外，也有不少只剩下求生本能的人… ‘被困这么多年，也难怪。’ “谢谢你帮助我们。” “不客气。” 我听见代理银河际和“站务员”代表致谢的声音，环顾了一下车厢。 【嗯，像流浪汉站领的房车。不是什么美好模样。】 这样直白的描写，其实这里还挺温馨的。 车内家用物品从毛毯到小碗，什么都有，一看就是住人的样子。 每个座位都成了铺床或储物处，门边地上也铺着还算干净的外衣和拖来的半床垫。 每扇窗都糊上了报纸。 让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也看不见外面。 “……” 带着敌意的视线。 “四两两节大约有二十五人。那么加起来总数大概…嗯。” “下车再说吧。” 光示意总人数都可能成威胁。 但另一番对话被有的人敏感捕捉到。 “别、别急着下，也许能想办法留个安全的住处。” 是高英恩。 “我去和姑妈聊聊看…” “羚羊小姐。” 我先鞠了一躬。 “真的很感谢。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让我们上车。” “……” 明明看见我安然无恙地回来，她应该怀疑我是怪谈现象才对，毕竟之前见过她死去血淋淋的画面。 并且，她自己在这庇护所其实也不被欢迎。 “但说好了一定会回来的。” 高英恩似乎拼命忍住眼泪。 代理李星海把她紧紧抱住，拍着她的背，仿佛在替她鼓劲。 * * * 稍后，氛围终于缓和下来。 我们在“站务员”带领下，离开刚才闹出乱子的车厢，去了后面的车厢。 “前面气氛不太好，慢慢跟我来。” 总算得以好好听高英恩讲她是怎么进到这个庇护所的。 “…我听了个‘传闻’，说有个叫初介的要员，在地铁某节车厢弄了个安全庇护所。” “…灾难管理局的要员吗？” “大概是。” 我看青铜要员表情，应该是： ‘他也没这记忆。’ 看来…可能是青龙队成员。 我正想着，手机就响了。 列车庇护所 在封锁状态的世光特别市里为数不多的生还者集体。由为寻找生还者而进入地铁的青龙队最后剩下的人改造列车而成，车到站时不会自动开门，最大程度确保了安全。 一旦进入列车，就会回到灾难发生那天的形象，成员全都和失踪那一刻外表一致。 在7号车厢，或许可以买到世光特别市地铁专属的某些特殊物品。 “…！” 原来这里就是青龙队的最后足迹。 “…那位初介要员还在车上吗？” “…没有。说是出去找食物，去了下午站…没有再回来。” “……” 我重重点头，青铜要员也沉默了。 这时，站务员的声音响起。 “到了。” 轰隆隆。 通向第七节车厢的门打开。 里面景象是… ‘…集市？’ - 罐头交换 - 长期收购黄金 快递箱上贴着用马克笔写的大字纸牌。 人们各自坐在地上，椅子上像是摆着待售的旧垫子。 老弱专座甚至还多垫了一层木板。 - 8号车厢夜宿券售卖窗口 【像街边摊贩，虽然粗糙，但氛围挺像。】 这是一种市集区域。 这里的人见我们，眼神虽有警惕，也没有前车厢那么激烈。 “7号车厢主要用于对外交易。可以说是中间区…每周二上午才会开门，对外接人。” 啊。 在7号车厢，也许可以买到世光特别市地铁的特殊物品。 原来是这个意思。 “看来是在收集生活物资啊。” 我看到“8号车厢夜宿券”时忍不住皱眉。1号车厢那中年就是想敲我们一顿食物。 故意那么敏感吧？ “要是直接来7号车厢，倒也不会有那么大乱子。偏巧你们进了1号车厢。那是…嗯，车长负责的区。” “…有没有人来这车厢就吵着要留宿？” “有，但外来人要想住列车，必须得我和车长都同意才能成为成员，不然绝不允许。” 她讲得很认真，不光是说不接纳外人这么简单。 ‘好像是那位要员制定的规矩。’ 不管怎样，站务员在与7号车厢交易者攀谈后又回来，冲我伸手打招呼： “介绍晚了，后半段我管，英恩是我侄女，大家都称我为站务员。我原本真的是地铁员工，没想到成这样了。” 等等。 你是地铁站务员？ “那个…夜间站的‘河云’也和你熟吗？” “河云？” 被突如其来的提问弄迷惑，但她还是认真答道： “啊，想起来了，就是李河云吧？” …！ 正是欢乐研究所身份证上记的名字。 ‘果然就是那个人。’ “不过他不是地铁站务员。” “啊？” “是外聘技术人员。有事了就来机房修修，类似这种。” 站务员摸着下巴补充： “这么说，咱地铁机房外部人员出入特别多，好像做什么‘智慧农场’吧。” 智慧农场。 ‘那是地铁里种菜什么的吗…’ “当然不是真正的农场，实际是搞地下可加工的新材料研发…总之总部经常派人来。” 指的是特殊副业。 这一下我确信了。 ‘欢乐研究所真的在这。’ 所谓新材料，八成就是梦境液。 原来世光市地铁本就是欢乐研究所打着研究名义潜入的设施。 “这种事…为什么？” “在夜间站发现了那人的尸体。” 我简要讲了韩光图书馆停业后暴露出的站务室。 “是吗？其实他很少来站务室…知道了，辛苦了。” 对方反应平淡，像是看太多人死后生出的麻木。 她反倒对图书馆休馆反应更大些。 ‘呼…’ 也难怪，真实经历了灭形级灾难，几十万人死去。 如此说来。 “…世光特别市到底出了什么事？” “…连英恩都不知道，看起来真的没人知道。” 她脸色阴沉。 “你们知道外面发生什么吗？英恩说外面现在世光特别市像消失了一样，成了怪谈。” 说得没错。 目前知道这些比较好。 …因为她属于设立庇护所的官方组织，但连求救都没做、而是彻底丢弃和封锁了这座城市——这种事情暂且别告诉他们吧。 “是的。” “唉。” 我没有多说，等她的答复。 “…这里发生的事。” 世光特别市灾难日发生的一切—— … “…说起来，就像恐怖电影一样。” “那天我正在世光站上班，突然一群人往站下疯跑。有人摔死在楼梯口，但大家还是不停地挤下来。” 啊——！ 各种灾难片、恐怖片，伪纪录片的画面闪现在脑中。 抖动的屏幕下人群疾步奔逃，有人摔倒，鲜血、混乱、歇斯底里。 “我还弄不明白，但上头发来紧急通报，说是恐怖袭击。我去广播、应对，结果看到出口外边…” 站务员声音在发抖。 “有些奇怪的巨大形体追着人，…能听到脚步声。” 咚！ “像巨大肿胀的肉块，好像有人几个人混合成一团。” 咚！ “难以置信，简直像电影。而且我后来明白了。” “那些确实是聚成一团的人。” “出口外那些人自言自语，突然捂住耳朵站住，身体胀起来互相缠绕，成了黏膜肉块。” 脑中忍不住浮现画面。 “然后有奇怪的声音，类似‘去天堂’、‘前往乐园’…之类的意思。” … “当时回过神，赶紧把出口防火卷帘关下，把那些肉块拦在外头。” 咚咚咚咚！ “外面还有活人不停拍卷帘的声音，我现在还记得…后来就安静了。” 站务员脸色苍白地停住。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我不方便多重复…有时回忆这些，会带来不好结果。” “…明白。” 大概率是感染问题。 “所以，还是别想着出地铁吧…当然，这也不是正常空间。” 她点头，便去忙摊贩庇护里的人们。 【有趣的描述啊，朋友，你怎么觉得？】 你问？ ‘…真的像生化灾难怪谈。’ 生物灾变。 自言自语的人急速聚拢成肉块， 既像神秘学、又像病毒感染，令人脊背发凉。 ‘是感染类怪谈。’ 没错。 世光特别市爆发的怪谈，就是像丧尸病毒一样以人传人、大规模传播的超自然地狱。 ——不禁又想起世光工业高中的那个“老师”。那层蔓延的怪异黏膜与跳动肉块… ‘果然，是校园引入的邪秽物导致了世光特别市灾难？’ 回想起又下意识紧张，擦去下巴冷汗。 有一件事还挂心。 ‘乐园？天堂？’ 以前提到人们嘴里一直念叨这些，而我刚好见过带这词的文书。 【本次初代研究 儿童用乐园糖浆使用 - >我的意见！】 儿童用乐园糖浆。 ‘…果然。’ 无论怎么想，都是欢乐研究所的研究导致了灾难。 依照这些词推论… ‘欢乐研究所，是不是想用愿望券把世光特别市变成天堂一样的地方？’ 结果怪谈失败，世界变这样？ 但… ‘为什么我会被“邀请”到这里作为后续研究的一环？’ 我莫名不寒而栗，抬头看着 世光特别市。 灭形级超自然灾难。 ‘…我原来是不是记得更详细些？’ 心头一阵冰冷。 对。我明明记得世光特别市的怪谈是什么 ——就在维基上读过。 ‘所以要员任务时一眼就看穿了。’ 如果和欢乐研究所有关，按理说我早该记起来去搜寻联系… …可是 ‘某一刻开始忘了。’ 也许，这就是… 在成为130666之后。 “……” 难道。 ‘也是维基篡改能力的副作用？’ 不。不必沉溺于莫名恐惧。 快点摆脱这些杂念吧。 因为，我已经抓到线索了。 ‘只要确认哪些地铁站有欢乐研究所设施，找到能进入的站点就行。’ 在世光特别市探索用暗影记录系统，方法已经够多了。 我紧紧攥着手机。 确定了车站，维基就能同步，找出新线索便能继续行动。 … ‘那么——’ 我抬头看。 循环线列车已经不知不觉驶过世光站。 “绕了一圈了。” “哦，可以看见外面。” 7号车厢的窗户没贴报纸。 “站务员，要不让我们也查查能用来交换的东西？” “当然，提前还不是营业日，能否交易难说。” 我让同伴们去逛摊，独自靠近门口。 站务员提醒： “门除了周二不会开，现在上了锁。” “明白。” …回想英恩能开1- 3号门，其实是拼了命才办到。 ‘呼…’ 现在7号车厢不开也没事。 关键是我只要能“确认”即可。 【本次是零点站、零点站…】 我看着窗外驶过的熟悉站台。 赌场所在的零点站，图书馆所在的夜间站。 还有… ♪♪♪♪♪♪♪♪♪♪♪♪♪ 下一个站。 【本次是黄昏站、黄昏站…】 我隔着玻璃看—— 那站台像是被烧得惨白的样子。 “…！” “这里根本不能下车了。以前还行，现在温度高到人站不住。” 窗外传来灼热的空气。 我一边听介绍，一边努力搜查站台内部。 终于… 【世光地铁线路表】 - 世光站（临终森林） - 零点站（身体赌场） - 夜间站（韩光图书馆） - 黄昏站（良心贩卖台） - （未收录） - （未收录） - （未收录） 刷新。 【黄昏站（良心贩卖台）】 临近的跳蚤市场异变成无人区，这地铁站再没人。所有摊贩商品都无人看管散放着，若有人拿走不付钱，贩卖“良心”的分量越多，站台就越炽热… 如今已成燃烧地狱。 ‘好。’ 我环游世光特别市，每到一站，维基就都更新了。 世光地铁线路表 - 世光站（临终森林） - 零点站（身体赌场） - 夜间站（韩光图书馆） - 黄昏站（良心贩卖台） - 下午站（血液广播局） - 正午站（午睡休息所） - 早晨站（天平法庭） 仔细扫过所有文本。 …有些车站令人震撼。 ‘没事。’ 关键是，我已经知道哪些是要绕开的站了。 ‘黄昏站就不用直接下去了。’ 下去也是同归于尽，大概率主线是把物品一件件归回原处，这现实上做不到。 ‘不再浪费时间。’ 这个点就探索到此为止。 PASS。 剩下三个车站也都极危险… ‘还是去有收获可能的站。’ 很好。 明确了方向。 亲身能感觉—— …只要这样下去，就能在这个地铁诡域里找到答案。 不论是为了胡佑元，还是我自己的。 “交易完了吗？” “嗯，差不多了。你也要看看？” 队友逛摊后给建议，我确认了几件商品， 并买了几样别人没买的“特殊物资”作食物。 “你真买这些啊？” “不满意？” “没。” 买下后都妥善收好。 然后… “开门？那个站的话，可以先暂时开一下。” 跟站务员谈妥在下一个站下车，我们把交易剩下的一半食品分给了高英恩。 “下次还会带来。” “……” 英恩望着那些物资，喘息才平静下来。 她低声说，防止被别人听见。 “你们大概，知道世光特别市怎么进出吧。” “……” “是不是，只要死在这里，外面还能好好活着？” “…嗯，差不多。” “…！” 英恩抬头，眼里浮现希望。 “那其他人死在这里，也能出去吗？” “不能！” 我的天。 “不能。我们是用特殊方法进来的。” 我简单讲了胡佑元的项目。 “…啊。” 英恩目光彻底暗淡下来。 然后… “真方便啊，呵。” “……” “呼，对不起，我…有点撑不住。” 冰冷的气氛下，她揉揉疲惫的脸，满是挫败、羞愧，以及绝望。 “…总之，真心觉得你们平安无事太好了。” “……” “我也会…再努力找离开的方法。” 外来者在小社会生存已是折磨，况且还是灾难中的庇护所。 越是聪明能干，内心煎熬越狠… ‘…英恩。’ 就在这时—— “薄荷要员。” 青铜要员开口。 “下次进来，我会带要员装备来给你。” “…！” “那样你行动会更方便。” 英恩愣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短暂露出异色，旋即又咽下话。 “…好。” “还有，谢谢。” 青铜要员犹豫着说： “让我们上车，让我们再次知道这里还有幸存者。” “…！” “羚羊小姐。” 我也补充道： “胡理事肯定知道怎么从这里拿出什么。否则他不会开始那个计划。” “…！” 逃出去的方法，一定有。 我委婉地表了态。 “所以…能不能把你听来的‘传闻’，有关地铁和世光特别市的，都告诉我们。” “当然可以。” 我们又聊了很久，向英恩搜集了不少“传闻”线索。 然后—— ♪♪♪♪♪♪♪♪♪♪♪♪♪ “到了。” 目的地已到，我们从站务员开放的门出站。 “慢走。” 英恩脸色总算有了些红润。 “探索结束回来，去7号车厢敲门。从车窗看到你们，我马上开门，姑妈——站务员已经同意了。” “谢谢。” 【有了强烈目标，就能走出低谷！恭喜，狍子，有本地同伴啦。】 ‘…是啊。’ 只不过。 ‘接下来这站，不知你怎么看…’ 【朋友？】 我最后一个下了站台。 这次选在了这个地方。 世光交通公司 下午站 这座叫作“血液广播局”的站台… “…灯光？” 哪里都是绚丽夸张的灯光、烟花爆炸着满地彩带， 红地毯铺在阶梯上，一块巨大的霓虹招牌，赫然矗立。 频道锁定！ 妄想购物频道演播室 #4-168 【哦，天哪。】 没错。从血浴池到快乐制造者——所有和我有关的怪谈式商品都在这里有过售卖。这儿正是妄想购物频道的拍摄现场。 【哼，朋友。】 “嗯？” 【要不要允许给这些低俗又毫无价值的奸商的自命不凡来一记刀锋般的猛击？一定会有一个非常欢乐的下午…】 “啊啊啊…” 而且，这些家伙似乎还正是最近惹怒了深夜脱口秀的传奇主持人的人… 幸好布朗没有突然发疯要把整个车站都埋了。 他觉得这样太失礼，不符合一名有品位的主持人形象。 ‘呼——’ 我趁这个空当，赶紧把维基上的内容回想了一遍。 这次车站，正是妄想购物频道的位置。 ——下午站（血液广播局） 世光特别市地方广播电视台连通的地铁站。 此车站过去曾与电视台联动，在候车大厅设有临时舞台，市民合唱团或管弦乐队曾在此演出。 如今一切已经成为过去，而看上基础设施的大名鼎鼎的“购物怪谈”，占据了车站。 大家一起欢乐地购物吧！ …而点开“购物怪谈”条目，则直接跳到了妄想购物频道的页面。 【哦。】 【所以，你虽然猜到了，这里有个连主题都分不清的商人频道，但担心布朗的反应，一直没点开，直接等着在站台确认…你是这个打算吧？】 不，其实比起这个…嗯。 ‘布朗，你真的不好奇吗？’ 【嗯？】 ‘妄想购物频道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按照车站说明，这里发生的事情如下： 但是即使不想购物，也可以帮别人购物哦！ 在世光特别市地铁里通过劳动获得食物的方法不多，而来此的人会被当作看了购物频道的招聘广告而短期雇佣。 大多数是临时工，也有时会被招聘做购物助手或临时模特这种“倒霉到极点”的工作机会。 如果工作能力太强，还有可能被提议转为合同工。欢迎来到永恒购物的天堂！ ‘只要在这里打临时工，就能了解妄想购物频道到底在干什么了。’ 最后还是得做这个选择。 ‘混够一笔，再乘车回去，或者等事态变得异常污染严重之前赶紧死掉脱身。’ 普通的话应该是前者。 购物怪谈本质上和道具、情报绑得很深，说不定能轻松拿到机房欢乐研究所的入口线索… ‘而且我还比较轻松。’ 毕竟我在类似的地方工作过。 【类似地方？】 【哦…你不会把这个乱七八糟的骗子厕所和我的脱口秀做成比较吧？】 ‘…我是说我体验过各种复杂工作的意思。记得吧？’ 【啊，当然记得！我的朋友，连生理上难受的行业都咬牙坚持过去！你有过多少种多样的工作呢，真的好多有趣故事…】 呼… 总之，我把维基查到的信息都和同伴分享了。 “哦，那我们能在这里拿到东西或者消息了喂。” “对，不过…” 我有点担忧地看向李星海代理。 “海豚你应该没事吧？污染后遗症没问题？” 毕竟在‘身体赌场’连经销商都能干的人，在这里找工作能行吗… 我扫了一眼李代理头上的哒哒发卡。 应该是靠自己装备压下了污染，但也可能突然触发异常。 但是李星海代理爽快地点了点头。 “啊，没事啦！反正我在这里死过之后，赌场方面对我很在意的监视也解除了。” 还握了握拳，抑制想洗牌的动作后耸了耸肩。 “嗯…只要不回赌场我应该没问题！” “…明白。” 以防万一，还是时刻准备安乐死药吧。 总之大家都同意了，我们顺着台阶来到妄想购物频道的演播室后门前。 然后小心地敲门，推门进去。 咔哒。 映入眼帘的是现代干净的电视台走廊。 还有五颜六色的海报。 ——史上最快售罄！ ——累计销售■■■■亿元达成！ ——收视率节节攀升，这是综艺还是广告？ ——时代娱乐明星缔造购物盛典 ——星期二夜，您的购物伙伴 ‘…’ 乍看像是普通购物频道自夸广告。 但细细看去，售卖品仿佛怪异、阴森的气息。 大笑的主持人用菜刀切自己手臂，试用眼药的人眼角流着血泪，甚至眼球都掉出来。 ‘哈…’ 进入了非常错误空间的感觉让人起鸡皮疙瘩。 接着又有个奇怪想法。 ‘这些措辞…’ 总觉得很熟悉。 【哦。】 对。 【你发现了呢，狍子。】 妄想购物频道正在明目张胆模仿布朗的深夜脱口秀… 甚至之前还像曾经模仿过“周二问答秀”。 ‘…布朗。’ 虽然是心理交流，我依然小心翼翼地问。 ‘是不是妄想购物频道，最近一直在模仿你，让你很不爽？’ 【媒体人都会想模仿传奇榜样吧？这无可厚非。】 【问题在于他们的态度…】 我仿佛能听见手指愤怒地敲打昂贵的实木桌。 【居然妄想用我的脱口秀名声捞钱，标榜什么新时代娱乐、购物盛典之类口号。】 ‘…！’ 【他们目的根本不是“娱乐”，只是想吸引观众注意把垃圾货卖出去罢了。真是又粗俗又恶心…】 目光逼人的感觉。 【所以真期待，看你在这里怎么行动。】 仿佛从远处、头顶甚至身旁都盯着我。 传媒之眼。 【当然，朋友你会被这低俗之地吓坏的场面我也很期待…】 ‘…’ 我咽了口口水，继续往走廊深处走。 ‘应该没这机会吧。’ 我们毕竟只是来打工的。 一会儿，我们就照流程到了贴着招工启事的门前。 看见招聘广告请进 看起来就是个材储间，里面没人，只在搁板上随意放着合同书。合同内容是… 临时工合同书 ‘呼…’ 果然还在预想范围内。 “签这就完了？” “应该是。” “还好没写什么灵魂抵押啊。” 我们依次在写着“雇佣期：一天，工作内容：不定额辅助事务，报酬：业绩分级发放”的合同上签名。 合同下的小字全部被审查涂抹，莫名透露着一丝不祥，但我们知道随时能靠“死亡”脱身，签起来毫不犹豫。 签完的瞬间。 ——现在购买，限时特价，4,999,980韩元！史无前例的价格，折算物价和人类史上的最低价！ 响起了声音。 妄想购物频道的广播声。 “…！” “狍子，这边。” 在黑暗中生存，收集情报最重要。我们走出材储间，依惯例悄悄走向有声音的地方。 转过拐角，终于看到一个大空间。 购物频道录制现场。 ——谁能四百万搞定完美减脂？绝不可能！不过今天你就有机会！ 绚丽灯光。 节奏明快的配乐、各种特效、让人上头的购物口号和炸裂色彩。 和2000年代顶峰期的电视购物如出一辙。 但… ——看吧，多神奇！只剩脂肪！ 正中央，一个人皮肤正在被剥的一幕。 画面甚至刻意干净得不真实。 瞪大的眼睛带着笑意，静止无动。 可皮肤像鳞屑一样脱落，流下脂肪。 ——可谓恶魔制造的瘦身神药，能吞脂蛆虫卵巢！ ——使用方法和神赐恩典一样简单！饭后与水同服即可！ 讲述过程中，摄影机转向主持人。 期间，被剥皮的模特像垃圾一样直接甩出现场。 砰。 下一个新模特马上补位。 打理精致发型，身材健美，晒着线条，对着镜头摆姿势。 ——神奇保健药！ ——现在买再送一只Happy Maker欢乐制造者！本套装机会仅此一次！ 观众欢呼声（剪辑音效）轰鸣。 镜头外，地面上还有模特遗体，脂肪流成一滩。 裂缝里有蚯蚓一样的虫子，像水蛭般露出牙齿。 几十只。 它们在身体里吃光脂肪，时进时出地扭动。 “呃。” 同伴里有人忍不住作呕。 突然—— ——再演示一次？好极了！ ——换个人再认证吧！ 然后… 主持人，直接指向我们这边勾了勾手指。 “…怎么？” 这一瞬间。 青铜要员身体被卷走一般，直接“转移”到购物录制现场。 “…！” 我和李子宪组长下意识去拉住他，青铜要员也拼命紧绷肌肉抵抗…但 ‘没用…’ 最后只会让青铜要员身体受伤。 这是合同工形成的效应。 随机选中了最“倒霉”的一位去当购物演示模特。 背上一阵发凉。 脑中闪电般一堆涌现。 妄想购物频道卖的东西效果虽足，但副作用极强。偶尔还有特别危险的道具，这种属于“踩雷”类。 他的下场就是踩雷。 之前被演示的模特，躺尸流脂又流血肉，我确定不吉到了极点。 思路瞬间连贯。 ‘干脆死了还好！’ 得赶快弄死让他脱身。 ‘该死。’ 我立刻把安乐死药塞进青铜要员嘴里。 “…！” 他满脸愕然，随即…吞下。 下一秒。 咚。 倒在地上。 “…。” 李子宪组长立刻拉走青铜要员尸体。 我惊魂未定，大口喘气。 购物频道主持人似乎发现临时工无法“演示”不对… ——来，模特请进！ 但他毫不在意地继续流程。然后我想起来，对方很快会再拉一个去当模特。 ‘糟了！’ 我抖着手赶忙要再掏安乐死药， 结果反而身体如被冻住，一下弹射到前方。 进了灯光中。 ‘等等。’ 然后—— ——这位的话，想瘦身的部位是… 拍摄棚中央，镜头对着我。 ——啊，是你！怎么可能！ 主持人直接抓住我肩膀。 我抬头。对方是个仿佛模仿张大嘴笑的人体，异常苍白又红艳的购物频道主持人，正冲我欣喜咧嘴。 ——各位观众！深夜脱口秀副主持亲临购物频道啦！ “…！” X，完了。 ‘意外情况…’ 对方认出了我是“相关怪谈节目从业者”。妄想购物频道会怎么变体不好说。 ‘这货到底多关注布朗脱口秀，连我都识破了…’ 说“认错人”是没用的，怪谈不会吃这套，布朗还在听这一切。 管…不，问题不在这里。 ——真是难得面孔呢！来，请打个招呼吧！ 我感觉自己的嘴角绷起了笑容。不自然的明朗笑意充满全脸，活脱脱妄想购物频道模特的标准表情。 ——现在请跟水一起服下神奇瘦身药，超级简单吧？ 我的手去抓桌上的水杯。 ‘X…！’ 满脸笑意，一把抓住圆圆的仿药剂昆虫卵巢，送进嘴里…。 嗙嗙嗙嗙嗙嗙！！ “…！” ——大家注意，刚刚来消息，这批商品全部售罄啦！ 手一松。 ——感谢捧场，这就是星期二的快乐！星期二的激情！最低价，下次见！ 我朝镜头挥手微笑。 购物频道主持人在旁一起向镜头挥手。 购物频道主持人。 ——谢谢大家！ 是穿着黑色西装的男性。 看上去三十多岁，很典型的购物节目主持人，带着可信又和气的微笑。 但一张嘴里面是血红深渊。 眼珠异样大而黑。 还以夸张白脸对着镜头笑… Cut！ 节目切断。 整个人几乎瘫软，水杯险些打翻，勉强又放回原位。 ‘操。’ …那边，台外地上还有青铜要员遗体。 现场同伴们似乎刚还激烈探讨论怎么处理，现在才勉强镇静。 我赶忙移开视线。 购物频道主持人满面笑容来拍拍我的肩。 ——呀呀，真高兴，没想到如此知名人物会来打小时工应聘！ 还轻揉肩膀。 过分苍白的脸上大黑瞳死死盯着我。 ——深夜脱口秀辞了吗？当然，想进妄想购物频道的应聘者星罗棋布，不过专为前深夜脱口秀工作人员设专岗也未尝不可… “看来您很关注深夜脱口秀？” 主持人稍作犹豫。 ——业界同仁当然要多关心啦！我们两个节目可是娱乐圈的双星嘛。 ——但论规模还是没法比。和购物频道相比布朗的脱口秀…唔。虽有象征意义但终究不大。 【哦。】 脖子后面全是冷汗。 主持人兴致勃勃朝我挥手示意一起出棚。 对临时工群看都不看，此时李代理正阻止清洁工把青铜要员尸体收走。 “对了，没想到妄想购物频道这边还有演播室。” ——啊，4- 168演播室算近期建设，但价位合理很划算。赚钱最重要。只是…信号费用超预期啊。 ——为了增强购物氛围，本次专门策划了史无前例的综艺。 ——今天就要直播。没想到连知名人士都来打兼职！运气真不错。 “史无前例的策划，具体指什么？” ——那就是超刺激、超有趣的模式。 ——就是…购物主播生存赛。 啥？ ——只有销量最高的人能活下来，能让观众死死锁定频道的刺激综艺+购物！购物！购物！ ——到底哪位购物主播能熬到最后？ ——观众舍不得走，每个锁定频道的都买买买，有人会为了支持主播疯狂下单！ “原来如此。” 我咽口水，强装镇定问： “那我们打工的要做什么？…像刚才一样去做演示模特吗？” 如果回答“是”，我会立刻让同伴全吃安乐死药。 但主持人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这个嘛，听我说完。 ——令人震惊的是，这次生存赛冠军会独享主播全部分红！ 主持人凑脸过来。 ——是不是很划算？ ——而本套规则也会提供给大家，现在，看了招工来的你们，也能参赛了！ “…！” 意思是… ——对，今天的临时工全部都要参加购物主播生存赛！ “…！！” 【哦，朋友。虽然我不喜欢说‘我早就提醒你’这种话，但此刻再合适不过了。】 【我早就提醒你过了。】 【就是这些低级商人的本质。】 购物频道主持人幽幽注视我。 ——来吧，按合同该工作了。生存赛新晋主播、布朗朋友。 就这样，我成了妄想购物频道的一日主播。 和所有探索组员一起。 Chapter 300-305 - 60秒后节目即将直播！59，58… 我因为紧张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环顾四周，看到绚烂的电视购物直播演播厅。 还有专门用来计数的倒计时钟。 10:00 开播后时间会不断减少。 在规定的10分钟内能卖出多少就决定了是否能在这场电视购物生存赛中存活下来。 “居然要做这种疯事…” 不过要冷静。 “死了也没关系。” 我不断自我暗示。不危险，不危险… 反正就是场噩梦而已，甚至反倒死了能舒服地醒过来，挺好的。 我看了一眼旁边。 在其他演播厅站着的同伴们也和我对视了一下。 “对。” 只要我们中有谁能坚持到最后，用赢得的奖金购物买走物资就行了。 我脑海里盘算着自己的“购物攻略”，不禁暗自点头。 “只要有一个人活下来就够了。” - 3，2，1… 我望向摄像机。 - Action！ 灯亮了起来。 “大家好！今天的一日购物主播，4号候选人，‘脱口秀之友’。请多关照！” 这时… 摄像机旁的提词器开始实时跳出观众留言。 “…！” - ？这卖的啥？ - 咸盐豆沙咸盐豆沙咸盐豆沙 - 去死吧 - 疯了这玩意是啥啊哈哈哈简直像怪谈 - 你好啊 - 一起吧你看起来不错 这节目到底被投放到哪里去了？ 当我断断续续读着这些奇怪留言时，一股寒意沿着脊背爬上来，但我没露出一丝异样，只是微微一笑。 “今天我们妄想TV购物频道，4号候选人要卖的商品是…” 我稍作犹豫。 “有可能普通人也买得到…” 力求不要造成致命危险，同时又能迅速脱销。 我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长方形盒子摆到桌上。 像是灰色集装箱缩小版的东西，外观极其简陋而且很违和。 “三罗万象公司的‘走进真空’系列！” - 啊？ - 刚刚这人说的话太宅了 - 他到底想干啥 果然… “不过从给的选项里，这个是最佳答案。” 这到底是什么？—— 走进真空 “可以安全转运阵亡将军的重要身体部位！” 广告字样这样写着，是一件怪异的丧葬用品。 据说是为战争中阵亡高级军官遗体的部分残体，在长途宇宙运输途中完整保存而开发的。 偶尔还能发现已被使用，里面装满某种东西的情况。对其生物身份的判定为■■■■■■。 …我也清楚。 “你居然要卖宇宙战争的丧葬用品？” 这样的想法完全可以理解。 实际上这个商品，在电视购物频道里也一直没有卖出去，库存尘土都积了一层。 但是！ 卖点才是最重要的。 我很认真地把容器举到摄像机面前说道： “各位观众，这可是一款传说中的密封容器。” - 啥？ - 锁进里面等死 - 他在说啥啊 “别惊讶！只要把东西放进来并且密封…” 我咔哒打开又合上容器。 “需要冷藏的食材也可以全部常温保存！” - ？？？ “而且不止于此！保质期大幅延长！最新鲜的鱼装进去保存，一个月之后依旧跟现捞的一样，可以生吃！” - 疯了吧 对，从厨房用品的角度去卖它！ “彻底颠覆厨房的革命性产品！” 我开始疯狂推销。 买大宗食材其实很合算，但总怕吃不完浪费，只好放弃？买这货就行了！ 想珍惜贵价食材，只有好日子才偶尔吃，但怕坏掉所以舍不得？买这个就行了！ 亲人离世后做过的饭菜舍不得丢掉，可憾于变质只好扔掉？用这容器就搞定！ “不止如此！” 我停顿一拍。 “原价要两百万以上，是超级高端货。现在这一组里，一共四个…” 我慎重其事地宣布： “本期直播独家，全套只卖53万韩元！” - 哦 - 贵！ - 不过这种东西好像就该这么贵 - 镶金的？ - 求救我被关在里面 - 这里到底啥啊？这产品科学上说得通吗？ - 好孩子 - 虽贵但有点兴趣 “亲们，这就是一个吹风机的价格。具备行业领导者专利技术，能改善生活质量，这种产品不可能更便宜。” 我认真说： “只能说我们现货很紧，才卖得了这价，绝对是真的。” - 但如果真能停止保质期，这价也算爆了 - 太酷了 - 想藏食物 - 下单！ “还送免费试用和退货期！用过如果发现‘保质期停止’、‘常温保存’效果不成立，随时可以退货！” 我用力喊道。 【我的朋友啊…哦，天哪。】 …尴尬。 尴尬死了…！ 不过我偷看了一眼提词器旁的实时库存计数器。 ‘不错！！’ 剩余数量嗖嗖直降。 不一会儿—— “售罄！谢谢大家，本期全部售完！” 我低头结束了直播。 01:45 ‘呼——’ 搞定。 - 4号候选人！布朗…哦不，是‘脱口秀之友’主播！ - 哇哦，首位献售即宣布售罄！业绩出色！ - 可惜销售额只排第三，是因为挑了低价品的局限。 - 但仍属于高排名！最低价黑马！ 我看着自己的排名标志暂居第二，强忍松了一口气。 “最好还是我能坚持到最后。” 而且…可怜的是最后一名—— - 2号候选人！‘鹰眼’主播即刻淘汰！ “唉，也没办法吧。” 银河际代理耸了耸肩。 他本想卖一种“三天不睡觉、但到第四天强制睡死”的‘睡眠赌博鼻烟’产品，结果困难重重… “电视购物主播…确实不太适合你…” 原本以为李子宪组长会最先淘汰， 但据说奇特设计和猛猛推销反而起飞了，直接首轮拿了冠军。 “大家，我先走了。” - 淘汰者…咦？ 在主播还没动身前， 银河际代理已经轻巧地向我们挥手，然后倒下。 ‘是把安乐死药吃了。’ - …受淘汰打击太大了吧。 - 可惜啊，连史上最低折扣都卖不动只能淘汰了！唉，都怪你们买得不够多我都快哭了！ 银河际代理的尸体很快被清理出演播厅。 …虽然这感觉很不爽，但他已经离开这个局，我还是尽量保持面对镜头。 - 那么，本次同步特卖电视购物大战第一轮结束！感谢大家捧场！ 第一轮结束。 “……” 工作人员进来整理场地，主主播和他们聊了几句，我则趁机跟剩下的同伴快速交流。 但—— - 快把这处理了。 主播指着银河际代理遗体，条件反射让我主动喊： “我来处理吧？” 得赶紧搬去安全地方… - 嗨，布朗的朋友。做这种事是合同工的任务，你不用操心！ - 起来。 …现在—— 尸体 怎么回事 会动？ - 去那边待命。 银河际代理的尸体动了起来。不，只是单纯移动还不是重点… 有表情。 他脸色惨白，神情惊恐带着机械僵硬地扭动身体看我一眼，然后移动。 拖着死去的身体。 这样诡异惊悚的画面让我被恐惧所冻结… - 在生存赛期间当然要回收再利用，还要做采访呢。 什么？ “不是…死了吗？” - 对啊，死了还得用。我们妄想购物频道极致推崇节省成本！ - 虽然出去信号很贵，但这方面倒做得灵活！是不是因为地方孤立呢？至少在四肢腐掉之前还能用！ 等等，等等… 我终于意识到为什么青铜要员的尸体还在。 按理说，在世光特别市我们死了身体都是马上消失的。要么直接抹去，要么因某种原因自动消散。 但这次不是。 本该消失的，现在却留下了。 “是出不去…” 就是说—— “死了也出不去？” - 保险广告要结束了，下一位快进来！ 我往演播厅看去，新的身影正进入现场。 笑得古怪的，极度苍白涂妆的脸。 整洁的着装，精细的发型。 经典主播造型的人们。 妄想购物频道怪谈中的种种诡异存在。 - 现在6号到10号候选，隆重介绍！妄想购物频道生存赛下一组！ “不对！” 但马上就发现， 这些不是怪谈本地居民。 都是世光特别市普通市民。 他们来妄想购物频道打短工，签错契约后失踪的人里，“有用”的就被频道一直用下去。 死了也好活着也好，通通被用。 字面意义上，魂魄被直播事业永远绑在频道上。 然后立刻意识到—— - 本期结束后，10位候选主播选出4人！最低两名淘汰，剩下再淘汰4名。 - 剩下4人将荣耀进决赛频道！最低价，绝无仅有的赠品，超级特卖！ - 请锁定频道！妄想购物黑色星期五！ “原来还有参赛者…” 一阵彻骨凉意。 “赢家可能不是我们…” 如果他们获胜就完蛋了。 我们全员淘汰，什么都得不到，还会被永远困在这里沦为同样的下场。 你说合同只是临时工、一天就出站没有用。 你会以“雇员”身份被永远绑定。 因为已经是死人。 “……” “这怎么办。” 身边的白思宪几乎要揪住我领子，带着冷汗低声质问： “感觉死了都没法出去，契约也不该签啊…” “……” “又没必胜办法！” 我看向白思宪。 他咬牙盯我，我伸手—— “谢谢。” “…？？” 拍拍他肩膀。 “狍子，干脆现在试试冲出车站算了？” “不，危险。” 这要是被逮住，会被以“直播失败”一类名目索赔天价。 “我有必胜办法，耐心等着。拜托了。” “嗯…好吧。” 【狍子…我的朋友居然要在这种粗俗破烂广告节目里做最会推销的低价吆喝角色，哦天哪…】 【需要帮忙吗？】 确实。 我确实需要帮忙。 【好，那…】 于是我决定自力救济。 【嗯？】 我将手按在胸口。 刚刚灵感浮现了—— “必胜方法。” 衣服下，皮肤上跳动的脉搏和…纹身的痕迹。 自从遇到这电视台怪谈，那里不断感受动态变化。 我按住纹身中一个储存的污染，狠狠激活。 直播 准备中—— 涌来的期望感、舒适、充盈、刺激与紧张。 说真的，电视购物并非我的强项。我明显还是在深夜脱口秀领域更有优势… 但过于挑工作也不是职业人的态度！ 【哈，什么…狍子？】 抱歉了主持人！ 我一定会不辱深夜脱口秀的名号，办好它的！ 我绽开微笑抬头。 同伴们一脸懵逼地看着我，但接下来我要以名牌脱口秀团队的姿态应对！ 毕竟我是活的娱乐业专业人士。 - - - - - - 列车避难所的一角。 在电车第五、第六节车厢之间的连接处，站着一个焦急的人影。 高英恩。 在这列车上几乎没有私密空间。 能不被人看到、独自思考的也就这儿，但即使在这里也得看别人穿进穿出时避让，平时难以独处。 哪怕如此，她还是想尽量一个人站着… 她思索着： “还好吗？” 那些找来的前同事们，到底多久能再见。 听说一般需要一天左右，但她心里很复杂，于是频繁去第七车厢——在那里能望见下午站。 因焦虑，她时不时看手腕上已没用的智能手表… 其实，“山羊面具家伙”曾提议可以买个备用充电电池，但她懒得理会，也没买。反正支撑不了多久… “没意义。” 她望着“药快用光”的手表屏幕， 黑洞般的显示面，映出自己的脸—— 闪。 然而没反射出脸，而是亮起了屏幕。 “…？！” 不是没电了吗？ “怎么、怎么会…” 高英恩勉强合上嘴巴，赶紧要解下手表。 超自然现象无疑！ 被反射出的面孔…如果不是熟人心里也没那么大波澜。 大家好！很高兴见到大家！ “…！！” 是金素音。 她满脸幸福、明朗、愉快地笑着，整个画面占满了小小的智能手表屏幕。 ‘怎么、怎么回事？’ 太诡异啦！ 此时屏幕上方还打出一行字—— “妄想购物频道？” 电视购物主播生存赛又是什么…等下。 小小画面里金素音把手伸到桌下，像是要掏出什么。 ——很高兴能够介绍这件商品。敬请期待！我本期直播要展示的东西是… 然后—— 把手空空地拿出来。 “…？” 画面里金素音露出灿烂微笑。 ——没有。 “…？！” ——没有。就是不卖。 电视购物频道陷入了混乱！ 在小小的智能手表屏幕中。 正在播放的是奇怪的电视购物频道，刚刚主播说了这样的话。 用的是同事金素音的面孔。 ——这里是购物频道，但没有要卖的东西！ 多种感觉混杂，让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现实的那一刻。 大家，为什么会看电视购物呢？ 金素音用极其认真的语气对大家说话。 声音很悦耳。 因为刚好有真正需要的商品上线了？因为号称“历史最低价”你真的相信了？因为确信购买现在卖的东西很划算？ … 但是对我而言，这些都不是理由。 金素音身着正装，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轻轻咳嗽了下。 其实是因为孤独和空虚才爱看的。 没错，我就是那个因为没有恋人，下班后只会躺在沙发上吃冰激凌的废柴。总之… “噗”——高英恩下意识笑出了声，但很快收敛了。 说话风趣的金素音双手交握，直接把自己坐到了本该展示商品的桌子上。 购物频道和电视剧是不同的。 它会和我聊天。 然后给出解决办法。 “只要买了这个你就会幸福！” “买这个你就是个聪明人！” 这些就是购物频道递来的魔法语句。只是结果永远不保证。 大家都知道，咱们很多人都买过购物频道推销的东西，用过一次，接着连盒子带商品丢到角落里——比如料理机什么的。 …在购物频道能这样说话真的没关系吗？ 当然，也偶尔有购物频道说得对的时候。 但今天，我想给大家带点不一样的故事。 金素音温柔地收尾话题，敲了敲桌边，示意摄像机对面的观众过去坐。 对着我。 来吧，坐这儿。 其实…这次我也准备了想要展示的商品。 果不其然。 看购物频道的人就会想： “刚刚那把戏肯定是先引发关注，接下来就要秀出商品了吧。” 没错。宣布“没得卖”只不过是先发制人的诱饵。 现在肯定要说，自己卖的肯定特别与众不同，于是煽动观众购买… 但我决定，免费送给大家。 “…？！” 因为这些商品我已经自己花钱买完了！ 这是什么骚操作？ “主播…自己囤货？”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全买了。节目一开始就买了。 来看看吧！ 金素音从桌下有条不紊地拿出来一箱箱货。 一共十五个盒子。 箱子相当大，包装精美，不透明外观上用古典字体写着“Present！”（礼物！）。 金素音把这些盒子在桌上堆了个满。 来… 我把频道里最看好的、最想要的东西全都塞进了这些盒子，随机包装。 主持人用极其怀疑的目光看着我。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把这些全推销出去呢？ “看啊，脱口秀之友…你是有能力我知道，可你想把所有东西都当盲盒卖？你把顾客当傻子呢？” 是啊，顾客都是傻子。 只是他们没想到那个傻子是我本人罢了… - 这到底什么节目？ - 所以现在是在假借电视购物搞什么彩票抽奖吗？ - 拜托放了我 给我一条生路吧 - 被困在购物频道出不去了 - 里面到底是什么？ 这时智能手表下端也开始滚动起聊天留言。 只不过金素音一开始疯狂发言，节奏太快所以大家都没注意到。 到底是什么东西，大家都好奇了吧？ 金素音像是看到留言，伸手去开盒子，不过故意停住了。 然后他咧嘴一笑。 啊！要领取这些礼物很简单。你只需要好好收看节目。具体方式就是… 金素音逐渐靠近镜头。 高英恩发现自己也不自觉地俯下了身子。 “…！” 跟我聊天就行。 金素音掏出了手机，点亮了屏幕。 然后直接把自己的手机号码记在记事本并公开了出来。 来，这里是我的电话！ “…！” 我会在整个直播期间不断地接听来电。 接通电话的朋友，可以立刻选择一个礼物盒，里面的所有东西归你！ 他又看了下手机上的计时器，露出焦急神色。 但是直播时间不多了，已经过去五分钟。15分钟！真的太短、太珍贵了。 快来吧，看看究竟哪位会和我连线？大家一起见证吧… 也许下一个就是你哦！ *** “这以后怎么办？” 高英恩带着喘息看向屏幕。 小小画面里的金素音玩转着接电话。 有时兴奋，有时也很慌张。 - 你好！啊？你说想把人塞箱子里？你是魔术师吗？ - 您好…啊，不废话直接选2号箱是吧？那，好的… - 这位观众是…考生吗？刚考完试？真的不容易啊，很开心能送你礼物。 - 观众？观众…这位不太像人啊。谁懂虎语的留言下一下？啊，谢谢！ - 出租车司机…等等，我们认识吗？ “这…购物频道？” 不，这是否还能叫购物频道都不确定了。 “这完全就是综艺节目吧？” 说到底…对，就是这样。 脱口秀。 听各路人的故事，哭也好笑也好。采访后还送一份礼物作为答谢… 堪称经典模板。 但套路就是因为好用才叫套路。 而且还有惊喜。 -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咔咔咔咔咔咔 能接上的电话，并不一定都是人。 有时会传来阴森地板的吱嘎声，有时背景里传来垂死者的惨叫。 说着乱七八糟的话，演播厅灯光闪烁，变成红色。 金素音总会刻意遮掩来电号码，但偶尔能看到根本不存在的数字或诡异字符一闪而过。 每到这种时候，高英恩的心都会发凉。 现在也是。 乖孩子 快回来 不…这是家里的长辈给我打来电话？啊不，是吉祥物大人…我没事的，正在认真工作呢！ 节目主持人会以亲切长辈的口吻和明显不是人的存在对话。那种违和感带来的刺激—— 幽默、恐怖、亲近。 不同情绪交杂，15分钟满满充实。 - 有意思有意思有意思 - 快下一个 - 鬼也太吓人了吧 - 让我去死吧 - 求求这人inheart账号快告诉我，设定太精彩了 评论区刷新速度越来越快，已经看不清了。 然后…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礼物了！真的只剩一个！ 还是我最先挑选并包装的那只！！ 太好奇会被谁选走了！ …等下，一分钟？节目还剩1分钟？赶紧接电话！ 直播结束前最后一次通话接通了。 你好！ 然后。 从手机那端，传来和这现代设备完全不搭调、过于深沉洪亮的嗓音。 【哦，很高兴见到你，“脱口秀之友”。】 …！！ 金素音吓得一下子把头撤离了手机。 手机扬声器放大的声音，画面上显示通话，“脱口秀之友”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各位观众，现在这位打来电话的…别吓到哦，天哪。 - 深夜脱口秀的传奇主持人，“布朗”先生来电！！ 评论区立刻被各种怪物们的吼叫刷屏。 高英恩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是传说中的…黑暗吗？” 她早就听说过，即便在黑暗内部，也有奇妙的等级体系和让人类难以理解的“超出表面的什么”。 那独特悦耳的男性嗓音再次响起。 …伴着微弱的乐队声。 【吓到了吗？哦，那我还有个惊喜…】 …诶？ 【现在几点？】 就在午夜前后，不会是、不会是… 【你察觉了吗？】 【现在各位已经做客深夜脱口秀了！】 呃呃呃呃呃！ 金素音慌了。 高英恩不太清楚，但同一时间，这一通话甚至传到了附近其他参赛主播的拍摄现场。 等等，等等，这个…这节目能和深夜脱口秀同步播出吗？ 【哈哈哈，当然可以。是我亲自打来的电话。你那头直播是不是也没问题？不方便的话随时可以挂断。】 啥？等一下… 金素音将目光投向摄像机外。大概是有高层在吧。 然后很快满脸明朗地点头。 没问题！他们说当然没问题！ 接着，精彩的45秒就这样过去了。 “……” 等高英恩回过神，她已经呆呆地坐在列车连接处。 “…难道是梦？” 但高英恩马上发现了。 …自己的智能手表上已经清清楚楚装上了“妄想购物直播”App。 如果她能意识到刚才看的就是主播生存竞赛频道的话，大概会本能地得出结论： 金素音肯定赢了。 *** “那就大家再见！谢谢！” 我朝逐渐熄灭的镜头灿烂地挥手作别。 和主持人通话作为终极高潮，这期节目完成度很高！虽说做不了正片主播，至少遇上奖项评选之类能安排个特别单元吧？ …不，不。我其实不打算回深夜脱口秀——那个美妙的老东家。 是。 我的目标是购物频道冠军。 而且这个目标—— 啪啪啪。 镜头熄灭后。 妄想购物频道的主播用怪异的眼神死死盯住我，鼓起掌来。 他用血红色嘴唇说： 【够聪明的，对吧？你很好利用了决赛环节“售罄商品后，节目并不会马上结束”。】 … 【开播瞬间用自己私房钱把所有商品全下单，接着免费送礼收获观众好感，然后剩下时间只聊有的没的，一直拖播！】 的确是老业界精英，能看出这种门道。 但我说， “但我的收视率不是最高吗？” 【…！】 我不是聊没用的话。 我故意用送礼抽奖把观众死死黏住， 用电话连线提升期待值， 15分钟内超快节奏撸核心内容， 再用高能反应、强势对话，把声音传到其他参赛者的直播区拉走观众注意力… 这些细节主播都没完全发现。 【所以呢？】 也只捕捉到了这一点。 影响了同组主播的业绩。 【还把我们频道在观众心里拉下负面印象。】 “可是冠军就是冠军，对吧？” 【冠军？哈哈哈！】 主播的脸扭曲变形，在半空中扭成怪模样。 【自己买自家货，这根本是作弊。】 “可你并没明文禁止啊？” 【还说什么明文，常识难道还需写明？还有…】 主播张开嘴，露出血腥虚空，一切开始扭曲，他的舌头拉长，眼珠变大… 【作弊者自动淘汰。】 “假的吧？” 【…！】 我微笑起来。 “其实不是我买的啊。是别人下的单。” 【呵呵呵，要是“别人”跟你关系密切，帮忙下单，那也是不合法的。】 【一样作弊。】 “是吗？” 我笑着掏出手机打电话。 正好，通话记录还留着那位“别人”。 “自己去核实吧。” 妄想购物频道主播用异常硕大的黑色瞳孔死死盯着我，怪异地咧嘴笑着接过手机。 用手机顺利接通那一刻—— 【哦，怎么了？】 【…！！】 他吓得差点把我手机丢了，又捡起来。 【主，主持人…布朗先生？】 【是我啊。你是谁？】 【这里是红色星期五频道。哈哈哈，好久不见聊聊了，布朗先生…】 妄想购物频道主播一时慌乱，但努力调整语气。 【现在是深夜脱口秀直播时间…】 【哦，刚才现场节目已经结束了。】 【啊，原来如此。我还真不知道，最近不怎么看综艺了。】 主播笑了，略带奸诈地柔声道： 【对了，其实刚刚你也来电了吧。看来我们频道和你的脱口秀同档竞争很紧张。毕竟你手下员工也被拉来了。】 【当然。我的朋友，我一直都关心她…还专门打电话来慰问下我的心情，太贴心了。】 深夜脱口秀主持人愉快地补充： 【你们购物频道现在可挺头疼吧。比如该怎么结账，压力挺大的吧？】 【诶？】 主播像是明白过来，笑了。 【哈哈哈哈，是说脱口秀之友他自己送出一堆免费的商品对吧？嘴上说是你买单，其实骗我的吧？】 我感受到一只手攥住了我的脑袋。 【不用担心。费用会…让“脱口秀之友”自己负责的。】 【哦。】 主持人叹了一口气。 【哎呀，看来哪里误会了。我说的不是货款。我的意思是…】 … 【信号传输费。】 【…什么？】 【你把购物频道一起投到我的深夜脱口秀节目里直播了。你知道我的脱口秀传到多广吗？】 【…！！】 【刚好今天是特别节目。哦，“星期二的欢乐，星期二的热度，怀念周二问答秀！”】 他的语气依旧高雅又愉快。 【远远地，更远地，深入各处，用各类媒介，今晚的脱口秀被铺天盖地广播出去了…】 【…】 主播回头看向我。 我微微一笑。 ——不是说你刚刚还夸那录播场地“虽然信号费贵但这里很靠谱，是因为位置够偏”吗？ 别以为我忘了。 【等会，等会…】 【那偏僻的小演播室，本来就信号费奇高，你居然敢“同意投送直播”？真是勇气可嘉，令人感动。】 【主持人，】 【但是…】 【你真的能马上结得起这钱吗？】 【那、那个。】 【看来很困难啊，这可是天文数字…】 【请稍等…！一定会想办法的，可以的！这段时间…】 【哎，那就太天真了。信号费可不是靠嘴皮子说服就能解决的，结算是自动进行的。来吧…】 演播厅里的所有灯都暗了下去。 妄想购物频道#4- 168工作室。 突然间灯光熄灭，黑暗和沉默降临在拍摄现场，只有我手中的智能手机里传来那温和的男性声音独自回响。 是主持人的声音。 【说起来，脱口秀之友，你对信号传输费强制征收的方式还不是很了解呢。】 我抬头看见充满恐惧的妄想购物频道主播的脸。 五官的孔洞都扩大，像是正在尖叫的鬼魂。 【要不要了解一下？现在可以当面实时观看…】 【不，不要…】 【首先是平台收取的费用。哦，深夜脱口秀通过历史悠久的■■■■■＊克平台播送。其他公司的节目试图在这种孤立偏僻之地搭便车进行信号传输，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 他温柔地解释着。 【嗯，大概就是这简陋、不值一提的工作室的租赁押金吧。】 【不要啊！】 我举起了手。 我的手在颤抖。 不对。 整个工作室都在颤抖。 【开始了呢。】 【等等，停一下，马上停！】 仿佛回应那绝望的喊叫，工作室开始失去生机。 “…！” 就像刚出炉的热面包突然变冷发干，变成发霉的谷物团，构成工作室的某种活力被吸走了。 往上方， 朝着那些无法形容、奇异、巨大、深邃、遥远以及多层次的空间。 如果说工作室曾是一个生命体，现在它正在死亡。 仿佛听见了它临死前的尖叫… 很快，一切都彻底冷却了下来。 【好了…工作室的押金已被征收。】 【不要啊啊啊啊啊！】 【哦，挺会搞戏剧性嘛。还以为你只是重复那几句没啥才华的台词呢。】 主播瘫倒在地。 手臂黏在地板上，映出诡异恶心的恐怖感。 手机里那古怪的、宛如旧时代的声音依然绅士而柔和。 【那么接下来…】 … 【还剩深夜脱口秀应得的信号传输费了。】 主播猛地抬起头。 【你利用我的节目做广告，对我的节目进行现场直播购物生存挑战，这么伟大的操作理当有所报答。】 【哦，不必太担心，只是…】 【收下这个工作室就可以了吧。】 【等等！不是说只收钱吗！我只是说要投送信号！如果要付款我肯定不会…】 【哎呀，这么理所当然的事不需要特意说明吧？】 【…！】 他收到了主持人对他说过的话的原话回击。 主播脸色煞白，用颤抖的声音向债主祈求。 【等等，等等…布朗先生，不，是主持人，请听我说。我一直都很尊敬您呢。哈哈哈，娱乐时代的巨人，我多么崇拜您的节目！】 【哦。】 【一直很配合您不是吗，我们关系也很好啊。妄想购物频道还给深夜脱口秀免费提供过泰迪熊呢！】 【哦，当然记得。】 主播脸上瞬间浮现一丝光亮。 但… 【谢谢了。那么现在就开始征收吧。】 【啊啊啊啊啊！】 啪的一声。 一阵指弹响起， 冰冷僵死的工作室被烈火彻底吞没。 烈焰中，主播、“红色星期五”的形象仿佛还在挣扎… 【好了。】 一切化为虚无。 “……” 仿佛原本就不存在一样。 原本是工作室的地方只剩下一片漆黑的空洞。 只剩下尽头、通向站台的门，以及贴在门上的一张A4通知书。 旺铺招租 ■■■■- ■■■- ■■■■■ 【到此为止。这就是对骗子进行信号传输费征收的方式！】 啪啪啪！ 我单手拿着手机卖力敲着手背鼓掌。 天呐，真是精彩的手法！ 连这样的爽快结局都让人觉得没能在脱口秀播出太可惜了！ “下次脱口秀会讲妄想购物频道的故事吗？” 【哈哈，朋友，提及就是关注。我们到现在都没把妄想购物频道写进剧本并不是没理由的哦。】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但还有下一个疑问浮现。 “那个主播怎么了？” 【哦，征收的时候逃跑了吧，大概是缩回妄想购物频道总部去哭了吧。】 【来吧，咱们走走？】 我才意识到身旁无声地站着穿西装的高大绅士。 他像表扬员工似的轻拍我肩膀，走在黑暗中、走过已经消失的“妄想购物频道工作室”所在之地。 伴随着皮鞋声。 而在空荡的墙上，忽然浮现出一张黑白海报。 献给你的星期五礼物 神奇价格！像魔法般的新品！ 妄想购物频道 【其实妄想购物频道本来都是星期五随机播出的广告节目。从某一刻开始就迷失了本真的身份。】 带着皮手套的手轻轻一扫，海报便如同变魔术一样消失。 【工作室都丢掉了，他们以后应该会认清本分，更加谦虚地经营了。】 【是啊，“重拾初心”，真是极大的号召力啊。】 “真的太棒了，主持人！” 【哎呀，不用这样称呼我，朋友，我可是你的朋友布朗！】 不过发自内心的敬意还是想表达出来。 内心有些激动，但很快回忆起重要的事情。 “那个，原本在工作室里兼职的员工们…我们接下来会怎样呢？” 【哦，深夜脱口秀已经连同这些员工的合同一起收买了，你们很快就会被调到脱口秀演播室。】 “那、被困在世光特别市的市民也算是脱口秀团队一员了吗？” 【只要准备好努力，机会就永远敞开着！】 真是太好了！ “脱口秀会给他们工作机会，而且还能离开世光特别市！” 能给本来受困在妄想购物频道、日子无聊痛苦的世光特别市市民带来新机会，真令人高兴。 “那我们这些伙伴也？” 【在脱口秀工作一天后，会支付工资让你们安全回家。哎，按照雇佣合同应有的待遇嘛。】 “谢谢！” 我高兴地低下了头。 “真是太好了。” 大家都可以在深夜脱口秀度过愉快而有意义的一天了！ 所以… … “嗯？” 内心升起奇怪的违和感。 是不是忘了什么？ 【来来，朋友。享受你的奖励吧。忘了吗？你可是冠军！】 “啊！” 我忍不住轻声惊叫，接着又有些落寞。 “可主持人，现在工作室都空了…约定的奖金我可能拿不到吧。” 除非特意去妄想购物频道总部起诉，否则怕是拿不到吧？ “真可惜。卖出金额的百分之几本来是很大的一笔钱，可以顺便还主持人那笔欠款…” 并且，主持人还替我全买了那些礼物！那些也是要还的吧… 【哎呀，这你真不必担心。不急着还也可以啊，朋友，而那些礼物当然就是礼物啦。来…】 啪。 一声指弹，空无一物的空间里凭空出现一个仓库门。 里面堆满了妄想购物频道的商品。 “…！” 【来吧，这就是从这工作室征收来的货物。你就挑足你奖金的部分吧。】 哎呀！ 【货款我从妄想购物频道去结算。所以，快把想要的礼物挑出来吧！】 “谢谢！” 我立即凑近仓库门。 心跳加速。 里面东西五花八门。有百科上看到、让人兴奋期待的商品，也有用途不明但总想试试看的新品。 一眼瞥见的第一份—— “快乐制造者。” 生活必需品！我赶紧捆了一堆。还有，还有… “…X的。” 仓库区域里有个巨大的东西。 “血浴缸。” 可这不是我买过的袖珍版本。 黑色格纹的曲线机身，优雅白陶材质，浴缸光滑如玉，底座是真金打造。 同样金闪闪、沉甸甸的水龙头仿佛随时会流出热水。 用塑料包好的“青春浴缸”像是要抓住人脚。 “…要不要带走？” 想到送给主持人当礼物也不错！ 但我又拼命把视线移开。 “先挑些有助于探索的吧。” 对。好让世光特别市的调查行动更顺利。和伙伴们一起，能更安全、快速地揭开秘密… … 啊。 “主持人。” 【我的朋友在叫我呢。】 “…我死去的伙伴们，现在会怎么样？” 【哦，会按他们所愿办。按照合同，可以工作一天就回家，或者选择继续留在深夜脱口秀团队。】 【如果他们害怕合同结束后消失倒也好办！】 “……” 等等。 等等，等等等等… “就是说，合同结束后，他们就真的死了吗？” 【嗯？哈哈哈，朋友，死一次就够了吧。】 【因为他们已经死过了！】 血液仿佛凝固。 【他们本来就是在死后工作的，所以合同结束就恢复原状。无法行动、无意识、无自我…只剩尸体。】 “……” 就像在度假村工作的姜河云先生一样，服务于怪谈最终也成了怪谈一员； 要么恢复死时的状态。 但如果这发生在深夜脱口秀节目，那就是—— “在世光特别市外死去！” 彻底的死亡。 终结。 “不行！” 就不能让他们一直在脱口秀里工作吗？不行，那样… 我把手按在心口。赶快排除“染污”。现在作为脱口秀团队的一员染上了混乱，判断力都歪了… 【哎呀，不必如此挣扎，朋友。】 主持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温柔地说： 【已经取得了很了不起的成果不是吗？极致的表演、惊险的高潮、如烟花般的释放，完美极了。】 【享受这份成果吧，朋友！】 【…说不定，这就是一个章节的终结…意味着你要真正归回到属于自己的职场生活了。】 “……” 【当然在这里庆祝很难。要员们已经在准备庆祝派对了，我们也该回脱口秀工作室了…】 “不！” 我将染污重新塞回纹身。 皮肤被剥离、肌肉撕裂般强烈的抵触和压迫感。 “…！” 脱口秀的染污彻底被驱散。 原本闪现的幸福、温馨、期待、腾飞的激情也如同幻觉般消逝。 取而代之的是空虚、恐惧、焦虑和痛苦再次涌现。 就像这个空空的租赁空间。 “哈…” 我喘着气。 “这个…很抱歉，我拒绝了。布朗。我…还想继续探索这里。” 【…】 “探索，查明真相。” 关于愉快研究所，还有自己为何卷入这场灭绝级灾难的真相。 以及如何把被困之人救出来的方法。 … 【好吧。】 布朗把手收了回去。 【我不是早说了吗？你冒险的时候，永远有个善良的朋友陪着…】 “嗯。” 但只要有机会，也会随时终结我的旅程，硬把我拖向脱口秀的大结局。 只要觉得“不够精彩”，就是再三请求都不会帮忙。 “永远如此。” 从前为此感到困惑、恐惧或者委屈，但现在我明白了—— 这个“电视头朋友”，本质就是个怪谈。 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但，也要记得他同时是我的朋友。 “话说回来。” 我说。 “今天谢谢你。你也挺开心的吧？咱们配合得还不错！” 【当然！你的表演能力是哪里学的？还不是从我布朗这里学的！】 虽说险象环生，但还是要好好维持平衡。 别失去信任和友情。 “呼…” 然后我咽了口唾沫，开口说： “所以…关于冠军奖金啊。” 【嗯？】 “除了这些商品，还能不能选别的？比如…雇佣合同之类的。” 【…雇佣合同是指？】 “临时工合同。你不是也把劳动合同算成财产收走了吗？那理论上用冠军奖励能换一点。不多，就…” 两份。 “…青铜要员和游隼代理的合同我能要吗？” 【他们已经死了吧。】 “……” 【好吧，朋友。我明白你的想法。你是想要他们的劳动合同好把他们自由放了…让他们能在这座被封锁的城市里，通过死亡离开！】 【…但这真的做得到吗？】 什么？ 【狍子先生，你不是工作室。你没有在这孤立空间开设自己的场所，怎么可能“把他们放出去”？】 眼前一片雪白。 【根本不可能！他们只能成为留在死尸里的意识了。】 【以后再也不能用死亡的方式离开这座城市。正是如此…】 “……” 【就算你再把他们召回这个工作室的遗址，撕毁雇佣合同，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那…” 我脸色发白地开口： “他们…被困住了？” 【没错。答对了。】 现在，青铜要员和游隼代理永远无法从世光特别市的噩梦中醒来了。 还记得第一次在世光特别市的地铁睁开眼的时刻。 以人为身醒来时的安慰、混乱，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 直到最后，被套索套住脖子而死的凄惨。 不过在某个瞬间，所有的感觉都变得迟钝和麻木了。 “反正会复活。” 就像在玩游戏一样。 虽然认为在世光特别市的经历是可怕的，但同时又没有像在黑暗中时那样步行在薄冰上，感受到强烈的生存恐惧。 服用安乐死药物而死也逐渐像是一种前往外部的交通工具。 甚至最糟糕情况下，也潜意识地觉得不会真正出现死亡者的那种懈怠。 于是，最终面对结果。 以死亡的肉体，意识仍被困在怪谈中的探索成员们。 …银河际代理和青铜要员。 【哦，就算是死去的身体，在这里也能像活着时那样思考和行动。】 【即使全身腐烂只剩骨头，也可能还能让骨头咔咔作响地动起来，或者神经和肌肉腐烂后就无法行动了呢？说起来如果脑和骨头分离，到底意识会残留在哪一方呢，也可以看一看！】 【哦，朋友，虽然让人心痛但也是有趣的探究不是吗…】 “……” 不。 不是这样的。 肯定是有办法不会走向这样的结局…。 “事实上，这在这个世界上很常见。” 我僵住了。 人在怪谈中失踪、死去、遭遇比死还可怕的情况，甚至死后依然在永恒的痛苦中缓慢瓦解自我。 或者还能保持清醒去承受这一切。 仅想象这些就令人不寒而栗，而这些本来就是这个世界存在的本义。 <黑暗探索记录>的刺激感正源于此。 在‘探索记录’中，无论是谁都可能遭遇难以想象的可怕结局。 没有任何铺垫或高大上的意义。 如果这就是那个结局… “不是这样的。” 我咬紧牙关。这是探索记录，而这是真实；即使是探索记录，只要补足合理解释也能改变一切！ “能做的事。” 我能——无论如何都要——能试试的事… ——狍子先生，你不是工作室。你运营的场所不在这封闭的地方，怎么能“在这里放出他们”呢？ 我抬起头。 妄想购物频道被“查封”后空荡空间里，贴着唯一一张说明贴。 旺铺招租 ■■■■- ■■■- ■■■■■ “…如果我租下这里呢？” 【哦！】 如果我占据这午后站的空白空间。 “只要像妄想购物频道那样在这里经营，就能在世光特别市拥有我‘运营的场所’了。那样就能从‘运营场所’中放出那两个人。对吗？” 【很有说服力的推论，狍子先生！】 我立刻努力想读清租赁咨询下方的联系方式。 ■■■■- ■■■- ■■■■■ 却怎么都看不清。头脑异常混乱，感到恶心想吐。 但我的手下意识地在智能手机上按下了那个被屏蔽的号码。 屏幕上同样显示着无法读出的号码，我按下了拨号键。 传来奇怪而单调的机器接通音。 嘟—— 咔哒。 - 这里是血液广播站，若需空间租赁请按■号，若需血价结算请按■号，若需出演节目请按■号。 我为了租用空间按下了■号。 - 已确认，将以短信通知您所处租赁空间的费用，谢谢。 嘟—— 电话挂断，短信来了。 智能手机屏幕竟然奇怪地滋滋作响，文字闪烁… 租赁空间：商业用 （店铺及办公） 缴纳品目：新鲜血液（智性体） 保证押金：7999L 月租：59L “…！” 我这才知道这车站为何叫“血液广播站”。 “费用…是血啊。” 不知是恶意还是扭曲，这种非正常感让我背脊发凉。 【嗯，还不错嘛。把黄金换成血液，虽然中间亏一点…但毕竟地理位置差，也算难得的便宜价格！】 便宜？ 这个吗？ 据说人体大概有4升血液。 那这就是把15个人的血榨得一滴不剩的大约数额… “…如果我除了两份临时工合同，把剩下的生存奖金都用掉…能买得起这个押金所需的血吗？” 【不行吧！连两成恐怕都不够！】 “……” 【不过不用担心…】 【向我布朗再借就是了。】 他温柔地把手搭在我肩上，亲切地推荐着。 “……” 我抬头。 “…我还是想再联系租赁咨询试试。” 【好的，需要借多少呢，朋友？】 “…与其这样，你能帮我跟对方传话吗，布朗？你比我更懂业务嘛。” 【哎呀，这么合适的请求，我怎能拒绝？】 “…谢了。” 我望着在黑暗里用我的手机拨号的主持人戴着手套的手，一边擦去额头渗出的冷汗。 其实我最先想到的，是从度假村调钱过来。 “但那不行。” 用度假村的代币投入到更高天价的金额是不现实的。 “那会对度假村运营造成重创。” 而且，直接有负面影响的行为，是作为吉祥物不该做的。 代币和礼物适当发放属于宣传范畴，因此之前还能勉强操作，但上升到“押金”层面就另当别论了。 这又是仅限于孤立城市地铁站、对主题公园宣传几乎无实益的地方。 “那种规模的投资，身为吉祥物是不允许的。” 此时手机里又传来刚才那淡漠怪异的声音。 【已接通。】 “谢谢了，那麻烦替我这样问。” 我咽了口唾沫。 “…可以只租用部分空间吗？只要整体面积的1/10，甚至1/20。” 【哦！】 是啊。 “如果不能全部租下来，租一部分也可以。” 最重要的是有地方，那么临时工合同内容也能自然继承… 【对方说可以。】 我紧握拳头。 【押金和租金会另行通知。】 随即布朗传达了如下内容。 租赁空间：商业用（1/20） （店铺及办公） 缴纳品目：新鲜血液（人类） 保证押金：499L 月租：3L 【嗯，变得平易近人了。】 成了。 虽然不完全是1/20的金额，但这数额用奖金支付肯定绰绰有余。 【你的奖金直接抵押金可以吗，朋友？】 “…好。就麻烦押金用这个吧。” 就在那一刻。 租赁咨询公告移位了。 同时那里出现了新的“空间”。 “…！” 原本在楼梯旁的公告已经不知何时移到对面墙壁，而贴公告的玻璃门内浮现出深红的线条。 以矩形构筑出的小型空间， 正是我说要租的面积，比妄想购物频道小得多。 而角落里已悄然摆放了一个红色信箱。 信箱上没有惯用的信封logo，而是类似用手指蘸凝血在上面画出的暗红倒十字。 还有标示： 血液广播站 月度租金：未支付 看来就是这里缴纳租金的。 那么—— 【那么月租也用奖金抵扣吗？】 “等一下。” 我开始亲自支付租金。 【…狍子先生？】 我把手臂伸进信箱入口。 将随身带来的军用刀拿出来，在手臂划了一道。 伴随疼痛，我的血流进了信箱。 “…！” 但因为紧急和紧张，甚至痛感都不那么强烈。 “让我想起了在血欲浴缸里做的事情。” 投入入口的手心里传来液体滴落的声音。 【我的天，朋友！你在干嘛！】 “省点奖金。” 我在接近昏厥前慢慢喝下了低级再生药水。 让身体缓缓恢复。 等出血止住，才把手抽出来。 …大约付了一半左右。 “布朗，还差未付的部分月租能从奖金里扣吗？” 这样我还能从妄想购物频道多拿点东西。 “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能做的事都必须去做。 再也不能掉以轻心了。 【哎呀…】 【观众们肯定都被你吓坏了，这个画面简直是震撼缩略图。】 我苦笑。布朗叹口气，啪地响指一弹。 随即—— 月租：已支付 倒十字信箱与它标记一起消失，我租下的小空间亮起了灯光。 “…！” 而与此同时，原本在黑暗中伴我左右的巨大主持人黑影悄然消失了。 但他的声音，像往常那样以“好朋友”身份继续在明亮空间里与我对话， 还在为我刚才的行为发出叹息。 【是啊，不管怎么说你总算有能经营的空间了。】 【但你到底要经营什么店呢？而且…会委托谁经营？在这片区域，我的朋友怕是没空沉迷小店生意吧！】 【但要是从度假村调走那土气的山庄管理员，你美丽又素净的度假村就无人掌管了，最终还是得你来。】 “……” 对此， 我确实只想出了一个方法… 我把手伸进纹身。 把至今都没处理的那具断尸从里面拿了出来。 正是金河云。 咔嚓—— …是在本馆电梯前被无名灿烂教高层劈成两段的新职员。 和姜河云同样在那个设施成长，后来因愿望券实现姜河云的愿望才得以复活之人。 而且， ——像当初收留姜河云一样，也能收留我们吗？ 曾请求我雇佣他的人。 【哦，可这…是尸体吧？尸体应该无法在雇佣合同上签字不是？】 确实如此。 “不过他已经口头表达过入职意愿了。” 既然如此，现在也能再问一次，来进行‘面试’吧。 只要我创建的空间属于黄金花度假村。 只要是那个魔法般的空间。 【很有意思！那么…现在就要开始吗？】 “……” 我点头后，在租来的“空间”里按住胸口。 然后释放出“黄金花度假村”沾染里的力量。 黄色吉祥物。 厚实的玩偶套包裹我，那厚重如棉花的柔软感环绕着我。 我 开始了 像吉祥物一样拍了拍胸口。 但玩偶套里我的手在发抖。 “这样做对吗？” 我想让伙伴复活，把死得凄惨的人作为怪谈中的某种存在令其重获行动。 明明亲眼看到姜河云死后至今都没能从感染中恢复，却还要这样做…真的对吗？ 甚至一度考虑叫姜河云，但那意义是彻底放弃他回归为人的可能。 留在这里就意味着灾难管理局的治疗中断。 感觉自己做出了无法回头的选择，但也别无他法。无论如何今天必须拿到临时工合同，把两个人从地狱般结局里放出来。 “必须做，必须做…” 必须承受。 而度假村是好地方。我会对员工极为人道地优待。非常，非常… 所以就做吧。 这里 我举起前爪宣布。 度假村 纪念品店 小空间亮了起来。 被宣告为度假村区域的地方，欢乐主题公园的魔法开始在这里注入。 可怕、快乐、愉快而美丽的度假村的一部分。 虽然还没布置家具，但光是宣布就足够了。 随后， 召唤出度假村员工的雇佣合同。 “……” 我看着那具断尸，询问他的意愿。 想要工作吗？ 于是尸体开始复原。 上半身与下半身结合，腰间系上像面试者那样崭新的皮带，雕刻着欢乐主题公园的logo。 旋即脸上泛起血色，适合度假村求职者的发型与服饰像魔法一样自动缠绕身体。 然后睁开眼。 你好 我预想， 完全被欢乐主题公园度假村感染的死去自我会像量产型吉祥物那样回应我。 如此一来，我就实现了让死者变成员工来经营这片空间… “员工？” … …！！ “员工？这里是…不对，我到底身处何方？…是您雇的我吗？” 慌乱的脸。 温和的表情与语气。 以及混乱的动作和神态。 意识到， 他很清醒。 不是被感染奴役的精神。 “我记得，腰…啊，啊？” 金河云摸着腰，脸色变得惨白，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曾被断成两截，但随即带着期待和紧张抬起了头。 “是您…救了我吧？” 类似 “谢、谢谢。” 然后我又明白了。 这个人，明明只看到过我130666的形象，却一眼就认出我金色吉祥物状态的样子。 显然他不是普通的正常人形态。但为何却如此…理性、像正常人一样？ 仿佛没有被感染… “…等等。” 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 闵成主任也是，极度感染状态下进入这里时立即恢复了自我。 那不只是活人的特权的话… “难道——” 难道… “……” 我叫了一声名字。 现在这里已经有了度假村区域，我能“连接”并召唤出来的员工。 野牛 是，吉祥物大人！ 我转过头。 身穿度假村制服、头发呈深褐色长发并带着黄色点缀的男性站在那里。然而虽然耳边响起了明亮愉悦的员工声音，他却并没有露出引人注目的灿烂笑容。 “…吉祥物大人？”颤抖的目光。 “…河云啊？”惨白的神色。 神智清醒的姜河云就站在那里。 上次我见到姜河云先生…不，是“叫他出来”后出现的那一刻，他仍然是度假村的员工。 在怪谈度假村工作的怪谈员工。 曾经是人类，现在已经不是人类，是个诡异的存在。 但如今出现在我面前的—— “那个，就是说，我…啊？” 是人。 “兄弟！” 简直太像人了。他与金河云四目相对后，眼泪啪嗒掉落，竟然还相互拥抱。 活像与以为死去的家人重逢的人。 人，是人的模样… 【哦，太感人了呀。家人重逢！】 …！ 对。 会自然而然地表达感情并不一定就是人。 “本来如果还是人，是无法以这种形态现身的。” 姜河云先生作为“人”已经死去，只剩下度假村员工，才得以被我在新选定的度假村用地——这个“租赁空间”召唤出来。 所以换句话说… 是“依然处于黑暗中，但却像恢复了生前人格一样”的状态…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是敬畏还是恐惧，有种东西爬过我的脊背。 与此同时，终于完成重逢的姜河云先生，转头对我说道。 “那个，吉祥物大人，感谢您…！这也是您为我做的吗…？” …我默默看着这位员工，问道： 你是谁？ 他一愣。 “…诶？那个…野牛，说起来…我原本在白日梦工作，之后去度假村的野牛。” 我是谁？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姜河云先生的表情变了。 “吉祥物大人…我知道您其实是狍子先生。” …！ “我在收尾组时，受过很多您的帮助…吉祥物大人。” 姜河云先生咽了口唾沫。 “我…已经死了，对吧？” … “在度假村那个房间，被其他员工…然后被您救活，所以…成为黄金花度假村的员工活下来了，对吗？” 是的 “…是。” 低头不语的姜河云先生，随即以仿佛被强行制造出的更开朗的语调继续说道： “我，本来在有员工作温泉之类的地方，模模糊糊地有过一点自我意识恢复。” 啊。 “并不是效果完全没有啊。” 虽然很轻微，甚至达不到“有意义恢复”这个标准，反而更像是在希望与绝望中被折磨，让人觉得辛酸。 但如今姜河云先生的眼中，却涌动着期待与紧张。 “但现在，意识很清晰。那个，我是…恢复了吗？这也是您为员工做的事情吗？” 这时，金河云忍不住以焦急的神情开口道： “我、我也想成为员工…！您是为了问我这个才把我救活到这里，是吗？只要签字就可以吗？” 死了，又复活了，不再是人类。 明明已反复经历这种超自然事件，但在无名灿烂教设施长大的两人，却异常自然地与我对话。 这带来一种奇异的毛骨悚然。 我心思也沉了下去… 签字的话 就必须工作 我用前爪指了指： 在这里 “在这里…的话。” 两人脸上露出微微困惑。 连接着站台，一无所有的空荡空间。 不到十五坪的小商铺空间。 只在这个 地方 不能离开 “…！” 对。 “清醒时是无法出去的…” 一旦出去，生前人格就会消失，只剩度假村怪谈里的员工。 也就是说，他们几乎只能被困在这个空间。 不到十坪狭小的地方。 对不起 只能在这里 是这样的样子 而一旦我撤掉这空间，他们就得归回度假村。在那里，可无法保持如今这样的生前人格了。 短暂的沉默后。 但—— “…我还是想留在这里试试。” …！ “只要这里是度假村，我觉得没关系。” 还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一样，轻轻补充道： “那个，如果能和兄弟一起工作…一定会更开心。” “嗯，我很习惯待在小空间里，我会做好的…！” “河云们”像在向我积极推荐自己那样回答。 作为吉祥物，看着充满干劲的员工让我觉得欣慰，但作为人类金素音却又复杂难言。 而这两种心情我都承认了。 现在只有一个答案。 知道了 我让金河云在雇佣合同上签了字。 “那个，那我需要做什么呢？” 纪念品售卖 就在那一刻。 我租下的空间的地板和天花板材质改变了。 “…！” 正式感十足的木地板与金色装饰。 都是黄金花度假村的。 随后中央蹦出个木制摊台，各种物品陈列其中。 度假村礼品店卖的商品、生活用品， 以及最关键的…食品类。 “乖孩子巧克力棒（黄金版）”，花朵饼干，花园沙拉，甚至还有印着欢乐主题公园标志的热狗和几种主题公园食品。 【黄金花度假村】 纪念品快闪商店 这是“妄想购物频道”的替代品。 “那边炸了，幸存者们就没地方采购食物了。” 于是，曾在列车上的幸存者生活会变得更艰难，也极有可能对高英恩小姐产生负面影响。 “所以必须得做替代。” 虽然有感染风险，但好在拿来了最大限度“人类可食”的食品。 “本来想多卖点或免费赠送…只能到这一步了。” 令人惊讶的是，从度假村总部运输这些物品到此，也会产生类似“运费”的东西。 “要急剧消耗代币才行。” 幸亏这里作为“广播局”，能在一定程度上与世光特别市之外怪谈“连接”。 我忍着一口叹息。 然后—— 小心 闹事者 我会赶走 还部署了一只量产型吉祥物， “毕竟是度假村区域。” 会履行作为黄金吉祥物的最基本职责。 庆幸的是，员工们可以超出了这十坪金线区域，如果得到我吉祥物的同意的话。 “呼…” …哪怕是在下午站里，也能扩大活动范围了，还算是值得庆幸。 【很有意思。虽然这对度假村没有太大帮助…但开辟新路总是有趣的嘛。】 【你的两位员工看起来很开心！像你这么好的老板可不多见呀。】 …虽然不是这样，但算是幸运。 “呼…” 不过，依旧能像普通人那样谈笑、活动的两位死者、怪谈员工的身姿，带来一股异样的不适感。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朴敏成主任和我…至少还没死成吧。” 而且也不是因为在梦里。他们是真的被召进了世光特别市。 但居然还能以如此“人”的形象出现，难道说… “世光特别市的特殊性…？” 等等。 ——还有奇怪的声音，什么天堂、乐园的意思… 难不成世光特别市的灾难， 是欢乐研究所所谓“天堂”“乐园”之类实验的结果？ 这现象有关联？ 等一下 我留下面员工，望向贴着租赁标记的商铺另一侧的空地。 果然—— 就像汉弼图书馆闭馆时那样，另一边连着正常的候车室。 我穿过候车室，朝对面站台走去。 “…！” 在那里我发现了几条震撼的消息。 但即使震撼，在眼前现实任务面前也只能暂时搁置。 因为当前更迫切的事就摆在眼前。 青铜要员和银河际代理。 要销毁他们的临时雇佣合同， *** “代理。” 银河际睁开眼。 面前，是用苍白神色俯视她的后辈。 “狍子啊。” 银河际下意识确认自己四肢完好，再环顾四周，微微皱眉。 “我们还在世光市吗。” “……” 旁边，那个古板公务员也像她一样恢复了神志。 这意味着，他们还是在以死去的身体，僵硬地活动。 其实挺吓人的。 “真让人开眼啊。” 居然还能以尸体行动。 “对不起。是我…” “说什么呢，又。” 银河际跨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后辈额头。 “本来也都是一起同意才进来的嘛，是我们运气不好才先吃了安乐死药，公务员同志，你说不是吗？” “…嗯。” 要员眼神中满是震惊，但更多是沉着和平安。 “素音也还好，其他人好像也都顺利出去，看来挺放心了。” 其实银河际自己也是。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问一句。 “其他要员呢？刚才你直播搞了个什么地表最大秀，听说购物频道也被查封了，我们当时在仓库理货。” “大致是这样，但不是地表最大秀…总之其他人都安全走了。” “那就好。” 银河际很想抽烟，但并没有这样做。她不确定死去的身体还能不能吸烟。 况且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看起来像某种店铺。 “这里又是哪里？” “啊。这里很安全，我租的，以租赁合同。” 租的？ 感觉不妙。 金素音笑了。身后出现个人影，看着还挺熟悉… “…华角要员？” “…！” 柳在官立刻起身想去确认，金素音赶紧阻止： “请冷静，要员。” “到底怎么回事？” “先出去聊聊吧。” “狍子啊。” 银河际故意让死去身体摇摆了一下，搞得有些滑稽。 “我们…呃，出去好像有点难。” “不是！” 金素音急切地从怀里掏出两份纸。正是当初他们签的临时雇佣合同。 “这就是你的聘用合同，只要撕毁，就能离开这里…” 却突然表情僵住。 “狍子啊？” 合同 撕不了。 “…为什么？” 金素音眼前突然发黑，紧接着反应过来。 “太弱了…！” 仅租下极小部分空间这个方案，终究导致了控制力不足。 虽然能让员工像活人那样活动，但要取消和撕毁从属，合同权力已经不够了。 力量不够。 但这可以解决。 押金，只要借就行了！ “…稍微有点问题，但别担心，很快可以解决。那个…” “什么问题？” “……” “我在问什么问题。葡萄要员。” “…我租的空间太小了，只要扩大一点合同…” “别这么做。” “…！” “在超自然灾难里绝不要乱签合同！既然已经签了，至少别再扩大面积了！” 柳在官一把抓住金素音的手。 “要员也是知道这才只签了这么一点吧？” “……” “你到底为了租这空间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代价？” “没事的。” 金素音甩开了手。 “我处理好了，剩下的钱也有安全的办法可以…” “你神智清晰吗？！” 糟糕。 “绝不能对超自然灾难借债，记住，绝对不行！” “……” 金素音脸上闪过一丝疲惫，但很快恢复镇静。 “已经欠了。” “…！” “金额差不多。那就…” “差不多吗？？？” 这疯子！ 银河际赶紧把后辈拉近，低声道： “你在黑暗里看过谁靠向怪物借钱还能有好结局？” “……” “没有吧，你也知道。” 金素音表情暗了下来，随后咬紧牙关。 但银河际没有改变说法。 “总之先别管了。” “代理。” “别忘了。我们身体在外面是好的。” 银河际用拇指指了指空中。 外面的世界。 “说了是靠做梦进入的。类似昏迷一样。” “……” “说不定还好，既然已经死了，就不用担心饿死或被感染了。” “你说什么啊！” “比起欠怪谈债，这说得过去点，闭嘴吧。” “……” 银河际拍了拍金素音后背，和要员对视一眼。 “就…当作是做个长梦吧。明白了吗？” 其实她心里清楚并非如此。 以假死姿态沉溺在噩梦怪谈，简直就是即将“失踪”处理的写照—— “放长远看吧。” 但这个结论是真心的。 *** 数小时后。 我们向进站的列车庇护所发出信号，登上了列车。 “还、还好吧！” 本来看见我们打算说很多话的高英恩，看到人数骤减和沉重气氛后，只淡淡说了声“辛苦了”，就放我们进来了。 接着，我和两位同伴分开移动。 目的地不同。 “……” 事到如今也不能就这样离开。 “下一站也要确认。” 不，是要尽快确认更多站的欢乐研究所设施。查明隐藏要素，尽一切办法找到将人们救出的方法… 我回忆起来。 我打算去下一站时，两位同伴的反应： - 不行！ - … - 那个…最好呆在列车上。如果实在不行，就在下午站，在摊位旁，只要别帮忙干活就行了… - 好。 她轻轻拍了拍我肩膀。 - 反正我会死扒着待在列车上，你放心。这老家伙多混混就习惯了。 - … - 什么都帮你查查。 我同意了。 “只要在列车里，就能保持完整的样子。” 那样，两人就安全了。 所以现在，她们是去见这列庇护所后车厢的管理人——高英恩的姨妈… 还带了给前车厢列车长准备的几份贿赂。 “没事。” 而我，身为外来者，决定使用上次在7号车厢摊贩买到的东西。 - 8号车厢住宿券购买窗口 “在这里。” “列车住宿券”是在交通卡上用锥子刻下的编号。 我把东西交到守门的庇护所志愿者手中，得以进入8号车厢。 咔啦—— 伴随着开门声，陈旧毯子与破旧铺盖的最后一节车厢显现出来。 我深呼一口气。 “只要…只要睡一觉再走。” 发生了太多事，现在到底有没有做对选择都不确定。 河云、河云，两位死去的代理和要员，世光特别市、欢乐研究所、乐园、脱口秀、度假村… “必须休息。” 人类的身体不像130666，得吃、睡、休息。 先睡一觉醒来再想办法。 我本能地走到车厢最末，钻进铺盖。 但已经在睡了，再继续睡还有意义吗的念头涌上心头，反而失眠了。 于是我问： “布朗，你帮接收合同的那些人，在脱口秀里都…开始工作了吗？” 【是的，狍子先生！嗯，既有勉强能用的人，也有仅能跑腿的杂兵。】 其中应该也有我的同伴吧。 “…他们返家时，可以让你帮我传封信吗。” 【这不算难事哦，狍子先生！】 我赶紧在座位写了封信。 说明两人已经以死亡状态无法离开世光特别市， …这事有我的责任。 但我会想办法，在此不断探索寻找救法。 所以就算我醒不过来也别惊慌。 还有… 非常抱歉，也请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崔要员。 “…就这样，请交给李子宪组长吧。” 【狍子先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杀手如此低姿态写信。天啊，这些信也太过分客气了。】 他可能还要再说点什么，我直接温柔安慰让布朗收下。 “谢了。” 然后，寂静重又降临。 “……” 明亮的列车里，我躺在地上，徒然扫视一圈。 最后一节车厢虽然没门，但终点也有封装。盯着螺丝和金属的颜色，眼神逐渐黯淡。 螺丝，金属色，规格一致，然而有的年代久远像花纹一样磨损。比如左边第二颗螺丝，看着就像logo… “…等等。” 是白日梦药水瓶盖。 “…！！” 我立刻坐起。 重新看那螺丝。 果然感觉没变。 “没错。” 我掏出剩下的低级再生药水瓶，把瓶盖对上螺丝… …中央花纹完全吻合。 “……” 我用力一拉那伪装成螺丝的瓶盖。 有点阻力，最终出乎意料地被拔了出来。 而瓶盖里，卷着的一张纸条展露在我面前… 哦~你竟然发现啦？ 那你就有资格读这小技巧啦，哈哈 “…！” 认真看看，好好加油吧 纸条结尾还注明了作者名字。 ——李江宪 列车避难所的8号车厢。 奇异的是，当我旋开模仿螺丝的“白日梦药水盖”，从里面取出纸条时，一下子愣住了。 准确地说，是因为纸条上写的“作者”的名字。 ‘…李江宪？’ - K.LEE：我是C组李江宪代理，呵呵 这是崔要员的化名身份。 准确说，是在白日梦股份公司内部，为了收集情报而盗用过的员工身份！ 那…这个真的是被盗用身份的员工本人留下的便条吗？ ‘等一下。’ 我急忙把便条读了一遍。 大概会有人在欢乐研究所研究失败、高等级黑暗接连爆发的混乱局面下读我的信吧？ 这里不就是指世光特别市嘛！ （如果↑这一句你看不懂什么意思，直接跳到最后一句，把螺丝塞回去就行了，呵呵） 下面就是小窍门啦，呵呵 情况乱成这样，估计你连保命都难， 其实有办法彻底废弃这片黑暗 我倒吸了一口气。 答案就是白日梦股份公司 什么？ 说到底就是白日梦背刺了研究所，才变成这样。是个非常厉害的公司，不管怎样… 你想收拾这个局面？ 我不由得紧张地望向后面。 那就想办法把白日梦公司盗走的梦孵化器转运出来 “…！！” 然后把它安装到现存的欢乐研究所设施里试试看 能发现这张便条的话你大概率是公司员工，可以试试吧 很抱歉我自己做不到 祝你好运！ ——李江宪 便条到此结束。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信息啊。’ 读到这些直截了当、离谱的内容，头皮发麻。 ‘白日梦？’ 我本能地回忆起在世光特别市外找到的“梦孵化室”。 那地方有梦孵化机原型，还有一本被疯狂涂写的研究笔记。 - 被骗了被骗了被骗了被骗了被骗了被骗了被骗了被骗了 其实光看形势就能拼出答案。 白日梦把欢乐研究所的研究、药品全偷去了，还在总部地下室里，甚至会出现研究所往昔的怪谈。 …说起来，怪谈世界产生的根本原因之一—— ‘怨恨。’ 欢乐研究所经历了足以对白日梦公司产生刻骨怨恨的事件。 ‘…而且。’ 我曾在摊喝许愿权后醒来时，看到那被砸坏的梦孵化机旁放着一本研究笔记。 白日梦得知后冲进来，又被欺骗，赶在佚名大人被夺走前，把东西转移藏在最多人的地方 “又被骗了。” 这话的意思是以前就有过类似经历。 ‘这家该死的制药公司到底干了什么啊。’ 在怪谈世界里“员工消耗品”的制药公司成立，自然伴随着离奇的怪谈，这并不令人意外。 然后， ‘…要把白日梦的梦孵化机转移、安装到欢乐研究所设施里？’ 结合语境和纸条出现的位置…难道这是说，只要这样做，世光特别市的灭绝级灾难就会结束？ “……” 我迅速环顾四周。 8号车厢只有我一个，但毫无疑问很多世光特别市幸存者都用过这间车厢。 ‘如果特地把那“螺丝”安装在那里，肯定是专门让白日梦公司员工看到的。’ 而被我给拿出来了。 ‘…’ 【看起来想法很多嘛。朋友，布朗随时都能倾听你的烦恼，还会给你机智的建议哦。】 与其说烦恼… 更像是因为涌现出新的想法心情更复杂了。 因为如果这纸条是真的，就可以逆向推理出一些事实。 如果重新安装梦孵化器能解决现状—— ‘也就是说，就是因为梦孵化器出事，世光特别市才变成这样。’ 【哦哦！】 ‘但白日梦现在还在用那个梦孵化器大肆扩张公司。’ 这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警报信号。 而且我很清楚—— 这个维基世界观的副标题， 不，实际上是真正的标题： 【末世预言：黑暗探索记录】 ‘…’ 没完了。 我强忍着叹气，把纸条重新折好。 脑袋嗡嗡的，混乱不堪。 ‘完全不知道线索该怎么推下去。’ 这份神秘的纸条、将来的前路和我的使命。 我辗转反侧，侧身躺下。 ‘既然如此，先睡吧。’ 而且，在睡前，除了纸条内容，还有一个令我介意的地方。 ‘很像。’ 纸条自称“李江宪”的语气，和崔要员很像。 我本能地想比对一下笔迹。但我脑海中还记得崔要员的笔记体，和纸条明显不一样。 ‘纸条的字迹要更差一些吧。’ 而且仔细想想，叙事上也说不通。 ‘崔要员还在白日梦当过员工，这简直是玛丽苏一样的设定了。’ 初期灾难管理局的头牌其实过去也在白日梦公司，这种背景太难在多人参与维基里存在了，就算有也很难长期保留。 通常中途一定会被写死或者被注销。 至少在崔要员那个时代的<黑暗探索记录>，也就是无名灿烂教正式扩张维基前的那段时期——没有这种设定。 这不是我记忆里维基内容缺失的问题， 而是…合理性的问题。 ‘…呼——’ 也许只是世光特别市濒死的白日梦员工生气了，故意写了个钓鱼消息。 但纸条对事件细节了解得像亲历者，这让我无法忽略。 于是连语气都格外在意了。 ‘…睡吧。’ 出去之后，还是把纸条给崔要员看看吧。 我再次闭上眼，把破旧的毯子盖过头顶。 在一堆杂乱无章的思绪与忧虑中，很快就因疲惫进入了睡眠。 *** “醒了吗？” “…你好。” 我五个小时后醒来。 快到中午了，但车厢一直开着灯，分不清昼夜。 “因此，想休息时也有用帘子挡灯的车厢。” 高英恩的姨妈，也是被称为‘站务员’的那位，看到我从7号车厢出来，举手向我示意，我们简短聊了聊。 包括银河际代理和青铜要员的情况。 “已经很顺利地被接受了。” 太好了。 我松了口气。 ‘…在下午站设了小店果然很正确。’ 保证那家店能定期给两人提供食品，在谈判时成了极好筹码。 带去的快乐制造者也起到了不少作用。 ‘强效止痛药在任何地方都抢手。’ 我还回忆起来，自己怎样靠‘购物频道生存奖金’精打细算抢到点妄想频道的道具。 当然，再好的道具拿去送人也只能维持一时，将来怕还是要应付地方守旧势力，不免有些不安。 幸好有前记者银河际代理这样的社会潜入高手在。 “两人以后会住在英恩得到的旁边位置，6号车厢。地方有点小。” “…谢谢。” “有能力帮忙的话，大家就一起帮吧。最初这里也是这么创立的。” 站务员淡然地说着，脸上有些疲惫。 顺便说一句，我问过：“曾否来过穿西装戴动物面具的男生存者？” “那种…你们是第一次。” “这、这样啊…” 就这么结束了。 果然光凭问这些找不到留下纸条的‘李江宪’。 站务员叹了口气。 “前面的车厢不是没理由警惕你们的。其实那边最近…有点优越意识。” “…前后车厢的人性格差很多吗？” “灾难发生时，人总要选一条路。” 她耸了耸肩。 “要么极端排外和集体主义，要么疯狂搜集物资。” “……” “这列车避难所的人大致分了两派吧。你不如在8号车厢多住几天，和大家熟悉了再聊聊？” “…谢谢你的建议，不过暂时难办。” 我抬头听到了停车通知声。 这一站是——正午，正午站… “我要在这里下车。” 在梦里怎么再睡觉我并不确定，但确实睡过之后头脑清晰不少。 ‘现在又能行动了。’ 而且无论纸条是真是假，无论白日梦公司捅了什么篓子，我要做的事都不会变： 探索各个车站， 搜集信息和线索。 ‘…而下一站，我自己就可以完成。’ 说要在这一站下车时，站务员表情变得凝重。 “…会很危险。正午站光听名字还挺美好，实际上根本不是。比下午站更让人怕。” “没事的，我大致了解情况。总得有人去看看。” “唉…” 站务员表情复杂，不过没有继续劝阻。这种孤立灾难状态她想必早已习惯了。 “要不要跟英恩、还有队友们打个招呼，下车的时候一起离开？” “…不用了。” 才刚被列车避难所收留，现在就去跟别人混太扎眼了。 我带着一抹浅笑摇摇头。 “昨天已见过大家了。” “…那好。” 站务员点点头。 门打开。 我由她打开的门走出列车。 如同前一站，是干净现代的地铁站台。 世光交通公社 正午站 “……” 我开始在站台上行走。 脑海中回忆着已更新多次的维基内容。 正午站（午睡休息区） 位于世光特别市居住区中央的地铁站。 周边有地铁站房、办公楼、联排别墅、民宅等各种类型住宅，是通勤的圣地。 灾难之日，多少人希望能回到这里——盼望回家，和家人团聚，恢复旧日生活。 可都失败了。 没能实现的愿望、痛苦、眼泪，汇聚在正午站，将无数房屋吞噬，构建了午休式休息区。 踏足此地的人会像回家一样被欢迎。 会得到休憩。 全部… “……” 简而言之一句话，这个站本来是世光特别市的住宅区， 随之也诞生了匹配的怪谈剧情。 “呼…” 我独自沿着站台，向候车室的阶梯上走去… 远处，阳光洒落。 “…！” …一片开阔空间展现眼前。 完全无法相信这是候车室的室内空间。 明媚的天空下，院墙和小楼房相连的小区映入眼帘。 绿意盎然的园树，院墙外民宅飘来午饭香气。清澈而温暖的景色。 并不是新都市的最新公寓，而像未开发仍保留民居的某个亲切社区。 …但让我震撼的不是这些。 “这里又是哪啊！” “李代理，你是不是动了什么东西？你刚才摸的东西不会有问题吧？” “不是的！我根本没碰跟黑暗有关的东西！” “这里难道不是黑暗领域吧？以太正常了啊。” “先联系一下安保组！” 一群人。 几十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在站台阶梯旁、院墙外，四处张望。 他们都穿着白大褂，多数脖子上挂着工牌… 其中有几张脸我认识。 尤其是一个人。 “郭组长，您刚才是不是在做什么…。” “嗯？出去面谈啦。干嘛，你以为我把研究员们全扔黑暗里做实验啦？哈哈哈！” “这、不会吧？！哈哈，我们又不是清理组，不可能吧。” …郭济刚。 他们，是白日梦股份公司研究组的职员…！ ‘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差点眼珠瞪出来。 为什么白日梦的人——而且不是现场探索组而是研究组——会在世光特别市地下？ 被灾害管理局封锁的最高等级黑暗里，几十人赤手空拳地… 就在这时。 “…！！” 正当研究组在院墙外四处观望时，有人发现了我。 我本能地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研究组用手指着我， 准确说，是指着我的西装和…动物面具。 “现、现场探索组？？？” 疯了。 Chapter 306-309 突然之间，我在世光特别市地铁站目睹了数十名白日梦研究员。 而且和他们目光相对，这残酷的现实—— ‘该死。’ 我下意识地用手碰了碰自己的脸。 依然戴着那如树枝般生长着角的面具，就像往常一样。 这意味着，我现在的打扮，和做狍子职员时一模一样。 ‘糟了…！’ 肯定会有研究员认出我。 ‘本来也怕出事，这次没用外星蜥蜴的身体进入世光特别市。’ 哪怕那副身体的力量能有帮助，我还是为了安全放弃了，担心影响到我的睡眠和精神。 结果却遇上了这种对心理健康极度不利的突发状况。 “啥？” “现场探索组？” 随着那个指着我的人的声音，墙另一侧的研究员们开始探头张望。 ‘…等一下。’ 我突然转身，换上了另一张面具。 从狍子换成了猫科动物—— 是新获得的身份面具。 “…咦？” 刚刚指着我的研究员愣了愣，随即大声说道： “欸、欸？等等。那个现场职员…面具换了！” “啥？” “不是，刚刚确实…那样，有角的。喂！你刚换面具了吧？” “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 “不是的，明明看到了！” “你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 “幻觉？” “果然这里是黑暗领域吗，操！” 研究员们的注意力，又立刻从只是证词的现场探索组转回了自身的处境。 刚才指着我的研究员还是一脸无解地盯着我，不过我选择了无视他们。 “请问，这到底是什么黑暗？你是谁？” 呼… “其实我也不知道。” “…！” “准确说，困在这里太久了，都记不得自己是谁了。” 这样应该有助于先保住性命。 我认真地说道： “但我记得一点，这里很危险，你们最好往那边走。” “啊？” 我用手指了指我上来的地铁台阶下面。 “…地铁？” “没错，顺着这个下去乘车，至少能保证基本安全…” “哦，行吧。” 砰，一个研究员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打断了我的话。 “怎么听着像是…” “啧，谁会信这种长期失踪的污染者？” “咳~” “保持距离，别激怒他们，这是最好的处理手册。” 他们一边回避我，一边招呼身边同伴，彼此低声交流。 不过很快，后方有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语气骤然紧急起来—— “保安组呼叫失败！” “啥、等一下。失败？！” “不可能啊，呼叫器理论上在任何黑暗领域都能通的…” “那么贵的玩意怎么可能没信号。” 最后，一名焦躁不安的研究员开始追查责任归属。 我看到他胸前闪着光泽的职员证。 研究2组 组长崔明振 居然连组长都在场… 在<黑暗探索记录>里见过这个名字。作为腐败制药公司的干部，他完美还原了“成本削减、引发事故”的老梗。 不过今天他倒不是那个角色。 “郭组长，你干的？” “啊？” “能干出这种事的主谋还会有谁？” “哈哈哈，说什么话呢，崔组长。” 郭济刚轻笑道： “这群研究员除了都在分部的实验楼工作外没什么共同点，凭什么都赖我啊？这不像研究员，倒像政客了。” “啥？！” “反倒好奇了，有人认识这黑暗吗？肯定是公司现有的某个黑暗出问题了吧…反正只要推理出来正体不就行了？” “啊！” 于是，伴随着老旧住宅区的背景，各种怪谈从研究员嘴里涌现出来。 拐角的女人、弹珠小巷、那边来的游乐场、路灯影子游戏… 渐渐——本该有的紧迫感也消失了，大家越来越放松。 [哦，他们这是真的松懈了呀。] 是的。 ‘只要查清是哪种怪谈，照手册应对就行，没啥难的。’ 大概就是这样的想法吧。 傲慢。 ‘毕竟他们每次都只是把现场探索组或平民推进黑暗里…’ 连外行都能做到，有专业知识的自己进去肯定就能按流程安全脱身——这潜意识里白领阶层的优越性思维。 ‘…呼。’ 再说一遍吧。 “各位，至少在站台上交谈会更…” “好、知道了。口说无凭，听见了就完，不…你跟着我们学着逃出去就行。” 然后嘴角一挑嘲讽地笑。 “既然没人认识你，估计是分公司的？像你这样的现场职员就别想教训研究员了。” “…” [朋友，您希望给他们个教训吗？] 不，这就算了吧。 我就默默地跟着他们移动。 因为在队伍里发现了两个异常的人影。 ‘那两个人…’ 在那些积极发言的人中间，有两个稍稍离团，神情消极且面容苍白。 ‘…那个。’ 我认出了他们的打扮。 ‘项目庆功宴。’ 正是在胡理事的项目成果庆祝宴上看到的打扮。 大部分人都戴着普通面具，但也有一桌人戴的面具没有“认知干扰”效应，类似现场职员用的，可能就是研究员专用桌。 ‘原来如此。’ 现在回想也很合理。 为了推动这个项目，连灾难管理局要员都能拉进来，胡理事该不可能只用现场探索组。 ‘肯定也组了研究团队，研究如何进入封锁中的灭形级灾难区。’ 而这些人，现在就出现在世光特别市的核心地带。 ‘呼…’ 不祥的预感中，我终于和那两人目光交错。 “…！” 果然，他们认出我了。毕竟晚宴上就见过我带这面具。 于是我故意慢慢地以口型示意： ‘胡理事项目。’ “…！！” ‘报告。’ “…” 两人脸色瞬间更白，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迫切地开口， 我看口型读出了他们的话… 事故…开发入场方法中…事故… ‘开发入场方法时出现了事故。’ ‘…！’ 等下。 我的大脑像被重重敲了一下。也就是说… ‘…胡理事一直在尝试新的进入世光特别市的方法！’ 是啊，细想也合理。 在维基上，疑似胡理事的白日梦高管，为了进世光特别市确实竭尽所能。 现在虽然用“井”的入口进来了，但那种方式在“把东西带出”方面有限制，所以还在尝试别的进入手段也不奇怪。 那这些人…是成功了吗？ ‘不。’ 要是成功了，这些研究员不会这么惨白。综上现在的状况，是失败的结果。 所有人被一起推进来了，看脸色… ‘失踪。’ 单向传送到世光特别市里了。 没有出口。 ‘…’ 此时另一名研究员也警惕地看了看周围，飞快地用口型说道： 快告诉我们出去的方法拜托了 …一目了然。 他们已经发现自己身处灭形级超自然灾害现场，只是还在惊慌失措。 一股寒意从脊背蹿起。 ‘等下，所以…’ 这些研究员们， 是真的“用实体”被卷入这里了吗？ 世光特别市地下，数十个白日梦研究员…被困在这里了？ 而且就在这一个车站？ “呼，总算筛出几个可能了。” 过程中，研究员们正对自己整理出的黑暗怪谈列表进行探讨。 “那就这三种之一应该没错…” 明振啊！ 研究2组组长崔明振猛的一抬头，但被身边同事阻止了。 "组长？" "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这地方似乎…会出现模仿亲属的怪谈？" "没错！它们是在诱导咱们出去吧。" "啊，啊。" 组长点点头： “是啊，搞不好正好借机推测是哪种黑暗。靠线索锁定吧。这次说不定还能收集到好数据呢，大家就当是经验…” 可是， “明振啊，快出去！” 咯吱——住宅区某扇门开了。 里面走出来一中年女人，神色焦急，脚步不断跺地。 “快去上班！还赖在家，赶紧去其他地方！” 不是诱惑，反而像是痛苦拒绝。 “…” “大家，不管，安静换地方。” “…是。” 有几名研究员忍不住好奇，观察起住宅区里现身的“个体”。 一脸普通的女人，不知所措地跺脚挥舞着胳膊。 “快点快点走啊！要晚了！别休息，别停下！” 灾难开始了。 “趁现在回台阶往站台撤…” “烦死了！” 我紧咬牙关，在紧张中迈开步伐。 那两名项目组成员怀着极大渴望，试图悄悄靠近我。 咚咚。 “妍华！” 研究员们走在住宅街，另一个房门打开，一名形象寻常的人出来大喊。 哭红了眼鼻。 “爸爸…快去干活…” “姐，这里呆不得了，太阳都出来了，快走！快跑！” “老公，别回家！去上班吧！” 研究员们一边前进，附近房门纷纷打开。 有人哭喊着叫研究员的姓名、职位，阻拦他们进家门。 研究员们脸上，困惑、恐惧、兴趣，同时浮现。 后者在有些人脸上占了主导。 “有点异常性。挺有意思的！是不是这怪谈其实是在家里藏了什么重要东西，所以才要赶我们走…” “济刚！” “…” “别走路，用跑的。快点。” “哥！赶紧去公司啊！” “银河！还有事要做吧？没做完！” 郭济刚微微一笑。 “嘿，不如咱们有人试试反着进家呢？实验一下吧！这种黑暗其实我们公司都没收录过…” “住口！安静！” 组长气得唾沫横飞，猛地回头吼郭济刚。 “那你自己进去啊！我也懒得做现场探索组那些事了哼呃哦喔呃哇呜呜呜呃咕呜呜——” “…” “呜呜呜呜咕——” “组长？” 研究2组组长突然用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开始扭动。 咔嚓、咔嚓、咯吱…伴随骨头转折、错位的声音，扭曲的脖子与裂开的口腔疯狂涌出鲜血。 扑通。 沁血喷涌到旁边一名研究员脸上。 “咦？” … “呜呜呜呜咕——” 组长又一把卡住了那研究员的头，一扭。 “呜呜呜呜哇嚯——” 研究员剧烈抽搐、尖叫、全身痉挛。 自己也开始用手狠狠掐脖子，一下扭断。 “啊啊啊啊啊！！！” “什么鬼、什么鬼！？！” 研究员们摔倒、尖叫、四散奔逃。 抬头望去，阳光明媚的住宅街仍旧平静，然而面前已是一片血腥地狱，哀号回荡。 ‘该死！’ 脖子错位的组长和研究员还活着，开始疯狂追扑尚未受害的同伴。 “啊！” 我也下意识冲过去，想把一名研究员救走，却马上意识到行不通。 “啊啊啊啊——！！” “这里也有！” 那些刚才不断催促别休息的“亲人形象”，此刻已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各巷子里“扭曲脖子”的实体摇晃着身体出现… 双手伸长，闭目安然，面部却转到了脑后。 “什、什么…哇啊啊啊！！” 这场白天的恶梦，正是正午站的怪谈。 【这边】 两名疯了似的研究员追着我，但体力不济气喘如牛，其中一个在拐角撞翻了其他人。 “哎！” “李京！” 我想帮他起来，却来不及了。 “呜呜呜呜咕——” 转瞬间自己扭断脖子，血迸洒出来。 ‘操！’ 我忍住尖叫，赶紧重新找路。 剩下一名研究员脸色紫青跟着我，刚转到另一条路口，发现左边小巷两个满身血污的研究员蹿了过来，眼睛瞪圆。 “郭组长！快闪！” 跟着我那名研究员喊道。 但郭济刚见我，眸子一亮直奔我而来。 “啧！” 和他同行的一名研究员也紧咬牙关，最后选择跟着变成黑猫的我。 “呼…” 【这边】我途中尽力给其他研究员指路，但基本没法沟通。 而且路越来越难走。 明白了——离站台越近，“扭曲脖子”的怪谈数量越多。 呼吸都快堵住了。 ‘要不要进户门避避？’ 但反而更容易被孤立困死吧？ 我在两只怪谈之间险险穿梭，重新奔上路，确认路线… 这时，墙另一边发现了什么。 亮银色长方体的箱子。 是灭火箱。 ‘…！’ 那也许是最后的办法。 【这边】我把带着的人引向灭火箱。 然后用爪子猛敲箱门。 “这、这边？” 【这边】 “不是，那个…” “别挡了让路！”郭济刚豪爽地打开灭火箱，率先冲了进去。 剩下的人也都跟着进去，我也钻了灭火箱门缝。 咚！门关上了。 灭火箱内空间竟比外面看着要大。 ‘果然。’ …正像银河说过的一样，在世光特别市地铁站，灭火箱是特殊空间。 “呼——” 研究员们喘着粗气。 【请安静】 他们赶紧捂住嘴巴。 嗒嗒嗒嗒… 外面传来赤足走动的诡异脚步声。 直到那脚步远去，除郭济刚外的三名研究员才松开口鼻，大口喘息。 【确认】 “呼…”我示意可以放松。 研究员们松了口气。 这才看清，跟着郭济刚的研究员，是个黑眼圈很重、戴眼镜的女性。 ‘…李妍华代理’ 这公司里难得还有点伦理良知的研究员。 在这濒临灭亡的地狱，看到她竟觉得有点安心。 “…黑猫。” 李妍华忽然盯着我喃喃道。 ‘…？？’ “郭组长，那、那个怪谈，识别码QTERW- A- 1845，就是‘黑猫’啊！” 啥？ “A级黑暗！” 是我？ “在人鱼坟墓救人时，那个被矮马职员当成信仰对象的黑暗个体…！” 啊… 曾因“午睡休息区”别名而误以为这里是避难所而来的生存者们，很快认清正午站里，“午睡”其实意味着“永久安眠”。 他们在怪诞的困倦追杀下，奔厨房买粮，也未能摆脱安逸与家的深渊执念。 仁慈地，直到最后一人都沉入梦乡。 直至“宁静”降临于他们。 你知道“困倦”这个词的往哪超链接吗？其实就是“僵尸”。 我终于理解了用词的真实含义。 ‘原以为孤身一人，实在不行可以自杀结束…没想到见到这种人间炼狱才吓得透不过气。’ [哦，天哪。看看这些脏东西！朋友，别让你风度败坏，赶紧换地方！] …也许该照做。趁着这群人吸引火力，我也能在这个站到处找找重要的东西。 反正大多研究员恐怕都是‘社交障碍狂’，也许能自己缓释压力。 “啊啊啊！” ‘操。’ 是时候动用绝招了。 我按下心口的刺青，反射性施展唯一的脱险手段。 ‘光提升力量太没效率。’ “午睡休息区”的设定下，敌人会无穷无尽地涌现。 所以反而更适合选择既利于规避、也能隐藏、视野又好、形态又小的污蚀力量。 然后…还能让别人跟着我行动—— 噔噔。变身黑猫的我身形一缩，跳上墙头，发出短促的脚步声。 “咦咦咦？！” “猫…！” 我最终还是领在两名追我的项目组成员前面，开始引路。 【这边】 “啊…！！” 哪怕先救两个也好。 ‘得收集信息啊。’ 我把他们引向那些怪谈出没较少的地带。 两名研究员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最终还是跟了上来。 “求你救…呜呜呜呜！” “啊啊啊！” “呜呜呜呜，不想死…” 我持续在墙头跑动，不断确认安全路线。 绕过拐角，避开没有红绿灯的路口，穿过主路旁的破旧巷道。 ‘一定要回到站台！’ 说实话，被人误认为是怪谈中的居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其实，在成为彻底“非人”的130666之前，我甚至还特意引导别人产生这种误会，并好好利用过这种身份。 但这次，当白日梦公司的人对我说“你不是登记编号多少多少！”时，心情真是微妙。 还是以猫的形态被认出的。 ‘我…也成了白日梦登记的怪谈？’ 而且… ‘姜怡学也在信仰着我这个被污染的状态…？’ 那个人…可能就是因为猫告诉她道具信息，给她指了逃跑的方法，所以才如此吧…？ 看来我们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误会，完全南辕北辙。 不过听到“会救人”这样的评价，至少没被歪曲成“猫是杀人机器：残忍无情地把人绞碎”类型，光这一点就让我松了口气… 对于这话，郭济刚的反应是这样的： “看起来很靠谱？那要不要试着求你救救我们？” “组长！” “嘛，总好过死吧？而且既然会帮人，算是稳赚不赔的赌注！” 他咯咯地笑着，看向我问道。 “猫先生，请问，这里究竟是哪里？” “这是一个没有登记在白日梦里的黑暗领域。” 咚。 李妍华一下子瘫坐在地。 “哈哈哈！”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从猫变回人的我，一边后退一边不小心碰到灭火箱门，吓得深呼吸来缓解紧张。 ‘抱歉。’ 为了强调气氛，这也是没办法的决定… “不是说，记不得了吗？” “那是谎言。” 虽然让人吃惊，但请再多听几句吧。 “其实就算我告诉你们真相，你们也绝对不会相信，照你们原本的逃跑方式，只会死得更快。” 说完，我故意像是在看向灭火箱外，把目光投向门边。 看到他们脑海中浮现其他研究员如今惨状的样子后，除郭济刚外，其他两名研究员脸色又一次变得苍白。 李妍华声音颤抖地问道： “既然现在愿意相信了，还请再回答一次。…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 处在这个立场，才发现—— ‘真的很难说出全部实情…’ 政府对这里全面“封锁信息与出入”，它是一场活着的噩梦，而白日梦公司可能就是祸首？ 你们已经被困在这个疯狂的地方再也出不去了？ 而我呢，只要死掉就可以离开？ 最终只好这样说： “你们可以理解为一座被遗弃的城市。” “不，请别用易懂的版本，希望能告诉我们实情。” …！ “对，现在听众全是研究员，请别再用那些三句总结的科普短视频去糊弄软弱的现代人。” 郭济刚笑得灿烂，眼神闪烁。 “拜托您直说吧！” …嗯。 我坐了下来， 对郭济刚说： 其实，是看着他消失的小指关节说的。 “只要你能守信用，和我用小指起了誓，那么——” “…！！” “好吧，我告诉你。” 看着他表情交织着困惑、惊讶、以及很快升腾起的兴奋，我强压住叹息继续说道。 然后讲解了世光特别市的来龙去脉： ——因为某些原因，卷入了极其恐怖的怪谈，为了防止更多人员伤亡而被封锁的城市。 ——奇怪的是，这里的地铁比外面更完整，却每个车站都被各自不同的黑暗吞噬… “而且，这个车站的名字叫‘正午站’，别名‘午睡休息区’。当然，所谓在这里睡觉，实际上就等于死亡。” 我把自己通过维基、亲身经历、传闻等方式得知的全部关于正午站的信息都传达了。 研究员们听后，起初是绝望地变得面无血色，之后职业病发作—— 兴奋与分析。 “有点意思。如果‘困’来追，就是脖子被‘拧’吗？” “咦？啊！” “…您是在玩文字梗吧，组长。” “对，语义游戏！睡午觉时一般是在REM状态，梦都很奇怪，这种比喻和联系在怪谈里也能成立！” 然后郭济刚斜眼看向我： “这个怪谈貌似和‘午休’的概念关联很深…猫先生怎么想呢？” “…与我想的一样。” 真是不简单。 “以‘正午站’这个名字来讲，可能就是‘正午永远不结束’，午睡也就永无终止。” “没错！死亡本就是永久的睡眠啊。这种象征和比喻用得漂亮，真合我心意。” 他的思路跳转很快。 我发现了非常印象深刻的一点。 ‘…和我很像。’ 喜欢琢磨规则和漏洞的习惯。 虽然他更偏理论、我偏实用，但人与人在类似视角交流时，相当新奇。 ‘这就是…怪谈研究员吗？’ 【只要我的朋友觉得舒服就好。虽然外面已经是丧尸世界了！】 说得对，这才是大问题啊… 咚咚。 “嘘。” 每当外头传来虚弱的脚步声，我都会提醒大家安静。我看到研究员们肩膀紧绷地小心。 收到我的手势信号后，李妍华咽了口唾沫问我： “…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略一思索后回答： “在这城市里已经死了太多智能生命了。我不喜欢这样。” “啊。” 李妍华像是明白了：“哦，属于那种类型的黑暗啊。”点点头。 误会顺利形成了，谢谢你… “那么，为了提高我们的生存概率，您也会帮忙寻找破解之法吗？” “组长？！…” 我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补充道： “如果可以的话。” “哈哈哈，谢谢！要是让我猜，猫先生可能会用什么办法….” 郭济刚忽然眼中异光闪闪盯着我： “把所有住宅的钟都调到下午7点？把午休时间变成非午休！哈哈，有道理吧？” …！ 熟悉的通关方式。 ‘通过操控象征性，把时间段整体变更。’ 这正是我作为白日梦现场组新人在便利店怪谈里用过的方法。 ‘…他居然记得我的通关手法。’ 说实话有点诡异， 算是对我身份已经很了解的暗示了吧… 但我还是摇头。 “不是改站名，那种做法恐怕不行。” 因为这里站名的象征意义更强。 “那你有没有想要试着改站名——” “够了。” 郭济刚骤然一抖，闭嘴。李妍华代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先把你们带到站台，躲进那儿的灭火箱吧。剩下的交给我。” “啊，这个…” “好、好！” 项目研究员赶紧答到。李妍华代理一脸愕然看着他，不再多说什么。 可以理解。想活下来，白日梦职员自私得理所当然。 我盯着那人： “但在这之前，要问一个问题。” “咦…？” 说实话， 万一到灭火箱途中他死了，我就没机会得知答案了，所以一定要确认。 “你。” 我盯着还活着的那名项目组研究员。 “究竟是做什么研究才进到这里的？” “…！” “别想隐瞒。” 我甚至抓住了他的脸不让他闪躲。 “我都知道了，你们在研究进入这座城市的方式，研究过程中出了事。” “…！” 研究员讶然。 “那、那个…其、其实…您、您明白的…具体不能说…” “假如胡理事给项目成员之外的人下了‘保密禁制’，我可以让其他人都捂上耳朵。” “…！！” 项目研究员直冒冷汗。 一旁津津有味看着这场面、但有点郁闷的郭济刚我直接无视，让两名研究员转身捂耳，再和项目研究员对视。 “说吧。” “…” “别让我觉得你在逃避责任。” 猫形态的怪异生物已经这么强施压，他不敢说谎。 “到底用什么研究进入世光特别市？” “~！” 项目研究员终于闭眼，把话脱口而出。 “用的是地铁的黑暗！” “…” “在可疑车站下车，发现有和世光特别市相关的名字！以为是稳定怪谈能应对，结果….” … “你们甚至把这个用在入职考试？” “…！！” 我松开他的脸。 “你用的黑暗，其实就是D级16号‘欢迎来到深渊交通公社’，对吧。” “…！！咦，您怎么知道…” 怎么会，我从你反应看得清清楚楚。 真是… ‘TM的…’ ——各位乘客，感谢您再次乘坐深渊交通公社…本列车永不停车… 这是我在白日梦公司入职、新人培训时撞上的最初的怪谈。 也想起了通过太平站和高银河成功逃脱、还有白士宪独自献上一只眼球脱身的事。 ‘呼…’ 连站点都能套用到世光特别市。 郑重被击中要害后，研究员也像在申辩一样嘀咕起来： “这个…站点主题有时会出现真实存在的车站，有时如果遇到无名站名下车…” “深渊交通公社”怪谈在公司基本是玩具，既拉更多人进来，也把其他研究员一起卷进地铁；列车上下车，实验对象也曾用过等等… 虽然令人战栗，但我最确定的一点是： ‘地铁。’ 你们就是通过坐地铁怪谈路径，进到了这里。 然后—— “…你们用过实验体，也就是说一直在想办法把普通人推进来试？” “不，不知道。都死了吧。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不知道啊，为什么我…让我出去，求求你了…” “…” 觉得脑子冰冷了。 ‘这群反社会变态公司的…’ 我看着那项目研究员蜷缩在角落，用防卫与自我怜悯的泪水哭泣，强忍住叹气，拍了拍另外两名研究员的背。 “哦，结束啦？” “组长你没有偷听吧？” “怎么会！我想在猫先生面前表现好一点！” 郭济刚开心咂舌，李妍华研究员无奈叹气。 …说不定我们有点同病相怜。在这疯人院里还保有社畜的敏感神经… “对了！我一个人坐着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绝妙好法子。” 郭济刚笑着搓搓手，还调整了下眼镜。 “给大家打个‘午睡结束，该去工作’的信号怎么样？说不定所有扭脖子睡死的人就会醒过来哇？” “您说的信号是…” “住宅区下意识就藏着不少法子：有人喊‘要去上班咯’，有学校铃声宣布午休结束，还有喊‘快起床吃饭了’之类都行。这些都能试试嘛！” “…” “不是啊！咱们光藏在灭火箱里也不是事，总得主动点吧，拜托了！” 他几乎要抱住我的裤腿。 “只试一个！只试一次吧…” “…” 我扭头一看， 李妍华研究员居然也用类似表情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要是有用就赚大发了！” *** 45分钟后。 “啊啊啊啊！！” 彻底完了。 我强忍咒骂，一边把差点被扭脖子的郭济刚从怪谈手里拽出来救走。 “呼，差点死了…咳。” 这人真是让人疯掉了。 “哎呀，什么都无效！哈哈哈，看样子这种方式只会引起更多注意吧？” 因为他并不是有意坑队友，还能原谅一点吧。 “救、咳、救我…” “…” 我穿过巷子里已经死去的研究员尸体，夹着李妍华和项目研究员继续狂奔。 背脊因恐怖渗出冷汗。 ‘太多了…’ 总觉得住宅区越来越小了。 而且每条路上，扭脖子怪谈出没的频率越来越高。 ‘不是应该一开始就把他们送到站台藏起来的。’ 如果没试什么信号法，现在都进去了。 冷汗不断流进太阳穴，好在猫面具里堆着看不出。 虽然至少证明了那些方法都没用，但一想手里攥着三条命，心脏都快炸了。 见了太多死研究员和怪谈尸体，心里更加发慌。 ‘怎么办？’ 偏偏人数三，左右两边都救难度更高。 表面装淡定，脑海却飞速运转。 ‘现在变成猫也没法带着他们一起跑了。’ 不过还是应该再查查路。不管猫污蚀多灵活，多能瞬间变化，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不行了。’ 还是再找个灭火箱，把他们都藏进去再摸新的路线吧。 “看到闪亮的银色长方体，麻烦提醒我。” 我会立刻过去检查是不是灭火箱。 正准备变成猫跳上墙头，李妍华忽然道： “猫先生，那里…” 下意识回头。 “那个…看着像银色长方体吧！” 她指着视野尽头、破旧住宅区的一角。 确实有个银色长方体。 不过不是灭火箱。 更像是最近流行的——住宅区里开的小咖啡馆或独立店那种，随便摆了个招牌。 而且我认得那招牌上的字。 月光纹身店 …！！ “啊啊啊啊！” 【糟了，又有一伙怪谈杀过来了！】 我赶紧捂住项目研究员的嘴，迅速指令： “进去！” “咦？” “我认识那里的老板，会欢迎我们，快进去。” “…？！” 已无多余时间，我避开怪物一路冲到店门，拉开门让所有研究员进来，自己也跟着进，关上门。 咚。 “…” 这是第三次来。 已经眼熟了店里的格局， 天花板中央人工月光如瀑。 ‘为什么世光特别市有这家店？’ 虽然无从得知，但总算喘口气了。 那边，原本在桌边喝茶的纹身师老板见我们四个突然闯入，猛地站了起来。 和我奔进门时预测的局面大致一致。 …但，有一幕完全出乎意料。 好孩子 ——蓝龙吉祥物的形象，端着茶杯正坐在纹身师老板对面。 在世光特别市的正午站住宅区，被类似丧尸的怪物追赶时，发现了月光纹身店的门。 我急忙打开门冲了进去，发现里面有个蓝色吉祥物正在和纹身师一起坐着。 …就算这是怪谈世界也太像做白日梦了。 ‘这是咋回事？’ 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踩中了正午站的机关，被变成了“永远的午睡”，等于脖子扭了、死掉了。 但实际上，这一切都是真发生了的。 尤其是我身后还跟着白日梦公司的三名研究员，他们的喘息声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你好。” 比纹身师还快一步，蓝色吉祥物热情地冲过来迎接我。 欢迎光临 然后这只大大的Q版龙型玩偶把我抱住。 辛苦啦 乖孩子 柔软的触感，里面隐约还传来蓝梦乐园的背景音乐… “…谢谢你。” 曾经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淡淡的悲伤。 【哦，炫耀式的拥抱！这个吉祥物一如既往情感过于强烈，不懂什么叫自尊心呢。】 【毕竟游泳馆的吉祥物很难理解自尊心啦，哪像我那位经营度假村还特别讲体面的朋友。】 你是真的一如既往… 刚才莫名涌上来的感动又瞬间消失，我尴尬地笑着问道： “那个…您不是该在乐园里吗？怎么会在这里呢？” 其实我也一样，是因为有代管人帮我顶着，才得以离开度假村。 上次在“死亡组路”遇到蓝色吉祥物时，他也只是通过电话以黑色水团的形状出现，怎么现在有完整的形体了？ 这儿 没事 呃？ 作为吉祥物的我，能听懂这短短几个字背后更广泛的内涵。 ‘因为这里是“月光纹身店”，所以没事。’ 这个店并不是某个确定时空地点，而更像是“停滞时间”的一个“事件现场”。因此店门只是出入口，能同步出现在不同角落和各种形态的地方，进入店里只是体验纹身的状况而已… ‘得了，明白了。’ 只要快要涉及人类无法理解的体验时，思考就自动中断了。130666状态或许能理解，但作为人类我还是希望保持人类的思维。 哪怕只能在世光特别市里维持这种“正常”。 ‘总之，就是不算真正离开乐园。’ 所以在这个被孤立的世光特别市，也能出现店门。 等等，这么说的话—— 我指着那三名研究员问： “能不能把他们不是送回进来的地方，而是送到别的地方？” 通过月光纹身店的门，是不是能通过“月光纹身店”脱离世光特别市？ 比如给他们送到“空房间”那种怪谈里，那他们就容易生存了吧。就像“出租车怪谈”，可以借助怪谈通道来穿梭… “…！？” 但我的话让纹身师愣住了，然后一脸为难地摇头。 明摆着，这是“不可能”的意思。 就像你在红灯车前冲过去扔钱，希望别人把车当出租载你一下，司机的表情。 ‘嗯…’ 这家店的门不能起那种“转场”的作用。 虽有点遗憾，但光能让大家避开那些脖子扭掉的怪谈、先喘口气，我已经很感激了。 另一方面，月光纹身店也能给你带来帮助。 ‘纹身。’ 在怪谈里，没有比它更实用的东西了。 于是我换了种新问法： “你也是来做纹身的吗？” 猜这位蓝色吉祥物无论如何都跟纹身有关系。 但意外得到的答案是： 不是 很熟悉您 …原来之前就和纹身师认识？ 是我 找到了 蓝色吉祥物拍拍自己的胸口。 乖孩子 做得好 看来是我消灭了魔法兔、把乐园的红区分一半出来，从而扩大了权限范围，才发现了月光纹身店的门。 不过说起来—— “你们怎么认识的…” 但我转头看两人时，忽然想明白了： ‘纹身师本来就是深海城市的人。’ …人鱼坟墓。 闪亮亮龙宫。 还有经营蓝梦水上乐园的龙型吉祥物… 这些关键词都巧妙契合。 “…你们俩是同乡吗？” … 沉默中，蓝色吉祥物圆圆的龙眼睛在纹身店的人工月光下泛着光。 不重要 已经不重要了。 我到底曾是什么，曾经是怎样的身份、在什么样的环境中如何生活过。 因为—— 没用 无法回头了。 乐园吉祥物体内残存的“原始身份”已经被长时间磨损，并不存在脱去吉祥物皮、回归原本世界的选项。 所以——没用、不重要… “不是的，很重要。” 我直接否定。 “正因为重要，你才会不是为了纹身而来这个店。别这样说。” 知道了 蓝色吉祥物像是泄气了似的，垂下了角和鬃毛低下头。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激动。 “抱歉，口气太冲了。不过，能见到老友还是要祝贺一下。” 谢谢 又暖融融了起来。 …稍微有点问题的是，三名研究员此刻全都像稀奇动物展似的张着嘴看我们。 ‘哎呀。’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帮怪物竟然能和气聊天的疯景象。 “那啥，就是、那位应该是乐园的吉祥物吧！这个店是啥店？纹身？哈，这不是专门给人开的吗？” 这时李妍华研究员悄悄转头，咽下口水扫视柜台各种引导说明，然后和我目光相对。 项目组研究员也死死盯着中央的纹身设备。 “…你先问这种问题吗？” “当然啦！” 郭济刚用满不在乎的表情看着我，眼神里像有个陀螺在转。 “眼下还有未解的世界，还没被人类彻底明白却真实存在在身边！没有比这更挑动探索欲的研究主题了。” “…” “宇宙刚刚被探索，地球都快遍地考察完了，这时代要没这些异象多无聊啊！” 纯粹的求知欲和乐趣在他心里翻腾。 这种感觉，非常熟悉。 一种以观察者视角兴奋探索异象的气质。 这正是维基作者常有的情感。 ‘…看来他们探索怪谈的方式之所以让我觉得亲切，就是这个原因吧。’ 虽然有种自嘲，但反过来又让我对这些研究员感到一丝毛骨悚然。 原来在小说里享受怪谈的人，和现实里亲历生死的人思维方式是类似的。 ‘…说到底，<黑暗探索记录>里作者探索想法也是由研究组实现的啊。’ 但本质上，他们却和我完全不是一种人。 …突然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眼前这些人和此地，都变得极为陌生。 其实和那些调查人员在一起时，我一直在有意识地压抑这种感觉—— 本质上我就是和世人有所不同。 如果要找类似的话…那就是乡愁吧。 ‘…可就算感受到了，这也没用。’ 反正回不去了。 哪怕重新获得愿望券，也不知道该怎么许愿才能回家。 现在只是带着最起码弄清自己为何被唤来这里的目的在行动。 “…” 或许刚才我为什么对蓝色吉祥物激动，其实也因为他和我处境有点像吧… 算了，不想了。 ‘光想没用，什么都不会变。’ 这种纠结只会让我像130666状态那样分崩离析。 干正事吧。 “那个，其实我一直想给您看个东西。” 我解开衬衫让纹身师能看到我心脏部位的纹身。 正是在宇宙商城VIP购物时购入、记录自己污染的那个纹身。 “！” 纹身师瞪大眼，仿佛能直接看懂那块皮肤上圆形字符组合的纹身内容。 “…是用‘月光纹身机’刻上的，和你店里设备很像…所以才一直想来这里看看。” 关于“附着了月光纹身师的精神”，我不用说，纹身师也能心领神会。 我一边用有点发抖的目光盯着自己心脏附近的纹身一边祈求： “能不能做纹身覆盖？就像之前加个新功能似的。” 就像我背包纹身被你这强化，进化成了真正的背包功能那次那样。 ‘这样的话，心脏纹身也能把污染更顺手地拿出来用，也能随时收起来吧。’ 超级方便。 但纹身师猛烈摇头。 “…？” 然后快步跑到柜台，拿出一张略旧的说明牌给我看。 【等等！】 在做覆盖或去除之前， 请仔细再次凝视你的原有纹身一会儿。 或许你会发现， 那些之前没觉察到的新魅力和真价值。 而后，纹身师用马克笔在说明牌背面补了一句： 请学会接纳和享受你的纹身吧。 ‘…意思就是不能做覆盖吗。’ 可能因为都是月光纹身师的作品，不愿做遮盖。 我还想再劝劝，但看他眼神很坚定。 ‘…嗯。’ 没必要死缠烂打被当成无理取闹赶出去，还是等以后有合适机会吧。 况且这是专业建议，采纳也没错。 ‘那就选点别的吧。’ “那个，猫先生，您会再留在这黑暗区域吗？” “不会。” 我温和地答李妍华研究员。 “一切照旧。你们会回到站台藏进灭火箱。” 只不过… “在这里先做个简单的施术。” “…？！” 研究员们眼珠开始乱转。 “就…在这？” “是的。” 我按住他们的肩膀低声说道： “别担心。” “…” “做完你们会真心感谢我的。” 不过这么说还真像怪谈呢… *** “哈啊…” 李妍华研究员几乎撕裂般地喘着粗气狂奔在小巷。 作为一个不健身只搞研究的社畜，正用身体还债。 ‘回去一定要健身…’ 其实能这样咬牙打鸡血只是因为现在压力大吧… “呼…”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贴着的纹身贴纸。 暗淡模糊的墨色形如一只眼睛， 仿佛雾一般——美学上也挺好的小纹身。 - 估计能帮你隐藏气息。戴太久真的会彻底被遗忘，到了灭火箱快点撕下来哦。 正是猫先生“推荐”的纹身贴。 她听完第一个反应，好歹是老道的怪谈研究员，赶紧问费用—— - 有海相关物品吗？ - 啊，没有。 猫先生一脸“果然如此”的眼神看着大家，爽快地替他们垫了贴纸费用。 - 以后你们会还的。 这话其实很吓人。 但贴纸效果非常强， 那些脖子扭掉的怪谈果然不再追她。 只要每次在小巷遇见怪谈，及时往反方向跑、只要不“偶遇”，就不会有事。 - 快去吧！ …即便项目组研究员没在纹身店门口耍自私推她出去，只要不作死，他们都能安全抵达。 ‘果然是副总项目组，人性就这德性…’ 不过李妍华也知道， 其实这就是怪谈研究圈的“平均人性”。 ‘…呼。’ 需要点咖啡因，连生气都懒了，只有研究才有趣… 她带着疲惫继续前行。 …顺便一提，从刚刚起巷子里开始响起了类似广播的声音。 【请进灭火箱！】 【银色灭火箱是此黑暗的安全屋！】 像是某辆摆在巷口的水果车在播放录音， 起初她还以为这是猫先生在给幸存者传授生存方式。 但很快发现事实不然。 ‘楼梯…！’ 终于冲到了去站台的台阶边，她一边下楼边回头， 却见到了远超预期的景象。 “我的天…” 住宅区陷入一片大火海。 黑烟和焦味扑鼻而来，被风卷起一阵炙热烟气。 “…！” 烈焰开始炙烤她背部，李妍华飞冲进站台灭火箱，关上门。 砰。 心脏砰砰跳。 等她喘定，撕下了纹身贴时，郭组长也猛地推门而入大声喊： “李代理，看到没？都烧了！整个地方快烤没了！” “…” “刚才那广播估计就是为这个安排的！说真的，体力差的研究员估计都死得差不多了。哈哈哈！” 李妍华脑海灵光一闪。 ‘就是这个！’ 这就是猫先生想出的攻略法。 用什么闹钟用什么信号，只能影响一小部分空间。 ‘那么…’ 那么，只要把空间本身的象征性抹掉即可。 只要毁掉可以午睡的房子、温馨，还有整个午睡休憩区就够了。 而最方便的做法—— 他们都在灭火箱里是安全的，由此可以反向推理！ ‘放火…！！’ 于是猫先生，把正午站的住宅区全烧掉了。 而且还提前把大家送到和候车厅分隔的站台灭火箱备着。 这一切都是正常怪谈调查组不可能做出来的事… 只有“非人”能做。 “…” 几十分钟后， 李妍华代理紧张地在灭火箱里凝神倾听外面的声音。 幻想着外面如傍晚般燃烧的台阶场景。 算着烈焰何时能把一切吞灭。 而且， “…郭组长。” “嗯？” 30分钟前， - 啊啊啊啊！ …研究员好不容易到了站台又尖叫着逃离灭火箱的项目组青年，他的命运早有预感。 “您知道那位项目组研究员去哪了吗？” “你问我干嘛啊，李代理？” “…不是比我晚进的灭火箱么。” “对，怎么了？” “是不是去另一个灭火箱做了什么，然后才晚进来？” “…” “…” 郭济刚笑了。 “啊，房子都着火了，在当中那灭火箱里待着，真想试试会不会烧死！” 哦。 “于是我就在另一个灭火箱里洒了点东西，还在这儿加了坏了的标志。” 咚咚， 他敲了敲灭火箱。 “可居然还要爬上台阶！啧啧，就是对猫先生理解太浅，或者说反应太慢。” “…组长。” 李妍华咬牙。 “万一那位在进灭火箱前被烧死的概率，其实很高吧。” “当然可能，但，要试试看不是么！” 郭济刚笑着补充： “要是验证了很厉害啊！” “…” “不过别告诉猫先生哦，要不然他对研究员印象更差我们全都死今天谁还有命来研究啊，哈哈哈！” 李妍华代理嘴唇变得惨白，狠狠咬住。 外面，燃烧的声音渐渐消失。 很快，他们发现猫先生的方法真的成功了。 让人惊奇的是—— “太棒了！” 而他们的“惊奇”远远没有就此结束。 因为在满是灰烬的住宅区里出来的猫先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是你干的吧。” “…！” 他抓住了郭济刚的脖领。 ‘猫先生’看着被自己拎在手里的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 被揪住领子而咳嗽着，郭济刚却还在笑着说： “为什么说是我干的，这到底是…” 猫先生揪着他的领子就往前走。 被拖着走的郭济刚面前，站台上的一个灭火箱被打开。 里面有一个头颅。 “…！！” 是被烧死后失去行动力的“脖子扭曲个体”的头，被扯下来扔进了灭火箱里。 那个被火灼黑变形的脸，就是研究2组的崔明振组长的头。 “呕——” 李妍华研究员捂住了嘴。 “是你干的。” “猫先生，这只是猜测…” “研究员们都死了。” 猫先生用毫无波动的声音如实陈述事实。 “能做出这种事的只有你们三个，其中一人在住宅区抓着灭火箱已经脖子扭死了。剩下就是你们俩…” 猫先生面具后的目光落在了郭济刚的手上。 “你的手很干净啊。” “…！” 李妍华研究员下意识地看了自己的手。 满是灰尘、灰渍和烧焦的痕迹，是在火焰刚蔓延的住宅区逃跑时沾上的，很合理。 如果手很干净，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是特意擦掉的。 “拿大褂擦的吧。” 猫先生的目光向下，他用另一只手掀开郭济刚晃动的大褂内侧。 里面沾满了血迹和黑色硬块般的手印，非常污秽。 “…” “…” “答对了。” 郭济刚脸上浮现出笑容。 “刚一推理出来就能判断出人类的行为！果然不愧是猫先生啊！那么......” “研究员。” 低沉的声音。 “你违约了。” 猫先生的面具逐渐靠近。 郭济刚的额头流下了冷汗… “等一下！” 冷静的声音响起。 “约定的条件是不一样的。” “条件？” “没错！只要你回想一下我用小指勾着约定过的那句话......” 除了李妍华之外，大家脑海里同时浮现出那句话： 我以后不会违背您的意愿。 “而且我并没有违背猫先生的意愿。您让我们进灭火箱躲起来，我完全照做了不是么！” “…” “如果真的违约了，估计早就已经‘发作’了吧…根本用不着您揪着我不放啦，哈哈哈！” 郭济刚举起他因为勾约而断了一截的小指，在猫先生眼前晃了晃。 即使冷汗直流，他还是微笑着说道： “我没有违背用小指勾约时的承诺…咳。” 郭济刚从猫先生的手中摔倒在地。 猫先生蹲下身，与趴在地上的郭济刚对视。 然后猫先生的眼睛微笑着眯成了月牙。 “是啊。” “…” “你说得对。” 郭济刚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紧张之色。 但似乎也有些期待。 李妍华察觉到了。 这疯子现在期待着“猫先生”这种存在，到底会如何处理自己。 那目光发亮、手攥得发抖的神情，在亲临现象观测时的极端华丽与兴奋。 “所以现在，要彻底明确我的意愿了。” … “你，辞职吧。” “…什么？” “退出白日梦研究组吧。” 温和的声音说道： “以后不要再接触黑暗，不要再研究，不要再试图解开好奇心——我希望你就这样。” “…！！” 郭济刚脸色刷地变得苍白，猫先生面具后的眼睛细细地笑起来。 “多好啊？就是让你安全地生活，不会死，一直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 郭济刚眼中仿佛有什么激流涌动，但很快又浮现出微笑。 “哈哈，不，这样的话，我就什么用处都没有啦！您不是还需要我的研究和信息…” “如果没必要呢？” “…” 郭济刚的笑容变得勉强。 “手指什么的，切下来也行吧？或者摘掉某个器官，每晚做噩梦，满月就被黑暗拖走…” “你想到的都是黑暗世界常用那种‘等价惩罚’吧？” “…” “可是要怎么办呢？那些东西我都不需要。你再痛苦，或者身体再残缺，对我都没意义。” 郭济刚眼中热度渐渐消失。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绝望还是麻木的神情，仿佛在进行疯狂的计算。 ‘…这家伙。’ 很危险。 李妍华脑中像被雷劈了一下，神经高高绷紧。 于是刚想开口。 “你很想一直当研究员吗？” “…！” 郭济刚霍地抬头。 “我问你呢。” “是！” 毫不犹豫地答道。 但猫先生只是无声地俯视着他。 郭济刚迅速转动脑筋，变得比以前更小心、急切地说： “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如果您明确把这当成您的意愿，有这句话…。” “好。” “…！” “就在这世光特别市里，我再观察你如何行动，然后重新决定吧。” “哈，哈…谢谢！” 郭济刚的眼里又恢复了生气，微笑着带着一丝释然。 “那就先这样吧。” “…” “不过今天你干的事，还是要接受等价惩罚，对吧？” “…是吧？” “好。” 猫先生宣告： “把你剩下的小指，自己掰断吧。” 片刻后，站台里响起了压抑的惨叫。 *** 【呼~朋友，真是紧张刺激！不懂自己身份的人物必须给点合适的教训才行啊。】 所谓教训， 其实说到底只是暴力而已。 只是没别的办法才选择了这么做。 ‘呼…’ 居然对疯狂科学家进行暴力压制，真是没想到会干这种活。 ‘但要是不这样，他根本不会怕，只会越来越试探我。’ 想到那个打开灭火箱结果死掉的研究员，心里既复杂又后怕。 毕竟郭济刚一直在试探我。 ‘是故意选的那个人吗？’ 他应该是看出了，我其实不喜欢那项目组研究员把别人往外推跑的举动。 是为了试探我能容忍到什么程度、能不能发现、愿不愿放过，以及我的底线吧。 当然也有想验证灭火箱安全性的实验心态。 ‘但这才更可怕。’ 所以我有意表现得更强势。 …也有真被惹怒的成分。 ‘呼…’ 我看着贴在自己胳膊上的纹身贴纸。 碎裂的煤气灯上燃烧着火焰，是精致的黑色纹身。 - 请用这个图案。 为顺利放火，我专门在月光纹身店购买了这个纹身贴纸。 图案和象征性我认真挑选了，果然只要贴上它再打碎玻璃，火焰就能迅速蔓延。 但副作用就是——有极强的纵火欲望，以及难以抑制的暴力冲动… 我的手才会这样下狠手。 ‘哈。’ 我强行转移注意力。 顺便说下，这贴纸是蓝色吉祥物替我付的。 乖孩子 我买的 比如，这种贴纸不是给普通客户用的，是跟“皇家尊贵”系列一样的高配，并不是评论区就能拿到的级别。 我现在已经没有真珠或贝壳，万一没法付账本打算用度假村住宿券来交换。 而蓝色吉祥物用一些小鳞片类的东西付了账，还特意留话给我： 我的礼物 别忘啊 就是我拿走的那个，圆圆的、神秘深蓝色的鳞片。 能泛着彩虹般折射光的魔异之物。 ‘…目前还带着呢。’ 他大概意思是：有危险、需要或者想见他时，可以用它来呼叫。 ‘在世光特别市里也有效吗？’ 暂时不打算马上试，毕竟还有急事。 踏——踏—— 我走在站台的台阶上。 每当察觉到瘸腿过来的郭济刚，纹身贴带来的愤怒会涌起，随后又冷却下来。 ‘要是我死咬着“必须辞职禁止研究”要求不放，他估计就会干死一切跟我同归于尽吧。’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拼命出点研究成果再死。 所以压着走，不要堵死退路，不然他就会发疯。 ‘呼…’ 百四宸最起码不是那种“拿兴趣和成就感搞怪”的人。 总之，打起精神看着眼前我造成的场面。 “…” 住宅区已彻底烧为焦黑，成了一片灰烬。 化为尘埃的废墟里再没有脖子扭曲、游荡的尸体。 再也不用睡午觉了。 因为这里已经没有家了。 “…” 但如此果断放火，也有必须付出的代价。 - 不行！不行！我们的家！ - 拜托了别这样！为什么要… - 我的家没了。没地方可以回了。妈妈，爸爸… 这些怨恨与哀嚎在我耳边回响。 旁人听不到，只有我能听见的幻听般的声音。 - 纵火犯啊啊啊啊！！！ - 死死死死死死死 - 你的家也会烧光消失 …一心渴望回家的世光特别市市民意识，带着冤恨低语。 不过我无所谓。 因为我提前打过“快乐制造剂”。 你知道对抑郁症患者，扑热息痛有一定作用吗？有效的止痛剂能把精神痛苦也一起麻痹。 ‘离开这里就会好吧。’ 反正没打算久留。 啊啊啊啊啊… 被烧尽的住宅区场景渐渐变得模糊。 那些失去家性质的废墟， 再也没有资格成为这个住宅区（地铁站）的象征。 我默默望着它们。 也许从远处传来沉痛的哭声… “…” 下一刻。 “…呜…” 台阶之上，展开了熄灭灯光的大厅空间。 李妍华研究员吸了口气。 “我和郭研究员会进那个大厅。但你愿意的话也可以留在这里等。” “…！请问，你们究竟是要去哪呢？” 我指了指对面站台。 根据实验，紧急门打不开，不经过大厅就无法抵达的对面。 “那边有另一个黑暗空间。” 此时，李妍华咽了口口水，站了起来。 “我跟你们走。” …那就行。 我带着两名研究员，走进黑暗中的大厅。 …像夜间关闭的韩光图书馆一样，大厅里堆满尘埃和弃置的废墟。 穿过这里下到对面站台，找到设备间推开门。 嘎吱—— 浓烈的烧焦气息扑面而来，办公室走廊已被全烧成废墟。 “这里是…” “这是欢乐研究所的遗址。” 我慢慢解释： “你见过白日梦公司的药剂生产设备吗？” “啊？见过，虽然不是负责人，但偶尔协作时有见过。” “其实那是这家研究所开发的技术。” “咦？？” “实际情况是，白日梦公司偷用了欢乐研究所的技术和设备来制造药剂。” “这…” 李妍华的脸色变得惨白，还带着些羞红。 意识到听到了不该听的内幕，但作为研究者又为探究到真相感到兴奋。 怀疑与求知欲。 “等等，欢乐研究所的话…就是制造黑暗的‘黑暗’吧？” “正是。跟我来。” 我进入烧毁的办公室走廊。 两个研究员跟了上来。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郭济刚，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然后… “看。” “…！！” 我几经开门，终于找到了某台设备。 ——梦孵化机。 “竟然还在运行。” 虽已损坏严重，绝大多数功能都失效了，也没有药剂生产按键。 但的确还留在那里。 ‘果然。’ 我是在前一个有幻想购物商城的地铁站确认的。 职员之间交换的留言，那纸条夹在抽屉缝隙里。 - 楼下好像起火了大家都拿着灭火器去了，梦孵化机最多的楼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只要假设这些研究所如地铁站那样层层叠建，正午站就是下层。 所以我推测： ‘如果梦孵化机多，至少还能留一个运转的。’ 这次押对了。 我看着研究员。 他们用颤抖的眼神打量着梦孵化机。 “那就请你们用分析这台装备来偿还留下来的‘代价’吧。” “…” “请研究一下这台机和白日梦公司的有什么区别。” 正是。 虽说是做黑暗开发，但涉及到用梦液灌装和设备操作的还是研究员。 他们才熟悉设备。 “那个…” “这台设备和白日梦的不一样，最大的区别一眼就能看出！” 郭济刚跳出来， 飞快地摸了设备各处，语速极快地到处翻查。 “职员…不，猫先生，请看这个液体罐里的那个圆圆的东西！” 我看到—— 像蛋一样的圆物体。 在之前被崔特派员发现的其它梦孵化机原型机里也见过。 “白日梦公司生产机里没有这个。” …！ “是不是，李代理？” “…是的。” 李妍华研究员冷静的声音中隐隐颤抖。 她拼命权衡能不能说，但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白日梦公司的液体罐里…什么都没有。” “…” “这设备叫梦孵化机对吧？本来是用来孵化那个蛋的，但白日梦可能是把这个功能去掉了，用来生产药剂。” 正是。 欢乐研究所的梦孵化机，是为了孵化某种存在而开发的。而那产物， ‘就是我。’ 我是由那个梦孵化机孵出来的“蛋”里培育角色。 即使白日梦只拿药剂功能用，也合情合理。 “没错，就是这个。” 我已经知道这些。 我近乎麻木地答道： “推测来看，梦孵化机是用来孵化生命体——” “什么生命体？绝不是单纯的‘生命体’能解释的！” 什么？ “猫先生，您知道‘梦液’是什么资源吧。能操控、改写现实的巨大能源，要拿这种规模液体只能做出一个生命体吗？” 这… “作为研究员，不可能做这么低效的设计。肯定别有深意…从这里开始就是猜测啦。” … 郭济刚和我对视着，哪怕脸色刷白还是笑着。 “您听说过吗？‘蛋就是一个世界’。” 啊。 “源自某部古典小说，当然作者原意有所不同，但也可以套在这个设备上！” 等等。 “那台孵化机里的蛋，就是一个世界。” …！！ “这梦孵化机的真正目标…就是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 “…这是我的推测，哈哈！当然只是个假说。” 听起来荒诞， 但我脑海里忽然唯一冒出一个念头。 欢乐研究所，那家公司专门研制“玩具类怪谈”。 儿童用的玩具。 说到底—— ‘就是试图把怪谈以尽量无害的形式引入。’ 再联想到“乐园”“天堂”等关键词，以及世光特别市事件， 这推测… ‘是有可能的。’ 如果真是如此， 那“欢乐研究所”想创造的世界， 大概就是： 安全的世界。 无害的世界。 … ‘没有怪谈的世界。’ 也就是我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 Chapter 310-317 “游隼小姐。” “嗯？” “是7号车厢送来的纸条…对方让我转交给您。” “…！” 银河际悄悄从站务员那里接过了纸条，站务员很小心地避开其他人递过来的。 通过站务员的眼神，他很快就明白是谁写的纸条。 ‘是素音那小子。’ 他脸色苍白，连招呼都没打好，就径直去了8号车厢，一个人又在另一站下了车，留下了纸条。 “他现在在7号车厢吗？” “没有，他没上车，只留下了纸条就下去了。那我就走了。” 发生了什么？ 银河际看着离开的站务员，迅速呼叫了柳在官。 “什么事？” 柳在官刚刚被调用去处理体力活，居然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个列车避难所的生活。 而且没有表现出想要查明这里运转原理和秘密的可疑行为。 只是偶尔回想外面留下的团队成员或家人，眼神会变得暗淡。 ‘他似乎开始变得更能灵活应变了。’ 银河际觉得这是好事，只要这样下去，他就能好好成长了。 …只要能从这里活着出去的话。 ‘可恶。’ 啊，他很想抽烟。 没想到都死了，还是会想抽烟。 总之，银河际拍了下柳在官，让他小声地听自己说： “…是素音的消息。” “…！” “坐下来吧。” “嗯。” 银河际迅速转向，用柳在官高大的身体当成屏障遮住纸条，一起拆看纸条内容。 有急事要确认一下，暂时回公司一趟。 要是有联系的话，请到午后站的快闪小摊找我。 P.S. 正午站已经被火烧成灰了，已经收尾，应该比较安全。 详细情况会让公司研究员在午后站跟你们说，到时他们会告诉你们。 “…收尾了？” “嘘。” 银河际赶紧拍了拍柳在官背示意他安静。 装作无事，但周围好几道视线在偷偷关注他们。毕竟他们还被当作外来者。 在这个无聊的空间里，观摩别人几乎是唯一的娱乐。 不过纸条内容实在令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居然连黑暗都收尾了？’ 甚至都还没单独行动一天吧？ 还有什么研究员的事情，那群疯子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素音。’ 虽然这种表现让人无语，但银河际想到能力出众的后辈时却又很无奈。 能力是好事，但最近这小子太逞强了。 明明已经自身难保，却还总是对别人心怀愧疚。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啊。’ 而且，他对自己的污染状态又表现得很消沉，令银河际更心疼。 内心开始焦急。 ‘…得把能从这个列车避难所搜集到的信息都搜集齐才行。’ 这样才能帮没被淘汰的素音啊。 ‘得找机会去午后站了。’ 银河际苦涩地咂了咂嘴，正要把纸条叠起来… ‘嗯？’ “下面还有一句。” 柳在官提示他，把纸条底部推开看完了所有内容。 …还有一句写得很急，挤在最后的空白处。 像是临时加上的话。 如果在任何地方找到了有关“梦孵化机”的情报，请尽快通过午后站快闪摊联络我。 语气比上面急促得多。 ‘…梦孵化机？’ 那是白日梦药水制造机的原型设备。 “……” “…你知道相关情况吗？” “不。” 银河际沉思起来。 哪怕看起来莫名其妙，也瞬间有直觉： ‘他肯定发现了什么。’ 那么，金素音到底发现了什么呢？ *** 而此刻，我正在奔跑。 离开世光特别市，就是为了去见必须见的人。 为了确认必须确认的事。 “…呼。” 脑子一团混乱。 欢乐研究所的目标，最新发现的事实… 梦孵化机里的蛋的真相。 - 那个梦孵化机的目标…是要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 …这样的推论。哈哈哈！ 如果那个新世界是“没有怪谈的世界”？ 如果欢乐研究所真的成功创造了没有怪谈的世界？ 而那就是我来自的世界？ …那我算什么？ ‘不对。’ 太过荒诞的推测。 这种推理要成立，必须恰巧满足无数个条件和连接，可能性很低… ‘但为什么这么毛骨悚然？’ 一种本能的直觉。 前后拼图精准契合的感觉。 动机和结果像拼图一样完全对接，让人近乎有预感、灵感闪现。 所以即使内心否定，我还是根据这个推论迅速采取了行动… 但说实话—— ‘莫名其妙啊。’ 这里明明就是怪谈维基里的世界， 黑暗探索记录。 ‘从没有怪谈的世界，创造出了怪谈世界。’ 那么，在怪谈世界里又创造没有怪谈的世界…顺序不对吧？ 【哦，是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吗！终于到该打老比喻但又很智慧的关头了！】 真让人抓狂。 真想拉个人全部问个清楚。 既然推理出来了，如果不查证我就受不了，所以奔向目的地。 …虽然很想逃避，但根本无法逃开的那个人。 “……” 我停下脚步。 这里是旨山村。 在废弃的乡间村落外的井边，有个人站着。 “要员。” 崔要员正在看着我。 那人本来低头看着井下，意识到我的到来后转身看过来。 一直注视着我靠近。 我咽了口唾沫。 …崔要员正准备独自进入世光特别市。 我也懂为什么。 因为是我传达了同组的要员被困住、死在那场灭形级灾难里。 “…你。” 崔要员缓了一口气，又开口了： “那就是你留的信…” “对不起。” 我先低头道歉。 “不是要你道歉…” “真的很抱歉，一定会解决…” “素音。” “……” “你该道歉的，是只留了信就决定自己解决、没跟我们出来。你懂么？” 有一堆反驳的话，但我只急切地说： “嗯，对不起。不过…” “不过？” “…我刚刚在特别市里发现了一些事，现在必须确认。” 羞愧和内疚得快要死了，但还是被急迫感压制，只能说出话来： “梦孵化机…在哪里？” “……” “就是您也去过的、下水井盖隐藏的地下研究所，培养室。” 对方表情瞬间消失。 他在我失踪后肯定对那个培养室做了什么处理或者交给管理局了。 我得查出下落。 “你又要干什么？” “非常需要。那个，上次我说的…” “你打算做什么？” “……” 崔要员抹了一下脸。 “呼，这到底…” “……” 我咽了口唾沫。 “对不起。” “不是让你道歉…葡萄。” 崔要员语气变得温柔。 “先去休息下吧。” “…什么？” “你想怎么用，告诉我，我去帮你办。这种时候要交接棒。” 等等，等等。 “你说是梦孵化机？要用在哪？” 我先稳了稳呼吸，从怀里拿出那张纸。 避难所里像螺丝一样卷着藏着的信。 “…那是什么？” “在特别市里找到的。” 哦~你竟然能认出这个？ 那你有资格看这份干货啦哈哈 就是这么开场的话。 是‘李江宪’留下的秘密信件。 “……” “你能认出是谁写的吗？” 崔要员以极快的速度扫过纸面，面无表情地一字不漏地浏览，最后看向我。 然后。 “不认识。” “……” “你以为是李江宪写的所以找我？但我也不知道李江宪是谁，猜都猜不出来，只是拿来用而已。总之，你为啥要梦孵化机…” “要员。” 我平静地说： “请不要撒谎。” “…！” “如果真不知道，聊天会变成‘谁写的我查查看’，您很在乎背后是谁。” 崔要员静止了。 “像现在这样换话题，说明您已经有怀疑的人选。” “……” “…是您写的吗？” 他小小地叹了口气。 再次看着纸条说： “也许是我写的。” “…！！” “…有几个是我平时写东西的习惯…单词用法、语气、子音大小…” 他扫纸的动作很快也很机械。像扫描一样，抓住每一个有疑点的上下文。 “笔迹嘛，换只手写就行了。” “……” “不过我自己也完全没记忆。” 他抬起头。 “但既然是认知被封锁的区域，或许我真的记不得也说不定。” 然后把纸条折好收起来。 “等…” “但也不能确定？” 他摇头看我， “正常根本就不太会知道这些内容。还有葡萄啊，但凡有点可能你就全信一张字条吗？” “……” “你信吗？” 所以让白日梦公司一手模仿的梦孵化机借出来，装到欢乐研究所设备里， “连意图都不清楚的事你也想试试？” “要员。” 我抬头： “只有试一试才能搞清意图。” “…！” “并不是漫无目的全都照做。只做到能开始实验为止。” “只是到实验前？” “是。” 我指了指纸条内容： “看这里，其实不是单纯的梦孵化机。” 那是： “要求的是白日梦公司的仿制版，也就是让我们偷公司里的药水设备…” 我咽了口唾沫。 “不过，现在只要把跟欢乐研究所原本一样的梦孵化机装到世光特别市里，试着让它正常运作，我就能观察一回。” “……” “这样就能推测机制了。” 如果真让我们发现了什么、实验成功—— “这纸条说不定真的就是线索，把困在里面的人救出来，甚至让超自然灾难终结也有可能。” “……” “要员。” 我郑重道： “我来做。或者至少由我协作试一回。” 他看着我，又低头望条子，陷入激烈的思考。 等他攥住刀柄的左手终于停下， “呼——”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然后苦笑着看我， 蓝色眸光浮现。 “所以，要把梦孵化机搬过去试试咯？” “…对。” 崔要员稍微远离了井边。 我透过他风吹动的外套缝隙，瞟见了什么不寻常的祭祀用装备一闪而过。 心里一阵发凉又有些安心， 至少在他自己撑不住进井之前赶上了。 “…跟我来。” “…！” 我跟着离开井口，跟着崔要员走。 *** 【很难理解啊，素音。其实那地下研究所是你发现的地方，咋反倒是公务员在抢功？】 肯定是因为我搞卧底被发现了吧… ‘呼。’ “来吧。” 总之，崔要员不是丢我去强制休息，而是亲自带我去了梦培养室。 就…出乎意料，居然还在井盖底下原位。 只是通过某种仪式手法，让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我以为你会交给管理局…” “正打算的。让我先查查。” 崔要员若无其事地打开门。 “这交上去的话，上面的人肯定立刻不让一线人员接触，由他们自己控制。” “……” “来吧。” 门里拉上了结界绳。 显然是他进来后做过净化处理。 我们小心翼翼跨过结界，进入内部。 总算面对了—— 正常运作的梦孵化机。 ‘…在这里。’ 依靠着巨大的梦液罐，模糊的轮廓呈现。里面有金色的蛋形物—— 蛋。 “…我来搬运。” “好，有点重。来吧。” 我一点点拔下设备的电线，把液体抽到收集器里，拔掉关机设备。 变成蜥蜴身体后举重已经不成问题，但怎么收纳成了难题，只能再换回原身体—— 废墟形态的130666。 “…还没恢复呢，就是。” 我默默点头。 再回到井口已是几小时后，那时要员全程都紧紧追问我的探查细节。 青铜要员和银河际在列车避难所的情况，各个地铁站的遭遇我都交待了，真是精疲力尽。 但心里也松了口气。 只是有关梦孵化机的猜想我却还是没说出来。 没有怪谈的世界。 我只是简单说： 提问： 崔要员的想法 “嗯？” 欢乐研究所的目标（推断）： 打造一个谁都不会因超自然灾难受苦的世界 ▶ 假设这个世界真的存在时，要员的意见 “…听起来挺美好。” 要员很淡定地问： “连邪教都靠这个话术骗人。” … “葡萄啊，你怎么觉得真有这种地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我就是从那里来的。 不过这只是推断： 以欢乐研究所留下的痕迹为线索。 “OK。” 要员用奇怪表情盯着我： “葡萄要员，哪天你走路时有人顿时神气活现说是祖上保佑，千万别搭理。记住了没？” … “怎么不回答？记住了没？” 我点头认了。 看来我的灾难管理局认证邪教从业背景，让他听出别的意思了… ‘呼。’ 对话就此打住。 当我回到井口重新进入世光特别市时，已是深夜。 醒着的世光特别市站台没法判断时间流速，但正因如此，行动有了底气。 前往对面站台的欢乐研究所设施。 “来清理吧。” 重返烧毁的办公室走廊。 我和要员一起推走了原有半破设备，换上我带来的孵化机。 “…你是要接通对吧？” 我点头。 这是跟之前半破设备一模一样的孵化机，不会出大故障。 “如果有问题请马上拔出来。” “那当然。” 我把电线、管道都接上。 刷员工卡—— “哔。” …机器启动了，灯亮起。 “……” 没有发生别的事。 我安静地看着正常运行的孵化机，陷入沉思。 ？？？？？ 儿童糖浆。 白日梦公司药水原液的制造按钮。 还有底下残留的一个按钮痕迹。 只有一个。 ◎ 被撬开的按钮残余零件。 ‘…这里原来是许愿按钮位置吧。’ 在世光特别市里调查时，我好像确认了生产这种药水的按钮名字。 这次的邀请研究项目 使用儿童型乐园糖浆 → 我的意见！ 儿童型乐园糖浆。 乐园。 那么—— ‘难道这才是梦孵化机真正的目的性按钮？’ 与蛋相关的按钮。 我像观察一样盯着它。 被拔掉的按钮位置。 ‘这个按钮就在那里吗？’ 只这个被毁坏很不自然。有人特意拔出来了。 如果是机器核心功能，不如说是只给认证人员用，故意藏起来。 比如将按钮隐藏，只让有资格的人自己找到。 ‘…藏起来了。’ 我突然想起最近发现有人藏起来的物品。 就是‘李江宪’的纸条。 用白日梦药水瓶盖改成的螺丝。 意想不到地变成固定装置，被巧妙地藏在螺丝位。 就像原本就是那样。 ‘…难道孵化机的按钮也有同样隐藏法？’ 在意想不到的位置，很自然地。 …看来得彻查地下培养室、欢乐研究所相关设施一遍了。 ‘或许黑暗探索记录里能找到线索？’ 关于梦培养室的。 我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向要员提问前，先用手机查查我掌握的最广泛的情报源。 ‘圆零件…’ 翻翻内容—— … 【朋友？】 圆零件。 隐藏的用法。 意想不到的位置，自然而然。 “……” 我把手机翻过来。 上面有个圆圈。 平时用来看维基的装置。 手机支架。 “葡萄？” 我看了眼梦孵化机。 然后举起手机，颤抖着把手机支架拆下来。 咔哒。 把带粘贴部件与装饰部件拆开。是组装式的，只要按两侧就能分离。 然后，我把支架的一部分对准梦孵化机那个残留按钮孔。 “咔哒。” 我的那个手机支架，原来正是“梦孵化机”的最后按钮部件。 正是对应愿望券的主按钮。 “……” 我呆呆地看着它。 那发亮的按钮仿佛在诱惑般，微微闪着光。 不由自主地，我的手就要伸过去触碰它… “葡萄要员！！” “…！！” 猛然间我把手缩回。 旁边的崔要员抓住了我的胳膊，另一只手连忙切断了设备的电源并拔出了插头。 “自己说过的吧，出问题要我立即拔电。” “…谢谢您。”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我怔怔地望着按钮已经熄灭，半魂不守舍地低声说道： “不知道。” 但实际上—— “看起来我，似乎一直拥有着这台机器最重要的部件。” “……” 崔要员观察我装好的按钮，瞳孔骤然收缩。 “纪念款手机支架…” “……” “但颜色…” 我犹豫了一会，开口说： “并不是纪念款支架。” “什么？” “无论从外形还是功能上都跟纪念款一模一样，所以我也以为它就是，但其实并不是。” “谁这么说的？” “那位老爷爷。” “…！” ——“这比我们工坊的货都要怪，只是看起来是在仿造我们工坊的物品罢了。” “…我听说，这其实是比那还要珍贵的东西，做得只像是‘纪念款手机支架’。” 而这手机支架的本来功能，原来正是欢乐研究所梦孵化机的‘愿望券’按钮。 我一边凝视着已装为按钮的支架，一边下意识抬头。 虽然现在看不到，但一旦激活，便会出现在我枕边飘浮的记事本—— <黑暗探索记录>快闪店的残影。 【黑暗探索记录真品周边盒】 - 已解锁新周边的使用权限！ 那个手机支架，是我在快闪店抽到的1等奖品之一。 真品周边盒里的奖品。 ‘可那为什么…会是欢乐研究所梦孵化机的按钮？’ 脑袋一阵发晕。 为了理清思路，我先把修手机支架的老爷爷告诉我的内容讲了一遍。 对方毫无敌意，只是觉得稀奇。 “……” 崔要员听我讲完，眼中神色变得更加深邃。 “也就是说，不是什么邪祟之物…你想表达这个，对吧？” “倒也不是辩解，只是实话实说。” “…好吧。” 崔要员手里还攥着电源线，坐到了地上，拍了拍身边灰烬的位置。 “我们，还有挺多要聊的吧。” … “葡萄，说说吧，你这东西哪来的？” “您可能难以相信…” “也无所谓，先说了再听，我还是挺会倾听的，这也是王牌要员的修养。” 我看着他那露出微笑的脸，终于也在他对面坐下了。 冲动之下，我开口了。 “我，是从别的世界来的。” 他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 …我也曾经幻想过，有朝一日能向某个人坦白自己的真实境遇。 但无论怎么看都要被当疯子，要么就是被当成怪谈世界角色，所以一直没有勇气说出口。 所以现在，居然亲口说出来，好奇怪。 …同时也很畅快。 可并非无脑决定。 “……” 我看着崔要员。 …以他的性格，肯定还有没告诉我的情况和信息。 ‘想得到，就得先把自己底牌亮出来。’ 只会藏着掖着，反倒让自己越来越可疑，最后大家都不肯坦诚交换了。 现在不能那么办了。 ‘因为有了新线索。’ 这盘棋上，信息和推理都极度稀缺，迫切需要有人商量。 于是想交换线索，我也必须奉上底牌。 ——以能获得崔要员最大信任的方式。 “…还记得超自然灾难‘闪闪龙宫’里，有些孩子身份查无可查吗？” “…记得。” 有的孩子会说不存在的国家，或身体特征有微妙不同，或者报出根本不存在的住址。 “那些孩子不是这个世界的‘市民’。” “……” “我也是一样。” 被怪谈卷走的失踪者。 “我来自于与你们不同的现实世界…基本一致，但略有区别那个‘首尔特别市’。” 但我没说“我是从没有怪谈的世界来的”。 我记得崔要员之前对邪教的反应，这种说法只会降低对话可信度。 ‘不过有关平行世界的怪谈，在<黑暗探索记录>里早就有不少条目了。’ 所以说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有理有据了。 便一口气说了出来： 醒来后是在白日梦公司的新员工培训上，手边配有一些装备。 “……” 崔要员低头凝望着燃成灰烬的地面，沉默良久。 好在过了会他以平静嗓音回应： “就是说，你可能是被超自然灾难卷过来到这里。突然世界变了，手头多了装备。” “…是。” “所以…” 听到他吸气的声音。 “所以…你的愿望是回家啊。” “……” 我强作笑容： “可惜没能如愿。” “……” “正如青铜要员说的那样，愿望券这招不行。” “葡萄。” “没想到这台机器里还有新线索…让我有了点关于‘自己为何会到这’的头绪。” 我又望向关着电的机器。 确切地说，是上面有我手机支架装好当作按钮的‘愿望券’。 “……” 我的手机只剩下了没支架粘扣的部分，不再能发挥‘纪念款支架’的作用。 所需部件其实正是梦孵化机的按钮。 ‘…所以，有人把梦孵化机的按钮拆解加工，做成了纪念款手机支架…又以快闪店1等奖品的名义给了我。’ 这是在<黑暗探索记录>所在世界，为了将人召进<黑暗探索记录>内部而作的准备。 …或者是说，在梦孵化机造出来的‘没有怪谈的世界’中，为了让人能被外界召出来而做的。 ‘究竟是哪种？” 他们想提示什么？ 希望我做什么？ 仿佛真相就要成型，却还没完全拼合，只是… “我隐隐觉得，欢乐研究所肯定做了什么。” “你是说，是这个研究所把你召来的？” “从现有线索判断，只能这样推测。” 实际上，我几乎肯定就是如此。 毕竟我就是在这个孵化机里醒来的。 “所以我希望能多了解梦孵化机。不止是救出世光特别市的人…而是，这和我自己也有关。” “……” “这就是全部。” 崔要员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目光时而望我时而看着孵化机，手指无意识地在仪式刀柄上揉搓… 终于开口： “葡萄。” 我紧张地望着他。 “其实那个地下研究室，你消失后，我又彻底翻了遍。” “……” “…结果找到了点东西。” 什么？ “是…？” “但我有一个要求得你发誓。” 崔要员与我目光碰撞，眸光幽深。 “不能把这个情报交给白日梦公司，明白吗？” “…要员。” 我激烈挣扎后，还是叹了口气： “我是白日梦的雇员。永久、永远的。” “…！” 崔要员大概回想起130666穿着白日梦保安制服的模样了。 那是为了活下去不得已的选择，只是结局并不欢乐。 “像我这种130666，如果公司以利益名义要求我交出，我大概抗拒不了。所以…不能向您保证一定守得住这个承诺。” “……” “但我还是想听。” 崔要员有点像被打了一拳那样看着我，然后开口： “行。” 他露出一丝酸涩微笑： “…说实话，你以为我会因为你坦白就立刻全盘告诉你吗？” “多少有点这种想法。” “你可真行，佩服。” 崔要员从怀里拿出什么。 “…其实就是这个。” 是一叠折起来的纸。 “我整理了些写着‘实验日志’的文件，想办法复原了几张。上头粘着浓稠液体，剩的不多。” “…！” “应该就是你在那个地方找到的对吧，来。” 他补了一句“捡孵化机时顺便带了出来”，递给了我。 我接了过来。 【哦，正如那句‘每朵乌云背后都有阳光’，朋友，当天潜进那堆灰尘堆里的公务员把你逮住，并不全是坏事啊。】 【不就又回到这里了吗？】 脑际像有布朗的掌声在鸣响。 我颤抖着展开文件。 那是… 那份合同！！ 对白日梦的控诉。 不如说，是愤懑变成文字咒语的文书。 不是与制药公司高管签的合同。正因为■■，我们的研究完全被夺走了。 把梦孵化机的■■偷了出去。对方说要帮我们供应■■液体，结果就用灌满梦孵化机这种骗人玩意糊弄过去了。 也就是说… ‘白日梦原本是以“帮忙供应梦液”为借口接洽欢乐研究所，其实是偷了药水制造用的梦孵化机，干脆把人家利用完就踢了。’ 真的是白日梦一贯作风。 接下去文章还是各种骂白日梦，随后语气终于冷静下来。 他写到“离开了研究所本馆，单独建了实验室”，要找出那家制药公司的破绽。 之后还整理了他们如何把白日梦的药水，单单只当作药水制造机来用的事情。 因为大部分沾有液体，存在大量难以辨认或乾脆被抹去的字句。 但我看清能看的一切… 这句话印进了眼里： 确认制药公司出品药水中，有儿童■■乐■糖浆的仿制品。 品名为愿■券。 “…！” 虽然有黑条，但能看懂。 愿望券。 儿童用乐园糖浆，果然是原版。 删去了孵化机的培养功能，调低了制造所需液体浓度，这种劣化版被批量制造。 劣化案例： 必须用语句表达。 世界线■■功能恶化。 不再是乐园■■，而是妥协的愿望实现。 所有能读的内容止步于此。 “……” “怎么样？” 我抬起头。 崔要员看看我手中文件，撇嘴笑称： “堪比大企业黑暗面的控诉书不是？要不是灾难管理局归环境部管，我…葡萄？” 我夺过他手里的电源线，又一次重新接通了电源。 “你…！” “等一下！” 我重新看向点亮的梦孵化机按钮。 头脑轰鸣，心脏轰隆作响。 ‘明白了。’ 我还记得。 永远不会忘的。 喝愿望券那天，我看过瓶身的说明。 愿望券的使用方法。 请双手捧起瓶身。 将你最迫切的愿望用一句话明确表达… 闭上眼睛，将瓶中的药液一饮而尽。 无论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一句话。 需要把愿望整理成一句话，然后许愿。 可根据刚才的文件… 劣化案例： 必须用语句表达。 也就是说，这正是白日梦仿制后的副作用。 那么—— 最初欢乐研究所的愿望券…根本没有“必须用一句话许愿”这种条件。 连表达都不用，只要心底真的渴望，它便实现。 那样的话， 那么… “葡萄。” 我可以回去了。 只要真心想回家就可以回家。 根本不用特意组织成句子。只要深切盼望回家… 欢乐研究所的愿望券，“儿童乐园糖浆”就会让我回家。 去那个没有怪谈的世界。 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 …回到原来的身体！ 我看了看手。是人的手。那回到现实才会消失的肉体。不是溶化成团或蜥蜴体那样畸变，而会回到原有的身体和家。 光是想象，整个人就如释重负地颤抖起来。 别的都无所谓。不管世界真相、不管我为什么在这，全都无所谓… “冷静！” “…！” 我眨了下眼。 崔要员抓着我的肩压在地上。 “吸气，再呼气！快！” 我照做，深呼吸… … “要员。” “……” “我冷静了。” 崔要员还警惕着我会否突然发疯。 而我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梦孵化机上，确认关键数字。 正好是溶液用量一栏。 DE 00000000 向这水罐注入梦液后，数值会上升。 倒入A级浓度的梦液时，大约15万点。 ‘而别的表情按钮大约1–2万点。’ 那假如C级按钮是这个消耗，愿望券这种EX级药水消耗… ‘等下。’ 我猛地起身，按下了那已点亮的愿望券按钮。 “…！” “没事，反正这会还没加溶液不会有任何效果…” 对。 不过显示了一串数据。 “缺少溶液的量。” 红字出现在下方。 DE 05000000 …五百万点？ 脑子一片空白。 ‘A级溶液才不过十五万点。’ 要怎么才能灌满五百万… ‘不！’ 可以灌满。为什么不行？A级通关三四十回也做得到吧？总能办到。必须要坚持。 对，像世光特别市的地铁站——比如韩光图书馆那站，只要通关过一次就能刷出A等分数了。 哪怕一点点攒，也可以… … 或者。 ‘要不还有另一种办法。’ 一口气灌满的那种。 就在我刚才想到的，地铁站外部的存在。 超强的怪谈。 比如…能吞下一整座城市的灭形级超自然灾难。 而我知道—— 只要不是仅仅逃出生天，而是彻底终结怪谈，就能压榨出更高浓度的梦液。 “……” 也就是说， 终结世光特别市的怪谈， 我就可以回家了。 【恭喜你，朋友！看来你有了新的目标。】 我把梦孵化机又收回了文身空间。 一旦知道了这台孵化机能调制让我回家的药剂，我完全无法把它丢在这间烧焦的办公室不管。 我的心脏仍激烈跳动着。 ‘只要终结世光特别市的怪谈，我就能回家。’ 这个念头挥之不去。 但是。 “葡萄。” “……” “你真的打算靠它许回家的愿望吗？” 我回头看着对方。 崔要员同样在观察我。 ‘猜到了。’ 已经读过了梦培养室的文件，也看见我拼装的按钮。 他一定已经确信我找到了制造愿望券原版药水的方法。 从刚才起明显变得少言的他终于开口：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可能有吧。” 其实我认为没有。 况且当最可靠的方法摆在面前时，他还要专门提议看看别的方法——这其实是想劝我不要这样做的委婉表达。 所以我也需要语气和缓些，摆出开放讨论的态度。 【很棒！】 “我打算先按照胡理事的计划，多了解一下世光特别市。” “…这样吗？” “是的。正如之前说的，如果想弄到白日梦的药剂设备，走胡理事的渠道最直接。” 胡佑元若是我突然冲到他面前索要白日梦药剂设备，一定会探究究竟为何。 毕竟跟探索工作没啥关系的要求。 ‘只要他知道我的来历，也会试图利用。’ 我无法确定胡理事是否想终结世光特别市的怪谈。 但是要是我以“帮他在世光特别市找到他渴望之物”作为交换，去换取白日梦药剂机呢？ ‘那就一定能成。’ 而且—— 按照李江宪留下的字条，把白日梦药剂机安装在这里，如果能借此终结世光特别市的怪谈… “……”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脑袋都有些发麻，立刻就想行动。 但具体要试过才能知道可不可行。 “至少从上次看，梦孵化机本身安装是没难度的，试着装一次也许可以。” 当然，李江宪的字条到底是否靠谱也未必可信，所以我还会继续探索世光特别市。 要收集终结怪谈的情报。 而且，这里是药液产量效率最高的地方之一。 ‘光是地铁站脱出通关，都能提取出近似A级的药液。’ 各个地铁站一个个终结掉，能攒下不少收益。 对了，我之前焚烧并终结了“白昼站”的怪谈，理论上也提取到不少药液。 我焦急地翻了下文身空间。 ‘收集器…’ …有了！ 看见那闪耀着金色光辉的收集器。 ‘是A级吗？’ 那样点数在10万到20万之间… 把之前剩余的药液，加上终结“世光高校怪谈”时取得的药液，说不定真的凑得到四五十万。 ‘不错啊。’ 累计得还挺多的。这样，只要再重复过去的历程差不多九次就行了… … 等一下。 光一直在这里自杀不就行了吗？ 世光特别市的地铁站有些极其危险。在那种地方反复死亡、然后再进来，理论上梦境收集器就能快速攒满吧？ 那也算通关了。 可以吧，只要不断进入就行了。 那么… 【很有效率的方法啊，朋友！不过理论和现实常常并不一样，不妨多考虑下…】 啊。 …确实。那样梦液的浓度可能会被大幅削弱。 ‘如果没能真正体验黑暗，只是随随便便出去，最多只能收获低等级药液。’ 白日梦才不会无缘无故让同一个人每天都反复进同一个怪谈，还要拉开间隔严格排班。 ‘谢谢你，布朗。’ 【哎呀，做为好朋友，这是我该做的！】 看着满载A级药液的收集器，我再度鼓起了干劲。 所以现阶段要先收集梦液… “你是要现在用它吗？” “嗯？现在不用，打算日后再——” “那在那之前，让我保管梦孵化机怎么样？” “不行。” “……” 见鬼。 答得太直接了。 我故意装作惊讶地看着他： “我有收纳空间才带上的。要员您打算怎么拿回去啊…？” “哎呀，我可是有肌肉和意志力的嘛~” 崔要员开起了玩笑，但目光冰冷坚定。 “何不把那梦孵化机放回原位？” “……” “总之，葡萄你打算继续探索地铁站，对吧。” “是。” “这样啊，哈哈。” 崔要员站起身，回头又对我温温一笑。 “走吧。” “……” “差不多该见见留在这里的人了。” 那就是—— “嗯，让我想想，在官现在在列车避难所是吧？” “…是。” 胸口的罪恶感再度如冰般窜起，脑袋顿时冷静了下来。 “我带路。” 我们离开被烧毁的欢乐研究所走到月台。 *** 一会之后。 G1572次列车驶入月台，我挥手时7号车厢的门才姗姗开启。 “狍子…啊。” “见到你真好，薄荷要员。” 高英恩看到崔要员，眼神微微波动，脸上浮现出难以分辨是惊喜还是窘迫的表情。 然后—— “要员。” “青铜。” 一群死去的人陆续往7号车厢聚集。 玄武1队的前辈要员望着被灭绝级灾难卷进而死、困在里面的后辈青铜许久未语，最终咧开嘴一笑。 “气色还不错，青铜。” “是。” 青铜要员微微一笑。 坐在列车上，死者的面容看不出尸相。 宛如生前。 “我过得还行。” “…那就好。” 崔要员看着青铜的目光中浮现出跟我刚刚感受到的类似情绪。 罪恶感。 但他很快把这种神色死死压下，又以平常口吻与青铜要员对话。 并拍着对方的背，不动声色地给出某种暗示： “以后还要…怎么接替工作？” “你还担心那个干嘛，有咱家王牌前辈在这…” 明显是在问“该怎么安排青铜的空缺”。 然后又道—— “…没什么想托我们带话的吗？” 像是有备无患替人收录遗言。 ‘啊。’ 脚趾都在发紧。 焦虑感。 ‘该行动了。’ 其实我应该先把崔要员带到避难所，然后什么都不管直接跳下车去下一个车站… “急了？” “…！” 一旁同样默默看着要员们对话的银河际代理转头看向我。 “狍子啊，总算见到你了。上次还像狍子一样逃得飞快。” “代理…” “你到底忙什么去啦，连个纸条一扔就跑…” 他本想继续说下去，可看到我的表情后一时说不下去。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啊？” “太苍白了吧？要是让人看见，还以为不是我而是你才是尸体。” 苦涩地开了个不太好笑的玩笑。 “我没事，只是…有些新的发现而已。” “……” 银河际代理放低声音，把我拉到角落问： “那个梦孵化机还是什么的，是它的原因吗？” 我慢慢点头。 “准确地说，是我们公司的药液制造机需要用到。” “…太突兀了吧。” 我没有再多解释。 银河际代理大概自己都还没能接受“死了且被困于此”的现实，适应避难所的生活都很吃力。 我在纸条上多留话只会给她徒增压力。 此时两位要员结束了交谈走了过来。 我一见青铜要员，赶紧道歉： “对、对不起要员。我刚才出来的时候没来得及问您有没有需要的东西，也没帮上忙…” “无妨。” 青铜要员摇头。 “我需要的已经告诉崔要员了…你别有心理压力。” “…是。” 在这辆列车里，我越来越难以平复内心突围而动的情绪了。 幸好没过多久。 本次到站：早晨，早晨站… 列车绕了一圈回到了目的地。 我赶紧朝车门旁站了过去。 “我就此下车了。” “这么快吗？” “是。如果你们需要什么，尽管交给我，我会去找的。” “唔…” 银河际代理静静看着我，随即又扭头望向青铜与高英恩。 大概和高英恩对视了一眼，但我头低着，静候下车。 开门。 我踏上了早晨站的站台。 现代、整洁的月台还是那样。我快步朝楼梯方向走去… “一起走啊，葡萄！” “……” 我感到崔要员亲昵地搭上我肩的重量。 【唔。他还是喜欢搞过度亲密呢。】 也下车了啊。 好吧，既然崔要员决定要同行，我其实很欢迎。毕竟这站如果有他帮忙其实会更顺利。 …也就是说。 “那个，要员。” “嗯？” 我小心翼翼开口： “要是以后探索时收集器里满了药液，可以…卖给我吗？” 上次终结世光高怪谈时也受过他帮助收集药液。 这次能不能… “才不要。” “……” “葡萄，上次那个也约好平分了不是吗？” 啊。 “…是。确实…” 【我的天哪，这家伙都接受了我的贡献多少次，现在居然还拒绝得这样理直气壮！】 拜托… 一股委屈和怨气涌上来。 但我忍住了，不想太无赖。 ‘以后再慢慢劝吧。’ 只要提个好条件总会行的。 一定可以的… “对了，都忘了。那位公务员…” … …！！ “先把我这台收集器拿去吧，狍子。” 我转头。 …银河际代理就站在那里。 青铜要员也也在身后。 两人刚踏进站台，自动屏蔽门在背后合上。 列车正驶离本站。 “……”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青铜要员和银河际代理。 “你们为什么下车？” “葡萄要员。” “赶紧回去上车！快！” “我不去。” “…！！” 我看到下车的两人身上生命力褪色，脸色也变成了苍白的死者模样。 但他们却很坦然。 甚至崔要员也不为所动。 ‘…你们之前就聊过了？’ 我咬着牙盯着他们二人。 “我们在避难所收集了这个车站的情报。” “……” “这里特别适合要员和记者来探索。” “……” “葡萄要员。” 该死。 ‘原本以为没和他们分享维基上的信息就没人会注意到…’ 没想到他们竟参考了直接到过本车站的幸存者的证言而察觉到。 “你知道这站是什么吗？” 早晨站（天平法庭） 世光特别市的地方法院就在本地铁站。 “…法院在这。” “对。但不止如此。” … 青铜要员的目光投向台阶上方。 天平法庭。 上边有块硕大的木质横匾，旁边嵌着一只银色天平徽记。 天平内的细微浮雕——对某些人来说极为眼熟。 因为它和银心中的花纹一模一样。 灾害管理局的装备。 这个地方法院的地下同时是一个极其隐秘政府机关的所在地。 “从情报来看，灾害管理局世光市分部，很可能就设在这个车站。” 没错。 这正是整个失踪的世光特别市灾管局分局所在地。 灾害发生当天，这个政府部门把最多的幸存者疏散到地下。 后来四散各地的政府人员们在世光市到处救人并向总部求援，但成功率极低。 可在这个过程中，谁该被救的痛苦抉择，甚至在他们死后也一直留在了这里。 所以你知道这个变成怪谈的地铁站到底在发生什么吗？ 所以，在早晨站，这种“抉择”在无尽地循环。 在天平法庭里，会无比严正地判定你是否值得被拯救。 用科学验证过的方式。 咯吱—— 台阶上方。 在横匾之下，银亮的天平法庭现出真容。 “还记得吗？地平线山庄的那些人全都是重罪犯。” “……” “那时用过的设备，这个分部里也还有。” 会用邪恶天平秤你的分量。 邪恶天平。 ——灾管局用这个来审核、筛选民间牺牲者，那台天平已掌控这个车站。 “……” 但—— 青铜要员想的并不是原先的逻辑。 因为天平已扭曲、被污染了。 原先仪器是以罪孽为砝码来称重，但在那天灾难影响下，现在天平用别的东西为砝码。 我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你最爱的东西，却在天平的另一端。 冷静…冷静点。 在这一站，我会好好探索这座法庭怪谈，收集情报和梦境药液。 只要想着这一点就好。 尽管同伴们以死人之身跟着我做如此危险的事让我感到愤怒，但我还是忍住了。 劝不动的话，发火只会让情绪更糟。 像拒绝把梦境药液卖给我的崔要员，也一样。 ‘只要我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 只要大家都别死，拼尽全力就好。 之前不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那样就够了… 【为了不后悔而拼尽全力的我的朋友的模样真美啊。虽说那双肩膀看起来很沉重让人心疼…】 没事的。 【呼，那么前进吧。这是通往审判，嗯，审判的一步！】 我走上站台，朝天平法庭的台阶走去。 然后，无意间望向那正敞开的门。 本以为天平法庭的景象已经展现出来… “……” 里面什么都没有。 是纯白的虚空。 没有颜色，也没声音，也没有形体。反倒和没有一丝亮光的黑暗地下室的感觉很像。 “…害怕吗，葡萄？” “没有。” 其实很害怕。 但怕也不会改变什么，于是我迈步走了进去。 世光特别市灾难之日。 确认第370614次救助请求。 将请求者登记为候选人。 202■管理370614号金素音。 请通过恶之天平进行救赎价值的审查。 下一瞬间，我猛地恢复了意识，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法庭队列最后方。 “…！” 以褐色、藏蓝色和灰白色点缀的现代化、甚至有些壮丽的空间。 法庭中央排着长长的队，大家像等着简易判决一样等候着。 熙熙攘攘。 市民们穿着普通，仿佛是来办行政事务一样，似乎带着几分安定感的空间。 “但只要仔细聆听…都知该判谁…能不能进来…这次谁…” 让人不寒而栗。 我下意识回头，发现随行的人也已经排在我身后。 青铜要员脸上闪过紧张。 “葡萄要员，你看这地方像是法庭，但其实在进行的并不是实际审判…” 202■管理370601号候选人郑浩钟请上前。 “…！” 前面队伍传来了声音。 可队列和人群，以及那异常模糊的远景让一切都难以看清。 只能看到队首，一个人的身影走出来了。 砰。 …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地上，随即陷入寂静。 “……” “…这里在进行的，应该是灾难管理局紧急时刻的选拔程序。”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但我已经明白了。 ‘被污染的。’ 202■管理370603号候选人金子勋请上前。 我们前面的队伍减少了。排队的人向前走，我们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移动。 这时，队列后面也站满了像普通市民一样的人，前面只剩下几个人了…然后。 砰。 我终于用眼睛追到了声音的源头。 202■管理370611号候选人李惠美请上前。 法庭最上方中央摆着巨大的灰色天平。 蒙着灰尘和污渍的天平是水平的两只凹盘，正安放在审判台上。 有人向那儿走去。 是“人”吗？ “…怎么回事，怎么只有我，救救我，拜托…” 穿着轻薄羽绒背心的中年男子，茫然踉跄地走了出来。 对该救助请求者的救助适格性，将执行第8312次复审。 候选人，请提交证物。 法台后的扬声器传来声音后，在天平前的人似乎试图振作精神，拼命摇头。 “好，好的…” 接着颤颤巍巍地抓起天平旁边的长形器具。 灰色的刀。 如同公共机构用来防止被偷走的笔用绳子绑住一样，刀也用绳子系在天平上。 中年人拿起那刀，插进自己的胸口。 “…！” 然后从中取出了—— 【哦，是心脏！】 仍在跳动的器官，沾着刀被取了出来，场面异常血腥又清晰。 传来银河际代理的低语：“公务员们居然把那玩意当对民服务工具用？” “不是的！管理局其实是根据候选人的命理与姓名…” 青铜要员急忙否认，但我知道。 那也属于恶之天平的用法。 “青铜，那样也用过吗？” “……” “恶之天平原本是超自然灾难，结果被加工成了貌似有益的用途。” 崔要员的眼神黯淡下来。 “严格来说，那其实是被加工前的本来用法。” 可以被放上天平的象征物，包括命理、心脏、■■等，皆是代表考核对象“良心”的象征。 以心脏具象的人类道德和善意会以跳动之姿被刀钉住。 请放上天平。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即便被取出了心脏，中年人仍踉跄地行动，把被刀插住的鲜红器官放到天平盘里。 确认。 随后天平另一侧的盘开始颤动。 本来该由象征“罪恶”的砝码压住那一侧。 灾难管理局用恶之天平主要是惩罚作为祭品的罪人。 但在这个世光特别市被污染的法庭里，恶之天平反而选拔具备救赎价值的人。 于是… 你最爱的东西，会被放到天平另一边。 取代罪恶出现的东西，是—— 右边天平盘上，出现一个穿着训练服、看上去像大学生的小小身影，坐立不安地四处张望。 中年人看到那模糊晃动的影子，踉跄着试图靠近。 “惠美啊！” 天平晃动着。 本应水平的天平开始颤抖。 校准天平刻度。 “再等不了！不行了！不行！谁能代替我去死！！谁能代替我死！只要能救到惠美就好！” 悲鸣响起。 “等等，这种发言…” 左边天平上，候选人的鲜红心脏变得乌黑，奇异地枯萎了。 “哈…” 右边天平盘倾斜，坠了下去。 202■管理370611号候选人第8312次审核结果为—— 救难选拔不合格。 天平失去平衡，彻底崩塌。 候选人的心脏被判定为在心理价值上凌驾于道德、伦理判断。 通过恶之天平得出结论。 依现状不可矫正为恶人，复审永远结束… 扬声器传来漠然的声音： 判处人道毁灭。 砰。 右边天平盘落地。 天平完全崩溃，反弹之下左边心脏被抛向空中。 “啊啊啊啊啊啊！” 失去心脏后嚎哭的中年人的胸口血如泉涌，身体滚落台下。 “……” 吱嘎嘎嘎嘎。 天平再次启动，重新恢复平衡，盘下滴着血水。 202■管理370612号候选人朴京周请上前。 “…这下完了。” 银河际代理低沉而急促的声音传来。 “为什么啊，天平另一边放上珍贵之物，所以说如果为了那个东西哪怕能犯大罪就淘汰吗？” 虽然接近，但大概不只是能否犯罪那么简单。 应该是只要有优先于伦理意识、信念、良心的“异常强烈的执着”，就会这样吧。 “公务员，跟山羊主任说的不一样…” “等等，两位听过山羊主任，也就是薄荷要员的说法吗？” “是。” 青铜要员脸上带着紧张。 “听说这里为了筛选有救助价值的人用恶之天平来挑选救难对象的‘传闻’…” 但没被选上的会被处死这点，他们似乎没听说过。 青铜要员咬了咬牙低声道： “…别担心。既然这么多人都在接受复审，说明标准虽严苛，但未必失真太多。” 【哦哦，对那句话你怎么看，朋友？】 我只是安静地闭口不言。 这当口… 202■管理370613号候选人宣有锡请上前。 我前面的人走向法庭… 砰。 再次失去心脏被卷入法台下。 “……” 现在我的前面没人了。 我终于得以真切地观察法庭… 地面是玻璃的。 “…！”底下堆满了尸体。 尸山。 心脏和尸体像垃圾一般被丢弃，透过地板呈现为血腥造型物。 在最上面，我还瞥见了刚刚中年男子的轻羽绒服… 从头到脚都感到阵阵发麻的恐惧。 然后—— 202■管理370614号候选人金素音请上前。 轮到我了。 ‘哈。’ 我深呼吸，僵硬地迈步向前… “等一下！” “…！” 有人冲到了我前面。 就是站在我身后的人。 ‘崔要员！’ “我能先接受审查吗？” 疯了吗？ “要员，疯了…” “不是，他太紧张了…看情况都只是简化程序，要员的话应该能关照一下吧？你看，这位真的…” 崔要员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紧紧地捏着动脉部位。 反射性地手都开始颤抖。 “确实，状态很成问题。” “…！” 后面其他两人也上来扶着我。 这是怎么回事… “葡萄，如果你在这里大声吵闹反而更危险你知道吗？” 崔要员轻声道。 “先看我接受审查再说。你现在不是很冷静，听懂了吗？” “……” 其实谁先都无所谓。 但他说我不冷静，到底是… “拜托了，审判官，不，是选拔官！” 一阵刺骨的沉默和注视之后—— 确认。 202■管理370615号候选人■■■请上前。 “是。” 扬声器的声音响起，崔要员带着苦笑迈步走上前。 我强忍着咒骂。 还算能忍，是因为确信他不会在审查中被淘汰。 对该救助请求者的救助适格性，执行审查。 请提交证物。 “当然。” 崔要员把天平连接的刀抬起，插向自己的胸膛。 刀口间露出的器官泛着银光。 “…！” 没错。银心脏正是这里的原版物品。 作为恶之天平砝码提取的象征物，会根据生平有不同形态呈现出来。 大多数要员应该都会是那个形态，所以才会以此制作银心脏。 请放上天平。 崔要员照做了。而另一边展现出来的东西是… 帘子微动，暖烘烘的窗边与旧沙发、茶几，熟悉的景象… 玄武1队休息室。 … 校准天平刻度。 天平倾斜。但与之前观察到的方向不同。 崔要员的心脏缓缓沉底，最终，落到盘底。 “…！” 天平震动。 202■管理370615号候选人■■■审查结果—— 救助选拔合格。 “…！” 该救助请求人通过恶之天平选拔，获得救助资格。将派遣要员响应本请求。 “哦。” 天平仿佛面对真正结果一般颤抖不已。法庭比刚才亮堂了些，气氛也变得像能呼吸般清新。 选拔成功带来的希望氛围。 【呵呵，终于有合格者！是不是为抢走狍子的荣耀特意抢先了呢，之后不妨留意一下。】 …不，不会是那样的。 【嗯？】 崔要员收拾起天平上的心脏，勉强带笑道：“等一下，关于这个…” 这时—— 吱呀吱呀的扬声器突然以冷漠的语调快速宣布： 无法救助 “什么？” 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无法救助 目前世光特别市■■■局分部无更多可救助人员。因席位不足，审查结果作废。 降下的天平恢复到原本的平衡。 沾着灰尘和污迹的巨大天平。 重新宣判。 扬声器发声。 202■管理370615号候选人审查结果暂缓。 日后为复审请重新依程序等待。 “等等。” “……” “这就是说…” 看着崔要员的队列，他若有所悟，突然睁大了眼睛。 没错。 “要员。” 我僵硬地开口。 “这原本就是永远无法合格的审查。” “…！” “你们应该刚才也听到了。” 办理我们前面那位中年人的时候有声音提示： 对该救助请求者的救助适格性，将执行第8312次复审。 “那个人，是已经被复审了8312次。” “…！” “因为‘现在无法救助’，‘没有供救助者的空位’，无限等待被延期…” 就在这无尽的恶之天平轮回里。 还受到“总有一天会有空位救助自己”的虚无希望的折磨。 “…等到污染加重，或者撑不住了，善恶判断标准模糊不清的时候。” 如果在“对所爱之物”表现出以恶之天平标准衡量的、极不道德的过度执着… “就会被处刑。” “……” “永远都被困在这里…直到被宣布死刑为止。” 我回头望着队列里的人们。 “这些人，从世光特别市变成这样那天起就一直在持续接受审判。” 但是。 “不过现在开始就没事了。” “什么？” “我一定会设法解决这事的。” 之前也是这样过来的。这次也已经想出了攻略这法庭的方法。 其实用什么办法都可以吧？ 就算拼命也好，什么漏洞都找出来咬住不放就行了。 虽然害怕得要死，但这也是过程的一部分。 用污染也好，死也好，只要结果好就行。 “别担心。” 202■管理370614号候选人金素音请上前。 “等…” 我主动走了出去，这次还没来得及让两人拦住我。 对该救助请求者的救助适格性，执行审查。候选人，请提交证物。 我割开胸口，取出了心脏…令人吃惊的是，竟然泛着银光。 ‘还好，算是按要员标准判定了吗？’ 真是万幸了。如果是130666的状态，或其他污染状态，估计不会是这个判断吧？ 至少到现在，我还没有蓄意杀过人，也没有伤害、取乐于他人。 怎么都好。 ‘如果被延期就好了。’ 这样事情就更好办了。 我把心脏放上了天平。 确认。 天平颤动，对面盘上有东西显现出来… …却并没有。 ‘…嗯？’ 那里什么形象都没有。 既没有人，也没有风景。 ‘怎么回事？难道我没有爱的对象？’ ‘…虽然也不算奇怪。’ 我不由得弯腰去看对面盘。 天平在颤动，里面确实有点什么。 像是污渍、黑色圆点… 手机支架。 校准天平刻度。 天平崩塌。 202■管理370614号候选人审查结果—— 救助选拔不合格。 天平坠落到底。 坠落着。 我其实早就知道了。 自从我在白日梦新人培训时醒来后，原本属于我自己的那些记忆，像被漂白了一样渐渐淡去。 关于作为金素音的生活。 家人朋友已经不太记得了。 我很清楚“曾经拥有”过。 那些感情和珍视依然留存，但具体细节和回忆却不断消失。 所以，面对恶之天平，爱之象征的位置上什么也没有，我居然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家”的感觉。 一个不再令人害怕、日常、原本属于我的地方。 只剩下“想回家”的那份心情，那份执念最终只聚集成了一样东西。 ——手机支架。 可以回家的、让我感觉自己做得到的、触手可及的方法。 通过恶之天平，判定了候选人的心脏中蕴含着优先于道德伦理判断的心理价值。 放着手机支架的右边天平盘落了下去。 盛着我胸口取出的银色心脏的左边天平盘骤然升高。 判决为此人为现状下无法引导的恶人，永久终止复审。 心脏被巨大的天平弹飞了出去。 判决为人道毁灭… “等一下！！” 有人从队伍中冲进了法庭。 他伸手在半空中抓住了刚被弹起、插着匕首的那个器官。 “…！” 他把心脏重新放回天平并高声喊道： “我也是要员！” 是青铜要员。 202■管理370616号筛选候选人… 扬声器沉默了。 出现在法庭前的是柳在宽那死白的脸。 ——死亡者。 确认候选资格有缺陷。 死人没有候选资格。 202■管理370616号柳在宽取消筛选候选资格。请立刻离开法庭… “请稍等一下。” 青铜要员低头望着天平，然后又看向扬声器。 “正如我所说，我也是要员，有资格介入这个筛选过程。” 你究竟在干什么？ 就算你看懂了再多，介入得也太过分了。 还是说你压根就是冲着这点来的？不当审查对象就以为会安全？ ‘才不会呢。’ 反倒更可能被怪谈吞噬！倒还不如现在赶快离开…不管是银河际代理还是青铜—— “我的要员代号是青…” “这位不是世光特别市本地的，是首尔总部的要员。” 我插话进来。 “没有资格参与本地筛选。管辖区不一样…” “不，我有资格。” “…！” 青铜要员看了扬声器一眼。 眼神里是早已做好决定的光芒。 “世光特别市支部不是向首尔总部请求了支援吗。” “…！！” 可恶。 “我是收到请求后前来赴任的，有资格介入这次审判。” “要员——” 我急忙拉住青铜的手臂。 “这样下去，有可能会被这超自然灾害吞噬，请立刻停手…” “是啊，我也觉得。” 崔要员也上前了。 “我们都是首尔玄武1队要员。” 他直接搂住了我和青铜的脖子。 “搞什么？” “闭嘴。” 崔要员盯着天平上我的心脏，好像想把它收回去，但又恐惧地移开了视线，开口说道： “…那位在扬声器里说话的筛选官要员，出来和我们谈谈吧！说实话恶之天平本来也不是啥好东西，用在这种情况下让人承受极限压力，能做出什么正确判断？难道你们不知道刑讯下的信息压根不准吗？” 扬声器毫无反应，但崔要员声音更大了。 “现在连银心脏都显示不合格，遇到这种情况我们面对超自然灾难时都会视作异常情况！” “对。” 青铜要员顺势呼应，他脖子上已没汗，只剩下死人般的皮肤色泽。 “所以我们以相关人士身份提出建议…不能以这样的方式判断市民的救助资格。” 他们到底想干嘛？ 反正就算我被人道毁灭，也很可能会被传送到世光特别市外边，再重新准备再进来就行。他们自己的处境更应该担心吧？ 还是在担心我会在这怪谈中“永远”死去？像玻璃下那一堆尸体一样。 ‘大概不会。’ 他们好像正准备把我审判流程结束后，用诡怪的破解法来破局，其实等我之后行动更安全。 我小声对要员们说： “真的没关系。” “闭嘴。” “真的。我本来就打算直接砸了天平。” “…！” 跟白天那站点纵火一样。 ‘只要失去判定手段，流程就得终止。’ 而且天平应该没那么容易碎，我正想着不惜一切代价用各种污染去搞破坏。 这么做，大概率我真的会死。 “我是料定自己会死所以才这样做的。没关系…” “不，你不可能没事。” 青铜要员打断我。 “你才是最可能被这次超自然灾难吞噬的人。” 什么？ “精神被逼至崩溃、陷入极度慌乱的人，往往最容易被超自然灾难吞噬。所以——” “可我没崩溃。” “…葡萄要员。” 青铜要员以眼神示意天平上的手机支架。 “那东西，为什么对你来说那么重要？” 为什么？ 可以说吗？ 有那么一瞬的戒备，但身旁的崔要员早已知情，我也明白其实根本无所谓。 反正他总会分享给他们的。 那么… “…是回家的办法。” “……” “呃，应该说是代表‘方法’的象征。” 越说越胡言乱语，索性组织语言继续解释。 “这是我最近才发现的东西，因为不知道是否还会再次找到回家的办法…” “……” “其实我对家早就记不清了，但这也没办法。你非说我对家过度执着、觉得奇怪也无所谓…” “不。” “…！” “我之前就说过‘想回家’完全可以理解。问题不在这里…” 青铜要员追问道： “既然如此——为何不是‘家’，而是手机支架出现在了天平上呢？” …！ 这… “就算你记忆模糊，应该也会有‘家’的象征。你看刚才，崔要员天平上出现的东西。” ——玄武1队休息室的景象。 只是画面，但谁了解崔要员，都能明白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可葡萄要员你现在，出现在天平上的不是家，而仅仅是回家的办法。” … 手机支架。 “细想是不是很奇怪？” 脑海仿佛被冷水泼醒。 ‘等下。’ 我再次仔细看去那天平上的支架。 对啊，比起“家”本身，我更重视“回家的工具”，这确实不合常理… 难不成是天平的错？ 这种怀疑涌上心头，但我强行抑制住，努力思考起更难受的问题。 ‘那么，这会不会有别的含义？’ 比如——黑暗探查记录本身？ ‘不对。’ 否则天平不至于直接崩溃吧。 我想起了研究员们。 当我发现自己与他们看待黑暗的方式一样时，觉得异常不适，就是因为我无法坦然用猎奇的心态去看待那些现实中正在发生的惨案… ‘这并没颠倒过来。’ 所以—— 答案只有一个。 我只是单纯地执着于“可以回家”这个可能性。 它太诱人了。 回家的办法近在眼前，简直难以自控。 只要能从梦孵化机里拿到愿望券原件，什么都可以做到。 那一刻，我就这样被抓住了。 ‘啊。’ ——梦孵化机组合出药水按钮时的冲击。 那种理智与快感的极致结合。 那种膨胀的渴望。 … 难道我现在… ‘是被某种强烈印象过度钳制住了吗？’ “……” “葡萄要员。” 我环顾四周。 ——第一次开始注意到一些事物。 同行的面容。 他们复杂的思绪。 担忧着超自然灾难、我的处境、队列里那些长期失踪者——种种紧张感… 紧张感。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满是汗，还有些发抖。 …太过用力了。 可就是不知该怎么放松下来。 【嗯。来个深呼吸试试？用鼻子吸，口呼出。简单的冷静法则。来——】 我照做了。 【很好，朋友！】 深呼吸。 … 随着呼吸，肩膀、胸腔乃至四肢末端本能的紧张感都沉淀下来。 我垂下了手。 脑海好像晕了一瞬，又慢慢恢复了清明。 ‘没错。’ …看来我状态确实很不寻常。 自从知道梦孵化机按钮的来龙去脉后，完全被冲昏了头脑，其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原以为是在行动。’ 却没有。 应该及时调整。 ‘也许我现在根本丧失了正常判断…’ 我努力克制自己不被立即砸碎天平的冲动支配。 ‘从现在开始得随时自检、冷静判断。’ “谢谢你。” “…！” “我清醒了些。” 我点头望向青铜要员。他似乎也稍微安心了。 就在那时—— 巨大灰色天平上的小小支架影像晃动、闪烁了起来。 “…！” 梦孵化机、愿望券、快闪店、手机屏幕——各种象征景象不断晃动、错乱… 画面变个不停，定格不住。 “你们看吧，现在都实时变化了！你们要是真的想当灾难管理局，这会儿就该听现场要员说话！” 崔要员洪声怒吼，把钢斧和徽章直接掏出来挥舞。 “呐！要员证件都在！” 但是扬声器依然沉默。 “你们看看——” 这时—— 无法确认 “…！” 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无法确认 扬声器的声音彻底扭曲了。怪异的音效回荡在审判庭。 “…这种感觉和刚才被暂缓时很像。” “看样子，连要员身份都认证不了。” “的确。” 两人一边警惕地立在我两旁，一边望着扬声器。 请提交证物请提交证物窗口确认者缺席… 啪。 目前世光特别市■■■局支部无人能确认相关人员的身份证物。 要员们的肩膀僵硬。 不批准相关人士请求… “但不是相关人士也能进来讲话吧？” 身后传来皮鞋走路声。 “我不是要员，只是想说两句。” 银河际代理的声音。 “这怎么说也是‘审判’吧？至少场面看起来真是个法院。” … 对啊。 - 嗯。那么前进吧。这是通往审判，不，真正“审判”的第一步！ 我想起了布朗的话，脑海变得更加清晰。 “既然如此，岂不是也该允许上诉、请律师，还能叫证人？” 这正是。 “通常狍子不都用类似方式破解吗…而且这还正好是我更拿手的领域，随口一提。” 银河际代理对着扬声器笑着说道： “程序上也是对的吧？” 202■管理370617号筛选候选人… “好好，我承认我死了。要不更详细介绍一下？我是前‘行善日报’的记者啊。” 银河际代理拍了拍我肩膀向前大步走。 “就把我当他证人吧。” “这位特殊案例，不能用简易程序，要求正式公开审判。” 她的声音在法庭回荡。 “你们要是非说不能确认相关人士，那这会儿就当场的人，都是这位的律师和证人也行。” … 扬声器沉默了。 我们后头站着的，这天平法庭里的长期失踪者们出奇地鸦雀无声。 然后，在死一般寂静里，终于响起了宣判—— 确认。 “…！” 因证物异动和证言情绪的变更，202■管理370614号筛选候选人金素音的筛查程序取消，移交正规审判… 我握紧了拳头。 法庭开始剧烈扭曲，背景翻涌，唯一清晰的只有灰色天平… 眨眼间。 四周陷入黑暗。 “…！” 我独自伫立在黑暗之中。 接着—— 突突突。 远处一道道聚光灯依次打下。 出现了一个新空间。 与刚才法庭相似，却在两侧设有席位。 数十个空座被毫无意义地照亮，但我附近的座位，两边都坐着同伴们。 我可以看到他们凝重对视的表情。 然后最后一束灯光打在我身上。 对面依然是那巨大的天平，台上摆着我取出的心脏。 空中飘荡的扬声器声音响起—— 202■管理370614号筛选候选人金素音的正规审判现在开始。 “搞定了。” 但这时—— 银河际代理也未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陪审团请就位。 “…！！” 数十个空座现出了黑暗中的身影。 全身穿着要员制服，却形体扭曲，身体残缺、被火烧伤、外貌怪异——那些都不像人了。 “这家伙…居然用陪审团。” 候选人，请上前。 ——那些死去的世光特别市要员都盯着我看。 我咽了口唾沫。 在黑暗的法庭两侧的数十个陪审席上，世光特别市灾难管理局的要员们都以他们死亡时的模样，俯视着我。 一股阴森的感觉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他们眼中没有那种要员们常有的“信念坚定、坚毅、温和”等形容词能对应的光芒。 “…是怪谈。” 已经被污染了的东西。 实际的要员们…在进行救援作业时，应该早已在世光特别市各地全灭。 他们已经死去，但被某种力量困在这个法庭中的这些身影。 为了这毫无意义的救援者筛选作业… 他们盯着我。 202■管理370614号筛选候选人，请有证人举手发言。 理所当然，同行们迅速举起了手。 可我看见了。 还有其他人也举手了。 在黑暗的陪审席各处，那些死状怪异的身影都举起了手。 “…！” 请5号陪审员发言。 只有编号5号的陪审席上亮起了聚光灯。 身躯已经支离破碎。 在黑暗中，只剩下内脏和四肢以几何形状残留的要员看着我，低声说。 ——此人，在赌场被通缉。 …！！ 现在是通缉中的罪犯，虽然在那赌场赚了许多筹码，却没有帮助那里的众多瘾君子中的任何一个。 我后退了一步。 “如果因救助赌博成瘾者出事，谁负责？冷静点，不救他们才是对的，我只是不得已而为之，把头转向了别处。” 一种奇怪的罪恶感压在我的胸口。 这是怎么回事？ 请17号陪审员发言。 有另一个人从陪审席上站了起来。 苍白的脸肿胀着。 灰蒙蒙的眼睛没有焦点，虽然看着我，但好像在看别的地方。 ——他已经自杀过了。 我咽下一口唾沫。 “在市厅附近的森林上吊。曾经主动放弃过生命，所以比起救助，反倒应该人道毁灭。” …这是。 “这就是我在世光特别市各站点做过的事。” “劝阻自杀者或收拾尸体，根本没有时间…必须继续前进…闭嘴！” 我咬紧脚下，用力咽口水，拼命忍住这怪异的精神冲击… 同时在心中反复回响着某种寒冷的觉悟。 “他们在为我的罪证作证。” 在各个站点，我做过的那些选择。 那些从社会、道德角度都可能算作错误的所有行为。 “反驳——” 必须反驳才行。 但奇怪的罪恶感让我难以启齿。这是什么感情？这些杂乱的思绪？这股郁结与悲痛究竟来自哪里… 202■管理370614号筛选候选人，请有证人举手发言。 新的一名陪审员举起了手。啊… 请32号陪审员发言。 远处，一个穿着要员制服的死者站了起来。那人… 全身漆黑，像被烧成焦炭一般。 五官已经烧毁，连制服也焦黑成了快要碎裂的轮廓… …… “啊。” 心头一片冰凉。 不祥的预感几乎令人窒息地涌了上来。 “开始发言。” 等下，等一下… ——“纵火犯！！” 我踉跄了一下。 “那个人在住宅区放了火，许多渴望被救援的市民活活被烧死——死了、都是你害死的，承担起责任、去死、去死、去死…” “呃。” 巨大的压迫感擎在心头，混杂着令人不适的负担与愧疚搅乱了我的思绪。 想吐。 我几乎要崩溃一般紧抓讲台。想到在住宅区死亡的无数居民，心如撕裂般，恨意与悲伤在脑海中轰鸣，我临死前甚至一直在注视那场面呜呜呜… ——“这些到底是谁的记忆？” “呃！” 202■管理370614号筛选候选人，请有证人举手发言。 “啊…” 那种压迫感稍微缓解了一下。 我颤抖着直起了身。热热的东西从眼淌下来，擦了擦，不是泪，是血。 我勉强抬起头，又有一人举手。 青铜要员。 请37号陪审员发言。 “我怀疑前面几项证言的主观性。” 陪审席的目光都投向青铜要员。但他以死者那苍白的面容，接着说道： “所以，为了客观地确认证言的真实性——” 他的视线看向我。 “建议用‘恶之天平’来称量…依照原本规定，将‘无动机杀人’作为罪锤加上。” …！ “按照刚才证言的逻辑，那这人犯下的罪行比‘无动机杀人’更甚，天平应该是可以审判出来的！” 青铜要员的声音在法庭回荡： “请像原本那样使用‘恶之天平’。” 按照原有规则。 比起无缘无故杀人更严重的惡行者，才是恶人。 若不是恶人，就该是善良市民。 不用沦为怪谈的牺牲品，成为正常的人。 也就是有资格被救援的人。 … 啊。 “现在这种方式判断人是不对的。已经被污染、歪曲，若是本来的管理局，绝不会这么做…” “不。” 我擦了擦鼻血和唾液，站了起来。 “…葡萄要员？” “不是的，要员…” 我看向在场的陪审员们。 那些支离破碎的身影。 “现在被认为‘歪曲’的这种做法，其实也是灾难管理局该做的选择。” “…什么？” “如果一严格按照‘恶之天平’的使用规范，根本分不清救援优先级。” “……” “在城市灭形级灾难面前，成千上万人死去，人员和资源有限…终归还是得做出选择。” “要救谁。” “如果救助了赌博成瘾者出事，责任由谁承担？冷静一点，不救才是对的，我别无选择，只能转头去别处。” “没有时间去劝自杀的人，或处理尸体，只能继续前进…” “想到住宅区死亡的大量居民，心像快要裂开，怨恨在脑海中轰鸣，临死之前都在看着那场景…” 压在我身上的那些创伤感、压迫感。 那大概正是要员们死前感受到的巨大负担和罪恶感。 “到底是该挑选最善良的人，还是最有用的人，亦或是最弱小的人…大概曾经提出过种种方案。” “那么——” 银河际代理开口问。 “会选谁作为救援对象呢？” … “选择最不危险的人。” “…！” “那样才能，算是救下更多的人。” 选不会越界的人。 再直白点说，应该就是在这种异常灾难中，优先挑选不会“作死”——不会损害他人的人。 不会在危机中鲁莽行动、增添风险的人。 …不会把自身利益置于道德标准之上的人。 “也正因此，天平相对那一边才会出现珍贵之物，对吗？” 如同时间静止一般，沉默流淌。 “对啊…有道理。” 银河际代理点头。 “那干脆把整个审判无效化不就好了？” …！ “毕竟谁都救不成了。这条原则根本不起作用。” 寂静中，法庭微微震动。 数十道聚光灯晃动，黑暗里的要员身影忽隐忽现… “本来凭什么就能随意决定救援优先级。恶之天平？想救比坏人好的人，这心情能理解，但把它定为国家机关的原则——那是大错特错。” 天平的金属盘轻轻晃动，法坛底部传来金属摩擦声。 “公务员个人在实际中凭本心选救援对象情有可原，但如果把这种挑选做成规则本身，其实就已经错了…” ——“请中止发言。” 银河际代理的聚光灯熄灭了。 “…！” “37号陪审员证言结束，38号无发言权。” “请37号继续发言。” 聚光灯回到青铜要员身上。 他的眼神像背负了极大疲倦，再次开口： 银河际代理在旁边做了个像想劝说的手势，被一抹聚光灯的余光扫到了。 但他只是说： “…无补充意见。请用恶之天平验证证言。” “…！” “至于‘让每个要员自行决定’，市民大人的这个说法，我也常听到，最近也思考过很多。但…” 青铜要员淡淡地看着银河际代理坐的陪审员位，说： “那样的话，所有责任就会落在要员个人身上。” “……” “无论是罪恶感还是死亡。” 他看着我。 “即便看似不合理，但如果确实需要，制定原则、坚守原则，对每个人反而会更好。” “……” 青铜要员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这一次，听起来更具分量。 是历经沉痛思考的人说出来的话语。 “所以我知道为什么恶之天平的规则被变化过，但现在已经变形，毫无意义，建议正式回归本来的规则。” 青铜要员说完，径直站在那里，一副要等到发言生效才肯坐下的架势。 但审判依旧推进。 202■管理370614号筛选候选人，请有证人举手发言。 接着。 “我来。” 我举起了手。 “…！” 我想起了基于一路以来经验的方法，脑海中仿佛有火花在闪。 “可以为自己作证吗？” 在普通刑事法庭上，原则上被告不能作为证人。 证人因为要承担伪证罪，才有第三方的意义，被审判的人不能做证人。 ——“但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刑事法庭。” 这是一个筛选流程，是灾难管理局的恶之天平被污染后的形态。 “法律形式，也是银河际代理要求的那种程度罢了。” 所以，如果能说服这个天平审判所的怪谈说不定就行。 既然他们已经有动摇、情绪和主观意志，那就更是如此。 “我是筛选对象啊，所以我想以本人身份陈述事实。” … ——允许发言。 “谢谢。”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道： 一直盘旋在脑海里的那句话—— “请不要救我。” “…！” “不，仅仅是我，还请不要救在这里等待筛选的所有市民。这才是对的。” 陪审席上立刻响起巨大骚动。聚光灯噼啪作响，愤怒、罪恶感、绝望、愤慨、希望、怜悯、利他、憎恨等情绪满溢盘旋。 心脏一阵刺痛，从口鼻涌出的滚烫液体和情感在翻涌。 “因为！” 但我紧咬牙关，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世光特别市灾难管理局支部已经不存在了。” 【哦！】 法庭的骚动戛然而止。 “…这座城市被封锁，大家应该都清楚。这里已经无法被认知也无法被进入，当然，世光特别市支部已经官方意义上消失。” 我艰难地说。 “这不用我来证明，是谁都能推理得出的事实，所以——” … “已经没有任何人再有‘救援他人’的职责了。” 我抬起头。 “所以，现在不再以‘支部特指’为准，只以灾难管理局原本的原则——” 我大声喊道： “只要通过恶之天平，证明我不是恶人就好——” 我艰难地结束了这句： “没有处刑，也无需救援，只要放我们走就好！” … … 所有视线消失了。 咔哒—— 所有聚光灯恢复正常。 又点亮了一盏。 就在那巨大灰色恶之天平前的法坛之上。 202■管理370614号筛选候选人。 请在恶之天平上放上罪锤。 成了。 我扶着几乎虚脱的身体离开讲台，来到前方。 “这样做对吗…” “好像是在正面否定所有要员的辛苦努力…” ——不对，要坚持下去，忍住。 走过去时，看到了同伴们的脸。 青铜要员略显安心却依然紧张的脸，银河际代理那复杂又沉重的侧脸，奇怪地，崔要员有点看向别处的侧脸… 越过这一切，我站在了天平前。 看到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秤锤。 刻有无数尖叫者面孔的怪异秤锤。 按照规则，天平必须挂“无动机杀人”的罪锤，若天平下坠，即为应被征召的对象。 就是那样的东西。 我拿了起来。出奇地轻，但却让人极度不安。 然后…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到法坛上，放在我的银色心脏对面的天平盘上。 “……” 一边的天平盘下沉。 ——放上“无动机杀人”罪锤的一边。 “…！” 轻柔地下落，天平顺滑地显出偏斜。 咚。 挂了罪锤的天平碰地，发出微小声响。 我的银色心脏安稳地留在另一边的天平，悬在空中。 … 通过。 极度的安心几乎让我双腿发软。 “真的成功了…” 虽然有点怪，但我做到了。没事了。终于解决！ “只要这样出去就行了。” 那我就作为通关处理，获得情报，拿到梦境药水… “……” 然而—— 我看见了。 唯独一只手。 陪审席上又有一个人举起了手。 就坐在天平前方。 请1号陪审员发言。 他站了起来。 奇怪的是，他看起来十分完好无损。 虽然身穿熟悉的要员制服，聚光灯洒下，但他的脸却诡异地无法看清。 但轮廓却奇异地感到熟悉… 他开口了。 “反对。” “…！” “此人的罪恶不是恶之天平能审判出来的。” 什么？ 坐在陪审席上的那要员看不见的目光直射我身上。 因为他把自己的罪转嫁给了别的东西。 …什么？ “将自己扭曲的欲望、错误的想法、极端情感、一切异常的判断，都分离出来，转移给心中的别的人格。” “……” 他只是个空壳。 然后，他用手指指向了我。 不… 真正的那个，就在里面。 ——我的纹身。 我低头望着心口上“污染整理用”纹身，脸色刷地惨白。 砰。砰。 心脏跳动的声音强烈地在我的脑海中回响。 我把手放在心口的纹身上。 那是我塞进去、整理好的污染。 那些从我身上分离出来的怪谈产物。 “说我是空壳，真的在里面？” “是在说污染吗…” 陪审席上传来反驳的声音，随之一些陪审席的灯光熄灭了。 “若继续喧哗，将被强制退场。” … 听到咬牙的短促声音，陪审席安静了下来。 然而1号陪审员仍然注视着我。 面容看不见的要员。 202■管理370614号筛选候选人。 金素音。 我喘着气，抬起头。 根据1号陪审员的要求，将进行追加审问。 请出来答复。 出来？ “呃。” 一股从胸口撕裂般喷涌而出的力量强烈地冲击着我的五官。 我踉跄着试图后退，然而—— “是叫老师来了吗？” 【这边】 让我回答吗？ ——“这是什么情况？天哪，先请把摄影机搬过来好吗？被审问肯定很刺激，观众们肯定会喜欢的！” 【这里不是学校，但总觉得衣服有点眼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污染们。 我的污染们从纹身里涌出来，开始回答。完全堵不住，从纹身里涌出的污染，就像呕吐般覆盖我的胃，随着倒流而疯狂地蔓延，停不下来，肆意妄为…！ “收回去！” 想要重新塞回纹身里，但在法庭上曝露出来的真相怎么都遮掩不住。无法… “以‘无动机杀人’天平砝码为基准进行提问。” 筛选候选人有否曾因自身意志，夺取无辜第三者的生命？ 【这边】 ——“可以断言，没有！虽然曾有幸参与让无辜观众心跳加速的脱口秀节目制作！” 欢迎光临LookyMarket！需要帮忙结账吗？ 啊不是 “这种难懂的词汇，幼儿们很难理解哦！用‘有没有无缘无故杀人？’这句吧！” 没有理智也没有情感的回答，不是人的答复，荒谬的执念和自说自话喷涌而出。虽然不是我，但其间并没有“有害过”的答案，这让我松了口气，不过也反而想吐。 陪审席一片静寂，只有讲台上污染体们各自肆意喧嚣的声音在这个巨大空间中回荡… 已获得证言。 成了。 成了，现在结束了！ 继续提问。 闭嘴！ 全部… 筛选候选人能否发誓不会为了自身利益危害无辜第三者的生命？ 当然！ 当然可以发誓… 【做不到。】 心仿佛一下子沉了下去。 【游戏本质上就是为了自身利益去伤害他人而开始的。在学校里，我们甚至通过引诱其他学生牺牲来活下来。】 那是… ——各位观众…哦不，陪审员们，“无辜第三者”这个词到底怎么看？当然，在某本刑法书里也许能看到… ——但现实中会怎样呢？ 闭嘴… ——今天为了活下去，我的行动也许无意间会危及他人的生命！ ——但这不正是人生吗？ 不是的！ 我从未有过那样的想法。污染，也就是怪谈带来的扭曲认知。 ——对他人的苦难心生惋惜，但你没有义务要为其负责！谁都不可能预测自己行为的所有后果这是当然。发生了坏事也不一定是那个人的错嘛！ ——所以，“绝不为了自身利益去危害无辜第三者”？谁能对这种泛泛而不切实际的誓言负责？ 那是、那是… 恐怕… 无法… “……” 无法确认 带着泄气语气的话语回响。 像是公园吉祥物对小孩表达安慰的语气。 不能确定的声音、无奈的语气、坦率的表达… 那种感情听起来莫名地熟悉。 ——在极限环境下，人生就是杂耍。每一次成功把表演完美呈现的时候都会松口气。你不可能一直看得太远，也不可能把所有责任都背在身上。 ——为了让节目活下去，就得更刺激、更有趣、更令人心跳。 要活下来… ——我们稍微自私一点不可以吗？要成为有魅力的秀，适度以自我为中心也是必须呢。 “……” 我听着污染体们用我的嘴巴说话。 不。 是从我内心涌出的声音。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在怪谈里，对不再帮得上忙的人的烦躁或悲愤，我再也不会显露出来。 因为我要活下去，对那些胡闹的人也只能任其去死，只救能救的人，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选择也逐渐少了起来。 遇到适合煽动或利用的人时，即使有点内疚，也不会再去感谢或欢呼了。 即使想操纵怪谈氛围去吓唬或欺骗他人，如果没有确凿证据他们是坏人，也不会去做了。 既然是大家必须共同活下去，所以曾在心里喊着“拜托配合一下吧”做的所有决定… 都消失了。 “……”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人的手。 就是我在130666的烂泥状态下最渴望回归的真正的自己。 但我真的还是过去的金素音吗？ 我一直在努力像人一样生活。 竭力去做光滑、周全、像人的选择。 可是那真的是我吗？ 陪审席上，银河际代理与青铜要员各自坚持着完全不同的主张。 基于个人经验、个人私利、个性化的判断。 我也的确有过。 但某一刻却消失了。 现在终于明白了原因。 “…是因为认为那些都是污染。” 我把“与怪谈重叠”的自己的独特特性全部归为污染。 因为害怕。 因为一旦被污染，身体崩坏到不再是人时，精神也一样会崩坏成非人的模样。 所以，把那些也塞进纹身的污染里堵了起来。 因为害怕。 … 我想起最初在狐狸咨询室接受治疗的那天，和布朗聊的内容。 ——我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不想我的判断突然像翻书一样改变。 我曾把污染视为“失去自我”的事物，因而极度恐惧，只想着断掉污染，却反而把自己也给割舍了。 “……” 我举起了手。 “…我想对1号陪审员发言。” 允许。 我抬头看着那面容看不见的要员。 “陪审员您说得对。” ——把自己的错误愿望、错误思想、极端情感、异常判断都分离，交给另一人格。 “我体内那些不太好看的欲望、念头、极端情感、异常判断——” 我说道。 “全都是属于我的。” 污染就是原原本本地爆出来的那些。 “刚才我说的几句，也许是冲动的、失控的话，但…” 深吸了一口气。 “…也都是我曾经想过的。” 让我想起了在韩光图书馆的事。 书中的每一页都是自己的组成。 让我想起在宇宙商城听到的建议。 别摧毁内在的污染。 “所以才选了这个纹身。” 我把手按在胸口的纹身上，想起月光纹身店的说明… 控制自我！ 这才是最根本最重要的事。但内心深处有太多身份和烦恼时，想汇聚管理往往很难。 给每一个部分贴上索引标签。 以便需要时随时分类重新拼合。 拼接部位。 整理、拼合、归纳，不是塞进去上锁，而是加标签、理清顺序。 “……” 我把手按在纹身上。 意识到这由圆环组成的纹身，会沿着中心的轴线旋转和移动… 啊、 终于明白了月光纹身店为何强烈反对盖住纹身。 我一直都没正确“使用”这个纹身的功能。 “我承认。” 整理好的污染开始旋转。 铭刻的词语、塞进去的污染重新归位。 那些并非真正属于我的，像感应般奇异的存在留在外缘，剩下的靠近心脏。 原本属于我的情感和判断，在与污染结合后产生的变化更趋于中央。 窒息一般的感觉撞击着。焦虑、自私、冲动、攻击、破坏欲、欺骗、表演、优越感、胆怯、探索欲、激动… 极端又尖锐的情绪在身体里碰撞着、鲜活地涌入其中。 但很快又变得熟悉。 因为本来就是我的。 “……” 我放开手。 那些爆发出来的污染冲动和懦弱、突出的怪异感，还在我的脑海。 但没关系。 因为本来就在这里。 “这一切，都是我。” … 请1号陪审员发言。 1号陪审员再次举手看着我。 已确认筛选候选人的陈述有效。 承认其为可用恶之天平审判的“完整的个体状态”。 他绽出笑容。 现在终于可以看清楚了。 我看着那陪审员的脸轮廓在灯光下显现，那是… 建议将他的心脏再次取出，置于天平上称量。 是我的脸。 是戴着眼镜的葡萄要员。 202■管理370614号筛选候选人。 请将心脏再次置于恶之天平上。 … 筛选候选人金素音。 “是的。” 我深吸一口气。 终于从1号陪审员身上移开目光，赶紧回收了天平上的银色心脏。 把它重新塞回胸口—— 再次掏出来，拿了出来。 放在纹身上。 … 这一次掏出的心脏不像之前那么轻。 仍是银色，但明显感觉沉重。 “比刚才看起来更重了。” 不过我还是把它放到了天平上。 放有“无动机杀人”罪砝码的那一侧，随着重量晃动起伏。 “！” 我忍住了几乎要尖叫出来的冲动。 灰色巨大的天平左右摇晃—— 最终，往一侧倾斜。 … 罪砝码重重地坠向下方。 通过。 我的心脏在天平上，安稳地悬在空中。 比之前低些，但依然肯定而确切。 202■管理370614号筛选候选人，依据超自然灾难管理局规定，裁定为“非征用对象的市民”。 陪审席俯视着我的视线变得稀薄。 同时也承认了候选人有关世光特别市支部已正式不存在的说法，宣布救援及筛选工作的正式终止。 咚咚。 法槌敲响的声音传来，法庭上所有聚光灯消失。 整个空间的黑暗也随之消散。 洁白的空旷空间。 “葡萄要员！” 我看到同伴们从陪审席跳下来。 【哦，这法庭的秀也结束了吧。大家都开始离席了。】 是啊。 我看着渐渐变淡的法庭。 陪审席上的要员们都一个个消失了。 …可能只剩下死去要员们的残余怨念或模仿他们的什么，但无论怎样，希望他们能脱离这个怪谈、安宁下来。 “如果可以，还得确认一下才行…” “葡萄，收回！” 啊。 我把心脏从天平上取下，再次塞回胸口。就在这时，注意到恶之天平下方有小动作。 “…？” 被五色线缠绕着的东西。 那线像滑动一样卷起，卷进了陪审席尽头的崔要员怀里。 等一下。 “这家伙是打算如果有变故就操纵天平秤吗？” 这简直就像鱼市里趁机作弊卖称鱼的无良老板，到底想干啥？ 虽然无语但也觉得有点好笑。 …很谢谢她。 同时，注意到崔要员也在像我一样看着1号陪审员。 “要员。” 我靠近小声问。 “你是不是发现了1号陪审员的身份，所以一直都盯着那边？” “…身份？” “…是葡萄要员。” “我的要员自我也被认定成陪审员，才坐到那里了吗？” “自我审判”在这类怪谈中也挺常见的。 但是崔要员听完我的话却神情紧张。 “要员？” “…葡萄，在你眼里也是葡萄的脸？” 他露出一副冷汗直流的表情笑了笑。 “在我看来，是我的脸呢。” “…！” 我赶紧转头。 1号陪审席。 那人正近距离看着我。 是葡萄要员的脸。 “…你是谁？” 他开口。 是遗留在这里的映像。 下一瞬间。 法庭彻底消失。 在意识彻底燃烧、消散的间隙里，我看到1号陪审席上的葡萄要员面容与着装，已经变成了别的模样… 就像原型被识破后显出了真身一样。 …在1号陪审席上， 胡佑元的脸正微笑着。 ** 我睁开了眼。 狐狸咨询室温馨的景色宣泄眼帘。 “…！！” “出来了？” 第一次没有死，从世光特别市出来了。 我在床上坐了起来。 脑海里涌起无数个疑问，而最关键的疑问的对象就出现在眼前。 “狍子先生？” “胡佑元。” 我马上从床上坐起来。 “刚才在特别市早晨站看到的那个…。” … 等等。 ‘诶？’ 我抬手摸了摸脖子。 皮革的触感，拉链的感觉。 是130666的保安服。 但… “啊。” …可以开口说话了。 “…！！” 我急忙低头确认。 带着皮革手套的130666的手。 又抬起另一只手，颤抖着拉下拉链，脱下黑色手套… 看到人的手。 “……” 我抱着头，摘下防毒面具。 然后转头。 镜子里，映出的是金素音。 我很久没洗澡了。 准确来说，以自己的本来身体来洗澡，真的是久违了。 身体不再是稀烂一团，也没有四分五裂，而是完整地存在于这里。 能感受到热水划过皮肤的真实触觉。 我是我自己。 … 我换上了衣服。 很久没有穿除了保安队制服以外的衣服，有点不适应。 不是暂时借用的身体，也不是沉睡中梦见的虚幻，而是干净、清醒的现实感。 以及呼吸的感觉。 “呼——” …轻松自在。 于是我带着这种清爽的感觉打开了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狐狸咨询室的候诊席上，已经有准备好的人在等着我了。 “不好意思啊，来迟了，是因为洗澡耽误了点时间。” 现在想想，狐狸咨询室里竟然有淋浴间还挺让人惊讶…不对，想想都已经有了住院病房，没有淋浴间反而更像鬼故事吧。 我笑着坐下了。 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感觉。 “…不用再穿保安队制服了？” “是的。” “现在没关系了。” 真的。 坐在桌子另一侧的崔要员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欣慰与欢喜—— 他拥抱了我，像是在鼓励我。 “——太好了。” … 莫名有点想哭。 而后我注意到，崔要员像往常一样偷偷做了一次检测，确认我的污染数值正常没问题后才满意地收起来。 这家伙一如既往，真有原则… “哈哈哈~不是嘛，上次看着你好像恢复了，其实没有。这次又有点像，所以…” “那个…嗯，上次其实是靠道具换了个身体。” 蜥蜴身体。 现在还一直保存在李子宪组长家，基本等于长期休眠。 ‘其实用得不久，是不是还可以退货…’ 当然不行啊，那是送的礼物，真去要求退款那岂不是要从宇宙商场VIP黑名单进阶为不受理投诉的资产阶级客户？ 本来要开口说，真的很不好意思了…不管怎样，哪怕只是几天时间，也能和人说话、吃肉，已经很好了。 总之，我笑着摇摇头。 “现在应该没问题了，会一直好下去的。” 只要我能持续地接纳自己，就可以以“金素音”的身份坐在这里。 “…嗯，好。” 崔要员眼里再次满是安心的神色。 “游隼代理跟青铜要员他们还在那个车站吗？” “八成不会在了吧？事儿已经结束了，人肯定早上列车回来了。我会进去查查，你…” “真让人感动啊，狍子先生，还有要员。” …！ 这时，一直坐在桌子边什么都没说的人开口了。 “在世光特别市经历了如此感动又有意义的体验。公干还能感受到这种情绪，真让人羡慕。” 他直视着我笑了。 确实，他也是我有很多话想说的人。 “还找回了原来的外貌呢。” … “胡理事。” “像刚才一样叫我‘胡佑元’就行。” 是嘛？ “那胡佑元。” … 我盯着正微笑着的胡佑元。 虽然内心直打哆嗦，但如果继续用敬语、小心翼翼地对视，就又会回归成“新入社员与理事”的关系结构吧。 所以，即使作为职场新人的身体正在冒冷汗，这种语气才最对。 ‘不服就炒了我啊。’ 不如你快炒了我吧。可合同又在郑理事手上，根本轮不到他来炒… 总觉得，自从来到这里，遇到的人都是需要抢先给对方定气势的类型。 我低声问出了最关键的疑问。 “我这次在特别市见到你了。” …！！ 胡佑元的脸一下子绷住了。 “你知道我在哪被看到的吗？” “不知道呢。” “灾难管理局分部。” … “已经被污染成法庭了，你一直在筛选要救的市民。” “我？” 胡佑元的嗓音突然诡异起来。 “我在那里？” 咨询室周围的空间都感觉有点扭曲了。 “我在做筛选？” “不。” 我摇了摇头。 “是帮你把筛选工作结束了。” …！ “而且…” 我把人的手放在了桌子上。 “结果上来说，也是你帮我重新找回了这副本来的样子。” … 我看向狐狸咨询室的“咨询室门”。 想起自己当初在那接受咨询时，窗边出现过的“咨询师”的样子。 ——金素音老师。 戴着我脸的狐狸咨询师。 虽然比起法庭上经历的还要温柔、理智得多… “用我的样貌出现，点明我的问题。” 说到底那也算是一种咨询吧？ “那家伙自称‘残留的投影’。” … “胡佑元。” 我开口了。 “那是不是你在世光特别市寻找的东西？” … “你的‘自我’。” 刚刚在世光特别市遗留下来的自己的某一部分。 我自己也多次差点有类似的体验，所以推断很清晰。 因为试图割舍污染，结果差点被彻底撕裂，导致自我和特质被生生切割，那种危险的体验。 “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你自己不亲自进入世光特别市？” 刚刚才想到一个判断。 “莫非你的一部分已经在世光特别市了，所以你不能作为不同的存在再进入其中？” 一个人若已经在那里，就不能再以另外的形式进去了。 … “胡佑元。你在世光特别市想找的，是你的一部分吗？” 胡佑元很久没有说话。 好像整个人凝固在桌前，许久才缓缓开口—— “不。” …！ “真遗憾，你错了。” 他抬起头。 “在那里并不是我的一部分。” 我看着还在微笑的胡佑元的脸。 “不，不对。” 肯定有关系。 “是吗？你怎么那么确定？” “不知道。” … 我看着胡佑元。 ——“这里残留的投影。” 那句话。 还有那行动原理。 “明明就是你本体啊。” … 那么。 或者说—— 我回忆自己最初的话。 “不是部分，而是你本身的意思？” …！ 胡佑元本人。 “你本体被困在世光特别市，眼前这个…” 我突然想起来，胡理事曾在各种场所以各种人的外貌突然现身。 能操控银河际代理人的身体。 那如果—— ‘可能是类似的原理。’ 那现在，眼前这个胡佑元也是… “难道是那个被困在世光特别市的家伙控制的投影身体？” … 狐狸咨询室安静下来。 我看着眼前的存在… “对。” …！ 啪。 胡佑元带着满脸笑意拍手。 “对，狍子先生您说得没错…我的确只是一部分。” … “不，其实连一部分都算不上。我只是储存物，是虚像。” 我呆呆看着他。 寄宿在他人身体中的某种意识。 “真身在世光特别市。现在这里的只是破碎的意识，从外面逃出来的…” 胡佑元那种像发狂般的喃喃自语。仿佛忍不住马上要说出来，几乎难以抑制。 “不过你知道吗？过于强烈的情感与精神苦痛，有时会主导全部人格。原本只是短暂一现的留存，却可能永远影响甚至改变人生…” 胡佑元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这样。” … “被困在世光特别市‘某位’的全面、宏大、极其强烈的意识，塑造了现在的胡佑元。” 然后胡佑元诡异地望向崔要员。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知道得很清楚。” 灾难管理局。 ‘等一下。’ 感觉很不妙。 脑门发麻、背脊一凉，我急忙抛出问题，把胡佑元的注意力拉过来。 ‘引开！’ 在他“分析解读”过程中发现的那个名字。 以及布朗说过的话。 ——狍子先生，这家伙身上有瘟疫的气息。 “九尾狐病是怎么回事？” … 他回头看着我。 “公然问人这种隐秘的病情，还真让人尴尬又害怕呢，狍子先生。” “我可没说你感染这病。” … “什么病？跟九尾狐有九条尾巴有关？与九尾狐可以变形的民间印象有关？还有…” 我直视着他。 “你可以随时、用不同人的身体出现，也和那病有关吗？” … 声音悠然传来。 “答对了。感染九尾狐病的人…若把病源传染给其他人，就能像自己的生命一样，短暂地活在对方的人生里。” …！ “难理解吗？那就当做‘分身’能明白吧？” 胡佑元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一笑。 “也就是说，我可以算是被困在世光特别市某个人的分身。” … “你猜我是谁？现在只是一种存在状态，谁都说不准呢。” 我开口了。 “也许是灾难管理局的某位要员，或协力的灵物…” “不知道。” 胡佑元嘴角扭了扭。 “想不起来啦。哈哈哈…” …！ “我没有结构化、具体的记忆。只有意识在里面。只能凭不自觉的情绪和认知，来模糊感受自己。” … 我抬头看向咨询室。 “‘进行了咨询’，你也是这么知道的吗？” …！ “所以才建了这个咨询室？” “…嗯。” 胡佑元嘴边浮现淡淡的微笑。 “我是咨询师。这一点可以非常确定。” 或许是为了不忘记那感觉才建了这里。 ‘得有多强大啊？’ 哪怕那种状态，也能成为白日梦公司的理事，这点就很明显了。我聆听着他喃喃自语。 我也懂那种感受。 某种释放与解脱。 “有几种很强烈的东西我是一下就知道的。近乎于我的身份本质或观念、情绪。咨询、灾难，还有…” 他目光又回来了。 “筛选。” 崔要员脸色发紧地盯着他。 “那是在下午2:34发生的。” … “很好奇吧？想了解那种感觉的话，现在就可以试试答我的问题…” “那个人明明是很棒的要员。” … “不是吗？” “没错。” 胡佑元重新看向我。 我压力又回来了，汗流浃背又松一口气。 但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对了，还有，我进入世光特别市也有别的困难。我不会睡觉。只要睡了就会消失，所以不得不保持清醒。” … “但没关系的！马上就要结束啦！” 他眼里仿佛回旋着癫狂的喜悦与期待。 “…是吗，胡佑元。” “嗯。” “我会再确认一次，早晨站遇到的那个是否真的是你。” “…嗯。” “只是…” 我凑过去仔细观察他的脸。 “那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 “如果确认真的是你，你打算怎么离开？” “这个要你们帮忙想办法…” “不对。我们的任务是帮你找出你想要的东西。” … 胡佑元眯起了眼。 “那么。” “不打算做了吗？” “我是在问你有没有自己的办法。” 我差点因为害怕跪下。 “如果没有，就先听我的想法。” “哦？你有什么想法？” “终结世光特别市的超自然灾难。” …！！ “不是么。灾难结束，封锁也就没了，自然就能解脱…” “嗯？哈哈哈…” 胡佑元爆发出笑声。 可绝不像是欢乐。 “狍子先生！在那里枉死的可有几十万人啊，你到底本事有多大才能终结这种灾难…” 以为谁会真想做这种疯狂的事吗？ “那你打算让我怎么把你救出来？” … “我们的小分队那俩还死在里面呢。要是能终结当然好啊。” 然后我就能回家了。 ‘皆大欢喜。’ 其实，我还是想回家。 实话说现在也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呐喊“拜托让我走吧！把白日梦机器拿来！我试试看能不能结束这一切！”或索性想逃—— 但现在知道自己也不再会这样疯狂了。 能更立体、冷静地看待自己这些情绪。 所以，现在我能稍微不那么本能、不那么畏惧地开口说话。 “我会竭尽全力，咱们一起努力。” … “…哪怕只是尝试一下。” 胡佑元盯着我。 “你能发誓吗？” “可以。” 我起身离开座位。 “但我不会接受你的契约。那其实不叫誓言，是契约。” “你太绝情了…明明还强制把我雇到度假村…” 差点就“你不爽就辞呗”脱口而出，可惜哪怕关系再好，这话太可怕真说不出来。我又不是银河际代理，不行啊… 于是这样说道。 “总之，咱们就约定吧，彼此都尽力。” 胡佑元仿佛试探一样、没有表情地凝视着我。 然后慢慢地，把手递过来。 “好的。” 我们握了手。 就这样，世光特别市探索的正式目标改变了。 ——终结灭形级灾害。 *** 随后，我和胡佑元沟通后调整了酬劳制度。 ——探索世光特别市过程中，团队成员分你一半的梦液。你就拿这个当报酬吧。 有这份酬劳，应该能维持这个项目的基本运转。 …顺带一提，崔要员在整个过程中基本都只默默看着我，一句话没说。 只是后来一起走出狐狸咨询室的时候，她才悄声道： ——如果觉得这不是回家的方法，就放弃。 ——… ——别拿命去赌，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 也许她是看到我这次污染情况没那么严重、情绪也稳定不少才这么说，还是因为有别的想法…反正我对崔要员也不像以前那样充满敌意和戒心了。 当然，心情还是很沉重的。 “嗯？觉得我们队人员短缺了吗？那要不要回来啊，葡萄？” 拜托了。 差点真被内疚感推翻想直接答应算了。 ‘得赶紧救出那两个人…’ 我坦然接纳再度涌上的急躁和不安。说实话，自己有两位熟人就那样死在巨灾里，不这样反而奇怪。 且因为世光特别市的特性，反倒有些恐惧自己越来越不把事情看得严重。 可所有情绪都别让它压倒自己，只要冷静把该做的事一步一步完成，就是了。 所以，现在我在这里。 “谢谢您，组长。” 我主动到李子宪组长家里拜访（临时替狐狸咨询室）。 只因为想在熟悉的书桌前，像当初还是白日梦新人一样静静思索。 补充一句，李子宪组长对于我恢复本来面貌也并无大幅惊讶，只是如常确认了下身份。 真不愧是一只始终如一的蜥蜴… 嗯，这是褒义。 “可以用书桌吗？” “可以。” 感激不尽。此刻我正在组长书桌前思索。 把我原本掌握的信息、风险、办法重新整理…思考怎样终结世光特别市怪谈，平安回家。 ‘按照李江宪的纸条计划…’ 得把白日梦机器弄到手。 同时想到一件事。 【什么好棒的计划啊，狍子先生？】 “我要动用我白日梦的人脉。” 我庄重宣布。 “把研究团队资料都偷出来。” 【…嗯？】 ——研究团队不是全都失踪了吗。 ——嗯，看样子你在特别市里遇到他们了。 那接下来就会很自然地进入一个流程： ‘新的人才补充。’ 对。 研究员得重新招。 顺便，我才不需要全名单呢。 ‘只想知道合格的就行了。’ 只要在<黑暗探索记录>中查到那个人名便可。 “还有…" 原本就不该把鸡蛋全放一个篮子里。 ‘胡佑元说会帮忙把梦孵化机弄出来，但…’ 可一直受郑理事的压制，而且研究团队全体失踪的情况下，偷偷把机器弄出来不是太显眼了吗。 那就该做“夹攻战术”。 彼此互相分散对方注意力。 “加油。” 于是我下定决心—— ‘开辟一条独立于胡佑元之外的梦孵化机窃取路线。’ 到了这一步，就给研究员们一段没有怪谈的短暂生活吧。 ‘我要当一日研究员…！’ Chapter 318-322 一名穿着普通的三十来岁男性，正兴高采烈地在自己的出租屋里打着电话。 “哦哦，对啊，我被白日梦录取了，就随便试试的。” 他报名参加了白日梦公司突然发布的追加招聘公告，结果一路通过最终环节，被录取了。 然后他就若无其事地到处给各路熟人打电话炫耀。 尤其是在学识不如他、还没找到工作的朋友面前，炫耀得格外酸溜溜。 ‘什么？你说我眼神不太好，要面试时再好好准备一下？’ 可看看最终结果吧！ “哎呀，怎么说呢，我也算是误打误撞就就业了，其实也有点可惜吧。啥？各种公司都没试过嘛，哪能像你那样有机会？” 贬低比自己差的竞争者时，那种刺激的快感。 一想到对方将来会反复回味这段对话、变得自卑的情景，就让他心里一阵窃喜。 白日梦的新入职研究员一边感受着内心的兴奋一边继续唠叨：“你怎么不也试试呢？啊，你投了？我还真不知道啊，抱歉，下次见面我请你吃…” 突然—— 咚！ 一团黑影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然后直接掐住了研究员的脖子。 …！！ 那是个黑色的身影。 ‘什、什么情况？’ 明明天花板上根本没有通道和空间能掉下什么东西。环顾四周，天花板上也毫无异常。 这到底怎么做到的？ “嘘——” 黑色影子的脸上戴着黑色面罩，手上戴着手套，此刻手指竖在嘴边，做出禁声的动作。 然后用非常缓慢、压低的声音低语道： ‘挂掉电话。’ 咕咚。 “我、我、挂了啊…下次见！” 啪。 研究员急忙挂断了电话，而那只压在脸上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但掐住脖子的手却没有松开。 那种压迫感。 ‘妈的、遭了…’ 难道是强盗？ 在各种猜测和对未来的绝望臆想中，太阳穴都冒出了冷汗。 这时，那个黑影用懒洋洋的语气说： “你好。” “……” “我跟你打招呼呢，你怎么不回。” “啊，您好…” 正疯狂转动大脑的研究员咽了口唾沫，说道： “我、我手里没什么钱…只要你放过我，我、我我马上去贷款，马上打钱给您…” “什么意思？我有那么像抢劫的吗？” 就是超级像！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您进我家到底是…” “我嘛…怎么说呢。” 对方笑了一下。 “算是你的一日守护天使吧。” … 疯子。 简直是个彻底的疯子。倒大霉了，肯定是个连环杀人狂变态。 但更令人恐惧的词，是后面这个。 “怎么？朴敬焕先生。” …！！ “你生物信息学博士毕业的吧，这次刚好研究生毕业。在实验室期间，偷了朋友的课题，抢先发表了论文。” 大脑一片空白的信息轰炸。 “那、那…” “别担心，我不是来追究这个的。” 啪。 入侵者把按压研究员脸的手收了回来。 这时指尖闪过一道银光。 “让你老实点罢了。” 很快，被压住的呻吟回荡在出租屋内—— * * * 【多么刺激的审问过程啊，朋友！比起混进那些穷公务员堆里，这才更像真正的要员嘛，实在太有趣了！】 要员…倒不如说，更像是持械威胁甚至抢劫… ‘擅闯民宅再加恐吓…’ 虽然很明显是犯罪，但老实说我一点都不觉得愧疚。 因为我很清楚那个人入职后都要做些什么。 朴敬焕研究员。 怎么说呢，如果说郭济刚是那种出于好奇而做疯狂事情的类型，这家伙则是仗着自己搞行政高人一等，专门苛刻地压榨一线调查组或普通人。 处理后勤的那帮人，常常会被朴敬焕折腾出类似的惨状。 对弱者施以残酷，享受那种折磨的成就感和心跳。 ‘白日梦研究员就是这么个德行…’ 从不用为此感到愧疚这一层面来说，倒还真得感谢他了。 我看了看刚才顺手“削”下来的“朴敬焕研究员”的一部分。 ——指甲。 ‘呃啊…’ 当然我也没这恶趣味，去剪别人指甲，但现在确实用得着。 因为——为了能冒充朴敬焕成为一日研究员，必须要用到的。 ‘而且他还是新人，这反倒更好。’ 没经验、没什么人面熟的优势如下： 1. 熟人少。 2. 跟上司打交道的机会极少。 也就是说，就算我代替他成了一日研究员，遇到能起疑或者能见穿我伪装的特殊组员和高层的概率极低。 比如说青理事。 ‘新入职的研究员，除了第一次见面，哪有机会直接遇到理事。’ 我嘛，是为了薅公司福利积分表演得太过花哨所以才总被叫去的。 …后来，还莫名其妙签了保安队的终身合同。 “……” 随之浮现在脑海的，是青理事拿走的我的保安队劳动合同。 ‘那合同。’ 现在，已经没用了。 这甚至让我有种畅快的感觉。 现在的我已经可以自己稳定状态，不再依靠保安队的身份也能保证身心稳定而不崩坏了。 我握紧了手。 ‘但问题是，“那我不干了”恐怕是行不通的。’ 毕竟是终身合同嘛。 ‘与其说是合同，不如说更像是限制、束缚…’ 【咳，那布朗可以给你点建议吗？】 唔？ ‘…好啊，说吧？’ 【本质上，法律和规则总会被更有优先级的东西替代吧。】 唰—— 高级白色棉质手套在布偶身上轻轻摩挲着，仿佛竖起了食指一样。 【如果有一份比你那无礼上司的合同更有力的规定存在，那原有的合同不就自然失效了吗？】 也就是说。 ‘用别的规则把那个合同顶掉？’ 【没错！比如，可以再签一份新的劳动合同，跟更有格调、条件更好的工作单位和雇主。】 ‘…就像布朗的深夜脱口秀和那位伟大主持人的关系？’ 【呀！这个例子不拒绝！】 嗯，真不出意料啊，布朗主持人… 但我脑海里倒是噌地闪过了另一个想法。 ‘其他规则…’ 灵机一动，像电灯泡亮了那样，但得等到合适的时机再用。 ‘先搁置，先记着。’ 好，现在第一任务还是——“偷白日梦梦液提取机”。 ‘道具都准备齐了。’ 在脑子飞速转动下，我构建完了伪装成一日研究员的潜入计划。 终于，在一周后—— 我跟过去一样，在清晨8点10分站在了白日梦公司本馆门前。 “……” 当然，跟以前不同的是—— 我的穿着。 “呼——” 我正穿着白大褂。 - 白大褂不是一般在进去以后才穿吗？ - 但是，这里的人都很有仪式感…嗯，反正新入职的有一半都是穿着来的，见习期嘛！”—— 我回想起研究员们之间打趣的话，装作研究员那样走进了主楼。 戴着深色圆框眼镜、相貌普通的研究员模样。 “您好，朴研究员。” 正是朴敬焕研究员的模样一模一样。 “您好。” 对前台的问候，我也自然应答，大褂口袋里藏着一件银光闪闪的小道具。 那头部被打造成像啮齿动物（田鼠）嘴巴一样的形状。 【田鼠指甲剪】 源自于“吃了人类丢弃的指甲和趾甲的田鼠，会变成人形出现”的民间传说。 只要使用时指甲剪里装着被剪下的人的指甲，就能将指甲变化为原主人模样的身体， 每个指甲持续半天左右。 在此状态下，如果与被伪装对象本人相遇，双方会产生极其强烈的杀意，从而常常引发伤人和杀人案件。 总之，我就是用研究员的指甲，变成了研究员模样在活动。 ‘当初觉得在幻想购物台这种道具肯定很便宜，所以立马下手了。’ 事实证明，这决策太明智了。 …只是有别人的指甲贴在自己指头上，这感觉说不出的怪。 “呼——” 然后… - 是的，直走确认有电子平板装置的设施。 - 那个…呃，好像见过？ 我早已从在白日梦工作多年的相关人员那里，详细打听好主楼和分馆的布局、梦液机的位置。 而且，最清楚研究团队动向和工作内容的，自然还是—— ‘当然是同组的研究员。’ 其中有两位现在还好端端地活在世光特别市—— 而且，和我有直观联系。 - 狍子大人，这边！ 我回想起李星海代理传递给我的研究员们的信件。 是的，这次进世光特别市，是由三名白日梦员工小队作业，我没跟进。 他们是担心，我若再次面对特别市又受刺激，恢复的自我形态可能会崩溃。 ‘所以趁这个空档，我就去搬机器。’ 三人小队的李星海代理，主动成了我的信息传递者。非常感激。 还随时汇报其他人的状况和车站的现状。 - 银河际代理和要员已经安全到达列车了！而且… - 晨间站并没有“天秤法庭”，就只是个老旧候车厅啦！ … 看来，灾难管理局法庭，事已了结。 ‘那，去那个车站的快乐研究所踩点也行…’ 此外，还能进一步确认灾难管理局分部的其他遗留痕迹。 我决定下次直接去调查这些。 按研究员信里的内容，再次回想，按下电梯按钮后乘电梯。 ‘反正已经事先声明过“此举为我意愿”，郭济刚就算想坑人，也不能把责任推给我了。’ 而今天之所以挑这个日子，也是有原因的，想起那封信另一个内容。 - 研究团队的新人不搞统一培训，而是直接安排各类见习，让大家适应一下。会发现实际工作和想象完全不同哟~需要适应期！ 调查组的工作同样和想象差十万八千里，但适应都来不及就直接被丢到怪谈里。 ‘真让人生气…’ 总之，新人们实际上是在做和自己学科完全无关的“怪谈”相关研究， 团队成员会逐项体验研究组的各项工作流程。 所以，今天的计划就是—— 参观药剂生产。 肯定可以接触到白日梦药剂制造机的那天。 - 先会在20层集合，然后统一行动！ 经多方印证，确实如此。 ‘果然提前来的决定太明智了。’ 我在寂静的大厅四处望了一圈，独自进了电梯，正要按下关门按钮—— 就在此时。 “等一下！” 有人小跑着冲向电梯。 我顺手按了开门键。避免自己太显眼，不想像个有强迫症疯狂戳关门键。 但进来的一看，我不由有些诧异。 “…谢谢。” 竟然是白思宪。 家伙先是用目光确认了我白大褂和胸卡的职级，露出工作式微笑，点点头，随意按了楼层键。 ‘这小子，居然上班早起，怪不得能升职当组长。’ 叮。 电梯关上，缓慢上行。 我盯着白思宪，头脑飞快运转。 ‘会不会被他认出来？’ 那块眼罩。 那只异能眼的能力，已经数次把我身份戳穿了。 ‘哼。’ 与其让他回头认出来搞出麻烦，倒不如提前点拨他，让自己安心行事。 于是，我看着白思宪开口了： “思宪哥。” “…嗯？” 他只显得意外，居然有人用同辈名直呼他名。 但心里肯定吐槽着，‘什么新人研究员敢直接叫组长名字，没大没小’，我太清楚你了。 所以我故意营造气氛，低声说得更隐晦震撼。 想起说脱口秀的话太直接，这毕竟是白日梦公司，万一哪天有监听设备呢，要让白思宪意识到自己本体却不会直接猜出“金素音”是谁，想想—— 就是这个。 “村子成那样是挺遗憾，不过你——思宪能平安无事在公司上班，我也挺放心的。” …！！ 就凭这个，他肯定明白。 能知道你老家，还莫名其妙随时变身出现，你还猜不出是我？！ ‘好了赶紧偷偷掀开眼罩确认下就赶紧装作不认识吧。’ 我等着他揭眼罩的动作，并观察着电梯楼层数。 果不其然，白思宪下意识地伸手去掀眼罩—— ‘…咦？’ 眼罩下的那只眼睛是闭着的。 ‘把道具落下了？’ 怎么可能，这人性格一般不会犯这种错。 不，这么一来直接把身份说穿了岂不是白费… “那先走了。” 我干脆准备下电梯吧。 ‘反正他隐约猜到我就不会乱来，能守口如瓶。’ 这就行了… “…要员？” 咦？ “没错吧。” 白思宪看我的反应，脸上反而渐渐浮现出自信。 “你就是那个人吧。” 等下。 我看着白思宪的脸色越来越诡异，终于意识到——我们的沟通完全撞车了。 ‘怎么一来就认成了灾难管理局要员了？’ 那是… “你之前一直追着打听我们公司的情况，原来就是搞这种勾当的啊。” … “那几只纸船，怎么这阵子不写了嘛。” 啊。 啊啊啊…！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白思宪神色自信地说着“我已经识破躲在纸船后跟我联系的灾难管理局要员是你”… “你不是想着我会帮你吧？居然还敢潜入说话。” 呃…并不是那样的。 十分尴尬。 伪装成白日梦研究员潜入公司，却在电梯里遇上了白思宪。 而对方还把我当成“在芝山村遇到的灾难管理局要员”，情形愈发复杂！ 【噢，不过惊人的是，这竟然也是事实，不是吗？】 对，就是这样。 理论上，我的确也算是那个要员。 冷汗都冒出来了。 但要是这时候再把“我是金素音”也暴露了，事情反倒更棘手了。 ‘唉。’ 既然如此，就顺着这误会继续演下去吧。 于是我故意露出一丝坚定而温和的微笑，开口道： 作为善良的要员，还是得这么说。 “不是的。刚才只是看到你平安，我一时没忍住想打个招呼，并不是真的要寻求帮助。” “……” “您说得对，其实我这样潜入公司主动攀谈，确实不合规矩。” 叮。 这时，白思宪应该下电梯的楼层到了。 “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 白思宪没有下电梯，反而按下了关闭按钮。 而且还重新选择了我的目的楼层，把电梯彻底停下，双臂抱胸看着我。 “你到底打算在这里干什么？” “您还是不知道的好。” “为什么应该你来决定？你不会是想炸公司吧？你刚才那样说话，反倒让人不安，要是我因为你这句话今天工作都干砸了，你负责吗？” 这人在发什么疯？ “你自己搭话了就得负责吧？” 以金素音身份，除了做室友的时候，基本都没遇到过他这种无理取闹。 ‘真是麻烦的家伙…’ 我一度想干脆亮明身份让他闭嘴，但还是觉得顺水推舟会更好。 ‘就拐着弯吓唬他一下吧。’ 就在“这话透露出去也问题不大吧”的尺度下，我开口了： “…今天请您不要主动认我，对您更安全。” “……” “能说的话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说到这个份上，像白思宪这种以自保为首要的性格，应该会迅速跟“纸船要员”撇清关系。 …但没想到的是。 白思宪没有离开电梯，而是犹豫了下，继续问： “那么，是准备偷点什么情报、道具吗？” “与其说偷，倒不如说是有想弄清楚的事。” 结果他只是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我几秒，然后像是在通融似的说： “那行，五五分吧。” “嗯？” “你查到的东西得跟我分享，我也不追你以前欠我的账了。” “……” 我凭什么啊？ 我把快要脱口而出的质问咽了下去，反问道： “所以…你是打算帮忙吗？” 本以为他是不想帮我，想让我走人。 没想到… “就算是互利共赢吧。” 嗯？ “有需要就可以直接找我说。” 【没想到您这位平凡的前室友，竟没想着两边倒啊！】 说的就是。 结果，我在20层下电梯时，还被白思宪许下了协助的承诺。 有需要尽管联系他，他就在附近待命。 - 今天我会一直在公司，纸船联系就好了。 我真的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这真是那个白思宪吗？’ 但（毫不意外地）他又留下了几个神评论： - 要是出事了我就咬死说是被你胁迫或用道具控制了。 随你怎么编好了… 反正灾难管理局根本不知情，以后调查起来我也只要回一句“那是冒充我的”就结束了。 - 怎么称呼你？ - 我是朴敬焕研究员。 - 这个人设真不搭。 - … 要真是朴敬焕本人在现场，估计早就全力把你丢进高等级迷雾不敢泄密吧… ‘够了…’ 毕竟我又不是他本人。 更神奇的是，他这次愿意配合，居然没用什么级别压人就直接放话合作。 白思宪因为我的介入，入职后轨迹明显改变，与原本我在《探暗记录》里了解的“毒蛇组长”多少不一样了。 ‘不过性格倒还是没变。’ 就那种只要能自己活命，别人死不死都无所谓的劲头。 ‘但对纸船要员倒是特别…“和善”呢。’ 不是和善…应该说，对纸船要员的态度有点不一样。 善意？信任？ ‘…亲近感？’ …可能是芝山村事件给他带来了什么变化吧？ 除非当面挖掘，否则我也很难理解。 ‘总之又多了一张王牌，先满足吧。’ 我再次回顾今天的目的地，继续赶路。 前往20层集合点。 “嗨，您好~ 人还没来全。” “是呀。” 我和新入研究员们一起走进了大会议室，安静地坐了一阵。 表面和大家东拉西扯敷衍着，其实内心高度紧张。 不久后，9点整，为新研究员们做“见习”带队的人进来了。 而且… 【新进研究员们！你们是我们公司的未来，今天已经是见习第五天啦！】 …！ 是个熟人。 ‘主持人…’ 入职第一天。 我第一次醒过来，作为白日梦新职员的时候—— - 欢迎大家加入白日梦公司！ 就是当时做入职说明的高层。 那位喝下愿望券又“返老还童”做表演的人，依然看起来年轻无比地拿着麦在台上。 【好了，大家跟我走吧！】 … 记忆猛地涌现。 一切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深渊交通公司怪谈、被挖眼的白思宪、冷静的高英恩小姐，在怪谈里千辛万苦活着，最后被主持人的“未达标车票”判定而被抹除的新职员们… 入职大礼包。 还有… 需要时可联络 010- 0153- 24865 那时候…是不是还给过我一张名片？ ‘等会儿。’ 那可是连郭济刚都认出来的号码。 - …新职员金素音，你是不是收到过名片之类的？ - 想更快拿积分的话，就联系那人。 后来太多事情了我都快忘光了。 我装作刚回忆起来的样子，轻描淡写地问旁边的人： “啊，对了，那位是哪个部门的呢？” “呃，这…不太清楚。” 说着对方耸耸肩。 “估计是研究部门的吧？总不会是现场方向。” “……” 这优越感…简直让人无语。 ‘你也被怪谈劫过去就该直接死翘翘了…’ 但脑海闪过下午站见到的惨状，一阵窒息感袭来。 “……” “敬焕哥？” “啊，在呢。” ‘呼…’ 务必要小心。 模拟人类思维，就意味着人类的精神创伤、冲击也会如实反映。 胸口一阵刺痛，简直像触电了。 ‘…不过，今天又不会直接进怪谈里。’ 面对的风险更现实——冒用别人的身份混进大公司。 ‘说到这还真像怪谈剧情。’ 反正，这主持人… 【其实用“主持人”不如“进度员”那词更准吧？】 …主持人，我跟着他走了。 一路不停地盯着。 【很好，朋友！】 新进研究员们的队伍离开了本馆，走进了旁边的别馆。 再次来到这里。 “这里就是别馆。前天已经听说了，地下室封存着各种道具用的暗物质和高价值黑暗吧？” “是的！” “对了，而别馆高层…” 主持人指向接待台那边的电梯楼层牌。 “是公司核心设施。” 对现场调查组来说是无比稀罕的地方。 “大家进去看看吧？” 我们开始移动。 我本想跟站在前台的黑衣安保点头示意，却注意到没有新进研究员主动打招呼。 这倒不是无视，更像是某种回避或恐惧。 ‘…估计已经听过关于保安或安防部的传言了。’ 我本能地回忆了一下曾经待过的特殊部门，那些负责安保的同事们。 J3警卫队长和朴敏成主任。 “……” “敬焕哥，电梯不坐吗？” “啊，抱歉。” 我也进了电梯。 …倒是庆幸自己伪装的研究员还没交上熟悉朋友。 【出发——】 电梯一路驶向我没去过的别馆高层。 到了10层，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 “用于制造药剂的梦液加工机。” 那里没有隔间。 整个楼层就是个极宽阔的空间，排列着数台巨型机器。 “…！” 和梦培育机不一样，这里没有管道和管线。 表面是一水的白色高科技感装潢。 但整体结构，还是能看出与梦培育机一脉相承的地方… “来看看，这就是梦液。” 我注视着一个机壳里晃动的金色梦液—— ‘没有。’ 原先梦培育机中央那个蛋似的核心在这里并不存在。 也没那些表情按钮。取而代之的是触手可及的电子面板。 “在面板上输入药品对应编号就能生产，研发新药后会给新代码。这里估计没人听不懂吧？” “哈哈哈！” “……” 但有一个， 最底下保留的按钮， O 形态极为类似，还是在那儿… “那就是愿望券按钮。” “…！” 我猛地转头。 主持人笑容满面地看着我。 “叫什么名字来着…朴敬焕研究员！你对愿望券感兴趣吗？” “…好奇所以多看了眼！不好意思！” 我跟被点名的新员工一样猛地站起来答道。 主持人哈哈一笑，拍了拍我肩膀。 “犯不着道歉！” “谢谢…” “我问你，对愿望券感兴趣吗？” “……” 我吞了口口水。 这可不是演技。 “有是有点兴趣吧，不过说真的积分太高，我们积不起…实在难得。” 接着小心翼翼问： “…请问该怎么称呼您，方便我们叫？” “啊，我？哈哈，叫金组长就行。” 组长。 公司那么多组，确实很难判断具体部门。 “能问问您是哪个部门的组长吗？” “嗯~” 主持人眨了下眼。 “你听说过分公司吗？” …！ “对啊，现在年轻人谁都想去首尔，凡是让去地方分公司就立马辞职跳槽。” 他无奈地搓搓手。 “但想攒积分，这儿最好了。分公司能让你不仅升职，还能直接进管理层。” … 难道我入职后收到的那张名片，真的是分公司高管的捷径？ 还好金组长对“朴敬焕研究员”不感兴趣，随口应付几句又去和其他人交流。 ‘呼…’ …针对见习研究员的讲解又持续了20分钟。 包括梦液加工机专利、保密协议、药剂研发、梦液价值… “你们将来无论被分配到哪个组，开发暗物质、写手册、管理药品，归根结底…” 咚咚。 “都在这台机器里。” 金组长拍着加工机微笑。 “所以安保特别重要。” … 他指了指墙上的录音机般的仪器。 “来，说说这是啥？” “安保部呼叫器！” “就是！” 呼… “这里发生任何事基本都是呼叫警卫部队，出事立刻按。除此之外…哦，来的正好。” 叮。 电梯开了，两名身穿特制服的队员出现。 安保部来了。 “安保组会定时巡查这一层。” … 我认出了其中一位的特征。 不知他是否认出了我，但没和我对视。 “今天大家就跟着资深研究员，先学基本操作流程。” 我们便跟着资深员工学习了药剂制造的方式。 【嗯哼，看起来防御挺严密啊。你觉得如何，狍子先生——打算像推理小说的专业盗贼一样秀一波吗？还是…】 【请朋友帮忙？】 ‘…’ 【那位老前辈。】 我没有去看J3。 那个我过去特殊部门工作时一样装扮的干练同事。 ‘不行。’ 【哦？】 他明明被调去参与胡有源项目，现在却在这里，莫非是胡有源为了偷机器而提前布局？ 那就不能合作了。 ‘得摆脱。’ 而且， ‘本来也不是打算直接偷本层的机器。’ 【嗯？】 ‘再等等吧。’ 上午我就装成新员工，安静观察、熟悉内部格局。 真正的行动打算放在了午饭后。 便混在新进研究员堆里隐身等待… 午餐结束、回到别馆10层。 叮。 电梯门打开，一片尖叫与急促呼吸传来… 出了意外。 “安保部！快呼叫！里面出了状况…” 其中一台梦液加工机消失了。 等于被整个切走了，一丝痕迹都没有，空荡的地方异常醒目… “所有研究员过来！现在全面封闭！” “我们有工作…” “全放下！调查前谁都不许离开！” 【哎呀，居然有人先下手了！】 “……” 拜托。 ‘胡有源干的？’ 他先一步行动了？求求快点给我个定心丸吧！这样我只要配合他制造混乱、保证他安全脱身就好了… 叮。 …转头一看，另一部电梯里安保部队正在进来抓研究员。 警卫队长也在里面。 “……” “……” 你怎么还站那儿。 ‘真要疯了。’ 这么一来可不就变成不是胡组长而是第三方作案了吗？不会不是胡组长干的吧？ 望着空空的加工机位置，我的脑海在生存危机下疯狂运转。 对，如果什么可能都不排除—— “朴敬焕研究员，去审问室！” “……” 没得选了。 我决定变通计划。 ‘两个方向都干。’ 【什么意思，朋友？】 就这意思—— 我一进审问室就开口道： “电梯里有炸弹。” “…？！” “我亲眼看到的。” ‘演得越疯越好，这样既能转移视线，也能想办法偷东西…！’ 对不起了，朴敬焕研究员。 你，今天只能失业了… 白日梦公司的审问室。 在药剂制造机器丢失的这场前所未有的混乱事件中，我的“电梯藏有炸弹”发言让审问官都惊呆了。 “你说在电梯里…看见了炸弹？” “是的。”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镇定地重复： “真的有过。” 于是，现场就乱成了一锅粥。 不过，带我一同去电梯的公司员工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呃，没了。明明还在来着。” “……” “总之我是真的看见了。” 然后，真相测定器出现了。 在白日梦公司，这种“能识别谎言的通灵道具”可是常客。这次登场的是—— 黄昏等级的毛线编织娃娃。 大眼睛的毛线娃娃用腹语问我： 『真的有炸弹吗？』 “真的有。” … 『他说得是真的。』 审问室立刻乱了！ 于是在那之后，我开始各种胡说八道： “对了，还在电梯里见过邪教出身的员工。” “看见有研究员在走廊里狂奔。” “看过新员工教育视频里，龙和狐狸被兔子打得鬼哭狼嚎。” “看见安保部的人揍了理事。” 『都是真的。』 全都被判定为真话！ “快拿认罪药剂来！认罪药剂！” “别浪费认罪药剂了，这家伙就是个疯子！说的那都是正经事吗？” 是的—— “纯属胡说八道！” 但，都是事实。 不过，现实且有经验的审问官做出了相当贴切的推断。 “其实这些事就算不是真的，但只要他自己相信是真的，验证仪也会判定为真实。” “啊…！” 也就是得出了我是个疯子的结论。 最后，那些互相嘀咕着、已经被我弄得头痛不已的审问官们宣布： “去确认一下这位研究员有没有被‘污染’。” “…！” “我觉得…” 小声地交谈。 “应该是有人在公司里释放了什么黑暗污染。” “那机器莫非也是因为这个丢的？” “没错。” 有人咽了口唾沫。 “可能是某个失控的‘黑暗’作怪，大家开始受到污染，这位研究员算是最早出现症状的。” 【…他们在这么分析呢，朋友！】 嗯。 我坐在舒适的审问室里，通过“布朗”的提示，听着外面负责审讯的白日梦公司员工如何激烈推理。 接下来—— “需要检测一下这位研究员的污染状况。并且，把别馆的失控黑暗重新检查一遍！” 于是，三十分钟后—— “带下去吧！” “好的…” 我被转移到安保组，由他们带去接受“污染状态”检查。 也就是要被转移至隔离室。 这样一来，我在审问室里掀起一片混乱后，顺理成章地离场了。 而此刻，10层还留在原地被管制的新入研究员们，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再见了，朴敬焕研究员的光辉职业生涯—— 【所有人都吓得魂不附体，简直像小品剧啊！】 ‘不管是谁偷的，应该都得感谢我。’ 就现在来说，因为我，他们至少能争取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而且调查目标变复杂，追查难度也高了不少。 当然，我也付出了等价的代价—— ‘这个研究员的前途…’ 在如此重大事故下让整个公司的人力行政浪费在我身上，不管是不是污染，真的会被高层记恨。 同事关系啥的也完了。 ‘你…真是不适合继续在这公司混了…’ 干脆离职吧。 就当是为无数因你而死或遭殃的现地调查队员和无辜市民做了一件利事吧，嗯。 我心里悄悄耸了耸肩，然后看着那个清瘦驼背的安保组员工把我带走。 由于盗窃事件，别馆通道都已封闭。 我和那位安保员工一起坐电梯，来到别馆2楼的临时隔离区。 “……” “……” 嘭。 当只剩下我俩、关好门进入隔离室后，瘦安保员按了墙上的设备，停止了录音功能。 “…那个。” 我看到对方在监控死角处摘下口罩的模样。 是警卫组长，J3，他眨巴着眼看我。 “是你吧，狍子…对吧…” 啊。 “…您怎么确定的？” “闻起来…气味，没变呢…” 体味。 明明我刻意清洁处理过，还用了这位研究员的香水，却还是被发现了。 ‘估计是警卫组长的污染特性。’ 于是我只好叹气，轻轻点头。 “…是的。” 反正我原本就打算和警卫组长沟通，倒无妨。 不过他发呆地看着我的视线倒是让人有点心虚。 “你…会说话了。” …啊。 “嗯。” 我露出淡淡的微笑。 “好了。” “…！” “不是靠乔装，现在是真的能做到。” 我边说边挥了挥手。 警卫组长的视线追随我的手。 没有手套，没有黑色烟雾，也不是碎裂脱落的尸块——这是一只干净的人手。 “我也能吃饭了。其实当时还是同组时都没做到，等以后找机会请你吧。” “…嗯。” 警卫组长慢慢点头。 同样地，脸上也慢慢浮现出微弱的笑容。 “太好了…” “…谢谢。” 【不过这老前辈还懂自己什么水平啊。娱乐圈那种自己没救就翻脸、专爱嫉妒人的竞争对手可是比沙子还多…】 …大概他自己也不抱任何痊愈的希望吧。 应该是这样。 “我去拿零食…？” “不用现在拿，之后我去买吧。” “嗯，谢谢…” 看着警卫组长似乎比刚才心情轻松了不少的样子，我脑中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饮下愿望券，能不能许愿让污染完全恢复呢？’ 没有人尝试过吗？ ‘…啊，不过好像只有正式员工能喝吧。’ 何况是正式员工的话，按照现地组的性格，怕是早把愿望用在更私人的心愿上了。 也就是说，就算能用愿望券恢复污染，现实中几乎没有机会实现。 但，如果由别人许愿呢？ 比如像高英恩小姐代替姜河云实现愿望那样。 ‘…会不会真的没有一个人这么做过？’ 【有趣的问题，狍子先生。只是现在可能还解不了答！】 我把这个想法暂时留在了脑海深处，因为更紧急的事情要应对。 于是我们谈起了正经事。 白日梦制造机失踪案！ “那机器，不会是你拿的吧…？” “绝对不是。” 虽然…我本来也打算偷。 “那组长你拿了吗？” “没…没有。” “……” “……” 气氛稍有点尴尬。 “那你觉得会不会是别人偷的？” “不觉得…” 嗯…也是。 “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异常？” “就是比如说感觉谁可疑了，或哪里气氛不对…” 警卫组长一度沉思，慢吞吞道： “呃…总觉得…现在这氛围…有点怪。” …现在？ “具体怪在哪里？” “额…” 警卫组长似乎连想都懒得想，顺手望了眼隔离室外面。 “好像…死了人似的…” “…啥？” 这时—— 咔咔。 “…！” 所有灯光全灭。 一瞬间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黑暗吞噬了一切。 但紧接着，灯光又恢复了。 “……” “……” 叮——咚—— - 请注意！别馆所有人员因突发停电，请不要慌乱，待在原地… 墙上的扬声器里，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 - 在找回梦液制造机前，别馆继续封锁，不能解禁… - … - … - 封锁生效。 啪。 广播戛然而止。 “……” “嘘。” 吱呀。 这时警卫组长重新戴上口罩，把隔离室的门拉开了一条缝，回头对我说： “你先待着别动… 我去看看…” “…好。” “要是有危险…记得反锁。” 咔哒。 警卫组长把门留了一小条缝，自己走了出去。 我能听到他离开时脚步在走廊上渐渐远去… “……” 我等了一会儿。 ‘冷静点。’ 现在我正以别人的身份潜入，得充分利用好这点。 掌握信息很重要，所以决定等警卫组长回来汇报情况。 但这诡异的气氛让我手心发凉。 几秒后。 咔咔。 “…！” 视线彻底消失。 停电。 一丝光亮都没有，黑暗和冰冷笼罩一切。 “……” 我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适应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次，并没有马上恢复照明。 而且—— - … …从隔离室门缝外，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 “…组长？” 没有回应。 我小心翼翼地起身，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把眼睛凑到门缝看去… 仿佛电影里的桥段，让我手都有点抖。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勉强看到走廊的轮廓。 …别馆二层。 “……” 没人。 这、不会就是怪谈吧？ 说不定药剂制造机还真是怪谈带走的？ 那我刚才“逆推理”反而帮了倒忙？ 【怎么打算应对，朋友？】 我又往门外走廊张望。 这时我发现，走廊地上有个黑色方形物体。 ‘…那是？’ 但视线太差，看不清。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掏出污染物，而是悄悄出了门—— 这样万一被发现，别人最多当作疯了不值一提。 我非常小心地走向那个黑暗中的物体… 停下。 接近后，蹲下，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 ‘…摄像机。’ 破旧的摄像机，怎么看都不像现代会用的那种。 带侧翻显示屏的掌上型摄像机。 【古色古香的拍摄工具嘛，就是看起来有点掉档次。】 ‘…’ “摄像机怪谈。” 脑中闪过几个异闻候选，我犹豫片刻，最终没有碰它，正要起身时—— “那边…” “！ 组长？” 是J3。 我没有喊错叫法，还好。 只见警卫组长J3从走廊那头走来。 “你没事吧？” “嗯…没有事…” 警卫组长走近了。 我松了口气，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去看地上的摄像机。 “那个…” “啊，地上有个…” ——没有影子。 “……” 已经走到我跟前，居然完全没有影子。 刚才太黑没注意到。 “那个…” “……” 冷汗顺着后背流下。 我绞尽脑汁检索相关怪谈档案。这个，这应该是… “…！！” 我一把抓起地上的摄像机。 迅速打开屏幕，摄像机启动，画面亮起。 我对准“警卫组长”。 “你…做什么？” 屏幕上。 盯着我的，不是组长的脸。 而是，咧嘴笑、满头乱发、突出的颧骨—— 穿着破旧病号服，裤子下面不是脚，而是裸露在空气中的神经和血管的…“那一位”。 但抬头一看，现实里组长还在疑惑地站着。 “怎么了…？” “……” 靠。 我猛地转身就跑。 身后立刻传来疯狂追赶声。 ‘糟糕，’ 糟糕、糟糕、糟糕！！ 这不就是医院怪谈吗！ <黑暗探索记录>/怪谈 记录我们的终结 出现在<黑暗探索记录>中的怪谈，白日梦公司编号为Qterw- C- 1004。 ■■北道某疗养医院发生的事件，被拍摄收录在录影机中。 当有人在五层以上的密闭建筑里播放这段影像，便会重现那天疗养院最后的运营日发生的事件。 具体事件记录详见附录。 调查共记录43次。 ‘这，这东西原来就在别馆？’ 不对，根本为什么会被放出来。冷静—— ‘既然已经触发，拿上摄像机就行了！’ 变异空间内可随机（除4层）获得摄像机，通过其画面观测能看到真正发生的事实。 差点就多染一种污染了… 其实现在也还是很危险。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可恶，可恶！ 我能感觉到“警卫组长”的那个东西紧咬不放，疯狂追在我身后。 不，是它重演着自己当年的遭遇追着你，传递的是那种“鞭子一样的东西”拍击墙壁和地面发出的声音！ ‘哈…’ 头皮发麻。 但还是利用摄像机确认黑暗中的视野，边跑路边思考对策。 打算拐个弯先甩脱… 但什么东西拉扯住了我。 “…！！” 不，有人拽住我，把我拖进附近的一间办公室，直接推到桌子底下。 我下意识地打算反抗，但很快察觉举止不太像怪谈，停下来。 ‘是谁？’ 我抬头看是谁—— 白思宪。 “…！” 我下意识地把摄像机对准他——画面上一无所有… 真的是真人白思宪。 他面色焦躁地一手扣住摄像机，示意我快收起来。 我立刻合上摄像机收好，低下身体。 对方似乎无声警告，让我别出声，然后也趴下了。 ‘…这家伙怎么在别馆？’ 而且… ‘他这是在救我？’ 为啥？我忍不住仔细观察他的脸色。白思宪回瞪了我一眼，仿佛在问你看啥。但… 吱呀—— “……” “……” 我们全都绷住了。 “…喂？” 门开了。 “在哪呢…刚才明明来了…” …脚步声近了。 外头“没有影子”的警卫组长在走动。 那绝不是正常人的脚步声，而是奇怪的，是—— 纤细的东西拖拉着地板的黏稠声… 滋啦，滋——啦—— 我差点爆粗口，冷汗直流。 我和白思宪两人缩在桌子下，谁都不敢动，死死咬着牙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在这个病房吗…” ‘…病房？’ 我突然意识到， 空气变了。 刚才狭窄办公室那种纸张和香薰味中，混进了一股怪异的气味。 冰冷、压抑。 …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这才反应过来—— 我们身下，不再是桌子，而已是一张病床底部。 “……” 我低头看。 摄像机屏幕自动亮起，红灯点起… “找到了。” 病人伸手，一把攥住了摄像机。 我屏住呼吸低头看去。 漆黑一片、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旧医院病床下，藏着我的身体。 我紧紧握着摄像机。 突然，又一只手从某处伸来，抓住了我的摄像机。 “…!!” 我本能地挣扎，试图甩掉那只手。但抓着摄像机的手死死拖拉着，把我连同摄像机都往病床外拖拽。 ‘不行！’ 我拼命扭动身体，企图夺回摄像机，却发现好像被某种命运安排一样，自己的身体还是被强行拖到了病床外。病床外，正等待着摄像机持有者的厄运：第一个摄像者被发现时，下半身已被解剖分离，第二份录像的开始，便是发现者的恐怖尖叫。 砰！ 正在拉拽摄像机的怪手上，被扎进一根细长的东西。 “…！” 是圆珠笔。 我抬头一看，只见面色惨白的白思宪，用圆珠笔狠狠捅在那只手背上，甚至拧动着。 “啊。” 怪手骤然一颤，鲜血从手背喷溅出来。 就在手肌肉抽搐的那一刻，白思宪猛地一把把摄像机抢了过来。 “…！” 我也用力脚蹬床腿。 位于我们头顶的病床向前猛地冲出，“嘎吱——”带轮子的铁架尖锐地响着，将“患者”撞进了墙角。 咣！ 刚刚还紧抓摄像机的手被撞开抛飞。 “快走！” 我拽住白思宪的脖子，疯了一样地往后疾跑。 此时摄像机已自然落入白思宪手中，画面里闪过的是被拍在桌上、颤抖不已的怪异病服身影。 跑出走廊后—— “呼…” 是一片黑暗的闭锁病房走廊。 我夺回了白思宪手里的摄像机，用屏幕观察走廊。 屏幕里呈现的不是医院，而是黑暗的公司走廊。 “去…电梯…” “别去！” 我立即大声制止。 “走楼梯！这个灾难下绝对不能乘电梯！” 每次调查只要用电梯就会出现尸体，那部分描写都会被暴力删掉，太恐怖了！ “~!!” 白思宪像是在强忍咒骂，最后还是朝安全门方向疾奔。 冲过走廊角落时，能听见有人喘息着推床追赶，还有各个病室门被推开，出现些熟悉又诡异的身影。 “盯着摄像机…” 其实不用提醒了。白思宪根本不管会有人对他说啥，也不管突然冲出来抓他的一切，只管头也不回地狂奔。 丝毫不留恋，也没有显出想要帮忙的意思。 “呼…” 我率先拉开安全门，和白思宪一起扑了进去立刻关门。 咚！ 我反锁了门。 门外传来撞击声、叫喊声，甚至生锈的门上还有用血画出的五芒星，格外渗人。 尽管浑身发毛，我还是带着确定无恙的语气长舒一口气。 安慰自己的叹息。 “…这段时间安全了。” 安全通道楼梯出事是在“疗养医院最后一日录像”的后半阶段。 ‘在那之前，安保组应该能封住局面。’ 或者，未能归来的“真正警卫组长”，也许早就被公司征用，从别馆一层开始处理问题了。 又或者是人最多的别馆十层。 “呼…” 我这才松开抓着白思宪的手。对方仍惊魂未定，脸色铁青，盯着自己手里的摄像机。 已经察觉到了吧。 “这…” “请还给我。” 我伸出手。 白思宪眼里闪过贪念。 “这是什么功能？” 可恶… “…能在这栋大楼中通过屏幕，辨别真假。” “哦。” “对我来说，如果要调查这个灾难，摄像机是必需品。” 我以要员的语气，认真看着对方。 “但要是你并不打算参与这次灾难调查，这东西就成了无用之物。我会把你送到安全区，请把摄像机归还给我。我还有任务要完成。” “……” 白思宪把摄像机低下，没松手，声音变得低沉： “那安全区在哪？” “在高层。” 严格说，是五层以上就有安全区。 【哟呵！】 调查记录#16 十层高楼中发生Qterw- C- 1004的现象。 有两名普通人证言，在十层发现贴着“游戏时间”字样画板的501号门。 门内密密麻麻写着“鬼来啦、要赶走鬼”之类的字句，也是用蜡笔涂的。 该病房内出现的患者记录见下。 重点在于： 有人在十层发现了“501号房”的门。 以后调查记录也逐步补充… “这场灾难以五层医院为原型发生，五层以上每到一个楼层又会循环表现出一层的现象。” 我看着白思宪。 “而且每次循环都会产生扭曲。” “…！” “这种扭曲性，灾难内部不可察觉。” 也就是说，高层确实安全。 “我可以带你过去。” 我向上走去。 还好白思宪跟了过来。不错。 “你怎么这么确定？” “…凭经验知道。” 是作为要员的经验，但更准确说是我读<黑暗探索记录>得来的经验。 “所以才这样建议。” 我瞥了眼摄像机。 “真的要注意，有时它会突然亮起屏幕，暴露你的位置，带来生命危险。” “……” 既是忠告，也是劝说。 ‘但白思宪这种人，靠理由和情感打动恐怕没用。’ 硬抢怕他闹事，而且… ‘老实说，真的不想在医院怪谈环节独行…’ 挺吓人的… 最好能结伴到安全区，这种恐怖游戏现场，哪怕找个拖后腿的也比孤身一人强… 【朋友…】 呼… “你也看到了，刚才差点因为摄像机亮起险些被盯上。” “……” “这是双刃剑。” 白思宪沉默下来。 “这灾难为什么会发生我也不知道，总之你赶紧去高层藏起来等着，安保组很快就到。” “……” 实在不行抢过来也先同行再说。 楼梯里异常静寂，只剩潮湿腥臭气味，真让人发毛。我边走边故意换个话题安抚对方： “话说，你怎么会在别馆的？” 明明他本该留在公司主楼才对。 犹豫片刻，白思宪低声道： “…有要找的黑暗物，所以来了。是我们组管理的东西。” “那你是从一层进来的？” “当然。不然我怎么在二层救你？” 其实调查组进别馆楼上的批准很难，他却能到二层，确实奇怪。 看来医院怪谈现象的扭曲是从一层开始的。 据白思宪说，停电后扭曲病房空间出现，安全通道突然畅通，他就一口气冲了上来。 ‘那么一层现在肯定乱成了一锅粥…’ 呼… “明白，还是多谢你出手帮了大忙。” “……” 白思宑仍只抓着摄像机，转头嘟囔一句： “你知道还不把道具交出来。” 哈。 “这位先生。” 我语气有点疲惫地说： “你是想让我死吗？” “…！” “没有摄像机我就很难完成任务，甚至可能中途小命不保。” “那你…” 白思宪脸涨得通红。 “你还不如就躲着好了，干嘛还到处找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挥着摄像机。 “你到底打算用这摄像机干嘛？还想调查哪儿？” “…我必须在公司别馆的地面层找到一样东西。” 我深吸了一口气。 “必须拿到，有些人命系于此。” “……” 白思宪低下头，表情看不清。 “为了救不相干的人你就闯公司搞盗窃？笑死人。” “要是能救人，哪怕偷东西都心甘情愿吧。” “……” “我不会给公司造成损失。” “可是偷东西怎么可能没损失？” 白思宪也很不客气地说： “你是不是想偷药剂制造机。” …！ “对吧？机器丢了才把别馆封起来，折腾半天…看你的反应果然如此。” 他语气中似乎有点激动。 “是你干的吗？” “不是。” 我摇头。 并且微微一笑，停下步伐。 “我要找的东西并不在那层。” 我抬头确认楼层。 【5F】 “就在这一层。” 白思宪正要开口。 “…药剂机应该都在十层吧？” “通常如此，我找的目标不是那些。” 我本来也就准备来这里。 关键是要有一个可以公开四处找东西的理由。 ‘也就是现在对我更有利了。’ 因为医院怪谈已经扩散，谁也不会在乎我在楼里干什么。 ‘只要在怪谈被平息前行动就行。’ 就等于获得了自由。 唉，问题是… ‘唉…’ 我望向五层的安全门，只觉得想闭眼逃避。 门已经腐蚀成黑色，写有血红色字迹： HAPPY D- DAY 这里就是医院怪谈的大本营… 也就是主线事件现场，要看到各种极端恐怖的景象。 ‘我的天。’ 我看见安全门下散落的针筒堆，上面混杂着“Happy D- Day”血迹，地上莫名其妙流淌着粘腻的神经血管束… 多想逃啊。 我强装勇敢，伸手握住门把手。 手把粘稠得吓人，恶心… “我要拿的东西，即使消失，也不会真的给公司造成损失。” 我跟白思宪说完，补上一句。 “请把摄像机给我，你自己去十楼吧。我会指明藏身处。” “……” “我要赶在安保组处理这场灾难前完成任务。” 呼… ‘时间恐怕不够。’ 焦急中我继续劝说，这算是最后一次提议。 “要实在担心，我可以亲自带你去十楼…” “啊，够了！！” “…？！” “哈，去他妈的，呼…让我们换一下。” “什么？” “我带你上五楼。不然不行。” 白思宪明摆着不愿意，还是持着摄像机站到我身边。 “我根本不能相信你就这么把摄像机交出去，要是我一个人在上面碰到意外怎么办！” 而且这摄像机本来就是我说起的，他才知道的吧？ “我要是死了你也负不起责任。” “……” 他的意思我明白了。 ‘有用的道具不能只换些所谓信息。’ 唉。 我也挺意外。 ‘竟然愿意同行？’ 对于即将进入医院怪谈来说，能多带一个人简直太重要了。 ‘要不然实在不行我也能抢。’ 而且这家伙居然听得进去我的建议。 “既然要找什么，每样都记得一半归我。你得同意。” “当然。” 是，有用的东西会给他。 我故意笑着补句话： “谢谢您的帮助。这样我心里真的轻松好多。” “……” 没啥反应，唉。 总之，这番推拉后，我决定把一切责任和选择交给项目负责人，和白思宪一起推开五层安全门。 吱呀—— “……” “……” 封闭病房依然在此。只是… 轮廓隐约可见了。 ‘哈…’ …几处紧闭病房门缝映出微弱灯光，在黑暗走廊上投下稀弱的光带。 墙上的乱涂乱画逐渐显现。 幸福的日子 接受我们的病治不了 大家加油~^^ 放弃并服从放弃并服从放弃并服从放弃并服从放弃并服从放弃并服从，去死放弃并服从 这里有邪恶的东西 真理、爱、恢复，只有医生的准确诊疗有意义 歪歪扭扭的文字。 越看越背后发凉，看不透其中真正含义。 消毒水味。 奇怪而刺鼻的化学药味、甜腻味、铁锈味、腐烂恶臭混杂成一股令人头晕的气息。 ‘呼…’ 我用摄像机分辨“真实”的空间，然后低声说： “目的地就是那儿。” 【1184】 奇怪的是，那处用电子屏标示数字“1184”，白思宪也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不是危险区域。” 但此时，距离目标还需穿过一段怪谈医院的黑暗走廊。 “……” “听我指示，直走。” 我们悄然踏入黑暗走廊… 却没想到下一刻。 咚咚咚咚咚咚！！ “救命啊！” “…！” “被捆住了！救我…救命…” 咔！ 紧邻的病房门突然打开。 一个拼命挣脱胶带、满手皮肉撕裂的人，从503病房扑出来摔倒在地。 “求你了！” 他双手哀求地指着被缠住的双腿。 一手死死握着安保呼叫器。 另一手抓着—— 另一台摄像机。 “等…” 就在这瞬间。 白思宪冲上去，一把抓住那人的手。 …抢了摄像机。 “啊。” 随即把那人踢回503病房，并用力关上门。 “啊啊啊啊！” 门反锁，然后他立刻跑回我这边。 “愣着干嘛，跑！” 手里多了一台新摄像机，眼神亮了。 “又抢来一台，快跟上！” “……” “听见没？” 我呆呆地看着白思宪手里的摄像机。 此刻， 他刚刚杀了人，还抢了摄像机… “啊啊啊！” “…！” 我猛地转过头。 被白思宪反锁在门内的摄像机主人，仍疯狂拍打门嚎叫。而与此同时，废弃医院五层深处也浮现出一个人影，逐渐逼近… 一身整洁打扮的白日梦公司职员的黑色轮廓，语气里带着惊讶： “那里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影子。 ‘是患者。’ 寒意顺着我的脊背窜了上来。 我急忙跑向那被反锁的病室门口，试图解锁。白思宪一边抓住我的肩膀，一边焦急大喊。 “你干什么啊！” 可恶！ 我甩开白思宪的手，把锁打开了。 “啊！” 门一开，遍体鳞伤的摄像机原主人摔了出来。我几乎像拎行李一样架着他就往安全通道跑。 快点…！ “您还好吗？您好像受伤了。” 患者的声音距离更近了。 “快跑！” 白思宪咬紧牙跟在我旁边奔跑。 砰。 在远处的人影进一步靠近之前，我快速把安全门关上。 把人架到地上，小心避开地上堆放的旧针筒。 ‘…哈。’ 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 我回头看着白思宪。 他正以一种困惑、恼怒又僵硬的表情看着我。 “你到底干嘛呢。” “这位先生。” “反正是要死的人，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 白思宪咬着牙，不时瞄着摄像机的原主人，焦虑地说： “你觉得那家伙能帮上忙吗？只会拖后腿！不是说很急有事要做吗，救个陌生人干嘛！纯粹浪费时间…” “这位先生。” 我抓住白思宪。对方死死攥着两台摄像机。 “刚刚那个人差点就死了。” “所以呢？” 他微微有些心虚，又立刻咬牙道： “反正不救他也死，早一点把摄像机拿过来也无所谓，你不是说有用嘛。我又不是杀人，只是拿道具而已。” “……” 白思宪脸上浮现出反感与不安，很快又露出一丝冷笑。 “你真以为这公司还有什么好人？你是因为当要员才觉得人都要救吗？你还不是遇到麻烦就放弃别人。” 白思宪自旨山村事件以来，第一次这样滔滔不绝。仿佛受到了羞辱一般。他这种变态性格分明一直让我头疼才对，反倒是这次好像有在帮我，让我还挺意外。 但…他为什么表现得像被严重背叛一样？明明倒更像是某种创伤反应，有点激烈过头… ‘…唔。’ 是因为我是要员吗？ 我回忆起旨山村那一连串事，斟酌了措辞，浑身发毛地叹了口气。 “这位先生。” 我尽量平静地说： “不是因为我是要员才救人的…就很简单的道理。” 我看着还在角落瑟瑟发抖、皮肤破损的那位被救出的人。 “大家都能一起活下来，就没必要硬要让人死吧。” “……” 我没有等白思宪的回复，而是蹲下身体，问被我救出的人： “您觉得还是待在安全的地方更好吧？” “呃、嗯呃…” 他拼命点头，还小心翼翼瞥一眼白思宪。白思宪满脸冷淡地盯着这个可能威胁他生存机会的变量。 但我对两人都没反应，只是平静宣布： “好，那我带您去安全的地方。” 我搀扶着他，继续沿着安全通道再往上一层。 这时，我没叫白思宪。 他似乎也愣了一下，却没带着摄像机跑路，而是还是跟了上来。 我进入6层。 ‘比五层好多了。’ 封闭病房的走廊虽然黑暗，带着一点腥味，但主要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虽然依然有那种恐怖游戏才有的阴森感，但总算看起来更“正常”一点了。 [1F] 越过五层，实际上也就是反复映射着医院一层的景象。 ‘在摄像机记录里，大事件主要都集中在4层、5层。’ [哼，不过这走廊真脏。] 这是因为患者们集体“游行”过。 调查记录#3 一层走廊出现自称“前来救援”的数十名特种部队员。 跟随这队人的7个平民全死了。 摄像机拍下的其实是一群拿着八音盒、双响板的小学生文具式乐器的住院患者。 据称他们说着庆祝或者纪念的话。 在这怪谈里，一层只要撑过那一轮鼓掌游行的患者，偶尔还有人能活下来。 当然，这里其实是映射在六层的“模拟一层”，也就是我已经确定安全的区域。 “请稍等，我要用一下这个。” 我用摄像机观察走廊和病房内部，小心避让“患者”，快速搜索房间。 ‘哈…’ 虽然有个人要搀着很是慌张，但反倒自己没那么害怕。 还好没在撞见患者前就发现了合适房间。 “请到这里来。” 我把他带进中间的房间。 [111号] 房间中央孤零零地放着一张病床，沿墙全摆着陈旧的办公桌、发黄的名牌。 “啊！” “没事的。” 我正要让他上病床时，对方吓得缩成一团，我果断伸手。 “…这真安全吗？” “是的。” 我用眼神示意那些办公桌。 “这里原本是医院正门。” “…！” 这就是楼层错位导致产生的漏洞。 调查记录#21 7层拍到有三位患者从不合规格的落地窗一跃而下。 而那栋楼本来没有类似2层食堂那种露台，属于异常结构。摄像机却如实拍下了。 在本应没有正门的6层出现了一个近乎正门的空间，这就是BUG。 是摄像机原纪录里没出现过的额外场所。 “原本的正门当然不可能有病床，所以摄像机里的‘存在’不会发现这里。” 这时， “你们知道出去的方法吗？有人吗？这里有人吗？” 外面传来声音。 “…！” 我们三人赶紧挤到床上。白思宪也有些犹豫，但还是咬牙一起躲在床上。 脚步声靠近…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一脸错愕的白日梦研究员。 ‘…摄像机！’ 我赶紧关掉摄像机，示意白思宪也收起来。 但是… “有人吧？” …就在刚才，通过摄像机屏幕一闪，我看到了这个医院发生过的真相影像。 “明明有听到声音…” 刚才看起来像研究员的患者，摄像机画面下却看到他病号服下的腹部已经被剖开。 内脏像被做艺术装饰一样用彩色缝线缠绕，正打着点滴。 ‘哈。’ 这些脏器，恐怕是和刚被抓走的那个人“交换”过的… “我们一起找出去的方法吧！有人吗？” 患者渐渐逼近。我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然后… “我们一起去安全的地方吧！” 患者擦身而过。 我能清楚感觉到那破旧病号服擦过鼻梁，不敢喘气，僵立不动… … … 砰。 患者走远了。 一直紧紧捂嘴的被救者终于猛喘一口气。 ‘呼…’ “看见了吗？你只要待在这就可以。” 我就此把他安顿下来。 这房间足够三个人藏身，被救出的人虽还很害怕，但总算松了口气。 我安抚了他，确认一切平安，等走廊安静后才慢慢回到安全梯。 回途中白思宪始终沉默。 整个过程，总计花了12分钟。 “这位先生，请看。” “……” 我转头看向白思宪。 “一切和之前没什么两样，摄像机还在我手上。” 白思宪抬头。 “你也亲眼确认了安全的藏身地。” “……” “事情一点也没变糟，对吧？” “…那家伙要是活着出来乱咬我怎么办？” “被攻击的人讨厌攻击自己的人不是很正常吗？不想被讨厌就别动手。” 白思宪欲言又止，我只是笑了笑。 “不过放心，这次没事。” “…啊？” - 持有摄像机的人也是可能遭到袭击的对象。 “我已经向被救者说清楚了，摄像机是为避免更大的危险才暂时收回来的。” “…！” 也许极端情况下对方反而会选择无条件信任救命恩人，这事过后应该不会有别的问题。 “而且要不是强行抢，也不会闹成这样。” “喂，说得像要是我没抢，能不能还给我还两说呢。” “谁知道呢，不过不试试怎么知道？” “……” 白思宪脸上浮现出既难以接受、又隐约有种复杂情绪的表情。 “反正祝贺你。” “祝贺什么。” “虽然不是本意，但因为你在，这位先生能活下来。” “…！” “另外…” 我像要员那样笑一笑。 “谢谢你替我努力把摄像机抢回来。” “……” “其实你根本没必要那样做，这我明白。” 白思宪没吭声。 “我会好好用的。” 说完，我收好摄像机。 【你把冲突巧妙地化解，还拿到了好处。太棒了，朋友！】 这夸奖说得倒让我有点心安理得… “那我进五层了。” “……” 说真的，这时候我以为白思宪肯定会开溜。 各自有了摄像机，也知道了安全区，照理说按生存本能不会再跟着我… ‘可他居然没跑。’ 只是话变得很少。 他依旧很安静，手里拿着摄像机，跟在我身边… ‘…就让他吧。’ 说到底，有个人作伴我还更不害怕。只是… 我的天。 ‘他下手真狠啊…’ 有点害怕了。 之前只看他偷偷地搞事耍赖，没想到他能如此直接狠辣地对人下死手，真不愧是白日梦公司的员工。 ‘怪不得外号“毒蛇课长”。’ 我强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更让我意外的是，我说完这些，他态度似乎又有些变化。 ‘怎么这么沉默。’ 我回头看了一眼白思宪。 他似乎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五层病院的气氛确实毛骨悚然，但这么看反倒有点像小品，没那么可怕了… 祝贺你… “…！” 我猛然抬头。 …走廊那头传来欢快的儿童歌曲旋律。 ——（吱吱啦…）祝贺你…（刺啦）祝贺你，亲爱的…（吱啦吱啦）疗养院住院患者在今日重生，祝贺你 等一下。 ‘这…应该是在结局才会出现的场面。’ 难道摄像机录像里的事件几乎都被复现完了？ 白日梦这些疯子到底对这地儿做了什么，怎么会，等等… ——（吱呀）祝贺你…祝贺你…亲爱的疗养院住院患者，今日重生，祝贺你 电梯门打开了。 光芒猛地亮起，一个人走了出来，怀里抱着巨大的什么东西。我颤抖着举起摄像机… 那是一个“庆祝蛋糕”。 HAPPY D- DAY 和五层安全门上写着的一模一样的字样，黏糊糊地写在蛋糕上。 ——（滋滋）祝贺你…（刺啦）祝贺你…亲爱的疗养院住院患者在今日重生，祝贺你 最初一层游行时的患者，只剩下了一个。 他像抱着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一样，满身血污地朝我们笑着走来。 每走一步，地上都被沾满一片湿漉漉的血迹。 那顶聚会帽上粘着血和药水还在往下滴。 ——（吱啦吱啦）祝贺你，祝贺你，亲爱的疗养院患者们今日重生，祝贺你 我的腿自动迈开。 “…！” 我朝着那个“庆祝蛋糕”走去。 ‘靠。’ 不行。 这是摄像机录像本的“结局”场面。 调查记录#4 五层电梯门开，有一人捧着庆祝蛋糕走出。 伴着欢乐乐曲沿走廊前进。 所有幸存者都会被他带着穿过安全门，然后【内容审查删除】【内容审查删除】【内容审查删除】【内容审查删除】【内容审查删除】… ※仅限获批且具有权限的安保及调查团队查阅。 ‘要爆发“污染”了吗？’ 等一下，等等…这要出什么乱子就麻烦大了… 恐惧让大脑都僵了。身体不受控制，耳边怪异的歌声越来越响，捧蛋糕的血人也逐渐逼近。 一步步靠近安全门。 ‘妈的。’ 害怕到手发抖，意识都快空白。我差点怀念上130666那种状态了。 ‘怎么应对，怎么…’ 我强迫自己转动眼珠，用摄像机观察周边，终于发现： ‘啊。’ 走廊上有一样东西。 是刚救下那人离开时，和摄像机一起曾拿在他手里的——保安呼叫器。 刚刚白思宪踹人时，被踢飞出来扔在了走廊中段。 他疯狂按压却始终没起作用，也未能呼叫到救援。 但走近时，我终于猛然明白： ‘他按错了…！’ 这呼叫器其实是固定在墙上的。 为别馆楼层安全专门设置的内墙设备。 ——如果有什么事，请立即呼叫安保团队。 估计刚才那原主人只会用便携式呼叫器。 可惊惶失措间，对不熟悉的呼叫器压根没发现一个小细节： ‘保险栓！’ 要按警报，得先拔出一部分保险栓——他根本没注意到！ ‘等等。’ 此刻各处应该也不断被按动按钮，但如果已经到了结局阶段，别的骚动应该也都结束，安保都集中镇压了。 ‘那么…’ 安保会不会响应这边的按动？ 我冒汗瞥了眼那抱着蛋糕诡异行进的患者。 ‘安保很可能只会处理这个，然后火速赶往别处。’ 现在是一片混乱。 这样我就能继续5层的目标探索了… “……” ——（滋滋）祝贺你…祝贺你…亲爱的疗养院患者，今日重生，祝贺你 我走着，费劲地控制住自己身体。 临近呼叫器那一刻， 我用脚把保险销撬了出来，再下一步顺势踢了出去。 ‘成了…’ 但脚尖刚碰那个按钮，就错过了。 ‘糟了！’ 我咬牙想再调整，但脚根本动不了了，只能不停往前迈。 ‘那只能…’ 我趁着脚往后一摆时，把呼叫器踢了出去。 朝我身后。 “…！” 我看向白思宪。 他眼神刚和我对上，就抬起脚—— 踩下了呼叫按钮。 … … 【呼叫正在进行中】 【呼叫位置：别馆5层。发布危险警报：别馆已被占据】 【因属公司内部安保呼叫，免收额外费用，自动呼叫启动】 快点！ 【安保团队分派中】 就在这时。 砰。 呼叫器炸裂开来，裂缝里冒出黑色身影。 “…！” 黑影像炸裂一样膨胀，立现人形… ——（滋滋啦）祝贺你祝贺你亲爱的疗养院患者，今日重生，祝贺你 一身黑色制服者。 陌生的安保员伫立在医院走廊，长长影子拉在地面上。 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仅属我熟悉的一处细节… 制服—— 那是130666穿过的同款制服。 ‘哈…’ 我看着那被呼叫出来的安保部门特勤队员，禁不住屏住了呼吸。 Chapter 323-325 灭灯后的副馆走廊。 不——是怪谈里的医院，接到我的呼叫被“分配”过来的安保团队。 【哦…快看看那身制服，朋友！】 站在走廊上的那家伙，从头到脚都穿着漆黑的风衣，配着拘束带、作战靴、手套、兜帽，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而那风格，我很熟悉。 【正是你朋友几天前还穿着的制服。】 特勤部的员工慢慢走来。 把怪谈中的存在以“雇佣合同”这种奇怪方式召唤至公司，让他们充当安保部成员的结果。 ——（嘶嘶啦）祝贺你祝贺你亲爱的疗养院住院患者在今日重生，祝贺你 我还在跟着那个举着祝贺蛋糕的怪谈患者移动。 前往安全通道的脚步无法停止。 刷—— 安全通道门猛地打开。 原本不该有人的地方，站满了露出笑容探出头来的患者们。 各层的患者。 我手中摄像机晃动的画面里，他们时隐时现。深绿、黑色、黄色的污染如旋涡般盘旋，让人眼晕恶心。 但就在这时， 安保特勤部员工率先走到我们前面。 “…！” 安保部默不作声，脚步超越了举蛋糕的患者，抢先走进安全门内。摄像机画面里，患者们伸手猛地抓住安保员的全身。 但脸被兜帽完全遮住的安保员却一动不动。 蛋糕患者终于满脸笑意，越过门槛进门… 安保部从黑色风衣内抽出某样物品。 那东西看上去像粘满骨肉的奇怪长型物体，几乎像脊椎一样巨大。 ‘…斧头？’ 安保员举起了武器。 “…！！” 就在那一刻。 砰！ 安全门关上了。 接着—— ——（嘶嘶啦）祝贺啊啊啊啊啊！你！（刺啦），祝贺啊啊！你亲爱的（吱吱啦）疗养院住院患者在今日啊啊啊啊啊！重生，祝贺你！ 沉重的撞击声—— 短促而残忍的刺击声。 门里传来令人本能缩肩的残忍爆裂音。 铁门缝隙下黑色污泥般的影子和血水迸射，绿光闪烁。我和白思宪的脚步被门阻挡，却还是像往门脸上贴似的挪了过去。 鲜血和脏东西沾到脸上，隐约听到白思宪低声咒骂和呻吟。 尖叫与歌声在耳边震天响。 ——（嘶嘶啦）祝——啊啊啊啊！你！（哈哈哈）祝贺——啊啊啊！（哈哈哈）亲爱——啊啊啊啊啊！！的（轰轰）疗养院哈哈哈！呜啊啊！患者在今——啊啊啊啊！重生，呜啊啊！ 门内患者们仿佛在地狱里疯癫嚎笑，尖叫回荡，一波波呼啸而出。我咬牙忍受脸下门板的强震，寒毛直立。 然后—— ——（嘶嘶啦）祝… 所有残暴的噪音和光戛然而止。 那些贴门的脸与肢体也停住了。 “…！” 我扯住白思宪的后脖子，把他拉后一步。 嘎吱—— 门在寂静中缓缓打开。 站在里面的安保员工，浑身像浇了血水一样被污染物覆盖。 站在黑暗里，浴着安全通道灯光。 “……” 我举起摄像机。 楼梯平台上，鲜血淌得到处都是。 无数东西滚成一团翻下楼梯，拖出长长血迹… 我看到角落里嵌着一块蛋糕残渣。 被血和药品针头碾碎，面包和奶油被染成诡异色彩… ‘…哈。’ 冷汗直冒，但同时松了口气。 成功了。 ‘搞定。’ 看着应我呼叫赶到的安保部，我咽了口唾沫。 那个把五层所有患者都碾碎“送走”了的家伙，又把武器塞回风衣下。 鞋底还滴着血和肉块。 我意识到那把斧头本来的顶部不是血肉，而是粘了不知道多少东西。 相当恐怖，但关键是—— “谢谢您。” 敬语。 我立即低头道谢。 还强行按低也在低声抱怨的白思宪的头。对方立刻配合低头，显露出生存本能。 同时我意识到我们两人后颈都冷汗涔涔。 ‘绝不能怼它。’ 安保特勤部本身已经不算人了。 是怪谈。 要是130666，或许能应付，可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人身和精神，再崩了就惨了。 被公司发现也会闹大。 于是，我赶紧按套路发言： “我们这就离开了。” 一阵沉默。 “我们只是发现事态才呼叫安保，不是请求救援…担心会收费，所以还是准备自己等。” 静默。 ‘糟了。’ 要是对方不回应，只能马上溜。 我抬头观察安保员的反应。 突然意识这安保员有点眼熟。 ‘什么情况？’ 忽然，浑身沾满血的风衣里伸出一只手。 “…！！” 我一惊，以为又要抽武器。 殊不知收回的手上贴着一张粉色便签。 ——“不收费。” 读到整齐的字迹。 “…！” 脑海里电闪雷鸣般回忆起一幕—— ——“祝您晚安。” 入职初期在前台遇见过的安保员工。 马蹄形态若隐若现的感染者。 ‘…原来属于特勤部？’ 当时制服明显不是这样，难道特勤部还被派前台？ ‘等等，我也干过啊。’ 想起自己以前坐前台接待人的经历，不禁偷偷点头。 既然在前台，说明能沟通、不会随意攻击，说明这家伙还算“安全”。 ‘要聊吗？还是算了？…聊一点试试吧。’ 我斟酌着决定进行情报交流。 “谢谢告知。那个，别处没事吧？十层还有新入职的研究员们，全在那儿，真有点担心。” 对方无应答。 我又换了个角度。 “负责的领导也都在那里。还有分公司过去的团队长…” 嗖—— 安保员又从风衣里掏出一张便签。 这次戴着手套的巨掌把便签递到我手上。 “……” ‘这算是参与规则式怪谈吗…？’ 但拒绝不一定更安全，只好忍着内心尖叫双手接过。 沾满血的、被手套压皱的便签掉进我手心。 ‘呃呃呃呃呃。’ 我小心翼翼展开内容： ——“不要去分公司。” “…！” 请小心。 我猛地收回视线、抬头。 但安全门后… 已空无一人。 我努力稳住脚步，走过去透过门看楼梯方向。 …楼下传来渐行渐远的声响。 黑影一闪一闪，似乎还有马蹄形轮廓。 ‘往楼下…’ 又回副馆地下去了？ “喂。” “…！” “你准备带那个走么？” 我这才回过神，把便签塞进口袋回应白思宪。 “肯定得收啊。” 总之，举蛋糕的患者已经出门，这怪谈很快就要消失。 “我得去把东西拿回来。” “…随你。” 我带着跟在身后的白思宪，穿过死一般寂静的废弃医院五层走廊，走向目标门口。 摄像机里显示的，是整洁的医药公司门牌。 【1184】 “注重安保的公司或机构，尤其是研究楼，有时会用数字门牌避免外人立刻识别。” 研究员的门卡大概率无法刷。 我确认监控被毁，像是“着急找藏身之处”般猛敲门，然后闯了进去。 刚踩进去，身旁举着摄像机的白思宪，瞪大了眼。 “这里是…” 里面是个仓库。 不过不是普通仓库，而是堆满陈旧破损设备、蒙着厚灰的杂物间。 【废弃品存放室】 即，公司将寿命终止的设备集中存放的空间。 还有—— “看见了吗？” 我指着前方。 “这里——也有‘药水制造机’。” “…！” 这里就是白日梦股份公司。 也就是说，这屋里都是副馆白日梦研究员用过，使用寿命终了的设备。 比如碎掉的梦境收集器、裂痕累累的黑暗隔离装置、没墨水的标签机。 还有… 退役的药水制造机器。 我想起郭白日梦给我的信中提到—— “废旧品啊？如果没彻底丢掉，还能简单修几次多用几回。一般到期就流到这儿了。” 我要的，就是那种“拥有白日梦设备功能和身份、但公司不易立刻注意且没那么重视的东西”。 【极聪明的选择，狍子先生！】 我今天就是冲着这些潜入的。 “…都是垃圾吧。” “但对我来说，必需的垃圾。” “不是吧…” 白思宪本想喷个痛快，最后忍住没攻击，只是问： “你怎么运走？” “有办法的…可以先转过去吗？” 塞进文身里就彻底锁定“金素音”风格了。 “……” 难得这次，白思宪没继续玩嘴，默默转头。于是我顺利把旧药水制造机塞进自己的文身。 搜查一圈，又顺带收了几件显眼的小型仪器，做了简单处理。 ‘完成了。’ 不久后。 我在怪谈消失前，都藏在六层安全空间，最后和白思宪一起等到被救援。 副馆解封，迅速撤离。 所需物品总算齐全。 * * * 两天后。 白思宪回忆起这段经历，正走在上班路上。 ‘副馆到底搞什么鬼…’ 公司只多给了一天休息和一笔加班费，连额外积分都没有。 这两天他就一直搜集信息。 总之—— ‘竟然事情收拾得这么干净。’ 有人说—— “这次有几个新研究员辞职了。” 但仅此而已。 奇怪的是，十层药水制造机失踪也没闹大，死亡人数也没传开。 ‘调查根本不咋追究嘛。’ 这次被暗力量波及的，大多是采集个采访，结束隔离就直接回家了。 包括他自己。 最奇怪的还是副馆上层竟然爆发怪谈。 ‘这不是一般只在地下一旦隔离失败才爆么。’ 失踪的药水制造机加怪谈，明显有人故意制造混乱。 但… 生存本能极强的白思宪灵光一闪： ‘不像是外部人，而像内部人员搞的。’ 陷阱。 或者预料有人要偷药水机，干脆“设局”引发骚乱？ 而最后流言最蹊跷： “啊，药水制造机？很快就找回来了，说是系统出错。” “副总找人马上搞定了，好像叫清副总。” 副总。 ‘这是副总的圈套？’ …难道其实是冲着要员来的？ 白思宪本想细思恐极，结果一撇嘴： ‘反正关我屁事。’ 而且药水制造机并没被真正偷走。 按照要员的计划，几台废弃设备坏掉和失踪，也只算“设施损坏”，并未被关注就草草了结。 只是他完全不懂偷的破烂到底有什么用。 白思宪又想起最后和要员的对话。 “今天谢谢你一起走，先生。” “也算能认人了。” “关键时刻按下呼叫器也帮了大忙。” “那有用你就得报答。” “那分明是为我们俩才做的，凭啥我报答你？” 真是欠揍。 “你那边收一堆破烂，也捞不到半点好处！” “嗯…那分一半给你？” 真是气死人！ ‘我才不要那些没用的破烂！’ 这次又被白白卷进去差点丢命，哪有什么好处，心里都拔凉拔凉… “喂。” “…！” 他一回头。 正准备进公司大堂门口。 轻轻拍一下他背的人，眼神刚一对视，立刻有些局促。 ‘…摄像机。’ 正是被他抢走摄像机并关进病房那人。 而且… “对，对了，是您。” 要员救下的那个被救者。 对方看起来恢复得很快，神情虽然还有点忐忑，但已经自我安慰，便向白思宪点头致谢： “真的，那个，多谢您，托您的福，我活下来了。” 而这位其他部门的家伙还说了句“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点头致意就消失了。 “……” 这算…赚了吗？ 白思宪沉默地攥了攥拳头，又垂下视线。 只要和那要员一起，总是发生奇怪又陌生的事让他很难受。 但…心情倒也不全是坏事。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自己也跟着进去了！’ 他努力甩开那种陌生异样的感觉，强迫自己恢复平时思路。 是啊，那家伙让我受了那么多罪，当然要讨回点好处才对。还得催点补偿，最好——对，把他拉进清副总的项目什么的也行。 那里也有要员！ 想救人就去那个怪项目不就得了，还有不少好处随便捡，可以把欠人情还掉。 ‘是叫朴敬焕研究员吧？’ 今天公司遇到就聊聊。白思宪正这样定下主意… ‘嗯？’ 公司大厅门口，映入眼帘是个熟悉的后脑勺。 “朴敬焕研究员”。 “…！” 白思宪情不自禁地精神一振、高声喊： “喂！” “……” “说的就是你啊，研究员！” “呃，呃？” 竟然还装傻？白思宪暗笑，决定宽容一点给对方搭个话。 却见对方回头… “您，叫我吗？” “……” 那表情。 懦弱又呆滞的脸，只一眼白思宪就明白了： ‘不是他。’ “……” “找我有啥事…呃，呃呃呃？” 白思宪转身大步走掉，进了洗手间打开纸船。 喂！ 你都彻底离开公司了吗？ 可迟迟没收到回复。 与此同时。 他本想联系的“要员”，此刻正独自潜入世光特别市。 “呼…” 金素音在世光特别市早晨站台醒来。 内心交织着焦虑与期待，他极力克制自己，冷静思考并行动。 这次把废弃药水制造机偷出来，格外谨慎且干净。 ‘得把药水机交给研究员们。’ 等修好就可以准备安装了。 金素音列好行动优先级，起身。 ‘对了，早晨站台的天秤法庭消失了。’ 那就能去对面站台的“欢乐实验室”看看了，也许更方便安装。 ‘会不会又有新的候车厅。’ 他下意识地抬头。 早晨站台，原天秤法庭所在处变成了空荡荡的一片候车厅。 ‘果然如此…’ 但候车厅里，站了个人。 “…！” 金素音第一时间警觉避开，准备确认是谁。 黑暗中，破旧候车厅内的那个人慢慢走进散落的晨光中，显出身形… “……” “……” 1号陪审员。 带着胡佑元面容、穿着要员制服的人，静静站在原地，与金素音对视。 差点就摔倒了。 我本能地僵住身子，回头望向早晨站台的楼梯，但没有任何变化。 ‘胡佑元。’ 真的是那位戴着白日梦理事的脸孔，身为世光特别市要员的“他”，就那样站在破旧的地铁空间里。 正是我曾在天秤法庭看见过的1号陪审员。 ——“那是空壳。真身在壳内。” ——“他把扭曲的欲望、错误的想法、极端的情感、不正常的一切判断，都分离、隔离给了其他人格。” 那个审问我的陪审员。 正因为如此—— ——“已确认筛选候选人的陈述有效性。” ——“认可对方是在能被放到恶意天平上称量的完整单一状态。” 他最终引导我找回了人的形态，那个戴着胡佑元面容的人。 我明知这个称呼不合适，还是开口了： “…要员？” 1号陪审员看到我后温和一笑，又消失在候车厅内部的阴影中。 “…！” 我条件反射般追了上去，坐进了候车厅。 可是，破败候车厅里一片漆黑，空荡荡的。 【这简直是捣蛋鬼现象嘛！】 我咽了口唾沫。 【你面前有两条路，狍子先生！‘追，还是不追，这才是问题！’】 ‘…当然要跟上。’ 【哦！】 我踩上了台阶。 ‘要终结这座城市的怪谈，最终还是得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怪谈。’ 此时此地，究竟是哪种怪谈牢牢控制了世光特别市？ 有没有规则或应对之法？ ‘如果是这特别市的灾难管理局要员，还是胡佑元的话，知道的概率很高。’ 眼前就等于摆着一条情报获取通道。 所以，我还是登上了早晨站的候车厅台阶。 “……” 整体而言，这座车站被怪谈占据后，和其他车站候车厅并无两样，只是更加凄惨。 说明有更多人的痕迹留在这里。 ‘看来逃到这里来的人比其他车站更多…’ 污渍都干涸了，像极了被遗弃的、阴冷的城市废墟… 然后。 【快看那边，朋友！】 指着写有“世光地方法院”的2号出口指示牌。 胡佑元面目的1号陪审员正站在那儿。 他正盯着牌子，只看到背影。 ‘呼…’ “…天秤法庭都没了，您还在这儿啊。” 1号陪审员转过身来看我。 “其他陪审员也还在这里吗？” 他露出含糊的微笑，沉吟着皱了皱眉，然后抬手指向某处。 ——正是关着卷帘门的2号出口。 ‘…外面？’ “是在地铁站外边吗？” 1号陪审员慢慢点头。 这让我更加迷惑。 “…这里曾在几年前爆发过灭形级灾害我知道。但如今在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回答。 ‘要换个角度问了吗？’ 我直接道： “我见过您的‘分身’。” 他脸上的微笑瞬间变淡。 “他非常想要找回被困于此的自我。那才把我送来了世光特别市…请问，您也有同样的想法吗？” 我再追问： “您，也想和分身一样，从这里出去吗？” … 1号陪审员终于开口，声音像雾气般朦胧： ——“我并不是要员。” 不是要员？ 我不由自主地再次打量1号陪审员——因为长得和胡佑元一模一样，我之前甚至没注意他身上的制服。 这时我明白了。 ‘啊。’ 我一直以为是要员制服，其实跟真制服有细微不同。 不同之处在于—— ‘没有归属。’ 本应显示部门标志的位置，只别着像小孩手工做的歪歪扭扭的小毡章。 …狐狸的图案。 立马让人联想到不合常理的狐火。 那是和蔼的超自然存在。 “您不是要员…是灾难管理局的协力灵吧。” 1号陪审员静静看着我，终于开口： ——“我只是留在这里的一道映像。” ——“不是真正的本人。” 然后，从手脚末端像沙子一样慢慢碎裂。 “…！” 就像真的无法再支撑下去了一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已消失的食指，露出苦涩的笑，再度开口——他身体的崩溃速度也随之加快。 ——“你还有机会，现在回头吧。没必要一定回应任何人的诉求。” 他用带点兴趣和关怀的目光望着我。 ——“不过请一定要坚持接受心理咨询。” ——“我就是为说这个话，才暂时留下来的。” “等等——” ——“不要去对面站台。” “…！” 他说完这句话后，面前的胡佑元身影就完全消散了。 剩下的只有白灰，还有…随便扔在地上的一件破旧“要员制服”外套。 “……” 我拾了起来。 为了保险，也把白色灰烬用空的矿泉水瓶尽量收了。 ‘…对面站台啊。’ 那儿唯一有重要设施的，按我所知只有一个。 ——欢乐研究所。 【唔，人生最后的忠告。虽然很感性，但也未必全都是真话…很想听听你的决定，狍子先生？】 我淡淡地说： “走吧。” 【果然！】 ‘他真要我不去，也不会特地提对面站台。’ 这是…一种让人做好心理准备的形式，意味着前方是十分辛苦、惨烈的事情。 ‘当然还是要随时准备撤退。’ 倒是布朗有些兴奋。 【懂得剧情流程啊，朋友！不愧是出身于某档秀节目，用行动证明了自己…】 …被这样热情呼应倒让我有点怕。 ‘呼…’ 我把1号陪审员的“要员制服”和灰烬收入手腕纹身中，然后踏步前进。 很快，在对面站台和别的车站一样，推开了伪装成“机房”的欢乐研究所之门—— 却僵住了。 早晨站的欢乐研究所几乎没什么火灾痕迹。 “…！” 虽然有些许熏黑，办公走廊却几乎完好。 洒水器及时起效？还是这里和着火区域相距较远…不得而知。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 ‘线索！’ 【哦，看来直到最后关头都还有生还者呆过！】 我急忙推开办公室的门，各处搜寻。 不多时，我发现了： “…布朗。” 【我的朋友在叫我了！】 “这里其实不是办公室。” 门后基本都是空无一物的空间。 没有火烧痕，桌子、电脑、椅子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 我走近一角，看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 亮绿色毛线团。 贴着欢乐研究所“玩具制造者”logo图案的金色带子，在灯下闪闪发光。 “这里，应该是…被欢乐研究所当成仓库使用的。” 【哦？】 箱子都是能随时挪走，所以痕迹全无。 火灾发生时，估计用了什么道具，把这里所有物品一股脑转移走了。 ‘而这些物品流落民间，于是引发了各种各样的怪谈…’ …这么想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我又转悠了几间房。 全都是空荡荡。 【可惜了。如果能像寻宝游戏那样多好。】 布朗的遗憾来得还太早。 因为我在临近安全门的前屋就发现了线索。 【嗯。只是张普通桌子嘛。】 而且是唯一的桌子。 ‘库房管理员的桌子？’ 不过更重要的，是桌上的东西。 放着一个U盘。 印有欢乐研究所LOGO，红色卡通兔子造型。 ‘果然。’ 我立刻拿起来。 可以当场验明正身。 ‘我专门带了笔记本电脑。’ 【哦！】 这算是以往探索积累下来的经验。 本打算交给研究员，如今来看用在这里也没问题。 我立马从道具纹身中掏出笔记本，启动，插入U盘。 没有Wi-Fi，但U盘顺利被读取，显示出一个移动磁盘… 密码：___________ 啊。 【哎呀，碰壁了。这种没留线索的废弃研究所，究竟要怎么破密码？】 “……” 【朋友？】 我看向【密码提示】显示的一行字。 提示：我们的初始 密码：___________ 【该不会…搞得跟公司成立年份这种无脑设密码的蠢事吧？】 说实话，搁平时我也会下意识想到这种结论，不过此刻我注意到另外细节。 密码输入栏提示的位数。 密码：___________ ——11格。 英文字母或数字，也可能含特殊符号，但做日期太勉强。 ‘欢乐研究所的第一次…’ 会不会是他们的第一个发明？ 就算追溯到黑暗探索记录，想起这所的第一个产品也不容易。注册顺序总不可能吧。 ‘要不要把所有产品名回忆一遍？’ 它们名字都又长又华丽，11位不太可能。 … … 【哦，朋友你开始敲键盘了。】 有了。 11格。 我几乎是被某种召唤一样把手放在了键盘上。 那也是当初召唤我来这里用过的东西。 在他们的发明中，如今还在我身边的一件。 密码：ckrgksclsrn ——“착한 친구（好朋友）。” 我敲下了回车。 密码解开，磁盘打开了。 ‘解出来了。’ 全身的颤栗只是一瞬，我飞快点开文件。 【留言.txt】 记事本文件。双击后，里面并不是慌乱记下的要点，而是一段段句子： 火灾发生 正撤到地铁站中 贵重物品→消火栓 消火栓。 我下意识地抬头冲到走廊，打开那边的消火栓门。 扒开里面，果然藏着一个保险柜。 “…！” 【找到宝藏啦，祝贺！】 我直接把它整个塞进了手腕的储物纹身…感觉到快到极限，已经有点挤了。 ‘不过大发了。’ 能拿到欢乐研究所仓库的贵重品。 我擦去额头上的汗，带点激动地回头继续阅读记事本内容。 确认信息：政府对应方案（紧急） 那是… …… …… …… …… …… 啊。 * * * “解禁姐，那我下班啦~” “好，拜拜。” 解禁要员一边打呵欠，一边看着正离开集装箱的队员，微微一笑。 这是才复职的队员…为了填补高明的空缺特意邀请来的。 不管做这行多久，终究还是难以习惯。 ‘呼…’ 好在高明还有回来希望，心里多少好受些。 解禁一边给自己的佩剑上油，准备下班—— “前辈。” 砰！ 集装箱门猛然被推开，有人站在那望着解禁。 脸色煞白的—— 葡萄要员金素音就站在那。 “你…！” 解禁一时欣喜站起，可金素音的各种现状浮现脑海，脸色又沉了下来。 还思忖着他为什么突然出现。 “…你没事吧？” “嗯。” 回答倒是利落，脸色却很糟。 “要员们没有出现别的异常。” “知道了，坐吧。” 葡萄要员在她的指引（兼半强制）下坐到椅子上，一坐下便开口： “我来，是为了报告特别市的情况。” “哦？” 虽然豪爽地答应了，解禁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来找我？’ 这家伙跟同是玄武1队的两个更亲，还不是一个组的。 老实说，解禁自己和金素音的交集也并不算多，尽管时间长了有些友情，但也不是一路人。尤其他还当过间谍，更该有距离感吧。 但既然专门来了，肯定有原因。 解禁静静等着。 沉默良久，葡萄要员终于开口： “关于被封锁的特别市。” “有新线索？” “…就是城市的封锁方式。” 封锁方式？ “局里不是采用了让城市‘被抹去’存在的方式？” “大致如此。” 意识消除。 即让世人忘记、无法再认知那座特别市的存在，以此来封锁它。 “你知道，为此用了怎样的仪式吗？” “…大致了解。” 解禁眼神一暗，又渐渐专注。 “但细节我说不清，毕竟我不负责相关事务。” 那些事，倒是崔某某比较精通。 不过他即使知道，也很难随便说出去。 “那种仪式祭祀通常代价高、且危险，不会轻易提起。” “我知道。” 葡萄要员的脸依然煞白。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为了封锁特别市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解禁要员忍住长叹。 “至少会尽全力避免无辜市民受害。虽然也许手段像筛选天平那样并不光彩。” “……” “…葡萄要员？” “前辈。” 金素音抬起头。 脑海回荡着他在U盘最后读到的内容。 针对全市的术式性异常现象 政府？ 大规模人祭？ 这样下去会死的，必须离开 “…灾难管理局为封锁，恐怕把世光特别市所有市民…全都祭献了…” “…！！” 我望向解禁要员。 她紧握着那把刻有自己名字的剑，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苍白。 显然，她正在努力消化刚才我说的话带来的震撼。 我能理解。 毕竟我自己现在也还没消化好呢。 灾难管理局并不是选择救援世光特别市的市民，而是将他们全部用于人祭——这个事实。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边也没什么血色。 “…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想法？” “我找到了一份记录。” “能说说是什么样的记录吗？” 我照做了。 重点不是介绍欢乐研究所，而是强调那是一份当时身处世光特别市的市民的证词记录。 “……” “…要员，这也…算是一种‘筛选作业’吗？” 筛选作业。 用恶意天平挑选出牺牲者。 ——为了救下无辜的大多数，有效地选出该死去的少数人。 没错。 正因为如此，当我看到那份记录时，直觉地觉得它很可能就是真相，因为事态发展一模一样。 “为了阻止任何方法都失效、死亡人数呈指数级扩大的灭形级超自然灾难，他们利用了反正也救不上的人。” 就算救下世光特别市的人，只要没能控制灭形级灾难，大家都会死。 既然这样，倒不如把他们“有用地利用掉”，阻止超自然灾难进一步扩大。 【很合理嘛。资源不足、困难重重的时候，有时候就需要这种判断吧？】 【就像14世纪，有黑死病的城市，把染病的一家人关在屋子里活活饿死一样。】 【至少那样瘟疫不会蔓延不是吗！】 我抬起头。 解禁要员与我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很沉。 “确实有这种可能。我们不是志愿者组织，而是公务员，上头下了命令就要执行，尤其是这种灭形级灾难这种国家危机的话，更是如此。” “……” “不过，葡萄要员。” 解禁要员缓缓道： “你真的认为管理局的要员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吗？” “…！！” “以你亲身经历来看呢？” 这… … “不。” 我回忆起在世光高中的洪队长和青龙队成员，为了救孩子，直到最后一刻还在努力想办法的样子。 也记得在闪闪龙宫，队员们舍不得让救下来的孩子独自留在那里，为了多救一天不断争取的片段。 还有无数消失于黑暗探索记录中的要员们… “我不觉得他们会做出那种选择。” 但话说回来。 “不过，集体的决定是另一码事。” 组织成员的风气和集体意志是两码事。 就像在天秤法庭，要员们即使不断饱受痛苦，也不得不筛选出该救的人一样。 解禁要员叹了口气。 “是啊。虽然我更倾向于认为管理局高层不至于走到那种地步…” “……” “恶意天平刚刚被引进时，要员们有多少都强烈反对你是不知道的吧。” 其实我知道。 但即使如此，也还是付诸实施了，这才更可怕。 不过听解禁要员这么说，我心情渐渐平复，恢复冷静。 ‘我是不是被黑暗探索记录熏陶太久了？’ 在怪谈的世界观里，国家机构用市民祭祀上百万都不稀奇… … 等等。 面向城市的术式性异常现象 政府？ 大规模人祭？ 这样下去会死，必须离开 政府。 “如果说。” 我吞了口唾沫。 “…不是灾难管理局的判断，而是更高机构的判断会怎样？” “…！” 这是对自己主语理解的修正。 细细想来也是理所当然。 ‘国家危机时况下，决策权只在灾难管理局的可能性其实很低。’ 但解禁要员冷笑一声： “再说一遍，你觉得要员们会照做吗？” “…！” “那些违抗命令，反而为了多救一个人自己往灾难里钻的人，有可能会乖乖照办？” “没有要员，这种仪式很难执行吗？” “没错，这才是问题。” 她盯着配剑，然后把剑重新插回腰间。 “像这种封锁仪式，管理局也是得抽调专业人员才能进行。都反对、集体拒绝的话压根没法开动。” “……” “真要发生这事，还把要员的记忆全清了，说明有人肯定是配合了。” 配合。 “…是管理局高层以外的人？” “没错。” … 我有种被人狠狠一拳打中的痛感，下意识地嘀咕： “那就是欺骗要员来推进的吧。” “没错。” 解禁要员十分慎重地答道： “封锁仪式基本上就是祭品祭祀，把祭品奉上、向某种神灵或神秘存在祈求…越是违背自然循环和顺序的要求，需要的代价就越危险。” 她想举例，最终还是把话题转开了。 “在那个阶段，也有欺骗要员的空间。” “怎么欺骗？” “对祭品内容随便敷衍塞责，说只是封锁灭形级灾难之类的仪式…或者干脆套个禁制。” 反正最后要消除记忆，任何非道德的方法都可以随意用。 “那就说明管理局高层当中，有主动配合、故意利用要员的人存在。” “没错。” “你能猜到是哪些势力吗？” “……” 解禁要员纵身靠近我，神情严肃。 啪！ “…？！” 竟然打了我一巴掌！ “净学崔某人的坏习惯！你还真敢乱问很危险的问题，以为我会真答你吗？” 呜哇！ “对、对不起。” 我捂着被打的头默默揉着，觉得自己确实有点过了。 “但你知道了也好应对不是吗！” “应对什么，你要复职了？” “不是…” 我犹豫了一下，觉得现在可以说了： “是要终结灭形级超自然灾难。” “…！” “要员，我准备结束特别市的灾难。” “……” “所以，如果有能帮上忙的事，我都想提前了解好。” 解禁要员没骂我疯了，眼神也没飙脏字，只是长长地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跟你们组长真像…果然玄武1队就这样。” 我只能勉强苦笑。 但想到还被困污染着的洪组长，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医院里的洪组长都不记得些事了…’ “崔某某那家伙估计是直接潜入翻了全部记录，没闹出事来，估计从秘密档案里也把痕迹都擦了吧。” “……” 真的管理得滴水不漏，活埋百万，事后处理又干净得可怕… ‘…等下。’ 我突然转头： “要员。” “嗯？” “那万一他们发现我们得知此事了，会不会采取什么措施？” “…！！” 我立马坐起。 “有没有可能为了察觉有人提及相关内容，特地布下什么禁制？” 连她脸色也变了： “有。” 可恶！ 我也脸都吓白了，立马站起来。 ‘偏偏这里又是灾难管理局集装箱。’ 失误。 我本能地看着门口站起，解禁要员也着急地拔出狐火并用灵力包裹住自己。 就在这时，集装箱门打开了。 “…！” 但外面却空无一人。 街道空荡荡。 连人气都没有。 什么都没见着，倒更让人毛骨悚然。 明明门是开了的。 “……” “……” 我们沉默许久后，身上裹着狐火，一步步往外走。 解禁要员似乎故意绕着集装箱走了几圈。 沙沙，沙沙。 我们僵硬而安静的脚步声在地上回响。 身后什么都没有。 “是谁杀了小姐 院墙外的树枝上缠着风筝线 就在勒着小姐的脖子” 还在走。 身后什么都没有。 “是谁杀了小姐 丫鬟手里的梳齿 岸着锋芒扎了进去” 还在走。 身后什么都没有。 “是谁杀了小姐…” “……” “……” 消失了。 连“什么都没有”也消失了，我能感觉到。 “…好了，现在可以走了。” “……” “因为没明说具体名称才没招来禁制。今后现实里千万不要用专有名词讲那件事。” 就是别把“世光特别市”和“人祭”合并提出来。 “明白。” 我立刻点头。 脖子上全是冷汗。 解禁要员脸色跟我一样，沉思半晌，终于长长叹气： “看来不行，我得亲自进去看一次了。” 咦？ “你们队正好休假三天，正好去看看那里面情况…”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排班App，回头看向我，淡淡地笑了： “崔某那家伙就先别来，等我不在时给他安排下替班。” 啊。 * * * “…所以，项目这边又要进来一名要员？” 对。 我回到狐狸咨询室，向胡佑元汇报了解禁要员要加入的消息。 …光想起经历的经过，心脏就一阵发凉。 ‘还好足够谨慎。’ 当然，我进来并不是全因为这事。 “胡佑元。” “狍子先生，好像还有话要说？” 胡佑元像是心情有些糟，听到又有要员加入，脸色奇怪地望着我，我向他报告了此次探索的结果。 “找到了。” “…什么？” “找到你了。” “…！” 胡佑元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我把收好的东西从储物纹身里拿出来。 装有灰烬的塑料瓶…还有要员制服。 “给你。” 胡佑元伸手接过，看着制服上的狐狸徽章，表情一瞬间呆滞。 “消失前留下的东西。虽说他也自称只是自己的投影。” “……” 胡佑元回过神来，收回看着制服的目光。 他将我带来的银色沙砾倒在桌上。灰蓝色的粉末堆在桌面，他把手放上去… 但什么都没发生。 胡佑元将手收回。 “看来，这是被其它黑暗支配的我残片啊。” 又把粉末装回塑料瓶。 “不是本人，只是残影…呼，不过真身被困着，剩下的也只能这样啊，哈哈…” “……” “我真正的身体，大概还会在地铁周边哪儿。你再找找就是。” 胡佑元带着激动、焦躁和期待的眼神回望我。 但那份近乎疯狂的情绪，在我问下一个问题时，突然消失无踪。 “狍子先生。” 胡佑元犹豫着问： “…那个投影，怎么样？” 啊。 “记忆还完整吗？如果完整，你觉得他是什么存在？他在追求什么…” “说不准。” 我很坦率地回答。 “挺像个好心理咨询师。” “……” “……” “哈哈…” 胡佑元把塑料瓶递回给我。 “啊那个没啥用，只是生锈的银沙。” 咚。 我接过瓶子。 ‘生锈的银沙吗。’ 难道是从天秤法庭掉落下来的“恶意天平”残渣？ 毕竟那家法庭也已经怪谈化了，似乎是真身的某种执念残留。 “……” 我把瓶子收好。 还不好直接扔掉，打算等有机会找个旱地撒掉算了。 ‘或者干脆压成一个硬币形态留着。’ 总之，胡佑元静静地看着制服，仿佛想从中捕捉到什么，之后又将它推回我这边。 “拿着吧。这说不定对寻找真身能有帮助。” 我点了点头。 又不禁多看了对方一眼。 “怎么了，狍子先生？” “…没什么。” 世光特别市的市民可能全部被人祭了这条线，还是不说为好。 但他那份巨大愤怒和痛苦，现在在我看来仿佛有了更强的背景。 和我受到的冲击一样深刻。 ‘…呼。’ “那我走了。” 我离开狐狸咨询室，又来找一直等候的解禁要员。 “那怎么操作才行？能不能让我直接从市中心切进去好收集信息？” “稍等。” 要先看看现实情况。 ‘研究员们还在修理制药机…’ 我必须趁机多收集情报。 ‘没去过的欢乐研究所办公室还有…大概三个地铁站吧。’ ——世光站（临终之森林） ——子夜站（身体赌场） ——黄昏站（良心售卖台） 黄昏站进不去只能放弃，剩下两站至少看一看。前提是先终结地铁怪谈。 ‘也不容易…’ 但这时，我脑中冒出一个在银河图书馆遇到的人说的话。 ——“解禁要员吗？” ——“对，很会放手一搏，胆子也大，最重要的是…运气也足够好。” … “要员。” “嗯？” “您…精于赌博吗？” * * * “所以，解禁要员眼下…？” “已经去身体赌场了。” 咔。 青铜要员抱着头。 都已经死了按理说应该不会头痛，可在列车上还是用生前姿态，竟然真像在头疼… ——你是说每个地铁站都分别出现了超自然现象？ ——如果全都终结会怎么样呢？ 但解禁要员很有兴趣，最后主动挑了两名项目组成员同行。 “谁去了？” 我移开目光。 “是精英组的蝴蝶代理，还有我同届的矮马主任…” “……” 没错， 秦娜率代理和姜怡学主任。 标准的白日梦员工跟解禁要员组队，青铜要员已经不只是头疼，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为什么…” “…是解禁要员的要求。” ——“找一个没有血也没有眼泪的家伙，再找一个见钱眼开的混蛋给我带上。” ——“啊？” ——“你们公司很容易找吧。” ——“啊？” 差点连续只剩“啊？”的对答就结束了，我想起那天的情形，也非常能理解青铜要员的震惊… 我当时也吓哭过。 “…总之我明白了。” 终于平静下来的青铜要员回头看着我。 “那么葡萄要员…你来这辆列车有什么目的？” 很简单。 ‘感觉这辆车里肯定还有什么秘密。’ 人祭真相越发清晰，值得多留神。 自称李江宪的人把线索藏在这，青龙队要员曾在此建最后庇护所，一定有什么能找到！ ‘多亏银河际代理和青铜要员一直在这儿，现在我有机会顺利潜入。’ 无论如何要彻底搜索这辆列车。 当然“政府用百万人祭祀市民”这种事现在跟青铜要员直说那实在太疯了… 我只能微笑道： “我打算一直待在列车上。” “…什么？” “老去车站也腻了，想歇歇。” “什么？” “请多关照。” 青铜要员有点懵圈。虽然后悔，但这已经是最优选择了。呼。 ——“这样啊，能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一定很纠结吧，老师。” 确实是。 反正既已决定，只能努力…？！ “…？！” ——“很吃惊吗？没事的。啊，摸下怀里就能看到我。” 怀里？ 我一惊，赶忙摸进夹克内口袋。 里面有一枚闪亮银币。 欢乐硬币。 我把瓶装的废银沙用储物纹身送到主题公园，变成了欢乐硬币后再拿回来。 【演艺圈真是浮夸。】 里面响起“1号陪审员”的声音。 【扔了吧，朋友！】 Chapter 326-328 很遗憾，布朗那充满机智和迅捷的要求被当场驳回了。 在把会说话的硬币丢掉之前，总得先听听来龙去脉吧… 然后，突然开始说话的“由1号陪审员残渣制成的硬币”，将这一状况平淡地解释了出来。 ——我也不太清楚呢。 … ——莫名其妙地感到有力气，意识突然恢复了。能自我感知了。 暗淡的银硬币一闪一闪。 每当它说话，似乎表面的锈迹就逐渐脱落。 ——不过能再这样和你对话，真令人高兴。 1号陪审员，也就是留在早晨车站的虎游员的一部分，竟又拥有了自我，与我交谈起来… 我强行让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平复下来，脑壳一边疼一边推理。 ‘是因为把剩下的粉末做成了愉快硬币吗…’ 或许也是因为我重新进入了世光特别市地铁。 ‘…总之，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谢谢。 硬币里传来笑声。 ‘你还记得自己多少事呢？’ ——灾难发生前的都记得哦。尽管随便问吧。 …！ ‘那…你是谁？’ ——我是一名心理咨询师，努力安慰和鼓励聚集在这座城市的人们。 ——希望他们疲惫和受伤的心灵能重新恢复，让这座都市变得更美好、更宜居，是我最大的梦想。 ‘和灾难管理局是什么关系？’ ——和那里的要员们很有交情吧。算是能彼此帮忙的关系。 声音温和而温暖。 就像在狐狸咨询室遇到的狐狸咨询师。 ——不知还能再聊多久，不过在此期间多关照啦。 也就是说，这一位是灾难爆发前的虎游员吗… 不管怎样，这都是让人非常震惊的事。 而且那位现在待在我口袋里的谁，似乎也深受震撼… 【是啊，朋友，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哦，娱乐业里谁都不能阻挡这样的潮流。人人都喜欢新面孔，是真是假！】 传来用特别高级的手帕夸张地擦眼泪的声音，但更像是在细致擦拭电视荧幕… 【这身填充的身体看来也要被赶出去啦。原本作为唯一站在狍子先生一边的朋友，现在你竟要和这硬币碎片交朋友…】 情节正开始自然滑向奇怪的方向。 光听着这种话，会忍不住喊“怎么可能”，然后条件反射把硬币扔出地铁… 简直受不了… 【狍子先生，你在想些什么呢？】 ‘呃。’ 我几乎要冒冷汗地回答： ‘…就当新嘉宾入场怎么样？’ 【我要炒你鱿鱼。】 啊… 【哈哈！哦，朋友，你紧张了。其实刚才那些都是玩笑和善意的建议啦！】 社会者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甚至低了好几个度。 【难道我的朋友会背离契约和信任吗？你亲自把布朗叫到这做朋友，也深知这个位置无可替代，对吧…】 真的好怕。 【对不对？】 ‘当然。没错。’ 善良的朋友怪谈最吓人… 我一边冷汗直冒一边笑着回答。 ‘但信息还是必须的，要聊聊天嘛。’ 【哼…】 ‘你看，小巧，能实时沟通…就光功能说其实很难跟布朗比。如果硬说的话，智能手机也算同类型了吧。’ 我赶忙补充一句，生怕对方忽然说“那我们把手机也都扔了吧，朋友！” ‘你的定位我不会抢的。’ 对方口气明显有点不爽但也勉强认同。 【这话有诚意，狍子先生。】 呼… 【好吧，但是别和我放一起。瘟疫一样。】 于是我把银硬币放到尽量远离布朗的位置的裤袋里。硬币里寄居的“咨询师”倒没有什么在意… ——先生您口才真好啊。 谢谢… 咨询师反倒有点愉快，但很快环顾四周思索起来，低声道： ——这里是…地铁车厢？ 好像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没错。1号陪审员据推测是灾难管理局世光特别市出身。 “这里是青龙队要员建的庇护所。据你所知，这里有什么情况吗？” 他认真思考了片刻后回答道： ——灾难之后我的记忆不太完整，不过大致能推测一下。 ——既然是要员所建，大概尝试让整列车都尽量安全吧？ 整列车吗？ “那以此思路，那些会影响全列车的地方应该留下痕迹才对…” 如果说最关键的设施，唯一能想到的就是—— “驾驶席。” 这辆车的最前端。 跟系统控制窗之类原理相同。 但麻烦的是，本列庇护所的前后车厢实际上是势力分割的。 而前头那节车厢对外来者十分敌视排外…隐隐流露着奇怪的优越感或选民意识。 “想着驾驶席在那里，似乎也能解释一二。” …嗯。 我继续让本来一脸头疼的青铜要员休息，然后转身去和其他人会合。 “羚羊小姐。” “狍子先生…” 高英恩小姐看来比上次状态好多了。 她似乎在关注我的脸色，然后压低声音问： “是遇到什么坏事了吗？” “啊，好事坏事都有吧。就我个人而言。” 恢复身体是好事，被人祭是坏事。大约如此。 但高英恩小姐看我这么反应，倒松了口气。 “那就好。” “嗯？” “你脸色虽然还是不太好，但看着自然轻松不少。” “…谢谢。” 我们互相笑了片刻，我回归正题，认真道： “最近…庇护所这边的人，最好都别去赌场了。” “嗯？” 高英恩本有些迷茫，很快敏锐感受到气氛，脸色一凛追问： “我自那天后也没去过了…得持续到什么时候？” “估计这几天会有通知。” 我提醒道： “办妥后，那边团队会给信号的。” *** 解禁要员抬头望去。 眼前，一道仿佛黑赌场入口的大门，赫然地铁里拔地而起。 “真让人怀念。” 赌场怪谈往往极端。 要么是华丽高级的赌场，要么就是一看就很危险破败的小赌场。 这大概属于后者，但解禁要员也没必要多做主观判断。已是业内老手，相关听闻也早充分掌握。 她身后还跟着白日梦公司的两名职员。 “您觉得怎么样，组长？” 带着矮马面具的女士，看起来刚正爽朗，但眼中充满了——野心！ 财欲！ ——初次见面就很有礼啊！ 一见面就打招呼的职员，面对他的态度，解禁要员脸上戴着的是白日梦公司式面具。 纯白猫头鹰面具。 原本想用假面剧里的中等面具，但还是决定不暴露要员身份为好。 她透过陌生面具看向另一人。 “组长要马上进门吗？” 戴着蝴蝶面具的那位，衣着一丝不苟，指甲闪亮，鞋子考究。 但高个子、瘦削的身形下，面具缝隙里的眼睛冰冷得几乎生气，还透着些许不耐。 正是幸好担任临时组长，否则大约一开始就会有权力争斗。 “嗯。很好。” 真的是没血没泪的人。 而且有点眼熟。 解禁要员心头微微回忆起，蝴蝶职员曾进过玻璃牢，现在已经晋升公司精英组，真有点感触。 她选择隐匿身份也是为了此刻方便。 “进去吧。” 解禁要员立即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袋——里面是葡萄要员送的赌场金币。 这次探索的启动资金。 她一枚枚金币分给队友，正式迈入人体赌场。 “这是用来交易的吗？” 矮马面具的眼睛亮了。 “哈哈，虽然知道是大家组团玩游戏…” “不是，你们每人自由用。” “…呃？” 解禁要员微笑着把金币三等分： “拿着。” “…！” “想怎么玩都随你。” 很快，袋里的筹码都分到了各人手里。 她从面具后弯起眼角看着众人。 “不过，欠了钱我不会帮你还。” “明白！” 什么叫废话！ 矮马面具差点高兴得蹦起来拿钱，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蝴蝶代理。 “代理，您是不是…” “滚。” “好！” 一行人便各自散开。 康以学投入老虎机，真那率直接进私人厅。 解禁要员看着他们各自行动，唇边浮现一丝玩味的微笑。 恰好此时，金素音正在列车上被会说话的硬币震惊的场面也在展开着。 *** ‘呼。’ 这会儿估计要员已进赌场了吧。 若是解禁要员，肯定能搞定。而且还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要备好逃离赌场的方法。 我现在得专注列车这边事宜。 为此，我正在跟眼前这位谈话。 就是高英恩小姐的姑姑，号称“站务员”。 “你是想长期住在列车里吗？” “对。” “…唔，好像不大行。” 她已收了两位入住，确实很难再加了。 “放心，我并不是要正式成为庇护所居民，只是想在8号车厢长期住下。” 我补充说会买正式住宿权，站务员点头： “其实也不用专门跟我说。” “不过我有件事想拜托您…能买别的权限吗？” “什么权限？” “我也想在7号车厢卖些物资。” “嗯…” 她思考片刻，点头： “行吧，到时报上品类我再决定。” “谢谢。” 成了。 ‘品类早就想好了。’ 我再点头，补充最关键的话。 “而且，我可能会以与现在不同的形象入住长期。” “…是说变装？” “也不能算变装，更像是换个身份。从那时候开始…” 其实人都是记印象却不记细节。 前排没人记得我长相，没有透视术，只记得衣服和面具。 所以只要不戴面具、头发弄乱、戴上眼镜并低头走，基本没人认得。 “就叫我葡萄吧。” …好久不见。 葡萄要员。 我随即下到站台换装。 【这次打算有什么突破性的选择吗，朋友？】 【让我想起我们一起经历那趟精彩的特殊列车。我朋友还曾在里面很出色地当了教主…】 【怎么样，这回也要在极限环境里，把信仰传给依赖你的小社会成员吗？】 嗯嗯嗯… 我正犹豫时， ——布偶先生，没考虑过自己讲话方式给对方造成太大压力吗？ 等一下。 【哦。】 【请继续。】 ——您的朋友也有自己想追求的生活方式，但总盯着你的脸色，也未必是真开心。 ——或许你自己也未必真的喜欢这种氛围？ 【我的天。感觉在烂心理节目观众席上了。】 饶了我吧。 我快要冷汗直冒赶紧插进来： ‘嗯…谢谢你关心。但其实，我自己想的办法也差不多和布朗一样。’ 【哦——果然！】 这不是敷衍，是发自内心地安抚怪谈主持人。 ‘这种小型孤立社会，最容易有影响力的就是邪教体系。’ 而且我在探岛列车里也尝试过一次了。 不过这次条件不一样，作为外来者，我会换种策略。 ‘不过这次我不是当教主。’ 【嗯？】 ‘我当奸臣。’ 空气一度凝固。 ——呃？ ‘1号信徒。’ 【狍子先生，你这是要做谁的马屁精吗？怎么可以！我的朋友要去当信徒，那教主得是多神的人物呢…】 ‘就是你啦。’ 【喔。】 于是，我悄悄在列车里开始传播兔子布偶崇拜思想。 金素音的“列车庇护所统治大作战”启动几天后。 “啊，真是的。” 一名列车居民在2号车厢里神经质地随手甩开一本杂志。 封面上是摆造型的明星，那杂志已经破烂不堪。 ‘真他妈无聊。’ 今天也是无聊的一天。 他原本在“事故”发生之前，是大学毕业班的学生。为找工作而焦虑到了极点，有时候甚至想，干脆世界灭亡得了。 但真等世界崩塌了之后，却疯狂怀念起当时的日常。 至少还能刷短视频啊。 ‘真烦。’ 他起身环顾四周，却依然努力让自己意识到，自己算是这座都市里1%顶级生活的人。 舒适的2号车厢。 比这更糟的3、4号车厢。 更糟糕的是后面的车厢。 而且车厢外是怪物肆虐的世界。 ‘我是胜利者。’ 待在这列车里，总能有出去的法子。据说建造这庇护所的人曾说过，“以后会有出去的方式”。 而他身处前排车厢，到时候肯定会被归入优先群体，安全无忧。 ——你们不过是比我们先找到列车罢了！这列车又不是你们的！ 顺便一提，这话是在庇护所还未满员的时候，有人说过，结果被赶走了。 那家伙太闹腾，活该，甚至让人有点畅快。 ‘想要蹭上来就得有点自觉吧？这也是我大发慈悲才让你进来的。’ 事实上，他自己也是因为有前辈带路，才幸运进入的，很快就忘了这事。 这位前“大学生”走出2号车厢，四处游荡找些能解闷的东西。 然后看见了。 在4号和5号车厢之间—— 前后车厢交界的缝隙里，有一群人聚在一起，笑着低声交谈。 ‘咦？’ 通常前排车厢的人都暗暗看不起后排车厢的人。 大学生并未察觉，这其实是被困在列车里，在恐惧与无聊中用优越感来榨取多巴胺的表现。 但此刻，那种态度却莫名减弱了。 为何？ ‘那是…’ 后排车厢的高中生笑容满面地与前排的中年妇女交谈。 随后他们互相展示了些什么，点点头，便回到了后排车厢。 而中年妇女则装作若无其事，带着掩饰的表情离开了… ‘他们在交换什么？’ 大学生立刻跟了上去和中年妇女搭话。 “阿姨，跟后排的人聊什么了？” “啊？就随口问问近况啦…” 对方试图敷衍搪塞，但大学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的情绪变化。 优越感。 自豪——我知道、你不知道。 快感。 这些情绪一闪而过，却又刻意掩盖下去。 ‘搞什么鬼？’ 大学生心里极为不爽，同时也变得焦虑。 ‘列车里好像有什么新的圈子在形成？’ 万一列车里真发生了能改变层级的事，他必须得尽快加入其中。 否则被排斥到一边，就得冒险出门去找食物，当个随时会死的打杂临时工了。 或者逃亡时被最先舍弃！ “等等，阿姨。” 他极力放低姿态，紧贴着中年妇女打探消息，跟他平时的态度判若两人。 女人起初还在推脱，“哪有那种事”，最终终于露出点好心的样子小声提示： “去7号车厢看看吧。” 于是，大学生走向了后排车厢。 咔嚓—— 门打开，7号车厢的场景映入眼帘。 这里本是对外交换物资的地方，除非有必要平时不太会来，这里曾因物资之争闹过，还死过几个人。 但今天，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闹腾。 “排队！” “快点快点，别磨蹭！” 角落里。 本来是堆杂物的不起眼狭窄一角，竟挤了足有十几个人。 其中也有前排车厢的人的身影。 ‘怎么回事…’ 后排车厢的人不太能去前排，但前排的人却总能找各种借口来后排——但如此大规模聚集，倒头一回。 ‘在卖什么东西？’ 大学生想挤出去看看，却受制于排面不敢硬挤，只能乖乖排队。 过了几十分钟，终于焦虑地看到了“贩卖品”。 【卖零食】 用箱子纸板做的破旧招牌上这样写着，但陈列的东西却干净明亮、十分精致。 巧克力棒、饼干套餐、爆米花、甚至还有清新的蔬菜沙拉和热狗。 ‘呃…？’ 每样物品表面都画着像主题乐园般的花哨图案。 “这些哪来的？” 大学生有些不耐地问，摆摊的人缩了缩肩膀。 戴着眼镜，头发乱糟糟，看不清脸。 “那个…是上午车站的…新开了个地方…我去碰巧去了…” 听上去是说，下午站那里新开了个能弄到食物的地方。 不过他自从进了列车庇护所，从没下车干过这些事。 总之，他作为第100名顾客中奖了，拿到了一大堆零食。 而且还有些是根本不对外出售，只送给中奖客人的特供品。 ‘狗屎运真好。’ 大学生瞟了对方一眼，后者更把头低下。 ‘连眼神都不敢接触？’ 这宅男能活到现在简直神奇，下了车估计都惨不堪言。 ‘用这些想加入列车居民？’ 按理说全给“庇护所用”，怎么还有人自己做买卖的？ 不过他没转过这个弯，摊位上只写着很小的一句话： 【收住宿券】 ‘哼。’ 看意思，只是想在8号车厢住久一点。 眼光短浅又胆小。 ‘真是废物。’ 弱者前他便肆意张扬，大学生轻松开口： “你叫什么？” “呃…叫葡萄就好。” 还故意藏名？ 无所谓，大学生扫视着各类零食流口水般说道： “我先随便挑点，券我回头给你，行吧？” “呃…那个、这个…” “都说给你了，怎么，还不信啊？你还敢在这做生意？” 对方极度不安，最终还是低头点头。 “两包零食换一张住宿券…” “OK。” 大学生漫不经心地挑了起来。 虽说前排车厢吃食不算紧缺，但想有点“享受美味”就难了。 食物种类有限！ 而且经常拿到些奇怪的、甚至毛躁得难以下咽的生食蔬菜。 对习惯了那种生活的人来说，新颖的零食就是超越食物的刺激。 也有些钥匙扣或磁贴类小物，但完全没兴趣。 巧克力棒和爆米花。 他交换后立刻塞进自己羽绒服里，把住宿券随便从后排人手里拿了一张。 因为前排和后排关系不紧张，顺便白嫖一张券很容易。 他又立刻回到葡萄摊位递上券。 “给你。” “谢谢…” 葡萄刚低头要收住宿券时—— “这种事可得有点表示吧？” “嗯？” 大学生重新把券拿回，还抓了把糖果。 “给一张券，这糖不就该送我吗？” “啊，那个不行！” 见对方毫无还手之力，他得意地微笑。 “够了，别闹了。” “是啊，干嘛这样。” …后面有人低声制止他。 其中还有前排车厢的人。 ‘…靠。’ 怎么回事？ 大家不都会这样吗？ 最终他小心翼翼地把糖扔回去。 有点尴尬，甚至对葡萄都生出点怨念。 “那个…如果现在买零食的话，还能抽奖哦…” “抽奖？” “对，这边奖品…” 葡萄转过招牌，展示出一份“奖品清单”。 7等奖–糖果1颗 6等奖–完美纽扣 5等奖–爆米花（小）一包 4等奖–完美磁贴 3等奖–饼干套装一盒 2等奖–完美钥匙扣 最耀眼装饰的1等奖则是—— 1等奖–完美布偶 ‘开什么玩笑。’ 什么鬼“完美系列”？ 估计是非零食类的奖品实在没人要，只能这样清仓处理。 “试试吧？” “好。” 大学生希望抽出零食，默默把手伸进葡萄递过来的箱子里抽奖。 然而—— “恭喜，您中了二等奖哦！” 二等奖–完美钥匙扣 他手里抓出一枚金色钥匙扣。 ‘真他妈…’ 粉色兔子造型的金属钥匙扣，蠢得一塌糊涂。 但—— “哇！” “那个…！” 后排人群又窃窃私语。 而葡萄摊主也满脸震惊，重新打量他—— 仿佛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一般，有点敬畏了。 “祝、祝贺您…” 咦？ 而且转身一看，排队的人有几个都露出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己。 难道这钥匙扣很稀有？ ‘那得留着。’ 大学生赶紧揣起钥匙扣，回到2号车厢。 随后他一整天都在偷偷吃巧克力棒，几乎把那条金钥匙扣抛到脑后。 然而… 当晚，大学生做了个梦。 ——哈哈哈！ 梦中他在金色游乐场度过了激情四射的一天。 度假园既古典又豪华，乐趣无穷。 虽然到处都有奇怪的东西到处乱跑，有点幼稚，但乐园本来就该这样啊。 他在金光闪闪的游乐场里畅游。梦境中场景虽然模糊不清，但愉悦感绝对真实… 就在此时。 叮当—— 极为清晰而逼真的东西浮现在眼前。 马车造型的零食摊。 ♬♬♩♪♬♬♩♪♪♬- 浅粉与金色交织的小摊，里面有个存在向他招手。 他不由自主地走近，柔软圆润的脚丫递了出来… 那脚丫里，盛着一块饼干。 那是唯一清楚可见的物品。 可爱的变形造型，巧克力勾勒出粉色兔子形象…糖制饼干。 大学生双手伸过去。 正要接过那只柔软递饼干的手时—— 突然醒了。 “…！” 绚丽的游乐园、快乐的音乐、满溢的多巴胺都消失了。 只剩昏暗拥挤的列车车厢。 ‘什么、什么鬼。’ 一时间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喘息着猛地坐起来。 然后口袋里掉出点东西。 啪嗒。 金色钥匙扣。 粉色兔子在上面微笑着望着他… ‘…’ 梦里出现的那只布偶！ “！！” 他咽了口唾沫，起身走了出去，心跳加速。 ‘就是那摊卖的玩意吧。’ 他立刻跑向7号车厢。 咔嚓！ 门被大力推开，此刻车厢正好不是集市时间，摊位也收起来了。 但葡萄正闭着眼坐在收摊边上睡觉。 大学生还没开口，他便猛然睁眼。 “来了啊。” “…！” 葡萄神情与之前截然不同。 ‘咦？’ 先前那个卑微模样不见了，他自信满满地微笑，带着一丝（甚至有点信仰）的表情看着大学生。 仿佛还有点崇敬。 ‘搞什么…’ 大学生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竟主动递来一张住宿券。 “请用这张券买零食吧。” “……” “随意挑选零食后，请您抽奖吧。” 简直不像是做生意，更像是什么神圣的仪式。 “…好。” 大学生莫名紧张，仿佛面对重大时刻，赶紧挑了两组饼干，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再伸手去抽奖箱—— 也许是感觉，他刚一伸手就粘上了小纸条。 像是命中注定一般。 他抽出纸条，颤颤巍巍地打开。 一等奖。 “果、果然！” 葡萄身边爆发出又惊又喜的欢呼。 “我就知道！您上次来的时候就不一样…！感觉有棉身大人指引着您啊…！” “…棉身？” “你见过他的形体吗？软绵绵的…” 等下。 软绵绵？ “你也…做过那种梦吗？” “当然！” 不过葡萄说到这里，声音变弱。 “其实我不是经常做…听说，5号车厢有位高中生，几乎天天做梦…” 此刻大学生脑中灵光乍现。 ‘难怪了…！’ 前后车厢的人暗中交流的事。 那些只属于他们的隐秘—— 就是梦里的游乐场！ “不过据说不是天天做，只要身上携带了和棉身大人有关的物品，就有时会做这种梦…” “哦哦。” 大学生故意装作没事，还故作担忧的样子。 “我刚拿到钥匙扣就做梦了。” “您真厉害…” 大学生心头浮现一种强烈的优越感。 而面对上次觉得窝囊的葡萄，竟生出一股亲近。 毕竟他们有“共同的特殊体验”！ 心跳加速。 今天，他也许会彻底变成另一个——被选中的人… “那么，这次中奖，也一定是棉身大人的旨意。” 葡萄欣慰点头，从旁边的箱中极为小心地拿出东西。 像是精挑细选过的，铺在最好的软布上—— 巴掌有点大… 一等奖——完美布偶 确实是完美的布偶。 “请看吧。” 掀开后，映入眼帘—— 是蓬松柔软、质地奢华的粉色兔子布偶。 黑色的扣眼、天鹅绒触感的鼻子、嫩粉色圆润身形。 “这就是最理想形态的棉身大人。” 大学生为那种“以自己为中心巨变正在发生”的感觉所陶醉，死死盯着它。 而葡萄带着景仰的表情注视着他… ‘估计多巴胺都炸了吧。’ 金素音在心里狂喜——终于抓住了又容易被骗又恶劣的人选！ 她为了找这种人，把几天时间耗在了这里。 但表面却依然是谄媚的微笑，装作只是在观察对方。 你知道吗？ 其实梦里的游乐场并是真的…只是广告罢了！ ‘准确说，是用周边商品实现的梦中广告视频播放。’ 而且出于防止污染考虑，刻意让商品功能性极低，但大家却表现的异常真实，令人吃惊。 某种程度上也是借了TV秀主持布朗的影响力吧… 总之，她顺利完成了“邪教入门三特征”！ 1.捕捉人的缺乏感 2.让对方觉得自己独特 3.让对方觉得“自己悟到了”。 这一切全都到位。 不过有个区别—— ‘这列车内部，其实早就跟邪教无异了。’ 前排车厢的选民意识尤其明显。 换句话说，现在她只是用一种新的选民意识，去覆盖原本的选民意识… 而且范围更广！ 看吧，眼前这人其实曾随便找6号车厢的老人麻烦，把人赶去下午站找食物，结果害死人，现在… 【朋友！！】 布朗要压住他！ 【我的天！】 吼—— “我、我愿意侍奉您！” 金素音如rap般飞速输出，将布朗高高举起，仿佛狮子王场景。 布朗如同圣像一般伫立，面对新晋“教主候补”时，差点就要喷出火焰攻击。 “抬圣像是我这等追随者的职责，被选中的人只需在此便有意义！” 【确实有“意义”。指的是让我不舒服的意义。】 ‘对不起…’ 金素音差点汗流浃背！ 不过这些话大学生并听不到，只陶醉于“被选中”的状态。 “所以…您想要我做什么？” 居然自来熟开口。 金素音略一思考，觉得不能让他放任自流。 本来是为了制造驾驶席混乱，但还得注意别让庇护所真受影响。 ‘这主心骨都被搅和进来了，得稳住才行。’ 哪怕自己是煽风点火的信徒，也要往好方向引导。 “梦里会告诉你哦。” 当天夜里，大学生梦见在游乐园大喊“要对所有人都友善”…跳舞的奇异梦。 金素音甚至听到他用深情的目光念叨，“棉身大人强调为人品性”… ‘呼——’ 算是顺利完成了。 她这样判定。 一周后。 正如她所愿，在庇护所驾驶席前，兔子布偶崇拜教大闹起来… 首先念出了宣言。 “每个人都应有属于自己的兔子布偶！！改革列车吧！” ‘…！？’ 怎么口号完全大相径庭。然后—— “对！改革吧！” 站在最前面的，竟然是银河际代理！ 我颤抖着眼皮，看着眼前的一切。 “改革列车！” 几十人涌向1号车厢，高举标语，大声呐喊。 不，说实话—— “给每个人兔子玩偶！” 满眼都是粉红色。 每个标语都写着“完美兔子玩偶”、“蓬松之祂的恩惠”、“前爪真松软”、“让我们去更广阔的地方”这种奇奇怪怪的口号。 大家还搭着肩，有人头上戴着用纸箱剪成的兔耳朵头箍。 这场面令人震撼，但这几天的发展已经让我心理有了预期，无论多荒唐都能勉强撑住。 然而… “还兔子于民~” 代理大人（原指公司或组织中负责具体事务的负责人）啊… 到底在干嘛… 我愣愣地注视着站在最前面，把领带绑在头上、伸手喊口号的银河际代理，陷入了混乱。 在正式实施“兔子玩偶崇拜教”行动前，我其实已经和高英恩、青铜要员以及银河际代理大致说明过情况。 ——一会儿会突然出现一批兔子玩偶爱好者。 ——什么？ 所以这场骚动我明明向他们打过预防针… ‘可你怎么成了带头的…’ 更过分的是，银河际代理很快混进人群，东听西听收集情报，快速了解了情况。 “啊~觉得大家做的很有意义我也就加入试试啦，哈哈哈！哦哦，所以，这位就是会带领大家去好地方的那位对吧？” 银河际代理一边和刚加入口的“兔子玩偶崇拜教”众成员聊着话，一边把他们手里各种“兔子玩偶周边实物”也见识了一遍。 “唔…！” 看到金属钥匙扣上可爱立体兔头，代理的感叹从未间断… “我们的目标就是让所有列车上的人都能获得这份神奇的恩惠，没有人会被区别对待，所有人都能接受棉身大人的祝福！” “哇哦…” “不是吗？分发官！” …别看我。 但人群已经转过头来，用明亮明亮的眼神投向了我。 没错—— 其实我也正站在这片举标语的人群中间。 所谓“分发官”这个鬼头衔，就是说我是“开始负责兔子玩偶分发的那个人”，完全是被这些人硬凹上的。 ‘明明就是个最适合干奸臣的小职位…’ 我刻意装着想取悦有影响力的各方人物，不时笑着环视四周，结果最终还是被银河际代理盯上了。 “……” “……” 丢死人了。 但我嘴巴还在自觉地说着超级奸臣的台词： “当然啦…！我不就是个只会卖零食的傻瓜吗？由衷相信各位常与棉身大人交流的教友们的发言…！” “分发官！” 呼… 代理的眼神在我面前和兔子商品之间来回打量，仿佛明白了什么小小眯起双眼，我赶紧移开视线。 快走吧，代理… 不过我手中那个装着“好朋友”（布朗）的巨大天鹅绒盒，面对这场景，看起来相当兴奋。 【朋友，这对作为懂得回馈观众支持的艺人来说，实在是太快乐了。我巴不得来场抽奖把周边通通送出去！】 【对，不如在你的美丽朴素的度假村里售卖些特别商品如何？】 …要做脱口秀周边？ 【是的。没错，这是一项正式提案。与‘布朗深夜脱口秀’做个联动吧。】 我脑子里情不自禁浮现出在梦境游乐园礼品店开出一块区写着“人气TV节目登场”的古典复古风专柜的画面。 明明已经在这种会嗦魂魄的怪谈世界还加这种吸人气的怪谈角色周边… 啊，不行。 ‘…反正这些人也没法真去乐园。联动也买不到真正的“兔子玩偶”嘛。’ 我委婉回答。 【唔——】 ‘要那样的话，你得先等这世光特别市的怪谈事件解决，大家恢复自由身之后才能考虑吧！’ 总之，先把这两边都安抚住… 【好吧！那咱就继续看发展，狍子先生。】 呼。 但我刚松口气，银河际代理的意味深长的目光又投了过来。 “嗯，分…发官是这个团体首领吗？” “不！绝不是！” 我差点诚意爆发。 赶紧缩脖低头： “我只是庞大体系中的小卒，真正的首领是…啊，他正过来了！” 来了！ “首领！” …傀儡“新生教主”装派头，从人群后方隆重地走来。 大家主动为“首领”让路。还有人恭恭敬敬摘下兔耳朵头箍。 我真是哭笑不得。 “大家都梦到兔子了？” “做了棉身之梦！” 这什么乌七八糟的招呼方式啊。明明我根本没教过… 【哇，完全是邪教的标准流程啊！】 “兔子玩偶协会首领”外形跟之前一模一样。 只不过在外套上别了一个画有粉兔的金色徽章，是我拿胶带周边自己剪了贴上的。 他忧郁中带着坚定地环顾众人，举手让我上前。 “来，供奉祂。” “…是！” 无论内心多纠结，该干的事还是要干。 我一脸谄媚地笑着，用两手小心举起天鹅绒盒，郑重地打开。 几十双充满憧憬、向往、幸福的眼神投到盒中—— 正是毛茸茸的布朗。 【见到你们很高兴，大家！】 但众人视线都被首领拦住了。 首领一脸郑重地将头凑到布偶面前细细打量，不停点头。 【天哪，在私人场合头离我不到一英尺，这心理距离太让人不适了，你疯了吗？】 “今天依旧光彩照人，完美无缺。” 【虽然脑子有病，但视力还挺好嘛！】 “虽然我很想亲自供奉…” 【哦，梦想索赔清单终于提到了…】 冷汗直流。 我强颜欢笑后赶紧将布朗往后移，就如以前一样郑重地表态，不让首领亲自上手。 “我会拼死奉送、尽全力护送，首领您只要带领我们即可…” “…的确。” 刷，首领酷酷地整理了下外套往前一步。 结果外套差点抽到布朗脸，我差点叫出声来。 【狍子先生，你想不想知道布朗直播时遇到闯到舞台挡摄像机的人怎么处理？】 ‘…烧了？’ 【正确！答对就重现一次…】 ‘好啦好啦！我脑子里已经模拟过无数遍了！’ 【真是优秀的想象力，朋友。】 我差点呛到口水。 我又郑重举起了盒中的布朗。 “我们一路游行到1号车厢最前方吧！” “嗯！” 我感觉眼皮都抽搐起来，看着举着标语的众人庄重地向司机室走去。 还未加入“棉身大人教”的人都懵懵地看着这景象，像是在观摩什么离谱的短视频拍摄。 ‘哈…’ 到底怎么变成这样… ‘明明只是想搞个神秘小型秘密宗教。’ 以慰藉疲惫人心、以梦境扩散，最终凭梦境成为多数学者继而分权机构权力… …结果现在，却变成了“好人一生平安，加油呀”式游行示威。 ‘什么玩意儿。’ 【要不回顾一下前因后果吧，朋友？兴许你在哪个岔路选了不同方向哦！】 也对。 ‘所以说…’ 我回想了这几日的发展。 最开始出乎意料发展的节点是—— ‘啊。’ 是我开始给游乐园梦境里加信息的那一刻。 ——比如“要对所有人友善”的舞蹈。 ‘本来只是为了驯化教主候选人的…’ 但那些跟着兔子吉祥物做模糊快乐舞蹈的人，很快进行了自我解读。 ——对象是所有人！这里的“友善”其实就是把兔子玩偶的象征送出去吧？ ——对，祂大概是想和更多人分享柔软与温暖！ ——其实也许是看到我们这些被困列车、生活艰难的人，才来提供慰藉的！ ——那说明我们不能内斗，不能瞧不起别人，要和气相处！ ——对！大家都能遇见“棉身大人”，便是祂的愿望！ 这样，完全没考虑过的“教义”也自发形成了。 1.我们彼此承认，都处于困顿。 2.我们友善地对待所有身边困苦的人。 3.人人得兔子玩偶，大家都幸福。 ‘虽然最后一步跳跃有点大…’ 但反正无论用什么办法，结果能实现目标就行。 总之，骚乱的确发生了… “全民兔子！” 游行队伍又向前推进。 我为了“棉身大人的安全”，端着有毛茸茸布朗的天鹅绒盒跟在最后，银河际代理也悄悄凑了过来。 “狍子啊。” “……” “你不是已经被邪教洗礼够多了？” “……” “还嫌不够吗？” 真希望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代理扫了眼那些“兔子玩偶的柔软拯救我们”之类口号，眼神变得耐人寻味。 “…不过说真的，这也不像邪教…只是越界的极端粉丝团体而已。” 是呢… 离谱程度是，连前排其他车厢的人都没被吓到或者恐惧，反倒一脸茫然呆呆围观。 估计多巴胺都炸裂了。 要不然也只能认定这叫“离谱做梦”。 “给保障！” 几十人的游行十分醒目，终于在司机室前停下再度喊口号。 当然我也在人群里。 “嗨，你也喊。” “…保障！” …能用布朗盒子挡脸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悄悄挤到了人群后边。 不久以后。 “你们都在这里瞎折腾什么！” 列车长气喘吁吁从司机室冲出来，一边抹汗一边把裤腰上的零食渍抹干，还一脸煞有介事地把司机帽压得紧紧的。 看见这么多人，立刻慌了。 刚开始还东瞄西瞅，看到队伍成员后总算找到了对策，脸色终于舒展了点。 “不是吗？我们前排有意见当然该倾听呀，我可是公务员！但是——” 他看到队伍里混进后排面孔时顿了顿，耸肩： “你们就有些贪得无厌的寄生虫混进来了啊。” 划分挑拨。 “把那帮人撵走，我们自己聊。这一节的我都明理道理。” 曾有次推搡我的羽绒服中年男也站队在这里，列车长正和那人交换眼色。 但—— “后排又怎样！” “对呀！” “大家都经历了同样的苦难！” 没人买账。 群体认同已经变了！ “在如今这个困难的日子里，每个人都该被安慰！” 如果环境不同，真的能被感动。 “棉身大人是带来慰藉的最棒朋友！” 意外说得很真！ “你们这样！就知道独占排斥，永远不懂分享那份美好！” “对！” 首领指着列车长。 “但是！” 他又指着自己。 “就算是你们，有了兔子玩偶也能改变，就像我这样。” 银河代理小声道： “感觉正起到社会正面影响…” “……” “这是宗教正功能？怎么会在这时候展现啊。” 是吧。 【有意思，朋友。曾经那冷漠又讨厌的家伙自被你选中特别对待后，马上抢着抢了位子不是吗？】 ‘确实。’ 【可现在反而反对别人被特别对待，这种非理性快赶上荒诞戏剧了！】 是啊——反正“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况且人多了，“首领”自己也就成了最特殊的人嘛。’ 但比起烂掉的列车长，这股新势力带来的总归是好些的。 “让我们一起感受祂的柔软与温暖吧！” 这句倒是真我添的… 虽有点像床垫广告？错觉啦。 总之，列车长终于快疯了。 “真是…疯子吧你们！” “的确。” 劝退就趁现在。 我一脸厚着皮走到前面，摆出一副“很怕但必须得说”的认真表情： “我们，全是兔子玩偶狂热者！” “对啊！” “首领会带我们走向完美兔子玩偶！” “……” 列车长满脸尴尬。 ——本来和疯子讲道理是不行的。 反过来，首领则越来越有信心和勇气。 毕竟，人们若被不少拥护者附和，很容易越来越坚定自己的信念。 哪怕那信念根本不是自己真正认同的。 “所以，请批准我们为列车每个人配送兔子玩偶！” “拜托了！” “请改革列车，让所有人都能平等享用同样的空间！” “拜托了！” 列车长的脸都气歪了：这群疯子到底想要啥？ 最后终于喊起来： “这列车的运行是我在管的，来跟我讲这些小事干嘛！都找乘务员问啊…” “您不是刚说可以吗？” “……” 列车长落荒而逃冲回司机室。 “跑了！” “别让他溜了！” 大家想抓但列车长已经猫回司机室、上锁。 “撬锁吧！” “砸不砸？” 等下！ 我拦住了想破门的人： “要是庇护所坏了怎么办？不如等他自己出来吧…他也撑不了多久的。” “嗯…也是。” “我们等列车长出来再说。” 骚乱差点升级，但又安静下来。 尤其——大家该睡觉了，“兔子玩偶崇拜教”的气氛松弛、幸福感爆表其实要紧。 因为他们多半晚上就要去广告梦游乐园了。 “祝大家都梦见兔子！” “棉身大人的手与你同在。” “兔子玩偶崇拜教”就干脆席卷1号车厢，和来看热闹的人狂撒零食，越发推动气氛。 这优好的画面本身就像强力吸粉广告。 其他庇护居民一不留神也就沦陷了。 “要不要来一份？” “哦…爆米花！” 1号车厢迎来其他车厢的人——没人上来寻衅，反而都沉溺于被零食和多巴胺填满的氛围。 7号车厢没来过的那些人更是对新零食无法自拔。 ‘人多势众与气场真可怕。’ 兔子玩偶崇拜教众轮班睡觉。 “大家累坏了…” “没事。今天由我守护棉身大人！” 我笑着推拒了其他人的建议，继续像守夜一样守在1号车厢，观察局势。 ‘虽然和最初发想完全不一样但，发展算顺利…’ 总之车还在开。 接下来我只要趁乱靠近司机室即可。 我一边和大家一起喊口号，一边像派传单大神一样娴熟地分发零食，谋划机会。 “兔子玩偶人人有份！来，拿糖…” “谢啦。” “……” “……” 等等。 “组长？” “嗯。” 我扭头。 戴着面具的李子宪组长接过我递的零食，目光有点呆滞地注视着我。 “……” “……” 为什么你在这里？ “狍子先生。” “葡萄！” “葡萄先生。” 呆楞冷峻的蜥蜴眼盯着我。 他望着大家手里的各种布朗周边，鲜红的眼又落到我身上。 “你信兔子玩偶吗？” “…算是吧？” “……” “……” 我赶紧环顾四周，低声说： “我们不是邪教。” “这样啊。” 蜥蜴点头。 大概也明白全是作战行为… “所有邪教都这么说。” “……” 想晕过去。 Chapter 329-330 令人窒息的沉默流转着。 眼前是那条蜥蜴。 他把我当成邪教帮凶…呃，从情势上说的确也没错。 “……” “……” 不能这样下去了！ “哥~” 我马上绽开笑容，双手搓搓，变成奸臣模样，开口道。 “对不起啊。您长得跟我们组长太像了…叫您组长可以吗？第一次见面也是缘分，您对棉身大人感兴趣吗？” “不….” “真是太好的想法了！来这边，来这边！” 然后就跟街头邪教拉人一样，把蜥蜴拉到2号、3号车厢之间的小空间… 【朋友！】 呜哇啊！ “等一下，等一下…” 我假装将布朗好好供在天鹅绒盒里，实际换成了另一个玩偶，把真正的“乖朋友”偷偷装进了口袋。 【甘当我替身，那只棉娃娃最好好好享受这份至高无上的荣耀吧！】 呼。 如此一来与1号车厢拉开距离，热闹的人群密度大减。 偶尔有睡不着想加入前车多巴胺盛宴的居民，对我们好奇地瞄一眼，但走进两厢之间就没人再往这边跟过来了。 咣当。 我在2、3号间的小通道一进门就瘫坐下来。 “…组长。” 真的好累啊… “葡萄…” “只有我们在的时候，叫我狍子就行啊…” 让我直接想起葡萄籽油——这诡异的称呼还是别了吧。 “嗯。” 不管害臊还是啥，见面总归是很高兴的。 “这回您是才进的‘世光市’吗？呃，就是在问一下入场的原因。” “嗯。” 然后就开始讲解。 总结来说，是我被困在这列车几天没出来，贺副理事发火说必须投入别的组抽取信息。 “让我确认上一个进入小队目前在探查区域做什么，并汇报。” 嗯，明白。 这种长时间滞留“世光特别市”还没出来还是挺罕见的。高层会好奇也正常。 “所以一路直奔列车过来的？” “不是。首先去了子夜站，确认了现场状况。” 啊！ “您去过身体赌场了吧。” 说起来，解禁要员说一整理会联系我，到现在还没联系过来，是不是出状况了？ “有什么特别情况吗？” “有。身体赌场暂停营业。” “…！” 神了。 但脑子里也有声音高喊“早料到了”！ ‘解禁要员那么自信地找两个队员过去时，就隐隐觉得不简单。’ 果然拜托赌场那事是对的！我带着会心的笑容，准备洗耳恭听详细经过。 大概是赌场直接被爆破到撑不住，自行停业… “据说是被处罚暂停营业。” …？ “是谁…下的这个罚？” “不清楚。” 我差点说不出话。 “能再详细讲讲情况吗，让我猜猜？” “好的。当时的三人小队进入赌场后，各自为战，持续了半天的赌博。” 李子宪组长照旧用起伏不大的语气平铺直叙，但内容简直像电影：赌局修罗场！ “试着操控老虎机被抓了？” “看荷官和他人打牌，顺手一刀插对方手背了？” “…煽动赌徒下注，比谁赢谁输，搞成像是体育竞猜，还自己抽佣？” “…至于那个把别人推出、说‘我运气好’冲桌的赌瘾疯子…嗯，生死不明。” 主语呼之欲出。 ‘姜怡学…秦娜率代理…’ 我顿时醒悟： 解禁要员…！ ‘带那两位自己就打算制造混乱啊。’ 一个是财迷疯子，一个是无情血人，安排他们去赌场必然引起沸腾。 那在那个混乱中，解禁要员究竟是怎么布局的… 李子宪组长也马上给了答案： “同时，队长级的探查员在赌场里找到了建筑图。” 建筑图？ “是指未陷入黑暗前，车站附近正式营业时的赌场建筑图。” …！ ——子夜车站‘■■ City Royale Casino’现在已向国人开放。各位乘客随时可来体验机器赌博。 确实是那名字。 ‘那肯定能当线索用。’ 实际上就是向怪谈“源头”提取情报。 “他是不是试图借此找出赌场的隐藏空间？” “对。” 哦！ “那就利用隐秘空间走出了什么路咯？” 李组长面无表情地说： “用作举报暗地经营的证据。” “……” “现行法律规定，建筑图里没有的秘密空间进行VIP暗赌，是违法行为。” 噢。 “探查队员指出赌场属于国家设施，并出示了公务员证，强调可以下达停业令。” 要员啊… ‘在这里也展现了赌徒本能吗…！’ 而且还有效。 “赌场荷官和活人看着的那些存在先是混乱，随后驱赶全部人离场并关门。” “……” “之后实地确认，赌场门口贴有‘改造中’的告示。” 为躲审计临时打烊啊… 正是把握怪谈被规则和观念操控的特性啦。 ‘而且果然，能想出这招的真是公务员的思维…’ 我合不拢嘴，敬佩地接受了结果。这完全能写进<黑暗探索记录>作为特别范例了。 等等。 “说到底，实际上那人是直接下达了停业令吧。” “是的。” “那前面为什么说不知道是谁下的？” “没能核实队长具体身份。” 啊… 我对这熟悉的蜥蜴式冷幽默点点头。 “？” 总之，查探组成员都已顺利脱离赌场，但解禁要员坚持要再观察赌场有无异变而滞留。 ‘…大概想着必须等安全彻底确认再叫我去。’ 还有就是借机多探索下世光特别市地下空间嘛。 等了两天，他就托出现在车站的李子宪组长传话，人全员回归现实了。 “其中小马代理目前住进了狐狸心理诊室，接受污染治疗。” “……” 那位…只要沾上钱就得污染治疗，这也太频繁了吧… 总之，现在身体赌场的子夜车站已经被清空。 ‘得赶紧去看看。’ 事情发展得顺利，我心底终于松劲，感激地笑着点头。 “谢谢告知。” “嗯。” 气氛正要暖起来—— “狍子。” “嗯？” 李子宪组长正盯着我坐下时口袋半露出的粉红兔子耳朵。 我开始冒冷汗。 “对，游行人群说的‘完美兔子玩偶’就是这个吗？” 基本…算吧。 【哦，朋友。聊完了要不要回现场？观众可都等你呢！不过别给这个莽夫机会碰我的棉身，目光好淫秽。】 但李子宪组长没动手抓兔耳，仅冷静说道： “撤离。” “嗯？” “目前列车情况危险。请先安全撤离，之后再入场。” “稍等。” 我扶额说： “说实话现在闹哄哄，看起来是有点危险，但真没啥大问题…” 只是…一个兔玩偶极端爱好者游行罢了… 正当我谨慎琢磨时， 口袋里传来柔和声音。 ——您好。如果方便的话，能让我也参与对话吗？ 咦？ 我掏出口袋里的银币。那是‘呼游园’前人格，1号陪审员‘咨询师’寄附的硬币。 我望向蜥蜴。 “…听得见吗？” “嗯。” 那就随意聊吧。 “嗯，请说。” ——谢谢。 温和的声音传来。 ——这几天我一直在关注您的行动。 ——您是想尽量不让其他人受害，以营造愉快气氛，办成一场节日，对吗？ 其实，乐趣并不是本意… 但既然确实想把事情做得低损耗，本人也点点头。 ——很棒的出发点。 ——不过您听过这个观点吗？在近代以前，最大众最常见的“节日”，其实就是公刑式。 …！ 【天哪，还以为你怕他不知道要特地讲。偏偏你身边就有这领域的专家！】 【大众总是追求刺激与快感。即便是行刑式，又有区别？我的朋友肯定也非常清楚才对…】 ——当然，我只是想为谈话铺垫个开头。其实主要是想介绍一下，行刑式节日的重要功能。 ——那就是，强化共同体。 我条件反射地隔着车窗眺向里侧列。 列车居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愉悦地交谈着。 紧张、欢乐、专注。 多巴胺。 凝聚力。 ——在无聊、压抑、封闭的日常里，只要出现小小的刺激，人们就会迅速投入其中。 ——而有了共同体验，关系更加紧密。 “……” ——然后，会渴望更刺激、更具攻击性的体验。那成了我们内部的乐趣。 ——譬如…来一场我们不是坏人的“惩处坏人”仪式。 刚获得兔子玩偶标志的某人，炫耀地与‘兔子玩偶崇拜教’众人握手，爱惜地抚摸着徽章。 他对着司机室竖了个中指，众人本来阻拦，但也笑嘻嘻地起哄。 ——表面看是乐呵呵，但其实随时都可能滑向极端。 “……” 【嗯，听不下去了。】 犀利又华丽的辩论如奶油般溢出。 【来，轮到自称咨询师的疫病残迹回答话题了。】 【咱们扪心自问，对当事人还没发生什么就灌输罪疚感，这还是咨询师该做的事吗？我看未必！】 —…！ 【还把谨慎甚至保守的看法强行当正解推销呢。可本质上内容正因高风险才更刺激、更好玩不是吗？】 【出色的艺人就要能在危险与刺激间起舞，两面性是不离的！】 仿佛有带手套的双手依次拍我肩以示鼓励。 【如果允许，这位专家也说句话。我布朗并不赞同那位咨询师。你为大众提供了极为优秀的娱乐体验。】 【谁知道要不是你这样做，大家会不会真以行刑式旧习为乐？】 ——那是主持人先生您基于职业理想推出来的发言，可以理解。 ——但我的话，您也不妨有机会再思考下。 【可真顽强！】 拜托你们别吵了。 “总之…” 我揉揉额头答道。 “明白您要表达的了。会注意的。” 【欸——朋友！】 本来图个效率才选了“邪教”戏码，结果偏偏往可笑又暖昧方向发展，差点彻底丧失紧张感。 ‘是啊。’ 一切竟然只是因为乐趣才成这样。 反而，这兴许更危险。 “也就是说，咨询师是想说气氛接下来可能会失控？” ——我判断很可能无法持久，是目前的判断。 这其实也不意外。 本来孤立封闭的庇护所，思想走偏太容易了。 嗯。 “明白了，这倒让我主意更坚定。” ——嗯？ “毕竟现在进展的局面也是我自己造成的，我有责任把它以温和、正面的方式收束完。” 本来就打算这么干，现在就是更快动手而已。 为此—— 我慎重声明： “要趁着气氛最热的时候，尽快定下结局。” 咨询师沉默片刻，问： ——具体指什么… “把列车长…搞定。” ——诶？ 【哦！】 现在有靠谱帮手了，计画得加速上马。 等着吧，司机室。 现在就进去。 ——先生？ 谢谢您的劝告，咨询师。 我看到我的外挂： “组长，能借一步？” * * * 我带着李子宪组长回到1号车厢。 好在我反复恳请，他没有直接踹我下车，就说认可我今天的主张，协助到完成为止。 “分发官！” 李子宪组长胸口也别了用胶带裁成的金色兔子徽章… “他是8号车厢的住户，看了棉身大人的完美身姿大为感动！” “哦！” 幸亏，现在没有把外来者当异类敌对的氛围。 ‘今晚过后就难说了。’ 没错。 得趁这疯狂的“信兔潮”还没发疯收尾，在大家性情还是单纯兔子控的时候划好界限。 我下定决心，镇定走向1号车厢最前。 像是没位子似的，堂而皇之靠着司机室门盘腿坐下。 等信号… “各位！首领要来分享他的梦啦！” “嗷呜！” 2号车厢走来的首领刚醒，马上传来乐园梦彩虹。 ‘今天我专门加了新广告。’ 梦里演了纪念品店买买买。 有了购物快感加成，首领刚回来，大家正热火朝天抽“兔周边”。 “快快来拿呀！” 1号车厢全员像被兴奋剂点燃，甚至原本警惕的人也有一丝期待。 于是，平时绝无可能出现的特殊机会诞生： 所有人目光全被吸引往抽奖那边，彻底没关注司机室。 “……” 李子宪组长悄悄把手伸到身后，摸到司机室锁。 根本不用技术解锁。 蜥蜴组长就是蜥蜴气质直接开锁。 咔哒！ 很细的响声门开了。 ‘呼——’ 谢谢！ 我用眼神和头部动作朝李组长示意感谢，悄无声息溜进司机室。 迅速关上门。 剩下前方就由李组长镇守，可以安心操作。 “咕噜噜…” 列车长睡着了。 他很戒备地抓着长棍，另一只手捏着罐头。 司机台前摊着一叠写满人名、全被叉掉的褶皱本纸。 看这架势，是他不顺眼就赶走的名单。 …大多数应该已经死了。 ‘好家伙。’ 瞬间脑子冷静。 司机室通风不畅，弥漫陈年怪味。 ‘不能让他醒了喊叫。’ 我极缓慢靠过去，打掉他的棍子，掐住脖子。 同时捂住嘴。 “…！！” “嘘。” 我对突然惊醒、欲挣扎的列车长低声说： “请安静…我手里有刀子。我不想用它让你安静。” 刀是唬人的。 “~！！” 可他不知情，一急拼命点头，我也没放松警惕。 “你听外头吧？” 我空出点时间，让他静静感受外面欢呼、笑声和吆喝。 确认他听见并咀嚼后，我说： “他们正嗨着呢…或许看你死都会觉得好玩。” “…！” 当然我不可能真干。 但按照“咨询师”分析，这大概率会成为爆点，谁引发现场即兴“邪教式处决”谁就吃大亏了。 ——如此看来这么干反而帮他保命。 但唯一的前提是，他别自己知道。 “你会老实吗？” “呜呜。” 列车长拼命点头。汗、涎、泪都弄到我手上。 “好，答应我吧。我也不想伤你。” “呜呜。” 确认他不会叫了，我才松开手。 我注视着眼神发抖的列车长，开口： “关于这列车，你知道的统统说出来。” 他眼里闪烁慌张。 我一直在想： ‘怎么说，才能让他不拖时间，老老实实开口，单独套出全部情报？’ 所以早就准备好语言与动作，用最高效最具说服力最能让他配合的手段。 ——比如现在这样。 “…！！” 我在他眼前，好像魔术似的，从手腕取出一件衣服换上。 正是灾难管理局夹克。 那是1号陪审员留下、有狐狸徽章的要员制服。 然后我用沉着的语调说道： “这个列车是草芥要员制作的，我早就知道。” 看着列车长见到制服才瞬间瞪大双眼，我继续： “所以请老实回答。我会无论如何都找到脱离这里的办法。” 于是，“人形情报脱壳机”正式开动了。 【司机室内。】 车长看着我身上穿着的要员服，又瞥了眼外面吵嚷的人群，脸色苍白地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起所有事情——关于这列地铁的来历。 “其实…其实您也知道，这地铁车厢原本就挺奇怪的，灾难那天开始就很安全……” 显然，“上了地铁即使伤者也恢复健康”这种设定，大家第一天就发现了。 “为了进地铁大家争抢位置，互相推搡打架…死人了，乱成一团。” “那这辆地铁也是最初就让人们抢占吗？” “不！这辆是突然出现的！” …！ “原本没有这辆车，第二天突然就开过来了，进站门一开……” 我不难想象那场面。 一群在站台侥幸活下的人聚在一起，一辆全新的空地铁突然出现、门打开。 “…车厢里应该就坐着草芥要员和其他工作人员吧？” “对，对的。” 车长努力显得平静，继续讲—— “不过我认出来了，这就是原来的故障车！” “…！” “您知道吗？运营中断了不是把车拖走，而是留在线路旁边。平时地铁停运后，都会把车藏到车站边的支线轨道上，大概就那。” “……” “不知道怎么修的，反正突然开着出现了，把剩下的人接走…” 想来是用超自然装备或能力把故障车修好开的。 本就被超自然现象吞噬，已经没什么顾忌了。 “我是…是的，他们问有谁有驾驶经验，我就帮了草芥要员不少忙，哈哈哈…” 也就是说，他本来的身份根本不是司机。 ‘所谓车长，也只是后来被这样叫。’ “现在地铁多是自动开，但专家在还是有区别的。” “嗯。草芥要员这么选人很合理。” 我又看了眼驾驶台旁钉着的那张满是名字、都被打叉的纸。 “不过专家一走失，会怎么做也许跟他的设想不同吧？” “不是——要员您听我说，这么多人要带着活几年多难啊！” 车长着急解释。 “那些要员有的是去车站找物资就没能回来的，是为了带来所有避难者才出事。人太多，物资紧张，为了大家总得多出去才变成那样！” “…你真是那样想？” “当然！您也知道，人多一起活总得筛一筛，什么该放弃就得放弃才运转得下去。” “……” “一切…都是为了按草芥要员的想法维持住庇护所，谁能不失误呢！” 没到愤怒，反倒是复杂。 这种人，其实刚好就是被“系统筛选、舍弃”掉的那类人吧。 但他却用同样的逻辑给自己的处境找理由。 为救这样的人，要员们一个个拼命出去结果死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 ‘…再多我也没资格评判。’ 最好还让长期在庇护所生活的人自行处理。 所以我没表现出敌意，继续打探情报。 “说说草芥要员失踪的时候。听说是出去找食物？” “不是！不是被我赶走的，绝对不是！” 嗯？ 我故意沉默，他赶紧补充说明。 “那！大家都说为什么要员那时出去，明明吃的不缺…” 【自己倒挺会招了嘛。】 “真的不是我想赶人，是他自己坚持，说车里还缺啥，非得出去找…” …“车里还缺什么”。 “到底缺什么？” “也没说清楚，就笑着自信地让我等等，都没人能笑出来还故作轻松，谁不觉得烦…” 我打断他。 “那草芥要员没有留下什么吗？比如平时信奉的理念，离开前的叮嘱？” “…总是安慰大家，说有希望，总会有办法逃出去云云…” 他转一圈眼珠，明显认为那是空话。 却透露出更多。 ‘…那要员压力真是大到极限了。’ 灾难管理局的要员，还有其他队员都很清楚： 地面上民众死伤无数，而自己与幸存者困在污染后的地铁怪谈里，何时才能脱身谁也不知道。 ‘突然醒悟过来被彻底封禁了。’ 也许，精通仪式学的要员，多少窃见到祭祀、人祭的线索了，但不能暴露。 剩下没几个人，还得安抚一堆幸存者、维持庇护所不至于失控，难度何其大… “……” “对了！要员还留了东西！唯一遗物！就在…” “别动。” 车长刚要起身被我按住肩膀定住。 我一手禁锢，伸向他指的方向。 驾驶座旁边抽屉。 打开，只有一个小物品落了一地灰。 “……” 是用来逃脱的五色绳结。 在这里失效的要员装备。 它被细心打成鞋带样，外层全是灰尘。 …末端有些磨损。 有人经常摩挲它来安定心神吧。 “……” 想离开。 或者——宣示着“总有一天要出去”的希望之绳。 于是我明白了： ‘一定留下了什么方法。’ ——他说的是“还缺什么要去找”。 肯定谋划过超越生存的救赎尝试。 哪怕希望渺茫，也得想方设法把外部民众救出来。 就像世光高中的那些要员一样。 所以，答案在哪里？ “这下都交待了吧，要员…” “嘘。” 我继续环视司机室。 若说配备最核心设施，这里肯定最关键。到底需补充什么东西？ 我观察着驾驶台，却发现一堆仪表、监控屏，要员们没专家配合会操作吗？ 到底该去哪里… ——先生。 ——不如把重点从设备换到“用户”身上？ 用户。 只要要员能经常接触使用、守护的位置。 司机室能进的别人，基本不用被操心。 “…！” 我转身看向车长。 他见我两手都探过来，吓得哆嗦。 “哎？哎哎哎…” 我直接把他拎起，移开。 然后把他坐过的椅子翻倒。 司机专用座椅。 “…！！” * * * 不久后。 “各、各位！” 车长冲出司机室，高举双手大喊： “我想明白了！兔子玩偶才是完美的朋友！我同意给列车改造！” “哇——！！” 多巴胺高潮！ 像大赛胜利，整个列车笼罩着兴奋气氛。追随剧情的乘客们蜂拥把车长及兔教首领一同带去。 人群自然而流地涌向3号车厢。 跟在队伍后面的人，也有一位—— 李子宪。 高大的他，再乱都一眼便被熟人认出。 “组长？” “游隼代理。” 银河际代理高兴迎了上来，悄悄问： 现在有了兔徽章，无论是不是外人都暂时被认同了。 她带着点愉快，刻意没提自己其实死过。 “你说在怪谈直播打过工，做什么？” “现场引导、嘉宾招待、后台协助、搬运工。” “这四种同时做？不是吧，难道正在干有别人来吼就换岗位？对吗？” 李子的表情很呆板，直接回： “对。” “哈哈哈！” 银河际笑了。 但事态特殊，笑得时间不长。 她看到远处有个同伴还在徘徊。 “啊，那里。” 一脸迷茫、对着兔崇拜教和席上供奉的粉红玩偶小声嘀咕“粉色…？”的青铜要员。 他这几天以维护尸体防腐为由去找花角要员，没想到回来列车混成修罗场，完全没法适应。 连之前外出的劳累和照看遗体带来的苦涩都忘了。 终于遇上认识的人。 “…！” 青铜要员快步跑来，劈头就是最紧要的事。 管那只蜥蜴是谁，先说正事！ “那不是葡萄要员随身带的玩偶吗？！” “不是。” “那就…没事了。” “是复制品。” “……” 青铜愣住，终于问道： “那是不是葡萄要员做的？” “是。” “…！！你见过他吗？快去找——” 李子宪组长抓起青铜要员的后脖颈，拎了起来。 “？！“ —组长，请帮忙把青铜要员带来司机室。 这样才能满足两边的请求！ 于是，不一会儿。 咚咚。 司机室门再度响起，李组长推着刚找回的人进来。 “…葡萄要员。” “青铜要员。” 青铜大步冲来。 “你到底干了什么？！是打算进司机室吗…” 说着却停住了。 金素音正用紧张、期待、焦灼的神情瞄着他，嘴唇蠕动。 “要员，麻烦帮忙确认一下。” “嗯？” “看这儿。” 金素音把椅子翻给他看。 “…藏着符咒。” “…！” “这应该是那群造庇护所的要员贴的符，我黑符不懂所以…” “等我瞧瞧。” 青铜终止了所有话头。 他开始详细审视椅子底的符号。 直线。 闭合纹样。 重复与禁锢。 用什么烧焦的东西掺黏液画出，在这样环境下拼凑的祭祀符号。 但确实是符。 而他见过类似符，曾用来应急的要员，在世光特别市的高中时就见过。 他目光锋利，凝聚全力辨认意义。 “……” “……” 过了半晌才起身。 “…这是什么符？” “……” 青铜极小心地把椅子放回原位，然后开口： “不是驱邪符。” “嗯？” “不是用来驱逐邪物的…相反，是用来‘招引’某种东西的符。” …！ “是祈福符，也可以说…是把福气、运势、某种状态引来的符。” “…像考试必胜符？” “差不多，但类型不同。” 他冷静说明： “应该说是‘缘分符’。” …缘分？ “是让列车跟某个对象相遇的符？” “不是‘谁’，更像是让列车遇到‘某种事物’。” 某种事物。 “就是为了让这列车必定遭遇某事才造了这个符。但加上超自然律法的话…” 青铜要员下结论： “为了与那个对象对接，列车本身会主动移动。” …！ “是的。如果这符用得对，整个列车会瞬移去某地。” “…能去世光特别市以外吗？” “不是这么用。” 青铜皱眉。 “没法让列车跳出本职轨道。只能移动到‘能发挥作用的地方’…” “……” “我的解释是这样。” 能发挥作用的地方。 “…就是轨道上。” 金素音飞快行动。马上去查看驾驶台旁的显示屏。 正是列车路线图。 ‘那用这符是不是能把车开到反方向轨道？’ 目前对面轨道暂停运营。但线索或许就在那边，要员想让列车逆行也是有可能的… ‘那顺序怎么安排？’ 金素音重新梳理世光地铁的站点顺序。 世光地铁路线图 - 世光站（临终林道） - 子夜站（身体赌场） - 午夜站（韩光图书馆） - 黄昏站（良心贩卖台） - 下午站（血液广播局） - 正午站（午睡休息区） - 早晨站（天平裁判所） 他依次反向默读。 ‘……’ 金素音忽然意识到一个谜点。 这些站名都是逐步解锁，自始至终没全部过一遍，从没注意过。 略觉违和，却一直没深究。 ‘世光特别市的地铁站…全是按时间命名的。’ 很怪的命名方式。 灾难前铁定不是这样，原来应该以地区或特色命名。 因灾变污染，地铁也被超自然改写得如此。 可是—— ‘为何世光站还是叫世光站？’ 很不对劲。 也就是说，唯独世光站没被污染重命名？ 怎么会？ 明明“临终林道”这个自杀恶谈早已污染严重，连终结都不敢尝试。 可站名却还保留原状？ ‘那是…’ …… 世光站。 世光特别市。 …！！ “葡萄要员？” “青铜。” 金素音看向青铜要员。 他的眼里已然闪现异样光芒。 “我大概弄清楚草芥要员是想把这列车开的目的地了。” “…！” “应该是这里。” 金素音在路线图上点出了一个站。 “世光站？” “没错。” 金素音颔首。 “但我们看到的线路不是普通地铁。” “那是…” “要员。” 金素音脑中快速推理： 为何世光站没像别的站一样变异？ 答案很简单。 并非地铁怪谈完全污染了。 “世光站”不仅仅是地铁站的名字！ “世光站还有高铁站。” “…！！” 没错。 金素音想起去过济州方向的首尔站。 首尔站有地铁。 但同时还有别的东西。 ‘高铁…！’ 连接各城市的轨道。 “世光”作为城市名字，不只是地铁站，更大概率是高铁枢纽！ “…所以。” 青铜紧盯着路线图。 “列车如果不是去地铁，而是进入高铁轨道…” 那轨道目的地就不是市内循环了。 “是通往外面。” “…！” “要员们就是打算用这列车，撤离世光特别市！” 青铜恍然。 而现在， 有葡萄要员负责给列车补充燃料。 有自己能解读符咒。 “现在就可以试。” 庇护所乘客们有机会，乘火车逃离这个城市了。 Chapter 331-333 我和青铜要员仿佛被雷击了一般，相互凝视。 列车庇护所。 它真正的价值，在司机座椅下方的咒符处显露出来。 ‘逃脱用的符咒…！’ 可随即电光石火的疑问涌上心头。 “等下，可如果靠那符咒早就能出去，大家不是早跑路了吗？” “…！” 既然随着要员们一个个死去，留着也没意义，那为什么… ——总是在找车里还缺点什么才不停出去。 啊。 ‘原来是还缺少某种东西。’ 到底，缺的是什么？ 就在此时，司机室门外有人嗖地推门而入。 “狍子…” “羚羊小姐！” 看到高英恩的脸时，我脱口而出的话比解释过去闪躲和现状更重要。 “发现了逃脱尝试的痕迹。” “…！！” 我赶紧把所有人叫进司机室，由李子宪组长负责关门守卫。 大概是他和银河际代理一起带高英恩来的。 狭小的司机室坐都没地方，没人管这个了。 “如果这车真的能上高铁轨道，能跑吗？” “轨道上吗？” 高英恩没有先质问‘为什么’，而是惊愕反问，看起来隐约明白了什么。 “等等，该不会你们想用地铁跑高铁轨道吧？” “不是我们的主意。” “…？” 她顺着我和青铜要员的视线，看到了倒下座椅下方的咒符。 “打造这列庇护所的要员们，最初就打算当作逃脱工具。” “…等会儿，等会儿…” 高英恩几次深呼吸，消化信息后冷静地快速说： “狍子先生。” “是？” “你到底为什么认为我懂这地铁和高铁的兼容性啊…” “……” 是因为之前一直习惯请教您有知识吗…一时下意识地问了，如果造成了压力很抱歉… “不过我确实知道。” “…！” “…在这儿生活时，跟姑妈学了不少地铁和铁路相关知识。” 毕竟被困在地铁里了。 “而且也听过不少地铁的小道消息。” 我看着这个努力搜集消息、逐步适应极端生存环境的人。 “那能请你解答吗？” “嗯。” 高英恩皱眉道： “据我所知，轨道规格是一样的。所以理论上车能正经卡在轨道上。” “…！” “等等。但地铁和高铁速度差天壤之别，原理也不同吧？” “对，电流类型不一样。” 银河际代理一开口，她就点头： “一般地铁用的是直流，高铁用交流，通俗说高铁用的电压大多了。” “这就没法兼容吗？” “别的地方不清楚，世光特别市的地铁肯定不行。” “……” 这些信息她是和做相关工作的姑妈聊天时学到的。 ‘那要员们也一样能调查到这些。’ 如果他们也得出同样结论—— ——总是在找车里还缺点什么才不停出去。 “就这吧。” “什么？” “要员们没能立刻尝试逃脱，而是不断寻找准备材料，就是这个原因。” 电流。 驱动这列车的燃料或动力…！ 也就是… “鬼火。” 我转向青铜要员。 “如果有鬼火，就能行吧？” 直接用超自然作为动力，不再受电流限制。 “能行。” “…！！” 对，这样一切就串起来了。 “但那时这些要员手里并没有鬼火。” 要是他们拿到了，就会像在光明图书馆那样，‘要员动手会留下的痕迹’，肯定会出现… “所以他们总是去各站寻找。” “…是为了找携带者！” “对。” 我点头。 “他们是在到处找携带鬼火进来的其他要员。” 但最终却没能找到，自己还不断消耗… … 我们默契地没再多说下去。 “…那只要找到鬼火，这种逃亡方式马上就能尝试。” 高英恩眼里又闪过希望， 但随即他说： “等下！如果能就这么物理地跑出去，那之前在外头的人不是早都撤了？可实际没人成功啊。” 她显然已经多次失望，但仍保持冷静分析。 “您说得对。” “除非外面人全死光了，所以根本没人能试吧。” “……” “也就随口猜猜。” 银河际代理的话，对我们来说有点希望，对世光特别市来说则太绝望了。 但我心里还有别的疑虑。 ‘世光特别市的封锁，可不是单纯为了防止怪谈外泄。’ 本质是“牺牲市民换封锁”，不可能让人轻易出去。 用高铁轨道真能突破吗？这些庇护所要员究竟想到了哪一步？ ‘得先请崔要员和解禁要员来。’ 对世光特别市有经验的老资格要员意见必须要听。 贸然尝试，万一出事就后悔。 我点头： “慢慢来，确认好再行动还来得及。” “…对。” 高英恩镇定下来。 而且她努力压住表情，怕自己又期待起来。 此时外面的庇护所居民声音依稀传来，似乎挺开心。 “……” “……” “对了，不过——” 她的表情微妙地有点别扭。 “狍子先生，有没有可能几天前说列车会出现兔子爱好者，指的就是外头庆典？” 啊。 “其实…不是故意的。” 她脸色更别扭。 “不是故意，你怎么预测会出现兔子娃娃爱好者？” “……” “……” “抱歉…一直想找机会卡进司机室…会处理好的…” 周围视线非常有压力… 在看我、看着列车居民、乃至李组长，我只好默默低头。 高英恩有点不情愿地说： “不过大家一起这么开心还真是头一次。有点…像世界杯。” 嗯… ‘真是万幸…’ 我放松一口气时。 “不过刚才开始，总觉得气氛异常安静？” “嗯？” “外面虽然很闹，但…感觉怪怪的。” 她一边嘀咕‘为啥’，一边不停看驾驶室窗外。 1号车厢几乎没人很安静，但后面明明很吵啊。 ‘什么意思？’ “安静是指什么？” “不清楚…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空？ ‘好像缺了点啥？’ 听觉上很诡异，一般不至于地铁有这种感觉… … 啊。 没有听见广播。 “……” “我们聊了多久？” “5分钟？10分钟？” “11分12秒。” 等等。 我听着李组长的话，慢慢回头… “世光地铁每两站间隔——” “差不多8到10分钟吧…。” 本来广播应该都响过了。 ‘我和青铜要员讨论咒符花的时间加起来…’ 现在的确异常。 “列车没停站…” … …！！ “要员！” 青铜和我几乎同时把座椅翻开查符。那些灰烬绘就的符号—— 黑得像在燃烧。 “……” 等等等等！ “这符咒现在是激活了吗？” “啥？” “怎么突然…” “青铜，这符被别人看见就发作的吗？” “不是！若是这样用根本不会这个表现…” 但青铜脸色雪白。 “…但，的确生效了。” 糟了！ 我连忙趴窗往外看，目光扫过铁轨刚跑过的地方。 ‘陌生。’ 很不对劲。过去看过地铁外面，没这么—— 没这么黑。 “……”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功能，把光贴在窗上，试图照清后方。 没用。什么都看不到。 但我看到飞驰的标牌。 ——“检修时安全第一” ——“作业必须两人一组” …这里不是地铁主线。 这里是检修区， 往外围延伸的铁轨。 ‘车在直线疾驰。’ 没有再在循环线兜圈。 我们刚才没注意，早已驶过了—— ——岔道切换口。 符咒借着某种“偶然事故”，推动车驶向了别的方向。 “…车已经脱离地铁环线。” “等等。” “方向究竟…” 李子宪组长缓缓抬头作出判断： “高度正在上升。” “…！” 我们，正驶向地面。 “此后不要盯着前方。正在离开地下空间。” “……” “本组已进入无人考察的黑暗。” 而地铁外，正是灭形级超自然灾害之地。 车正奔向外围高铁！ “必须停车。” “狍子先生——” “我们还没做好准备！” 没时间说服了，混蛋！我冲向控制台想按下紧急刹车… “不行！咒符已生效，强行干涉只会带来未知危险！” 操！ “要员，这就算逃出去也有致命问题！” 如果这车真能逃出世光特别市， ——那两个人会死。 因为他们其实早死了。 出去就被怪谈给污染沦为怪物。 ‘不行。’ 得想办法！ 我甩开青铜要员抓我的手，一把攥住司机室的侧门。 “喂！” “要员！代理！开门下车！走铁轨下去！” 打不开。该死！我发疯盯着控制台。司机室门开关、门开关… ‘在哪？！’ 一无所获。没线索，该死，该死… “组长！把司机室门锁砸——” “住手。” “……” “你这救咱俩，把车弄大破，大家都玩完了。行了吧。” 我转头， 银河际代理露出苦笑。 “…已经迟了。你看。” 啊。 我抬头。 司机室窗外，明亮的光倾泻而下。 地面。 世光特别市映入眼帘。 地铁列车冲出了地面。 沿着检修专用铁轨，穿过通往高铁轨道的狭窄坡道…终于冲向地面。 阳光透过车窗倾泻而下， 可不是温暖，而是仿佛冻结般的紧张和死寂压在司机室里。 此刻， 我们来到了灭形级灾难的正中央。 ——妈呀！ ——呜呜呜？呃呃呃？！ 司机室后方也开始骚动。列车庇护所里的人们也意识到事态异常。 是啊，外面阳光这么强，纵然用报纸糊门也挡不住光线漏进来。 我踉踉跄跄地站起身。 司机室正前方窗外， “……” 湛蓝天空映入眼帘。 但视线往下——却很诡异。 ‘啊。’ 铁轨还在。 但其余我们本该能看到的所有周边风景，都像烧毁的胶片被投放那样，扭曲成怪异的模样。 心里一阵恶心。这只是怪异吗？却仿佛看到了“绝对不该出现的东西”，无法抑制的不安驱使心脏疯狂跳动，毛骨悚然的紧张感席卷全身。 接下来， 铁轨两侧——也能看到湛蓝的天空。 “…咦？” 明明列车底下，却能看到天空。 ‘什么情况？’ 外面到底是什么结构？ 我下意识再次观察这些诡异的周边景象，试图搞清楚… 刚刚那个，到底 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 有什么东西把我推开了。 “不要凝视。” “…！” 我本能地抬起头。我的身体被李子宪组长从控制台下推开，从窗边移开。 我抬头，此刻只剩湛蓝的天空和阳光。 明媚的阳光，没有一点扭曲，是原本的形态。 “不要往外看。” 李子宪组长那竖瞳盯着我。 “保持不看，别去探究。” “…明白。” 我喘着粗气点头。 呜呜呜呜—— 列车在紧密的轨道上奔驰的声音传来。 专注于铁轨上铁轮的响声，努力祛除刚才的残像。 环顾司机室，大家都和我一样满头冷汗，回避着窗户的方向。 我艰难地开口： “…列车轨道，好像悬浮在虚空之中。” “为，为什么列车在…天空？” “…也许——” 我咽了口唾沫。 “原本铺设轨道的世光特别市，大概‘已经彻底消失’了。” “……” 高英恩脸色惨白。 我也努力保持镇静。 ‘还能做什么？’ 首先得，得确认好环境才行。 “狍子。虽然像是‘看窗外秒死’的超高难度黑暗空间。” “……” “但比想象得安全。暂时列车没融化啥的。” 这是要员们的安排吗？ 可为什么在灭形级灾难正中心，仅凭“不看外面”竟然还能这样正常行驶…啊！ “这列列车，还被判定为‘地铁怪谈’体系之下吧？” “…！！” 仍在铁轨上奔驰的地铁列车。 ‘本质上没有变。’ 还是和地铁怪谈挂钩，以此和主宰世光特别市的灭形级灾难之间有了一层隔离。 就像有存活者的几个地铁车站那般相对安全。 “自然地，我们这些在车厢里的，也还属于地铁怪谈…” 为了构思出这样一丝生机，要员们一番苦心。 高英恩带着受惊的表情轻轻点头。 “那么，现在窗外看不清，可能就是因为这个。车外车内，是不同的黑暗空间，彼此不相通才难以看清。” “推测得不错。总之，既然开始行驶，只能祈祷顺利到站了。” 我和银河际代理一起盯住了控制台的显示屏。 剩余距离：■■■■■■■■□□ 剩余燃料：■■■■■■■■■□ 数字没有明确显示，只用直观的方块图表示。 “已经开了20%距离，这速度真能冲出世光特别市。” 但如此一来，那两个人… … 但既然已成定局，两位也没向其他人透露。 见没有别的办法，他们似乎不想引发骚动。 “这位公务员怎么看？” 银河际代理和其他视线投向青铜要员。 “…不能确定，我去查查。” 青铜要员一边盯着黑色燃烧的符咒，一边说： “我会继续观察符咒，可能有风险，请大家都出去，等着。” “…嗯，好吧。” 银河际代理用不太信任的眼神上下打量他，拍拍高英恩的肩准备出去。 “得去找找你姑妈，看看外面人怎么样了。” “啊，啊！好。” 高英恩回过神，清醒地离开司机室。 李子宪组长也出门那一刻， 我也准备跟出去，步伐却停住了。 “要员。” 青铜要员还在观察符咒。 “现在，即使没有加燃料，屏幕仍有剩余燃料显示，列车也在行驶。” “……” “你觉得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接下来会调查。” “那我说个猜想。” 我看向符咒。 和世光高中的不一样，这里奇异地黑色沸腾燃烧的笔画。 “刚才，轨道切换后看到了标语——” 【检修时安全第一】 【作业必须两人一组】 两人一组，必须的。 “会不会司机室里也需要两名要员？所以只有两名要员靠近符咒和控制台，符咒才发动效力。” 为什么这么设计？ “是不是为了哪怕一个死了另一个也能持续执行某项职责？” 那职责具体是什么？ “……” “要员。” 我声音微颤地说： “这列车，会不会就是把司机室的要员作为燃料驱动的？” 为找不到鬼火做的最后兜底方案。 但等到只剩最后一人（草芥要员）就彻底无法发动了。 “要员您…刚才看着符咒，也猜到了这个吧。” 对方一点也不惊讶， 只是淡然回答： “不确定。” “…！” “但笔画这样燃烧，通常对施法者是有害的征兆。” “那您快出去——” “葡萄要员。” 青铜要员猛然伸手，冷静地在控制台边拿起记事本。 然后开始把符咒的笔画一笔一笔临摹，一边说： “在这上面，只要列车一停，全车人都活不了。” “…！” “而且既然要留下要员，也得是‘已经死了的人’最合适吧。” “或许还能找更好的办法，现在搜一搜…” “葡萄要员，多救些活人才是真正保住更多人的路。” 什么？ “那两个都待在司机室不就行了…” “不行，您务必要活着。” 青铜要员边临摹符咒，边检点自己的举动。 “葡萄要员，你出去，把符咒复本带去灾害管理局。” “……” “这样我才有意义。” 青铜要员第一次正视我。 脸上露出隐隐的笑容。 “比我预料的结局还光荣。至少不算毫无价值的死去。” 不行！ 灾害管理局，根本不是您设想那样去封锁世光特别市的！ 实际策划的人恐怕根本不想让这些市民出去，真那样反而毫无意义了… 话到嘴边，却被理智强行压下。 毕竟这些列车居民已经被全员献祭，真要逃出去最后又被送回来扔死，这种事、在现在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快疯了。’ “快走。” “不…” “各位！我们是被选中的人！” …！ 我转头── 车厢里游行而来的，是兔子玩偶崇拜教团。 前排那个自信昂然高举兔子玩偶的是—— 车长。 “大家看！瞧这列车在阳光下奔跑，全都托我祈祷了？这都是得到棉身大人的允许和祝福啊！” 警报声在脑内狂响。 ‘这家伙想干啥？！’ “我们能逃出去啦！” “真的吗？” “天哪！” 人群沸腾，疑问、欢呼、焦虑和期待混杂的声音回荡车厢。 我与车长目光相对，发现他眼里浮现自作聪明和狞笑，随即指着我： “本该供奉兔子玩偶的人！你看他就死僵在那儿偷懒！” 这混蛋。 我瞬间明白了。 ‘他知道我找到了逃脱方式。’ 既然能逃了，他打算为自己造势，甚至用舆论攻击我; 例如，关键时刻干掉我堵嘴。 ‘这…’ “但连这种人都被列车赐福了。兔子玩偶！啊？这人救了我们哦。那…” “诶！” 此刻，人群中有人走出来。 高英恩。 她甩开自己姑妈，勇敢地挺身而出。 “你是代表吗？” “你？英恩你哪学的这态度？八字不合…” “我只是问是不是代表。” 高英恩没有像此前在车头那场对峙时那样面红退缩，而是冷静应对。 “看来您不是代表，气急败坏就说明心虚。” “啥？” “人一般心里有鬼才生气嘛。” 高英恩环顾众人说。 我看见她额头也有冷汗。 “既然都不是代表，怎么还是你挑头举玩偶？大家说这位才是代表。” 她指向人群中我之前选过的那个大学生。 “我这是被棉身大人选中！拼了老命带着大家逃！” “是吗。” 高英恩抱臂道。 “那我现在反驳你，按理说兔子玩偶该惩罚我，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那不是那种神明！” “那是哪种神？” 车长语塞。 “其实你根本不知道吧？就是眼看大家都在说棉身大人，你就跟着蹭名声。” “胡扯！” “你挺暴力哈…棉体主可看起来一点也不暴力哦。” “…！” 就在此时， “车长。” 那个“兔子玩偶崇拜教”代表大学生站出来。 “棉身大人看到有人一直在作恶。” “啊，不，不是！” “大家刚得到兔子玩偶带来的新生，您是不是又在为自身私利操弄？” 大学生砸吧下嘴。 “你连梦里都没见过棉体主，凭什么使唤列车？” 他对车长露出遗憾的神情，转头大声说道： “这是棉体主赋予大家的新机遇！” “对啊！” “据站务员说，昨晚棉体主让我们别看窗外。大家在列车到达兔子玩偶指引的新地点前，请冥想安睡吧！” 众人迅速甩掉车长，涌向中央打坐冥想。 随后站务员和高英恩也跟上了。 目睹这一切的车长，一时间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想去揪高英恩头发。 “你——” 砰！ 我一拳揍飞车长。 把他丢在司机室门口。 ‘疯子。’ 车长晕倒瘫在墙角。 我平安追上人流，看着高英恩努力安抚人群，松了口气。 ‘…真的太感谢了。’ 实在太厉害。 ‘我得想个法子才行。’ 毕竟只有我知道，两位要员一旦出站就会变成尸体。 ‘必须找出办法。’ 我放下拖着车长的手，思索良久。 … 手腕上的那个纹身。 ‘…仓库！’ 等下。 “代理！” “啊？” 我直接冲到没跟去人群、在旁边一直关注我的银河际代理面前。 “代理，我在饥饿刽子手黑暗里…” “是啊，能活到现在都是你，谢了。” “不是！！” 我差点吼出来。 银河际代理也被我的反应吓愣。 “把獾主任带出来的那招！” “…！” “打算对两位要员也用一用！” 直接往纹身里塞！ 把他们全都吸进去——等下，吸入后我出去会被判定“已离开”吗？ 不，等回到世光特别市再拿出来就行！纹身空间还是怪谈结构，或许不会像布朗脱口秀那样算“出去了”… ‘不对！’ 世光地铁还有弹窗商店，判定机制可能不一样！ “虽然不确定，但值得一试。” “……” 银河际代理和我对视，露出微笑。 “行啊，能活下来什么都可以试！” “…！” “来吧。” “好！” 我立刻抓住银河际代理就往纹身里塞，正要继续时被拦住。 代理用眼神指指司机室里的青铜要员。 “那位也打算一块塞？” “……” 我点头。 “一切结束后他松懈时下手。” “…！谢了。” “去吧。” 我当场将银河际代理塞进纹身。 感觉怪怪的，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暂时按下疑虑。 ‘能行的。’ 一定可以。空间本来就大，挤进去就好！我把之前备的物品全都掏出来，包括粮食和大件物品，为腾出空间。 随后回到司机室。 “请出去。” “……” 我故意照他说的去做。 青铜要员完全没在意外面，只安静坐着临摹符咒。 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使命。 剩余距离：■■■□□□□□□□ 剩余燃料：■■■■■□□□□□ 距离和燃料同步下降。 笔画临摹完毕。 我焦急地等待。 快点，快点… “…好了。” 搞定了。 青铜要员抬头看门口的我，点头笑了。 我也还以笑容回应。 “请收下。” 他向我递来符咒的临摹稿。 我边笑边伸手——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 借机进入司机室，左手直接把他拽向我这里。 青铜要员瞬间失衡，我就趁机把他塞进纹身空间。 差不多算是近身搏斗，但他完全没想到被我突然袭击，成功把他胳膊和身体塞进去。 手掌麻麻的，估计他的胳膊肩膀也被我抓破了… ‘但成功了。’ “哈…” 我靠在司机室侧门坐下，长吁一口气。脑袋还发烫，但至少已经发挥了最大的努力… ‘没事的。’ 现在，先思考出站后怎么办，反正只要平安到站就有办法。 剩余距离：■■□□□□□□□ 剩余燃料：■■■■□□□□□ ‘差不多快到了。’ 燃料也够丰富。只要我还在，基本能坚持到目的地。 ‘把要员当消耗品单纯是推测而已。’ 应该没事。我又放松了一下靠在门边… 咔哒。 “……” 司机室里响起一声小响动。 我猛然抬头， 看见 控制台前， 有人在按按钮。 ——车长。 “嘻嘻！” 他流着口水用带着猎奇满足的表情看我， 下一刻我背后消失了。 司机室侧门弹开，在冰冷的外气中我被甩出车外。 我刚要尖叫，赶紧本能抓住门口，却扑了个空。 身体翻转着急速向下，坠落—— “…！！” 翻倒的脑袋视线里， 豁然开阔的城市景色映入眼帘—— 啊啊啊啊那是…一个存在吗？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那种怪物？？？ 庞大的球体，像人形肉块？末日降临！这里是天堂！ 比红绿灯，比行道树，比住宅，比建筑，比高楼都巨大， 苍蓝的天空中，那庞然大物以球状滚动，碾压世光特别市，攥紧、碾压一切， 成千上万只眼睛，万千巨口 天堂？阳光下美丽的世光特别市景观却有巨大肉球？完美的赞美诗？八音盒的旋律？ 球体数千百百万的智能体张口—— 末日来临！天堂降临！我们失败了！ 越来越近，我、我的身体扑向它 城市之上我头冲着坠落 末日来临！天堂降临！我们失败了！ 我的头要砸到了， 末日来临！天堂降临！我们失败了！ 列车消失在虚空之中， 那一线轨道冲破天际，远去城市外消失 有东西从列车门口坠下， 好像直直扑向我，一片白色鳞片闪耀—— 天堂！ 视野消失， 失败！ 我被某个嘴巴吞下，身体碎裂成骨片脊椎尽断，向下坠落 啊啊啊——被咀嚼， 咯噔… 黑暗。 死亡。 ***死亡确认，是否重新开始？*** “哈啊…” 我睁开双眼，感到疼痛、奇异的痛楚… “呃？” ‘这是什么痛？’ 不清楚。 我眨眨眼坐起身来。 是在百货公司一楼大厅的椅子上，似乎在等什么不知不觉睡着了。 到底在等什么？ ‘忘了。’ 不过——也不是很重要，先回家吧。 不知为何清早跑去百货公司。 是为弹窗商店？ “呼…”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站起身， 突然前口袋里掉出什么。 ‘…玩偶？’ 一个兔子玩偶。 是我买的么？ ‘嗯嗯…’ 翻翻口袋，除了智能手机还有银色钮扣一样的硬币。 ‘…周边？’ 也是我买的吗？ ‘不太明白。’ 耸耸肩把硬币塞回兜里，应该是哪儿拿到的吧。 我把兔子玩偶也收好，向百货公司大厅大门走去。 走向世光特别市的韩光百货门外。 今天世光特别市的天气非常好。 “呼——” 我从韩光百货走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来。 没有黄沙，天气比想象的还不热，简直是舒适极了。 周围来往的人们脸上似乎也都带着愉快的表情。我绕开一旁的电视台采访车，边走边笑。 ‘今天我的状态怎么这么好呢。’ 那是一种像结束了漫长旅程后回到家好好休息的安稳心情。 也许只是因为刚刚从百货公司出来吧。 或者…这儿的细微颗粒物比首尔还少，所以心情才这么好… ‘嗯，也有可能是因为明天是儿童节吧。’ 我掏出智能手机看了下日期。 5月4日星期一 虽然是周一结束了周末，但明天又能休息了，这种幸福让人特别心情好吧？ …虽然接下来我还是得去工作。 ‘午饭应酬…’ 不过仔细想想，比起来，午饭应酬总比晚宴应酬强多了。唉。 话说回来，我干嘛要请假啊？又不是连着从周末开始休息，非要在工作日请假，还专门跑一趟百货公司，仔细想想实在没什么理由… ‘…’ 这其实…不重要！ 大概合作方的会面时间是我请假后临时定下来的。 对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之后我要做什么。 ‘还是去应酬吧…’ 我抑制住叹息，迈开步伐。 反正时间还早，天气又好，打算直接散步过去，不坐地铁。 去参加午餐约会。 “金素音，虽然经常这么说…但你这年轻人真的不错啊。” “哈哈，哪里哪里，是朴组长人好，所以对我印象才不错吧。” 应酬本身并不算艰难。 毕竟不是晚上聚餐，没有酒席负担，而且大家本就认识熟悉。 平台在任何场合都是甲方，当然，只要我们公司规模不弱，还是可以互相保持适当的礼节。 这时就特别感谢自己能进大公司… 当然，并不是说乙方就能胡来。 “哦？所以说就算努力读书进了好公司，还是得干这些没啥生产力的事啊。我们的韩国就是这样…” “哈哈哈哈…” 赚钱真不容易… 大概他喜欢和有礼貌的年轻人聊聊天，所以特意把我派来了吧… ‘只要别触雷就行…呼。’ 我拼命施展生存话术，把对话引向温和和个人话题。 好在吃过饭走出来时，又找到了新的谈资。 “我家孩子在这儿上学。” “啊，您的孩子就是在那个学校上学吗？” 我顺着他手指，微笑着看着那栋高中教学楼。 世光工业高中。 市里直接扶持职业技术培训的那种，几乎可以算作工艺大师高中了吧。 他又指了指高中楼后那座巨大的玻璃建筑。 “看见那座了吗？是图书馆，据说对学习氛围很有帮助，我看着特别满意。” “确实，学习环境很重要。您把孩子送到好地方了。” 面对上司和高层的家长炫娃时，一定要认真配合。 我看着高中后面的那栋巨型图书馆，适当表现了赞同。 通常像这样应对之后，轮到他对我作出回应… ——干得漂亮，朋友！ ‘…？’ 有谁…说过这样的话吗？ 这声音很好听，我好像经常在哪儿听到。 ‘…好像是在电视上听过？’ “……” “金素音？” “啊，是！组长。” 哎呀，应酬呢！ 我连忙收起思绪对上司露出笑容。以后有空再琢磨刚才那段记忆吧。 “那您孩子现在是在上课吗？” “对的！学校一片安静，看着就觉得不错。” “哈哈哈。” 就在这时， 高中大门口看到有人跑了出来。 “嗯？” 急匆匆离开的那人穿着休闲便服，而不是校服。 “形象挺好。是实习老师吗？” “啊，也许吧。” 但我认出来了，那人在对面马路奔跑时胸口别着一个可爱风格的名牌，上面写着“心理咨询老师”。 大概学生自己做的吧。 近来很多高中里都有专门负责心理的老师，大概就是这位。 “他去坐地铁啊，看来没车。” “哈哈哈…” 真是喜欢聊别人的八卦… “啊，那出租车是我叫的。那么我今天就到这儿，素音。” “是的！路上小心，慢走！” 我目送合作方上了出租车。 然后最后顺着地铁站方向随意一瞥，看见那位心理老师。 …感觉有些眼熟。 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的背影… 突然一阵刺痛传到手上。 “…！” 我吓得把手从口袋里抽出。 ‘静电吗？’ 可那种麻到发疼的感觉也太奇怪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唯一一件金属物品。 一枚银色硬币。 那不知何时开始放在我身上的东西，此刻已经被磨的又黑又脏。 ‘什么鬼…’ 想用手擦一擦却无济于事。 ‘…是不是成分有问题啊？’ 正打算扔了，银色面反射出阳光。 阳光太刺眼了。 我本能抬头，看到被反射的玻璃窗。 世光工业高中的窗户。 “……” 我带着些许异样的心情，走近高中的围墙。 像是被什么吸引似的，靠近学校围墙时—— “喂！” 我抬头。 学校建筑外围，三楼尽头的窗户，有人叫我。 一名染着头发、戴着耳钉，校服松松垮垮的学生对着我招手大喊。 啥情况？ “在下面啦！” 我低头。 才看到围墙边有张纸条被丢在地上。 看起来是那学生不小心从窗户掉下来的。 “能帮我捡起吗？弄皱点扔上来就行啦。” “啊，好。” 课间和朋友传的小纸条？我拿起纸条打算做成团丢上去前，下意识扫了一眼内容。 只要待在这里 “……” 我把小纸条折得很小，扔进了窗户里。 “谢谢您！” 外貌叛逆但语气意外礼貌的那名学生立刻接住纸条，消失在窗后面。 我拿着手上的美式咖啡，竟然莫名其妙地在学校墙外发呆直到喝光… 因为有股奇怪的情绪。 回家了。 “呼——！” 我的租屋房子是两室一厅，分为客厅和卧室，非常简洁。 坐公交回家还有时间剩。 ‘享受下年假吧。’ 我点了份炸鸡，在熟悉的地方享受安逸，坐在客厅窗前，打开窗户，吹着风。 “哈。” 有风很凉快。 ‘一个人住其实不错的。’ 爸妈住在盆唐，弟弟就在附近开了一家有名的甜点店。 我一个人留在首…不是，‘世光特别市’工作生活。 ‘不过也常回家看看。’ 弟弟要是赶上甜品流行期忙不过来，我就被当做临时工抓回去帮忙… ——哇金素音你真会干活！不如辞职来我这打工吧。 然后我一巴掌下去，他就喊“撤回！撤回！哥！” 想了下好像不是“像是昨天的事”，而是真的就是昨天。因为周末我肯定回家了。 ‘地方大了生活也轻松点。’ 对了说起我的租房，世光特别市房价没首尔夸张，当初其实能租个更大点的，怎么当时签了现在这套？ …好像是为了省钱吧。 我耸耸肩，随手脱下制服外套，打算先洗澡。 但刚一动手，摸到个绵绵的东西，下意识抓了出来。 “……” 我把手插进裤兜，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粉色兔子玩偶。 银色硬币是怎么来的都还说得过去，这玩偶真不知道哪里来的。 大概是百货公司买的吧。 ‘本来今天为什么还特意年假去逛百货？’ 真搞不懂，脑子一热鬼使神差吗？ 仔细看，这玩偶质量非常好。绒绒软软的、有点过于写实，甚至反而有点亲切。 我把玩偶翻过来，观察外形。 玩偶腹部的布签绣着精致的金色花字，不是韩文认不出来。 我摁了摁兔子肚子， 没有声音。 “…啊。真是的。” 也不知刚期待什么。肚子会叫的玩偶早就过时了，我怎么还抱希望？ “抱歉啊，我傻。” 我又按了一下兔子鼻子，滑滑软软的手感。 纠结半天，还是先把手洗干净了，再拿出靠垫和毛毯在柜台上布置了个小角，把兔子放上去。 柔和的台灯下，兔子玩偶黑黑的鼻头泛着光。 “…舒服吗？” 当然没有回应。 但我觉得有点尴尬，像逃跑一样去洗澡了。 洗好后吃着炸鸡坐在电视——其实就是OTT流媒体——前。 “好。” 正在看推理惊悚剧。 除了有些血腥场景需要跳过以外全能接受。反正也不是鬼片。 可是不知怎么，看起来变得很别扭。 怎么会呢？ 特别看到有人被砍掉手脚…或者有人代替别人去死…这类情节时，心情会急速低落。 明明也没正面展示被切断的画面…怎么回事？ ‘明明今天状态还不错嘛。’ 该是应酬累了吧，天气的快乐加成都抵消了。我叹了口气，把OTT服务关掉。 然后今天比平时更早，等不到晚上就躺平上床，看起了手机。 “……” 总觉得… 往常这时候总该看点什么的，但我想不起来。是什么来着？ ‘是短视频吗？’ 但也觉得不熟悉。 我疯狂刷手机，却怎么也找不到任何能让我放松、分泌多巴胺的东西，最后关掉了手机。 扭头时忽然吓了一跳。 墙上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人影！ “哎！” …但再一看，只是搁在柜台上的兔子玩偶的影子。 “哈…” 明明屋里没人，居然还被吓到，真难为情。 这就像见过鬼一样，看到锅盖都心慌。 我安抚好扑通乱跳的心脏，再次看向兔子玩偶的影子。 窗外路灯、车前灯透过玻璃，把影子照得摇晃，看起来像动了一样… 但，仅此而已。 玩偶并没有动。 理所当然。 “……” 睡觉吧。 我耸耸肩，把头埋进枕头，心里却莫名空落落，好像有什么遗憾和未尽的尾音。 接着我就睡着了… 5月4日，结束了。 "…" 我在百货公司一层大堂醒来。 ‘嗯？’ 看样子是等什么人的时候打了个盹。到底…在等什么？‘不记得了。’但那也不是多重要的事，还是先回家吧。 “呼——” 我把手机装进兜里，起身。 这时前口袋掉出点东西。 ‘…玩偶？’ 是兔子玩偶。 我有买过吗？ 翻了翻口袋，除了手机，还掉出个已经发黑的银色纽扣般的硬币。 ‘…周边？’ 有买这种东西的吗？但看使用感，不像新拿的。 ‘搞不懂哎。’ 我耸耸肩又把硬币收回去，想是在哪收到的小礼品吧。 我又把玩偶收起来，走向百货公司大门。 走向世光特别市的韩光百货…之外。 就这样重复了612次。 Chapter 334-336 我睁开了眼！ 是清爽的早晨。我熟门熟路地走出了百货公司大厅。5月4日开始了！ 平和的天气，平和的一天，我手里拿着兔子玩偶，怀里揣着一枚银色硬币——那硬币已经褪色，几乎变成黑色了。 但没关系。5月4日是美好的一天。我很幸福。 就算迎来成百上千次，这一天依然是美好的。 当然，现实哪有那么简单。 “金素音！” “您好。” 不知为何，合作方的应酬对象感觉很熟悉，仿佛每天都应酬似的？哈哈哈。我们又要去他女儿就读的那所高中。 “我家孩子在这上学。” “啊，您的孩子就在那学校读吗？” 真好啊！5月4日是美好的一天。 之后，从高中奔出的“心理老师”朝地铁站跑去。 莫名其妙，“心理老师”很亲切、很眼熟，就像是本来就认识的人一样？哈哈哈。但现在更熟悉的是那人的背影。好像是太久、太久都在看着那个背影一样。 我送别——不，是送走搭出租车回家的合作对象。 心理老师下了地铁。 “路上慢走！” 然后我手捧着美式咖啡抬起头，看着在这美好的5月4日里走在世光特别市人行道上的人们，慢慢打量着和我擦肩而过的他们平凡的日常… 手指有点刺痛。 自刚才起，就像静电那样一阵一阵地刺，但还可以忍受。 其实没多痛。 然后我总觉得，理应比这更疼才对，但八成是我的错觉。 因为在5月4日以前，我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我像是习惯性地掏出那枚硬币来确认… … 漆黑一团。 根本不再反射阳光，只剩乌黑发脏，甚至都很难称其为金属了。 脏到连静电都很难被激发出来的肮脏的小东西。 我到底是从哪弄来的这枚脏硬币？ …难道应该扔掉？ “……” 我犹豫了一下，又慢慢地把硬币塞回兜里。 毕竟还隐隐约约剩着几分银色呢。没必要丢掉。 “……” 回家吧。 总觉得还有什么要做，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人只有条件具备时才能领悟。 要追随着银色硬币的反光，抬头望向被阳光照亮的窗户、走向那所高中，首先必须是硬币在反光。 如果不是，我就没有理由去看那高中的窗户。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手里的冷饮发着凉气。 经过那所高中时… “转学生。” … “帮我捡下那张纸条。” 我一下子僵住了。 我抬起头。 窗户啥都没有。 重新低头后，见到围墙下方躺着一张熟悉模样的白纸条。 我拿起来，随手打开纸条。 就待在这里 拜托 “……” 我。 把纸条折起来，折得很小，然后… 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因为窗户那边什么人都没有。 自然也不需要费心把纸条丢回窗外了。 所以，这样做也没错。 我回到了家。 把揣在怀里的兔子玩偶拿出来。 我用毯子和抱枕为小兔子铺了个床，把它放了上去… 就算按按肚子也没有声音。 “……” 奇怪。 哪里不对劲。 一切都很平和，日常一切如常地运转。 天空很蓝，人们都很幸福地生活着。 我今天也顺利度过了。 接下来洗洗澡，吃吃饭，看会儿电视，准备睡觉。 到底有什么问题？ 世界很正常，无比正常… “……” 我伸出手。 抱起兔子玩偶时，有什么东西跟着拽了出来，那是挂在玩偶背后的东西。 揉成一团的纸条。 展开那张纸，里面写着—— 就待在这里 拜托 我打开床头柜下的抽屉。 里面翻出一支笔，在纸条的空白处潦草地写了—— 不愿意 “……” 我把纸条折起来，塞进了口袋。 然后推门冲出了家门。 “哈啊。” 我一路扑腾着喘粗气奔跑，在落日余晖中的世光特别市街道上飞奔。 我没有搭公交，而是诡异地自己跑了三四站的距离，一直奔向地铁站。 再一次回到了世光工业高中。 灯火通明的世光工业高中安静地矗立着。 此时还不是晚自习时间，学校照常在运转。 不过学校的每一扇窗都严严实实地关闭着。只能透过窗户朦胧地看到里面温暖的灯光和模糊的教室。 “……” 我，迈进了学校正门。 三楼。我要去找到和我说话的染发学生，并把纸条还给他。 至于“染发”这事，我也说不上是怎么知道的。 但我就是要这么做。 我朝着学校教学楼，一步一步地靠近，玄关就在咫尺。 于是当我站在高中校门口，轻轻推开门时—— 里面一个人影也没有。 “……” 学校空无一人。 无论是学生、老师，还是保安，全都没有。 只有温暖的室内灯光照亮着那里，明亮的学校里没一个人的景象，异常阴森而空旷。 我呆愣地在玄关呆坐了一会儿，转过头。 大门上贴着一张本子纸。 午休时间 我踉跄着推开大门回到了学校外。 再回头时，看见学校依旧明亮着，传出学生们的笑声。 “……” 奇怪。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我要回家。’ 不是租房那种家，是老家！ 必须要搞清楚。我拿出手机搜索，从世光特别市出发到盆唐的交通路线，从…不对，是到“盆唐”的上行列车。 没错！搭地铁到世光站，然后转高铁！ 这样就行。 对，得回去。 我找到高中附近的地铁站，冲下楼梯奔向地铁站… … * * * 我睁开了眼。 是清爽的早晨。我熟练地走出百货公司大厅。5月4日又开始了… … “不对，" 不对，不对… 不对！ "…！！" 我冲出百货公司的大门。外面是行人来往的世光特别市。 …一切都很熟悉。 ‘等等。’ 我喘着气，本能地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银色硬币和兔子玩偶。 硬币已经完全褪色。 黑的像死了一样。 “……” 等等。 等等… 我气喘吁吁，脑海里一阵刺痛的预感。 我是，明明，明明… 明明见过这硬币的银色，不是吗？具体，是…什么时候… 5月4日。 … ‘…昨天，不也是5月4日吗？’ 不对。 前天也是。 前前天也是。 前前前天也是。 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 “哈啊。” 我大口喘着气。 5月4日…就是5月4日。 5月4日，5月4日，又是5月4日！ ‘这是什么啊。’ 噩梦吗？一定是噩梦吧？ 那这噩梦到哪里才算是梦？现在还是在梦里吗？还是终于醒过来了？我… 我用力狠狠掐拧自己的手臂。 "…！" 刀割般的疼痛顺着手臂涌上来。 …不是梦吗？' 那么… 我豁然回神，奔跑起来。 冲向世光工业高中。 “哈啊。” 气喘吁吁，我飞跑进了高中的正门。快步冲到玄关，扯住门… “小伙！” “…！” 回头。 正门旁的小保安室里，一位保安跑了出来。 “请出示出入证！” "…啊？" "出入证！最近安全问题很严，外人要进学校都得有许可的！” 保安用那种“正常人怎么会这样啊”的眼神怀疑地盯着我。我擦了擦手上的冷汗，尽可能冷静地回答—— "对不起，有个学生我要找一下。…TA掉了点东西。" “掉了啥？” “……” 就是。 “纸条。” “啊？” 应该是快掉了。可那不是在应酬之后吗…不过一定会发生的。 我必须确认一下学校内部…对了。 “请问，我可以见见学校心理老师吗？” “啥？” 他那副觉得我莫名其妙的表情。 “心理老师最近没来上班。” “…哈？” “假期，所以人不在啊。你找他干啥？” …什么？ “可是…明明…” “你明明啥。” 保安的眼神越发可疑，而我越来越迷惑。 ‘确认…只要确认一下。’ 只要看上一眼校内学生就行。 只要确认里面好多学生，就能放心“这是现实”去离开了。 所以我总是往教学楼里瞥… 然后，我看见了。 窗台滚落下来的纸条。 "…！" 我冲过去捡了起来。身后保安慌忙追了过来，但我全神贯注只想展开纸条。 纵使我记得那句“就待在这里”… 到此为止吧 “……” 我抬头望向窗户。 没有人。 我回了家。 被保安赶走，从学校出来。再闹下去恐怕会叫警察，为了避免事态扩大，我没法再硬闯了。 毕竟，也许这就是现实。 不、我实在不能断言这里“不是现实”！ ‘这里到底是什么？’ 烦躁、害怕、又无法言说的平静中，不安在脑海深处搏动。 我、我到底在做什么？ 5月4日是什么？ 为什么结束不了？ 现在…算结束了吗？ ‘必须整理下哪里不对劲。’ 对。 我拿起笔，脑袋嗡嗡作响，总结离谱的点… ——百货公司 / 为什么每次都在这里醒来？ ——心理老师 ——纸条 ——银色硬币 还有… 还有个来路不明的。 ——兔子玩偶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兔子玩偶。 没把它放在床头的毯子窝，而是直接急切小心地摆在床头。 然后使劲祈祷地说： “那个，嗨。” 没有回应。 “现在是怎么回事啊？你知道吗？” 当然没有回应。 可为何我一遍遍地去发问呢？ “…怎么就不行呢？” 兔子玩偶不可能回答我的。 “……” 我两手紧紧攥住兔子。 触手处是柔软的手感。 就这样而已。 不知为何，胸口仿佛有什么翻涌而上… “……” 不，不是。既然这样、既然这样… 这样行不行。 我拿出刚才捡来的纸条。 ‘哪里不对劲。’ “这…我把纸条留给你，要是能看就帮我念念、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好吗？” 我把纸条轻轻放在玩偶前。又翻出个笔也搁在那儿。 然后猛地移开视线，离开卧室去了卫生间。 有种莫名期待感。 感觉会发生点什么不一样的事。既然这些奇异的事物放到一块，应该会有什么怪异的变化吧。 再轻手轻脚回卧室。 看到的是—— “……” 什么都没变。 兔子玩偶依旧如故，纸条和笔也如我所置。 我慌慌张张打开纸条… 到此为止吧 没有任何变化。 “……” 胸口像有什么要炸裂一样。 我拿起笔，凌乱而狠烈地写下了回复： 不要 猛地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向窗外。 啪，打在公寓的窗上反弹回来。 我冲上去，又展开纸条，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 我拳头砸向窗户。 砰！砰！ 一再重复。 手背青紫，窗户上也终于现出裂痕终被砸碎。碎玻璃扎进了手上。 “……” 我望着破碎窗户外面的世界…没有任何变化。 一点也没有。 和平的世光特别市，又是5月4日的某个时刻。 什么都没发生。 “…不对。” 实在太不对劲了。 不正常。 该发生的没有发生。为什么没有变化？为什么？我已经察觉了理应应该变才对啊？本该…本该恢复原样才对… “恢复原样”到底是什么？ “……” 我坐在电视机前。 就这样等着吧。不睡觉，等5月4日过去，等到零点也许会有变化。一定能等到。 随便开了个OTT节目。 放着儿童动画。我看着、看着… 5月4日结束了。 * * * 我睁开了眼。 是清爽的早晨。我熟练地走出百货公司大厅。5月4日又要开始了… “拜托了。” 我把头顶在百货公司的墙上。 可依然没任何变化。周围的人发出惊叫，保安把我制止，送出百货公司。有人议论要叫救护车，我模糊地听到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恐惧涌上心头。 但仿佛有种平和的风景和我良好的状态又让我镇定了下来。 不安中的平静。 “哈啊。” 我回到了租房。 破掉的窗户依旧好好的，什么都没有变。 兔子玩偶又回到了我的口袋。我慌张地翻找，把它抓在手里。只是这样就莫名有种安定感。 但是另一个口袋里的，那银币… 如今连这样称呼都不合适了。 “……” 我把硬币丢在床头柜上。 硬币已经黑得根本没一点银色了。全然无存。 图案都快看不清了。 “…啊。” 怎么回事？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说不出来。在这儿出不去，感觉就像不该离开，或者我本该待在这儿… “……” 不如，就这么待着？ 说不准可以享受这份静谧平和的日常。 5月4日是完美无缺的一天。温暖，晴朗，是可以放假的一天。第二天还是儿童节可以多休息一天，作为周末后的第一天尤其有精气神。 我坐在了床上。 把床头上的毯子、抱枕收拾好，给兔子玩偶腾出一个角落。让它舒服地坐着，然后自己也安静地躺床上。 我拿起毯子开始叠，就像上一个5月4日那样，柔软的毯子… … 我又把毯子展开。 看到了一直忽略的东西。 莫名其妙刺眼、不怎么重要的细节，行为留下的不起眼的痕迹，却此刻刺刺地闯入我的视线… 毯子上图案是一只白色蜥蜴。 “……” 我扭过头。 像极了不想让人察觉般东张西望，又重新看毯子。 蜥蜴。 不是普遍出现在怀旧毯子上的角色，白底红眼的独特配色更罕见。 抛开这些，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像极了某种“符号”一样。 “……” 到底是谁的符号呢？ … … “组长。” “狍子先生。” 手从毯子上松开。 世光特别市，我自己的出租屋。 我呆呆地看着雪白蜥蜴图案的毯子里突然伸出一只人的手。 明明现实无法发生这样怪异的场景，我却一边目击着这一切，一边感受到深深的冲击与安慰。 却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那样的感觉。 “狍子先生。” 毯子里的某个人这样对我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被称为“狍子”。 但话还是自然而然地出口了。 “您…认识我吗？” “是的。” “您是…哪位组长？为何我要称呼您为组长呢？” “那并不重要。” 从毯子里露出来的、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这样说道。 我吞了吞口水。 “…我为什么会被困在5月4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你自己想要的状况。” 什么？ “不，不可能…没这回事！” 到底在说些什么呢，如果让我想想如今已经在5月4日重复了多少次，真的会疯掉啊！ 没疯才叫奇迹了。要不是因为5月4日真的太平和太美好，我根本撑不下去… … 美好的一天。 美好的日常。 “5月4日，对我来说是有什么特别意义的好日子吗？” “我不知道。” “是我执着于5月4日所以无法离开吗？” “并不是。” “那，到底这是什么情况？” “你是想听推论吗？” “…是的。” 毯子里传来一个干涩而冷静的男性声音。 “这里是映射了你‘想回家’这个心愿的地方。” …！！ “我没太明白您的意思。” 为何我会感到那么震撼呢？ “狍子先生的心愿是回家，所以这里就是心愿的投影。” … 什么意思啊。 我的愿望是回家？那我应该是回到盆唐的老家才对吧。 对啊，偶尔能去帮下弟弟的甜品店那种周末，才是我该回的地方吧？为什么会希望回到在其他城市独自生活的今天呢？ 那样的话，那个… … “…在现实里。” 我咽了口口水。 “我到底是什么状态？” 没有回应。 “到底是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让我…希望这一天5月4日永远重复下去的…？” “狍子先生。” “为什么我是狍子？” 第一次，被陌生的称呼紧紧唤着，心里涌上了真正的恐惧。 到底是怎样的状态啊？ 我是… “请冷静下来。” “……” “想听我的推测吗？” “…请说。” “希望5月4日一直重复下去，这是另外一种机制。” 那声音的冷静让我的恐惧稍稍缓和。 “你的心愿受到世光特别市灾难影响，某种特殊方式被再现的一天。” 灾难。 听到这个词，莫名的焦虑和冷汗沿着额角滑落。 “这里会出现这种现象，是你的心愿与灾难相互作用导致的。” 心愿。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 儿童专用的天堂糖浆。 愿望券的原型，‘能实现愿望的药’。 曾经想被用于世光特别市项目的研究所，以及在那里似乎发生了可怕灾难的结果。 … 什么？ 是什么样的知识？ 从哪里来的？ “呕。” 我忍住了作呕的感觉。 被612次平静熏染的大脑发出怪异的嗡响。 然后，然后… “组长。” 我发颤地看向毯子。 “…您的胳膊，好像已经伸出毯子更多了。” “是的。” 越来越长了。 现在差不多肩膀都露出了毯子外。 明明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不觉间就这样伸出来了。 本该没有空间的床头柜与毯子之间，有什么像是有人藏在毯子缝里钻出来的感觉， 甚至，毯子本身在发生某种异变。 “这…这样好吗？” “不是。” 毯子里传来冷冷的声音。 “你通过这股异样的违和感，能离开这里的时间也在减少。” …！！ “那，那我马上就离开吧！太危险了…” 但是。 “不是。” “…不是吗？” “是的。” 我呆呆地看着几乎整个右臂都跑出毯子的组长。 “这是什么意思呢？” “考虑到你即将要在现实中遭遇的创伤性情景，这里反而更安全的概率也存在。” “……” “如果你选择留下，就请将毯子原样放在那里。还剩10分32秒。” 我愣愣地看着伸出毯子的那只手。 “这里反倒可能更安全？” “是的。” 我又回头望了一眼。 舒适的春日，昨天休息明天也休息的5月4日，世光特别市的风景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映照进来… 是永远。 “…能准确告诉我现实会发生什么吗？” “不可能。” “…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状况吗？我和你的？你我面临的情况？” “不可能。” …既然如此。 我的嘴慢慢张开… “即使如此，我还是要离开。” 并不只是因为觉得再待下去会疯掉这种直接原因。 “我…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堵塞。 对事件真相与解答的渴望。 强得几乎超乎寻常的动力在我心中立下了坚定的方向。 最后，还有一项。 我纳着冷汗，咧嘴笑了起来。 “如果一无所知地一直这样下去，反倒更可怕吧。” … “收到。” 回应的声音还是同样的淡然。 但总觉得毯子上白色蜥蜴卡通的嘴巴，好像弯起了一个弧度。 “那请准备。” 准备？ “我要做什么？” “请带好需要带走的东西。” 我猛地起身，扫视熟悉的出租屋，发现床上的兔子玩偶。 那只曾经几百次陪伴在身边的家伙。 “那个，可以一起带走吗？” “不建议。” 我下意识看了兔子玩偶一眼。 “还剩7分24秒。” 可恶。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兔子玩偶随身带上。 即使被建议不要带，它一直跟着我，也许是有理由的吧。 然后还有… “本来，兔子玩偶真的…会说话吗？” “不会。” …呼。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呢。果然，和兔子玩偶说话就是蠢事… “布娃娃是不会说话的。” “不，不是一般的玩偶…我是说特指这只兔子玩偶，它能开口吗？” “明白了。” 然后淡淡地答道： “是的。” …！ 我看着兔子玩偶。 像鹅卵石一样黑的眼睛。 "现在它也正在说话吗？" “是的。” “为什么我听不到？” “推测是为了实现狍子先生您的心愿，这是必然的前提。” “……” 什么意思啊。 但我还是颤抖着问道： “它…在说什么？可否转述给我？” “可以。” “朋友，布朗没关系。” 布朗。 “…布朗。” 我小心地叫了兔子玩偶一声。 没有回应。但我还是把它妥帖地收好…这回不是放进裤兜，而是揣进了前面的口袋。 感觉心安。 “那个，这硬币有什么意义吗？为什么每次重复5月4日，硬币就一点点变黑，还会刺痛。” “不太清楚。要我做下推论吗？” “…请讲。” “硬币变色，是用来代替你承受污染时常见的迹象。” 驱邪物？ “而刺痛，则是在给你‘违和感’的信息刺激。可能有人在通过硬币向你发出信号。” “……” 有人？ 可这里不是只有我吗？我已经自己经历了几十…不是，几百遍今天啊… … 莫名地感到不安。急切地想确认些什么。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还剩5分14秒。” “我准备好了！” 我立刻走到毯子前。 我察觉到的违和感——人的手臂已然越过了毯子包裹，几乎半个身子露了出来。 甚至毯子底下朦胧地显出了头部的轮廓… … 人的下颌线。 原本…是这个样子吗？怎么总觉得更先锋、更怪异一点。 “抓住它吧。” 我深呼吸后毫不犹豫地抓住那只臂膀。 然后我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拖入毯子中。 “…！” 噗，一头扎进毯子里，整个脸都被盖住了。 像是被魇住了一样。 ‘吸！’ 特有的柔软包裹住了我的头,但只持续片刻,马上就把脸上的全部嘴鼻眼都盖住了。 ‘现在，’ 等等。 喘不过气。我憋得难受，想去抓毯子却够不着。正当我在黑暗和压迫中挣扎之时… 所有的感觉消失了。 “……” 气味、视觉、听觉什么都没有。 毯子里。 我所经历的、美好5月4日的一天，无论如何伸手挣扎都已经触摸不到，已在我的感官里消失。 彻底不存在了。 这时比解脱更强烈涌上的，是某种奇怪的不适和冲动。 但我还留在这里，并很快意识到。 我的意识，我的情感。 以及如洪水般归来的自我感觉。 “啊。” 我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叫“狍子”。 是当年在白日梦公司得到的绰号。 而白日梦公司是<黑暗探索记录>里出现的怪谈公司。 有一天我被卷入了这个怪谈世界，遇到了许多人物，既有百科里有的人，也有未知的人。 所有的痛苦与幸福。 人生的目标。 兜兜转转，我的心愿…还是回家。 对。 ‘…这个愿望，我曾对蜥蜴组长说过吧。’ 我知道了毯子下的手的身份。 现场探索组D组组长。 李子宪组长。 “……” 我睁开了眼。 疼痛、痛苦，以及熟悉的白色蜥蜴脑袋映入眼帘。 那个爬行动物似的外星人像是把我从某个地方一把拽出来。 ‘什么情况啊。’ 疼痛中竟然想笑。 都靠这又活过来了。呼，好像是曾陷入了日复一日重复的循环怪谈啊。 到底经历过几次？…612？613？想想都头晕。我拼命把它当成梦，绝不能再被拖进去。 ‘集中精神吧。’ 晃晃脑袋。现在得配合李子宪组长脱身，然后把情况搞清楚。 我看了一眼李子宪组长的动作… … 没有动。 “…组长？” 我低下头。 不见了。 李子宪组长的腰以下什么都没有了。 “啊。” 我扭了扭身子。 拽着我手的那部分掉了下来。 只剩上半身的组长身体掉到了地上。 咚。 短促又残酷的声音。 … 啊？ 啊啊？？ ‘刚才。’ 发生了什么事？ 不对劲啊？李子宪组长、D组负责人怎么会死？还有，明明是组长啊？ 什么情况？到底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伸手想去捡他的上半身 但很快发现自己做不到——我也基本没剩下什么手脚了。我的身体挂在一个巨大球体上，与其它不断尖叫的嘴一起惨喊 末日来了！ 天堂在眼前！ 我们失败了！ 这…这这这这什么情况？我现在怎么了？望向空中 远处列车驶来——列车！火车从我们头顶掠过，继续驰向远方，奔向城外 为什么？ 末日来了！ 天堂在眼前！ 我们失败了！ 我的身体被吸进球体。越吸越深。 不！不要！ 我把身体一扭。滚落的残躯下半身被碾碎、瞬间分离掉到地上。 哒，血肉掉在地板上。 我开始在废墟里爬行。 失血越来越严重。意识愈发模糊、痛感变得迟钝。身后有什么… 得躲开，绝不能再被抓回那里，我不要，我还 还 【狍子先生。】 【到此为止了。】 死亡。 * * * “呜…哈啊！！” 我抬起头。 熟悉的百货公司大厅景象映入眼帘，呃，不对！不行！ 又回来了！又是5月4日！还不如是场梦呢，…我摇摇晃晃从座椅上站起想冲去自己的出租屋… 【哎呀，朋友！还好吧？】 … 啊。 【来，把前面的口袋翻翻吧！】 我低下头。 翻了下口袋，条件反射地把手从裤兜伸向前袋，结果… “布朗…” 柔软的兔子玩偶，正静静地呆在我的前口袋里。 伴着一位令人愉快的主持人的声音。 【你的朋友布朗就在你身边！】 【即使你坚持了613天的枯燥与重复，忍受每个场景都不跳过的好朋友，这一时代的娱乐家依然陪伴着你！】 “……” 对。 是啊… 我平复了呼吸。 要定下神了。 ‘我所处的状况。’ 拼命从脑海里回想起几百天前的经历。 我是从列车上坠落下来的。 从横穿世光特别市通往城外的地铁里，突然机务员座旁的门打开，我掉进了城市底下。 直接暴露在灭形级灾难里，现在，正经历着… “我、我又回到5月4日了吗？” 【不如先找找不同点和共同点，狍子先生！】 我赶紧检查起自己的状态。 ‘衣服…’ 不是西装。 是为了在列车上伪装成葡萄队员而穿的衣服，还有眼镜。 ‘不一样。’ 心情平静下来。 但也感到一种森然的差异。 …没有银色硬币。 寄托着心理师的自我的硬币。 ‘…已经变黑了…’ 不安袭来。 可还没来得及多想。 嘀嘀嘀嘀嘀—— 我的智能手机响了起来。 准确地说，是那些在百货公司大厅偷瞄我发疯行为的所有路人的手机同时响了。 一身鸡皮疙瘩。 我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打开了手机。 【世光特别市】发布警戒警报。市政府一带疑似发生恐怖爆炸。疑为致命生化武器。 预计有连锁爆炸，请所有市民听从指示，准备撤离，务必不要外出。 “……” 这么一来才明白了。 这里确实还是5月4日。 可这已经不是我曾经历过的，那个宁静美好的5月4日。 ——是五月，紧挨着儿童节的前一天。 ——刚上第一节课就突然收到了灾难短信。市政府发生了恐怖袭击。 灾难之日。 这是世光特别市发生灭形级灾难的那一天。 但是为什么？ 我明明是在列车上坠亡的。明明这是几年前的一天，怎么会… …！ ——希望5月4日一直重复，这是另一种机制。 ——你的心愿受到世光特别市灾难影响，重新以特殊方式再现了一天。 我的心愿，必然是‘没有怪谈的平静家园’。既然体验的循环5月4日混入了世光特别市的灾难影响… ‘一天的重复。’ 新的命题浮现。 “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鬼啊？” 百货公司外传来隐约的尖叫声。但我已僵在原地，将领悟化为语言。 世光特别市。 在这座被封锁城市的内部，今天这一天被无穷无尽地反复着。 灾难之日，数百数千次。 至永远。 而我，现在被困在这里。 “……” 毛骨悚然的寒意袭遍全身。 “不能这样。” 这种情况下该做什么？ 慢着，等等… ‘纹身！’ 对。我恢复本来的身体时带着纹身。现在要赶紧把两个人放出来。我急急忙忙用手摸纹身。 难道两个人已经在这里面坚持了612天？不会吧… … 没有。 青铜要员，银河际代理。 没有。 纹身里空空如也。 “……” 感觉快要晕厥… ‘不行！’ 得振作。振作… ‘我也才刚死过，又回过神来了。’ 是在今天早上这个百货公司大厅。 其他人也可能经历了类似的状况。也许，纹身里的这两个人也被重新安置到了这场灾难之日的合适位置。 青铜要员、银河际代理… 李子宪组长。 那我现在该做的就是… ‘把他们找出来。’ “啊啊啊啊！” 我望向已开始骚动的百货公司门外。 然后冲了出去。 向着刚刚发生灭形级灾难的，世光特别市的5月4日。 “刚才那个是灾难预警短信对吧？” “说是恐怖袭击，恐怖袭击！” 5月4日，世光特别市灾难之日。 往昔的某一刻。 我跑出的一清早，在韩光百货附近，这条属于世光市繁华区的街道，虽然还没有变成一片混乱， 只是气氛不安。 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爆发，在这刚刚开始的节点上，我闻到了一种恐惧的气息，奇怪的预感。 紧张感。 由“市政府附近发生生化恐怖袭击”的灾难短信营造出的氛围。 “先查查附近的避难所。” “俊成啊，别看了，快回家吧，快点！” “我们还要去坐地铁吗？怎么办啊。” “那边好像一直有声音？有人在那儿喊啊。你看，那边…” 我下意识顺着最后一句话抬头看去。 街道远处，只露出上半部的方形玻璃建筑。 凭我在世光特别市平静地度过了613天循环的经历，很快就知道那是什么。 ——市政府。 -上第一节课时，突然收到灾难短信，说市政府发生了恐袭。 但市政大楼安然无恙。 并没有发生什么恐怖袭击，外观整洁、完整，玻璃外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路人们也常常偷偷瞟向市政府方向，满脸疑惑。 “灾难短信是不是出错了？” “喂，可短信说是生化恐怖袭击啊。咱还是别靠近为好…” 然而—— 咚。 “…咦？” 我感受到了。 从地面传来奇怪的震动。 咚。 短促的间隔下，像是雨点“嗒嗒嗒嗒”敲击的撞击声一样。 “怎么回事？” 人们似乎也都察觉，议论声渐起。 声音也跟着越来越清楚。 咚。 下一刻。 “呃呃呃？” “喂，那是…” 路人们终于明白了这个声响的真正来源。 是人们的脚步声。 无数人一起走来的脚步声。 咚。 【喔，请看那边，朋友！需要给个特写镜头啊——】 我转过头去。 从市政府方向开始，一大群人正绕过斑马线走来。 他们并非慌张逃窜，也没有尖叫。 但光是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走动，也足够吸引人注意，所以路人一边看着，一边低声推测。 “怎么回事？” “是不是管制交通了？” 肯定是因为恐袭，理应有警察赶来。SNS上也听说有消防车过来了，各种议论在街头四起。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注视着不断接近的人群。 然后—— “咦？” 一种违和感袭来。 所有人都表情平静，默不作声，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就这样默默地走在路上。 “…哪里不对劲。” 服装各不相同：餐厅员工、公司职员、运动装、咖啡店制服…所有人都毫无不安和焦虑，也没有任何犹豫，齐齐在街道上并排前行。 “喂喂，那些人怎么了？” “都怎么了？” 但违和感还远未结束。 继续涌入街道的人群里，开始出现新的着装… “……” “…消防员？” 消防员们。 表情安然地迈步走来，穿着橘色的出勤服。 甚至警察也混在队伍后面。 再往后，是急救人员的身影。 所有人脸上都挂着一抹微笑。 然后，开始有伤者出现。 本该搭乘救护车的伤员，夹杂在普通人群里一起走着… 是那些本应赶到恐袭现场处理危机的人们，就在那紧急状态下，原样游行般涌现。 “……” “喂，哪里怪了。” 对于违和感，人类本能会感到恐惧。 在百货公司附近的繁华区，大多数人这才迟疑着退了几步，或者赶紧掏出手机对着人群拍视频。 “完蛋。” 我慢慢后退，开始一点点往后移。 心跳急促。 紧接着下一刻。 嘀——嘀——嘀——！ 四面八方开始响起灾难短信的提示音。 我颤抖着查看手机。 背脊上直起一层鸡皮疙瘩。 [世光特别市] 警戒解除不是恐袭不是武器不是爆炸安心吧 跟我走吧 然后。 “咦？咦咦？” 在短信铃声渐息之后…另一个声音传来。 哼唱。 轻柔的哼唱旋律氤氲在空气中。 ‘从哪里传来的？’ 下一瞬间我明白了。 每个人的嘴。 正在查看灾难短信的所有人，都在哼唱。 我的嘴也开始发出哼唱声。 这旋律似曾相识，在模糊的嗓音之中，逐渐变得具体明朗… ‘操！’ 我直接用手机砸自己脸。 “…！” 钝痛把我拉回神来。 “啊啊啊啊！” 我立刻转身，拼命狂奔起来。 身后传来阵阵惨叫与奇异声响。 “你，你干什么？？呃呃呃…” “你跑什么！” “妈呀！” 此前还遥遥传来，如今已然就在身后咆哮。 皮肉搅动与嚼碎的声音、呜咽与脚步声相伴… “膨胀了…呜啊啊啊啊！” 后脊发麻。 ‘千万不要回头。’ 一定要远离，远离——！！ 生存本能拼命催促着。我屏住呼吸拼命狂奔。 刚刚掠过我左侧百货公司玻璃的一个小孩，正拉着父母好奇地看着我。 呼吸仿佛堵在喉咙里。 嘀——嘀——嘀——！ [世光特别市] 不是灾难短信请参与四山散步活动一起来走吧 直达乐园 铃声四起。我根本不看，直接收起了手机。 不对啊，拼命逃跑时为什么还在死死盯着手机…等等。 …为什么又看到了百货公司的大门？ 我猛然醒悟。 竟然跑反了。 我居然又往回跑，朝着市政府方向冲过去了。 …百货公司玻璃大门现在在我右侧。 “咦咦？” “走前面！快走！” “允珍啊！允珍…” 我停下脚步，险些跌倒，赶紧后退。 绝不直视前方，强忍着低头，还是瞥见了。 …市政府人群中新加入那人，腿部已开始鼓胀。 我嘴里哼唱着舒缓又正儿八经的调子… ‘不行！’ 有人推了我一把，抢先冲了出去。 “吸——” 嘴里的哼唱也骤然停下。恐惧与混乱、惊恐传染一般扩散了开来，我一秒做出判断。 ‘一定得远离！’ 但直接反着那群人跑很可能不行… ‘得脱离马路！’ 我猛地一拐，冲入百货公司里。 “哇啊啊！” “啊！” “快关门！” 身后传来玻璃门迅速关合，以及某物撞击玻璃的声响。 我毫不犹豫穿过百货公司一楼疯狂冲向对面的出口。 “啊！” “怎么回事？” 还不明白情况的人刚开始偷看，等注意到大厅的骚乱，很快也开始尖叫狂奔。 灾难短信铃声回荡在大厅里，但我只管拼命跑。 终于抵达室外的货物停车场。 “哈啊…” 终于逃出百货公司。 蓝天、阳光下货物停车场平静无比，然而尖叫与撕裂声却在远方回荡如回声。 我低头看着安静下来的手机。 ‘…难道靠近那种异常范围就会听到那些声音吗？’ 糟了糟了！ 为什么会在灾难日早晨坠落呢？ 脑海晕眩。 ‘我该怎么办？’ 这座世光特别市反正已毁灭，怎么才能活下来？不行，得先找到李子宪组长和纹身里的那两个人的下落… 【朋友，行动太匆忙反而浪费资源。不妨把你的思路和灵感集中高效地利用…】 【我们先来梳理狍子先生你已经知道的内容好吗？】 …我知道的？ ‘对了！’ 灵光一闪。 我对世光特别市有了解。 在反复经历了600多次平静的5月4日后，自然掌握了城市的地理、位置、交通… 还有过去几个月探索灭形级灾难后的世光市地下世界的种种。 世光特别市的地标究竟分布在哪儿，灾难日后各种地标如何变异，我都知道。 反过来推理—— ‘各地标和特征我都清楚…！’ 那么，以此为基础，什么都能试试。 “呼——” 我站了起来。 首先… ‘要找到那些人。’ 那些和我一同从列车掉入世光特别市核心地带的人。 ‘他们也有很大概率被困在这个过去的时点里。’ …得把这作为前提。 而且这里已经是灾难现场。 如果这座城真的陷入了无限循环的灾难日，就必须得设法逃出去。 探索与逃脱。 “…走吧。” 做出了决定。 我深呼吸，迈步向前。 犹豫了一下，没有关掉手机。毕竟那也是“灾难预警”的提示装置。 ‘首先要别再靠近市政府灾难发生地。’ 而且，这场灾难发生时间滞后的安全地区有一个我非常确定： ‘…世光工业高中。’ ——老师们立刻让我们交出手机，关闭电视线。 ——然后让我们紧闭双眼、堵住耳朵，躺着不动。 至少在做到这些之前，学生们是平安无事的。 ‘…据说还播放了古典音乐。’ 让大家闭眼、捂耳… 现在回头想，多少能猜到那是什么意思了。 而且—— ——有老师想要出去。 心理咨询老师。 也能碰到虎由媛。 “……” 【朋友，目的地确定了。】 ‘不能坐公交。’ 沿马路走太蠢，现在路上肯定全是混乱。 地铁随时可能被封闭入口… ‘等一下。’ 我巡视着百货货运停车区与外部公共停车场的周边，发现了一个目标。 ——自行车停放区 角落上的自行车停放区，锁着七八辆自行车… * * * 片刻之后。 ‘对不住了…！’ 我已经骑上自行车飞奔在街头。 选了那辆最旧、落满灰尘的车，希望车主不会是因为逃难被偷而万念俱灰的那种吧！ ‘必须走小巷为主。’ 我避开人群，从大路、小路、商圈中间一路向着高中全速骑去。 “怎么了？怎么了？” “快回咖啡馆！” “那些人怎么样了…” 自行车灵巧地在狭窄巷口闪转腾挪，避开了陷入混乱的人群。 灾难管理局训练出的骑行技术在奇异时刻闪光。 仔细想想，超自然灾难里找人，本来就得靠这种操作… “啊啊啊！” 我猛地转头。 前方巷口便利店旁突然涌出来一群人，哗啦啦摔倒在我自行车前方。 该死！ 差点绊倒，拼命绕过。 跌倒的少说有六七个。我重新稳住自行车，大声问： “没事吧？” 看来是有人跑着转弯，不慎撞到一起，大家全都摔了一地。 其中一个人啥都没说，爬起来就跑。 我跟在后头喊： “往市政府反方向跑！别走大马路！” “快起来！” “嗷！” 其它人也互相拉扯着爬起，纷纷逃跑，只有一个中年人怎么也起不来。 “呃呃…” 最下面压着的却是个高中生，他反过来搀扶起了那中年人。 ‘该死该死。’ 也许只是徒劳——但我还是停车想帮忙扶人。就在转身的当口。 旁边巷口站着一个人。 “……” 手里正拿着手机的身影。 手机上不停弹出灾难短信。 她穿着印花连衣裙，是一位世光特别市的普通市民。 但—— ‘啊。’ 正在鼓胀。 哼唱声传来。 旋律越来越清晰了。 她边哼唱，边晃晃悠悠地向我们走来… 我手机也又响起灾难短信。 ‘呵。’ 头皮发麻。我下了车，把自行车推到她那条巷道前。 “快走！” 终于，在高中生搀扶下中年人也慌忙跑了起来。 本来我只想跟着尖叫逃跑。 ‘灾难已经蔓延到小巷里了。’ 好在人数还不多。 ‘必须尽快离开。’ 我咬牙想再跑。先用双脚，等有机会再骑车。 就在这时看到—— 高中生正朝被推倒放在旁的自行车方向走来。 “…！” 我立即拉住他，用脚把自行车踢回去。 努力忍住即将出口的哼唱，拉着他一块跑。 他半路上还被我拖着，后来终于自己开始快步奔跑。 直到我确定灾难短信没再响了， “呼——” 才发现了几辆共享单车停在路边，于是停下来，回头望着还在跟着我的高中生。 “你、你还…没事吧？” 然后微微一愣。 “……” 这高中生穿的，是我记得的学生制服。 ‘世光高中…？’ 我不自觉抬头。 索性彻底停下。 “哈啊…多谢你了…” 柳在官。 青铜要员，正以高中生模样气喘吁吁地站在我面前。 Chapter 337-339 青铜要员…为什么穿着少年模样的世光高制服？ “……” 这疯狂的局面让我差点失神，但我强行镇定下来，开始把握状况。 青铜要员看上去，比我在‘在黑暗阴影中’怪谈里看到的高中生时期更年轻，甚至脸庞还稚嫩几分。 而且不仅仅是校服变了。 从表情和气质看，也明显更像是个孩子。 “那个…” 而且，他认不出我来。 ‘…是被同化进世光特别市的怪谈里了吗？’ 像我一样，被“安置”成了这个世光特别市5月4日的市民。 …等一下。 难道我落下来的伙伴们也都被弄成这种状态，那我该怎么带他们逃出去？ 又该如何说服他们？ 刚刚找回队友的安心感转瞬即逝，紧迫的抉择又摆在面前。 我拼命转着脑筋。这时，跟在我身后的高中生柳在官平复了呼吸，开口道： “刚才那自行车…您没事吧？” “没事。” 我看着那青涩的脸。 虽说表情里有困惑和担忧，但对于这个年纪来说，能够在怪谈变为现实的场面下这么镇定，实属不易。 ‘…青铜要员第一次卷进怪谈、被灾难管理局救出来也是学生时代吧。’ 难道被反映到了更早的时间点？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考虑如何同路前行。 我装作看他没佩戴名牌的校服，随口问： “话说…同学？” “是。” “你要去世光高中吗？看上去像是那里的制服。” “是的…” “太巧了，我也是往那里去的。” 说着，我去共享单车停放处，把一辆车的锁砸开了。 “…！” “现在用手机租共享单车应该早就不行了。与其尝试还不如粗暴点。” “……” “路上有没有看到鼓胀的人？或者灾难短信？” “…有。” “从现在开始只要听到警报就千万别点开短信，路上看到大批人一起走，千万别靠近。” 我不停地砸开第二辆自行车的锁。 我递给高中生柳在官一辆自行车： “会骑车吧？” 柳在官颤抖地看着我，但很坚强点头了。 * * * 我骑着自行车在前头带路。 柳在官则骑着我给他的那辆跟在后面。 看他咬牙坚持着，青铜要员的自行车技能，果然是从小有天分… 我非常熟练地避开一路上传来的灾难短信提示音和惨叫，带着他穿小道绕向世光工业高中。 不过这样的警报很快也会消失。 …如果这附近不再有幸存者，那短信自然也不会响了。 ‘得加快速度。’ 我大脑飞快运转，计划着下一步路线，却突然看到了什么—— 便利店。 “等一下。” “啊？” 我确认柳在官没有晃动失控后，停在便利店门口。 迅速进去，搜罗了些东西。 ‘以粮食为主。’ 但我没拿太多，机动性很重要。 犹豫半晌，挑了两把最结实的长伞，又买了工具箱。 结账时，戴着耳机、一边瞄书一边守台的兼职生听到我对他说： “赶紧离开这里。” “啊？” “市政厅那边爆发生化恐袭，正在扩散，能快点就快去地铁避难。” “！！” 兼职生这才打开手机查看信息，脸色慌张地埋头看手机了。 我出来时，看到他也开始效仿我在便利店里收拾物品… 我对跟着出来、犹豫地望着我的柳在官说： “打开背包。” “嗯？” 我把两瓶小矿泉水和能量棒塞进他学校的背包，又把雨伞挂在他自行车旁。 “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备着点好。雨伞紧急时可以当防身物。” “谢、谢谢。” 柳在官抓着背包，犹豫了一下说： “那个，我给您钱吧…” “在这种紧急时刻还向学生要钱可就过分了。骑车吧，咱们加快去世光高的速度。” “可是…嗯。” 他明显还在试探，有满腹疑问，但大概理解到了情况严重，擦了把汗又抓紧车。 还是问了出来： “您为什么…对这些状况这么熟悉？” “…因为习惯了。” “嗯？” 我把话题带开了。 “不过现在都过了上学时间，怎么这会儿才去学校？” “呃，我有点事要去银行，所以迟到了…” “和家里联系过了吗？” “…我没事的。” 那委婉的回答让我意识到，这里的柳在官背景和现实很可能一样。 ——小时候父母离婚，母亲去世后是在孤儿院长大。 …别再说了。 “明白。” 我再次默默骑上车。 也许体格好，后面柳在官一直能稳稳跟上我。 ‘不错。’ 远远望见世光工业高中的围墙了。 “呼…” 学校周围还算安静。 不过，另一边的围墙和附近小区却传来灾难短信提示音… 夹杂着各处的惨叫。 “……” “……” 我和柳在官极其小心地靠近校门。 他投来的目光，带着戒备和探询。 “那、那个…您，为啥来这学校？” “有要找的人。”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一边环顾四周小心进了校园。 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柳在官也跟过来学我停好车。 还跟着我手里拎着把伞。 莫名让人觉得可爱，但气氛却更加紧张。 ‘…连警卫都没出现。’ 情况很奇怪。 我们尽量悄无声息地朝校舍正门挪步。 很快，柳在官拉了一下门，但门像有什么卡着似的，推不开。 “嗯？” 他犹豫了一瞬，又用力拽了下… “等一下。” “嗯？” “这边过来。” 有什么让我不安。 我以手示意他别开门，而是小心地沿窗户往里张望。 一楼走廊能看到的窗。 本有淡色窗帘拉着，但还是能从缝隙轻微看进去。 “…呼。” 我推开位子让柳在官接着看。 他起初疑惑地回头，顺着缝隙看去，脸色很快变得煞白。 “…怎么…” 果然。 我看到了横躺在走廊的熟睡学生们。 和通关在黑暗阴影中怪谈时，那种和平的片尾画面一模一样。 教室门和窗户缝到处贴着符纸，令我有种复杂的余韵。 ‘洪组长布下的结界，原来是这样实现的…’ 在不断轮回的灾难日，让孩子们始终保持沉睡。 这也算是一种死亡判定，像我吃过的白雪山苹果一样，与灾难短信传播的毁灭级灾难进行了隔离。 所以校门千万不能打开。 即使想开也开不了。 但身为世光高学生的柳在官，看到一群同学齐刷刷睡在走廊，显然吓坏了。 “这、到底是…” 我低声问他： “想不起什么吗？” “…想不起什么？” “看到这个场面，没有一点印象吗？尤其是——” 我指了指符纸。 就是青铜要员亲手画的那种符文。 “这个符咒。” “……” 柳在官盯着符咒的眼睛里，一瞬亮起莫名光芒。 但很快，他的眼神又染上疑虑和混乱，转回一个少年的神情。 看向我的目光里，多了警惕和紧张。 “不明白您的意思…” “……” 也是，要不是我经历了600多次才彻底通关，青铜要员很难凭偶然哪里一句话就觉醒记忆。 反而是我在怪谈世界指着符纸说东说西，才怪吧。 ‘不能浮躁。’ 既然如此… “别担心。” 我对柳在官展颜一笑。 “那是保护用的符咒。只要没人去撕它，学校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很安全。” 高中生脸上虽然露出怀疑，但更多是探索欲，而非纯粹的警惕。 “所以，不用为同学们担心，我们现在该考虑怎么离开这里。” “…那您接下来要做什么？不是说有要找的人就在学校吗？” 对，胡佑元。 但我心里发问： 校门紧闭、教职员工和学生都来不及出来，心理老师要怎么出现？ 就在此时。 我和柳在官的灾难短信同时响起。 “…！” 我下意识转头看去。 …校门附近。 校舍墙角阴影处，一名带微笑的警卫正握着手机看我们。 他离开阴影，慢慢朝我们走来。 我愣住了，才发现那警卫并不是“一个”。 背后上半身相连的，尾巴一样拖着下半身，还有另外一个。 就是和其他警卫融合在一起。 “…！” 还没完。 校门外出现一群人。 表情安定，看起来应该是附近小区的世光市居民。 大路上一队队人流中，有一波人就停在校门边上… ‘糟了。’ 警卫们迈步走向操场。 灾难短信还在不停提醒，校门口已经彻底断了路… 我打掉了想去看灾难短信的自己那只手，也拉下了柳在官的。 ‘正门走不出去。’ 等心理老师…暂时只能放弃。 “同学。” “……” “等下看到机会，立刻拿着车冲后门。记住，千万别遇上校门口的人群。” 柳在官慢慢点头。 冷汗顺着下巴淌下来。 照这样下去… ‘…看来我必须先引开那些东西。’ 非常不愿意，但没有更好办法。 我警惕地把重点放在警卫身上。 ‘绝对不能让那些家伙进教学楼。’ 如果是因为我进了高中，才引来了那批警卫或人流，那就糟透了。 我强忍战栗，咽了口唾沫，准备一口气冲向校门。 可就在我迈出脚的瞬间—— 【哎呀，有客人了，朋友！】 有人比我更早一步朝校门走去。 那背影让我异常熟悉。 心理老师。 我一直等的人，这一刻有些慌张，随即也镇定下来，开始奔跑。 “…！！” 心理老师明知外有人群，但仍坚持往校门走，直到遇到警卫才停住。 警卫们一发现老师，也停住了。 …老师坚定地走向警卫。 ‘不行！’ 背后发凉。 ‘疯了吗！’ 我咬牙跨上车，全速冲了过去： “现在走！后门！” “…！” 我骑着自行车疯了般朝校门冲。 轮胎压地发出剧烈响声。 ‘拜托了！’ 相信我的灾难管理局骑行技术！ 可这时—— 心理老师竟把手伸进了警卫体内。 “…！” 他的手指在警卫变异的头皮里四处翻找，警卫也随之摇晃起来。 我这才意识到，心理老师不是人。 他是合作灵体。 所以，这也是个怪谈。 我下意识停下了车。 眼前他像是在认真学术地分析警卫体内构造。 但—— “…！” 心理老师忽然一颤。 似乎发现了不对劲，想抽手撤离。 但手抽不出来，反而越吸越深，被警卫的变异身躯吸入。 我的灾难短信刺耳地响起，心理老师周围景象也变得扭曲，我脑中一阵怪刺激？乱七八糟如高烧幻觉般汹涌… “呼！” 我回过神来。 此刻老师几乎把手抽出来了，但那只胳膊已经… 像融化似的软塌塌垂下来。 “…！！” 而警卫还想抓住老师，慢吞吞伸出手。 ‘该死…！’ 我咬牙，操起车冲了上去。 抱着必死的心情，及时把心理老师拉出来。 “…！” 骑车的惯性刚好让老师的手强行脱离了警卫体内。 头疼得厉害，鼻血也流了，但我仍渐渐恢复了自行车的平衡，再次逃离了那些警卫。 【这操作简直是走钢丝，狍子先生！】 被我救上的心理老师有些像个包裹一样挂在我后座上。 但他还很警觉地避免被自己被感染的手碰到我背部。 ‘…哈。’ 差点摔倒三次，好歹甩掉了警卫。 手心全是汗。 想起比我更会骑车的同事，忽然特别怀念崔要员和青铜要员。 ‘拜托了。’ 冷汗顺着脊梁流淌。 我疯狂踩着踏板，身后传来老师紧张的声音： “您是…” “以后再聊！” 横穿操场冲到后门，好歹与赶来的柳在官会合，继续朝远离灾难短信警报的方向逃去。 两只手都被占了，所以也不用担心不小心点开灾难短信。 我载着老师，他安静地坐在后座。 “呼——！” 拼死狂奔，到学校后山才敢停步。 远离市政府、这荒僻处还没见到灾难感染源。 然后—— “您还好吗？” “……” 温热的手搭在我的肩上。 回头看去。 心理老师用未感染的那只手扶着我，关切地望着。 胡佑元的脸，陌生得近乎温柔亲切。 “您是…要员吧？谢谢您的救命恩情。伤到哪儿了吗？啊，看上去没大碍，太好了。” 他本来的面目。 正是我苦苦寻找，被困在世光特别市里的目标，现在就在我面前。 “合作灵体大人。” “叫我心理老师就行了。” “老师…” 我咽了口唾沫。 很不想说，但别无选择： “请把手给我。” “嗯？” “把胳膊递给我，咬紧牙关。” 怎么看，都得截肢了。 但他笑着阻止： “污染只对市民有用，我没事…” 可是他自己低头看那条手臂时，脸色变了。 已经在不断溃烂消融。 “…我要开始了。” “……” 他不再阻拦。 我从工具箱取出合适的工具，开始处理—— “…学生。” “……” “请转过去看别处。” 但柳在官苍白着脸坐在我旁边： “我帮您。” “不行。” “请过去吧。” 但他依然固执地坐在我身边，从工具箱里递给我锯子。 他在发抖，虽然他一定还无法完全理解现在的情况，但那双倔强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 我只能忍住叹息，开始切断。 咔嚓。 心理老师的表情很平和。 奇怪得让人觉得，他似乎根本没有痛感。 变形的手臂断开后，就像本来不存在一样，就这么无声地“被删除”了。 “……” “谢谢。” 不是人类的缘故吧。 我努力忍住手心的寒意，默默点头。 他淡定看着自己消失的手，脸色平和得不像人类。 但他声音中多了些许急切： “可以再拜托您个事吗？我有要去的地方，这次是为了终结这场灾难，需要去取点东西。” “……” “只要把我送到车站，您继续救人，我会和玄武小组的其他要员一起尝试终结。” 但我知道。 他和要员们这所有努力，最后都以悲惨失败收场。 被困在这，不断重复着灾难日。 “……” 心情有些沉重。 但意识到我情绪低落，他故作轻松地笑着调侃： “你都穿了我的外套，帮个小忙不过分吧？” “…！” “在分局休息室找到的吧。” 我低头看衣服。 …1号陪审员的外套。 对了，胡佑元的那件灾难管理局制服外套还披在我身上。 他正低头看着我外套上的狐狸徽章，认出来是他自己的。 ‘…既然这样。’ 我也露出尴尬的微笑： “果然是老师的衣服。因为临时来不及就随便拿了件穿，抱歉。” 老师原本紧张的脸也展颜一笑： “没关系。你是青龙队要员吗？” 就在此时—— “…你说，是要员？” 我和心理老师一同回头。 柳在官。 他声音还带点颤抖，不过努力平静下来掩盖恐惧，也隐约带着些好奇。 “什么…要员？” “……” 那一刻，我明白了。 与柳在官同行的方法。 我缓缓开口： “你刚才都看见了吧？灾难短信、怪物、这些异状，都是和怪谈一样的事。” “……” 柳在官轻轻点头。 我继续解释： “其中一类叫作超自然现象灾难。我是专门应对这些灾害的国家机构——超自然灾难管理局的要员。” “…！” “我来这里，是要营救一定要救出的人…” 我看着柳在官眼中本能流露出的光亮，继续说： “你知道其中一个要救的是谁吗？” “…是心理老师吗？” “不是。” 我微笑着望向少年： “是你。” “…！” 眼前这位叫他本名的陌生要员，让柳在官的脸色剧烈变化。 “能及时找到你真是太好了。所以…——“ 我握住他的肩，认真说道： “在柳在官同学你顺利逃出这场灾难前，我都会陪着你。” 世光特别市的山路。 柳在官一边喘着气，一边看着前方飞奔的人。 骑在自行车上的人…不，是“要员”，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速度和果决的判断力，带领着他前进。 “呼——” 他们现在甚至骑着车直接爬山。 准确说，是顺着修整得很好的登山步道一路穿越，仅仅为了避开人口密集区，抄近路朝住宅区外逃。 【山步道& 休憩处】 步道维护得很好，几乎不需要真正的山地车也能顺利通过。 前面要员的背后，还搭载着心理老师，柳在官则咬紧牙关，竭尽全力骑着不太熟悉的自行车跟在他们后面。 要员时不时检查自身状态，却从未放慢脚步。分明能够感受到他想要尽快脱离危险的坚决意志。 他仿佛是从灾难电影里走出来的人物般——即便身处如此难以置信、毛骨悚然的危机之中，依然冷静果断。 可是… “在官同学，小心！” 他到底为什么会认识我？ 自己明明是没有亲人、没有背景的孤儿。 为什么对方坚持要救自己？ 胸口涌动着难以分辨的情绪，不知是期待还是恐惧。在日常彻底崩塌、死亡随时可能到来的恐怖之中，却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兴奋。 是少年对英雄的向往。 是被赋予特殊角色时的悸动。 但危机太过紧急，根本容不得这种情绪浮现。 哔——！ “…！” “拐弯了！” 灾难短信的警报再度响起，前面的自行车突然急转。 柳在官慌忙跟上。 但他也猛然意识到，自己差点放开车把、去抓手机查看短信——这念头让他瞬间头皮发麻。 这种冲动愈发强烈… 一路疯跑了不知多久。 “那里，呼——先休息一下吧。” 他们停在了休憩处的标志牌前。 柳在官下意识环顾四周。 山道中间的休憩处是个小木屋，周围有一片被围栏圈起的小平地。 角落里岩石缝隙间，有树枝造型的水龙头，下方的小水池清澈见底。 【休憩约水坪（禁止用于清洗）】 柳在官见要员带头下车，也推着自行车走向木屋入口… 这时，心理老师轻声耳语： “屋里还有其他人在。” …！ “他们正透过窗户盯着我们…看起来也不是友善的意思，别回头。” 柳在官差点转头，冷汗直冒。 隐隐能感觉到，有人在觊觎他们的自行车、装备和身形。 此刻，旁边传来要员平静的声音： “本来也没打算进去…为了能随时撤离，最好不要进室内。就在外面坐会儿吧，这里还有泉水。” 要员的淡定令柳在官紧张的神经缓和不少。 “没事吧，柳同学？” “…嗯。” 要员温柔地检查了一下柳在官的状态，而后便和心理老师交换起严肃的话题。 “灾难才发生一个小时，就已经有人动了极端心思啊…” “性命攸关的时候没什么道理可讲。这不是平常的事，大家肯定早就觉察出不对劲了，也是正常现象。” 指的，就是木屋里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柳在官吞了口水。 但要员依旧面色平静，像是让他安心一般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黑发下眼神冷静，似乎早已历经无数次这种场面。 柳在官根本不知他内心忍受着怎样剧烈的挣扎，只感到稍有安慰，坐在他旁边。 开始安静地调整呼吸，交换着信息。 “刚才警报声，大概不是山道上的，是山下传来的。我们在这里暂时应该安全，不知道还会不会再遇到类似状况，所以先补充水分和能量再出发吧。” 要员从背包里拿出早已喝空的塑料瓶，到泉水池装满水递给心理老师。 老师虽抵触，但最终还是被要员劝服，喝了几口，又含着块糖果。 要员接着问： “您说要去地铁站。” “是。” “您说有办法终结这场灾难…所以得去地铁，目标在哪？” “我要去世光站。” 这时要员淡定的表情终于动摇了。 为什么？ “老师，这场灾难爆发点就在世光市政府——离世光站非常近。” 啊。 “您这是要在大火中主动投身火海。手头既没装备，也没有应急预案，还打算自投陷阱。” 要员停顿了片刻，咽了下口水说。 柳在官觉得，他是在故意加强危机感。 “这可不是普通灾害。我…这场至少属于波形级，最坏情况…” “我知道。” 心理老师声音略显急促。 “所以才要快点。您放心，我也有自己的办法。” 说着，心理老师仿佛炫技般拿出糖纸。 把手握得紧紧的，突然摊开。 哗。 糖纸里掉出几颗红色小珠子。 “…！！” “像魔法吧？” 是深红色的小浆果。 “这是‘狐狸珠’这种植物的果子哦，柳同学。” 心理老师语气温柔，手里揣着果子，笑得有些狡黠。 “吃了这个，短时间内不会再被灾难短信蛊惑…虽然不能保证绝对安全，但至少可以稍微缓口气，赶快离开这里。” 说这话时，老师目光有些游移，仿佛看向自己因灾变被截掉的右手空处，随后又笑着递过果子。 “快，拿去吧。” 柳在官望向要员，他点头后才小心地接了过来。 刚才警卫变异怪物时、手被切断时，他就隐约感觉——心理老师大概不是普通人… … 等一下，我在的学校原本就有心理老师吗？ 是这种人吗？ 内心升起一点点违和感，但年轻而敏锐的精神瞬间就把它压下了。 心理老师继续说： “所以你们二位吃掉它，然后去安全的地方吧。” “……” “愿意送我到地铁站就已经帮大忙了。要员先生…还是应该拯救那些寻求救助的人。” 要员闭口不语。 柳在官偷偷观察他。 一瞬间，感觉要员脸上闪过剧烈的挣扎和纠结。 “谢谢。” 他听见对方冷静的嗓音。 “在官同学。” “…嗯？” “只要送这位老师到站，我们继续沿山道走，到溪流那边。那里人烟稀少，比价安全。” 要员和他四目相投，用温柔的声音说： “只要走那条路，就能离开这座城市。而且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安全脱离灾难，不用担心。” “……” 柳在官那一刻明白了。 这个要员，正为自己放弃了什么。 “…那你也会和我一起走出这里吗？” “现在的打算是这样。” 柳在官突然说： “不是在骗我吧？” “…！” “你帮我离开后，其实还会回头救其他人不是吗？你说还有其他要救的人。” “……” “我想一起去。” “什么？” 柳在官坚定地说： “没必要只送我一个人出去，反而耽误更多时间吧。” “…！！” 要员明显被他说服了。 要员脸色变化，让柳在官反倒觉得庆幸。 决心已战胜了恐惧。 “现在这么紧急，没必要单独照看我，只要找人时我愿意协助就好。我身体健康，吩咐的事也绝不会拖拉。” “不…” 要员脸色一僵，长叹了口气。柳在官心跳加速，却发现要员像是早已预料到他会这么说。 …为什么？ “首先…” 刚要说什么—— “那里——！” …！ 传来陌生的声音。 …木屋门半掩之间，一双眼睛出现。 柳在官被惊得一下跳起来。 “不进来吗？” 门进一步打开，露出一名穿普通登山服的中年男子。 “外面情况不寻常，还是进来吧！起码屋里安全点。” 啊。 ‘是在好心劝我们啊。’ 柳在官刚松口气。 但两位成年人却一左一右，把他往后护住，做出防御姿态。 ‘…！’ “没事，我们正准备离开。” “准备走？听说市政府那边发生恐袭了，你们跑哪去？要去避难所吗？” 又瞄了他们一眼。 “骑那个倒是快，可还是得吃点东西再走吧？来碗泡面我屋里多得是。” 但话说得关切，眼神却贪婪地盯着自行车。 柳在官这下明白了。 他们是盯上了自行车。 路堵死了，交通工具成了稀缺品。 他正警觉地打算提醒要员。 “要员…” “要员？” 屋里中年男子望向要员外套，察觉是制服，脸色立马变了。 “哎呀，是公务员吗？” 糟了。 “警察？军人？” 屋里其他人大呼小叫，相继站起来骚动。 柳在官咬牙，要员却笑着说： “嗯，算差不多，但我们不是在执勤，没有组织支援。” 然后拍了拍他的背。 “就是和弟弟一起走呢。” …！ “也不是去避难所，是要离开城市。” “等等。” “现在情况危险，大家最好也往人少的方向撤离吧，我们就不多留了。” “我也是！” 两位大人一边后退一边跳上车。 “在官！” 柳在官毫不迟疑跳上车，拼命狂奔。 “喂！” 回头一望，屋里的人已经拿着登山杖和钢丝绳，冲了出来。 柳在官更觉毛骨悚然，死命踩踏板。 很快就甩远了他们的脚步声。 “在官同学，快吃果子！” “啊…！” 柳在官赶紧把快要捏碎的果子塞进嘴里，心脏跳得厉害。 虽说既惊又恶心，却也隐隐有种畅快和归属感。 是一种认同。 * * * 哎呀，差点出大事了。 我砸吧着舌头，越发奋力踩着车。 ‘那些人一看就是想绑架抢车。’ 【今天下午差点演出一部B级惊悚电影剧本。片名可以叫“木屋杀人事件”，既老套又低俗，最适合不过！】 哈哈哈… 呼。 身后听到心理老师平静的声音： “果然是会随机应变的要员。我认识的那几个要员，说不定还打算去说服屋里那帮人救他们出来呢。” 啊。 “能承认自己做不到的部分有时很重要。我现在只打算救那些我伸手能够救的人。” “…原来如此。” “你失望了吗？” “没有。” 心理老师眼里还带着些许赞许。 “能找到不伤害自己精神健康的生存方法，很不错了。” “……” 到底得经历什么，才能让这样的人在灾难管理局筛选时触发“狗皮按钮”呢… ‘真是要疯了。’ 真的只送他到地铁站就是对的吗？ 不是一般的失落，几乎要绝望了。我强忍叹息，继续疯狂踩车。 挂在后座的心理老师出奇地轻，车速极快地向地铁站靠近。 周二站 这个站名——和我了解的“变异地铁历史”并不相同。 但推测起来容易明白。 ‘…电视台。’ 车站附近矗立着巨大的地方电视台大楼。 午后站（血液电视台） 连接着世光特别市地方电视台的地铁站。 这里有个和电视台连通的大厅舞台，常由市民合唱团或乐队在现场演出。 我清楚记得曾看过相关维基的细节。 ‘这站基本处于世光站的相反位置。’ 幸亏距离远，还没爆发像灾难发生地那样的混乱。市政府方向沿马路移动的那些“个体”还没蔓延到这边。 ‘骑车翻山抄近道是对的。’ 但附近已经很荒凉，居民似乎都撤离了。 本来街上就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步伐极速、匆匆逃离的背影。 “……” 我看着柳在官坚持脸上挂着“绝对不会独自逃窜”的神情，强忍无奈。 这边也令人头大。 ‘先陪心理老师进地铁站再说。’ 实际上，地铁站里至少能防住外头灾难的影响，世光站也许比我亲历时还安全。 ‘或许比我之前来访时还算安全。’ 可脱离这座城市才是真问题，所以再收集点信息后行动也不坏。 克制焦虑。 ‘呼——’ 我先在地铁站出入口旁停下，把车收起来。 “给我。” 当场直接把两辆车塞进纹身空间。 “…！！” “嘘。” 青少年版铜要员迅速点头，眼睛瞪大了一圈。 我确认安全后，带他们走进地铁三号出口下层。 出口尚未封闭。 “……” 再次走进地铁，心情复杂。 踏进车站… “怎么办？” “妈不接电话…” “啊啊啊啊啊！” 我知道那些消失的人都去哪了。 “我们完了！听说是病毒袭击！” “救护队全死了？真的假的？” “你看这视频…那是真的？市政府现在这样？” 地铁站内，聚集着成群结队避难的市民。 还有其他车站逃来的群众纷乱作证，现场早已失控。 有人断言生化袭击，全员感染，战争爆发，甚至核弹就要来了，各种谣言导致恐慌升级。 一角有人在打架，旁人劝架。 还有人赤脚游荡，喃喃自语… ‘可恶。’ 背脊发凉。 我们赶紧避开人群，打算下到站台。 “怎么办？” “先考虑坐外环线…” 但外环线站台已经被封锁。 …就像我探查地铁站时。 【呵呵，原来当天就已经行不通！】 “列车停运！快回去！” 站务员坚守在闸口维持秩序。可恶！ 我们只好再奔向反方向站台。 “反正也是环线，倒着走问题也不大，就是多费点事儿…” “……” 突然，我意识到。 其实坐内环，去世光站要快些。 因为到世光站经过的站数更少。 但是心理老师却非要走反方向… 我把目光落在对面站台通道尽头的机房。 “老师，您要去的地方…是在对面的某个设施吗？” “…！” 欢乐研究所的“设施”。 此刻，心理老师直勾勾盯着我，眼神带着一丝阴冷和奇异。 像在审视我一样。 “…为什么这样问？” “……” “你觉得…那边有什么特别？” 这时。 列车进站。 “…！” 列车从萤幕门外呼啸驶入，停下。 然后—— 萤幕门打开。 车厢里的乘客仿佛被浪潮冲出，一部分被强行挤下，不想下车的也被堵在门口跌倒在地… “呜啊啊啊！！” “救命！” 有人刚下车就伤痕累累地倒在站台上。 有抱头痛哭的，有艰难挣扎起身的。 混乱不堪。 ‘就是现在挤上车？’ “老师！” 好在心理老师神情立刻恢复正常，冲着人群正面向地铁车厢推进。我咬牙犹豫是否要跟上。 ‘要不要干脆查查这站的欢乐研究所？’ 现在到底成啥样了呢。 我望向对面站台，又回看柳在官。 列车门打开的短暂瞬间，我飞快思考着。 “呃呃呃…” …我看见了下车人群里的另一张熟悉的脸。 冷静而苍白，轮廓刚直。 是银河际代理。 “…！！” 我本能地停下脚步。 “要员…” 银河际代理——比我记忆中长发更长，用皮筋干练束起来，瘫倒在别人背上从地铁里出来。 “记者！” “怎么办…” 同事的脸也布满血污与汗水。 我瞬间明白。 “呜呜呜呜…” 那些人不是晕倒了。 是死了。 银河际已经没有了呼吸。 我屏住呼吸，目睹了那一幕—— 银河际代理的同伴们正在努力为他做心肺复苏。 “记、记者…” 我望着晃动的代理人的尸体。 最终，可能是认定已经没有希望，大家抱着尸体痛哭流涕，四处张望，最后举着尸体上去了大厅… “要员。” “……” “是你需要救助的人吗？” 我无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就跟过去看看吧！” 原本准备登上列车的高中生柳在官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列车，直奔大厅。 等等… 萤幕门正在关闭… 我回头一看。 后方的列车门正在合上。 透过车窗，我看见正在望着我的护育员，脸上露出难以解读的表情。 列车启动。 呜———— “……” 离开了。 我渐渐喘不过气，随后赶紧跟着已经奔上楼梯的柳在官跑了起来。 避开坐在楼梯上一边哭泣一边喃喃自语的避难者，成功到了楼上，远远就看到有人对着尸体手足无措。 柳在官光明正大地追了过去，甚至对方根本没察觉自己被跟踪，整个人都陷入了恐慌。 “那个…” 我主动开口，对方惊慌失措地转头看我。 “嗯??” 带着戒备和惊讶的眼神，我斟酌着措辞。 称呼… - 记者！ “您怀里抱着的，是银河际记者吗？” “…！” 同伴们满脸泪痕，脸色骤变。 “您认得我们记者吗？” “是，我最近还一直和他一起工作过…” 我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高中生柳在官站在我旁边，看到“银河际记者”的状态，轻轻吸了口气。 ‘意识到了吧’ 知道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也没有任何点缀装饰，脸色同样惨白地看着银河际代理。 “发生了什么？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句话像扭开水龙头一样让同伴们再也压不住，开始争先恐后地讲述起来。 “我们、我们…本来是要去市政府的。” “…！” “对！市、听说市政府爆发恐袭，我们准备火速过去采访…可临近时，前面的车突然全都停在了路上。” 前面的车仿佛中了邪，一辆辆停在马路上。 喇叭声、下车询问情况… “当时其实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虽然都在说是恐袭，但也怀疑是不是短信误发，让我们自己别太当真…可事情发展得太快，真的像灾难一样了。” “……” “…银河记者说要拉近镜头拍市政府方向一眼，如果没拍到就赶紧掉头走。反正人生只有一次嘛。” 究竟该哭还是该笑… “所以边拍边下了车…下了车就…” “…人群是不是开始游行了？” “…！！对！你也看见了？！“ “X的，活像丧尸…” 同伴们脸色惨白、边颤抖边叫喊着描述。 我深吸一口气。 同时看到同伴腰间挂着的相机包。 “你说拍了影像，还在吗？…要是能联系到家属可以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 “啊、啊…在！” 有人把相机取出来，播放视频。 画面很晃动。 - 喂，快跑吧！ …银河际代理的声音。 随着距离拉远，出现了路面的画面。 灾难短信的报警声此起彼伏，有些路人身影一闪而过。 - 怎么回事？ - 收到灾难短信…咦？呃呃呃？ “灾难短信一响，发现周围那些人竟然直接跟着队伍一起机械地走动，像被鬼附了身…” - …大家，手机都关了吧。 “奇怪感觉、记者让我们都关掉手机…” “真的都关了吗？” “嗯。只开着相机，边跑边反着拍后面的动静。但…呜…” 记者同伴再次扭曲了脸，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有人本来在车里要逃跑，结果突然猛地冲上了人行道。” “…！！” 我看着视频画面。 - 咦？咦？！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快！ 巨响。 晃得厉害的镜头，和有人被撞飞摔到地上的身影一闪而过。 “银河记者把我们推开，结果自己被车撞了。” “……” “血流得太多了…” 我再次看向银河际代理。 看上去是试图止血，用牛仔外套捆住了腰，但腹部失血实在太惨烈了。 很可能是内脏完全破碎，直接休克死亡。 ‘…代理。’ 我努力深呼吸稳定情绪。 “您和记者关系很好吗…？” “……” 缓缓点头。 旁边虽然还有同伴边机械地回看自己拍的视频，边和柳在官对着视频发呆… 但。 “那是…” “嗯？什么…咦？” 有人疑惑发问。 “市政府那是什么啊？” …！ 我下意识再度聚焦相机画面。 “什么？你看啊。” “这…那大楼上面的是什么？” 晃动的录像定格画面让事故现场显得很混乱，但也能看得清楚。 相机随意转向，扫到左上角的世光市政府。 “…气球？” 市政府大楼最上层旁边的窗户像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漂浮着白色团状物。 带着奇异的彩虹色调在闪烁。 “像吃了鬼魂一样？” “不管是什么颜色，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难道说这就是生化恐袭材料？打成气球状？” 大家开始推测。 但我觉得不像气球。 相反… ‘茧。’ 或者。 ‘…卵。’ 它像是把建筑当作巢穴，正在生长什么东西… ‘…到底在孕育什么？’ 我盯着视频，久久无法挪开视线… “要员。” 砰，肩膀被抓住转头，只见柳在官的脸已经吓得苍白。 同时意识到。 “呃呃呃呃呃…” 所有看视频的人都开始低声哼唱。 浑身鸡皮疙瘩起来。 ‘糟了。’ “看完了，谢谢。” 我赶紧用手擦掉屏幕，盖掉画面。 哼唱声消失了。 “…啊。” “啊、没事没事，谢什么。” 记者同伴们瞬间“清醒”，回归交流。 …他们好像没察觉到异常。 你知道更可怕是什么吗？ 柳在官拍我肩膀时，我自己也在哼唱… ‘明明吃了心理老师给的浆果。’ 还是被影响了。 ‘…心理老师估计根本到不了终结阶段吧。’ 但列车已经离去，我选择了银河际代理的尸体。 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冒冷汗。 “…所以记者是这样…” “是…” 我趁同伴们抱着尸体一时走神，赶紧用手划掉视频，彻底删除。 以后他们要是自己查看，或许会骂我，但能骂证明还活着。 “你们知道记者家人住哪吗？遗体…” “……” 同伴一时说不出话。 “如果你们没意见，我来负责收殓记者遗体、送还家属。” “…！！” “为什么…”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 …低头望着陌生的银河际代理遗体。 “我知道他家住哪。你们都受伤，不如好好保全自己。” “啊…” 同伴神色为之一变。 把视频展示给他人看，拼命诉说、哭个痛快，现在该恢复理智了。 随身带着尸体实在太艰难，真叫他们丢下也难说出口。 这时我愿意接手，同伴就都有意无意地打量着我的穿着。 如果是和社会部记者银河际代理共事的同行，本应也属于熟悉的行业，神情里也带了点安心。 “谢、谢谢。” “拜托您了…” 最终同伴们连连鞠躬，收拾好相机各自离开。 听到有人说，这地方太不妙了、还是回家吧。 于是银河际代理遗体便留在了这里。 “……” “……” 我看着高中生柳在官。 “…对不起。” “嗯？” “我没弄清楚情况就放弃了上车，妨碍了你的计划。” 什么啊。 “还有…本来救我也拖了时间才变成这样。” “不是。” 我直接揉了揉柳在官的头。 “千万别那样想，知道吗？” “……” 开着玩笑补充了一句： “你要是自责，那我也要自责了。” “呃！” “你也不觉得吧？所以我对你——也是同样看法。别在灾难里责备努力的每一个人。” “…好。” 柳在官点头，表情稍微好看点了。 不过面对死亡，高中生的脸色又惨白。 说实话，我也想嚎哭。 ‘…真的死了怎么办？’ 搞不清原则，也看不出事态如何，焦虑极了。 如果… …真的死了。 ‘…就这样结束吗？’ 没有真实感。 在喧嚣的大厅里，和柳在官一起僵在原地，望着尸体发愣… ‘有没有办法救活？’ 就算放进纹身空间，尸体还是尸体。 要不现在死了，我也能像每次一样，重新在世光特别市灾难日的5月4日早晨醒过来？ 但假如我是“异物质”，只在这一次出现下次就消失？ 或者彻底失去记忆？ ‘…那就糟了。’ 冷汗不停流。 还有别的法子吗？ 我死死盯着银河际代理的尸体。胸前似乎有证件。 是电视台出入证。 ‘…电视台。’ 血液电视台… 黄昏站。 妄想购物。 而继妄想购物之后炒地皮的… ‘…黄金花度假村快闪店。’ …… …！ ‘布朗。’ 我吞咽口水。 ‘我经历过的世光特别市地铁怪谈和这里…是同一个空间吗？’ 【唔。有人能说小牛和夏多布里昂也算同一种存在吧。关键还不是环境和条件的不同？】 这个比喻很诡异，但我明白了其中的暧昧。 取决于旁观者的标准。 而这个标准在怪谈里往往成了关键规则… ‘既然如此。’ 值得一试。 “在官同学。” 我和柳在官一起把银河际代理的尸体移到角落。 然后开始动手。 “你…这是在干嘛？” “…算是紧急救护吧。” 虽然手很果断，但脑子里却很乱：这样做真的好吗？ 但想想如果真死了还是这样更好？反正一切会循环一天？ 头脑里充斥着无尽疑问和恐惧，但手还是焦急地活动起来。 不一会儿。 死去的银河际记者睁开了眼睛。 “…！！” “呼…” 像从沉睡中苏醒般缓慢地起身，高中生柳在官也呆呆望着激活般动起来的记者。 那人皱了皱眉，有些警惕地看着我。 “你到底是谁？” 极其正常的反应。 …我悄悄把“黄金花度假村雇佣合同”塞回了纹身空间。 成功了。 * * * “所以说，我现在等于死里复活了？不是三天三小时而是才过了三十分钟？” “…只是从濒死状态恢复。” “那为什么不痛了？” “肾上腺素。” “说得挺科学啊。” 银河际代理——不，‘记者’——一边像抽烟一样看着我和柳在官轮流皱眉。 一切都太自然了，看起来分明就是活生生的人。 柳在官则满脸“我到底该信什么”的茫然在我们间转换视线。 而我脑中浮现着自己随手写的合同… 临时合同 对。 我在银河际代理的“妄想购物临时合同”里，添加了一句： 改为欢乐主题乐园职员。 该职员调至黄金花度假村。 我联想到快闪店工作的“河云们”，尤其是死去的姜河云。 ‘…只要把他们拉到世光地铁站，马上就能恢复意识。’ 就像那个怪谈感染中只剩度假村职员人格一样。 ‘而这站正是快闪店所在的黄昏站。’ 我租下欢乐主题乐园的空间所在地。 所以这次也许能成功，把代理变成“我的雇员”复活—— 果然行得通。 万一救不回来只留下伪员工人格，我就准备及时撤销那句。 还好没必要。 ‘太好了…’ 但这算是值得高兴吗？ 为什么能复活？我还不知道原理。 而且这样救活…真的对吗？ 要不让他在这里死了，之后再想办法复活？ 真是一头雾水。 ‘不，’ 活着才是第一要义。 能说上话也很重要！ 我努力克服涌上的不安和焦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第一步是提醒代理不要乱动。 “身体不要剧烈动作，伤口会闹出大问题。” “伤口？嗯…” 银河际代理低头望着自己腹部，表情微微露出异色。 失血那么多，痕迹还十分明显。 我赶紧引开话题： “紧急处理已经止血了，生命安全问题不大。不过情况危急，我们必须赶紧转移。你得离开这城市…” “嗯？” 代理笑了。 “喂，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 “我那些同伴都跑哪儿去了，怎么会剩下个陌生横竖的家伙和两个小孩在这儿看我？” 还没来得及解释，对方又甩出关键一问： “我们认识吗？” “…你应该不记得我。” “那就是只有你单方面认识我呗。你那神态怎么看都像见了熟人。” “…！” “哈，果然如此。行吧，总之给我收尸了…” 继续一脸怀疑：“所以，我为什么要和陌生人同行？” “……” “感觉你也没啥恶意，表情看得出来…但现在是恐袭灾难现场，我还被车撞了。” 随手摆手： “和可疑的人本来就没必要同行。反正你们慢走。” 我明白了。 ‘…无法轻易说服。’ 就算自曝“我是要员”估计也会被嘲笑。 现在的银河际记者，比我印象中代理更加外露锋芒，信心爆棚。 哪怕在大混乱的大厅，他那双眼还在犀利地闪着。 那么—— “…如果我能带你安全逃出这乱局呢？” “未必。” “那要是有独家爆料呢？” 对方眼神立变。 这才像能沟通。 “什么独家？” “和恐袭有关。” 我低声说： “记者，我要查清这次恐袭的源头和真相。” 银河际记者眼里闪出光芒，主动握手。 “成交。” “……” “同业吧。多多关照。” 我和他握手。 ‘…其实没信吧。’ 他就是旁观心态。 但至少答应同行了。 这时柳在官小声问： “那，要员，咱们要坐地铁去世光站吗？” 但银河际记者插入： “去世光站？地铁还正常运营吗？” 嗯。 “前面只开了一条线。” “…诡异啊。按理说恐袭应全部跳站或者停运。上面没通知吗？” “站台那边有站务员。” “嗯，看来不是彻底失控。” 记者干脆站起来，咧嘴笑：“反正能上了。从运作方式看总归有门路。我们走吧。” “…！” “去世光站，不是吗？” 我略一犹豫。 …因前后耗了不少时间，现在出站走外面都未必安全了。 要重新判断。 ‘那么，’ 干脆就在地铁里活动，等人流疏散再找机会出去也挺好。 地铁相对安全。 而世光站要调查真相，银河际代理的能力尤为重要。 “…好吧，我们一起去世光站吧。” “OK。” 我看着前上司爽利的样子，微微一笑。 即使身处危机，还是很可靠。 就这样，我们便晚了一步搭地铁，朝世光站出发，寻找心理老师的踪迹。 Chapter 340-342 我们成功搭上前往世光站的列车，大约是在20分钟之后的事了。 【我的天，这样下去要被踩死了！真丢人至极！】 有几辆列车只能放弃不上。 ‘刚才差点被踩死在上车途中…’ 因为那些在逃难过程中遭受重伤的人开始拼命不下车了。 ‘大家都意识到，只有在列车上身体才算安全了。’ 于是，想上车的人和不愿下车的人混杂在一起，场面变成了一片修罗地狱。 …实际上，我亲眼见到了有人被踩踏致死。 ‘…呼。’ 看到无数惨不忍睹的现场，根本来不及做什么，我只得咬牙关护住两人。 “这边走。” 于是，我不逞强，带着他们去了站台最尾端——那里人相对少一点，尝试冷静地上了车。 “车门关闭。” ‘果然。’ 陷入恐慌的人们如同旅鼠效应一般呼啦啦选择同一路径，反而避开的最尾车厢搭乘者还算冷静。 …目前为止还算如此。 我推着两人顺利站在了门口附近。 “屏蔽门将关闭。” 搞定。 ‘呼。’ 松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让肚子都隐隐作痛。 但银河际记者看着我，挑了下眉毛。 “还挺能耐的嘛？够冷静啊。” “谢谢。” “外面闹成那样，这里反倒大家状况还不错。刚一路过来听说外头都成了什么丧尸病毒爆发水平。” 我平静答道： “地下相对安全些。” “是吗？奇怪啊，生化恐袭一般毒物反而会下沉，地下应更危险才对吧？” 真是敏锐。 “而且…那位高个儿是怎么知道这些情报的？” “……” 我环顾四周。 在如此喧闹的环节，应该没人有闲心偷听我们的对话——大家都陷在自己的痛苦与绝望里，要么试图联系某人，要么搂抱着亲友发抖，要么死死盯着窗外。 我开口了。 “…就当我是习惯这类灾难工作的相关人士吧。” “和你‘要员’的称呼有关？” “……” 果然听见了… “没错。” 我简要介绍了灾难管理局。听我讲解时，记者的眼神一亮。 ‘虽然听起来荒诞，但现在这种情况下也算合理吧。’ 等我说完“还有待营救、正在行动”的话后，他咧嘴大笑： “好啦，‘要员’，是不是得写个报告啥的？” “也许吧。” “那你总得有人记录你的所作所为对吧？” 她指着自己露齿一笑。 “我来，正合适不是吗。” “……” “要论阴谋案情分析，也没人有我专业。我来，不光客观，还能写得条分缕析。” 怎么看都像是想写爆料新闻的欲望满满… ‘算了…’ 我憋住叹息点点头。 “那太感谢了。” “OK，好选择。” 银河际记者还冲我眨了下眼。 但实际上，她即使真的记录了，也是白搭。 因为现在的“记者”只是灾难日被污染定格的形象，早已不是现实的本人了。 …事实上，我曾试图借“度假村雇佣合同”中的“雇主命令”让她恢复原样。 没用。 我只在原有合同书上加了一条度假村的内容，除此之外的任何高级权限，都一概无效。 如果能生效，他应该已变成度假村制服，连伤口都治好，但却根本没用。 连作为“度假村经理”的能力都无法行使。 ‘果然在世光特别市，其他怪谈的影响都被屏蔽了。’ 我原以为是被封锁了，但也许本身“灾难”就具备压倒性特性… … 等等。 列车晃动了。 “咦？” 整个车厢倾斜起来。 “哎？哎？哎——？” “呜呜？” “妈妈呀！” 人们纷纷抓牢扶手，有的抓不住、有的手滑，直接在人潮涌动下向一侧倾倒过去。 就在我们站立的对面——右侧。 “啊啊啊啊！” 我血液都要凝固了。 我立刻夹住栏杆，伸手想要抓住两人。已经抓住栏杆的银河际记者和同样扶着栏杆的柳在官的手，与我的手臂和肩膀交叠着。 我们像是被悬挂在半空，几乎快要倒向左侧门口。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呜呜呜！” 虽然列车仍在行驶，却危险到让人毛骨悚然。 “要员，有奇怪的动静…” 绝不是拐弯的摩擦声，而是—— 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糟了。’ 载满超出负荷乘客的列车。 终于不堪重负脱轨了… 即将侧翻。 唧唧嘎嘎的金属声急促响起！ “啊啊啊啊！” “救命！” 耳边是前排传来的尖叫，但列车还是不停依然加速倾侧冲了出去… 重重地完全倒了下去。 “啊啊啊啊！” 我们抓住的栏杆这时却成了“顶”，无数人像散落的货物一样夹杂着骨折的噼里啪啦摔成一堆。 被压在最底下的人，估计现在已经成肉泥了。 被埋了。 列车还在行驶，车体还在弹跳。 ‘不行！’ 手要是松了就会被卷进人堆。 ‘冷静冷静…操！’ 我咬着牙，尽可能设法抓好，准备安全着陆。 ‘车身彻底翻过去之前，得想法子滑落到地面。’ 顺滑着栏杆下来就是。 旁边两人的手心也全是汗。我让他们先下来，然后自己最后一个调整呼吸稳住横杠。 这时我看到了—— 窗外闪现着蓝色光芒。 “…！” 鬼火。 一时差点失神，赶紧回过神，转身看向靠近门处的装置。 ‘紧急打开…！’ 立即手动控制装置，让门能被打开。 ‘快！’ 我咬紧牙关，再次抓着扶手升上去，就要开门。 “要员，踩我肩上…！” “…！” 我借助高中生柳在官递过来的肩膀，稳稳踏足抓住了门。 稍稍一拉。 呜—— 深邃的蓝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鬼火的幽蓝光影在门口徘徊。 即使再怎么看，我现在的行为也像是在采取救援措施… ‘…余烬？’ 鬼火上看不到表情和人格。 更像是失去目标的能量体。 ‘既然如此…！’ 我松开栏杆，一只手奋力抓住门上方，另一只手伸进门缝，抓住一道鬼火余烬。 然后把它狠狠掷向列车下方。 嗖—— 要员认证的伙伴妖异鬼火在我手上穿过，顺势投入地铁轮轨之下。 蓝光一闪的下一刻， 伴随着咔咔作响声，列车又正转起来。 “…！！” “呃呃呃呃！” 列车没有彻底翻转，而是又90度转了回来！门自动合上，列车轮子只发出空转声。 “咔哒——” 轮轨咬合的声音响起。 “……” 列车开始正常行驶—— 车窗外的景象开始柔和地流动起来… “…呼。” 我抓住门长长出了口气。 “没事吧？” “哈啊…差不多？” “嗯！嗯！” 同行者皆安然无恙。松了一大口气，感觉脑中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不愧是高个儿厉害啊简直！” 我对银河际记者的称赞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但车厢已经成了地狱。 “呜呜呜…” “民静啊？民静！” 那些被活活压死的、骨折痛哭的人就近在咫尺。 满是人的车厢里，连尸体都塞得满满的。 ‘可恶。’ 我下意识把高中生拨到门边，远离尸堆。 银河际记者则很冷静地注视那惨状。 头皮发麻，我还是强忍着发抖的双腿望向那堆叠的人群。 太惨烈了…不过也许因为一天之内见过太多死亡，我心里出奇地冷漠干涸，只有疲惫。 我挣扎着开始把还活的人从人堆中拖出来。等车厢内部稍作整理，手刚松下来… “哟，谢谢，谢谢你啊这位不认识的要员。你在这真是救了大家一命。” …！！ 我猛然扭头。 人群那边、车厢前排不知何时出现了新的人影。 正在清理被压者与伤员的人们。 同我穿着极为相似的蓝色夹克的人。 执有捆绑绳、玻璃手铳… 蓝色鬼火的余烬。 还有—— “如果拖到下一班再来救早就全都死定了。” 不知何时，身边一个带着传统狮子面具的人自言自语着。 那狮子面具下，蓝色夹克上看到几个字： “超自然灾难管理局” 是灾难管理局的要员们。 ‘…！！’ 世光特别市灾难日。 出勤的要员，如今就站在我面前了。 其中，戴狮子面具的那位看着我，显然注意到是我帮忙让列车重新上轨。 同时带着点焦急却随和的语气问： “咦，这一节车厢都被你收拾好了啊。刚才鬼火用得挺溜，您是哪边支部的？” … “不是世光市本地支部。” “噢，明白。” 那狮子面具下似有双黄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又瞟了我的夹克一眼。 “…不过这外套，看着不像正品啊。” “没错。” 我故意做出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休息期间没制服，这边合作妖怪紧急借我用的。” “哟，这大无畏精神够像我们前线要员…” “哈哈。” 我苦笑，对方也大笑。 我迅速观察对方—— ‘男的？女的？’ 完全分辨不出。 就像白日梦里的玩偶面具，把所有认知都挡住了。 声音高低都无法确认。那张狮子面具表情里带点滑稽，把个体特征全部掩盖。 ‘…难道是鬼怪的力量？’ 正想着，对方稍带为难地聊起鬼火： “你身边也有经常跟着的鬼火吗？我们队里的小家伙今天上午突然蒸发了，只剩点残影。” 这也难怪。 真正的鬼火在外面已全部调离，做了封印仪式。 灾难日下的5月4日世光特别市，恐怕不会再有真正的鬼火了。 我面不改色答道： “我休假没带鬼火也没装备。您要说的是真的，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嗯…确实。平日老是会粘着我们的家伙呢。” 狮子面具一边挠头一边说： “奇怪的是，残影还不少啊。也就是这家伙的自我消失了，剩下点‘移动电源’似的能量。” “……” ——那是。 ‘难道说，在灾难日中用过的鬼火力量，还会遗留在这个空间没消散？’ 就像之前在世光高中那样。 “你借合作妖怪制服时，有收到什么情报吗？” “没有特别消息。” 我传达了“心理老师”曾说要“为终结灾难前往世光站”这一内容。 “这样啊，嗯…” 狮子面具的要员偏头沉思。 我看到逐渐有其他要员进车厢安抚群众，清理尸体。 而我的同伴们… “所以两位都是灾难管理局的人，却彼此不熟？看来部门分得挺细，每地有各自支部？” “哈哈，对对，就是这样。” 狮子面具轻巧地回应着银河际记者的问题，突然还摸了摸柳在官的头，笑着说： “也是来救援的吗？青龙队？” 我苦涩一笑，不由自主接话： “其实是玄武队的，不过没装备器材…眼下只能尽力救援。” “哈哈！了不起啊，同事同志！” 说着就在口袋里摸出来点啥—— 翠绿色晶莹剔透的“玻璃手铳”。 “这个给你。我带了备份。” “…谢谢。” “不该我谢你，大家都得救了。差点用鬼火残影去让列车归轨，结果差点送命。” 我赶紧把“玻璃手铳”收好。见状，狮子面具点点头，说： “你们目标是在世光站下车？那就先确认合作妖怪的状态，然后重新规划救援路线？” “是的。” “那么…” 狮子面具要员有点迟疑，查看着车内惨状与市民状态。 刚才全程看着都很乐观，此刻终于显现出一丝焦虑不安，只是一闪又收。 而后靠近我，压低声音，耳语道： “其实，我有不好的预感。我在这闻到一股很坏的‘钢蛇’气味。” “钢蛇…是指？” “说的是白日梦理事。那邪门货！” …！ 你指的是哪个理事？ ‘而且钢蛇…’ 换名叫“钢铁人”。 吐火的恶龙、邪佞的妖怪… 【呵，是我朋友的家乡流行的民间故事啊。也许说传统？或者多少显得过时？不过如果17世纪就是名人，倒也叫得上“古典”。】 是，但那种理事会在白日梦？ 问题还在后头。 “你能闻到这种气味？” “这不是白戴这热沉面具的——这玩意就是出于神异灵效才戴的。” “…！” 狮子面具在人群中打趣地眨了黄眼。 “尤其擅长嗅出各种邪物或恶性合同，简直可以叫犬鼻。” 这，这样啊。 但我其实首先想到的是—— 欢乐研究所因白日梦被毁了。 那么，世光特别市相关的这些案件里，白日梦本身极可能是幕后黑手… 可能现在还继续捣鬼。 我急忙抓问： “你觉得白日梦和这次事故牵连很深吗？” “一定的。而且有件事我更在意。” 什么？ 我贴近聆听。 对方声音放得更低—— “你身上也有那种味儿。” 我僵住了。 “要员，你和白日梦理事签过合同吗？还是…” “……” “实际上是在冒充要员，搅局的人？” 我咽了口唾沫。 狮子面具那神秘又骇人的脸正看着我。 一双尖黄色的眼睛仿佛真的有生命，在面具里动来动去。 “你知道吗？狮子面具每个地区都有各种传说…其中有一个，就是用来驱赶恶鬼的。” “……” 狮子面具的鬃毛洒落在我的肩膀上。 它的嘴巴仿佛随时都会裂开，露出一排尖牙。 “被钢蛇迷惑去伤害市民的家伙，也算是恶鬼吧~？” 我看着那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靠近。 然后… “…不是。” 我回答道。 “我没有冒充要员，在这场大规模灾难事态中添乱的打算。” “是吗？” “而且我的清白，您一定也知道。” “你为什么那么认为？” 狮子面具的头歪了歪，鬃毛垂到我的背下。 一阵冰冷又怪异的感觉涌上来。 冷汗一滴顺着脖子后流了下来。 ‘必须要好好收场。’ 我努力按捺住焦虑的心情，镇定地开口： “您认为我清白，也是因为把要员用装备借给了我吧。” “…！” “如果有所怀疑，您就不会在逃命时给我这样有用的装备，不是吗？” 我努力转头确认自己的同伴。 他们以为我们正在进行‘要员间的交流’，毫无怀疑，只是目光注视着周围的惨状。 “如果您真能凭气味分辨邪物，就该能感知到我没有恶意，也没有愧疚感。” 也许，是通过我试图营救这些人、对他们的态度，看出我的真诚吧。 ‘拜托了。’ 我努力放松紧绷如弓的手，接着说道： “我和白日梦理事签过合同这点是真的。但那和我目前在这个事态中要做的事没有关系。” “……” 狮子面具晃了晃，像是在审视我。 “你打算做什么？” “如我所言，要救出那两个人。我有必须救援的人。而且…”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如果可能的话，希望能终结这场灾难。” 狮子面具沉默了一会。 随后，面具剧烈晃动后… “是真心的吗！” 鬃毛猛然扬起。 我剧烈喘息。 这期间，恢复了滑稽动作的狮子面具又抓住了我的胳膊。 “那就拜托你救援了，同行要员！” “…是。” 呼—— 我暗自松了口气，看着重新变回爽朗形象的狮子面具要员。 但身体仍然不由得紧张着。 …狮子面具还没有松开我的胳膊。 ‘…像是正面对着都市传说里的实体一样。’ 因为那狮子面具吗？从那要员身上几乎感觉不到人性。 狮子面具要员亲切地歪头，却始终抓着我的胳膊，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仿佛要随时把我带走一样。 “那么，为什么让那恶毒的钢蛇盘踞在你身体里了呢？” “……” 暂时还不知道‘钢蛇’是谁… 是白日梦理事之一吗？ 但我不能在这里—— “跟开发部两位理事签了合同，其中一个已经被本地妖怪吞了，完全疯了。对了，之前还签了雇佣合同，可能连人事理事也有了合同，简直像章鱼。”—— 这样说太离谱了。 于是我有意含糊地说道： “您的意思是怎么和白日梦签合同的吧？” “没错！” 那我就用最简单的答案： “被坑了。” “哦？” “现在正在找方法脱身。” 狮子面具要员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鬃毛飘了起来。 “嗯，所以为了不连累管理局才休假吗？” “不全是…其实也是为了自身安全。” 其实我以前确实是卧底。 但现在真的不是，太冤枉了… “是啊，没错！” 幸好对方爽快接话，呼。 松口气后，我望向剩下的车站。 …大概还有 8 分钟。 ‘快到世光站了。’ 这种时候要是被要员缠住晚了, 就赶不上在世光站找心理老师了。 那可就全泡汤了。 ‘得尽快把气氛转过去…’ 但突然凉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这也很奇怪呀。” “…是吗？” “那休假中的同行要员，究竟是怎么知道灾难发生、还找到了该救的人，专门来这的？” “…！” “到现在为止，灾难爆发还不到半天，甚至没几个小时吧？但是你居然早就找到了要救的市民，早早在这里聚齐了！” “……” “外界消息就算传过来，时间也太短了。太巧了！” 锐利的质问。 而且一针见血。 ‘时间线对不上。’ 我自灾难警报一响，就在这座城市里了。 而外地要员要进世光市，会花上不少时间。 所以“因为收到救援请求才进来”的说法根本说不通，时间先后完全不合理。 …必须争取点思考答案的时间。没有时间了，可恶！ ‘得反戈一击…’ 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对面前方车厢的要员们。 …！ “这么说来，您也可疑啊。” “哈啊？我？” “对。” 我很平静地开口： “您并不是世光市支部的人吧？” “…为什么这么想？” “请看那里。” 我的视线引导着狮子面具要员看去。 前方车厢里处理事故、向市民说明‘超自然灾难’的要员们。 “那些要员和您这面具要员，夹克细节有些不同。” “……” 前面要员夹克口袋上，缝着世光市的LOGO标志。 而狮子面具要员查了查自己干净无标记的夹克口袋，抬起头。 “…同行要员，眼力真好啊！” “谢谢。” 但狮子面具并不动摇。 “不过我只是临时来这支部支援的，所以才一起出动嘛！” 呼。 “但您的衣服…是合作妖怪借的？” 得小心措辞。 巧妙应对。 “确实是合作妖怪的，而且…那位很清楚我穿了这衣服。” 可没有说是主动借来的。 仅此而已，狮子面具又歪头疑惑。 “真古怪。那位合作妖怪一定很明白你很可疑啊！” “！” “居然直接给你夹克，真见鬼。你是不是反而把狐狸迷住了？” 我摇摇头。 “我也不清楚。但我没撒过谎。” “嗯嗯，明白了。” 狮子面具像倒过来又转过来一样晃了下。 “那回到正题，来试试探探你的底吧！” “……” 该死。 狮子面具紧紧盯着我。 那诡异摆动的鬃毛又一次洒落在我肩上。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灾难要爆发、又怎么准确锁定要救的人，能在这出现？” 我觉得这狮子面具简直就是都市怪谈本身… ‘毫无人性…’ … 但也意味着，这样的人或许能接受常人无法承受的真相。 ‘那么…’ 这或许能成为改变局面的突破口。 …离世光站到站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要员。” 我又低声说道。 “如果这件事一直在重复，你觉得可能吗？” “嗯？” “其实这灾难日已经重复了几十次、几百次…” 我凝视着对方。 “而我已察觉了这一点，你会怎么想？” “…！” 狮子面具要员僵住了。 * * * 我大致把我所知的‘世光特别市灾难日所经历的一切’像机关枪一样快速讲给他。 “也就是说，我们实际上在无休止地重复着5月4日…是这意思？” “是。” “这个…” 狮子面具一阵焦躁地晃动。 —其实我也不清楚细节。记忆很模糊，只知道重复了几百次。 实际上，我已经在世光市这个平静的5月4日经历了超过600次，对地点也讲得很具体。 对方很快理解了。 而且对方再次感应到我没撒谎，于是黄眼低垂，黯淡下去。 “时间循环么…这种超自然灾难我还见过几次，最近流行叫什么…‘轮回类’？” “…轮回类？” “对，就是那个。” 说他有朋友很喜欢这种风格，狮子面具要员苦笑一声，又深深叹息。 “但问题是，这里面不太合逻辑！在我看来，这不是单纯被封进灵异剧集里的灾难！” “……” 看起来他还是怀疑我是否正常。 不过这样也好，总比怀疑我心术不正好。 于是我换了话题。 “你原来是总部的人？” “没错，没错，我是总部青龙队。” 狮子面具要员不知不觉已经语气随和，直说了自己的归属。 ——已经消失的队伍。 “……” “其实平时我专门负责其他工作，偶尔来支援一次。长期在‘工坊’待着会被同化呢。” 等一下，工坊？ 我又看了狮子面具要员一眼。 说话方式。 嗅觉能力。 和鬼火的相处习惯… “难道你平时负责的工作，是混进鬼怪工坊，假扮鬼怪吗？” “…！” 我隐约记起来了很久以前，刚入职白日梦时的往事。 是帮我给手机支架贴胶的鬼怪工坊要员。 —金师傅，这家伙手里好像有好货！ ‘但入职之后我一次也没见过他。’ 甚至连传闻都没有。 作为正式要员，按理说应该有自己工作岗位，或多或少能听到些风声。 也许，是因为长期扮成鬼怪，连自己真正的身份都丢掉了。 像把自己一半留在此地的高中老师，玄武一队的老大爷一样。 就是在这里。 被殉难级灾难困住的回声存在。 “…你怎么知道？” “…你一定不记得，其实我们见过。” “唔…” 狮子面具轻叹口气。 然后… “好吧。” 狮子面具带来的压迫感减轻了些。 “难怪一直摘不下狮子面具。原来是被灾难感染了。” 要员一本正经地用手拍着面具，但因为表情被面具遮住，倒显得夸张可笑。 他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 自己可能被困在了5月4日。 ‘呼——’ 我松了口气。 …这要员没有陷入恐慌，而是陷入了深思。 “所以…你是为了查明真相才去世光站吗？” “对。” “那我也很想去，但是现在有自己的工作。” 狮子面具要员回头望去。 看着列车里陷入混乱的市民们。 “就算你说的一天循环是真的，就算灾难结束了，如果当天活着的市民全死了，也没有意义。” “……” “总得有人保护市民安全、救援他们。” 我慢慢点头。 “您说得很对。” 本次到站，世光，世光站… “…到了。” “嗯。” 狮子面具安静地听着广播，终于向我伸出手说道： “好吧，各自努力吧！” 然后急忙又加了一句，故意夸张地说： “可别以为你的位置就是白日梦钢蛇底下！” 我下意识答道： “…那个，白日梦员工不一定都是坏人吧。” “那你倒能讲出一个名字来吗？” 我正要看向银河际记者的眼睛，马上又收回来。 而是想起了什么。 既然这些要员曾进地铁来指挥市民—— 或许也和地铁避难所有关。 “您知道白日梦员工李江宪这个名字吗？” “李江宪？从没听过！” “如果遇到的话，希望不要无故敌对。” “认识？” “…算认识吧。” 我想起他留下的小纸条，带着微微苦笑点点头。 “嗯，记住了！” 这时狮子面具终于把头抬起，用带笑声的语调说道： 语气也变得自然了。 “要员！到了世光站附近，一定会遇到这里支部的玄武队要员，你们好好合作吧！拜托你了。” 这是正式结束对话的意思。 “是。” 我在正在减速停车的车厢里低下头。 “谢谢。” 狮子面具用奇异的眼神打量着我。 下车方向在左侧，请从左侧下车… 在门开以前，他向我伸手说道： “同行要员，有空的话也报个名吧，用要员代码！” 狮子面具浮夸地笑着。 “我是草芥要员。” …！！ “您的号码？” 我勉强开口： “…我，不太方便说。” “也是！” 狮子面具晃了晃： “以后急用，你可以用我的要员名哈！哈哈哈，今天就当全场免费！” “…！” 滴滴滴滴滴—— 提醒音响起，门开了。 “谢谢！” “哎呀，说啥呢！我们都要加油啊！” “…嗯。” 我带上同伴，避开人潮，好不容易平安地在世光站下了车。 穿过即将关闭的屏蔽门和列车门，对面狮子面具要员正挥手指挥着喧闹的人群。 列车开动了。 “…呼。” “你和那家伙聊得又细又长，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吧？” “嗯，非常有收获。” 我本想苦笑回应银河际记者“话兴一到就全盘托出”的贪婪表情，却做不到。 是环境造成的。 “要员…” 世光站里，已经挤满了人。 有人痛哭，精神恍惚，有人在上车途中死于轨道底下。 各种骚乱早已席卷而过，剩下的是死一般的绝望。 “……” 而我很清楚。 这些人终究会被困在车站里无人生还，最后全都勒死自己。 而我亲自成为过那个怪谈里被绳索勒死的死者之一。 “……” “这边走。” 我们悄悄移动。 高中生柳在官还想往前开路，我则极力阻止他那种举动。 银河际记者和之前的副经理一样，也是喜欢钻在最前面抢路的人，所以我们三人像推拉赛一样，冲过了难民通道。 “…所有出口都被堵死了。” 我一边看着落下的卷帘和塞满杂物的出口，有种隐隐的恐惧，飞快跑过去。 有人把亲友留在了外面，在出口前放声痛哭。 我们穿过候车大厅，前往对面站台… “这里连站务员都不见了。” “……” 对面站台人更多，尸体也更多。 没有列车进站，人们就像堆物品一样姑且把死者留在这里。 然后… “你找的地方就是这里吗？” 机房。 欢乐研究所的入口。 “…是的。” 我从未进过那里，大概就是灾难日心理老师说的“该去的地方”。 里面现在正在发生什么，无人知晓。 我憋住气刚抓上门把手，却意识到需要先解锁。 ‘啊。’ 我急忙翻找文档，想找是否有假装地铁员工的研究所职员电子证件。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脚步声。 走路带着目的性，非常快，清晰可辨。 朝这边走来。 “要员！” “…！” 我听到柳在官紧张喊声，猛回头。 瞬间僵住了。 有个人穿着白色研究服，毫不犹豫地从站台密布的尸体中朝我们走来。但—— 没有脸。 脸应该在的位置却空空如也，是一片黑暗的虚空。 “呀。” 呀？ 这种感叹词怎么好像、好像太搭配了？那东西…那东西明明没有脸啊？ 这到底是什么？ 我下意识想后退，却忽然意识到自己肩负着保护任务，紧紧踩住地面。忍住！ 然后… “人也能长成那样吗。” 对啊！ “还真帅。” … …！！ 等等。 我用颤抖的眼睛又看了对方的研究服。 …挂着职员证。 欢乐研究员 李子宪 “有机房通行权限吗？” 我去，疯了。 老实说，我无法确定， 究竟李子宪组长是否也像我一样，在这场灾难之日被卷入成了普通市民。 虽然用纹身中的两个人，分别以不同方式遭遇过，但李子宪组长…肯定是比我还早死去的。 我记得，那时将我拖出尸堆的是李子宪组长，仅剩上半身的他，重重摔在了混凝土地面上。 所以每每回忆起来，都会涌现出不安的焦躁，我只能强迫自己相信“他一定还在”。 可他真的就在这里。 没想到竟然真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到—— “…？？” 我看见站在尸体之间，身穿白大褂的高大男性。 如今细看，单凭体格我就能认出他来。 是的，就是如此，可是、可是… 李子宪为什么变成了欢乐研究院的研究员啊。 ‘还有为什么，他没有脸啊…！’ 那一瞬的震惊让我大脑都冻结了，但我很快意识到自己眼下要做什么。 要进入隐藏在机房深处的欢乐研究所的办法， 必须说服面前这个人。 “您是欢乐研究所的员工吗？” “是的。” 李子宪组长…不，李子宪研究员把视线转向我。说起来，他有眼睛吗？没有，什么都没有… ‘哈…’ 我把视线降到他的喉咙附近，将急促的呼吸调整了一下，然后勉强认真地开口， “我的同伴要进到这里。大概是因为外头乱了套想进来收拾些什么吧。” 只要除去对方“李子宪组长”这层身份，其实现在就是我在欢乐研究所的秘密通道前面，遇到了一名相关人员。 要无障碍地进入机房—— ‘只能赌一把了。’ 我拿出了纹身中的假证件。 身份证 姓名：■河云 世光交通公司 在车站值班室找到的，河云的工作证。 我用大拇指巧妙地挡住血迹凝固的那一栏姓名，只露出部分，隔着合适距离递了过去。 “本来说这是本人出入证，交给我说急有事找河云研究员。关于这场事态。” 直接假扮相关人员的熟人。 为了不让对方追问，我还故意转换话题，用好奇的声调东张西望。 “不过，通往研究所的路开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也没问题吗？” “没问题。” “…即便在这里，其它人也看不见？” “是。” “原来是用了超自然的原理啊。是什么原理？可以透露下吗？” “那倒是。” 李子宪研究员向我走来。我用一只手完全把证件遮住，避免被看见这是很旧假证，微微后退。 站在门前的研究员说道： “这门其实是一种黑暗屏障。对门的机制没有概念的人，是不会意识到这里有人与门发生了互动的。” …居然是这样啊。 “难怪得发给你们门卡。” 李子宪研究员没有回答。 我抢先问： “那这卡只要在这里刷一下就行了？” 还没等得到对方回答，我就将门卡放到了机房的认证面板上。 “嘀——” 一声短促响动，门开了。 一阵畅快清凉的战栗，从指尖直冲脑门。 我立刻就想去推机房门， 但—— 唰。 李子宪研究员更快一步，先按住了门把手。 “请稍作后退。” “……” 就这样了。 不问我是谁，也不问我和河云研究员的关系。 ‘也许只是觉得我可疑，或者确实以为我是相关人员…’ 甚至想揣测一下“欢乐研究员”面对灾难管理局要员会怎么反应...... 完全看不出来。 本来他就是那种性格，加上没脸更不能读懂表情，感觉更深。 ‘…其他人眼里是不是能看见他的脸啊。’ 我观察了下柳在官和银河际记者的表情。 一个专注而紧张地盯着研究员，另一个则两眼放光。 已经从感慨“长得帅”变成对状况本身的兴趣了。 呼… 这时，李子宪研究员已经把门打开。 呼—— 有管理的办公室气流顺着门缝扑鼻而来。 古怪的是，空气竟带点淡淡的甜味。 “请跟我来。” “……” 我打算跟着李子宪研究员进机房。 “你们两个就在这…” 话说到一半停住。 他们俩一副死都不肯留下的样子。 我一琢磨，果然在尸体和躲避人群中把他们丢下，不如一直带着身边。 必要时直接收进纹身空间得了。 “…咱们都安静跟着，别给研究员添乱。” “嗯。” “当然。” 两人都猛烈点头，我则小心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然后，被眼前景象堵住了话头。 眼前，是我曾在白日梦总部地下见过的那条办公室走廊构造。 不是烧毁后的走廊，而是活生生的办公室走廊。 可却像异世界一般。 咯咯咯咯咯… 走廊里满是各种玩具和装饰品。 五彩斑斓的彩炮在墙上的金色画框中爆开，传来阵阵笑声。 色彩缤纷的五彩纸屑落地即化消失，地上跑着精巧的发条玩偶以及小火车。 呜呜—— 小火车头中喷出的不是蒸汽，而是粉红和淡蓝色的银河带，在空中四散消逝。 “啊…” 这才是这里本来的模样啊。 红的蓝的丝绒窗帘随处飘扬，地上也铺着地毯。 这压倒性的景象让人瞬间思维停滞。 然后… 走廊正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一块锃亮的黄铜铭牌： 欢乐研究所！ 为全世界儿童 研究安全快乐的体验 我瞬间明白了。 这里就是欢乐研究所的核心层。 “……” 我扫了眼铭牌下方。 铭牌下浮雕着几只动物玩偶的身影。 ‘兔子、狐狸、…龙？’ 有股想更仔细看的冲动，但李子宪研究员毫不停步继续前进。 蜿蜒如迷宫的走廊… 我只得把视线转回去，紧紧跟上李子宪研究员。 “啊…！” 高中生柳在官为了躲避彩炮身子压低，再谨慎地避过了迎面而来的玩偶小兵。 银河际记者则眼眉扬得高高，边走边几乎在不停写什么速记。 一路光景果然“欢乐”，甚至让人心情都变得微妙欢乐起来。 就在这时，孩童的嬉笑声中，突然浮现出尖锐的大人吵闹声。 是大人的怒喊声。 混乱、愤怒、粗重的情绪。 “…！” 李子宪研究员却没有停下脚步。 我一瞥走廊尽头，看见一部古老电梯——上面贴着A4纸手写着：“发生火灾！禁止使用！” 李子宪研究员拐了个弯。 我们一行继续深入，吵闹声也更大，能分辨内容了… 是两个人在说话。 其中一位… ——“没有？” 熟悉的声音。 是那种“怎么会这样”的慌张语气，这声音明明是… ‘河云。’ 咔哒。 终于，在某间办公室门口停下的李子宪研究员，把门拉开了。 1004号 铭牌在门上，门大开，里面景象一览无余。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梦培育器。 在那台没有溶液、空空如也的机器前，两个人影正争执不休。 “没有？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见门开，二人受惊似地回头。 我一下认出了没血色的咨询教师的脸。 以及—— “河云研究员。” …！ “他们说是特意来找你的。” “嗯？所内全员都疏散了，这话什么意思…” 站在心理老师身前、把深褐色长发扎成马尾的研究员与我视线对上。 我像被雷击中般盯着对面那人。 一直以来只见诸于痕迹，本以为早已死去的那个人。 “我们…认识吗，要员？” 欢乐研究所的研究员， 活着的河云，活生生站在我面前。 ‘我的天…’ 说实话虽然期待灾难之日能遇到还活着的研究员，但真到这一刻，手都抖了起来。 线索就在眼前。 “我是第一次见你，你怎么进研究所的，到底…” 他看到站在我身后的银河际记者衣服上的血迹，脸色霎时变青。 所有语气、体态、举止… 【天啊，和我朋友的那个度假村员工几乎一模一样！】 ——和姜河云相似得令人害怕。 一瞬间脊背发凉，但我仍平淡地正视对方。 对方表情满是疑色和警惕，但也没有明显的敌意。 一眼认出我着装是要员，并称呼我为要员。 ‘…是心理老师帮忙了？’ 其实一开始他就和合作妖怪独处，足见其人。 ‘…那么，’ 反倒容易，让对方受很大刺激。 我掏出了玻璃注射枪对准他。 河云脸色变了。 “你…！” “研究员。” “…嗯？” “我收到了一位相关人员的举报，说这场大规模超自然灾难的根源就是欢乐研究所。” 河云的脸唰地惨白。 “到底是谁…不， 不对， 我们…” “你说没关系？这不可能吧。” 要逼问出更多情报才行…！ 我用眼神示意那台没有溶液的空梦培育机： “你们所研究的儿童用天堂糖浆，不正是这场灾难的根源吗？” “…！” “外头已经死了天文数字的市民。请如实回答，这场灾难的元凶是欢乐研究所，对吗？” “不是的！” 对方几乎脱口而出。 “我们研究的根本不是那些！有人从中作梗了！” “那你们到底在研究什么？” “那个…” 河云支支吾吾，我抱臂发话： “打造一个无怪谈的世界的方法？” “…！” 研究员脸色僵住。 他慢慢、慢慢地看向我。 “…既然知道儿童用天堂糖浆，那你一定也明白这个。” 他如同认命一般低下了肩膀。 然后走到办公室里的一幅相框前。 里面有一只动物绒毛玩偶的照片。 在那只鹿玩偶身后，是奇怪轮廓的巨大黑影… 好朋友 “这世道太危险了。各种怪谈、黑暗、超自然灾难…这些现象在现代反而更常见了。” 河云研究员用手摸着那黑影。 那眼睛很善良地发着光。 “危险的空间，现实的映射。” “……” “我们研究所就是在研究，怎么把这些怪异现象，以尽量安全、欢乐的方式加以消化。” “…！” ‘果然。’ 玩具， 桌游， 儿童用品店。 欢乐研究所制造的无数发明、产品，统统披着儿童娱乐的外衣。 甚至连他们做的那种糖浆也是。 “儿童用的比成人用品更安全无害。因为怪谈受观念、规则影响，我们努力把一切变成儿童玩具的观感…” 就像面向低龄段内容分级审核那样。 ‘儿童版莎士比亚’‘儿童版三国志’那种做法。 ‘欢乐研究所就是在设法“审核”怪谈。’ 全部都联系上了，脑海深处有一阵酥麻的悸动。 河云的目光落在了我胸前。 “…就如同要员您的那个玩偶。” “…！” “那应该是‘好朋友’吧？…外形有点不同，大概是别的部门做的改良版。” 【天啊，这毛绒身体是我朋友亲自在度假村生产的限定款，说是稀有的手工制品哦！…嘿，朋友！】 我下意识地抚摸着布朗熊，将它往衣兜里一压。 河云研究员目光有些温和地注视着这一幕，我开口： “这里可不止步于此吧。你们…” 我望向那台梦培育器机器。 “开始利用梦境溶液了吧。” “…是的。” 河云声音低了些。 “我们意识到，仅靠这些远远不够。即使试图都做成儿童用产品，本质的危险还是除不掉。毕竟怪谈就是怪谈。” “…所以，索性研究如何让怪异现象彻底消除的方法？” “没错。” 河云声音快起来了。 “可那是不可能的。用神秘消除神秘，是办不到的。就像你无法用自己的左手把左手砍掉。” “……” “于是又有新设想出现。‘要是我们干脆重新创造一个无怪谈的世界，这可能吗？’” 语速越来越快。 “创造世界。虽然听着庞大，但如果以儿童逻辑来看，其实很合理。本来小孩自己想象出的世界、创造想象朋友其实很常见。但即使这样也遇到了困难…” “…现实世界要创造出来，还需要原材料吧。” “对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采纳了某个灵体提出的建议，与某家公司合作开始提取‘怪异现象’的动力。那是一种神秘的金色光辉，由想象与未知能量构成。于是我们…” 河云把手放到梦培育机上。 声音如同梦呓，带着些微恍惚。 “决定叫它‘梦境溶液’。” “……” 我望了一眼培育机的表情按键们。 “反复试验后我们开发出了能操控现实的糖浆。其中一款就是‘儿童用天堂糖浆’。” 但是机器上没有‘儿童用天堂糖浆’的按钮。 下方正中央只是被平整地封住，上排天使光环表情符号仅混在其他各个图标之间。 “…最初不过是能让做美好白日梦的药水。” 河云研究员带着爱怜地轻抚那个按钮。 “但在有研究员建议下，我们以那药剂为基础，又尝试开发能开辟‘无怪谈世界’的药水。” 我脑海浮现出在地铁那被烧毁的欢乐研究所看到的那张便签。 这次的邀请研究 使用儿童用天堂糖浆 -> 我的意见！ …等等。 “那为什么叫‘邀请研究’？” “嗯？” “就是，为什么要用‘邀请’这种形式？” 面对我的问话，河云似乎想模糊过去，最后还是像认命一样坦白了： “…因为我们终于明白，要让新的世界自然诞生，就必须设定一个‘前提条件’。” “前提条件？” “比如——要‘邀请’灰姑娘这个人，就等于得有个有仙女教母和玻璃鞋的世界存在。” 等等—— “如果要‘邀请’大灰狼，那就得先有红帽子外婆被狼吃掉的世界才行…” 等下… “如果‘邀请’的是生活在‘无怪谈’地方的人——” “……” “那‘无怪谈’的世界，也就存在了。” 我僵住了。 “我们就是在研究这个。而今天，进行了‘邀请’。” 我明白了。 他们邀请的，就是我。 世光特别市超自然灾难，是通过邀请“无怪谈世界”的金素音而发动的仪式。 Chapter 343-344 “……” 打一开始。 我为什么会一直在这个危险的世光特别市调查下去？ 是因为那种模糊的期待感。 总想着，若能揭开这个庞大且秘密重重的怪谈，也许就有机会触及怪谈世界根本的真相。 并且… 那样的话，或许我就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些事情。 也许能弄明白，我为何会突然被抛进<黑暗探索记录>的世界，不明不白地吃这么多苦…正因为有那份期待感。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些期望已经得到了回应。 只是方向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想。 ‘原来，是为了邀请我来的…’ 欢乐研究所只是为了证明“无怪谈的安全世界”，才打算把我这个来自那里的存在召唤出来… 而为此，世光特别市的灾难才会爆发。 我的心一下子变得冰冷。 ‘那么…世光特别市几十万人死亡、城市被封锁，归根结底和我也有关吗…’ …不对！不能自作多情。 ‘又不是我让他们来召我！？’ 绝对不是。 我和其他世光市民一样，只是被卷进来了。只是碰上这些疯了的“怪谈世界机构”所搞的疯狂实验… 只是正巧被牵连的，居然是我。 “……” 一阵剧烈的痛苦，从胸口一直窜到脑顶。 是愤怒。 我强忍着，只是浅浅地呼了口气，看向欢乐研究所的研究员。 但我的话却莫名地冷淡。 用的也只是要员的措辞： “也就是说，结果你们就是想把没有怪异现象的世界里的人叫过来。荒唐得很。之后——还失败了，对吗。” “……” “一整座大城市都变成怪谈了。这种根本负不了责任的行为，你们到底是凭什么信心搞出来的？” “我们不是…本来不该失败的。这次尝试…” “‘本来不会失败’？所以呢？研究所就算失败了也没准备应急预案吗？” 李河云研究员的脸色愈发苍白。 理应如此。 “那你们打算怎么收拾？现在别的研究员都在哪里？” “火灾的时候都疏散出去了。而且原本是有预案的。只不过现在已经没用了。我们也被骗了。我们…” “你这话太不负责任了。” “没错呢。” …！ 我猛地回头。 是快要忘了还站在这的那位成员低声说话。 神情已经消失的心理老师。 “我也这么觉得。无论如何都太不负责任了。” “……” “我明明向他们确认过。” 空气仿佛奇异地被搅乱了。 “他们说过，等自己的努力成功之日，这座城市会比地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更安全。” 李河云已经说不出什么了。 不对，他根本无法回答。 我看到研究员自己正扼住脖颈。 ‘…！’ 在这充满五彩玩具的奇幻空间里，他发出“咳咳”的声音，在地上打滚。 可是那位心理老师看着我微笑，仿佛依然用安抚的语气解释： “我在世光特别市，也就是过去叫‘广津’的地方，生活了很久很久。过去是会耍些手段害人的，后来有了感情，有了理智，就一直守护着这里。那句话令我很高兴。” 他平和理性的语调，渐渐变得更加柔和与亲近。 仿佛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官府那边的人跟着这些人来了，也让我放心，所以我就把地底下让给了他们，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后来有一次，他们非常恳求我。” “…什么请求？” “能不能借用一下我的神奇圆珠。” 心理老师，也就是妖物，仅用手势，轻轻一晃，有个明亮圆润的球悬浮在他指尖上方。 五光十色地闪烁着鲜艳光芒。 不禁让我想起某天，银河际代理，为了潜入无名灿烂教，也曾用过类似的珠子… 只是那一颗只有手指大小，也远比不上眼前这个神异。 “你听说过外界流传的‘狐珠’吗？不是果子哦，是狐狸精体内的珠。” 光芒流转。 “也有说是源自龙的如意珠，大概是两类传说合流了…基本传说都认为那珠能‘实现愿望’。” “…！” 很快那幻影消失了。 可我已经察觉，那东西和梦培育机培养箱正中间的“蛋”极为相似… ‘…愿望。’ 难道是—— “你借出去的就是这次实验用的材料吗？” “看来很像呢。” 对方带着笑。 “我其实什么都没搞明白，就急着想收回我的宝珠，想阻止他们的操作。说到底，挡住外界邪气、管理结界这些事，早就托管理局专门给我办过数次祭礼了。只不过…” 他的语气转为严峻。 “现在珠子没了。” “……” “已经没别的方法了。再也没有能力抵御外头那些如同瘟疫传播般的怪异污染和入侵。” 研究员的脸色惨白，手指也颤抖到快要失控。 ‘…就算现在把李河云留下也没意义。’ 其实这人也不是主要责任，反而会少了情报。 我当机立断说道： “珠子到底是怎么消失的，能追查吗？” “……” “真不行的话，也必须尽量想别的方法来拯救城市…得想办法从研究员口中问清楚吧。” … … “也是。” “呃！” 李河云猛然松开一直勒着脖子的双手。 在地上喘了几口气，但依旧保持着有聚焦的目光说： “对…对不起…” “道歉就不用了，现在必须赶紧找补救法。从头说起，这场实验到底是如何进行的？” “是，咳咳，那个，我们其实是…” 但就在那一刻。 李河云研究员的右耳“啪嗒”一下掉到地上。 “…！” “啊。” 研究员捡起地上的耳朵。 一看，那耳朵已经完全变成了塑料玩具… “……” 我把头转向走廊。 穿过李子宪和同伴们的身后，远远可见那华丽走廊的景象，感觉比前一刻更加安静。 部分五彩玩具已经停止运作，呆呆地站着，失了生气… 失去神秘。 “…快跑吧，这间办公室也撑不了多久。你们必须尽快撤出去…” 李河云研究员慌张地说。 “现在虽然还能被火灾和外面那些灾难挡住…不过火很快就要卷进这里了，剩的时间不多了！” 等等。 “现在能阻止火蔓延到本层的其实是超自然力量…你是说那些力量正在消失？” “…是。” 我想起了， 用在怪物身上的老师手掌被切断时，像融化了一样直接消失了。 …那么。 该不会—— “…现在世光特别市里，超自然现象本身也在消失吗？” “……” 研究员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 “正是。” …！！ “所以，严格来说，我们的实验其实已经实现目标。‘邀请’成功了…” 他的话里带点微微的狂喜。 “…已经有谁…来了。” 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惧，我整个人仿佛脱力发凉。 但我的理智却从中觉察到了不对劲。 “不对啊。既然超自然现象都消失了，应该变安全了才对，为什么外面偏偏会变这样？” “也正因此我坚信，这不是我们的本意。因为理论上不可能产生这样的结果…” “不可能的结果？” “是的。我们今天的目标只是‘确立’并‘证明’一个无怪谈的世界的存在…” 他沮丧地压低声音。 “但有谁介入，把我们的仪式狡猾地改了。” “……” ——我们研究的不是那些，是有人从中作梗！ “而且还放火，让我们来不及应对。看来嫌疑很明显了…” “通常，谁最得利，谁就是凶手。” 大家的眼神都转向门边。 银河际记者挠着头。 “说实话，这些对话我都听懵了，不过案件轨迹倒是正我的专业。世上就是这样，谁最捞便宜，谁出事就是谁干的。” 研究员的眼神低落下来。 她说得没错，只是研究员性格或许不擅推理。 那么… ‘那我就再具体一点引导吧。’ “说得对，市民。” 我补充着问： “例如，有没有谁突然消失了——是在实验现场刚结束后立即不见的？” “…！” 研究员先是茫然，突然猛然大惊道： “有的！” “哟——” 银河际记者发出欣赏的赞叹。 【漂亮的盘问，朋友！】 “是谁？” “这次实验说什么也要观摩的一个赞助者。和我们合作开发梦境溶液的那家公司派的妖物。他就是…” “能说下长相、名字吗？” 研究员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到办公桌前翻找，终于在最底下抽屉里翻出一本绿色精装册，上面写着“欢乐研究所创办纪念特刊”，噼噼啪啪地翻了几页。 然后停在一处。 合影页上写着“企业合作”，他指着其中一个人物。 “李理事。” 正是那位李女士。 同上次在别馆地下见到她一模一样，她穿着白褂也在合影中。 “……” 巨大的冲击在脑中炸开。 “她是明确属于龙一类的怪异现象。明明今天早上实验前还在市政府顶楼，后来突然就联系不上也找不到了…” “唔…” 银河际记者面带不悦。 “这很明显了啊，就是合作企业耍花招，成品一到手就跑路，或者自己为了达到想要的结果偷偷更改了环境，结果搞砸了。” “…！” 李河云脸上又是震惊、又是不甘、最终转成些许认命和苦涩。 “…确实有这个可能。我们已经…” 紧接着，李河云研究员的大拇指掉落到地。 依然是塑料的。 “…！” “现在…真的没多少时间了。” 李河云面露焦躁。 “快逃到地铁站吧。因为实验范围只限定了‘地上’，没波及到地铁，那里应该还算安全。你们几个，务必…” 然后又面向心理老师，深深鞠躬： “非常抱歉，恐怕宝物的丢失，百分之八九十都是这次实验使用导致。” “……” “也许还留在顶楼，可不能确定。研究所也没有能上去回收的高阶神秘玩具了。” 老师没答话。 李河云也低不下头。走廊和办公室的各类玩具运作偶尔就停住。 然后李河云的脚掉了。 像胡桃夹子玩偶上的塑胶鞋，磕在地板。研究员摇摇晃晃。 门口的高中生柳在官小心靠近问： “我…我能搀扶您下吗…” “谢谢你…” 李河云脸上泛起苦笑。 “我只能活在研究所里，身体大部分都没了。” “……” “不过那位研究员…出去应该没事。” 他说着指了指门口的李子宪研究员： “他是别的部门的，这次没有参与实验，无责。拜托，最好带着他一起逃吧…” 李子宪即便听到这般温存的叮嘱，依然只是满目旁观。 “你也快走吧，别光指望那什么按钮道具，离开办公室快逃命。” …按钮道具？ 虽然看不到李子宪脸，但是他没有摇头，只是走到走廊。 “我来带路，到地铁入口。” 李河云研究员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会再想别的方法的，你们还是出去。” “呼…” 银河际记者带头，大家都走出了办公室。 心理老师也走向走廊。 “……” “要员？” 我最后站在李河云面前。 “研究员。你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无怪谈世界’的人真的来了？” “这个…是的。” “你为此感到高兴吗？” 李河云脸上一闪而过研究者的成就感，虽然更多是遗憾和绝望。 “只有这一点，算是的。” “我明白了。” 我低头贴近他耳边轻声说： “那，假如你们召来的那个‘存在’，无论怎样都无所谓吗？” “…什么？” “你们叫来的不是妖物，是人，只是个普通人。” 我声音慢慢地，慢慢地说： “一个从没接触过‘怪异现象’，本过着平凡生活的人，突然就被拖到陌生世界，会成什么样，你们想过没有？” “什么意思…” 李河云呆呆瞪着，我和他对视。 “等、等一下。” 他慌了。 “难道…？” 我静默地注视他。 他慌张地细看我的衣着，于我的衣服细节间，眼神动摇。 ——穿着并不是正式要员制服，而是合作妖物、心理老师的服装。 “您…叫什么名字？” “谁知道呢？” “…世光特别市市民吗？” “这也不一定。” 李河云像抓着线索一样扫视我、又仿佛想回忆出点什么。 我没有多作动摇，反而凑近了轻声说：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点。” “什、什么？” “我想就算你们‘邀请’成功了，被召唤来的那个人，绝不会轻易帮你们。” “……” “绝——不会。” 李河云僵住了。 哔哩哔哩哔哩！！！ 火警在走廊响起。 我留下还呆坐着的欢乐研究员，走了出去。 就算现在能救李河云，恐怕我也未必会那样做…这个念头让我一阵无力。 “……” ‘走吧。’ 还有事要做。 ‘至少那两个人…不，三个人得一起逃出去。’ 刚走向走廊时。 “要员。” 老师叫住我。 “知道么？刚才那研究员说了，这里其实就在世光市政府的地底。” “…啥？！” 一旁李子宪茫然开口。 “这里是市政府地底…” “我已经听到了！这样一来现在我们正好就在事发地正下方？” “没错。” 我心头莫名、甚至有些发怵。 温柔的声音响起： “就爬楼梯直接上去，不就是市政府顶楼了吗？” “是。” 见鬼。 “只是那里非常危险。” “知道，但有时候必须冒险。” …老师看我的目光有几分意外。 “要员。” “……” “和我一起去吗？去市政府顶楼。” “……” “走应急楼梯就好。我会给你足够的‘果实’。” 我还犹豫着回头看他时—— “不建议这样行动，狍子先生。” “……” …？！ 等下，下等下—— “…组长？” “是。” 我“刷”地转头看了李子宪研究员，或者说——“李子宪”。 心脏狂跳。 虽说无脸，但和之前单纯诡异不同，现在明显、带着惊诧。 难道… “您——记得点什么…” 不——太泛了，不该这么问。我深思后，选了个问题。 既琐碎、又本质： … “还记得咱俩在公司的队组是啥吗？” “记得。” 我突然无来由地明白了。 “是D组。” 倘若能看到脸，现在那只蜥蜴的嘴角一定是在微微上扬—— 我看向了李子宪研究员——不，应该说是李子宪“组长”。 此刻他已不再是那只蜥蜴的模样，但不知为何，我还是会自然地联想到那爬行动物的竖瞳。 “…从什么时候开始恢复记忆的？” “？一直都记得。” 瞬间，一种巨大的安心感在我心头流淌，几乎忍不住要自嘲地笑出声。 “原来如此…” 肩上的紧绷一瞬间松懈下来。 ‘呼…’ 看来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紧张许多。 独自一人被扔到陌生时空，身边连一个熟识的人影都没有，只能一个人拼命去营救那些失去记忆的同伴… …确实很辛苦。 【狍子先生…】 【不过严格来说，你并非完全一个人。你那位朋友一直陪着你，用机智的话语安慰并引导你呢。】 那、那倒也是。 谢谢你啊。 【哦，哪里哪里！】 可如果我要说的是“我指的是本体能碰的人类朋友”什么的，恐怕社牛者又会立马跳出来说“哦，好、明白！”吧… 我决定，就短暂享受这份安慰好了。 毕竟现在，有个人不是需要我去单方面拯救，而是能携手并肩、一起帮助他人的同伴。 更何况—— ‘想想其实李子宪组长和我一样，拥有记忆反而是最正常的。’ 因为我们都以相似的条件被“掉”进了这个地方。 我们两个都是在离开循环之后，呃，死去了。 ‘一想到刚才在门前还摆出研究员证件秀，真有点羞耻啊…’ 正当我有些尴尬，想尽快让自己不要再回想刚才那一幕时。 “那我再重复一遍。” “什么？” “我不建议你们前往世光市政府的天台，以及此处地上楼层。” …！ 那股冰镇般清醒的紧绷又袭来了。 心理老师刚刚还在说要去天台… ‘组长打断了。’ 回头望去，那灵物正含笑看着李子宪研究员。 “你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么？” “不需要资格才能提出建议。” 然而心理老师并没有装作和我们不熟，问诸如“咦，你们认识？”之类场面话，只是淡淡地无视了李子宪的话，把目光投向我，然后走近，像关心小辈长辈那样，用剩下的一只手温和地握住我的双手，轻声说： “要员。”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要员制服上。 “其实我的那件夹克，并不在管理局分部，而是在心理咨询室里。” …！！ ‘你撒谎这件事我心知肚明。’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不过心理老师并不带有敌意。 反而有种莫名的善意。 “但在你身上，我却感受到了属于我的‘意志’…” “……” “您曾经接受过我的咨询吗？” 啊—— 我慢慢点头。 对方微微一笑。 “我也是这么猜的。不过我记得每一位来我这里心理的来访者，但奇怪的是，对你却完全没有印象。” “……” “你是从头就协助着我的，大概…你是什么时候的我为自己埋下的安排吧。” … “如果真是这样，愿意帮帮我吗？” 我抬头看向心理老师。 看向了“胡佑元”的面容。 “…要登上市政厅天台，去找回你的狐珠吗？打算赌一把它是否被用于那场实验？” “是的。” “但现在谁也说不准天台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的。” 我深呼吸一口气。 “…如今，世光特别市的地上倘若已不能容纳怪异现象，你也有可能无法继续存在。” “……” 心理老师短暂地沉默后开口： “但我不愿意放弃尚有办法的时机。” “……” “此刻，外面必定有人正拼尽全力救援市民、终止灾难，那么我也该试上一试。” 哈—— 真是… 我按住眉心低语。 “我陪你去。” “…！” 心理老师脸上泛起笑容。 “谢谢你。” “狍子先生。” 等等。 “组长。” 我像安抚欢乐研究所的研究员一样，模糊地抓住话头，对李子宪组长说： “得想办法弄清楚怎么成了胡理事的。” “你的意思是…” “是的，正如你猜到的那个意思。” 拜托组长，别在心理老师面前用那种全靠语境推测主体的含混句式。 我再次委婉地补充。 “或许，我们能阻止之后的悲剧也不一定。” “……” 真要找回狐珠，或许能让这场灾难当日终止，也可能消解怪谈。 ‘就算不行，起码能获得些信息或线索。’ “还想再拜托您一事。” 虽然看不见李子宪的脸，我还是咽了口唾沫。 “希望组长能护送我们探索组剩下的两位安全撤离。” 嘀嘀嘀嘀嘀！ 火警再次刺耳地响起。 我迅速回头看两位同伴。 “要员…！” “在官同学。听好了。” 我按住他的肩认真道： “出门后无论如何都要搭乘列车，去离这里最远的车站。从那里的出口出去，和刚才那个研究员一同撤到外面，明白吗？” “…呃？” “他是可靠之人。你们俩一定能安全逃生。” “……” 高中生脸上的疑惑似乎翻腾着，最终终究低声问道： “那要员您，不是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没事。我会随后赶去。” “那你…怎么打算脱身？” “那不是你该担心的。比起大人的安危，你先得管好自己。明白了吗？” “……” 但柳在官只是默默盯住我，没有回应。 我心头有些焦急。 “在官…” “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银河际记者插话了。 她语气甚至像要帮柳在官站台似的： “刚才听研究员说地铁站还安全的话，那我们就在那等会儿你就行了吧？” 啊。 “…反正你们要找的就再多找找，找完就走。我也想在车站里采访下幸存者。” 我犹豫片刻，点头。 就我所知，逃到世光车站站厅的幸存者，至少在绝望于没人来救之前——都还活着。 ‘反正现在世光各大人流密集处大概也都沦陷了。’ 哪座车站都未必有安全区域，但若我能汇合撤离，或许反而更安全，尤其还有心理老师在身边。 ‘必须在这里变成火海前回来才行。’ 我心头焦灼。 “…好的，但如果等我来不及赶回来，你们必须马上撤。到时候我会用别的办法前往地铁。” “……” 银河际记者大概已经察觉我其实只是安抚话术，但还是点头。 不过他倒没忘追问这个： “对了，你和那帅哥怎么认识的？刚才见你还一脸陌生。” “…前几次我们见面时他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呃啊。 我随口搪塞了两句，注意力转向正走来的李子宪组长。 再次下定决心开口。 “我们上去。” “明白。” 组长似乎在沉思什么，没有立刻作答，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什么东西递给我。 “带上吧。” 那是个按钮模样的道具——不，等下。 这不就是‘我们的帮助’吗？！ ‘他怎么会有这个?’ 等等。 ‘…李子宪组长本来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欢乐研究所工作？’ 我自己是在曾经从事的职业领域在世光特别市醒来的，那么… 我尽量压低声音，只有近旁的人能听到： “组长，以前，您有在欢乐研究所任职过吗？” “有。” …！！ “更正一下，其实不是我个人‘李子宪组长’。但‘我们’是有过那种经验的。” 什么意思？ 但看到手里的‘我们的帮助’按钮，我一下想起来—— -您的购买理由是为了从当前位置转移至安全地点吗？不建议这样使用。 -有未能成功逃脱的记录。 “…所以是，欢乐研究所里某个人曾想借此道具逃生但失败了？” “正是。” … “现在组长你就是在‘扮演’那个人么？” “是的。” …原来如此。 我盯着这位没有脸的组长，无意中猜测： 当时被召唤出来回应求救的，会不会其实也是组长？ “那时的救援请求，是灾难发生第三天才被激活的。考虑到环境差异，目前推荐使用。” 也对。现在是事发当天，情况自然不同。 “…谢谢。” 我低头道谢，接过了这个道具。组长点头回应。 我没忍住问出心中想法： “那么，‘我们’怎么看待现在的情况？” “无法判断。” …？ 嘀嘀嘀嘀嘀！ “…！” 火警再次疯狂鸣响。 “如果决定了就得赶紧动身。据评估，距本层失火剩不到40分钟。” 我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走吧。” 我望向他递来的心理老师的手。 那只手掌心里，正握着鲜红的小果实。 “……” 我接过来，吞了一颗下去。 “如果感觉头晕，或有异常冲动就立刻补服。” “…明白。”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分成了两支。 李子宪、银河际、柳在官前去地铁站。 而我们… “有电梯。” 我们走向安全楼梯。 “……” 电梯尚且还完好。外表华丽得如同魔法般闪亮——但乘了八成直接进火海。 于是我们推开了电梯旁紧闭的安全楼梯门。 吱呀—— 门似乎许久没人用，发出嚓嚓的呻吟，铁门的后面，赫然现出楼梯。 就是普通陈旧的安全楼梯。 楼梯平台正中有一行字： 【B3】 “紧急时欢乐研究所核心层的安全楼梯是直通市政府的。” “……” “所以从这里开始，是与研究所那种华丽超自然空间截然不同的现实空间。” 换句话说，我们现在已经在世光市政府地底三层了。 我深吸一口气。 “…确认完毕。” 我把手机关掉了。 再高洁的建筑内，此时已无法靠信息推送避险。 “这种地方只能靠眼看耳听，随时警觉了。反正我们也打算沿安全楼梯直冲天台，说不定一路都不会遇见可疑个体。” “明白。果然是老手。” “…谢谢夸奖。” 我率先迈步上楼。 小幅度加快了脚步。 踏、踏、踏—— 一直到我们离开地下楼层，都没察觉到其他任何异动。 只有我和心理老师的脚步声。 “……” 【1F】 很快，踏入地上一层。 踏、踏、踏—— 安全楼梯依然安静出奇，反倒沐浴着室外阳光，显得分外明亮。 甚至仿佛我们是吃过午饭携手散步般在走路。 踏、踏、踏—— …滋啦。 我停下脚步。 “刚才。” “我没事。” …背后。 有某种融化、滴落到地板上的声音。 很熟悉的音响。 …就像当初胡佑元的手被切断甩落地面，软塌塌破裂的那个声音。 “你现在…” “别回头。” “……” 我没再回头。 唯一能判断的，是背后心理老师那镇定的声音。 动静继续传来。 “如果可以的话，继续和我聊天好吗？边走边聊。” “…好的。” 我深呼吸，重新迈步。 踏、踏、踏—— “有对我好奇的吗？” 我咽了口唾沫。 换个话题… “…‘九尾狐病’到底是什么病？” “你知道吗？那其实…是我用来治疗来访者的方法之一。” 他声音中透出些轻松。 “听说过心理室常用的‘角色互换’技术吗？” “…就是集体心理时，换个身份和别人对话，更好地相互理解的那种？” 心理老师轻声笑了。 “你了解得很清楚，完全对。” “如此说来…” “当然，过去这真是一种疾病，类似于为了吃人的肝脏而装出来的…” 滋啦！ 沉重堆积的什么掉下来。 “…！” 我死死抓住扶手，忍住没有去回头。 那扑通扑通的掉落声、摇摇晃晃、踩空脚步的振动沿着楼梯传上来。 这… “别回头。” “……” “继续走。” 不能停下。 ‘果然，超自然现象正在消失吧…’ 这样的话，那就… ‘…！’ 我慢慢继续踩着台阶，尽量维持平静语气。 冷汗已经顺着下巴滴落。 “您掌握的心理技巧真是丰富，不愧是顶尖心理老师。” 要不换个方法。 我开始只提及对方现实中的身份，不涉及任何超自然成分。 “在学校做心理咨询也很受欢迎吧？” “哈哈…” “想遇到好心理咨询师不容易，回头你如果有自己办公室得送我一张名片，老师。” 踏、踏、踏—— “…对。我就是心理咨询师。咨询…师。” 滋啦。 又有什么掉下的声响。我的神经紧绷到极致… 不过，这次就到此为止了。 ‘再快一点。’ 继续――往前推进现实世界的自我定位… 啊。 “没错，老师您是心理咨询师。” “……” “一位非常出色的心理咨询师，名字…叫…” 没错。 “名字叫护浏援 。”（肝：每个字都在我对起名字的认知范围外） “这样吗？” “对的。” “好名字。‘护’是守护的护，‘浏’是清澈的浏 ，‘援’是支援的援？‘守护心灵、如镜般清澈地映照、协助他人’。果然很适合心理咨询师。” “…是的。” 踏、踏、踏… “确实如此，胡佑元老师。世光特别市里这一位年轻心理咨询师，连名字都很棒哩。” “哈哈哈，谢谢你。” 我们继续走着。 …接下来，背后再也没有那种滋啦、融化堆落的声音了。 只剩下我们二人的脚步声。 “……” 我轻轻、但深深地松了口气。 随即—— 【12F】 “是顶层。” 终于到了尽头。 我顺着明亮的楼梯再走上一层，直到无任何编号的楼梯平台。 【天台出入口】 我握住门把… “走吧。” ——推开了天台的大门。 Chapter 345-346 屋顶出入口的门开启的瞬间，刺眼的阳光如利刃般射入了我的眼睛。 当视线适应之后，我看见了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在清澈湛蓝天空下的世光市政厅屋顶的景象。 …地面，被某种奇异的灰白色物质像膜一样覆盖着。 那就像是茧壳一样。 然而却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泽。 ‘…卵。’ 我想起了银河际记者一行拍摄的视频。 市政厅大楼最顶层逐渐膨胀起来的那个异样形体。 现在那已经膨胀蔓延到了整个屋顶。 “……” 我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颤抖，伸进口袋，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把便利店的收据。 我扔了出去。 “噗通。” 收据滚过屋顶的茧壳表面，碰到屋顶围栏后掉了下去。 顺势，可以看到那围栏外展开的城市景色… “不要看。” “……” 我竭力抑制背上竖起的寒毛，重新把目光移回屋顶。 …在屋顶正中央，孤零零地放着一台机器。 梦孵化机。 在那台巨大机器周围的地上，散落着玩具零件、研究要员的实验服、眼镜、衣服，像垃圾一样杂乱无章。 而就在那一堆前，有一个人形物体伫立着。 它的大小和人类相仿。 但却被布盖着。 “……” 我小心翼翼地迈步走近。 伴随着奇异的、略带松软的触感… 继续向前。 【行动很果断嘛，朋友！】 走到梦孵化机前。 我伸手——猛地掀开了那块盖在人形上的布。 “…！” 一双复古画风的卡通眼睛映入眼帘。 不是人。 那是白日梦股份公司的吉祥物角色。 是一只黄色龙角色的等身立牌。 那种复古漫画风格的黄龙立牌就这样不合时宜地伫立在梦孵化机边，板面剩余区域还带有一个蓝色按钮和一行说明。 *CLICK* → 龙龙的祝福留言已录音。 （每按一次会听到不一样的内容哦！） “……” 诡异的不祥预感开始蔓延。 “要不，我来按？” “…不用。” 我咽了口唾沫，抬手亲自按下了那颗按钮。 明朗欢快的声音从低音质的录音中传出，在屋顶上回荡着： “大家好，欢乐研究要员们！ 我是白日梦郑达莱理事专为祝贺欢乐研究所这次实验而制作的纪念立板哦！ 能参加助力本次实验，实现研究目标，作为龙龙也感到无比光荣。 你们在等待实验结果吧，如果我能帮大家解解闷就太好了！ …不过说实话其实我是来给公司做宣传的。这次白日梦有新产品线上市，请多多支持哦！” 调制后带着杂音的孩子般的声音在空荡的屋顶上回荡着。 若是实验要员们按下按钮听到，怕是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吧… 如今只剩下这块立板孤零零伫立。 “……” 我又再按了一下按钮。 “我们白日梦与欢乐研究所，从一开始就是积极合作的关系。 在郑理事的带领下，白日梦为实验所需的梦境溶液也在努力供应着。 都因为郑理事对欢乐研究所伟大研究目标深受感动嘛。 ‘没有怪异现象的安全世界’，这个slogan真不错呢。 知道吗？ 如果真按这个口号，白日梦可就得破产了呢。” “…！” 录音戛然而止。 我颤抖的手再次按下按钮。 “哈哈哈！开玩笑啦！ 白日梦会尊重欢乐研究所的口号，并持续合作下去。 这种合作以后肯定还会继续…大概吧？可能方向上会有点不同啦！ 所以郑理事今天还为这次意义重大、具有决定性的实验准备了个惊喜彩蛋… 就是能稍微减轻大家负担的礼物啦！ 是不是好奇是什么呢？ … 请看看梦孵化机。” 我下意识地把头转了过去，视线在屋顶的梦孵化机上仔细搜寻。 那台孤零零的梦孵化机表面各处…都有类似被指甲划过的血痕。 “郑理事还在孵化器水槽里放了个小八音盒作纪念。” “只要你们的召唤仪式成功，来到这里的‘存在’就能第一时间听到它的旋律。” “但有个小问题：这八音盒的旋律听三遍，人会疯掉哦？” “…！” “对了，现在正好接近召唤成功的时机。 八音盒已经自动播放了，五分钟后肯定完蛋。 计时器在倒计时！只要五分钟，你们就能让原本打算在水槽中培养居民的伟大计划，以遗憾的意外画上句号…诶？想打开孵化器？ 哎呀，昨天我把螺丝锁机制改了，现在不是原来的方法打不开的哦。 如果你们不想放弃的话，也许还能暴力破开？” 孵化器上残留着无数绝望而惨烈的痕迹。 显然是谁拼命想打开，但最终无力而留下的那些直白且阴森的死痕。 想必现在你们正在拼命想办法打开吧。加油！或许还正赶着上楼、想把更结实的玩具搬来呢。 但… 诶？ 是不是感觉有点…奇怪？ “……” “等等，现在屋顶实验场是不是正在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突然研究要员们身体一部分一部分变成玩具零件？带上来的神秘玩具也坏掉打不开孵化器？ 为什么会这样？…啊，录音时长到了！想知道就再按一次吧！” 砰！ 我几乎是猛力拍击般按下按钮。 “还真又按了这下啊。 总之恭喜大家！ 你们现在已实现目标了—— ‘没有怪异现象的世界’正在以市政厅为中心降临！” “…！！” “为什么能这样？ 对了，我还没说这八音盒叫什么来着？ 名字叫—— ‘天使的叹息’八音盒。” “……” 等等。 那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那是…那是… ‘…人鱼之墓！’ 在闪闪发光的人鱼宫殿背面，那个因生物灾害而毁灭的地方才能找到的贝壳道具， 那个道具的名字就叫‘天使的叹息’。 而且那里的旋律，我也曾在这世光特别市地铁中听到过。 -“‘天使的叹息’磁带录音版。‘以合理价格聆听天国祥和的旋律’。” 是在新体赌场站老虎机奖品池出现过的。 “……” 不知是战栗还是冲击的情绪窜遍全身。 ‘难道说…那些收到灾难短信后哼唱的旋律，就是…’ 就是那个旋律？ “别担心。八音盒的效果已在某座深海城市经过详细验证！” “这种旋律能寄生在人身上，带来活力和再生力，但过度依赖则会被寄生体反噬。毕竟那本不是为人类设计的旋律。” “而且还能精神和肉体双重传染四散开来！” “是制造新世界的绝佳功能喔！” 我死死攥紧了拳头。 “这真是件好事！ 你们的研究目标不就是‘没有怪异现象的世界’降临吗！ 当然，这过程中有一个怪谈被广泛传播了，但除此之外怪谈全灭也是令人瞩目的成就！ 推进力和果断行动正是你们所缺乏的。 你们这次的实验对比伟大的理想来说实在太温吞、太消极了——仅仅打算召唤一个‘没有怪异现象的居民’用于世界观研究什么的， 太慢，太模糊。 郑理事最不喜欢走这种路线。 所以他才亲自，采取了别的措施。 他说以后会再让你们来感谢他的！他大概会这样说：” 郑理事的声音低沉回响—— “应该感谢我才对吧。你们的口号反正被我实现了不是？ 不过既然白日梦是逐利企业，这口号上公司也该有份才合理。” 然后结果就是这样： “‘没有怪异现象的安全世界’，只需要高效地再加上一句。” … “——除了我。” “…！” “除了‘我’，其他怪异现象都消失的安全世界！” 对企业来说，清除竞争对手、实现垄断市场才是最理想的结局。 这太疯狂了。 真是疯了… 可惜欢乐研究所大概会从世界上彻底消失吧。 但我们之间的合作还会继续。你们的梦孵化机会很快被白日梦新产品线利用并为公司赚取丰厚利润。 你们这些没有推动力、与现实脱离的家伙的‘收尾工作’，就包在白日梦身上吧！ 而且… 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巴拉巴拉给你们解释吗？ “…！” 我站起身。 吱呀—— …屋顶对侧的门发出了动静。 能够听完这段就意味着你已经错过了所有可以采取行动的机会。 你们，已经不是变成没用的玩具，就是已经在我的肚子里了，在火海里。 啊哈哈哈哈哈… 我一把挥下把立板推翻。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砰砰几下，立板瘪了，里面的笑声也随之一同支离破碎，发出电流噪音般森冷扭曲的尾音后…噤声。 “…哈啊。” 我大口喘息的同时， 吱呀！ “……” 对面屋顶的门，吱吱呀呀地被什么顶开了。 ‘啊。’ 那膨胀起来的茧壳从屋顶门缝中被顶得变形，最后连门都一同顶开了… 透过门缝，并没有看到人。 但—— 清脆明亮的八音盒旋律传来。 “…！！” 诡异纯净，又似乎温暖… ‘糟了。’ 我死命捂住耳朵向后退去。 但声音还是从对面打开的门缝里不受阻挡地流了过来，悦耳得不可思议，越来越响——我不自觉地走近了过去… 突然，有人拉住了我的肩膀。 “要员！” “…！” “走！” 我回头，只见对方神情焦急。 我拔腿就跑。 冲出屋顶的瞬间，身后紧跟着的人影将安全楼梯的门‘砰’地关了起来。 咚！ 八音盒的旋律消失了。 我边跑边把护浏援老师给的果实倒进嘴里咀嚼。 ‘没事。’ 还没被迷住。我，我刚才总算没咬到舌头，开口说道： “你在找的，哈啊…狐珠…” “那里…没有。” 还没来得及感到绝望，更没机会再开口。 我们只是拼命往下跑，拼命逃离地面。 不顾一切地，下楼楼梯！ 【快到了，马上就要回到研究所了，狍子先生！】 是啊，总算马上要离开这个‘没有怪异现象的世界’降临而彻底扭曲的疯子建筑了… … ‘布朗。’ 【朋友？】 脚步还是停不下来。 可脑海里的这个问题也止不住地冒出来。 所以在狂奔之中，我边思考。 这里是怪谈消失的地方。 可布朗，为什么还能… ‘你…为什么还能说话？’ 【啊哈，当然可以啊，能在你身边叽叽喳喳的多好，朋友。 再也不会被一方环境的打击强行分开。 多感动啊？】 仿佛擦拭电视屏幕的声音，浮夸地像用手帕拭泪… 反倒让我的心越发沉了下去。 吱嘎吱嘎。 这种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这，不能容纳怪谈的空间里？ 【哦，不过其实布朗也刚巧有同样的疑惑。可以提问吗？你答应啦！好，那么—— 问一个问题。】 【狍子先生，你凭什么还能保持神志清醒？】 … 什么？ 【当然这“清醒”，说的是你自己定义上的“清醒”啦。那么我们再深一点—— 你分明听了那么多八音盒的旋律，居然还能说自己没有被感染？】 那是——那是因为我有对策。 ‘一直吃心理老师护浏援给的果实嘛。’ 【嗯。那么，那种果实为什么会有效呢？】 … …！！ 【那难道不是你们认定的‘怪异现象’吗？】 【制造者本人，现在也不过是靠你给了心理老师这个身份强撑着，哪里还真有效力？】 干净利落的指摘。 … 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我还能…’ 还能抵抗？ “要员！” “…！” 我猛然回神停下脚步。 【B3】 已经到了。 眼前正是欢乐研究所的门。 我一把拉住门把手。 没时间再胡思乱想了，必须马上去地铁… 啊。 门把手好烫。 “…咨询师。” 我轻声道。 “里面应该已经起火了。” “……” “快趴我背上。” “没关…” “别废话！” 得快点了。 我脱下外套淋上背包里剩的水，披在身上。 又扔给了对方。 “快盖在头上，有水的布挡住口鼻！我不会回头。” “……” 幸好，听见对方用布盖上的声音。我松了口气，把他背起来。 那种反常的轻盈感消失了，但以成年男子来说依然偏轻，好像有些部位缺失了一样… “…我要开门了。” 我尽量不去感受那些异样，推开了门。 热浪猛地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 欢乐研究所核心层各处已经燃起熊熊大火。 但好在—— 有路可以走。 ‘可以过去。’ 我用湿袖子捂住口鼻，径直冲进尚未被浓烟封死的区域。 呼呼，两个人的粗重呼吸声在后背和我口鼻间起伏。我非常谨慎，尤其小心天花板和墙壁的动向，尽量避开烟雾。 ‘可以的。’ 能出去。 已经失去神秘氛围的办公室其实空间并不大。我冲刺着。 4米， 3米， 2米， 1米… 我抓住门把手。 拼命拉开门一把拽出。 呼，地铁站那股夹杂着潮气和腐臭的空气扑面而来。尸臭也罢，反正和着火现场一起脱身已经万幸… 突然，头顶有什么砸了下来。 我和背上的人一起，向旁边扑倒，摔倒在地。钢骨水泥从头顶不断翻滚塌下。有东西从候车大厅飞溅过来，完全砸穿了站台的天花板和墙体残片，如凶器般坠下。 “要员…” 有人在外面叫喊。 砰！尖锐的水泥块击中我的头，顿时耳鸣作响，听觉模糊。 但脑中突然想起： ——都塌了啊。 最初在世光站醒来时，这个站台已经完全坍塌。 “啊。” 原来那就是第一天…短暂的念头一闪即逝，钢骨和水泥块愈发倾泻在身体上。 我被埋进了水泥板下。 “……” 血。粘腻的触感。疼痛。 还有…隐隐约约的声音。 “有、有人被砸住了！” “要员！” … “刚刚好像有人喊要员不是吗？” “好像是，2队进来的查下名册。” 从对话听起来。 “有那个消失的人吗？” “没有！” “那不是我们这边的要员吧？” ——是世光市灾难管理局的工作人要员们的声音。 我被压在坍塌的混凝土下，只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尝试动一动嘴，发不出一丝声响。 只有朦胧、迟钝的言语，像在脑中流过，传入我的思维… 世光市灾难管理局要员们的声音，充满疲惫和困惑。 “目前已经遏制住了进一步坍塌…无线电里，我们也要从终止转到以救援为主…” “迎宾大厅还有市民…死得…太多人了…” “该怎么办，组长？筛选标准呢…” 那些声音，渐渐远去… ‘啊。’ 他们是没时间来救压在这里的人了。我极其缓慢地理解了这一状况。 有人离开倒塌了的混凝土堆，脚步声透过脸颊贴着的冰冷钢筋，把震动传到我的脑袋… “各位研究要员。” 这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是心理咨询师的声音。 痛苦而沙哑、断裂的嗓音，仿佛也困在混凝土中，低低地、被堵住一般地响起… “这里面，有…有要员在…” “…！！” “在下面…” 几声小骚动，众人像是靠近了些。 “你是谁？” “我是…我是世光高中的心理咨询师。” “啊！” 听口音似乎认出了身份，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靠近，随即响起在清理混凝土和钢筋残骸的声音。 那动作让刺入我背的构件又往旁边塌了些，我迟钝地感觉到了沿着身体扩散的疼痛… 我无法动作。 “等等。” 冷静的声音传来。 “…你这样的人，怎么会被压在下面呢？” “哈…？我…就是个心理咨询师…” “……” 沉默一度压得很重。期间，清理残骸的声响还在继续… “哪里不对劲，退开。” “再等一下。只要把这个清出来就…呼——！” “…！！” “等，等等。” 终于把沉重的残骸提起来、落下，传来一声吸气的惊呼。 显然是目睹了意想不到的景象。 “样子…” “是感染了。离远点。” 脚步声、装备碰撞声、摩擦声在低声响起… “不是的，咳咳，我没有感染。” 暴露在外，咨询师的声音不再被阻隔。 “别担心…” 但声音依然疲惫而低沉。 “…‘咨询师’，你有自我认知吗？” “是的。我…没有问题。但，那里，下面…” 语气里带着恳切。 “有一位曾经背我出来的要员在…” “……” “他拥有…特殊的能力，一定会有帮助的…拜托了，所以…” 寂静流淌。 没有任何要员回应。 “…要员们？” “那个要员的要员名叫什么？” “我…还没听到…” “…那所属怎么样？看下他的外套就知道了吧。” “……” 缓慢地，有了答复。 “外套…在这里。他给了我…他没穿…” “……” “……” “这是你的外套吧？” “看起来…是，但其实…不是的…” “……” “……” “明白了。” “要员…先生？” 要员们撤离的声音传来。 他们低声交流的声音，也顺着破碎的混凝土传进我的耳中…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走吧。” “可是…！” “情况对不上。那灵物已经不正常了，救出来也难以求助。已经…” “…即使不是要员，下面也还压着人…马上就会死啊…” “要员！” 抓住肩膀的声音。 “现在，整座城市里正在死的人可能有几十万人。” “……” “要为了存活尚不确定的一个人，继续浪费时间吗？若是忽略规矩，不能救的其他市民该怎么办？” “…可…” “走！在其他市民来到前！” 而这时。 “这话…” 迟缓，咨询师的声音响起。 “好像很熟悉。” “……” “我觉得…好像早已经听过了。” 我吞了口唾沫。 “嗯？” “别答了。” “就是说，昨天…？” … “不，不只是昨天，前天，前前天，前前前天…之前也是…” “等等。” “退开！” 即使外面混乱不安，精神几近昏迷，我仍被咨询师的声音牢牢吸引着，细细聆听。 ‘这…’ 因为我察觉到那与自己，惊人地相似… …如同不久前的我。 ‘觉察了。’ 我在第613次的5月4日清醒过来的时候，也曾有那种感觉。 而咨询师现在亲口说了出来。 “不过情况不同，所以…是烤死的。” “后退！” “好像是抓着了门把手，烧死在里面了…对，我是烧死的。我在机房里着火，原本请求要员救我，但坍塌的混凝土堵住了门，根本出不去…” “然后你们就走了。” “我也没办法，只能接受。没什么怨恨，救市民才是首要…但，那个…” “……” “到底要救多少次市民？为什么同样的事总是重复上演？” “那是什么意思？” “别听。” “为什么一直重…这是…这是…怪，咳咳，什么？被困了…” “该死。” 急促的脚步传来。 “撤离！封锁站台！雪皮，护身符！” “那是…” “封锁？” 瞬间。 气氛变得诡异地阴森。 “没错，就是那样…封锁。” …！ 如同中邪般的呢喃传来。 “我在里面烧死后，从门里出来，留在了站台。因为我是这样的存在。然后困了四天，听着市民自杀的声音，拼命想要接触地面、想要求外界来救这个城市。想着不管是谁都行，只要能够帮助大家…可最近，他们开始搞怪异的法事了。” 心脏被紧紧攥住。 “仔细看的话，是祭品法事。我反复思索，他们到底要献上什么祭品来阻止这场灾难，为了拯救我的来访者，又要付出什么代价，在焦急和期待中苦苦盼望仪式的完成…结果，祭品，就是我的来访者。” “这城市里住着的，数不清的人们都被当作祭品送上了法事台。不光人，连地上的一草一木都被聚拢作为生命祭品。然后，然后…” … “5月4日，又重新开始了。” 闪光般的顿悟，穿透我迟钝的脑海。 ‘啊。’ 天数的循环，并不是灭形级超自然灾难的一部分。 ‘其实是封锁仪式的一环…’ 那么，日子的循环理由，大概有两个… 为了阻止扩散。 还有… 为了持续维持封锁，对活祭品进行反复复活和提供。 世光特别市像自给自足的发电厂一样，为了城区的封锁，不断把自己当做祭品，日日供奉… 困在5月4日里。 ‘啊。’ 浑身寒意。 并非因为失血。 “于是…” … “我的来访者们，还有住在广津的所有人…” 心理咨询师的声音空洞地在站台回响。 …要员们的声音已经消失。 坍塌的站台已用护符等物封闭，刚才一直响起的尖叫、杂音、交谈似乎被关掉了开关一般，全部消失无踪。 寂静如死。 但。 某种嗡嗡沸腾的怪异气息涌现。 ‘…不行。’ 我费力地抬起了头。 “每天都要悲惨地死一次。我要不断看着这一切，重复烧死，被用作诱饵，丢弃这几十万、几百万人，救助变成了牺牲。你们用挂在嘴边的漂亮话骗我，用花言巧语欺骗我，把我…” 咚。 我用头撞了下地面。 “…！” 咚咚… “要员…” 我用头狠狠撞击混凝土。 已经没有了移动的气力，气力尽失… “等等、等等…” 很快，感到头顶的残骸在被手踩着清理。 漫长的时间中，沉重物品被艰难地移开，动作似乎时断时续又终未中断，终于—— 哗。 压在我头上沉重水泥块终于移开了。 光线倾泻而下… 但我眼前依然是一片模糊。 “……” 也许是头部受伤。 只感受到有人轻抚我头顶，让我如病人般安心的爱抚感。 “没事了，会没事的…” 用仅剩的一只手，好像安慰病人的那样轻轻抚摸我的头。 滴答、滴答。像血一样炽热的液体滴落到额头，敲响我的神经… “…是从外面过来帮我的吗？” 我勉强动了动手指。 “谢谢你…” “……” “这座城市已经被遗弃了。我非但没能保护这里，只是和大家一起被当作祭品献上罢了，都是只狐狸罢了。” 颤抖声中，满满都透着愤怒和绝望。 扑通。 有人塌倒下的声音。 不行… ‘要用心理咨询师的身份…说话。’ 我费力抬手，轻轻碰了碰对方。 “啊！啊…” “……” “不用担心。” 他轻轻扶起我的上半身，想要让它靠在他腿上。 “你还是能出去的…” … …什么？ “外面来的人，总能有离开的办法。就算无法自主行动也没关系。我会帮你推一把…让小狐狸与你一道，只要通过咨询室后门，就能悄悄溜出去。” 扑通。 “心理咨询师可以送走完成咨询的来访者。” 笑声。 “当然，普通的咨询师做不到吧？哈哈…” 扑通。 抚摸头顶的手感消失了。 融化，流过我的脸颊，落地消失的某种感觉。 只剩下回荡在空间里的声音。 心理咨询师微弱的嗓音： “等你快要断气、快要被作为活祭品送上仪式台、快要被困在这5月4日之前…我会让你回原本的地方，回到工作岗位。” 咔哒。 拉门把手的声音。 随即，支撑我后背的地面感消失了，仿佛门突然在背后打开了似的。 我的身体坠入其中。 穿过咨询师为我打开的门的彼岸。 “再见。” 有小型毛茸茸动物的脚搭在我腰间，我和它一起跌入虚空… … “请安心回去吧，来访者。” 就此，结束了。 * * * ‘…啊。’ 我慢慢恢复了意识。 全身的疼痛已如奇迹般消失，只是内心沉甸甸地积压着异常平静。 ‘原来是…这样。’ 新的事实塞满了脑海。 欢乐研究所、灾难的真相、封锁仪式… 护浏援。 ‘…’ 最后那一刻，护浏援几乎已经没剩下形体，似乎彻底消亡。 并不是以安全的“咨询师”的身份，而是用本来的面貌，施展了某种神异或歪邪的能力，送我出去…吗？ 我还在回味着腰间似乎还缠绕着小狐的触觉，但那感觉已经彻底消失了。 ‘…要起来了。’ 不能再沉浸在杂念里了。 虽然我出来了，但其他三人…对了，组长、代理、副要员现在怎么样了还不知道。 ‘希望组长能带着他们平安逃出来吧。’ 希望大家能在外面醒来就好了。 ‘还是得赶紧睁开眼。’ 那么狐狸咨询室的虚假阳光会把我迎接吧。我呼出一口气，看向前方… “啊，醒了吗？” … 我向前方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混凝土墙面。 是白日梦地下安全隔离区的墙壁。 以那背景站着，正对着我高高兴兴大笑的是理事。 “130666。” 郑达莱理事。 “…！！” 这、这是什么、这都什么… ——会把你送回工作岗位。 等一下。 等等…！ 不行，不行… “终于回来了吧。最近旷工太久了。” 在全身失血般的惊愕中，我后退。不行，不可以… “而且你现在怎么看起来非常虚弱。连身体都丢了。” 理事挥动手臂。 他手上，是我的合同。等等。 “嗯，还是恢复到和我们签约时的模样更好吧。为了工作。” 我的形体开始融化，不能、不行… 不要融化，不要融化！我是人！忍住，忍住… “忍了可不行哟。恢复本来面貌才能更好地附着在安全队服上。既然没有肉身，就用队服作为身体活动。” 不要。 不要啊… “来吧。” 得去找安全队服，站起来才可以。不、不行！拒绝… “拒绝？这可和合同规定不一样。” 130666正在郑理事的项目工作！必须优先处理那个项目任务… “哎呀，那个项目你已经没有名额了。” … 什么？ “狐理事在自己项目里已经重新挑选了新成要员开始运作，这还是去年的事。” …去年？ 那样的话，现在到底过了多久… “因为你和几个成要员被分派去执行长期任务，就暂停参与原项目了…。” 郑达莱理事看着我。 轻而易举葬送几十万人性命，将研究所付之一炬，带走梦孵化机…那份清晰的、危险的、压倒性的暴力。 只为自己利益着想的存在。 正用欢乐的笑意窥视着我，令人理解而恐惧的恶意。 “看来你是有什么私情吧？” … “感到害怕了吗？” 他说话的口吻极其欢乐。 “怎么样，在特别市里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吗？关于我？” …！！ “那你应该意识到，我从不会做赔本的事。对你也是。” … “好了，站起来，去穿安全服。” 我试着起身。 却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身体。 我是…作为精神意识穿越到世光特别市的、然后脱困的、无形的某种存在… “自己出来吧。” 我出门。走向混凝土墙上的储物柜… 试图穿过墙，冲到走廊上。 “以为没肉身就可以这么做了吗？” 啊。 “安全区的墙壁连观念上都会将区内事物与外界隔离。不这样，怎么能隔绝超自然现象呢。” … “只要没人放你出来，你就没别的法子。” 我转头重新看理事。 “聪明是聪明，可惜了。不如等你穿上安全服后，再给你个处分。比如杀个孩子怎么样？” 求你了。 …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走向储物柜。 打开柜门的手在颤抖，身无实体却以怪异的力量操控安全队要员130666的身体，把脑袋探进柜子里… … 听见了铃铛声。 ——找到了。 我被拉进了柜子。 像是被拔出来似的，极度强烈的压力包裹着我，然后，把我从白日梦安全区撕裂移出。 警报在身后响起。 但已经眨眼之间，我仿佛被什么巨大之物抓着后颈拖走了。 去了某处。 “葡萄。” “……” “葡萄。” 我睁开眼。 转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在。 又看了看手。 也在。 还能动。 我是…确确实实的人类形体了… “……” 但，刚才，刚才… “哈啊，哈啊…” “没事了。” 我喘着粗气，努力配合背后拍打的动作平复自己。呼吸、呼吸… “都结束了，安全了…” 逐渐平复。 “……” “葡萄。” 我抬头。 …崔要员。 玄武1队的要员，面色苍白，却轻轻一笑，把仪式用铃铛放到旁边。 铃铛上还飞溅着血。 颤抖着的声音传来。 “见到你真高兴…已经有293天了。” Chapter 347-349 我咽下一口气。 崔要员脸色很不好。 虽然他的笑容中，明显带着要员归队的希望与喜悦… 可那表情背后，深深的疲惫无所遁形。 “身体怎么样？” “……” “长时间躺着刚起来肌肉都要萎缩，真的很难受，对吧？啧，这位前辈我也是过来人，随意点，没事，慢慢来。” 我听着他插科打诨的小声安慰，小心翼翼地起了身。 手脚虽有点发软，但以293天的沉睡来说，并不算太糟。大概是我…不，还是不要细想了。 重要的是，至少现在，我既脱离了世光特别市，也暂时不在青理事的控制下。 大概都是托了他的福。 我正想掩饰还在颤抖的双手，先开口道谢，却被周围景象惊得愣住了。 “…这里到底是哪儿？” “空气好、水也好的地方。” 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天然洞穴。 在险峻的岩石之间开出的一个小空间，像是设置了什么避难所一样。 有一处岩石上系着五方色的布条，好像用于某种仪式一样遮挡着什么… 而在我身旁，则是正在沉睡的青铜要员的身体。 “……” 我望着躺在寝具上，为我们准备好的位置，转头望向崔要员。 “…明明，我们当时是从狐狸咨询所进入的世光特别市。” “偷偷转移了。” “…！！” “反正那地方…算了，这种话到此为止。” 崔要员又忽然恢复了明快语调： “刚才救援也算刚好吧？我们玄武1队的王牌要员就是这样的。葡萄，瞧吧，我不是说一定能救到你么？” “……” 隐约不祥的预感像慢慢吞噬一般涌上心头。 我转头看了眼旁边。 崔要员若无其事地想掩饰些什么，但那儿还放着仪式用的铃铛。 铃铛上还残留着飞溅的血迹。 “…那铃铛，为什么会溅上血？” “没什么。” “是从雪岳山大青峰的虎将军…那位那里，求到了才救了我吗？” “差不多。” “用了什么方法？” “好方法。” “…那为什么铃铛上会有血？” “……” “虎将军，不是说，信奉着…不杀生么？” “……” “要员。” 我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你到底，向谁献祭了什么？” “……” 崔要员静静地凝视我片刻… 突然笑了出来。 “你说这什么话啊！来，你看。” 他说着卷起袖子，露出满是疤痕的手臂、再拉起裤腿，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伤痕，拍了拍身体。 …真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我这不好好的？” 他还耸了耸肩。 “别乱说了，别人听了还以为我是什么以身涉险在赌场赌命成瘾的疯子呢，我这叫一直想着市民的好要员。” “……” 那，究竟—— “先休息会儿，先吃点东西…等会儿再慢慢说。” “……” “嗯？” 我从崔要员带笑但脸色苍白的表情中，看到了一种近乎绝望的神色。 我又想到还在沉睡中的青铜要员。 也想到了—— 在这293天里，他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 我最终慢慢点了点头。 崔要员大大地笑了。 “来来，好好吃点。” 桌上摆着的是鸡蛋粥和小菜。 小菜看着像是冷冻食品或现成品，但鸡蛋粥显然是现煮的，有现做的味道。 【这配置看得出是条件不宽裕下尽力了。】 我尽力吃饭。崔要员的脸色似乎稍微明亮、平静了一些， 于是我终于能开口： “要员。我沉睡这段期间…发生什么事了？” “……” 崔要员开口了：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那个——” “算了，还是我自己说吧。” 他摆摆手，看着我。 眼神中有种温柔、平静。 “葡萄啊，你还记得列车避难所吧？” “当然…记得。” 毕竟我就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坠落时、乃至遇到那么多不幸时，我都一直记得那火车划破天际朝城市外驶去的景象。 ‘还是空中好，’ 说不定那火车恰巧不是在“地上”而是在天上行驶，所以没有坠落和停摆，而是靠超自然现象作为燃料运行下去了。 就像地铁因为与地面隔绝而勉强保持得更好一样。 ‘可…燃料…那两名要员都已从火车消失了。’ 是我和青铜要员。 一想到这里，我顿时遍身冷汗抬起头。 …该不会… 那些在火车上的人，那位英恩小姐… “葡萄。” “……” “列车已经开出外界。而且——” “里面的人全都活下来了。” 我像被打了一记闷棍般望着他。 “是你们救了他们。” “…真的？” “真的。” “所有人…都平安出来了？” 崔要员点头。 “嗯。” “…！” “恭喜你，玄武1队葡萄要员…你在灭形级超自然灾难中成功救出了104名市民。” 啊。 无法言说的澎湃情感，久违地涌上心头。 成就感。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恭喜你，朋友！】 深深的安心感令我几乎喘不过气。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把以“要员”为燃料的引擎让火车安然驶出… “列车长室，有其他人在吗？” “哦，这个问题问得很具体啊？” 但崔要员照样坦白回答了： “按情况报告，里面当时有两个人。一位浑身都是瘀伤的中年男人。” …是驾驶员。 “还有一位是在一旁守护、检查着火车驾驶装置的年轻女性。” …难道。 “那就是薄荷要员。” 啊。 啊…！ ‘原来是高英恩小姐。’ 如果我能被判定为要员，她当然也一样啊，对… 正好城市快要脱困，只要留在驾驶室里似乎就能平安无事。 “高英恩小姐身体还好吗？” “养了阵子才出院，但现在已经健康出院了。” “……” 太好了。 ‘英恩小姐从世光特别市脱身了…’ 这一切都如梦一般，想亲自再见证一下。 而且哪怕条件如此适合，火车是怎么设法突破封锁逃出来的，也很令人好奇。 然后我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因为是地铁…！’ 地铁上的人没有当成祭品，并不包含在5月4日之中！ 他们是用来构成封锁的“例外”！ ‘所以，能逃出来。’ 一切在脑中就像拼图般契合，美好的安心感再度涌上心头。那… “被救的市民们，是不是后来都被管理局好好安置了？” “……” “葡萄？” “后来那些市民们确认都平安了吗？就是说…管理局没有出现其他问题，顺利安排他们回归社会了？” “嗯？当然。他们从超自然灾难中被救，接受必要的记忆消除后就会放归。认知封锁解除后过程也不会变。” …呼。 “做了污染检查，确认无传染性。身份恢复后都放了。” “…这样吗。” 崔要员很坦然地回应，好像并未察觉我在担心什么。 这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难道，布置封锁仪式的“某个人”，真的没有暗中作梗？ 崔要员的语气突然又明快起来： “哦，也有谁都没想到的，流程特别快就通过的案例。” “什么叫谁都没想到？” 他盯着我—— 准确说，是看着安放在我床边的那只“乖巧的朋友”毛绒玩具。 “嗯～这些被救的市民，纷纷出现了极端崇拜粉色兔子毛绒玩具的‘邪教’倾向哦？” 啊。 “然后再检测，发现确实有超自然现象。所以推论得出如下结论。” 崔要员拍了拍大腿。 “‘该批市民受到与毛绒玩具有关的宗教性、超自然现象的污染，并正是因相关现象参与、间接突破了封锁’，大致这么判定。” “……” “据说就是以特殊案例处理的。” 天哪。 【哈哈哈，相信布朗的观众永远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惊喜！】 “虽然在社会回归前，他们与超自然相关的记忆会被清除，不过据说对兔子玩偶的喜好还剩下。” 啊啊啊… 这该高兴还是该哭好呢… 但实在是好险啊，我只能点头。 崔要员却露出了苦笑。 “问题是…这批市民中有些人回归社会没多久又失踪了。” “…什么？” “说是去了某个咨询室。” …！ “是啊。就是你口中的护理事做的事。听说有人从特别市出来。” 啊。 “后来…这些市民就再也没能回到社会。护理事那个项目里的人做的事情也越发极端、奇怪…可以这么描述。” “……” 崔要员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流露出冷静。 “所以才偷偷转移了你们。谁知道让你们留在那里会被做什么。” 声音虽一度颤抖，但很快重拾冷静，变得熟悉。 “其实原本还想把——你睡着的其他…同事也一起转移过来，结果他们把房间都单独隔开了。” “……” “…葡萄，对不起。” “不，绝对不是您的错…” 我怎能在这里质问他“为什么这么选”。 他也知道我不会那样做了… “嗯。那危险的理事是再也别见为妙。再要去特别市地下有事，能走‘井’就行了。” “……” 我没法答应。 我已经知道得太多了。 他应该看出我的心思，所以故意转换成轻松的语气。 “对了，还有。薄荷要员貌似要复职了。” “…！真的？” “是啊。” 身后传来温和低稳的声音。 “你很快就能见到她了。至于火车的详细情况，也可以再问本人。” …！ 我一下站了起来，转头望去。 片刻的头晕之后，越过石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解禁要员！” “葡萄要员。” 解禁要员看到我，表情因喜悦而明亮，但在看到旁边傻乐的崔要员后立刻变了脸。 “这…！” “哈哈哈，哎呀，姐，事情不是挺顺利吗！崔某又立功一件哦！” 解禁要员快步走过试图敲他一记，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收回手。 “…接到联络就赶过来了。葡萄要员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谢谢您。” 我看着他们，不禁疑惑起来。 “你们俩…都是轮休吗？” 不，准确地说… ‘玄武1队不是就剩下崔要员一个人？’ 不会一直都是他一个在行动吧？ 也许觉察到我的目光，崔要员有些回避我的视线，带着点无奈笑意。 “玄武1队…都暂时休假了。” “…！” “我活到现在，头一回碰上不是病假的休假，倒也是该休息了。哼，你这表情什么嘛。” 他莞尔摇头。 “没事的，休假的成员都加入了玄武5队。直接接管我们队的日程。” 还插科打诨地讲“嫌4不吉利特意用5”一类的冷笑话，更让我心情复杂。 我才意识到，这地方不仅是让我们休息的宿处，更是崔要员过去几个月一直留守的据点。 ‘他甚至请了假，一直在寻找唤醒我和青铜要员的方法么。’ 不然，怎么可能在那么关键的时机，将我从青理事手中救出来。 想到这里，我下定决心。 我深吸一口气。 “你们…不问我，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准备好说了吗？” 好像是时候了。 …关于我在世光特别市亲历的真相。 我刚要开口，却突然察觉两位要员此刻气氛异常紧张。 我同时也感受到其他的异样。 其实从睁眼就感到却迟迟没有开口的…违和感。 ‘为什么他们不问其他人的下落…’ 他们从头到尾没问别人为什么没有醒来。 就算知道我有紧急情况要先处理，可他们待在外面等了一年，也会按捺不住才对。 ‘他们该急死了吧。’ 起码该问青铜要员怎么了、还活着吗、安好吗、有没有见过之类的焦急问题，可他们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 …就像想要多为我考虑一样。 “……” 到底想让我“回避”什么？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刚才，关于火车幸存者的救援，不管怎么说都是好消息。 那么… “要员。” “……” “坏消息…到底是什么？” “……” “要员？” 崔要员脸上闪过一丝痛苦，随即利落恢复到沉稳老练的专业神情。 “冷静一点。” 解禁要员开口： “葡萄要员，好坏本是一体两面。” “…什么意思？” 她凝视着我的眼睛。 “不要太震惊，慢慢听我说。” … “特别市的封锁正在瓦解。” 脑海里刷白一片，信息灌进来了。 “似乎那列火车就是触发点。在特别市内部，百余人同时逃出，致使封锁仪式的某个条件发生了偏差。现在已经出现‘裂纹’了。” 等等。 “内部本在极力掩盖，但那混蛋崔某竟然冒险…啧，总之最终还是查清实情。” 她用眼神示意那摆着五方色布条的仪式之所。 “这家伙就是这些日子一直在这里观测封锁情况。看皲裂到什么程度，封锁什么时候丧失效力。” … “还有多久？” “三百天。” 哈… 这段时间里必须想出办法？这一逼到绝路的时间限制让我的喉咙发干。 我突然意识到解禁要员还在继续说。 “自那天火车逃脱之后，计了三百天的缓冲期，就开始崩溃…” 等等等等—— “至今天，已过去了293天。” … … “那，还剩下的日子是…” “7天。” 我几乎忘了呼吸。 “一周后，特别市的封锁仪式就会崩溃。” 我呆呆望着她。 “那样的话，灭形级灾难将被释放到现实世界。” ‘我想反问一句“什么？”’，但其实我的大脑已经完全理解了解禁要员的话。 因为震惊，我感觉自己的大脑某个部分像是爆裂开了一样。 ‘…封锁仪式要崩塌了？’ 那就意味着，世光特别市的灾难…要彻底释放出来？ 可是， ‘只剩一周了。’ 剧烈的恐怖感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就在不久前，我才亲身经历了那场“灾难”的实质——几乎以刺穿般的真实感袭来，令我的内心充斥着恐慌。 ‘那么…’ 一切结束了。 ‘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明明清楚封锁的可怕本质，也亲眼见过世光特别市的市民们的痛苦，如今我的脸应该已经惨白无比。 因为几天后，那样的惨状就要在全国范围内发生了！ 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不，等等。 我望向解禁要员。 这恐怖感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有。 “管理局…不知道这事吗？” 要是知道的话，不可能在过去的300天里什么都不干——肯定会自己想办法制定对策。 问题是，如果他们真的有对策，这两位要员也不会用那种语气告诉我灾难将在一周后爆发。 ‘…是在隐瞒吗？’ 解禁要员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知道的，管理局里对特别市了解的人和相关人员几乎没剩几个。” …！ 是啊。管理局把所有要员的相关记忆全部消除，让城市处于不可认知状态。 在这个过程中，青龙队甚至干脆连存在都被抹去了，组织如同理所当然地进行了改编。 但是。 “不过肯定有‘知道的人’知道。” “……” 我看着解禁要员的眼神，立刻明白她指的是谁。 ‘主导封锁仪式的那个家伙。’ 5月4日，让灾难之日永远循环，让无尽死者变成能量源维持封锁仪式——那个冷酷设想的人。 高层中肯定有人清楚这一切。 “…不过据崔某最近多方调查，过去几个月里管理局内部并没有特别的动静。要是真有啥措施，应该会影响到封锁仪式本身，可实际上啥变化都没有。” “这…” 等等。 一个令人震惊的假设划过脑海。 如果现在还什么都不做，难不成… “…是在等封锁彻底消失吗？” “……” “你认为他们是在打算等封锁消失之后，再重新发动封锁仪式吗？” “是啊。” “…！” “反正既然非要封锁，已经验证过的方式自然是首选。与其用不确定的补强办法，选那个的概率更高。” 哈。 “只不过，‘祭品’该怎么找是个难题。” 解禁要员的紧张好像只针对这个未知问题本身。 可是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只要把解放出来的世光特别市居民又送去献祭就行了。 ‘真是疯了。’ 我连头皮都炸了起来。 我急忙开口。 这件事一定要说出来… “要员，对‘封锁仪式’…和其它要员有沟通过吗？” 关于活人祭祀，我尽量含糊其辞，但下一秒，和崔要员对上了眼。 “你还这么和我兜圈子，葡萄，我都知道了。” …！ 他的笑容带着点苦涩，又极为干脆。 几乎没有愤怒或混乱。 …看来他已经反复思考过了，十分淡然。 “啊，是担心会被追踪吗？那这里说无妨，咱就在虎将军安息之地正下方，谁也追不到。” 他接着补充： “…本来管理局也不知道这个地方。” “……” “我们也试过，设法只救出活着的市民，然后继续维持原来的封锁仪式…但根本无法介入仪式。” 他的蓝色瞳孔看着我。 “等到现在封锁只剩7天，依旧无能为力。” “……” 他脑子肯定要崩溃了。 直属后辈和前卧底在灭形级灾难后失踪，所在机构也藏着可怕的秘密，狐成员随时会做出不可预测的行为… 估计即使休职也根本没能休息，一脸疲倦，让我也不禁心头发凉。 危机已到眼前。 ‘疯了…’ 各种事情一下涌上脑海。护理事、保安组现状、黄昏车站里研究员怎么样、血液广播台的房租、李子宪组长的蜥蜴肉体… 令人窒息的，293天的空白。 但如果拯救不了即将在一周后爆发的灭形级灾难，这一切脑力都毫无意义。 可是，重新用封锁仪式来封锁世光特别市…我无法接受重复那种事情。 无论如何都是人间地狱。 ‘…现在护理事到底知道多少了？’ 不，冷静点。 既然没法改变现状，就只能更快地行动。 必须设法解决这一危机。 “葡萄要员，小心——” “没事。” 我不用人搀扶直接站了起来，腿还是有些发软。 脑子却极为清晰。 最需要做的是… “英恩小姐，也就是薄荷要员，我想见见她。” 掌握灾难封锁开始，如逃离列车避难所等关键情节相关者的信息，才有可能推进。 必须快。 * * * 高英恩小姐在解禁要员的带领下抵达崔要员的避所，只用了半天不到。 “素音！” 英恩看起来确实毫发无损。 不再是世光特别市地铁里憔悴的羽绒服模样，而是像我初见她时那样清爽、整洁，穿着普通便服。 …也就是说，身体失去的部分都恢复了。 她在身体赌场中失去的身体部分… 在逃出后，都从赌场手中夺回了。 …！ 没错。 “真的醒过来了，太好了，真的…” 逃出来不到两周，她就召集了崔某，让他告诉她我们是怎样‘死后逃出’的。 结果一刚恢复就再次进入了市里，还去重新开业的身体赌场，把自己失去的所有部位都拿了回来。 只剩下无名指了，已经被抵押行里的别人拿走了。 我看到英恩用缺无名指的左手遮住脸，掩饰着松一口气的表情。 她吃力地开口： “英恩，其实本来该亲自去找您，但现状太紧急，就拜托各位要员邀请你到这边来了。” “当然没问题！你刚醒过来，肌肉什么的应该还很虚吧…” 但眼见我状态比预期好，英恩的眼神也出现了一缕异色，不过她并没有追问什么，只是安静地闭上了嘴。 …在这也能感到一种奇异的时间流逝。 “英恩小姐，还好吗？…听说你一直在进入特别市地铁？” “我…比以前好多了，现在和姑妈一起住。姑妈…已经忘掉过去的事了。” 她的声音一度低沉，但又慢慢恢复： “其实，我想复职也部分是为了不被清除记忆。” 啊。 “你可以说我太理性，但对我来说，没有记忆就像失去了自己。” 她说，自从被救出后就默默表明要“复职”，以此推迟记忆消除。 “之后，身体部位是靠道具拿回来的，就敷衍过去了…这样是不是太夸张了？毕竟不是白日梦，是灾害管理局嘛。” “不，完全能理解。” 尤其是她早前根本不明白自己失去了哪些记忆，结果为了获得实现愿望的机会，却不得不忘记世光特别市的家人——她的处境更是让人同情。 然后… 想到这里，我都一时说不出话来。 本来是想只跟两位要员说，但发现自己没法再重复，所以决定等三人全员到场后才说。 ‘可恶。’ 但毕竟时间无多，灭顶灾难近在眼前。 “英恩小姐。” “嗯？” “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崔要员嘴角的苦笑闪过又消失。 但接下来我的话，让那苦笑都无法再保持了。 “好消息是，其他人也有平安苏醒的可能。” “这…这真是好消息！” 她声音中先是闪过一抹喜色，然后急速恢复镇定。 崔要员也看着我。 “还有银河际代理、柳在官、李子宪组长还活着吗？三位都在列车上消失了，我还以为…出事了。” 我慢慢点头，英恩脸上很快闪过一抹冰冷的怒气。 “…是那列车长推的吧？” “……” “果然如此。是个疯子…” 感觉毫不后悔地打了那家伙一拳，她喘口气恢复平静。 “不过，还活着就好…我在地铁里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们的痕迹。” “……” “那你们是在地面上？” “是…完全出乎意料，世光特别市地面也有人在生存。” 我与英恩对视。 “而且每天都在死去。” “…嗯？” 气氛骤然冰冷。 “…是什么意思？” 我开口了。 关于5月4日不断循环的世光特别市惨剧。 “…！！” 然后… “…那就是封锁灾难的方法？” “……” “每天都循环那一天，不管时间怎么推移，灾难都不会脱离城市范围，大家每天…不停地死去？” 她的语气从茫然慢慢转为痛苦和愤怒。 “那我爸妈呢？” “英恩…” “都过了好几年了，怎么…” 她猛地抽了一口气，我本想去安慰她，她却推开了我的手。 …！ “……” 她低着头，沉默良久。 片刻后慢慢低声自语： “…真的？这就是真相？现实？真的…全是这样。” “…也许只是我的推测，” “你明明每次都说对了！素音的推理每次都准！现在又讲那些干什么…” 又深呼吸。 寒风般的沉默弥漫在洞穴里。 我看到英恩紧握的拳头。 她脸色惨白、微微发抖。 崔要员慢慢走近，默默靠在她身边。 他和解禁要员也同样脸色铁青。但在家属面前，没有任何情绪外露。 我勉强稳住呼吸，用极小的声音提出暗示性的提问： “…您清楚吗？” 英恩… “你是问我，知不知道7天后特别市封锁会解除？” …！ “知道。出来之后，我听‘有关特别市的传闻’的能力还没消失。本来也由这些传闻一直回地铁找线索。” 她声音都有些嘶哑： “其实我想过。” “…嗯。” “要是就这样让封锁解除…是不是可能在爸妈还活着的时候赶上解封？” …！ “不是每天五月四号都重复吗？那如果掌握好时机，解封时大家还都活着…岂不是就能‘定格’在活着的时候吗？” 【哦，有趣的推测！】 我反而没半点放松。 觉得绝不会这么顺利，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英恩，那种情况下几天内全国都要…” “只要跑远点不就行！躲到地球另一边或许还能安全呢！还有——” 她喘着气，但语气冰冷。 “为什么我还要为那种事情操心？” “…！” “不管死活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别管，哈，对不起…” 她咬紧牙。 “不，根本一点都不对不起…我只是为冲着各位要员发脾气道个歉。” “……” 解禁要员放下了剑。 然后温柔地拍了拍英恩的背。 “其实不用道歉。我心里也很复杂…” “……” 我知道英恩咬着牙，自顾自地泪流满面。 不是悲伤，而是痛苦与愤怒的眼泪。 …像心理老师一样，强忍的愤怒。 我也努力压制涌上的情绪。 ‘…真的就无解吗？’ 她刚才的主意，真的只是一厢情愿的幻想吗？还是… … 等等。 “如果在此之前终结呢？” “…嗯？” “在封锁解除之前，如果能终结灾难…也许有可能。” “葡萄要员！” “等等。” 但崔要员马上看向我。 眼中闪过奇怪的光芒。 “就是说，如果在封锁解开前终结灾难，市民们就能活着保留下来了？” “没错。” 脑海中仿佛闪过火花。 我已经知道怎么从地铁走出去。 ——只用沿着检修线步行就行。 在五月四号重启的清晨，踏上世光特别市地面。 只要在城市完全污染之前、时间最早的某一刻。 ——终结的尝试，是可以进行的！ 而且，我已获得了早前准备的“线索”。 ——只要想办法把白日梦公司偷走的梦孵化机转移过来 在还保留着的欢乐研究所设施里试试 我偷走了白日梦的药剂制造机。 并交给了… 研究员们。 … 在我脑海中，灾难之日五月四号的记忆和便签内容拼合到一起。 似懂非懂，但… “哪怕可能性很低，也需要一试。” 我抬头。 英恩努力平息呼吸， 她眼中像电流跳动一般，抗拒希望的挣扎与激烈的思考交错。 “英恩。” “……” “你在特别市地铁下去过黄昏车站吗？那里的度假区快闪店，里面…” “…是说河云？” “没错。还有白日梦研究员应该也在那里…” 但我看着她，就明白了答案。 “没…遇到吗？” “没有。” …！！ “等一下。” 英恩冷静的声音在我发愣之际响起。 “我听过‘护理事收集了在地铁失踪的白日梦员工’的传闻。” …！ “现在他们应该就在项目组，藏在地铁某个站里。” … “…他们是终结尝试的关键吗？” 我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去找他们吧。” “…！” “不能再拖了，去见护理事吧。” 距离灾难降临：D- 6。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 要去见护理事，从技术手段上并不算难。 我是护理事的项目组成员，且经常单独行动，因此理事曾给予我自由进入其领域的权限。 与那些偷偷带走护理事沉睡项目组成员的其他要员不同，那“权限”在我这里依然有效。 是以具体的实物形态存在的。 狐狸咨询室 “……” 我从纹身中取出那块温暖色调的名牌。 “…要走了吗？” “嗯。” 两位要员为了避免刺激护理事，决定不同行，只留在这里。 …劝说对方的过程其实蛮累的。 【真是缠人的家伙，呼！】 想到布朗把玩笑和指责混杂地吐槽我走出崔要员避难所的路时，我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略微轻松了些。 不过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手还是僵硬不已。 “……” 江原道的农村小路。 我在路边稀稀拉拉几座空屋中的某个门前挂上名牌，拉开了那扇破旧的门。 吱呀。 阳光洒落。 室内安稳柔和，一切布置得井井有条。 狐狸咨询室。 为接待来访者干净利落地准备好的温暖空间。 第一次踏入这里时，我甚至将这舒适的氛围视为怪谈的伪装，总在警惕地观察。 即使之后每次来，这安逸气息都会先让我绷紧神经。 但现在却不是这样。 那是… 也许是因为切实感受到了这存在对于咨询、对于来访者的真心吧。 哪怕仅凭永远重复的5月4日的短暂一天，也足以说明。 “…似乎没什么动静。要进去吗？” “好的。” 我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内部。 “护理事。” 没有回应。 但我继续向内走去。 穿过摆满茶点的桌子，走向里面的门。 长期病休室 门上贴着“住院休息空间”的说明。 正是我们当初从世光特别市地铁进入时的那个地方。 我谨慎地握住门把手。 就在这时—— “鹿啊…？” …！ “獾组长。” 我回头一看，一位体型魁梧、气质温暖的男子正站在那儿。 许久未见…是朴敏成组长。 久违的面孔带着颤抖的目光看着我，很快就主动迎了过来。 “醒了，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看来污染已经有所恢复吧。我见到四肢完好、能正常交流的敏成组长，顿时松了口气。 …此刻，过去293天的空白好像也不算全是坏事了。 “这里…啊，是山羊吧。你也来了？” “是的…您好，组长。” 高英恩很温和地打了招呼。 但我瞥见她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为什么？ 有种不祥的预感，不过很快她收拾好情绪，露出有礼的微笑。 反倒是敏成组长一脸欢喜很快收敛，变得紧张起来。 “这一带…不，还是你们暂时离开比较好。护理事不在的时候…” “没事的。我有话要和他当面说。” “那个，这也不太妥啊…你可能还不知道，刚醒来对情况不清楚…护理事，这段时间状况越来越不对劲了。” 敏成组长压低了声音。 “前去咨询过的人一半都失踪了。前阵子公司人事部来个高层，后来被送进保安区域，再也没出来。” “……” “正常交流越来越难，现在…几乎不像个人了。” “可还是得交流。” 敏成组长的脸一僵，接着又诡异地浮现出柔和表情。 “怎么那么执拗呢…听老师的话…不，不…” …！ …遮住脸喘着气的他，突然猛地抬头说道。 带点恍惚地语气： “那个，我要进去了。” “…啊？” “去世光市地铁。” …？！ “项目嘛，嗯，我也在探查。地铁站…今天轮休吧？刚在这儿待一会儿，里面好像有人醒了。嗯？出来了。” 长期病休室的门被推开。 “…！” 里面走出来的是——瘦得皮包骨，头发黯淡杂乱的男人。 还穿着旧保安服外套。 J3。 “…J先生。” “我走了。” 敏成组长像是逃跑一般，直接从警备组长出来的门溜进长期病休室，把门关上了。 砰。 … 警备组长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转头对我说： “嗯，要不要喝茶…？” “…啊？” 他还试图用不太灵巧的手把桌上的茶点递过来，我急忙婉拒。 “没关系，J先生您吃点吧。您刚忙完。” “嗯…” 他又偷偷看了我一眼，慢慢递来几样茶点。 ‘是在表示欢迎吧…’ 他似乎对我能醒来毫不意外。 也因此，让我不由得开口。 “刚才，獾组长的那个反应…” “啊。” 警备组长慢吞吞地答道： “獾嘛…嗯…一直，想留在地铁里…？” …！ “果然…” 高英恩低声喃喃。 我转头与她对视。 “其实，我在地铁偷偷观察过现今护理事项目组。那时…大家都想出去，只有他想留下。” “……” 我一下子想起当初和敏成组长一起探索汉빛图书馆的时候。 ——我还是留在这吧？ …那焦虑的声音。 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那边地铁里的污染者状态都还算正常。 ‘以5月4日的那天为标准，如果在地面没被污染且保持清醒的人，就会因为地面畸变影响而找回那时的精神结构吧。’ 或许还因为“无怪谈的世界”影响而得到强化。 重点是，敏成组长变得执着于这种状态了。 “嗯…在地铁，不会受污染影响…很安静，很舒服吧…” “但这样真的好吗？” “嗯，终归是他自己要承受的…” “……” “要自己调节和接受…” 如此冷静且淡定的洞见，让人隐约忆起他曾经的模样… 虽然此人早在“5月4日”前就被污染，但在汉光图书馆见过的狼组长影子依稀浮现。 “…一直项目组工作着啊。” “嗯…” “工作和状态还顺吗？” 他习惯性抚摸着帽子。 “还行…我嘛…没啥更糟的了…” “……” 多少有些唏嘘。 不过没待在青理事手下真叫人松了口气。 我掩饰着苦涩，问起正题： “现在项目组是和地铁里的研究员见面，把他们…保护起来了吗？可以告诉我是谁吗？” “是我…” …？！ “J先生您在保护他们？” “与其说保护…不如说发现和收容吧？” “……” “只是监视…” 原来如此。 ‘反而算是好事了…’ 反正以警备组长性格，应该不会主动伤害研究员或报复。 倒是郭济刚要是找茬该麻烦点…不过大概也被这性格随意应付了也没事。 至少没那么紧张了。 “他们都安好吗？” “还行吧…不过我现在换班了…海豚…嗯，她在看着呢…” 原来李星海也轮值进来了… 我马上想问问关于研究员修复白日梦药剂制造机的事。 但警备组长直直地盯着我。 “所以让我出来了？” “…啊？” “让我出来…估计你醒了…被发现了吧…” 谁…？ 然而还没等我自己脑补，屋里传来响动。 咔哒。 “…！” 我条件反射地看去。 …里面， 咨询室的门自动开着。 下一位来访者，请进吧。 “……” 来访者金素音，请进吧。 “狍子先生。” 高英恩额头冒汗，仿佛想阻止我行动，拉住了我的背。 我小心地移开她的手。 “…我去‘咨询’一下。” “……” “J先生，英恩的安全…” 警备组长金黄的瞳孔低垂看了她一眼。 “没事…我在这呢…” 我慢慢点头。 然后谨慎但果断地走了进去。 进入了咨询室。 … … 温暖的空间。 为专业心理暗示效应精心布置的咨询室。 但那面可以看到与来访者一模一样“咨询师”登场的落地窗后，如今只剩深沉黑暗。 再也没有那片素雅美丽的绿茵后院了。 漆黑夜晚。 “……” 我走过去，坐到窗前的沙发上。 身后脚步声响起，随后有双手搭在我肩上，开口说道： “素音。” … “醒来了啊。很好，现在该说你看到听到的一切了。先举起手…” “你好，老师。” 对方动作一滞。 “这段时间还好吗？将近三百天等无消息，内心一定很辛苦吧。” “……” 肩上的手移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 “听说您最近也在保护咨询过的世光特别市市民。亲自面对他们时，必然会同时感到安慰和愤怒吧，因为他们都失去了记忆。” “……” “管理局叫你来说这些吗？” “不是。” 我慢慢说： “来这里之前，我没见过灾害管理局的人，除了项目组成员以外。” “啊，是偷偷带走沉睡项目组成员的那些要员…” “不过很奇怪。” “哪里奇怪？” “这狐狸咨询室其实不仅仅是个空间，而是您本身吧。” 对方的气息凝滞了一下。 “您是为坚持咨询师的自我强迫，才维持这个空间的，对吧？” “那…” “如果要在这里带走什么人，其实没有您的默认许可是很难的，老师。” “…！” “那时候，您本能地想默许那位要员，自己都吃了一惊…但下意识没有阻止，只是任由发生了吧？” “也许吧。” “那种冲动从何而来您没觉得困扰吗？为什么对来访者会如此不舍、每次定期咨询到感情更深时就本能想将其藏起来保护…有想过吗？” “现在。” 低沉阴森的话音传来。 “是在反过来帮我咨询吗？” “可能吧。” 我艰难地笑了笑。 “我是照着您模仿的，老师。” “…什么？” “是的，我在模仿您。我曾长年驻留于某地，渐渐对他们产生感情，于是拼命想守护那些来访者的咨询师啊。” “你描述的这个人…” “还记得吗？第一次帮我咨询时的事。” 我望向窗外。 “那时候，我被饥饿侩子手的黑暗污染，拿着教育手册走进了这个咨询室。您则在窗外以我的样貌，与我对话。” 然后… “咨询结束后，我看到一只小狐狸从花园里欢快跃过。” “……” “那也是您的分身吗？” “黑暗有很多侧面。但是这番话到底什么意思，是在拖时间吗？” “不，主要是想让您知道…” - 素音。 为什么护理事，唯独对我用最尊敬的敬语？ 是因为… 在那些拼合的拼图中，我突然感到一阵强烈情感，开口说道： “老师，您在世光特别市外恢复神志时，也是小狐狸的模样吧？” “……” “从里面出来时，您不是觉得有人陪着出来吗？” “你…” “是把比老师更高大的那个人推出来、可等回过神时却只剩自己吗？” “……” “只能是这样。” 因为… “各自回到各自的时间线了。” “……” “您在几年前灾难日的五月四日下午恢复记忆，而我是在昨天。” 我转头。 与表情消失的护理事对视。 - 我会帮您一把…把小狐狸也带上。让我悄悄把你从咨询室的后门送出来。 心理老师。 我在世光特别市邂逅的那个存在，让自己的分身陪我一同走出来。 “老师，谢谢您。” 我递出手。 “多亏您…我才能平安逃出来。” 狐狸咨询室的咨询师，颤抖着握住了我的手。 Chapter 350-352 我毫无保留、坦诚地把自己在世光特别市地表所经历的一切，全都告诉了护浏援。 关于不断重复的5月4日。 那些发生过的事，我所遇见的心理老师究竟是何种存在。 包括他所经历的一切。 “……” 在如潮水般涌来的讲述中，护浏援只是默默地坐在沙发上，听完了这一切… 一开始他似乎还一脸困惑，好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我握手，为什么坐在沙发上，但随着我的述说推进，这些疑问也随潮水般渐渐消散了。 仿佛被自己一直渴望的真相洪流冲刷得一干二净。 【可那瘟疫之灵真的会毫无保留地信任朋友的话吗？说不定疑心会滋生出狡黠的判断也未可知。】 【又或者，会不会反倒成为妨碍狍子先生计划的因素呢？】 …我不知道。 但我觉得这样做是对的。 护浏援既然以白日梦理事的身份做过那种事，他当然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可同样地，也有权利得知在世光特别市发生的一切。 无论是自己做的事，还是遭遇到的事，都有权利知晓真相。 “…就这样，我和你一起出了外面。” “……” 真相倾泻过后，只剩下深重的沉默。 “老师？” “这样啊。” 护浏援终于开口。 “原来是郑理事啊…” “……” “原来我一直跟将我变成这样最大的元凶生活在一起啊。” “老师。” “你认为他很开心吧？看到被骗的人又再次被骗的滑稽模样。” 然而他声音中没有愤怒。 相反…只带着虚无、干涩的平淡。 “但我却并不感到生气…不像一提起灾害管理局时那种涌上的愤懑。” “……” “为什么呢。” 那是没有感情的声音。 “说不定，我连你所遇见的那个心理老师都算不上。既然连他理应有的情感我都感受不到…” “……” “…我剩下的，只有对灾害管理局那份压倒性的愤恨与悲伤。” 那声音空洞地在咨询室回荡。 “为何会这样…？” “……” “说不定，我只是…连他分身都算不上的一个存在。只是他为了送你一程，从身上剥离下来的一小块碎片吧。” 护浏援缓缓述说。 “但正因为当时那个心理老师留下的强烈情感残影，我一度误以为…我是他。” 整个咨询室都摇晃起来。 “可实际上什么都不是…” 空间渐渐变得模糊，眼前的存在也开始变形扭曲。 就像忍耐已久的睡意忽然袭来，这一切似乎瞬间就要随黑暗消逝，在那阵迷乱中… 我看向对方。 “但是救了我的是你呀。” “…！” “而且我们还用同一个名字。” 能听见对方的呼吸。 “护浏援…用的是护、浏、援三个字吧。” 我意识到了什么。 “那是…在5月4日那天，我告诉心理老师的名字。” 啊。 原来如此。 顺序，颠倒了。 “我…把你的名字，给了那个心理老师。” “…！” “所以…你不是某个简单的碎片，而是确实存在于这里。你亲手为自己取了名字。” “……” “而现在，正是因为承继了这个名字，你才在这里。” 消逝的一切停了下来。 护浏援抬起头。 …我看到他脸上浮现一种难以用言语表达的微笑。 看不出，是在哭还是在笑。 “…这样的话，其实我的名字，是一开始就是狍子先生起的了。” “没问题吗？” “当然了…是个很棒的名字。” “……” 真是太好了。 我望着重新找回实体的咨询室与心理老师，再度开口。 “还有…突然得知真相，一下子就感情翻天覆地，这反而是不正常的。” “……” “这也正如你自己说的吧。情感本来就没什么逻辑可言。” 明明一点记忆都没有，却单凭我只言片语，就能立刻朝郑理事暴怒发作，那才叫莫名其妙呢。 所以… “接下来怎么整理自己的心情和方向，也得由自己来决定。” 护浏援呆呆地望着我。 我认真而坚定地说。 “老师，我想世界末日世光特别市的灾难，释放5月4日的人们。那些市民。” 想了想，我又补充道。 “而且，我还想以那里的梦境溶液为基础…找回回家的方法…我就是抱着这样的理由在行动。” “……” “那么老师你不也是类似吗？” “什么——” “之前，老师你曾承认自己在世光特别市寻找的，其实就是自己。” “…的确。” “对，这就是你执着进入封锁中世光特别市的原因。” “……” “但…难道不会有更深层的动机吗？” 不是凭空推理出来的，而是真正根本性的动机。 虽然记不得，但一定存在过的理由。 他执着寻找世光特别市的原因。 心中的情感。 - 为了世界末日这场灾难，我还有必须去的地方。有一定得找回的东西。 或许…从那时起，护浏援想要寻找的东西就没有改变过。 “你啊…会不会其实就是想找到世界末日世光特别市灾难的方法？” 所以，想弄明白怎样才能救下那里的市民。 一直坚持到今天。 “……” “而且老师，其实无论怎样，你的目标没有变。” 我坚定地说道。 “无论是作为正在寻找自我的护浏援，还是…作为世光特别市的心理老师。现在起，能否和我一起协力世界末日那场灾难呢？” “……” “正如你一直所盼望的那样。” 护浏援的眼神颤抖了一下。 我静静地等着。 很快，对方几乎是极为慢地抬起头…看向我，点了点头。 然后开口。 “…谢谢你。” “嗯。” 这样就足够了。 * * * “…所以，你昨晚拿到了护理事的全力协助？” “大致如此。” 解禁要员，你那一脸“话说太多简直难以置信”的表情啊… 我望着在江原道乡下闲置空屋里跟我重新接头的解禁要员。 她无奈叹气，看着我一副快疯掉的样子。 “…你能安然回来，暂且算是幸运，那我该信你说的吗？崔某人一结束追踪仪式怕是要疯狂冲过来了。” 呃呃呃。 “所以我把保证书也带回来了。” “保…证书？” “是的。” 我拿出了狐狸咨询室的名牌，翻出背面给她看。 ‘我，护浏援，誓将全力协助金素音进行超自然灾难世界末日工作。’ 下方还盖了个狐狸爪印章。 “……” “另外，我还和他本人签了双向劳动合同，所以效果应当有保障。您知道，超自然存在以名义起誓本身就有意义…” “你到底干了什么天方夜谭的事！” 呜啊啊啊。 我没有躲避，挨了解禁要员几下。 背很疼… 不过我没像崔要员那样再说出“这不挺好的嘛”之类惹挨揍的话，所以很快她也停下动作，长叹一口气问道： “郁恩那家伙后来怎么样？” “以最安全方式，她自己又返回地铁站了。” ——这我来负责。 她指的是会帮研究员们检查药水制造机状态。 ‘护浏援虽表态全力协助，但项目新成员到底还是有点难完全信任。’ 由郁恩姐来做，过程上我还是挺感激的。 当然，说得准一点，其实也是我想跟着进去的打算被她给截住了… ——狍子先生，您昨天才刚消失又苏醒，谁知道再进去会怎样。 ——至少得等能确定你不会再次失踪后再进比较稳妥。 可没时间等。 而且反正要尝试世界末日的话，必须一周之内进场，这我想强调也没用，反驳还是被驳回了。 于是郁恩姐便和警备组长一起进了长期病休室。 ——那，走吧… ——啊，好… …虽然警备组长递的零食看她动作多少有些笨拙，气氛倒也不坏。 甚至氛围里还带出来几分像是受到了建议的感觉。 于是我便又折返回江原道，与要员们报上了进展。 ‘时间不容耽搁。’ 虽说护浏援那边进展顺利节奏宽松了点，但其实形势根本没法安心。 距离地狱降临只剩下倒计时了。 ‘一定要记住。’ 我一边让自己别慌，一边说道。 “所以，一旦药水制造机状态查明，我就打算立刻尝试找到的世界末日方法。” “说起这个，” 解禁要员叹了口气。 “你要试图世界末日灾难的那法子，一直说得太含糊不清了，而且可疑得很。” “……” “其原理你搞明白了吗？” ——那就想办法把白日梦公司盗用的梦孵化机弄来 然后装到还剩的欢乐研究所设施去 “……” “看来是没搞明白。” 的确如此。 “不过，我大概知道头绪。” “…！” 5月4日的循环。 仅凭在那场灾难之中的体验，倒能推断出线索。 ——郑理事把一个小音乐盒放进了孵化机水槽里。 ‘这场灾难爆发，归根结底就是实验用的梦孵化机被人动了手脚。’ 而幕后黑手正是郑理事。 那么说。 郑理事会不会预想到有人会像他一样做出类似的事？ 【果然如此！】 因而那台被偷出来的梦孵化机，也就是白日梦版本…他八成为防备这点，提前设置了什么特殊安全装置。 自己曾把孵化机变成炸弹，自然会预防别人也来这么干。 又或是… 灾后补救法。 【推理的思路很有趣。】 事实上，现在欢乐研究所还剩下的设施，只剩一处。 ‘…屋顶。’ 一切终于匹配上。 ——把白日梦药水制造机装在屋顶的梦孵化机位置。 此句成立。 而我…觉得这一方法值得一试。 反正不试，都是死局。 于是我直接坦诚告知解禁要员。 “试不试结果都是地狱，有什么好犹豫。” 这时，一道憔悴、干涩的声音响起。 “我也认同。” “崔要员。” …！ 我回头，看见那位要员出现在身后。 他像惯常那样漾着微笑，但双眸里却无比黯淡。 可和我对视后目光闪过一点点欣喜。 像过去那样。 并浮现一丝苦笑。 “葡萄闯事至少能自己醒来收场，总算强多了。” “……” “…崔要员，封锁那边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情况如旧…倒计时开始，管理局那边也没别的动向。” 崔要员收拾着作法用刀与铃铛，利落地坐到破旧地板上，淡淡说道。 “青铜也…还没见有醒来的迹象。” “……” “…不过，应该还活着对吧？…还是高中生模样。” “是的。” 我又一次坚决地说。 像是对自己再一次立誓。 “李子宪组长绝对是带着记忆。他是我见过最能干、也最有人格魅力的现场探索组领导。在他守护下，哪怕出不来，人都会安全。” “…好。” 沉默过后崔要员很快又换上一副明快声线。 “好嘞，那就再拼到世界末日为止。真的。” “…嗯。” “……” 解禁员望着我们两个，像是陷入沉思，最终只剩沉默。 崔要员咧嘴一笑，填补了空白。 “先吃饭后休息下，葡萄。世界末日也得保证体力。” “……” “嗯？” “明白了…” 我边与要员们用餐，边想起与护浏援那段对话中，令我挂念的另一个问题。 也就是护浏援狐狸宝珠的下落。 “对应对世界末日有帮助”，那位心理老师的那句话，一直让我不得不在意。 ——按推测，老师您的狐狸宝珠很大概率被郑理事拿走了。 ——那期间，你有没有在郑理事身边感受到什么异样？一种熟悉的感觉之类。 但是… ——完全没有。 护浏援答得很肯定。 ——就算真有，我也不能保证自己能觉察到吧。我甚至都不记得狐狸宝珠具体是什么。 ——不过，照你说的，也许会隐约觉得有熟悉感吧。 呼。 焦躁感涌上心头。 ‘…真想翻一翻郑理事下落。’ 光这么想头皮就发麻，求生本能驱使着我如临大敌，连本能反感和愤怒都比不上这种恐惧。 …太吓人了。 简直就和怪谈一样。 ‘哈。’ ——真要查的话，不如交给我吧。 ——…请一定当心。 郑理事如今已经知道我从世光特别市脱身出来。 他该能推断到，自己干的事已经被我转告给护理事了吧… ‘他肯定在酝酿着什么。’ 光想都冷汗直冒的状况。 但我又不能什么都不查。 ——当然，会小心的。 ‘我还是得再找别的办法。’ …我先耐心等着高郁恩与警备组长的消息，自己也着手调查郑理事的履历。 大约数小时后。 “狍子先生，查到了。” 我再次在狐狸咨询室里见到脸色惨白的高郁恩。 “研究员们都还好吗？” “…像火车站避难所那种人还都活着。机器也没坏，修理得很扎实。但…” 高郁恩说出了让我完全没预料到的话。 “研究员们在修机器的时候，发现了奇怪东西。” “啊？” “我怕出事，拍了照片带回来了。请看。” 我紧张地看着郁恩姐从怀里取出手机，展示出一张图片。 背景是一台巨大而破旧机器，画面上那个物体—— 是个黑色的音乐盒。 “……” 等等， 等一下。 “很奇怪吧？上面有你之前在‘身体娱乐场’那张磁带上看到的图案，海螺壳图案。” 冷汗顺着我的鬓角滑下。 那个音乐盒表面，刻着陌生的金色字符。 没人类看得懂的文字。 “…狍子先生？” 我死死盯着图片。 虽然没法亲自解读，但那是我在布朗帮忙下认过的、非常眼熟的—— 【哦，是‘天使的叹息’啊！】 那个… ——郑理事把一个小音乐盒放进了孵化机水槽里。 世光特别市灾难之日的根源。 “……” “狍、狍子先生？” “羚羊小姐。” “我要马上去见研究员们。” 灾难之日倒计时-5天。 我再也没有听到“你刚刚才从世光特别市地上逃出来，才过去293天，又要回去地下吗？”这种劝阻的话了。 不，是没时间听这些了。 “这个八音盒有问题吗？” “…先去看看吧。” 于是，我立刻重新挂上狐狸咨询室的门牌，穿越过去，做好了通过长期病房进入世光特别市地铁的准备。 “你要进去？…葡萄，等等！” 一直对护理事保持警惕的崔要员终于决定陪同，但我已经没心思观察或调解护理事和崔要员在咨询室里的矛盾了。 只剩血液都凉了般的焦虑。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引发灾难之日的那个八音盒，竟然也会在白日梦的药水制造机里？ “先带你过去吧，狍子先生。” 即使进入长期病房、进行“入场”的过程中，疑问也没有停过。 唯一感到庆幸的，是醒来之后我意识到自己顺利进入了世光特别市地铁。 熟悉的现代化站台景象落入眼底。 …世光站。 - 在你气息即将断绝、即将被献祭、被困在这个5月4日之前…在你原本所在的地方… 正如心理老师所说。 灾难之日，也就是5月4日，那天我没有死去，因此有直觉不会被拉进那个时间点。 但这种安心只是一时。 我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再次进入这里。 “嗯，这边…” 按事先约定，我搭乘地铁到黄昏站，警备组长带我去了妄想购物曾经存在的那个站台。 嘎吱。 打开墙角的一扇消防栓门后… 竟然出现了一个宽阔得出乎意料的空间。 “…！” 原本消防栓内空间就被扭曲得足够大，我和郁恩姐曾一起进过，但现在简直变成了居住用的大小。 至少七个成年人可以躺得下。 不过有一半空间都被一台巨型机器占据着… 药水制造机。 “用道具…扩展了空间…” 看来是在失去列车庇护所后才想出的办法。 时间流逝的痕迹如此明显。 满是生活气息的破旧空间，全靠从地铁搜集来的物品布置，看来外面生活用品很难补给。 而角落里坐在床垫上的两个人一见到我立刻站了起来。 “员工！” 是研究团队的两名成员。 李妍华代理和郭济刚组长。 “哎呀，听说你回来就赶过来了！果然还是你来了，我就知道会这样！” 两人看起来又破又憔悴。 要是想起公司里衣着整洁的模样，更显得落魄。 尤其是郭济刚，小指缺了一节，更加萎缩。 但现在他们的眼睛却闪着光芒。 终于能探索新知识的兴奋。 “听说过了吧？就是那个八音盒！” 他们走到机器旁，立马拉开旁边的抽屉。李妍华代理慌忙跟着去。 “组长，先注意安全吧！” 啪。 在郭济刚还没抓住抽屉之前，警备组长直接一把拦住了抽屉。 “后退。不要随便乱动…” “……” 郭济刚的表情明显不满，但很快眯嘴强笑着夸张退后了。 “没错该这样！你好歹在十几年后终于能对研究员下命令的乐趣，怎么能阻止呢，是吧？” 警备组长完全无视了他，自己动手从抽屉里拿出东西。 李妍华代理叹了口气。 “郭组长…总是这样。我不是说了最好别刺激项目的人…” “…辛苦了。” “的确，跟那些已经死掉的人比起来，我们这些在黑暗里失踪的人算状态好多了。其实拆解药水制造机还挺有意思的…” 不再像过去那样紧张，而是顺其自然、无所谓的口气。 但我神经还是极度紧绷，无法对她的话表示安慰。 就是那个。 警备组长拿着的银制箱子。 旁边郭济刚还在小声嘟囔： “说到底现在才管我们，明明之前都随便放我们自由研究，真是多此一举啊！” 李妍华代理这时候用很微妙的语气对我低声说： “其实制造机为什么要修好，没跟新来的员工们说明…谢谢。” 这代表她遵守了与我之间的约定。 很快，银箱子被送到我面前。 “……” “需要我…开吗？” “不用了。” 我自己打开了箱子。 …里面，正是高郁恩姐发来照片里的黑色八音盒。 像是银子生锈了一样，乌黑的盒状八音盒上刻有精致的浮雕图案，接口处还有金色字符。 天使的叹息。 没错，真的是它。 “…你们有把这个八音盒打开过吗？” “那个，打不开！” 呼。 “所以强行撬过。” …！！ “但没发出声音啊。想拆开试试，结果发条根本转不动。是不是应该喷些润滑剂才行？还在想别的办法呢！” “……” 润滑剂… 液体。 “你们有试过让八音盒接触梦境溶液吗？” “…！” 研究员们脸色变了。 “没有，不过…等一下！” 郭济刚跑到药水制造机那翻找起来。 “嗯，其实那个八音盒正好被隐藏在这，也就是梦境溶液流下来，与装置相遇制作药水的存放区里。” “……” “也就是说，如果这台制造机真的开始通电运转，八音盒最终肯定会与梦境溶液接触。” 我的天。 “那八音盒就有可能会被启动…嗯？” 我又把八音盒放回了银箱。 冷汗流下来。 ‘那是陷阱。’ 如果我把这个药水制造机安装在世光市厅的屋顶， 又会再一次爆发灾难。 要是研究员们没在灾难中漂流293天，花时间拆解制造机， 如果他们没发现八音盒，只按常规检修修好… ‘就是灭顶之灾。’ 心头一阵冰凉。 而且，这么说… ‘被引导了。’ 也就是说，有人故意放任我去盗取废弃制造机。 当我潜入白日梦时，是故意制造药水制造机丢失的混乱，好让我更容易把废弃制造机偷走。 而在废弃制造机里已经安装好了八音盒。 是谁？ 其实答案只有一个。 ‘…就是郑理事。’ 全身鸡皮疙瘩起来。 ‘等等。’ 她到底知道多少？ 是在洞悉我的心理？劳动合同的效力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 难道现在这个瞬间都… ‘不。’ 冷静点。 ‘特意设下陷阱，说明郑理事并不希望这次尝试成功。’ 反倒使李刚宪留言里提到的方案更可信了。 这说明郑理事也认为这是正确答案。 ‘没错，就是这样。’ 头脑清醒过来。 我思考片刻，把装着八音盒的银箱连同八音盒一起收进了纹身空间。 “你怎么会…” 郭济刚在后面似乎大惊，但我完全没犹豫。 反正哄好了他的方法我知道。 “一周之内，两位都有可能从这黑暗中逃脱。” “…！” “今天我就是来做世界末日的准备工作的…请教我药水制造机的安装方法吧。” 于是我向两位研究员学习了药水制造机连接电源安装的方法。 ‘这样就能去屋顶用药水制造机替换梦孵化机了。’ 但即使在认真准备的时候，胸口的寒意始终未能消散。 学完安装办法，怀着不安把制造机收进纹身空间后，出来消防栓外也一样。 “哈哈哈，那就等着吧…！” 砰。 还没等郭济刚的话说完，我已经关上消防栓，默默不语。 “现在…还要回去了…？” “…稍等。” 还有事要确定。 我在站台抬头望向楼上的指示牌。 【黄金花度假村】 纪念品快闪店 “吉祥物！” 我走进去，两个“河云”立刻站起来看着我。 “我们听员工们说你因为有事暂时不能来了，现在事情办完了吗？” “太好了，吉祥物！” 他们曾满是担心与安慰，我本来也想多聊几句，却还有更急的事要办。 “租金没问题吗？” 以血液支付租金的快闪店空间！ 缴纳品目：新鲜人类血液 保证金：499L 月缴纳金额：3L 还好… “哦，有时候会收到催缴信…我们就商量着轮流交，您放心…” “诶？” “两个人一起，每周轮流分着交，分量还能承受…” “……” 我彻底说不出话。 “血液…你不是怕吗？” “没关系，塞进信箱割一点又看不到，况且有伤口的话度假村马上就帮忙治疗。” 姜河云的手臂上还贴着印有吉祥物头像的创口贴。 “……” 心头复杂。 “对不起，如果以后再次长时间缺席，请直接从保证金里扣血液吧。” “啊？好的，明白了…” 但我说完也意识到了。 下次…真的会有吗？ ‘如果这次终结了灭形级灾难…地铁站会变得怎样？’ 一旦地铁站脱离了封锁和灾难影响，“污染者也能以正常状态存在”的属性也会消失。 那这两个人… … 连着想起朴敏成主任的事情，心情也变得更加复杂。 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是不是因为时间紧迫，有些本该查的东西就忽略了？ 制造机里的八音盒就是由于时间充裕才被发现的陷阱——那别的地方也会不会有？ 哪怕不是陷阱，说不定仔细调查还能找到其他线索… … “那个，J先生。” 离开快闪店时，我问道。 “对郑理事…了解吗？” “嗯，在公司，普通员工知道的那些我也都知道…就那些吧。” 这一点我也多少通过外部调查印证过。 ‘公开露面几乎没有。’ 不出席正式场合或记者会。 但自白日梦官网初创时，就已经作为理事名字登录。 也就是说，是上市之前就已经在白日梦的资深人物。 问过一旁的灾害管理局两位要员，他们说的也是类似。 ——在白日梦呆了很久的，简直就是白日梦本身的理事。 最后都归结为这一句。 很典型的白日梦理事。 想要更具体调查的话… ‘…得登陆内网。’ 要用护浏援项目组成员的内网账号实在太过直白… “项目组里没人辞职吗？” “离职…是指？” “不是离职，是指放弃做护理事直属的项目，回归公司常规岗位的人。” “嗯…” 警备组长沉思了下，开口道。 “有…那个…黑山羊。” …！ 白思宪。 * * * 当天晚上。 白日梦员工宿舍楼。 “你好，市民。” “哇啊啊——！” 白思宪刚关门转身，看到我从窗外钻进来，吓得差点跳起来。 因为我带着面具。 是叫草灵面具吧？ 反正，为了防止他打开门逃走，我赶紧上前伸出手。 “没事吧？…别怕，是我。” 这感觉像在骗人，但我有确凿证据。 纸船。 “……” 白思宪看到我手里的纸船，神色一扫而空。 “…要员？” “嗯。” 觉得这样能更顺利交流，所以才来找他，其实只要他掀起眼罩确认我，我还准备随时换态度。 我伸出了手。 “很高兴见到你，市民。好久不见。” “…果然是你。” 但白思宪这次并没有掀眼罩，只是看着我，一脸气愤地将我的手推开。 “为什么一直联系不上你…该不会计划拿走我的道具逃跑吧？” “我是被困在超自然灾难里了。” “……” “对不起，上次承蒙你帮助也还没报答。” 我以为他会大吵大闹。 但… “话说。” 冷静的声音响起。 “你为什么还一直干这事？” “……” “现在也能辞职不是吗？说真的，干着工资低还拼死拼活。” “是啊。” 我苦笑。 “可能错过了安心辞职的最佳时机吧。” “……” 白思宪嘴巴抿紧，叹了口气，用下巴示意： “坐吧。” “谢谢。” 我带着一丝怀念的心情，坐在曾经住过的员工食堂。 然后随口问道： “其实我也有好奇。” “什么？” “你为什么一直留在白日梦？” 白思宪刚要在对面坐下，突然停住。 “据说在公司工作的人大多数都有急切的愿望。你也是这样的吗？” “……” “我也不太清楚。” “刚来时的理由确实有，但现在没所谓了。” “……” “我想攒积分…可能以后要许愿时会找到吧。” 他说话的语气，有点像逃避正视自己的内心。 也许，白思宪其实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兑换愿望券… 也正因为如此，作为过来人我还是开口了。 “愿望券，你得当心用。” “啊，好。” 反应跟我当时听崔铜要员说类似的话时如出一辙——不是… “不是没效果，是有可能愿望实现走偏了。” “…嗯？” “白日梦的愿望券…不是那种能完美满足使用者内心深处真正愿望的道具。” 我认真说道。 “它只是根据你写的句子，在能实现范围里‘愿望算是被满足了’。” “…你怎么知道？” “我有机会听到使用者的证词了。可以肯定，这药水不是以用户为中心，而是以自己的利益来实现愿望…” …等等。 以自己为中心… ‘…是不是有点像郑理事？’ ——你们的口号，我替你们实现了，不该感谢我吗？ 我忽然想起来为什么要专程来找他，同时有种奇怪的感觉。 药水制造机的八音盒。 郑理事的操控。 由此变异出的愿望券…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总之…明白了。” “市民。” “又怎么了。” “你了解郑达莱理事吗？” “…公司里会有不知道自己部门理事的人吗？当然知道。” … “能帮我登陆下内网吗？想查查这个理事的资料。” “啊？” “我听说员工宿舍能用电脑进公司内网。” “这…” “不会给你惹麻烦留下记录的。” 本来也打算用不让郑理事怀疑的方式调查内部信息。 “很重要的信息…拜托了。” 我正想加个条件。 比如让白思宪感兴趣的信息。 但… “…你要敢用我账号乱来我就收回。” …！ “谢谢！” “行了，愿望券的信息就算是我答谢你吧。” 白思宪带我去了他的电脑。 …走过去时，我有种奇异的感觉。 ‘这家伙也开始愿意给点小善意了吗…’ 跟暗黑探查记录里的毒蛇完全不同了… 也和入职培训时一样。 …也许有我影响吧？ 虽然感觉很奇怪，但现在不容多想。 “这边。” 我立刻用白思宪的电脑登陆内网。 “那里，上方那个LOGO…” 本想解释，白思宪得意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我已经熟练操作打开了内网个人页面。 我进入了公司公告栏，按最古老顺序逐条浏览… 没有直接搜“郑达莱”，而是以常务理事职位搜索——再用相关项目查阅更详细的文档。 “…！” 我逐渐意识到： ‘异常地…跟龙有关的黑暗很多。’ 龙头海岸怪谈。 猎龙游戏怪谈。 皇龙寺石塔怪谈。 汉江的龙怪谈… 各种跟龙有关的黑暗，都由郑达莱理事主管开发或研究。 当然，开发部主管理这种事也算正常，郑理事手上的黑暗种类也极多。 但是… ‘即使护理事进来后…跟龙有关的黑暗还是归郑理事管。’ 郑理事那条线的人都被安排在这里… 我忽然想起在世光特别市遇到的青龙队，草芥要员的话。 ——我就在这闻到了那恶毒的“夸铁”气息。 ——白日梦理事，就是那个骗子！ 夸铁，是想成龙没变成的蟒蛇怪谈。 难道… ‘郑理事就是那个存在？’ 而且世光特别市的要员所说的那些“夸铁”，现在同行的其他要员们完全没提起过。 “……” 感觉似乎捉到线索了。 紧接着又意识到： 在那些“跟龙有关的郑理事主管的怪谈”中，眼下我能直接见面的存在有一个。 对我友好，可对话的那个。 乖孩子 “……” 那天凌晨。 我通过纹身空间，前往了欢乐主题乐园。 打算去见蓝梦水上乐园的蓝龙吉祥物。 灾难之日倒计时-3天。 在黄金花度假村睁开眼的瞬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药水制造机。 我装在库存里的那个东西几乎填满了仓库。 尽量不去碰旁边的八音盒，我拉开了满仓的金色门。 我“感觉到”，背后的仓库翻腾着又变回无形的体积… 然后， “您好，吉祥物先生。” 站在门口的是一位穿着整齐西装、戴着单片眼镜的经理。 山庄管理员。 那位在“地平线山庄”承接合同的存在如今已不再是山庄管理员，而是在这个度假村里以我的代理人身份工作。 和在山庄里见到时一样，依然带着傲慢的气息，但态度却很恭敬地向我汇报。 “是否需要向您汇报花之黄金度假村的收益与运营状况？” “不用了。” 我一边走过走廊、离开度假村，一边渐渐改变形态。 转过角，来到度假村的大堂时，我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头戴盛开花朵鹿角的黄色猫科吉祥物。 我 出去 会再回来的 “您要去与领地相邻的蓝梦游乐区了吧？我送送您。” 不用了 我挥手回应着那些挥手的普通型吉祥物，穿过准备前往刚开业主题公园的人群，在那些向我打招呼的人——不是客人，则亲切地用双手再挥一挥后，迅速移动。 ‘不能被感染。’ 来到度假村后，精神里有种安稳的全能感。 这片区域是我的地盘。 …自从在天平审判所重新获得人的形态后，就是第一次变成非人的模样。 但为了和蓝色吉祥物好好对话，这样的模样才合适。 ‘要小心。’ 我拖着柔软毛茸茸的身体向前走去。 然后，在度假村大门外。 仿佛早已觉察我的归来、一直在等似的，有个身影一看到我就跳起来挥手。 蓝色龙形吉祥物 乖孩子！ 蓝梦吉祥物 是否故意保持距离的缘故，蓝色吉祥物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完全是“吉祥物语”。 我冲向大门。 快点来！ 抱住吉祥物时，巨大可爱的布偶里传来甜美清爽的海洋气味… 好久不见 真的是这样。 以前每次看到吉祥物都会感到的阴森和陌生感仍然潜伏在某处，但更先涌上的却是亲切感。 也许所谓“习惯”就是如此吧。 我 要问问 但这次来，是为了解答疑问。 在我有礼地表示有问题要问时，蓝色龙形吉祥物点了点头。 好吧 我和蓝色龙一起，坐在本来是魔法兔子红区主题公园的闪耀花园长椅上。 开园时间里出来坐游乐设施的客人们，都看着我们直呼可爱，或忍不住走近。 我用普通型吉祥物给他们发些贴纸和气球之类的小礼物，一边吸引视线，一边开始了与蓝色龙的对话。 我好奇 好吧 蓝色吉祥物鼓着胸脯，示意我什么都可以问，我则平静地开口问道： 原来 你是谁 吉祥物的举止顿住了。 引导客人的普通蓝色吉祥物们也一瞬间全都静止了。 在只剩欢乐主题公园背景音乐流淌的其间，我再次开口。 在变成吉祥物之前… 停下了 蓝色吉祥物的布偶头盔盯着我看。 那巨大布偶的眼睛无反射地凝视着。 我们 就是吉祥物啊 …. 但我看到了。 其内部有东西 我指了指他。 布偶头盔里藏着什么。 我 看到了 ！ 你的内部是什么。 在欢乐主题公园停业后，布偶头盔失去活力、剩下来的东西。 “内容物”。 虽然因“不要看”的忠告没亲眼直视，但通过影子、黑色轮廓和声响知晓了。 那是…正在融化的龙的形象。 长身，尾巴，胡须，鳞片… 这个Q版形象影射下来的真实身份… ‘…应该是青龙吧。’ 然后， 其他也看到了 魔法兔子。 原本那里面的东西，推测应该是西方的龙，也就是类似“Dragon”的形态。 我记得。 用收集来的客人身体部件拼接，还原自己原本的形象的那诡异雕像。 当然魔法兔子如今早已彻底融化成一滩无定形的肉团。 在头盔里，似乎也彻底失去了自我。 ‘…也许，头盔本身也有关联吧。’ 魔法兔子戴的是红色兔子头盔，蓝梦吉祥物则是蓝色龙形。 或许正是如此，这个存在才能勉强维持、不至彻底崩溃？ 这些头盔里藏着的身份，最初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对此有一种理论。 是从别的地方 被捕获的吗 别的怪谈。 欢乐主题公园理所当然是欢乐研究所开发的桌游。 ——怪谈受观念和规则影响，为此我们尽量以儿童视角进行设计… 正是在欢乐研究所的改造下，将怪谈变成较为安全的玩具产品，也许其他怪谈中的个体也“加工”成了吉祥物。 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 为什么 要变成吉祥物？ 蓝色吉祥物的角耷拉下来。 椅子上，他那圆滚滚的身体也可怜兮兮地低垂… 我 原本待的地方 消失了 …！ 没能保护住 …像是传来一阵刺痛般的情绪。 思乡病。 ‘啊…’ 随之自然而然浮现出的，是在月光刺青店与那吉祥物面对面的场景。 ‘那刺青师…其实来自人鱼坟墓。’ 深海。 海底… 我环顾四周。 以海边为主题的游乐园。 蓝梦水上乐园的模样。 ‘…’ 被生物灾害污染的深海都市，虽然是幻觉，却被冠以另一个名字。 ‘闪闪发光龙宫’。 本身就证明了… ——原本属于龙的地方。 美人鱼公主 ！ 你是从那里来的吗？ 蓝色吉祥物定住如静物。 像是怕被发现般四下张望了下游乐园，然后… 抓住了我的手。 那意思是 对的 “~！” 现在已经不会有剧痛，但那强大的威压却极为明显。 作为同样拥有类似角色的存在，我很慢地消化了这种压迫，并且明白了。 ‘没错。’ 这个蓝色吉祥物正是曾经位于那神秘深海都市的个体。生物灾害蔓延后毁灭，化作人鱼坟墓的那个地方。 而那生物灾害… ——不用担心，那八音盒旋律的效果已经在一个深海都市里被精确验证过啦！ 是郑理事一手促成的。 为了验证在世光特别市引发灾难的八音盒旋律，“天使的叹息”。 理论上…是在白日梦研究室开发、改良的怪谈状态。 ‘…’ 我让普通型吉祥物搬来一张纸，展示给蓝色吉祥物看。 上面印着欢乐研究所的笑脸表情Logo。 认得吗？ 认得 确实知道把自己变成吉祥物、打造这欢乐主题公园的到底是什么组织。 …隐隐带点反感，但不是仇恨更像是无奈。 我明白 因为已经无处可去了。 我在头盔下感受到淡淡的悲伤… 那么 这个呢 我握住了蓝色吉祥物的手。 …能感到那头盔下巨大存在强忍着别对我产生太大影响。 我慢慢地用拳头在他掌心写下一个字。 夸铁 那其中如同吉祥物语一般蕴含并传递出无数意义。 与这个主题公园怪谈相关的某种存在，传递出我的恐惧和警觉，以及郑理事的形象。 蓝色吉祥物望向我。 听得到。 我 不知道名字 他并不知道那存在的名字。 但 知道 他知道有其他异质存在参与其间。 这时， 我从吉祥物紧握的手中，感受到奇怪的印象。 如低清晰度录像带般的画面，在黑暗中游乐设施前发疯般转圈的吉祥物们，空的吉祥物头盔里注入肉块，巨大生物的形体变形，尖叫，晃动的主题公园音乐，某个爽朗人物的笑声… 这是吉祥物制造的过程。 这一次我在如眼球被挤压般的震荡中，忍耐住了这些信息炸弹。对方感受到的痛苦也一并传来，让脑海如同被狂暴席卷… 而那笑声极其耳熟。 …正是我在世光市厅屋顶、通过音响录音器听到的声音。 ‘郑理事。’ 在碎裂的冲击中，我认定自己的推断没错… ‘这些吉祥物，原本全都是来自不同地方的龙。’ 也就是说，将怪谈里被判定为“龙”的强力个体，特意送进了这主题公园。 ‘…是在嘲弄似的？’ 其实一开始就感觉有点奇怪。 ‘我眼前这个存在，真的就那么邪恶危险吗？’ 可能是见过太多疯癫怪谈里的可怕鬼怪和恶物，蓝色吉祥物虽然诡异，但并不让人觉得邪恶。 反而更像善良的灵物。 ‘与欢乐研究所的初衷有点违背。’ 按那研究所的优先排序，并不符合结果。 这其实更加证明了郑理事的直接参与… ‘故意…通过生物灾害把他们污染成危险存在？’ 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是想压制龙吗？’ 这一倾向非常明显。 按这个逻辑，我决定更详尽调查与夸铁相关的各种传说。 这是我最拿手的领域。 记住怪谈的规则与原理并善加应对，是黑暗探查记录里的通关快感本质。 如果能弄清郑理事的行动逻辑，也许能帮我世界末日世光特别市的灾难。 ‘时间不多了。’ 距离彻底封锁与地狱降临只剩三天。 必须加快进度。 谢谢 我正要起身道谢，这时看向蓝色吉祥物，忽然闪过一个强烈预感。 ‘蓝色龙。’ 青龙。 而由于世光特别市事变，灾难管理局一支队伍甚至连名字都被整组抹消，其名字正是… 青龙队。 ‘…’ 我望着蓝色吉祥物，开口问道。 还记得吗？ 蓝色的衣服 蓝色龙吉祥物的黑眼睛里映出游乐园的艳丽色彩。 鬼火 可是… 不记得了 吉祥物答道。 变成不记得了 … 知道了 我只是轻轻拥抱了一下这个吉祥物。 他似乎有点惊讶，但也害羞且乐意地扑过来回抱我。 游乐园游客的欢笑和尖刻的私语声传来。 【呼，这种做作实在太过了，隔着摄像头都觉得虚假。】 难怪觉得安静… 但听到令我冷汗直冒的毒舌，反而心头轻松了些。 乖孩子 小心点 然后拥抱结束后，蓝色吉祥物认真地说： 在这里 就没事 … 确实。 只要留在主题公园里，即使世光特别市的灾难扩散到全国，我也完全平安。 作为度假村经理，只要重新拾回自我认同… 只要放弃做人的生活就行。 ‘也可以把其他熟人全都带来避难。’ 只要都雇作度假村员工就是了。 不，应该在死前迅速雇人，这样就能最大程度保持自我、安稳在这度假村活下去… 但不行。 我知道有些人绝不会接受这种妥协。 而且自己也还是想作为人活下去。 …所以，只想回家。 没关系 于是，我只是自信满满地拍了下胸脯。 你 没事吗？ 对面的你也不会像魔法兔子那样彻底融化吧？ 我 会坚持 听起来像郑重的自我保证。 乖孩子 完全一样 没错。 我们算是同病相怜的存在。 这也是拜郑理事所赐。 不过，蓝色吉祥物最终还是像有话没说完那样，想跟我诉说什么。 记得我给你的礼物 嗯，就是此前收到的那片鳞片吧。 ‘应该是他原本真实形态里剥下来的…’ …谢谢你。 谢谢 乖孩子 我从长椅站起，离开了蓝色吉祥物。 他活泼地挥手，作为主题公园怪谈的衍生品可爱又可亲，但我已经知道头盔下掩藏的是何方神圣。 被压制、被隐藏着的真实。 因此我也在头盔里露出带着哀伤与复杂的内心表情。 那些无法向外人展示的情绪。 * * * 回到度假村后，我立刻着手准备离开。 但经理又拦下我，说还有报告要做。 “是关于我剩余雇佣合同期间的定期汇报。” … 等一下。 我失踪了293天，再加上之前安保组和项目组的经历，大致算下来… 应该有600天左右才对啊！ ——您继承的雇佣合同，剩余以阳历为准1241日6小时11分23秒。 呼—— 不，还剩一年多呢。 还 有剩余吧？ “是的。” 在世光特别市倒计时仅剩三天的时候，这留存期不仅充裕甚至有点太充裕了。 “等雇佣合同剩余期低于365日时，再向您汇报可以吗？” 好吧 ‘嗯’ 难道是还有留在度假村工作意愿吗？ 总觉得能感受到经理某种欲望，但实在没心思耗在这上面，我毫不犹豫准备离开度假村… “是否还想听取其他报告？” … “什么报告？” 我变回了人的模样。 所幸没有遇到大麻烦。 虽然身体有些不适且有点冷，但经理的话让我甚至忘记了这些感受。 “关于设在地下租赁空间的度假村快闪店的报告。” …！ 指的就是世光特别市黄昏站、让两位河云居住的空间。 “有问题吗？” “好消息。三天后，因信号费下调，那个快闪店的盈利性会得到改善。” 脊背发凉。 这意味着世光特别市的封锁要解除了。 一旦解封，信号费就会变化。 “…就这些？” “还有个追加意见。” 经理继续说道。 “如果您允许的话，想趁机利用快闪店这个渠道，积极扩展度假村用地。” …什么？ “收购所有地下空间，形成以单轨为中心的综合度假村。” 我慢了一拍才明白话意。 居然是要吞并世光特别市地铁怪谈，把它们都变成花之黄金度假村分店！ 太疯狂了。 想用欢乐主题公园的怪谈吞并，这样一来我的状态… “不用了，请暂缓考虑。” “…遵命。” 经理退下了。 【虽然听起来略显自作主张，但也是不错的提案不是吗，朋友？】 不是的。 呼，要真那么做… 【所有逃到地底的人就能不负薄命地享受你的可爱度假村了！就像你在车站用梦境做广告一样，麋狍子先生。】 …！ 【当然，不过还是看你的选择啦，朋友！】 … ‘但在最坏的情况下，也许…’ … … “经理。” 我回头。 “能给我详细讲讲究竟怎么操作吗？” * * * 我直到快到午夜时分才走出度假村。 “葡萄。” “……” “你今天一天到底跑哪去了…” 崔要员看看我的脸色，话咽了回去。 我擦了擦脸，笑道。 “没事呢…刚才又研究了些结局方案。” “……” “你…是和护理事在咨询室谈了吗？” “…也可以算是吧。” 我看得出对方在隐瞒些什么。 …大概对方也明白。 我也有所隐瞒。 崔要员放下了在读的研究员们“药水制造机维修日志”，再次开口。 “葡萄，你打算尝试的结局办法…也就是楼顶换机器，最后就指这个吧？” “是的。” 然后我果断补充。 “而且这个尝试，最好只由一个人进行。人多了反而污染媒介也多。” “…这样啊？” “是的，这是因为我亲自去过…另外…” 我直视着崔要员。 “同理，也还是我去最快最有效。” “…好吧？” “是的。” “……” “……” “明白，就按你的来。” 崔要员让步了。 我慢慢放下心头的郁气。 “那就准备吧。” “…好的。” 灾难之日倒计时-2天。 Chapter 353 过了午夜，距离灾难之日的到来只剩下短短两天。 我和崔要员坐在藏身处，依然守在沉睡的青铜要员身旁，各自梳理着情报。 和几天前我醒来时相比，眼下的局面没有任何变化。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 ——封锁会在当天傍晚（戌时）左右解除…如果想采取行动，最迟也只有那天早上为限了。 真的所剩时间无几。 所以，不能就这样下去了。 我长叹一口气，放下手中资料。 “要员。” “……” “你在隐瞒什么吧。” “什么？” “有些事你并没有说。我知道…我们不能这样浪费时间下去了。” 我看着对方。 “这可是灭形级的超自然灾难。把各自知道的全都共享，哪怕大家一起订作战计划发起尝试，成功的把握都不大。” “……” “而我打算尝试的终结方式，也未必能行，肯定有疏漏存在。所以进入灾难区的人彼此没默契就更危险了。” “…也是，你说得对。” 崔要员没有抬头，语气安然地回应。 “葡萄。” “……” “你要试的办法，是胡闹。” … “啊？” “我说，是胡闹。” 咔。 崔要员把研究员们的《药水制造机维修日志》放到地上。 “我全记住了。你私下联系过的那些研究员我也咨询过。” “那个…” “可是怎么想，这制造机根本看不出有终结特别市灾难的能力。” “……” “你自己也知道吧？你的计划不是有疏漏，是完全在赌博。” “没那么夸张。” “还不是？…你就那么信任李江宪留下的那张纸条？” “……” “那可不是你通过超自然现象获取的线索，只是别人随手留的便条而已。你就敢信？” “按照目前情势，值得一赌。” “错了。” 崔要员用平静却沉重的目光看我。 “你根本不是在‘赌一把’，而是做实验。” “…！” “说白了，就想说‘也许是真的，所以让我一个人拼命碰碰运气试试’吧？” “要员你也…” 我强忍怒火说道。 “你以前救过人，也试过凭极细碎的线索找突破口的方法，不是吗？” “当然试过。不过主动送死不一样！我绝不干那种事。” “……” 不，你会。 如果不是我通过通关LOOKYMARKET改变了整个发展，你本该就是那个冲上四楼失踪的要员。 可这话我却无法讲出口，只能憋到嗓子眼。 而且啊。 “我不是要去送死。” “那就问问——你不是说，听到那八音盒声人们会疯吗？那你怎么打算预防？看你也没见费劲弄什么道具。” “我不是说过了吗？诡异的是，这种精神污染我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 “要员。” 我恍然大悟。 “你从一开始就不信我的吧。” ——就是说，如果能在封锁解除前终结灾难…市民说不定能活着结束。 那不是确认、而仅仅是敷衍。 这人，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跟我合作。 他根本没相信我会做的那些尝试。 “你提议尝试终结，不过就是为了让我放心而编的谎言，是吧。” “不是谎言。” 崔要员站了起来。 “我会用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如果真有别的办法，你怎么能不跟我说清楚…” 啊。 “你根本没打算和我协同吧。” “……” “仔细想一想，其实挺简单——你假装要和我一起进入封锁区，结果实际上只要把我弄晕就行了。” “葡萄。” “你不就是盘算着让我照你的意思行动，其实都放任我瞎忙套话嘛。” “……” “别的方法？就算不是我，是你出手就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 崔要员疲惫地望着我，揉揉脸，站到我面前。 接着打算用冷静的声音跟我讲道理。 “…素音啊。最低限度，我不会去尝试那种连是不是陷阱都不明的方法。我会尽量选结果可预期的方案。” “我已经排除了陷阱。” “那要是还有呢？万一那便条本身就是陷阱？你以为别人就想不到？” “反正再坏也不会更糟不是吗！” “对，陷阱也无所谓吧！除了…动手的人死了，或者生不如死以外！” “够了！！” 我和崔要员粗重地喘息着，扭头看向入口。 进来的解禁要员一脸凝重地看着我们大声呵斥。 “两天后国家可能就完蛋了，你们俩还吵？时间有那么富裕吗？” “…国家不会灭的。灾难管理局还会重启封锁。” 我几乎不自觉地喃喃。 “但世光特别市就会像现在这样，所有市民每天都在反复死亡的怪谈里一再循环。那种…” “葡萄要员。” 解禁要员探查般看着我。 她眼中流露的，是担忧且镇静。 “你这焦虑从哪来的？” “……” “要是是英恩告诉我的，我能理解。但你其实和这座城市没什么特别的羁绊吧。” “……” “难道…你这情绪，其实是那位所谓‘特别市的灵物’，也就是狐狸咨询室那位理事给你的影响？” 我陷入挣扎。 “…确实有受影响，但不止于此。” 一直这样模棱两可含糊下去实在让我焦躁。 …倒不如彻底坦白，说出来说不定就能改变点什么… 我犹豫许久，终于还是像呕吐般吐出话来。 “我…想终结这片黑暗，不，是灾难。” “你这么做，有什么个人理由吗？” “……” 唉。 “我需要梦境溶液。” 我攥紧双手低下头。 或许，这次… “是白日梦能制成‘愿望券’的那种溶液。我…这次、真的找到了正确用那溶液的方法。” “……” “不是公司发的那种危险愿望券，是最原版的。是欢乐研究所最初开发出来的…想想那个机构的目的，这一定是真的能实现愿望的东西，” “…葡萄要员。” “是真的。白日梦出品的愿望券是被扭曲的版本，这次才是真正的。” 接着，解禁要员… 拍了拍我的背。 就像安抚精神裂开的病人那样。 … “不信啊。” 顿觉情绪低落。 “…我料到了，所以才没说。但…” “金素音。” 崔要员又坐到了我面前。 这次他用恳切坚定的语气。 “你回不了家了。” “……” 冷静下来点。 “你也经历过。不信什么能回到过去、回到原点这种话了，对吧？但是…” 他只是不了解我的处境…对他来说完全可以合理地相信我没有什么“来自别的世界的家”嘛。而且他还一直在说下去… ‘活下去的人要继续活着呀。’ ‘不要留恋过去，要向前看才对。’ 典型的劝导、激励用的那种说法，理性上我是明白的，可… … 你又懂什么。 “…！” 我放下了差点要攥住崔要员衣领的手。 但说出口的话已经飞了出去。 “我回得去！我根本不是这里的人！” “什么？” “整个状况本身，对我来说就是怪谈、是超自然灾难！我…” “……” “……” “什么意思？” 啊。 我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 “葡萄，金素音…！” 我倒退着冲出藏身处，边跑边找门。 “金素音！” 我勉强找到一扇像门的东西，在废弃集装箱门上挂上门牌，想要穿越到狐狸咨询室… “……” 却停下了脚步。 ‘不能就这样算了。’ 不能被那种“好像承受不了了”的情绪吞噬，如果选择逃避，只会一直逃下去。 … 对。 “要员。” 我低下头，转过身，深吸一口气说道。 “在你看来也许很憋闷吧，我说的话你一定很难理解。” 崔要员停下脚步。 “而且你既然想到了更有把握的方案，也确实觉得我这办法只是以卵击石吧，这点我也能理解。” “……” “但其实，你口中的‘更稳的方法’，不过是你一人硬撑的疯狂方案罢了。” “你——” “所以我们公正点。” 我回头看他。 “我也，会尽全力做到最好。” “……” “如果你也有意愿和我协作，那请到咨询室找我。” 说完，我开门穿越进了咨询室。 咔哒。 “……” “…狍子先生？” 我长叹一声。 坐在咨询室地板上，从纹身中取出梦境采集器。 完好无缺。 ‘可以收集了。’ …不知道崔要员会如何选择。 就算要员那边不愿配合，其实我还是能有备选办法。 ‘按计划推进就行。’ 毕竟行动、移动和后勤的支援…在咨询室里照样能做到。 “呼。” 我抬头看了眼在候客区桌边的护理事。 “昨天你和崔要员聊了什么？” “啊？” “是不是你答应了，在到我进场的时候，不让他进特别市、而是趁机给他下药让他睡过去？” “……” 开口了。 “是的。” … “他说他要试一下能让世光特别市市民活命、更人道更安全地封锁灾难的办法。” 果然。 ‘崔要员是打算插手封锁仪式！’ 现在的封锁一旦解除，灾难管理局又得马上重启封印仪式，他就是准备插手这里头想干点什么。 这几天他总追踪仪式场地的调度，原来不仅仅是掌握情势，而是在为那方法做准备。 而那肯定不是凡人能干的事。 ‘要靠一个人替代、重复每日、数十万、甚至上百万人的集体献祭，完美维持封印…这怎么可能有人类承受得了？’ …而我的终结方法，则是他明面上假装赞同，实际背后想搞破坏、让我干不成。 ‘…’ 不知道解禁要员知不知情。 脑子冷静了一些。 焦急让嘴巴都干了。 “所以，他真打算拦着我别让我进场、然后直接让我失去意识吗？” “他说还要再考虑。” “……” “不过时间已经不多了，大概这两天会给出答复的。” 护理事脸上浮现微妙的笑意。 “明明很抗拒又很坚定地拜托我。” “…原来如此。” 在一片冲击中，心头却淡淡有些温热的情绪一点点溢出又消散。 毕竟我知道，他做这一切，终究还是出自关心。 ‘哈。’ 这样的话，倒不如现在这种状态更好。 ‘反而让我冷静下来了。’ 我尽量这么想… 事实上，崔要员那些话里，有不少也是有理的。 ‘…我几乎没细想如果失败会怎么样。’ 只想着不管怎样一定要让这个办法成功。考虑失败只会更焦虑，又没什么其他出路。 对，现在我就是在一棵救命稻草上越陷越深。 因为一旦这样终结，就是最理想的结果，于是所有的信息都被我有意无意地往那结局去解读。 …但如果稍微抽离一下。 我其实如今最强烈的违和感是… “护理事。” “啊？” “为什么郑理事现在不直接杀上门，把我们全灭了？” 就这个。 郑理事差一点就在世光特别市把我逮到。 她大致也该猜到我查到了些什么。 以她的性格，只会埋八音盒药水制造机这么个小陷阱坐等我自己钻？ 合理吗？ “如果我的计划真有搞头，她应该直接冲进来砸了咨询室，整个项目一刀两断才对。” 但护理事只是略惊讶地看着我，思索片刻后摇头。 “嗯，应该不会。” “为什么？” “嗯，因为…我可是白日梦的理事，这个项目由我管。” …！ “郑理事看在你同是理事的份上就会尊重你？我可不觉得。” “没错。更确切说，是遵守这家制药公司的规则。” 护理事眼中逸出一丝阴谋色彩。 “同等级理事，没有理由不能妄动、直接攻击别人的项目。” “……” “公司高管，面对明明还能产量充足的自己项目，完全没有理由空口白话、动用武力去搞破坏，更不行。” “…打公司内部权斗倒有可能，但私人下狠手是不行的？” “就是。” 我恍然大悟。 郑理事虽然一直用业绩压力什么的明着阻挠护理事挖世光特别市，可没见真要见机杀掉。 而想真把我抓回麾下的话，趁我外出办项目就能直接动手绑架，却没有那样做… “动用一切手段达成自己目的与乐趣，那家伙唯一会在乎的，也许就是…” 那个。 “也许是白日梦股份公司本身？郑理事极其看重公司规则。” 我想起郑理事时刻把“我公司”挂在嘴边的样子。 “…甚至可能是她唯一坚守的规则？” “说不定吧。” 我带着奇妙的感慨点头。 …心情稍微平复不少。对。 ‘也许…郑理事的底牌还更多。’ 最关键的是，我的劳动合同还在她手里。 不过我在度假村时已经为最坏局面做好了准备，总不至于束手就擒。 我也绝不会允许崔要员在仪式中插手。 ‘那样反而只有死路一条。’ 搞不好死还算轻，没准更惨。光想想我就脊背发凉。 还不如先试我的方案——至少有一定可能性连我自己都有救。 不过，这话他会不会听进去就难说了。 而且，我刚还对自己脱口而出做了自曝，想到这里更觉得心头一紧。 “……” “狍子先生，您要不还是睡一觉吧？” “啊？” “看您这两天都没怎么睡，这状态下别说终结，说不定一个走误都可能倒下…有点担心。” “……” “先补觉吧？保持清醒大脑才好做判断嘛。” “…可我要是睡着了，要员们趁机把我搬走怎么办？” “这说得太伤人啦。” 护理事若有若无地眨了眨眼。 “只要吩咐我，我会保证没人能带走您呀。我可是您的员工呢。” 啊。 “还记得吗？我也签了劳动合同。” 果然。 “我保证。绝不会擅自交出您的行踪，也不擅自影响您的睡眠。” “…好。” 我点了点头。 便走进高级病房，躺上了床。 “晚安，狍子先生。” 我便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才发现身边有个正在注视我的身影。 “你好呀！” 是许久未见的老熟人。 我哑着嗓子开口。 “…海豚小姐。” “咱们好久没见啦~” 那小个子、卷卷白发的小员工在咨询室窗帘外的阳光下笑眯眯地看着我。 “听说您要进场亲自终结这次黑暗啦！” “……” “我全力协助你~” 我点头与她握了握手。 “谢谢。” …而直到我再度进入世光特别市地铁，崔要员都没有再来过咨询室。 Chapter 354-355 再次进入世光特别市地铁。 “这边请。” “好！” 我和李星海代理手持手电，正沿着铁轨行进。 即便地铁靠近，也有足够的空间可以靠边站立，就算真的被撞死也会在外面醒来，所以走路也算淡定。 但也防着突发情况，神经保持高度警觉，我和李代理简单地聊着天。 比起之前，睡过觉后的头脑要清晰了许多。 即使回顾和崔要员的对话时也是。 我清楚地意识到—— ‘…原来一开始就没有相信我啊。’ ——也就是说，你觉得自己是被卷入超自然灾难才坠落到这里的吧？突然世界变了，有了新装备。 记得之前，我曾向崔要员吐露自己是异世界来的人，希望回到原本的世界。看到他冷静的反应，我还松了口气。 我以为他认可了我的情况。 但其实并不是认可… ‘只是…在保持戒心。’ 那时他就已经判定不能信任我了吗？ ‘…为什么呢？’ 明明他在人鱼坟墓、闪闪发亮的龙宫也见过来自其他世界的孩子。 平行世界这些概念，在这怪谈世界也不算新鲜啊。 这种程度…不能相信吗？ “……” 有些恍惚走神。 就在这时李代理清脆的声音传进耳朵。 “最近过得还好吗？” 啊。 “听说你在列车庇护所从城市上空掉下来都没醒过来，但期间还是救了不少人啊！” 我淡淡地扯了扯嘴角。 “其实主要是羚羊小姐和青铜要员救的，比起我。” “哎~还不是你们三个人一起做的！” 这一段还挺温馨。 “不过那批庇护所的人，看着也不怎么善良…唔，要是坏的那几个被顶替死了就好了。” “…什么？” “我还听说青铜要员现在也还没醒吧，有点不公平呢~现在能换就好了才是。” 哇。这句话让我瞬间精神抖擞。 对哦，李代理就是性格这样来着… 我好不容易回答： “…那样的事情做不到啊。而且，庇护所里的人…大部分其实说不上多坏。” 又补上一句： “人在极端环境下本来很容易表现出非理性的行为。” 说到这里，突然想到。 说不定，我也一直被如此看待。 总是说想回家…是不是从别人眼里看来也是不理智的呢… “是啊！” 李代理像是附和似的接着道： “可在心理压力下偶尔做些糟糕的事…好人也一样会选错路嘛！” “……” “比如你~狍子先生。” “我吗？…不会吧。” “不，你就是呀。以前做吉祥物的时候你就真是好人，明明不需要的时候也是。” “……” “那真的很了不起。” “…谢谢。” 她这份主观且坚决的评价，反倒让我有种被安慰的温暖。 “总之，你的店现在很稳定哦，所以你失踪那阵我其实没怎么担心。” “那…真是太好了。” 心情不知为何安定下来。 怎么说呢，正因为这种极端坦率，反倒让人觉得轻松自在。 以前我总担心万一哪里惹她不快会被当坏蛋，现在她这直率反而让我觉得很舒服。因为，无论问什么她都敢直接回答。 所以，这次我终于问了那个和我关系重大，却一直没敢问的问题。 “那个，可以问问——海豚小姐的愿望吗？” “我啊？” “对。就是说如果你得到了愿望券，最想许什么愿。” 李代理的嘴角泛起一抹微妙的笑。 “要坦白说吗？” “那我很感谢。” “好哇——” 她靠近，凑到我耳边轻声道： “其实…愿望券的积分我已经全部集齐了。” ‘…！！’ “五十万点，全部。” 我惊愕地望向李代理。 她的嘴角仍带着笑意。 “别的员工不是跟公司约定项目成功后发愿望券吗？我只要用梦境溶液的等级来换积分就行。” 再加上本职工作就是进特级怪谈，所以攒得更快。 就这样毫不费劲地集满积分，正好是一周前突破了五十万分… “……” “啊，蝴蝶代理也快攒够了哦？可能分数比我还多点，只是她很多积分都拿去买咱们公司的止痛特效药了！” “那…” 我咽了口唾沫。 “…怎么还没离职？” “……” 本来话题还顺畅流动的李代理停下来静静看我。 “因为…还没决定好愿望啊。” 什么意思？ “你不是因为有梦想才进来的？” “呃，内心当然有愿望…但还没想好该怎么实现。” 啊。 “因为愿望券只能说一句话？” “对！而且我是真的想让世界变好，不是只让我去到变好的世界。” “那…大概，难度会很大…” “是吧！我不也是在纠结这个嘛~！” 李代理走在轨道上，连说话也是坦率。 她的愿望是… “我想让世界上只剩下好人。” “…！” “后来又觉得，让坏人无代价变善良也太不公平…最开始我想许‘让所有坏人都消失’这类愿望。” 我不禁冒出冷汗。 “那个，坏人的标准是…” “就是不道德、不伦理的那些人！比如在黑暗里推别人求活的那种？大约占一半吧！” “…那，如果你许愿，那些人都会消失吗？” “对！” 近乎疯狂的话。 难道我一直说“我想回家”时在别人耳朵里也是这种疯狂的感觉？ 她发自内心真诚，但旁人听起来完全是疯话？ 就这样的距离感吗？ 不过，想这么评价李代理或许我自己才不妥…但，把地球一半的人类直接消灭掉的愿望，觉得失礼也没问题吧… “不过，如果只是去一个没有坏人的世界，那又有点没意思。我是想让现在这里的坏人统统消失。” 天哪。 “…那不如许个‘让环境变好’的愿望？可持续能源开发什么的…” “哦，这主意不错！那对地球长远也有益嘛。” 嗯… 但李代理并没有说“那就定这个为我的愿望吧”。 我感觉我再也忘不了这个事实了… ‘哈…’ 【喔，我的朋友采访天赋不输记者嘛！下一步你想问什么？】 不，我决定之后再不问了… 我没再出声，默默跟着在轨道上走着。 “有车来了。” 我们又遇上了几趟地铁从身后轰鸣驶过。 “……” “就这里吗？” “对。” 终于，我找到了连接列车避难所能够驶出地面的“维修专用铁轨”的轨道区。 与其他车站的停放区不同，这里有些熟悉的布置。 比如，用手电照到铁轨尽头远处能看清明晃晃的一句： 安全第一，检修必两人同行 就是从那通道，列车庇护所驶出了世光特别市地面… “……” 我瞄了眼李代理。 看样子她目前只知道些简略情报，对世光特别市外面的实际状况并不明了… “那，要不进去走一遍，顺便检查一下路线？” 我摇头。 “我自己进去探一下吧，关键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就会被判定为‘出了封锁’范围，一定要非常小心…” “哎？反正都要小心，一起进去不更好吗！” 李代理径直朝维修轨道走去。 不是吧… 我本想阻止她，最后只能悻悻地跟上去。 实在没法说服她…算了，我得注意，一有不妙就提醒她回来。 就这样我们走在朝上的斜轨道上。 轨道的凹槽反而让脚能更稳定踩着，一路向上。 “这样反而挺轻松的。还不用担心地铁再从后面开来。” “…是啊。” 踏踏踏。 黑暗中只有我们俩的脚步声回荡。 一步步，把我们带向地面。 “……” 我为了减轻心理压力，慢慢开口： “你换到新项目组后感觉怎样？” “我呀，过得很好！本来就认识很多人，没什么别扭的。只是好人少了，有点可惜。” 嗯。 “啊！我和警卫班长经常一起吃零食！獾大人…唔，基本上只在地铁上会多聊两句。” 李代理兴高采烈地讲起保安组和A组的近况。 “A组的人如果你需要，这次可以由你直接调度用呢？狐狸理事还特地强调一定要全力配合你。” “…是吗。” 和我关系好的熟人们看样子都还不错。 虽然后来的话题也不是全都是开开心心… “啊，犀马主管也安好，只是最近老往新开张的人体赌场跑。我觉得她活不久！” “…是啊。” 你应该不是打算“自己让她活不久”吧？ 总之，听到这些日常琐事让我有回归正轨的感觉。 我一边走在黑暗铁轨，一边和她闲聊。 然后… 走了好一段有一瞬间—— “……” “……” “不用手电了。” 阳光照在我的脑袋上。 从笔直过去的轨道彼端，看到了地面上的出口。 地下终于到了尽头。 一束强烈的自然光透进黑暗隧道，直刺眼前，令人不禁起一身鸡皮疙瘩… ‘…就是那里。’ 下意识地感受到。 那个出口就是世光特别市地上世界和地铁世界的分界。 然而。 “为什么不用手电？” “…什么？” 李代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举手指了指那洒进的阳光出口。 “…看到了吗？” “呃…” 李代理挥挥手电，耸耸肩。 “黑漆漆的出口是有一个，倒是。” “……” 大概她根本看不到阳光。 ‘难道，是因为我去过地面？’ 这个直觉很强烈。 只有真正“属于外面”的人，才有可能感知到那“外面”的存在… “要进去吗？” “等一下！” 我终于抓住一心往前冲的李代理肩膀，——怎么力气这么大？ “我们一起走，慢慢来，注意安全。” “好！” 我继续前行。 手电还是不敢关，握在手里。 “……” 越靠近那个出口，心头越涌现出奇妙的吸引力和冲动。 ‘…仿佛想要被吸进去。’ 那“外面”在呼唤从封锁里漏出来的我吗。 “唔，好像什么都没有啊…你看得到外面的什么吗？” “我这边，能看到。” 看样子李代理受到封锁影响，对‘外面的地上’完全“察觉不到”。 感知障碍。 ‘呼…’ 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海豚小姐。万一我有什么情况，你能往回拉我一把吗？” “当然无问题！” 我小心翼翼，一步步探查看有无异状。 踏，踏。 终于只剩一个身位距离那个出口。 这时，只见阳光的出口开始出现波动… ‘…啊。’ 外面的景象变得诡异扭曲、若隐若现。 像之前从列车庇护所穿越时看到的景象——只不过这次更淡薄。 仿佛若有若无。 有个地方…似乎在震荡… ‘…因为封锁快要松动了吗？’ 我极力压制想要冲出去的冲动，就在那出口停下确认。 ‘出去，应该就是世光特别市的地上了…’ 可以了。 然而，就在我正要后撤之时。 那出口的景象出现了些变化。 “…！” 我停住脚步。 对于熟悉“外面”的我的眼睛来说，我居然在那扭曲的画面中分辨出了一个轮廓。 是人。 体格高大的、熟悉的身影。 “…组长？” 李子宪组长。 D组的蜥蜴组长，正静静站在通道前。 “…！！” 等等，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一度还以为是幻觉，细看那身影却越发清晰。 而且我还分辨出他身后还有两个人影。 等等，两个的话… ‘…代理和要员！’ 若这判断没错… 我差点兴奋到忍不住冲出出口。 不行！ “哎呀！” …我回头望了眼把我往后拉的李代理，终于挤出了声音。 “谢谢你。” “没事！咦，外面有东西吗？” “…对。” 我紧紧握拳后退了一步，深呼吸、思考。 有什么办法能沟通吗？又听不到声音，也无法读唇…啊！ 我掏出笔和纸，写下： ——狍子在这里。 “……” 然后把纸团成团，朝阳光外的地方扔了出去。 通往地面的出口。 我手中抛出的纸团划出一道抛物线，飞向那个映出扭曲影像的地方… 被吞没了。 “哦。” “…你有看到纸飞过去吗？” “没呢，只是一眨眼就消失了。” 呼… ‘那张纸真的到外面去了吗？’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 出口外的那些身影，仿佛往泉水投掷小石子的涟漪般起伏，随即… …哗。 “…！” 纸团又滚回隧道里。 我先没急着去捡，确认没什么异常后赶紧拾起来。 “真神奇啊。刚刚像是在消失了一下，撞到什么又弹回来了。” “…是这样吗。” 我打开纸团，上面依然写着同样的话语。 这样啊。 …组长。 你逃出来了吗？ 而我读着纸上的这句话时，看见组长的笔迹在皱巴巴的纸上慢慢消失了。 “…！” …如同被再次拉回封闭的世光特别市地面一样。 “……” 我在消失的位置下方，戳戳地写下回信。 是的。 写下：在咨询师的帮助下成功出来了，我现在很安全。 “外面还有没醒来的人吗？” “是的。” 然后… 通过外围脱出是失败了吗？ …那三个人至今都还没醒来。 ‘看来确实脱出失败了…’ 看起来，和乘坐列车不同，通过步行方法离开出了问题。 ‘难道是地面搞的鬼，不是悬空？’ 再细想这些人为何会站在铁轨出口前… 是不是李子宪组长也有和我一样的想法。 于是来这里寻找能否通过列车庇护所脱回地铁的方法？ 这条维修专用铁轨曾是我们从地下前往地面唯一的通道。 所以也许想反过来尝试不是5月4号当天，而是回到地铁是否可行… 果不其然，我扔出的纸团上有了简短回复。 是的。 通过外围脱出并不适合那两人。 果然如此… 等等。 ‘难道，你们一直在带那两位反复来这里吗？’ 尝试过多少次了？ 是你在5月4号不断反复尝试吗？ 我焦虑地再次把纸团搓好，丢向外面。 这次纸又被吞没，再返回。 不过， 未曾重复。 …嗯？ 下一句话让我脑子一片空白。 狍子先生在坍塌的车站设施消失后，已经过去2小时17分了。 等等， 现在还处于我逃出来那天吗？ … 是的。 我强忍晕眩稳定住精神。 【哦，天哪！仿佛那外面时间完全静止了一样！】 这是…到底怎么回事？ 看到外面涟漪般的出口时，我猛然间有了个推测。 不稳定的封闭。 ‘是不是封闭仪式失控，5月4日就定格住了…？’ 就像裂开的沙漏。 原本应该返回过去那天早晨的时间之流出现了漏洞，砂砾不断流失，沙子已经装不满了。 5月4号那天在里面正在缓慢凝固… 等等，等等。 ‘这么一来，再尝试终结就难了…’ 按照原计划，我一早本打算在灾难刚爆发时冲进市政府。 通过欢乐研究所的世光站楼层，奔跑在尚未烧毁的走廊，顺着紧急楼梯到天台。 如此一来，能赶在最不危险、警报刚刚发出、还没陷入混乱的最佳时刻终结。 风险最小，胜算最高。 可现在… ‘这已经做不到了。’ 只能在灾难正酣的下午尝试终结世光特别市了。 需要突破已经膨胀起来的“茧”层屋顶。 ‘…糟糕。’ 光是想象都令人眩晕。 就算成功了—— ‘那就是终点了。’ 我所经历的这个5月4日就会被固定下来。 已经死去的要员、其他人都无法再改变。 …咨询师也将送我离开后自身消融，作为终结。 “……” 反倒如此， ‘是不是应该让灾害管理局把封闭再重启…’ 这样5月4号又能重新循环一次？ 那么我就能以最好的条件，在那天早上尝试终结… ‘不行！’ 我一边思索一边变得僵硬。 ‘再被封闭一次，我会失去所有对世光特别市的记忆。’ 这就意味着——这事本来就不行！ 以那个时间点为基准，所有信息和认知都会被强制擦掉，或许这次不仅我，连狐要员都忘掉一切。 ‘就此彻底终结了。’ 欢乐研究所也好，世光特别市也好…全部记忆都将消失。 而遗憾的不止这些。 ‘…崔要员会在那期间搞什么也不知。’ 他似乎在针对重启封闭仪式，打算做点什么。 … ‘哈’ 压力大得仿佛脑子要烧起来，我深吸一口气。 快疯了… “哦哦。” …？ “这个很合适。” 我转头一看， 李代理正低头在铁轨边翻找着什么。 她捞起掉落的辅材，挑了根长长的…钢筋？ “你在干嘛？” “做点试验用的道具！” 把方便握持的钢筋递给我笑道： “试着把它伸到外面吧！” 我下意识回头望向出口。 一下子反应过来。 “是想让对面抓住吗？” “对。纸团都能看见了，钢筋大概率也行吧！” “…！” 的确值得尝试！ “我很有力气，快来。” 我下意识接过钢筋。 “海豚你不是说看不到出口吗？” “是呀。所以还得靠你来伸出去！等外面人抓住，咱们试着拉回来！” “好，那等会儿。” 我在纸条上写： 我要把钢筋递出去，请务必抓牢，我们来试拉。 把纸条扔向出口，不久后又捡回。 概率上只在沟通时里时间才正常流动，估计等一会儿就好。 拿回纸团。 是的。 我握住钢筋，将它伸向出口之外。 “…！” 有种奇异的阻力。 仿佛有股吸力一般，钢筋一半刚出洞口，我赶紧握紧。 “哦~刚好一半消失了。” 李代理的手也握住钢筋，一起用力。 稍微等了一下， 我们慢慢开始拉钢筋。 …有很强的阻力。 “再使劲拉！” 我来不及回答，只顾死力拉钢筋。外面的影像一瞬间变得清晰又立刻扭曲。继续，继续拉… 出口处伸出一只虚弱的右手。 “…！！” 看到钢筋上搭着一只苍白的手，我又使劲拉。接着胳膊、左手、肩膀接连出现… 钢筋完全抽出来的瞬间， 挂在上面的两个人体直接摔在了铁轨上。 “呼！” 我松开钢筋，两手赶紧抓住他们… 好冰冷。 “……” 冷硬得仿佛一具僵直的尸体。 李代理在旁边抬了下银河代理的胳膊，又放下。 啪。 “唉，是尸体啊。” “……” 我看到我手里的是青铜要员的遗体，那死者苍白的面容。 正是在妄想购物台上死去的那两人，如今就在我手里。 “~！” 我竭力忍住蔓延手背的寒意和恐惧，把两人轻轻放在地上… 心跳剧烈。 但惊愕散去后，却有积极信号闪现。 ‘…是成功吗？’ 对啊。 本来在地铁死了都会在外面醒来，这样回来的就是尸体…反倒正常不是吗？ ‘像是外面醒来的信号。’ 原本受毁约影响而扭曲，现在看上去是更合理的外部世光特别市流程，或许他们都在现实中醒来了。 这个推测令我心头清明。 ‘…可为什么没见到李子宪组长？’ 我赶紧抬头看向被阳光照射的出口… … “影子还在。” “咦？” 还是三道身影。 明明我的手里正拦着两具尸体，但出口外面的李组长身后还有两道身影。 “……” 一阵寒意袭来。 我放下尸体，用颤抖的手写纸条： 代理和要员的尸体已经进来了。 可为什么我还在外面看到他们仨的身影？ 而组长是不是没有去抓钢筋？ 冷汗直流。 然而回复依然简明。 是的。 “……” 先让那两人抓住钢筋。 考虑到力量差异，为防万一，我先把两人安排上去了。 …看得出，李子宪怕“怪力”万一把我顺带扯出去，先让两个人尝试。 这就能懂了。只是… 但钢筋自出口起又消失了，两人跌进了地下铁道。 如今又回到原位。 看到了吗？ 看到了。 也就是说，经钢筋判定为“物体”的死者可以转移到这里… 但外面也还存在着。 银河记者和高中生柳在官。 ‘…怎么回事？’ 他们到底是什么？ 【真是谜一般的情况！】 【‘进到里面但还还在外面的东西是什么？’要是脑筋急转弯这个答案还说是纽扣，可惜这是字面意思。】 字面上如此。 我看看怀里那两具尸体，又望向外面… 忽然领悟到。 是不是我最初的假设有错误？ ‘…他们本就不是活着的。’ 即使在列车里也早已是尸体。 只是受妄想购物契约束缚，灵魂困在这里。 所以，和我或李组长的条件就不同了。 本就被困住的存在。 ‘以尸体身份进入5月4日…’ 我见到的两个人，其实是完整的过去状态，与我们不同，没任何记忆。 那或许… 不是失去记忆， ‘而是他们本来就是“过去的存在”…？’ 真的可能是高中生柳在官和记者时代的银河代理的灵魂被卷进来的吧？ - 通过外围脱出并不适合两人。 “……” 或许外围脱出失败也是因为这种时间错乱？ ‘这真是疯了。’ 到底什么顺序？ 算了，先… 两个人还安全吧？ 没其他事吧？ 我又把纸团抛向出口。 又捡回，打开。 要员您！ …这是高中生柳在官的字迹。 带着压抑的恐惧，字迹却挺有力。 我和记者都还好。 您安好真是太好了。 “……” 我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到底怎样才算救他们？’ 算了，先判断状况。 “海豚代理，你能帮忙去查查狐狸咨询室的情况吗？看看游隼代理有没有醒。” “是要我一个人去查回来？” “是的。我会留在这里守着。外面还有人，为了应对突发必须待命。” 不过我也不会一直保持和通道外的交流。 如果世光特别市的时间真的正在凝固，最好少交流，以免时间进一步推进。 我看到回来的纸条上的字又消失了。 …而尸体，原本就属于这里，也未被吸走。 “等会儿哈。” 咔哒。 一转头，发现我的手腕被上了玩具手铐，连在轨道上。 “…？！” 尽管是塑料的，但也有些锈渍，上面还歪斜地写了“捉迷藏鬼怪大人”这样的字样。 手腕莫名发凉，如同被鬼抓住。 “噗，也是临时约束道具哦。怕你溜出去，就帮忙留个保险！” “…谢谢。” 真是细致周到… “那我走了！” 海豚代理向轨道深处走去。 剩下我和两具尸体一起留在阳光下。 “……” 出口外身影仍然存在。 怕影响时间，我刻意不去看，转身陷入沉思。 …头好沉。 ‘可还是得干。’ 时间还够，我要在这状态下选出最优解。 “没问题。” 鼓励自己出口气，果然感觉好些。 那么，首先… 我的推测。 “第一，世光特别市现在5月4号，时间流逝非常缓慢。” 我经历的那一天还在持续，所以在封闭结束前无法再利用早晨重复进入。 …现在的实际情况，是只能在下午突袭。不管怎么做都只能如此。 “第二，记者和高中生是真的‘过去的他们’。” 银河代理和青铜要员的尸体已被地铁收回，但他们的灵魂没能过来，说明他们的意识本就不属于地铁。 或许在5月4号逝者被重启之时，为补充灵魂，其实是把过去真实人物召进来了… 可无论如何，我的使命并未变。 “必须在再封闭前终结一切…” … 而且， 如果那两人真是过去的人，那么一旦解除封闭他们就会回到自己的过去身体。 究竟是怎么招来的呢？只有灵魂被拉进来吗？ “跟别的过去混在一起了吗？” “世光特别市封闭仪式本就能操控时间，里面过去的人混乱出现也很正常。…葡萄。” …！！ 我转头， 见一个身影正从轨道下方走上来。 不是像李星海代理那样娇小，而是高大魁梧。 ——是崔要员。 “……” 我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背后就是世光特别市地面，便止步了。 手腕上的手铐咔哒作响。 崔要员看到此貌表情有些奇异。 “这又是什么…” “……” “算了，也没事。” 崔要员的脸惊讶只是一瞬，又恢复了疲惫的神色。 这次意外遭遇，反倒让我握紧拳头。 ‘是机会。’ 这是最佳时机。 无论如何都要获得他的协助，把事态往好的方向推进。 现在不是情绪用事的时候，要以理服人，拿出全部信息和理据劝服。 ‘…必须从他口中问清一切。’ 我一边清醒地凝视着对方。 崔要员环顾车轨后开口： “…咨询室没人。” “……” “我估摸着你差不多正在确认进入路线吧。” “……” “…坐下聊聊？” 我在背后戒备着各种意外，谨慎地问道。 “来找我谈谈？” “对。” 崔要员率先坐下。 至少距离我有成年男子两倍左右的远。 ‘如何开口？’ 我冷静思考—— 这个人不信我，那还不如传达他容易相信的信息。 想到这里—— “你想问的，我全都告诉你。” …！ “包括我到底打算做什么。” 崔要员用低沉、冷静的嗓音，开始讲述自己打算采取的方法。 Chapter 356-357 站在轨道下的崔要员，口中像是说明般，没有起伏地讲述着。 令人震惊的事实。 “世光特别市的再封闭仪式已经开始了。” …！ “这种庞大仪式至少要花三天。已经动工了。” 我的脑袋骤然冷静，迅速理解。 要消灭一个大城市，绝不可能短时间内完成… 更不用说还给了三百天的倒计时。 既然已经开始且正如火如荼，确实没什么奇怪的。 “当然跟一般的祭祀、祈福仪式不一样，但‘用心办事’这点是一样的。所有事都得下功夫才能做好嘛。” “……” “两天后封闭即将解除，时间安排正好赶上。七天做岩盘祭，净身结束的专业人员早就握好神刀了。” 崔要员像是能看见一样继续描述。 “仪式用的道具叫明斗。很像铜镜，看作是世光特别市的象征，在铭刻有九卦的日月明斗上铺上象征祭品的鲜血，然后将其倒扣在祭坛地板上…” 仿佛从某处传来锣声、嘹亮的呐喊、鼓声、铃铛疯狂摇响的声音… 崔要员看着我。 “我本打算把倒入明斗的祭品血液调包。” 脑袋瞬间竖起。 “…莫非，用你的血？” “正是。” “你疯了吗…” “听我说。” 崔要员打断我的话，淡定地继续。 “这样祭品的意向就会改变。原本应是象征世光特别市市民的、八字匹配的灵验动物血，但…这样祭品之义就归到我身上。” “……” “当然仅靠这还不够。所以我会在封闭解除的时点额外做仪式，说得简单点——吸引注意。” “你一人怎么可能代替整个大城市的市民？” “很简单，只需凑人数即可。” “……” 一股不祥的气息弥漫。 “关键是生命在断绝瞬间，也就是…这仪式重在断命。所以我打算…” “死那么多次？” “……” “你愿意为了人数反复多死几次？” “没错。” 崔要员平静地说道。 ‘等一下。’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数字啊？ ‘几十万人每天都死，他打算自己每天反复…’ 这是天文数字，甚至让人感到宇宙恐怖般骇人。 头发根都竖了起来。 “当然不是谁都能完成仪式。我之所以这么干，也是有我的底气。” “你疯了？” 这用疯了形容，还太轻了。 “其实还挺能撑的。每次死都不会有记忆，不至于疯掉。” 崔要员叹了口气。 “我也不是打算一直这样熬下去，变成活着的苦难柱子。我…其实是想留下线索，就像洪队长在世光高那样。” “…！” “这样你们总会救我吧？对吧？青铜和葡萄。” “……” “不是像现在这么莽撞地尝试，而是更深入研究以后。青铜在的话情况会不一样。” 崔要员脸上淡淡的微笑转瞬即逝，随即又归于疲惫的平静， 目光看向自己与我之间的尸体。 准确地说，看向死去的青铜要员的尸体。 “…要员…” “别担心。我见过出任务时身边死去的同事多少次了？…也知道外面他们安然入睡。” 崔要员望着一动不动的青铜要员，像看战死的弟弟或儿子般伸手抚摸他的头然后放下。 “…既然尸体一直没有消失，应该还没在外面醒来…可能被世光特别市地表的仪式捆住了。” “……” “等封闭解除，青铜也能出来。” 他像是自我誓言般说道。 又轻轻看了看出口，然后转回视线。 “继续说吧。你不是好奇我把你从白日梦地下救出来都干了些什么吗？” “……” “很简单，就是一种抵押贷款。” 崔要员摸了下脖子。 “把你揪出来的…嗯，‘那位’如果我几年内没送上合适礼物，我自己的几个部位就会消失。” 简直疯了… “要找到能让那位满意的礼物确实难。实在不行只好挑着把消失部位引导成内脏了，那样就能和鬼火一起共存，或者变成那种老者般的状态。” “……” “好，讲完了。” 我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盯着对方。 “还有其他想知道的吗？有就趁现在问吧。” 崔要员完全不以为意地讲着内容让我脑子发麻的故事，表情却无波无澜。 “我一直没讲这些，是因为讲了也只会徒增担忧，学不到什么。” “……” “对吧？你又不会像我一样学祭祀。” 那声音中勉强藏着一丝往日的戏谑。 我注视着对方。 “别撒谎。” “……” “其实你是想避免我担心或反对吧？反正你也不会因后悔改变决定。” “…如你这么说，也可。” “花金要员知道你的决定吗？同意吗？” “就算不同意也无所谓。我们中能插手仪式的只有我。” 崔要员声音变得粗糙。 “这是我很有把握的方式。” “……” “而你就是独立判断，信了李康宪的纸条，背着制造机要去市政府。” “因为你的建议根本说服不了我。” “你也是一样。” “不，我不一样。” 我咬牙。 “你完全不相信我的话，所以无法被说服啊。” “没错。直接相信受超自然灾害污染的人，是自杀。” “……” “那样会害两人都出事。失踪要员跟着另一个失踪的，不知道多少次发生过？你…” 崔要员喘了口气。 “…没错，你说你是来自别的世界。” “……” “你知道吗？我其实并不是没想过相信你的话。” 崔要员声音低沉。 “葡萄你消失的日子不是一两天，而是293天。如此长时间，我早该打通路了。你觉得我连验证你说的真假的方法都没试过吗？” …！！ “…你真的验证过？” “当然。” 崔要员苦笑后又恢复平静。 “我设的仪式点不仅能窥探封闭仪式…也挑了天气好的日子占卜了一下，验证你的说法。” 我吸了一口气。 紧张感绷紧了全身。 “题目也选得很仔细，能塞的都塞进去，格式也齐全…” “‘那人的骨肉不是诞生于这里，在这天地间游荡的迷途者吗？’” 崔要员看着我。 “答复来了。马上就到了。” “……” “解读完发现是极简明的表达。” “不是。” “……” “用语言来说就是这样，其实是对我提出所有描述的否定。” 崔要员像想抽烟却忍住一样，举举手又放下。 “葡萄啊。” “……” “前几天我…心急鲁莽，话说得过头了。” 我看到他如阳光下泛蓝的瞳孔，显得疲惫。 “可我真的没时间和余地了。还有…我没撒谎，这点请记住。” “……” “你是这里的人。生在这里，也没有丢失回家的路。” 他嘴角再次浮现苦笑。 “当然这也无法说服你。” “……”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现。 ‘是吗。’ 难怪…那样断然果决。 安心、无力、憋闷、愤愤不平混合着搅拌，头脑发散开来。 随之明晰。 “我明白了。” 我平静开口。 崔要员瞳孔闪着一点希望，但更多是警惕。 对啊，意料之中。 “对，最近我才刚恢复精神，之前受了太多怪谈影响，对家的执念也确实过度。” 我看了看手铐。 “也许我就和超自然灾害的长期失踪者一样，长期恐惧和恐慌让判断力变弱。” 但—— “但那种人也一定有家要回。” “……” “我也是如此，要员。” 我再次看着对方微笑。 “你在算命时问题问错了。” “…！” “我并不属于那种情况。严格说是被邀请到这具身体的，不是迷途者而是客人。” “…客人？” “听起来跟邪教一样。但有一点是明确的。” 他的瞳孔动摇。 我柔和地说道： “信不信你都无法阻止我选择。我的选择属于自我意志，而我会做自认为正确的事。” “你…” “就像你刚才做过的一样。” 不是吗？ “之所以现在坦诚相告，是你已经把再封闭的仪式都安排好了，不让我介入吧。” “…！” “我不是在生气。” 此时已经没有气愤。 毕竟刚才听到太多崔要员累极坦白的故事… 即便没手铐，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大吼大叫抓他领子。 脑海里全是冷静判断。 “你认为这是最有把握的正确答案。哪怕会误伤我或其他人，也不能因为巧合或情感选择其他办法。” “……” “我的路是未经检验的赌博，对家的向往也可能是扭曲想法，各方面看起来。” “…不过——” 崔要员声音略带沙哑。 “不过无论如何，我随时愿意听你的。关于家，也好其他，都行。” “……” 一时语塞。 “…谢谢。” 我知道—— 热情坚定，优先自我牺牲，喜欢探索，不够理性就不会被说服。 …好人。 正是管理局开创期老要员的性格。 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但你的想法恐怕不会改变。” 越说，我越确信。 “是。咱们无法互相说服。” 至少目前如此。 “葡萄啊。” “不过…” 我吸气，带着苦笑道： “还是能合作。” “……” “我觉得你是非常优秀的人。至于我自己…嗯，不能说从没撒谎过，毕竟本来是个间谍。” “……” “也说过不少无法验证的话。所以不会要求你对我信任。” 崔要员瞳孔微微颤动。 “就做个约定吧。” 我用没上手铐的手做了个约定的手势。 “这次世光特别市任务中，各自按自己方式努力，互不妨碍并真诚协助对方。” “……” “只要有一方成功，对市民都是好事。如果互不协助，各自失败风险只会提高。” 我故意直视对方。 “你无法相信我，全看作极端行为也好，你还是能提升我的生存率。” “你…” “开玩笑啦。但还是请求协作。” “……” 望着低头的崔要员，我苦涩地开口。 “不然只能各自单干了。” … “你这狡猾家伙。” “倒像在说自己呢。” 【哈哈哈！】 布朗的笑声响起，但崔要员只低低地呼吸。 随后，沉静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你要怎么做？” “写合同吧，你用装备对超自然存在发誓就行。” “你呢？” “我用我的超自然身份担保。” 于是我在纸上写道： 此纸下署名的双方必须互相协作完成各自目标，互不得妨碍。需双方同意可解除。 首先签名：GOLDEN “来吧。” “……” 崔要员与我对视，思索后终于狠下心在纸上挥刀留下奇异印记。 我作为“黄金花度假村吉祥物”感知其签名生效。 【太棒啦，朋友！】 ‘…谢谢你。’ 感觉像是章鱼女巫让美人鱼签了合同。 但我成功了。 ‘呼…’ 心理已是满身疮痍， 但我努力无视签完后变得沉默内疚的崔要员… 就在那时。 “…必须做吗？” … “…是的。” 我望向仍在的出口外身影、轨道上的尸体，深吸一口气。 “那我现在讲解一下。” “……” “我是怎么布置药水制造机的。” 于是第二天。 我独自踏上轨道出口，走向世光特别市地面。 正好是封闭解除的前一天。 高中生柳在官屏住了呼吸。 他跟随那名五官精致得令人毛骨悚然、名叫李子宪的研究员，在世光特别市中辗转移动，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救了自己的那名要员，被埋在历史的水泥废墟下，也已经过去了数小时了。 - 要员！ 那份震惊还未散去，刚刚又发生了极具冲击的事情。 “……” 柳在官看着眼前的地下轨道。 刚才，就是在那条通道，他与从纸张中消失的要员进行了沟通。 他不知道那是如何可能的，但明明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中，突然弹出了那张纸… 安心与困惑交替涌现。 “真是见鬼了。” “……” “研究员，你说真的就在这里待着就行？” “是的。” 其实，他们原本打算按照那位要员的话，坐地铁到尽量靠近市区边缘的车站，然后沿着附近的山路出去。 可是一番辗转，终于到了世光特别市的尽头，正要从山路穿出去时… 发生了异样的现象。 - 请不要凝视。 …回过神时，两人被研究员带离了山路，落在了相当远的地方。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那个强烈的信号——‘什么都没有’。 本体论恐怖。 差点被那种虚无吞噬的精神，使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 更改目的地。 最终，两人跟随研究员的引导，重新制定路线，才到达了这里。 这是维修用轨道的出入口。 虽然离世光站比较近，但仅是工作人员专用的轨道，周围很荒凉，没什么人。 他们的手机早已关机，奇怪的“游行”现象也发生在市区，这边因此可以松口气。 研究员说，这地方很有可能重新恢复成为通往外部的出口… 那句话虽然很难理解，但直到要员给他们传来纸条，这一切都确实地实现了。 然而此刻，随着最后一张纸条送入，已经过了许久仍没有回信。 “嗯…” 柳在官看到仍然目光锐利、毫不服老的银河际记者进进出出地调查着地下轨道。 不一会儿，对方只耸了耸肩走来。 勉强保持平静，眼中却满是迷茫。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焦躁从脚底升起。 就在那一刻。 …噗通。 地下轨道出入口的虚空中，突然有什么现身。 一只穿着皮鞋的脚，一条穿着西裤的长腿，突然突出在空中。 带有超自然的气息。 “…！！” 下半身出来，接着上半身也出来，然后显现出… 脸。 “你们好。” “……” “大家平安真是太好了。” 是那位要员。 …原本以为被埋在混凝土和钢筋废堆里死掉的那个人，现在却衣着整齐、面容干净地环视三人，露出了微笑。 毫发无伤。 刹那间，喜悦和安心一同涌上来… “没多少时间了。” 要员急切地抓着他们，把他们推进轨道内。 “请务必在最安全的地方。先进入轨道吧，那里属于地铁的领域。” “啊，明白了。” 柳在官边进入轨道，边回头张望。 研究员和要员在旁边交换着对话。 内容似乎在暗示着什么，令人好奇。 “狍子先生。” “没问题的…‘我们’也提供了帮助，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所说的“准备”，究竟是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他们真的如研究员所说已经出了外部，那还能再进来吗？ 区区数小时之内，怎么恢复得如此利索？ 但无论这些疑问，要员已经在行动了。 仿佛毫无犹豫。 像是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一样。 “我走了。” 要员再次拍了拍那名被营救者的肩膀，便已经跑向远方。 他身穿西装的人影冲过轨道，那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带上了奇异面具——头上带着犄角。 那个人留下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 “今天结束前，你们肯定会安全离开。” * * * 我向前奔去。 奔向市政府。 【又到了高潮时刻了，朋友！让我们飞奔吧。】 周围寂静得异常。 现在在世光站周围，已经没有一条灾难警报短信。 只余下游行的人群的声音。 也许，这正是我在列车上掉落时所见“团块”正在形成的时候吧… ‘难道说，那个团块就是在世光市政府的茧子中诞生的吗？’ 我抬头凝望着市政府。 …茧子现在，膨胀得荒诞不经——这是怎样怪异、异常、生物灾害般的模样！生物性灾害正蔓延 【Action！】 …！ 【你要求的警报哦，朋友！狍子先生让我只要你注视今日目的地就立即提醒。主角已经整装待发！】 ‘…谢谢你。’ 【是我的荣幸！】 我立刻从口袋里抽出一颗糖果，剥掉包装咬进嘴里。 怀旧糖果。 身体和头脑一下子恢复清明和理性。 糖化得很快，但没关系。 ‘尽管反复吃就好。’ 口袋里还攥着一大把。 这就是得到白日梦公司、护浏援的全力协助的现实意义—— - 狍子先生，只要需要什么就开口，我一定帮你准备。 我自从成功说服护浏援后，把所需的道具全部依靠白日梦公司的资本买齐了。 没有借用外界存在的力量，专为世光特别市可用而准备的道具。 都是经过验证的。 这不是说我在黑暗探索记录里看过别人的使用例和效果。 而是我自己在这奇怪吓人的世界中，反复试过、亲身体验了其效果与副作用之后挑选出的东西。 我现在清楚哪些最有效、可以在这情势下最大限度减少副作用。 身边也有足够可以咨询、求证的人。 - 嗯…怀旧系列应该…有效的。 - 对，相同来历的灵异道具互相作用相对较弱，就算哪一方更强烈也一样。利用空隙很好。 准备好的道具在口袋里咣当作响。有药水制造机要带在身上，背包都塞满了道具，实际口袋也满了。 腰间传来铃铛的响声。 …那是崔要员的装备。 合同签署后，他好像从没阻拦过我，反而拼命地把无数“干货”倾囊相授。教得既执着又彻底，我都快头大了。 最后，他把这个递给我—— 他原先拥有的要员用道具。 - 放在鬼怪斗笠里的铃铛。没特别祈福过，就是自己性情变了。 - 带着它能少遇到邪气。就像路边有人喊“信我得道”，你悄悄绕开那样。 - 记住啊，从一开始就记得系上，小心省着用。一上来就别舍不得，把它用在正道上。明白没，葡萄？ 我笔直往前走。 也许是有铃铛的加持，人潮和异样的注视都被我屏蔽。 但光凭这个铃铛，无法到达灭形级灾难的核心。 所以我掏出下个决定性的引导者。 - 为终结行动，需要英恩小姐的配合。 - 不管说什么都行。不如这次就让我直接进去吧。 听音乐盒人人都会疯，这做不得。 因此我竭力说服英恩，同时拜托她的同学制作了一样道具。 往昔，在重大黑暗事件里多次照亮我前路、保护队伍的那个道具。 - 请再帮我一次吧。 神奇的蜡烛套装。 和这事件一脉同源的、愉快研究所的产品。 “荣誉、治愈、冥想、伤痕、谎言、愤怒、妨碍、保护、一击、凝视、混乱、梦想。” 三人各自抽取单词卡，祭仪完成后，这些性格与渴望会被深深植入蜡烛。 因此，没有比高英恩更适合的人选了。 - 现在就弄吗？ 她上次在盲人宅邸抽中过“荣誉”，在LOOKYMART抽中“混乱”。 这次，在旅途终点，她抽中的卡牌—— 【凝视】 坚定不移的目标和射穿一角的意志。 我郑重地接受了这一结果。 但仪式不止于此。三张词卡，得三人各自抽取。 我很快确定了第二个人选。 登上屋顶最关键的是，对安危的强烈欲望。 - 干，干什么？ - 有件事麻烦你帮忙。拜托了。 白思宪。 对生存有极强执着的白思宪，最终来到心理咨询室，一起抽了卡牌。 【保护】 想起他第一次抽到的卡是“妨碍”，有些诡异的感觉。 “……” 白思宪这次安静得反常，像是默默观察我，但就这样默默把事办完了。 而第三个参加者，也已经确定。 正需要这蜡烛的人。 我自己。 “……” 我抽起卡牌。 之前拿过的是“谎言”和“保护”，这次拿到的… 【冥想】 …不再受成见与痛苦束缚，审视这个世界的决心。 “……” 我们三人——正是第一次做蜡烛仪式的那伙人。 但关键词组合却完全不同了。 终于，蜡烛完成。 【凝视、保护、冥想。】 对结局的强烈目标感。 自我保护的欲求。 实际使用者的自省。 三者融合，成型的蜡烛，现在正攥在我奔向市政府的手里。 “……” 但我也清楚。 ※本玩具为缓解现代地球人疲劳而制作。 为安全起见，禁止外星人、他界人、非智能体、神以及其他所有非人类 智能体使用。:) …所以我一开始就点不燃这支蜡烛。 每次我试图点燃，它都会熄灭。 我明白原因。 “没有资格使用。”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异界来客——也不是人类的身体。 “其实我也根本不了解自己。” 我是谁，怎么会在这里，连这些都不确定，怎么能谈使用资格？ 但现在不同了。 现在，我终于明白。 “我…现在不是异界人。” 就像崔要员通过仪式验证的那样，我的血肉确实诞生于这个世界。 更不是非智能体、神、非人类智慧体。 我正以人的身份活着。 探查黑暗时，都是以“金率音”的身份行动。 ——所以。 不论我知道多少真相， 不论所有现实如何， 只要“我自己”可以相信并认同“我是人”。 我，就是人。 我握住了蜡烛。 祈祷者必须手持这支烛火，对冥想对象以“凝视”的权能，将“保护”的状态展现出来。 拿着蜡烛的祈祷者，将获得庇护。 黑暗中的探索者。 火，被点燃了。 熊熊燃烧的蜡烛火光是温暖的黄色，在黑暗中独自闪耀的微光。 沿着这道光，我可以继续前进。 向着那目标。 继续前行。 此刻，只有我所凝视的对象才真实可见，四周环境全都可以不去在意。 蜡烛燃烧着。 我以清醒的头脑，再次开始奔跑。 市政府近在眼前。 火光随时摇曳欲熄，蜡烛以异常的速度融化。 但始终没有熄灭。 我迅速通过狭窄小路接近目标，沿着烛光映出的楼梯。 楼道里残留着之前咨询师拼死留下的烛泪痕迹，但我没有倒下。 就像那次和咨询师一起那样，径直登上了屋顶。 小小的火光灼灼。 整个过程中，我没有丝毫犹豫。 模糊的音乐盒声隐约可闻，却意外地，我完全能保持清醒。 然后—— 咯吱—— 重新推开了天台门。 屋顶下，地板已经鼓胀变形，几乎不像原本模样。 但我眼中只见那台梦孵化机。 我径直冲过去。 脚踩在陌生的茧表面，或许是撞上了倒下的废弃板材，但我根本不在意。 冲到梦孵化机前坐下，单手冷静地开始解除连接。 蜡烛一直紧握在手，没松开。 早就练习过单手操作数小时，只为了此刻。 “可以的。” 拆下底部面板。 切断电缆前，先关闭电源，然后逐一拔下电线。 “快，快…” 一根根粗线发出啪嗒重闷的响声，掉落在地。 “不能直接硬拔…” 必须保证能重新连上。手心冒汗。 终于，拔下了最后一根。 “……” 培养机的灯光熄灭了。 “…呼。” 我喘息着。 现在，才是真正的挑战。 …必须暂时放下蜡烛，才能从纹身空间里把那台巨大的药水制造机顺利掏出来安置好。 所以事前已经算好“必须把蜡烛灭掉”的这一步。 “咻…” 我深吸一口气，赶紧又扔了一颗新的怀旧糖，把已经化小的那颗吐掉。 放下蜡烛——立刻伸手进纹身空间。 音乐盒声钻进脑海。 茧在颤动——撑住，坚持！铃铛声听不见了。我咬紧牙关摸出药水制造机安放下，咣当一声。我正准备把养机推开—— … 推不动。 “不行。” 我拼命推动培养机，开辟一丝空间，推着推着，最终横倒在地… 随即意识到了。 【我的天哪。】 梦孵化机的底部与茧连为一体。 准确说，是有某样东西自下方穿透培养机，与那茧直接融合在一起，根本就成了茧结构内部的一部分。培养机被腐蚀、变异成了茧… “…没关系。” 这一点，也在预想的剧本内。咽下口水，把倒一半的培养机、也就是那茧壳干脆放下，重新专注药水制造机， 咔嚓—— … 凭本能就明白了。 茧裂开了。 也许，是因为培养机停止后，源源不断注入的“梦液”断流了。 变得虚弱的茧，被我的推动力直接扯出了裂口。 只有一条小小的缝隙。 “……” 我又换了一颗怀旧糖，心跳如鼓。紧握蜡烛打算点燃—— 又停了下来。 “反倒是好事？” 部分支撑灭形级灾难发生的动力失去了。 我立刻重新开始工作。 头脑清晰。 “没时间犹豫了。” 该下注了。我干脆放下培养机，拖出电线，接入药水制造机。 同时敏锐地发现—— 一直鼓涨到屋顶的茧子，正在消解。 底部、终于显露出了轮廓。 “…！” 被吞噬的人群轮廓。 我之前见过的“团块”，正是那下面… 末日来了！ 乐园在此！ 我们失败了！ 口中的糖全化光了。 我赶紧再塞一颗，继续工作。 末日来了！ 乐园在此！ 我们失败了！ 更加接近了。 我还在继续干活。茧子崩塌，人群在脚下蠕动着————还叫人吗？这是什么… … 有什么在那。 末日来了！ 乐园在此！ 我们失败了！ 我重新看向倒下的培养机。 只见中央茧子消融，漏出了—— 一个人的身影。 在裂开的茧缝中，那东西露了出来。 怀抱着音乐盒。 全身与团块连为一体，嘶声狂叫。音乐盒声肆意回荡，没完没了。 末日来了！ 乐园在此！ 我们失败了！ 那与茧连成一体，正缓缓坠落的身体是—— Chapter 358-359 世光特别市。 5月4日。 市政府屋顶。 阳光。 被掀翻的梦孵化机。 在那下面裂开的茧子。 在茧中显现的，抱着八音盒的“团块”，与之连接而升起的金素音——被召唤来，在没有怪谈的世界中不存在传说的存在——他在回避一切。 八音盒的声音。 然后… 我手上正安装着药水制造机。 抽搐着。 “呼…” 最后一根电线。 快，再快点！ 冷汗滴落，插线时我手指的动作，恐惧，想要去瞥一眼蜡烛的冲动，裂茧下的骚动，晃动的视野，八音盒的声音… … 咔哒。 最后一根电线连接上的瞬间， 我按下了药水制造机的启动按钮。 同时，一只手握住了蜡烛。 “…！！” 呼吸回来了。 颤抖的手中，蜡烛发出纤细的光，只照亮了药水制造机。我深吸了一口气，倒退紧贴在制造机边。 为了远离梦孵化机下露出的茧； 为了远离那裂茧露出的…那个存在！ 【哦，这已经算非常成功了，朋友！】 不要看周围，不要听八音盒！蜡烛疯狂地迅速熔化，我只是勉强保持清醒，继续保持… … 终于，药水制造机的操作面板亮了起来。 ◇HELLO FUTURE！ 正在开始身份认证。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现代化的面板上，整齐的字体浮现。 我准备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郭济刚的身份证。 从现在起会发生什么都未知——全部都是推测和预想的范围。因此要冷静应对… ◇检测到运行异常！ 身体僵住。 ◇自动修复进行中检测到异常！未知超功率状态%#@%%@%$%#%$# 屏住呼吸。 ◇自动系统关闭准备中…失败 ◇自动系统关闭准备中…失败 ◇自动系统关闭准备中…失败 ◇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 ◆ ◆HELLO FUTURE！ 正在开始身份认证。 ◆HELL■■TURE！ 正■■在认■■。 ◆回头看 扭头。 茧中藏着的金素音在我身后。 他下半身以下，是由无数人形组成的团块。 连接着的人。 不，是无数人形抓着他，形成下半身的团块，金素音抱着八音盒，直视着我。 我看到有手抓着我的脚。 从团块中伸出的世光特别市市民的手抓住了我。 再次转头。 手中，已燃尽的蜡烛最后一缕火苗熄灭了。 …… 金素音正朝我靠近。 他怀里的八音盒也越来越近。 金素音更加靠近。 我看见了他怀里的八音盒内部。 八音盒大大敞开，传出梦幻般的乐曲： 平和温柔，细胞鲜活，肉体恢复的声音。 但那不是为人而响的旋律。 于是人的肉体会变异成能继续聆听这旋律的存在。 彼此纠缠、否定、交合，紧紧缠绕。 直到变得更伟大。 是的，我知道。 …… 是的，我知道！ 怎么知道的？ ◆是我在告诉你 眼前的金素音在“低语”。 此刻正在发生的现象，是因为药水制造机出现回流了。 药水制造机撑不住为梦孵化机设定的屋顶布置。 白日梦公司为了降低运行梦孵化机所需的电力和梦液，改造成了劣化版——药水制造机。 所以这劣化版根本支撑不了原本为了创造另一个世界而设下的强大功率。 于是在机器上出现了超载… 茧中的存在利用了这一点。 操控着“梦液”这一神秘能量源的这个机器，本身就有变成神异或邪祟的可能。 被关在梦孵化机、被困在茧中的金素音，现在由于超载而失控，可以通过自己手边的药水制造机，与面前的存在——我——沟通。 他通过八音盒，把世上的真相放大后涌入我体内。 将真相告知我。 但我已对这个世界的黑暗真相免疫了。 这里是<黑暗探索记录>的世界，而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游戏文本”真相只对这个世界的居民才有意义吧。 和我无关。 所以我没事。你问我在说什么？不是的？所以… … … 啊？ 呀？ 我、我明白了！ 对啦。 呵呵呵呵！ 明白了！ 我明白了！ 我看着眼前的那个人，一边点头一边咧嘴傻笑。 “金素音原来是被好好召唤到世光特别市了啊！” 眼前的金素音正是被召唤来的金素音！ 从没有怪谈的世界，被召唤到这个怪谈世界的人！无辜的市民！ “而且因为八音盒彻底疯掉了！” 天使的叹息旋律不是说本就不是为人演奏的吗？听久了人都会被污染！ 所以，作为人的金素音成了生物灾害的食粮，成了其中心宿主。 “就像人鱼坟墓的人鱼公主那样！” 本身也变成了怪谈！ 恐怖的存在！ 这个存在会在每年5月4日吞噬世光特别市的市民，越发壮大！把“没有怪谈世界的可怕真相”传播开来，与人们融合、在茧中化为更巨大的■■君，为此不断感染！ 发送灾难短信，迷惑市民！ 没错，就是金素音！ “对。金素音是用智能手机读过<黑暗探索记录>的，就是用那台手机给市民发灾难短信，最有效地污染大家！” … 可…， “那么…我算什么？” “啊，关于这个也会告诉我啊！” 对， 时间线来到这次事件之后！ 在这个世光特别市幸存、逃出的“欢乐研究所”研究员，是事后参与后续调查的。 “嗯嗯，我其实已经知道了。” 我在喝下许愿权后，就在坏掉的梦孵化机里醒来的… 佚名（前面出现过的名字大人，感觉怪怪的，改成佚名）的初代研究。 由于白日梦公司偷走了梦孵化机，于是衍生出影响到白日梦总部的奇异怪谈。 白日梦总公司的地下里，潜藏着“以前的欢乐研究所”。 “欢乐研究员”在那里实施的研究。 成功案例。 我。 成功唤醒了佚名的精神。 是谁的精神？ 佚名是谁？ 你是不是以为那就是我？ 这里会跟你详细说明。 没错，也就是说… 正是世光特别市的这位金素音。 … … “啊？” 对。 研究员是在白日梦总部地下，试图把被封锁在世光特别市的金素音的精神抽取出来… 就是他们已经召唤的、“没有怪谈世界”里的居民！ 那位疯掉的金素音的自我！ 到目前为止确认的召唤及缔结契约的所需条件如下： 1. 保持佚名原有的身份认同 2. 遗忘过往的亲密关系 3. 提供生存目标 4. 排除一切违和感 所以被选中了。 这称为“好朋友”产品系列。 是的。 “我是世光特别市灭形级灾难的好朋友版本啊！” 就如同在怪谈脱口秀里，我让布朗进入兔子玩偶中，成了好朋友！ 变成了和自己日常相处、互相信任、能沟通的兔子玩偶！ 所以我没有发疯，可以像温和普通人的样子与人交流，只是想回家、只想回去的好朋友！ 对在世光特别市被召唤时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违和感、没有记忆的朋友！ 就这样完成了我！ 用白日梦公司的“龙”吉祥物回收再制的身体，注入人的自我！ “原来如此！” 我现在知道了！ 我原本所在的地方，就是这个金素音的脑海里！ 如果我死了就会回到那个金素音身上！ 我无法回家！ 我会被吞噬！ 要回去了！ 来自连接的脑海里，伴随着绝望和一体感的感受涌现—— 啊啊啊好像要被污染这是什么结局…不，我不会崩溃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 【朋友。】 兔子玩偶动了。 【我们合力的时机终于到了。】 … 啊。 还记得吗？ 在怪谈中，这个布偶是可以行动的。 【呼，好极了！就是这里。】 兔子玩偶奇异地从我前兜伸手，拉开钮扣，入怀，从我的夹克里拿出了什么。 【来，给你。】 蜡烛。 兔子玩偶递给我的。 我，拿起准备好的备用蜡烛… 火光再次点燃。 “…哈啊！” 我退后几步。 冷汗湿透全身。 不过“冥想、凝视、保护”三词带来的蜡烛让我的精神高度集中。 让我冷静地思考。 “呼哈——” 【准备得太棒了，狍子先生！】 但我意识到， 这根蜡烛还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在“无怪谈世界”正被扭曲降临的世光特别市市政府，这些道具渐渐无法展现出其神异力量… 就像那位心理老师爬紧急楼梯后消失了一样。 就像好朋友也会… 【不必谢我，这场录影结束以后，我会用掌声收下致谢！】 【…嗯，实在太累了。比起连续半个月直播还疲惫！哦，那时即使在白天或凌晨，相机的光也没有一次关掉…】 兔子玩偶停下，差点儿从口袋里跌落。 我连忙一只手接住兔子，再次塞进口袋。 看着燃烧的蜡烛。 短暂的喘息。 ◇ 蜡烛即将熄灭 … 我趁着清醒，对自己说话。 …就是说，从多层意义上，对自己。 就像方才一样。 “你以为会料到这种事吗？当然不会。” 我、我…算了，别再想下去了。 恐慌随时要再次吞没脑海了。 感觉很快就会像被磁力吸进它里面，大叫着飞向那团黑暗。 但是。 但是啊—— … “有些别的，我倒是预想到。” 我抬头，推测着屋顶之外。 地面—— 还有也许在下面的…地铁。 “装药水制造机时会不会发生意料之外的危险状况。” 包括自己被污染、无法保持清明的可能性。 … 什么意思呢？ “当然都有应对方案。” 我举起手。 李星海抬起头。 轨道墙壁传来异样震动。 “嗯？” 周围等待中的几个人也突然起身，或流露出警戒。 金素音曾建议项目组人员尽量待在外部，但最初的项目参与者大多留在了地铁。 就呆在维修轨道上。 然后… 金素音通过世光特别市这个入口进入地面，已经整整过了一天。 -时间流速不同，我如果能在地面确保20分钟，地铁里可能已经过一天了。 李星海推算，估计地面已经过去25分钟了。 而一天以后，现在所感受到的震动—— 是从出口处沿墙面传下来的。 李星海望向出口。 那个曾以为“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忽然，阳光从那里倾泻进来。 “…看样子是封锁解除了。” “…” 解禁的要员看向同伴。 “崔先生。” “是，是。完全正确，姐。” 被叫“崔先生”的要员从座位起身。 一直固执地坐在轨道边、靠最近出口的位置，像在占卜一样丢掷着什么，现在干脆起身。 丝毫没被恐慌动摇，但面具下的脸到底是什么表情没人知道。 “青铜的学长，如果能的话就麻烦了。” “…” “…我先去了。” “等等。” 解禁用复杂的神情劝说道。 “反正我们很快就会被‘弹回’到外面…等一下再看吧。” “…” 李星海看到“崔要员”一只手握得死紧，青筋暴起，脸都白了。 是在担心狍子吗？ 也许是有事想做却行动受限吧！ “人真不错。” 她觉得所有这些要员都挺好，让人舒服。 同样的，旁边的高英恩… 咦？ 怎么不见了？ “喂！！” 消失的身影，从轨道下方传来。 “地铁有异常！！” “…？！” 是下去确认情况了吗？ 高英恩的声音又急又呆。 “怎么了？” 李星海立刻冲下去。身后的人听见，也急忙跟了过来，但她的眼中只有前方。 于是，她最先看到了。 地铁轨道——正在老化。 “…” 就像直接被漫长岁月侵袭，轨道实时积满灰尘、被磨损。 与空气接触的地方已经生锈。 “…时间流开始反馈了！大家快后退！” 封锁解除的后果。 可这还没完。 轨道彼端，站着两个人。 “你们好。” “你们好。” 靠近了。 穿着整齐的黄制服，戴着牛头面具、栗色长发的男人。 很眼熟。 尤其是对李星海来说。 “哦，两位你们好！” “海豚前员工！好久不见。” “想复职吗？那要跟吉祥物说哦！” 熟悉的面孔热情招呼。 然而，除了李星海，其余的要员都僵住了。 解禁要员，曾被称为“华角要员”的怪谈度假村前职员，问： “…你们是做什么？” “我们奉经理指示行事。” “经理的指示来自吉祥物。” “指示内容是什么？” “是个超级好消息哦！” 被派驻快闪店的员工：野牛，微笑着亲切宣布。 “黄金花吉祥物选这里做主题乐园了。” 此刻。 黄金花度假村的金色建筑风格开始吞噬地铁轨道，蔓延了进来—— 奇幻且诡异的瞬间。 世光特别市地铁轨道仿佛被吞噬般发生变异。 “啊…！” 沉寂数年的时间仿佛一口气倾泻而下，飞速老化着的地铁轨道翻转腾空，闪耀着金色，又重新落回地面。 那如精致玩具般的模样。 在黑白相间的地板上画出优雅的线条，闪烁着光芒；原本沾满污渍、年久失修的轨道拱形墙壁，变得如象牙般光滑、呈现出迷人的色彩。 远处可以看到那尽头的轨道，瞬间有如浪潮般席卷而来的奇幻变化… 终于，席卷到了探索组成员的身边。 “…！” 反射性地后退或者紧张举起装备的人们身旁，那波浪掠过。 “哦。” 李星海嗅了嗅鼻子。 就连气味都变了。 取代了原本地下那种潮湿、压抑空气的，是甜美、怡人的香气。 欢乐主题乐园黄金区域的气息。 这一切景象，全被黄金花度假村制服的两道人影面带微笑、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 “施工完成。” “已确认。” 那些怪谈中的员工确认轨道也整齐变新后，转身离开。 他们走在精致的黄金色轨道上离去。 “请等一下…！” 高英恩急忙追了上去。 ‘嗯…’ 李星海也跟了过去。 那如双胞胎般、步伐异常迅速的两名员工，最终走向了最近的车站。 …世光站。 “…！！” 高英恩怔然停下了脚步。 那里已经不是现代化的站台。 单轨都市 黄金花 复古且优雅的指示牌在车站中闪耀着光泽。 整个车站仿佛步入了主题乐园的插画中，金色灯光与象牙色立柱迷人耀眼，地板上铺着紫红色天鹅绒，美得令人沉醉如糖。 这一切… “哦！真的是黄金花度假村呢。” “…您说的是黄昏站的那个快闪店吗？” “是的！” 李星海毫不拘束地靠近两名奇异的度假村员工，亲昵地问道： “你们在做什么呢？” “我们正在营业整备中，海豚小姐。” “现在要确认列车运行了，一起去吗？” 就在此时。 ♩♪♬♬~♩♬♬~♩♪♪ 如清脆铃铛般的旋律响起。 本能就知道，那是列车进站的信号。 顺着金色轨道，远处那头列车驶向车站的景象浮现眼前。 “…！” 高英恩屏住了呼吸。 嚓————！ 地铁已经成了精致的单轨列车。 雪白锃亮的车身上，金色装饰与水晶等温暖闪耀，最前端的车厢上，装饰着像鹿角一样的花树，贴着猫科动物风格的吉祥物大头。 正是黄金花吉祥物。 那梦幻的列车停靠于世光站，或者说——“单轨都市”站。 这时，早已悄然化为复古玻璃门的屏蔽门开启，单轨列车首节车厢有人走了下来… 黄澄澄、圆滚滚的体型，柔软的毛发—— 列车长吉祥物。 与单轨头部一模一样的吉祥物艰难地下了台阶，立在世光站。 “吉祥物大人！” “真是了不起的空间，能在这里上班真高兴！” 两名员工高兴地跑了过去。 “哦！” 连李星海也跟上前问候，高英恩心里越发异样。 “…” 她抬头，看见身着列车长制服的吉祥物正望向自己——它从怀里掏出什么递给她。 像是在招呼。 “…！” 高英恩迟疑片刻，还是僵硬地迈开腿，靠近了过去… 列车长吉祥物递过来的是传单。 欢乐主题乐园 黄金花度假村NO.2 单轨都市店 搭乘可爱单轨列车，畅游每一站的游乐项目。 还可以入住最喜爱的主题房型，独享特别体验。 持此优惠券者， 可免费入住度假村一晚，无需加收费用。 适用房型： 套房（主题花园景观） “啊，您拿到券啦，恭喜您，羚羊小姐。” “单轨都市店对住客的住宿指南正在制作中。” 两名员工的声音仿佛在脑海里回响，恍若幻听。 高英恩一时呆愣地捏着传单券，抬起头来。 在一阵不安的预感中。 …戴角的吉祥物。 对黄昏站快闪店异常熟悉的某个人。 对于姜河云污染事件表现出莫名负罪感的人。 … “…狍子先生？” 吉祥物没有回答。 那表情始终不变的吉祥物大头大眼，盯着高英恩片刻，然后拍了拍自己的手背，好像在安慰。 随后又回到列车。 坐上驾驶位的吉祥物摘帽敬礼，列车随即启程。 “车道上还有人啊…！” “没事的！黄金花单轨会自动避开障碍前行。” 姜河云温和的嗓音响起。 高英恩下意识扭头。 只见员工面带柔和微笑。 “还有什么疑问吗，住客？” “…” 这张脸几天前才见过。 几个月来，高英恩曾不时拜访快闪店，与二人聊过天。还带了书给可能会无聊的姜河云… 然而。 “…野牛先生？” “是的，羚羊住客！我是名叫‘野牛’的前台员工！” 不一样。 哪里不同。 看见深度污染着的感觉—— 明明躯壳和记忆一模一样，却觉得已不是那个人，似乎剥离了让人“成为人”的一切… 姜河云因为污染曾在灾难管理局被隔离过，那时就是这种状态？ 怎么会忽然变这样？ ‘是因为特别市的封锁解除了…？’ 还是，这间原本是快闪店的度假村变得更大了…？ 一阵不祥预感袭上心头。 “哦，你也到了！” “…！” “这里挺独特不是吗？” 又有几个人出现在站台。 郭济刚与李妍花研究员。 “真有意思，黑暗正在吞噬另一种黑暗！并不是强行嫁接竟能亲眼见到这现象，哈哈，真有趣…” 高英恩立刻移开视线，只与李妍花用眼神打招呼。 他们显然也是从单轨尾部下来的，前头有一位举着度假村旗帜的吉祥物像引领他们一样走着。 身后，则是神色消沉、无精打采的警卫班长。 他手里同样拿着藏有奇怪硬币的传单券。 硬币？ “那，班长，那是…？” “嗯…” 其实很少聊过，班长却坦率答道。 “狍子先生…留给我的…” “…什么时候？” “临走前，我问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事…他让我以后分发给大家…嗯。” 班长把手上东西递过来。高英恩下意识接过，读了读那金色硬币上的字。 不，那其实不是硬币，是小徽章。 EARLY ACCESS 提前入场。 “这、这是…” 两名员工好像早等着问似的，明快地答道： “这是提前体验券。持有者可以在正式开业前的今天率先体验这里的黄金花单轨都市店！” …！ “很高兴为您服务！如果住宿体验还满意，退房时能留个简评就好了…” “请、请等一下。” 再也忍不住，高英恩开口。 “没关系。我——要先离开了。” 既然封锁正在解除，就不能再等。 无论是从狍子先生出去的维修通道，还是回到现实再来这里，她都一定要上地面。 …如果再见不到父母，她快要撑不住了。 ‘我家…’ 姨妈在失忆前，已经把家住址给她留好了。她到现在还反复念着。 她只想马上去找妈妈和爸爸。 当然，更想确认狍子先生安然无恙… ‘那人究竟在做什么？’ 终结的尝试是否顺利进行着？ 这个度假村也是那人搞的？ 那又是为了什么… 负罪感、焦急、愤怒、担忧全混到一起，高英恩急切问两名员工。 可是… “…” “…” “那个？” 两名长发栗色、打着领结的员工同时微笑，像画中人一样。 “当前没有离开黄金花度假村单轨都市店的方法。” “…什么？” “因为客户出入口还没建成。住客。” “那是什么意思…！” 粗重声音插了进来。 “那大概是字面意思。” “…！” “维修轨道彻底消失了，原本的出口口也被堵死了。” 崔要员口气轻佻行为却激烈。 他打开轨道玻璃门，快步朝对面员工走去，仿佛要拎起对方后脖颈似的，相比之下语气倒相当温和。 “员工们，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原有轨道突然没了？” “我们不想，是吉祥物判断的。” 崔要员双眼眯起。 “…那原来维修通道出口出现的门，为什么打不开？” …！ “那也是吉祥物的判断吗？” “是的，住客。” “…” 崔要员停顿，开口： “…那，如果我不是住客呢？” “嗯？” “我压根不打算留在这度假村呢？” “…” 两名员工互望。 “那很遗憾，基于安全原因，开业前还请仅在指定区域活动。” 这就是说，要把大家困住。 “请问您是真的不打算住宿吗？” 高英恩察觉到。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加剧了。 …引领研究员们的黄色吉祥物正在看着她。 不、不止是那只—— 站台，已经成为梦幻乐园度假村的车站内各处， 不知何时起，跟它一模一样的吉祥物已经出现了。 拿气球的吉祥物、戴单眼镜的吉祥物、在楼梯上挥手的吉祥物， 全都在注视这边。 “…” 李星海明亮的声音响起： “没啦！我们还是都先住宿吧。等出入口建好，再进出就是了对吧？” “当然，海豚住客！” 高英恩背脊发凉，咽了口唾沫。 一股毛骨悚然的不详预感升腾。 “这个…也是狍子先生做的吗？” “嗯，看起来像呢。” “当然啦！那家伙才是这里的主人！” 紧接着，解禁要员也爬上了轨道。 “…姐。” “我去看了下别的车站，这地铁全都变了。而且…” 她看着崔要员，眼神沉了下去。 “你，刚才想开地面出口对吧？” “您说得对。” 崔要员平静承认。 “封锁快解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这地铁也会消失，只有5月4日的地铁残影留…” “…” “崔要员？” “就是说，封锁一旦解除，本可以让我们自动弹回各自外界的，结果现在反而被关在这里…” 他声音变得冰冷： “会消失的超自然现象，被他全都吃掉了。” “…” 崔要员走向吉祥物之一。 “到底发生了什么。” … “为什么要把大家困在这里？” 但吉祥物一言不发。 廉价版吉祥物只是无精打采地垂着耳朵，像要你好好玩似地递上传单。 “你…” “等一下。” 高英恩紧张插话。 打断盘问很不好意思，但现在个人目的最优先。自己能得到关键情报的方式—— 就是混入内部。 “我对度假村的工作很有兴趣，能请教一下吗？” “啊！” 员工们立刻来了兴趣。 “您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在招募新员工！” “好的。” 高英恩镇静问： “你们怎么能这么快把这里变成度假村？而且…难道以后连地面都要这么做吗？” “…！” 研究员们也好奇地看过来。 “好的，现在回答你。” 高英恩咽了下口水。 “就我知道的范围，吉祥物大人早已完成了本地勘测。正因为如此，进度才能这么快。” “…！” “所有重要区域都巡视过，所有轨道都检查过，还把租用或私占此地的组织全都驱赶了。” 啊。 高英恩明白了。 ‘这说的不就是金素音的探索吗！’ 金素音几乎走遍了世光特别市各个车站，并且大部分都实际完成过或者临时结案过挑战任务。 正是这些行动促进了如今的结果… “至于图书馆出入口，因为属于公共设施，没有通过协商转入。” “地面扩建的计划，目前还没有。” … “是、谢谢。” 高英恩踉跄退后。 头晕目眩。 探索的结果。 或许说是作为回报的东西…却令人不寒而栗的极致、华丽的度假村扩展区。 下巴在发抖。 无论怎么想，都不是人类应得的、能消化的回报。 “…做成这样就真的可以吗？” “嗯？” “那个，就是说，让吉祥物大人做这么多，不会太过分吗？” “绝对不会！” 两名员工齐声道： “黄金花吉祥物大人会变得更强更伟大。他的领土正在不断扩张！” “各地都会迎来更多客人。现在已经有各路嘉宾预约来访，连著名的脱口秀主持人都快到了！” “吉祥物大人快来吧快来吧，我们都能一起在美妙的黄金花度假村…” 啊。 “明白了。” 崔要员一把拉高英恩离开员工，冷静道： “意思是，度假村越大，吉祥物大人越强，对吧。好，我明白了。” 随即像化解厄运一样，手指做了个轻微的咒术动作。 “呼——！” 高英恩顿觉呼吸畅快了些。 接着。 “姐。” 低声从旁响起。 “我突然有个想法。” “…” “鬼火越强大，只要替换掉人体的小部分，人也会变老吧。” “…” “所以，现在这个状况，该不会，这混蛋是在——” “没错。” 解禁要员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是故意把自己污染放大的，混账东西…” --- 我早就知道—— “人听八音盒就会疯。” 所以，如果真到了要因八音盒疯掉的危机瞬间…只要跳脱‘人’的限定条件就好了。 ——变成非人存在。 这样就能从八音盒旋律的负面影响中解脱。 但我无法舍弃好不容易夺回的‘自我’。 正因为自己坚信着“我是人”，才撑到了现在。 “我只想继续作为人。” 那么—— ——与其主动舍弃，不如顺其自然地被污染侵吞？ 到极限边缘为止。 只要留有慢慢恢复的余地就好。 然而，在排斥外来怪谈的世光特别市地面，要主动扩大污染也很难。 “再说太污染了，也许会像那位咨询师一样，直接作为怪谈消失。” 所以只需一瞬—— ——只要有那么一刻，自己被更强大的污染压倒就好了。 哪怕早已疯了也好，哪怕已经被世光特别市怪谈污染，只要被更强的存在碾压哪怕一会儿就行。 怎么做到？ 很简单。 只要我所拥有的怪谈身份中有一个骤然变得极强，破坏平衡，把我彻底压倒即可。 于是，我决定了。 ——扩展黄金花度假村！ “啊…” 精神与身体都开始扭曲。 领地变成了原来的两倍。 职责也变得更宏大。 察觉到近旁，那被扭曲的世光特别市地下铁中，诞生出了黄金花度假村以及我在其中的角色。 金色度假村。 黄金花吉祥物。 当那种感受压倒我这个“人”的那一刻—— 身体变成吉祥物的模样，被扭曲、溶化。 此刻—— 我正等着这个瞬间。 其实， 我是把身体投进了那破裂的茧中。 然后—— 在茧内，双手夺下金素音怀中的八音盒。 Chapter 360-363 八音盒触手可及。 在那如黑檀般漆黑而骨骼般精致的装饰之间，流淌着丰盈而可爱的旋律。 那是能够让人充满活力、变得幸福、伤口得以治愈的天国之音，如溪流一般从指缝间涌现出来。 仿佛能听见的光之碎片。 但与此同时，也能从八音盒制造的茧中——金素音与市民的聚合体——感受到： “没有怪谈存在的世界”即将到来的气息。 想要抹消掉名为黄金花吉祥物的怪谈存在的强烈压迫！ 身体正在溶解。 “我知道的。” 在这里，人会发疯，怪谈会消失。 这是双重的陷阱。 设计这一切的家伙将精细的恶意注入，让你无论选哪一边，都会被掐住咽喉。精神上的极限让你寸步难行。我的身体费尽心思才避开了这某种程度上的尖锐恶意，正将八音盒… 咔哒。 从茧里， 完全拿了出来。 最后连着茧的细丝，在金素音的左手食指上断开，八音盒终于彻底落入我这正在溶解的手里。 ——安放好了。 … 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声音…声音…声音…停止吧…八音盒带来的平静在融化…融化、真相、安宁… 我关上了八音盒。 咚。 … … 一片寂静，在脑海中回荡。 就在那一瞬间。 八音盒的缝隙间，有什么东西蠕动着要钻出来。 “…！！” 咔哒。 我堵上了正要再次打开的八音盒。 咔哒咔哒。 八音盒还在挣扎着要动作。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八音盒里有什么在扭动，试图重新打开，为你奏出甜美天使叹息般的旋律。它想回到宿主，回到茧中的金素音身旁。我…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我紧张地用手猛击八音盒。 砰！砰！ 吉祥物强有力的臂力，击碎了盒子。 咔哒咔—— 啊啊啊！ 咔哒咔哒啊咔哒咔哒咔哒啊咔哒咔啊咔哒咔啊咔哒咔哒啊咔哒咔哒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几句旋律断断续续地蹦出来，但银色齿轮和组件被击碎，化作无助的呻吟般终结。 咔哒咔哒啊咔哒咔哒咔哒啊咔哒咔啊啊 黏糊糊的东西从破裂的八音盒缝隙中流出。像红色焦油一般，寄生的生物已经彻底化为血浆溢出。瘀伤和伤口覆盖着我的手，但我连呼吸都来不及，拼命继续击打。 砰！ 继续击打。 砰！ 继续！ 砰！ 然后，然后… 手下终于归于平静。 … 我松开了手。 粘满体液和淤伤的拳头下，是已经彻底粉碎的八音盒残骸。 “啊。” 曾经包含天使叹息的盒子，如今彻底静止，碎片散落一地。 生体组织、鲜血、体液、闪着银光的零件碎片。 只有唯一一个部件保存完好。 圆柱形的纯银音筒。 凸起的盲文，作为旋律的核心部分，朝我这边滚了过来。 … 我拾起了它。 因为道具栏——不，现在已无法使用的纹身已不能存放，只好勉强塞进口袋。 手在发抖。 “…做到了。” 剩下的… 就只剩最后一件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茧中。 安宁的旋律一断，被集合成一团的世光特别市市民们发出了痛苦的尖叫。 必须在他们在那里变成什么难以预测的存在之前，赶快终结这场灾难… 为此， ‘善后，还剩下…’ 茧的最终宿主。 变异的金素音。 剩下的终章，就是要处理它。 我拖着溶解的身躯向前。 药水制造机的面板闪烁着光芒。 其实—— 别看。 其实—— 都已经知道了 别读。 刚才也没有看。不能被迷惑。那是茧中金素音为了阻止我、发出的信息。别看—— 别看… ‘茧中的金素音’ ——不存在。 “……” 其实那就是我。 啊。 ——茧中的金素音 其实不是另一个人格， 我早已明白了 不行。 我很清楚的。 不是吗？ “……” 其实。 其实是… ‘不可能不明白…’ 虽然可以推理出来，却故意回避的真相。 茧中的金素音。 所谓“好朋友”金素音。 并不存在两个不同、分离的灵魂与存在… 因为，“好朋友”就不是以那种方式运作的。 早在兔子玩偶被撕开露出主持人布朗时，我就已经知道了！ ——“好朋友”仪式并不是召唤非人类存在的一部分，将其封入玩偶成为“朋友”。 而是那存在被玩偶的过滤器只部分地、有限度地显现出来。 “过滤”！ 好朋友只不过是为了方便被邀请者与其交流，把对方的意识过滤并翻译成合适的接收方式。 所以，说白了，茧子里、所谓“原本金素音的精神”根本不存在。 那…就是我。 是被突然召唤到这里、用自己的身体聆听八音盒、成为茧中宿主而疯狂的那一个自己。 本质上，就是我。 只是以能正常思考的状态，被“好朋友”细致调整后投映在这里罢了。 这已经很清楚地说明了这一切。 针对自己—— 所以如果我 毁灭茧中的金素音 “……” 其实就是自杀。 就是在毁了我真正归属的身体！！ 如此一来，我的精神会变成怎样、会去哪儿，谁也不知道。会被困在“好朋友”的肉体里，再也变不回人类，必须永远以非人的模样存在…我不想那样！ 也许还有回到原来身体、重新开始的可能？也许还有补救的可能，不是吗！ 八音盒也已经毁掉了，只要回到原来的身体，之后的事就让这城市自己解决吧。为什么非得由我来背负… 我伸出了手。 不要啊！ 和先前把八音盒撬下来一样，准备把附着在集合体上的金素音身体撕扯出来。 就像当初在列车坠落后，李子宪组长跟过来，帮我把陷入循环的自己脱出来那样。 当然，结果是，我的身体只剩半截就死了。 我正是想要这样。 不要！ 拜托！ 如果真的是人类身体，少了上半身根本活不下去。现在八音盒都毁了，更不可能。 求你了… 没有时间了。 我的身体还在溶解。 把整个与地面分流的、被扭曲的世光特别市地铁的怪谈，一并吞下，还建起了华丽的度假村——吉祥物。 膨胀的黄金花身份、仍未停歇的世光特别市怪谈。 ‘快些动手吧。’ 即使我的犹豫通过面板表现出来，也于事无补。 意识的主控权还在我手上。还可以清楚地思考和行动。 我把手伸进了茧中。 我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你、你、你、你、你、我、我、我、我、我、唯一、你、我、现在正是在对自己说话…太可怕了，为什么我要这样，够了、停下，这真的太残酷，我知道的，我就是我，这不能做，我不想死，不想结束，我只想回家，想回家、想回家… 我用双手拉住茧中上半身的自己—— “请等一下。” … “您是否考虑过其他方法？” 我停下了手。 身后传来声音。 “来访者。” --- * * * 几分钟前，维修轨道前—— “又怎么了。” 银河际记者注意到了远处，市政府屋顶正发生一场骚动。 恐怕就是那名突然又从维修轨道出现的要员的目的地。 好奇与担忧并存。 两者都让她的职业本能觉醒。 但… “不要直视。” “知道了，研究员同志。” 因为这样的告诫，再加上现在的状况真的已经离谱得不真实，她根本没回头去看那屋顶。 可脑子里始终在用感官分析。 “…震动？” 并且…莫名地，脖子后面一直起鸡皮疙瘩。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求知欲和生存本能交织，肾上腺素飙升，银河际记者只得苦笑一声咽了口水。 正想向同伴中的“情报库”问些东西时… “研究员同志？” 李子宪研究员站在轨道前。 就像刚才在对面收到“便条”之前一样。 “你在做什么…” 这时。 维修轨道的阴影中，门的轮廓显现。 “…！” 令人惊叹的一瞬间。 那精细的象牙色大门上，黄金饰品闪烁，拱形的水晶等发出淡淡光芒。 华丽又古老。 名牌竖起： 黄金花 “这又是什么…你知道这门是什么门吗？知道就说啊。” “是的，这里通往度假村。” “度假村…？” 银河际直接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会知道？” “在那家度假村工作过。” …这算什么解释啊… 银河际无语。 一直目睹门诞生过程、双眼放大的高中生柳在官小心地问： “…我们要进去吗？” “对。” …！ “进入后，在度假村请务必注意礼仪。” 接着，李子宪研究员真的抓住了那镀金门把手。 咔哒。 无声地开启，里面的空间显现… “…！！” 梦幻的内部绽放眼前。 仿佛踏入童话里王宫或古堡般，闪耀的水晶灯、黄金立柱、精致复古的木质墙壁组成。 已无一丝维修轨道那臭气熏天的痕迹。 “这…真是…” “你好。” “…！” 柳在官本能后退一步。 这梦幻空间的入口处， 站着一个人，正望向他们。 成年男性。 身上披着略显破旧的蓝色夹克，仿佛在这华丽空间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有点泛旧的蓝夹克， 还有湛蓝的瞳孔，和脖子的巨大伤疤。 对方目光和自己对上。 柳在官几乎都想要戒备起来了… 可这个脖子上有伤疤的男人，看到他似乎吃了一惊，随即温和地笑了。 “…你好，在官。” “你知道我名字？” “没错。” 柳在官这才注意到，对方所穿的夹克其实是要员的制服标识。 啊。 “您是…那位‘要员’的同事吧？就是刚才进市里的那位…” “没错。” 对方笑着走近，像长辈一样用关切的目光查看着同伴，语气也很温暖。 “哥哥我是他同组的，还是他上司哦~” 目光投向那道已开已合的金色大门。 啊。 “那您…是要进去帮忙吗？” “嗯。” “……” “我真心这么希望…真的…” 他这样说着，用满是疤痕的手要去握门把手。 “那是员工专用出入口，旅客请使用正门通道。” “……” 男人耸肩一笑。 “知道，等着启用大门吧！” “是。” “要去找‘吉祥物’吧？” “对。” “好，那就赶紧上路~” 他走在柳在官前面。 在沉默中前行，柳在官因又变异的环境而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调匀呼吸… “还好吗？” “…诶？” 只见那要员背对着自己，声音却很淡定又温和。 “突然这样，吓坏了吧。” “啊，不，没事的…” “没关系的…就算害怕也正常。” “……” “你还是学生，却能冷静走到这一步，很厉害了。” 那声音，令人安心。 “别担心。你们这些学生市民肯定能平安回家…我的后辈也是。” 柳在官忽然觉得，自己又一次因安心而险些泪目。 “…是。” 前面要员转身，拍了拍他的背。 随后，远处传来呼喊。 “好了，到啦。” 小路尽头，出现了——单轨列车乘车处。 【如需乘坐单轨，请按下按钮】 “按钮？” “按这个呗。走着~” 要员按下了刻着有角猫咪的厚重按钮，稍作等待，只见复古精致的单轨列车从远方驶来。 “…！” ♩♪♬♬~♩♬♬~♩♪♪ 停下后，列车门缓缓打开，内部竟比外观还要宽敞，座位辉煌繁复。 “见鬼了…” 银河际记者的话回荡于空中。 要员耸肩，像导游一般： “来，这辆基本就是给你们这种市民包场的。坐上后，在下一站也就是‘站场’下车…” 话音顿了。 “……” “要员？” “嗯？” 银河际记者探头望进车厢，自言自语： “…里面还有别人。” “诶？” 柳在官也本能看向车内。 那宛如故事书般的单轨座舱，优雅别致的客座上坐着—— “又见面了。” 身着灰色正装的一位，感觉非常良善的青年。 “…！！” 柳在官立刻认出来。 那是刚才几个小时前才一直在一起的人物。 “心理老师！” “…！” 柳在官心里又是一阵安全感袭来。 “太好了，您没事…” “慢着。” 要员忽然挡在高中生面前， 仿佛是在保护他。 “…你怎么在这里？” …？ 客舱中，“心理老师”转头望来。 柳在官察觉到一丝异样。 哪里… “你说得好像很有威胁性啊。” 陌生感。 “不过我会回答的。我和这位‘吉祥物’签有雇佣合同。” “……” “作为相关人员可以进来哦？” 嘴角浮现出愉悦的微笑。 “你…” “可惜，要员你大约没有相关资格吧，这也很正常。” 柳在官瞬间反应过来两个事实。 要员和这位“心理老师”关系并不好。 还有… “但我，是各方面都具备资格的。” 这位心理老师，已经下定了决心。 脖子上有疤痕的要员默默地注视着单轨电车里的“心理老师”。 “…你有资格。” “嗯。” 心理老师脸上那似喜若狂、略带扭曲的微笑重新变得端正。 “您是不是忘了？我是世光特别市出身。” “……” “而且我和吉祥物签了合同，所以再没有比我更合适担任这里相关人员的角色了。啊，谢谢您。” 这最后一句，是对把纪念品贴纸递给他的吉祥物说的。 ‘…狍子？猫？’ 无论如何，谁都一看就知道是游乐园里常见的吉祥物玩偶，摇摇摆摆地来到列车前，向四人挥手欢迎，并护送他们上车。 现在一看，这吉祥物竟然是列车长打扮。 “可以上车了吗？” “可以。” 李子宪研究员也毫无犹豫地开始登上列车。 吉祥物好像很开心似的在他旁边转圈，似乎回想起自己是列车长，赶紧咳嗽一声站好。 银河际记者一边登车一边小声说“真可爱”，柳在官也赶紧跟着上车。 ♩♪♬♬~♩♬♬~♩♪♪ 金色的单轨电车欢快地出发了。 象牙色美丽轨道墙壁、以及上面绘制的主题公园地图从窗外掠过…欢乐主题公园？ 柳在官看到那地图，回头时又和心理老师视线相撞，他才猛地回神。 “那个…老师。” “……” 心理老师看着眼前的高中生开口道： “叫我护浏援先生比较好。” “呃？这样叫老师的名字有点…” 被叫住的柳在官显得很困惑，护浏援的视线落在他的校服上。 “…是世光高中的学生？” “啊？是…” 沉默。 ‘怎么会问这么明显的问题…？’ 柳在官被那诡异的不安感搞得僵住。 “…是啊。” 护浏援安静地看着他，微笑。 “即使明知道虚假，还是会被眼前的景象所欺骗，实在是很人性的反应吧？” “…？” “挺神奇，也挺奇怪的。” 脖子有疤痕的要员警惕地看着他，但护浏援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穿着世光高中校服的高中生。 …像是在看令他怀念的东西。 然后微笑着说： “祝你有一次幸福的度假之旅，但愿你能平安回家…在官同学。” 最后一句显得有些别扭。 仿佛在模仿陌生的东西，又好像是久违才说出的… “……” ♩♪♬♬~♩♬♬~♩♪♪ “哦，看来是到了。” 单轨电车停下，窗外出现如同古典童话里的车站景色。 列车长吉祥物走到车门外，重新护送乘客下车。 柳在官再次回头看护浏援，他仍然微笑着。 “出去吧，我最后出来。” “…谢谢。” 柳在官下意识鞠了一躬然后走了出去。 随后要员和护浏援的目光对视。 “……” “……” 柳在官并不知道身后的奇妙气氛，只是走出了车厢。 听到研究员和一位年轻女性的欢快对话：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是。” “还有…” 身材娇小，戴着海豚面具穿着正装的人猛然回头： “哦！要员先生——” 要员先生？ 柳在官一时慌张，但立刻意识到是指自己后面跟来的那位要员。 只是他总觉得海豚面具后的视线也曾落在他身上。 为什么呢？ “把两位都救出来了？” “是。” “真正的救援，是要平安回到家才算！所以希望这两位市民能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然而海豚面具已经自然地把目光移开去和其他人交谈，柳在官也把那种奇异的感觉抛到了脑后。 他觉得大家好像都认识。 也因为自己成为话题，心中还有点欣慰。 ‘真的能通过这个度假村逃出世光特别市吗？’ “是嘛？其实玩一天再走也可以啦！这度假村只要守规则，像你们这样的好人会非常安全，不过…” 海豚面具又细细打量了一下银河际记者和柳在官，点点头。 “嗯。你们还是直接回原来的地方吧。” “好的，会和负责人详细确认的。” “嗯嗯！看就是那位啦！” 李子宪研究员快步走向海豚面具指向的吉祥物。 台阶前，装饰得如接待台的大型水晶花树前，吉祥物站着。 像个经理一样穿着马甲、带着怀表的吉祥物，看见柳在官就像游乐场的工作人员一样要和他握手。 “呃，不用了。” 吉祥物的耳朵垂了下去，柳在官不由得生出一丝愧疚。 “嗯，这位吉祥物说，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两个离开的路线！” “是吗？那得确认一下~” 找到离开之路的人们似乎在谈论柳在官无法理解的情况。 还带有些许焦虑，高中生柳在官只得把目光转向接待台，发现又有一人悄然靠近—— 护浏援。 他静静看着吉祥物，开口道： “你也不是‘狍子先生’吧。” … “那位不在这个度假村吧？你只是他的一部分。” 吉祥物点了点头。 “就像我一样呢。” 心理老师的脸上，依然只有淡定的微笑。 “在官同学！带路了！” “…！好的！” 被银河际记者喊醒，柳在官赶紧跟了上去。 但心理老师没有像大家一样跟随，而是自然地留下，像有其他事情要忙。 柳在官并不知晓，由于他们的到来，心理老师的关注与视线被分散了… 但他却感受到另一种情绪。 他思考了一下，低头致意。 护浏援的眼神似乎稍稍动摇，随即也轻轻举手示意。 像老师一样。 “……” “这台阶能上吧？” “嗯嗯。” 脖子有疤痕的要员环视众人喊道。 “这里起就由我陪同吧，大家各自去忙。” 人员重新分组。 柳在官跟着吉祥物和大家一起登上铺着地毯的象牙色台阶。 按说到等候厅，却看到—— “哇。” 里面是精致的室内花园。 玻璃花、黄金枝、各种黄色花朵在绿叶间闪耀。 “这里到底…” 迷宫般的灌木，高中生根本无法估计有多宽阔。 但吉祥物带路非常干练。 吉祥物领着他们绕到外侧之路，用毛茸茸的手指向一栋漂亮的砖房。 伪装成水晶灯的后门上用优美的字体写着门牌： 员工离场用 非相关人员 禁止入内 “呃，这里标着禁止入内…” “…嗯，吉祥物说没事。” 吉祥物拍了拍胸口示意大家跟上，抓住门把。 打开门后，一条虽然不奢华但干净的深木色走廊展现出来。 边上有为员工写的黑板留言： 下次再见！ —— GOLDEN 吉祥物先走进并握住门，其他人跟上。 但最后准备进门的要员被吉祥物拦住。 “啊。” 要员停下脚步。 “…看起来我不能再跟过去了，只能让吉祥物陪你们吧。” 他先是苦笑，又恢复冷静。 “看到那头的门了吗？通过那里离开度假村，就会回到原来的地方。” “……” “健康活过来哦，记住了！” 柳在官莫名变得紧张起来。 “那个…回去后要感谢要员们的话，该怎么做？” “……” 要员是秘密政府机关，不会有联系方式吧？ “嘿！可以打电话啊！” 要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用笔写下号码。 “给你个号码，这可是宝贵的！总部直线。” 然后笑了。 “只要你说刚刚脱离了超自然灾难，要员们会热情接待。” 用温和而坚定的声音： “还会确认你有没有后遗症及其他问题。不是感谢，随时联系，记住了？” “是，谢谢！” “咳，应该的。” 柳在官笑着，脑海浮现起曾救过他的另一位要员的面孔。 曾骑着自行车出现那位。 那时的安心。 还有现在的感动。 柳在官眼里既有平静也有热情。 “那个…我可以在那里工作吗？” “…！” “我也想像要员们一样救人…” “……” “当然可以！” 声音略有哽咽。 而要员下一秒笑了。 “不过要再长大点！” “啊…年龄？” “不是身高，是岁数！得成年才能报考。快长大吧！” “呃，明白…” “我会等你——未来的新同事！” 柳在官声音坚实。 “是！” “快去吧，大家都等着呢。” “谢谢…谢谢！” 柳在官又一次向要员致意，随后跟着吉祥物前行。 三个人同行，吉祥物也很亲切，一点都没觉得害怕。 ‘经历这种事…’ 真的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天。 而这并不是坏意义上的。 他走到走廊尽头，握住了对面那扇门。 咔哒。 三人在看不见的门后走出世光特别市。 就这样消失了。 离开自己的时间线的后辈，崔要员一直在看着他们。 “……” “走了吗？” “姐姐。” 解禁要员出现了。 为了寻找离开度假村的方法，两人分头搜查，他发现了市民们后悄悄跟来。 解禁要员开口： “恐怕都记不得了。” … “如果只是灵魂被召来，大多数只会当成噩梦。那孩子虽然有灵感，总觉得是真实，但恐怕具体的事全都忘了。” 场所的名字。 见过要员的样子。 现实可识别的细节全都会忘记… “至少会记得陷入‘超自然灾难’。” “……” “也会记得有要员从灾难中救出自己。还会用记得的号码联系。” 崔要员低音有些湿润地笑了。 “结果就是收到一通莫名其妙的联系，看见个记不太清灾难细节但记得被救的孩子。我会笑一场，心里想，未来某位要员救了他。想要工作的孩子会被洪队长介绍去书店。” 还有， “时间过去一点…那个高中生会成为厉害的要员，在山庄见到你。” “……” “葡萄。” 看见走廊里回来的吉祥物，崔要员声音低而嘶哑。 “封锁正在实时解除，真的快了。” … “如果是想让我不能参与封锁仪式，至少得让我帮你。让我全力帮助你，这就是约定。” 看着吉祥物。 “听着就放我出去。” “……” “我会全力，帮你。” “真遗憾呢。” 一直在台阶下听着的护浏援，也对吉祥物说道。 “跑不成条件的话，都会失去角色。” 交接似地走到接待台的吉祥物盯着他。 “告诉你个秘密吧。” 护浏援对吉祥物低声说： “我知道你在哪里。” … “这不是超能力，就是事实而已。你在市政厅屋顶吧？要在那里安装机器。” 语音温柔却坚定。 “我会通过和地面相连的关系人员专用入口，终于去世光特别市…” … “所以现在就过去。” “就在这一刻，我要做最符合自己本性的事。” *** 我回头看去。 护浏援。 那以咨询师面目出现的存在，仍静静站着。 但形象已开始扭曲、动摇。 像我快要融化的样子，他的形体也急速崩塌—— 因为他是怪谈！ “回去…” 不对，现在，毁灭茧中的这个存在才是最快的。 这样一来就都能好起来。我再次把杂乱的身体——那混合着黄色吉祥物和狍子面具的身躯——整理好，准备把金素音撕出来… “刚才问您有没有考虑过其他方法。” 时间不够！快疯掉了，真的是没时间，为什么还要讲这些。 “抱歉，总是以这种方式开口。毕竟这是咨询师的职业病。” 他靠近了。 为什么… “来访者。终于站在这里了，世光特别市。” 护浏援环顾四周，脸上一度露出狂喜，然后又恢复成咨询师的表情。 “您还记得我第一次咨询时说的话吗？” 温和的声音： “‘即便是自己不想要的，仍被强烈冲动或观念控制，是极其痛苦的。’” “……” “而我的职责，就是帮助来访者摆脱它，用正确的方法引导你。” 护浏援将视线转向茧中的金素音， 准确来说，是所有挂在他下方的东西。 …世光特别市市民们。 好怕 “我一直在给那些无法忍受自我与环境而痛苦的人推荐定期咨询和长期住院。” …稍等。 “没期限，直到恢复为止的永久住院。” 等一下，难道… “而现在。” 护浏援蹲下身， 仿佛要仔细查看茧中的所有存在。 “我觉得终于找到真正想推荐咨询的人了。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我的建议。” 那是… “可能会成为漫长的团体咨询吧？甚至需要耗尽我的整个咨询师生涯。” 如果做了… “但也会极其有价值。甚至像是我为了这难得一刻而被创造出来。” “……” “狍子先生。” 全身几乎都融化的人们互相看着， 咨询师和‘好朋友’。 “愿意接受咨询吗？” 护浏援拖着半融化的身体，把门牌递给我。 “只有来访者本人或其保护者亲自开门，咨询才能开始。” “……” “咨询不是强制，必须是自愿的。” 我明白了。 茧中的金素音，以及拥护他的世光特别市市民。 我就是来访者本人，也是保护者。 “拜托了。” … “或许你发现了吧，你说话时狍子先生已经快融化，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从茧里挖出一个人了。放弃会舒服点。” 哈。 “别那么害怕地看我，我其实蛮胆小的…” 看着那个像平时一样装出害怕模样的护浏援。 我知道的护理事。 …眼睛甚至湿了。 “……” “快点吧，在我们都融化死之前。” 护浏援笑着说： “我们试试最好的方式吧，狍子先生。你不正是为了此刻才走到这里的吗？” 拼命抓住我。 “如你心愿，试着摆脱，而不是逃避。” “……” “还有…” 护浏援说： “作为活下来的咨询师护浏援，请介绍真正想咨询的来访者们给我吧。” … 我接过门牌。 忍不住的情感涌上心头，最终融化着移动到屋顶的紧急门。 把门牌挂上。 咚咚。 敲门，咬紧牙关…握住门把。 “做得好…谢谢。” 狐狸咨询室的景象铺展进屋顶。 温暖柔和的阳光如金子般洒满了屋顶。 狐狸咨询室室内特有的氛围。 明明窗外什么都没有，但总是有晴朗日子的柔和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 为来访者准备的空间。 咔哒。 候诊室之后，咨询室的门完全敞开了。 与候诊室不同，那里的咨询室平时总是紧闭着门。 只有在咨询进行时，或者被咨询师点名时，那扇门才会为那个人敞开，我自己其实也没进过几次。 但如今一切如旧。 呼—— 舒适的空间里，有温软沙发，透过大大的窗户能看到蓝色的花园。 盆栽里长出狐狸珠果实的绿色叶片在风中摇曳。 和我一起看着这景象的咨询师，脸上露出微笑。 用坦然的声音说道： “有很多行动不便的人，咨询室会主动出来迎接的。” “……” “狍子先生，现在可以让来访者们进来了吧？” … “可以。” 狐狸咨询室的景色覆盖了整座屋顶。 被撕裂的茧中，变异的金素音的脸上落下温和的阳光。 最终，我在茧里完完全全浮现出来。 被取出。 在我胸腹以下粘连成团的世光特别市市民们，无数畸变的人体形象，全都仿佛被狐狸咨询室温柔地拥进怀里。 这是个为隐秘之地、经敲门而进入、为受污染者准备的咨询师的小小空间。 它欣然接纳了隐藏在屋顶下所有畸变的东西，作为访客。 不。 是作为今后要长期陪伴的来访者们。 … “欢迎光临。” 在我身旁， 咨询师的身形已完全溶解。 如同封不住、快要炸裂的包裹，内部的事物轮廓时隐时现，整个人晃动变形，鼓胀模糊。 以“排斥除我以外所有怪谈”的茧中金素音影响到的、已被其污染的世光特别市市民们全体吞入体内，咨询师化为怪谈的那个“我”也逐渐崩解。 再也承受不了那个影响。 像水彩画浸进水里，完完全全变得淡薄… “别担心。” “……” “嗯，只是…以后可能很难再接受以往的来访者了，这让我有些担心。迟早还会有需要我的时刻。” 声音越来越虚弱。 仿佛再也无法影响现实一样。 “…不用担心。” 我艰难地说道。 拼命集中全身听觉。 “过去接受过咨询的经验，一定能让大家各自找到出路…” “你原样还给我同一句话呢。” 传来了笑声。 “对啊，而且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要去迎接我期待已久的那一刻了。” “……” “狍子先生。” 温暖的咨询室气息也，在最后一个市民进入咨询室时，开始消散… 护浏援看着我。 “再见。” “……” “不，可能这个说法并不合适，因为我们今后还会持续一起做咨询。” “……” “只不过狍子先生现在的状态下，意识不到而已。” 我终于开口： “现在把你从咨询室拉出来还来得及…” “啊？不可以抛弃最需要帮助的来访者呢。难道狍子先生把我看成那种咨询师吗？真的让我伤心呢…” 我深吸一口气。 温柔的声音渐渐模糊。 “其实，开个玩笑啦。” … “不伤心哦。” 护浏援微笑着把手伸了出来。 “护浏援的第一位来访者，也是…最后一位来访者。” “……” 我也伸出手，与他紧紧相握。 “谢谢你。” 护浏援的形象完全崩溃消散。 手心里消失的咨询师形象，被吸进咨询室，缓缓消散… 这时，狐狸咨询室的门缓缓合上。 在门即将完全关上的一刻，或许、或许…我仿佛看到，一个小小的狐狸尾巴正跨出门槛… 咔哒。 屋顶的安全门轻柔地锁上了。 四周归于寂静。 我亲手挂上的门牌，在安全门合上的震动下掉到了地上。 “……” 我用双手把它拾起来。 那不起眼的门牌，半点神秘感都不再。 狐狸咨询室 （关闭） 翻到背面。 -长期休整- 这段时间谢谢大家。 “……” 我抬起头。 夕阳洒落下来。 红色温暖的金光，如同狐狸咨询室的阳光一般，从云隙间穿过，在屋顶上铺展开来。 洒落在破损的梦孵化器上、已停止运转的药剂制造机面板上… 洒进空荡的茧壳内。 “……” 世光特别市。 5月4日的白昼即将结束。 啊。 屋顶下，断裂的道路与人行道、空无一人的城市风光尽收眼底。 一切正在迅速老化。 过去几年的岁月瞬间流过，城市加快脚步追赶外界的时间线。 但今天，这城市里被污染的市民们，即便在流逝的时光里，也会得到安全庇护。 他们不会再次困在5月4日，无休止地经历死亡，而是会在安全的状态下接受咨询。 正是因为有一位一直热切等待那个时刻的咨询师。 有那只狐狸。 “……” “狍子先生。” 我扭头望去。 出现了一个带蜥蜴头的身影，从屋顶门口走了出来。 “组长。” 曾是没有脸的研究员的那身形，如今已变回熟悉的李子宪组长了。 “你回来了。” “是。我从特别市外醒来后立刻赶来。” 啊。 “…封锁已经完全解除了吗？” “是。现在出现了裂缝和破洞，有二十多个入口。” 李子宪组长的视线望向屋顶下方。 “封锁很快就会彻底消失。” … 世光特别市这样又重新融入了现实世界。 并且… ‘终章啊。’ 终于，结束了。 这座城市获得了解放。 我深深吸一口气又呼了出去。 “…您来得很快，是有人帮您吗？” “我就是‘我们’。” 那“我们”也归来了吗… “不过呢——” 我转头看向李组长。 蜥蜴嘴角高高翘起。 “作为不再共生于‘我们’的独立个体，是非常独特的体验。” “确实…真是如此。” 我感到，被度假村吞没的自己正在慢慢安定下来。 濒临溶解的身体逐渐恢复形态。 而且，我也重新找回了那个完全被黄金花吉祥物覆盖的人类身份。 尽管超大吉祥物的身分与压力依然存在，但我的自我是勉强保持平衡的。 仿佛有人一直在旁安静地观察、不断安抚我一般。 哪怕用“好朋友”的意识无法理解那疯狂中的投影。 但的确有谁还在与我持续咨询。 “很独特的…体验。” 我把狐狸咨询室的门牌小心收进怀里。 我知道自己的纹身“道具栏”功能恢复了，但我没有动用… … 不能沉沦。 ‘不能太过沉迷了。’ 我还活着。 正在被谁恢复着。 深切体会到这点，现在的我应当心存感激。 我深呼吸，用稍微明亮一点的声音说： “…其他成员都还好吗？代理和要员们？” “是。 所有人都出现了苏醒迹象。”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彻底的宽慰扩散开来。 ‘该让度假村二号门的其他人离开了。’ 其实作为吉祥物，我早已知晓大家无事… 我望向手中刚收起门牌的双手，紧紧握拳。 李子宪组长注意到我收门牌的动作，开口问： “护理事来了这里吗？” “…是。” 我静静地说。 “世光特别市的灭形级超自然灾害，是护浏援终结的。” “……” “……” “原来如此。” 蜥蜴说。 “不过，护理事能到这里，也多亏了狍子先生你的影响。” “……” “这起特殊案例，是因你的选择与努力，才发生的极为罕见的灾厄终止。” 我勉强地小声答道。 “是。” 把一股冲动憋住。 再试着用平静的语调继续： “那个，现在狐狸咨询室应该很难再对外开放了…它已收容了极大量的来访者。也就是说关门了，用原来的方法也进不去。” 无论怎么敲门，暖阳下的狐狸咨询室候诊厅都不会再出现… “原来如此。那么我们醒来时不在长期病房，而在外部场所的原因，也明白了。” “…是的。” 期间原本“寄存”在病房的来访者也都转移出去了吧。 哎。 “其实…以护浏援作为项目负责人来说，并不是个很令人安心的直属上司。” 我以明快的声音说。 “但他真的是，很好的咨询师。” … “是的。” 风一阵拂过发梢。 茧留下的空壳在屋顶上逐渐崩解消失。 我直觉——等出了这座城市，这个怪谈就会彻底随之消散。 然后… “护理事的项目也结束了啊。” 我对着李子宪组长说道。 “连负责的白日梦公司高管都没了，供给源的黑暗也消失了。” “是。” 但对这些，我反而完全没有遗憾。 不… 我不知道。 淡淡的悲伤像无法分辨的痛楚在心头涌出，不知是通透感还是怅然。 我试图只想些好事。 想点令人安心的东西。 ‘英恩的父母平安吧。’ 但愿如此。啊，刚刚还看到英恩一出来就冲出度假村，大概是马上去寻找父母了吧。 藏匿的人也从各个楼里走了出来。 大家都会回家吧。 回到家… … 我还可以回家吗？ 只要出去，把梦液品成功分离出来，再用那个做成“儿童专用天堂糖浆”，就能回家吗… ‘梦孵化器还能用。’ 我还有作为按钮用的griptok。 小小希望升起。 【哦，希望就是那种会不断泉涌的原动力啊。祝贺你，朋友！】 …！ ‘布朗！’ 【正巧我已经抵达你即将在新开张的度假村，噢，我果然提前准备了内测门票啊。朋友，单眼镜很适合你这副可爱的形象。】 我感知到来自某处社会人士咔哒咔哒的皮鞋声，以及为他专门加开的个人单轨列车吉祥物的招呼。 对于这个协助我到此的人也充满感激。 ‘…谢谢你。’ 【我的荣幸，狍子先生！】 心如沐温暖之光。 带着两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轻快地拍了拍，登上单轨电车的声音传来… 等要员们抵达屋顶，我就把这里交接掉离开… 【那么…朋友。】 嗯？ 【到该想起忘记的事情的时刻了。】 … 忘记…的事情？ 【呃，这说法好像太郑重。更合适的说法是，你“疏忽”了什么。】 【就像看了一场情感起伏极大的电影之后，完全沉醉着回家，却忘了那天晚上还有约会。】 【结果在地铁里才突然意识到：‘糟了！我还有个约定的！’】 什么意思？ 【来吧，情感高潮过了，回想一下。】 【现在到了结局阶段，把你获得的线索再好好回顾一下！】 … … “组长。” “嗯？” “既然项目结束…” “对。” … “那么，项目职员们，现在是不是公司里没有职位、没有隶属的状态？” 如果是这样。 “是不是该…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 正解。 我尖叫着猛地仰头。 视线视线视线视线视线视线视线视线视线视线视线视线视线… 巨大的瞳孔。从世光特别市的天空，巨大的眼睛在俯视着我。透过合同盯视我的目光就在那处。 纵向巨大撕裂的黑色瞳孔，油亮如火焰。无无无数双眼注视着我。 快活的眼睛！真是的。用。 项目负责人消失，供给黑暗源头也消失了。所以你在护理事项目中的岗位也结束了。 不… 而且，那个项目的梦液供给地本身消失的原因，责任归属… 无数快活弯曲的眼角在眼睑下盯着我。 归属于你。有赔偿责任。 啊。 来吧，回去接受处分。我们会极其仁慈地、合法地计算金额后提供赔偿单。 我被强大的力量——无法抗拒的劳动合同拉回原位！这一次也，又一次掉进同一个陷阱130666… 不，还是先以人身回来比较好。得把梦液带回去。 “呼——” 我努力保持人的外貌和思维方式。黏糊糊地恢复成人形。 在那一瞬间，我可以做到。 我拼尽全力维持着人的形态倒在屋顶上。 ‘抵抗’得了么？我能做什么？我有什么？ 冷静点。 怎样冷静？ 不对，一定有能做的。 线索、线索，全部到现在的信息，关于我，关于郑理事… …啊。我明白了。 “不能。” 嗯？ “我不能照你的话做了。” 我艰难地开口。 “因为，我已经知道了。” 抬头。 我还记得护浏援说过的话。 ——郑理事会最优先遵守公司的规则。 对，郑理事只在意白日梦公司的规章制度。 “你最优先遵循的是公司章程，是吧。” 然后与之匹配的劳动合同实在可怕而强大。可是。 “所以你才忽略了。” 即使多么强力的合同，仍有更为优先的前置原则存在；正如鱼儿不能离水呼吸，有着不可逾越的规则。 “但是，在跟你签订合同之前，我本质上已经有一个存在论层面上必须优先遵守的法则。” 那就是… “好朋友。” “我是本质上，欢乐研究所的‘好朋友’。” 不可否认的事实。 我因为是欢乐研究所的好朋友，不可能做出对研究所有害的事。 正因如此，才被称作‘好朋友’。 正如透过好朋友的‘布朗’总以对我有利的方式行事一样。 所有这些都是令人绝望的限制，也是残酷的真相。 直到刚才都让我大脑燃烧殆尽的绝望。 但。 【所有事都有两面性啊，朋友】 我注视着无数双瞳孔。 “你已经背叛了欢乐研究所。” 欢乐研究所憎恨郑达莱，绝不会合作。 “既然我已知晓这一点，我作为好朋友，从本质上已无法协助你。” 所以。 “只要我还是好朋友，你的劳动合同就是无效的。” … 哼—— 天空裂开。火焰、硫磺、饥荒纷纷坠落。感觉身体被猛地一推快要翻出屋顶，是李子宪组长拉住了我。 全身的痛感消失，感官被压倒一切。 真有趣的辩解。 有什么东西跑出来。 那就让你不再是好朋友如何？ “崔先生！崔要员！” 崔要员没有回头。 他正看着吉祥物们在曾经用于地铁检修的步道上建立门户。 而且，他还看到吉祥物们在终于开启的门户前安装横幅。 祝 门户开放 他们一见亮灯就马上把纪念品商店出售的地图以“抢先体验纪念品”的名义送给了跑出去的高英恩。 黄金地图素描本 可在黄金花度假村二号门纪念品商店获得的地图道具。 以素描本的形式，打开空白页，在行走时会以涂鸦般标注持有者当前位置到目的地的简略地图。 据称该涂鸦与吉祥物的字迹相似。 如果是吉祥物体阅读的某个维基百科的话，应该会加上这种说明。 “…！非，非常感谢。” 高英恩留下简短而有力的感谢后，冲出门户，前往世光特别市。 为了寻找家人。 最让人吃惊的是… “为什么没人阻止她？” …吉祥物们，没有阻止她，这点。 虽然有些担心地目送着她的背影，却只是挥挥手或按职位鞠躬问候。 没有阻止她前往世光特别市。 这意味着… “…结束了吗？” … “你要做的事情结束了，对吧。…没错。” 崔要员的话，吉祥物们静静地停下聆听。 没有气馁，没有混乱。 所以，他们确信。 那外面的超自然灾难已停止。 无论是终结还是暂时封印还不清楚。 但至少这一刻，世光特别市不是那种一踏出去，人类就会陷入疯狂或死亡的“灭形”灾难产物，而是比较安全的非活跃状态。 但是—— ‘成功做到那事的人还安全吗？’ 无法推测、无法预判。 因为根本不知道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解决的。 解禁要员不知不觉想起已经消失的白日梦公司理事。 究竟楼上发生了什么事呢。 这是在这位要员脑海里，也许在崔先生脑海里也浮现的不祥一句话。 而且解禁要员并不确定， 崔先生马上会冲进世光特别市， 还是会出去，优先确认封锁仪式是否推进， 无论是哪一个，解禁要员自己也必须作出选择，这点很明显。 “你们不阻止吗？” 以对前雇主的礼貌，用敬语问吉祥物，量产型吉祥物们点头。 对。 解禁要员拍拍身站起身。 “姐？” “一起去世光特别市看看吧。” “……” “事情不太对劲，总得赶紧确认事态根源…” “姐。” 崔要员轻声一笑。 “你是怕我介入再封锁仪式，按照原计划行动，对吗？” “……” “哎，不能那么想嘛。我们可是要员。应该以市民生命为先…” 但一边说着，崔要员目光还是偷偷瞟了一眼通向世光站的门户，解禁要员对此心知肚明。 “崔那家伙啊。” 一旁一直看着的队长开口了。 “众人的命就比一个人重要吗？” “啊？” “人都是一样珍贵的。” “…！” “我知道以数字多少来判断很合理。但别太拘泥于此。” 不仅对你，也对葡萄要员。 “……” 崔要员的眼神一瞬间模糊，又重新变得清明。 “那个…” 就在那一瞬间， ♩♪♬♬~♩♬♬~♩♪♪ 远处有火车驶来的声音。 准确来说，是黄金花度假村的可爱单轨列车。 很耳熟的声音。坐在这里时，试运行的单轨列车常经过。 本来也可以只是随意感知一下的事。 然而… 两位要员一下子僵住了。 “……” “好像，来真的了，姐。” 没错。 皮肤汗腺仿佛收缩的感觉。 如在荒山中独自遇见系着红布的长生柱时会感到的寒意。 令人战栗的危机感，对超自然灾难的本能警觉，两位要员脑中警钟大作。 接着… ♩♪♬♬~♩♬♬~♩♪♪ 列车停靠在此。 两位要员都不言语，迅速小心地向下走去。 沿着步道下行时，传来声音。 【哎呀，谢谢！】 带有机智腔调的、极具魅力的男性声音。 直击耳膜的清晰音。 令人愉悦的韵律感。 以及… 【哈哈，想着在到达单轨车城市站之前能稍微散步一会儿也不错呢。】 【哦，这种暂时的缓冲时间如同热巧克力上的肉桂粉，在巧克力触及舌头和喉咙前先刺激鼻腔，勾起期待感，宛如一道开胃菜。】 流畅的口吻。 “……” 两人驻足观看停靠的单轨列车。 和以前的车类似，圆润精致，但装饰略有不同。 比如头部的黄金吉祥物装饰戴着红色领结，霓虹招牌闪亮。 车门打开。 整体有些更古典、更庄重的木制内饰在花园光线下显现… 车门口投下深深的影子。 然后… 【嗯，有客人呢。】 有人从黑影中走出。 闪亮的黑色男鞋。 经典形式，穿着不染尘埃的高质西装裤腿伸出。 灯光从下往上照，那身躯全貌展现… 那身躯是电线，是光，是黑暗，是电子管的电流，是明暗，是笑声、掌声、欢呼、泪水、闪耀的花粉、乐队音效、经典招牌、观众欢呼。 电视机头看着他们。 “…！” 【哎呀，需为对光敏感观众提供警示了吗？哈哈哈，很高兴见到…】 从列车下来的庞大身形。 利落西装袖口，带着手套的坚实手伸向前。 【是不是因过于激动僵住了？没关系！这机会可错过太可惜了不是吗？】 “……” 非同寻常的话语。 崔要员握住那带手套的手。 【哦，鼓起勇气了，很好！】 隔着皮革依然感觉得到的体温。 崔要员其实正感受着团队后辈某天所体会的那种不寒而栗… 随后， 【应该自我介绍才对，这是礼节！深夜脱口秀主持人布朗。】 布朗。 脱口秀主持人。 听说过的称呼。 那是… “…请问，” 崔要员嘴角微微抽搐。 “…你和兔子玩偶，有关系吗？” … … 【你觉察到了。】 老式电视机头低头看下。 【哈哈，我们是旧友不是吗？曾以小布偶的身形见过。】 …！！ 【嗯，别太担心待遇简陋。并非所有观众都能富有。】 【你们用心为那小布偶备了位置，我也用心享受了那位置。只是…】 主持人流畅的声音中断。 【是粉色啊。】 崔要员流着冷汗心想。 【那俏皮的称呼我可不太喜欢。】 这…要糟了？ 【但本来娱乐人为了观众的快乐，多少都要下台让身份受点羞辱，那也是观众的快乐。】 呼… “…公务员真是职业精神极强啊？” 葡萄要员这混蛋到底胸口挂着啥东西啊？ 崔要员虽然内心是冰冷紧张，表面还是爽朗一笑，松开握手。 【哦，对演艺圈有兴趣吗？】 “…呃？” 【可惜难办。可悲的是我的脱口秀暂时不招募新成员，而且录用非常严苛。】 两位要员稍稍松了口气，但—— 【但你的口才和智慧，还有这独特的状况条件并不差…嗯，偶尔作为嘉宾倒可以邀请。】 草。 “…唉，感谢邀请，但最近真太忙了，难以应酬。” 与强大身份不明的怪谈对话如同踩薄冰或行走刀刃。 但崔要员经历过多次此类事件，虽冒冷汗却机智应付。 “…我其实在找和你同行的要员。” 【哦，说的是素音先生吧。】 ‘…！！’ 崔要员抬头。 电视机屏幕里黑白表情符号带着笑意。 “…看来你很喜欢他？” 【哦，谁都有最亲密和珍爱的朋友。】 主持人用人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夸张地做出耳语姿势。 【其实，这也是我会造访这个还未验证小度假村的理由。虽然艺术审美很不错，但既然是我亲爱的朋友新经营的场所，这布朗当然有资格拜访！】 吉祥物们过来，似乎在观察这位访客。 “……” 前员工解禁要员似乎读出这访客们是否会打架的担忧或监视意味。 “主持人”对吉祥物们打趣。 【哈哈，别担心！这布朗来度假村也如电视节目一样，遵守审美标准，保持仪态礼节！】 头上的老电视机又浮现出耳语表情符号。 【这度假村主人极重礼节。一不小心，可得背上难以承受的天文债务，作为贫穷政府人员可得小心。】 崔要员开口。 “那真是…好建议，谢谢。” 【懂得感恩，是好态度。那么…】 “请问…” 崔要员声音带着回响。 “您知道您亲爱的朋友的下落吗？” 主持人脚步一停。 “…真是一直同行的朋友应该知道吧。” … … 【当然知道。】 崔要员知道解禁要员正用骇人的目光盯着自己。 但不敢回头，直视主持人。 注视着电视机屏幕。 【刚才的发言是种委婉挑衅啊！常用招数吧？观众会喜欢。只是——】 声音温柔下来。 【太常用会听到观众需求新乐子的声音…】 “……” 【要求你承担报应的大众声音。】 崔要员僵住，流着冷汗又强笑。 “好在今天大家喜欢。” … 【哎呀，刚才很机智！】 “谢谢。那么，主持人请问确实知道朋友具体在哪里吗？” 解禁要员差点想揪这该死小子脑袋，但流畅的主持人答得更快。 【确实知道。哦，并且…现在他的位置正在变化。】 “…什么？” 崔要员说着，恍然发现， 解禁要员在拍自己。 ‘为什么？’ 是让他观察周围。 黄金花吉祥物们突然表现出异常。 “…！” 全都突然颤抖起来。 并出现各类奇异症状。有人高举双臂僵住，有吉祥物服内蠕动，有头套内像融化后又复原的，有抱头仿佛要融入墙壁。 如果吉祥物能尖叫，仿佛会响彻极端痛苦的惨叫。 令人发寒的寂静。 【哦…原来如此。】 … 【我亲爱的朋友，现在正处于燃烧的干旱当中。】 * * * 我在屋顶上喘息。 天空中现出巨眼。 燃烧的干旱。 郑理事。 钢铁。 无数旋转凝视的瞳孔在眼中滚动，转呀转呀转… “狍子先生。” 爬行动物叫我？是吗？不是，那和天空中出现的不同。组长抱着我向屋顶门… 这 身后传来巨大声音。 渐渐远去。 你们外来族群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竟敢在公司内部网络塞广告、钻劳动合同漏洞去偷我的员工， ——轰。 屋顶门在后方合上… 哼，没什么大不了… … … 没回头但我知道， 天空的眼睛消失了。 “呼——” 我被李子宪组长抱着，开始下楼梯。其实，现在我也该自己下来跑才对，可是——这么做还有意义吗… 不过，实在还是太麻烦了。 就在这时，屋顶的门又被猛地打开了。 到这里来吧！ 一只燃烧着的手紧紧抓住了我。 我尖叫着，被吸入天空之中。 *** 【小狍子！】 【天哪，看起来受了很大冲击。你没事吧？】 “还、还好…” 我下意识地回答。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啊？ 感觉像是遇到了荒谬至极的东西，或者像是被可怕的怪物吞入口中，在它的胃液里滚来滚去一般。又或是像在梦魇中、被梦魇压住时，被极度恐惧吓醒的感觉。 “......” 我抬起头。 是间陈旧的办公室。 办公桌、白板、接待客人的桌子、盆栽…所有家具看起来都很普通，但从使用的家具和办公用品种类，我认出了这个地方的身份。 “…白日梦？” 和我曾作为新入职员工工作过的那个办公室格局一模一样。 但这里已经完全破败，蜘蛛网和灰尘在空气中飘荡。 “……” 怎么回事？ 我明明是在世光特别市的… 也就是说，世光特别市的屋顶上… 还有郑理事，从天上出现的巨大的眼睛… “呕。” 我强忍住想吐的冲动。精神因目睹了荒谬的事物再一次尖叫。 冷静，冷静！ 我可以的。 首先必须弄清当前状况。我起身，环顾漆黑的办公室，寻找门的位置。 门微微开着。 那缝隙中隐约透进些昏黄的光。 “……” 我走近，把眼睛贴着门缝。 映入眼帘的是… 令人不安的，仿佛血液一样黏稠的液体四处喷溅在白日梦办公室的走廊上。 鼻尖掠过花香、血腥味与焦糊味的混合气息，像是破旧的气味。 我的眼睛逐渐适应暗处，发现笼罩在这里的黏液呈污染般暗金色。 哈。 是怪谈。 无论是谁看，这都是怪谈中的世界。 似乎不是现实存在的地方。 我被郑理事吸进来了？ 那么，这里…或许是郑理事的某种内心世界？ 光想到这些，就让人毛骨悚然。 但必须冷静。 我掉进怪谈世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里必然存在某种规则和离开的方法。 必须这样思考。 很可能这是郑理事的把戏。 我下定决心，紧紧握住双手，打算寻找线索… 咔嚓。 …走廊对面， 咔嚓。 有声音。 咔嚓！ 我看到有东西留下黏液弄脏的脚印奔跑过来。 那是… “…布娃娃？” 似乎可以称之为毛绒玩具的某种东西，有着非常类似的比例。 还有… 借着昏暗灯光，我终于认出了它的身份。 130666。 那是几乎与我穿上保安队制服时一样造型、附着火焰的Q版变形布偶，正沿着这条走廊跑来。 什么啊？ 我先躲得更隐蔽些，打算进一步观察这个实体… …啊。 我明白了。 咔嚓。 这个声音并不是来自那只130666形象的布偶。 而是后面—— 有某种东西正在追赶过来。 咔嚓。 仿佛被切割的声音。 刀片摩擦、纸张被剪开般的声音。 带着奇怪噪音的某物正在靠近。正往这条走廊前进。 布娃娃并不是无缘无故在奔跑。我急忙将门几乎完全关上。声音已经逼近… 咚！ 我看到了。 某个黑色剪影扑在130666的布偶上。 …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被切断了。 布娃娃被切开，从内部流出棉花、烟雾、内脏以及黑黢黢的金色黏液。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我终于看清了扑上来的实体形象。 啊。 那是…那是… 白日梦的吉祥物角色。 黄金龙。 那只黄金龙已被染成黑色，扭曲得不成样子，正用手里的办公剪刀将130666的布偶残忍地剪开…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什么啊？ 我用手捂住嘴巴。 然后意识到—— 柔软且粗糙的触感。 “……” 我低头看。 只见一团没有手指的粗糙布块。 呼吸急促。 我用那“手”摸遍全身。 这是、这是… 【哦，看起来像你想象中的‘好朋友’外形呢。】 布娃娃。 我变成了身穿正装、与金素音形象极为相似的肮脏布娃娃身体， 正如现在门外遭到肢解的那样。 我低下头。 我的胸口贴着像名牌一样的标签。 好朋友 （白日梦总馆地下层 欢乐研究所出品） 好朋友藏在哪里呢？ 我与白日梦吉祥物的目光相遇了。 Chapter 364-366 我开始后退。 在破旧的白日梦办公室外的走廊上，有一个黑色人影正在残忍地肢解着130666的布娃娃。 那家伙的眼睛正注视着我。 白日梦的吉祥物角色—— 本是那种典型风格变形过的黄色龙，如今它的四肢和头、五官各个部位都像是破碎后随意粘合起来般，扭曲而混乱。 仿佛是小孩把粉碎的玩偶外壳歪歪扭扭、拼错方向缝合在一起的模样！ 我看到，在那扭曲玩偶的开裂缝隙之间，有什么东西正蠕动着。 是小虫子。 像蚯蚓一样的虫子们聚成一团，在玩偶皮毛外向外蠕动着。 我感到反胃，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只黑色的白日梦角色，正浑身沾满了从130666被肢解的身体中像血一样飞溅出来的黑金色液体。 在那液体的闪光下，一瞬间我看见—— 那个怪物胸口处也像我一样挂着什么。 那是… 各种…物件。 蝴蝶结、眼镜、猫尾巴、幼儿教师培训书片段、校服胸牌、银质徽章、破烂的条形码… 我被污染过的身份特征们。 那些象征着我身份的东西，如同勋章一般，被黑黄色的粘稠液体糊在它的身上。 刹那的觉悟—— 那家伙在一个个地猎杀我的身份。 ——那样的话，要不要让你“不是好朋友”？ 我的“好朋友”身份。 这些用布娃娃形式具现出来的我。 咔嚓—— 时间一瞬流逝。 白日梦吉祥物手上的办公剪刀深深地插进了布娃娃的胸口中央。 喷泉般的血液飞溅而起。 130666的布娃娃就像濒死前的哀叫一样，把手高高举起。 然后—— 倒下。 “……” 好朋友， 你藏在哪里了？ 我关闭了门。 咚！ …就在门关上的一瞬间，门外传来一阵震动。 然后，我看到在门中央插出来一小截尖细银色的东西… 是一把办公剪刀的刀刃。 “……”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剪东西的声音。 我强忍着尖叫奔过去，把最近的一张办公桌推到门前堵住。同时又把可以挡门的椅子、抽屉柜、还有装土的花盆全都拉过来，在门口堆成屏障。 但我知道， ‘撑不了多久…！’ 我挥动着灌满棉絮的双臂和手，拼命思考着如何逃出这个局面。 答案… … 这里是<黑暗探索记录>的世界。 而<黑暗探索记录>里记载的怪谈，通常存在一个特性。 因为它是创作者为了“探索记录”而写的故事，所以有的特性。 “必定存在规则。” 我一定要找出来。 找到之后，策划逃脱的方法。 像每次那样。 【哼哼！】 我思索着。 如果说，这正是我在<黑暗探索记录>里阅读过的怪谈…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熟悉的过去场所，令人恐惧的状况，刚刚被巨大的黑暗实体“吞入”的场景… 变成布偶的我。 胸前的标签描述。 这些外形全都在展现着“好朋友”这种内在身份。 “……” 我在脑海中，仿佛翻开了一页，写下了内容。 ？？？（暂名：某人的噩梦） ：出现在<黑暗探索记录>中的怪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码未定。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开发部理事郑达莱奇异的手势抓住时，会发生的黑暗。 探索者被公司吉祥物追赶，同时以自身隐秘身份具现的形象登场。 这些身份推测为郑达莱追踪的探索者内心特性。 不要被抓到。不要被杀死。 如果是在<黑暗探索记录>文体下应该会这样叙述。 对。 而如果以怪谈百科读者的角度去阅读，就能明白。 “典型的心象世界没错。” 自觉梦、内心世界、实体化的噩梦…诸如此类！ 反正就是会影响探索者精神身份的怪谈。 而且这种怪谈里总有一个套路。 能从这里脱出的“觉醒套路”。 探索记录#？？ 金素音主任单独进入。 该员工发现自己的各种人格以布偶形态具现。 试图将从类似系怪谈中脱离的方法加以规范化使用。 首先。 1）坠落 从高处（例：屋顶）坠落而觉醒的方法。 通常用在从梦中醒来。 我确认了一下封闭着的窗户。 …外面根本看不清楚。此外这里很难认定是单纯的梦境，风险极高。 “下一个。” 第二。 2）死亡 选择死亡来让自己消失的方法。 通常依靠推理认定这是精神作用而非真实物理世界时使用。 在探索世光特别市地铁时我也经历过这样的套路。 但既然是在郑理事的大嘴中被吞噬，如果想着“在被剪刀分尸前先死掉”，结果反而真死了，那也可能就此真的结束。 继续想。 “快点…！” 最后， 3）出口利用 在该心象世界（暂称）内，找到正式作为出口实现的地方逃出去。 最温和最现实的脱出方法。已成公式而不只是套路。 太过直观所以无需多说明。就像恐怖游戏没什么花招时普遍采用的办法一样。 唯一的难题只是“如何抵达出口”。 …不过现在的我根本用不了这些。 “我眼下被困在这间办公室！” 就算是出口根本不存在且无法从怪谈里出去的极端情况，也不是没有… 或者说被藏得异常深。 【咦，那这三种方法还真都用不上啊…哎哟！】 咚！ 我赶紧抬头。 …门把手掉了下来。 咔嚓。 从空洞里—— 那只角色的眼睛在看我。 沙、沙、沙、沙、沙、沙、沙… X的。 啊，真是疯了… 冷静，冷静。 【你打算选哪种方法，朋友？】 …… 我。 “我可没说一定要尝试这三种方法里任意一种。” 【嗯？】 关键在于规范化。 以及，在规范化过程中找出模式。 “坠落、死亡、出口利用”三者共同的核心元素！ 其根本原理，那就是… “象征性。” 确实离开了这个世界的象征。 认知。 【哼哼！】 比如说，“从高处坠落中醒来”这种叙述太平常了，谁都经历过那种“明确的觉醒感知”。 死亡也类似。 “没有比死亡更能明确让自己消失于这个世界的行为了。” 走出出口也一样。 因为本身在现实就是普通的脱出方式，所以在怪谈世界同样是套路。 而且怪谈还总伴随“必须跨越重重难关、通过线索找出正确出口”这种条件罢了。 【有趣！可是你打算如何找到能象征脱离现状的方法？这里再没别的线索、也没时间了呀！】 那就是… 从这个问题开始。 “…布朗。” 【怎么了，朋友？】 … “你是怎么追到这里的？” 就是说这样。 如果这里真是郑理事创造实现的心象世界，布朗能混进来早该被发现才对。毕竟是对方自己造的世界。 所以，换句话说—— “你是悄悄跟进来的吗？” 【哦，这个问题嘛…可以说‘不是’。】 那么—— “…你本来就在这里？” … 【回答正确！】 果然。 本来就是我的“好朋友”布朗原本就在这个空间。 这里是… “不是郑理事的，而是我的心象世界。” 对。 我是在自己精神世界里，被‘白日梦吉祥物’追杀的处境…！ 【哦，太棒了！】 刚刚布朗的反应让我更加确信。 【哼哼。】 所以，现在条件就变了。 ？？？（暂名：某人的噩梦） ：出现在<黑暗探索记录>中的怪谈，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识别码未定。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开发部理事郑达莱奇异的手势抓住时，会发生的黑暗。 探索者被公司吉祥物追赶，同时以自身隐秘身份具现的形象登场。 这是一个基于探索者精神投影实现的不明场所， 这些身份推测为郑达莱正在追踪的探索者内在特性。 不要被抓到。 不要被杀死。 懂这意味着什么吗？ 那就是，不用再苦苦纠结各种“脱离心象世界的方法”案例了。 因为标准已经有了。 “我自己。” 因为这里就是我的梦里。 那就来想一想吧， 我自己有没有类似的？觉醒的套路。 通过经验积累下来的、更有象征性的方法。 … “有！” 我打开公司柜子疯狂搜寻。 咚！后面正咚咚响着，门传来碎裂声，最后门倒塌。但我一刻没回头，继续翻柜子…找到了。 冬天办公室里常见的个人物品。 “！” 然后急急忙忙用黑色记号笔在那上面勾画出多个轮廓。 咚！ 再用修正液把里面涂白，最后用红色圆珠笔点上两个点… 就这样完成了。 咚！ 是那条白色蜥蜴毛毯。 这正是我在世光特别市5月4日的循环陷阱里成功脱出的办法。 咔嚓。 还没来得及详细看清那沾满红眼睛的白色蜥蜴们，就立刻把毛毯披在头上… 咔嚓。 我才发现，用来抓住毛毯的那只手已经动不了了。 低头一看， 我的棉花手臂掉在地上。 湿漉漉的黄金色液体沾湿了地面… 我的肩膀猛地一阵锐痛。 ‘！！’ 咔嚓。 痛得要命。疼！ 咔嚓咔嚓咔嚓… 但没空因疼痛而停下。 白日梦吉祥物抓住了我的头。我尽全力抗拒它，依靠还在的那只手抓着毛毯… 把毛毯盖在头上。 陈旧的布料，刚好遮住我的头和上半身，黑暗瞬间降临。 地面塌陷了。 …！！ 像是被巨大沼泽吸入，坠落进深坑一般，被一吸到底。 肩膀被剪刀刺穿的锋利痛感也跟着钻了进来… … … “哈啊。” 我抬起头。 寂静。 回头看，白日梦角色已经不见了。盖在头上的毛毯也消失了。 “我出来了吗？” 我急忙想要动身站起来。 这时，感觉到了异样的触感回头一看—— 原来在消失的左臂拍下的位置，正流淌着黄金色液体。 还有，从肩膀传来的隐隐作痛。 “…！” 我赶紧用仅剩的右手探索肩部轮廓。 …办公用剪刀，实实在在地插在我的肩头。 【我的天哪！你还好吗？】 即便不安也没有时间抱怨。 我抓着剪刀，强行将其拔出，然后把布偶身体上的西装扯下，连同手臂一起包扎。 不管怎么说，似乎起不到止血作用，但眼前液体已经被布料压住暂时止住了。 毕竟布偶身体本来就装着那种液体，把破口用布包住大概本来就是对症下药… “呼。” 再次打起精神环顾四周。 然后突然意识到异样。 “……” 我现在，正站在一条黑暗而正式的走廊上。并不是曾经的破旧白日梦办公室走廊。 而是一个布满褪色金色装饰、虽有些陈旧但依旧高雅精致的空间。 相当有规模、古色古香的木质长廊，铺设着接近橘红色的金色长地毯。 头顶那颗带着金叶的花形吊灯反射着朦胧的光芒。 “……” 我走到吊灯近旁，随手用还剩的右手掸掉上面堆积的灰尘。 带毛绒的手擦拭下显现出字母：黄金花 “……” 黄金花度假村。 然而… “这不是我的度假村。” 不一样的。 布置和格式都变了。 只有结构类似… “但很眼熟。” 我也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被废弃与破落的这家度假村。 那是我成为吉祥物之前。 “…废弃的黄色区域。” 于是恍然大悟。这里是最初的黄金花度假村。 也就是前任吉祥物死去、还未关闭前的模样。 或者关门不久之后。 “…等一下。” 如果用“白色蜥蜴毛毯”作为引爆点成功脱离了白日梦破旧办公室， “那这里…难道是因为受白日梦吉祥物龙的影响而形成的我的精神世界吗？” 白日梦的吉祥物就是那只黄色龙。 这么一想，脑海里自然跳出一个想法—— “欢乐主题乐园的蓝区、红区，原先的吉祥物都推测是龙…” 那此前黄区的，也许原本也是黄金龙？ 而且我‘好朋友’的布偶身体构成成分中有很大一部分其实是白日梦角色的黄龙，被我在见到“茧中金素音”时发现了… “郑理事已经把黄龙当作了黄金花的吉祥物，然后被魔法兔干掉后用在了我身上。” 好想吐。正常情况早都该恶心翻江倒海，但布娃娃的身躯却毫无反应。 反倒让人更觉得可怕。 “呼…” 总之要抓紧行动。 “郑理事不可能轻易放我离开。” 肯定很快还会追过来。 我拼命忽视肩上刺痛，扶好身体站起来。 踉踉跄跄地走在走廊上。 这次的目的非常明确。 “度假村出口…” 打算采用最直观的方法… 【哦，熟悉的门。】 我停下脚步。 走廊正中，孤零零伫立着一扇门，门牌上写着： “非相关人员禁止入内 度假村管理室” 这是我开始以吉祥物身份工作时，这家度假村最核心的空间。 “……” 会有什么？ 恐惧催促着我赶紧奔向度假村出口。 这次也许真能走出这里… 即使不是，也该选最安全的路线。 但—— “即便现在出去了，我基本也没有机会。” 无论如何都要直面郑理事。 郑理事必会用其他方式，试图彻底抹去‘好朋友的我’。 而且为了能让劳动合同生效，她会不择手段地想尽办法… 倒不是说绞尽脑汁，而是无论什么办法都会毫不犹豫、毫无心理障碍地用出来， 而那会带来怎样绝望和疯狂的后果，谁也无法预料。 既然如此， “那倒不如在这里再多找点线索…不是更好吗？” 毕竟已经意识到，这是源自自己精神的空间。以此为基础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与其在他人的梦境，还不如在自己梦里出事好对付。 “……” 我结束了内心的挣扎。 然后用僵硬的独臂举起来， 推开了“非相关人员禁止入内”那扇门。 吱嘎——伴着轻微的铰链摩擦声，门缓缓打开，露出一片黑暗的度假村管理室。 机器。 椅子。 办公桌。 万物如死一般沉寂。 “……” 我走近办公桌。 脑海里回忆起这张桌子抽屉里曾经有什么。 “…度假村员工聘用合同。” 我在某种奇异的直觉下打开了抽屉—— 咔哒，木质内壁呈现，里面的纸也暴露出来… 劳动合同 那就是郑达莱理事递给我签名的保安队劳动合同。 我带着颤抖的目光再次看向抽屉里。 可是里面的物品并没有改变。 劳动合同。 那里面的东西，分明就是我签过字的那份合同。 饮下愿望权后，在我觉醒真相、身份崩溃破碎的那一刻出现的郑理事递给我的——生存的救命稻草， 或者说，致命的绳套。 ——“合同啊。只需签个字就行。我会给予非常人道的待遇。” 最终我还是签了名。 为了活下去而签，之后以130666的编号在保安队工作过… 可，为什么它会在我心象世界中废弃的度假村管理室的抽屉里出现？ …等下。 难道这正是束缚我、代表合同力本身的那份劳动合同？ 就这么以具象的形式，深藏在我的内心深处的抽屉中？就是那个象征着“度假村雇用合同”的抽屉！ 那么。 既然如此…！ 我用颤抖的手紧紧抓住了劳动合同。 那种感觉就像真实存在一样。 然后。 ——嘶啦啦！ 我把它撕了。 中间痛快地裂开，被束缚着的劳动合同纸被撕成了两半。 我在心中升腾起强烈的愉悦感与解放感，抬起又低下目光… 劳动合同再次出现在我的手里。 完好无损的纸，一点没撕破。 “……” 我又撕了一次。 ——嘶啦！ 眨眼。 劳动合同又出现了。 我又一次撕了。 ——嘶啦！ 眨眼。 又出现了劳动合同。 我再度撕了。 ——嘶啦！ 眨眼。 劳动合同还在—— ‘住手！’ 我气喘吁吁地停下了手。 看来单靠“撕”的行为，是无法破坏这份劳动合同的。 对，事情不会那么容易… “好朋友，你藏哪儿了？” 我的身体僵住。 …走廊那头，传来了远远的人影声。 被污染的白日梦角色，正朝这边靠近… “……” 我这次没有碰门， 不，干脆一声不吭钻到管控室办公桌后面，缩成一团。 咚。 拜托了。 咚。 路过吧。 咚。 声音，非常非常近了。 咚。 然后。 咚… … …远去了。 “哈。” 我浑身冷汗一身，仍旧僵在原地，竖起耳朵感知那脚步离去的动静。 那个家伙没有发现我，向走廊另外一头去了，那震动我能感受到… “是不是…暂且自由了点？” 看来这只吉祥物在这“废弃白日梦办公室”之外的地方，追踪起来比原来更难。 “是因为我曾经已经逃出来了吗？” 当然，如果时间拖长，很可能又会出现其他“猎捕好朋友”的方式。 所以，得保持清醒。 快点，快点！ “该做什么？” 我咬牙看着仍握在手里的劳动合同。 既然撕碎不行—— 对了。 “…那改内容呢？” 笔！ 我悄悄伸手在桌上摸索，很快摸到了笔。 是一只钢笔。 慌乱中蘸了墨，在合同上划了下去。 “度假村雇用合同，也改过嘛。” 为了更安全，为了让人类也能安稳工作，曾经我也这么修正过。如果用类似办法，也能修改我的劳动合同… “……” 但纸上的墨水消失了。 就像原本就不存在一样，钢笔的痕迹从劳动合同滑落到地上。 滴答。 没用。 好像在说——“你没有资格修改这个”。 “啊。” 对。度假村的雇用合同，是因为我有主体权，是雇主，所以可以做一定程度的修正。 而已签署过的合同，单方面是无法再修正的吧。 如果没有和郑理事互相协商，嗯，说不定即使那样也不能改。 唯一确定的是， 我没有这个权限。 【是死路一条啊，朋友。】 【你要另找出路吗？】 对。 到了死路，就要找新路。 属于我权限的方法。 能对这份合同产生影响的行为。 …有一个。 “……” 我， 把劳动合同…拿起来了。 然后，“读了出来”。 像在写维基页面一样。 130666的劳动合同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开发部常务理事郑达莱使用的标准保安队合同。 金素音的签名写在下方。 现在无法回头了。 该合同的效力来源于黄龙的权威，郑达莱从被降级为白日梦吉祥物的那只龙身上夺取了权威的核心并正在利用。（剩下的实体据推测已经塞进■■研究所某主题公园怪谈中。详见<欢乐主题公园>条目。） 合同上微微残留着核心的痕迹，像瞳孔一般，那形态令人联想到传说中的龙之“龙珠”。 郑达莱把收集到的龙之核心嵌入了巨大眼眸中，几十只眼塘■■能力■■■■■■■■■■■■■■■■■■■■■■■■■■■■■■■■■■■■■■■■■■！！！ 内容的冲击骤然搅乱大脑。 但紧接着—— “呕呕呕呕呕！” 不行，不行！我要融化、要消失了！ 光是被我读出来，我的状态就、就已经不是人了。 又要变成130666那种无感无感、虚无的状态，回到原样去了！ 果然，没变。 我明白了。“只要修改就完蛋了。” 如果用维基能力去试图修改这个，辛苦找回的人类身份算是白费。 会直接融化，再也找不回哪里是人的状态！ 我艰难地稳定住形态… 不，不过意外地没多困难。 没事， 已经有过尝试，恢复起来很快。 没有真的去改内容，所以呼。 “连不是人类而是好朋友布偶形态，这东西也能融化。” 也可能是因为这是心象世界。 我勉强抑制着长叹，望向重新恢复的手臂。 理所当然，已经断掉的那只手是无法再生长出来的。 反倒是在这怪异的心象世界里，让我重新感受到了一点现实感。 “……” 撕不掉，内容改不了，维基也改不了。 那么，现在该做什么？ “继续冷静。” 暂且… 回顾一下刚才读到的内容。 情报之中总会有线索。 我深呼吸，再度低头看向合同。 “合同上微微残留着核心的痕迹。” 正如原文所说， 纸面上就有像防伪标记一样，奇异的淡灰色圆形花纹，发着诡异的金光。 “这份契约的权能，本来属于白日梦黄龙吉祥物，而郑理事抢过来了？” 然后，“剩余实体估计投入■■研究所某主题公园怪谈。” 剩下的那部分塞进了黄吉祥物… 我猛然醒悟。 “其他吉祥物，我就没见过雇人。” 不管是蓝梦还是魔法兔子，都一样。 唯独我。 只有黄金花的吉祥物会与他人签订雇佣合同。 也正因为这一点，合同才会在这个抽屉里。 “这门能力的形式，是…自上一代吉祥物就开始传承的？” 拼图逐渐拼上。 我的“好朋友”身体用的是死去的黄吉祥物的一部分。 而死去的黄吉祥物也是白日梦龙吉祥物的再利用。 那只白日梦吉祥物的本体… “这份合同的权威，来源于‘黄龙’。” 黄龙…？ “白日梦真的是从黑暗中抓到所有能称之为‘龙’的存在，都拿去蹲成吉祥物…？” 这该不会…就是源自罡铁本性？对“龙”的执着和癖好，无论能力还是身份。 “难道非得用合同来束缚我，也…” 是因为我的身体很大部分是“龙”吗？ 一阵毛骨悚然袭来。 无论是哪一种，郑理事肯定对破坏对象的痛苦和悲惨有着扭曲的乐趣… 那微小的恶意变得巨大起来。 就像成为蚂蚁看到头顶鞋子正要踩下，几乎是宇宙恐怖的那种惊惧。 口中泛起干渴。 那么，郑理事头顶上出现几十只超大眼球，咕噜噜咕噜噜地… 够了！ 不管怎样，我在天上看到的那一堆怪异眼球剪影… 真的全都是从“别的龙”身上拆下来的、塞进自己眼里的？ 就是那传说的神核“龙珠”吗？ 每遇到能算是“龙”的怪异体，都细心地一个个“蒐集”？ “疯了。” 就像恐怖电影里的怪物。 我强忍着脊背的寒意，再度看向合同。 “那么我呢。” 我能做什么？ 已经没有退路。 一想起合同里写得明明白白的内容，内心就一阵恶心、反胃。 “人类有，那种…可以逃出生天的缝隙吗？” 这情景本身就像怪谈设定。 一个人在怪谈里挣扎许久，好不容易出现脱身的机会… 却绝望地发现，因为开始的一个失误，根本就无法逃脱。 我… 【也许正是该本娱乐家出手相助的时候，朋友？】 “……” “布朗。” 【我的朋友终于呼唤我了呀！】 “要不要把你和郑理事对战的直播打包进一档节目…评分绝对爆炸吧。” 地狱般的沉默。 嗯，大概也不可能吧。 【嗯？其实也不是不行哦！】 …！ 【但，狍子，想想看古老童话。救出落入邪恶恶龙爪下的公主的骑士，总是能获得‘报酬’。那会是什么呢？】 语气变低沉。 【那可是委托者要献出最珍贵之物作赏赐呀。】 …！ 【传统来说就是王位继承权。只不过——能让过路骑士去解决王族被绑架的事件，王国本身也不会多高贵啦…】 【而且，哦，这个故事几十年来一直在变奏，可骨架非常牢固。】 … 换句话说，这局的“报酬”，到头来我作为委托人，或许只能再次跳槽去你的脱口秀节目。 亦或者——格局越大就得给出更大更可怕的“报酬”，比如成为永远的脱口秀道具之类… …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没说过。” 哈。 【嗯，那换成鼓励怎么样？众所周知，在无论什么益智节目、求生节目，观众的支持与欢呼都是一大动力呀！】 【有时，那甚至变成最后关键、不可思议的变量。来…】 我感觉到一只巨大的手在我肩上拍了拍。 【你可以做到的，狍子先生。】 …奇怪地，正如以往，它的安慰确实很起作用。 我深呼吸。 “我可以做到。” 对啊。那家伙说这种话，就是还有办法的信号。 “还能再想想什么？” 可以的。漏洞、逆向思考、语境中藏着的微妙真相… “找出来！” 我全力运转大脑——才看过的维基条目，最近几天拼命翻查的关于罡铁的一切传承故事，还有眼前的这份合同。 “对龙的执念…” … 等等。 如果说郑理事和传说中的罡铁一样，是那种‘本想变龙却未能成仙’的存在。 哪怕仅仅类似的状态… 除了执念和敌视，说不定还有——更复杂的情感？ “自卑感？” 但，和自卑感不同，她没有那种典型的消极攻击性。 那种恶意，像是出自存在本身的独特色彩。 “那么…” 把这个场景假设成社会中的人类竞争。 如果看到同行有比我更高级证书，更高身份… “竞争心。” 还有“为了防止对方超越自己，事先压制”的心态。 消除对手。 “……” 对——郑理事是在防备这些龙！ “那就是说…她感到被威胁？” 因为在“认知”上属于高一级的存在！ 归根到底，这是一种优先预防自己弱点暴露的行为。 这么看，她的行动完全就是为了彻底防范突发的变数，把所有危险苗头都扼杀在摇篮里。 “这正和郑理事的行动模式极度吻合。” 缜密计划，挖陷阱，封锁变量。 我咽了口唾沫。 如果我是货真价实的“龙”，大概会设计出何种反击方式… 但我没那样的能力。 “…可恶。” 我焦躁地转动手里的钢笔—— “……” 等下。 我低头看向自己填满棉花的布偶手臂。 用钢笔划了一道。 黑色墨水在布偶上留下的痕迹，依旧没消失。 那——就是“我的权限”的意思。 【哟呵。】 我用笔继续画下更复杂的符号。 关于本就是“属于我”的，可自由再现的某种符号—— :恩主: 山庄看守的雇佣契约烙印，在我的布偶手臂上也成功运行，并连接到了某处。 我将手伸进去。 连上了。 “呼。” 我赶紧，先把合同丢进了那里。 如果不是破坏而是“转移”… 幸运的是，合同乖乖地被吸进文身，不再回到抽屉里了。 “呼。” 我强忍安慰的叹息，继续挪动手。 然后，取出除了药剂制造器外，抽屉里还残留的物品—— “……” 正是，一片蓝色的鳞片。 巨大的龙鳞，被我棉花填满的布偶手紧紧攥住，却依旧盈满手心。 彩虹般的蓝光，熠熠生辉。 好孩子的礼物。 那是当年被蓝梦吉祥物亲手交予我的纪念品。 呼唤之鳞。 “…罡铁是代表火与干旱的蛟吗？” 而这只吉祥物里存在的那只“龙”， 是深海的主宰。 “……” 我抓紧那片鳞片， 如同祈祷般紧攥着。 然后开始呼唤。 蓝色吉祥物。 不对… 呼唤那深埋于其内的本体。 ＊＊＊ 解禁要员在奔跑着。 穿行在废墟般的世光特别市里，杂草在猝然跳跃的时光流里疯长。 她不是一个人。 因为在队长身旁，还有另一名同伴正一起奔跑。 而且，虽然不是并肩前进，但原本在度假村待命的人里，可能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也进入了世光特别市… 总之！ “姐。” 解禁要员和崔要员会意地交换个眼神，一同冲上市政厅的楼梯。 明显，楼顶正发生着不寻常的事情—— “哦，大家都好啊！” “…！！” 回头，楼下正有位其他小队要员拼命往楼上冲。 “本部职员？刚才结束这场灾情的，啊呀，是玄武小队的人嘛！” 戴着狮头面具。 且在看到外貌时，解禁要员像遭雷击般，想起了金素音曾说起的话。 ——5月4日，在世光特别市内遇见过的那位要员。 “好久不见，队长！” 草介要员对他们挥手。 …但对于解禁要员，却对这号人物完全没印象， 当然，现在不是沉浸回忆的时候！ “楼上现在有事要紧！” “是的！这、还真是、罡铁啊！” 狮头面具怪异地晃了晃。 “哦，对罡铁很熟吗？边跑边说！它就在上面？！” 这时崔要员飞快地过来，几乎像赶羊一样把三人自然地推向楼顶。 “当然知道！那可恶的罡铁！非常非常坏的家伙…” 草介要员顿住。 “怎么会这么强？它原来有这实力吗？” “……” 大概他记得的，是‘灾变’发生前的罡铁。 “…总之，上面那家伙真的是白日梦理事？” “等下，这、这事怪不得厉害。现在玄武组就来了两个人…” 轰然—— 楼梯间爆出强光。 “…！” 爬楼的三人本能地紧握武器，停下脚步。 崔要员立刻侧头望向外面。 不知不觉，落日余晖外面天色已经变成灰色。 并非完全日落， 而是被厚云遮蔽… 噼噼啪啪。 崔要员清澈的蓝瞳将那场面收进视野。 是…细线般的雨丝。 下雨了。 那么，刚才那道光—— “啊。是闪电。” “……” 青龙队要员，在狮头面具下微微一笑。 “我们家那位，带着风雨雷电来了呀。” 世光特别市的天幕上， 有什么被呼唤而来的现身了。 我抬起了头。 度假村的走廊里，水开始涌了进来。 有些浑浊，不像主题公园游泳池那样干净澄澈，带着消毒水气味的水。 那是雨水一般的实体。 哗啦啦啦… 水流冲进来，激起了波浪。 而我奇怪地发现，厚重的水浪竟没有流进敞开的管理室，水只是徐徐流过黑暗的黄金花度假村走廊。 那翻涌的景象。 还有… 好孩子 我靠近了走廊上的水边。 找不到更合适的称呼，只能这样叫道： “…前辈？” 这吗 雨水泛着轮廓，溅起在走廊的空中。 仿佛在呼唤我。 “……” 我把手伸进了水流中。 我的布偶手被浸湿，沉重地被水流裹挟着吸了进去。 奇异地，很深。 “…！！” 扑通！ 就这样，我沉了下去。 我的呼吸…呼吸，没有困难。 很平静。 ‘啊。’ 我低下头。 怀中紧握的鳞片在模糊的水里闪着光，最终融化消失了… 然后。 哗啦啦啦… 水流开始向走廊彼端猛烈地、沉重地冲击而去。 ‘…！’ 走廊的景象飞快地变换着。 托被水包裹，我并未与什么相撞。即便沉入水中，形体变得模糊难辨，我依旧目睹了—— ‘白日梦吉祥物！’ 手持办公剪刀的白日梦龙类吉祥物，最终还是被浪潮吞没，棉絮湿透、沉入水中。 ‘啊。’ 在那水流中它的轮廓显现。 包裹吉祥物的那团黯淡金色液体也被水洗净卸下。 破烂而杂乱缝补的吉祥物形象显露无遗，试图举剪刀对我，却被更强烈的水流席卷而去。 波涛， 在其中肢解瓦解。 吉祥物缝隙间蠕动的虫类也随之飘散， 沉入深水。 剩下的白日梦吉祥物残片则仿佛沉积许久那样，犹如沉入大海般坠落到走廊地板之下。 我只是闭口注视，感受着这如洪水般的压倒性景象。 哗啦啦啦… 水还在流淌。 我随着流水穿过走廊，终于来到了破旧黄金花度假村的巨大大厅。 那里同样波光荡漾。 玻璃门承受不住水压被推开，水的潮流再次冲出。 把我引向了… 这里 …度假村之外， 朝着大门。 “……” 我小心翼翼地从水流中挣脱出来， 走向大门，看向黄色区域之外的地方。 那里是蓝色区域所在之处。 在我的心象世界里，那是… “……” 蓝梦水上乐园已经沉没在水底。 各种泳池、造浪池、漂流池，甚至人工造的小水池，全都被巨大的水面覆盖。 那，那变成了海洋… “……” 一种莫名的哽咽涌上心头。 把大海割裂装进泳池里， 还要撒上防腐剂防止腐坏。 为什么这些行为让人觉得如此残酷…我也不明白。 那究竟是谁的感情… 我没事 “…！” 我低下头。 ‘水波’轻轻晃动着说道。 这里 “……” 我望着那通往外部的门， ◎出口◎ 祝您一路平安 看来只要穿过这扇门，我就能离开这片心象世界… 那样的话，就能醒来。 多亏了回应我呼唤的‘蓝色吉祥物中某个存在’，我才没有被“善良朋友”人格吞没而毁灭。 但是。 ‘…出去的话，郑理事还会采取别的手段。’ 于是… 担心？ …！ “…是的，我很担心。” 水波荡漾。 没问题 我 会帮你 我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对方…是想帮我担下迎战郑理事的重任。 其实这也是当初我使用鳞片时，内心寄予希望的一部分。 ‘深海之主’这个身份，本就在象征火与旱灾的罡铁龙面前占据概念优势。 在怪谈世界里，这很重要。 ‘可是…真的没关系吗？’ 其实我很清楚，这时候该毫不犹豫地点头才对。 不管郑理事曾对“前辈”如何折磨， 不管与郑理事的对决会发生什么… 他都主动说要帮我了。 我现在还哪有空担心怪谈世界的事。再不然自我就会崩解、永远囚禁在保安队地下室了。 就算因为恐惧而慌乱，也没什么奇怪的。 虽然明知如此… … “谢谢。可是…我觉得可能太危险了。” 我勉强笑着蹲下看着水流。 “郑理事曾经伤害过前辈一次，也没法保证不会再次下手。” 没错， 说出来反而痛快了。 这才是对的。 “所以，还请您在不暴露真实身份的前提下，只给予最适当的力量帮忙…” 但是。 不行 “…什么？” 我 已经 来了 “什么！？” 已经在利用闭馆时间，回应我的呼唤，直接降临在世光市政厅屋顶——等、等一下！ “危、危险啊！” 更何况，这样也许再也回不了吉祥物形态！ 如果没有像我一样能充当“运营代理”的管理人，那就是自杀行为。吉祥物原本是不能离开主题公园的！这身份既是束缚也是权能。如果一切都失去了… “…可能会消失的啊。” 没关系 水波像抚慰我一样轻轻晃动。 没关系 “……” 不，不是 他并不是真在保证“没关系”， 只是安慰而已… 而且。 我 愿意 那是龙自己想做出的决定。 不仅要帮助我，也是为了自己与郑理事之间未清理的恩怨。 “……” 既然如此—— “我会竭尽全力协助您，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我说出了解决方法。 水流像在认真倾听一般，接着水下的巨大龙也同意了。 “…谢谢。” 接下来 出发吧 水流像手一样轻推了我一下。 ‘啊。’ 我重心不稳地摔倒—— 跨过了出口之门。 *** “葡萄啊！！” 睁开了眼。 噼里啪啦—— 雨水滴落在我的脸上， 正如心象世界里的那场雨水，把我的身体打湿… 我本能地抬起头。 天空中曾经悬挂的巨大眼球不知何时消失了。 郑理事的目光， 现在被承载着雨滴的乌云遮蔽住了… ‘啊。’ “醒了？快点！” 有人拉了我一把。 转头一看，不只是蜥蜴面孔，还有身穿青色夹克的队员们…等、等等！ ‘各位要员？’ 他们是怎么赶过来的？我慌张地起身。 ‘呃！’ 手臂断了。…碰巧就是在心象世界里被撕断的那一只。 ‘是从应急楼梯又被抓上天，结果跌回屋顶了吗？’ 我咬紧牙关看了看四周。 环绕在身边的人群中，有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草介要员？” “哦，从地铁那见过的那位要员啊！” 狮头动了动。 “那罡铁的家伙受了青龙的气势影响，失去力量。趁这个时候快点…” 你。 “……” 天空上传来巨大的沉重声音。 你会逃避， 倒真有点麻烦事的能耐。 我吞了口唾沫。 大家熟练地搀扶我，把我转到后方，同时没人直视天空，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这可不是什么顺从的态度。 “制药公司理事，不知听说过雇佣劳动部监察吗？！” 崔要员！ “这词儿用得漂亮！我还以为我卷入了某种老八十年代的超自然事件里呢！” 你们这些为国效力的小兵，好像都养成了随便说话的毛病。 私闯了不该来的地方，还没得到许可。 “哦？韩国特别市什么时候成了白日梦的企业城了？” 我看到崔要员脖子上的冷汗。 ‘在做什么…？’ 这时候仔细看，大家在做什么准备。 草介要员故意扭动狮头面具吸引注意力。 难道他们相信这乌云和雨点吗？ 是要等着能呼唤闪电与雷雨的东海龙王出现吗？ “很了解嘛，罡铁啊！赶紧逃命去——” 可惜，已经很久没那个资格了。 “…什么？” 看来你是有些年头没消息了。 那个家伙失业之后找工作找得焦头烂额…最后还是抓住了我帮忙介绍的工作机会。 就算穿着布偶装去表演那可笑的小把戏，他也愿意，能怎么办。 必须帮他一把嘛。 冷嘲热讽的话语不断涌出。 草介要员彻底僵住， 狮子头也不安地晃动。 不过——现在谁都别想离开那个小小的游乐园。 他得到的回报，正是凭能力应得的。 “你这…” 不妨再大声叫一声试试？呼唤青龙的…你们那些什么仪式，难道没准备吗？ … “不必召唤了。” 我抓住草介要员的肩。 “要员。” 因为。 “其实已经来了…就在下边。” 我指向屋顶下方。 咔哒。 破旧的世光特别市公路地边， 宽敞马路的一侧消火栓突然各方向打开。 接着。 哗啦啦啦— 水柱涌出。 “…！！” 从屋顶看来，那是一幅奇妙的画。 水流转瞬间顺着道路蔓延，铺展在地面上，形成了蓝梦水上乐园的水流。 水聚集的街区地面被精致拼贴覆盖。 是蓝梦水上乐园的瓷砖。 没错。 ——那地方的地下，我早已预留了主题公园分部… ——既有基础设施，不如顺便开个蓝梦水上乐园，成本不会高。 ——做个临时快闪园区吧。 于是就照做了。 按安全认证方法，泳池像大海般把地铁检修线都灌满，水上市瞬间蔓延，梦之主题乐园短暂浮现。 等世光特别市恢复人气和日常，这幻觉就会消失， 但，哪怕只是蓝梦水上乐园的一部分， 这样就足够了。 这就是… “理事。” 我开口。 “有人来找你了。” 水乐园水面下的庞然大物浮出水面。 “…！！” 水流舞动， 像跳舞般跃入半空，虽然没有固定形态， 但在文明和故事构筑的象征之下，外形逐渐展开。 蛇一样的流线型身躯、兔子的红眼、牛的耳朵、鹰的爪子、虎的肉垫， 还有… 鹿角。 这一切都缠绕在云气鳍边和曲须之上，冲上天空。 升天。 “罡铁，代表着火和干旱。” “……” “——但请看，能驱散火和旱灾的流水。” 颤抖的声音传来。 “我们大人的行驾。” 环绕市政厅的巨龙影子投在屋顶上， 然而靠近了才能看清， 有些地方已经残缺不全。脱落的鳞片，苍白剥蚀的爪子，被盐水腌制过的惨状， 满身都是刑虐的痕迹。 尽管如此… 依旧威力强大， 美得惊心动魄。 走近些甚至会产生想献出自己的眼睛的冲动。 “别看太久！你可能承受不了！” 啊。 解禁要员的话音刚落，我赶忙喘息着移开了视线， 可那庞然轮廓和存在感依然笼罩屋顶，让人同感震慑与莫名的高亢。 青龙。 这巨大的身影在乌云中闪现， 威仪无比。 接着… 注视。 咔哒！ 一道闪电劈下，天际闪耀。 乌云之后，有声音渐渐传来。 五行之理，水克火，水能制服火， 火与旱灾，在东海龙王的风雨里统统崩溃。 没错， 还有… 你们以为我就只会这样吗？ 那巨大声音中，带着日常的非言语，莫名地…带笑。 你们这些家伙，还真陈旧啊。 “……” 这些都是哪朝哪代的故事。 过来吧—— 注视吧。 天空，开裂。 头须为巨眼 本该是头颅的位置，浮现出巨大如水晶的结构。 本应有头却变成巨大眼球，透视一切的透明结构，无数圆球在里面滚动着，环顾四方。 水晶体中迸发着强大、绝对不能对视的能量源，各种颜色交错，转瞬又染成漆黑，啊啊啊啊啊！ ——来吧。 无数只眼睛注视着。 你以为我会畏惧水吗？ 非龙非蛇之物， 原本应该与那种形态相近的灾难，以巨大的水晶眼取代头颅，数十只眼珠转动。 每只都充满权能——火与旱灾只是开胃小菜，硫磺、洪水、地狱也一起翻涌。 灾厄， 灾厄！ “不。” “不不不不不…” 天空中仿佛企业高管训话般声音又起—— 对，现在已经不是了。 这一切都是个人成长的部分， 身为社会高管多年不进步怎么行。 这些都是世间不变的规则，你们居然不懂。唉… 雨，停了。 真是懒惰。 乌云破裂， 化作龙影的水流将不完整的自己彻底暴露，在颤抖中却依然强大，不曾消散。 抗衡着。 我再无法承受，那痛苦、压倒一切的异象，让我无法低下头。 恶意的目光扫视这里。 数十只巨大眼睛。 时代变迁，山川早已变样，你们以为一切都不会变吗？ 没错。这疯狂的庞然之物，在时光更迭、万物变迁时，已经在无数怪谈中夺取并嫁接了无数权能。 火与旱灾的属性现在不过沧海一粟！ 我…我算漏了。 时间站在郑达莱那一边， 在那之外，她已经变成更强大、无法言说的存在… “但即便岁月流转、山河变换…总有留下来的东西。” …！ 我回头望去。 楼顶不知何时雾气缭绕。 不，是云。 是龙的力量，为我们镇压住邪恶目光和声音，暂时提供庇护。 一时间，终于得以呼吸。 接着… 雾中，见到戴狮头面具的要员举手指向那场怪异灾难。 “哪怕经历了漫长岁月，那家伙的本质也没变。贪婪、阴毒…乃至害人的邪祟。” “……” “一切都没变。” 我缓缓在脑海中反复思考。 啊。 “…其实。” “嗯？” “就传说而言没错。” 我回忆起—— “罡铁的民间故事，从朝鲜后期开始逐渐在各地传递，为祸的内容就不仅仅是火与旱灾，也会带来其他自然灾害。” 甚至包括风暴、冰雹等五行相克的灾难。 “但不变的也有。” 我察觉到，那是—— “那就是它始终是‘毁掉农事的灾厄’。” 这个根本未曾改变。 “罡铁…到现在，还是罡铁这一场灾害。” … “没错，就是那样！依旧是场灾厄！” 草介要员转头望我。 “我们的祖先早早就发明了驱逐这类超自然灾祸的方法。” 嘴角带笑， 像是看破我故意把话题引到这个结论似的。 “勇敢的要员，你还记得那法子吗？” 我知道。 “…‘驱逐罡铁’。” 那是祈雨祭仪式的原型。 ‘罡铁’——这个毁灭农事的天灾， 要通过驱赶它来招来甘霖的仪式。 “没错！” 鼓掌声。 “你知道操作吗？” “知道。” 但下一瞬间犹豫地补充道： “理论上…” “足够了。” 身后的崔要员拍了拍我的背， 顺手把我腰间几乎坏掉的铃铛收了起来。 “这个就交给你了，葡萄。” “……” “来，一起上吧。” 我抬头。 “咦，市民朋友也会帮忙的吧？太好啦！” 在崔要员和李子宪组长的对话远处， 解禁要员正仰头望天。 “我们驱逐的理由从未改变。” 收剑入鞘。 “那邪祟的本质也从未改变。” 取出乐器。 “连会聆听我们请求的神圣之物也正身在此地。” 望向我。 “仪式自然也还奏效。” … “让我们…痛快地开始吧！” 锣声破空，响彻屋顶。 驱赶罡铁， 祈雨祭，开始了。 Chapter 367-371 “哦哦。” 李星海抬起了头。 雨滴落在她的鼻子上。 不知何时，天空已布满乌云，噼噼啪啪，雨下了起来。 “您还好吗？” “嗯，嗯。” 而在她的身边，有人正朝着目的地奔跑。 正是高英恩。 - 哦，我会跟着羚羊。 李星海判断要帮帮这位员工，于是离开了度假村，来到了世光特别市。 而神色焦虑不安的高英恩手中，紧紧握着吉祥物交给她的地图卷，已经摊开着。 “……” 她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 几乎是横穿城市，奔入了住宅区，脚步不停地前进着。 不停地看着地图，迈着脚步走在路边… 忽然，她停住了脚步。 “……” 她们眼前出现了一幢住宅。 这是即将重建的区域里略显陈旧的独栋住宅。 藏青色屋顶，红砖外墙。 高英恩呆呆站着，用发颤的目光凝视着它。 身体所记住的那份熟悉。 虽已在记忆中消失，依然残存的亲切感。 她认了出来。 认得，这就是家。 从房子里有人跑了出来。 是个熟悉的人。 是家人。 “英恩呐！！” “…妈妈…” 高英恩紧紧抱住反复念叨“天哪，天哪这是什么事”的家人，将安堵和从心底涌上的哽咽一起倾泻而出，整个身心都在颤抖。 ‘哦…’ 李星海毫无动摇地温柔注视着这一幕。 虽然她无法完全体会那酥麻的情感，但总觉得这是很好的事情… 这时，她无意中抬起了头。 “……” 雨停了。 随之而来的是奇怪的震动，若有若无地从墙壁和地面传来。 “…！” 高英恩在家人怀里猛地转头。 对超自然现象、对黑暗都很熟悉的人格外敏感地觉察到了异常。 “大姐，刚才…” “哦。” “…是市政厅那边吗？” 是其他人们前往的方向。 是金素音所在的地方。 “嗯，让我看一下。” 李星海掏出一个望远镜般的小道具，确认前方的情况。 那是远处笼罩在乌云下，几近无法分辨的世光市政厅大楼。 “屋顶上貌似有什么…嗯…” “……” 在阴沉的天空下，高英恩屏住了呼吸。 真的能平安无事吗？ …明明已经排定了优先顺序，却还是被刺痛似的道德判断和苦恼搅扰，咬紧牙关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看上去是什么情况？” “嗯- …” 李星海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内心那种夹杂着冲突的心理，却能肯定地描述自己见到的画面。 于是语气笃定地答道： “像是在开祭典呢！” *** 我抬起了头。 从天空传来声音。 听着吧！ 主唱者的声音。 在那之下，清脆的节奏音高高扬起。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夹杂着错位和装饰音的锣钹与铃声中，厚重的大锣低鸣。 嗡- 我望向持锣的解禁要员的脸。 那坚决的目光。 手中握着的巨大锣。 “天地神明，欢悦地震响着。” ‘驱逐罡铁’是，祈雨祭的原型。 并且，如果说全世界所有文化中原始祈雨祭里都有的共同形式… 就是向主管雨水的高位祈祷，虔诚地呼喊。 理所当然。 祈雨嘛。 企图协商，想要取悦彼方。 可是。 “哭泣又呼喊着！” 驱逐罡铁不同。 这是一种试图驱逐以旱灾象征的自然灾害的行动。 驱魔、驱邪。 不是协商，而是赶跑。 “给我滚出去！” 传承至今，最古老的驱魔仪式之一。 但还有另一个特点。 那就是，它并非由某个拥有特殊能力的迷信权威单独严肃地主持， 而是群体动作。 生活在一起的人们集结起来，共同制造喧闹。 这就是‘驱逐罡铁’。 呜呜呜呜呜呜呜！ 放开喉咙尽情呼号，尽兴地打着拍子。 锣面的金光宛若蜂鸟振翅一般震颤。 像是要把声音送到天际般，举起手臂擂鼓、击锣，身先士卒的解禁要员阔步行走在屋顶上。 随着天上巨龙缠绕云气，在楼顶的要员奔跑起来。 驱逐旱灾去！ 于是，就要沿着山脊发出响彻原野的喧声，让罡铁为之迷惑。 如果，这里没有山。 那这座庞大的建筑物就是山。 呜呜呜呜呜呜呜！ 飞奔在屋顶上。 如同农乐表演。 舞动的足迹游走于屋顶的护栏、梯子、水箱之上，勾勒出屋顶一切地形。 完全看不出分毫跌落的惊险，每一步都充满力量与欢乐。 而持锣者在最前驱使，大家持乐器协奏，鼓掌、歌唱，声音在不协调中交融和鸣。 呜呜呜呜呜呜呜！ 锣鸣冲天，几欲劈开天日。 锣钹、铃声、掌声， 所有强烈的爆发性音响高低相间，混合成楼顶引爆的杂乱和声，直冲天际。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伴随着这声音，水做的龙身与鳞、内脏都被震动起来。 水路之上泛起荡漾，如同觉醒般愈发鲜活地舞动。 …真是。 厚重云层间那巨大的眼睛本欲俯瞰屋顶，却被这强烈而喧闹的音波击中，再次被金属鸣响所遮蔽。 带着不快的低吼，灾难的波动被噪音抵消。 我恍然大悟。 这一切灵验的噪音，正是针对驱逐对象的排斥与放逐，同时也是为主持仪式之人的精神筑起屏障的两重结构。 “别再呆着了！” 不停歇。 没有固定的节奏。 原始的仪式不拘泥于细节，自然让群众来共定节奏。 自然而然，以最熟悉的节奏协奏。 “固里”调。 天空扭曲了。 “走走走，来吧！” 我打开了一瓶矿泉水，跟上崔要员，将水洒了出来。 要员像跳舞一样摇晃着铃，动作敏捷地把我挥洒的水巧妙地沾到铃上。 而李子宪组长扯下一根楼顶的铁护栏当做长杆，把铃悬在顶端。 当罡铁感到混乱而四处张望， 就要把水洒到它的鼻子上。 传说中水进了鼻子的罡铁就再也喷不出火来。 这里的“火”当然是象征意义，其含义是— “让罡铁再也无法把灾厄带到这片土地。” 这一动作被解读为“把水珠震上天空”。 但现在，天空真有那个怪异的灾厄现身… “上吧！” 大家朝“山顶”奔去。 为了在距离最近的地方举行仪式。 屋顶出口上方。 楼顶小屋之上。 欢腾地跳跃着。 相伴的足音和打击乐唤醒了苍天。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奇异的坚定感。 在仪式终端那一刻的直觉。 让人颤栗。 “成了。” 那种解题时深知正确答案的快感，冲线前率先迈出一步的成就感，拐入家门前那条巷子的期待！ 仪式主持者与参与者的强烈预感将我包裹。 这次必然成功。 并且，感受到这个的绝不止我一人。 困住灾厄， 让它俯地不起！ 让它连山脊都坐不稳， 爬起来落荒而逃！ 我能感觉到，周围众人的动作和步伐几乎神奇地合上了拍子。 一种恍若入定的状态。 屋顶上每个人的动作都仿佛拉出余影。 每一记金色打击乐、每次掌声、铃铛上洒落的水珠轨迹， 仿佛都绘成了纹章印记。 巨龙沿着那些轨迹，云端翻涌。 大家都本能地知道一切正走向圆满。 可是这意味着什么呢- *哼。* …连那个仪式的对象，也明白。 罡铁。 “别发呆！” 主唱者撕裂天幕的喊声回荡。 被云与金光隔绝的某物，发出了沉重的声音。 *历经这许多年，又来整这一出。*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虽令人不悦，但倒也有趣…* 然而，这句“有趣”背后隐含着的恼怒与异样的扭曲分明传达过来。它确实已经受到了影响。 那家伙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恭喜你们，快要成功了。* 对。 *但是啊。* 千万别听。 *把我驱逐之后打算怎么办呢？你们以为得到了谁的允许才敢把我赶走？* 威胁和扰乱的话，果然没逃掉。 聚集的人们却未受动摇，继续仪式。 *纯粹是好奇罢了。到底凭的是什么，你们这些个人聚集起来就敢做这事吗？把我赶出这里之后的后果，又要由谁承担？* 如果你从此消失便罢- *我终究会回来的。* “……” 那句台词，并非是电影恶棍口中的“我一定会回来的”的威胁。 这是命定的归来。 冷静叙述承诺。 -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就在崔要员弯下身体准备成为助力跳上楼顶时，我突然觉悟。 ‘啊。’ 农事，是以一年为周期的。 而我们正在驱逐毁灭农事的灾害。 这意味着，这祭仪并非永久驱逐之道… 而是季节性祭仪。 下个季节还得再次举行。 旱灾、暴风雨、冰雹、山火，所有毁灭农事的灾厄，每年都将以恐惧之名卷土重来。 所以… 驱逐罡铁，只赋予了一年缓刑。 *像借银行的钱去付高利贷那样愚蠢吗？哈哈哈…* 等回来就一切完了。 不仅如此， ‘但这并不是意味着我们还能争取到一整年的时间…’ 我们并非生活在只需要赶走罡铁就结束的古代。 那怪物就活在我们的现代日常之中， 以我的上司、身边人的上司、向政府施加压力的企业人、强力客户… 让人生悲惨的各式角色。 ‘啊。’ 对。 郑理事就算不在这里，也可以让某人的人生成为地狱。 因为系统可以替代她。 社会的、超自然的权力。 正因为知道郑理事总会归来，所以哪怕她现在缺席，还有替代权力替她行使。 “……” 我现在， 难道不是把这无边的仇怨强行分摊给众人吗？ 难道不是把无法承受的可怕后果分给了所有人吗？ 这些人原本是为了我和这座城市，心甘情愿分担… ‘不行。’ 我恍然。 这个驱逐罡铁的仪式确实会奏效，郑理事也会暂时消失。 我也会暂时获得幸免于白日梦的机会。 但是。 在那期间，这些人的人生，或许所有相关的人… “护理事项目”的所有人都会因此而悲惨。 ‘谁也不能预料世光特别市的命运…’ 无论怎么选，这都是无可逃避的灾祸。 在充满必胜预感的楼顶上，我却陷入了彻头彻尾的坠落感。 ‘…’ 这时我也终于明白， 其实早已知道。 唯一能阻止我的预见那些惨状的方法，只有一个。 要让这个祈雨祭真正成为一年自由的强力手段- “……” 没错。 只有这一途。 ‘既然如此。’ 那就必须- - 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望向楼顶那撑着铃铛长杆迈步的崔要员。 本应一直作为他的垫脚点支撑住， 但我站了起来。 然后- “你干什么…！” 和他一起跳了上去。 “…！” 崔要员咬紧牙，自然反射地牢牢拉住我不让掉下，我便以此为支点- - 呜呜呜呜呜呜！ 攀上了巨龙。 就是那具有实体的水之曲线，沿着龙身向上而去。 独自一人。 “葡萄！” 本应在天空那片漆黑、无数奇异旋转的大眼之上，泼洒水珠的那地方。 我掏出了劳动合同。 “…！！” 接着 朗读。 - 130666号劳动合同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开发部常务理事，郑达莱所使用的标准保安团队合同。 【金素音】的签名在下方。 现在已无退路。 此合同的效力源自“黄龙”的权威，郑达莱正从被降级为白日梦吉祥物的龙个体处，夺取并运用这一权威的核心。 （该个体之后被推定送往某研究所，关押进某主题乐园相关的怪谈。详细记载见欢乐主题乐园条目。） 合同上依稀残有核心的痕迹，形如眼球，令人联想到传说中龙的如意宝珠。 郑达莱把收集到的龙之核心全部嵌入巨大眼球中，将数十只眼球化为能力象征。 全部权威皆以合同形式保存，依照文件夹分类，插在郑达莱的私人办公室书架上。 金素音的合同原本就在“黄龙权威”文件夹内。 【130666号】【删除】 劳动合同 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开发部常务理事，郑达莱所使用的标准保安团队合同。 【下方有金素音的签名。 已无法回头。】【删除】 此合同的效力源自“黄龙”权威，郑达莱从降格为白日梦吉祥物的那只龙个体处夺走了权威核心，正在利用中。 （该个体事后被推定关进某研究所，作为某主题乐园怪谈的素材。详细记录见“欢乐主题乐园”条目。） 合同上依稀残留核心痕迹，形如眼球，使人想到传说中的龙珠。 郑达莱把收集到的龙的核心，全部嵌入巨眼之中，将数十只眼球作为能力象征。所有权威以合同形式保存，归档入各类文件夹，齐齐插入郑达莱个人办公室书架。金素音的合同正原本存放在“黄龙权威”文件夹内。【删除】 以我崩溃为代价，换取我的自由。 在历经所有磨难后，凭借无数经验与领悟重新获得成长的我的存在感便开始溶解。 用心呵护的自我与理智四散消散。 悲痛、绝望、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又化为乌有。 连喜悦和觉悟也都在消融。 但我无法停止。 就像打破的沙漏疯狂流沙一样，我的所有一切都在流逝，但与此同时，注入新的感情和决心，才勉强支撑刹那的动力。 剩下的唯有- 覆写一切。 但最近，由于某种人为干预 拜托。 郑达莱丢失了一份合同中的一个眼球。 这是“黄龙”权威， 再坚持, 目前正由金素音持有。 - 完成了。 “……” 但最近发生了人为操作，郑达莱遗失了一份“眼球合同”。 那是“黄龙”的权威，现在正握在金素音手中。 我看着手里的合同- “黄龙之合同”- 正是我所持。 用快要瓦解的手，把它撕碎了。 嘶啦- 在充斥着锣钹、锣和铃声的屋顶上，又响起一道异质的撕裂声。 是我撕纸的声音。 开什么玩笑… 郑理事停下了话头。 数十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手中那被撕碎的纸张。 这对他们来说一定很熟悉。 因为上面是这么写着的： 合同 对象缔结如下合同。 对象（以下简称“乙”） 将_核心_的独占且完全的所有权转让给郑达莱（以下简称“甲”），同时，_核心_的使用权也将永久丧失。 甲方赋予乙方新的角色，乙方须遵守该角色的就业规章并忠实履行被分配的工作责任。 （甲）：郑达莱 （乙）：黄龙 这些条款丝毫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正常格式，简直近乎暴行。 这正是郑理事从龙那里剥夺“核心”时用的标准合同。 而且已经明确了对象。 “黄龙。” - 拥有“契约权威”的黄龙的核心。 这个合同正是郑理事所用的一切合同、那绝对权威的载体。 而且这份合同本身，也如同在证明它出自“黄龙核心”的权威一样，隐约浮现着圆形水纹。 就像我那份合同一样。 由此，三段论出现了。 1.郑理事的所有合同，都是基于“黄龙的核心”而有效。 2.我修订了维基，把自己的合同变成了契约权威本身的黄龙合同… 然后撕了它。 3.因此，郑理事手上全部的合同，在此刻统统失效。 这一逻辑成立。 而此刻，郑理事那高悬天际的双眼正俯瞰这一切。 … … 载满愤怒的共鸣落在屋顶上。 透明晶体里那些眼珠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窜，像发炎一样在眼球内部鼓胀扭动。 失去了“权能根基”的龙之核心们。 回来吧！那些在外流离的，归来吧，守住你们的位置！ 传来人类无法承受的可怕声音。 破败的青龙强撑着，试图护住屋顶上的人们。 - 还活着没死。 我感受到七窍流血的崔要员正抱住我，想方设法把我带回屋顶。 然而我已经没有了下半身，内脏和胸膛也已崩溃。 而且，这时他该做的事情并不是这个。 我用仅剩骨架形态的胳膊击打着崔要员手里的那根长杆。 叮铃。 “……” 崔要员一瞬停滞，随即抬头望去。 - 罡铁。 以及，作为仪式终局需要自己施行的法器。 “……” 他努力不去直视那四处鼓起、数十只乱撞的巨大眼球，只是勉强迈出一步… 咚。 杆头的铃铛摇晃。 这时水珠飞溅，溅到透明晶体内部的瞬间。 （无法解读的杂音）■■■■■■■■■■■■■■■■■■■■■■■■■■■■■■■■ - 天空闭合。 庞大的灾厄离开了。 数十颗眼珠逐渐模糊失色。 崔要员呕血倒下。 就在那一瞬。 ■■■■■■■！ 青龙张大嘴，猛然射起。 它的利爪将那消散中的巨大眼球紧紧包住。 ！！ 晶体表面开始轻微开裂，内部被压力冲破，几颗眼珠弹射出来。 某个龙的核心，黄金色、曾为如意珠的“什么”，如同被吸引一般消失在青龙口中。 然后… ■■■… - 天空，关闭。 “……” “……” 寂静中，所有在屋顶的人都清楚地意识到， “驱逐罡铁”仪式，成功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 青龙缓缓落下。 我和崔要员从它安然着地的身躯上滑落。 神圣的光芒闪耀。 那条金蓝交错闪烁的流线型身躯，在屋顶卓然盘绕，巨大的龙首靠近人群。 它在我面前投下了什么。 咚。 是已经有裂痕的黄金色珠子。 黄龙的核心，郑达莱的第33只眼。 契约权威的象征。 郑达莱通过这只“眼珠”把自己收集的各种“核心”与力量以卷宗形式保存。 但现在因某种原因被抛出晶体外，回到了本来主人的肉身之前。 它短暂一闪，便钻进我残破的身体里。 随后，从某处消失不见。 “葡萄要员。” 解禁要员想扶起我，但我不断滑落。 青龙的双眼注视着我破碎成块的躯体。 那目光，仿佛还想再多帮我些什么，再告诉我些什么…可是- 时间到了。 青龙离开了屋顶。 但那被腐蚀破损的形态已与先前不同， 它身上的肌肤与鱼鳞都在发光，渐渐生长弥补， 正逐渐恢复完整身姿。 呜呜呜呜呜呜呜- 雨下了起来。 找回“核心”的青龙，划破雨幕，将那神圣灵异的身影烙印在空中。 璀璨闪耀的流线体化作光影，最终消失在覆盖世光特别市道路的泳池之中。 没有溅起一丝水花，也没有声音。 呜呜呜呜呜呜呜- 蓝梦水上乐园的泳池随着潮水消退，被卷入消火栓之中。 最终只剩下静静的雨声。 “……” 这本该是让人感动落泪的神圣一幕。 然而，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葡萄- ！” 我知道了。 我的最后一搏成功了。 郑达莱常务理事现在已经没有余力去为祭祀参与者们制造地狱了。 契约权威，以及通过各种“眼球”整理为卷宗安稳操作的核心们， 为了彻底控制“核心”，将需要大量时间。 与工人们特别签署的所有合同已经失去强制力和效力。 恢复，需要时间。 一年。 甚至或许更久。 当然，以郑达莱理事的能力，终归还会另寻他法，但那之前必定能获得充足的时间缓冲带。 而代价就是- 现在的我已经不存在了。 “成功了。” “……” “我做到了，金素音？你- ” “请退后。” 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形象”了， 正在消失。 思维能力虽仍在，但正不断被精炼为非人的形态。 性格、情感的棱角融化，只剩下平滑的极少痕迹。 即便是守护到最后一刻、坚守至极的自我终结时刻，也无法感受到恐惧。 只剩下图案识别、情报分析、模糊的意识。 即便面对伟大亦或恐怖到难以描述的存在，也不会疯狂，也不会受伤。 因为已经没有任何会受伤的“我”了。 或者，该说， 我就成了那样的“东西”。 “狍子先生。” 李子宪组长，“我们”注视着我。 我也反过来注视着他们。 那个“外来”的复数存在，似乎想与我交易“黄龙的核心”。 但我明白，正因这颗“核心”存在，哪怕我尚未死亡，依旧以崩溃的形体维持微弱的生命反应… 为了生存，无法交易。 即便如此，李子宪组长身份中寄宿的“我们”的一个分体仍不肯离开。 “你能听见吗？” 除右臂外，全身其他部位已全部溶解。 我试图点头以示肯定，却发觉我连支撑脑袋的脊柱都没有了。 “葡萄要员！” 头颅掉落到地面。 叮铃。 屋顶上铃铛清脆响起。 … … 全无反应。 无法带来任何顿悟。 想走回曾来过的路，就得有路。 但对我来说，已无归途。 什么都没留下， 因为留下的话，编辑维基就不可能成功。 叮铃。 “振作点，金素音！快恢复意识…” 抓起那团碎肉的手，指缝间流淌着骨片、被污染的金色血块、内脏。 又有烟雾升腾。 “崔要员！” “先别急，说吧…” 我将险被污染的队友推入烟雾。 黑烟中传来声音。 “你不是说想回家吗。” … “诶？你还记得吗？” 家。 …啊。 我终于意识到，凭着最后一丝意志，仿佛沙漏剩下的最后一粒，发现自己的情感碎片。 凭那一丝力量，我从地上的西装外套口袋中似弹射般掏出某物。 - 圆筒，梦液收集器。 那是我最后的希望，从口袋弹出滚落屋顶地面。 咚！ 咕噜噜… “……” 里面却是空的。 我终结了世光特别市的超自然灾难，也驱逐了郑达莱常务理事。 一切都成功了。 也许，足以制造出儿童用“乐园糖浆”那种超高浓缩梦液的一切都已经收获完毕， 但那种可能性， 终归只是“可能性”。 因为梦液只能由“人”来收集。 “…素音啊。” 我的躯体已完全崩散。 肉团沉落在屋顶地上。 如今我已无实体。 历经无数尝试，无数领悟最终复得重建的人性彻底崩塌，只剩下真正的肉身本质。 被回收的黄龙尸体。 附着其中的<黑暗探索记录>。 “无怪谈的世界”居民的意识。 我已不再是人。 甚至对于这一点，也不会产生恐惧、愤怒、悲伤。 对于屋顶上众人安然无恙，也没有丝毫喜悦或安心。 什么都感觉不到。 无法移动。 只剩下一坨无定形的肉团。 所以，金素音- 已然不复存在。 --- *** 解禁要员望着眼前那团融化的残肉。 那曾是“葡萄要员”。 那曾朝向罡铁奋力冲去的要员，如今已失去了形体。 只剩下一团。 带着黑渍、泛着金红色的肉块与骨堆，每次搏动都冒着黑烟。 怪异又令人不安的水坑… …已经不见了那个曾是白日梦新入职、玄武一队最小要员的人类痕迹。 只剩下套着西装、面具等乱七八糟缠绕的遗物，仿佛还残留着那曾是人的证明。 解禁要员感到气都喘不过来，但还是努力稳住了情绪。 “崔要员。” “……” “从此刻起，将葡萄要员…判定为‘完全污染状态’，重新界定为怪谈个体。” 他沙哑的声音回荡在雨中屋顶。 “用鬼火优先将‘葡萄要员’隔离后，转移到安全地点。” “……” “立刻…等下，那边- ！” 啪嗒。 李子宪组长从坏掉的药剂制造器里取出水槽，把金素音那堆残肉舀进里面。 解禁要员原本打算开口阻止，最后只是苦涩地闭了嘴。 - 毕竟无法不懂同组之人的心情。 啪嗒。 终于把肉块都收进水槽的李子宪组长，安静地朝水槽低语。 像是相信还能交流似的。 “需要帮助吗？请用烟雾示意。” 肉团只是搏动。 不过，组长还是继续着。 他检查金素音的外套，找到了怀旧糖果。 又在水槽里翻找、找到消化系统，把糖果塞了进去。 糖果瞬间就融化了。 什么变化也没有。 “……” “……” “…葡萄要员。” 这两个经验老到、无数次探索怪谈的老手都明白了… - 已经无法恢复了。 完全无法回头的彻底变异，以及所有可能性都被耗尽。 咕噜噜…咚。 在雨与风中滚落的空梦液收集器，从肉团边缘划过，滚到了某人脚边。 崔要员捡起了滚到脚下的空圆筒。 金素音曾无比珍视的- 梦液收集器。 “……” 崔要员紧紧握住收集器。 对着肉团说道： “对，你就是想着要把液体收集起来，对吧？嗯？要做许愿的药水，好回家嘛。” … “素音啊，其实我这段时间也想明白了一些事。” 满是血迹的五官毫无擦拭痕迹，他望着空心的圆筒。 “你说过‘这个情况本身，这地方对我而言就是怪谈、就是超自然灾难’…是吧。” 雨滴啪嗒掉到水槽黑雾里。 “为什么你会说那样的话。” 电闪雷鸣。 要员在雨幕中对着那团肉说： “你知道嘛？灾难救援请求的时候啊- 其实很多都是怪谈搞的鬼。” “……” “说真的，这种情况概率还更高。正常市民理性求救，很难有。” 他头上的雨珠滑落。 “不是陷阱，就是为时已晚。” … “但是…偶尔，也有真的能救的啊。” 低头的人喃喃： “真的遇上市民，那种一定要相信的时刻。” … “这样的人要好好分辨，其实没法分辨的话，哪怕只有机会，也要尽力让他们回去。” … “是啊，我觉得就是这样。” 要员看着金素音。 努力去看。 “所以啊- ” 穿着蓝外套的人把手伸进口袋。 拿出了某个物品。 和金素音随身带着的一样。 梦液收集器。 “拿去。” 里面，黄金色的液体闪烁。 黄金花度假村、世光特别市灭形级怪谈，以及驱逐罡铁之后被收集的。 “回家吧…素音啊。” 梦液。 崔要员找到了梦孵化机。 那台设备正是某次金素音间谍现场被查获时，安装在地下研究所的机器，此刻被妥善保存在变成度假村的地铁设施中。 就如找到那机器的人满怀的心愿般珍惜。 “……” 崔要员将他手中梦液收集器里的所有液体全部倒入设备里。 DE 01410000 一百四十一万。 如果让以收集梦液为日常任务的白日梦现场探索组看到这样数额，必然会大吃一惊。 因为那是最高等级的黑暗。 而且不是普通的通关，是彻底终结。 长期被封锁的灭形级超自然灾难所汇聚的梦液浓度极为可怕。 但是。 “…还是不够啊。” 金素音预估、所需的五百万点，连三分之一都没达到。 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他对世光特别市超自然灾难直接原因的消除并没有实质贡献。 那是金素音和湖要员干的事。 即便如此，这么庞大的量能够提取出来，想必是因为在最后“驱逐罡铁”中扮演了决定性角色… 因为那正是事态的本质祸根。 “别担心。” 即便如此，崔要员说道。 因为- “拿着收集器的不是我一个人。” 紧接着，下一个人到来。 那些记得金素音的人。 “这边。” “好的。” 水槽里的肉团察觉到- 李子宪，体内寄宿着外来存在的人，步入了度假村的小型研究设施。 他如同检查梦孵化机安全与状态般，进行一系列确认操作。 结束后，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持有的梦液收集器插入设备。 DE 02665000 数字刷新。 又一个。 DE 03013000 “…市民，您有两个收集器吗？” “是的。” 第一个是在成功脱离世光特别市重复的5月4日时获得的。 之后又返回屋顶，参与金素音终结的最后阶段，并在“驱逐罡铁”中提供助力，其最终积累的点数甚至超越了崔要员。 “……” 水槽里的肉团明白， 那是“我们”的东西。 李子宪的收集器，明确是既由公司又由项目两方发放而“故意没归还”的物品。 以这种巧妙方式操作，意味着本就打算另作用途。 肉团察觉到“我们”对此选择的意向， 并且奇怪地确认到“我们”并未吃亏。因为这是作为救活某个个体的代价支付。 正进行这件事的个体- 李子宪。 “……” 李子宪至最后都未说一句多余的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水槽。 那装着“金素音”曾经的肉团的储槽。 他从药剂制造器拆出的透明储槽中，肉团依旧间歇喷出黑烟。 旁边，吉祥物玩偶服软塌塌地躺着。 原本试图像保安队制服那样为金素音塑造外形，结果毫无意义地失败。 - 行不通。 融化的血肉、骨头、内脏依旧还是那团。 但是李子宪毫不动摇，只是说道： “叫下一位吧。” 水槽里的肉团察觉到又一位小小的存在进入度假村。 “你们好~~” 李星海刚刚帮助高英恩顺利离开世光特别市外圈，又回到度假村。 她向解禁要员说话的方式一如既往地活泼。 “家人都平安见到了哟！” “那真是太好了。” 但转眼便目睹- “哦。” 在屋顶狂欢的终局里，那被打成泥般的身影。 原本是“金素音”的，仅剩肌肉的那团在水槽内搏动蠕动。 “咦。” 李星海并未悲伤。 外形并不重要。 但她心想这状态本人应该不喜欢，如果能帮忙当然要帮！ “先倒进去吧。” DE 03193000 李星海的点数虽然不像直接参与仪式的人那般高，但毕竟成功撤离高级灾难，也非常有意义。 她毫不吝惜倒入全部。 反正愿望点已全部收集齐！ 然后… “好人就该好好活着才对呀。” 这是她认定的正确情况。 只是- “不过这样是不是点数还是不够啊？” 她视线看向设施外的吉祥物人偶们。 度假村依旧完好无损。 但那些吉祥物人偶却失去了活力。 他们如同机械或自助终端，像“主题公园吉祥物”一样只做些规定性反应。 这本身就让大家不断意识到金素音的现状… 但李星海想的是其他： 她很确定在度假村这样进进出出，点数积累效率很低。 “就算去找别的高等级怪谈，效率也绝对没世光特别市高。要是为了多提取些液体而去终结，大家都可能死光啊！” “原来如此。” 但李子宪平静答道： “还有人没到。” 下一个人来了。 “这就是狍子吧。” “是的。” 银河际代理和柳在官要员。 那些金素音拼命想从5月4日带出来的，最终苏醒了。 有的在汉城街头，有的在井边，在各自小组的引导下到达度假村。 其中，第一个到达的是- “…呼- ” 银河际看向水槽里的肉团。 肉团察觉到对方目光的晦暗。 并明白： 这个人已经在怪谈中，见证过无数上司和下属在可怕形象下留下“最后目击纪录”后被失踪处理。 不可逆的某种状态。 无法改变的恐怖。 悲惨的收尾。 对于白日梦员工来说，唯一能翻盘的就是- 愿望券。 当然也考虑过金素音就此前往正常世界线的可能。 “只要有愿望券的原件…” 银河际代理认为这是值得赌一把的。 “很好。” 肉团看到了银河际毫不吝惜地将收集器插入梦孵化机的场面。 数字再次攀升。 黄金液体涌动反射出光，穿过黑烟。 她的收集器里，当然积累着极高浓度的药液。 长时间被困地铁，进入灭形级灾难，然后闯过高级度假村脱身。 即使对终结未有贡献，这也是疯了一般的特例。 银河际代理知道，在这种疯狂高级黑暗中长期生存且收集器完好无损者，几乎前无古人。 “确切说是长期生存，倒更像长期死亡啦。” 反正活着出来了嘛。 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看着梦孵化机中攀升的疯狂数据，忍不住差点吹口哨。 DE 03971000 苦笑。 “哎，真是完全没有现实感。照这个数值直接递交给公司，至少能换五张愿望券吧？要是再谈一谈条件，搞不好还能多拿几张呢。” … “不过我可没那打算，你明白吧，狍子那家伙。” 她本来阳光地说着，很快嘴角缓缓收敛，柔和下来。 她低声对水槽说道： “谢谢。” … “你为了救我和那位要员，拼命硬撑我都知道。还有…” 声音温柔。 “记者一起走过的日子，现在终于记得了。” … “想起来了，以前做梦还梦到过这情景。” 随后。 谈到世光特别市地面时，银河际更低声说道： “…敏成，不用担心。” … “我和组长会处理好的。” 肉团没反应。 只是喷黑烟的组织。 可是银河际代理笑着敲了敲水槽，仿佛得到回应一样。 “…我先走了。” 然后下一个人进入度假村。 “……” 水槽里的肉团认出房间里走进的，是个乔装严肃的存在。 蓝色眼睛、巨大体格、黑色头发。 那是金素音初次遇到的灾难管理局要员。 无恙出现于此地。 “……” 柳在官走近，靠近水槽。 开口： “要员。” … “高中时，曾有灾难管理局要员在我上学路上救过我…上次我说过吧。” 对着肉团说道： “今天…亲眼见到了。” … “在超自然现象中遇见过去的熟人、目击未来场景，这种事并不罕见。只是- ” 柳在官吸气。 “没想到，我也会是那个案例…” … “一直很想向两位表达感谢。” … 水槽里的肉团察觉到这位要员注视自己的目光。 仅此而已。 柳在官看着喷黑烟的肉团“要员”，取出梦液收集器。 “我…不太清楚…要员。” … “我的判断没有变。” 如果家已经消失，就去创造新的家。 如果执着于无法实现的愿望，可能会遭遇可怕结局。 如果无法回头，将会错失机会。 但是。 “……” 柳在官看着水槽里的肉团。 如果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能尝试的只有这一个。 …如果这是对方最渴望的东西。 “我依然想要报答。” 柳在官收集的梦液灌入梦孵化机。 DE 04749000 闪闪发光。 目睹所有这一切的李子宪开口： “下一个人进来了。” 护理事的咨询室里也有梦液暂存。 那些从项目发下来却还未上缴公司的梦液，临时存放着。 当咨询室关闭时，那些圆筒和里面的人一起被弹到了外面。 好在其中有某些本能能“索取领域内失落物”的存在。 “这里…” 穿着简陋衣服的干瘪男性， 本身看起来都显得破旧的保安班长，递出自己持有的梦液收集器。 “是咨询室里保管的…嗯。” 原本动作缓慢随意，突然变成了极高效率，熟练地找到了插入口。 收集器里的液体被吸入梦孵化机。 DE 04974100 这些与终结无关的点数虽然谈不上极高，却是充盈着设备的黄金液体。 “……” 保安班长什么也没说。 没有其他人那样惊讶、复杂，也没有和金素音外形正常时讲话。 对于金素音撕毁郑理事合同导致保安队束缚解除，他也没提出询问。 只是扫了一下水槽，安静地去角落休息，如同在等待。 培育器内已是满满的全息灯光。 它自身发光，填满小型研究设施，仿佛一个用愿望券充盈的小池塘。 几乎令人生出超越感。 但是… “……” 到此为止。 DE 04974100 点数静止。 还差25900点。 未达到五百万。 肉团没有任何情感，却能精确计算。 再也没人会来了。 不存在还会愿意交出梦液来帮助“金素音”的人。 “剩下的要去其他黑暗收集吗？” “会的，市民。候选都已经挑好了，请放心。” 脖子有伤疤的要员故作轻松敲水槽。 “葡萄你别担心啊，好好等着，我很快回来哟。” 肉团明白， 回不来了。 度假村二号店即将消失。 等这些人为了补足25900点进入其他怪谈时，这里因吉祥物影响力减弱，将再难支撑，马上就要撤退。 一切终结。 梦孵化机将随度假村一同消散，肉团也会被弃置在度假村后仓库里。 永远。 无法形容的漫长时间里。 即便预见一切，也没有挣扎着阻止的理由。 - 没有欲望。 - 没有恐惧。 肉团只是在那里。 然后一切就要终结… … 咚咚。 “是谁…姐？” “大家。” 解禁要员气喘吁吁推门进入设施。 “又带来一个。” 肉团察觉到进屋的人的存在。 是意料之外的人。 “什么？” 白思宪。 带着眼罩的白日梦员工，既不悦又有点焦急。 “说是有液体。” “不过，我没打算分给你们。” 白思宪略带烦躁的声音响起。 “要员情况紧急，我是来做交易的。就是那个人，曾来过旨山村，戴眼镜的要员。” “…是。” “在哪儿？” 众人目光转向他。 白思宪僵持着走入度假村研究设施。 他也目睹了众人所注视的“东西”。 那团肉。 “…这就是要员？” “……” “…那么，” 但白思宪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的表情不再是否定，而是迅速变为体悟与接受，脸色苍白，随后又沉入愤怒。 接着露出讥笑。 “早猜到会这样了！” 眼中燃烧着火。 “净想救什么人，结果不就是这样吗。真不知道图什么。就是这个下场…” 崔要员咬紧牙关试图制止，早已止不住他的抱怨。 白思宪的声音颤抖地停下。 … “喂，能听见吗？” 肉团无反应。 “嘿。” 他靠近水槽。 言语出口的是他未曾表述的猜测， 为何没有摘下眼罩来确认这个存在的光环， 关于“旨山村来过的要员”身份的推测。 “其实…你…” 某人失踪，就无法再联系的要员。 总觉得对自己很了解的要员。 那是… … “算了吧。” 白思宪松开水槽。 此刻起已经得不到回答。 或者说， 他还未做好准备… 于是他说： “以后记得还我。” 白思宪看向众人： “这东西交出来就真的能救活吗？不会被调包吧？” “绝不会。” “…哈。” 白思宪最终从怀里取出梦液收集器。 项目因金素音失踪而开始变得混乱时，他退出了项目。 但因为行政手续拖延，回收器迟迟无人催收，他便没有归还。 反正项目爆炸时总要交回，公司那边交回还能多得些好处，他这样算着。 直到此刻。 “…给你们。” 他取出梦液收集器插入梦孵化机。 DE 04974100 然后- DE 05002160 点数集齐了。 金素音为回家所需的点数集齐了。 全部。 块状物凝视着闪闪发亮的梦孵化机。 那里面装着的液体。 DE 05002160 超过五百万的梦境点数，波光粼粼、色彩斑斓地流转着。 块状物一直看着。 即使感受不到意义。 “素音啊。稍微再等一下，好吗？” 即使有人像轮流站岗一般守护着空间的时候， 即使外面的吉祥物像出故障般间歇地停下动作的时候， 即使不知何时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依然和那在黑暗研究设施中、波光流转的梦境液体一同待在那里。 还有，那因金素音所做的事汇聚而成的天文数字般的梦之精华。 接着- “你好。” 有个人推门走进来。 五彩斑斓的梦境之光在那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与阴影。 “…素音。” 高英恩。 作为金素音同期的那人，原本想小心地关门，却又意识到跟进来的解禁要员，便半掩着门走了进来。 她看向水槽里的肉团。 因为阴影的关系，脸看不清楚。 “家人都平安救出来了。” 波光流转。 “谢谢你。托你的福…我没有迷失方向，顺利回到了家。” 块状物认出了高英恩手里拿着的速写本纸张。 那是吉祥物曾给的地图。 指引向目的地的地图。 “你帮助了我，对吧。” … “所以…我也想尽自己能帮的忙，所以来了。因为听说，你需要我。” 高英恩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语气让自己听起来更日常一些。 “在来的路上，我在度假村见到了很多人。还有不仅是人类…” 她略微迟疑。 “在度假村里…我见到了声称是羚羊朋友的、头上装着电视机的奇异个体。” … “听说名字叫布朗。” 高英恩视线扫过堆在块状物水槽旁的东西。 金素音的遗物。 尤其是整齐地叠在西装上的粉色兔子玩偶。 但她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他说想给我一些提示。” 据说主持人这样说了。 “这次许愿时不用明确具体的句子。许的愿望会直接实现。” … “那是素音你确认过的真相。” 金素音查明的事实。 留在欢乐研究所的痕迹。 在制药企业出品的药剂中，儿童用乐园糖浆的仿制品确认。 名称是“愿望券”。 块状物也察觉到了当时被删除无法读取的词语。 毕竟他是那样的存在。 “确认后发现，你们要员们确实保管着那些文件。” 推断为梦孵化机删除其培育功能后，将所需的液体浓度随意下调，从而变成了劣化版本。 劣化实例： 需要用语言明确陈述句子； 改变世界线的能力弱化； 不是乐园的降临，而是折中的愿望实现。 白日梦的“愿望券”，其实是劣化版。 也就是说，如果劣化版需要用语言表达愿望，原版则不需要。 - 原版会直接实现服用者脑海中所想的愿望，本意不被扭曲。 而深夜脱口秀的主持人会给高英恩这提示，是因为… “素音现在无法许愿…所以我，将会代替素音许下愿望。” 不会剥夺许愿机会的人。 和金素音关系深厚的人。 同时也是金素音所认识的人中，最理智且曾经明智使用“愿望券”的人，带着凝重面容注视着块状物。 “素音。” 高英恩握住水槽边沿。 块状物看见她的手指因为紧张而苍白颤抖。 “说实话…我其实不像你认为的那么理性。” 声音带着绝望。 “也不是天才。” … “现在这种情况…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完全照着你的心愿许愿。因为- ” 颤抖的声音，说出真心话。 其实… “其实我只找到了妈妈。” “爸爸当时外出，没能回家…” … “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下意识地许下‘爸爸能够平安回来’这样的愿望。” 声音颤抖，“但我跟崔要员说了这事，他通过神占仪式确认了父亲的下落。结果他说…” 颤抖平稳下来。 “父亲并没有遇难。” … “只是…他正在接受某人的详尽咨询。” 高英恩抬头吸了口气，眼神坚定： “所以，我也许能做到。” … “不，我一定会做到。虽然过程中难免动摇，但解禁要员会抓住我的手，让我的决心和真心不动摇。” 块状物看到有要员的身影朝她走近。 “其他人，在这过程中不会出问题…都在守着度假村。吉祥物们都停了。怕你担心，特意跟你说一下。” 块状物没有反应。 高英恩望着这团肉块，定了下神。 “那…我要开始了。” 高英恩戴上了手套。 那是柳在官的手套，在低于某一波形级别的超自然现象中，可以阻断有害渗透的道具。 “这毕竟是仪式，必须是服用者本人主导才行。” “…嗯。” 在解禁要员的话下，她点头。 戴着手套的手伸进黄色肉团里。 啪嗒。 块状物知晓： 手套其实只能挡住一瞬。 那双手正在被腐蚀溶解中。 这是有害的。 但高英恩咬紧牙关，依然在里面翻找内脏、血肉和骨头。然后终于… “找、到了。” 她抽出半溶解的手。 手中捏出一个带着漆黑金光、还滴着肉沫的小圆盘物体。 - GripTok。 高英恩焦急地喝下解禁要员递来的复原药剂。 然后立刻擦净GripTok上的液体，前往梦孵化机最下方的面板。 按钮被撬开过的痕迹。 ◎ 她把GripTok安在了那里。 正如某天金素音曾在崔要员面前做过的一样。 …咔哒。 金素音的目标达成。 “…好了，下一步吧。” 佩着四寅斩邪剑的要员声音响起。 “最好还是让仪式对象亲身参与，所以现在最合适…让金素音参与进来。” 吱呀- 块状物意识到， 水槽在被移动。 他感受到有人推自己的水槽的力量… 不知道何时安静进到房间、站起来的J3正把水槽推向前。 水槽里那摊碎肉块随晃动在墙边晃悠。 到达梦孵化机前- “…来。” J3端起水槽，往前倾倒一半。 啪嗒。 从水槽涌出的肉团软塌塌地学着往培育器前板上扑过去。 液体弄脏了面板下端。 但动作本身是有效的。 血肉的重量加上去- 咔哒。 块状物，按下了梦孵化机的按钮。 - 制造儿童用乐园糖浆的那个按钮。 嗡嗡- 机器运转声传来。 DE 05002160 面板上的数字猛地波动。 掉落。 DE 04999999 梦孵化机的水槽剧烈翻腾。 DE 03999999 原本如幻影一般的光汇聚收缩，缝隙间有金光透出。 巨大液体里不断有光芒聚焦闪现。 众人呆呆望着这一幕… 如银河般的光流。 DE 02999999 如倾泻而下。 正如流星雨中许愿的人们， 幻想远方有乐园的人们， 认知与象征。 所有关于愿望和乐园的梦想都化作一点涌聚。 黑漆宇宙里，一颗星闪耀。 然后- DE 00999999 向水槽底部吸入。 嗡嗡嗡… 所有过量的奇幻液体，全都- DE 00002160 DE 00002160 消失了。 “……” 咔哒。 机器停止运转。 随后下方传来弹出物品的声音。 “…！” 高英恩用颤抖的手拾起掉在梦孵化机下方出料口的东西。 儿童用乐园糖浆 （葡萄味） ★★★★★★★ 一个玻璃瓶浮现出来。 标签用笨拙的字体和模板化的表述，透出射散的光芒。 没有天使吹号的名画素描，没有葡萄藤蔓，也没有优美装饰边框等。 尽管如此，仍然有着压倒性存在感。 如梦似幻。 “……” 金素音提供的线索， 终于造出来的愿望券原版， 终于实体化的它，高英恩怔怔望着。 玻璃瓶内，黑暗如宇宙的糖浆在自成漩涡中发出闪光。 间或有光芒贯穿而出。 仿佛盛满了星辰，糖浆每个瞬间都闪耀出不一样的光， 就像把午夜星光握在手里一般。 “……” “……” 那时，佩剑的要员身上传来哼唱声。 旋律使鬼火点亮了高英恩的意识。 “…！” 指引方向的调律。 高英恩回过神来，深呼吸，然后打开手中的瓶子喝下去。 璀璨液体滑入口中而入消失- 她许愿了。 约定好的那个愿望。 - 请让金素音所期盼的事情得以实现。 也许可以用这句话简单总结。 但以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愿望券规则来说，这句话极不严密。 无论是时机、对象、“所希望之事”的范围都难以界定。 对着愿望券说这种愿望台词会被认为是傻瓜。 高英恩因此也没有明说那句话。 只在脑海里想着情感和愿望。 而儿童用乐园糖浆，准确把握到了那份“愿望”的情境和本质含义。 咕咚。 服用者所知道的金素音， 白日梦新入职员，灾害管理局玄武一队成员，不懈努力走过怪谈的人， 胆小鬼， 在恐惧中努力不迷失方向的人。 那个反复渴望、祈愿的事物…… 向着目标不断倾注的梦境液体感悟到了意义，将愿望具体化- 想要回家。 而有人要回家的话，需要一个大前提- 那个对象必须当下真实存在。 所以… 金素音 - 现在，存在了。 “…！！” 我眨了眨眼。 在那块状物中，出现了手。 不，是块状物聚拢，出现了我的身形。 金素音的身体终于回归形体。 手、脚、腿、身躯，各归其位，嗓音和嘴巴回到原位，这一切都得以实现。正如搁浅船只被浪推向陆地，我得到了支撑自己回归的动力。 首先感受到的是“难受”。 恐惧，恐慌，害怕，不安，担心，怜悯，从压倒性的负面情感开始。 慢慢细化。 看到有人死去的恐惧，对要员撒谎时的不适，见到长期失踪者时的心悸、怜悯、介于恐惧与不安之间的各种感觉，现在我都能完整感知了。 也有好的感受。 对，好的感觉也… 喜悦，欢乐，满足，安心感，勉强逃脱与队友击掌的兴奋，救援他人且自己也安全脱险时的感动，看到亲切的人时的喜悦。 思念。 … 感激。 ‘是啊。’ 感谢那些毫不吝惜地将梦境液体给我、为了我喝下乐园糖浆许愿、拼尽全力做到这个地步的人们，让我重新成为了人。 ‘现在状况肯定很不一般吧。’ 我急忙抬起头。 我很想先表达感谢，然后赶紧帮上一手收拾情况… … 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不，准确说，是看不见。 有点温暖、朦胧的不明物体包裹着我… “…？” 我伸手一摸， 碰到了什么。 ‘…膜？’ 圆圆的形状。 像蛋一样。 好像置身蛋壳之中。 ‘什么情况？’ 我有些慌乱，想撕开这层膜冲出去，于是努力动了下身体- 咚。 “……” 脚踢到了什么。 我朝下看。 我原本所在的水槽下方，出现了没见过的东西。 黑色箱子。 很眼熟的样子。正是… - 黑暗探索记官方实物盒。 一切的起点。 那个我在快闪店转大转盘抽中一等奖获得的道具宝盒，就在那里。 “……” 我俯身，把箱子打开。 里面竟有楼梯。 一眼看去，这台阶显然比箱体还要更深、更长。 上面贴着一张A4打印的指引说明书，随风晃动。 → 回家之路 <黑暗探索记录>快闪店 啊。 “……” 我屏住呼吸，看着那通向下方的阶梯。 那是回家的路。 在箱子底部向下延展的黑暗阶梯尽头， 有我要回去的地方。 【哦，终于实现了长久以来的目标呢，恭喜你，朋友！】 …！ “布朗！” 我捡起水箱旁、凌乱的西装上放着的兔子玩偶。 【是啊，狍子，你找到了归路。看来通信状态也恢复良好了！】 原本寂静脑海中响起了拍手声，还有敲打电视天线的沙沙声。 ‘我是不是又听不见那声音了…’ 就像在和郑理事签订合约、变成130666那时一样。 只剩思考能力的块状物，无法感知到好朋友。大概…是因为那时无法结交朋友吧。 想象起那副自己变成肉块的模样还是很反胃，但比起这个，更多的还是重逢的喜悦。 哪怕身边陪伴着的是想让我变成脱口秀工作人员的电视头伟大主持人- 可毕竟一直在一起。 自然就说了出来。 我忽然想起自己现在被包裹的这层膜到底是什么。 “难道我…是进入了梦孵化机水箱里的蛋了吗？” 【嗯。真是有趣又聪明的猜测！无论是不是真的，这里都是为了满足你愿望，由那瓶糖浆制造出的空间，不是吗？】 …我的愿望。 我下意识又看向礼盒中的阶梯。 还有上面写着“回家的路，<黑暗探索记录>快闪店”的那张说明纸。 就在那时。 - 葡萄要员？ …！ 有微弱的声音从蛋壳外传来。 “解禁要员！” 我下意识地冲着那层膜大声说道。 “我没事，我很安全！” - 好的！ 壳外似乎有些嘈杂，但厚厚的膜完全隔绝了声音，只能听见令人闷得慌的低语。 - 有什么变化吗？ “什么？我…这里有一条路。” - 路？ “是的…是回家的路。” … 沉默片刻后，声音再次响起。 - 看起来安全吗？ “不能百分百确定。但从情况来看…” 既然是愿望权的原型。五百万梦境汇聚的真正“许愿糖浆”已经启动。 “我应该能安全回家…” - … 传来压抑的声音。 - 你也是想走这条路的吧。 我深吸一口气。 “…是的。” - 好的，知道了。 周围又有点嘈杂起来。 可能是英恩，或保安班长要说话？但我听不清，很烦躁。 ‘真想和大家多聊聊…’ 我一边推着膜，一边说道： “嗯，还有其他人吗？能不能让我向大家打个招呼…” 但- - 不，最好不要这样。 “…嗯？” - 蛋壳在变小。 啊。 我发现了， 包裹着我的那层膜正在不断缩小。 越来越小，仿佛快要塌陷，或者我努力很快就能破开一样。 - 自从我们开始说话就这样了。 - 看来与外面交流有影响，还是尽量少交流为好。 “……” 我明白了。 “儿童用乐园糖浆”，也给了我选择和喘息的时间。 要么冲破蛋壳； 要么回家。 “……” 我看着那条阶梯。 - 葡萄要员，决定好要走的路了吗？ “…是的。” 我说。 反复祈愿的目标。 大家这么努力为我实现的愿望。 “我…想要回家。” - …嗯，知道了。 解禁要员的声音传来。 - 那就不要回头，一路向前走吧。 - 回头就会迷失方向的。 “…是的。” 我点了点头，长长地吸了口气。 与此同时，膜变得更小了。 ‘啊。’ 没剩多少时间了。 我连忙说道： “谢谢你们！” 是的。 “能不能帮我转达一下…其实我真的非常感激大家。” 我本可以在这家度假村里彻底消失的。 成为怪谈里的又一个失踪者，往维基上再添一则阴森恐怖的调查结局。 是大家帮我避免了这样的结局，我很感谢。 “所有人都给了我很多帮助。” 那些曾莫名其妙被卷入、最终又消失的新员工们的上级。 同期。 保安班长。 通过二手交易相识的007要员。 以及…即使始终心存怀疑却依然响应求救的某位要员。 “多亏了大家，我才能从超自然灾难中平安回家。” - … - 嗯，一定帮你转达。 “…谢谢。” 一股热流涌上喉头，险些哽咽。 解禁要员慢慢地、像是在转述明明就在身旁但一直没对我明说的某人的话一样说道： - 请你一定要平安回去，市民。 就此结束了。 壳的外面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 我站起来确认自己的身体。 …穿着黑色西装。 就像… 【和开始的时候一模一样哦，狍子！】 “……” 【哦，你是在纠结是不是要和布朗好好告别吗？】 “…！” 【呼，帅气的ending台词是每个艺人都会苦恼的事呢！但我们是朋友，这种小事不必在意…】 他突然说了出来。 “…这样结束也可以吗？” 【嗯？】 据说好朋友无论如何都会陪在一起。 他像以往一样观察我的一举一动像实况转播，为我借出巨款，在关键时刻又随意给建议… 其实没必要为这种话题自寻烦恼，但我还是这么说了。 然后… 【唉，狍子。】 主持人说道。 【所有节目之所以有趣和令人期待，正是因为有尽头。】 【不过，今后某一天再次来到演播厅、继续讲故事的权利，就在嘉宾本人哦。】 “……” 【开心吗？】 客观来说，太可怕了。 但在这里，我却不知为何没有办法如此作答。 “…算是吧。” 【多么有进取心的答复！没到最满意但享受了，很好！】 【从这个角度看，这期节目的拍摄好像也到此为止了。】 兔子玩偶里传来欢乐的主持人声音。 【能在此以你的好朋友，充满才气的主持人身份相伴，是我的荣幸。】 “…我也是。” 我咽下口水。 “我也…谢谢你。” 【我的快乐。】 【那，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 … 【卡！】 我小心翼翼地将兔子玩偶放入怀中。 然后， 迈步走下黑色箱子底下的楼梯。 啪嗒。 黑暗台阶托着我的步伐。 身体融进箱子里。 四周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很窄，很闷。 但下方似有隐隐的光源。 我不断走着。 啪嗒。 每下一阶黑暗台阶，就有新的念头浮现。 那些我留在身后的事物。 那些还未结束的故事。 啪嗒。 世光特别市今后会变成怎样？ 灾害管理局的问题要员们能解决吗？ 其实我是不是也该留下来帮忙善后。 也许我能提一些好主意… 啪嗒。 郑理事的合同无效，保安队会趁机有什么变化吗。 J应该没事吧。 敏成主任需要方法恢复污染。 本来我也许能帮上忙… 啪嗒。 草芥要员后来怎样了呢。 狮子头消失后只剩下了鬼工坊的要员，还是和解了？ 世光高的学生、老师、要员们都安全地逃出来了吗。 …护浏援还继续在做咨询吗？ 会不会还有“我”留下在那里？ 啪嗒。 每走下一步，想要回头的冲动就更强烈。 自己逐渐从曾经身在其中的故事中远离、剥离。 越来越想和没聊够、未来还想知道的人们再说一句。 啪嗒。 好想知道故事的后续。 还有很多未竟之事。 好奇的心。 渴望再见。 忍不住想象，如果现在回头，逆着阶梯冲上去，破开壳，外面会发生什么… … 不过，我没有回头。 啪嗒。 我就是这样向前走着。 啪嗒。 看着眼前那淡淡的光源越发清晰。 继续笔直地沿着窄小的阶梯走下去。 啪嗒。 不知何时开始，四周所有动静都消失了。 接着… “……” 我，在光源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扇门。 门缝间透出的光，就是那道浅白色的光源。 我终于走到了楼梯的尽头。 咔哒。 推门而入。 百货公司的室内景象展现在眼前。 被学生和家长填满、热闹活跃的快闪体验空间。 【末日预言：黑暗探索记录】 吱嘎- 砰。 门在身后完全关上的声音。 我身前，大理石地板上浮现出那道门的轮廓。 是一道安全门。 “……”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 不知何时，手里正提着“黑暗探索记录官方周边盒”。 我抽出一只手，打开盒子。 …最上面，正是我抽奖时得到的那只还新着包装的“好朋友”兔子钥匙扣。 嗡嗡嗡（手机震动） 【弟：哎金素音，妈妈让你周末回家】 我点开手机联系人界面。 爸爸，妈妈，弟弟，朋友们。 那些思念的人都在这里。 打开相册，能看到很多照片。 关于我是个怎样的人的一切纪录。 金素音活着的痕迹都完好地保存在这里，熟悉且令人怀念。 但过去几年常联系的人已不见，这就是我回来的世界。 【弟：看到记得回个话】 “……” 【嗯】 发完回复，把没有手机支架的干净的手机重新装进兜里。 然后继续前行… 经过<黑暗探索记录>快闪店。 人群熙攘。 “这个必须买啊。” “啊，已经卖完了…” 在吵吵闹闹的小观众之间，看见了体验转盘排队的队伍。 虽然最前面有员工讲解，但当初让我抽转盘的那位已不见。 “……” 我继续走出百货公司。 没有回头。 未曾停步。 就这样，坐上熟悉的公交车，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回到了- 在来快闪店前的地方。 抵达。 嘀滴滴滴。 我熟练地输入家门密码，打开了门。 “……” 就是我一直生活的地方。 是“家”。 “…哈啊。”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仿佛放下了一切似的，缓慢而慵懒地舒了一口长气。 脱了鞋，把巨大的黑色箱子放在玄关，快步跑进家里。 熟悉的气味。 安心又温暖的地方。 充满了那些我熟悉、亲切的事物。 我放下手机。 脱下西装，换上睡衣。 消除了紧张，肩头放松下来， 立刻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畅快的疲惫涌来。 安全而安逸的困意。 ‘晚上…好像有客户要应酬。’ 对了， 还得继续上班。 但在那之前，哪怕只休息一会儿， “……” 我调好闹钟，躺进自己的床铺。 然后就这样睡过去了。 一次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