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是真团宠[快穿]》作者:快乐如初简单 文案 女主:苏悠然 身份:快穿局元老 特点:大美人、玛丽苏、万人迷 当这样的人每一世都成为假千金…… 一、望族篇 她是名门望族里的假千金,留洋归来,摩登时尚,有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和苏家一路保驾护航,日子过得极为恣意。 当身份被察觉时, 未婚夫:我的未婚妻只有然然。 父亲:悠然永远是我苏家千金。 【注:未婚夫一开始是拒绝婚约的,只是对象是女主他喜欢女主才会把婚约当真,所以他才那么说;父亲养育女主多年感情深厚,不是一个不是亲生就能将过往全部抛弃,这部分真千金不知道真相,跟着心爱的人出国,教育资源、金钱都不缺】 二、娱乐圈篇 她是影帝家的假千金,跟着影帝上综艺,收获“全民宝贝”称号,在数亿人的关注下,一路成长的极为优秀,影视、学术双开花, 当真相大白后, 影帝:“只要然然需要,我会一直做她最喜欢的爸爸。” 【这部分没有真千金,都是假的】 三、豪门篇 她是世界富豪家的假千金,一路接受贵族精英教育,自信从容,高贵优雅; 当真相被揭开, 富豪父亲:血缘从来不是我喜欢悠然的原因,我喜欢她当我的女儿,那她就是我的女儿。 四、末世篇 她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最娇弱的假千金,可是因为身边有数个强大的异能者护卫,即使在末世,她也逍遥自在,一身白裙永远干净清爽; 当真相暴露, 家人/护卫们:我们早就知道啊,爱护悠然跟什么身份没有关系。 五、星际篇 她是联邦掌控着一个星球的家族中的假千金,美丽开朗,身负异能,是全Alpha的梦中情人; 当秘密揭穿, 苏家所有人/爱慕者/全星际人民:悠然(小姐)的重要性无可取代。 六、古代皇室假公主 七、现代已经被发现的假千金 本文主旨:苏天苏地苏悠然(偷笑) 当前被收藏数:5657 营养液数:5592 1、望族假千金   “嘟……”   一艘游轮即将抵达肃城码头,在船舱里待了太久的乘客们眼见终于能靠岸,忍不住慢慢聚集到甲板上,眺望着不远处的家乡。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前方的人回头一瞧,不由的都露出了然的笑意。   一位身穿鹅黄色洋裙的少女缓缓从人群让开的中央走了出来。   只见她头戴同色系蕾丝帽,一头大波浪卷长发披散在肩后,眉眼极为精致,双眸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肌肤如上好的白瓷,晶莹剔透,微挺的鼻子小巧可爱,樱桃小嘴此时正翘起一丝愉悦的弧度,让看见的人都忍不住跟着会心一笑。   她身姿纤细,合身的洋裙将她盈盈一握的腰线完美的勾勒了出来。步伐不疾不徐,优雅从容。   一看就是家世不凡,受过良好教育的千金小姐。   周围的人热情的跟少女打招呼:   “苏小姐,早上好。”   “苏小姐,吃早餐了吗?”   “苏小姐,终于快到了,您也累了吧?”   “苏小姐,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   少女,也就是苏悠然一一颔首向众人致意,望向那边码头的眼里都带着笑。   终于啊,终于能回来了。   苏悠然每一世都会穿成假千金,这一世也不例外。苏家是肃城有名的望族,家中子弟从政经商的都有。   苏悠然这个身份的父亲现在就在政府担任要职,而二叔则是主要负责管理一些商会事物。   所以原身亲娘才要冒险将自己的孩子与苏大太太的换了……   游轮更驶近了些,码头上人来人往的景象已经能看得分明。   苏悠然的贴身丫鬟春桃提着行李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抑制不住的兴奋:   “小姐,可算是要到家了。老爷太太少爷们要是知道是小姐回来了,肯定会激动的说不出话的!”   苏悠然这次回来没有告知苏家,只是给他们拍了个电报让家里的司机这时候来码头帮忙接一下她的同学。   苏悠然面露期待,神情里满是狡黠:   “就是要吓他们一跳。”   游轮逐渐准备靠岸,猛地船身震荡了一下,苏悠然猝不及防,身子不稳就要摔倒,旁边一双健硕有力的手快准稳的扶住了她:   “小姐小心。”   一直到轮船完全停稳下来,那双手才放开她。   春桃被晃的东倒西歪,此时好不容易站稳了,连忙跑过来要搀扶苏悠然。   可是两手都还提着行李,一时有些左右为难。苏悠然摆了摆手:   “没事不用扶,都停稳了,不会晃了。”   转头看向扶住她的那人笑道:   “谢谢阿大。”   春桃这才看向站在苏悠然旁边的男子,没好气的道:   “阿大,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阿大一身利落打扮,身材高大,魁梧健硕,肌肉分明,只是简单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正是因为有他随身护着,苏悠然这一路才没有受到什么骚扰。   这艘轮船上可不是只有有身份有身家的人,底下的三等船舱里可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苏悠然一个这么漂亮又一看就家世良好的女孩,有人想打主意很正常,不过都被阿大利落的处理了。   说起这个阿大,苏悠然眼眸一闪,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她遇到他时,他刚遭遇抢劫,身上财物被洗劫一空,人都被打成重伤。   苏悠然将他送到医院,可是等他醒来,他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叫什么,从哪里来,又是来干什么的,全都想不起来。   于是苏悠然就暂时收留了他,叫他阿大,本意是开玩笑:   “你长的这么高这么壮,就叫阿大吧?”   谁知他却当了真,真就当起了苏悠然身边的保镖阿大。   苏悠然也就顺水推舟将他留了下来。   一直到她准备回国,阿大也非要跟着她一起回来。   苏悠然在阿大的虚扶下下了轮船,站在了码头上,终于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她不由的叹息了一声。   这年头交通不方便,在国内出行都麻烦,何况是出国。   那真是转了好几道弯,在海洋里飘了无数个日夜才能回来。   春桃早已经按捺不住地左右张望,突然她低叫一声:   “小姐,小姐,林生在那边。”   苏悠然朝她指的方向望过去,林生已经一路小跑着到了近前。   苏悠然站在人群里真的很鹤立鸡群,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一眼看到的还是她。   周围不管多拥挤,她的身边仍然像个真空地带。周遭的人在经过她时都下意识的避让开来,生怕冲撞了她。   林生本来还随意的坐在车里,视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穿梭着,寻找着小姐的所谓同学。   他还想着小姐连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没有说,这么多人上哪接去啊?   谁成想他竟然看见了他家去留学的小姐!   虽然几年未见,可是那样出色的样貌、那种独特的气质,只有他家小姐才有!   林生赶忙下车,等终于到了苏悠然面前,神色难掩激动:   “小姐,您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差点将您错过了。”   他顺手接过春桃手里的行李,眼神在阿大的身上转了一圈,心有疑虑却不敢多问。   春桃哈哈就笑: “小姐就是要给大家一个惊喜!”   林生陪着笑脸: “老爷太太少爷们必定很是欢喜。”   苏悠然跟着上了车,春桃陪着她坐在后座,阿大自动坐在了副驾驶。   林生放好行李,坐上来的时候又不由的多看了一眼他。   苏悠然笑着介绍:   “这是阿大,跟我一起回来的,这一路多亏他了。”   林生赶紧朝阿大热情的笑。   苏悠然又指了指林生,对面无表情的阿大道:“这是林生,是家里管家林伯的小儿子。”   阿大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只对着林生淡淡一点头。   林生笑容僵了僵,启动车子,心里想着:这个阿大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浑身气势看着就吓人。   苏悠然随意的看着车窗外:“街上好像变了不少啊?”   林生连忙给苏悠然介绍:   “对啊,小姐,肃城这几年变化不小,前面又开了一个百货大楼,您有时间可以去逛逛,听说里面的东西很是齐全。”   大小姐就经常过去。   不过这话林生想了想还是没说。   苏家一共两房,二房先不说了,他们自从老太太故去后就搬出去单独居住了。   如今苏公馆就只住着大房一家。   大老爷苏正明,娶妻吴氏,也是临州有名有姓的人家,生了两子一女,长子苏御,次子苏律,女儿就是他身后坐着的苏悠然。   但是大老爷还有两个姨娘,刘姨娘是戏子出身,因着身段好嗓音妙,被抬进了府,很是得宠了一段时间。   待生下一子一女后,气焰更是嚣张,有时候连大夫人的面子都敢撅。   大夫人有一回就被气的回了娘家,苏悠然就是生在了回娘家的路上。   让大夫人和刚出生的小姐很是受了一番罪。   从那之后,大老爷就冷了刘姨娘,又抬了一门妾,就是如今的魏姨娘。   魏姨娘按说也是好人家出身,只可惜家道中落,亲爹又是个大烟鬼,要将她卖进窑子。   大老爷见了不忍,纳回来收了房。魏姨娘虽然至今没有生育,但是却很得宠。   对大夫人也是恭恭敬敬。大夫人乐得给她面子,看她与刘姨娘打擂台。   刘姨娘虽然失了宠,却有一双儿女护身。之前苏悠然不在,比她大一岁的大小姐可以说在肃城很是风光,谁都愿意给她一分面子。   不过……   林生望了望后视镜里美丽优雅的苏悠然,正经苏家嫡小姐回来了,想来也轮不到一个戏子所出的再得瑟了。   被看的苏悠然没有感觉到,旁边坐着的阿大却立马冷冷的看了一眼林生。   林生被吓到赶紧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苏悠然突然出声问道: “这一路好像看到好几家招牌一样、装修一样的店面,是谁家的,开这么多?”   不仅看着很洋气,而且来往人流不少,生意应当很是不错。   林生往马路两边瞧了瞧,斟酌着语气回禀: “是叶家……”   苏悠然好似很诧异: “叶家?哪个叶家?”   林生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答。   他可是知道现在的女生都讲究什么婚姻自主,反对包办的话,小姐从国外回来肯定更信奉这一套,他要是说了,小姐想来得不高兴。   这刚回来要是因为这个闹得不愉快,估计老爷夫人和少爷们首先就得饶不了他。   林生半天没回话,苏悠然奇怪的看向他,春桃已经心直口快的问道:   “是和小姐指腹为婚的那个叶家吗?”   这话一出,车里其他人都朝春桃看过去,春桃被看得有些发毛,结结巴巴的道:   “怎……怎么了……吗?我说错话了?”   阿大看着春桃的眼里带着一丝煞气,什么指腹为婚?   小姐有未婚夫?   他又看向苏悠然,苏悠然神色淡淡,不见愤怒,也不见喜色,看着林生问道:   “是那个叶九州?”   林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现在可没人敢这么直呼那人的名字了。   他也有些磕巴:   “是……是叶少爷……不,他如今是叶家的家主,叶老爷前不久去世了。”   林生小心翼翼的又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眼苏悠然,继续道:   “叶家的商行如今已经开遍了全国各地,全是叶少的功劳。”   苏悠然点了点头,再没说话。   车里一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沉闷,连大大咧咧的春桃都不敢随意多话了。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乱了起来,似乎是有两波人起了争执。   原本在街道上走着的百姓好奇的围拢过去,渐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正好挡在大路中央。   林生连忙急刹车,险险的将车停在了人群之外。 2、望族假千金   车轮由于急刹车带出了一阵刺耳的声响,可是包围圈里的众人都没有心思去看。   苏德和其他两个男青年将女生挡在身后,对突然莫名其妙来纠缠的人怒喝道: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就敢围着我不让我走!”   恰在此时,人群蓦地分开一条道,一个一身西装、挺拔高大的人走了出来。   剑眉星目,冷峻威严,脚下一双皮靴踩在地上的声音铿锵有力,让人的心都不由的开始胆寒。   苏德看过去,与来人一双锐利的眼眸对上,他本能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又有些恼羞成怒:   “你是谁?”   来人身边一个助手模样的人面带微笑道:“苏三少爷,这是我们叶少。”   人群哗然,苏德也是一惊,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也带上了犹疑: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还围着我们做什么?我可不记得有与你们叶家结仇!”   叶九州懒得开口,视线落在苏德旁边一个身体有些颤抖的男青年身上。   那青年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打量,身子抖的更厉害了。   还是助手叶游接话:   “苏三少,这件事本来就与你无关,我们要找的是你身边的那位。”   苏德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浑身颤抖的罗海陆,他惊讶的睁大眼:   “你怎么了?”   罗海陆努力稳住身形,强辩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叶游呵呵一笑:   “罗先生贵人多忘事啊,您前不久刚和您的同伴在半夜打砸了我们的一家商行,还盗窃了数件贵重物品,这些全不记得了?”   他上下打量这个瘦小的男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抢劫到了叶家的头上。   “您不记得也不要紧,我们已经报案,您的同伙也都被抓捕了,等您进去和他们团聚了,想来应该就能想起来了。”   “你胡说!”   苏德身后一个女生喊了一声,拉住苏德的手,恳求的看着他:   “苏少爷,海陆一直老实本分从不惹事,您要相信他啊,这是诬陷!”   她急得好似快要哭出来:“可怜我们无权无势,无法与他们抗衡,只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您不一样,现在只有您能救他了。”   罗海星泪眼盈盈,一脸的企盼。她是罗海陆的姐姐,长相颇为动人,苏德最近一直在追求她。   今天也是准备带着她和她弟弟还有几个朋友一起去百货大楼逛逛,谁知就遇到了这种事。   苏德一贯自誉风流,只要是长得好的他都爱护的跟什么一样,如今看到心心念念的美人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模样,哪有不心动的?   瞬间连害怕都去了几分,挡在罗海陆身前,不敢看叶九州骇人的神情,只敢冲着叶游叫嚷:   “你们说是就是啊,我告诉你,肃城还不是你们叶家能一手遮天的!我……我要告诉父亲!不能随便让好人蒙冤!”   叶九州不动如山,叶游的笑容淡了淡,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苏三少,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此人确实是与人勾结参与到了打砸商行的事件中。这样的话,您确定您还要保这个人吗?就是不知道苏大老爷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苏德被他的话吓的抖了抖,他虽然纨绔,但也知道父亲不会愿意与如今强盛的叶家为敌的。   罗海陆牵扯的事,说小也小,只是一间商行的问题。   可是说大也很大,这可是关系到叶家在肃城的威信,真不是他想保就能保的。   要是因此波及到苏家,不用别人,光是父亲就能打劈了他。   苏德有些退缩,罗海星焦急的又扯了扯他的衣袖。   苏德回头看了一眼面露哀求的罗海星,鼓足勇气道:   “叶九州,我可是你的未来小舅子,这点面子也没有吗?”   这话一出,瞬间惊呼声四起,小舅子?苏家和叶家要结亲?   叶游惊讶的看向叶九州,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都不知道?   叶九州终于施舍般的将正眼落在了苏德身上,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正要说话,突然一阵刺耳的汽车鸣笛声响了起来。   在场众人和围着看热闹的人群都忍不住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了过来,围观的人不由的散开了些,让汽车可以通过。   苏德脸上的神情又是惊讶又是惶恐又是兴奋,他认得这是自家的车,只是不知道坐在上面的是谁?   汽车在众人瞩目中停下,从副驾驶下来一位满身煞气的男人,先是朝冷漠的叶九州看了一眼,眼里意味不明。   叶九州诧异的挑了挑眉,生人,还是看着有些不一般的生人。   他看向叶游,对方隐晦的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苏家人的资料他都有,这个人不是苏家的,在肃城应该也没见过。   叶九州又重新望向那个青年,却见他走到后座旁,一手拉开车门,一手放在车顶上,好似怕里面的人撞到了头。   众人讶异,这样气势不凡的人难道只是下人?   那车里的主人又会是怎么样的人物?   众人注视中,车里缓缓伸出一只纤细笔直的腿,脚上穿着现在并不常见的白色细高跟鞋。   待鞋落在地上,车里的人终于慢慢露出了完整的身形。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现场顿时一片安静。   那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长相极为精致,犹如摆在橱窗里的洋娃娃。   但是最为难得的是她浑身的气质……钟灵毓秀,仿佛聚集着天地灵气。   她轻飘飘的抬眼望过来,视线在叶九州身上停留一息,微微颔首示意后,直接毫不留恋的转开,看向呆愣住的苏德,红唇轻启,清灵灵的声音就传到众人耳中:   “三哥。”   苏德顾不得其他人投过来的各色目光,诧异的喊道:   “小妹,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叶九州的目光从少女出现开始就再没挪开过,眼神专注又深沉。   此时听到苏德的话,慢慢垂下眼睑,掩下眼里的深思,她就是苏家那个小女儿?   就是他指腹为婚的……未来妻子?   苏悠然不回答这话,只神情淡淡的道:“三哥,上车,一起回吧。”   苏德下意识的应声,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罗海星眼里的嫉妒羡慕一闪而逝,见苏德要走,连忙拉住他的手,恳求的看着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的弟弟,绝对不能就这么承认了抢劫,不然以后她的婚事可怎么办!   苏德动作一滞,苏悠然再次开口:   “三哥,天不早了,我还要赶着回去和爸爸妈妈用午饭。”   苏德连忙应了,满含歉意的看了一眼焦急的罗海星,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里头扯开,快步到了苏悠然跟前。   之前还端着架子的人,此刻竟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苏悠然微微笑了笑,再没看其他人,重新上了车。苏德连忙跟上。   汽车在众人视线中慢慢驶离,留下一排尾气。   叶游看了看抖的更厉害的罗海陆,朝身后招招手:   “来两个人‘护送’他去警署。”   罗海陆的胳膊被擒住,一左一右两个大汉提着他跟提个小鸡仔一般,脚都是在地上拖着的。   他不停的回头朝罗海星大喊:   “姐!姐!帮帮我啊!”   罗海星神色僵硬,在众人的打量中不由的朝后连退好几步,心里恨的咬牙: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竟然敢参与这么大的事情,这下好了,只怕她好不容易才要吊到的金龟婿也得丢了!”   叶游在叶九州身边低声道:“要回吗?”   叶九州眸光闪了闪,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上了停靠在一边的汽车。   他今日也只是正巧路过,听着叶游讲那里有苏家三少爷,他才下车过去瞧了瞧。   苏家在肃城的地位举足轻重,他也想看看这里面到底还有谁的手笔。   谁知竟然这么有缘就见到了刚回国的苏家小姐。   叶游坐在副驾驶座上,也在感叹:“之前总听人说那谁谁多好看,我看都不及苏小姐一分美貌。”   他想起苏德的话,有些八卦的回头望向叶九州:   “您真要跟苏家联姻啊?我怎么不知道?不过如果是这个苏小姐,那您真是有福了。亏我之前还以为苏德说的是他的亲姐姐,那个苏大小姐呢,她可配不上您。”   叶游与叶九州自小一块长大,算得上是叶家半个养子,因此与他说话语气很是随意,透着打趣。   叶九州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回话。叶游也不以为意,他就是这个性子,冷漠寡言,他早就习惯了。   “去给苏家送份拜帖,就说我明日会去府上叨扰。”   叶九州神色淡淡,看不出多少情绪:“一会到了百货大楼停一下,过去买些礼品。”   叶游诧异的回头,盯了他好一会,才突然暧昧一笑,高声应了:   “好勒,知道了!”   这可真是难得,对俗事一窍不通的人竟然会主动操心这些小细节了。   叶游窃笑,果然是美人的力量太强大了吗?   叶九州不知为何有些不自在,轻轻咳嗽了一声,斥道:   “看什么看?专心看前面!”   叶游响亮的应了是,回头专注的看着车前方,嘴里还道:   “肯定不会让您错过百货大楼,这可是第一次上门拜访,一定得好好准备才是。”   叶九州又咳了一声,掩饰性的看向窗外,手抚着袖子上的钮扣,脑海里不由自主的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苏悠然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见到她,就心生欢喜,想一直看看她。   也想让她一直看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3、望族假千金   “老爷!太太!小小姐回来了!”   肃穆的苏家大宅霎时热闹了起来。   本是午饭时间,苏家众人大多都聚集在正厅准备用饭,听到外面乱糟糟的声音,苏正明还有一丝不快,喝斥道:   “还有没有规矩了?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管家林伯笑呵呵的进来,听了老爷的呵斥也不紧张害怕,朝坐在上首的苏正明和太太吴淑娴道:   “老爷、太太,看看是谁回来了。”   苏悠然脚步轻快的跑进来,张开双手,歪着头笑嘻嘻的喊:   “爸爸!妈妈!我回来啦!”   吴淑娴一下子站起身,平时最有风范的她连带倒了身后的座椅都顾不得,匆忙绕过餐桌,刚走没两步,就被苏悠然一把抱住,不停的喊着:   “妈妈!妈妈!我好想你啊,你想我了没有?”   吴淑娴眼里带着泪,上下摩挲着苏悠然,从脸到身上,仿佛是确认一般喊了一声:   “然然?”   声音颤抖又激动。   苏悠然欢快的应了:   “妈妈,是我呀,看我是不是长高了?是不是更漂亮了?”   她松开吴淑娴,微微退后两步,让她看得更清楚,甚至转了个圈。   裙摆飞扬、身姿妙曼、婀娜多姿,看得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吴淑娴眼里泪意更甚,不断说着好:“好好好……我的然然长大了……”   女儿几年不在身边,去的地方她听都没听过,据说那里的人都是金发碧眼、怪模怪样的,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当初她就不愿意让女儿出国,是老爷说对她有好处、悠然又自己乐意,吴淑娴才勉强答应了。   可是谁又知道一开始在苏悠然刚离开家的那段时间,她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又是担忧,又是想念。   直到后来苏悠然到了地方连发了好几封电报回来,吴淑娴才稍微安了点心。   眼下她盼了好几年、念了好几年的女儿终于回来,吴淑娴喜不自禁,拉着苏悠然的手不放:   “这下回来再不走了吧?你个小没良心的,一走就是好几年,回来还不提前说一声,存心吓唬我们是不是?”   苏悠然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她眼角的皱纹也忍不住有些心酸:   “妈妈,对不起,我以后就一直陪在您身边,哪也不去。”   吴淑娴破涕为笑:   “刚还说你长大了,现在又开始说小孩子话。你哪能一直陪着我?过两年你都该嫁人了,该成别人家的喽。”   苏悠然不依的娇嗔:   “妈妈!我刚回来,你就说要我嫁人,这是不想我回来啊。”   吴淑娴哈哈就笑,再没有平日里古板严肃的模样。   苏正明轻咳一声,示意苏悠然他也在,怎么就只跟着你母亲腻歪,看不见我这个父亲吗?   苏悠然嘻嘻笑着去拉苏正明的衣袖,晃啊晃:   “爸爸,您越发的年轻帅气了呢,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呀?”   苏正明经不住瞪了她一眼,也板不起来脸了,哼道:   “难得你眼里还能看见我这个爸爸,我以为你出去几年,回来只认得你妈妈呢?”   苏悠然直接挽住他的胳膊:   “哪能呢?爸爸,我可是很想您的,还给您带了好多礼物。您想不想我呀?不想我可就不把礼物给您了。”   苏正明没好气的敲了敲她的额头:“不想!谁会想你这个混世魔王?”   苏悠然跺脚:“哎呀爸爸!你太讨厌了!”   苏正明畅快的大笑,笑声爽朗,一点没有平时一家之主的威严,将刘姨娘和大小姐苏美茗看得有些不是滋味:   老爷/父亲果然还是最喜欢苏悠然……   苏御笑着过来,搂过苏悠然的肩膀:“喂,小然然,有没有大哥的礼物?”   苏悠然松开苏正明,又去抱苏御:“大哥!你更英俊了哦!”   苏正明悄悄瞪了一眼苏御,我还没跟女儿亲香够呢,来抢什么抢?   苏御只当自己没看见,回抱住苏悠然,闻着她发顶淡淡的清香,叹了口气:   “然然,你可算是回来了。”   苏悠然眼眶不由的有些发红,看着她的亲人们:   “是我不好,早知道就不出国了,还是待在你们身边好。”   刘姨娘假装抹泪:   “悠然小姐可千万别这么说,您能出国是多好的事啊,我们美茗可是想出都不能出呢。”   她拉着苏美茗的手,苏美茗低着头,似乎很是失落。   刚刚还一片和乐温馨的气氛瞬间被消磨殆尽。   吴淑娴的神情冷了下来,这两人非要这个时候找存在感吗?   她的然然刚回来就要给她添堵?   苏正明脸上也不好看,这刘姨娘年轻时是朵解语花,怎么年纪越大越不靠谱了?   苏御淡淡的看了一眼刘姨娘和苏美茗:   “她要是想出国也可以,我送她出去,最好一辈子待在她喜欢的国外,刘姨娘觉得呢?”   两人同时愣了愣,苏美茗抽出被刘姨娘握着的手:   “姨娘在说些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出国了?国外有什么好的?我就爱待在家里。”   刘姨娘尴尬的笑了笑:“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魏姨娘用手帕捂住嘴,掩下嘴角的一丝讥诮。   也不知道刘姨娘蹦跶什么,儿子苏德不成器、女儿终归要嫁出去。苏家以后都是大少爷的,像她们这些姨娘以后就得看太太的脸色过日子。   这时候不说讨好着些,也别上赶着得罪啊。   苏悠然左右看了看,打破沉寂: “怎么不见我二哥?”   苏御摸了摸她的头:   “他跟着二叔在商会,估计得晚上回来。谁让你不提前说一声呢?不然你二哥肯定早早在家恭候您的大驾。”   苏悠然拍开他在头上作乱的手:“大哥,小心弄乱我的发型。”   她一说这个,吴淑娴才注意到她那一头波浪大卷,微微皱眉道:   “头发怎么弄成这样?也不梳起来。”   苏悠然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妈妈,这是现在最流行的发型了。不好看吗?”   她晃了晃头,头发随着晃动微微荡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苏美茗看得羡慕,她知道这个发型,百货大楼新开了一家理发店,听说是外国人开的,里面贴着好些电影明星的画报,其中就有这样的。   而且苏悠然烫的好像比那电影明星的还好看……   她曾经也想烫,可是试探了一回父亲,父亲表示很看不上那些洋派的东西,她这才不甘心的作罢。   现在苏悠然烫了……   苏美茗悄悄打量苏正明的神色,果然见他眉间微微皱起,正要窃喜,以为苏正明会斥责一番,谁知他却什么也没说,还抚了抚苏悠然的发丝,无奈的道:   “还没吃饭吧?都坐回去吧,开饭了。”   苏美茗恨恨的低头,搅动着手指,又是这样!   只要是对着苏悠然,不管是父亲还是太太,亦或者是两位兄长,都没有原则可言。   仿佛只要是苏悠然喜欢的,无论怎么样都可以。只要是她想要的,不管是什么他们都可以给她。   仅仅只是因为她是太太肚子里爬出来的吗?   就连……   就连那般好的婚事都绕过了她这个姐姐,直接给了苏悠然!   叶九州啊……   苏美茗不由的想的有些出神,连苏德坐到她旁边都没注意到。   还是苏德叫她她没应,推了推她,苏美茗这才反应过来。   她看着她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诧异地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   苏美茗突然打住话头,看了一眼上首的苏正明,到底还是没继续往下说。   父亲一贯看不上弟弟风流浪荡的做派,再说出他陪着女生去逛百货商场,估计又得气一场。   弟弟不争气,她也落不到好。想到这里,苏美茗又瞪了一眼苏德。   苏德只觉得这个姐姐越来越莫名其妙了,他反瞪回去,瞪什么瞪,只有你会瞪吗?我也会!   苏美茗被气的差点破口大骂,好悬才忍住了。   这是什么破弟弟,能不能扔?!   苏家餐桌上一贯有食不言的习惯,可是今天却打破了。   应该说只要苏悠然想,这一条规矩对她来说就不是规矩。   她叽叽喳喳的说着国外的趣事,苏正明和吴淑娴听得津津有味。   苏律时不时给她夹个菜,又打趣她道:   “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还要搞个突然袭击,连做你爱吃的菜都来不及。”   苏悠然吐了吐舌头:“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   苏正明笑呵呵的:   “晚上叫厨房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一会再叫人把你二哥喊回来,好不容易一家子终于聚全了。”   “好啊好啊。”苏悠然点头:“好久没尝过家里的口味了,真的好想。国外的饭菜……那真是一言难尽。”   吴淑娴不由的嗔道:   “一言难尽那你也还是待了好几年,也不说早点回来。”   苏悠然叹气:“这不是学业还没完成吗?总得拿到毕业证书才行呀。”   苏御将剥好的虾肉放进她的碗里,随口问了一句:“你都没告诉家里你学的是什么专业?”   “还能是什么?艺术一类的呗。”   苏御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望了她一眼,他很了解妹妹,这是没说实话啊。   苏悠然暗暗摆了摆手,示意回头再说,苏御这才继续给她剥虾。   苏正明将一双儿女的眉眼官司看得分明,也不戳破。   关于学的什么专业他是真的不在意,总归女儿都是娇养的,也不需要她真的做出一份事业来。   “你回来了,理应办场宴会,有没有什么想请的人?”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其他人都不禁抬头看向苏正明,办宴会?   苏家可好些年没办过什么宴会了,现在要特意为了苏悠然办一场,就为了向肃城所有人宣告她回来了?   真正的苏家小姐回来了。   苏美茗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有苏悠然在前,谁还会在意她这个戏子姨娘所出的小姐……   吴淑娴很高兴,她看着苏悠然,她这个女儿家世、样貌、才华样样出众,可是酒香也怕巷子深,还是需要公开亮相一次,才好叫众人知道。   “等你歇两天,妈叫裁缝上门给你量体裁衣,可要好好打扮打扮。”   她其实不是很喜欢女儿身上的洋装,要她说还是老祖宗的汉装最好看,她身上穿的就是上衣下裙。   不过吴淑娴也知道,现在像然然这么大的女生都喜欢洋装或是旗袍。   “妈让人给你做一身旗袍,行吗?”   与其这种西式的洋装,还不如穿旗袍。   苏悠然无所谓的点头:“行啊,穿什么不是穿。”   苏正明难得凑趣了一句:“那是,我的女儿这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顿时苏悠然得意的小脸一扬:   “爸爸你终于肯说实话了,看在你这句话的份上,礼物我还是勉为其难的给你吧。”   苏正明虚点了下她:“你啊!”   苏悠然哈哈就笑,苏御无奈的看了看她,给她将嘴边的油渍擦掉。   林伯突然进来禀道:   “老爷,叶家送了拜帖来,说是明日要登门拜访。”   作者有话说: 4、望族假千金   餐厅里众人听完林伯的话齐齐怔愣住,叶家,是叶九州?他要来拜访?   苏美茗的眼睛亮了亮,待看到苏悠然淡然的神情时又不由自主的暗淡下来。   有她在,她无论是身份还是样貌都比不得她……   刘姨娘却不这么想,要她说家世容貌虽然重要,但还是手段更重要。   什么手段?   当然是取悦男人的手段!   她看了看上首有些沉吟的苏正明,没有那些手段,她如何从一介戏子成为苏公馆的姨太太,又如何能生下一子一女?   刘姨娘在桌下悄悄拍了拍苏美茗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总会有办法的。   魏姨娘瞥了两人一人,心里叹气,刘姨娘就是一开始被捧的太高,如今虽然早已经失宠,却还是从高处上下不来。   尝到了待在高处的好处,如今连女儿也想往高处送,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害人害己?   苏御吩咐林伯:“帖子拿来我看看。”   林伯上前恭敬的将帖子奉上,如今大少爷也可以当苏宅半个家了,没见苏正明都没什么反应吗?   苏御打开帖子,细细的看过,刚准备合上,坐在旁边的苏悠然一把拿过来,随意的扫了一眼,作势就要扔:   “有什么好看的?来就来呗。”   苏正明夺了她手里的帖子,假装想敲她:   “胡说什么?上门就是客,明日等人来了,可不许这么没礼貌。”   苏悠然嘟嘴: “我明日有事要出门。”   其他人都不由的侧目,这是什么意思,躲着不想见叶九州?   苏美茗眼里燃起一丝希望,如果苏悠然没那个想法,父亲又想维系和叶家的关系,就只能换她联姻……   苏正明凝眉看向女儿:“你才刚回来,有什么事情要办?”   苏悠然低头摆弄碗筷:   “有事就是有事嘛,还不兴我去找找以前的朋友聚一聚了?”   吴淑娴不赞同的喊了一声: “然然!好好说话。”   苏御维护妹妹:   “妈,然然这不是好好说着呢吗?她说有事,肯定就是有事要忙。”   吴淑娴气笑了,你是亲哥,难道我就不是亲妈了?   苏正明朝两人摆摆手,示意别争,他认真的看向闺女:   “然然,你不想见叶九州?为什么?”   苏悠然撇了撇嘴:   “已经见过了,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普通人一个,不需要特意再见第二回。”   众人又是一愣,这才刚回国就见过了?   只有苏德在椅子上来回磨蹭,颇有些坐立难安。   苏美茗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这个弟弟,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苏悠然好似是和他一起回来的。   苏德被看得缩了缩肩膀,恨不能立马隐形。他在街上多嘴那一句话,说不得现在已经传开了。父亲要是知道,肯定饶不了他。   苏御率先开口: “然然,你见过叶九州?”   “嗯。”   苏悠然一边点头一边朝苏德看过去,其他人随着她的视线也看向苏德。   苏德“蹭”一下站起身,带得身前的碗筷哗啦啦作响。   苏正明怒斥一声:“坐下!”   苏德立马鹌鹑似的就坐下了,苏正明将手里的帖子放下,严肃着一张脸:   “到底怎么回事?”   刘姨娘忙安抚的拍了拍苏德的肩膀,对着苏正明语气有些嗔怪:   “老爷,做什么这么大火气?德儿还小,有什么好好说就是了。”   吴淑娴微微垂眸,掩下眼里的讥讽,苏德都多大了,还小?   就因为她天天当个宝贝似得惯着宠着,才养得苏德一身公子脾性。   今天追求这个,明天又捧着那个,每一个都是宝,每一段感情都是真爱。   实则喜新厌旧、三心二意,还没有担当。   看到时候肃城哪个正经人家敢把女儿许配给这样的浪荡公子哥!   苏正明也气的不行,呵斥刘姨娘: “没你的事,这里还容不到你插嘴!”   刘姨娘被训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这些年虽说不得宠,老爷却也从来没有这么当众让她下不来台过。   这样叫她以后还如何面对这些下人?   还有魏姨娘……   刘姨娘看向对面,魏姨娘正拿着帕子擦嘴,可是刘姨娘就是觉得她在嘲笑她!   苏美茗也觉得脸上无光。自她懂事起,她亲妈就不得宠了,她上有嫡出兄长,下有嫡妹,夹在中间,父亲眼里根本看不到她。   亲妈看重弟弟更甚于她。   也就是这几年苏悠然出了国。苏家只有她一个小姐,再加上她大了,能跟外头的太太小姐交际了,苏正明才多关注了她两分。   可是这份关注在苏悠然回来后立马就被打回了原形。   苏美茗暗暗咬牙,不是太太生的就算了,为什么亲妈和弟弟还一个比一个不争气?只会拖她的后腿。   苏德却想不到这么多,他被苏正明训斥已经训得习惯了,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丢脸的。   他只是害怕让父亲知道他在外面乱用苏家的名头,还乱说话……   苏正明看着苏德那副样子就来气,苏悠然站起身,轻抚他的背:   “好啦,我这刚回来,爸爸就发这么大火,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不希望我回来呢。”   苏正明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她,又冷眼看向战战兢兢的苏德,还有一脸平静、仿佛事不关己的苏御:   “都跟我来书房!”   说完率先朝楼上而去,苏悠然耸了耸肩,对着吴淑娴道:   “妈,你先吃着,我爸这脾气是越来越急了,跟个小孩似的。”   前面的苏正明脚步顿了顿,回身没好气的看向她:   “我这都是因为谁?刚回来就这么编排你亲爹,说你是混世魔王,你还不认?”   苏御起身,将苏悠然一头秀发揉乱,在她发飙之前箍住她的胳膊,搂着她就走。   苏悠然气的大叫:“啊啊,大哥,你真讨厌!”   苏御哈哈大笑,吴淑娴好笑的摇了摇头,魏姨娘跟着打趣:   “悠然小姐回来了,连苏公馆的氛围都欢乐了好多。”   大少爷以前可是活脱脱老爷翻版,严肃正经,不苟言笑,在苏悠然面前却变得爱玩爱笑了。   吴淑娴无奈的很:“还是小孩子脾性。”   那边三人跟着苏正明进了书房,苏悠然率先往沙发上一坐,看着手上回国之前刚做的指甲,想着哪天去林生说的百货大楼看看,换个更好看的样式。   苏正明坐在书案后,苏御这才跟着坐在他对面。   苏德两股颤颤的站在书房中央,不等苏正明问,他就一股脑的将今天的事全倒了出来。   这个书房是他的阴影,苏正明很少特意叫他来书房,但是每次来都没好果子吃。   苏德现在只想快快说完快快出去。他幼小的心灵受不住这种压力……   苏德刚说完,苏正明就拿起桌上的镇尺朝他砸了过去:   “混账!”   苏德不敢躲,肩膀被砸了个正着,疼的他闷哼一声。   苏御转过椅子冷冷的盯着他:   “你在外面怎么风流我都不管,每月支出那么多银钱,谁都没多问一句,但是苏家的声誉、然然的名声却不是你能损坏的。”   他看着苏德捂着肩膀、一副疼极的模样,下了决定:   “我会告诉账房,从今日起,三少爷不得再支取一文钱,你想追哪个女学生、想捧哪个名角,自己挣钱去!以后家里只管你吃喝,再不会管你花用。”   苏德大惊,连疼都顾不得:“大哥!”   他哪里有什么收入?说是上着学,可那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没学到什么。   花天酒地、花言巧语他倒是会,可是这也不顶钱啊!   现在他能在外面被称一声“苏三少”,一方面是他爹的面子,一方面也是他舍得砸钱,和“朋友们”出去基本都是他掏钱。   这要是没钱了,还怎么出去交际?丢面子是小,让人知道他在苏家其实一点地位都没有,那才是真的糟糕了。   所以说,苏德看着纨绔,其实心里还是明白的。   苏家没他的份,苏御走仕途,以后会接苏正明的班。苏律早早就跟着二叔在商会,二叔没儿子,以后商界那一条路不还是都给苏律的。   只有他,两头不靠。不趁着三少名头还好用的时候多结交些人、多捞点钱,以后可怎么办?   苏德恳求的看向苏正明,也顾不得害怕了:   “爸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其实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只是当时太冲动了……我再也不敢了!真的!”   苏正明不动如山,这个三儿子不成器,哪一回犯了错不是认错认的特别快?可是后面还是会犯。   不好好收拾一顿叫他知道厉害了,说不得他真能给家里捅出大篓子!   苏悠然看了看苏正明,又看了看苏德,开口道:   “三哥也要出门交际,还有人情往来,手里一点钱都没有也不像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家要落魄了呢。”   苏德立马感激的看向苏悠然,眼里全是激动和欣喜。   苏正明没好气的瞪她:“又胡说什么?”   苏悠然讨好的笑笑:   “爸爸,我说的是实话嘛,这样吧,其他开销不管,但是三哥每月的月例银子还是要给的。想来也够他花用了。”   苏家每人每月都有固定的月例银子,老爷太太是一等,少爷小姐又是一等,姨娘再降一等。   可是谁也没真把这份银子当回事,真指着这个生活,不说其他,光是去舞厅跳一次舞都不够。   苏德又苦了脸,苏悠然给了他一个“你知足吧”的眼神。   “那就按你说的来。”苏正明颔首表示同意,严厉的望着三儿子:“你也这么大了,整天混日子根本不成事,也该想想做些什么了。”   苏德只得恹恹的应是。   那边苏悠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突然问他:   “三哥,我还没问你,我和叶九州有婚约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5、望族假千金   苏正明和苏御听了这话,先是都看了苏悠然一眼,苏御抢在苏正明前面开口:   “然然,直呼别人姓名不礼貌。”   “怎么了嘛,不叫名字叫什么?”苏悠然撇嘴:“叶少、叶家主?”   苏御起身坐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然然不喜欢他啊?”   “陌生人而已,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苏悠然闲闲的摆弄着手指:   “你们把所谓的婚约当回事,可是人家不一定啊。我今天要是不在场,估计在三哥话出口过后,他就该当众说些不好听的了。”   她恨恨的放下手: “那我在肃城还有面子吗?人人都该嘲笑我了!”   苏御冷了脸:“我看谁敢?!”   “嘴长在别人脸上,大哥能管得了所有人吗?就算管得了嘴,难道还能管得了别人心里怎么想?”   苏御重新搂住她,赶紧哄道:   “好了好了,不气了哦,他这不是也没说什么吗?为了没有的事,迁怒他可以,可别迁怒你大哥我呀。”   他哄了好一会,苏悠然才愿意给他一个笑脸。   苏正明无奈的看着一双儿女,又看向也在看着兄妹二人的苏德: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所谓的婚约其实有些儿戏。叶九州的母亲和吴淑娴是闺中密友,感情甚好,在两人刚怀孕时曾戏言要做儿女亲家。   可是这不是后来生的都是儿子吗,自然就没成。   再后来两人离得远,吴淑娴又逐渐被苏家的琐事还有刘姨娘拖住了手脚,联系就没那么频繁。   谁知在吴淑娴生下女儿之后没多久,叶九州的母亲又来信重提了结亲之事。   那时候叶家发展的势头已经很猛,吴淑娴询问苏正明的意见。苏正明沉吟良久,什么都没说。   态度却已经是默认了。   只是不是当时的叶老爷叶邦彭亲口跟他提的,所以他也不好直接说答应,先让夫人同意了,到时候看对方的意思。   如果叶邦彭也是愿意的,那皆大欢喜,婚约成真,结亲对两家都有好处。   如果定亲只是叶夫人一个人的意思,叶老爷有别的想法,苏正明也可以说他同样不知情,是两个女人自作主张。   可是等吴淑娴回了信应承了结亲,叶家那边还正儿八百的寄了庚帖和信物过来。   那苏正明当然就当这个婚约作数。   这件事苏家两房老爷太太都知道,可是小辈应当是不知的。   苏悠然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春桃的娘就是吴淑娴的陪嫁丫鬟,小时候有一次故意逗她的时候说漏了嘴。所以她自小就知道她有个娃娃亲未婚夫。   林生知道自然是因为他爹林伯是府里的管家,每年往叶家送礼基本都是他办的。   连苏御也只是隐约知道自家与叶家关系不一般,却不知是怎样的不一般。   其中当然也与苏正明之前还有些观望的态度有关。   这年头世道混乱,变化太快,叶家现在看着是不错,可是也保不准以后会不会出了差错。   苏悠然是他唯一的嫡女,而且还这么优秀出色,苏正明不愿意在时局还不明朗的时候就将底牌亮出去。   可是怎么如今瞧着连不成器的苏德都知道了,那苏公馆里还有谁不知道吗?   苏正明感觉他的家主权威受到了挑衅,我没打算说出去的事情,你们一个个却都知道了,而且现在还广而告之,这是想干什么啊?!   因此看向苏德的眼神很是冷厉,再次问了一遍:“谁告诉你的?”   苏德这才意识到原来这还是个秘密吗,他瞬间更害怕了,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   “是……是……娘……娘跟大姐说的……我……恰好听到了……”   苏正明狠狠一拍桌子,这个刘姨娘!   他好像是在一次醉酒时与她提过,可是她特意说给苏美茗听是做什么?   难不成还想抢这门亲事吗?   做她的春秋大梦去!   苏正明气的起身,一把拉开书房的门,也不下楼,直接站在楼上朝下喊:   “林业,林业!”   管家林伯连忙应声,就要上来:“老爷,在。”   苏正明朝他摆手,怒声道:   “刘姨娘行为不端,禁足三个月,现在、立刻、马上照办!”   楼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刘姨娘惊叫一声:   “老爷!老爷!我做错了什么?”   苏美茗也冲到楼梯口朝上望去:“爸爸!”   苏正明冷眼扫过她:“如果想求情,那你也一起禁足。”   苏美茗瞬间闭嘴,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苏正明说不上来心里是失望还是什么,连给亲娘求情的勇气都没有……   他再不看其他人,转身回了书房。   刘姨娘还在尖声叫嚷:   “老爷!您听我说啊,我这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惹得您这般?还是那起子不安好心的故意编排了我什么?老爷啊!”   喊着喊着就哭了起来,好似遭遇了天大的委屈。   吴淑娴冷眼看过去,这是在说她的儿女说了她坏话?   呵。   吴淑娴吩咐林伯:   “老爷的话没听见吗?这是什么地方,岂容她这般吵闹?赶紧带下去,禁足期间饭食减半。这是我的话,老爷问起来自有我说。”   刘姨娘愤恨的抬起头,吴淑娴直直的回视过去:   “只留一个侍候的丫鬟,其他人全调出来。”   刘姨娘心里恨的咬牙,却不敢再看,生怕吴淑娴连这点待遇也要收回去。   两个婆子上前要拉刘姨娘,刘姨娘一甩袖子:“我自己走!”   一时的失势不代表什么,没做姨太太前她在戏班子里受的苦比这多多了,不也熬过来了?   刘姨娘看了一眼缩在一边不敢吭声的苏美茗,她还有希望。   书房里,苏德已经吓的跪下了,苏悠然起身拉着苏正明的袖子,撒娇道:   “爸爸,别生气嘛,气坏了身子没人赔啊。”   苏正明没好气的戳了下她的额头:   “不管你怎么想的,明天先见见人再说。至于婚约不婚约的……”   他有些沉吟:“都等明日之后再说。”   “好吧,这可是看在爸爸的面子上,我才勉为其难、纡尊降贵的见他一面哦。”   苏正明哭笑不得,又想戳她,可是见刚戳的地方这就红了,他又不忍心了,只得叹了一声:   “你啊!”   他拍了拍苏悠然的胳膊,语气有些怅然:   “然然,爸爸不愿意勉强你,可是你要知道,这世道乱的很,你又长的这般好,现在爸爸能护着你,以后呢?叶九州是沪上这么多青年才俊中实力最强的,只有这样的人,爸爸才能放心将你交给他啊。”   苏悠然将他的胳膊抱得紧紧的:   “爸爸,您刚还说我胡说,可您看您现在又在说什么啊?您还这么年轻,站出去迷倒一片少女心啊,怎么不能护着我一辈子了?”   她将头轻轻靠在苏正明的肩上,又去拉苏御:   “再说这不是还有我大哥吗?我就要赖着你们一辈子。”   苏御揉了揉她的头:   “是是是,让你赖一辈子!可是小祖宗你现在累不累?要不要去睡会?”   苏悠然晃晃脑袋:   “在船上待太久了,到这会还觉得像是在船上晃一般,是要睡会,在船上都睡不好。”   说起这个,她才猛然想起还带回来一人呢:   “啊!差点忘了,和我一起回来的还有个人,他叫阿大,我让春桃先将他安置在后面了,大哥别忘了让人去看看都安置妥当没有?这一路多亏他了。”   苏公馆除了主楼,后面还有个小楼,林伯和春桃一家都住在那里。   苏御微微皱眉:   “什么人弄清楚了吗?你胆子可真大,就这么让他跟着你回来?”   苏悠然吐吐舌头:   “放心啦,阿大人很好,我们认识都好几年了,只是他受过伤忘记了很多事情,连家在哪里都忘了,好可怜的。”   这下连苏正明都担心了:   “不知道根底,如果是坏人怎么办?那会你还在国外,要真出了事,家里想帮忙都没办法。以后可再不能随意好心了!”   苏悠然松开两人,赶紧溜之大吉:   “好啦好啦,反正阿大是好人,大哥你替我照顾好了。哎呀,好困呀,我要去睡会。”   留下苏正明和苏御无奈的摇摇头,苏御道:   “爸,那我先去看看然然嘴里的阿大,如果没有问题,我再过来。”   还要谈谈关于叶九州突然要来拜访的事。他接手叶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今天刚见过了然然之后送来了拜帖,不让人多想都不行。   苏正明颔首,看向还跪着的苏德,语气又变得不好:   “你也回去吧!”   那边苏悠然刚进了卧室,打量了一圈发现房间里洁净如新,一切布置都还是同她出国前一模一样,应该是天天打扫的。   她走到床边,摸了摸被子,松松软软,还带着阳光的味道,想来刚晒过不久。   苏悠然随意的躺下去,舒服的叹了口气:“这样的日子多好啊。”   什么都不用操心,什么都有人打理好。想要什么抬抬手就有人奉上来。   她为什么这样的日子不过,要去过苦日子?   虽然那般的苦日子本该就是原身该过的,但是谁让她自私呢?   不过要想一直过这样的日子,光现在这样还不够……   苏悠然闭上眼睛,嘴角挑起,叶九州啊……   作者有话说: 6、望族假千金   第二日一早,叶九州就带着叶游来苏公馆拜访。   苏正明和苏御今日都没去上班,在门口迎接了叶九州:   “欢迎欢迎,欢迎之至。”   苏律昨日听闻苏悠然回国了,急匆匆回家来与众人一起用过晚饭,今早又去商会忙了。   最近有一批货在两省交界处被劫了,哪一边都不承认是他们干的。商会忙着处理这个忙得不可开交。   叶九州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客气的笑:   “苏伯父太客气了,小侄乃晚辈,当不得您如此。”   苏正明有一瞬的讶异,他没跟叶九州打过交道,可是打听来的消息都说这位就是冷酷无情的很,御下极严,也严于律己,喜欢直来直往,不爱与人虚与委蛇。   现在看,传言有误啊,这不是很会说话吗?   等进了客厅见了吴淑娴,叶九州主动打招呼: “吴姨,可算是见到您了,家母一直惦记着您呢。”   吴淑娴满脸是笑,眼里却有一丝感伤,当年青春年少的两个小姑娘是如何的骄傲肆意,如今都各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你母亲可还好?”   叶九州微微笑了笑:“挺好,前不久刚上山撵兔子去了。”   叶夫人没有跟着来肃城,而是在叶家老家。自叶老爷去后,她再没出过那地方,说是要在那边守一辈子。   吴淑娴点点头,笑意更甚:   “她自小就比旁人更活泼,精力也更旺盛。像我现在多走几步都喘,她还能上山撵兔子,真好。”   说完又赶紧让叶九州坐,招呼下人上茶:   “你快坐,说起来你小时侯我还见过你呢。”   苏正明可能更在意叶九州这个名字代表的身份地位,但是在吴淑娴眼里,叶九州就是她好友的儿子,与她亲侄子也不差什么了,因此说话比苏正明更随意些。   叶九州好似也更喜欢这样,他一边坐到沙发上,一边与吴淑娴寒暄:   “家母与我提过,可惜那时候我年岁太小,没有记忆。”   吴淑娴露出怀念的神色,还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你那时候才这么点大,当然不记得。时间过的可真快,一眨眼你们都这么大了。一个个都要娶妻生子喽。”   说到这里在场众人都不由的朝叶九州看去,想知道他对婚事是个什么想法。   叶九州还没说话,楼梯上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   “妈妈,您是在催大哥结婚吗?那您可得给他找个厉害点的媳妇,好好管管他,让他再别欺负他的好妹妹。”   叶九州看过去,见昨日见到的倾城佳人今日换了身火红色的骑马装。   比起昨日的精致如洋娃娃,今日的她身上更多了丝英气。英姿飒爽,别有一番风情。   他下意识的站起身:“苏小姐,又见面了。”   苏悠然朝他微微点头,如同昨日情景再现,让叶九州都有一丝恍惚。   虽然只隔了短短一日,但是他却觉得过了很久。久到他度秒如年。   苏悠然再没看他,忽略苏正明和吴淑娴不赞同的目光,坐到苏御旁边,与叶九州隔了好几个人。   苏御作势要揉她的头发:   “好啊,编排起你大哥了,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还想找一个厉害的嫂子,小心太厉害了,没管到我,反而让你受委屈。”   苏悠然连忙躲开他的手:   “大哥!你要是再敢弄乱我的头发,我就让妈赶紧给你娶一个母夜叉回来!”   苏御“嘿”了一声,假装还要揉,在苏悠然伸手要挡的时候,转了个方向捏了捏她嫩生生的小脸,捏完还哈哈大笑。   气的苏悠然狠狠的拍开他的手,坐到吴淑娴旁边,抱着她的胳膊告状道:   “妈妈,你看大哥啊!”   吴淑娴无奈的搂住她,摸了摸她被捏红的小脸,谴责的看向苏御:   “怎么没轻没重的?”   苏御不好意思的耸耸肩,他的力道真的很轻了,可谁让苏悠然的皮肤太娇嫩呢。   叶九州看得羡慕又嫉妒,他也想……   也想那么捏一捏。   苏正明注意到了叶九州看着苏悠然时的眼神,心里满意的点头,他就说他女儿这么优秀,没道理叶九州会不喜欢。   林伯亲自上了茶,苏正明轻咳一声:“九州你尝尝,新上来的西湖龙井。”   他宠溺的看了一眼赖在吴淑娴身边撒娇的苏悠然,朝叶九州道:   “让你见笑了,然然年纪小,还有些小孩脾性。”   叶九州端起茶抿了一口,轻笑道:“我觉得苏小姐这样挺好的。”   娇娇软软的,让他想将她捧在手心里疼宠。   同样陪坐在侧的苏美茗垂下眼睑,自从叶九州进来,他就没正眼瞧过她。   但是苏悠然一出现,他的眼神却没离开过她,这样还不明显吗?   客厅里的众人都能看出来叶九州的意思,苏悠然却撇过头,就是不看他。   吴淑娴怜爱的顺了顺她的头发,转眼她的女儿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   到现在,吴淑娴还能回忆起当初在破旧的草房里生下她的情景。   那时候她对苏正明失望至极,刚好又被刘姨娘气了一场,一时冲动挺着大肚子就让人收拾行李准备回临州娘家。   可是谁成想她受了气心神不稳,路上又颠簸,还没离肃城多远,她就发动了要生。   没办法只能暂时找了一户人家借了房间生产。可是没有稳婆、没有大夫,吴淑娴疼的一度都绝望了。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借住的那户人家的婆婆就会接生。听说她家媳妇前面刚生下孩子没多久,就是她接生的。   吴淑娴只能让她上,万幸最后平安生产。   那时候然然才多大一点啊,可能是她怀孕期间没有安心养胎,她生下的时候瘦瘦小小的。   吴淑娴每想一次就要心疼一次,都是她这个当妈的不好。所以这些年她疼苏悠然比两个儿子更甚,在她身上花费的精力比两个儿子加起来都多。   想到她疼了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就要嫁人了,吴淑娴的眼里不由的有了泪意。   苏悠然见了,焦急的问道:“妈妈,你怎么了?”   吴淑娴眨了眨眼睛,将泪意逼回去,如今她已经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展现柔弱的一面了。   她摇了摇头:   “没事,想到我的然然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高兴的。”   苏悠然不爱听这话,“哎呀”一声,站起身,丢下一句:“我去后面跑跑马。”   说完扭头就走。   苏公馆后面是一大片草地,被圈了出来做马场。苏悠然有专属于她的坐骑,一直养在那里。   吴淑娴无奈的嗔道:“这孩子!”   叶九州跟着起身:“原来这里还能跑马吗?不知道我是否有幸参观一二?”   苏正明呵呵笑:   “当然。九州想去,我这就让人领你过去。”   “那就谢过苏伯父了。”   苏正明看着叶九州在下人的带领下往出走,一直到看不见了,才回过头,交代林伯:   “不要让人过去打扰。”   说这话时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垂着头的苏美茗。   苏美茗似有所觉,头垂的更低,心里苦笑:   爸爸这是什么意思,担心她去搞破坏吗?如果叶九州无意,她可能还会试试。可现在明显就是很有意,她再过去那就成什么人了?   她再不甘心也不会这么没品。   那边苏悠然还没走到马场,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有力的脚步声,她回过头一看,就见叶九州还是那一身正装,还是那一双皮靴,还是那么铿锵有力的走了过来。   仿佛像是要去打架。   苏悠然甩了甩手里的马鞭,突然猛地朝叶九州抽了过去。   叶九州身体自有本能,一把将抽过来的马鞭拽住,稍微使劲一拉。   握着马鞭另一头的苏悠然惊叫一声,身子随着力道就往前冲,叶九州这才反应过来对面不是敌人。   他上前两步,将将接住苏悠然的身体,本来可以扶着她站稳,不知道为何,叶九州没动,而是顺着力搂着苏悠然双双倒了下去。   身后是柔软的草坪,叶九州没觉得疼,但是他的心跳却是异常的激烈,几乎快要跳出胸腔。   少女清甜的香气在他鼻间萦绕,叶九州一时没有动弹。   苏悠然也没有动,似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两人静静的相拥着,碧草蓝天,好一副诗情画意。   但是看在听闻消息找过来的阿大眼里,就是格外的刺目。   他急走几步到了近前,唤道:“小姐!”   苏悠然猛然回神,抬起头看了一眼身下正望着她的叶九州,手忙脚乱的从他身上爬起来。   阿大过来扶她,帮她拍了拍身上沾到的草屑。   叶九州利落的起身,看着阿大的动作,眉间微蹙,这家伙是苏小姐什么人,与她这般亲密……   苏悠然仿佛有些不自在,轻轻拂开阿大的手:   “不用,一会骑马也要弄脏。”   说完又看了一眼叶九州,眼神落在他手里的鞭子上,轻哼了一声:   “好大的能耐。”   叶九州将鞭子还给她:“苏小姐这么娇贵的人,还是少碰这些危险的东西,小心伤到了。”   我会心疼……   苏悠然接过马鞭,扬了扬眉:“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与我比一场?”   叶九州微微颔首:“只要是苏小姐所请,我都义不容辞。”   “那好,我们就比一比障碍赛马。” 苏悠然笑容灿烂:“赢的人可以让输的人答应一个条件,怎么样?”   叶九州专注的看着她:   “可以。但是在比赛前,我想问苏小姐一个问题,可以吗?”   “你问。”   叶九州眼里有着深思:   “不知道苏小姐对于……我们之间的婚约有什么看法?”   苏悠然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他就这么直白的将婚约一事提了出来,出于少女本能,她的脸上添了一抹红霞,在火红骑装的映衬下艳丽非凡。   “这跟我们赛马有关系吗?”   “有,关系很大。”   如果她不满意这个婚约,想赢了之后提出解除关系,那他就要努力不让她赢。   叶九州以前对这个所谓的婚约嗤之以鼻,根本没想过履行,但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他看着眼前骄若灿阳的少女,他想得到她,非常想!   如果少女也对他有好感,不排斥婚约,那叶九州就要想办法让她赢。   他想,那时候少女应该会笑得特别好看。   苏悠然想了想,直视着叶九州:   “我觉得婚姻的前提应该是两个人两情相悦,感情是基础,而不是什么利益得失,亦或是两个家族关系的维系。不是说那些不重要……”   她神色极为认真:   “但是我希望我如果嫁人,是因为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叶九州表示理解,心想,这与他的想法不冲突,他喜欢她,因为是她,他才想履行婚约。   至于苏悠然现在喜不喜欢他……   叶九州坚信,他会让她也喜欢他的!但是在那之前,婚约还是很有必要。   他看向站在一旁对他满是敌意的男人,婚约可以名正言顺的挡住这些人,虽然不可能全部挡住,但是有肯定比没有好。   叶九州再次向苏悠然确认:   “赢的人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7、望族假千金   苏悠然往马场里走:“当然是要对方能做到的,不能太过分。”   叶九州点头,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马场,阿大紧随其后。   苏悠然领着叶九州来到马圈:“你随意选。”   她径直走向已经被牵出来的一匹通体黝黑、只四蹄雪白的马,马儿一见她明显很兴奋,不停嘶鸣着,来回踱步。   苏悠然搂着马的脖子,安抚的拍了拍,笑得很是愉悦:“追风,好久不见啊。”   叶九州看着一人一马亲香,竟然有些嫉妒那匹马。如果她也能见到他就那么高兴,如果她也能与他那么亲近……   叶九州眼眸深深,一手插进裤兜里,总会有那么一天的。他看了一圈,选了一匹高大健壮的棕色马。   苏悠然挑挑眉,眼光不错啊,这是她大哥的宝贝,特意寻来的良种马。   两人各自牵着马进了场内。马场不算特别大,但是也足够了。   苏悠然吩咐人设置障碍,等待的期间,她一边拿出追风爱吃的糖喂给它,一边与马窃窃私语。   叶九州见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第一面见苏悠然,她是个摩登优雅的贵族小姐。今日再见,发现她还是个爱玩爱笑爱闹的娇娃娃。   他想起那一鞭子,嗯……还是个有脾气的娇娃娃。   马场这么大动静,苏正明和吴淑娴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一下子苏公馆里的人,不管是主子们还是下人们都围在了马场边看热闹。   除了被禁足的刘姨娘。   吴淑娴没好气的拍了拍苏悠然的胳膊:“这是做什么?赛什么马?如果受伤了怎么办?”   “妈妈,疼啊!”   叶九州忙道:“吴姨,是我想跑一跑,不关苏小姐的事。”   吴淑娴暗暗瞪了苏悠然一眼,眼神里透着“以后再找你算账”的意思。苏正明兴致颇高,叮嘱两人:   “娱乐的比一比可以,别太认真,注意安全。”   苏悠然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又不失美感:“知道啦爸爸。”   苏御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马,笑着对叶九州道:“这可是好马,我叫它奔雷。”   “好马,好名字。”   叶九州赞了一声,随后一蹬马鞍,跃上马背,矫捷又干脆   。   众人看着高坐马背上的两人,一个冷峻帅气,气场强大;一个美丽动人,英气与妩媚并存。   相当般配。   隐在人群里的一个妇人满眼激动的看着高高在上的苏悠然,阳光从她身后透过来,她整个人都好似在发光。   看着看着,妇人的眼圈都不由的红了。她身旁一个瘦弱的少女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娘?”   您怎么看着像是要哭?   妇人赶紧低头,掩饰般的道:“没事,是正对着太阳,眼睛受不了。”   少女看了看并不刺眼的日光,可能吧,娘年纪大了不能跟年轻人比。她也看向苏悠然,眼里全是羡慕:   “悠然小姐可真好看。”   妇人抬头,嘴角的笑意止也止不住:“是啊,真好看……”   比她年轻时要好看太多太多了,也不知道像了谁……   少女看出妇人现在心情非常好,犹豫再三还是试探着道:“娘,林生哥前几日说主楼厨房缺个丫鬟,问我去不去?工资有好几个大洋呢。”   妇人立马板起脸,想也不想的就回绝了:   “不去!去什么去?家里不缺你那份工钱,就在后头待着。小心去了前面冲撞了哪个主子,到时候打你板子都是轻的!”   “哦……”   少女失落的低下头,她自从跟着娘来了苏公馆,娘就一直这么交代她,不让她随意走动。   每日里只能在远离主楼的那一小片地方活动,她也习惯了。她知道娘很可能不会答应,可是她还是想试试……   妇人看着少女与太太有一两分相像的眉眼,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这丫头去前面!真要是被谁看出来了……   她打了个哆嗦,她不要紧,她的……不能有差错!看来还是得早点将这丫头嫁出去,最好嫁的远远的!   苏悠然的视线似有似无的从那边收了回来,目视前方。苏御充当裁判,一声号令:   “开始!”   两匹马如利剑般瞬间冲了出去,人群不由自主的喝起彩来,大部分都是给苏悠然加油的:   “悠然小姐,加油!”   “悠然小姐,小心啊!”   苏悠然对各种声音充耳不闻,伏低身子,勒紧缰绳,驭马前行。追风在第一个障碍前高高仰起马蹄,完美的跨了过去。   周围顿时一阵叫好声。   叶九州诧异的看了一眼身侧的苏悠然,没想到她看着娇弱,马术却是极好。不用上十分的心,他恐怕还真赢不了。   那可不行!   叶九州现在十分肯定苏悠然要是赢了一定会提解除婚约的要求。   从昨日相见到今天简单的相处,叶九州知道苏悠然不喜欢他。或者更确切一点说,是不喜欢和她有婚约的他。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她的身边先占住位置,之后才好谋划其他。   想到这里,叶九州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必须赢!两人几乎同时跃过第二个障碍物。   苏悠然喜欢这种风驰电掣般的感觉,不禁笑出了声。叶九州侧首看她,眼里有笑意也有斗志:   “苏小姐,小心了,我要加速了。”   苏悠然望过去,阳光明媚,可是都不及她眼里的光一分:“这话该我说,小心输给我,你的一世英名就丢了。”   叶九州一愣,继而大笑。他很少情绪外露,这般更是几乎没有。叶游同样站在场边,看着齐头并进的两匹马,心里感叹:   看来叶府好事将近喽。   两人都想赢,仿佛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最后一个障碍物,跨过这个,不远就是终点。   苏悠然已经看到站在那里挥舞着旗子的春桃了,她一夹马腹,追风前蹄率先跨过栏杆。苏悠然正要得意一笑,突然变故横生。   追风猛的嘶鸣一声,马蹄一弯,前身一低,苏悠然猝不及防,身子就要朝前冲,眼见就要被甩下马背。   场外众人齐齐惊呼:“悠然小姐!”   苏正明大喊:“然然!”   苏御朝这边飞奔而来,吴淑娴捂着胸口就要倒,被魏姨娘一把扶住:“太太!”   叶九州狠狠一拽马缰,硬生生使奔雷转了个方向。在苏悠然飞离追风马背的一瞬间,叶九州站起,大半个身子倾斜着,一把搂住苏悠然的腰,往回一带。   两人险之又险的坐回奔雷的背上,追风已经四肢跪了下去,低低的嘶鸣着,好似很痛苦。   叶九州勒着缰绳,让同样有些躁动的奔雷停了下来。他紧紧箍着苏悠然的腰,头枕在她的肩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刚真的将他吓的够呛,这要是被摔下去,至少也会重伤。叶九州只觉得自懂事以来,从没有这般害怕过。   苏悠然与他面对面跨坐着,脸色惨白,下意识的抓着叶九州胸前的衣襟,身体都有些颤抖。   叶九州感受到了,连忙一只手抚上她的背脊,轻轻拍打:“不怕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苏悠然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头埋在叶九州胸膛,低声抽泣,她真是吓坏了。   叶九州搂在她腰间的手移到肩膀上,将她狠狠往怀里压了压,声音也有些抖:“要是你真出了事,我估计得疯了!”   苏悠然哭声一滞,抬头望他,泪眼朦胧、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得叶九州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们离的极近,几乎额头贴着额头,鼻子对着鼻子。   叶九州出于本能的又往前探了探,唇将将快要触碰到那双柔软时,被苏御一声怒喝打断:   “然然,下来!”   两人同时往后一仰,苏悠然的脸“蹭”的一下红透了,眼神闪躲,就是不敢看面前紧盯着她的叶九州。   叶九州暗叹一声,场合不对,他率先下马,伸出双臂将苏悠然抱了下来。   苏悠然的脚一落地,膝盖就不由的一软,身体还处在惊吓中,没有缓过来。叶九州紧紧搂住她,轻声安抚:   “没事,缓缓就好。”   苏御看得心疼又生气,这里这么多人呢,注意点影响啊!他扶住苏悠然的肩膀,看着叶九州冷淡的道:   “是不是可以松手了?”   叶九州这才慢慢松开手,苏悠然一见苏御,眼泪又掉了下来:“大哥……”   苏御低头给她拭泪:   “看你还敢不敢胡闹了?今天要不是九州,你非得摔出个好歹来!叫爸妈和我们可怎么办!”   吴淑娴已经在魏姨娘的搀扶下踉跄着跑了过来,焦急的唤她:“然然!我的然然!”   苏悠然扑到她怀里:“妈妈,我害怕……”   吴淑娴一面搂着她,一面又忍不住拍打她的脊背:“让你非要赛马!可吓死我了!以后再不准骑马了,听到没有?”   苏正明摸了摸苏悠然的头顶,对叶九州道谢:“多亏九州了,你救了然然,就是苏家的大恩人。苏家欠你一个人情!”   叶九州看着苏悠然:“苏小姐是我的未婚妻,我救她是应该的。”   这话一出,其余人齐齐愣住。   苏悠然也不哭了,从吴淑娴怀里抬起头,望向叶九州,他眼眸深沉,神情专注:   “苏小姐,我想请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8、望族假千金   叶九州认真的看着有些呆愣的苏悠然:   “我知道苏小姐不喜欢这个婚约,毕竟我们之前没见过面,你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不满意很正常。我现在就是想请苏小姐给我们一个相处的机会,如果相处过后,苏小姐依然想解除婚约,我会尊重苏小姐的决定。”   才怪!   他才不会同意解除婚约的。   现在这么说只是安苏悠然的心,也是想让她不要一直带着抵触情绪看待他。   众人看向苏悠然,叶九州这个态度可以说很有诚意了。   吴淑娴拍了拍她,说话呀,你不想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现在人家主动说先不提婚约,只是两个人试着相处看看,这还不行吗?他这个身份的人能这么郑重其事,说明他很在乎你啊。   苏悠然眼神闪了闪,将脸撇到一边,不看其他人:   “本来赛马前就说好了赢的人可以让输的人答应一件事。刚刚就算你赢了,你提这个要求当然可以。”   叶九州眼里有了一丝笑意,还是个口是心非又骄傲的娇娃娃。   苏正明无奈的看了一眼苏悠然,对叶九州道:“你们也该累了,回屋吧,一会可以开饭了。”   叶九州颔首,却不动地方,只看着苏悠然。   苏悠然被看得不好意思,甩了甩衣袖,率先往前走。其余人这才跟上。   等几人回了主楼,苏悠然又噔噔噔的往楼上去:“我一会再来。”   她要梳洗一下换身衣服。   吴淑娴在身后喊:“慢着点,小心摔了。”   回应她的是一声“知道了”和开门关门的声音。   苏悠然回了房,不由的长舒一口气,今天这一遭实在是险之又险。   她站到窗边,隐在帘子后面,她的房间有一处阳台可以看到后面草坪。   只见几个下人抬着追风往马厩里走。阿大站在原地,看着主楼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也往马厩的方向而去。   苏悠然抬起手心,里面是一小块玻璃碎片。今日她准备了两块这样的碎片。   另一片想来一会就会从追风的马腿上取出来了。   到时候众人就只能认定是打扫草坪的下人粗心大意,没注意到竟然会有碎片落在地上。   毕竟今日赛马只是苏悠然临时起意,不存在提前故意谋害,这就是一场简单的意外。   不过这个“意外”却让苏悠然收获不小。   婚约肯定是不能解除的,但是不能她主动提。相反她得表现得极为不乐意。   你看,现在不就是叶九州上赶着不让解除婚约吗?   当然这也给了苏悠然一个改变对叶九州态度的理由。毕竟是救命恩人啊。   英雄救美,美人有一丝心动,多正常。   苏悠然微微笑了笑,准备从帘后退出去,在上面待的太久,一会估计吴淑娴就该来叫了。   突然她的动作一顿,朝草坪的一侧看过去,一个年轻姑娘扶着一个妇人正慢慢的走着,看方向应该是后面仆人所住的小楼。   那妇人似乎腿脚有些不便,姑娘扶的很是小心。   苏悠然的眼神眯了眯,这妇人就是原身的亲娘秦明月。当年吴淑娴刚生产完精神不济,没有奶水,孩子饿的哇哇大哭。   秦明月的婆婆就将孩子抱给秦明月喂了一顿,却不想秦明月看着院里来来往往的仆从和十几箱的行李,动了心思,偷偷将两个孩子的衣物包被什么都给换了。   等秦明月的婆婆来接孩子时,却将她自己的女儿抱了过去。   刚出生的孩子都长的差不多,红彤彤的脸,被包被一挡,谁也没看出来。   也得感谢当时太过混乱,吴淑娴根本没有好好看一眼自己生的孩子。   之后苏正明就赶了过来,将母女俩接了回去,更是谁都不知道了。   秦明月的婆婆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不过现在也不在了。   秦明月的男人上山打猎时出了意外,她就带着孩子来了沪上,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还真给她进了苏公馆当下人。   苏悠然没出国之前见过她两面,每次见了她,秦明月都掩饰不住的激动。   她就知道这个人肯定有问题。暗中一打听,知道了秦明月的家乡,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之后她再少往主楼之外去,甚至出了国,如今她回来了,如果秦明月还是那副样子,迟早会被人看出来。   还有……   苏悠然的眼神落在那个年轻姑娘身上,想起之前在马场瞥见的那张面容,虽然不甚起眼,但是似乎有那么一点吴淑娴的影子?   她再下楼时已经换了一身薄荷绿的洋装,将头发编成两股小辫垂在胸前,整个人又从英姿飒爽变成清新脱俗。   吴淑娴看得满意,拉着她坐下,正好与叶九州面对面,见她拿了点心吃,嗔道:   “少吃点,再等一会就开饭了。”   苏悠然吃着一口一个酥软香甜的点心,赞了一声:“这点心不错,胖婶手艺更好了啊。”   胖婶是专职苏公馆点心的厨娘。   吴淑娴看了一眼自苏悠然出现视线就再没挪开的叶九州,笑道:   “是九州带来的,你喜欢的话,问问九州在哪买的,以后让人经常给你买。”   叶九州眼里全是惊艳,每当他觉得他已经很了解苏悠然的时候,她又会以另一种模样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溢满的喜欢又增加一分。   他看了看那点心:   “不用那么麻烦,苏小姐想吃了告诉我一声,我去买就成。”   苏悠然拿着点心的手一顿,俏脸上有一丝不好意思:“我自己会买。”   叶九州下意识的接话:“那我陪着你一起去。”   苏悠然脸颊飞上一抹红霞:“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我是答应了你要给我们相处的机会,可是你现在的态度是不是也太急切了点?   叶九州轻咳一声:“对不起,情不自禁……”   这下连正低头专心品茶的苏正明都差点呛到,是谁说叶九州不善言辞、不苟言笑的?   眼前这个句句甜言蜜语的人是谁?   叶游看着地面,嗯,这一定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冷酷无情的家伙。   恋爱果然能使人面目全非啊。   吴淑娴满脸都是笑,叶九州家世、能力、相貌样样都好,如果再加上对然然也好,那这就是完美的女婿人选了。   她越看叶九州越满意,忍不住助攻一把,对苏悠然道:   “你刚回来还没有出去逛过呢,肃城这几年变化不小,下午让九州带着你去逛逛吧?”   叶九州感激的看了一眼吴淑娴,又看向没言语的苏悠然:   “苏小姐不介意的话,我来当一回你的护花使者?”   这个词还是以前从叶游那听来的,这就活学活用了。   苏正明也道:   “去吧,出去走走,去看看有什么想买的,直接送回来,爸爸给你付账。”   叶九州觉得这个丈母娘可太好了,但是这个丈人就有点不上道了啊,我都陪着逛街了,难道我付不起钱吗?   “不用,苏伯父,有我呢。”   叶家底蕴厚着呢,肯定养得起他的娇娃娃。   苏悠然吃了几个点心有点口渴,端起茶杯就抿了一口,看他们自个说的欢实。   等用过午饭,吴淑娴就打发苏悠然出门:“去吧,早点回来。”   苏悠然慢慢悠悠的应了一声“哦”,慢慢悠悠的出门,看得吴淑娴好气又好笑。   做什么怪莫怪样的?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感情也是需要培养的。既然对方肯用心,你就接着试试。   叶九州先一步打开后车门,苏悠然看了看他,突然问道:“你会开车吗?”   叶九州一愣,点点头:“会。”   而且开的还很好。只是平时大多时候都在忙忙碌碌,就算出来用车也都是有专职司机。   苏悠然双手背在身后,冲他狡黠一笑:   “不是说要多相处吗?那身边跟着那么多人怎么相处?要不要你开车,单独带我去逛逛呀?”   叶九州眼睛一亮:“求之不得。”   他只是怕她觉得不自在才没有提,他巴不得能跟她单独相处呢。   叶游上前,有些迟疑,是不是不太安全啊,叶九州摆手:   “没事,要是处处都是危险,那我也就不用出门了。”   叶游一想也是,于是再没多说,就那么看着叶九州小心护着苏悠然坐上了副驾驶,转身绕过车头上了驾驶位置,心想:   难得他家少爷动了凡心,他们这些人也得知趣点,给他们腾出空间才是。   不然他要是想拉拉苏小姐小手,或是……嗯哼干个啥,也不方便啊。   叶游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我可真贴心。   那边叶九州发动车子,慢慢驶离苏公馆,苏悠然看了会车外,又转头看向专心开车的叶九州。   叶九州面上不动声色,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已经有点出汗:   “苏小姐?”   这么看着我,我又激动又紧张啊。   苏悠然猛不丁的问了一句:“你喜欢我呀?”   作者有话说: 9、望族假千金   叶九州猛的一个刹车,将车停了下来。还好现在汽车属于少见,后面没有其他车辆,不然肯定得追尾。   苏悠然受惯性影响身子朝前一倾,被叶九州揽住,才没有撞到头。   她有些怒气冲冲的瞪向叶九州: “你干什么?!”   叶九州揽着苏悠然的肩膀,也有些后怕。她对他的影响是这么的大,仅仅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失了分寸。   “对不起……”   他这会又显得有些笨嘴拙舌了,再没有在苏公馆时的能言善道。   苏悠然气过了,看着叶九州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   “你怎么一会一个样啊?”   叶九州苦笑:“可能是太在乎你了。”   这话说的,苏悠然微微脸红,不由的推了推他:“还走不走?不走也要靠边停呀。”   叶九州不舍的收回手,先问了一句:“苏小姐还有话要问我吗?”   苏悠然歪了歪头:“怎么?”   “要是再要问我……喜不喜欢你这样的问题,我得先靠边停。为了苏小姐的安全,也为了我脆弱的心脏。”   苏悠然禁不住就笑:“你的心脏还脆弱?不是都把你传得特别厉害吗?”   叶九州还是发动汽车,重新停靠在了路边,这里离苏公馆还不远,周围一片都是苏家的,人迹罕至,很是安静。   他放下手刹,转头认真的看着苏悠然:   “面对着苏小姐,我的心就一直跳得很激烈。再强大的心脏也会变得脆弱。”   苏悠然不自在的移开视线,看向车前方:“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心里所想,自然而然就这么说了。我知道苏小姐对我有抵触,恐怕我在你心里的印象并不怎么好吧?”   苏悠然回视他:   “你敢说你之前对所谓的婚约没有意见?昨天我明明见你在我三哥说了那话后表情里写满了不屑。”   叶九州不否认这话:   “如果婚约对象不是苏小姐的话,我是不会承认的。我母亲……”   他露出一个稍显讥讽的笑意:   “她是个以夫为天的人,一颗心全在我父亲身上。父亲让她做什么,她从来不会反对。包括关于我的任何事。与苏家定亲,是我父亲的意思。然后我母亲就定下了,从没想过问问我愿不愿意。”   叶九州抚着袖口,神情说不上来是什么意味,平静中又带着一丝隐藏的失望:   “你那时候刚出生没多久,但是我却已经记事。我对这个婚约不满,更多的是因为我的父母。我不想一味按照他们设定的路线走。”   说到这里他又突然一笑:   “但是现在我还得感谢他们,见苏小姐之前我有多反感这个婚约,在见到苏小姐之后我就有多庆幸我能拥有这个婚约。”   “为什么呢?只是因为我长的好看?”   叶九州失笑:   “肯定不能否认好看是一个方面,但是好看的人那么多如果我见一个就喜欢一个,那能喜欢的过来吗?”   苏悠然撇嘴:“因为我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叶九州低低的笑出声,刚刚提起父母变得有些沉闷的心情一下子明媚了,他点头赞同这个话:   “苏小姐的确是最好看最漂亮的那一个。”   苏悠然自己说这话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当叶九州一本正经的肯定她说的对的时候,她又忍不住脸红,他这样显得好像她多自恋一样。   叶九州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可以吗?”   苏悠然看了那只手一眼,又看向叶九州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般的她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叶九州立马握住,白皙的小手还不到他的一半大,被包裹在古铜色的手掌里,两种肤色的对比十分明显,却又显得异常和谐。   他将苏悠然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与她四目相对:   “这里因为你而跳动,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它就告诉我,它想要你,非常非常想。”   苏悠然两颊通红,好似点上了上好的胭脂,叶九州看的越发心动。   苏悠然感受着手下心脏跳动的节奏越来越快,安静的车厢里,她仿佛都能听见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那它会因为我这样跳多久呢?”   是一时的激情还是……   叶九州很坚定:“永远。”   他的前二十几年里从来没有人能让他如此在意,想来以后的几十年也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苏悠然像是要看进他的内心深处:“即使我不再年轻,不再貌美?”   叶九州笑了:“那也会是最好看的小老太太,还是会让我心动。”   苏悠然经不住白了他一眼,反驳道:“你才是小老太太,不,你是小老头。”   “如果能和你白头偕老,那是我的幸事。”   苏悠然沉默,良久才道: “我现在还不想结婚。”   叶九州眼里不由的升起了亮光:“那就先不结,现在不是流行自由恋爱吗?我们先恋爱。”   苏悠然斜眼看他:“你懂的还挺多?”   叶九州握着她的手,笑容止也止不住:“时代在进步,人也必须跟着进步才行啊。”   苏悠然“哼”了一声却再没说话,叶九州不放心般的跟她确认道:   “那我们现在是恋爱中的未婚夫妻了,对吧?”   苏悠然微微扬起下巴,神态骄纵又不失妩媚:   “以后还是要看你表现,如今结了婚都有离婚的,何况恋爱。要是你让我不满意了……”   “不会有那一天的!”   叶九州将她揽入怀里,她会是他呵护一生的宝贝。苏悠然静静的靠在他怀里,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叶九州突然松开她,又确认了一遍:“你真的答应了,对不对?”   他怎么感觉像是在做梦呢?   “哎呀,你这人!说了答应就是答应嘛,我才不会随意反悔。”   叶九州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叹气道: “越是在乎,越是患得患失。”   苏悠然忍不住唇角翘起,偏嘴上还不饶人:   “我们昨天才见面,统共才说了几句话,你就这么在意了?”   “跟时间长短没关系,跟相处多久也没有关系,我一见你,心里的喜欢就满的快要溢出来。”   叶九州低头瞧她:“可是每见你一次、多跟你说一句话,这种喜欢还会增加。心里满满都是你。”   苏悠然笑得眉眼弯弯: “你应该去当诗人。情话一套一套的。”   “那我天天在报纸上给你写一首情诗?”   叶九州还真的认真考虑了,他也是上过新式学堂、文采非凡的。   苏悠然毫不掩饰她的感兴趣:   “真的呀?不怕别人说你太过儿女情长?不怕有损你的威严?”   叶九州与她离的这般近,早有些按耐不住,眼神落在她娇艳欲滴的唇上:   “能让你欢喜最要紧。”   他的声音轻轻的、低低的:“我可以吗?”   苏悠然以为他说的是可不可以写情诗,这个当然可以,她傲娇的点点头,还没说话,叶九州的唇已经轻轻覆上她的。   苏悠然睁大了眼,满脸错愕。叶九州没有经验,只知道顺从本能亲上来,之后怎么做却是不知道了。   不过即使只是唇贴着唇,他都觉得心底像是开了花,欣喜、激动还有渴望在他眼里交织,将苏悠然看得一愣一愣的,一时竟忘了推开他。   良久,叶九州试探着伸出舌舔了一下她的唇,苏悠然才猛地一惊,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头往侧一偏,没好气的斥道:   “登徒子!”   叶九州搂着她的腰,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低低的笑。笑声愉悦又磁性,听得苏悠然耳朵发痒,耳垂不由自主的红了。   叶九州眼神炙热,特别想碰一碰,可是今天已经有些冒失了,再进一步估计他的娇娃娃真得恼。   他只好强按下这种念头,先哄她:“我太高兴了,情不自禁就想……”   苏悠然瞪他,眼里有薄怒也有羞意,只是一个眼风扫来,叶九州就觉得有什么在心上划过,痒痒的,甜甜的。   他又想笑了,今日一天他笑的次数可能比以往一年加起来都多。   苏悠然嗔道:“傻样!”   车内空间不大,身子一直这样倾斜着,苏悠然感觉有些不舒服,拍他的肩膀:   “放开我,还去不去逛街了?再耽搁下去太阳都该下山了。”   叶九州又抱了会,才不舍的松开她,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感叹:   “不见苏小姐的时候,想见你,见了你又想一直抱着你,我果然是贪心的。现在我们还在一起,我就已经焦虑你回家之后我该怎么办了。”   苏悠然头靠在椅背上,侧过去看他:“还叫苏小姐啊?”   叶九州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去牵她的手:“然然。”   叫了一遍不够,只想一直这么叫她:“然然!然然……”   苏悠然“哎呀”一声,打断他:“好啦好啦,我不是在这里嘛。”   叶九州嘿嘿傻笑:“想你一直坐在我身边,时间要是能停住就好了。”   苏悠然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放开啦,专心开车,这样不安全。”   叶九州不放:“没事,就这样开。要是可以,我更想你坐我怀里……”   “想得美!”   叶九州看她,两人不由的同时笑开,车里气氛甜蜜又问温馨。   作者有话说: 10、望族假千金   叶九州将车停在百货大楼门前,他率先下来,绕到另一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伸出手。   苏悠然看着他,将手搭了上去,叶九州小心翼翼的扶着她下来。   苏悠然有些好笑:“不用这样呀,我又不是小孩子。”   叶九州改握为牵:“我要比照顾小孩子还要更精心的照顾你。”   “那我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了。”   叶九州满脸笑意:“乐意之至,以后请让小的侍候您。”   苏悠然娇嗔的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小坤包递给他:   “那就从今日帮我提包开始吧,小叶子。”   叶九州接过包,属于女士的小巧可爱的包包被一身正装、气势不凡的他握在手里,怎么看怎么违和。   苏悠然忍不住就笑,伸手要将包包拿回来:   “还是我自己来吧,要是让人看见你提着女人的包,可就不得了。”   叶九州身体一侧,避开苏悠然伸过来的手,搂住她的腰带着她往前走:   “没事,我拿着,别人看见就看见呗,给心爱的人提包怎么了?不丢人。”   这话刚落下,两人身后就传来一道有些犹疑的声音:   “叶……叶少?”   叶九州和苏悠然同时回过头去,身后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斯文俊秀,女人一身旗袍,两侧叉开的很高,往前这么一走,白皙的腿若隐若现,很是勾人。   说话的就是这个女人,她一脸震惊加不可思议的看着叶九州搂在苏悠然腰间的手,还有提在手里的小坤包,又喊了一声:   “叶少……”   苏悠然侧首看向叶九州:“你认识的人?”   “不认识。”   那女人一听这话,脸上的血色褪去,神色苍白,显得极为柔弱可怜:   “叶少,不记得我了吗?我是……”   叶九州面无表情地打断她: “你是谁我不关心,你打扰到我们了。”   女人踉跄了一下,看向叶九州的眼里全是哀伤,仿佛他是个背信弃义的负心汉。   百货大楼前来来往往的人都有意无意的往几人身上看,叶九州一个冷眼扫过去,偷看的全都收回视线不敢再乱瞧。   这人看着就不好惹,而且似乎还听着女人喊的是……叶少?   叶家那个叶少?   女人身旁的男人从刚刚开始一直盯着苏悠然瞧,毫不掩饰他的惊艳。   叶九州冰冷的目光移到男人身上,手不自觉的捏成拳,很想将那一双乱看的眼睛挖出来。   男人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不由的一惊,转头看向叶九州,眼神在他放在腰间的手上多停留了几秒,突然一笑,伸出手:   “叶少,久仰大名,在下霍震尧,幸会幸会。”   叶九州不动,对他伸出的手视而不见,冷笑道:   “霍家二公子啊,不知前不久霍家折损的势力恢复了没有?是不是还想折损一批?”   霍震尧眼眸深了深,霍家是肃城老牌家族了,谁知竟然被叶九州这个毛头小子后来居上,他家那个老头当然不甘心,私底下小动作不断。   这不人家刚刚发了狠,狠狠折了他们家的支柱产业一把,不说伤筋动骨,那也是元气大伤。   还不敢去找罪魁祸首的麻烦,只能暂时按捺下来,静等时机。   霍震尧是霍家老二,上头一个哥哥,几年前出国留学却没了音讯,如今他就是公认的霍家继承人。   在肃城这地界,谁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也就是叶九州了……   霍震尧心里怒气升腾,你叶九州是能耐,可是我霍家也不差!你想做老大,且还有的难呢!   但是他到底也不是一般人,不管心里怎么恨,面上却还能露出一丝笑容:   “劳您挂心了,只是小事,对于霍家而言,不值一提。”   叶九州懒得废话,搂着苏悠然就要走。与其在这里和一些跳蚤浪费时间,不如陪着他的然然买买买。   旗袍女人突然出声:“叶少,不知道这位小姐是谁?”   苏悠然闲闲的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好像这么一个美人,还是与她身侧男人貌似有瓜葛的美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一般,漫不经心地吐出四个字:   “与你无关。”   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等叶九州。   叶九州阴鸷的看了一眼那女人,要是因为她,然然生了他的气,他绝对饶不了她!   女人被看的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本能的倒退好几步,眼神闪躲。   叶九州再不理会他们,大步跟上苏悠然,去拉她的手。被丢下的两人还能听见刚还冰冷骇人的叶九州赔着小心的跟那女孩解释:   “然然,我真不认识那个人,都不知道她是谁。你知道我的身份,有些心思不存的女人想巴上来很正常,但是我一个都没理过啊。你信我!”   那女孩好似有些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我有说不信你吗?你好烦。我只是突然想去做指甲了,再不快点,等做完估计天都黑了。”   叶九州双手搂住那女孩,从背后看两人好的就跟一个人一样:   “我陪着你,晚一点就晚一点,别着急,小心摔到。”   女孩更不耐烦了:   “你这样我才不好走路,快放开,这么多人看着呢。”   叶九州笑声爽朗,再没有之前的厉色:   “看就看呗,你是我的未婚妻,咱们正大光明的,不怕看。”   女孩似乎跺了跺脚:“你嚷这么大声做什么?你就是故意的!”   叶九州声音里满是得意和愉悦: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我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未婚妻!”   最后几个字特意加重了语气。   女孩怒斥:“你还说!我不理你了!”   后面的话,霍震尧再听不到了,两人已经进了百货大楼。   未婚妻吗,叶九州竟然有未婚妻,霍家怎么都不知道?而且还是那样的女孩……   让他一见面就忍不住动心的女孩……   霍震尧握紧拳头,只是未婚妻,又没结婚,一切都还不一定呢!   身旁的女人不甘心的看着叶九州离去的方向。蓝盈盈是个不大不小的电影明星,一次宴会上见过叶九州,那会她就惦记上了,还跟着别人上前打过招呼。   她以为他多少对她有印象的……   算了算了,他刚才那副样子也的确吓人,她惹不起。还好身边还有……   蓝盈盈调整了下表情,笑着转头看霍震尧:“霍少……”   霍震尧讥笑的看向她:“蓝小姐心很高啊,霍某人真是失敬了。”   蓝盈盈焦急的想解释:“霍少,我不是……”   “蓝小姐怎么想跟我无关,之前送你的东西我不会收回来,也请蓝小姐之后再不要借我的名义在外面行事。”   霍震尧摆摆手,别有深意的看着她:“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他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他要回去让人查查那个女孩到底是谁。   蓝盈盈看着霍震尧走远,却不敢纠缠。这个霍少看着是花花公子,送礼物从来不手软,但是除了吃饭看电影,两人再没有任何进展,连牵手都没有。   所以她才在看见叶九州的时候态度暧昧了些。如果能搭上他当然好,如果不能,也能让霍少重视她一些。   谁成想两边都不成了,鸡飞蛋打。   蓝盈盈看看百货大楼,又看了看开远的车,泄气,今日真是走了一步臭棋。   那边苏悠然也同样泄气,看了半天都没有看中的样式。她拉了拉明明看不懂,偏还看得一脸认真的叶九州:   “算了,不换了,回头重新染个色就是了。”   叶九州不明觉厉,女生的东西好复杂啊:“这里没有喜欢的,我让人从别处给你找。”   “不要了,先这样吧。”她抬起手,手背向上:“也还行。”   叶九州将她的手握住:“明明这么好看,怎么是还行呢?”   苏悠然嗔他:“你看什么都好看。”   叶九州将她额前的发丝拂到耳后: “在你手上我才觉得好。”   苏悠然拽着他往前走,不害臊,别人都看着他们呢!   “慢着些,还想买什么?”   “没什么想买的,该有的我都有。”   她随意一扫,看到旁边贴着的电影画报,眼睛一亮:   “我们去看电影吧?”   苏悠然说什么叶九州都只有点头的:   “好,那就看场电影,出来估计可以吃饭了,我们在外面吃了饭再回去吧?”   虽然他从来没有看过什么电影,对那些他不感兴趣,也没那个闲心和时间,但是他愿意陪着他的然然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只要和她在一起,做什么他都满心欢喜。   苏悠然抬起头看他:“可是爸爸妈妈还等着我回去吃晚饭呢。”   叶九州装作没听见,看着画报问:“我们看哪个?”   握着她的手却紧了紧。   苏悠然乐了:“没想到你除了会甜言蜜语以外,还会耍赖啊?”   叶九州碰了碰她的头:“这不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嘛。”   呦,还会撒娇。   作者有话说:   二更,有阿大的秘密,很明显了吧哈哈 11、望族假千金   叶九州买了票,牵着苏悠然进了电影院。里面比较昏暗,叶九州小心的护着她,就怕一不小心绊到哪摔着了,直到两人坐下了才松了口气。   这年头,看电影也是件奢侈的事,这个点里面没人,苏悠然并没有觉得奇怪。   叶九州觑着她的神色,慢慢放下心来。他其实是包场了,趁着苏悠然不注意,交代过外面的工作人员再不要放别人进来。   叶九州计划的时候并不是打着什么坏主意,只是不想他和然然相处时还有别人在旁。   但是等一进来,身处在这么昏暗的环境里,周围空无一人,手边就是自己心爱的姑娘,他很难不心神摇曳。   叶九州一点点的靠近苏悠然,在快要贴近她的脸颊时,苏悠然突然侧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靠这么近想做什么?”   叶九州一直是个行动派,打定了主意就不会放弃。见被发现了也不慌,干脆“吧唧”一声直接亲在了苏悠然唇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想这样。”   苏悠然双手推在他脸上,直将他的脸推的变了形:“哎呀,你这个坏蛋!”   叶九州止不住的笑,任她的手在脸上作乱,还要往前凑。   苏悠然左躲右躲,就是不让他亲。两人正闹着,突然后面上方亮起了灯,面前的屏幕上也开始有了画面。   这时候的电影还需要人手动放映,影院二楼就是放映台,上面有人。   苏悠然羞红着一张脸,瞪叶九州,明亮的双眸清晰的映照出她心里所想:   “都怪你,说不定人家看见了,好丢人啊!”   叶九州微微退开,将她的一双细嫩光滑的手包裹在他的掌心,低声安抚她:   “没事,离的那么远,肯定没看到。”   他见苏悠然还是不高兴,提议道:“那我去让人封口。”   苏悠然再次瞪他,你还想干嘛?叶九州知道她想歪了,连忙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给点钱让他别乱说话就是了。再说他也不知道我们是谁,对不对?”   苏悠然将他的脸掰正,故作凶狠的样子:“专心看电影!”   叶九州眼里脸上全是笑,只觉得今天一天他过得比前二十几年都要开心。   他将苏悠然的手放到嘴边,一下又一下的轻啄着,他相信以后只要是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会比今天还要更开心。   苏悠然觉得痒,抽了抽手,没抽动,没好气的又瞪了一眼耍无赖耍上瘾的叶九州。   叶九州只是看着她笑,笑得苏悠然都没脾气了。干脆任他那么握着,她则是转过头不看他,认真的盯着屏幕。   这时候的电影画面黑白,还是无声的,苏悠然看得有些无聊。   再说叶九州直接一眼没往屏幕上瞧,一直盯着她,就算再好看的电影也没办法专心看了。   苏悠然叹气:“你不想看电影,来影院干什么呀?”   浪费钱还浪费时间。   叶九州试探着伸手搂上苏悠然的肩膀,见她没拒绝,连忙将她的身体往他这边带了带,让她靠着他:   “只要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行。但是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又只想看着你、抱着你……”   他凑到她耳边悄声说:“亲亲你……”   他低沉的声音传进苏悠然的耳朵里,浓烈的荷尔蒙气息飘荡在她身侧,一抹红晕不由自主的爬上了她的双颊,显得她格外媚色逼人。   叶九州看得沉迷,做了他在车上就想做的事情,轻轻将她小巧可爱的耳垂含进了嘴里。   苏悠然一个激灵,差点没哼出声,连身体都随之软了软。   可是她到底还记得这是在外面,而且楼上还有人,说不准此时就在看着他们。   虽然不一定能看清他们在做什么,但是肯定能看见他们挨的这么近。说不得越是看不清,越会想入非非。   想到这里,苏悠然不由的有些颤栗。叶九州感觉到了,将她搂的更紧了些:   “冷吗?”   苏悠然身子无力,斜倚着他,瞪他一眼。   她以为是在瞪,却没想到她现在脸颊绯红,双眼水润,似是蒙着一层雾。因为心里着急,眼尾都带上了一层胭脂色。纤长的睫毛颤抖着,如同蝴蝶抖动着翅膀。   盈盈望过来,娇艳绝伦。   在叶九州看来,比抛给他一个媚眼还要来得勾人。   他的呼吸都急促了,低头就要寻她的唇。苏悠然不让,有人呢。   叶九州猛的站起,拉着她就出了影院。苏悠然一路上都低着头,好似怕被人看见脸上的羞意。   直到跟着叶九州上了车,她才一手拍在他身上,眼里雾蒙蒙的:   “都怪你,羞死人了!”   叶九州握住她的手不说话,只发动车子,驶离了这一片。   车速很快,转眼上了偏僻的小路,一直开到树丛掩映间,才停了下来。   苏悠然看看四周,好像没来过,刚转头要问:“这是哪里?来这里做什么?”   叶九州的吻已经急风骤雨般的盖了下来,他一手搂住苏悠然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头,专注的在她唇上吸吮研磨。   车内气温节节升高,似有火星噼里啪啦。   半晌,直到苏悠然感觉快要喘不过来气,叶九州才缓缓从她唇上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也在低低喘息着。   叶九州觉得自己仿佛被放在火上烤,热的他都开始冒汗。   而苏悠然就是他的甘霖,腰间的大掌也忍不住蜷缩了一下,想……非常想……   但是,现在还不行,不能吓到他的然然。   叶九州死死按捺住心底的渴望,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慢点,别急,然然才刚愿意接受你,千万不能太过分了,她会害怕的。   可是,这一切在叶九州抬眼看见苏悠然一副神色恍惚、眼神迷离的模样时,瞬间土崩瓦解。   他再次将唇覆了上去,她就是个勾魂的妖精!   勾了他的魂,勾了他的心……   不知不觉间,叶九州已经将苏悠然抱进了怀里,他坐在驾驶位上,两人面对面。   叶九州的头埋在苏悠然的脖间,呼出的气都是炽热的。   苏悠然微微仰着头,半闭着双眼,红唇微张,甜美的芬芳喷洒在叶九州的脸上,让他的动作都重了两分。   直到天色渐暗,突然刮起了一阵风,吹着树枝哗哗作响,惊醒了车内沉迷的一对野鸳鸯。   苏悠然刚刚理智回笼,就感受到他手的不对劲,瞬间脸色涨的通红,不敢相信她竟然……   竟然……能跟他这样!   她猛地一推叶九州,想要坐到旁边去,却不料情急之下背撞到了后面的方向盘。   苏悠然不由的“嘶”了一声,叶九州赶紧将她往回搂:   “然然!撞到哪了?我看看……”   竟然是真准备看看她的背。   苏悠然狠狠拍开他的手: “做什么呀!”   出口的声音娇媚的都吓了她自己一跳。   她窘的连眼眶都红了,带着哭腔,不停地拍打着叶九州:   “都怪你!登徒子!流氓!坏蛋!”   叶九州任她打,搂着她晃悠: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自己打,你别动,小心手疼。”   苏悠然打不下去了,发展到现在这样,要说不是她愿意的,她自己都觉得矫情。   可是直接面对或者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她又一时做不到。   干脆将脸埋进叶九州怀里不动弹了,任叶九州怎么哄都不抬头。   叶九州无奈又宠溺的笑,摸着她的头,一下一下的:   “然然宝贝,不羞哦,互相爱慕的男女一时情动很正常……”   苏悠然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传来:“不要脸,谁跟你互相爱慕!”   叶九州听话的改口:“嗯,那是我爱慕你,爱的忍不住……”   “你还说!”   叶九州跟哄孩子似的:   “好好好,不说了,我不说了,然然宝贝乖,不生气哦。”   苏悠然还是不依:“不要叫我宝贝!”   叶九州十分好说话:“好好好,那然然小宝宝……”   苏悠然禁不住被逗笑了。叶九州也跟着笑,就这么搂着她,感受着她在怀里的温度,真想就这么抱到天荒地老。   苏悠然头枕着他的肩膀,看着车窗外飘荡的树枝,闻着随着风飘进来的泥土的味道,不禁问道:   “是不是快要下雨了?”   叶九州探头看了一眼天色:“看着像。”   苏悠然想直起身:“那我们回吧。”   没带伞,一会要是真下雨了会被淋到的。   叶九州不让她动:“等会来的及。”   他舍不得放开她,恨不能将她变小,放进口袋里随身带着。   一想到如果现在送她回家,他会有一整个晚上十几个小时见不到她,叶九州就觉得心揪的紧紧的。   他忍不住叹气道:“然然,你什么时候会想结婚呢?”   苏悠然一愣,就着靠在他肩上的姿势,抬了抬眼看他:   “怎么又说起这个?不是说好了暂时不结婚吗?”   叶九州将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语气说不出来的怅然:   “可是我好想早点结婚啊,只有结了婚才能白天晚上都能和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12、望族假千金   “你知道我出国留学读的什么专业吗?”   叶九州不是很理解:“什么?”   怎么结不结婚与留学的专业有关吗?   苏悠然直起身子:“我学的医科。”   叶九州将手挡在她的背上,生怕她不小心又撞到了方向盘,听了这话有些愣神:   “你想当大夫?”   “西医,外科大夫。”苏悠然看着他,神色认真:“可以给人做手术的那种外科大夫。”   叶九州的神情慢慢严肃下来:“你想当战地医生?绝对不行!”   他不可能让他心爱的人身处那么危险的环境,只要一想想他就觉得恐慌的快透不过气。   叶九州抓着苏悠然的手,抓的很紧:   “然然,战场不是开玩笑的,随时一个炮弹下来,都有可能没命。不说我,苏伯父吴姨他们也不可能同意的,你忍心我们这些爱你的人天天为你担惊受怕吗?”   他搂住她,胳膊都有些颤抖:“别吓我好吗?我受不了的。”   苏悠然拍了拍他,没好气的道:“我就知道会这样!昨天爸爸问我时我都没说。”   “然然,其他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关乎你安危的事情绝对不行!”   叶九州咬牙,神色有些发狠:   “你想去也不成,只要我们不同意,你连肃城都出不去。”   苏悠然一脸震惊,瞬间怒气冲冲:   “叶九州!你这是什么意思?这还没怎么样,你就要限制我的自由了吗?”   她在他怀里挣扎:   “放我下来!我不要和你好了,我们分手!不,立马解除……唔!”   叶九州不想听她继续说伤人的话,干脆以嘴封口。他心里紧张又害怕,愤怒又惶恐的情绪全都一股脑的通过吻传递给了苏悠然。   渐渐的,苏悠然的挣扎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叶九州发红的眼眶,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触碰他的眼睛。   她感觉下一秒那里就会落下泪来,事实上并没有。只是叶九州让她觉得他好似在哭。   叶九州的确有些哽咽,抵着她的唇道:   “然然,别说气话好不好?我不能承受在得到你后再失去你的痛苦……那样你还不如杀了我!”   他抚着她的脸颊,向她道歉:   “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我只是太害怕了……我自己能无所畏惧,但是只要一想到你会遭遇危险,我的心就疼得不行……即使你恨我,我也要保证你的安全。”   叶九州难得有些语无伦次,他的理智早在苏悠然说分手时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苏悠然撇过头,在叶九州眼神黯淡下来的时候,又回头看他,神情有些纠结:   “我也跟你道歉,不管怎么样,我不该随意将分手挂在嘴边。既然决定跟你在一起,我就应该对这段感情负责。只是你说的话也太气人了些……”   她说着说着,又有些生气:   “我是自由的,不管是现在和你谈恋爱,还是就算以后结了婚,你也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自由!”   叶九州专注的看着她,眼里炙热如火,他以为她是一个骄傲的娇小姐,却不知她还是如此的聪慧理智,成熟且善解人意。   叶九州低低的笑,继而笑声越来越大,在苏悠然莫名其妙的视线下,再次凑上去亲了她一口:   “然然,我真的觉得我对你的爱意心里已经装不下了,可是它还在增加。这可怎么办才好?我该再拿什么装呢?”   苏悠然又羞又恼:   “我在认真跟你说话,你……你怎么又开始甜言蜜语了!”   叶九州将她往怀里又搂了搂,让她贴着那颗因为她跳动的异常欢实的心脏:   “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绝对真心。可能就是因为真,所以才显得格外甜吧?”   苏悠然不由的笑了,嗔了一句:“你可真不要脸。”   情侣间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样化为无形,可是最核心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苏悠然枕在叶九州的怀里,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同意,那我就在肃城行吗?肃城现在也有西医院。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总该是安全的吧?”   她抬起头,双眸里熠熠生辉:   “只要能学有所用,我这几年的努力就不算浪费。”   叶九州低头看她,与她四目相对,被她眼里的神采所惑,情不自禁的亲了亲她的眼眸,终是不忍心她失望:   “那我来安排。”   苏悠然摇头,小脸上写满了自信和骄傲:“我靠自己一样能进去!”   叶九州又亲了亲她,他现在特别喜欢这种与她肌肤相贴的感觉:   “嗯,我相信我的然然。”   苏悠然认真的打量他:   “如果我工作了,就没法时时刻刻陪着你了。不仅你想的晚上不可能,白天估计也会经常没时间,这样你也没有意见?”   叶九州心想,他怎么可能忍的了经常看不见她?看来还是得给医院打招呼,可是这话却不能对苏悠然说,说出来又得炸了。   他笑得很是无奈:“苏小姐没时间,我有啊,我可以过去陪苏小姐。”   苏悠然才不信:“你那么闲哦?”   叶九州理直气壮:“有叶游呢,他大部分都能解决。”   未来整天忙的不可开交、恨不能每分每秒都掰开来用的叶游:……   哭晕在厕所。   苏悠然突然笑得特别明媚的搂住叶九州的脖子,叶九州受宠若惊,正想趁势再亲一口,就听苏悠然甜甜的道:   “那叶先生再负责帮苏小姐说通苏家人呗?”   叶九州动作一滞,果然美人恩不是那么好受的,他都不同意,想来苏家人的工作也不好做。   可是他又不忍心让苏悠然为难,这活还是得他来。   不过叶九州不介意趁机为自己谋点福利:   “如果我能帮苏小姐办成了,苏小姐怎么奖励我啊?”   他嘴角挑起一抹坏笑,眼神落在苏悠然微微有些红肿的唇上,意思很明显。   苏悠然瞪他:“还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呢,这就要报酬了?”   叶九州装模作样:“哎呀,是呢,没有报酬就没有动力。”   苏悠然狡黠一笑,飞快的凑过去亲在了叶九州的脸上,一触即分,立马退后,对着他笑的得意:   “好了!”   叶九州低笑,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不就行了。   反正等叶九州送苏悠然到达苏公馆的时候,苏悠然的嘴唇更肿了。   她拿着从坤包里取出来的小镜子左看右看,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   她气恼的一拍叶九州:“怎么办啊?我这样还怎么见人!”   叶九州讨好的对她笑:“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注意。”   “还想下次,想的美!”   苏悠然恨恨的将镜子放回包里,也不等他来开门,直接推开车门就下去了。   叶九州连忙跟上:“然然,慢着点。”   苏悠然拿包挡住下半张脸,脚步匆匆的进了主楼,穿过客厅,不理会看过来的苏正明和吴淑娴等人,只丢下一句:   “我累了要休息,别打扰我,也不用喊我吃饭。”   一边说一边急急忙忙就上了楼,转过拐角不见了身影。   吴淑娴站起身,连喊好几声她都没回应:“然然?这又是怎么了?”   她急着要跟上去看看,叶九州赶紧拦了:   “吴姨,是我惹然然生气了,一会我去看,饭我给她端上去。现在她估计要换衣服,还是别打搅她了。”   如果这会吴淑娴上去,被她看出来了,然然肯定得跟他急。   吴淑娴看看楼上,再看看一脸不好意思的叶九州,然然?出去半天不到,称呼就变得这么亲密了……   她了然的笑了笑:   “那好,你先过去坐吧,一会就开饭了。然然小孩子脾气,劳你多包容。”   叶九州连称不敢: “然然不嫌弃我就好,然然什么样我都喜欢。”   吴淑娴眼里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她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女儿了,如今她能遇到各方面都合适还这么在意她的良人,她的心事都去了一大半。   剩下的就是看着三个儿女各自成家,那她也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苏正明朝叶九州招手:   “九州过来坐,然然脾气急,但是也好哄。只要用心哄,肯定没一会又笑的开心了。”   叶九州笑着过去与苏正明寒暄。   房间里,苏悠然随意的躺在床上,手指分开,细细地打量自己的手。   手如柔荑,十指纤纤,白皙细腻仿若削葱根。这样的手怎么可能愿意去战场?   不过是立人设罢了。人只有一面多无趣啊,而且扮傲娇大小姐久了她自己都会烦。   再坚固的感情也得时不时增加点新鲜感和距离感。   天天腻在一起,没有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可怎么行?   苏悠然蓦地一笑,也不利于发展其他线啊。   不过这几年在国外她也真是用心学了的,技多不压身。她从不会将自己的幸福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无论什么时候,自我独立都很有必要。   苏悠然又想起百货大楼前见到的那个男人,姓霍啊……   真不巧,她这里也有一个呢。 13、望族假千金   苏悠然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身家常丝绸睡衣,正擦头发呢,门就被敲响了,她扬声问道:   “谁呀?”   叶九州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然然,是我。”   苏悠然“哼”了一声:“我睡了!”   叶九州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的敲着门:   “然然,我错啦,不管怎么样先吃点东西,等会再跟我生气好不好?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我骂我呀。”   苏悠然看着面前梳妆台的镜子映照出来娇艳的脸,笑了笑,嘴上仍是有些嗔怒:   “不吃!”   叶九州干脆斜靠在墙上,敲门的动作没停,一边敲一边不停地说着各种道歉的话、各种甜言蜜语。   声音传到楼下,来来往往忙碌的下人们默默偷笑。没想到传说中阎王一般的叶九州对着她家悠然小姐时是这幅样子吗?   苏正明笑呵呵的喝茶,苏御乐得看小妹给叶九州排头吃,听戏听的津津有味。   苏美茗低垂着头,无意识的搅动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德简直要怀疑昨天见到的和现在那个有些赖皮脸的人根本不是同一个。   魏姨娘对着吴淑娴贺喜:“看来悠然小姐的喜事不远了。”   吴淑娴满脸无奈,起身上了楼梯,也不到二楼,只站在台阶中段朝楼上喊:   “然然,别闹了,快开门!不然我过来了?”   楼上安静几秒,苏悠然猛地打开门将叶九州拉了进去。   吴淑娴笑着摇摇头,这才下去。   叶九州再次觉得这个丈母娘可真好。他轻轻的将门合上,看着苏悠然转身背对着他重新坐到梳妆台前。   她刚沐浴过,身上似乎还带着一层雾气,濡湿的头发披散在她身后。   与之前的精致相比,现在的苏悠然随意又不失妩媚。   她拿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着卷曲的发尾,随着动作,丝绸睡衣如水纹般晃动,仿佛晃进了叶九州的心里。   叶九州将托盘放到一边,从背后环住她。苏悠然看着镜子里的他,斜眼一飞:   “做什么动手动脚的?”   叶九州半蹲着,双臂紧紧的搂着她,手也握上她的,低头狠狠嗅了口颈间传来的香气,低低的呢喃了一声:   “要了命了!”   苏悠然听见了,禁不住“噗哧”一笑:“怎么了嘛,就要了命了?”   叶九州叹气:   “从昨日见到苏小姐那一刻开始,在下的命就握在苏小姐手上了。苏小姐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能要了我的命。”   一开始叫苏小姐是不得不叫,叶九州担心一上来叫的太亲密显得他不庄重,加深苏悠然对他的坏印象。   如今叫苏小姐则是叶九州有意在耍花枪了,他反而觉得有时候这么称呼真的别有一番滋味。   苏悠然偏头轻轻撞了下叶九州: “还不放开,你这样不难受吗?我的饭呢?”   叶九州又挨挨蹭蹭了好一会才松开她,直起身子,端过托盘上的碗,试了试温度,还好没凉。   他用勺子舀起一口喂到苏悠然嘴边:“先喝点汤,暖暖胃。”   苏悠然看他一眼,张口喝了。两人一个喂一个喝,没一会汤就见底了。   “好喝吗?”   苏悠然没多想的点头:“我家厨房的手艺一直不错,你没尝?”   叶九州凑上去:“现在尝……”   味道的确不错,尤其是在她嘴里过了一遍的汤,对于叶九州来说那就是上等美味。   苏悠然微微后仰,推了推他,含糊不清的道:“你……怎么总喜欢这样?”   叶九州重重嘬了一口才退开:“谁让苏小姐太甜了呢?”   每次只能浅尝辄止的滋味其实挺不好受的,但是谁让他心爱的然然还没吃饭呢,再耽搁下去菜该凉了。   叶九州端过托盘:“我再喂你?”   苏悠然摇头:“不想吃了,不饿。”   叶九州作势要摸摸她的肚子:“让我看看,一碗汤就饱了吗?”   苏悠然拍开他的手:“少乱来!”   “那你乖乖的再吃一点,我就不闹你,好不好?”   “真不想吃。”   叶九州一手托盘,一手牵着她往房间里的小客厅去:   “我的苏小姐不是想当医生吗?没有好的体力可不行。”   他别有深意的笑: “我还没来得及跟苏伯父和吴姨他们说呢。”   “什么意思哦?”   要挟她啊?   “跟你开玩笑的。”   叶九州将托盘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到沙发上,像抱娃娃一般将苏悠然抱在怀里:   “苏小姐,给个面子呗,多少吃点?”   苏悠然要下去: “这样怎么吃嘛?”   “让小的侍候苏小姐。”   苏悠然气不过,双手揪着叶九州两颊上的肉往外扯:   “你现在脸皮可是越来越厚了。”   叶九州任她扯着,她的力度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他舀了一勺子米饭凑到苏悠然嘴边:   “啊……”   苏悠然觉得他那副样子有些好笑,也扯不下去了,还是放过了他脸颊上可怜的一点肉。   叶九州作势要再亲她: “苏小姐不吃,是想让我再吻你吗?”   “不要脸!”   苏悠然笑骂了一声,到底是将饭吃了。   这样喂了一会,无论叶九州怎么劝,她都再不肯多吃:   “真吃饱了!再吃就撑了。”   笑话,晚上吃这么多,即使她再天生丽质也会怕长胖的呀,而且还不利于皮肤。   保持身材不为了别人,只为了对着镜子时看着美美的自己能身心愉悦,走在路上时能自信昂扬。   叶九州看她真的吃不下了,也不勉强,放下碗和勺子,拿纸巾细致的给她擦嘴擦手:   “苏小姐,小的侍候的怎么样?”   苏悠然扬起下巴:“凑合吧。”   “那我以后再接再厉,现在苏小姐给小的一点赏赐呗?”   叶九州抵着她的额头,含住她的唇,低沉的声音渐渐隐没。   叶九州到底记得这是在苏家,楼下还有那么多人,他不好在苏悠然房间里待太久,即使百般不舍,腻歪了一会还是起身下楼了。   苏悠然关上房门,走到一边的衣帽间里,那里有一面全身镜。   她对着镜子细细打量自己,头发因为刚洗过,蓬松柔软,几缕发丝垂在胸前,衬得精致的脸越发显小了,眼神暧昧,满脸娇态。   身上的衣服有了些褶皱,仿佛刚遭受了□□。   领口微敞,露出精巧的锁骨和一截白皙圆润的肩膀。身材匀称有致,细腰纤纤,笔直的长腿隐在薄薄的丝绸裤下,凭添几分诱惑。   此时的她,看着不像个千金小姐,而是位妖异的潘多拉。只要是陷入她的泥沼里的人,就再别想爬上去。   实话说,叶九州能忍着只亲亲蹭蹭,再没别的动作,已经是定力非凡了,也不知他回去后需不需要洗个冷水澡?   苏悠然嘴角挑起,这边感情进展顺利,另一边估计紧迫感和压力也给够了,可以适当给点甜头了。   她细致的护了肤、做了个唇膜才睡下,再天生的美人也得精心养护。   要知道,按苏悠然的标准,原主容貌只能打六分,全靠她后天的呵护才到了如今的十分。   楼下客厅里,叶九州也正在跟苏正明说起她的专业和想法:   “然然想做点事,我们不能拦着,真将她箍在家里,她也不会开心。再说她的理想很伟大,她想为这个国家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说实话我很佩服她。然然虽然看着柔弱,但是心很坚韧。”   苏正明眉间微蹙,他当然知道能救死扶伤这很伟大,如果是别人家女儿,他绝对毫不犹豫竖个大拇指,赞一声是有为青年。   可是一旦放到他从小宠到大的然然身上,他还是免不了担忧和不赞成。   吴淑娴已经连连摇头:   “那多辛苦!说不得还要被人欺负,不成不成!外面能有家里舒服?我去跟她说,绝对不行!”   说着已经要起身准备上楼找苏悠然了。   叶九州连忙阻拦,这要是让吴淑娴上去一通反对,然然心里肯定得难受,说不得还要迁怒他……   他答应了苏悠然,就一定得帮她处理好。   “吴姨,您先别急,先安坐,咱们也是在商量,如果真不想然然去,又该怎么跟她说?直接反对肯定不行,说不得还适得其反,越反对她越要做。”   苏御也轻轻按住吴淑娴的肩膀让她坐下:   “妈,你还不了解然然的性子吗?她自己没说,就是知道咱们会反对。明知我们的态度还让九州来说,这还不能说明她的想法吗?她是一定要坚持的,即使我们反对也没用。”   苏正明拍了拍吴淑娴的手:   “这会然然估计都睡了,你现在去又得把她吵起来。”   吴淑娴这才不动了,只是皱着眉一直没松开。   魏姨娘眼观鼻鼻观心,当自己不存在。这种事情轮不到她操心。   苏德满脸佩服和心疼,难得敢在苏正明和叶九州面前主动说一句话了:   “小妹真厉害!”   苏正明没好气的瞪他:   “那你能不能跟你妹妹学学?要是这是你的抱负,我绝对不说什么,反而做梦都能笑醒!”   苏德讷讷的说不出话了,他可没有那个本事。   苏美茗震惊的抬起头,不敢相信比她更养尊处优、还要受不得一丝苦的苏悠然会想去当医生。   在家里享福不好吗?   只要她安心待在家里做她舒舒服服的大小姐,之后相信很快她就会成为肃城人人羡慕的叶夫人,地位、尊荣她都会有,为什么还要平白折腾?   苏美茗想起叶九州的话,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柔嫩的双手。   理想吗……   作者有话说: 14、望族假千金   叶九州给苏正明斟了杯茶,无奈地道:   “我也不愿意然然当什么医生,可是这已经是她退让后的结果了,她本来竟然是想去做战地医生的。”   苏正明坚决反对:“肯定不行!”   “我也不同意,那太危险了,我是怎么样都不会愿意将然然放在那么危险的环境里。”   叶九州不由的苦笑:   “可是我只是说了一句,不让她出了肃城,然然就气的要跟我解除婚约……不怕苏伯父吴姨你们笑话,这句话真的将我吓到了。我不能忍受然然想离开我。”   其余几人都忍不住看向叶九州,他脸上有着苦涩和坚定:   “没办法,我只能同意她进肃城的西医院,起码我能保证她的安全。”   苏正明端着茶沉吟,苏御突然道:   “爸,然然对这件事很坚持,如果我们都反对,说不得她真能离家出走。真跑到战场上了,您能放心?还不如先答应她,跟医院方面打个招呼,尽量多关照一些。而且……”   他看向满脸不赞同的吴淑娴:   “然然一直被娇养,即使在国外几年,身边也有春桃跟着,她基本没吃过苦。想法理想了些很正常。让她出去试试,说不定累了苦了就知道难了,不用人劝自己就不愿意干了。”   吴淑娴不舍得:   “那也是吃了苦之后才能知道,你这个大哥忍心,我可不忍心。”   苏御哭笑不得,他这是成了狠心的大哥了?   他也只是这么一说,为了劝服吴淑娴罢了。然然的脾气他知道,昨天问起专业都没说,一看就是打定主意要偷偷行事。   与其那样,还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就跟叶九州说的一样,起码能保证她的安全。   如今西医院还是个新鲜事物,普通百姓根本进不起,多是去药铺抓了药回去自己熬。能进的起的整个肃城又有多少?   医院再特意安排一下,根本不会忙,可能一天到晚都是空坐办公室。   然然有工作,自己觉得在做有意义的事情。外人看来也得夸一句有能力有本事。体面还不累又没危险,为什么不答应?   苏御做到吴淑娴旁边,将这些细细的跟她分析一遍,最后问她:   “您觉得呢?”   吴淑娴听着也觉得有道理,主要是孩子坚持,父母一般就扭不过,难道还真能关着她不让她出去啊?   以后还不得落埋怨!   苏正明放下茶盏,拍板:   “那就这样,我去跟医院的人打招呼,肯定不会让然然受累。”   第二天苏悠然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得知这一消息,高兴的从座位上蹦起来,跑到苏正明身后搂住他的脖子:   “爸爸,爸爸!您真好!您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了!”   苏正明好笑的拍了拍她:“若是我不答应,是不是就是最坏的爸爸了?”   苏悠然嘿嘿笑:“怎么会呢?爸爸永远是最好的爸爸。”   吴淑娴不是滋味:“爸爸好,妈妈就不好了?”   苏悠然一手揽着苏正明,一手搂上吴淑娴的肩膀,与她头挨着头:   “妈妈也最好,是世界上最漂亮最优雅最最好的妈妈了。哎呀,我真幸福,拥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妈妈。”   吴淑娴脸上眼里都是笑,嘴上还埋怨道:“你就这张嘴最甜!”   苏御在一旁唉声叹气:   “看来还是我这个大哥最没地位啊,昨天我可是为了你的事出了大力气,可是现在公主殿下看都不看我呢。”   苏悠然对他做了个鬼脸:“如果你以后再不欺负我,我就勉强说你一句好。”   “我哪敢欺负你啊。”苏御喊冤:“都是你欺负我好不好?”   苏悠然皱皱鼻子不理他,望了一圈却不见苏律:   “我二哥呢?这是昨晚没回来,还是早上没吃早饭就走了?这么忙吗?”   林伯在一旁笑道:   “二少爷昨天让人回来收拾了行李,说是要跟着二老爷出去几天,特意交代了他会记得给悠然小姐带礼物的。”   苏悠然撇嘴:   “二哥现在真是大忙人了,我回来两天才跟他说了几句话呀。”   苏御拆台:   “你不也挺忙,我倒是在家呢,可你看你理我了吗?昨天一天几乎都在跟叶九州在一起,真真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啊!”   他的语气酸溜溜的,听得众人都笑。   苏悠然俏脸一红,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就朝苏御扔了过去:   “大哥!你真讨厌,你是世界上最可恶的大哥了!”   苏御一把接过砸来的点心,扔进嘴里,一边吃的津津有味一边点评:   “嗯,甜而不腻,香软适度,真好吃。”   气的苏悠然又朝他砸了一个:“那么好吃我再给你一个!”   一时间餐桌上异常热闹,苏正明笑得不行,只觉得自从悠然回来后,不仅家里的气氛欢快了很多,就连他的心情都一直非常好。   吴淑娴同样身心舒畅,嘴上却还劝道:   “好了,吃饭呢,打打闹闹的像什么样子?阿御,再别逗你妹妹,赶紧吃了一会不还要上班吗?”   兄妹俩这才不闹了,苏正明笑过之后又嘱咐苏悠然:   “我答应是答应你了,但是得等到家里办完宴会之后。这两天我就准备将帖子发出去了,上次问你要不要请谁,想好了吗?”   苏悠然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特别要请的,我出国几年,有些人估计都不认识了。再说认识的人家就那么些,爸爸肯定会请的,您看着办吧。”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得提了一句:   “昨天在街上见到了霍家那个二少了,爸爸要请他们家吗?”   餐桌上的人不由的都看向苏悠然,苏正明微微皱眉问道:   “霍二少?”   苏悠然似乎不太理解简单的一句话怎么大家这么关注,她疑惑的歪头:   “怎么了吗?听叶九州的称呼是霍二少,不过我以前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看着关系不大好。”   吴淑娴白她:“九州说是那肯定就是啊,他还能把人认错不成?”   苏悠然喝了口粥:   “那可不一定,人有相似嘛,我都觉得那个霍二少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见过。但是我又确实没见过霍家人啊。”   苏御仿佛很赞同这个话:   “我见你带回来的那个阿大也有些眼熟。”   苏悠然忍不住笑:“那是他们都长得太大众了吗?”   苏正明眉头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交代苏御:   “那个阿大还是仔细查查,不知道根底总觉得不太放心。现在你还说觉得眼熟,那是不是他本来就是肃城人?还是查查的好。”   苏悠然不满的喊了一声:“爸爸!阿大是好人!”   苏正明无奈的看女儿:“你看谁都是好人。”   苏悠然嘟囔:“本来就是嘛。”   苏御应了苏正明的话,他也觉得还是得查。他只见过那个阿大一面,但是总觉得那张脸面善的很,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苏御知道苏悠然心善,不愿意将人往坏处想,他宽慰道:   “阿大没有记忆,难道他就不会想他是不是还有家人吗?如果有呢?阿大不记得了,但是他的家人肯定在等着他回去。我查清楚了,也是帮他们家人团聚啊,你说是不是?”   苏悠然这才不说话了,如果能帮阿大找到家人当然好。不过她还是强调道:   “如果阿大没有家人,或是家人不好,他不愿意回去,那我还是要留他在家里的。”   苏御满口应承,如果那个阿大没有问题,然然想留着就留着呗,苏家不在乎多养一个人。   吴淑娴不放心的叮嘱苏悠然:   “不管有没有问题,你都与那谁保持点距离,毕竟是个大男人了。”   小心让人说闲话,或是让九州介意了。   苏悠然飞快的用完早饭,敷衍的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吃好了,去问问阿大有没有想起什么来。”   吴淑娴看着她跑远的身影,叹了口气:“怎么说风就是雨的?”   魏姨娘笑道:“悠然小姐有一颗赤子之心。”   想当医生治病救人,连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也能一收留就是几年,不是赤子之心是什么?   当然,这些都是建立在她有那个帮人的条件和能力。   魏姨娘心里叹息,还是因为有个好家世啊。   她看着自己保养得宜的手,曾经她也有理想,想用自己的画笔将这个国家波澜壮阔的山河都画下来……   可是这一切都在家道中落后被掩埋了。   魏姨娘微微有些出神,她有多久没有拿起画笔了?如今的她也没有那个心境去画了。   那边苏悠然询问了下人才知道阿大在马厩里,她跑过去看着忙着打理马匹的阿大,喊了一声:   “阿大!”   阿大听到这声熟悉的经常会出现在他梦里的声音,手里的刷子都掉了。   他赶忙回头,看了看周遭的环境,又看了看自己满手的水渍,有些手足无措:   “小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苏悠然过去拉他:   “是谁指使你干活了吗?谁自作主张的?阿大你是我带回来的客人,不需要做这些!” 15、望族假千金   “是我待的无聊,非要过来帮个忙。”   阿大连忙摇头,指了指见了苏悠然就有些躁动的马:   “帮小姐打理下追风,它的伤不是很严重,恢复一阵子就好了。”   苏悠然拿着糖喂追风:   “昨天都没来得及问,那会它是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阿大看了眼马场的方向:   “是地上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块玻璃渣,可能是奔跑时带起来割伤到腿了,猛地受了疼才倒了下来。”   他其实心里还是有些疑问的,为什么场地上竟然那么巧合的就有块玻璃碎片?   苏公馆里能用的起玻璃的就是主楼的主子,马场在主楼后面,阿大特意打听了,一般除了大少爷苏御会偶尔过来骑骑马外,再很少见苏家其他人过来。   下人们除了日常清理打扫也不会往马场去。   所以碎片的出现是真的有些突兀。可是阿大从昨天一直琢磨到现在,也想不出来其他的可能。   苏悠然要骑马真的是很突然的事情,从与那个叶九州提议赛马开始,一直到选马、比赛,阿大都随身跟着,没发现有哪里不对劲,也没注意有人特意靠近过马场。   所以可能真是他想多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阿大思考事情总习惯阴谋论,而且对人警惕心很强。   他想,可能是以前他生活的环境经常会有危险,也很复杂。   苏悠然心疼的摸了摸追风:   “小可怜,疼坏了吧?早知道我就不赛马了,凭白让你受一番罪。”   阿大眼神异常柔和:“小姐不也受了大惊吓,还差点受伤。”   他顿了顿,有些不知道该不该问:“那个叶九州……”   苏悠然微微嘟嘴:   “我刚出生就和他定下了婚约,爸爸妈妈都劝我好好跟他相处相处,那就相处看看呗。 ”   阿大垂下眼睑,叶家啊,苏家会忌惮很正常。   他一个没有家世没有背景,甚至连记忆都没有的人,想与之相比就是痴人说梦。   可是,他又是真的很不甘心……   苏悠然见他半天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阿大?阿大,你在想什么?”   阿大抬眼看苏悠然,她还是笑得这么阳光明媚,他想呵护她的笑容,也想让她一直这么对他笑。   “小姐,我想试着找找家人。”   以前什么家人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他只想跟他的小姐在一起。   但是现在他想找找看。   阿大有一种感觉,他以前的家世应该不简单。因为他对于在苏公馆里见到的一切都习以为常,连下人洋洋自得的马桶、浴霸这些,他用的都十分顺手。   不是在国外用习惯了,而是在他从医院一醒来,用这些就很自然。   无论是吃西餐还是打电话、发电报,他都很熟悉。他识字甚至还会简单的外文。   毕竟既然他能出国,家里起码是有钱还有一定门路的。   只是他刚到国外就遭遇抢劫,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洗劫一空。连证明身份这些的东西都没有。   如果不是遇到小姐,她帮着拿钱开路,阿大在国外绝对只能打打零工。   苏悠然一愣,继而一笑:   “我正准备问你呢,你有没有想起什么?我让我大哥帮你找啊。”   阿大摇头:   “没想起什么,但是我觉得我应该也是肃城人,我对这里有一种熟悉感。那天回来路上,我就觉得我去过那些地方。”   “我大哥也觉得你有些眼熟,我让他好好查查,争取尽快给你找到家人!”   苏悠然笑得眉眼弯弯:   “太好了,我本来还担心让你跟着我回肃城是不是不好,没想到还回来对了。你好几年没有音讯,家里肯定担心坏了。”   阿大跟着笑了笑,心里却想着,那可不一定,说不得还有人不想他回去呢。   不然,他怎么一到国外就被抢劫?而且还把他打成重伤。   阿大从一开始就不相信那只是一场意外,但是因为他遇上了小姐,所以他才从来没有想追究过。   现在他想回去,他想拥有能跟叶九州抗衡的能力,那势必会和想害他的人起冲突。   不过,这回他一定不会是失败的那一方。   霍家   霍震尧拿着手下调查来的资料,问道:“是苏家小姐?”   手下低垂着头站在一步开外,恭敬的回禀:   “是,叶九州从小和苏家嫡出小姐定了亲,只不过两家都没有对外宣扬。如今先是苏家三少当众宣称他是叶九州小舅子,随后叶九州就拜访了苏公馆。据说在苏公馆待到很晚才走。应当是准备公开宣布了。”   霍震尧哼笑:“他可真是命好。”   出生就是人生赢家,年纪轻轻就继承了叶家,现在更是即将如花美眷在怀。   霍震尧想起那张出水芙蓉般的脸和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的睥睨神态,不由得握着资料的手就紧了紧。   有那样的未婚妻,可真是让人羡慕嫉妒啊……   属下有些欲言又止,霍震尧不耐: “有什么话就说!”   属下一凛,二少可不是好脾气的人,他赶紧回道:   “据我们打听来的消息,苏家似乎在准备宴会,庆祝苏小姐回国。”   霍震尧眼神闪了闪,宴会吗?可以再见到她……   “如果送了请柬来,直接拿来给我。”   手下赶紧应是。   霍震尧挥挥手,等手下退出去,他又再次将手里的资料细细看了一遍。   其实里面并没有记录什么,只是简单的苏悠然的一些外人都知道的经历。   比如哪一年出生,哪一年在哪上学,又是什么时候出的国等等。   但是最重要的是里面竟然还有一张苏悠然的照片。   是她刚回国那天在街上跟苏德说话时被拍下的。当时在场正好有一名记者,他专拍那些电影明星。   见了苏悠然还以为是新出道的明星,出于职业本能的就按下了快门。   苏悠然知道,但是没在意。她被人关注习惯了,在国外时也没少过追求者。   甚至因为她精致如洋娃娃般的东方面孔在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里更为显眼,外国人又比国内开放直白的多,苏悠然遇到的追求不甚枚举。   还有一直跟着她上下学的。   也多亏了她身边有阿大,帮着阻挡了很大一批狂蜂浪蝶。   那记者将照片洗出来后,没打听到这是谁,不知道能不能发表出去。正好霍家打听的人知道了,高价给买了回来,连胶卷都没放过。   霍震尧看着照片上身穿鹅黄色洋装、姿态高贵端庄的少女,想着这个手下办事很不错,很该提一提了。   霍震尧摩挲着照片上少女的脸,心底却越发空虚,这种似乎缺了一块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过。   他想再见到她,想让她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身上,想……   霍震尧眼神逐渐深沉,他想取代叶九州在她身边的位置!   书房外突然响起一阵喧闹声,霍震尧的思绪被打断。他小心的将照片放进衣服内里的口袋,这才起身打开门,沉声问一边的下人:   “怎么回事?”   下人战战兢兢的: “是……是大夫人又犯病了……”   霍震尧神色更冷,他顿了顿,随后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书房在二楼,此时一楼大厅里,一个风韵犹存、身段纤细的女人正焦急的到处看,嘴边还喊着:   “洵儿,洵儿?洵儿你在哪里?该回家吃饭啦。洵儿乖,快出来,别跟娘躲猫猫了。”   喊了半天不见她的“洵儿”出来,女人又变得十分暴躁,举起一旁柜子上的花瓶就砸了下去,“哗啦”花瓶碎了一地。   女人像是没注意到一般,抬脚就要踩上去,周围的下人们吓的魂都快飞了,这要是让大夫人伤到了,他们估计也就没命了,一个个拼命的阻拦:   “夫人、夫人!大少爷不在那边,他在房间里睡午觉啊,您忘了吗?”   女人一愣,将话重复了一遍:“洵儿在睡午觉?”   下人赶紧点头:“是啊是啊,夫人,大少爷在房里,您往这边走。”   女人似乎被安抚住了,转过身就要往下人说的方向走,却正好看见下楼来的霍震尧。   女人的神情迷茫了一瞬,继而有些狰狞,朝霍震尧一指:   “他是谁?他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将他赶出去!快将他赶出去啊!”   她又开始暴躁,甚至是暴怒,拿起身旁一个金属物品就朝着霍震尧砸了过去,下人拦都拦不住。   霍震尧身形一晃,轻巧的躲了过去。   女人左右四顾,似乎还要找东西砸,这时从大门方向匆匆走进来一人。   那人面容严肃,眼神锐利,虽然耳边已有了白发,仍然显得精神矍铄。   他绕过花瓶碎片,直接将发疯的女人抱住,轻声安抚:   “媛媛,放松放松,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是不是等急了?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点心,你尝尝还是不是那个味啊?”   作者有话说:   三更get,明天见 16、望族假千金   l女人试探着叫了一声:“广淳?”   “是我,我回来了,媛媛你昨天不是说想吃福香记的糕点吗?我给你带回来了,来,跟我到这边来。”   霍广淳领着肖媛一步步往沙发的方向走,肖媛神情迷茫,却知道跟着他,也终于不再焦躁。   等两人终于坐下来,霍广淳隐晦的朝一边招手。   早已等候在侧的医生悄悄上前,趁着肖媛不防备在她胳膊下扎下一针镇定剂。   肖媛先是一惊,就要挣扎,霍广淳拍着她的背安抚:   “媛媛,没事,安心睡一觉,睡醒就好了。”   肖媛神志慢慢迷糊,渐渐靠在霍广淳肩上睡着了。   霍广淳确定她睡熟后,才抱起肖媛交给一旁的健壮婆子:   “好生看着夫人,再要是让夫人跑出来,你们知道后果!”   婆子连声应着,小心翼翼的背着肖媛出了客厅,往后头小院而去。   霍广淳直到她们走的再也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看向面无表情站在一旁的霍震尧。   霍震尧上前几步:“父亲……”   一声称呼还没叫完,巴掌就带着劲风狠狠朝他扇了过来。霍震尧不闪不避,直直的接下了这一巴掌,脸被打得不由自主的朝一侧歪去。   霍广淳神情冰冷:   “不是叫你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吗?现在是翅膀硬了,不听老子的话了?”   霍震尧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将被打出来的血沫子吞进肚子里,低垂着头,态度恭敬又谦卑:   “不敢,父亲,是我一时没注意。下次再不会了。”   垂着的眼里却是黑黝黝的,仿佛搅动着风暴。   霍广淳冷哼:   “最好是这样,记住了!老子能让你做着霍家二公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能将你打回原形,让你什么都不是!”   霍震尧声音平静无波:“是。”   霍广淳再次看了这个儿子一眼,没看出来什么不对劲,这才一甩袖子上楼去了。   空旷的大厅里顿时只剩下霍震尧孤零零一人站着。下人们早在肖媛被送走后就知机的退了个干净。   每次大夫人看见二少爷就会疯的更厉害,而老爷每次都会责罚二少爷,训练有素的下人们知道什么时候该避开。   不过也是二少爷倒霉,每次都能撞见大夫人犯病。   倒霉吗?   霍震尧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不让他见,他就偏要见。   不是疯了吗?那就疯的更厉害一些啊!   一个自诩深情,其实又渣又滥情;一个看着亲热大方,实则虚伪又恶毒。   他见一次就要恶心一次,那凭什么只有他被恶心?他也要恶心回去啊!   这一点身体上的小惩罚算得了什么?哪里比他心里的畅快来的重要?   说起霍家上一代那也是一笔烂帐。   霍广淳和肖媛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最后喜结良缘,婚后育有一子,霍震洵。   按理来说应该生活美满幸福。可是坏就坏在霍广淳花花心思不少,在舞厅认识了一舞女,被勾搭了几番,顺水推舟两人好上了。   但是不管舞女怎么耍娇卖痴,霍广淳都没将她带进霍府,只是养在外面,回家与肖媛依旧你浓我浓,一副好丈夫做派。   却不想那舞女是个心大的,不甘心只当个外室。在生下霍震尧后,一日趁着霍广淳不在,抱着孩子就上来霍家。   那时候霍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还在,舞女想的好,认为老人看在孙子的面子上总会接纳他们母子。   也的确如她所料,尽管肖媛死活不同意,霍家老太太还是让舞女和霍震尧进门了。   可是自那之后,肖媛的精神似乎就有些不正常。   平时还不显,人前依旧一副大方得体的贵妇人姿态,但是私底下却是百般手段折磨那舞女,连还在襁褓中的霍震尧也不放过。   霍广淳知道却只当不知道,因着他觉得他亏欠了肖媛,也厌恶舞女的自作主张。因此由着肖媛折腾。   霍老爷子和霍老太太则是看在大孙子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威胁到二孙子的性命他们就不管。   最终舞女被折磨的撒手人寰,霍震尧就在这样时不时挨打挨饿中慢慢长大。   直到肖媛独子霍震洵出国留学却突然失去音讯,肖媛用尽了办法都打听不到消息,疯的愈加厉害。   好的时候就跟个正常人一般,疯的时候又连人都不认得,只知道找儿子,甚至会暴躁伤人。   尤其是当看见霍震尧的时候,简直恨不能杀了他。   霍震尧有时候都在想,肖媛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她儿子不见了,霍家就只能是霍震尧的。肖媛再想像小时候那样折磨霍震尧,连霍广淳都不会同意。   所以她就借着装疯卖傻来逃避事实,顺便还能光明正大伤害她厌恶的霍震尧?   谁知道呢。   霍震尧眼里暗沉一片,就算一开始是假疯,时间长了,假疯也会变成真疯。   只要他能完全掌控霍家……   什么霍广淳,什么肖媛都不再是问题。还有那个女孩……也不是没有一争之力。   被惦记的苏悠然正跟阿大慢慢遛马呢,追风伤到了要休养,不是还有奔雷吗?   苏悠然一时无事可做,遛遛马全当消遣了。阿大则是跟着小姐做什么都行,巴不得与小姐相处的时间再长一点。   自从回了国,阿大觉得他与苏悠然的距离突然一下子被拉的好远。他连陪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像现在这样他牵着马,她走在他身侧,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对阿大来说就是极致的幸福了。   可惜这样的幸福总是短暂的。   春桃兴冲冲的跑过来,隔着老远就朝苏悠然喊:   “小姐,小姐,叶先生来啦,在前面等您。”   苏悠然撇嘴,嘟囔了一句:“他怎么天天这么闲啊?”   听在阿大的耳里,就觉得是小姐不耐烦应付叶九州,偏还不得不应付。   他不由的握紧缰绳,试探着问道:“小姐……不愿意见他?”   苏悠然还没说话,春桃已经跑到了跟前,热情的朝阿大打招呼:   “阿大,两天没见你啦,还好吗?”   阿大神色冷漠的点点头,淡淡的“嗯”了一声。   春桃故意挤眉弄眼:   “你怎么还是这么冷淡?多说两句话能要你的命吗?我跟你说,现在可不是在国外,小姐好说话,别人可没小姐那么善良,你这种态度太容易得罪人了,你知道吗?”   阿大一个多余的眼风也没给春桃,只专注的看着苏悠然,小姐还没回答他的话。   春桃被他这态度气的跺脚:   “嘿你这人!我好心提醒你,您还这幅样子!算了,我懒得理你!”   苏悠然笑的不行,仿佛忘了刚才阿大的问题,拉了拉春桃:   “好啦,阿大就是这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国外几年还没习惯啊?你啊,每次都把自己气的不行,偏还每次都要主动找气受。”   春桃不依:“小姐!连你也帮他吗?”   苏悠然好笑的连连摆手:“不不不,我绝对站我们春桃姑娘这边。   阿大看着两人笑闹,眼里也有了丝笑意,这样真好,就像是回到了在国外只有他们三个人的时候。   那时候也是这样,春桃每每被他气的跳脚,小姐就来打圆场,三个人一路热热闹闹的回家。   如果能一直那样该多好……   “然然!”   叶九州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气势凛冽,可是看向苏悠然的眼里又满是温柔。   铁汉柔情莫不如是。   苏悠然看了看他,转头对阿大道:   “阿大你以后别忙这些了,如果觉得待的无聊可以出去走走,你不是说对街上很熟悉吗?说不定多看看能想起什么呢。我也会让大哥帮你查的,你放心,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   阿大默默点头,苏悠然又朝他笑了笑:   “那我先去前面啦,你将奔雷送回去也去休息吧。”   说完朝他挥挥手,转头朝一直耐心的等在前面的叶九州走去。   阿大还能听到小姐无奈的声音:   “你以后是准备天天来苏公馆报道了吗?我爸爸和大哥可都上班去了,没人陪你。”   叶九州笑得宠溺:“我来看谁,苏小姐应该知道呀。”   两人渐行渐远,背影一高一低,看着是那么的和谐。   春桃忍不住感叹:“叶先生和我们小姐可真般配。你说是吧,阿大?”   阿大看着前面的两人转过拐角再也看不见,慢慢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春桃,眼里冷气森森。   春桃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怎么突然这么吓人?   阿大不理她,牵着奔雷回马厩。他是要出去走走了,得尽快找到家人的线索。   他想体面的站在小姐的身边,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能看着她和别的男人的背影。   春桃顿在原地,有些回不过神,半天才又气的一蹦三尺高,恨恨的道:   “这个阿大!我招他惹他了?哼!下次再不烂好心的提醒他了!”   那边阿大刚走到马场边,就见一个妇人慌里慌张的往后面小楼跑。   他眼眸一深,那是谁?这时候来这边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17、望族假千金   阿大牵着奔雷进了马厩,状似无意的问旁边的打扫的下人王忠:   “刚刚在外面看见有人急匆匆走了,来找你的?”   王忠头也不抬:   “你说的是秦婶子吧?不是来找我的,也不知道来干什么,我问她她也只笑,奇怪的很。”   阿大将奔雷安顿好,似乎有些无聊,坐到一边与王忠闲聊:   “哪个秦婶子?我好像没见过。”   王忠笑道:   “你才来几天?怎么可能都认识?再说秦婶子基本都在后头,很少往这边来,你没见过很正常。”   阿大帮着他忙活,王忠赶紧拒绝:“小姐可说了不让你做这些。”   “没事,我也闲的无聊,顺手的事。”阿大不理,手上动作不停:“叶先生来了,小姐去前面了。”   王忠一脸的与有荣焉:   “我们悠然小姐就是招人喜欢,看来这叶家夫人的位置跑不了了。”   阿大跳过这个话题,继续前面的问题:“秦婶子也是苏家的老人吗?”   “她是前几年才来的,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家里没亲眷了,只她带着一个女儿,林管家见她可怜才留她在家里做个帮佣。”   王忠叹了口气:   “不过她不爱跟人打交道,不做事的时候大多都闷在屋子里,连带着她的女儿也养的怯懦。见人就低头,但人倒是好人,没听谁说她们不好的。”   阿大若有所思,这么一个不爱出门的人怎么突然跑到马场来了?还一副不敢叫人知道的样子。   “她女儿是哪个?多大年纪?”   王忠抬头打量阿大,有些好笑:“问这个做什么?这是打算给自己找媳妇吗?”   阿大满脸无奈:   “只是顺口问问,我现在不找媳妇。”   说起媳妇这个词,阿大心里又酸又涩。他想要的媳妇只有一个,可是那人就如同天边的月、水中的影,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得着的。   其实他也不是不会和人打交道,起码这几日他与苏公馆的大部分下人相处的都还可以。   他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只不过在小姐面前故意那样逗小姐开心罢了。   王忠也不知道信没信,神情仍然透着打趣:   “一一那丫头你肯定没见过,她娘拘的厉害,等闲不让她出来的。年纪嘛……”   他想了想,不确定的道:   “应该跟悠然小姐一般大吧?我记得她们刚来的时候那丫头的个子跟悠然小姐差不多,本来林管家还说让她去侍候小姐,但是秦婶子非不让,说是丫头小不懂事,别冲撞了主子才好。当时林管家不是很高兴,大家都知道。”   阿大又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就打住嘴再不问了,怕问多了王忠真以为他看上了那个秦婶子女儿,再传到她们耳中去。   他眸光幽暗,这个什么秦婶子一定有问题。再不善于跟人打交道,也不至于这么避着人。就像是特意躲着别人一般。   还有刚刚的鬼鬼祟祟……   阿大莫名想到了那个突兀的出现在马场的碎片,会跟她们有关吗?   如果那个碎片是被人故意放过去的,那就是想害悠然小姐。   可是为什么呢?   小姐一直与人为善,没有跟别人结怨,为什么会有人想害她?   如果惊马的事与她们无关,只是一场意外,那今天那个秦婶子又到底在看什么呢?   阿大觉得,为了小姐,保险起见他还是得好好注意下这个秦婶子和她的女儿。   那边叶九州见四周无人,飞快的伸手握住苏悠然的。   苏悠然意思意思的挣脱了一下,见挣不开,也就不费那个劲,随他去了。   叶九州牵着她,又朝身后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但是他感觉好似还有一道眼神紧紧的盯着他和然然。   “那个男人是谁?我第一次见你时他就在,看着不像一般下人啊?”   苏悠然慢慢悠悠的走着,随意的道:   “阿大,在国外认识的,那会他刚遭遇抢劫还受了重伤,我救了他,但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就一直跟着我。”   叶九州顿住脚步:“一直跟着你?”   在国外好几年你都和他在一块?   “对啊,怎么了?”   苏悠然斜眼看他:“不管是在国外还是回来的路上都多亏了他保护。你不会也要跟那些老学究一样说什么男女大防吧?”   叶九州拉着她的双手与她面对面:   “没有,我不是说什么男女大防,他保护你我也感激,只是……”   苏悠然瞪他:“只是什么啊?”   叶九州将她拉近一些,让她能看清他的眼:   “只是有些嫉妒和羡慕。我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苏悠然微微一愣,不确定的问道:“你……这是吃醋啊?”   叶九州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看破不说破啊,他不要面子的吗?   苏悠然反应过来,忍不住就笑,越笑越大声,简直就停不下来:   “你这也要吃醋,醋坛子啊!”   叶九州干脆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搂着她:   “他比我早认识了好几年,比我多陪伴你好几年,说不定你的习惯他比我知道的更清楚,我吃醋不应该吗?”   苏悠然依着他的胸膛,听着节奏有些乱的心跳,缓缓将手环上叶九州劲瘦有力的腰:   “可是现在抱着我的是你啊。”   她抬起头来看叶九州:“这样你也还要吃醋?”   叶九州心里跟装了蜜一般,甜丝丝的:“还不够……”   他轻轻的吻上苏悠然的唇,两人相拥在苏公馆的拐角处,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阳光撒过来,地上清晰的映照出交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   好半晌,两个身影才分开,继续朝前走。   叶九州隔一会就要转头看一眼苏悠然,脸上还带着傻笑。   苏悠然被看得无奈,嗔他:“你看什么嘛!”   叶九州晃晃两人十指交叉的手,再看一眼她莹光水润的唇,笑得像个二傻子:   “真好……这样能好。”   能认识你真好。   能跟你在一起真好。   苏悠然看着他,也忍不住笑,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臂膀上:   “为了能一直这么好,你要努力呀。”   努力不被别人取代啊。   叶九州以为她说的是要努力对她好,让她更喜欢他,他揽住苏悠然,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好,我努力。”   我会努力每一天都比昨天更爱你,努力让你也喜欢我到离不开我。   两人回到主楼时,吴淑娴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其余人都没见。   魏姨娘是知趣的不来打扰,刘姨娘禁足还没解,苏美茗不想看着别人亲亲我我、自己黯然神伤,干脆避出去找朋友了。   苏德手里没钱,还不到发月例的时候。他没办法,只能跑去找刘姨娘,磨着她想从她那抠银子出来花用。   吴淑娴看着手牵手进来的两人,脸上的笑容又深了两分。   她抖了抖手里的报纸,递给苏悠然:“看看。”   吴家是书香门第,她自小也熟读诗书,虽然没上过新式学堂,但是学识并不比现在那些女学生差。   相反底蕴还更深厚。   吴淑娴平时就有每日读报纸的习惯,今天一大早林伯就将新出的报纸拿来,还特意提了一句:   “太太,今日的报纸比较有趣,街上报童卖的可好了。”   当时吴淑娴还奇怪,报纸不都天天那个样,有趣还能有趣到哪里去?   而且林伯的神色怎么那么古怪?像是在憋着笑,又像是不好意思。   等她拿过来一看就知道了,吴淑娴只觉得今日早餐似乎吃的太多了,有些撑的慌。   苏悠然接过报纸,还兀自疑惑着:   “妈妈,给我报纸做什么?我不爱看这些,天天这个批判那个,那个批评这个,有什么好看的?”   吴淑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目露期待的叶九州,对苏悠然道:   “今天的挺有意思,你瞧瞧。”   苏悠然坐到沙发上,抽出被叶九州握着的手,展开报纸,低头一瞧,就愣住了。   上面头版头条赫然几个大字:致我最爱的苏小姐……   苏悠然一目十行的看过去,在最后停留的时间长一些。文章末尾落款:永远的爱慕者叶九州敬上。   她抬头朝坐在她身边的叶九州看去:“你真写啊?”   还发表出来了,那岂不是所有看报纸的人都知道了?   苏悠然终于后知后觉这种表白方式似乎有些羞耻。她一时不知道该是欢喜还是恼怒:   “你!你不觉得丢脸啊?”   叶九州重新握上她的手:   “有什么丢脸的?说了每天给你写一首情诗,我答应你的肯定要做到。”   苏悠然脸颊绯红:   “可是……可是……他们肯定会议论我!”   叶九州一边拿过一旁的薄毯给苏悠然搭在腿上,屋里还是比外面有些凉的,一边安慰她:   “议论就议论呗,现在整个肃城应该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未婚夫给未婚妻写情诗怎么了?”   苏悠然可算是知道叶九州的“狼子野心”了:   “好啊,你就是这么打算的是吧?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叶九州眼里藏着一丝得意,对啊,他就是想昭告天下,她是他的! 18、望族假千金   可不是整个肃城都知道了吗?   报童一边在人群中穿梭,一边扯着嗓子吆喝:   “卖报了卖报了,都来看呀,叶少情诗表白苏小姐,叶苏两家疑似好事将近!”   路过的人听闻无不侧目。叶少?那个传闻中能止小儿夜啼的冷酷阎王般的人?他写情书,怎么听着就这么玄幻呢……   还有苏小姐,哪个苏小姐?   因为太过好奇了,大多数人都选择掏上一两个铜板买上一份报纸边走边看。   有同伴的还跟同伴交流:“只知道叶少能力出众,没想到文采也非凡啊。”   有赞同的,也有质疑的:“说不定是身边的助手代笔呢?”   更多的还是在讨论这个苏小姐是谁?在肃城有名的苏家也就那一家:   “是那个苏家大小姐吗?”   有女学生模样的人酸溜溜的道:   “我见过那个苏大小姐,也就一般啊,叶少怎么就看上她了?”   旁边的人翻了个白眼:“人家有相貌有家世,不看上她,难道看上你?”   那女学生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   反问的人丝毫不怵:   “我说的是实话,当谁不知道你的心思吗?整天不是说这个就是说那个,我看你的学堂是白上了!”   其他同伴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这到底是别人家的事,与我们何干啊?没得为别人的事让我们吵起来的道理,你们说是不是?”   另一人也劝:   “正是这话。而且这个苏小姐也不一定就是我们见过的那个苏大小姐,我听说她们家那位嫡小姐回来了。说不定说的是她。”   其他人好奇:“苏家还有一个小姐?”   那人点头,她家世不错,以前还见过苏悠然:   “你们知道的那个苏大小姐是姨娘生的,还有一个二小姐才是苏太太所出。只不过前几年她就出国留学了,前两日刚回国。”   周围人忍不住惊叹:“留学回来的?”   “那应该十分时尚吧?”   “也不知道国外是什么样子?真想跟这位苏小姐交流一下。”   见过苏悠然的小姐笑而不语,时不时尚她不知道,但是这位苏小姐从小就漂亮,名媛圈里谁也比不得,想来过了几年肯定出落的越发动人了。   不然叶九州也不会爱慕到公开写情诗表白了。   是的,她坚信这首诗是写给苏悠然的。不是说苏美茗不好,而是她也算经常与苏美茗打交道,要是她和叶九州有关系,她们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   就算苏美茗本人不说,她那个浅薄的姨娘也绝不会放过这个长脸的机会,恐怕早就宣扬的人尽皆知了。   没道理这个情诗早不写晚不写,偏偏在苏悠然回国后没两天就写。   不是给她的,还能是给谁的?   像她这么想的人很多,连正在办公的苏正明和苏御都迎来了一波又一波或打听或贺喜或挤兑的人。   他们周旋了半天才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御拿着报纸过来找苏正明,他们都在一个大楼上:   “爸,您看?”   苏正明也正在看那份报纸、那首诗,他神情有些古怪:   “肯定是然然那丫头撺掇的。”   苏御就不爱听了:   “怎么是然然撺掇的,她哪里懂这些?这一看就是男人哄女孩子的花花手段啊。”   说不定然然看了大为感动呢!   苏御有些酸不溜丢,只觉得家里水灵灵的大白菜就要被猪拱了。   苏正明同样有这样的感觉,他只是没表现出来。   他捧在手心里呵护了这么多年的珍宝眼看就要成为别人家的了,以后他再不是然然口中最爱的男人了……   想到这些,苏正明心里是五味杂陈,有欣慰,有心酸,也有不舍。   他叹了口气,朝苏御摆手:   “回去忙你的去吧,谁再问你你只说不知道。回头等宴会上再说。”   苏御有些不甘心:“真就他了?”   然然才多大呀,现在就定下来吗?假如以后然然不喜欢那个叶九州了呢?   苏正明反问道:“你在肃城还能找出比他更合适的人吗?”   苏御巴拉了一圈,好像是没有比叶九州更适合的了,家世、能力、样貌样样不缺。   可是苏御还是强调了一句: “还得然然自己喜欢,她愿意才行。”   苏正明嫌弃他啰嗦,挥手赶他:   “行了,你是亲哥,我难道就不是亲爹了?赶紧走,看着就碍眼。”   苏御到底还是拽着报纸出去了。   苏正明看着被关上的门暗叹一声,如今这时局乱的,然然有叶家保护才更稳妥。   他们看着是显赫了,可是说倒也就倒了。而叶家不同。   霍家   霍震尧正拿着冰袋敷脸,他一会还要出去有事,脸上痕迹太重了不好。   他随手翻开今天刚送来的报纸,眼神就是一凛。上下扫完,禁不住冷哼一声:   “还挺会搞花样的!”   霍震尧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唰唰两下将报纸撕碎了。想想还是不解气,又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   他随手将冰袋扔到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看来得加快动作了,必须尽快将霍家完全掌控在手里。   博雅医院里   作为肃城唯一一家西医院,里面的医生不是外国人就是有留学背景。   邵之照就是一年前留学回来后才入职的博雅。因为长相儒雅帅气,为人又温和,丝毫没有架子,因此很受护士们欢迎。   以往他一进医院,迎接他的肯定是各种甜美的问候。但是今日却一个都不见。   邵之照颇感奇怪,走到护士台前,见一群人正围成一团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敲了敲台面,讨论的正热烈的护士们根本没有听到。   邵之照又重重的咳了咳,这才有一个外围的护士不耐烦的回头:   “什么事啊……啊!邵医生!”   那护士连忙露出一个笑容,热情的打招呼,其他人听见了纷纷回头,一个个的笑得比花还灿烂。   邵之照眉头微皱:“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该查房了?”   护士长立马站出来:“是,这就去,邵医生。”   邵之照点头,正准备离开,见其中一名护士的手上好似拿着一份报纸。   他想起刚刚开车过来途中似乎见不少人手里都拿着报纸,今日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吗,怎么都在看?   “今天的报纸有什么特别吗?”   拿着报纸的小护士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也没什么,就是……叶少给一位苏小姐写情诗,我们好奇讨论一下。”   这些护士大多都是家境不错、年纪也不大的小姑娘,对这种八卦最感兴趣了。   她们一致觉得这种表白方式好罗曼蒂克呀。   邵之照对这种花边新闻不感兴趣正要走,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动作一顿,重复问了一遍:   “苏小姐?哪个苏小姐?”   小护士惊讶邵医生竟然也对这个感兴趣,她摇摇头:   “不知道,但是想来应该就是那个苏家了,只是不知道是几小姐。听说她们家二小姐也回国了。”   旁边有护士突然提到:   “之前我听家里人说叶苏两家定过娃娃亲,本来就是他未婚妻呢。”   邵之照神情有些不好看: “未婚妻?”   其他护士不知道为什么邵医生看着好像很不开心,有些不敢说话。   护士长左右看看,尴尬的笑了笑,试图转移话题:   “说起来,邵医生跟那位刚回国的苏小姐好像是在同一个地方留学啊?不知道有没有见过?”   邵之照勉强点了点头:   “如果你们说的是我知道的那个苏小姐的话,那见过。”   而且还很熟,他之前就听说她要回国了,没想到已经回来了吗?   那怎么没有联系他?   小护士们眸光一亮,瞬间顾不得害怕了,七嘴八舌的就问:   “邵医生,那苏小姐长得好看吗?   “肯定特别好看,你没看这首诗里赞美的吗?”   “那也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呀。”   “才不会!”   “邵医生,苏小姐学的什么?你们熟悉吗?她性格怎么样?”   邵之照有些愣神,他认识的那个苏小姐啊……   长得非常好看,性格也非常好,还特别聪明。他们一个专业,只不过他比她高一级,他们……应该是很熟悉吧?   曾经经常一起吃饭,一起讨论问题,一起完成课业。   在国外几年每到重要节日的时候,他们都是一起过的。对国家和家人的思念,因为她都缓解了很多。   虽然也还有别人在,但是邵之照觉得他们对于彼此来说应该是特别的。   她会有未婚夫吗?   邵之照朝拿着报纸的小护士招手:“那报纸能借我看看吗?”   小护士愣愣的将报纸递过去:“邵医生,你拿去吧,不用还我……”   邵之照拿着报纸的手很紧,对围着的护士们微微颔首,转手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留下护士们面面相觑: “邵医生……这是怎么了?”   邵之照在办公室里坐了半响,到底还是打开报纸细细的看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上面并没有透露“苏小姐”的具体名字,末尾的叶九州三个大字倒是很显眼。   邵之照摩挲着报纸上加粗的“苏小姐”三个字,会是她吗? 19、望族假千金   叶九州连着写了几天的情诗,苏悠然觉得不管是在苏公馆还是出去逛街,都好似有很多人在打量她。   虽然并不是恶意的,只是打趣和好奇,不过这样也让她气的够呛。   在叶九州又一次来苏家找她时,苏悠然直接拧着他的耳朵严令禁止:   “再不要发表什么情诗了!你要是想写,私下给我,听到没有!”   吴淑娴不赞同的喝止道:“然然!”   这里还有这么些人呢,叶九州一个大男人不要面子的吗?   “没事吴姨,然然跟我闹着玩呢,不疼。”   叶九州握住拧在他耳朵上的手:   “好了好了,胳膊这么举着不酸吗?我不发表了好不好?每天只写给你一个人看。”   苏悠然忿忿的放下手,叶九州给她按摩胳膊和手心:“疼不疼?”   活像刚刚被拧了耳朵的人是苏悠然。   丈母娘吴淑娴都没眼看,她轻咳一声:   “然然,傅师傅打电话来说衣服做好了,你跟九州出去逛逛,顺便试一下衣服去,合适就拿回来,不合适再让傅师傅加紧时间改。”   赶紧出去吧,再在她眼前晃悠,她今天的午餐又可以不用吃了。   苏悠然不是很想动: “让她送过来吧,出去了又一堆人看我。”   说到这里她又狠狠瞪了一眼身旁人,叶九州朝她讨好的笑,拉她起来:   “去吧,他们爱看就看呗,我们又不怕看。试完衣服我们去吃西餐。昨天听叶游说那边新开了家西餐馆,味道不错。”   苏悠然嘟囔:“西餐有什么好吃的?再说这边开的都不正宗。”   虽然这么说,到底还是起身了,一直在屋里待着她也觉得无聊。   苏悠然今日穿的是一件酒红色丝绒长裙,白皙的肌肤在酒红的映衬下更显得莹亮夺目。   当这样的她挽着高大挺拔、俊朗威严的叶九州出现在裁缝铺的时候,里面三三两两或是看着画报选款式或是在挑选衣服或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女伴的人们都不由的朝他们看过来。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眼里都有着惊艳和羡慕,好一对璧人啊。   傅师傅从柜台后面迎出来,笑得特别殷勤:   “叶先生、苏小姐,怎么还劳烦您们亲自过来?说一声我就给送过去了。”   叶九州微微颔首,也不搭话,苏悠然朝傅师傅笑了笑:   “在家里待的无聊,出来逛逛,顺便就将衣服取回去了,没什么劳烦的。”   傅师傅赶紧领着两人到一旁坐下,招呼伙计上了茶和点心,又亲自将柜台后高阁里一个大盒子取了下来:   “苏小姐,衣服我已经包好了,您看是现在试一下,还是回头有不合适的告诉我,我再过府去改?”   苏悠然起身:   “那就先试试吧,哪里不合适直接就改了,省得傅师傅再跑一趟。”   她看叶九州:“你等我一会。”   叶九州点头:“慢慢来,别着急,离吃饭还早。”   傅师傅一面引着苏悠然往更衣室去,一面朝叶九州恭敬的笑:   “叶先生先安坐。”   等两人进去了,其他人看着坐在不远处,背脊挺的笔直、气势不凡的叶九州,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原来这就是叶九州吗,所以那位就是他写了好几天情诗的苏小姐了?   果然名不虚传啊。   这次的衣服就是苏悠然为苏家宴会准备的,吴淑娴拍板定下了旗袍,前几日就叫了傅师傅过去给她量尺寸,选款式。   傅师傅将手上其他的活都先放下了,连夜赶工,费了好几天的功夫,这才刚刚将衣服做好。   苏悠然从更衣室里一出来,早已经在默默关注这边的人都不由的倒抽一口气。   只见她身穿一件明黄色无袖旗袍。明黄容易显黑,一般很少有人能衬的起来,但是苏悠然肌肤如雪,细腻的不见一丝毛孔,被明黄一衬白的仿佛都快透明了一般。   最重要的是旗袍上绣着一只火红的凤凰,凤凰展翅,似要翱翔于九天之上。   这要是换了其他人肯定压不住这一身衣服,不显得不伦不类就是好的了。   可是穿在苏悠然身上却是那么的相得益彰。   她头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双手轻轻交握在腹前,微微扬起下巴,姿态高贵又不失优雅,神情睥睨却不带傲慢。   什么是真正的贵族范儿,众人从她的身上才算是见识到了。   如果这一身不是旗袍,而是凤袍……众人觉得,以前的皇后估计也就是这样了。   叶九州情不自禁的站起身,走到苏悠然身后。   苏悠然站在全身镜前,左右打量,旗袍很修身,该突的突,该收的收,将她完美的身材曲线展露的淋漓尽致。   她满意的点点头,看着镜中的叶九州:“怎么样?”   叶九州眼神炙热,透着毫不掩饰的迷恋:“你穿什么都好看。”   不少人低头偷笑,怎么感觉这个叶少有些痴汉呢?   苏悠然嗔他一眼,转头对同样满意的不得了的傅师傅道:   “挺合身的,不用改了,我直接带回去就行。”   叶九州此时上前一步,挡住其他男人看向苏悠然的目光,犹豫再三还是问道:   “会不会太修身了一些?要不腰身放宽一点吧?你穿的更舒服。”   苏悠然白他:“我觉得这样挺好。”   她又欣赏了一会,才转身进去将旗袍换了下来,重新交给傅师傅整理。   等叶九州一手捧着盒子,一手牵着苏悠然出了裁缝店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欲言又止。   苏悠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男人啊,这奇怪的独占欲。”   叶九州被点破心思也不恼,该牵为搂着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你就好了。”   只有我能欣赏你的美、你的娇、你的俏。   你只属于我,那该多好。   苏悠然被他的气息弄的耳朵有些痒,推了推他:“好好走路……”   话没说完,前面一道男声突然传来:“悠然?”   叶九州和苏悠然同时抬头望过去,邵之照手里提着什么东西,站在两人几步开外的地方,看着苏悠然的眼里有惊喜、错愕还有慌乱。   原来那个苏小姐真的是她吗?   苏悠然脸上立马绽开笑容:“邵师兄!”   她朝前走了两步,叶九州跟个挂件一样紧紧跟着她,搂着她肩膀的手就没放下来过,看向邵之照的眼神透着警惕和打量。   这又是谁?   苏悠然走到邵之照面前,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邵师兄,真的好久没见了,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你最近怎么样?回国后都还好吗?”   邵之照的视线从叶九州的手上收回来,笑意有些勉强:   “挺好的,之前就听说你要回来了,还想着等你回来就过去找你呢……”   没想到再次见面,你身边已经有了其他人陪伴……   苏悠然有些不好意思:“也是刚回来没几天。”   邵之照看向叶九州,迟疑的问:“这位是?”   叶九州伸出手:“叶九州,然然的未婚夫。”   邵之照神情僵硬,同样伸出手:“你好,我是邵之照。”   两个男人的手一触即分,谁也没有多做停留,好似这么握一下已经很为难他们了。   苏悠然给叶九州补充:“这是我师兄,我们一个专业,他很厉害的!”   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问邵之照:“师兄现在在哪里高就?”   邵之照因为苏悠然的话眸光亮了亮:   “现在在博雅,总要学有所用才不负我们当初的光阴,你说对不对?”   苏悠然惊喜的点头:   “当然啦!师兄,我也准备进博雅,以后我们说不得就是同事了。”   叶九州神色淡了些,他开始思考要不要在肃城重新开一家医院?那样他会更放心。   邵之照眉毛都快飞扬起来:“那我就在博雅等着师妹了?”   想到以后能跟苏悠然一起工作,邵之照再没有之前的颓废和不安。   能日日见到她,他已经很满足了。   叶九州看得眼疼,重新搂过苏悠然,想让面前的男人看清他的身份,他才是然然的未婚夫!   邵之照果然眼神暗了暗,那只手看着可真碍眼。如果他现在手里有手术刀,恨不能就直接扎过去。   苏悠然不满的瞪向叶九州,做什么呢?   叶九州作势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如今大部分有身份的人还是喜欢带怀表,但是叶九州嫌弃那个不方便,更习惯戴在手上的。   “然然,我们该去吃饭了。”   苏悠然踮起脚看了一眼时间,是到饭点了。她邀请邵之照:   “邵师兄,难得遇见,一起吃个饭呀?”   叶九州眼神锐利的看着邵之照,你敢答应?!   邵之照装作没看见,笑得温和应下了:   “好啊,我们也好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想当初在国外,我们可是经常聚在一起。你很安静记得那个Andy吗?他……”   叶九州神色冰冷的听着邵之照跟然然聊他们以前认识的朋友、一起经历的事情,那些时光都是他没有参与的。   他在心里冷笑,邵之照是吧?行,他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20、望族假千金   叶九州这一顿饭吃的很是心梗,他给苏悠然将牛排切好,放到她面前:   “先吃,吃完再说。现在你们都回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说话。”   他盯着邵之照的眼神似乎快要将他戳出个洞:“邵先生,你说是不是?”   邵之照低头轻抿一口红酒:   “叶先生说的是,您看我,一见到师妹太开心了,一时有些忘形了。”   苏悠然笑着摆手:   “我也很开心遇到师兄,自从回国难得有人能跟我说这些了。”   她神色有些怅然:   “在国外想着回国,惦念着家人,真的回国了又会想起国外的那些时光,还有那些朋友。相隔这么远,估计以后很难再见了。”   邵之照举起酒杯:“为那些朋友干杯。”   苏悠然与他轻轻碰了一个:“cheers.”   邵之照突然问一边的叶九州:   “叶先生平时与师妹都聊些什么呢?关于专业,或是关于文学?”   他似乎带了点调侃地看向苏悠然:“那么情诗我也看了的,写的真不错。”   苏悠然有些羞窘:“师兄,连你也取笑我!”   邵之照哈哈大笑:   “没有没有,怎么会是取笑呢?真心话,没想到叶先生文采也那么好。我记得你那会就爱看个散文诗歌之类的,你们平时一定很有共同话题吧?”   叶九州握着刀叉的手紧了又紧,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提醒然然他和她不是一类人吗?   是在嘲笑他不懂他们的专业,与然然说不到一起去吗?   叶九州冷冷的扯了扯嘴角:   “邵先生说的对,我和然然很有共同话题,理想一致、信念一致,互相理解、互相支持,再没有比我们更契合的一对了。”   苏悠然微微脸红,扯了扯他的衣袖:“说这些做什么?”   叶九州将她沾到脸上的发丝掖到耳后,动作亲昵又温柔:   “邵先生是你师兄,跟半个兄长也差不了什么了,跟他不用见外,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了。”   他重新看向神色有些不自然的邵之照:   “我与然然从小定下婚约,她是我的未婚妻,以后还会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虽然前面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她的生活我没有参与,但是我相信以后的无论多少个二十年我都会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叶九州举起酒杯朝邵之照示意:   “感谢邵先生之前对我未婚妻的照顾,你放心,以后有我。”   你趁早有多远滚多远,没你的事了!   邵之照僵硬片刻到底还是举起杯子,微微抬高,随即一饮而尽。   待放下空酒杯,邵之照起身,不好意思的道:“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苏悠然担忧的看着邵之照走远,转头怒瞪叶九州:   “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啊?什么妻子、什么孩子?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想那么远!”   叶九州不知不觉喝了好几杯酒,他凑到苏悠然面前,喷出的气都带着点微醺:   “我说的是实话呀,你就是我未来的妻子、孩子的妈!”   苏悠然推了推他的脸:“不要脸!”   叶九州又往前凑:   “要脸就娶不到媳妇,要这脸有什么用?丢了,丢了!”   苏悠然没忍住笑出了声:“哪有你这样的!”   叶九州飞快的在她唇上轻啄一口,在她发火前立马退开,用手撑着头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哎呀,头怎么这么晕?我是不是醉了啊?”   苏悠然又好气又好笑,重重的拍了下他的胳膊:“装!你继续装!”   叶九州仿佛晕的受不了般将头枕在苏悠然肩膀上:   “好晕啊,借我靠靠,不然我就要倒了。”   “快起来,这边这么多人呢,像什么样子!”   叶九州赖着她就是不起。他刚刚憋了一肚子气,同时内心深处不由的又升起了一丝恐慌。   邵之照的话其实是对的。他和然然缺少共同话题。   他们的人生经历截然不同,所思所想、做事的方法都存在差异。   现在还算“蜜恋期”,一切矛盾和问题都没有显露出来。可是等时间再长点呢?   然然会不会嫌弃他无趣,会不会觉得他懂的太少,没法与她说到一块去?   会不会觉得他太粗鲁,不懂浪漫、不会讨她欢心?   叶九州的害怕和惶恐无法宣之于口,只能暗自憋在心里。   一顿饭吃饭,除了苏悠然,其他两人都觉得有些消化不良。   邵之照先一步提出告辞:“师妹,我还要回医院,就先走了?”   苏悠然扶着好像真有些醉的叶九州,有些歉意的看着邵之照:   “师兄,今日不好意思啊,他可能有些喝多了,如果哪里说的不合适,你别往心里去。”   邵之照眼神暗淡了一瞬,悠然这句话其实已经是把叶九州与她划在了一起,他们是自己人,他是那个外人。   他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没事,今天说的很愉快,没什么不合适的。能见到师妹,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邵之照看了一眼微闭着眼的叶九州:“需要我送你们吗?”   苏悠然连忙摇头:   “我叫黄包车就好。车子先停在这里,回头我再让人开回去。”   邵之照知道叶九州八成是装的,也不坚持,与苏悠然挥挥手:   “那师妹再见,希望很快能在博雅见到你。”   “会的,再见师兄。”   苏悠然笑得春光明媚,等看不见邵之照的身影了,她才狠狠拧了下叶九州腰间的肉:   “还装?人都走了!快起来,重死了!”   叶九州微微直起身子,神色还是有些萎靡:“然然,我是真的有些晕,我想睡一会。”   “谁让你喝那么多的?”苏悠然恨恨的拍他,又朝一旁的黄包车招手:“去苏公馆。”   两人一起上了车,叶九州还是靠着她,嘟囔道:   “谁让你和他聊的那么开心?我都插不上话,你不知道我有多难受……我也想那么早就遇见你啊……”   苏悠然看他一眼没说话,却再没有试图推开他。   叶九州隐晦的勾了下嘴唇,果然适当示弱还是有必要的。   两人回到苏公馆的时候,里面静悄悄的。主子们都有午睡的习惯,下子们做什么都将手脚放在极轻。   苏悠然从叶九州裤子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一个下人,交代他:   “车子停在百货大楼门口,让林生一会开回来,下午还得用。”   下人连忙应了。   苏悠然扶着叶九州上了二楼,开了客房的门。这里每天都有人打扫,随时都可以住进来。   门刚关上,刚还一副晕的要倒的叶九州立马生龙活虎起来,一把抱起苏悠然,几步走到床边将她放下,随即他也压了上去。   苏悠然双手抵着他,神情有些不好看:“不是说晕吗?”   叶九州含住她的唇,含糊的道:“当然,每时每刻都在被你迷晕。”   苏悠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给逗的“噗嗤”一笑,牙关一开,叶九州趁势长驱直入,卷住香舌就不放。   苏悠然攀附着他的肩膀,仰头承受着,房间里一时只剩下唇齿交融之声。   半晌,她才醒过神来,微微偏头,避开叶九州紧追不放的唇,声音都有些沙哑:   “好了……不然又得留下印子……一会妈该起了……”   叶九州跟过去重新攥住:“还早……”   两人你躲我闪的,滚成一团。叶九州猛地直起身,重重喘了几口气:   “真是要了命了!”   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啊?他恨不能立马结婚!   苏悠然拿起一旁的枕头就朝叶九州的脸砸了过去:   “谁让你总是乱来!”   叶九州接下枕头,扔到一边,重新搂住她,在她耳边叹气:   “应该说谁让你总是这么诱人!”   苏悠然哼哼:“快松开,勒得慌。”   叶九州拿过被卷到一边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好啦,不闹你了,陪我睡会吧。”   苏悠然也有些困意,但是不想在这里睡: “一会被妈妈看到怎么办?我要回我自己房间。”   叶九州轻轻拍打她的背,像哄孩子入睡一般:   “放心,我打听过了,吴姨这会估计才刚睡下没多久,没有两小时是不会起来的。你安心睡,一会差不多了我叫你。”   苏悠然抬眼看他:“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叶九州在她唇上轻啄一口:   “岳母大人的作息当然要打听清楚,为了……能像现在这样偷香啊。”   苏悠然被他的无赖劲打败了:“你!第一次见面时的冷酷霸气呢?”   “见了你哪能冷的起来?”叶九州又亲了一口:“不想睡吗?那我可要继续干点什么了……”   苏悠然气的咬他,叶九州的身体瞬间绷的如同弦一般,手上青筋都快蹦出来了,他夹住她,声音压抑:   “看来我的然然是真不想睡呀……”   作者有话说: ◉ 21、望族假千金   “我要睡觉, 我好困。”   苏悠然赶紧举双手投降,叶九州恨恨的磨了磨她,到底还是松开了手脚:   “快睡!不然大灰狼就要忍不住吃小白兔了。”   苏悠然偷笑, 倚在他怀里真的慢慢睡着了。   叶九州看着她的睡颜默默叹气,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你变成我的?   他与她头挨着头,也闭上了眼睛。   等走廊里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时,叶九州瞬间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唰”的一下睁开眼睛。   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一旦发现敌人,就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咬断对方的脖子。   待下一秒看清了周围的环境还有怀里的女孩时,叶九州紧绷的神经才松缓下来, 神情变得异常温柔。   他细细的听了听外面的声音, 应该是吴淑娴起来了。估计这会下去听了下人的禀告,说不得一会还要上来看看。   叶九州轻轻拍了拍苏悠然: “然然,然然……该起了。”   苏悠然睡的正香,被打扰了有些小烦躁, 将头往叶九州的怀里又拱了拱。似乎觉得只要看不见她,别人就不会再喊了。   叶九州看得怜爱之心大起,真想这么抱着她抱到地老天荒。   不过这会要是不叫, 真等吴淑娴发现他们俩待在一个房间里这么长时间, 估计他的然然还得埋怨他。   叶九州捏了捏苏悠然的后脖颈,一下重一下轻,苏悠然被扰的不甚其烦,抬头就要怒斥。   叶九州赶紧以唇封嘴, 苏悠然这下是真的睡不下去了, 嘴里唔唔的, 眼里怒气冲冲。   叶九州松开她, 在她要发火前赶紧“嘘”了一声,像是做贼一般悄声对她说:   “吴姨起了,刚下楼,再耽搁说不定她就上来了。”   苏悠然朝门口看了一眼,恨恨的起身:“你就是故意的。”   叶九州跟着坐起来,从背后揽住她:   “冤枉啊,我这不是怕你一会要是被吴姨逮个正着,又得怪我吗?”   苏悠然一手肘过去:“那还不放开?”   叶九州笑着放开她,从床上下来,小心的将她的鞋给她穿好,最后又在唇上偷香一口:   “我先下楼,你回房换身衣服,慢慢来,别急。”   他先在门边仔细的听了一会,确定没有声音才打开门,苏悠然拧了下叶九州的腰,从他臂弯下穿过去,垫着脚尖轻轻的钻回了自己房间。   叶九州失笑着揉了揉腰,小手看着嫩的很、摸着也软的很,竟然劲还不小。   等苏悠然简单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重新编了个头发下楼的时候,叶九州正坐在沙发上端着茶和吴淑娴闲聊。   见她下来了,叶九州笑的特别温柔:“醒了?睡的好不好?”   苏悠然在吴淑娴看不见的角度对他翻了个白眼,又装!   叶九州眼里都是无奈:这不是为了让你不露馅吗?   要是按他的意愿,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睡在一张床上,然后赶紧结婚。   叶九州心里叹气,要不是知道这样然然肯定会不高兴,他还真特别想这么做。   吴淑娴朝苏悠然招手:   “怎么不回答九州的话?衣服怎么样?要改就要抓紧改了,宴会没两天了。”   苏悠然坐到吴淑娴旁边:   “睡的挺好的,衣服不用改,傅师傅手艺没丢,很好看。”   吴淑娴嗔她:   “你这孩子,人家傅师傅虽说现在不怎么亲自做衣服了,但是手艺肯定还是在的。不然我也不会指定让她做。”   叶九州倒了杯水递给苏悠然:“刚起来,喝点水。”   苏悠然接过来,搭吴淑娴的话:   “像傅师傅这样的手艺人若是能好好传承下去就好了,就怕到了她徒弟手里,技术就不如她了。”   吴淑娴将点心放在她手边:“那你就别操心了,总归缺不了你穿。”   苏悠然摇头表示不赞同:“那也是我们的文化,得保护呢。”   吴淑娴虚虚点了点她:   “我看你现在真是忧国忧民的很。”   苏悠然放下杯子,拿起一块点心笑道:   “我还没那么大本事,诺,真正忧国忧民的在您对面坐着呢。”   叶九州给她杯子里添了水,跟她开玩笑:“苏小姐对我的评价可真高,叶某人受宠若惊。”   苏悠然懒得理他的搞怪,又吃了口点心。自从她夸过一次叶九州带来的点心后,他每天都会去买新鲜的送过来。   如今厨房的胖婶恐怕已经在担忧自己的饭碗不保了。   想到这里,苏悠然就想笑:   “明天再别带着这些点心了,我们家胖婶都快失业了。”   叶九州看了看点心: “等你哪天吃厌了我就不带了。”   苏悠然见他神色认真,竟然不像是在开玩笑: “再好吃的东西也架不住天天吃呀。”   叶九州将另一盘也挪到她跟前:   “但是我怕哪一天你想吃了,手边却没有。虽然能立马去买,但是等的时间里你不是还是吃不上吗?想想我就舍不得。”   吴淑娴低头喝茶,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苏悠然双目含情的瞪了一眼叶九州,将叶九州半边身子都瞪麻了。   第无数次的在心里哀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婚啊?   此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林伯过去接起,没说两句话,就恭敬的朝叶九州道:   “叶先生,是您的电话。”   叶九州一凛,都知道他在苏公馆,不是要紧事的话一般不会打扰,基本都是等他回去或是大清早的过去找他汇报。   他起身接过电话,苏悠然只听他低沉着声音说了两个字“是我”,心想:   光听声音就觉得满有派头的。   叶九州听着那边说了几句话,回头看了一眼苏悠然,沉声应了:   “我这就回来。”   连吴淑娴都担忧的抬起头,出事了?   叶九州挂了电话,对两人安抚的笑了笑:   “没事,只是有个紧急文件,叶游没印鉴,需要我回去用印。”   “那九州赶紧回去吧。”吴淑娴连忙摆手,又拍了拍坐在身边的女儿:“去送送九州。”   苏悠然嘟嘴起身,叶九州戴上帽子,跟吴淑娴道别:   “那吴姨我先走了,明天我再过来,您别嫌我烦。”   吴淑娴满脸是笑:“怎么会嫌你烦?我巴不得你住下来呢。”   叶九州看了一眼苏悠然,苏悠然瞪他,怎么地?你还想同意啊?真要住进苏公馆那成什么了?   别人该说你入赘苏家了!   叶九州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入赘就入赘,能跟心爱的人日日夜夜都相见才更重要。   但是他得顾忌苏悠然的想法,只得暗叹一声,还要继续等。   苏悠然送叶九州到门口,林生已经将车子开了回来,这会递过钥匙就赶紧退下去了。   苏悠然微微皱眉:“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吗?”   她才不信是用什么印。什么紧急文件连等叶九州回去再用都不行?   叶九州摸了摸她的头:“没什么大事……”   他见苏悠然有些不高兴,赶紧解释:   “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之前的抢劫事件,我一直怀疑内部有鬼,这两日刚查出来。只是那人与我父亲关系莫逆,可能是消息走漏了,在抓捕他之前他给我母亲打了电话求助,如今是我母亲找我。”   苏悠然眉头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找你要求放了那人吗?可他不是想给你找麻烦吗?”   叶九州本来有些小烦躁的心瞬间被苏悠然这一番话治愈了,他忍不住将她搂到怀里,不含一丝杂念,只是想这么静静的抱着她。   仿佛心都被填满了一样。   苏悠然任他抱着,胳膊环住他的腰,叶九州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你放心,只有你对我才是最重要的。除了你,没有人能影响我。”   即使是亲生母亲也不行。   苏悠然看着叶九州开车离开,转身低头笑了笑,果然只要是人就会有软弱的一面,只要抓住了这个机会,很容易就能攻破心防。   虽然她相信叶九州的心里早已经满满都是她,但是她从不介意别人更爱她一些。   苏悠然想起昨天霍御回来与她说的话,回客厅跟吴淑娴打了声招呼,就径直去了后面。   依旧是在马房里找到的阿大。   苏悠然无奈的看着他:“怎么又到这里来了呢?”   阿大眼里带着思念和惊喜,即使苏悠然每日都会过来找他说说话,但他仍然觉得想她想的不行。   阿大洗干净手,领着苏悠然出去:   “小姐想见我直接叫人来叫我就是,这里污糟,小姐不该来。”   苏悠然双手背在身后看他:“那你还每天过来?”   阿大移了个位置,站在了上风口,这会天突然有些阴了,起了风。   “闲着也是闲着,力所能及帮点忙。”   而且还能打听各种消息。   阿大观察了几天发现那个秦婶子似乎很关注小姐。每次小姐往后面来,她都要偷偷的躲着看。   阿大没发现她有恶意,但是这么关注小姐到底是为什么呢?   苏悠然没注意阿大的若有所思,看了一眼脚下被身旁高大的男人身影遮住的影子,有些迟疑的开口:   “阿大……你知道霍家吗?” ◉ 22、望族假千金   阿大脚步顿住:“霍家?”   苏悠然双手背在背后, 点头:   “霍家是肃城老牌家族了,实力很雄厚,家主霍广淳……”   她期待的抬头看着阿大:“你听过吗?”   阿大眉头微蹙, 似乎在认真回想, 终是摇了摇头:“没听过。”   苏悠然忍不住有些失望,随即又安慰他道:“没事,总能想起来的。”   阿大眸光幽暗:“小姐是觉得我与这霍家有关系?”   苏悠然侧过身,继续往前走:   “我不是拖大哥打听嘛, 他昨日回来告诉我,他想起来霍家长子就是前几年出国留学后失踪的,时间与我发现你的时间差不多……”   苏悠然看着亦步亦趋跟着她的阿大:   “你不是也说对肃城很熟悉?肃城数得着的人家就那么些, 我大哥扒拉了一遍, 只有霍家长子最有可能。”   她见阿大神色严肃,试图开玩笑:   “当然,现在只是猜测。假如你是偷渡去的国外呢?那估计就不好查喽。”   阿大眼神闪了闪:   “不会。如果不是有利可图,当初那些人抢劫我做什么?说明我身边带的东西不少……”   他转头凝视着苏悠然:   “小姐, 可以跟我仔细说说这个霍家吗?”   苏悠然显得颇为苦恼:   “我知道的也很少,恩……我就知道他家还有个二少爷。”   上一辈的糟心事也没有人会特意跟她说。   苏悠然看了看阿大,大致比划了一下:“那个二少, 跟你差不多高, 年纪应该也差不多。”   阿大眼神沉沉:   “如果我真是霍家的,那就有可能跟这个二少不是同一个母亲。”   苏悠然好似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听他这么一说有些愣住了:   “这样吗?”   她摸摸下巴,建议道:   “等一会估计我大哥就要回来了, 我带你去见他啊?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阿大点头:“我想在确认之前先了解清楚对方的情况。”   他现在什么记忆都没有, 谁好谁坏肯定无从判断, 不事先做好准备, 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苏悠然一把拉起阿大的手:“那我们先去前面等,说不定大哥已经回来了。”   阿大愣愣的跟着苏悠然往主楼去,视线落在她抓住他的手上,眼神柔和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还真被苏悠然说着了,他们刚到主楼时,苏御正好进门。   他今日回来的比以往都要早一些,因为心里也惦记着霍家和那个阿大。   如果阿大真是霍家老大,那有些事情就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霍家与叶九州不对付,苏家又与叶九州有婚约,本来该是铁板钉钉的叶家一派。   但是现在若是苏悠然真的救的是霍家长子,对苏家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说左右逢缘,只单单保持中立的态度,苏家就怎么也吃不了亏。   苏御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回来找阿大谈谈,看要不要他做个中间人,让他与霍家人见一面。   到底是不是的,总要霍家确认了才算。却不想阿大竟然也想找他打听霍家的事。   苏御再次见到这个阿大,不免又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番,与记忆中曾见过的霍广淳和霍震尧做比较。   怪不得他之前总觉得这个阿大有些眼熟,的确与霍广淳有四五分相似。   只不过一个年长威严,一个年轻俊朗,一时没想到一块去。   苏御朝阿大示意: “楼上书房谈吧?”   阿大还没表示,苏悠然先道:“我也要听。”   苏御无奈: “有些事不适合你听。”   “大哥,你这是歧视女性吗?妈!”苏悠然瞪眼,朝依然坐在沙发上的吴淑娴喊:“妈,大哥瞧不起……”   苏御连忙捂住苏悠然的嘴巴,带着她往楼上去:   “怕了你了,小姑奶奶!走走走,一起去还不成吗?”   苏悠然拿开他的手,傲娇的“哼”了一声,率先在前面领路。   苏御在后面拽了拽她的辫子: “真是个祖宗!”   苏悠然扯过头发,回身瞪他。   阿大眼里都是纵容和笑意,苏御无意中瞥见,神情微微变了变,随即恢复原样。   吴淑娴看着三人上楼的背影,好笑的摇了摇头。这兄妹俩,又不知道在闹什么?   等三人在书房里坐下,苏御看向阿大,问道:“你想知道些什么?”   阿大面无表情:“全部。”   苏御沉吟:   “我们苏家与霍家一直交往就不算多,我知道的也有限……”   他将霍广淳与两个女人的纠葛,以及霍夫人现在的精神状况都对阿大说了。   苏悠然显得很是气愤:   “你们男人啊,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一个个三心二意,自己舒服了,可怜的就是女人了!”   苏御不禁喊冤:   “大小姐,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以连一个喜欢的人都没有,哪里来的三心二意?”   “大哥你要是敢这样,小心我让爸爸揍你!”   苏御忙不迭的连声保证:   “肯定不会,有你这个小祖宗看着呢,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   阿大心里默默的道:“我也不会,我能有小姐一个就是三生有幸了。”   苏悠然担忧的看向阿大:   “阿大……那要先见见霍家人吗?霍夫人……肯定很惦记儿子,如果你真是大哥说的霍震洵,说不得霍夫人见了你病就好啦。”   “先不急。”阿大摇摇头,继续问苏御: “霍家如今谁做主?”   苏御诧异的看了一眼阿大,这也是个心有沟壑、谋定而后动的人啊,他赞赏的一笑:   “如今还是霍老先生管的多。”   阿大敏锐的抓住重点:“也就是说那个二少已经接手了一部分霍家事务?”   苏御闲闲的靠在椅背上:   “对,虽然霍老先生不愿意放权,但是听说这两年他的身体也不是很好。霍家有一阵子人心不稳,全靠霍二少稳定局面,很是得了一批死忠。”   阿大垂眸看着手心的茧子,那么如果他真是霍震洵,他的动作也得加快了。   真等霍震尧完全掌控了霍家,即使他真是霍震洵,霍家也再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到那时不仅不能回霍家,还得一直躲躲藏藏,不能被霍震尧发现了。   而且就算是现在,霍震尧还没有掌控霍家的时候,他要是回去了,也得时刻防备着,霍震尧和支持他的人为保住地位会继续害他。   阿大沉默良久,突然问道:“当初……霍震洵出国的情况,大少爷知道多少?”   苏御一愣,不由的坐直身体:“你是指哪方面?”   阿大直视他的双眼:   “他应该不会是一个人出国的吧?跟着他的是谁?如今在哪里?如果那个人也一起失踪了,那他是不是还有家人在霍家?能不能请大少帮我查一查,相关的人这几年是否有什么异常?”   苏御蹙眉:“你是怀疑?”   苏悠然惊叫出声:“阿大,你难道怀疑你被抢劫被打伤不是意外吗?”   阿大见苏悠然似乎受到了惊吓,连忙安抚:   “没事小姐,我只是想知道的更清楚些。说不定就是我多想了。”   苏悠然攥紧拳头,细细想了一遍当初救阿大的情形:   “我看见你时你已经昏迷,头上身上都是血,一看就是被打伤的,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地上就只剩一只空箱子,后来我给你了。”   阿大点头:   “对,箱子我也带回来了,但是上面根本没有任何信息,只是一个普通的箱子。但是质量不错,应当价格不菲。”   所以他才更确定他并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苏悠然继续回忆:   “我和春桃将你送进医院,还报了警,但是那边的警方也没查出来什么,估计是当地的混混干的,却没有证据。”   苏御顺着往下说:   “如果那真不是意外,而是故意有人要害你,那害你的人只可能是跟你有利益冲突的……”   他将霍二少三个字吞掉了没有说出来,但是阿大心里同样明白。   他从听说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之后怀疑的就是他。   “可是……”   苏御想不通:   “那时候他并没有能力害你,更何况还是在国外连霍家都伸手够不着的地方,那就更没可能了。”   阿大的神色变幻莫测:   “所以我想查查当时有没有人跟着我?如果有,那个人就会是关键。”   他可以是被收买,被利用胁迫,不管什么手段,只要让跟着他的人听话,让他到了国外就找人害他,那就可以说的通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还是阿大就是霍家失踪的长子霍震洵。   阿大觉得他是,他莫名就有这个感觉。如果可以他其实是想先见见那位霍夫人的。   他若真是霍震洵,与他利益一致又不会害他的人就只有霍夫人了。   但是她疯了……   阿大不知道她疯成了什么样,是根本不认人还是时疯时醒?   他现在没有实力,不能打草惊蛇。若当初真是霍震尧干的,那现在已经与当时不可同日而语的他只会更可怕。   阿大想,他不能在什么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就与霍震尧对上。   如果能先找到霍震尧害他的证据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 23、望族假千金   当年的事其实并不难查, 难的是如何在不惊动霍家人的前提下查。   最后还是苏悠然拜托了叶九州。之前的商行事件叶九州能查到霍家,并且之后连着废了霍家好几处势力,证明他在霍家有钉子, 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   叶九州初一听阿大的名字就皱眉:“那个跟了你好几年的阿大是霍家人?”   苏悠然与他坐在苏公馆的庭院里, 喝了口咖啡,微微点头:   “恩,八九不离十吧。不过还得再确认看看。”   她端着咖啡往叶九州嘴边送:   “喝喝看嘛,这个是我带回来的咖啡豆现磨的, 与外面咖啡厅里的不一样。”   叶九州敬谢不敏:“我不爱喝这些苦玩意儿。”   苏悠然盯着他不动,叶九州无奈,只得凑过去喝了一口, 恩……是跟他以往喝过的不太一样, 味道有些回味悠长。   但是叶九州还是不怎么喜欢,他握住苏悠然放在杯沿上的手,将咖啡放回桌上:   “你也少喝些,小心夜里睡不着。”   苏悠然撇撇嘴:“牛嚼牡丹。”   叶九州将她从椅子上抱到自己腿上坐着, 去咬她的唇:   “这才是牛嚼牡丹。”   苏悠然禁不住被逗笑了: “哪有自己说自己是牛的?”   叶九州吸吮着她嘴里的香甜,喘着气低低的说道: “那说我是鬼也行。”   苏悠然搂住他的脖子,媚眼如丝:“什么意思?”   叶九州受不了诱惑动作更大了些, 苏悠然轻轻的呻/吟了一声。   叶九州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等两人分开, 苏悠然的唇娇艳的如同清晨的露珠,饱满又莹润。   看得叶九州眼眸更深了深,还想凑过去继续。苏悠然伸手挡住他的脸:   “快放开我,这里随时有人来。”   叶九州干脆舔她的手心, 痒的苏悠然直笑, 忍不住拍他:   “跟你说正经事呢!”   叶九州叹气, 将她的姿势调整了一下, 让她在怀里待的更舒服:   “苏小姐开口,小的定要效犬马之劳。”   苏悠然靠着他,仿佛在闲聊一般跟他说道: “你说真是那个霍二少害的阿大吗?”   叶九州顺了顺她的发丝,出口的话有些意味深长:“为了利益,什么都有可能。”   父子相忌、兄弟相残,这种事情自古以来还少了?   苏悠然下巴支在叶九州的肩膀上,抬眼看他:“利益比我还重要?”   叶九州亲了亲她的额头:“天大的利益也没有苏小姐一根头发丝重要。”   苏悠然笑颜如画:   “叶先生,你如今说甜言蜜语的水平也是快登峰造极了。”   叶九州就爱看她无忧无虑的笑:“能让苏小姐开心就好。”   苏悠然突然问了一句:“那个内奸怎么处理的?”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叶九州神色不变,只是和叶母闹的很不愉快罢了。   苏悠然想了想,试探着道:   “之前遇到那个霍二少的时候,听你话中的意思你与霍家不对付?”   叶九州看她:“然然想说什么?”   他与她额头抵着额头,仿佛想看进她心里:   “我希望然然跟我能永远毫无隔阂,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你这样我会忍不住反思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才让你还不能完全信任我。”   苏悠然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头倚着他的:   “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你知道的,虽然说是我救了阿大,收留了他,但是我在国外那几年也多亏了他保护。他和春桃就是我在国外唯一的慰藉了。”   她的神色有些低落:   “是我将他带回来的,我不希望他出事。”   叶九州抚着她的背:“恩,然然是希望我帮他?”   苏悠然皱着眉好似很纠结:   “也不是……我是想着你和霍家不对付,但是和阿大没有啊。如果你和他联手呢?”   叶九州的手一顿,“恩?”了一声,继续听苏悠然说话:   “阿大若真是霍家长子,那就是霍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帮他稳定位置,得一个不与你为敌的霍家,是不是对你也有帮助?”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来:“我自己胡乱琢磨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叶九州慢慢笑出声: “苏小姐这么聪慧,怎么可能不对?但是然然……”   他抬起苏悠然的下巴,让她看着他:   “我怎么能确定阿大掌控了霍家就不会与我为敌呢?”   苏悠然像是很诧异:“他又与你无冤无仇……”   叶九州轻轻拧了拧她的小鼻子:“假如他要是想来抢我的然然呢?”   苏悠然先是不解,而是嗔怒道:“怎么会!”   怎么不会?   叶九州望向站在不远处拐角的高大身影,缓缓低头吻住还在兀自抱怨的苏悠然。   他确信那个阿大看着然然时眼里有着深沉的爱慕和占有欲,如今只是顾忌着身份不合适才强行忍耐罢了。   若是真被他得了权,说不定立马就要跟个疯狗似得咬上来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帮一个明知是敌人的人?   不过正好叶九州看那个霍二少也不顺眼,听说他还让人调查了然然,什么心思,叶九州也能猜出来。   无非又是一个想撬他墙角的人,那何不让他们两个狗咬狗去?   他乐得看戏。   霍家陷入继承人内斗中,不仅再没有精力给他找麻烦,而且还会自我损耗。   最后不管谁赢,都再不会是他的对手。   善哉!快哉!   阿大看着前方亲密交叠在一起的两个人,眼里幽暗一片。   乌云遮蔽了太阳,天色迅速暗下来,仿佛暴风雨即将袭来。   苏悠然送走还得回去处理公务的叶九州,站在廊下静静的看着雨水哗啦啦倾泄而下。   这选男人,就如同养蛊,只有走到最后的那一个,才配站在她身侧。   现在看来叶九州并没有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还知道该怎么选才是对他最有利的。   苏悠然伸出手,任雨滴砸在手心,带来一阵清凉。   可惜啦,本来还想弄成双足鼎立呢。再加上苏家,就是最稳固的三角关系。   算了,不成就不成吧。苏悠然在心里对阿大歉然一笑:   那就只能凭你自己去厮杀啦。   作者有话说: ◉ 24、望族假千金   时间转眼而过, 就到了苏家举办宴会这日。   这一天,苏公馆门口车水马龙,男人们或是西装革履, 或是一身长袍, 女人们有的穿着旗袍、烫着头发;有的依旧汉裙,盘着发髻。   如今正是新旧交替的时候,有走在时代前沿的“弄潮儿”,也有墨守成规的保守派。文化的差异和变革在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   肃城有名有姓的人物都过来了。现在谁不知道叶九州对苏家小姐情根深重, 苏叶两家眼看就要联姻。   苏家本就是大家族,关系网错综复杂,如今再加上一个实力雄厚的叶家, 谁敢不给这个面子?   甚至有没被下帖子的主动带着礼物上门, 进不去也不要紧,留下礼物、刷下存在感即可。   苏悠然站在二楼隐秘的角落,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穿梭的人群,眼里波澜不惊。   吴淑娴上楼来, 见苏悠然连衣服都还没换,忍不住气恼的拉她:   “看什么呢?还不赶紧准备去!今天你可是主角。”   苏悠然挽着她的胳膊,笑得一脸讨好:   “妈妈, 这不是正要去吗?放心, 时间还早,肯定来得及。”   吴淑娴无奈的拍了下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赖皮脸。”   苏悠然吐吐舌头,果断甩锅: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跟叶九州待久了, 脸皮也厚了。”   “又胡说!”吴淑娴瞪她, 推着苏悠然进了卧室:“快去换衣服。”   苏悠然拉着她不让她走:   “妈妈, 我换好衣服, 你帮我盘头发呀?我不会。”   妆容她早已经弄好了,只是旗袍材质容易皱,她才等到现在还没换。   吴淑娴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好好好,我就在这里等着,快去!”   等苏悠然穿着那一身旗袍出来,吴淑娴也不由的有些愣神。   她上前帮苏悠然整理了下衣服,抚着她乌黑柔顺的发丝,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妈的然然长大了。”   苏悠然靠在吴淑娴的肩上,朝她撒娇:   “多大也是妈妈的小棉袄,多大也要妈妈疼。到我七老八十了,妈妈也还要这么疼我。”   吴淑娴笑中带泪:“好!等你生了孩子,我肯定疼你比孩子更多。”   苏悠然不依的跺脚:“妈妈!怎么就说到生孩子了?”   吴淑娴抚摸着女儿精致的面颊:   “等你和你两个哥哥都成了亲,妈也就没什么可操心的了。”   苏悠然拉着她的胳膊直晃悠:   “那可不行,我还想即使我结婚了,也要带着您一起去呢。离了您,我该不适应了。”   吴淑娴哭笑不得:“你这孩子,哪有结婚带着妈妈的?”   苏悠然嘟嘴:   “那就从我开始嘛!反正我要一直跟您在一块,要不我不结婚,一直在家里?”   吴淑娴拉着她坐下,一边手上利落的给她梳头挽发,一边白了她一眼:   “你想一直在家里,就算我愿意,九州愿意吗?”   苏悠然把玩着发饰,无所谓的道:“他不愿意,那就换一个愿意的不就好了。”   吴淑娴夺过发饰,小心的插在苏悠然发间:“再瞎说!让九州听见了该伤心的。”   苏悠然看着镜子里的吴淑娴:“那就让他入赘。”   说完她笑得乐不可支,吴淑娴又气又好笑,苏御推门进来,问道:   “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苏悠然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的什么东西就朝苏御砸了过去:   “大哥!你怎么进来也不先敲门?”   苏御侧身一躲,身后跟着进来的苏律被砸了个正着,不有的惊叫一声:   “然然,我紧赶慢赶的赶回来参加你的接风宴,你就是这么对你二哥的啊?”   苏悠然朝他皱皱鼻子,傲娇的“哼”了一声:“你敢不回来?仔细爸爸打断你的腿!”   苏律夸张的捂住胸口:   “哎呀,好伤心,好心痛,然然再不是最喜欢二哥的然然了。”   苏御一胳膊肘怼过去:“心在哪边?捂错了!然然还是学医的。”   苏悠然哈哈大笑,吴淑娴无奈的摇头:   “你们三个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得。”   她完成了最后一个步骤,拍了拍苏悠然的肩膀,示意她站起来:   “好了。”   苏悠然起身,转了个圈: “好看吗?”   吴淑娴又帮她抚了抚衣服,退后一步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眼里都是骄傲和欣慰:   “好看。”   苏御和苏律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艳,竖了竖大拇指:   “真好看!我妹妹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苏悠然笑容更大,却挽着吴淑娴道:“错了,妈妈才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其他三人不由的笑骂了一句:“马屁精。”   笑过之后,吴淑娴看着房间里的挂钟,催苏悠然:“快下去吧,估计人来的差不多了。”   苏御也道:“爸爸刚也催了,叶九州已经来了。”   苏悠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看向苏御:“霍家也来了吗?”   “来了,霍老先生和霍二少都来了。”苏御脚下一顿:“阿大准备好了?”   苏悠然朝阳台外看了一眼: “应该准备好了吧。”   苏律刚回来,之前几次回来都是匆匆忙忙,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阿大是谁?”   苏悠然一手挽着吴淑娴,一手挽着苏御,朝苏律挤挤眼睛:   “一会你就知道了。”   “还卖起关子了。”   苏律不满的嘟囔了一声,跟着三人身后往出走。   等快走到楼梯口,吴淑娴和苏御都拍了拍她,收回了自己的手,笑着看她。   今天苏悠然是主角,她该一个人享受众人瞩目。   苏悠然挺直腰背,端正神色,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当她出现在楼梯口时,一楼大厅里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双目光同时注视着那个窈窕的身影优雅大方的从楼下缓步而下。   水晶吊灯闪耀在她头顶,给她镀上了一层光晕,衬得她越发耀眼夺目。   她就好似那天上的烈日,骄傲肆意;又如盛放的花朵,摇曳动人。   当她那双仿佛蕴藏着星光的眸子扫视全场时,众人不自觉屏息凝神,期盼着她的目光能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会。   只一会就好……   本来正在与苏正明寒暄的叶九州不由的朝前走了两步,眼里的爱慕似海似深渊,只要是看见的人就不会忽视。   苏悠然缓缓步下最后一截台阶,清脆的高跟鞋落地的声音仿佛回荡在众人心间,让人的心就是一颤。   苏正明呵呵笑着上前,满眼喜色,苏悠然挽住他的胳膊,随着他往大厅前面的高台而去。   苏正明领着苏悠然朝众人致谢:   “感谢大家拨冗前来参加小女的接风宴……然然是我们从小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对她多有娇惯,万幸她成长的很好……去国外留学这几年,我们是日日惦记夜夜挂心,如今她终于学成归来,我作为一个父亲,不求她多有出息,唯愿她能幸福康健、一生平平安安……”   说到最后,苏正明忍不住有些哽咽。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当年他焦急的赶到那个小院时的场景,他刚生下来没多久瘦瘦弱弱的女儿躺在襁褓中对他伸着胳膊。   那一刻他又是后怕又是心疼。吴淑娴疼然然比两个儿子更甚,苏正明又何尝不是?   苏悠然眼眶微红的看着苏正明:“爸爸……”   苏正明拍了拍她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爸爸很庆幸有你这个女儿,你是我们的骄傲!”   底下有人轻轻的鼓起掌,随后掌声连成一片,响彻了整个大厅。   苏悠然朝众人欠身,挽着苏正明走向台下。   叶九州一直站在台边,紧紧盯着苏悠然,此时见她过来,他微微弯腰,伸出一只手,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其他人听见:   “我永远的挚爱苏小姐,能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跳一支舞?”   宴会在苏悠然的建议下走的是西方舞会的形势。大厅一侧早等候着一支演奏队。   苏悠然站在台子上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叶九州,神情淡然,随即将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搭了上去。   叶九州牢牢握住,两人在音乐声中漫步到大厅中央,众人知趣的让出位置。   叶九州依然一身笔挺的正装,如一把出了鞘的刀,气势冷峻而锐利。   但是看向苏悠然的眼神却极其温柔,仿佛她就是收拢他的那把刀鞘。   苏悠然身姿婀娜,舞动间更显妩媚风情,在叶九州的映衬下更为娇小,却又显得那么相得益彰。   两人舞步自然优美,一进一退间配合默契。不少人凑到苏正明和吴淑娴跟前贺喜:   “看来不久之后就要喝令千金的喜酒了。”   苏正明含蓄的笑:   “现在都讲究婚姻自由,他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做主,自己做主哈!”   霍震尧看向舞池中央的两人眼里都快出了火。霍广淳看了他一眼,冷笑道:   “动心了?也是,那么个美人儿,不动心就奇怪了。可惜啊,被人捷足先登了。”   霍震尧声音凛冽:   “父亲现在说这话还太早了些。苏小姐还罗敷无夫呢。”   霍广淳扬了扬眉:   “那我就祝你成功了?若是你能将叶九州心仪之人抢过来,也是你的本事。我很期待见到那一幕。”   作者有话说:   晚安宝贝们,感谢你们的鼓励、支持和陪伴,爱你们 ◉ 25、望族假千金   叶九州揽着苏悠然的腰, 带着她旋了个身,在她耳边轻笑:   “苏小姐,你今日可真美, 光彩照人, 全场瞩目。”   “那当然。”   苏悠然傲然的抬了抬下巴,唇角微微上扬: “叶先生,你今日也还勉勉强强。”   叶九州低低的笑出声: “感谢苏小姐的夸赞,不知小的这舞跳的如何?”   苏悠然打量着他修长的胳膊, 即使身着外套也依然能看出来肌肉线条极其优美:   “可以啊,肯定私下不少练吧?”   叶九州以为她说的是舞步:“每晚都要练好久,就怕给苏小姐丢脸。”   还被叶游瞧见过好几回, 他那表情……简直没法形容。   反正叶九州随后又给他加了一倍的任务量, 直让他忙得除了生无可恋,再不能做其他表情。   苏悠然笑意扩大: “还满自觉。”   叶九州飞快的碰了下她的额头:   “苏小姐就是我的行动指南,以后你指哪我打哪,绝无二话!”   苏悠然满意, 偏还嘴上不饶人: “油嘴滑舌。”   叶九州坏笑,意有所指的道: “油、嘴、滑、舍,不是说的, 是做的。”   苏悠然反应过来, 暗暗瞪他一眼: “你要是敢在这里乱来,我就再不要理你了。”   叶九州赶紧解释: “开玩笑的,逗你呢。”   他端正神色,一派正经威严的模样, 苏悠然又忍不住笑。   音乐慢慢到了尾声, 两人的步伐停了下来, 在众人的掌声中, 相携着欠身朝其他人致意。   叶九州刚要牵着苏悠然走到一边,霍震尧已经上前来,一眼没往叶九州身上看,只专注的瞧着苏悠然,一手放在腹部,一手向前,微微弯腰,绅士的问道:   “不知霍某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苏小姐跳支舞?”   大厅里的所有人都不由的朝三人看去,这是什么情况,霍二少也心仪苏小姐?   还是纯粹是霍叶两家不合,故意给他添堵呢?   一部分人又下意识地看向霍广淳,只见他脸上笑呵呵的,仿佛乐见其成。   叶九州毫不客气的挡开霍震尧的手: “不好意思,然然累了,需要休息。”   霍震尧直起身体,盯着叶九州的眼里似有火星:   “不知道您是苏小姐什么人,就能替苏小姐直接做主吗?”   叶九州神情冰冷:“我以为霍二少知道的,然然是我的未婚妻。”   众人哗然。虽然是之前就隐隐约约有消息传出来叶九州和苏家小姐从小就定了亲,但是一直没有得到当事人的正面回应,有些人还以为是谣传呢。   没想到在今天这个场合当众承认了。   霍震尧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只是未婚妻,我还以为苏小姐已经嫁给您了呢。而且就算你们真的结婚了,那也没有限制苏小姐与别人相处的权利吧?”   叶九州丝毫不让:   “与别人可以,与某些狼子野心的人那还是算了吧。”   霍震尧抚着袖口的纽扣,轻描淡写的道:   “我的确对苏小姐一见倾心,这没什么不能坦诚的。现在讲究婚姻自由、恋爱自由,我觉得苏小姐应该再多看看别人,不该被父母之命左右,那对苏小姐不公平。”   叶九州不怒反笑,可是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与然然当然是自由恋爱,父辈定的婚约不是枷锁,而是让我们遇见的桥梁。这个就不劳霍二少操心了。”   他特别在“二少”两字上加重了音,在霍震尧开口前,突然朝看戏看的满眼兴味的霍广淳道:   “不知霍老先生还记不记得你那失踪的大儿子?”   霍广淳和霍震尧同时一僵,霍震尧紧紧盯着叶九州,他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广淳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两步,神色带着期待和警惕:   “你此话何意?”   叶九州仿佛浑身放松,神情极为惬意,甚至有闲心将苏悠然垂落的发丝往后掖了掖。   在霍广淳等的不耐烦前,他才开了口:   “也没什么,只是前两日查到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跟着霍大少去国外的那个下人家里曾经接到从国外发来的电报,似乎那个下人在国外过的不错呢。更有意思的是,那家人几年前突然得到一大笔钱财,如今日子过的滋润极了。”   叶九州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神色紧绷的霍震尧:“不知霍二少知不知情?”   瞬间霍广淳就明白了叶九州暗示的意思。他是说有人指使那个下人害了他大儿子……   他恶狠狠的瞪向霍震尧,是他做的?原来洵儿的失踪就是他害的吗?   早在几年前他就有能耐收买洵儿身边的下人了?果然是狼子野心!   自从霍震洵失踪后,不仅肖媛受了打击,霍广淳的精神也有些不济,这才将霍震尧拉了出来,还给他放了不少权。   当初霍震洵失踪的消息传来,霍广淳是专门派人去了国外好好查了的,可惜查来查去只听说那里发生过斗殴,牵连了几个华人。至于那几个华人的下落,根本没人知道。   霍广淳一直以为是他大儿子倒霉,陷入了当地的争斗中,既然主子都找不到,那个跟着去的下人当然也不可能找到。   他根本没有往根子原来出在内部上想。毕竟当时的霍震尧真的在霍家很不起眼,从小被肖媛虐到大,连下人都可以作践,就跟个透明人一般。   怎么可能有能力将手伸到国外去?   霍广淳指着霍震尧: “你!”   现在的霍广淳是气怒交加,不仅是因为很有可能是二儿子害了大儿子,更是因为他被蒙在鼓里多年,竟然都没有看出霍震尧的险恶心思!   他有种被愚弄了的愤怒,岂有此理!   另一方面,霍广淳不由的又升起一丝恐慌。早在几年前霍震尧就要害跟他有利益冲突的霍震洵,并且还让他成功了……   那几年后的如今呢,他会不会也想害同样挡了他路的自己呢?   霍广淳想起疯了的肖媛,心里打了个寒颤。肖媛从小对他不好,所以他长大了害了她的儿子,逼疯了她。   那他呢,他这个曾经也是对他不管不顾的父亲,霍震尧难道就不恨他吗?   霍震尧牙关紧咬,可恶的叶九州,参合别人的家事有你什么好处!   他泠冽着一张脸:   “叶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跟着大哥的下人家人我怎么会知道他们的情况?他们早就自己赎身离开霍家了。那么个小人物我怎么可能会关心,您这是要无中生有,挑拨我和父亲的关系吗?”   霍震尧看着一脸怒容的霍广淳:   “父亲可要好好想想,他突然说这些是为了什么?若是父亲真因为这莫名其妙的几句话就怀疑了我,霍家没有继承人会怎么样?”   还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霍广淳神色慢慢松缓下来,看了看周围窃窃私语的众人。   就算真是叶九州说的那样,也不能在外面表现出来,让别人看了笑话是小,让人知道霍家内部不和,很可能出乱子那才最要命。   到那时估计都要紧盯着霍家不放了,恨不能咬下霍家一口。   霍广淳朝叶九州客气的拱手:   “我想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那家人是我看他们同样失去了一个儿子,心有不忍,多给了些补偿。我霍家的事,多谢叶先生‘关心’了。”   霍震尧微微松了口气,只要霍广淳还有所顾忌就行。但是……   他垂下眼睑,动作必须得再加快了。   此番回去霍广淳肯定会防备他,很可能要收拢些他手里的权利。   霍震尧想到这里,眼里冷光一闪。   却不想叶九州无所谓的一笑,声音里都带着股漫不经心:   “我不关心你们霍家事,只是我家然然心地纯善,在国外时曾经救过一个被打成重伤的人,可惜那人受伤太重失去了记忆。此次跟着然然一起回来,然然不忍他没有家人,才拜托我帮着查了查。谁知道竟然就查到霍家了?”   他看着激动的霍广淳和猛的抬头望过来的霍震尧,恶劣的扯开嘴角:   “霍老先生、霍二少,你们说巧不巧?”   看热闹的众人也忍不住惊愕,这是说霍家那个失踪好几年的大少爷找到了?而且还是被苏家小姐救的?   霍广淳的嘴唇都有些抖:“那人……他……在哪?”   霍震尧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霍震洵还活着?而且给他回来了?!   明明那个下人传来的消息是亲眼看着霍震洵没气了。   他竟敢骗了他吗?   苏悠然朝大厅一侧的暗影里招手,轻柔的唤了声: “阿大……”   所有人同时朝那个方向望过去。   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一身合体的西装,身姿挺拔,面容清朗帅气,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手闲适的放在身侧。   步伐不疾不徐,从容淡定,一看就是教养良好、家世不俗。   霍震尧的瞳孔忽然一缩,真是霍震洵吗……   霍广淳满眼是泪,手不停的哆嗦着,颤抖着声音、不敢置信的喊了一声:   “洵……洵儿……是你吗?” ◉ 26、望族假千金   阿大神色淡淡, 看了一眼激动的不能自已的霍广淳,走到苏悠然身边站定,轻声问她:   “冷吗?”   声音是与神情截然不同的温柔。   苏悠然好笑的摇摇头, 还没说话, 叶九州的手已经搭在她的肩上:   “然然冷的话也有我给她暖着。”   阿大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这个话,霍广淳愣了愣,又喊了一声:   “洵儿?”   苏悠然歉意的朝他笑了笑: “霍伯伯, 阿大……恩……”   她好似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身边的男人了,阿大低头看她:   “不管我是谁,我叫什么, 在你面前我永远只是阿大。”   我永远只做你一个人的阿大。   叶九州嗤笑:   “可别, 阿大这么个随意的称呼怎么能配得上霍大少爷呢?”   他揽着苏悠然将她往他这边拉了拉:   “然然,人家就要恢复身份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霍老先生该不高兴的。”   阿大看向叶九州的眼里冷气森森:   “叶先生放心, 我与小姐相识这么些年,比你认识她的时间要早的多得多,如何相处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与其他人都无关。”   包括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夫。   叶九州哼笑:“这是有底气了啊?”   之前见面可都只是暗地里放冷箭, 现在开始直面怼了?   果然身份地位就是人的胆啊。   霍震尧看着苏悠然身侧一左一右的两个男人,恨不能一人赏一颗子弹!   他突然开口:   “这位……先生,与我兄长是有几分相似,不过几年过去, 当年的少年长成青年, 面容肯定有所变化。我与兄长几年未见, 到底是不确定他现在长什么模样。不知道先生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霍震尧露出一丝苦笑:   “相信大家都能理解, 我们想找回兄长但是又怕找错的心情。父亲,您说呢?”   人有相似,不能仅仅因为长的像就认定他是霍震洵啊,假如他是叶九州特意寻来的要插入霍家内部的钉子呢?   到时候真就是将霍家拱手相让了。   霍广淳面露迟疑,再次上下打量眼前的男人,像,的确很像洵儿。   但是到底面容还是有些变化的,而且气质也不似他记忆中那般温和。   眼前的他显得格外冰冷锐利。   阿大看向霍震尧,神色莫名。他在宴会没开始的时候已经站在那边了。从霍广淳和霍震尧一进来,他一直在注意观察着他们。   看得时间长了,他脑海里似乎也有些画面开始闪现。   此时,阿大面对着霍震尧,问了一句: “我的狗,是你扔进水里的吧?”   霍震尧身子一震,心绪翻涌的厉害,他从一见到这个男人他就知道这肯定是霍震洵,从小到大要说他最厌恨的人莫过于他!   凭什么同样是霍家子孙,同样是霍广淳的儿子,他就该被踩进泥里,受百般折磨。而霍震洵就能光鲜亮丽,受众人夸赞?   霍震尧不服啊!   出身不是他能选的,母亲他同样不能选择,那为什么上一辈的恩怨要牵扯到他身上?   无论是亲手折磨他的肖媛,还是冷眼旁观的霍广淳,亦或是这个待遇与他一个天一个地的兄长,都该受到惩罚!   说起来可笑的很,那个下人为什么能听他的话?根子还是在肖媛身上。   下人的哥哥不小心弄脏了肖媛当时最喜欢的一件衣服,肖媛下令责打了一顿。却不想那人又惊又吓又受了伤之下,竟然没挨过去。   就因为一件衣服丢了命,他的家人能不怀恨在心吗?   可是肖媛想不到啊,她甚至根本不记得她选在亲生儿子身边的人有个哥哥曾经因为她受过罚。   这怎么能不让霍震尧觉得可笑呢,他又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根本不用费什么劲,霍震尧就说动了那个下人和他的家人。如何实施他不管,他只要知道结果是霍震洵再也回不来就好。   他甚至在得了权后放了那一家人离开,还给了不少的封口费。   却不想下人根本没把事情办成!   原本霍震尧还想着既然失去记忆了,那就不承认就好了。   没有证据证明此人就是霍震洵,他就能在霍广淳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就算最后还是将他带回了霍家,霍震尧照样能压得他起不了身。   谁知,命运就是对他这般不公,竟然这就让他想起来了。   阿大所说的狗,是他小时候养的一只哈巴狗,很是机灵可爱,他一度喜欢的要带着一起睡觉。   主子喜欢,下人们伺候的尤为精心。可以说狗的待遇比人都好,起码比一般下人和霍震尧的好。   霍震尧不忿,一次趁着下人不注意,将狗扔进了水里。   被当时的霍震洵看见了,但是他谁也没告诉。只是从那以后自觉远离了这个异母弟弟。   现在这件事从阿大的口里被点出来,霍震尧是恨的心里咬牙,霍广淳则是惊喜和兴奋了:   “洵儿,你记起来了?”   苏悠然也是欣喜的看向阿大,想起来了吗?阿大对她笑了笑,又轻轻摇头:   “没有全部想起来,只是一些片段。”   他脱下西装外套,里面是洁净如新的白色衬衫和与西装同色的马甲。   叶九州警惕的盯着他:“做什么?”   当众脱衣服,有没有一点公德心?   阿大连停顿也没有,将西装外套交给苏悠然: “小姐帮我拿一下。”   苏悠然正要接,叶九州一把将衣服拽了过去: “我来,小心累着你。”   苏悠然悄悄掐了叶九州一把,翻了个白眼,拿个衣服怎么了?   叶九州目露委屈,我吃醋嘛,你只能帮我拿衣服。   阿大神色不变,只是目光更冷,他不紧不慢的卷起左边的袖子,露出一截健壮有力的胳膊,古铜色的肌肤,肌肉分明,竟然有一丝性感。   叶九州伸手挡在苏悠然的眼前,在她耳边低声道:   “别看他的,我的更好看,回头你看我的,看多久都没问题。”   苏悠然:……   她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手悄悄摸上叶九州的腰眼,叶九州正觉得有些舒麻,猛的就是一阵刺痛传来。   苏悠然揪住他腰间的肉,就是一个180度旋转。力道之重,疼的叶九州差点破功。   这番小动作身侧的阿大看的一清二楚,他卷着衣服的手紧了紧。   可真碍眼啊,那个男人。如果小姐的身边只有他一个该多好。   阿大收敛心神,在那之前他需要先回到霍家。   衣袖已经几乎全部卷起,阿大看向紧盯着他的霍广淳:   “我小时候应该是烫到过,这里有块疤。”   霍广淳看向他胳膊上那块圆形疤痕,思索片刻,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对对!是有一块疤!是你小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壁炉弄的。”   肖媛还因此心疼了好久,连着几天都在跟他抱怨下人的不尽心。   直到他将儿子身边侍候的都换了一批,肖媛这才消停。所以霍广淳记得这件事。   他激动的上前握住阿大的手:   “洵儿!真的是你!老天保佑啊,你没……呸呸呸,还好你平安回来了。你不知道你娘有多想你……”   霍广淳的欣喜溢于言表,他是真的开心大儿子能回来,从小他就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霍震洵也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知道他失踪,霍广淳也是差不多去了小半条命。   而且相比起心思鬼蜮、说不定从小就恨着他的霍震尧,霍广淳当然更偏向于一手爱护大的霍震洵。   起码他不会对自己有怨啊。   阿大,不,应该说是霍震洵看着喜形于色的霍广淳,眼里平静无波。   对他来说,无论是霍广淳还是肖媛,以及霍家其他人,对他来说都只是陌生人。   他对他们没有感情,没办法与他感同身受。他想回霍家,仅仅只是为了更好的站在他的小姐身边。   霍震洵看向苏悠然:“全靠小姐救了我,收留我。”   苏悠然摆手:“阿大……要不我还是叫阿洵吧?”   霍震洵只有看着她的时候眼里才有温度:“小姐想叫什么都行。”   “那你也别叫我小姐了。”   苏悠然失笑:   “你跟我一直以来都是平等的。我是救了你,但是在国外几年你也帮我许多。认真说起来,我该谢谢你。”   霍震洵不由的目露欢喜,轻轻的叫了一声: “那……然然?”   苏悠然应了,笑得眉眼弯弯:“恩,阿洵。”   叶九州不甘心的咳嗽了两声,我还在这里呢,叫这么亲密做什么?   苏正明这才笑着走过来,祝贺霍广淳:“恭喜霍兄了,终于找回爱子。”   霍广淳看了一眼一直注视着苏悠然的大儿子,回应苏正明,态度比之以往更热情了三分:   “还得多谢令千金,没有令千金,说不得我与犬子再无相见的可能。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苏正明与他客套:   “应该的,换了谁在异国他乡遇到需要救助的同胞,都会尽自己一份力的。”   霍广淳哈哈大笑:   “那也要两人有缘份遇见啊,哈哈,说来这都是天意,是我们苏霍两家的缘分啊!”   叶九州嘲讽的勾了勾唇: “天意吗?不见得吧!我看更多的是人为啊。”   作者有话说: ◉ 27、望族假千金   “人为?”   霍广淳脸色僵了僵。在场的众人心里都明白, 现在意思很明显了,当初霍家大少失踪很大可能就是霍二少干的。   兄弟阋墙啊……这以后霍家谁做主还真说不定。   霍震洵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霍震尧:   “我已经托了人从那下人发的电报地址去找,应该过一段时间就能有消息, 他只要还在那边就一定能找到。”   这几年他国外也不是白待的。平时跟着苏悠然上课下课, 想办法旁听了很多课程,还结识了不少人脉。   国外有些人对华人不是很友好,但也还是有不注重这些,只看人品和才华交往的。   霍震尧眼眸深沉, 面上神色不变,甚至笑了笑:   “那好,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不是那个下人故意害了大哥。”   他看向满脸不屑的叶九州:“也省得有人张口就是平白诬陷。”   叶九州懒得与他们掰扯, 他说那些话纯粹就是看霍震尧不爽, 故意恶心他呢。   他乐得看霍家内部争斗。最好两败俱伤,一个都别来他的然然面前碍眼。   叶九州不理其他人,只看着苏悠然:“累了吧?我们过去坐会?”   大厅一侧摆着一条长桌,上面不少点心和吃食, 类似于自助餐的形式。旁边就是一排长沙发。   当然这些也都是苏悠然建议的。   叶九州看着苏悠然脚底的高跟鞋,跳了一支舞,又在这里听他们絮叨这么长时间, 肯定站累了。   苏悠然看向苏正明, 苏正明笑着朝她摆手:   “你好几年没回来,跟同龄人都生疏了,过去找朋友们玩吧。”   苏悠然点头,又看了看霍震洵, 他没有记忆, 对这里的人都不熟悉, 旁边还有个可能跟他有仇的霍震尧, 怎么想都有些不放心啊。   霍震洵神色温柔: “你先过去,我去给你拿杯果汁。”   他与苏悠然相处好几年,她的一切生活习惯他都了如指掌,这会估计应该口渴了。   苏悠然这才被叶九州牵着往沙发那边去,霍震洵朝苏正明和霍广淳欠身,也跟了过去。   霍震尧看着三人的背影,转头对霍广淳道:   “父亲,大哥刚回来,可能还不太适应,我过去看看?”   霍广淳看向他的眼里神色莫名,终是颔首应了:“去吧。”   霍震尧又礼貌的朝苏正明打了招呼,这才转身去找苏悠然。   虽然他不愿意看见惹人厌的叶九州和招人恨的霍震洵,但还是想跟心里惦记的人相处的心情占了上风。   霍广淳看着那边的四人组,三个同样帅气优秀的男人,围着一个美丽优雅的女人,对苏正明笑了笑:   “一家有女百家求啊,苏兄好福气。”   苏正明呵呵笑: “然然还小呢,不急不急。”   那边苏悠然坐在松软的沙发上,到底也是吁了口气,这个高跟鞋她是第一次穿,好看是好看了,完美修饰了她修长纤细的美腿,可是也有些磨脚。   她忍不住双腿并拢侧到一边,微微弯腰想看看脚上是不是被磨红了。   叶九州找散落在各个角落的下人要来一个薄毯,小心细致的盖在苏悠然的腿上。   盖好后,他直接半蹲下身子将苏悠然的脚捧了起来。   苏悠然吓了一跳,朝四下望了望,还是有不少人在往这边打量的。   她没好气的拍了拍叶九州的背脊:“做什么呢?起来!”   叶九州脱下她的鞋,打量着玲珑精致的小脚,微微放松:   “还好,没磨破。”   他抬头戏虐的看向苏悠然: “这真是为了好看不要脚了。”   苏悠然拉他: “快起来,这样蹲着像什么样子?”   沙发前面是个茶几,挡住了叶九州手下的动作,虽然看不见他在干什么,但是那么大高个蹲着更显眼。   叶九州不由自主的摩挲着她白皙顺滑的肌肤: “真是哪哪都嫩的跟豆腐一般。”   苏悠然耳根有些发红:   “胡说什么!越来越没有正形了。你还是那个威名赫赫的叶九州吗?”   叶九州低头,细细的给她按摩脚踝和小腿,试图缓解她的酸痛:   “在苏小姐面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爱慕者。什么身份、什么威名,哪有你重要?”   霍震尧走过来时正好听见这一句话,冷笑一声:   “有的人看来不仅情诗写的好,连情话都说的这么动听。这是怎么练出来的?想来经验应该不少吧?”   叶九州头也不抬:   “叶某人哪能比得上霍二少经验丰富?前不久还听说霍二少和一个电影明星打的火热,想来好事也将近了吧?”   霍震尧在沙发上坐下,待看清叶九州的动作眼眸就是一沉:   “小报上胡乱编出来的花边新闻,叶先生竟然也相信?”   叶九州声音里满是讥讽:   “我看不是胡编乱造吧,我和然然第一次见霍二少,二少身边不就是有美人相伴?”   霍震尧交叠起双腿:   “叶先生不提,我都快忘了,那个美人心仪您呢,您看需不需要我帮你们引见一二?”   叶九州手下动作不停,抬头冷冷的瞥了霍震尧一眼:   “霍二少看来是学到了霍老先生的精髓,不然怎么会在明知我有未婚妻的情况下还要给我介绍其他女人呢?”   他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   “果然虎父无犬子啊,真替霍二少以后的妻子担心,别像了如今的霍太太才好。”   霍震尧搭在膝盖上的手一紧,果然见苏悠然有些不开心,他连忙解释:   “怎么会?我若是结了婚必定待妻子一心一意,绝不会再有别人。”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伤感:   “我就是因此受了不少苦,怎么可能会让悲剧重演?”   因为去拿点心和饮料晚了一步过来的霍震洵将托盘放在苏悠然面前,柔声道:   “这几样都是你喜欢的,先吃点吧。”   他看向演苦肉戏的霍震尧: “所以你怀恨在心,报复在我身上?”   苏悠然仿佛为霍震洵抱不平:“阿洵也是无辜的。”   最该报复的不该是那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吗?   霍震尧苦笑:   “看来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了,但是大哥的事真的跟我没关系。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九州重新帮苏悠然将鞋穿好,不想让两个讨厌鬼再将视线停留在然然的腿上。   他将薄毯又往下拉了拉,确定盖到脚踝了,这才起身坐在苏悠然旁边,扯了扯嘴角:   “不好意思,真不信呢。”   大厅里其他人就见这边叶九州和苏小姐紧挨着坐在一起,霍家两位少爷相对而坐,四人呈三角架势,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霍二少的神情似乎不太好看。   霍震尧心里恨的牙痒痒,他以前打交道的人大多都是即使内里再有龌蹉,表面还是维持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假象。   从来没有像叶九州这样什么情面都不顾,全摊开来说的人。   简直……简直就是看见你不高兴我就开心了的典型!   霍震洵像是局外人一般将饮料又往苏悠然面前推了推:   “尝尝这个,酸酸甜甜的,很清爽。”   苏悠然还没动,叶九州已经先一步拿了起来,自己灌了一大口:   “恩,是不错。”   说完他直接握着杯子,将他喝过的那一边凑到苏悠然唇边:   “喝喝看。”   霍震洵和霍震尧盯着那杯子的眼神似要将它穿出个洞来。   苏悠然暗暗瞪了一眼叶九州,伸手推开杯子:“还不渴,不想喝。”   叶九州面露委屈:   “尝一下嘛,你之前还亲、口喂我喝咖啡呢,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我也想那么喂你……”   剩下的话在苏悠然冒火的眼神中偃旗息鼓,叶九州好似很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知道我知道,有外人在呢,不能说这些。”   “什么外人、内人?”   邵之照带着温文尔雅的微笑走了过来,很随意的问了一句:   “师妹,聊什么呢?”   苏悠然面露惊喜:“邵师兄,你也来啦。”   邵之照一手端着一杯咖啡,将其中一杯递给苏悠然:   “我一喝这个味道,就知道肯定是师妹带回来的。自从我回来后就一直在寻找这个味道,可惜一直没找到。一年多了,总算又喝到了,可真是怀念啊。”   苏悠然笑着接过咖啡:   “我带回来好些,专门有给师兄准备的,相信师兄能喝很长时间。”   “那感情好。还是师妹惦记我。”邵之照笑意更浓,举起了杯子:“师妹今日简直就是维纳斯的化身,美极了。”   苏悠然倾身轻轻与他碰了一下:“谢谢师兄。”   叶九州眼里的冷风嗖嗖的刮向邵之照。霍震尧上下打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这又是谁?   姓邵,是邵家那个当医生的少爷?怎么又成苏小姐的师兄了?   霍震洵朝邵之照颔首:“邵先生,好久不见。”   邵之照笑看着霍震洵: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会是霍家大少。还未恭喜你呢,终于是找到家人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坐到苏悠然对面,这下四个男人各占一边,仿佛坚固的四边形拱卫着中间唯一的一朵红花。   作者有话说: ◉ 28、望族假千金   邵之照和阿大, 也就是现在的霍震洵说熟悉也熟悉,毕竟在国外几年经常碰面,但是说不熟悉也是真心不熟悉。   两人交流很少, 唯一的交集就是苏悠然。   霍震洵除了对着苏悠然, 对其他人都话很少。邵之照看着平易近人,实则将高傲隐藏在内心。   到目前为止,真正被他放进心里的也就苏悠然一个。   这样的两个人互相打完招呼,竟然再没话可说, 场面一时静了静。   霍震尧仿佛是关心的问道:“邵先生,认识我大哥?”   “找师妹时经常能见到。”   邵之照露出一抹官方微笑,在看向专心品咖啡的苏悠然时笑容才真挚起来:   “师妹, 什么时候去博雅?”   苏悠然手抚着杯沿, 对邵之照调皮的眨眨眼:   “过几天我就会正式成为师兄的同事了,还请师兄到时候多多指教。”   已经见过博雅负责人了,苏悠然履历很闪亮,入职是必然的。   不过想来苏正明和叶九州肯定也提前打过招呼。   邵之照眼里都是愉悦和期待, 又举了举杯子:   “博雅能有师妹这样优秀的人才加入,是博雅的荣幸。”   博雅医院也有邵家一份,不然当初邵之照也不会出国学医。   叶九州哼笑了一声:   “以后我接送然然上下班, 与邵先生可能见面的时候很多, 也请你多多指教啊。”   邵之照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般的道:“叶先生这般‘如影相随’,是在怕什么吗?”   是担心苏悠然被别人抢走吗?   这般没有自信,还是说你也知道一个未婚夫头衔并不能代表什么?   邵之照的眼里明晃晃的表示出了他的想法。   叶九州将苏悠然腿上有些滑落下去的毯子往上拽了拽, 姿态亲密无间, 语气理所当然:   “怕不安全啊, 如今这世道别有用心的人太多了, 人面兽心的比比皆是,没有道德感、暗搓搓要抢别人未婚妻的人……”   他的目光依次从霍震尧、霍震洵和邵之照的身上刮过去,露出一丝冷笑:   “不甚枚举啊。”   不看紧的怎么行?   叶九州看着眼前的三人,还是得给他们找点麻烦才行,不然时不时就跑来然然面前蹦跶,他看得眼疼。   苏悠然拍了下叶九州的胳膊,又在胡说什么?叶九州赶紧狗腿的拿过糕点:   “该饿了吧?吃点这个。”   霍震尧听了半天总算听明白了,问道:“苏小姐要当医生?”   苏悠然对着霍震尧的态度有些淡,只轻轻一点头:“恩。”   霍震尧苦笑,这是对他先入为主的印象就不好了。他隐晦的看向对面的霍震洵和叶九州,估计他们在苏小姐面前没少说他坏话。   可恶!   霍震洵突然问邵之照:“不知道博雅能不能看精神科?”   几人都看向他,苏悠然担忧的喊了一声:“阿洵?”   霍震洵朝她安抚的笑笑:   “没事,只是听说……母亲精神不大正常,想带她看看。”   霍震尧垂了垂眉眼,意味不明的来了一句:   “霍太太更多的是心病,说不定大哥一回去,她的病就全好了。”   霍震洵目光冷淡的看向霍震尧,什么意思,是说他母亲根本没疯?   霍震尧掸了掸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透着讽刺:   “太太大多时候都是看见我才发疯呢,花瓶、瓷器、刀具,什么危险扔什么,恨不能杀了我似得。”   苏悠然脸上带着吃惊,霍震尧微微低头,仿佛有些伤心。   叶九州往苏悠然嘴里塞了块糕点:“都是别人的家事,不关我们的事。”   邵之照左右看看,公事公办的道:   “霍大少如果想来,可以带霍太太来博雅做个身体检查。但是人的精神这一块本来就是个很复杂的体系,博雅没有这方面的专家,应该帮不了霍太太多少。”   霍震洵无所谓的点头,他知道这个道理,而且肖媛到底什么情况,还得他亲自见过了再说。   他现在问这个,还是为了找理由去见苏悠然,他担心一旦回了霍家,与她见面的机会会更少。   叶九州拿帕子帮苏悠然擦掉嘴角沾上的碎末,示意她看向吴淑娴的方向:   “然然,吴姨是不是在叫你?”   苏悠然抬头望过去,果然见吴淑娴在朝她招手,她连忙起身,叶九州跟着她起来,帮她整理了下衣服:   “要我陪你吗?”   苏悠然看着那边吴淑娴身边围绕着几个太太小姐模样的人,她摇摇头:   “估计只是让我过去打招呼,你坐着吧,我一会就回来。”   苏悠然朝其他三人不好意思一笑:“失陪一下。”   四人看着苏悠然婀娜的身影走远,瞬间都不想继续待在这个满是同性臭味的地方了。   叶九州站起来就再没坐下去:   “你们三位应该很有共同话题,那你们聊,我要去找我未来丈人和大小舅子了。”   霍震洵将西装外套扣子扣上:   “叶先生也知道是未来的,未来可是什么可能都有。”   邵之照放下杯子:   “说的是,我与师妹好几年的交情,对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叶先生离心想事成恐怕还远的很。”   霍震尧交叠的大长腿分开:   “美人嘛,总缺少不了追求者。不是只有叶先生能发现苏小姐的美。您应该宽容一些。”   叶九州神情淡漠,眼里像是结了冰:   “两位霍少爷先分出了高下才再来跟我这么说话吧,现在的你们,都还没有资格。”   他又看向邵之照,幽幽的道:   “邵先生,好心提醒你一句,离我未婚妻远一点。不然你家的药材还能不能进来肃城我就不能保证了。”   邵家主要是做药材买卖。   叶九州说完再不理会神色各异的三人,潇洒的转身离开。   这边的三个人就看着他走到了苏正明旁边,苏正明一见他就笑着给他介绍其他人,态度亲近又自然。   霍震尧起身,嘲讽的看向霍震洵:   “还以为你多厉害呢,那么幸运的被苏小姐所救,在她身边陪伴多年,竟然还能被后来者给抢了去。也不过如此。”   霍震洵神情没有一丝波动: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从来只要看着她高兴就好。”   霍震尧对这种话不屑一顾:“只是失败者为了挽尊的话而已。”   霍震洵同样站起身,直视着他:   “如果你敢伤害她,或是违背她的意愿做些什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霍震尧冷冷的撇嘴:   “大哥,如今可不是几年前,我也再不是那个挨打还不能反抗的小可怜。霍家现在情况如何还需要你自己去体会啊。”   反正真相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霍震尧只是不想让苏悠然厌恶自己,所以在她面前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没有她在,撕破脸就撕破脸。   正如霍震尧说的那样,如今他可再也不是空有名头、实则过的比下人还不如的那个小少爷了。连霍广淳要动他都得好好思量思量。   眼前这个刚回来、什么根基都没有的霍震洵想威胁他?   呵。   霍震洵眼里冷光乍现:“那就拭目以待。”   邵之照眼观鼻鼻观心,当自己不存在,绝不参合进霍家内部斗争。   不过,你们两个是不是太不把他当外人了,就这样在他面前什么都说是不是不太好?   可惜他想装不存在,别人却不会真当没他这个人。   霍震尧的炮火转眼对准了邵之照:   “邵先生,这招近水楼台使得妙,只不过那月亮却也不是那么好得的。该怎么掌握分寸,希望邵先生心里有数。”   邵之照抬头,虽然是坐着的,但是气势却是不弱:   “霍二少这话是以什么身份和立场说的?恐怕我师妹现在最讨厌最不愿来往的人就是你了吧?”   霍震尧脸上仿佛结了一层霜,盯着邵之照半晌,突然森然一笑,留下一句莫名的“很好”后扬长而去。   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稳固好在霍家的势力。不然什么可能都没有。   这一处小天地只剩下霍震洵和邵之照面面相觑。   要说对苏悠然的心意,他们二人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相互明了了。   只不过当时邵之照从没有将这个连身份来历都没有的“阿大”当成对手过。   阿大也碍于身份,只要守在苏悠然身边他就满足了,从没有想过更近一步。   如今阿大变成了霍家大少,身份甚至比邵之照还更胜一筹。   两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当成旧友不合适,中间隔着苏悠然。   当成敌人也不合适,好歹有在国外几年的交情。况且他们也没有仇怨。   因此两人只互相淡淡的点点头,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霍震洵去找了霍广淳,他还需要靠他压制霍震尧,好给自己争取发展的时间。   邵之照则去寻邵家长辈打听药材运输的事情。以前他只顾着自己的工作,很少关心家里的生意。   是不是如叶九州说的那般邵家命脉握在他的手里,邵之照需要知道,并且要想到应对方法。   不然……   邵之照回身望向正与几个太太寒暄的苏悠然,不然他的月亮真的就捞不着了。   苏悠然仿若无意的收回了在大厅中打量的视线,低头笑了笑,相信很快蛊的竞争就能出结果了。   作者有话说: ◉ 29、望族假千金   苏家宴会过后, 肃城讨论最多的就是那个苏家小姐多么多么漂亮、多么多么优雅,比那些诗歌里赞美的还要好。   其次就是霍家失踪好几年的大少爷回来了,听说还是苏小姐救的。   霍大少一回到霍家, 霍太太的疯病就好了一大半, 整天洵儿长洵儿短的嘘寒问暖。   也开始在太太圈子里走动了,尤其对着吴淑娴极为热情。   许多太太背后都说肖媛看起来根本不像是疯了好些年的样子。   或许真像霍震尧所说的那样吧,霍太太的病大多是心病。   至于霍震洵,则是在忙着熟悉霍家其他人, 熟悉霍家的各项事务。   霍广淳似乎认定了霍震洵才是真正的继承人,不仅想办法收拢了一部分霍震尧的权利,而且时刻将霍震洵带在身边, 手把手的教他。   霍震洵也不负霍广淳的期待, 做任何事都上手很快,霍家老人都对霍震洵赞不绝口。   但是霍震尧同样不是吃素的,一时间霍家内部极其热闹。   这些消息苏悠然听过就算,她如今更在乎的是她的工作。   这日, 苏悠然早早起身,舍弃那些漂亮的洋装和旗袍,换了一身上衣下裤。   简单的黑白两色, 上身一件v领白色衬衣, 袖口是花苞袖。正经中又透出了一丝俏皮。   下身笔挺的直筒黑色西装裤,脚蹬一双黑色小皮鞋。   头发高高扎起,行动间大波浪马尾左右摇摆,利落又不失妩媚。   等这样的她双手插兜漫不经心的从楼上下来时, 看呆了苏公馆一众人。   苏御率先鼓掌:“然然, 真漂亮。”   还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如果苏御是现代人, 他就会知道现在的苏悠然攻气十足。   苏律围着苏悠然转了两圈, 竖起大拇指:   “帅!如果你是男人,还有哥哥们什么事啊。只怕想嫁给你的小姑娘都能排到国外去。”   苏悠然嫣然一笑:   “二哥,你若是能拿出这样的态度对待别的小姐,估计我的二嫂早娶进门了。”   感觉苏家三个少爷,除了苏德,其他两个都很不解风情。   宴会上多少小姐示好,两人都跟个木头人一般,仿佛什么都没听懂。   苏律伸手拽了拽苏悠然的辫子:“嘿,还敢调侃你二哥了?”   苏悠然赶紧夺回头发,小心的拢了拢,薄怒道:“二哥!头可断,发型不能乱啊!”   说得众人都忍不住笑,苏御刮了刮苏悠然的鼻子:   “臭美。”   苏美茗看着苏悠然的衣服有些愣神,这样的打扮……似乎也挺好看?   吴淑娴朝苏悠然招手:“快过来吃早饭,一会九州该来了。”   苏悠然过去亲亲热热的搂着苏正明和吴淑娴喊爸爸妈妈。苏正明拍拍她,不放心的叮嘱道:   “工作有什么不顺心的记得告诉爸爸,爸爸帮你处理。”   吴淑娴难掩担忧:   “也不知道医院的人好不好相处?要是干不下去直接回来,家里又不缺你那份工资。”   苏悠然哭笑不得:“爸爸妈妈你们放心吧,我肯定能处理的来。”   即便苏家人再怎么担心,也还是目送苏悠然上了来接她的叶九州的车。   估计这一天苏正明和吴淑娴还有苏御苏律都会有些心不在焉了。   苏悠然看着后视镜里还站在苏公馆门口的众人,鼻子也有些酸酸的。   似乎孩子大了,陪着父母的时间就越来越少。   小时候几乎形影不离,慢慢开始上学了,一天只有早晚能见,再之后去了外地甚至国外,更是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见一面。   等工作了,有了自己的交际圈,下了班可能要有约,夜里回家说不定父母已经睡下。   第二日早晨也是行迹匆匆,为了抓紧时间多睡会,甚至可能不吃早饭直接就出门。   更不要等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那真是和父母就如同两个家了一般。   孩子被其他事情牵绊可能不会每日想起父母,但是父母却会时刻担忧孩子在外面一切可都好。   苏悠然眨了眨眼,将突如其来的伤感眨掉。叶九州分出一手握住她的,试图逗她开心:   “苏小姐,您怎么能每日都这么漂亮呢?让小的压力很大啊。”   可以想见,以后的狂蜂浪蝶是赶也赶不干净了。   苏悠然嗔他:“好好开车啊,每次都要我提醒你这样不安全吗?”   叶九州不仅不放,还拉着她的手凑到唇边很响亮的亲了一口,亲完还跟个孩子似的得意的看了苏悠然一眼。   苏悠然好笑的拍了下他,德行!   两人一路说笑着到达了博雅医院大门口,叶九州转过头问:   “真不让我送你进去啊?”   语气有些可怜巴巴。不进去怎么能更好的宣示主权呢?   他试图找理由:“我也需要好好了解一下肃城的医疗情况呀。”   苏悠然翻了个白眼:   “要了解你之后自己去了解,反正不许和我一起进去。”   叶九州见她态度坚决,只好委屈的应了,又嘟了嘟嘴,示意需要安慰。   苏悠然将手提包拍到他嘴上,在叶九州“哭诉”前无奈的道:   “等下班呀,这会要是弄花了口红怎么办?”   叶九州瞬间神采奕奕:“那我们还去老地方?”   苏悠然“嗯哼”一声,也不知道是应了还是没应,转身开门下了车,站在车边看着叶九州道:   “你也赶紧回去处理公务吧,好歹让叶游也能休息休息。压榨的太狠了,小心他罢工。”   叶九州到底还是没忍住凑过身体,轻轻的碰了下苏悠然的嘴唇,一触即分:   “我下午来接你。”   苏悠然拿出小镜子照了照,发现嘴唇没花,这才没好气的将车门关上了。   她刚绕过车身,就见到站在大门口的邵之照,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苏悠然笑着喊了一声:“师兄。”   邵之照还是那副温文儒雅的模样,领着苏悠然往里走:   “师妹可算来了,这几日我是日日惦记,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过。”   一眼没有往叶九州那里瞧。   坐在车里的叶九州冷冷一笑,看来给邵家的警告还不够。   邵之照和苏悠然一进去,里面的护士们唰的看向他们,眼里都是好奇和惊喜。   苏悠然朝她们笑着颔首,还俏皮的眨了眨眼,小护士们忍不住低低的尖叫出声。   等两人上了二楼去找院长,小护士们立马叽叽喳喳的议论开了:   “啊啊,真的好漂亮啊!”   “跟我舅舅给我带的那个洋娃娃一样精致好看!”   “身材、气质也好好,呜,好羡慕。”   “哎!你们注意了苏小姐那身衣服了吗?真好看。”   “是啊是啊,在哪里买的呀?还是哪个裁缝做的?”   “听说苏家都是在傅师傅那里做衣服是不是?我下班了就去!我也要做一身……”   “我也要我也要!我们一起去啊。”   越讨论越激动,声音都不由的大了些。连还没走远的邵之照和苏悠然都听见了。   邵之照侧首瞧着苏悠然笑:“师妹的魅力连同性的扛不住。”   苏悠然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师兄别开我玩笑了,只是我刚来,她们有些好奇。”   说着她也不由的失笑:“都是一群可爱的人啊。”   邵之照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再可爱也没有你可爱。”   苏悠然这一天过得很愉悦,工作不忙,还算悠闲自在,同事都很友好。   当然了,就算不看在苏叶两家的面子上,仅仅只是面对着那么一个大美人,谁又能不变得友好呢?   小护士们在最初的拘谨不自在过后,很快与苏悠然打成一片。   中午苏悠然还和她们一起吃的饭,让专门来找师妹吃饭的邵之照很是失落了一番。   没想到不仅叶九州和霍家两位少爷是劲敌,现在连女人们也成了拦路虎了吗?   到了下班时间,叶九州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他那个显眼的身高加上外放的气势,就算没见过他的人也不会认不出他。   簇拥着苏悠然走出来的小护士们互相挤眉弄眼,打着眉眼官司,看着刚还冷着一张脸的叶九州突然神色变得温柔,上前几步,接过苏小姐手里的包,轻声问她:   “这一天怎么样,累不累,饿了吗?车里带了你喜欢的那家糕点,一会先吃点垫垫肚子。”   “不累,挺好的,一会再说。”   苏悠然笑着摇头,朝眼睛冒光的小护士们指了指:“我的同事们。”   叶九州淡淡的一颔首,眼神还是落在苏悠然身上。   小护士们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哈哈笑着告辞:“苏医生,我们还有事先走啦,明天见啊。”   苏悠然挥手:“再见,路上小心。”   等小护士们都走出一段路了,还在不停的回头张望。   只见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叶九州小心翼翼的护着苏医生上了车,手还贴心的放在苏医生头上,生怕她撞到。   等苏医生坐好了,他才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室坐了进去。   有人就不由的感叹:“真好啊……”   是啊,真好,男才女貌,哦不,是两个人都是才貌兼具。只是站在一起都显得极为登对呢。   作者有话说: ◉ 30、望族假千金   “唔……”   寂静无人的小树林里, 一辆汽车静静的停靠着,正巧飞过的鸟儿好奇的停了下来,落在车前盖上, 绿豆大小的眼睛骨碌碌往里瞧着。   苏悠然的后背抵靠着车门, 双手环抱着身前人宽厚的肩膀,无意中一转眸,恰好瞥见这么个小家伙。   顿时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了,她忍不住就是一笑, 原本绯红的脸颊越发显得艳若昭华。   她今天穿的是件淡粉色立领衬衫,最上面两个扣子解开,隐约可见锁骨处的几抹红痕, 似草莓、似花瓣, 妩媚动人。   叶九州察觉到她的不专心,抬起头望着她,神情透着几分无奈:   “苏小姐,这时候笑出声, 很打击人的。”   苏悠然不由的笑得更欢,笑完才推他:“好了,该回了。”   叶九州重重的喘了两口气, 退开一些, 呼吸依然与她近在咫尺:   “感觉真的迟早要被你逼疯了。”   他仿佛是从灵魂里发出了一声叹息:“那些君王不早朝的心情我可算是体会到了。”   他恨不能时时刻刻跟她腻在一起,什么都没有眼前的娇人儿重要。   叶九州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的确不早了,他幽幽的道:   “春宵苦短啊。”   苏悠然“噗哧”一笑:“叶游可是都抱怨到我这了, 他都多久没休假了?你可真好意思。”   叶九州帮她整理头发和衣服, 语气理所当然, 还透着一股得意和鄙视:   “他都没有媳妇, 要休假做什么?还不如发挥才能好好工作。”   苏悠然斜眼看他:“你有媳妇哦?”   叶九州重重的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这不是只等苏小姐松口吗?主要苏小姐答应,明天就能办婚礼。”   苏悠然嫌弃的推他的脑门:   “你现在顶多七八分,什么时候到十分了再来说结婚的事情。”   叶九州听了这话不但不泄气,甚至还有丝惊喜:   “我在苏小姐心里已銥嬅经有七八分了吗?苏小姐果然人美心善。”   苏悠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嗔道:“你就贫嘴吧!”   她拿出小镜子仔细观察,双眼水润润的,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煞是动人,嘴唇些微红肿。整个人从眼角眉梢都透出股媚意。   苏悠然眉间微蹙,将车窗打开,凉风袭来,吹散了些脸上的热气。   叶九州不赞同的道:“小心冻着。“   他将车窗升了升,只留下一条缝隙,又倾过身体将后座上的薄毯拿来给她苏悠然盖上,不放心的叮嘱:   “这两天降温了,出门多穿件衣服。坐着的时候注意保暖腿和脚。别受了寒气。”   苏悠然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知道啦,你现在越来越啰嗦啦,叶管家!”   叶九州握住她的手,感觉不是很凉,这才放了心:“这都是为了谁?”   苏悠然推他:“快开车吧,再耽搁赶不上晚饭了。”   如今距离苏家宴会已经过了快两个月,苏悠然的生活逐渐步上正轨。   早上叶九州接她去博雅医院,她或是工作或是逗逗小护士们,偶尔与邵之照一起吃午饭。   下午下班前半小时叶九州定会准时等在医院门口。两人有时在外面约会,有时候直接一起回苏家。   现在肃城谁不知道这一对神仙眷侣?   只不过苏悠然一直没吐口答应结婚,叶九州没办法,只能每天慢慢磨。   叶九州将握着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遵命,女王大人。”   等叶九州将苏悠然送到苏公馆门口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苏悠然不等叶九州来开门就先下了车,站在车门前,朝他挥手:   “回去吧,不然叶游真要哭了。”   下午见他时就觉得他似乎心情不甚明朗,估计有什么难处理的事还没解决。去苏家也只是陪着她吃顿饭,还不如早些回去处理事情,省得心里惦记。   叶九州还是下了车,将苏悠然抱在怀里,吻了下她的额头:   “那我就不进去了,帮我给伯父和吴姨道声歉,明早再来接你。”   苏悠然搂住他线条完美的腰,头靠在他胸前:“恩。”   两人静静相依偎了会,叶九州才忍着不舍开车走了。   苏悠然看着车子离去,转身就要进门。右侧后方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然然。”   苏悠然循声望去,立马露出惊喜的神色:“阿洵!”   她兴奋的朝站在后边的霍震洵走去:“阿洵,你怎么在这里?”   霍震洵同样一身衬衫西裤,乍一看好似与苏悠然穿着情侣装。   他一手插兜,面带笑意:“来看看你,最近怎么样?”   放在裤兜里的手却是握成拳头,刚刚“柔情蜜意”的一幕霍震洵从头看到尾。心伤、黯然还有不甘充斥着他的内心。   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霍家的争斗已经白热化,牵扯着霍震洵几乎所有的精力,他一时腾不开手。   只能时不时派人送点东西给苏悠然。两人在这两个月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白日都各自有事忙,少有的空闲时间叶九州又跟个随身挂件一般,苏悠然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霍震洵想单独与苏悠然相处的机会都没有,而且……   然然好像真的喜欢上了叶九州,虽然嘴上还傲娇,但是跟叶九州相处的时候却很轻松愉快。   霍震洵一直以来最想守护的就是苏悠然的笑容,他希望她能永远无忧无虑、幸福快乐。   那她现在的快乐,他要破坏吗?   霍震洵不知道。   苏悠然没看出霍震洵心里的千回百转,兀自笑的欢喜:   “挺好的,你怎么样啊?”   她似乎想起了最近关于霍家的流言,笑容收了收,显得有些担忧:   “是不是很辛苦啊?有没有危险?”   霍家两位少爷不和已经是肃城公开的秘密,大多数人都在观望霍家继承人到底会是谁?   是早有一定基础的霍二少,还是后来居上有霍广淳支持的霍大少?   而霍家又会不会因此衰落下去?   甚至有赌场私下设立赌局赌谁才是下任霍家家主。下注的人还真不少。   这些苏悠然不知道,但是她担心霍震洵有危险,毕竟几年前那个霍震尧就会害他了。   霍震洵放在身侧的手掌张了合、合了张,到底没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苏悠然的头顶,笑着安抚她:   “没事,现在人人都盯着他呢,他不敢做过多的动作。”   不仅霍广淳,还有其他对霍震洵失踪真相心知肚明的人都在盯着霍震尧。若是霍震洵出了事,霍震尧绝对洗脱不了干系。   霍震尧没那么傻。   再说有过一次经历了,霍震洵也绝不会再让霍震尧伤害到他。   霍家是他保护苏悠然的底气,必须得到!   苏悠然仿佛松了口气,笑得眉眼弯弯:“那就好。”   她看向霍震洵的眼里仿若有光,灿若星辰:“阿洵,我不希望你有事,可一定要好好的呀。”   霍震洵满眼温柔,放在她头顶上的手也不由的往下滑了滑,慢慢朝苏悠然白皙如玉的脸庞而去。   就在这时,刺耳的喇叭声突然响起,霍震洵的手僵了僵,缓缓的垂下,插进另一只口袋里。   苏悠然回身望过去,只见叶九州的车又重新驶了回来。   天色有些暗沉,车前方的灯已经亮起,刺得霍震洵眼睛不禁眯了眯。   叶九州将车停在两人几步之远的距离,熄火、下车、关门一气呵成,踏着有力的步伐直直朝这边而来。   霍震洵本能的往前一步,挡住了苏悠然。   叶九州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绕过霍震洵,将胳膊上搭的薄开衫抖开披在苏悠然身上:   “刚刚忘了这个在车上,有点凉了还是披上吧。”   声音还是柔和缠绵,听不出什么异样。   苏悠然握住开衫往下拉了拉,无奈的道:“明天给我也是一样的,来回多耽误时间。”   叶九州揽住她的肩膀,亲昵的捏了下她的鼻子:“怕你明天早上出门要穿,还是送过来比较安心。”   他推着苏悠然转身:   “快回去吧,在外面不冷啊?吴姨估计都等着急了,说不定还以为我把你拐跑了呢。”   苏悠然瞪他一眼,看向沉默不语的霍震洵:   “阿洵,你看我就顾着跟你说话了,我们赶紧进去吧,正好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呀?”   霍震洵看了一眼看不清神色的叶九州,突然笑了笑,迈着大长腿跟着苏悠然一起往里走:   “好啊,只是要失礼了,今日来的匆忙什么都没带。”   “你又不是外人,带什么东西呀。”   苏悠然嗔了一句,好似什么都没察觉,还朝叶九州摆手:   “快回去吧,不是还有事忙吗?”   霍震洵扬扬眉:“叶先生日理万机,辛苦了,自管去忙吧。”   虽然他不想破坏苏悠然的幸福,但是这个叶九州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能给他添点堵,霍震洵非常乐意。   叶九州眸光暗沉,蓦地一笑:   “不忙,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怎么说也得进去跟伯父和吴姨打声招呼。哪有未来女婿到了门口不进门的道理?”   霍震洵面无表情的看着叶九州,眼里黑幽幽一片。   叶九州同样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讽剌的弧度,神情锐利,充满锋芒。   作者有话说: ◉ 31、望族假千金   “快进去吧, 真有点冷了。”   苏悠然左手拉着叶九州,右手拉着霍震洵就要进里面。   当然是拉着衣袖。   叶九州反手就将她的手握在手心,与他十指交叉, 冷冷的瞥了一眼霍震洵, 牵着苏悠然率先迈进了苏公馆的雕花大门。   霍震洵看着衣袖上的手慢慢滑落,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在那双柔嫩细滑的小手完全放开之前猛的抓住了它。   苏悠然的步伐不得不停了下来,叶九州冷气森森的回身望过来, 眼里全是凛冽,似乎搅动着风暴。   霍震洵对上苏悠然疑惑的目光,轻轻笑了笑, 伸出另一只手将她肩上快要滑落的开衫往上提了提:   “要掉了。”   苏悠然愣愣的点头, 就要伸手整理,可是她的左手被叶九州牵着,右手被霍震洵抓着,再没有手可用了。   “恩……”   她有些犹疑, 左右看了看,不自觉般的动了动右手。   叶九州看见了,脸上挂上一抹笑, 眸光却依旧暗沉:   “霍大少, 似乎不懂得与别人的未婚妻保持距离的道理?”   霍震洵眼神暗了一瞬,松开手里那只柔荑,不怎么走心的说了一句:   “抱歉,照顾小姐习惯了。”   苏悠然不由的失笑:“怎么又叫小姐了?”   叶九州将苏悠然两只手都握在手里, 似乎是给她取暖般搓了搓, 话却是对着霍震洵说的:   “今时不同往日, 霍大少既然回归了霍家, 还是忘记以前的习惯比较好。毕竟‘身份’不同了。”   她不再是你的小姐,而是我的未婚妻。   叶九州注视着霍震洵,眼里一片冰冷:“这一点,希望霍大少可要记好了。”   霍震洵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愉悦:“身份再怎么变,相处过的时光却是不会变的。”   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是我陪着她走过来的,是我在照顾她、保护她。我和她好几年的情谊,是你想抹去就能抹去的吗?   未免太过霸道,也太过天真了些。   叶九州嘴角弧度不变,刀削似的脸上一派从容淡定:   “时光也会褪色,记忆也总会慢慢淡忘,人总是要朝前看的,一味沉迷在回去可不是件好事。”   他的语气漠然,仿佛根本不将对面的男人放在眼里。   霍震洵笑意没有了,俊朗的面容好似冰雕一般,叶九州正好戳重他的痛点了。   自从回国霍震洵就觉得与苏悠然的距离越来越远,他害怕她的身边再没有他的立足之地,更害怕他会被她慢慢忽略,直到遗忘……   叶九州眼里的讥讽一闪而逝,所以说为什么一个个都不是对手,偏还要不停的蹦跶到他面前呢?   真当他是好脾气的?   除了他怀里这个,还没有谁能在挑衅了他之后还安然无恙的。   正这么想,怀里那个就狠狠拧了下他的腰侧。   叶九州赶忙低头看去,脸上下意识的就露出了讨好的笑:   “怎么了?”   苏悠然不理他,朝僵直着身子的霍震洵招手:   “走吧,阿洵,估计一会该开饭了,上次我大哥还问起你呢。”   霍震洵神色缓了缓:“我也正有事想请教苏伯父和苏大哥。”   叶九州憋气,谁是你伯父?谁是你大哥?顺杆儿爬也没有你这么快的!真是厚脸皮!   可是谁让他怀里的小人一直拧着他腰间的肉不放呢?叶九州硬是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算了,然然心善,估计还同情着这位的经历坎坷,恐怕把他当成备受欺负的小可怜了。   而且到底还是有一起相处几年的情谊……   叶九州心里哼笑:   “明的不成,我暗地来还不行吗?我不介意给霍家再添一把火!”   三人各怀心思,得到暂时的和平,正要继续往主楼去。   苏公馆进了大门就是一条大理石铺就的小路,一直蜿蜒到主楼门口。说是小路,其实可以容纳一辆车经过。   路两侧依然是面积不小的草坪,并且栽种着一些花卉和树木。   忽然间叶九州的动作猛地一顿,一边飞快的将苏悠然拉到身后牢牢护住,一边望着路的另一侧怒喝出声:   “谁在那里!”   霍震洵同样反应迅速,上前两步站在叶九州旁边,将苏悠然挡的严严实实。   苏悠然有些懵,不是,这是我家,能有什么危险?   叶九州可不这么认为,如今想拉下他的人可不在少数,他又经常出入苏公馆。保不齐就有谁打主意打到苏家了。   没歹心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他再次朝传来动静的方向斥了一声:“谁?出来!”   手掌被捏得咔嚓咔嚓响,这个声音在有些寂静的院子里显得尤为明显。   那边的人似乎被吓了一条,害怕的直哆嗦,颤颤巍巍的从一旁的树木中走了出来。   个头不高,身形看着很是单薄,出口的嗓音又细又弱: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往前面……来的……”   苏悠然从叶九州一侧探出头,微微皱眉问道:“你是家里的佣人?负责哪里的?”   天色有些暗,但是还不至于看不清人。   只见侧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看着二十来岁的姑娘,身上穿的的确是苏家下人的衣服,已经洗的有些发白,还不怎么合身,好似是拿别人的衣服改的。   面容清秀,因为瘦显得颌骨有些突出,神情怯懦又带着丝惴惴不安。   她磕磕巴巴,几乎语不成句:   “小……小姐……我是……我是……我……在后面……一直……”   霍震洵眉头紧锁,上下打量眼前的人,是她?   那个特别关注然然的秦婶子女儿,叫什么来着?霍震洵有些想不起来了。   因为对秦婶子一些行为特别不能理解,所以他在苏家的时候留心打听过她的情况。   还特意找机会见过传说中被看得很紧的女儿,的确是她。   可是不是说从来不让她出后面小楼的吗?怎么现在又跑到这里来了?   这两个人肯定有猫腻!   霍震洵看向好像在仔细回想到底有没有这个人的苏悠然:   “我在后面见过她,是一个被称呼为秦婶子的女儿。”   对面的人不停点头,似乎要将脖子点断:“是……是!我……我娘是……姓秦……”   苏悠然摸摸下巴,神情带着疑惑:“哪个秦婶子?我都没有印象。”   叶九州看向对面的眼神如利刃一般,脚步虚浮、胳膊瘦的仿佛一折就断,初步断定没有威胁性。   他重新握住苏悠然的手,冷漠的道:“找林伯问问吧。”   对面的人听闻这话身子不由的瑟缩了一下,她娘一直不让她来前面,这次她偷偷跑过来,要是让娘知道了,肯定得不了好。   这时从门口跑来一个人,气喘吁吁,神色慌张:   “小姐,对不起,这是秦一一。她托我帮她带点东西,我让她在这等着,惊扰小姐了,是我的错。”   几人回头望去,是林生。   林生满头大汗,他就是耽误了一会的功夫,谁知道秦一一就撞上了悠然小姐和叶先生他们。估计回头少不了要被他爹狠狠骂一顿了。   苏悠然点点头,看着心情并没有受影响,还有闲心打趣林生:   “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们不会怎么样她的。”   林生讷讷的低头,有些不好意思。他是对秦一一有点好感,不然也不会想着给她换个好去处,还给她带东西。   但是他爹不大愿意,他也一直没敢挑明,如今被悠然小姐点出来,除了羞涩,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有些慌乱。   苏悠然笑了笑,对叶九州和霍震洵道:“走吧,确实是家里的人,不用担心。”   叶九州还是将苏悠然护在另一边,不让她与那个秦一一太靠近。   霍震洵别有深意的看了秦一一半响,直将她看得瑟瑟发抖,头都快埋到胸前了,这才迈开大步跟了上去。   刚走到苏悠然旁边,就听她状似无意的在嘀咕着:“怎么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叶九州和霍震洵同时朝后望了望,那个秦一一看来还是得好好查查。   这次碰见到底是有意还是真的只是巧合?   后面林生一直看着三人进了主楼大门,这才拉着还呆愣着的秦一一走到院墙跟下,安慰她道:   “没事,悠然小姐人很好,她没怪你。”   秦一一咽了咽口水,刚才真感觉心脏都快停住跳动了,主要是那个叶先生太吓人。   眼神锐利的像把刀,简直恨不能要刮下她一层皮……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看来娘说的是对的,前面真的不能来……这次运气好,正好碰到林生回来帮忙解释,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林生看她还慌的不行,连忙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一一,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找来了,你看看这个行不行?”   秦一一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接过东西的手还有些颤抖:   “谢谢林生哥,可以可以,我也只是随便看看……真的麻烦你了……”   林生摆手,看着她手里的千字文:“你想学识字啊?”   作者有话说: ◉ 32、望族假千金   秦一一低头看向手里的书, 眼里有了一丝神彩,笑容舒展了几分,还带着些不好意思:   “我……想学, 可是……”   可是没有人教, 下人们大多都是目不识丁的,她就算去问都不知道能问谁。   但是她就是想看看,即使只是时不时拿出来摸一摸、翻一翻,她也觉得开心。   林生笑的爽朗:“我教你啊。”   他小时候上过几年学, 而且现如今会开车的人真的很少,这一切都全赖他有个作为苏公馆大管家的父亲。   秦一一惊喜抬头:“真的吗?”   话刚出口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变得失落:   “我娘……”   她娘不愿意她跟林生走的太近, 之前就叮嘱过她很多次了, 离林生远些。   只是秦一一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她娘看管的紧,小时候经常把她锁在屋里不让出门,待她大了不但没有放松, 反而愈演愈烈。   只要她出门了,就要细细打听今日见了谁、都说了什么话。非得问个底朝天不可。   秦一一不会反抗,也不想反抗。她觉得是她娘一个人养育她太过辛苦, 太过紧张她的缘故, 为了让她娘安心,她越发少出门少跟人交流。   别人也不爱找她,闲她闷,闲她无趣。只有林生会偶尔来看看她、问问她的情况, 和她聊几句, 她很珍惜和林生的关系。   即使她娘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和林生来往, 秦一一还是舍不得不理他。   林生也知道秦婶子不待见他, 虽然他不知道是为什么。   按理说他的条件应该让秦婶子挑不出毛病才是。而且他爹也不让他与秦婶子和秦一一多接触。   林生觉得可能是当初秦婶子拒绝了他爹安排秦一一到小姐身边的好意,所以他爹对秦婶子有了芥蒂。   想到这些林生也不由的有些迟疑,两家长辈都不愿意,他和秦一一的事情……能有希望吗?   可是让他这么放弃他又有些不甘心……   林生打起精神,安慰秦一一:   “没事,我们不让秦婶子发现就行,我偷偷教你,趁着秦婶子白天工作的时候,好不好?”   秦一一眼睛一亮: “会不会太麻烦林生哥?”   林生笑着摆手:   “我平日没什么事,就是早晚接送老爷和大少爷,白天还是能抽出来时间。”   林生现在主要就是负责当司机,二少爷那边有商行的车用。   而悠然小姐有叶先生亲自接送,日日不落,风雨无阻。他的任务就又少了一部分,白日还算比较清闲。   秦一一满足的点头:   “不用很长时间,每日学个十个字……不,五个字都可以!林生哥你只负责教我认就好,我自己会照着书练习写的。”   依样画葫芦她会!   林生笑意扩大:“好啊,你这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学会。”   他看看越来越暗的天色,笑容收了收:“天不早了,快回去吧,秦婶子估计要回去了。”   秦一一这才一惊,看看天再看看后面小楼,耽误的时间太长了,这时候说不定她娘已经在屋里了……   不行,她必须得立马回去才行,不然她娘又要问东问西了!   秦一一如受惊的兔子般,惊慌失措的对林生道:“林生哥,我先回去了,谢谢你帮我找书。”   也不等林生反应,从主楼的侧面一溜烟的跑走了。林生在后面无奈的摇头,胆子还是这么小。   那边秦一一紧赶慢赶回到后面仆人住的小楼,见屋里没有亮灯,不由的长吁了口气,还好还好,娘还没回来。   她赶紧开门进屋,想先将手里的书藏起来,可不能让娘发现。   却不想刚将门推开,就见略显昏暗的屋里正中间坐着个人,秦一一骇了一跳,说话又变得结结巴巴了:   “娘……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明月坐在竹子编成的凳子上,冷着一张脸问她:“你干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   她今日工作完成的早,打了饭回来屋里却不见人。当即就有些生气,说了不要乱跑还非要乱跑!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还不见秦一一回来,秦明月是越等越生气。   这到底是跑到哪里去了?   生气的同时还有些慌张,不会是跑到前面去了吧?   就这样一面气怒一面焦灼着,终于见到了秦一一,秦明月的脾气也差不多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她猛的站起身,将门一把关严实了,严厉的视线看向害怕的缩着肩膀的秦一一,再次问了一遍:   “到底去哪里了?做什么去了?说话!”   秦一一瑟缩着,吭吭哧哧: “找……找……林生……哥……”   秦明月神情更冷:   “不是说了不让你跟他来往吗?你这是娘的话也不听了?”   秦一一着急的解释:   “没有,娘!我只是……只是……想拜托林生哥……帮我带个东西……”   秦明月上下扫视一眼秦一一,目光停留在她背在身后的手上:   “什么东西?拿出来我看看!”   秦一一犹豫的退了一步,到底还是将手里的书递了过去:   “娘……就是……就是一本书……”   秦明月狠狠的将书抽了出来,边角划伤了秦一一的手也没有注意到。   秦一一轻轻“嘶”了一声,又将手背到身后了。秦明月不识字,将书翻了翻页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书:   “你要这个做什么?你又看不懂。”   秦一一默默低头,背着的手下意识摩挲着刚刚划伤的地方:   “娘……我在屋里待的无聊……想认认字……”   秦明月将书卷成一团就要扔:“认字做什么?你又用不上,平白浪费时间。”   秦一一赶紧拉住秦明月的手,恳求的看向她:   “娘!娘!不要扔……我只是太无聊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打发时间……真的!娘……”   秦明月看着她泫然欲泣的脸半天,终是叹了口气,松了手:   “你不识字,又看不懂,这对你来说根本没用啊……算了,你要留着就留着吧。”   秦一一手里捧着书,小心翼翼的抚平上面的折痕,破涕为笑:   “谢谢娘,我就是偶尔翻翻玩……”   秦明月拉着她坐到屋里唯一的桌子前,打开饭盒,推到她面前:   “吃吧,等你半天饭菜早凉了。”   他们所住的小屋简陋的很,只有一张桌子两个凳子和一张不算大的床。   秦一一还小的时候和秦明月一起睡在上面绰绰有余,随着她越来越大,如今睡着已经有些拥挤了。   可是秦明月从来没说过要换一张床,她在生活方面一直节俭的过分。   按理说这些年秦明月每月都有工资,家里又只有她们两个人,应该过的比较有油水才是。   毕竟吃住都不要钱。佣人有固定的厨房做饭,只要拿饭盒去打就好。   当然要是自己想开火也是可以的,厨房饭菜也就那样,只能说一般。   所以条件好一点的下人们大多都是自己开火做饭,像秦明月这样一日三餐都打饭的,不能说没有,只是很少很少。   基本都是家里没女人的单身汉不会做饭不愿意做饭的才会这样。   至于秦明月,纯粹就是想省钱。她的工资除非必要开销,都是攒着不花。   连秦一一的衣服也都是捡了别人的旧衣服改一改就行,在这些方面,秦一一从来都是秦明月说什么就是什么。   虽然她也羡慕别人有鲜艳又好看的新衣服穿,但是她觉得娘养她辛苦,她得体谅。   秦一一专心吃着凉透了的饭菜,祈祷着她娘想不起来再问她其他。   可惜秦明月没那么好糊弄,她倒了杯水放在秦一一手边,继续盘问:   “只是拿本书怎么去了那么半天,还干什么了,和林生都说什么了?”   秦一一吓得差点噎到,秦明月一边给她顺气一边眼神如探照灯般盯着她的脸。   秦一一从小就不会说谎,一说谎必露馅,这一看就知道是有什么不敢跟她说的事。   秦明月神色严肃了些:“到底怎么回事?   秦一一低垂着头,眉眼都是耷拉着的,嘴巴张张合合就是不敢说。   秦明月冷不丁的问道:“你是不是去前面了?”   秦一一本能的抬头看向秦明月,眼神惊愕又慌乱:“娘……”   秦明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蹭”的一下站起身,连凳子都带倒了,语气又冲又急:   “不是说了不让你去前面吗?!你怎么就不听话呢?遇到谁了?快说话!”   秦一一害怕的眼泪簌簌的往下落,知道不说清楚,她娘是不会放过她的,她赶紧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娘!您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去等林生哥给我书……刚好……刚好碰见悠然小姐回来……我没做什么……真的!娘……您别生气……我下次再不敢了!”   秦明月听见苏悠然的名字,眼里乍惊还喜,抓着秦一一的手握的死紧:   “见到悠然小姐了?说什么了?她怎么样?看着好不好?”   秦一一被抓到了伤口,疼的直吸气:“娘……疼……”   作者有话说: ◉ 33、望族假千金   秦一一挣扎着想抽出手:“娘, 我疼……您先放开……”   秦明月这才惊觉,低头一瞧,秦一一手上有一道不小的口子, 被她刚刚一抓已经往外渗血, 她下意识松开手:   “怎么弄的?”   秦一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说是因为之前秦明月抢书刮到的:   “一时不小心……”   秦明月顾不得关心这个,她迫切想知道苏悠然的情况,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她了……   每日都早出晚归, 很少到后面来,她自己又不能往前面去。   苏公馆下人都有自己的活动范围,不能逾矩。   秦明月耐不住性子, 焦急的问:“真见到悠然小姐了?”   秦一一不明白为什么她娘这么在意悠然小姐, 好似从一开始到苏家之后就很在意,不过她也没有深想。   她知道娘拒绝过林管家让她去侍候小姐的提议,可能是怕小姐因此对她们有意见吧?   秦一一晃了晃脑袋,不再胡思乱想, 想着瞒不过去干脆就一股脑全说了,包括叶九州的反应:   “可吓人了……我吓的腿都在打哆嗦。”   她小心的觑着秦明月的神情,见她神色变化不断, 一会开心一会欣慰一会担忧的, 以为还在生气她去了主楼,忙不迭保证道:   “娘,您说的对,前面太危险, 我再不会去了。您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秦明月却没听进去她在说什么, 看样子悠然小姐依然过得很好, 有工作, 还是那么厉害的医生,又有叶九州这样有实力、对她也上心的未婚夫,那就好,那就好……   她能一直这么顺心如意,她就很满足了……   秦明月回过神,将几乎没动几口的饭菜往秦一一面前推了推:   “快吃吧,以后再别去前面了,听娘的话,娘不会害你。”   秦一一赶紧点头,心里松了口气,难得娘没有接着训她。   以往每次她去了主楼那边,娘都要大发雷霆,甚至会罚她不许吃饭。   看来今天心情很好呀。   秦明月的确心情不错,悠然小姐样样出色,现在好归宿也有了,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她看了看埋头吃饭的秦一一,心里下了决定:   “现在就等然然出嫁了……等她嫁人,我就带着一一离开苏家,虽然很不舍,但是还是守住秘密要紧。这丫头是越长越与太太相像了……还有林生,两人之间肯定有了苗头,这可不行!真要是成了林管家的儿媳,那进出主楼肯定得多……”   秦明月不得不再三交代:   “不仅不能去主楼,也不许再见林生。孤男寡女来往多了,别人该说闲话的。”   秦一一脸色不由的一红:   “娘!您说什么呢!林生哥……我跟林生哥……才没有那种……那种关系!”   她的眼神闪烁,有羞怯,也有暗淡。对林生,秦一一的确有几分好感。   除了他,再没有谁对她这般好过。会跟她聊天,会逗她笑,会送她礼物。   哪个少女不怀春?可是她娘不同意,秦一一的怦然心动就只能被压在了内心最深处。   而且……秦一一看着手上的划痕,她什么都不会,连字都不识一个,可林生哥却上过学读过书,还会开车。   她配不上他……   秦明月对少女心思只做不知:“你只要记得答应娘的话就好。”   她起身走到床边,背对着秦一一,从床与墙的间隙里掏出一个小包裹,回头看了一眼握着筷子不动的秦一一,发现她仍是低着头,没有察觉这边的动静,这才缓缓打开包裹。   靛蓝色的粗葛布里面是一件小包被和她这么些年攒下来的所有积蓄,零零散散的,有铜板也有纸币,还有些大洋。   秦明月摸索着那个已经发黄的包被,这是她女儿刚出生时用过的,一直保留至今。每当想起女儿时,秦明月就打开来看看。   这些年偶尔她也有后悔的时候,后悔当初不该鬼迷心窍将亲生女儿换出去,尤其是在看到女儿对着别人叫娘、朝着别人撒娇的时候,这种后悔就像蚂蚁一般啃咬着她的心。   可是从她看见回国后的苏悠然开始,她就不再后悔了。   不换,她的女儿怎么能享受到那么优渥的条件,怎么能成长的那般优秀,又怎么会遇到那么好的未婚夫?   秦明月眼神坚定,她决不允许有人破坏她女儿的幸福生活!即使是她自己也不行!   她认真的数了数攒的钱,这是她给女儿攒的嫁妆。虽然这么点钱在苏家人眼里不值一提,但这是她这个当娘的能尽的最大努力了。   真希望能早点见到然然出嫁的那一天……   可是她又怕见到那一天,因为等她出嫁了,她也要离开苏公馆,以后再想见她可就真的难了。   这边母女俩一个站一个坐,一个愁肠满怀,一个暗自神伤。   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仿佛中间有个无形的横沟将她们分成了不同的世界。   另一边的一对母女俩却是十分温馨和谐。   苏悠然搂着吴淑娴的胳膊,头枕在她的肩膀上,跟她撒娇:   “妈妈,明天我休息,我们去逛街吧?您整天闷在家里,该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啦。”   坐在对面沙发的叶九州闻言委屈的看向她,难得休息不和我去约会吗?   苏悠然全当没看见,吴淑娴笑呵呵的拍了拍她的手:   “我对逛街没兴趣,还不如在家看看报纸看看书,你和九州去吧。”   苏悠然在她的颈窝蹭啊蹭,跟个粘人的小猫似得:   “不嘛,我想跟妈妈去。妈妈眼光好,帮我挑两件衣服呀?”   叶九州更委屈了,我眼光也好啊。   苏悠然忍不住偷偷对他翻了个白眼,还有没有点叶家主的气度和威严了?   叶九州眼睛里全是笑意,丈母娘面前要什么威严啊?   苏悠然不再理他,只顾着抱着吴淑娴的胳膊晃个不停:   “去吧去吧,妈妈,为了健康也要多出去走走呀。”   苏御停下跟霍震洵的谈话,插了一句:   “呦,果然是苏医生了哈,就是在乎健康。看来以后我们家也不用请家庭医生了,有这位留洋回来的高材生就够了。”   苏悠然拿起背后的抱枕就扔了过去:“好啊,以后我给你打针,专打屁股针!”   叶九州想也不想的道:“那可不行!”   大舅子也是男人啊,怎么能看他的……   苏悠然瞪他,说的玩笑话你当什么真!苏御接住抱枕哈哈大笑:   “哎呦,来来来,你有本事来打。”   苏悠然气的喊坐在他旁边的苏律: “二哥,帮我打他!”   如今商会不忙了,苏律在家待的时间明显多了,他坏笑着一边应声:   “遵命!”   一把夺过苏御手里的抱枕就朝着他身上不停的猛砸,苏御哪能坐以待毙?一时间两人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成了一团。   苏悠然看得乐不可支,在旁边当狗头军师:“二哥朝肚子上打!大哥反踢回去呀!”   吴淑娴哭笑不得的拍她:“哪有你这样的?撺掇着哥哥们打起来。”   她觉得自从然然回来,苏公馆不是热闹了,而是胡闹了。   苏御和苏律听了苏悠然的支招,反而停了下来,同时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眼里都是跃跃欲试。   苏悠然一见就知道他们要围攻他,连忙机灵的喊:“叶九州!拦住他们!”   叶九州真的就站到苏悠然面前,朝两位大小舅子耸肩,有本事来啊,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毕竟未来老婆发话了。   苏悠然躲在叶九州宽阔的背后,对着两人吐舌头“来啊,来打我啊。”   苏御和苏律无奈:   “这下好了,本来就是混世魔王,现在又多一个靠山更不得了了。”   霍震洵看着他们嬉笑玩闹,眼里的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这里似乎已经没有他插足的余地了。   苏悠然突然朝他一指,满脸得意:   “还有阿洵呢,不欺负你们,两个对两个,公平吧?”   霍震洵觉得那根指向他的纤纤玉指仿佛有魔力,他的心瞬间被注入无限的能量。   眼眸重新亮了起来,嘴角的弧度都带着掩不住的温柔。   那是他要保护一辈子的人啊。   叶九州将苏悠然伸出的手握在手心,眸光深沉,挡在她身前的脊背宽阔如大山,话语似有所指:   “不用他,我一人保护你足以。”   你完全可以相信我,放心的躲在我背后,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人能伤害你。   霍震洵抬起眼睑,瞳孔深处似有海浪奔涌:   “两面夹击,总有顾不到的时候,多个人帮忙,并不是坏事,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好。”   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就是护着那个人永远这么无忧无虑、开朗活泼。你可以不用这么敌视我。   苏正明放下手里的茶杯,笑得一脸慈和:“好了然然,别欺负你哥哥们了。”   他站起身,转头朝侯在一边的林伯道:“开饭吧。”   苏悠然一下子扑到苏正明背上:   “爸爸,你偏心,怎么是我欺负他们呢?明明是他们欺负我。”   苏正明毫无防备被扑的一个踉跄,没好气的回头瞪她:   “爸爸的老身板可经不起你折腾,你还是欺负你哥哥去吧。”   苏悠然嘿嘿笑,推着苏正明往前走,吴淑娴一边摇头一边跟上。   苏御和苏律对视一眼,分别朝叶九州和霍震洵道:   “九州,这边。” “霍大少,请。”   叶九州对着两人颔首,也不看霍震洵,率先迈开步子。   霍震洵注视着他的背影,眉峰往下压了压,随后也跟了上去。   等众人在餐厅坐下,苏悠然看着林伯指挥人摆饭,像是才想起一般问道:   “林伯,你知道秦婶子吗?” ◉ 34、望族假千金   林伯的动作顿了顿, 恭敬的垂首:   “是,是家里的佣人,不负责主楼, 只做些浆洗的活。”   苏悠然了然的点头:“怪不得我不知道呢。”   吴淑娴微微皱眉:   “怎么突然问这个?以前也没见你关心家里的下人。”   苏悠然嘻嘻一笑, 似乎在分享趣事:   “刚刚回来在门口遇到了秦婶子女儿,叶九州还以为是坏人。”   吴淑娴先是无奈的嗔她:   “能不能好好叫九州?总这么连名带姓的,多不礼貌。”   叶九州眼里蕴满着星光,全是点点柔情:“然然想怎么叫都行, 我喜欢她这么叫我名字。”   叶九州、叶九州……   他不知道有多么喜欢她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这么叫唤,有时候如百灵鸟一般俏皮可爱,有时候是颐指气使的骄纵使唤。   当然, 最爱某些时候带着颤音如呻/吟一般的呢喃。   想着想着叶九州不自觉变换了下姿势, 轻轻咳嗽了一声,今天还是回来早了,应该在“老地方”多待会的。   苏悠然一见他那样,就知道准没想好事情, 她暗暗瞪了一眼,这里这么多人呢,你脸皮是有多厚?   吴淑娴眼眸带笑:   “九州, 你也别太惯着她, 本来就是个窜天猴,再娇惯下去越发没样了。”   在苏悠然抗议前,又转头问她:“你说的那个秦婶子女儿做什么了?”   苏悠然夹了一个水晶虾饺,随口答道:   “可能胆小太小了, 躲在树后头不敢见我们, 叶九州以为是心怀不轨, 问话也是回答的磕磕巴巴, 幸好林生解释清楚了。”   她朝侍立在一旁的林伯打趣道:“说不得林伯家好事将近了。”   林伯愣了愣,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吴淑娴回头看一眼林伯,淡淡交代了一句:   “规矩还是看好了,后面的人不准随便到前面来。”   她看向气势不凡的叶九州和仪表堂堂的霍震洵,以为是不懂事的下人动了歪心思,首先对那个什么秦婶子女儿就没了好印象。   林伯偷偷摸了把头上的冷汗,连连应声:“是,太太。”   苏悠然盘子里的虾饺刚吃完,还没抬头,眼前又被放了一只,她顺着筷子望过去,霍震洵在温柔的对她笑。   苏悠然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在叶九州醋意满满的看过来时,重新低头专心用餐。   坐在上首的苏正明将一切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垂下眼睑喝了口汤。   等一顿饭用完,叶九州看了看时间,真的该回去了,可是那个讨厌的霍震洵还在悠闲的喝茶,仿佛一点要走的意思的没有。   他咬牙,皮笑肉不笑的看向霍震洵:“霍大少开车来了吗?要不要我送你?”   霍震洵回以客套的假笑:“叶先生有事只管去忙,不用担心,我开车来的。”   叶九州呵呵,谁担心你?只是嫌你碍眼!他仿若无意般的问了一句:   “听闻霍二少今日在聚贤阁见了几个人,不知道霍大少知不知道是什么人?”   霍震洵喝茶的动作几不可闻的停顿一息,继而轻笑:   “不知。”   他是真不知道,心里不由的升起了一丝焦灼,叶九州没道理无缘无故提到这件事,肯定是那几个人有什么特别的。   如今他与霍震尧的斗争基本都是摆在明面上了,目前只能算是打了个平手。   双方旗鼓相当,一时还真谁也奈何不了谁。如果对手找到了其他筹码,那对他将会很不利……   叶九州再没多话,好似真只是随口一说,眸光却暗沉的很,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随后的谈话中,霍震洵难免有些心不在焉。苏悠然看在眼里,好心提醒:   “阿洵,是不是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霍震洵思虑再三,还是起身:“那我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   霍家是他保护然然的底牌,绝对不能丢。   苏悠然也站起来:“我送你。”   叶九州拉着她的手,按着她坐下:   “正好我也要回了,我跟他一起出去就行,不用送,安心坐着吧,上了一天班也该累了。明天好好睡个懒觉,要是想和吴姨一起出门,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们。”   苏悠然看向霍震洵,有些犹豫。霍震洵忙笑道:“坐着吧,又不是外人,不用这么客气。”   苏悠然这才坐着没动,朝两人摆手:“那路上开车小心,都注意安全。”   叶九州和霍震洵朝其他人一一告辞,一起出了苏公馆大门,两人的车分别停在两个方向,霍震洵抬脚就要走,却听叶九州道:   “霍大少,你应该不希望我帮一把霍二少吧?”   霍震洵目光幽幽的看向他,叶九州目无表情:   “然然念旧情,我也不想看见她因为失去一个旧友而伤心。我想霍大少能理解我的意思。”   再敢多伸手,我不介意剁了你的爪子!   叶九州理了理衣服领口,神情冰冷,好似意有所指:   “霍大少……可真的要注意安全了。”   说完再不停留转身大踏步离开。   霍震洵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上挑,威胁他?呵。他也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两人同样巍峨高大的身影背对着渐行渐远,就像两条平行线,只在特定的点相交,之后再不会有交集。   而那个点,就是苏悠然。   苏家书房里   借口还有公务没有处理完先行上楼的苏正明问林伯:   “然然说的那个秦婶子和她女儿,就是当年收留的那对母女?”   林伯站在书桌前面,态度恭谨:   “是,这些年一直看着都挺安分守己的,轻易不出屋子,这次估计真是巧合。”   苏正明一手敲击着桌面,沉吟半晌才道:“平时多留心些,再看看吧,希望只是巧合。”   苏公馆哪里那么容易就收人?不是知根知底的根本不会让进。   当年秦明月带着孩子求上门,说想找份工作,林伯就把她的来历查的清楚明白了。   知道她是当年太太生产时的那户人家媳妇,当即就禀告给了苏正明。   苏正明到底念着有那么一份恩情,这才让她们进了苏公馆,只是一直没对吴淑娴说起过。   因为苏正明知道当年的事情,其实吴淑娴一直没有释怀。   这么些年,他们夫妻从来都是分房睡,除了在几个儿女面前,吴淑娴根本不搭理他。   苏正明担心若是让吴淑娴知道那对母女的身份,估计看见一次就会想起那些伤心事。   就算看不见,心里肯定也不得劲,这才一直瞒到如今。   林伯赶紧应了。今日也是他的疏忽,怎么就让人跑来前面来了?   还有林生那小子,说了多少次不要和那个秦一一来往,就是不听,回去必须好好教训一定不可!   苏正明也想起了林生:“你家小子看上了那个闺女?”   林伯连连摇头:“只是年纪差不多,比别人多说过几回话而已。”   他是老爷的心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想法,老爷只是想给她们一口饭吃,毕竟不能见死不救,但是绝不会愿意那对母女与主楼太接近。   苏正明脸上还是和气慈善的笑,说出的话却带着冷意:   “也帮了这么些年了,那点恩情应当也还完了,若是再有不规矩的行为,还是让她们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林伯弯腰应是。   那边叶九州刚回到叶府,叶游就哀怨的迎上来:“我的大少爷,说好的早回来呢?”   怎么又拖得这么晚,平白让他多处理了好几个小时的事情。   这两个月他真的快累成狗了。叶游看着容光焕发的叶九州,不得不再次感叹:   爱情的力量可真强大啊,以前那个雷厉风行、作风冷酷强硬的工作狂都变成了现在这个只顾着跟着未婚妻的粘人精了。   叶九州嫌弃的瞥过眼,那副怨妇作态太伤眼睛:“你又没媳妇,不工作还能干什么?”   叶游只觉得心都碎成了两瓣,我在这辛辛苦苦为你操劳,你还要来扎我的心?人干事啊?!   他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话来:   “未婚妻可还不算媳妇,还是说苏小姐答应嫁给您了?”   叶九州停下脚步,冷风嗖嗖的刮向他,叶游内心呵呵,来啊,互相伤害啊!他可是知道苏小姐现在不打算结婚的。   叶九州冷哼一声:“总会答应的。”   叶游腹诽,等真的答应了再来得瑟吧,叶九州还能看不出他心里想什么,瞬间嘴角拉成一条直线:   “看来你很喜欢现在的日子啊,那以后……”   叶游赶紧堆起笑脸,点头哈腰:   “哈哈那啥,苏小姐肯定很快就会答应您的求婚。您可以想想是办西式婚礼还是中式婚礼了。”   叶九州眼角都在飞扬:   “要你提醒?我早想好了,仪式肯定按老规矩来,晚上再办个舞会,然然喜欢这个。”   叶游的脸都在抽搐,我该夸您一句深谋远虑吗?   说起这个叶九州心情很是愉悦,仿佛他和然然的婚礼已经近在咫尺了,在叶游快要忍不住吐槽的时候,突然又正经神色,交代他:   “苏公馆下人中有个叫秦婶子和她的女儿,去查清楚了,尽快回禀。”   叶游一愣,有些不解,这个下人有什么不对吗?   叶九州眉眼沉沉:   “只是以防万一,我不允许然然身边有一丁点的隐患存在。”   作者有话说: ◉ 35、望族假千金   同一时间霍家, 霍震洵一回来就进了霍广淳的书房。   “聚贤阁?”   霍广淳抬起头,眼里有丝暗芒,霍震洵颔首:   “是叶九州亲口说的。”   他如今的能力想查霍震尧到底见了谁, 也能查到, 只是要费不少功夫。   霍震洵在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思来想去,还是借助霍广淳的力量更能利益最大化。   毕竟现在霍震尧威胁的还是霍广淳的地位。   “呵,果然是翅膀硬了。”   霍广淳不由的冷笑, 重新低下头看文件: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查,你先别管, 也别让人看出来你知道这个消息。”   霍震洵应是, 就要出去,霍广淳突然叫住他:“你真的喜欢苏家那丫头?”   霍震洵没说话,他认为他表现的非常明显了,这个问题纯粹多此一举。   霍广淳往椅背上一靠:   “你要知道你的敌人是叶九州, 你觉得你能抗争的过?”   之前全盛时期的霍家都差点折在叶九州的手里,何况现在眼看有分裂趋势的霍家。   霍广淳一开始还乐得给叶九州添堵,巴不得儿子将人家心仪之人抢过来, 好挫挫他的威风。   叶九州年纪轻轻的就骑在他们这些老家伙头上, 谁能甘心?   可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压下那个忤逆的二儿子,平稳下霍家的形势。   霍广淳自然改变了当初的想法,他不觉得这个时候对上实力强大的叶九州是个明智的选择。   霍震洵知道霍广淳的意思,沉默半晌才道:“决定权还是在然然手上。”   她想选择谁才是关键。   霍广淳笑了笑:   “最近肃城可都是他们甜蜜无间的传闻, 连我都听说不少。”   霍震洵不想再听, 抬脚就走:“没有结婚, 一切就都还是未知数。”   霍广淳看着他出去, 不禁摇摇头,叹了一声:“到底还是年轻啊。”   霍震洵站在门口,久久没动,有一句话他没说,那就是:   即便结了婚,他也还是会守护着他的小姐。   不管她与谁在一起,只要她还需要他,他就会一直都在。   有个人慢慢靠近了霍震洵:“大少爷。”   霍震洵看了他一眼,这是他回霍家后收拢的人手之一。他缓步朝楼下去,低声吩咐道:   “去查查苏家下人中有个叫秦婶子的人,查清楚她的来历身份。”   不知道为何霍震洵总觉得有些不安心。   “是。”   来人应声退下,他们却都没有注意到拐角处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查一个苏家下人?”   霍震尧嘴里叼着烟,双腿架在书桌上,有些吊儿郎当。   对面站着的赫然是上次收集苏悠然资料的人,只听他平静无波的声音回道:   “是,是大少爷亲口吩咐的。”   霍震尧兴味的一笑:“有意思,好端端的查一个下人做什么?”   他放下腿,站起身,姿态潇洒从容:   “既然大哥有需要,那我这个做弟弟的也得帮帮忙啊。你去好好查查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特殊,务必仔仔细细都查清楚了,”   一时间肃城两个最大的势力竟然同一时间调查起了一个不起眼的下人。   也不知道该为她感到荣幸还是同情。   可惜即将要被查个底掉的人仍然什么也不知道,还在痴痴的看着坐在庭院中、她朝思暮想的那个身影。   因为吴淑娴不想出门,苏悠然也没有出去。   本想随便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却不想叶九州照常早上上班那个点过来,陪着苏悠然用过早饭,两个人就一直坐在躺椅上晒太阳。   两张躺椅紧挨着,叶九州伸手就能摸着苏悠然水嫩光滑的脸蛋。   当然本来不是这样的。   苏悠然叫人摆出躺椅的时候,中间起码有一米多宽。   可是谁让叶九州现在脸皮越发的厚呢,硬是给挪到了一起。   其实叶九州更想抱着心爱的小人儿躺着,可惜估计人家不会愿意,肯定得瞪他。   叶九州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不过这样也挺好,四舍五入也可以算是同床共枕了。   叶九州一会摸摸苏悠然的小手,一会捏捏她的耳朵,一会拽拽她的头发,小动作就没停下来过。   苏悠然本来闭着眼睛享受呢,被他这么一搅和,不得不睁开眼睛,无语的问他:   “你有多动症吗?”   幼不幼稚啊?   叶九州一副痴汉的傻笑:“你在我身边,我就忍不住。”   他凑过头去,含住了那张娇艳欲滴的唇,厮磨半天才念念不舍的放开。   转而握住苏悠然的小手,亲了又亲,从手指头一直沿着胳膊往上。动作透着那么一股子旖旎和缠绵。   苏悠然觉得有些痒,禁不住就笑:“哎呀,放开,痒!”   叶九州抬头,眼含笑意,正要说什么,就看见躲在墙角边鬼鬼祟祟朝这边观望的人。   他眉间狠狠蹙起,怎么回事,那又是谁?   以往他进出苏公馆都觉得下人很有规矩守本分,这两天却接连遇到行为异常的人。   难不成苏家真被安插了钉子?   叶九州低声提醒苏悠然:“那边有人,你认识吗?”   苏悠然诧异的转头望过去,见是一个看着约摸四五十岁的妇人。   那妇人察觉他们发现了她,似乎慌得要跑。苏悠然及时喊住:   “站住,你过来!”   她坐起身子,乌发浓密的发丝柔顺的披散着,微微皱眉,好似有些不快。   秦明月紧张又慌乱,无措中又带着点期待。   她知道她不应该过去,她应该在他们没看清她的脸时转身就跑的,可是她又实在想近距离见见她的女儿,想跟她说说话……   苏悠然见她不动,眉头皱的更紧,嘀咕了一声:“怎地这般没有规矩?”   叶九州早已经从躺椅上下来,站在苏悠然身侧,眼见他又要发火,苏悠然连忙按住了:   “干什么呢,在家里不要动不动就呵斥,吓到了她更不敢过来了。”   她再次朝那边喊:“快过来,问你几句话。”   秦明月到底是没忍住,迟疑着走了过去:“然……悠然小姐……叶先生……”   苏悠然打量她:“你叫什么,负责哪块地方,刚刚在那边做什么?”   秦明月失落于苏悠然对她没有印象,但更多的还是激动和欣喜。   这是这么些年她距离女儿最近的时候。   秦明月眼里带上了点泪花:   “我姓秦,别人都叫我秦婶子,负责浆洗的。刚……刚才……我……”   秦明月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刚才偷看的行为,就听叶九州冷声道:   “你是秦婶子?有个女儿叫秦一一?”   这母女俩是有毛病吗,都这么喜欢偷窥?   昨天遇到了女儿,今天就遇到了做母亲的,不是特意是什么,问题是母女俩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秦明月灵机一动,瞬间找到了借口,她忙不迭的道:   “是,一一是我女儿,昨天回去听说惊扰了悠然小姐……还有叶先生,我……心里不安,害怕一一惹了祸,想与小姐道歉,又有些不敢……”   叶九州眼里冷光更甚,这明显是在说谎。但是苏悠然仿佛是真信了。   “没事,昨天就说了没什么惊扰不惊扰的,你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她摆了摆手,话风一转:   “但是你这种偷窥行为很不好,下次不要再犯了。不然我就要告诉林伯给予处罚了。”   秦明月心中酸涩,亲生女儿就在对面却不能相认,甚至连表露都不敢表露出来分毫。   从没有哪个时候她如此清晰的感觉到一个事实,那就是:   她对于女儿来说只是个陌生人啊……   秦明月眼神复杂,有思念、有欢喜、有亲近,还有悲伤。   叶九州越看越觉得这个人怪异,从她过来到现在,她的视线都是落在然然身上。   她的目标是然然?   苏悠然好似毫无察觉,朝秦明月挥了挥手:“回去工作吧,别再随意走动。”   秦明月忍着不舍,只得应是转身走了。   叶九州看着她有些佝偻的背影,眼睛眯了眯,看来回去得再催一下叶游了。   苏悠然拿起一旁小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像是开玩笑的道:   “秦婶子跟她女儿看着一点都不像呢。昨天我看那个秦一一总感觉有些眼熟,可是又十分确定没有见过她。想来想去,还以为是以前见过她妈妈呢,谁知也不是。”   她一边喝水一边回想:“可为什么就是觉得眼熟呢?”   叶九州微微愣神,这已经是第二次然然说眼熟了。他仔细想了想昨天见过的那张怯懦的脸,有什么特别的吗?   “九州,然然,吃些点心,刚出炉的。”   吴淑娴手里端着托盘走了过来,行动间温婉大气,尽显大家闺秀风范。   叶九州笑着迈步过去,正要接过未来丈母娘手里的东西,视线无意中停留在她的脸上,突然一惊。   难怪然然觉得眼熟,那个秦一一的五官眉眼跟吴淑娴是有些神似的。   只不过秦一一气质神态太过畏畏缩缩,与吴淑娴南辕北辙。   除非是放在一起看,特意比较,否则很难看出她们的相似之处。   叶九州心不由的提了起来,这里面难道有什么关联吗,还是只是人有相似?   作者有话说: ◉ 36、望族假千金   叶九州压下心底突生起的疑惑, 先接过吴淑娴手里端着的点心:   “吴姨,我来吧,您先坐着。”   吴淑娴在一旁的白色镂空椅上坐下, 拍了拍重新躺回去的苏悠然:   “坐好了, 这样像什么样子。”   苏悠然嘻嘻一笑,毫不在乎:“这样舒服嘛。”   眼见吴淑娴还有想唠叨的架势,她连忙打岔般的道:   “妈妈,你说巧不巧, 昨天说到的那个秦婶子,刚刚就见到了,还特意来为昨天的事道歉。”   苏悠然调皮地皱皱鼻子:   “难道我看着那么不讲理吗?只是偶然遇见又不是什么大事。女儿怕的像是我要把她怎么样, 连当妈的也不放心, 还要专程来求个情。”   她搞怪似得双手捧脸,吐了吐舌头:“我看起来很凶嘛?”   吴淑娴眉间微蹙,一次是巧合,两次就绝对不是了, 说不得就是有意接近。   可是接近然然做什么?   她掩下眸里的深思,露出一抹清淡的微笑:   “不是你凶,是她们胆子太小, 一点小事就能吓破了胆, 下次再遇见你别理。本就只是个下人,不用太在意。”   苏悠然随意的应着,仿佛根本没当回事,只顾着指挥叶九州:   “点心我尝尝, 看着不是以前的花样呀?”   吴淑娴好笑的打趣:   “这不是胖婶怕你厌弃了她的手艺, 整天搅尽脑汁要给你做新吃食吗?”   她看着叶九州将做成小兔子形状的点心亲自喂到苏悠然嘴边, 她那个懒女儿还真就就着人家的手“嗷呜”一口吃了, 无奈的摇头,想了想还是起身:   “你们聊吧,我前面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苏悠然嚼着点心,脸颊都吃的鼓鼓的,跟只小仓鼠一样,还可爱的挥了挥小爪子,说出的话都显得含含糊糊:   “麻麻,去满吧,不要累着啦。”   叶九州一手拿帕子给她擦唇边沾上的点心屑,一手垫在她下巴处,担心因为说话点心撒出来。   吴淑娴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一个还没长大,一个也乐得将她当小孩子宠着疼着。   挺好,挺好……   愿她的然然永远如小孩子般天真浪漫。   怀着这样的心情,吴淑娴回到主楼客厅,让人叫来林伯:   “那个秦婶子什么情况?细细跟我说一遍。”   林伯眼里诧异和紧张一闪而过,面上却什么也看不出来,恭声回禀:   “太太,秦婶子原名秦明月,只有一个独生女儿,来苏家也有十来年了,为人一直老实本分,有些木纳,不爱与人打交道。”   吴淑娴端起茶盏,意味不明的重复了一句:“老实本分?”   她抿了口茶,语气淡漠的吩咐道:“把人叫来我瞧瞧。”   林伯不敢不应,只得去了,可是从后面小楼到前面主楼需要经过苏悠然所在的庭院。   她无意中一瞥,就见到刚才见过没多久的秦明月驼着背低眉顺目的跟着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林伯,从不远处走过。   苏悠然眼眸闪烁,嘴角几不可见的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转瞬又消失不见,继续“指使”叶九州:   “再来一块。”   叶九州又捻起一块直接喂进苏悠然微微张开的红唇里,不放心的叮嘱:   “少吃点,刚吃早饭没多久,小心积了食。”   却不想苏悠然直接将他的手指头一起包了进去,湿润软滑的舌头滑过叶九州的指尖,让他整个人不由的都开始紧绷起来,眼眸幽深的注视着她。   苏悠然好似才察觉到,不好意思的松了口,身子朝后仰,白里透红的脸上也带上了一层羞涩,强自镇定道:   “好了……我自己吃。”   叶九州眼里似有火燎,盯着她目光灼灼,坐到她身边,声音低沉磁性:   “好吃吗?”   苏悠然不答,当我不知道你的套路吗?才没那么容易上当呢。   叶九州将她的小心思看在眼里,禁不住低低的笑出声。   苏悠然有些羞恼:“笑……”   笑什么呀!   话还没说完,叶九州已经猛地低头俯身吻了过来。越过牙关,舌头卷起残余的点心,香甜的气息在两人唇腔里回荡。   舌尖仿佛跳起了舞,交缠、旋转、分离、再重合。   苏悠然双手攀附着他笔直宽阔的肩膀,欲拒还迎:“在……外面……呢。”   说不准就有下人看见了。   叶九州身子压的更低,话语从两人紧贴的唇间断断续续的传来:   “没事……有遮挡……”   躺椅一头是向上翘起的弧形,只要不绕过来看是看不见躺椅上的情形的。   这边两人你侬我侬,那边就有点沉闷低气压了。   吴淑娴捧着茶盏上下打量眼前的人,看着就是个普通下层妇人的模样,眼神带着忐忑和慌乱,似乎不知道为什么特意把她叫过来。   吴淑娴收回视线,慢慢宽茶,诺大的客厅里一时只剩下了杯沿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一下一下的仿佛击打在秦明月的心上。   秦明月心跳的特别激烈,双手紧紧抓着衣摆,几乎快要将衣服抓出个洞: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叫她过来,难道发现了什么不成?   秦明月越想越着急,越等越慌张,后背都快被汗打湿了。   吴淑娴将她的神态尽收眼底,看着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是挺木纳的,比一般人胆子还更小。   就这么点阵仗就把她吓成那样,想来也没本事生坏心。   难道是她多想了?   吴淑娴轻轻放下杯子,“咔嗒”一声,秦明月差点吓的没跳起来。   其实她并没有这么胆小,只是做贼心虚、心里有鬼,生怕下一秒太太就问她孩子的事情。   谁想吴淑娴还真说的是孩子,不过却不是发现了什么,而是给予警告:   “想来你也知道我是为什么叫你来。其他我懒得问,我也不管你和你女儿打的什么主意,是巧合也罢,是有不可告人的心思也罢。苏家有苏家的规矩,规矩不可破,念你们是初犯,这次就算了,要是再有下一次,你们直接收拾铺盖走人。听明白了吗?   秦明月忍不住愕然抬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什么?   所以说并不是发现了什么是吗?   她暗暗松了口气,在触及到吴淑娴凌厉的目光时,赶紧低下头,连声应是:   “是是……是,太太。我们再不会随意到前面来。”   吴淑娴语气淡淡的补充:“再不许出现在然然和家里的客人面前。”   秦明月讷讷的应是,经过这一遭,即便心里再惦记,她也不敢再随便接近苏悠然了。   她怕啊……她怕因为她的不留意,然然的身世被发现……   还是保持距离好,等然然出嫁,立马带着秦一一离开,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对了,还有秦一一……在离开之前绝对绝对不能让她再出来了。   吴淑娴不耐烦的摆手让秦明月下去,等她脚步有些虚浮的退出去,吴淑娴这才看向一直静默的待在一边跟隐形人一般的林伯:   “盯着些,再有行为不当直接赶出去。”   林伯躬身:“是。”   吴淑娴起身准备上楼,刚走出两步,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她是怎么进的苏家?”   林伯垂首恭敬的站立着,没让吴淑娴看见自己神色的变化,声音依旧平静沉稳:   “以前老太太身边的梅花跟她是远方亲戚,家里遭了难求到了梅花头上,那时候家里正好缺一个浆洗的,就让她进来了。”   老太太早去世好多年,梅花也早已经嫁人,如今都不知道在哪里,太太就是想问也找不到人。   吴淑娴颔首,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楼。   林伯提着的心这才轻轻落了地。等苏正明下班回来,林伯借着接公文包的空档,低声将事情说了。   苏正明神色没什么变化,只“嗯”了一声:“按太太说的做。”   秦一一不知道这背后的许多事,只知道因为她去了前面的行为,娘好像被太太狠狠训了一顿,回来的时候差点虚脱的倒下去。   她被吓住了,蹲在床边,看着床上的秦明月,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只知道不停的重复了一句话:   “娘,我再不去前面了……我听你的……”   可是这话说出口没几天,秦一一就忍不住打破了,还是因为林生。   那晚林生答应了要教秦一一认字,但是之后再没有音信。不见他来,也不见托人捎话解释。   秦一一连着几日都有些寝食难安,每每摸着书都要失魂好半天。   想去看看林生,又怕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哄着她玩的,转头就给忘了。她再找去,也只会给人家添麻烦,说不得还会嫌弃她烦。   秦一一这种状态,秦明月看见了也只当不知。要她说,秦一一跟林生没可能,还不如趁早断了,因此该上工上工,什么都没问。   却不想这天,秦一一在屋里待的实在太过憋闷,想着不能去前面,总还是能在附近转转的。就出了屋子,沿着小楼慢慢踱步。   她低着头,缩着肩膀,显得很怯懦,路上遇到人也不会抬头打招呼。   其他人见怪不怪,可到底是有些碎嘴的婆子看着不顺眼,就要嚼几句舌根。   就有那故意挑事的,用秦一一能听见的声音跟其他人道:   “也不知道这秦婶子怎么想的,生生是将女儿养废了啊。啥都不会,还不会来事,也不知道以后怎么找婆家。”   旁边的人臭味相投,怪声怪气的回:   “这就不用我们操心了,人家早攀上好枝了,这不是差不多要和林管家结亲了吗?还要会啥呀,直接就等着做林家媳妇就好了。”   秦一一顿住脚步,满脸臊的通红,想解释没那一回事,你们在胡说八道,可就是嘴笨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听那边有真不知道这码事的还在问: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说?”   “当然真的,我亲眼见着人家两个亲亲密密在一块说话呢,林生那小子还时不时给带些东西,秦婶子可是得了不少好处。”   旁人七嘴八舌的聊,秦一一恨不能立马钻进地缝里,突然听一男声说道:   “你们在说林生?那小子不是刚被他爹狠揍了一顿吗?听说都下不了床了呀,这是好了?”   秦一一唰的一下抬起头,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嘴唇哆哆嗦嗦:   “什……什么……林……林生哥……被打了?”   作者有话说: ◉ 37、望族假千金   秦一一忐忑又不安的躲在苏公馆大门后, 紧张的双手都快搅成了麻花,脚下也在不停的来回踱步。   她再一次违背了对娘的承诺,偷偷跑来了前面。因为实在担心林生哥。   秦一一想到昨天还有些失神。当听闻林生被打的下不来床后, 她的一颗心就像被吊在半空中, 总也落不下来。   犹豫再三她还是偷偷去了林家,然而,不仅没有见到林生,而且还被林母发现了。   秦一一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想问一问林生的情况, 却不想林母一句话都没跟她说,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将门关上了。   那一眼看的秦一一再也提不起任何勇气上前敲门。因为那双眼里满满都是厌恶和鄙夷。   秦一一在原地呆愣很久,才失魂落魄的回去了。可是辗转反侧了一晚上都没睡着, 最后还是秦明月被搅的受不了, 怒斥了一声:   “做什么呢?我累了一天了,能不能让我睡个好觉?”   秦一一吓的再不敢乱动,等秦明月快要再次酝酿出睡意的时候,她才怯生生的唤道:   “娘……”   这一声让秦明月彻底暴躁了, 她猛的坐起来:“到底怎么了?一次性说完,说话不要吞吞吐吐!”   秦一一身体条件反射性的抖了抖,抱着被子显得十分瑟缩, 那一副受气包的模样看得秦明月更是心火烧得旺盛。   也不知道秦一一是怎么回事, 她自认待她虽然不是十分尽心,但是从小到大也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啊!   顶多是惩罚不让吃饭、不让出门,怎么就养成了现在这么懦弱小家子气?   秦明月工作了一天,满身疲惫, 也懒得多掰扯, 不耐烦的问道:   “想说什么快说!”   秦一一揪着被角, 知道娘的耐心有限, 立马飞快的说出自己挂念了一天的事情:   “娘,林生哥现在怎么样?”   秦明月都气笑了,感情还惦记着那小子呢,她冷冷的道:   “什么怎么样?人家好得很,天天跟着老爷少爷出门,连吃饭都是在外面下馆子,不知道多快活,需要你操的什么心?”   秦一一愣住了,反问道:“林生哥……没被打吗?”   不是说都下不了床吗,还能跟着老爷出门?   秦明月这才知道她今天的反常是为了什么,搞半天是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个。   她重新躺回去,话里都是无所谓:   “给外人做做样子罢了,估计都只是随意拍了几下,头天打完第二天照常开车去了,能有什么事?”   为了震慑下人的手段而已,林管家不就是想彰显他的公正性吗?   看啊,我儿子犯了点不算错的错,我都亲自动手打了,你们这些比不上我儿子的人可要好好掂量掂量,再要出错,别怪他不留情。   这同样也是在警告秦明月和秦一一。   秦明月翻了个身,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   “林生被打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如果你不跑到前面去,他也不会受罚,娘也不会挨骂。所以要真为了你的林生哥好,就与他保持点距离,还有最重要一点是,再别随意乱走动,听到没有?”   秦一一怔怔的点头,背靠着墙,就那么坐了一晚上。不知道该相信谁?   别人信誓旦旦说林生哥被打的下不了床,娘又说根本只是做样子。   她纠结了一晚上,又在林家屋门口徘徊了半天,不见林家人出来,也听不到屋里有林生哥的声音。   秦一一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见到他,不敢进去,只有死等一个办法。   可是林母不愿意,她在屋里明骂暗讽了半天:   “有些人啊就是不知羞,大姑娘跑到别人家门口,别人不愿意,偏还非要上赶着。”   骂的附近的邻居还有路过的下人都对秦一一指指点点,秦一一实在受不了才跑了。   屋里枯坐半响,到底还是担忧林生的心情占了上风,非要亲眼见到林生哥安然无恙才放心。   林家去不了,秦一一只能想到笨主意,守在大门口,想着如果真像娘说的那样,林生哥肯定会接老爷回来。在这里一定能见到他。   秦一一心想:   “我就看上一眼,只一眼就行……不上前,不让人发现,只要看上一眼,确定了林生哥没事,我马上就回,以后再不来前面!”   可是真会像她想的那么容易吗,她想不被发现就不被发现?   那么大个人,躲的又不严实,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说来也巧,今日苏正明和苏御一起回来,他们刚下车,叶九州载着苏悠然也到了。   苏悠然欢喜的跑过去挽住了苏正明的胳膊:“爸爸、大哥,你们今天怎么也这么早下班?”   苏正明一边朝跟着下车的叶九州和蔼的点点头,一边温柔的拍了拍苏悠然的手:   “这不是惦记着回来问你件事吗?”   苏悠然疑惑的歪歪头:“什么事呀?”   苏御恶劣的拽了下她的头发,揶揄道:   “还能有什么事?这不是小公主的生日快到了吗?今年想怎么过呀?”   “对哦,我的生日快到啦。”   苏悠然好似刚想起来,反应有点可爱,摸了摸脑袋又期待的看向苏御:   “大哥,我的礼物你准备好了吗?”   苏御故意逗她:“没有,你都这么大了还要什么礼物?”   “多大也是你妹妹,都该有礼物!”   苏悠然气恼的踢他,苏御躲过她的“飞腿”攻击,冲着她做鬼脸:   “踢不到,踢不到,耶!”   苏悠然被惹毛了,喊她的帮手:“叶九州,抓住他!”   苏御暗叫不好,正要逃走,就感觉胳膊被拘住了,身体瞬间动弹不得。   叶九州带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大哥,对不起了,然然的话必须得听呢。”   苏御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这是欺负我没人帮呗?   苏悠然已经坏笑着再次一脚踢了过来,这回正好踢到苏御小腿,笔挺的西装裤上立马出现了一个小脚印。   苏御装模作样的哀嚎:“啊,好疼啊,腿要断啦!”   逗得苏悠然哈哈大笑,连苏正明和叶九州的脸上都是舒心和愉悦的笑容。   就在这一片和乐中,藏的并不高明的秦一一再次被发现。   待看清了那人,叶九州的面色冷的如同结了冰,可一可二不可再三,这一刻他真有除了这对母女的心思。   苏悠然惊讶的喊了一声:“秦一一?”   苏正明和苏御同时顺着苏悠然的视线望过去,苏御微微蹙眉,想起然然前几天提到的,是那个什么秦婶子女儿?   苏正明的步伐突然停滞,看着秦一一的眼神带着打量、震惊和怀疑。   秦一一?吴淑娴生产那天借住的那家人的女儿?   怎么……   她的长相怎么会……   秦一一身子抖的有些厉害,又被发现了,又被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叶九州这次却不再问她为什么又出现在了这里,也没有拔枪,只是对着有些失神的苏正明道:   “伯父,这是第三次了,第三次故意出现在我们面前。一次两次是巧合,在被告诫后依然出现,那就绝对不怀好意。这样的人留在苏家,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在场众人心里都清楚,不外乎是不放心苏悠然的安全。   秦一一小脸惨白,这是什么意思,要赶她走吗,那她娘呢?   是不是也会一起赶走,她们要是被赶出去了,要怎么生活?!   这一瞬间,她顾不上害怕,顾不上心心念念的林生,只想快点解释清楚,真等被赶出去那就完了!   秦一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不不不,我没有恶意,我没有坏心!真的!我只是听说林生哥被打了,想看看他伤的怎么样,还好不好?真的只是这样!老爷、大少爷、悠然小姐,请相信我!求求你们不要赶我走!不要赶我走啊……”   秦一一抖如筛糠,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落,她是真的知道怕了……   她不该抱有侥幸心理,她不该觉得悠然小姐人好,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惩罚她,她不该不听娘的劝告……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不会来前面了!真的!求求你们不要赶我走……”   苏悠然瞧的不忍心,就要开口,叶九州却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走。   高大的身影如一堵墙般挡住了她的视线,不让她继续朝秦一一那边看,低低的在她耳边轻声道:   “吓唬她而已,不来把狠的,她还是会肆无忌惮,不把主子的话当话。”   苏悠然犹疑的抬头看他,叶九州嘴角含笑,神情轻松又认真:   “放心,只是吓唬一下。”   “走吧,你别管,妈妈还等着呢。”   苏御跟上他们,揉了揉苏悠然的头发,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想好要什么礼物了吗,别到时候我送的你又不满意啊。还有要不要办舞会?你现在有同事了,是不是也该请他们来吃顿饭?”   苏悠然被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问的有些懵,再也顾不上回头看秦一一,叶九州说了只是吓唬的手段嘛,她不用操心。   真的是那样吗?   才怪!叶九州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之色。   作者有话说: ◉ 38、望族假千金   时间回到昨晚, 自从叶九州发现了那个秦一一与吴淑娴有几分神似之后,不知道为何有种莫名的心慌。   而这种心慌在回到大帅府、接到叶游呈上来的调查报告时,不减反增。   “没什么可疑的?”   叶九州翻着资料, 声音沉沉, 叶游随性的坐在他对面,一起长大的交情,平时私底下没那么多规矩。   他一边拿起桌上的橘子就开始剥,一边回答他的话:   “嗯, 调查来的资料显示就是一对很普通的母女,在苏府干了十几年了,除了不爱与人打交道外, 其他一切正常。”   怎么可能正常, 那秦婶子看然然的眼神明显不对劲,虽然没看出来恶意,但是未免太过激动了些。   她在激动什么?还有那相似的容貌……真的只是巧合?   可是叶九州仔仔细细将资料看了两遍,的确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凝眉沉吟,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叶游嚼着嘴里的橘子,看他那副样子,有些好笑, 打趣般的道:   “说不得就是看上你了, 想勾引我们英武不凡的叶先生呢。”   叶九州往椅背上一靠,气场强大,神色冰冷:   “那就更不能留,谁知道为了达到目的会不会想害然然?”   叶游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嘟囔了一句:   “谁都想害你的宝贝疙瘩, 你干脆绑着不让出门不让见人算了。”   叶九州看向他,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做梦都想将然然捆在身边, 让她眼里只能看得见他。   可是不能啊。   然然是骄傲的凤凰,她有理想、有抱负、有规划,他不能那么自私的为了一己私欲就折断她的翅膀。   她不会开心的,而她不开心,叶九州就会比她更不开心。   这种心情,光棍是不会懂的。   叶游神奇的看懂了叶九州眼里的鄙视,他心里骂娘,所以说,有对象就那么了不起吗?!   想起无意中听来的消息,叶游故意问叶九州:“你知道你的心肝宝贝出生在哪吗?”   叶九州拿起桌上剩下的橘子砸了过去:   “有话快说,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磨蹭,明天还要去接然然呢。”   叶游心里无数脏话想说出口,偏偏得憋着,憋的他脸都红了,想着赶紧说完赶紧走,这里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打听那对母女消息的时候听到苏家老人讲了一件旧事,说是悠然小姐其实不是在苏公馆出生的。苏太太与苏老爷置气,冲动之下要回娘家,不想在半途动了胎气,早产了,还好歇脚的那户人家恰巧会接生,这才母女平安。”   叶游撇了撇嘴:“不然你就没有你的小媳妇了。”   叶九州脑海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生在半路?然然的年纪,相似的容貌……   他猛地低下头重新去看那份报告,那对母女的老家……   叶游不明所以:“怎么了?”   叶九州抬眼看他,眼里涌上了一层说不来的寒意:   “你说的那户会接生的人家在哪里?”   叶游仔细想了想,报了个地名,他似乎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是说那户人家跟这对母女有关系?”   他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对啊,好像还真是一个地方来的,我都没注意。难怪能进苏公馆呢,是不是苏家为了报恩才收留她们的?可是调查的时候却没查到,那就是下人们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就是那户人家估计只有苏老爷苏太太心里清楚了。”   叶九州心里惊涛骇浪,会是他想的那样吗?他挥手打断了叶游的絮絮叨叨:   “你回去吧,这里没什么事了。回去早点歇着,明天还要早起办公。”   叶游一口老血梗在喉间,妈的,真把老子当驴使唤了?这么光明正大、理所当然、明目张胆的压榨吗?   他呵呵冷笑着起身:“对不起,明天我想请假。”   叶九州头也不抬:“三倍月薪。”   叶游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实在是有事呢。”   我是在乎那么点钱的人吗?   叶九州神色平静无波:“五倍。”   叶游考虑再三,行吧,就当成全有情人了,谁让这人好不容易铁树开花呢,他得帮他呀。   他瞬间挺直腰背:“成交!”   等叶游为白得的五倍工资雀跃着走出去之后,叶九州的神情却慢慢淡了下来,双手交握在桌上,两个大拇指交叉着转动。   见到秦一一时的一幕幕,还有秦婶子看着然然的眼神,与吴淑娴的面容不断在脑海中出现,那对母女十有八九就是当初那户人家,女儿与然然相仿的年纪、与吴淑娴相似的容貌……   叶九州转动的手指停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不管是不是像他想的那样,他都会让它变成不是。   因为那是属于然然的家,然然爱重依赖的父母、然然亲昵无间的兄长。   他绝对不允许有人破坏和剥夺属于然然的东西!   叶九州揽着苏悠然,朝后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哭求的秦一一和神色有些捉摸不透的苏正明。   任何人都不行!   苏正明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朝主楼走的三人,两个高大挺拔的青年,小心翼翼的护着中间纤细苗条的女孩。   他们有说有笑,打打闹闹,好似没有烦心事,看着就让人觉得岁月如此静好。   苏正明看得有些出神,苏悠然正好回身视线与他对上,瞬间笑颜如花,带着孺慕,带着尊敬、带着喜悦的朝他挥手,清脆悦耳的声音宛如一个个美妙的音符,她在喊:   “爸爸!”   爸爸……快来呀,快跟我们一起回家、妈妈还等着呢。   苏正明脸上忍不住绽开一抹舒心的笑容,干脆的应了一声:   “哎!”   爸爸就来,这就过来……   迈步之前,苏正明再次看了一眼哭的满身狼狈的秦一一,对站在一旁惊慌失措的林生道:   “把她带回去,怎么处理之后再说。”   说完再不停留,几个大跨步追上前方笑着等他的人。在胳膊被重新挎上的那一刻,在又听到甜甜的一声“爸爸”时,苏正明波动的心慢慢平稳下来,这是他的儿子,和女儿……   谁都不能改变。   林生看着主子们一个个进屋,这才敢跑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秦一一,心里是又心疼又气愤:   “不是说了不让你再到前面来的吗?上次还没吓够呀?”   秦一一反手抓住他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拿着一双快要哭肿的眼睛对着他:   “林生哥……林生哥,怎么办……怎么办啊,我要被赶走了吗,我要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林生使劲搀扶她起来,看她浑身无力、几乎快要瘫软的样子,胸口的气也不由的散了几分,勉强笑了笑,安慰她道:   “别怕,我去找我爹求求情,老爷不是刻薄之人,还有回旋的余地。”   秦一一只知道不停的点头:   “嗯嗯,林生哥……你一定得帮我……我只有你了……我娘,还有我娘……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打死我的!”   她神色惊恐,手都开始颤抖,林生一手握住她,一手拍打她的脊背:   “别怕别怕,我们先不让秦婶子知道,先不告诉她啊,等……等一会我就去找我爹,一定求老爷不赶你走。”   秦一一六神无主,被林生哄着送回了小楼。   等秦一一胆战心惊的进屋了,林生才狠狠摸了一把头上的汗,背上的伤疼得他直抽气。   他爹的确狠揍了他一顿,气他不听劝告还与秦一一来往,气他护着秦一一差点闯了祸。   不过再生气,到底也还是心疼他这个小儿子,下手有分寸,伤养了两天就不影响正常活动了。   可是这次不一样。   秦一一是明知故犯,甚至叶先生亲自开口要撵她出去,他要是再去找他爹求情,估计他爹真能活劈了他。   该怎么办呢?   林生急得团团转,一直纠结到了晚上,还是不知道该不该去找他爹,找了又该怎么说呢?   林伯不知道儿子这会心里的焦虑和徘徊,他此刻正恭敬的垂首站立在书房的一角,等待一家之主苏正明的命令。   门口发生的事情他知道,他不发表任何意见,只听从老爷的吩咐。   老爷说赶走,他立马带人将那对不安分的母女俩撵走。   老爷说再留留,那他就要想好怎么跟太太说。毕竟太太说过,再有下次必须赶出去的。   苏正明却久久没话,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黑白老旧,看着有些年头了,但是照片依旧清晰。   上面一男一女,男的俊秀儒雅,女的秀丽大方。两人双手放在膝盖上,对着镜头微笑,笑容含蓄又真诚。   苏正明看着看着眼里就有了泪意,这是他和吴淑娴结婚之后拍的第一张照片。   那时候他们感情多好啊,兴趣相投、有共同话题,相敬如宾、相濡以沫。   可惜……   可惜后来他没把握住,伤了她的心,一对恩爱夫妻最终变成了貌合神离的陌生人。   若要问他悔不悔?   答案必然是悔的,一开始就后悔了。   可是年轻气盛啊,不肯低头,不肯承认错误,直到生生将一颗赤诚的心给磨的冰冷透骨。   即使他愿意低头,愿意承认错误,愿意乞求重新来过,那个人却不愿意原谅他了。   一滴泪无声无息的落在了照片中女人的脸上,那张与秦一一十分相似的脸。 ◉ 39、望族假千金   为什么毫无关系的秦一一与他的妻子年轻时那么相像?   苏正明不相信无缘无故就是这么巧, 可是又十分希望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没有任何秘密的巧合。   他想起当年匆忙赶进那个贫穷的小院时的情形,他想起跟随的佣人叙述起吴淑娴生产的凶险时的话:   “太太突然发动要生,我们没办法只能就近找了这里。”   “太太难产, 幸好这家有人会接生, 我们来之前她刚刚亲手接生了自己的亲孙女。”   “太太说让她试一试,试了还有机会,不试就只能……”   “万幸佛祖保佑,平安生下来了。”   “太太生产完力竭晕过去了, 小姐哭的厉害,正好这家媳妇刚生完,可以喂小姐……”   当初听过就忘的话, 如今想来真是如利剑般刺痛了苏正明的心。   是啊, 是啊,他忘了秦一一是和然然同一天生下来的。   他忘了以当初混乱的情形……是很容易出差错的……   可是,谁又真的能想到呢?   苏正明恨的猛锤了书桌好几下,谁又能真的想到还有换孩子这一种可能呢!   林伯被老爷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他看着一向儒雅的苏正明满目狰狞,眼里几乎快要冒出火来,连胸腔都在剧烈起伏。   他赶忙上前几步, 焦急的询问:“老爷, 您怎么了?”   苏正明狠狠喘了几口气,不知道为何一瞬间仿佛全身的精神气都散了几分。   他颓然的闭上眼,几息之后重新睁开,面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 语气也恢复了淡然:   “你见过秦一一吗?”   还好, 吴淑娴如今气质和相貌与年轻时已有很大不同, 如果不是特别亲近熟悉之人, 一时半会是不会将两个身份地位天差地别的人联系在一起。   而这个能熟悉吴淑娴年轻时候的人,除了他和远在苏州的吴家人,也就只剩下管家了。   林伯不知这话是何意,只能迟疑的摇摇头:   “很久不曾见过了,小时见过几回,后来听说拘的严,胆子还小,轻易不出屋子。”   所以他才没想到这么一个胆小如鼠的人竟然敢几次三番不听劝阻随意踏足主楼范围。   苏正明冷笑,这算是做贼心虚吗?   他沉默半响,还是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林伯担忧的看着苏正明,不明白老爷这番到底是因为什么,但还是听令的开门出去了。   偌大的书房内顿时只剩下苏正明一人,他看了看手里的照片,打开抽屉从最下层取出一本相册。   这里面都是然然从小到大的照片。   有刚会抬头趴在床上笑的口水都流出来时候的,有蹒跚学步时期的,还有扎着小辫子冲着镜头做鬼脸的,有小荷才露尖尖角的青涩和懵懂,也有长大之后花苞绽放后的精致和意气风发。   苏正明一张一张看过去,一边看一边不由自主的笑出声,似乎从前的欢乐岁月一点一滴的重新展现在他面前。   他看着他心爱的女儿从牙牙学语长到如今的亭亭玉立,直到翻到最后。   那是一张全家福,是苏悠然回国后特意喊了照相师傅来家里拍的。   照片里,苏正明和吴淑娴相挨着坐在沙发上,苏悠然站在他们身后,身子前倾,半弯着腰,头夹在两人中间。   一只胳膊搭在苏正明肩膀上,一只胳膊搂着吴淑娴的脖子,左右两边各站着苏御和苏律。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苏正明的手缓缓抚上中间那张明媚张扬的脸庞,这是他的女儿啊,是他捧在手心里疼了二十来年的女儿。   是他的宝贝,是他的骄傲啊。   让他相信那不是,无疑是比挖了他的心脏还要痛苦难当……   苏正明摸着自己的胸口,眼神逐渐坚定下来,然然就是他的女儿,这一点没有人能改变,即使他自己,都不能!   “爸爸!”   随着一道清脆甜蜜的声音传来,紧闭的书房门被打开一条缝,苏悠然宝气的伸着脑袋往里面探头探脑:   “爸爸,快开饭啦,还不下去吗?肚子要饿扁啦。”   苏正明下意识扬起一抹笑,宠溺的应了:“就来了,就来了,马上下去。”   他将照片和相册都收进抽屉,仔细上了锁,这才起身走到门口,揉了揉苏悠然的头:   “走吧,小魔王,一刻都不能让人安生啊?”   苏悠然嘟嘟嘴,甩着头发,又蹦蹦跳跳的往前跑。苏正明一边与叶九州跟在后面,一边无奈的喊:   “慢着些,下楼不要蹦,小心摔着。”   叶九州看着苏悠然活泼的背影,突然笑了笑,轻声对苏正明道:   “伯父您可能不知道,自从我知道有婚约开始,其实是一直抱着抵触心态的。甚至在见到然然的前一刻,我还在想着怎么解除婚约,因为我不喜欢被人安排。”   他的神色温柔,似乎在回想:   “可是当我第一眼看见然然的时候,我突然就庆幸了,庆幸命运如此奇妙,让我成为了她的未婚夫,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近她,这个婚约让我离她更近了,我开始感激,感激上天让我遇到她。”   叶九州转头对着苏正明,语气郑重,眼眸幽深:“也只能是她。”   苏正明与他默默对视几秒,脸上带上了欣慰,拍了下他的胳膊:   “当然。我苏家嫡小姐也只有然然。”   霍家   霍震尧双腿交叠,侧坐在书桌前,一手放在膝盖上敲打,一手夹着烟,烟雾升腾,晕染了他的面容,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你是说,叶九州和我们那个大少要调查的那对母女就是二十年前苏太太生产借住的那户人家?她们在苏家当下人?”   “是。”   回答的依旧是前两次负责收集资料的那个属下。   只能说真的是术业有专攻吧,在调查这方面,这个人的能力是真的突出,不仅事无巨细,还能举一反三外加分析,直接将结果呈上来。   霍震尧蓦地一笑:“那个女儿多大年纪?”   对面站着的人面无表情:“与苏小姐同年同月同日生。”   霍震尧击打的手顿住了,又吸了口烟,慢慢的吐出烟圈,良久才道:   “将痕迹抹掉,我不希望再有别人查到这些。”   他不管那两人为什么要调查她们,他也不管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他只跟着他的感觉走。   霍震尧直觉这件事与他在意的那个姑娘有关,而且还不是对她有利的。   那就毁掉,让它彻底成为秘密。   此时二楼霍震洵的房间里,他正端着一杯咖啡站在窗前,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看着黑夜慢慢降临,缓缓的抿了一口咖啡。   其实他并不爱喝这些,但是这是苏悠然送给他的,以前不爱的味道,好像也变成了琼浆玉液,没有苦涩,反而滋味甘甜,回味无穷。   霍震洵要比霍震尧和叶九州都更早想明白整件事情。   因为他比他们知道的更多。   比如秦明月对苏悠然的特别关注,比如秦明月对主楼的回避,比如秦明月对秦一一的限制。   这些他早在苏家的时候就知道,只是一直没找到这些异常的源头在哪。   现在找到了,很容易能推测出……所谓的真相。   一个不能被其他人知道的真相。   霍震洵手抚着杯沿,一下又一下,线索可以毁掉,可是只要那两个人还在,那就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所以……   霍震洵的眼眸逐渐冰冷刺骨,那对母女不能留!   用完晚饭、送走叶九州的苏正明同样在思考秦明月和秦一一的安排,继续像以往那样肯定不行。   凭秦明月干的事,他都想将她千刀万剐,让她“消失”不是难事,但仅仅那样又不足以解他心头之恨!   还有秦一一……   认吗?   不,不能认。认了然然怎么办?从苏正明猜到真相那一刻起,他就从来没有想过要认回秦一一。   她的那张脸就不能出现在人前,叶九州能发现,保不齐就有别人也能看出来。   下人们没看出来,一是见过秦一一的人本就不多,还大多数不是在主楼工作的。   而既在主楼工作又见过秦一一的,在面对主子太太的时候也不敢多打量,唯恐有所冒犯。这才相安无事到如今。   为了然然,秦一一最好不能再被其他人看见。这个真相必须永远都埋藏在地底。   收养为义女?不行,叶九州不会同意,苏正明自己也不想。   秦一一那样的人与整个苏家都会格格不入,不仅她自己不自在,还会凭添很多不必要的猜疑。   最重要的是一旦让她走到吴淑娴面前,以她的聪慧肯定会怀疑。就算能瞒得了外人,难道还能瞒得了她吗?   可是苏正明不想让吴淑娴知道,不想让她伤心痛苦。   自从嫁了他,她已经受了不少苦了,往后余生,苏正明只想让她一直像现在这般,拥有孝顺的子女,保持平和的心态,积极快乐的过每一天。   那怎么办呢,送走吗?又要送到哪里,该怎么送呢?   苏正明对秦一一还是有愧疚的,毕竟他在然然和她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然然。   作者有话说: ◉ 40、望族假千金   苏正明正拿不定主意, 书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苏御一脸严肃的推门进来,坐到苏正明对面,开门见山地问了一句:   “爸, 那个秦一一是怎么回事?”   苏正明微微怔愣:“什么怎么回事?”   苏御点了根烟, 自从然然回来,他就几乎没在家里抽过烟,若是让那个磨人精看见,肯定要絮叨他半天。   苏御干脆不抽, 也是怕让她闻到味道难受,可是今天他实在有些心烦。   苏御想起苏悠然那张灿烂的笑脸,想着她时而搞怪时而窝心的行为, 突然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他起身, 将刚点着还没抽的烟蒂毫不留恋的扔进垃圾桶,对苏正明道:   “算了爸,我还要去找然然问问她到底想要什么礼物,先走了。”   苏正明莫名其妙的看着苏御进来、又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出去, 半晌才失笑的摇摇头。   拿起桌上的电话打到楼下,等听见那头林伯的声音时,他才道:   “你上来一趟。”   林伯挂了电话正要上楼, 就见苏御迈着一双大长腿下来了, 他连忙避到一边:   “大少爷。”   苏御颔首,朝赖在吴淑娴身上的苏悠然而去,一屁股坐到她的旁边,还没说话, 就见那个鬼精灵捂住了鼻子, 叫嚷着:   “大哥, 你是不是又抽烟了?”   苏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点了那么一下这都能闻出来?   “你是狗鼻子吗?”   “呀!”   苏悠然扑到苏御身上,拧他的痒痒肉,威胁的看着他:   “大哥你再说一遍?”   苏御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不敢不敢,我错了,是大哥说错话了。人家是金舌头,你这是金鼻子。”   苏悠然这才哼哼的放过了他,吴淑娴看得头疼,无奈的道:   “你们兄妹俩能有一天不闹腾吗?”   苏悠然嘟嘴:“妈妈,您该问大哥能有一天不惹我吗?”   “嘿。”   苏御捏住那俏嘟嘟的嘴巴,不让苏悠然说话:“我什么时候惹你了?”   苏悠然“啊呜”一口咬在苏御的指头上,苏御赶紧撒手:   “哎呀,你真成小狗狗啦?然然小狗狗?”   苏御似乎被这个自己取的称呼逗乐了,哈哈笑个不停,一边笑还一边趁着苏悠然不防备,捏了下她小巧挺翘的鼻子。   苏悠然气的哇哇叫,拉着吴淑娴的衣袖告状:“妈妈!你看大哥呀!”   “加起来都四十好几的人了,怎么都还像个孩子似得?”   吴淑娴抚额叹气,又“呵斥”苏御:“别欺负你妹妹。”   眼里却溢满了笑意。   苏御搂住苏悠然的肩膀,轻轻揉了揉她柔顺光亮的头发,与她头挨着头:   “好啦好啦,不逗你啦,大哥最疼我们然然了。然然是最可爱最漂亮最懂事最大方的小公主,我真是三生有幸才能有你这个妹妹。”   苏悠然得意的嘴角都快要飞起来,偏还装作一副淡定的模样:   “哼,你知道就好。我这种妹妹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   吴淑娴看得边摇头边笑,苏御则是又将苏悠然拉近了些,抵着她的太阳穴,声音明朗透着坚定:   “是啊,有你这个妹妹真好。”   我也只认你这一个妹妹。不管是苏美茗也好,还是其他什么人,我只认你是我苏御的妹妹。   楼上林伯开门的间隙让楼下的笑闹声传了进来,苏正明听着都不由自主的会心一笑。   这样就挺好,谁都开心,谁的生活都没有被打扰。   苏正明下了决心,看向林伯:   “林生那小子聪明有天赋,耽误了实在可惜,我想着送他出国留学,不管几年我都供,想一直留在国外也行。”   林伯惊愕的抬头,望见的就是苏正明黑沉沉似乎看不见底的眼眸。   他有些心惊胆战,这是怎么话说的,怎么突然要送林生出国,而且最后一句话是在暗示最好不要回来吗?   这到底是招了厌恶还是器重啊……   “你放心,然然在那边待过好几年,还有些朋友,知道林生过去肯定会通知她朋友们多照顾的。”   苏正明仿佛知道他怎么想,安抚他的情绪:   “现如今国内环境你也清楚,虽说肃城现在安全,但是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乱了。去国外更安全,也是给你留个后路的意思,你说呢?”   林伯突然跪下重重的磕了个响头:“感谢老爷的大恩大德,奴才下辈子还侍候您。”   现在讲究民主自由、人人平等,就算最底层的下人也不用自称奴才、奴婢,更不用说相当于苏公馆大管事的林伯。   他这番话就是在表忠心。   苏正明走过去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背,叹气般的道:   “林楼啊,你跟了我这么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都是应该的。这样吧,林生也老大不小了,去了国外估计亲事真得耽搁了,干脆让他带着他媳妇一起去!”   林伯被接二连三的话击得有些懵,媳妇?林生哪来的媳妇?   苏正明仿若无意的道:   “林生喜欢谁就娶谁啊,最重要的还是孩子自己的意愿啊,老林你说是不是?”   孩子自己的意思……林伯脑海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是说秦一一吗?   瞬间他的后背就出了一层冷汗,他似乎摸到了什么隐秘。   但是他不敢问、不敢说,连表示他可能知道了都不敢表示出来。   老爷没明说,那就不能提……   林伯低着头,姿态一如既往的谦卑和尊敬:   “是,老爷说的是,林生那小子老早就与秦婶子家女儿互相看对眼了,我们之前还打算商量着什么时候办喜事呢?这样正好,让他们一起去吧,自己组成个小家,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去,我也就再不用操心他们了。”   随便他们怎么过,我绝对不会多问一句,就当没有这个儿子了。   苏正明大力的拍打在他的肩膀上:   “那就回去让林生准备吧,过两日刚好有船出发,宜早不宜晚,早日去早日适应。”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别太张扬,不然容易引起下人们的非议,要是有谁嫉妒之下使绊子就不好了,低调的出发。”   “是。”   这一夜苏正明在书房枯坐了一晚上。没有开灯,整个人都沉浸在黑暗里,就这么熬了一夜。   有什么在空旷的书房中散开,似乎是三个字:   “对不起……”   而林生则是又惊又喜,第二日悄悄去找了秦一一。   “什么?出国?”   秦一一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的瞪圆了眼睛:“我……让我也一起去?”   林生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握住她的双手,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岸花明又一村啊。   昨天他还愁怎么为秦一一求情,愁的都快揪掉了头发,转眼他爹就给他带来这个一个惊天的好消息。   林生兴奋的一晚上没睡着,早早就跑了出来,好不容易等着秦婶子出门上工了,他立马来找秦一一。   “对,你跟我一起去,老爷怕我出国耽误了婚事,允许我带着媳妇一起。我爹知道我……”   说到这里,林生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我对你……我的心意,你能明白吧?”   秦一一也不由的红了脸,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林生仿佛受到了鼓舞,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一一,你不用害怕,一切都有我,老爷都会安排好的,还有悠然小姐,她在那边有朋友,你相信我,我肯定不会让你受苦的。”   他看着秦一一的眼睛,郑重的询问她:“一一,跟我一起出国,好不好?”   秦一一很心动,出国啊,和悠然小姐一样出国啊……   别说她一个下人,满肃城打听打听去,有几个大家小姐能出国的?   现在她一个不起眼、没有家世,甚至连字都不识的下人就可以出国,她能不心动吗?   秦一一恨不能立马点头,可是……   “我娘……她怎么办?她会答应吗?”   秦明月非常反对她与林生来往,会愿意她跟着一起出国吗?   而且她娘只有她一个女儿,她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娘老了没人照顾怎么办?   林生笑了:   “你放心,我爹娘会照看好秦婶子的,苏家待遇这么好,包吃包住还包看病吃药,你还操心什么?不过……”   林生想起他爹的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也不想这个大好事中途出现波折,所以还是按照他爹说的办最好。   他紧张的盯着秦一一:   “一一,我们先不让秦婶子知道好不好?不然我真害怕她不同意让你跟我走……我们偷偷出去,等到了国外一切安顿好了再给秦婶子送信,行不行?”   秦一一神色有些纠结,林生趁热打铁:   “你不想自由自在的生活吗?想去哪里去哪里,不用担心被处罚,不用担心秦婶子会骂你,只有我们俩,你想怎么样都行,想学识字,我教你,甚至想上学的话,我都可以想办法。这样不好吗?”   秦一一被说动了,自由自在啊……   是啊,留在这里她依然要被她娘看管着,依然整日只能窝在屋子里,依然要被人说三道四。   那还不如跟着林生哥一起出国。   秦一一想:我是该换个活法了。   于是,第三日午后,秦一一跟林生悄无声息的出了苏家,上了去往国外的轮船。   作者有话说: ◉ 41、望族假千金   苏公馆主楼宏伟壮阔, 如城堡一般华丽非凡,可是此时如果对面有人具有透视眼的话,会很容易发现主楼几个房间内都有人正站在窗边望着楼下, 神态各不相同。   苏悠然右手搭在左胳膊上, 斜斜的倚靠在阳台一侧的墙壁,看着那两个一高一低的身影走远,出了苏家大门,直到消失不见。   以后怎么样, 全看你们自己努力啦。金钱不缺、学习的条件也有,跟她当初一般,如果真能钻研进去, 美好的未来等着你们。   苏悠然站直身体, 随意地撩了下头发,那位做母亲的呢?   想来也快了吧。   果不其然,第二天林伯就向吴淑娴汇报了一件事:   “秦一一不告而别,秦婶子着急追赶, 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了,摔断了一条腿,甚至摔下来的时候姿势不对, 非常不凑巧的右手食指也折断了。”   吴淑娴抬头, 比实际年龄看着要小十岁的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也就是说不仅摔断了腿,而且右手以后也会不灵便了?”   林伯垂首立着,看不清神色,语气沉稳克制:   “是。还有我们发现她时, 她身边带着个包裹, 因为从高处摔落, 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好些人看见包裹里有很多明显不属于秦婶子该有的金银首饰。”   吴淑娴眸光逐渐锐利,仿佛要看透林伯的真实想法:   “所以呢?”   林伯头更低了一些,声音听不出异样:   “我怀疑秦婶子一直有偷盗的习惯,滚出来的东西中除了首饰,还有其他下人的钱财。因为标注过记号,所以一眼就能认出来。如今小楼里人人义愤填膺,追着秦婶子非要要个说法。”   吴淑娴往沙发上一靠,姿态闲适端庄:“那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林伯额头一滴汗悄悄滑落,微微弯腰做请示状:   “偷盗本就犯法,苏家家大业大不宜动用私刑,老爷太太又是公认的慈和宽容之人,还是将犯人交于警察蜀办理比较妥当。”   吴淑娴盯着他沉默良久,在林伯腰腹都开始隐隐作痛的时候,才开了口:   “按你说的去做吧。”   她好似有些意兴阑珊,朝林伯摆摆手:“下去吧,让我静一静。”   林伯身体僵硬了一瞬,太太这是知道了什么吗?也对,这次做的太明显了,以太太的精明和聪慧,怎么可能没有怀疑?   可是他也实在没办法,老爷下的命令,要让秦明月好好受一番折磨。   此番以“盗窃”的名义关进警察蜀,相信是一辈子也出不来了。   吴淑娴独自一人坐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水晶吊灯就在她头顶,可她依然觉得周围是黑漆漆一片。   如今天气和暖,一件单衣就可保暖,可是她依旧觉得冷,冰冷刺骨。   多么荒唐,多么可笑啊。   苏正明一直想隐瞒的事情,其实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从秦明月带着秦一一进了苏家,吴淑娴就知道那对母女的身份。   因为她见过秦明月。   在离开那个她因为生产痛苦挣扎过、又因女儿的降生欢欣喜悦过的小院前,她从窗户处看见了那个同样一身疲惫、初为人母的秦明月。   当时的她只是惊鸿一瞥,随后就抛到了脑后。然而,谁让她记忆力非凡呢。   时隔多年,在苏家后院,仅仅是一个侧脸,吴淑娴就立马想起了这人是谁。   那时的她还是没当回事,来就来呗,她的想法和苏正明是一样的。   既然有恩情在,能伸把手帮忙那就帮一把。就当给儿女积攒功德了。   苏正明的心思她更是了解的透彻,他不想让她知道,不想让已经平静的湖面再起波澜,那她就当作不知道。   她也情愿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如果时光能倒流,吴淑娴不是想回到那个小院,回到刚生下女儿的那一刻,而是回到几天前的傍晚。   如果时间能重来,她一定不会在听见汽车引擎的声音时,突发奇想要接一下然然,从而走出了主楼的大门。   然后……   见到了徘徊不定的秦一一。   吴淑娴低低的笑出声,也许从她见到那张年轻的容颜却下意识地躲到了门后的那一刻起,结果已经注定了。   她的身体、她的本能、她的潜意识,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替她做好了决定。   吴淑娴枯坐半响,觉得连手指头都是凉的。   直到一阵热热闹闹的说话声由远而近,直到一道清丽飞扬的身影扑进她的怀里,吴淑娴的心才慢慢回暖。   她温柔地抚摸着怀里人儿顺滑的发丝,一下又一下,就像小时候她还在襁褓中一样,有些干涩的嘴唇上下张合,声音轻的几乎一出口就已经消散在空气里。   她在喊:“然然。”   她以为没有人能听见,谁知怀里的人儿突然抬头,笑靥如花、纯然真挚,嗓音动人心魂:   “妈妈,你叫我呀?”   一瞬间,吴淑娴几乎忍不住就要落泪,然然,然然……   她的然然,她最爱的女儿。   吴淑娴想,不需要时光倒流了,现在这样已经很好。她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以后还会更好。   之后的生活的确如她所期望的那样,越来越好。   半个月后,苏悠然的生日宴会隆重举行,比之前的接风宴更盛大,来送礼的人多到差点要踩破了苏公馆的门槛。   整个宴会叶九州都寸步不离的跟着苏悠然,如一个忠诚的卫士,如一头机敏的狼,如一条威风赫赫的龙,守护着他唯一的宝藏,一颗璀璨耀眼的明珠。   一年后   霍家关于继承人的争斗接近尾声,霍家被一分为二,霍震尧夺得三分之一的势力,其余三分之二则由霍震洵掌管。   霍广淳怒极攻心被气的中了风,从此只能躺在床上,由人伺候吃喝拉撒。而那个伺候的人就是肖媛。   一对痴男怨女后半辈子继续互相折磨。   不过这些都不关叶九州和苏悠然的事了。因为继叶九州发表情诗之后,他又开始连着在报纸上求婚求了半年,苏悠然才终于吐口答应嫁给他了。   叶九州疯了一样满城放鞭炮,并且撒钱,甚至宣布只要来说一句祝福他们的话就可以得到一枚大洋。   一句话得普通人家一个月的生活费,简直不要太划算好吗?   于是叶府、苏公馆,还有博雅医院门口天天人满为患,扰的苏悠然不甚其烦,连着捶了叶九州好几天。   疯狂一阵子后,可能大部分人都得了赏钱了,这日终于没有什么人挤在门口。   苏悠然狠狠的松了口气,拎着包准备下班回家,邵之照突然出现,将一个长条盒子交给她:   “师妹,新婚礼物。”   苏悠然微微一愣,将垂落的发丝掖到耳后,神情透着一丝不好意思:   “师兄,其实不用破费的。”   邵之照笑得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眼里却带上了伤感:   “你结婚那日我可能去不了了,提前给你赔罪。”   不想看见心爱的人嫁给别人,可是又阻止不了,因为他爱的那个人不爱他。   邵之照知道这样很懦弱,但是他就是不想看到那样的场景。   似乎不看见,他就可以一直当没有这回事。只要不看见,他就可以一直欺骗自己,师妹还只是他的师妹。   苏悠然看着他眼眸深处的痛苦挣扎,沉默片刻,终是伸手将礼物接了过来:   “谢谢师兄。”   两人相对无言半盏茶的时间,苏悠然提出告辞:“师兄,那我回去了。”   邵之照莫名眼眶发烫,叫住她:“如果……如果我……”   如果在国外那几年,我就表明心意,你会不会接受我?   可惜这个问题还没等他问出口,久等媳妇不出来的叶九州来接他的明珠了。   邵之照一直没有等到他的答案,但是在苏悠然新婚后却毅然决然的去了战场,做了一名战地医生。   他想:“我做了她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是不是就离她更近一些了呢?”   苏悠然结婚,简直就是整个肃城的大喜事,毕竟几乎每个肃城人都对这一对新人送上过祝福啊。   看着他们结婚,看着他们甜蜜、如胶似漆,仿佛这份幸福里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当天是个极好的天气,微风袭袭,阳光明媚却不刺眼,苏御一路将苏悠然背到了车上,等车启动,霍震洵和霍震尧各自开着一辆车,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他们依然在尽心守护着他们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中间的婚车上,叶九州握着身穿凤冠霞披、美不胜收人儿的手。   兴奋、喜悦、开心、激动,心绪翻涌的让他双眼通红,手也越握越紧,到现在为止他才真正有了一丝实感:   然然,真的要嫁给他了。   他看看前面霍震洵的车,又看了看后面霍震尧的车,想起婚前两人对他的警告:   “若是你敢对她不好,让她有一点点伤心,我绝对会立马将她抢过来!带的远远的,永远不让你找到。”   叶九州笑了,苏悠然却感觉手背上有了一滴凉意,她正要低头,就听叶九州磁性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然然,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抢走你。”   因为,你是我此生挚爱啊。   你比我的命都重要。   作者有话说: ◉ 42、娱乐圈假千金   第四十三届金龙奖颁奖典礼现场   这是一场娱乐圈的盛会。可容纳数万人的会场里, 星光熠熠,圈内数得着的大人物们纷纷出席,镜头扫过去前排不是大导演就是影帝影后, 亦或者是大热演员, 还有各大影视公司老总和制片人。   大屏幕上每出现一个身影,都会激起会场后排无数粉丝的尖叫和呐喊。   此时典礼已经进行到最高潮,正要颁发最重要的奖项之一:最佳男演员奖。   入围名单刚刚一一公布,主持人还没有请出颁奖嘉宾, 会场就不可思议的同时响起了一个人的名字:   “谢言!谢言!谢言!”   开始还是零星几个人喊,喊的声嘶力竭,似乎倾注了所有的热情。随后很快其他人也加入其中, 声音慢慢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仿佛洪流一般势不可挡。   前排坐着的嘉宾们纷纷或打趣或羡慕或嫉妒或敬畏的看向声浪的主人公——史上最年轻的影帝、17岁刚出道就以一部青春爱情片获得当年金龙奖最佳男演员,之后更是以一年一部电影的成绩横扫各大奖项,成为首个在23岁就达成大满贯成就的男演员。   如今37岁,正值一个男人黄金时期的他, 如果这次再封影帝,那将是他第三次获得金龙奖,意味着他即将成为三次集满国内重要奖项大满贯的开天辟地第一人。   所以粉丝们才如此激动, 他们迫不及待想见证历史, 见证他们心目中的神再一次攀登到旁人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峰上。   谢言俊逸非凡的脸庞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站起身朝身后鞠躬,一手举起往下压了压,尽管姿态足够谦逊谨慎, 但是配上他一身得体笔挺的银灰色西装、高大如松柏般的身形、永远挺直的脊背, 仍然让人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生出畏惧之心, 不敢再造次。   呐喊的浪潮也在突然拔高之后很快落了下去。粉丝们有的不由自主地捂住嘴巴, 有的则是兴奋的跺脚,却统一的不敢再发出声音。因为他们看懂了男人眼里的情绪——不要吵,安静。   后几排的嘉宾看得啧啧称奇,互相交头接耳:   “果然气场就是不一样啊。”   “这就是王啊王,他就是这里的皇。”   “这次肯定还是他拿奖,其他的候选人不管是演技还是电影票房,都没有一个能打的呀。”   “啊,好羡慕啊,如果我有一天也能成为他那样就好了……不不不,他那样的成绩不敢想,只要让我得一次奖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说人跟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本来我还以为我自己挺不错的,但是跟他一比我就感觉自己就是个草履虫。”   “谁说不是呢?这人生来就是打击人的吧?”   “他有什么不足吗?”   “嗯……可能也有一点吧。”   身旁的人赶紧追问:   “什么?什么?他竟然还有不足吗?”   那人吞吞吐吐半天才试探着说出两个字:“婚姻?”   说完自己都有些不确定,又不禁问了一句:   “这算吗?”   旁人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这算什么不足?明明是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好事好吧?没有结婚,都能有……”   “嘘!”   另一边的人赶紧制止他未出口的话,声音压的低低的:   “你想引起暴动吗?”   本来一个谢言就够让人疯狂的了,你再提那个人是想让整个会场都疯了吗?   说话的人嘿嘿笑着,不好意思般的伸手挡在唇前,悄声说道:   “其实,这里的好些人都暗恋人家呢。你说,这谢家是什么风水宝地,怎么有了谢言还不够,还有一个那么钟灵毓秀的……”   “啊啊啊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安静了没几分钟的会场突然又爆发出比之前还要热烈的尖叫声。   那人吓了一跳,忍不住左右四顾,不住的问: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难不成今日还来了个比谢言还了不得的人物?怎么可能啊?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大屏幕,神情惊讶又专注。   那人奇怪的抬头看去,下一秒怔愣当场。这是……   只见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VCR,开始镜头有些晃动,周遭也比较嘈杂,听得出来人不少,似乎摄影师正在被人推来挤去。   偶尔镜头的晃动还可以看到旁边都是扛着摄像机快步往前挤的人。   这一段质量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差劲的镜头竟然会出现在隆重盛大的金龙奖颁奖典礼上,怎能不叫人起疑?   是直播事故吗?导播放出片子了?   不,从现场所有人隐隐的激动和后面几乎快要掀翻整个会场的呐喊声判断,这绝对不是什么放送事故,而是有意为之。   因为他们已经从刚刚一闪而过的镜头里看到了CSTV和ITV的标志,那是他们的国家电视台和大洋彼岸的英格兰国家电视台。   能同时出现这两大电视台标志的,只有现在正在举行的两国文化交流会。   而参会人之一就有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前往的……   之前说话的男演员刚想到这里,就见大屏幕上出现了好些身影,有年老已经白发苍苍一派儒雅风范的学者,也有威严气度不凡疑似官员的中年人,还有一些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在那中间有一个人影异常显眼,她穿着普通的白衬衫黑西裤,扎着寻常的马尾辫,但是那张脸……   怎么说呢?反正男演员已经看过无数遍了还是忍不住在又一次看到的时候倒吸一口气。   周围与他无二的反应,都在表明他们一样的心情:怎么能有人长成这样呢?   两道弯弯的眉毛,如柳叶,如翠羽;一双星辰般的凤眸晶亮动人、顾盼生姿,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巴掌大的小脸上,两只美丽的酒窝隐现在脸颊,肌肤胜雪,如白瓷般细腻光滑。唇瓣是淡淡的粉色,唇角上翘,仿佛天生一副笑模样。   脖颈细长,下颚美丽。精致到极点的五官汇聚成一张一见就能掠夺走所有呼吸的容颜,鲜明光彩的如同那秋天盛开的菊花,又青春华美繁盛的好比春天里挺拔的青松。   然而她的美不仅仅局限在脸部,身姿更是无一处不美。   肩部瘦削美丽的好似拿了尺子量过,腰部细的如一束纤细的白绢。该丰满处丰满,该苗条处苗条,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极具美感。   她姿态妍美,高雅明艳,仪态端方,体形优美,用语言难以形容。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远远望去,明亮皎洁的仿佛朝霞中冉冉升起的那轮明日。走进了,又明丽耀眼的如那清澈池水中亭亭玉立的荷花。   如今刚成年的她就长成这副模样,等再过两年,花苞完全绽放,又该是何等的风华无双?   男演员暗叹:妖孽在人间啊。   大屏幕上在女孩出现的那一霎那同样安静了片刻,然后就是疯狂的拥挤,所有人都在喊着一个名字:   “然然!”“悠然!看这里!”   “Alice,here!”   女孩微微垂首,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仿佛屏蔽了一切声音,专心致志的听着身旁老者细心的教导。   但是老者却被喊声吓了一跳,朝拥挤的人群看了一眼,笑着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应该是打趣了一句什么,女孩白皙如凝脂般的肌肤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娇艳绝伦。   台下谢言的手早已经抚上了额头,硬朗的脸上荡漾着宠溺的笑容,与之前的冷静沉着大不相同。   身旁坐着的就是本次入围电影的导演,也是享誉国内外、声名赫赫的名导贾斌瑞,他看着屏幕上一颦一笑皆动人心扉的女孩,偏了偏头,轻声问谢言:   “然然什么时候再拍电影啊?我这有个好本子压了好几年了,除了然然,我真找不到其他合心意的主角了。你给老哥一个面子,帮老哥劝劝然然接下来好不好?”   谢言笑的八颗牙齿全露了出来,目光紧盯着屏幕,嘴上还不忘回答他的话:   “这我可做不了主,她现在学业紧张,暂时没有拍电影的打算。”   贾斌瑞不死心:   “你就帮我捎个话,或者这样,不用你说,我做东请你和然然吃顿饭怎么样?我亲自来劝。”   他看着谢言那一副春光明媚的模样就来气,怎么什么好事都给他遇上了呢?可是现在还真是有求于人家,不得不忍着:   “你不帮忙我就自己给她打电话了?好歹然然也是叫着我叔叔长大的,请侄女吃个饭不过分吧?”   谢言还没说话,大屏幕上已经有了变化。很嘹亮很震撼人心的一声吼:   “然然!这里是金龙奖颁奖典礼现场,正在颁发最佳男演员奖,你有没有什么要对获奖者和观众要说的话?”   现场声浪是一阵高过一阵,仿佛没有上限,真叫人担心这些粉丝们的嗓子。   男演员一边心里吐槽:也不知道这样喊下去明天还能发出声音吗?   一边跟着身旁其他人一起鬼哭狼嚎。真的是鬼哭狼嚎,一点明星的架子都没有了。   谁让屏幕上的是全民宝贝——谢悠然呢。   作者有话说:   写的莫名自己都有些羞耻呢哈哈哈,本篇苏苏苏,小哥哥众多,什么样的都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哈哈哈(我在干嘛) ◉ 43、娱乐圈假千金   说起全民宝贝这真的不是夸张, 现场几乎所有人都可以说一句:   “她是我看着长大的。”   为什么呢?这就要说到14年前了。   苏悠然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以为她又换组了。因为怎么看都不是假千金的配置:简陋的一居室和一个独身带女儿的母亲。   虽然这个母亲特别年轻漂亮,但是依然是个没有固定收入来源、只能打零工还带着她这个拖油瓶的女人。   难不成这年头这种条件的都能有假千金了?那亲生父母换了她是为了让自己的女儿来受苦的吗?还是说她原本的家庭比这还不如?   然后她就发现,哦, 原来是剧情还没开始到那一步。   在苏悠然变成一个三头身小萝莉之后不到一个月, 单身妈妈陈雪晴就突然欲言又止的跟她说:   “然然,我带你去找你爸爸好不好?”   苏悠然抱着洋娃娃,用一张比怀里洋娃娃还要精致可爱的容貌对着陈雪晴卖萌:   “那妈妈呢?”   陈雪晴被萌的差点忍不住改变主意,想着干脆跟那人实话实说、带着然然一起去好了。可是转瞬她就想起那个男人冷酷的脸和无情的话:   “我需要一个听话懂事、安分守己的太太, 不需要家世、不需要有能力,只要安分、听话,还有好好照看我的孩子。”   陈雪晴忍不住苦笑, 她知道那个男人只是看上了她的年轻还有美丽, 甚至他明确的告诉了她,她不会有孩子,因为他不想影响了他亲生儿子。   可是即便是这样,陈雪晴相信只要那个男人放出话去, 也肯定还是会有很多人前仆后继的抢着去做这个空有名头的太太。   起码生活安逸富足,不用整日奔波、为生计发愁。   她已经足够幸运,在打工的地方遇到他, 他给了她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以后过什么样的日子, 就是全看今日的选择了。   陈雪晴爱怜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她爱她的女儿,可是她更爱她自己。   所以她在遇到那个男人的时候隐瞒了她生育过的事,既然当初隐瞒了, 那么现在就要隐瞒到底。不然, 她真害怕那个男人转眼就能抛弃她。   她不想再被人抛弃, 不想再过辛苦的日子, 不想再为一块两块钱斤斤计较。   她被抛弃的太多了,她想过人上人的生活!   陈雪晴眼神有些放空,她一出生就被抛弃在孤儿院门口,从小吃不饱穿不暖。孤儿院只能保证你不被饿死,然后跟着国家规定完成义务教育,想继续上学?   可以,除非有人资助或者自己打工挣学费。但是陈雪晴没有那个毅力。   她从小就长的好看,在孤儿院还不觉得有什么用。因为大家首要目的是填饱肚子,好看怎么了?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   可是到了学校,陈雪晴才发现有一张好看的脸是多么便利的事情。   小男孩们为了讨她欢心,会将自己的零食、玩具分给她。因为他们不缺,因为他们比孤儿院的孩子条件好的多得多。   再大一些,青春期的男孩还会给她买各种礼物,甚至将零花钱、生活费给她。   陈雪晴尝到了轻轻松松获得资源的甜头,如何还能去吃苦?   可是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他们付出了就会想要回报。陈雪晴将时间全都花费在了与男生们周旋上,根本无心学习,成绩是一塌糊涂。   那时候她年少无知啊,总觉得学习有什么要紧的,只要一直漂亮,就能一直这么轻松。   谁知社会狠狠教训了她一顿。   她爱上了一个男人,因为那个男人对她好,好到包揽了她的衣食住行和方方面面。他说他可以养她一辈子,于是她辍学和那个男人同居了。   然后在她刚刚发现怀孕,紧张害怕又兴奋的准备告诉那个男人时,他却不见了踪影。   她哭过、咒骂过,找遍了所有能找遍的地方,依然没找到。浑浑噩噩了好几个月,直到肚子疼痛难忍去了医院,才意识到那是要生了。   可能为母则刚吧,自从生下了孩子,陈雪晴终于从那种被抛弃的绝望痛苦中挣扎出来,想要好好过日子,然而又不知道该怎么好好过。   因为没有学历找不到工作,只能靠打零工过活。这样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陈雪晴几乎快要麻木了。就在这时候生出了一道曙光,她怎么可能不紧紧抓住?   即使是舍弃她的女儿……   不,怎么能是舍弃呢?陈雪晴涣散的眼眸逐渐聚焦,她爱她的女儿啊,她已经给她找到了一条光明大道。   陈雪晴替苏悠然收拾了为数不多的行李,给她戴上一顶小花帽,牵着她出了租来的屋子,在门口恰好遇到对门刚回来的一对母女。   对方朝陈雪晴客气的笑:   “出去呀?”   陈雪晴看着她清秀的脸庞和身后乖巧的小姑娘,眼神闪了闪,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回了一个微笑:   “嗯,有事出去一趟。”   两人关系不熟,仅仅是碰到了客套的问候两句的程度,每次说的话还都大同小异,因此说了两句,两对母女就分道扬镳,一对开门进屋,一对慢慢下楼。   苏悠然穿着碎花裙,带着可爱的碎花帽,抱着崭新的洋娃娃,与简朴到了极致的同龄小朋友插肩而过。   她没有回头,却依然能感受到对方盯着她羡慕的眼神,耳边还能听到小女孩低落的声音:   “妈妈,我也想要新裙子、新玩具。”   然后就是女人尴尬的安抚声:   “等妈妈这个月的工资领到手,妈妈就给筱雨买哦,”   苏悠然朝后看了一眼,在她们发现之前又飞快的收回视线,抬头看向牵着她目不斜视的陈雪晴,嘴角轻轻勾了勾:   有意思,这个妈妈是想干什么?利用人家的身份吗?   果不其然,一路上陈雪晴都在跟苏悠然“洗脑”:   “然然,你亲生爸爸是大明星,你见了他要有礼貌要懂事哦,妈妈暂时不能照顾你了,只能将你交给爸爸,你不要哭,爸爸人很好,也很有钱,他会给你买好多好多新玩具,还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所以你要听话噢,听爸爸的话,妈妈有时间也会回来看你的。”   苏悠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之前她见过有个男人送陈雪晴回来,特意记下了他的样貌,等有机会了一定得好好查查那人是谁。   想跑的远远的?那可不行。苏悠然不喜欢有事情脱离她的掌控。   等两人乘坐的出租车停在一栋占地不小、看着很是雄伟壮阔的大楼前时,陈雪晴的眼泪到底还是落了下来,她紧紧抱着苏悠然,将一个文件袋交给她:   “记住妈妈说的话了吗?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看的照片上人的模样吗?见了他该怎么说话,都记下了吗?”   苏悠然默默点头,任由她的眼泪打湿她的脖颈,帽子底下的神色谁也看不清。   陈雪晴狠狠哭了一场,在出租车师傅有些不耐烦的催促中,开了车门,将苏悠然抱了下去,她则坐在车里,含泪望了她一眼,终是将车门关上,沙哑着对司机道:   “开车吧。”   司机看着车外孤零零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又看了看后座哭的泣不成声的女人,叹了口气:   “造孽哦,你以后会后悔的。”   陈雪晴弓着身体,捂住眼睛,伏在膝盖上痛哭出声。   苏悠然看着出租车开走,又看着它开回马路对面一个拐角处不显眼的地方,心里冷笑:   “还知道一个孩子站在外面不安全啊?怕被拐跑?那么远有什么用?真有人贩子,抱走了你追都来不及追。”   她低头站了一会,对面看着就像是在默默哭泣。然后才转身一步步朝身后的大楼而去。   等进了大楼的时候,苏悠然已经是眼睛红红,鼻子红红,衬着那一张可爱到爆的小脸可怜兮兮,来往的人都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这个小小人儿的身上。   这是哪来的小孩?怎么没有大人陪着?走丢了吗?   立马就有好几个看着年纪不大、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围了过来,有一个还蹲在苏悠然跟前,笑得特别温柔可亲的问她:   “小朋友,你怎么到这里来啦?你的爸爸妈妈呢?”   苏悠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是将怀里的娃娃搂的更紧了些。   周佳佳被看得心都快化了,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啊?简直比SD娃娃还要可爱,还要好看!   这是什么神仙父母,积了多大的德才能得到这么一个小宝贝啊!   骗生女儿系列最强版好吗!   周佳佳克制了又克制才没有将手伸到她的脸上,呜呜,这张脸真的是现实中该有的吗?   苏悠然知道自己这张萌娃脸的杀伤力,这可是从她来到这具身体时就在潜移默化改变的,光是为了不让陈雪晴察觉出来就费了很大心力。   但是效果也是显著的,不说人见人爱吧,起码也是看着就忍不住心软的程度。   最重要的是,小孩长的快,再过个半年一年的保准没有以前见过原身的人再认出她来。   苏悠然看着手里的档案袋,眸色深了深,既然要跟从前割裂,那就割裂的更彻底些。   作者有话说:   二更到,今天就这些哦,因为还有事忙估计得到九点多嘿嘿   这部分有萌娃时期,你们喜欢吗,要是不喜欢我可以快进哈哈因为成年期不能有感情戏也不好写呀(偷笑)   明天见,宝贝们,比心 ◉ 44、娱乐圈假千金   周佳佳和几个女生领着苏悠然在大厅沙发上坐下, 从自助贩卖机里买了牛奶,前台小姐姐贡献出她们私藏的零食,一股脑的堆到真人版洋娃娃的苏悠然面前, 满脸慈爱的看着她:   “喜欢吃哪个呀?如果没有喜欢吃的, 我再给你去买。”   见苏悠然脸红红的不动,周佳佳亲自上手撕开包装,再塞到她的手里,简直恨不能亲手喂她吃。   周佳佳心里早已经在土拨鼠尖叫了:   “好可爱好可爱, 手也好可爱啊,肉嘟嘟的,手背上一个个小肉喔喔, 妈妈呀, 好想戳一戳。”   苏悠然一手抱着娃娃,将档案袋夹在中间,一手捧着零食,水润透亮的大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 嗓音清甜软糯:   “谢谢姐姐。”   周佳佳情不自禁的跟着笑,模样傻兮兮还不自觉,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摸了摸苏悠然的头, 当然因为戴着帽子, 只能摸到帽顶,可是这样已经让周佳佳满心欢喜了。   在今天之前她真的不知道她能这么喜欢一个刚见面还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虽然周佳佳年纪不大,还没有真切体会到带孩子的辛苦,但是光是逢年过节时家里来的那些亲戚家孩子, 就够让她对这种又熊又难管还不好把握分寸的生物敬而远之了。   她甚至想过以后就算结婚也要丁克。   不过现在周佳佳不这么想了, 如果她能有像眼前这个小姑娘一样的女儿……哦不, 不用全像, 只要有一半类似,那该得有多幸福呀。   周佳佳一脸姨母笑的看着苏悠然吃零食,肉嘟嘟的脸颊塞的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原来真的有人生来就是讨人喜欢的,一举一动都是这么赏心悦目、引人关注。   起码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有一大半的视线都在隐晦的落在这个孩子身上。   要知道这个大楼整栋都是属于娱乐圈龙头老大的星辉传媒,在这里工作的那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别看周佳佳看着软萌可欺,她也是毕业于名牌大学,履历非常鲜亮。   她的目标可是做圈内的金牌经纪人,当然公司也很看好她,如今跟着地位举重若轻的大明星做助理,目的就是为了积累经验和培养人脉。   周佳佳脑海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还没待她想明白,就听大楼门口响起一阵喧哗声,有女生的尖叫,还有应该是保镖的劝阻声:   “不要拥挤,往后退!往后退!”   苏悠然好奇的望过去,只见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人在前面开路,引着一个人影进来。   该怎么形容这个人呢?   鹤立鸡群。   即使周围人来人往,环境嘈杂,即使围在他身边的人个个人高马大、威武不凡,他身在其中依然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身高应该有一米九,身高腿长,比例绝佳,薄薄的衬衫下胸肌腹肌若隐若现,一双大长腿笔直修长。   再往上看,一副黑色墨镜遮挡了他大半张容颜,但是依然能看清他如刀削般的脸部线条,轮廓分明,大气硬朗,唇形较淡略显薄情,却极具个人男性魅力。   简单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就如同在拍摄画报一般。一路行来,强大的气场让来往的人都不自觉地朝两边散开。   周佳佳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哎呀,谢老师怎么这会就来了?”   苏悠然耳尖的听到了这句话,又细细听了听被拦在外面的女生的喊叫声,似乎都在喊的是……   谢言?   可不就是如今已有两座影帝奖杯在身的谢言,他今日来星辉大楼,就是要跟公司商量下接下来的行程。   下一部戏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关乎到他能否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影帝大满贯得主。这是他能否奠定在圈内凌驾于他人之上地位的关键一步。   谢言非常重视,所以他今日才亲自来走这一趟。邀约的剧本很多,但是他总觉得都差了点什么。还得再好好甄选甄选。   心里正盘算着这些呢,却听右侧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谢言还以为是粉丝偷溜进来了,有些厌烦的皱了皱眉,继续目不斜视往前走,没打算理会。   然而下一秒他的脚步顿住了。   应该说是周围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住了。因为前方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巧可爱、仿佛芭比娃娃的小小孩。   小朋友应该才只有三四岁,个子小小的,目测不到一米,头戴一顶小花帽、身穿一条碎花裙,脚上一双粉色凉鞋,似乎有些紧张,白嫩嫩的脚趾一下伸一下缩的,特别可爱。   她右手抱着洋娃娃,仰着小脑袋透过人群看着中间的谢言。   弯弯的眉毛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一张樱桃小嘴微微抿着,有些想往下撇却又坚强的忍着的小模样,不知道有多煞人。   谢言鬼使神差般的取下了墨镜,默默的回看这个小萌娃。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也不由自主的动了动。   谁也不知道,其实他很讨厌穿裙子的小女孩。因为他那个想要女儿却连生了三个儿子的母亲,为了满足她自己的女儿梦,将最小的儿子、也就是谢言,当成了女孩子养。   穿各种小裙裙,扎小辫子,至今老宅还保留着谢言那些“丑照”。   虽然在他有了男女意识之后坚决反对抵制之下,他的母上大人再不能将他打扮成女孩子,但是这种特殊的童年经历却是给他留下了足够的阴影。   让他一看到这种小女孩就想躲。   可是……   谢言朝前走了两步,似乎在确定自己的想法,他又上前了几步,直到与苏悠然只有一步之遥。   可是这个女孩他并没有觉得厌恶呢。   相反怎么莫名的还有种喜欢?甚至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互相对视半晌都没有人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人群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安静的看着最中间的两人。   直到电梯叮咚一声响,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胖胖的身影,虽然胖但是非常灵活,几步就跑到了谢言身边,难掩担忧的问他:   “怎么了?不是老早就说到公司了吗?我在上面等你半天怎么还不上去?”   谢言没理他,仍然盯着那个矮萝莉。胖子,也就是谢言的经纪人苗兴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的“啊”了一声。   谁让苏悠然现在太矮了呢,混在一群高大的汉子里,很容易就被忽略过去了。   但是只要注意到她,就很难有人能移开目光。   苗兴业挠挠头,低声问:   “什么情况?哪来的孩子?”   谢言瞥他一眼,你问我?我还想知道呢!也是奇了怪了,以往那么讨厌小女生的,怎么今天越看越喜欢呢?   好想抱抱呀,看着露出来的那两条肉乎乎的胳膊和小腿,抱着应该也很软绵绵吧?   谢言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绝对不是变态蜀黍啊!   苏悠然盯着时间太长了,眼睛有些不舒服,她低下头伸手揉了揉,在别人看来就是萌娃娃哭了呀!   周佳佳瞬间不干了,她之前被两人之间莫名的气场所摄,没敢轻举妄动,可是小女神都哭了,这还能忍吗?   她立马跑过去,蹲在苏悠然身边,小心翼翼的搂着她哄:   “不哭哦,宝贝不哭哦,告诉姐姐怎么了,姐姐一定帮你。”   谢言也有些手足无措,难道是我长得太凶吓到她了?亦或者是我的眼神太犀利了?   他上前一步,紧张的问:   “喂,小孩,你怎么了?”   苗兴业左右看看,这里面只有他是结了婚有娃有经验的,他叹了口气,也半蹲下,双手拍了拍,吸引了苏悠然的注意力,然后笑得一脸“猥琐”的给她变起了魔术:   “小朋友,你看叔叔手里是不是什么也没有?这只手没有,这里也没有,对不对?但是呢,我们拍一拍,抓一抓。”   他伸手在半空中做了个握爪的动作,然后指着手心里的糖果,夸张的大叫:   “哇哦,你看这是什么?突然有颗糖哎!是不是好神奇?”   苏悠然炯炯有神的看着他,周围死一样的寂静和尴尬,片刻后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接着“扑哧”“扑哧”的声音不绝于耳。   谢言不忍直视般的偏了偏头,他绝对没有这么傻的经纪人。   周佳佳表情僵硬,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老大,你平时就是这么哄你娃的吗?   那到底是他哄你还是你哄他啊?周佳佳都能想象得到苗兴业儿子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了。   苗兴业无措的挠了挠脸颊,哎呀,看来这一招不管用啊。   苏悠然却是笑了。婴儿肥的小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温暖而沁人心肺。晶亮的双眸里全是笑意,如流星般闪耀夺目。   小小的人儿“咯咯咯”的笑声,欢快又明媚,极具感染力。让看到的人、听到的人都情不自禁的跟着牵动嘴角,眼神柔和。   眼前的人就是一个小太阳,倾注着人性的所有美好,只想让人呵护她、维护她、保护她,让她能永远这么开心快乐。   作者有话说: ◉ 45、娱乐圈假千金   苏悠然坐在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 娇娇小小的身子窝在价值不菲的沙发中,越发显得人小脸小。   身前的茶几上摆着种类丰富的零食、水果和饮料,她手里握着一瓶牛奶, 微微低头, 专注又认真的喝着。仿佛喝奶是一件多么重要的大事。   那副模样看得会议桌上坐着的人都无心开会了,总有意无意的看向她。   坐在主位上的是今年刚从斯坦福大学毕业的星辉接班人蒋翰瑛,跟谢言同岁,也是一手将谢言挖进星辉的人。   可以说两人相辅相成, 谢言的成功离不开背后星辉的支持。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虽然谢言本身背景足够雄厚,但是强龙还不压地头蛇, 在娱乐圈, 星辉是毋庸置疑的老大。   它想捧人还是封杀人都要比别人轻松太多。   另一方面,谢言的崛起同样让蒋翰瑛坐稳了继承人的位置。这是他进入公司后交出的第一份答卷,而这份答卷接近满分。   除了明面上的关系,两人私下的交情也不错。   这会公事也安排的差不多了, 蒋翰瑛见其他人心思都不在工作上,索性宣布散会,等人都念念不舍的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和谢言、苗兴业和周佳佳时, 他朝苏悠然的方向噜噜嘴,以眼神询问谢言:   “哪里偷来的孩子啊?都带到这里来了?”   谢言难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说是楼下捡的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女孩就像认定了他一样, 他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牵着他的衣角就是不放手。   苗兴业又催着说楼上都在等着他开会, 谢言才没办法将她带了过来。   虽然他心里莫名其妙觉得美滋滋的, 但是这样终究不行啊。说不定她的父母现在就在很着急的找她呢。   谢言这么一想,又突然觉得有点酸。哼,他才不承认他是羡慕嫉妒了,他只是在谴责不负责任的父母,她还这么小,怎么能不把她看好呢?   谢言朝苗兴业使了个眼色,你不是有孩子吗?快去问问她父母是谁,家在哪里?   苗兴业苦笑,楼下已经丢过一次人了,他可不想再丢人,只能看向周佳佳:   你们都是女孩子,好沟通,你去!   周佳佳刚抬头,就见三个大佬齐齐盯着她,她呵呵两声,起身坐到苏悠然旁边,声音柔和的都快滴出水来:   “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苏悠然停下喝奶的动作,转头看向周佳佳,笑得甜甜的,两个酒窝若隐若现,看的人忍不住想戳一戳:   “然然,姐姐,我叫然然。”   周佳佳眼冒星星:   “然然好乖。”   谢言不爽的轻轻咳嗽了一声,想要吸引小女孩的注意,果然苏悠然抬眼看向了他。   他双手环胸,试图摆出一个酷点的姿势,出口的话却是很轻柔:   “大名叫什么?全名。还有你的爸爸妈妈呢?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了?”   苏悠然却是垂下眼帘不说话了,脸上也没了笑,反而将怀里自始至终没有拿下来的娃娃抱的更紧了些。   这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让其他三人不由的对谢言怒目而视,好好问嘛,你吓到她了!   连蒋翰瑛的眼神都透露出一股不赞同。无它,只因为这只人类幼崽实在太太太招人疼了。   估计没有人能对着那张脸发火。   谢言:……   我说什么了?我已经尽量温柔了呀,对着我家两个亲侄子我都没有这么轻声细语过!   谢言委屈,刚在楼下还是离不得我的模样,怎么现在就变了呢?   周佳佳理了理苏悠然额前的齐刘海,在进会议室的时候她的帽子已经取下来了。   现在整张脸露出来,更显得精致完美的不似真人。   周佳佳试图代入人家父母的角色,只觉得这么个心肝宝贝不见了,肯定得急疯了,她放缓语调,越发的柔和:   “爸爸妈妈不见了然然,肯定很着急很担心哦,然然不想找爸爸妈妈吗?”   苏悠然看了看眼带鼓励的周佳佳,又看了看委屈之余难掩担忧的谢言,小手握上了怀里娃娃的胳膊,似乎在让它给她勇气,那样子看得人心都跟着软了软,却听小姑娘放了个大雷:   “妈妈送我来的,说爸爸在这里。”   她软糯糯的小手一指谢言,神情充满了对未知的忐忑和不安:   “爸爸!”   “噗……”   正在喝茶的蒋翰瑛一口全喷了出来,茶水溅到身旁谢言的衣服上,可是谁也顾不上。   “咳咳!!”   苗兴业没有喝水,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周佳佳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谢言猛的站直了身体,带倒了身后的座椅,发生“砰”的一声。见苏悠然缩了缩肩膀,以为吓到了她,连忙将椅子扶起来,甚至拍了拍,嘴里安抚道:   “没事,别怕啊。是我不小心,不是要凶你啊。”   他急走几步,绕过长长的办公桌,蹲到苏悠然跟前:   “小朋友……哦不,然然,爸爸不能乱喊哦。”   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哪来这么大孩子?不要吓人好不好?   虽然有个这样的女儿好似也挺不错的……   谢言以为是小孩子搞不清状况胡言乱语,一开始有些慌乱,接着是好笑,其中竟然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窃喜。   这么近看好像更可爱了呢。谢言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手戳了下苏悠然肉嘟嘟的小脸。   苏悠然被戳的往后歪了歪,神情懵懵懂懂,谢言又忍不住戳了戳她的另一边。   苏悠然双眸睁的大大的,长长的睫毛眨啊眨,好像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   谢言的手再次蠢蠢欲动,他似乎能明白那对无良的爹妈动不动就逗弄两个小侄子的原因了。   那么蠢那么丑的逗起来都好玩,更别提他眼前这个最可爱的人类幼崽啦。   简直要萌化人了好不好。   可惜他的恶魔之手被蒋翰瑛制止了,他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谢言,对着这张脸你都能下得去手,不觉得罪恶吗?   周佳佳顾不得身份,狠狠瞪着谢言,看看,看看,小脸都被你戳红了!   谢言看着白嫩嫩如包子一样的小脸上两个明显的指头印,愧疚的干笑两声。   嗯……他是真不知道幼崽的皮肤这么娇嫩,他根本没用劲呀。   但是苏悠然好似从这些动作里感受到了谢言的喜爱,她明显放松了很多,对着谢言笑得傻乎乎。   谢言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傻子。”   被欺负了还对欺负她的人笑,不是小傻子是什么。   苏悠然不乐意的嘟了嘟嘴,从洋娃娃怀里拿出档案袋递给谢言。   谢言指了指自己,确认般的问道:   “给我的?”   苏悠然萌萌的点头:   “妈妈说给你。”   谢言接档案袋的手顿了顿:   “你见过我?”   苏悠然双眼亮晶晶的,藏着丝雀跃,带着丝期盼:   “妈妈给我看过照片,我没有认错。谢言,就叫谢言,我也没有记错。”   苗兴业也围了过来,他怎么感觉真要出大事了呢?   谢言再次摸了摸苏悠然的小脑袋,才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个透明的小封存袋,可以看见里面是几根头发。   蒋翰瑛的神色也严肃下来,看着谢言打开信,上面是陈雪晴写的“事情经过”。   原来谢言十八岁那年在一场庆功宴上,遭人暗算喝了不干净的酒,与人春风一度,醒来却不见了那人身影。   谢言那会意识混乱,也没看清那人的长相,恰好酒店监控坏了,更是找不到一丝线索。谢言查不到,随后也就抛到了脑后,想着如果对方有目的,总会主动找过来的。   却不想一年又一年,都没有动静,谢言都将这件事忘的差不多了,那个人没找过来,却给他送了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信上说,那晚只是个意外,她本想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谁知道竟然怀了孕。   她年纪小,不懂这些,还以为月经不调,直到肚子很大了去医院一查才知道是怀孕。但是当时月份大了不能打,她也心疼孩子,就生了下来。   本来没想告诉谢言,可是现在她要结婚了,对方不知道她有孩子,她只能将孩子送到他这里来。   并且点明如果不相信她说的话,可以亲子鉴定。头发她已经装好,孩子怕疼,就那些够他检验好几回了。   信中最后恳求谢言好好抚养孩子,也不要找她,是她亏欠了孩子,她承诺以后永远再不会来找他们。   谢言看得怒火中烧,握着信纸的手紧了又紧,这是什么母亲?有这么爱孩子的吗?!   你怀孕了就来找他啊,虽然不会跟她结婚,但是也总好过让孩子从一出生就见不到爸爸吧?   现在更狠,只因为自己要结婚了,就把当初宝贝的孩子扔给别人,有想过假如别人不接受,孩子会怎么样吗?   有想过假如别人有了对象又会怎么样吗?   从她决定生下孩子、独自抚养孩子,到最后舍弃孩子,全是她一个人做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母亲呢!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宝贝们   对了应该要说一下,第一章弄错了一个地方就是这部分然然应该叫谢悠然。陈雪晴取名苏是亲爸爸姓苏,但是谢言这边会以为是妈妈姓苏,跟着妈妈姓,所以认回苏家后对外公布的名会是谢悠然,因为一开始给爸爸取名没想起来要姓苏(捂脸)干脆将错就错了嘿嘿 ◉ 46、娱乐圈假千金   简洁明亮的会议室里, 一时寂静无声。四个大人或站或坐或蹲,都在目光炯炯的看着重新喝上奶的小娃娃。   蒋翰瑛摸着下巴,啧啧称奇:   “你小子这是什么运道?”   一夜情都能白得这么一个大宝贝。让他都忍不住开始设想自己的前女友会不会也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他生了个孩子?   然后仔细一想他又放心了, 因为他没有前女友!   蒋翰瑛:莫名觉得有些心酸怎么回事?   苗兴业胖胖的脸愁的挤成了一团, 几乎快要看不见眼睛了:   “现在怎么办啊?怎么对公众说啊?一定会大规模脱粉的吧?还是说继续隐瞒?”   谢言一个冷眼扫过去:   “隐瞒什么隐瞒?我闺女见不得人吗?”   苗兴业:……   我是这个意思吗?你这样的闺女要是都见不了人,像我那糟心的儿子那样的又该怎么办?重新塞回娘肚子里再生一次吗?!   苗兴业叹气,算了算了,理解他初为人父的心情, 我还是早做准备买水军吧,尽量引导舆论,将损失降到最低。   苗兴业又不由的开始庆幸, 还好谢言走的就是实力派路线, 不是那些靠粉丝经济吃饭的偶像。暂时损失些粉丝也不会影响很大,只要一直有靠谱的作品,他就能一直保持他的逼格。   说不定通过这一回,还能顺势清理下粉丝群, 将摇摆的墙头草清出去,增加些死忠粉。   苗兴业心里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可是在场众人好像都没能察觉到一个问题,你们考虑的所有情况都有一个前提啊, 那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的确是谢言的女儿!   仅靠一封信就确认了吗?不再仔细想想?   周佳佳犹豫再三还是弱弱的问了出来, 得到了三双白眼。   我们当然知道就这样认定有些草率,可是信上说的事都能对得上,有理有据,不是当事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蒋翰瑛和苗兴业在这之前根本都不知道还有这一码事, 其他人又从哪里知道去?   而且人家还主动提出亲子鉴定, 连材料都给准备好了, 不是亲生的, 难道还是有人故意恶作剧吗?   为的什么?只是为了做个鉴定后发现不是再将人赶回去吗?   再说亲妈连出现都没出现,不为钱不为名不为利的,甚至生怕别人找到她打扰了她即将到手的幸福。怎么想,这件事的真实性也在百分之九十以上了。   当然,能让他们这几个还算大佬的人这么快接受的一个最最最重要的原因就是……   这个女儿真TM可爱啊!   这是一种眼缘,一种奇妙的第六感。矫情一点说就是看到她,就觉得非常喜欢。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不过,过程还是要走的。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需要亲子鉴定下最为稳妥。   蒋翰瑛将封着头发的袋子拿起来,在谢言看过来的时候,朝他耸了耸肩:   “鉴定中心我有认识的人,刚好帮你这个忙吧。保证秘密又快速,最迟明天早上肯定出结果。”   谢言微微颔首:   “谢了。”   蒋翰瑛看了看嫩生生的小包子,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真要感谢,要不就让然然认我当干爹吧?”   谢言浑身冷气嗖嗖的往外冒,毫不客气的回了一个字:   “滚!”   他都还没体会到当爹的乐趣,这就来一个抢他位置的?做梦去吧!   蒋翰瑛连连摇头,似乎亲眼见证了一个女儿控的诞生啊?   新上任“女儿控”谢言颇有些手足无措,什么冷静自持,什么傲慢冷酷,全抛到爪哇国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跟女儿应该怎么相处啊?他完全没经验啊!怎么办?在线等,急!   苏悠然好似有心灵感应一般抬起小脑袋,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谢言,像一只刚出生好奇的朝外面探出脑袋的小动物,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爸……爸爸?”   谢言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些发酸,这是一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她在见到他的时候没有冲动的喊爸爸,而是再三确认了他的安全性之后,才将东西给他。   妈妈让她一个人过来,她也不哭不闹,见到他之前安静的等,见到他之后还是安静的等。好似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等待。   怀里的娃娃从始自终没有放下来过,仿佛那就是她的依靠。相比起真正的大人,她宁愿相信一个玩偶。   也许只是因为玩偶会一直陪着她,而大人却不会。   她是一个聪明、礼貌、能共情却又内心孤独的孩子。   谢言眼眶不由的红了,握住她的小手,眼睛直视她的双眸,重重的点头,态度坚定又认真:   “我是爸爸,是然然的爸爸。以后跟着爸爸一起生活,好不好?”   苏悠然下意识的一声“妈妈”脱口而出,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突然顿住了,反应了一会,将下巴抵在洋娃娃的头顶,再没往下说。   谢言在心里将那个不负责任的女人骂了一遍又一遍,面上还不得不挤出笑容,安抚小女孩:   “妈妈有事要忙,暂时不能来见我们然然喽,但是妈妈跟爸爸商量好了,爸爸来负责照顾然然。”   谢言期盼的看着苏悠然,紧张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然然,喜欢爸爸吗?”   苏悠然被握着的手动了动,盯着谢言半响,出口的声音又细又轻:   “爸爸……喜欢我吗?”   谢言怔愣住,赶忙点头:   “喜欢啊,爸爸最喜欢然然了!”   苏悠然圆溜溜的大眼睛在他脸上不断流连,似乎是在确定这话的真实性,然后慢慢笑开,两个酒窝衬着她又甜又乖:   “我也喜欢爸爸!”   谢言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顶,一下又一下。   他的温柔、他的怜惜全部通过这一只大手传递给了苏悠然,仿佛飘零许久终于到达的一个温暖的港湾,成功让一直懂事乖巧的小女孩终于破功,哇哇大哭起来:   “妈妈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刚还笑着的眼眸里滚滚而下,落在谢言的脖颈处,让他的整颗心都纠成了一团:   “怎么会?妈妈怎么可能舍得不要然然,她只是被别的事绊住了,等忙完就会来看然然了。”   苏悠然摇头,抽抽噎噎的:   “我看到了……妈妈有叔叔了……她就不想要我了……我是拖油瓶……”   四个大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骂了声,什么人啊!谈恋爱还让女儿看见?   还有什么拖油瓶,肯定是别人嚼舌根叫孩子听见了,她可能都不懂拖油瓶是什么意思,但是却会一直记得别人说这个词时的神情和语气,记得那是在嫌弃她。   谢言几乎都要暴怒了,你要是不能确定可以负担起一个孩子的人生,那就不要生下她!真以为单亲妈妈那么好做吗?还是那个女人以为自己是什么带球跑女主?   怀了孕一走了之,固执自我的在什么条件都没有的情况下生下孩子,之后又任由孩子在没有爸爸被歧视的环境里长大,这不是母爱,这就是自私!   把孩子当成什么了,又把孩子的爸爸当成什么了?   要知道有些伤痕留下了就是一辈子也抹不去的。所谓的天才宝贝即使智商再高,她终究只是个孩子,是一张没有分辨能力、需要细心引导的白纸。   当她人生的第一抹颜色就是黑色,当她第一次接收到外人的情绪就是指指点点和嫌弃,她会怎么想?又会给她小小的心灵带来多大的伤害?   不要觉得孩子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其实她们什么都知道。不要觉得长大以后就会忘记小时候的不愉快,有些记忆会留在心里一辈子。   好比谢言自己,因为他妈妈的一时兴趣、一时好玩,他曾一度特别厌恶和女孩子接近。每次母亲拿出小时候的女装照片跟别人打趣他的时候,他就恨不能将相册抢过来烧掉。   也许别人会觉得这有什么呀,但是他就是觉得厌恶。厌恶那时候的自己,讨厌那时候的妈妈,那段记忆每每想起来都如鲠在喉。   谢言特别怕然然也留下心理阴影,他双眼通红,捧着她的小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认真的一字一句跟她道:   “然然,妈妈没有不要你,只是她有她的生活,不能时时与你在一起。但是你放心,爸爸会永远陪着你。爸爸爱你,现在爱,以后还会一直爱,爱到然然不想要爸爸的那一刻,好不好?”   他一点点的给苏悠然擦掉眼泪,哄她:   “还会有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哥哥姐姐,会有很多很多人爱我们然然。”   苏悠然眼睛哭得红肿,鼻头红通通的,像只小兔子,怯生生却又勇敢地面对着风雨:   “不要其他人……只要爸爸就好……然然不会不要爸爸的!”   谢言愣了一下才明白她最后是在反驳他前面说的“爱到然然不想要爸爸那一刻”这句话,瞬间他只觉得心里鼓鼓胀胀的,爱意满的似乎快要溢出来了。   他想,这一定是个小天使,是上天送给他的宝贝,他注定要守护一生的珍宝。   作者有话说:   这部分是父女相互救赎吧,当然我们女鹅是装的哈哈   想表达的就是然然无可替代,不是她,换成真千金,谢言爸爸的童年阴影还是会在,会对女儿好,但那只是尽父亲的责任,却不会发自内心的亲近。所以即使鉴定报告不是亲生,谢言也还是会把然然留下来。当然,现在肯定还不是让真相暴露的时候哈哈   下午码倾倾,那个码的很慢,这边不能二更了哈 ◉ 47、娱乐圈假千金   晚上九点,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精彩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以往这时候谢言不是在拍夜戏,就是在和朋友聚会,年轻人的身体总是那么精力充沛。   但是今天他难得早早地回了家。没错, 是家啊。   谢言轻手轻脚的关了客厅和房间的灯, 只留下床头一盏昏黄温暖的光。   这里是位于市中心的黄金地段,为了方便,谢言几年前就从谢家老宅搬了出来,买下了这个大平层作为自己的独立居所。   在今天之前, 这里对于谢言来说只是休息睡觉的地方。可是今夜之后,他突然有了一种属于家的温馨和归属感。   只因为这间屋子里多了一个小人儿。   谢言轻轻的坐到床边,小心翼翼的给睡熟的人儿掖了掖被角。   暖黄的灯光下, 小小人儿窝在温暖的被子里, 姿态乖巧、睡颜恬静。白日里灵光四溢的眼眸安静的阖着,如刷子一般的睫毛在白的几乎透明的脸上投下一大片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好似睡梦中也在向人撒娇。   谢言越看越觉得喜爱的不得了, 他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小人儿的脸颊,哎呦,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不管是醒着还是睡着, 都好可爱啊。   这么可爱的小东西是他的女儿, 是他的小棉袄,只要这么一想,谢言的心里就觉得甜丝丝的,如同一口气喝了整罐的蜂蜜一般。   也许每个男孩的心里都隐藏着一个洋娃娃的梦吧。只不过谢言的梦由于小时候的经历转变成了梦魇。   现在又因为这么个特定的人, 梦魇不再可怕, 反而帮助他重新寻回了童真。   谢言就这么呆呆的看了半晌, 床上的小女孩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 嘟起的唇瓣微微上翘,轻声呢喃了两个字:   “爸爸……”   谢言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被腌制的杏子,整个人又酸又甜。他的手慢慢搭上女孩露在被子外面的小手,用此生最温柔最包容的声音回应她的梦呓:   “嗯,我在,爸爸在呢。”   苏悠然仿佛听到了,脸颊往被子里蹭了蹭,睡的更香沉了。   不算明亮的房间里,隐约可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呵护备至的握着另一只肉乎乎的小手,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宝贝。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言被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惊的回了神,他缓缓抽出手,又将被角往上提了提,慢慢站起身,关掉了床头灯。   瞬间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谢言等了几秒钟,才摸索着出了门。   在房门关上的一霎那,床上的人儿悠闲的翻了个身,将怀里的洋娃娃搂的更紧了些。   一起好梦啊。   屋外谢言好似做贼般垫着脚走到了阳台,还担心不隔音将玻璃门都拉上了。这才拿出手机,找到未接电话回拨了过去:   “喂,怎么了?”   手机那头是蒋翰瑛略带笑意的声音:   “小宝贝睡了吗?”   谢言依靠着栏杆,抬眼望向楼外的万家灯火,还有天空中零散的几颗星星,想着屋里睡着的小人儿,只觉得此刻的心都是如此的宁静。他轻声应了:   “嗯,估计白天折腾得累狠了,一回来就睡着了。”   连脸都没洗,还是他拿毛巾给她简单擦了擦脸和手。那张脸是真小啊,还没有巴掌大。想到这里,谢言不由得失笑。   蒋翰瑛如今还在星辉大楼,鉴定中心的朋友说结果最快晚上就能出来,他就一直等到现在。   说不清是为什么,但是就是不想像以前那样出去玩。喝酒什么的,怎么比得上香香软软的小闺女呢?   这会蒋翰瑛站在落地窗边,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情不自禁地在玻璃上用手指描绘着小女孩的样貌,语调刻意放缓:   “结果出来了……”   他等了好一会,那边依然只有隐约的呼吸声,沉稳又安定。   谢言手肘抵着栏杆,半弯着腰,突然有些想抽烟,很想很想。   他掏出烟盒,抽了一根夹在手上,犹豫再三还是没有点燃。只是那么夹着。   沉默片刻,他才忽地笑出了声,一笑就刹不住,就像被点了笑穴一样笑个不停。   话筒对面的蒋翰瑛无语的撇了撇嘴:   “你这家伙!”   谢言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嗯?”   “行了行了,知道你高兴,也不用这样吧?”蒋翰瑛嘴上嫌弃,但是脸上却跟着笑开了花:   “恭喜啊,你小子走了大运了,天下掉下来这么好一闺女。记得请客啊!”   谢言边笑边怼:   “你知道什么?”   眼缘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他从第一眼见到那个小人儿的时候,就觉得喜欢的不得了。   也许她就是老天爷送给他的,独一无二的宝贝吧。   笑够了,谢言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行了,不早了,我该睡了,挂了啊。”   蒋翰瑛惊讶:   “这么早?”   “我现在可以有娃要照顾的人,明天还要早起给她做早饭呢。家长要起到表率作用,懂吗?还有啊,以后晚上活动不要叫我,我得哄小孩睡觉呢……”   话还没说完,话筒里就传来“嘟嘟嘟”的电话挂断声。谢言愣了两秒,不屑的摇头,看吧,身份不同了就开始说不到一起去了。   人生啊,寂寞如雪。他总是被羡慕嫉妒的那一个。   忍无可忍率先挂了电话的蒋翰瑛看着手机咬牙切齿,有女儿了不起吗?等我把然然哄的认我做干爹,看你还能这么得瑟不!   这一夜,谢言难得好眠。自从进了娱乐圈后,由于经常飞来飞去,昼夜颠倒,生活作息紊乱,他开始有了一点失眠的毛病。   时常困得只想倒头就睡,可是真等躺下了又半天睡不着。身体疲乏,精神却还在亢奋,脑海里杂七杂八的胡思乱想个不停。   甚至偶尔开始需要借助药物才能入眠了。   但是今晚他心里惦记着明早起床做早饭,定好闹钟后,躺在床上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当早上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谢言才在手机铃声中醒了过来。   难得睡够了八小时的他,刚睁眼的几分钟还有些迷糊,一手搭在额前,正半阖着眼睑慢慢醒神,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谢言猛地睁大眼睛朝左手边看去,一双黑黝黝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谢言下意识翻身而起,等看到下身只有一条短裤后又立马重新缩回被子。他睡觉不喜欢束缚,虽然不至于裸睡,但是全身上下也就只留这么一条短裤。   这会他略带尴尬的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问趴在床边的苏悠然:   “然然……什么时候起来的呀?怎么不叫醒爸爸?”   苏悠然仍然抱着昨天的洋娃娃,下巴本来抵在被子上的,被谢言一扯,身子也跟着朝前倾了倾。   谢言扶住她,托着她的腋窝将她抱着坐到床上,嘴里还在不放心的叮嘱她:   “地上凉,以后别坐地上。”   或者他应该把家里都铺上地毯?谢言心里琢磨着,小孩皮肤娇嫩,他昨天轻轻一戳都能变红,这要是在家里不小心摔倒了,那得多疼啊。   嗯,还是铺上厚厚的毯子比较放心。还有桌角、床沿,最好都得包起来。假如然然撞到了怎么办呢?   谢言看着房间硬朗简洁的装修风格,有些后悔当初为了省事,全权包给了设计公司来弄。   现在来看好像显得屋子太空旷了一些呀,棱角分明的,然然是不是会觉得害怕?   谢言懊恼的拍拍头,他应该把闹钟定得再早些的。然然第一天来这里,一觉醒来,陌生的环境、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她得多恐惧啊!   谢言被自己脑海里设想出来的“然然可怜兮兮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哭唧唧叫爸爸”的场景给吓到了,满脸怜惜的摸着苏悠然的头发,跟她道歉:   “对不起啊,然然,爸爸下次一定起的更早。”   苏悠然疑惑的歪了歪脑袋,本来扎了两个小辫子的头发经过一夜已经变得散乱不堪,随着她的动作,几缕发丝滑落下来挡住了眼睛。   谢言帮她把头发顺到脑后,苏悠然突然笑开,脆生生的道:   “爸爸,帮我编辫子。”   谢言的手一顿,嗯……编辫子应该不难吧?这可是然然对他的第一个要求呢,必须要做好!   谢言信心十足的答应了。   半个小时后,苏悠然面对着衣帽间里的全身镜欲哭无泪。   只见镜子里的小女孩穿着一条粉色中长裙,裙身到膝盖处,肩膀到袖口都是半透明蕾丝,配上她一张精致的小脸,真真如现实版小公主。   可惜一头乱发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谢言的确是给她编了两个小辫子,只是一个高一个低,一个前一个后,还有无数的碎发散乱着。   怎么看都好似鸡窝头……   苏悠然嘴角向下撇着,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谢言站在她身后,忏悔般的垂头,明显有些丧气。   扎头发怎么这么难?明明他还特意找教学视频看了,看完他只觉得这么简单他肯定会!然后真等一上手就发现,头脑说会,但是手不会……   而且头发也好似有自己的意愿,怎么也达不到他想要的程度。好几次都扯疼了苏悠然。   谢言挠头,从小到大他都属于聪明孩子,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却不想一朝败在扎头发上。一世英名啊,就这么毁于一旦吗?   不!不会扎头发怎么行呢?然然这么好看,没有合适的发型怎么可以呢!他必须得学会!   一会他就在网上下个单,买个假发回来练!他就不信了,勤学苦练的,他还学不会一个扎头发技能?   作者有话说: ◉ 48、娱乐圈假千金   最后还是苏悠然自己对着视频现学现编了个发型, 将粉色丝带编进发丝里,自然的垂下,正好与裙子交相呼应。   谢言看得越发沉默, 这是他闺女太聪明呢, 还是他手太残?   肯定是他闺女太过聪明了!   在扎头发上意外折戟沉沙,谢言不弃不馁,继续转战厨房。昨晚他已经定过食谱了,誓要做出一份既好吃又有营养的早餐。   起锅、热油、煎蛋, 苏悠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谢言做的有模有样,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不用点外卖了。要知道她现在的身高可是连台子都还够不到,就算想帮忙也没办法。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 但是好在最终呈现的结果还是不错的。   一碗燕麦糯米粥, 嗯,有些糊,可能沾锅了。   一个自制三明治,夹着鸡蛋、火腿肠和果酱。嗯, 鸡蛋大概是七分熟,不错,挺洋气的。   一碟小菜, 这个没有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家里阿姨自己做的, 味道很爽口。   一杯牛奶,这个更不会出错。直接从包装袋里倒出来热一下就行。   苏悠然很给面子的吃了一大半,剩下一点实在是人小胃口也小,真的吃不下了才住了嘴。   谢言丝毫不嫌弃的将她剩下的全吃光了。倒不是节俭, 只是谢家家训里就有一条不要浪费。他习惯了不剩饭。   今天是刚跟女儿相处, 不了解她的饭量大小, 经这一遭他大致心里有数了。   而且吃女儿剩饭什么的……也挺幸福的呢。   这是爸爸的责任啊责任, 谢言心里美美的想。   待吃完早饭、收拾好碗筷,谢言拉着一直跟在他身后像只小尾巴的苏悠然坐到沙发上:   “然然,今天想去哪里玩?”   苏悠然依旧手不离娃娃,低头帮娃娃整理衣服,声音糯糯的:   “爸爸,不用工作吗?我可以自己在家玩。”   谢言又是鼻子一酸,只觉得自从有了女儿,以前桀骜的他都变得感性了太多。   还是因为然然太可人疼。   哪里有什么天生的懂事?只不过是习惯了一个人被丢在家里自己玩,习惯了先顾着大人的感受。   谢言轻轻的抚摸着苏悠然的发顶,温柔又耐心:   “然然,我是你的爸爸,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直接跟爸爸说。爸爸能办到的一定想办法办到,爸爸做不到的,也会跟你说明理由,我为什么做不到,还有我什么时候能做到。所以你不用想太多,什么都可以跟爸爸说,好不好?”   苏悠然的睫毛上下忽闪,好似在消化他的话,好半响她才试探性的道:   “那……可以去游乐园玩吗?”   谢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重重的点头:   “可以呀,当然可以,然然跟爸爸想到一块去了哦,今天我们就去游乐园玩!”   苏悠然眼睛亮了起来,晶莹剔透,映照着谢言宠溺的面容,她将怀里娃娃的手举了起来:   “带着她,可以吗?”   谢言握住娃娃的手,像模像样的上下摇了摇,刻意模仿小孩的声音道:   “好呀,小朋友,跟我和然然小公主一起去玩吧。”   苏悠然圆圆的脸蛋因为欣喜而红扑扑的:   “她是妹妹!”   谢言一副惊讶的样子:   “原来是妹妹呀,那然然就是姐姐喽?”   小悠然点头如捣蒜:   “我帮她穿衣服、洗脸洗澡,还教她说话。”   谢言立马鼓掌,飞快的亲了下苏悠然的额头,夸奖道:   “哇哦,我们然然好棒哦,真厉害!奖励一个亲亲!”   苏悠然不好意思般的将头埋进了洋娃娃的怀里,谢言正看得满心慈爱,就见小人儿没一会又抬起了头,看着他道:   “爸爸也很厉害,会做那么多早饭。”   谢言忍不住抱住了她,轻柔的蹭着她的额头:   “然然真是爸爸的小甜心。”   苏悠然嘻嘻笑着回蹭谢言。父女俩玩闹了一会,谢言一把将小人儿抱了起来:   “走喽,向游乐场出发!”   苏悠然一手搂着娃娃,一手搂着谢言的脖子,笑得分外明媚。   谢言打定主意今日是他和然然的“亲子”时间,因此也没让经纪人或是助理跟着,全程自己开车、自己买票、自己排队。   当然事先做好了伪装。帽子墨镜口罩一个不少,衣服也是宽大的看不出身形的黑色卫衣和普通的牛仔裤,脚下一双不起眼跑鞋。   而苏悠然则是精致许多,还是那条粉色蕾丝裙,头上多了一顶同色系蕾丝帽。   因为太过可爱,还在进园的时候引起了一阵关注。谢言担心被认出来,只得临时在摊位上买了一个米奇的儿童墨镜,将苏悠然的大半张脸都挡了个严实。   一大一小两个人兴致勃勃的先去坐了旋转木马,谢言高大的身影坐在小小的木马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连腿都绷不直,只能弯曲着直接抵在地上。   可是他毫不在意,只顾着乐呵呵的拿着手机给苏悠然拍照,拍了照片还不行,还要拍视频。   无论玩什么,谢言的视线都没从苏悠然身上离开过。等一圈玩完,他的手机里已经多了几百张照片和几十条视频。   苏悠然人小精力也跟不上,半天玩下来明显有些累了。谢言一把抱起她,将她扛到肩上:   “骑大马喽。”   苏悠然先是下意识短促的尖叫了一声,然后就是兴奋。她坐在谢言宽阔结实的肩膀上,小手轻轻抓着他的头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扎人,反而很柔软,就跟他这个人一样,外冷内热。   看着高傲冷漠,其实内心很温柔。   就像现在,谢言稳稳的托着苏悠然,一手按着她的腿,一手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的背,生怕她不小心掉下来。   真不真心、用没用心,从这些小细节处很容易可以看出来。   苏悠然看着来往的人群,忽然笑了:   “爸爸,我想吃冰激凌。”   谢言马上响亮的应了:   “这就去买!”   又不放心的补充道:   “不过不能多吃哦,太凉啦。我们还要留着肚子一会吃好吃的呢。”   苏悠然弯下身体,“吧唧”一下亲在了谢言的脸颊上,一触即分:   “爸爸真好!”   谢言笑的像个傻子,这是然然第一次主动跟他亲近,是不是说明她已经在慢慢接受他了呢?   这一刻他突然懂了那些溺爱孩子的家长,恐怕然然想干什么,只要给他一个亲亲,他就能什么都“好好好”“行行行”。   游乐园里有专门卖冰激凌的车,长长的跟公交车差不多,为了吸引小孩子,车身上涂满了各种形状的彩绘。颜色鲜艳大胆,图案有趣又可爱。   为了方便游客等待,车前还放置着塑料桌椅。桌子上有大伞遮挡,完全不用怕晒。   谢言一路架着苏悠然过来,他本就长得高挑,苏悠然坐在他肩膀上更是“一览众山小”,惹得好几个看见的孩子都忍不住羡慕的喊自己爸爸,也想尝试下当巨人的感觉。   谢言得意的嘴角一直往上翘,心想:   “小屁孩,就算你们坐到爸爸肩头,也还是没有我的然然高。因为爸爸中我最高。”   游乐场真是一个很能让人身心都放松的地方,连谢言都跟着幼稚了不少。   他将苏悠然放到冰激凌车前的凳子上坐好,细心的先拿纸巾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重新将帽子戴好,交代道:   “然然先在这里坐着啊,爸爸去买冰激凌。”   苏悠然看着旁边等着的几人,点了点头。谢言排到队伍后面,还在不放心的盯着她,就怕她突然不见了。   冰激凌做的很快,没几分钟就到了谢言。他正想着该买什么口味的呢,就见前面刚买好的女生手举着大大的冰激凌转过身来,然后突然动作就顿住了。   谢言心里本能的一个咯噔,难道被认出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女生抑制不住的喊声:   “是谢言吗?!”   这一声仿佛在油锅里溅进了水,瞬间噼里啪啦,迸发出了无数的火星。   本来冰激凌车这边就是年轻人居多,谢言又是近几年风头最盛的男星,没有之一。十个女生里起码有七个是她的粉丝,再不济也是路人好感的程度。   一听他的名字,那还得了?周围所有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疑惑、惊叫、兴奋:   “谢言?真的是谢言啊!”   “哪里?谢言在哪里?”   “啊啊啊,谢言!”   “妈呀,真人吗?这也太幸运了吧?!”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谢言身边就围拢了一圈人,还有不远处同样听到声音不断朝这边赶过来的。   谢言暗叫不好,压低帽檐,嘴里说着:   “不好意思,你们认错人了,麻烦让一让!”   可是疯狂的人群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粉丝这种生物都有一种很神奇的能力,那就是偶像即使只是露出一只手、一个背影,也能轻易将他认出来。   之前是谢言带着苏悠然,偶尔遇到一两个粉丝就算觉得有点像,也会下意识忽略过去。   可是现在不一样,她们百分百确认了,那就是谢言!   作者有话说: ◉ 49、娱乐圈假千金   谢言急的一脑门子汗。这种情况他不是没遇到过, 往常他都会淡定的该干嘛干嘛。但是今天不同,然然还在那边呢。   人群拥挤的厉害,谢言根本看不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他担心她会被这混乱的场景吓到, 他害怕有人趁着乱劲将她抱走。   谢言一边高声喊着:   “让让, 麻烦让让。”   一边努力朝外面突围。   可惜激动的粉丝好不容易能见到心目中的偶像,只顾着欢欣雀跃。时不时还有人伸手拽一下谢言的衣袖,各种尖叫和表白充斥着他的耳膜:   “谢言,我好喜欢你呀, 能不能签个名?”   “言言,你的电影我都看啦,演的真好!”   “谢言哥哥, 今天跟谁一起过来的?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谢言什么也听不到, 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小人儿,紧张、愤怒、焦虑,甚至开始恐慌,他必须立马看到她, 确定她的安全!   随着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免不了推推搡搡,谢言内心的火是越烧越旺, 眼看就要忍不住脾气, 却听人群外围突然响起一阵惊呼。   接着围着的人们如摩西分海一般,出现了一小道口子。不停的有人侧过身低下头好像在看着什么。   苏悠然如同一条灵活多变的鱼,一面哭的惨兮兮一面奋力穿过人群,等终于到了引发事故的中心, 她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眼睛半阖着, 像只小牛犊子一般冲过去抱住了谢言的大腿, 声嘶力竭地哭喊道:   “不要欺负我爸爸!不许欺负我爸爸!爸爸……爸爸……呜呜!不要欺负他!”   往日里清甜软糯的嗓音变得沙哑,充斥着无尽的恐惧和气愤,还有对谢言的心疼与维护。   众人不知不觉安静下来,目瞪口呆的看着谢言毫不顾忌的蹲下身,将哭的不停抽噎的小女孩紧紧搂在怀里,修长有力、仿若艺术品的大手无比轻柔的拍抚着女孩的脊背,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极尽呵护和宠爱,磁性迷人的声线仿佛是被浸泡在蜜水里,从里到外都透着股甜:   “不哭不哭,然然别哭,爸爸没事,爸爸没有被欺负,不害怕哦,你看爸爸好好的在这呢。”   谢言抱着苏悠然有节奏地晃悠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慢哄。   这一刻他忘记了身处何地,忘记了身边还有其他人,只觉得整个人整颗心都酸软的不行,只想快快让他的甜心宝贝停下哭泣。   他见不得她的眼泪。   以前总听说泪水是女人的利器,谢言总嗤之以鼻。看到女人哭泣,他从不会觉得心疼,只会感觉厌烦。   在他二十几年的人生中,被告白过无数次,也见多了女人从一开始的信心十足展开攻势,到最后因为始终得不到他的回应而伤心痛哭,有的还会指责他是个毫无感情的冷血动物。   可是为什么别人爱他他就要回应呢?不爱就是不爱,无论那个她做了多少感天动地的事情,最终也只是感动了她自己而已。   谢言需要的从来不是那些。   并且他承认,在男女感情上他一直就缺少那跟神经。可能是小时候的经历影响,他虽然不至于产生厌女情结,但也是敬而远之、轻易不与之接触。   十八岁那年发生的意外是他始料未及的。可是那晚过后,他的生活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同样并没有因为尝试了那种事情而对女人产生好奇。   谢言知道,可能他的心理真的在某一方面出现了问题。但是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影响。   人生并不是只有一种选择,不能对别人生出爱恋的情感,那就不谈恋爱、不结婚。   有什么关系呢?That's never been a problem.   谢言如今还是这么想,甚至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他身边已经有了一个更重要的宝贝。他有她一个就够了。   宝贝然然这会哭的根本停不下来,她好似吓坏了,身体还在轻轻颤抖。   谢言没办法,只能将她抱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小屁股,一手将她的脑袋按进他怀里,将她的小脸挡住。趁着人群还没反应过来的空档,飞快的朝停车场而去。   今天是有些莽撞了,早知道应该多带两个人。   谢言一边想着,一边给苗兴业打电话。不是担心他有个女儿的事情被爆出去,反正他早就想好要公开了。而是在懊恼没有照顾好小孩,让她受到了惊吓。   谢言不打这个电话,苗兴业也要给他打了。他出现在游乐场的事情已经爆出来了。   只不过因为时间还短,真正发酵还需要一段时间。   苗兴业关心的是:   “然然被拍到了吗?”   “应该拍到了。”   谢言的语气有些沉,难得的亲子时间被打断,怀里的宝贝还在哭,他现在就担心别碰到记者,那些人肯定会跟闻见腥味的鲨鱼一样围拢过来。   粉丝好摆脱,娱记狗仔可不好打发。他们可没什么职业道德,为了挖到大新闻,不围着你扒掉一层皮都不算完。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谢言才不会怕他们。怼着干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但是还是那句话,怀里有个大宝贝啊。   谢言拍着苏悠然的后背,快步往前走,还好车停的不算远,很快就能到。他跟电话那头的苗兴业交代道:   “苗哥,你注意着网上的动向,尽量不要让然然的正脸照片出现。她还小,受到的关注多了不好。”   苗兴业应了,这是肯定的,但是……   “声明怎么说?”   知道你不想瞒,只是然然的出生怎么说呢?实话实说是个意外?那她长大了该怎么想?   网友要扒她的妈妈怎么办?   谢言看了看停止哭泣闭着眼睛无精打采地趴在他肩膀上的苏悠然,轻声道:   “等我一会回去了再说。”   苗兴业知道他是怕小孩听了去再多想,从昨天接触的情况来看,然然是个很聪明很敏感的孩子,若是让她听到关于妈妈的事情,估计又得难过了。   他也不多话,应了好就挂了电话。   谢言打开后车门,将苏悠然放在安全座椅上,这还是昨天临时紧急安装上的。   他细致地将小人儿脸上的泪水擦干净,顺了顺有些散乱的头发,感觉她有些昏昏欲睡,又从前面储物柜里取出小毯子搭在小孩的腹部。   苏悠然微微睁开眼睛看向他,谢言赶紧朝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困了就睡吧,爸爸带你回家。”   苏悠然仿佛终于安心了,闭上双眼,没一会就沉沉睡过去。   谢言看了一会,才缓缓将车门关上,坐到驾驶位,启动了车子。   开车途中他隔一会就要望一下后视镜,看着苏悠然睡的香甜他总就忍不住笑。   原来挂念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即使她就在你身边,你还是会忍不住时不时就要确认她的安好。   手机早就调成了静音,扔在了副驾驶座位上。这会手机屏幕亮起,谢言瞥了一眼没有理会。   任由它亮一会再暗下去,然后重新亮起来,再暗再亮,周而复始。   他知道现在网上肯定已经爆了,很多人估计都得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还有家里……   说不得已经准备好三堂会审,只等他回去了。   谢言没感觉到紧张,反而有些好笑和期待。要不是现在开车还有然然在睡觉,他早巴不得接起电话广而告之了,他会说:   “啊,对,是我的女儿。”   “是啊,我有女儿了!”   “她啊,又乖巧又可爱,又聪明又机灵,又漂亮又好看。”   “羡慕吧?”   “谁让我命好呢?这种运气是羡慕不来滴。”   “哥直接一步到位!厉害吧?哈哈!”   想着想着,谢言不由的笑出了声,下一秒立马止住,下意识的看向后视镜,见睡着的人儿一动未动,才松了口气。   只是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褪不下去。从后视镜里看,哪里还有一丝影帝的风采,就是个傻子啊傻子,一个傻瓜爸爸。   这边该睡觉睡觉,该乐呵乐呵,网上却是真的炸了锅。   一开始是游客上传了照片说在游乐园遇到谢言了好开心好激动,闻讯而来的网友和粉丝迅速盖起高楼,一片的羡慕嫉妒之声:   “啊啊,为什么我今天要上班?为什么我今天没有游乐园?!”   “哪里的游乐园?博主快发坐标,我立马打飞的过去!”   “啊啊啊,这个背景我知道!就在我家旁边啊!我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谢言走了吗??”   “应该走了吧?都被认出来了,不走等着被人群淹没吗?hhh”   “博主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啊?我也想偶遇我家哥哥!”   “哈哈谢言这么有童心的吗?难得有空闲,竟然跑去游乐场玩?”   “呜呜,好看的人真是披个麻袋都好看。穿的这么不起眼了,都还是感觉好帅气呢!”   “楼上的,睁大眼睛看一看,上衣某某家经典款,裤子某某家,鞋某某家,就连帽子都是四位数。这叫不起眼??”   “啊,不明觉厉……”   评论逐渐歪楼到明星出街的装扮上,直到一则视频仿若一颗大雷引爆了整个网络,直接让微博陷入瘫痪。   作者有话说:   想了想还是将谢言年龄调整了,改为18岁遭暗算,毕竟还是成年比较好,但是不能再高了,再高等然然成年真老了哈哈哈 ◉ 50、娱乐圈假千金   中午十二点, 正是上班族、学生吃饭休息的时候。如今几乎人人都有手机依赖症,不管干什么,只要有空闲, 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   而微博是现在年轻人群体中被运用最广泛的社交谋体平台。早在几年前, 微博的注册用户就已经高达五亿,日活跃用户数将近五千万。   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一条信息的传播速度将超乎人的想象。   好比现在,胡雅兰惊悚的看着手机页面评论和转发数呈几何倍数的往上涨,100条……1000条……10000条……   胡雅兰的手都开始抖了, 由于私信太多,微博都卡顿了好几次,接着干脆直接闪退了。   她瞪着手机半天, 又转头看向旁边还处在失魂落魄中的朋友, 听着她疯了一般呢喃着:   “爸爸??什么鬼?!谢言才多大,这就当爸爸了?!苍天啊!是不是我没睡醒?对,一定是我刚才眼花了!什么爸爸,不存在的!”   自我安慰半天不起作用, 她又开始狂挠头发,感觉下一秒就要去撞墙:   “啊啊啊啊啊,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怎么就突然冒出来那么大一闺女呢?!”   郑颖双手扶住胡雅兰的肩膀, 眼神犀利的看着她:   “兰兰, 你告诉我,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是在叫叔叔,不是爸爸对不对?”   胡雅兰沉默不语,郑颖眼泪都快掉下来:   “怎么办啊?这算丑闻吗?爆出去谢言的事业是不是就会毁了?”   胡雅兰被这话吓的一抖, 犹豫半响还是哆哆嗦嗦的开口道:   “颖啊……”   郑颖还沉浸在发现偶像一个大秘密的震惊之中, 还在想着是不是该通知后援会做好准备啊?或者干脆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郑颖是谢言老粉了, 在他刚出道那会就喜欢上了他, 每次电影上映她都尽可能的发动身边的人去支持,什么访谈节目也次次不落,还加入了后援会,算得上是粉丝中元老级人物。   虽然突然发现偶像不是单身,甚至连女儿都有了,让她很惶恐,但是她更多的还是偏向于事业粉,所以并没有那种“啊,受骗了,塌房了,偶像失格了,我要脱粉”的感觉。   毕竟谢言一直走的就是实力派路线,拿奖都是凭他自己的演技,跟粉丝没关系。综艺几乎没参加过,代言是又少又精,完全不靠粉丝吃饭,不需要粉丝打榜、应援、冲销量。   郑颖这么一想又觉得安心了,没事没事,多大点事啊!人家敢光明正大的带孩子出来玩,肯定就不怕曝光。   她还是尽快跟后援会说一声,看看公司那边怎么说,然后在新闻出来时做好控评。   嗯!说干就干!郑颖拿起手机,正要找到粉丝群发消息,胳膊就被一只颤抖的手抓住了,她抬眼一瞧吓了一跳:   “兰兰,你脸咋这么白?哪里不舒服啊?”   胡雅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颖啊,对不起……我忘了我微博设置了自动上传功能……视频……视频被传上去了……怎么办啊……”   要命的是她现在还登不上微博,想删都没办法删。而且这会就算删掉,恐怕也早被别人留存了。   郑颖眨眨眼,再眨眨眼,待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不由的哀嚎一声:   “完了!”   微博的程序员们恰好也这么想,完了,今天估计不能按时下班了。   他们苦中作乐的想:   “还好不是半夜爆出来,不用大晚上的被从被窝里拉出来加班。”   这么一想,修复程序的手都更快了些。   而终于等到微博恢复正常的网友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冲在吃瓜的第一线。   什么?要睡午觉?   这么大瓜,还睡什么睡!瓜田不香吗?我还能熬!   什么?下午上班/上学?   有什么关系!天大的事也得等我吃完瓜再说!   微博热搜前三都是跟谢言相关:   #谢言爸爸#   #谢言女儿#   #谢言游乐园#   后面都跟着红到发黑的“爆”字。   点进词条第一个显示出来的就是胡雅兰那条只有视频没有配文字的微博。   视频一开始有些晃动,可以明显听到周围都是呼喊“谢言”的声音,拍摄者似乎在努力往前挤,还好她占据的位置不错,两分钟后顺利挤到前排。   镜头里终于出现了谢言的全身,他一手压在帽檐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不停的喊着“让一让、麻烦让一让”,语气听着竟然十分焦急。   粉丝看到这里,正要转出去评论一句:   “你们吓到哥哥了!注意点分寸和距离啊!”   然后就见弹幕密密麻麻出现“前方高能”的字样,逼的人只能关掉弹幕,谁知接下来的场景让无数人在这一刻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   “我靠!”   好像是后方粉丝出现了骚动,拍摄者下意识转了镜头,就见一个粉色的小小身影费力挤了出来。   小人儿扎着个小辫子,头发已经有些散乱,却丝毫没有降低那张小脸的美感。   精致如芭比娃娃的面容,明亮水润的双眸,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如断了线的宝石顺着嫩的仿佛能掐出水的脸颊滑落。   看得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揪一揪的疼。   然后下一秒,这么个漂亮、可爱、惹人疼的宝贝就冲着已经发现她的谢言而去,性能良好的手机忠诚的收录了小姑娘的哭喊声:   “你们不要欺负我爸爸!”   接着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众人印象里的高岭之花、冷酷男神,以一种从未展现过的温柔姿态将小女孩搂入怀中,轻声安抚。   拍摄者似乎也被震撼的不行,镜头又开始晃动,却再没有嘈杂声,人群奇异般的全都安静了下来,视频里只剩下谢言那仿若大提琴般清朗动听的声音。   爱怜、疼惜、呵护、宠溺。种种情绪清晰的展现在当时的围观者和如今观看视频的所有网友眼前。   弹幕也没有了,吃瓜的人也沉默了。   妈妈呀,这是什么神仙父女情!   沉默过后就是更大的疯狂。当镜头里谢言抱着小女孩快速消失在视线里之后,评论和弹幕呈井喷式爆发:   “什么什么?爸爸?我是不是耳朵出现问题了??”   “不要啊!哥哥怎么都当爸爸了?!”   “谢言多大?22?那小女孩多大?最小也两三岁了吧?也就是说谢言不到二十岁就生孩子了??”   “今天是愚人节吗?感觉天要塌了……”   “是不是在拍戏啊?戏中的女儿吧?怎么想也不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大一个女儿呀!”   “楼上,拍戏的话,摄像师呢?导演呢?工作人员呢?别挣扎了,就是你们哥哥隐婚有孩子了!”   “狗仔都是干什么吃的?!人家孩子都有了,你们却连个疑似恋爱都没拍到!差评!必须差评!”   “此处应该@第一狗仔awei,嘻嘻。”   “怪狗仔干什么?不是都说谢言背景深吗?就算拍到了人家敢放出来吗?”   “呵呵,什么高冷男神,隐婚渣男!”   “什么隐婚,他刚到法定结婚年龄好吧?就是未婚生子,谈恋爱不小心搞出孩子了呗。”   “对家粉不要浑水摸鱼,现在到底什么情况还不知道,等工作室回应!”   “@谢言@谢言工作室,什么情况??”   “我不关心谢言,也不管是隐婚还是未婚,我只有一个感觉……这个小姑娘真真真太太太可爱啦!!!”   “呜呜,终于有跟我一样想法的人了吗?前面粉丝混战我都不敢说话。这真的是真人吗?洋娃娃成精了吧?!”   “没有滤镜、没有美颜,这么鬼畜的角度、哭的这么惨,还这么好看……这样的女儿能给我来一打吗?”   “我没那么贪心,不要那么多,只要这一个小宝贝就好……”   “你们别想了,实话告诉你们吧!这个孩子就是我和谢言生的,谢言是我老公,这是我闺女!”   “滚粗,这明明是我女儿好吧!”   “在今天之前,我还是坚定的丁克族,然后看到这个视频……现在只想说,宝贝,如果是你,我可以!!”   “怎么这么多跟我抢女儿的?抱走我家闺女,不约不约。”   “果然好看的人生的孩子也好看,我现在就想知道是哪个女人这么幸福,拥有那么帅的老公,还能有这么漂亮的女儿,呜呜,上辈子拯救了整个太空吗??”   “同羡慕……留下了嫉妒的泪水。”   “我宣布,这是娱乐圈第一萌娃!此娃一出,谁与争锋!”   营销号蜂拥而出,一个个不嫌事大的标注上各种夸张的标题发布文章,甚至对谢言以往接触过的女明星一一排查,或明示或暗示那就是孩子妈妈。   一时间连圈内都在关注这一堪称年度最爆炸最意想不到的大事件。   网友们如瓜田里的猹,乐此不疲的从这个坑跳到那个坑,再从这个明星的微博摸到另一个疑似对象的微博,忙的不亦乐乎。   当然最多的人还是集合在谢言的评论区。谢言最新一条微博的评论已经超过千万。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消息。   直到下午一点十分,谢言微博终于显示上线。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明天见宝贝们   不关注娱乐圈就是有点麻烦,不清楚这评论数该写多少,我甚至去微博现搜了一下,想以某某或某某某为例,可惜都找不到了(捂脸) ◉ 51、娱乐圈假千金   北京时间下午十三点二十分, 谢言终于更新了微博:   @谢言v:感谢大家的关注。我的确当爸爸了,很意外,但是更惊喜。孩子妈妈与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成年后我们以结婚为前提的开始交往。可惜那时候的我们都太过年轻, 各方面的不成熟让我们在一次争吵过后分道扬镳,甚至为此断了联系。直到昨天,我才知道女儿的存在。   她简直就是个小天使,是上天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如今我与孩子妈妈已经协商好, 女儿以后归我抚养。她是圈外人,现在也开始了新生活,希望大家不要打扰她。   今后我会继续以为大家呈现更多更好更有意义的作品为目标, 同时也期盼公众能给予我们足够的私人空间, 让我的女儿在平静无忧的环境中长大。谢谢!   十三点二十二分,谢言工作室转发了这一条微博,并且附上一份律师函,对某些故意造谣谢言不实言论的网友和营销号予以警告, 保留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份声明一出,评论区相对和谐了很多:   “啊,青梅竹马啊, 一时间不知道该羡慕还是该惋惜……”   “所以哪有那么多青梅竹马终成眷属的, 大多要么长大后慢慢生疏了,要么就be了。”   “孩子都这么大了,谢言竟然昨天才知道??这个妈妈怎么想的?!”   “心疼哥哥,心疼小宝贝。”   “还是不能接受……脱粉一天!”   “看视频里父女俩互动好有爱哦, 谢哥哥, 以后请一定要多多晒我们宝贝啊!”   “不是说柠檬台要出一档亲子节目吗?墙裂推荐谢言和小公主去啊!小公主实在太可爱了!这对父女颜值天花板了吧?”   “啊啊期待啊, 谢影帝, 考虑一下呗!”   “@柠檬台,还不发邀请在干嘛呢?!”   同时,星辉娱乐官方微博转发谢言声明,附上了大大的恭喜和无数的烟花表情。   蒋翰瑛在个人微博上po出昨天和苏悠然的合影,只不过然然的大半张脸都被p上的大墨镜挡住了:   “我就比你晚几分钟见到宝贝,说好的干爹到底什么时候能答应?@谢言”   蒋翰瑛作为比较有名的富二代、星辉太子爷,在网上热度比一般二线明星还要高,微博粉丝三千多万,这条消息一发下面一片“哈哈哈”:   “可以看出来我们蒋公子是真的很喜欢小宝贝了。”   “hh蒋公子上啊,当干爹将亲爹干下去!”   “宝贝太可爱了,我想当干妈~”   “我就不一样了,我想当亲妈!”   “你们确定不是在占谢言和蒋公子的便宜?”   龙头老大都表明立场和态度了,其他人敢不跟上吗?   紧跟着就是一群跟谢言或有关系或没关系的大小明星们都开始转发微博贺喜,这个说“见面礼准备好了就等见小公主了”,那个说“大喜事啊谢哥记得请客”。还有结了婚有孩子的开玩笑说要结儿女亲家。   谢言看着不断响起的消息提醒,波澜不惊的笑了笑。记得不知道是哪位前辈说过,在没成名之前身边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但是当你出了名走到一定高度,又会发现身边的都是好人。   谢言对这话甚是赞同。当初他不顾家里反对进了娱乐圈,没有助力没有人脉,一开始全靠自己。吃了多少亏、遭了多少刁难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蒋翰瑛当时刚刚毕业,在公司还没站稳脚跟,更别谈帮他了。星辉那么大的盘子,多少人想插一脚?   他们如今关系好,也有惺惺相惜的缘故。   最年轻的影帝啊,这个称号有多辉煌,就有多招人嫉恨。多少人想将他拉下来,多少人想踩着他上位?   好的坏的,见得多了,即使他还不到二十三岁,也会偶尔对这个圈子感到厌烦。   但是这不代表谢言会从此停下征伐的脚步。相反,为了让身边永远都是好人,为了让然然无忧无虑、毫无顾忌的长大,他必须要攀登的更高更远才行。   “爸爸……”   苏悠然困倦的揉着眼睛,软糯糯的喊坐在沙发上的谢言。   谢言立马站起身,几个大步过去将她抱了起来,轻轻刮了下她小巧的鼻头:   “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   看来一会就得打电话让人来铺地毯,还有在房间里装上按铃,然然需要了直接躺床上就能喊人进去。   谢言一边心理盘算着,一边抱着苏悠然回卧室,让她坐在腿上给她穿鞋。   穿好了也没放她下来,而是直接抱到了餐厅,小心的放在座椅上坐好,理了理她睡的有些乱的头发:   “饿了吧?先坐着啊,爸爸给你盛饭去。”   小家伙早上玩了一上午,又累又哭的,到家了也没醒。她睡的这段时间谢言倒是没停下来。   先是打了相熟餐馆的电话,让送饭菜过来,以他现在的手艺还是不要为难小家伙的肠胃了。   接着就是跟苗兴业商量说辞、发微博、观察网上的动向,还有联系人将有关然然的正面照片和视频都删掉。   这些苏悠然却是一无所知。她乖乖的坐着,看着谢言将特定的儿童餐放到她面前,期待的望着她:   “爸爸喂你吧?”   他现在处于什么都想帮小家伙包办了的阶段,没喂宝贝吃过饭的爸爸怎么能是好爸爸呢!   可是苏悠然还是萌萌的摇头,拿起勺子,对谢言笑的灿烂:   “我会吃,爸爸喂我自己就吃不了啦。”   谢言心里暖洋洋的,怪不得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呢,他家这个肯定是最暖和的棉袄!   一顿饭用下来,谢言没吃几口,全程都是胳膊支在餐桌上,手撑着下巴,津津有味的看着苏悠然秀气又可爱的动作。   哎呀,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哪哪都可爱!   谢言拿纸巾将小悠然脸上沾到的油点擦掉,跟她商量:   “然然,我们下午去爷爷奶奶家,好不好呀?”   苏悠然咽下嘴里的饭,神情中带着丝懵然:   “爷爷奶奶?”   谢言摸着她的小脑袋,和煦又温柔:   “对,就是爸爸的爸爸和妈妈,还有爸爸的哥哥,然然叫伯伯,嗯……还有伯伯家有两个小哥哥,然然想不想见啊?”   苏悠然欢快的点头:   “想!”   她那小扇子似的睫毛眨呀眨,乌黑幽亮的眸子里闪动着不安和期盼:   “他们……会喜欢然然吗?”   谢言双手捧着苏悠然的脸颊,轻轻揉搓了两下:   “哎呦,我们然然这么惹人疼,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你呢?”   他故作忧愁的道:   “这么多人喜欢然然,怎么办呢?然然会不会有了别人就不要爸爸了呀?”   苏悠然小手搭在谢言的手腕上,焦急的保证:   “不会不会!我最喜欢爸爸!”   谢言额头顶着她的脑门,蹭啊蹭:   “真的吗?真的吗?”   逗得苏悠然嘻嘻笑个不停。   这边父女俩温馨甜蜜,那边就有两个妈妈不是那么舒服了。   陈雪晴看着手机里保存的视频,第三十次的将进度条移到前面,苏悠然刚出现的那一秒,看着她冲向那个以往只能在大荧幕上看到的男人,看着他们一个哭一个哄。   看着他们相处的那么和谐,她应该高兴的。证明她的计划成功了,她可以安心过她的日子,然然也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顾。   两全其美。   陈雪晴无数次的暗示自己;你应该开心的,终于可以放心了不是吗?   可是她还是免不了有些酸涩。   明明才相处一天啊,明明昨天之前还是陌生人,怎么就能这么快的接受了那个爸爸呢?   然然……是不是很快就会忘记她这个亲生母亲了?   陈雪晴突然有种莫名的恐慌,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她而去。没有哪一刻她如此清晰的认识到:   她真的亲手舍弃了她的女儿。   只有一墙之隔的赵映月同样在看那段视频,还有谢言的微博。   她神情怔愣,眼里充斥着迷茫和怅然。原来他那时候就有了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吗?原来他还有另一个孩子吗?   看视频里他是那么的疼爱那个孩子……   是啊,那个孩子是他心爱的人生的,他当然会喜欢。   不像她……她只是一个错误,不该发生的意外。可笑她这些年还在做着会跟他再续前缘的美梦。   可笑她之前还想如果当初她没有在醒来后惊慌失措的逃跑,她和他之间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发展。   只怕即使那天她真的留下来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吧?   不,还是会有的,恐怕她的女儿就不会有机会出生。他不会让她生下孩子的。   会不会他跟女朋友分手就是因为那件事?不然时间不会那么巧。   赵映月双手捂住脸,泪水很快打湿了她的手心,顺着手腕往下滑。   那天她怎么就鬼迷心窍的跟着他进屋了呢?她不想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看着他好像不舒服想问问他怎么了,她是想关心他。   因为从他一出道开始她就喜欢上了他啊!   可是……可是当时的他神智不清,满脸通红,不停的冒冷汗,躺在床上缩成了一团。她太着急了,以为他发了烧,想给他脱衣服擦擦汗散热的……   谁知……   赵映月失声痛哭,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作者有话说:   我现在的空闲时间呢大致是这样的:   早上八点左右可能是坐公交车途中,也可能是吃早饭的时候,这点时间不多基本就是回复完评论了(偷笑)   然后中午有一段休息时间可以码字,再就是到晚上了,这是努力将空闲时间都挤出来啦,所以暂时只能保证两更哦   有事更不了的话肯定会在评论区请假,因为没有签约请假功能都不对我开放,只能在评论区(笑哭啊)   还有倾倾那边,那边是隔一天或两天码一章,码那边的时候这边就是一更,比如今天嘿嘿 ◉ 52、娱乐圈假千金   陈雪晴提着行李下楼, 她戴着一顶宽大的渔夫帽,墨镜遮挡住大半张脸,脚下一双七公分高跟鞋, 一身名牌, 与以往的她大相径庭。   楼下,几个老太太正围在一起闲磕牙,待看见焕然一新的陈雪晴,几人不由的愣住, 互相使着眼色、挤眉弄眼。等人走过去了,其中一个老太太忍不住撇了撇嘴,轻轻“呸”了一声:   “切, 什么人啊, 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旁边人笑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家傍上大款啦!”   其他人一听,有八卦呀,连忙催促:   “什么情况?说说, 快说说!”   那人四下打量了一眼,凑过去压低声音道:   “那天我亲眼看见一个男的开车送她回来,那个车啊……”   她故意停顿了几秒, 才道:   “当时我儿子也在, 他说那个车起码这个数!”   她伸出双手比划了个手势,其他人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那么贵吗?!”   “乖乖!果然是傍上了大款啊。”   那人哼笑:   “你以为呢?没见她走路气势都不一样了吗?”   就有人不屑:   “我早看她不像正经人了,这么年轻一个人带着孩子,也没见有其他亲戚来往, 说不得早就是被人包养了。”   说起孩子, 话题又开始偏了:   “她家那个闺女是不是很久没见了?”   “我上次见都快两个月了吧?”   “长什么样啊?我怎么好像都没见过?”   “那个囡囡本来就少出门, 整天一个人被关在家里, 可怜的呦。”   “她对门那个到底经常见。”   “嘿,你说巧不巧,刚好都是单身妈妈带着一个女儿,还就住对门。这个找着大款了,那个呢?我看那个长的也不差啊。”   “那个不是早有对象了吗?我经常见一个男的过来找她啊,长的还满精神的。”   “对对对,我也见了,听说在哪个公司上班,看打扮也人模人样的。”   要是陈雪晴知道这些阿姨们在讨论什么,估计她得说一声:   “真巧,说曹操曹操到。”   陈雪晴停下脚步,站在转角处,看着前方拉拉扯扯的一男一女。   女的正是她的邻居赵映月,男的嘛……   “嘉豪,你先放开我!”   周嘉豪拽着赵映月的手腕,神色有些痛苦:   “映月,他和别人也生了个孩子,都这样了你还要等着他吗?”   赵映月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说了燕燕不是他的……”   周嘉豪不想听她的辩解:   “不是他还会是谁?你这些年最关注的就是他!他的新闻你要看,杂志你要买,甚至偶尔在商场出席活动你就算翘班也要去,不是他,你这么在乎做什么?”   赵映月无言以对,好半天才道:   “不是他的错,是我……是我趁人之危……”   周嘉豪双手箍住她的肩膀,深情又专注的看着她:   “映月,我不会打听你们之间的事,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不好?他有他的生活,你也该有你的。这些年我怎么对燕燕的,你应该看得很清楚。我是真的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待,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们,好吗?”   陈雪晴看着赵映月沉默不语,但是却没拒绝周嘉豪的拥抱。   这样的场景她不是第一次见到了。说来也是巧,陈雪晴好似跟赵映月真的很有缘份。   她第一次见到赵映月的时候是在酒店里。那天她闲来无事帮在酒店当服务生的朋友代班,然后就是那么凑巧的,陈雪晴亲眼目睹了赵映月跟着谢言进房间,以及之后衣衫不整的从屋里跑出来的情形。   那模样……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当时的陈雪晴根本没放在心里,只当是恰好撞见了一场明星的艳遇。   随后没过多久,那个男人不见了,陈雪晴忙着到处找他,更是将那天遇到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一年前因为以前的房子涨租,她带着然然搬到了这边,再次见到了赵映月以及她身边与然然一般大小的女儿。   陈雪晴低头笑了笑,命运就是如此奇妙。好像也是在这个地方,同样是那两个人,同样是在说谢言。   于是,她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就全都知道了。   从那时候起,陈雪晴就下意识的不怎么让苏悠然出门了。有时在楼道里遇见赵映月母女,也总会刻意遮挡住然然。   说不清是为什么,也许从听到秘密的那一刻起,她已经在做准备了吧。   信封里的头发是陈雪晴趁着那个小女孩独自一人在楼下玩耍的时候拔的,她以为她做了万全的准备,唯一没想到的就是然然会这么快的被曝光出来。   幸好谢言的说辞是有个青梅竹马的女友,不然她真担心被赵映月发现不对,从而找上门去。那就太不妙了。   陈雪晴再次看了一眼对面静静拥抱在一起的男女,转身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看来连老天都在眷顾她的然然。   受眷顾的苏悠然正坐在车里,跟着谢言回谢家。她看着外面宽敞的盘山公路和不远处翠绿的山林,呼吸着从车窗缝隙里吹进来的清新空气,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爸爸,山上有兔子吗?”   谢言看向后视镜里懵懂又认真的小人儿,笑出了一口大白牙:   “然然想有就会有。”   苏悠然抱着她的洋娃娃,几乎快要趴到车窗上:   “我想有,我想跟兔子玩。”   谢言立马答应:   “那明天我们就去找兔子。”   心里却盘算着让谁去买只兔子过来。   二十分钟后,车子终于开进了一个占地不小的独栋别墅。谢言先下车将苏悠然抱了下来,还没走两步就见别墅门口站着一人。   身材高挑玲珑有致,穿着一条真丝长裙,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气质优雅。面容看着不过四十来岁,一双眼睛却蕴含着岁月的沉淀。   谢言脚步顿了顿,才喊道:   “妈。”   白荷看也没看他一眼,只目光灼灼的盯着苏悠然,好像比视频里还要好看啊……   苏悠然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呀眨,甜甜的唤人:   “奶奶!”   白荷瞬间笑开了花,什么优雅全不见了,一边响亮着应着一边冲过来一把抱住了苏悠然:   “哎呀,奶奶的小乖乖呦,可算是见到你了。让奶奶好好看看,嗯……小心肝,你怎么能长的这么心疼呢?”   谢言脑门上青筋直蹦,想将苏悠然抢过来:   “妈!你别吓到然然!”   白荷只当没听见,搂着她的心肝不撒手:   “是叫然然对吗?然然,然然,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苏悠然一脸的懵,好像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热情。   大门处又响起另一道低沉的声音:   “妈,你先让小弟和然然进来。”   谢言趁着白荷分神之际,飞快的抱起苏悠然,转身大踏步往屋里去。   经过门口时喊了一声:   “大哥。”   苏悠然好奇的看过去,是个高大威严的男人,神情严肃、不怒自威。   谢晋感受到了,朝她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看得出来,他应该不常笑,笑容有些生硬。但是眼里却都是善意和温柔。   苏悠然笑得眉眼弯弯,嗓音又脆又甜:   “大伯!”   谢晋心情很好的点头,心想:果然女儿跟儿子就是不一样啊……若是能跟谢言这小子换换就好了。   今天谢家一家子算是难得的聚齐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网上闹的沸沸扬扬,偏偏谢言一句交代也没有,怎么能不让人心里着急?   谢言抱着苏悠然坐到沙发上,教她认人:   “那是爷爷。”   谢爸爸倒是很慈眉善目,年过半百依旧精神矍铄,递给苏悠然一个红包:   “给宝贝的小礼物。”   苏悠然看向谢言,谢言替她接了过来,里面薄薄一层,估计是支票。   苏悠然背靠着谢言,坐在他腿上,小脸白中透粉,可爱非常:   “谢谢爷爷!”   谢祖平笑呵呵的,终于有个孙女了。   谢言继续介绍其他人:   “那是大伯母……那是二伯、二伯母……旁边那两个小子,红衣服的是大伯家的,是大哥,黑衣服的是二伯家的……”   一圈人认下来,除了两个小的,其他人都给了不菲的见面礼。   尤其以白荷给的最耀眼。一盒子她收藏的首饰,翡翠、珍珠、宝石的,各种都有。   连两个伯母都忍不住为之侧目。   谢言眉间微蹙:   “妈,你给这些然然现在又用不上,还是你先收着吧。”   白荷优雅的翻了个白眼:   “怎么用不上?当弹珠玩不行啊?这是我给我女儿准备的,可惜生了你们这三个臭小子,全没派上用场。好不容易有了孙女,当然要给她了。”   她看向两个小子:   “你们有其他的,别嫉妒你们妹妹啊!”   谢天华、谢天齐赶紧摆手:   “奶奶我们不要,都给妹妹!”   苏悠然歪在谢言肩头,看着他们笑。两个小小少年忍不住红了脸:   哇,这就是妹妹吗?看着好小好软啊,脸好白好嫩,好想捏捏……   谢天齐胆子大些,对谢言道:   “小叔,我能抱抱妹妹吗?”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今天加了任务,所以中午没码成,本来想要不今天就一章了,但是想想不行!昨天刚说的要二更,怎么能今天就言而无信呢,所以继续码!哈哈但是码完估计会很晚了…… ◉ 53、娱乐圈假千金   谢言看了看似乎有话说的谢父, 低头对怀里的小人儿道:   “要不要跟着哥哥们去院子里面玩?有小狗狗哦。”   苏悠然双眼瞬间亮晶晶的:   “要!”   谢言朝谢天华招招手,这小子好歹比谢天齐大一岁,他更放心些。   谢天华乐颠颠的跑过来, 谢言小心翼翼的将苏悠然放到地上, 不放心的叮嘱道:   “记得牵着妹妹啊,看狗的时候注意着些,别让狗咬到她。还有别去太阳底下,小心晒……”   谢晋下意识看了下手表, 嗯,他没记错时间,再过一个小时左右天估计都要黑了, 你告诉我要小心晒?   好吧, 的确还有夕阳。   却听那边谢言又道:   “要不把小披肩披上吧?这会是不是起风了?小心着凉。”   谢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手臂,感受了下室内中央空调的凉意,外面起码三十几度,你说怕着凉?   好吧, 屋里凉外面热,一冷一热的确可能着凉。   今天格外婆婆妈妈的谢言还在喋喋不休的交代:   “天华,给妹妹把小水壶带上, 说不定会口渴。”   谢晋望向近在咫尺的庭院, 这么点的距离都要带水吗?走几步就能回来的事啊。   好吧……   好什么好?!还有完没完?等你说完真的天就黑了,那是不是乖宝宝又该睡觉了?   谢晋忍不住扶额,这还是他那个自小不苟言笑、冷漠话少的三弟吗?他老婆都没他能絮叨!   白荷双手环胸,神情似笑非笑, 谢祖平低头喝茶, 他有的是耐心。   可惜小孩等不住。谢天齐和谢天华对视一眼, 一人牵着苏悠然的一只手, 拉着她飞快的跑了,边跑边笑:   “小叔,知道啦,我们会看好妹妹的。”   三个小人的笑声汇聚在一起,轻灵悦耳,仿若世上最美妙的音乐篇章。   谢言的嘴角不由的勾起,还不忘朝臭小子叫喊:   “慢着些啊,小心别让然然摔到了!”   等人都看不见了,他还在伸着脖子往那边看。谢晋受不了的咳了咳,主动提起话题:   “老三,到底怎么回事?”   他现在只想赶紧说完赶紧走,受不了这股腻歪劲!有女儿了不起啊?   虽然的确有些了不起……   谢晋不服气的想:当谁没有吗?那也是我侄女,四舍五入也是半个女儿了!   谢言万般不舍的回头,三言两语交代了事情经过,这一刻他和谢晋的想法是一样的。   赶紧说完他才好赶紧去找闺女。别人他不放心啊!   谢祖平微微皱眉:   “那个女人呢?”   谢言冷笑:   “根本没露面,星辉大楼前的监控显示她坐出租车去的,连车都没下,只把然然放下就走了。”   他往沙发背上一靠,两腿交叉,眼里都是寒气:   “她是铁了心不想管然然了,那就当她不存在。然然还小,等过上个几年也就不会惦记她了。”   谢晋有些不明白女人的心思:   “可是她以前为什么不联系你?不管怎么说,亲生骨肉你肯定不会不管啊。”   “还能为什么。”   白荷闲闲的拨弄着手腕上的串珠,要么说还是女人更了解女人呢,这里面的门道一听便知:   “主动出现怎么比得上被动发现?独自一人含辛茹苦抚养孩子啊,多么伟大。说不得言言一时感动就从了她呢。”   谢言不满:   “妈!我没那么没脑子!”   直男谢晋还是不懂:   “那怎么现在又……”   辛苦养了三年说不要就不要了,那之前的努力不是白费了?   可惜他话还没问完,就被媳妇拍了一下:   “你傻啊?没听小弟说那女人要结婚了吗?你信不信?她现在找的男人条件肯定不比小弟差,那边能结婚,但是小弟这边不一定啊!那当然会选择那边了。”   谢晋叹为观止:   “你们女人心思可真多。”   这话一出,在场的三个女人都朝他看去。谢晋赶紧摆手:   “说错了说错了,是那个女人心思真多!”   白荷哼笑,没打算跟她这个表里不一的大儿子计较。看着气势十足,工作上也的确是很能服众,三十多岁就将副局长的位置坐的稳稳的。   可是在家里人面前却会时不时冒傻气。也不知道像了谁?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二谢远突然看似没头没尾的说了三个字:   “要查吗?”   他什么都不多,就是人脉多、战友多。如今分布在各个部门,想查一个人很容易。   谢言摇头:   “没必要。从她决定把然然送过来的那一刻起,然然就只是我一个人的。跟她再没有任何干系。”   他朝庭院的方向看去,透过明亮几净的玻璃门,谢言好似看到了那个小人儿欢快明媚的小脸,还有她宛如银铃一般的笑声。   他低声呢喃:   “她是我一个人的。”   白荷看向谢祖平,谢祖平轻轻叹了口气:   “你是怎么打算的?然然是跟着你,还是留在这里?”   谢言毫不犹豫:   “当然是跟着我!”   谢祖平心平气和的看着他,以一种平等的姿态跟他交流:   “你要想好了,养一个孩子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不光是照顾生活起居,更重要的是你要得为她的人生负起责任。培养她成才、引导她做个正直善良的人。这些你确定你能做得来?”   他不提其他,只说现实:   “你的空窗期已经有一阵子了,估计也快要进组拍戏了吧?一进组就是好几个月,这期间然然怎么办?你确定你能在兼顾拍戏的同时照顾好她?”   谢言眼睑低垂,叫人看不清楚神色。   谢祖平又道:   “然然三岁了,下半年该上幼儿园了。你想好送哪里了吗?你能按时按点的接送她上下学吗?对,是有保姆,但是你确定你要让然然一直跟着保姆生活吗?”   谢天华和谢天齐都是在老宅养到上小学的年纪才开始跟着父母一起住。   老大老二两口子工作都忙,就是现在,不也是经常在顾不上的时候把孩子往这边一送吗?   家里的确是有保姆阿姨司机,但是亲人的陪伴却是这些人都替代不了的。   他们能在孩子胡闹的时候严厉制止吗?他们能在孩子犯错的时候批评指正吗?他们能在孩子需要夸奖的时候亲亲抱抱吗?   都不能。   一句句问话如刀子般割裂着谢言的心,让他从昨天开始被惊喜充斥住的头脑变得清醒了起来。   对,父亲说的都是对的。他下一步戏已经确定下来了,现在估计也剩下不到半个月的假期。一旦进组,那真是时间都说不准了,有时候都能拍一整夜。   难道他要让然然晚上一个人睡吗?只要一想到然然孤独的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场景,谢言就感觉心痛的不能呼吸了。   所以……真的要将他心爱的宝贝放在爸妈这边吗?   谢言缄口不言,屋里一时静的落针可闻。好半晌,他才站起身,什么也没说,径直去了外面。   白荷看着他的背影,眼圈有些发红,这个儿子她亏欠良多。因为她的大意和疏忽,让他心里留下了永远的创伤。   她尝试过弥补,可是儿子却不再需要。他将他自己跟他们分割的很清楚。   他理智、冷静、聪明,可同时也冷清、淡漠、疏离。   刚刚是她这么些年以来第一次在演戏之外看到他这么情感外放。那么欢喜、那么操心、那么担忧,一切情绪都是那么的真实。   白荷忍不住道:   “要不我搬过去和他们一起住吧?”   谢祖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怎么选择全看谢言自己。其实他也不是一定要让谢言将孩子放在这,只是想让他明白,做好一个父亲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从他成为父亲的那一刻起,他的肩膀上就担着一个人的重量。   如果谢言执意一个人带孩子,那就放任他带。总要亲身经历过,他才能真的体会到其中的两难。   想全心全意照顾孩子,你就要适当放弃些什么。   他们苦大仇深,一片慈父慈母之心,以为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却没想到谢言转头就想通了。   他看着庭院里他的小宝贝正在追着小狗玩耍,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乐,眼睛弯成月牙,清润透彻,笑颜仿若初生的太阳,耀眼夺目却又温暖人心。   谢言看着看着就笑了,没有什么比眼前的这个小人儿还重要的了。   工作忙?那就少安排点,多出空闲来陪她。   害怕晚上不能回家?那就尽量协调时间,即使是必须的夜戏,也要尽早拍完尽早赶回去。   反正他又不缺钱。娱乐圈来钱快,这几年他积攒下的资产很是可观。   再不济,他不还能啃老吗?谢父从政,清廉如水。可是白荷是著名女强人啊。光是谢言每年的分红就够他躺着不动了。   谢言看着宝贝终于发现了他,一边喊着“爸爸”一边欢喜的朝他跑过来,赶紧几个大步迎上去,托着她的腋下将她抛起来。   发丝在空中飞扬,父女俩的笑声在这方天地中回荡。   谢言笑得异常满足:   演戏是爱好,只有这个小人儿才是他的爱啊。   作者有话说:   哎呀太太困了,感觉一直耳鸣的不行,赶紧睡赶紧睡,晚安宝贝们 ◉ 54、娱乐圈假千金   “综艺?”   谢言一手握着长勺子在锅里均匀的搅动, 一手举着手机听那边苗兴业说话:   “是,柠檬台新引进了一档亲子户外真人秀节目,给你发了邀请。嗯……诚意非常足,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看过企划案, 感觉还不错。”   谢言连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不要。曝光太多对然然以后的生活不好,而且录节目累的很,我不想她受那份罪。”   苗兴业对这个答案早有心理准备, 但是还是免不了有些可惜:   “现在公众对你和然然抱有极大的好奇心,一味的捂着不是办法,他们从这里得不到讯息, 就会想办法从别处获取。你想那些狗仔娱记们去深挖然然以前的生活吗?别忘了然然那个妈妈……”   谢言下意识朝厨房外看了一眼, 见苏悠然仍然窝在沙发上和谢天华玩拼图,这才松了口气。   即使知道这么远的距离,然然不会听到他在说什么,谢言仍是压低了声音, 不耐烦的道:   “别跟我提她!以后也别在然然面前提那两个字,早忘了早好。”   苗兴业叹气:   “我们能不提,可是别人呢?难道你能一直将然然护在真空罩里吗?”   他觉得谢言现在走进了一个误区:   “堵不如疏, 人都是会对未知感到好奇, 你越不让他们知道,他们越想知道。与其让那些抱有不纯目的的人去打探过去,还不如将现在大大方方的展现出来。当他们不再好奇了,然然的生活才会真的得到平静。”   谢言在阿姨的指导下将火调小了一点, 反问道:   “那你能保证上了节目之后公众的好奇心不会反而更多吗?她以后会生活在聚光灯下,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引发关注、任人点评, 那样的生活就是好的?”   现在什么人没有?即使是对小孩子, 网上那些有恶意的难道就少了?   他微博底下那么多评论里也不全都是祝福和夸赞的,随意揣测、编造各种流言,甚至还有鸡蛋里挑骨头说然然行为不礼貌的。   只是露一面就有这么些□□,真要是上了节目,挑刺的人会更多。   “再说我也没时间。”   本来就嫌陪着然然的时间不够多,哪里还有功夫去参加什么综艺?   苗兴业连忙开口: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了。之前定好的那部片子估计要推迟开拍,投资方想要塞人,但是导演和制片不同意,他们是冲着夺奖去的,不想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双方暂时僵持住了。”   他有些苦口婆心:   “所以我才建议你接下这个综艺,一方面是的确对然然有好处,一方面也是你空窗期太久了,这样不行。而且柠檬台那边态度很诚恳,愿意迁就你的时间来。我看了他们拟邀请的嘉宾名单,来头都不小……”   谢言不想听,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不接。”   任你说破大天去,不接就是不接。他喜欢演戏,所以不介意将自己暴露在大众面前,但是然然不一样。   她只要一直开心快乐无忧无虑地享受别人的疼爱就好了。   苗兴业默默无语,怎么说呢?任何事情都有利弊两面,在他看来只要利大于弊就好了,但是在“女儿宝”的傻瓜爸爸看来,如果对宝贝闺女有一点坏的影响,那就全部pass!   誓要把一切不好的因素都拍死在摇篮里。   他无奈只得妥协:   “好吧,听你的。我只是这么一个建议,怎么做还是听你的。”   谢言“嗯”了一声,看了下时间,感觉汤应该差不多了,关了火催促道:   “还有事吗?没事就挂了。然然该吃饭了。”   苗兴业在那边翻了个白眼,率先挂了电话。谢言拿下手机,撇撇嘴,知道你羡慕嫉妒,就不跟你计较了。   他拒绝了阿姨的帮忙,极为小心的将汤盛出来,如同捧着琼浆玉液一般,一路眼睛不离汤碗的端到了餐桌上,一边甩了甩有些被烫到的手,一边回头招呼玩的不亦说乎的苏悠然:   “然然,快来尝尝爸爸炖的汤。”   苏悠然立马就要过去,谢天华牵住她的手,笑得阳光灿烂:   “妹妹,我牵着你。”   因为对拼图不感兴趣窝在一边玩游戏机的谢天齐不甘示弱地牵住苏悠然另一只手:   “还有我,还有我!”   谢言忍不住假意挥了挥拳头:   “呀,臭小子,我闺女的手只能我来握!”   善变说的就是他,有需要了就尽情使唤两个侄子帮忙看护他的宝贝,不需要了说扔就扔,连一点亲近都见不得。   虽然只有一天时间,但是谢天华和谢天齐明显已经对这个小叔的“两幅面孔”习以为常了。   对他的威胁视而不见,一个殷勤的拉开凳子,一个半拖半抱的将苏悠然放上去,配合十分默契,仿佛演练了无数遍。   谢言觉得他还是早点带然然回他们自己的小家比较好。他不该听信了白荷的什么“要让然然多体会下大家庭的温暖、感受更多人的疼爱”这个话,他们是疼了,可是他跟乖女儿相处的时间却被大大减少了。   必须马上回!下午就走!   可惜他计划的好,苏悠然却好似有些乐不思蜀了。她坐在她的专属座椅上,喝着爸爸亲手炖的甜汤,双腿忍不住晃了晃,向“老父亲”汇报行程:   “爸爸,大哥说一会去打篮球。”   谢言轻轻的将围兜给苏悠然系上,表情不是很乐意:   “宝贝,你还小,篮球太重了,你打不起来。”   谢天齐双手托着下巴津津有味的看着妹妹喝汤,对谢言解释道:   “小叔,我们不打,是韩哥和冯哥他们约了要比赛,我带妹妹过去看个热闹。”   小男生心里真正想的却是:我妹妹这么可爱,比学校里他们说的那个谁要可爱一百倍!不,一千倍!怎么能不带出去炫耀一下呢?   谢天华将抽纸挪到苏悠然手边,助攻谢天齐:   “小叔,您放心,我们不走远,就在旁边的篮球场。妹妹在家待的好无聊。”   这一片住的人家都是非富即贵,设施非常完备,篮球场、足球场应有尽有,中心就是一个不小的湖泊,想划船都可以。   苏悠然忽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神情满是期待;   “可以吗爸爸?”   谢言顺了顺她额头的刘海,终是不忍心她失望:   “当然可以啊,然然想做什么都行。爸爸跟你一块去!”   刚下楼的谢祖平听到这句话轻声咳了咳:   “一会有事,然然的户口……”   陈雪晴倒是准备充分,档案袋里能装的材料都装上了,苏悠然的户口迁出证明也有,现在就需要落户,还有改姓。   “还有你妈那有些文件需要你签。”   谢天齐和谢天华出生时他们都给了些资产,到然然身上只会给更多。当然,她现在还小,还需要谢言代为保管和打理。   谢言“啧”了一声,满心不情愿的应了。等苏悠然汤喝完,谢言叮嘱了一大堆才放三个小家伙出门。   苏悠然穿着一条白色蓬蓬裙,头发编成两股自然的垂下来,耳侧别着一个水润透亮的珍珠发夹,在阳光的照射下衬着一张精致的小脸越发晶莹如玉。手里打着一把粉色小伞,身边跟着两大护法。   这样的她出现在篮球场时,不出意外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无论时代怎么发展,人们对于美的喜爱是亘古不变的。只不过不同的人对于美的定义和标准也不尽相同。   在一部分人眼里美若天仙的人可能在其他人看来只是小家碧玉。   但是这里有个例外,那就是苏悠然。   她的美是一种霸道又不讲理的存在,属于谁看了都会称赞的普罗大众的维纳斯化身。   即便她现在还小,这种霸道也已经初现端倪。所有看见她的人都会觉得:   “啊,这个小女孩长的真好看。”   仿佛漫画中的人物走进了现实,让一众男生们蠢蠢欲动。谁心里还没有一个芭比梦呢?   这会篮球场正热闹着,这一片大大小小的孩子几乎都聚集在这里。   因为约定篮球赛的韩其铮和冯灏是这里的孩子王。无论是从家世上,还是从个人魅力上来说,都是这些小小朋友们羡慕仰望的对象。   只不过再怎么早熟,也终归是才十几岁的少年人,对突然出现的小可爱免不了好奇。   沈睿胳膊肘怼了怼身旁的韩其铮,悄声问道:   “谁家的,怎么没见过?”   韩其铮抱着篮球,看着那个小人儿一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转啊转,心里竟然产生一种莫名的期待。   “会看到我吗?”   刚这么想完,那双乌溜溜的眼眸就落在了他身上。韩其铮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刚准备对小人儿友好的招招手,就见他的死对头冯灏已经到了小姑娘身边。   韩其铮看着他半弯着腰,似乎说了些什么,小姑娘的脸颊开始变得粉扑扑的。   他突然忍不了的大步走了过去。冯灏这家伙最会甜言蜜语,勾的学校高年级的学姐都对他表白,不会这么丧心病狂的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吧?!   作者有话说: ◉ 55、娱乐圈假千金   冯灏在说什么呢?他只是非常真诚的夸奖苏悠然:   “小妹妹你真漂亮。”   小姑娘直面这种陌生人的夸赞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却还是鼓足勇气回夸:   “大哥哥……也漂亮。”   逗得冯灏禁不住就笑:   “男生不能说漂亮哦,要说大哥哥真帅!”   苏悠然表情懵然地重复了一遍:   “大哥哥真帅!”   冯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   “漂亮的小公主,你叫什么呀?”   苏悠然歪着脑袋, 笑出了两个小酒窝:   “然然!”   韩其铮走过来时正好听见这一句, 原来叫然然啊。少年人不关注娱乐八卦,对于微博上的热搜毫不知情。   只是这会看见小女孩身边的谢氏两兄弟,不由的猜测:难道是谢家的亲戚?   谢天华和谢天齐朝两个“小大哥”打招呼:   “冯哥、韩哥。”   又看向跟在韩其铮身后的沈睿:   “沈哥。”   苏悠然萌萌哒的跟着喊,小脸一本正经, 眼里却有着迷茫,看得三个男生同时笑开。   沈睿胳膊搭上谢天华的肩头,悄声问:   “哪来的宝贝?”   谢天华一脸得意:   “我妹妹!”   冯灏挑眉:   “谢三叔的女儿?”   他在家听爸妈讨论过, 主要是猜测青梅竹马的那个女朋友是哪家的。   谢三叔?他才多大?沈睿算了算, 忍不住“哇哦”出声:   “早恋啊?”   韩其铮瞪了他一眼,乱喊什么呢?沈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对着不明所以的苏悠然傻笑了两声。   也不怪他激动。十来岁的少年人正是对异性充满好奇的时候,即使还在初中, 早恋的人也不少。   男生们聚在一块,也会讨论哪个女生长的好,谁和谁在一块了, 谁谁谁可能喜欢你这样的话题。只不过韩其铮和冯灏是例外。   一个是专心学业, 有空只会打打篮球和游戏,对其他事情不屑一顾。简而言之就是清高。   另一个嘴甜爱撩却从不过心,表面看着平易近人,实则冷漠隐藏心底。目前为止能入的了他眼的, 不过小猫三两只。   两人从小被比较到大, “相爱相杀”多年, 却有一点异常相似, 那就是如出一辙的骄傲。   如此骄傲的两个人同时对一个第一次见的小姑娘这么热情,怎能不引人瞩目?   所有人眼里都只能看到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   苏悠然表情懵懂,拉住谢天华的衣袖:   “大哥,篮球?”   她还记得是来看打篮球的。   韩其铮将手里的篮球递给她:   “想玩吗?我……”   我教你啊,这话还没说完,冯灏已抢先一步开口:   “哥哥来教你!”   他一把夺过球,耍帅一般炫起了技,一根手指支着篮球不停的转,姿态轻松惬意又潇洒。   “哇。”   苏悠然仰着头,双眸睁的大大的,满脸惊叹。   冯灏慢慢蹲下,手上动作不停,让她看得更清楚,笑着看她:   “好玩吗?”   苏悠然小下巴一点一点的,眼神有些小崇拜:   “好厉害!”   韩其铮觉得现在的冯灏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显摆什么显摆?当谁不会吗?   他捞起球,做了几个运球的动作之后,挑衅的看向冯灏:   “手下败将就不要误人子弟了,然然有我教。”   冯灏站起身,掸了掸裤腿,神情似笑非笑:   “只赢过一次的人是怎么能做到这么有自信的?就你那较真的性子,我还怕然然被你凶哭呢。”   韩其铮将篮球从左手换到右手:   “比一比?”   冯灏抬腿:   “来!”   谢天华和谢天齐炯炯有神的看着两位大哥各自召集人手,这场篮球赛终于开始了。   但是……似乎哪里不对劲啊?   他们同时低头看向仿若状况外的妹妹,这是为了谁来教然然打球而引起的战争吗?   谢天齐弱弱的道:   “应该不是吧?然然来之前他们就要比赛了。”   谢天华牵着苏悠然坐到一旁的台阶上,将背在身上的小水壶递过去:   “然然,要喝水吗?”   不管是不是的,反正他们的首要任务是照顾好妹妹。   苏悠然点头,谢天齐赶紧接过她手里的小伞,帮她打在头顶,让小公主解放出双手。   这场篮球赛的确很精彩,十个少年人你来我往,或奔跑或阻拦或跳起投篮,个个身姿矫健,其中又尤以韩其铮和冯灏最为显眼。   天气炎热,两人都是短袖短裤,修长的双腿在跑动中显得格外有力。起跳时上衣被风吹起,露出一截瘦削的腰腹。那是独属于这个时期少年人的清朗。   他们似乎杠上了,一旦一人碰到了球,另一人肯定使出浑身解数去抢,火药味十足。   苏悠然小手撑着脸颊,看得兴致勃勃。连谢言走到她身边都没有发现。   谢言瞥了一眼球场,不屑的轻哼,当年他可比这些小子厉害的多,闺女想看打篮球,他可以单独打给她看啊。   这些瘦不拉几的小子有什么好看的?   苏悠然似有所觉的回头,从脚一直往上,头也越仰越高,小小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倒。   谢言将她抱起来颠了颠,目光中带着一丝委屈:   “宝贝你出来的时间太长啦,爸爸都想你了。”   苏悠然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小脑袋枕在谢言的脖间蹭啊蹭,如猫咪撒娇一般:   “爸爸!”   谢言的心软成了一滩水,幼稚的跟着她玩你蹭我我蹭你的游戏。   谢天齐看得眼热,偷偷握住苏悠然的小爪子,挠她的手心,小家伙受不住痒,笑倒在谢言的肩头。   谢言转了个方向,让宝贝远离“胆大包天”的谢天齐,抬起一条腿作势要踹他,谢天齐赶紧求饶:   “小叔,我错了我错了!”   这边热热闹闹,那边刚刚结束比赛的韩其铮和冯灏看着看着,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是滋味。   真人洋娃娃,他们也想带她一起玩……   “谢叔叔。”   “谢哥。”   韩其铮和冯灏同时开口,喊完又下意识对视一眼。   韩其铮:……   你这个不要脸的,刚不还是谢三叔吗?怎么这会成哥了?辈分乱了!   冯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谢哥这么年轻帅气,叫叔就叫老了。您不介意的话,我还是喊您哥?”   谢言还没说话,韩其铮已经迅速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也不看冯灏,而是对着依在谢言肩窝的苏悠然道:   “然然,他喊你爸爸叫哥,那你该叫他什么呀?”   苏悠然眨眨眼,一脸“这题我会”的表情:   “叔叔,爸爸的弟弟叫叔叔!”   场中一时静默片刻,清风拂过,空气中只剩下一层名为尴尬的因子,韩其铮哈哈大笑:   “对,然然真聪明,记住啦,以后就叫他冯叔叔。”   冯灏:……   失策了,口花花习惯了,只想着和谢言拉进关系,却没想到这点。   谢天华和谢天齐低头忍笑,憋的脸都红了。谢言冷眼扫过这两个小子,闺女太过可爱就是这点烦恼啊,这么小就有人在他面前献殷情了?   他将有些滑下去的小宝贝提了提,抱得更紧了些:   “叫什么都行,只是个称呼而已。”   不会因为你叫我一声叔或一声哥,我就待你亲近了。做什么美梦呢,小子!   年纪不大但已经是小人精的韩其铮和冯灏都听明白了隐含的那层意思。韩其铮的笑意收敛了一些,冯灏却像是没事人一般附和谢言的话:   “您说的对,称呼不称呼的有什么要紧的?年龄不是问题,身份更不是问题,相处的来就好。”   他动作极轻的拉了下小家伙的裙摆:   “有些人相处真的看缘分,像我第一眼看到小然然就特别喜欢,然然小公主喜不喜欢我呀?”   苏悠然搂着谢言,头枕在他的肩头,看着冲着她调皮的挤眼睛的冯灏,好似不好意思一般将头转了个方向,以后脑勺对着他。   冯灏跟着她转过身体,故意逗她:   “这是不喜欢吗?哎呀,我好伤心啊!”   苏悠然歪着脑袋,脸颊红扑扑的,双眼水灵灵,小小声的说:   “喜欢。”   冯灏莫名的就是很开心,好像自从见了这个小家伙,他的心情就一直很好。   有的人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能让看到她的人都心生愉悦。   可是他开心了,老父亲谢言却不高兴了。他的宝贝怎么能喜欢上除他以外的男人呢?   即使他还不算个男人,顶多是个半大小子。那也不行!   谢言大手抚上苏悠然的头顶,像是跟谁较劲似得问道:   “然然最喜欢谁?”   苏悠然瞬间笑成了一朵花,毫不犹豫又斩钉截铁的回答:   “爸爸!最喜欢爸爸了!”   谢三岁满意了,得意的看了一眼不知道该作何表情的冯灏和一旁有些沉默的韩其铮,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尾音竟然还有一丝上翘,仿佛赢了一场战役,抱着苏悠然就要走。   哼,然然最喜欢的人是他!记住了,臭小子们!   临走还不忘从谢天华手中将小家伙的洋伞拿上,这会太阳正毒,宝贝的皮肤娇嫩,晒伤了就不好了。   至于那两个侄子?   爱回不回,关他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先补上昨天缺的一千,中午吃了药就犯困,码字也断断续续的,又晚了点不好意思啊宝贝们,还有一章,可能会晚一点,520快乐呦,爱你们,你们都是我的小天使,比心 ◉ 56、娱乐圈假千金   谢言在谢家这边仅仅待了两天就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 好似所有人都在跟他抢孩子。   谢祖平和白荷时不时就要亲亲抱抱他的小公主,白荷更是给苏悠然打扮上了瘾。谁让她这个小孙女长的太过精致呢,就算披个麻袋都好看。她可不得好好打扮她吗?   各式小裙子、小衣服、小首饰源源不断的送到谢宅。关键是还有不少人捧场。   不说那两个恨不能时时刻刻都粘在妹妹身边的臭侄子, 就是谢晋和谢远两夫妻这两天也是日日来老宅报到。   谢言几乎没了和宝贝闺女单独相处的时间, 这他能忍?   更不要说现在连外面都有了虎视眈眈的臭小子。再这样下去,还有他这个老父亲的位置吗?   谢言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前一后、不约而同主动拜访谢家的韩其铮和冯灏,听着他们虚伪又热络的跟其他人寒暄客套。   不用多想,他就知道这两人不安好心。   倒不是说苏悠然这么小就有人惦记了, 韩其铮和冯灏现在还处在对于萌萌哒小妹妹的喜爱中。突然遇到这么可爱如芭比娃娃般的小宝贝,谁都会忍不住想多靠近。   美好的事物仅仅只是看着也很开心呀。   果不其然,七扯八扯过后, 韩其铮提议带苏悠然和谢天华谢天齐去划船。   当然后者只是礼节性顺带。   谢祖平和白荷没意见, 然然多跟周围的孩子相处相处不是一件坏事,毕竟她算是“半路出家”,不同的年纪有不同的圈子,真要有人排挤她, 让他们这些大人处理起来也会多有顾忌。   闹大了显得“小题大做”,处置轻了更容易让人看轻了然然。   如果能有这些属于“领头羊”的少年领着,她融入起来才会更自然更方便。   怕只怕严防死守的新晋爸爸不同意。   韩其铮和冯灏也知道谢言是只拦路虎。他们各自在心里已经准备好了好几个说辞, 誓要拐走真人版洋娃娃……啊不, 是要带着邻居家妹妹去玩。   谁成想谢言竟然爽快同意了?虽然叮嘱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但是真的让他们牵着苏悠然出门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又太快,韩其铮和冯灏一左一右的牵着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忍不住惦记到现在的小姑娘,视线碰撞在一起, 眼里都是同一个疑问:   “难道他们误会这个谢三叔了?他并不是那么霸道到无理?对嘛, 就算在怎么疼爱孩子, 也没有不让她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的道理呀。”   可惜, 他们放心地太早了。   等第二天韩其铮和冯灏再次上门的时候,就得知谢言已经带着苏悠然回他自己的房子了。   韩其铮和冯灏:……   他们是洪水猛兽吗?为了躲开他们,宁愿搬走?   虽然他们心里知道不是搬走,原本谢言就是住在外面的,他们现在也只是提前回了自己的地方。   可还是让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从来没受过挫折的韩其铮和冯灏备受打击。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遭人嫌弃……   甚至明晃晃的、毫不遮掩。就差没有明说:   “我不希望我家孩子跟你们一起玩。”   韩其铮和冯灏:!!!   这心情谁懂?   冯灏露出一抹苦笑,“好心”地劝同病相怜的韩其铮:   “算了,本来我们也是与然然相差了好几岁,三岁还一个代沟呢,谢三叔担心我们玩不到一起去也是情有可原。再说也快要开学了,就算然然继续住在这里我们也没办法再带她玩。不是快考试了吗?你专心复习吧,别耽误了学习。”   韩其铮目光冷漠的看着他,淡淡回了一句:   “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这次又准备掉几个名次?”   两人站在谢家门前,静静的对视半响,默契十足的同时扯了扯嘴角,各自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在走了长长的一段距离后,盘算着应该走出对方视线范围了,韩其铮和冯灏又几乎同时停下脚,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有那个讨厌鬼的身影,这才拿出手机查找谢言的住所信息。   嘿,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不在这边住了是吧?那我就搬过去!   反正他们名下有不少可支配财产,买房也是一种投资不是?   冯灏心里窃喜,也不知道韩其铮那个装模作样的书呆子会不会听他的就这么放弃?   放弃?怎么可能!韩其铮想起冯灏那做作的表演就不由的冷笑,他有那么傻吗,还看不出来他的小伎俩?   谢言还不知道他即将会在自家的小区“偶遇”那两个臭小子,他现在都快欢喜的合不拢嘴了。   回到了只有他和乖闺女的家,感觉连空气都是那么轻松自在。   地毯已经让人全部都铺好了,又厚又软,踩上去就仿佛踩在云朵上,苏悠然早乐得在地上打起了滚。谢言直接盘腿坐在她对面,满眼宠溺的看着她。   苏悠然玩了一会,想起跟着他们回来的新成员,又一个咕噜滚到谢言身边,扒着他的腿、仰着头问他:   “爸爸,白白呢?”   白白是一只小白兔,然然宝贝想上山找兔子,谢爸爸怎么能不支持呢?于是他们很“顺利”的在山脚下就遇到了一只看见人也不会跑的“傻”兔子。   所以说苏悠然虽然只在谢家待了两三天,但是干的事却不真少。“上山下河”都干了。   当然这里面都有水分。上山也只在山脚下转悠了一会,下河也是跟着韩其铮和冯灏坐着船假模假样的在湖边划了一会。   两人也不敢让她往湖中心去,划船也是他们一人一个桨,与谢天华和谢天齐很好的将唯一的小公主护在了船中间。   谢言当时就躲在一边全程看着。哪里真会放心几个小子带着他的心肝去划什么船啊?   这也是谢言这么着急带苏悠然回来的一个重要原因,他怕再待下去,那些人会将他的公主带“坏”。   都说小孩忘性大,但可能是小悠然对兔子的喜爱还在兴头上,当谢言说要回这边的时候,萌娃第一个反应就是带上她的新朋友。   这让原本故意忽略那只兔子的谢言没办法只能将它提了回来。   他无奈的笑笑,揉了揉苏悠然的小脑袋瓜子,哎呦,漂亮的孩子真是连后脑勺都漂亮。   爸爸滤镜点满的谢言现在简直就是苏悠然的“毒唯”,我家闺女这么好,谁能配的上?   兔子也不行!   “宝贝,白白坐这么久的车累了要睡觉,我们让它睡一会吧?”   小女孩立马捂住自己的小嘴巴,似乎担心把小伙伴吵醒,声音又小又软:   “好……我不吵,让白白睡觉。”   谢言眼神柔和的几乎能滴出水来,同样压低了嗓音,仿佛在跟她做一个有趣的游戏:   “然然真乖,然然就是世界上最棒的小朋友。”   小朋友被夸奖的喜上眉梢,既开心又害羞,将头埋进谢言怀里。她也是最会礼尚往来的小朋友,时刻不忘回夸:   “爸爸也是世界上最棒的爸爸!”   谢言忍不住轻轻在苏悠然额头落下一个吻,温柔的力度透着郑重和珍爱。   何其有幸,他能在冷漠看待这个世界二十几年后拥有这样的小宝贝。   这是老天爷对他的偏爱吗?如果是,还请老天继续偏爱下去。他愿付出一切代价,去维护、收藏这份爱。   父女俩相互依偎着,仿佛偌大的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人。那种温情谁也不能轻易插进去。   不知不觉间,苏悠然睡着了。谢言轻抚着她的发丝,将她横抱在怀里,让她的小脑袋枕着他的胳膊,双腿支撑着她的小身体,眼神眷念的流连在宝贝的脸庞上。   哎呀,这个小鼻子真像我,这么挺翘。耳垂也像我,饱满有福气。连耳廓都这么可爱。   谢言心里正美的冒泡,就听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赶紧按掉,见苏悠然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连忙将自己当摇篮,左右来回晃动,等闺女重新舒展了眉头才松了口气。   第一时间就是将手机调成震动,果然下一秒就有消息提示:   苗兴业:在忙?找你有事。   谢言恶狠狠的盯着屏幕,似要将手机盯出一个洞,还好没吵醒然然,不然他肯定要扣光他这个月的工资!   可能是等了一会没等到谢言回复,苗兴业又紧跟着发来一条:   “真有事!方便的话回个电话。”   谢言单手打字:   “不方便。然然在睡觉。”   苗兴业:……   你那么大的房子,闺女在睡觉都不能接电话了?   得,发工资的是大爷!他噼里啪啦的按键,好像键盘就是他的仇人:   “上回跟你说的综艺帮你回绝了,但是人家导演不想放弃,找我要了你的电话,还听说在打听你的地址,估摸着得三顾茅庐请你这个大明星。”   谢言微微皱眉,怎么还缠上了?   “他们请不到人了?”   苗兴业呵呵:   “现在最受关注的父女就是你和然然啊,这两天网络上的讨论都没停下来过,不止微博,连豆瓣、知乎上都有不少关于你们的帖子。你们就是流量密码、收视保障!”   谢言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他不想然然受到太多关注。他正要给苗兴业回复,门铃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一更哦,嗓子哑的几乎说不成话,但是开的药药劲实在有些大这会都晕乎乎的,本来还想更倾倾的,也等明天吧(捂脸)   愿宝贝们天天开心、健康快乐~收到你们的关心真的好温暖,感谢感谢~希望后面能给你们加更报答,爱你们 ◉ 57、娱乐圈假千金   谢言浑身冒黑气的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大约四十来岁容貌普通但是气质温和的男人。   张衡满脸堆笑的打招呼:   “谢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啦。”   谢言微微颔首, 忍着气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让他进来。   本来以他的脾气, 在这人胆大包天打扰了他宝贝闺女睡眠的时候肯定会冷酷无情的将他拒之门外的,可是谁让这个什么导演还真有点门道,就在谢言打定主意不开门的时候,接了一通电话。   是他初入娱乐圈第一部戏的导演, 也是一手挖掘他的伯乐。这么些年虽然一直再没有合作过,但是当年那一份情谊谢言还是记在了心里。   对方难得开了口,这个面子谢言还是要给的。反正他也只说让他见一见, 到底如何决定还是看谢言自己。   见一见就见一见, 还怕了他不成?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谢言从来不是一个打定主意后轻易改变的人。当然这份自信让他在之后的日子里每每回想起来就会懊悔一次,不该那么大意的,不然也就不会多了那么多和他抢孩子的人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这会张衡的心里也是有些七上八下,听谢言经纪人回复的意思这边的态度很坚决, 不愿意让女儿曝光在聚光灯下。   虽然组里开会讨论的结果同样更倾向于找别的明星,但是张衡还是不甘心地想再努力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挑大梁负责一个综艺项目,初期准备就不是很顺利, 费了很大的心力。   因为是从国外引进的版权, 中间的事情颇为复杂,能谈下来也是多亏了张衡这么些年刻意积攒下的各路人脉,这个项目的成功与否直接关系着他在台里的以后。   张衡到这个岁数上,再不做出一番成绩那真是没有出头之路了。是成是败全在此一举啊!   然而事情进展的很不顺利, 现在国内真人秀市场还是一片空白, 谁也说不准这次的大胆尝试是一飞冲天还是折戟沉沙。   名气大的明星一听是户外真人秀, 就觉得辛苦又折腾, 根本不愿尝试,名气小、太过十八线的他们制作组也不想请。   本来就是一场豪赌,再不能增加些筹码难道真要看着这个他一手扶起来的项目沉了吗?   原本像谢言这样年轻又地位高的影帝,张衡是连考虑都不考虑的。虽然的确号召力大、粉丝多的吓人,路人观感也好,但是人家太过年轻啊,与带娃节目根本不搭。   可是谁知就在这时候爆出来谢言有个女儿的事!   其实张衡一开始是不知道的,他最近愁的嘴里都长了好几个泡,实在没心情关注这些八卦,还是被网友@了才注意到。   这一关注可不得了,这不是送上门的话题引爆器吗?假如真能有新晋爸爸的谢言和萌娃颜值天花板的女儿加盟,还愁节目不火??   即使是要付上昂贵的通告费,张衡也认了!谁知意料之外更是情理之中的被拒绝了。   在如今看来相当天文的费用,人家根本不care……   没办法,砸钱行不通,只能走人情了。这才有了张衡此次的上门。   要知道这位影帝的住宅不仅不好打听,还不好进。张衡想起自己在门口与保安的斗智斗勇,就忍不住在心里抹了把辛酸泪。   不过这一切在张衡看见坐在地毯上似乎有些困倦的揉着眼睛的小女孩时都不翼而飞了。   哎呦,哎呦,没想到比视频里还要可爱呀。有此女在,还有谢言双剑合璧……节目大爆特爆指日可待啊!   还怕没有赞助商和嘉宾?说不定因为节目收益太好,还会有第二季、第三季……   啊啊啊,只要是这么一想就觉得好激动呢!   苏悠然满脸好奇的看着这个自从进来就一言不发、只顾着看着她傻笑的人,脑门上仿佛能具显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个伯伯好奇怪呀……”   谢言一头的黑线,眼前这个确定是个导演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吗?   他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请人家坐:   “随便坐,喝点什么?”   张衡这才回神,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后脑勺,尴尬的道:   “呵呵……不麻烦了不麻烦了!”   谢言还是给他倒了杯茶,又拿了盒小孩喝的牛奶,也不在乎什么形象,直接坐到苏悠然旁边,将她抱在怀里,将吸管插好喂到闺女的嘴边:   “然然喝牛奶。”   见宝贝乖乖喝了,一边熟练的给她将睡的散乱的头发重新扎好,果然勤练还是很有作用的,起码谢言现在扎头发已经像模像样了,一边还不忘担忧的问她:   “还困吗?”   苏悠然的声音软软绵绵,好似棉花糖,只是听着都能感受到一股甜意。   “不困爸爸。”   连张衡都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姨母笑,呀,是个甜心小宝贝啊。   小甜心苏悠然叼着吸管,小巧的嘴唇嘟起,亮晶晶的双眸新奇的看着终于坐到沙发上的张衡,一张小脸精致的不像真人,但是最出色的却还要属那双眼睛。   乌溜溜、黑黝黝的,仿佛会说话。   对着这双眼睛,谁也说不出不好的话来。让人只想拿出毕生的温柔来对待她。   张衡也是有女儿的人,但是这会见了苏悠然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呼吸重了吓到这个小人儿。   谢言实在看不下去,这家伙来了又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还有一直盯着我女儿干什么?还笑得那么猥琐(?)……   他率先提起话题,想早点打发了不相干的人,这里是独属于他和然然的二人空间,谢言非常不喜欢有其他人踏入其中。   “请问,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张衡端正神情,正襟危坐:   “谢老师,请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爸爸我们去旅行吧》的导演张衡,关于这档节目……”   谢言轻轻摆了摆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又尽显疏离的微笑:   “张导演,很高兴认识您,也很感谢您不辞辛劳的赶过来,那个项目我听我经纪人说过,是个很不错的节目,但是呢,非常不好意思,我女儿还小,我不想让她接触太多这个圈子的事情。”   张衡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没那么容易达成目标,但听到谢言再次拒绝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就听对方继续道:   “我想您应该事先了解过我们的情况,然然刚回到我身边才没多久,我正是要和她好好培养感情的时候。如果不是这次意外被拍到,我是不会让她曝光在媒体下的。这会影响她以后的正常生活,我想您在圈子里这么多年,应该很清楚我这话的意思。”   张衡沉默,是,明星的子女不好做,从出生开始就比普通孩子受到更多瞩目,也会比其他人压力更大。   父母的光环会让粉丝、网友和大众对他(她)的要求更高。优秀了会说:“父母那么成功不是应该的吗?”   或是“还不知道享受了多少特权呢?我要是有那样的爹妈我也能躺赢。”   平庸了又会被指责:“怎么一点都没继承父母优良的基因呢?”连容貌都会拿出来随意点评。   娱乐圈五光十色、声色犬马,诱惑多、歪路也多。一不注意就被影响的堕落了。   像张衡这样的幕后人员还好,不会有太多人关注。但是荧幕前那些明星真正疼爱孩子的都会很小心的隐藏孩子的所有信息,保护他们日常生活不受打扰,正常上学、正常谈恋爱、正常过属于自己的日子。   谢言不缺钱、不缺名、不缺利,真不需要让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去蹚那一滩浑水。   张衡觉得有些麻爪,好像无从下手啊,再说下去他都感觉他是个坏人了。   他看着那一双清亮透彻的眼眸,如果这个女孩因为自己以后变得不好了,那他简直十恶不赦啊!   然而职业魂还是拉扯着张衡想再尝试一下:   “谢老师不能只想不好的一面,您也说宝贝刚刚回到您身边,您现在就需要多多创造您和孩子的美好回忆。只有你们两个人一起去旅游,不正是一个好机会吗?既能培养感情,还可以从其他家庭中得到宝贵的育儿经验,一举多得啊!”   谢言的表情还是礼貌中透着不以为然,旅游?他可以单独带着然然去,不需要有摄像机在。   经验?现在网络上什么找不到?谢言已经悄悄用小号关注了好些育儿微博,还有那些论坛,有困惑了上去问一声,保证很多人能给你解答。   新手爸爸油盐不进,张衡只得将目标放在看着好忽悠的小宝贝身上。   占了气质优势,张衡显得非常亲切友好,他笑得一脸慈和地问喝完奶的苏悠然:   “宝贝想不想和爸爸一起去玩呀?很有趣哦,会做很多游戏,还有其他小哥哥小姐姐,你们可以一起玩哦。”   苏悠然还没有反应,谢言已经有些恼了,你跟孩子说什么,欺负她什么也不懂吗?   他抱着苏悠然起身,端出送客的姿态:   “张导演,我想我说的很明白了,实在抱歉,我不会接这个节目的,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张衡讪讪的站起来,知道今天是待不下去了,正要提出告辞,就听一直没吭声的苏悠然突然道:   “然然想和爸爸一起去玩!”   作者有话说: ◉ 58、娱乐圈假千金   某论坛热帖   【立个预言帖, 柠檬台即将大爆!因为他们真的请到了那对父女啊!!!】   楼主(匿名):啊啊啊,实在太激动了,忍不住就要来炫耀一下!从得知消息到现在都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导!演!牛!逼!   1#:什么什么?   2#:……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3#:柠檬台?父女?嗯……真的吗真的吗?!   4#:你们到底在对什么暗号?我怎么听不明白??   5#:这还不明显吗?柠檬台要做一档亲子节目相信很多人都知道吧, 能让人这么激动的父女……想想前几天让微博直接崩溃的那件事!   6#:确定吗??别不是溜粉吧,毕竟没有点明,到时候官宣了不是又要说是我们自己猜错了。   7#:我估计不真,那位的咖位会愿意上这种综艺?   8#:同意楼上, 人家出道至今除了访谈节目,可是一个综艺都没参加过的,真要是能请来那得花多少出场费啊?!   9#:……是我跟不上时代了吗?你们说的到底是谁??   10#:还能是谁!现在娱乐圈最火的父女是谁啊?那位刚刚宣布有女儿的谢影帝啊!   11#:我天……要这消息是真的, 那真算有生之年系列了!最年轻影帝的综艺首秀啊, 最受关注、网友最好奇的小公主啊,听说她都有后援会了是不是?   12#:楼上的,是。小公主后援会粉丝已经破百万了……史上仅仅因为一则视频就有了后援会的第一人!还是个才三岁的小娃娃……   13#:不瞒大家,我就是其中一员(害羞)因为小公主太太太太可爱了呀!!比洋娃娃还洋娃娃啊!!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 我肯定准时收看、一集不落!   14#:楼主人呢?快出来呀!把人好奇心勾起来了就躲了吗??   楼主:来啦来啦,原谅我太激动了,真的!消息保真!不真我倒立吃那啥!原本第一次发出邀请的确立马给回绝了, 但是我们导演是个狠人啊, 找了无数关系亲自上门劝说,一次不行就去两次,真真是契而不舍啊,可是影帝还是郎心似铁, 就是不答应!节目组所有人都放弃了, 偏导演不信邪, 硬是在影帝小区转悠了十来天, 跟小公主都混熟了,小公主亲自开口了,影帝才答应的呀!如今我们所有人都恨不能将导演供起来!整个台的功臣啊!要么说导演就是导演呢,那种恒心和毅力,就是跟我们这些小屁民不同!   16#:导演牛逼!!!我迫不及待要看节目了!   17#:妈呀,这么个大杀器一出,节目肯定稳了吧?   楼主:当然啦,原本赞助都不好拉,还有经费都三拖四拖的,还要我们到处求爹爹告奶奶,现在……呵呵,眼已经挑花了,感觉哪个都不好回绝。   18#:我不知道其他人,反正这个节目我肯定追定了!才二十二岁的大影帝新手爸爸,看视频里对女儿就很宠,还有那么精致好看的宝贝,哇哦,期待!   19#:同期待!节目什么时候播?哪个视频网站?准备会员充起来!   消息由论坛扩散到微博,话题#谢言柠檬台#空降热搜榜十二名,并且还在以极快的速度一直往上。   无数的网友和粉丝跑到谢言微博底下求证到底是不是真的,然而始终没有得到正主的回复。   因为正主此时正在忙着给他的宝贝闺女布菜。蒋翰瑛双手环胸,满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谢言如一只花蝴蝶一般忙个不停:   “然然,这个好吃,多吃点。”   “然然,试试这个,味道怎么样?还喜欢吗?”   “然然,渴不渴?喝牛奶吧?”   这会他们三人正坐在餐厅的包厢里,自从上次在星辉大楼之后,这是蒋翰瑛第二次见到苏悠然。   中途他打了无数次的电话,让谢言带着宝贝出来一起聚聚,都被这混球找各种理由给拒绝了。   这次还是蒋翰瑛亲自杀到住所,好说歹说半天才将两人带出来。谁知出来是出来了,可是谢言这个不要脸的愣是没让他跟小宝贝说上话!   蒋翰瑛:你这女儿控属性是不是太深了些?让我跟小然然说个话能怎么遭吗?   谢言:不怎么遭,但是我会不开心。   蒋翰瑛:……   以前怎么没觉得谢言这么讨人厌呢?!   他冷笑着在手机上点了两下,没一会包厢门就被敲响了,一个侍应生模样的人轻轻推开门,眼睑低垂着、不敢多瞧包厢里的情形,只恭敬的将手里端着的碟子放下,又轻轻的退了出去。   蒋翰瑛将碟子移到苏悠然跟前,上面是个做成了花苞形状的小蛋糕。   外层红色,如同花瓣一般,一层又一层,包裹着中心的白色花蕊。看着小巧又精致。   蒋翰瑛对着苏悠然温柔的笑,亲手用勺子喂到她嘴边:   “然然,尝尝这个。”   苏悠然看着他,再看看谢言,然后又看向蒋翰瑛笑得分外可爱,低头轻抿一口,眼睛瞬间变得闪闪亮亮:   “好吃!”   她还特意转头跟谢言强调一遍:   “爸爸,这个好吃!”   谢言一脸宠溺的点了点头:   “都是你的,慢点吃。”   却在苏悠然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瞪向蒋翰瑛:我闺女用得着你讨好?   蒋翰瑛得意的挑挑眉,我说了要做然然干爹,那也是我闺女。   谢言毫不客气一个白眼,不好意思,我不同意!然然只需要我一个亲爹就够了。   蒋翰瑛好整以暇,这就是你的不对啦,多个人疼然然不是更好。   谢言不为所动,不需要!   跟他抢闺女的人太多了,隔三差五就过来一趟的白荷,恨不能就住在他那的谢天华和谢天齐,还有昨天在楼下碰到的那两个阴魂不散的臭小子……   他不想再多一个油嘴滑舌的蒋翰瑛!   蒋翰瑛也不与他计较,看了一眼吃得欢实的苏悠然,终于跟谢言说起了正事:   “我以为你不会接那个综艺。”   说到这个谢言更是憋闷,他是不想接啊。   那天然然说想跟他一起去旅行后,谢言很爽快的答应了,在张衡露出惊喜的神色时,却毫不留情的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们会单独去旅行,更自由。”   小家伙还小,不明白两者的区别,只要能跟爸爸一起去玩就好。   谢言本以为说到那份上了,张衡怎么也该放弃了,谁成想他第二天第三天继续上门,也不继续提节目的事,只是今天带小孩喜欢的吃食,明天带新奇的玩具。   不管谢言怎么冷脸,都照来不误。几次过后,苏悠然就把张衡当成了“好心又热情的伯伯”,跟他玩的特别好。   让谢言又气又无奈,干脆直接闭门不见、谢绝访客。就这样了,张衡还是不气馁。   进不了单元门,他就在小区里转悠。逮着谢言带苏悠然下楼遛弯的时候就过来打个招呼、说几句话。   谢言是无动于衷,但是他闺女虽然人小,却很聪明。在张衡又一次塞给她一盒自家媳妇做的点心后,苏悠然就有些闷闷不乐。   谢言哄了半天,她才睁着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看他:   “爸爸,如果我们能帮张伯伯,那就帮帮他吧。”   小家伙抱着她的洋娃娃,神情认真,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美好的期盼:   “如果爸爸有困难,我会希望有人能来帮帮爸爸。张伯伯家有个姐姐,她也会这么希望的。”   话说的有些没头没尾,但是谢言却懂了她的意思。当时的他差点眼泪都要掉下来。   在第一次见到苏悠然的时候,谢言就知道这是个聪明、敏感又能与人共情的孩子。   可是却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敏感。她能察觉到张衡对她的好是有目的的,她也知道对方有求于谢言。   一开始没开口是看出了谢言的不愿意,在别人和爸爸之间,她肯定站在爸爸这边。   而现在开口,则是因为她的天性纯善和与人共情的能力。她会担心她的爸爸会不会有一天也会这么需要人帮忙,她会想着别人家的孩子会不会同样在担心着自己的爸爸。   小人儿希望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一帮,那将来爸爸需要帮忙的时候也有人能帮他。   谢言能怎么办?当然是立马打电话给苗兴业说他同意接下那个综艺了。   看着苏悠然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谢言也跟着笑了。宝贝,你希望世界是什么样的,爸爸就给你呈现什么样。只要你一直这么开心就好。   谢言低声大致将事情跟蒋翰瑛说了,眼神一直停留在旁边的小家伙身上,眸光中蕴满了心疼和怜惜:   “我仔细考虑过了,参加可能的确不是件坏事。起码能让然然多跟别的小朋友接触接触,她太过早熟了……我希望她能更幼稚一些……”   谢言垂了垂眼:   “更自私一些……”   应该是受她那个母亲的影响,估计以前没少听什么“为妈妈想想哦”、“理解下妈妈的难处”这样的破话,小家伙现在下意识的会将别人的意愿放在第一位。   就像谢言每次问她想吃什么想做什么,她总会先反过来问他。   谢言嗓音有些干涩:   “我更想她任性些。”   蒋翰瑛叹气,拍了拍谢言的肩膀。两个刚刚二十出头、风华正茂、帅气英俊的青年就那么专注的看着小女孩吃东西,浑身溢满了“慈父”的光辉。   苏悠然好似毫无所觉。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是一更,明天一定二更!!还有倾倾(笑哭)   对了一直想问一直总忘记(捂脸)宝贝们觉得这本书名需不需要改呀,要改的话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嘿嘿 ◉ 59、娱乐圈假千金   谢言可能接拍综艺的消息在沸腾了两天之后因为没有后续报道热度有所下降, 越来越多的粉丝和路人认为这又是一次节目组的溜粉和炒作行为。   却不想就在这时,《爸爸我们去旅行吧》官博正式上线,五分钟时间连续发送了三条微博:   @爸爸我们去旅行吧:大家好, 这里是柠檬台匠心打造的亲子户外真人秀节目《爸爸我们去旅行吧》。经过无数个日夜的艰辛筹备, 我们的旅程即将开始,你们,准备好了吗?   @爸爸我们去旅行吧:黑夜再暗,总有星辰。而你, 就是我生命中最亮的那颗星。路程再远,总有目的地。而你,就是我人生旅途中最大的收获。   亲爱的爸爸和宝贝, 夏天来了, 我们一起去旅行吧。@谢言&然然 @石磊&彤彤 @郑源&澈澈 @何宇泽&辰辰 @陆方佑&川川   @爸爸我们去旅行吧:爸爸和宝贝们将会在旅行中发生什么样有趣的事情呢?明早7:30,先导直播,尽在@果酱视频,咱们不见不散。   此微博一发, 短短半小时内#爸爸我们去旅行吧#就登上了热搜第四位。当然懂行的都知道这是柠檬台自己买的广告位。   但是随后#谢言然然##预言帖是真的#两个话题强势霸占热搜榜第一和第二,就完全是网友自发带起来的热度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竟然是真的啊!!谢言真的要带小公主上节目了啊啊啊啊啊!!”   “前排, 你吵到我眼睛了……但是我也好想啊啊啊啊, 太激动了!”   “天啦噜,这是什么神仙阵容啊,影帝、视帝、流行音乐之王、主持界扛把子,还有在国际秀场上都有名的模特……天啊!”   “原谅我词穷了, 只有一句卧槽走天下!”   “先导直播?也就是今天才开博, 明天就播吗??火箭的速度都没有你快啊!牛还是你们牛@柠檬台@爸爸我们去旅行吧!”   “果酱视频是吧?这就下载!七点半是吧?定上闹钟, 必须爬起来!”   “明天周几?哦, 周六。那没事了!正好不用上班,虽然往常我都是不到中午不醒,但是明天可以例外!!”   “啊啊啊,我明天还要加班啊!老板不做人啊混蛋!!”   接着就是各家粉丝飞速赶来控评,一张张“成绩单”往上贴,评论区看着倒是一片和谐。   偶尔有一两个阴阳怪气的说什么“迫不及待拿孩子圈钱”、“影帝自降身份逼格下降”的言论也很快被粉丝和路见不平的路人们按了下去。   谢言根本没管网上的动静,只让工作室转发了节目微博统一宣传了了事。   他这会正跟苏悠然商量要带些什么东西,当然主要还是他一个人在嘀嘀咕咕:   “衣服……一天一套,起码要准备一周的对吧?虽然说录制一次是三天两夜,但是还是多带点有备无患吧。嗯……还有毛巾、牙膏、牙刷,皮筋发夹也得带,不同颜色的衣服要搭配不同的发夹,那就都带上吧……还有什么呢?”   谢言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放在地毯上,一支手托着下巴继续思索:   “对了,防晒霜!现在天气这么热的,太阳这么晒,防晒霜不带怎么行?必须得给宝贝一天涂三次啊!还得带个小风扇,假如到那里条件太差没有空调怎么办?还有防蚊虫叮咬的药膏、手环都得带!嗯……   床单被套要不要带呢?虽然肯定会准备,但是宝贝要是睡不习惯怎么办?还有牛奶,如果那里买不到宝贝爱喝的这个牌子该如何是好,要不还是带上三天的量吧?”   谢祖平和白荷坐在进口皮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谢言像个没头苍蝇一般这里找找、那里翻翻,感觉恨不能将整栋房子都一起搬过去。   白荷额头上青筋直跳,忍无可忍的道:   “你带这么多东西怎么提?不是不让经纪人和助理跟着吗?你一个人能拉得动几个行李箱?不用看着然然了?”   他们是在昨天打电话时听谢言说接了个综艺,还要带着苏悠然一起,有些不放心过来瞧瞧。谁知道一来就见到客厅里乱糟糟的,乍一看还以为遭贼了呢!   谢言从小就是个让人省心的性子,自己就能将自己的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他有轻微的洁癖和强迫症,这么散乱的场景还真是第一次在他身上见到。   冯灏坐在地毯上专心的陪着苏悠然玩拼图,对那边的动静充耳不闻。天晓得为什么此时本应该坐在教室里认真上课的人出现在了这里?   别问,问就是翘课了呗。冯灏从谢天齐那里听说他爷爷奶奶今天要来小叔家,他就动了心思。   假装在小区里“巧遇”谢祖平和白荷,然后顺利的跟了上来。   谁让这个谢家小叔就跟个守财奴一样轻易不让人踏足他家呢!距离上次见到洋娃娃都已经快一周了,再不吸吸萌娃,冯灏真要觉得生活没意思了。   他是不在乎,但是苏悠然却是摆一个拼图,就要往谢言那边瞅一眼。   冯灏坏笑着双手按住她的小脑袋不让她动:   “要专心呀,小然然。”   被忙碌的谢言一眼瞧见:   “臭小子,干什么呢?!”   不要以为我有事忙就注意不到你们,我一只半的眼睛可都是时刻在我闺女身上!   冯灏放下手,对谢言笑得一脸无辜:   “小叔,我跟然然玩呢。”   谢言:谁是你小叔??不要乱套近乎!   白荷彻底看不下去了,照你这样收拾要收拾到什么时候去?她站起身:   “我来吧,你陪着小灏和然然去玩。”   冯灏:……   不是,白奶奶,您就这么破坏了我单独与洋娃娃相处的美好时光吗?   谢言和冯灏不经意对视一眼,同时嫌弃的撇开头去,谁要和他一起玩啊!   谢言虽然很想陪着宝贝闺女,但是这些东西是他们之后就要用上的,不亲手准备他实在不放心,这才忍着气让冯灏陪了一会。   这会见白荷要接手,他犹豫了一会,决定两头兼顾。过去一把抱起软萌萌的苏悠然,让她坐在他腿上拼图,谢言自己则盯着白荷收拾。   冯灏有些无语,行吧,就当你只是然然的靠枕算了。他继续低头给苏悠然递她需要的缺块,耳边听着谢言的“逼逼叨叨”:   “哎,妈,那个不用带,然然不喜欢穿。”   “那个也不要,磨脖子。”   “这个别拿走,是然然最喜欢的草莓味,一定得带的。”   “妈……”   白荷直起腰,目光幽幽的看向这个指手画脚的儿子,脸色沉的能滴出墨。   谢祖平轻咳一声,提醒当了爸却好像反而越来越熊了的谢言,收敛着些,你妈要发火了!   谢言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得,惹不起!他举了举手,示意投降:   “您来,您来,听您的。”   大不了等他们走了他再收拾一遍呗。   谢言果真没再管,只一心陪着苏悠然玩。只是在谢祖平和白荷离开后,还是不放心的将两个大行李箱再检查了一遍,觉得带的还不够齐全,然后……又多了一个大箱子。   冯灏则是赖到谢言出声赶人了才走,临走前还偷偷拉着苏悠然的小手哄骗她:   “遇到别的小朋友要保持距离哦,尤其是男生,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吗?当然沈哥哥是另外,只有我会对然然好,其他男生都会欺负你的……”   可惜话没说完就被谢言一脚踢出去了。只有我这个爸爸才是唯一的另外,你算哪根葱?赶紧滚蛋!   狠狠关上门,谢言还不放心,他蹲下身平视小宝贝:   “然然,冯灏那家伙不是好人,别听他的,也要离他远一点哦。”   苏悠然眉眼弯弯,两颊酒窝若隐若现、沁人心田:   “我知道,只有爸爸对我最好。”   她拉着谢言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晃一晃的:   “我只喜欢爸爸!”   哎呦,谢言的心如同被灌了蜜,甜的齁人,他宽阔的额头抵着小人儿的头:   “爸爸也只喜欢然然!特别特别喜欢,谁也比不得。还会一直一直喜欢,从然然这么小,喜欢到……”   他的手从苏悠然的头顶不断往高:   “喜欢到这么大……这么大……直到我们然然变成小老太太,还要继续喜欢。”   苏悠然笑眯了眼,脸颊粉红粉红,好似水蜜桃一般:   “然然也是!喜欢爸爸喜欢到爸爸变成小老头!”   父女俩额头抵着额头,手牵着手,笑得异常欢畅。一个笑声低沉磁性,一个轻灵悦耳,交汇在一起,就是世上最和谐美妙的声音。   宝贝,如果我们能彼此陪伴到永远,那将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这一夜,谢言睡的很好。应该说自从有了苏悠然后,他的睡眠一直很好。好到连闹钟都没吵醒他,直到一阵契而不舍的门铃声响起。   谢言从床上坐起身,反应了半分钟才想起来,对哦,今天节目组就要来录制了!   而且是不是还说要直播??!   作者有话说: ◉ 60、娱乐圈假千金   相比起网友们, 圈内人知道谢言确定加盟柠檬台新节目的消息要更早一些。毕竟没有领导的首肯,小员工们也不敢随意爆料。   所谓的论坛贴也不过是另一种预热手段罢了。   不说柠檬台欢欣鼓舞,就是圈内那些之前被邀约过的人也不由得开始重新掂量起这个节目的分量。   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个眼看着就要爆的项目呀。话题度不缺, 只要拍摄得当、剪辑合格, 还怕没有收视率?   拒绝过的还在犹豫要不要放下面子主动再接洽一次,他们却不知道早就已经有更大腕的在补上了。   张衡这些天可谓是春风得意,走路都带风。台里上下谁见了他都会客气两分。人情世故,就是这么现实。   这一切都是谢言和他的小天使女儿带来的, 不管是出于哪方面的考虑,这次拍摄张衡都决定亲自跟着谢言这一组,有什么情况也好随时调配。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才刚开始拍摄就遇到了问题。直播在出了电梯时就打开了, 然后他们整个摄像组十来号人和所有选择谢言直播间的粉丝网友们对着大门愣是站了有五分钟……还没见门开……   emm……   “什么情况?是我卡了吗?镜头怎么一直对着门?”   “没卡, 我也是一样……”   “五分钟了都没开门……会不会找错地方了?   “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想笑哈哈哈”   按门铃的小助理疯狂朝导演使眼色,怎么办啊,还继续按吗?   连张衡都有些慌, 不会是突然改变主意了吧?他赶紧拿出手机,正要拨过去,就见目测就价值不菲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一张毫无瑕疵、丰神俊朗的完颜直接怼在了镜头上, 让还在讨论是不是真的找错门的网友们一丝心理准备都没有的直面了谢言那张脸的暴击。   “卧卧卧卧……cao!”   “本来还像咸鱼一样躺在床上的我, 惊得立马翻身而起!”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哎呀我的电脑屏幕怎么突然这么脏?全是口水……”   “妈耶,以前总听人说谢言帅、谢言酷,我一直没get到,今天才算见识了……敢情他之前在电影上还扮丑了吗??”   谢言头发微湿, 额前刘海全部梳到脑后, 锋利的眉眼完整的露了出来, 高挺的鼻梁、略薄的嘴唇, 轮廓分明、线条完美的下颌线,极具冲击力。   上身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T恤,可能是出来的匆忙,衣摆有些上翻,形状优美的腹肌和人鱼线若隐若现。   说实话,在有些炎热的早晨,突然见到这样一副画面,的确很让人忍不住口干舌燥。   起码张衡身旁的女性工作人员全部都脸红了。   张衡:你们这职业操守不行啊!   谢言不等别人开口,率先道歉:   “不好意思,是我起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网友一片“哈哈哈,原来影帝也会赖床吗?”,本来因为谢言平时的低调和他不接地气的颜值带来的那丝距离感,就这样化作了无形,瞬间拉近了与网友的距离。   影帝又怎么样了?同样是个普通人,而且还是个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会和他们一样在周末的时候不想起床。   张衡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真人秀为什么在国外那么火?就是因为观众可以看到明星偶像们私底下真实的样子。   不再像舞台上、荧屏上那么光鲜亮丽,也会有缺点、有不足、有情绪,满足了观众对明星真正生活的窥探欲。   这种节目重点在“真实”,端着架子肯定不行,只会让观众觉得做作。   原本他还担心以谢言比较冷漠的性子可能会招骂呢,没想到他倒是在第一天就掌握到做这个节目的精髓了。   若是让谢言知道张衡的想法,他只会送他两个字:“呵呵。”   纯粹是你想多了。   想多了的张衡在门口跟着其他人一起换鞋,摄像师将镜头放低,让在线的观众们能清楚的看到从玄关一直铺设到客厅的长毛地毯。   “哇……连门口都铺了地毯啊?不会整栋房子里里外外都铺了吧??”   张衡手里拿着另一部手机,专门用来看留言。此时他充当起了临时主持问道:   “谢老师,网友都很好奇,您家里是都铺了地毯吗?”   谢言侧身领路,看了一眼镜头,微微颔首:   “是,铺满了每个角落。是为了我女儿方便,她有时候会忘记穿鞋,不铺的话地上凉的很。”   他一面说着,一面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确认道:   “已经开始直播了吗?”   张衡笑着点头,谢言直视摄像机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谢言。”   网友:“哈哈谢影帝好认真啊!”   一行人进了客厅,首先看到的就是三个硕大的箱子,张衡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额,谢老师,这些都是您要带的行李吗?”   谢言将行李箱靠墙:   “对,你们没告诉我要去什么地方,环境怎么样,气候如何都不知道,我就多准备了些,以防万一。”   他回头问张衡:   “可以带吗?关于行李会有限制吗?”   张衡尴尬的摸摸鼻子:   “没有没有,都可以。”   谢言挑眉:   “你这个表情告诉我有问题。”   张衡:嗯,现在没有限制,但是到了地方就有了。只能带规定范围内的东西,但是这会还不能告诉你。   他果断转移话题,问起苏悠然:   “我们的小公主呢?”   提起女儿,谢言的神色明显柔和很多:   “还没起呢,我去叫她。”   摄像师跟着谢言,只见他走到最中间的一个房间门口,动作非常轻柔的拧开了把手。   屋里还有些黑,窗帘拉的紧紧的。幸好摄像机带有夜视功能。   所有在线的观众都能看到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不苟言笑的谢大影帝脸上不由自主的挂上了笑容,几乎称得上是蹑手蹑脚的靠近床边,然后蹲了下去。   镜头一步步推进,大大的粉色公主床上睡着一个小小人儿。   乌黑浓密的头发散在洁白的枕头上,衬着一张精致如芭比的脸蛋越发小巧,肌肤如玉般润泽透亮,白中带粉,煞是好看。   软乎乎的小手虚握成拳,自然的搭在脸侧。嘴唇微嘟,简直可爱到无以复加。   网友瞬间陷入癫狂:   “啊啊啊啊,这也太萌了吧!!”   “妈呀,我好像看到了真正的小天使。”   “呜呜,好想偷孩子,有组团的吗?”   “当我看到谢言时,好帅好帅,心动!当我看到小宝贝时……谢言,交出孩子,一切好谈!”   “距离上次视频才多长时间,我怎么感觉小公主更更更好看了呢?!”   “这么小已经这么漂亮,真的长大了那还得了!”   “不瞒诸位,什么七岁小王妃……我有脸了!小说果然源于现实啊,真的有从小就美成这样的!”   “我儿子五岁,刚刚起床,看见这个妹妹,非要闹着和她一起玩……啊要疯了!!”   张衡看着这些评论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才哪到哪呀,小公主的魅力才开始展现呢。   谢言蹲在床边得有将近十分钟,什么也没干,就是静静看着苏悠然的睡颜,眼里写满了宠溺和满足。   要不是张衡提醒,他真能看到天荒地老去。   网友再次笑翻:“哈哈哈,傻瓜爸爸,鉴定完毕!”   谢言看了看挤进来的几个人还有大块头相机,眉间微蹙,到底还是拍了拍苏悠然露在外面的肩膀。   动静轻的,与其说是拍,不如说是摸……   围观的人都有些黑线,照你这叫法,什么时候能叫醒呢?   谢言却不管他们,按开床头的开关,随着一片星光打在天花板上,一阵动听的轻音乐响起,节奏舒缓,仔细听似乎还能听到水声和风声。   众人:还有这么温柔的叫起方式吗?   这是谢言特意安上的,一般是用在晚上临睡前给苏悠然讲故事时。既有趣又能助眠。   这会用于叫起也同样适用。果然没一会,小小睡美人就睁开了她那双黑亮迷人,仿佛比星星还耀眼的眼眸。   不知道为什么,在场围观的和网上观看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心里一颤。   怪不得有“画龙点睛”一词,如果说闭着眼睛的小家伙是个小睡美人,那睁开眼的她就变成了比银河还要璀璨夺目的明珠。   可惜明珠好似还有些没睡醒,眼睛眨呀眨,长长的睫毛跟两团小扇子似得,神情透着懵懂,眼里带着迷茫,待看见床边的谢言时,才如夜昙绽放一般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   “爸爸!”   声音软软糯糯,仿佛糯米糕。   网友:“哎呦,不行了!血槽已空……”   谢言将脸贴过去,一大一小两张神颜紧挨着:   “宝贝,起床啦。”   苏悠然下意识伸出双手要抱,谢言搂住她,将小家伙抱在臂弯里,照例蹭了蹭她白嫩嫩的脸颊,仿佛屋里其他人都不存在。   他早就习惯了镜头,拍戏时剧组里来来往往的人比这多多了,他还不是照样入戏照样拍,只当他们是木偶就行。   可是反应过来的苏悠然却是吓了一跳,不由的轻呼一声:   “啊……”   作者有话说:   晚安宝贝们 ◉ 61、娱乐圈假千金   “啊……”   苏悠然好似被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这么多陌生人给吓了一跳, 连搂着谢言脖子的手都不由的紧了紧。   谢言轻抚她的背脊,安慰道:   “我们今天开始要拍摄了哦,然然还记得吗?”   他指着有些反光的摄像机:   “那就是摄像机, 能留下我们然然影像的东西, 不要害怕哦。”   苏悠然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小脑袋,歪着头、睁着一双圆溜溜雾蒙蒙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那个又大又黑的家伙。   网友:“啊啊啊啊啊,对视了对视了!我与小公主对视了!”   “歪头杀呜呜……萌的我鼻血都快出来了, 萌娃杀伤力太大,我方抵抗不住!”   张衡满面笑容的朝苏悠然挥了挥手,他现在是小公主的“伯伯粉”:   “然然。”   苏悠然循声望过去, 嫩的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的小脸上立马笑颜如花:   “张伯伯好!”   “哎, 你好你好。”   张衡笑得见牙不见眼。   苏悠然又朝其他人打量,明显能看出来有些害羞,却还是礼貌的跟众人打招呼:   “叔叔阿姨们好!”   喊完似乎是觉得不好意思,回头将脸埋进了谢言肩窝, 仿佛一株含羞草,羞涩的收敛起自己的枝叶,那小模样看得在场众人情不自禁就笑。   “哎呀, 这也太可爱了。好想抱抱呀……”   谢言警惕的扫了一眼挂着同款傻兮兮表情的工作人员们, 心里冷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   哼,我的闺女只能我来抱!   谢言抱着他的宝贝闺女进了洗浴室,这里之前特别改造过。洗手台和马桶都是刚好小孩能够着的高度。   苏悠然微微蹬了蹬腿, 因为脸埋着, 声音又细又软:   “爸爸, 放我下来。”   谢言这才将她放到地上, 拿出牙刷挤好牙膏递给小家伙,自己则手里端着漱口杯蹲在一边看着她刷牙。   苏悠然一边刷一边偷偷瞥向站在门边的摄像,乌黑透亮的眼眸转了转,侧过了身,背对着镜头。   谢言奇怪:   “宝贝,为什么背对着爸爸?”   苏悠然又朝摄像看了一眼,一手挡在嘴边,凑近谢言跟他说“悄悄话”:   “有泡沫……不好看……”   谢言忍不住“扑哧”一笑,伸出魔爪揉了揉小家伙的脸蛋:   “哎呦,我们然然这么小就有偶像包袱啦!”   小人儿没听懂,这个词不在她掌握的词库里,表情懵懵的。   谢言抽出一旁台子上的湿巾将她嘴角沾上的泡沫擦掉:   “谁说我们刷牙不好看了?明明这么漂亮的!”   他将手里的杯子递到苏悠然嘴边,看她“咕噜咕噜”的漱口,眼里溢满了温柔,棱角分明的脸上是夸张的惊叹:   “哇,我们然然连漱口都这么好看呢!”   网友:“噗哈哈哈哈,什么鬼啊!”   “谢影帝贡献出了他最烂的演技,没有之一hhh”   “别笑别笑,谢言说的的确是事实啊,就是连漱口都好看嘛!哈哈哈不行了,我也忍不住了!”   “本人粉谢多年,我一直以为他是酷哥……几乎没见他在演戏之外笑过,怎么到了女儿身上这么……这么……我都形容不来!”   “傻瓜爸爸呀傻瓜爸爸!”   张衡看着留言忍笑忍的肚子疼,谢老师,这一番节目录下来,估计您的形象全没有了。   专心致志帮着闺女洗脸擦手的谢言表示:什么形象?who care?   等苏悠然终于收拾好,谢言重新将她抱起来,一直抱到衣帽间。   众人心中不由吐槽:谢老师,你是要让小公主长在你身上吗?话说你这地毯是不是铺的有些多余,明明小公主的脚都不用落地的呀!   等跟着谢言进了衣帽间,那就只剩下惊叹了。   这个衣帽间应该是将旁边的房间整个打通了,采光极好、既宽阔又明亮,目测不少于八十来平。   谢言抱着苏悠然按下左侧的开关,推拉门缓缓打开,入眼全是各式各样的公主裙,款式不一、颜色不一,却是统一的精致夺目。   网友哗然:“妈呀,这就是我梦想中的房子呀!”   “情不自禁流下羡慕的泪水……谢影帝,您还缺儿子吗?上过学会做饭能帮你带小公主的那种!”   “不瞒各位,仅仅一个衣帽间就比我家大了……”   “明星这么赚钱吗??我记得谢言好像没接什么广告代言啊。”   “衣服、首饰……连包包都有!那个那个是不是某家出的新款?当时我看到还跟闺蜜讨论,一致觉得太过幼稚了,原来是给孩子背的吗?原谅我没见过世面……”   “真·小公主的生活呀!”   连张衡都有些惊讶:   “谢老师,这里都是然然一个人的东西吗?”   这么多啊?她才几岁,小孩长的快,估计明年全都不能穿了,会不会太浪费了些?   谢言手从裙子上划过,认真的给宝贝挑今天的穿搭,分了点心神回答张衡:   “这里独属于然然,不过大部分都是然然奶奶和两个伯母送的。”   他侧头正对着镜头:   “我们家比较特殊,已经好几代没有女孩出生了,所以她们比较热情。”   以谢言的性子是不屑解释的,但是他担心有人牵强附会说然然骄奢。   记住了,这都是别人送的,可不是我们铺张浪费。虽然他恨不能将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搬来给他的宝贝,这些东西他还觉得少呢。   但是做节目嘛,不必要的争议还是能避免就避免的好。   网友:“看来以前传言谢言家世不错是真的啊。”   “小公主也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呢。”   小家伙不知道那么多,她指着一条天蓝色纱裙:   “爸爸,穿这件。”   谢言听话的取出来,往苏悠然身上比了比,让她自己到专门隔出来的更衣室换上。   他则按开另一侧的门,这里全是发饰,挑了与裙子同色的发带。接着去挑帽子、鞋袜。   在场工作人员和网友看的目不暇接,心里只有一个感觉:   “这里的东西估计比商场童装店里的都齐全……”   观众们还没从大型儿童服装秀中回过神,又愣愣的看着谢言无比熟练的给换了衣服出来的苏悠然扎头发。   谢言的手特别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古铜色的肌肤彰显着男人的魅力,只是看着那双手就让人觉得安稳宽厚。   可是现在这双宽大有力的手掌正轻轻的握着一缕发丝,指头上下纷飞,小心细致的……编着花样??   网友: “感觉世界都玄幻了……”   张衡咽了咽口水,这一刻的心情与网友同步,眼前这个还是他知道的那个谢言吗?   虽然在这之前,张衡并没有接触过谢言。但是圈子都是共通的。多少也听过他的一些传言,基本都是敬业、演技好,但是为人比较淡漠、有距离感,不太爱和人打交道。   张衡第一次上门时也看出来了,谢言性格的确算的上冷漠。他会那么疼爱女儿,已经出乎大部分人预料了,没想到还能做到这一步吗?   张衡将声音放的极轻,好似害怕惊扰了认真编辫子的人:   “谢老师……什么时候会扎头发的?还……还扎的这么好……”   谢言还没说话,苏悠然已经骄傲的挺起了小胸膛:   “爸爸很厉害的,两天就学会了!”   谢言笑了笑,一边将发带打成蝴蝶结一边回答:   “一开始也是不会,将然然的头发都揪下来了好几根,后来买了假发,照着视频学、多练上几回,熟能生巧。其实不难。”   这下可是让不少有孩子的网友心酸了:   “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而是作为爸爸你肯不肯用心?我家女儿比小公主大两岁,她爸爸别说扎头发了,就是衣服都没给她穿过……让他做,他不是说没时间,就是说这是妈妈需要做的事。可是哪里有什么事是规定了必须只能当妈妈做的?说到底就是他不想为女儿做罢了!”   “同款爸爸,什么都不管,好像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一样!”   “已经录屏,等我家那位回来我要让他好好看看,问他羞不羞愧?人家堂堂大影帝,年轻英俊、万人追捧、家世不凡,为了给女儿扎头发,会亲自买假发练习。你呢?要啥啥没有,就这还好意思当甩手掌柜?!”   除了抱怨,更多的是夸赞:   “本来不是谢言粉的,因为这个立马入坑!”   “现代模范好爸爸代表啊,谢老师真棒!”   “因为之前听说孩子是刚回到谢言身边,然后紧跟着就参加这个亲子节目,还以为是在为了圈钱做戏呢,没想到……打脸了打脸了!”   综艺是个圈粉利器,只要做得好,十八线的都能一夜爆红瞬间跻身二三线。更何况谢言这种本身自带光环的大影帝,粉丝本来就多。   只不过以前相当于飘在空中,大众对他的了解仅限于演技不错、经常拿奖、电影质量有保证,真要说对他有多死忠那倒没有,顶多就是在想看电影的时候优先考虑他主演的。   而现在嘛……   从谢言微博还在不断上涨的粉丝数就可以看出来,他正在从“影帝”变成现象级明星。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真一波三折,jj不知道怎么了,吞了我两次存稿……两次啊!等于我码了三遍(哭)然后我家里还突然停电,停的连基站都出现问题,手机信号直接一个大写的“E”(……)还好没多久虽然电没来但是先有了点信号,不然传都传不了(笑哭) ◉ 62、娱乐圈假千金   除了扎头发, 谢言又出乎大多数人意料的展现了一把花式做早餐。   为什么出乎意料?   现在年轻人有几个会做饭的?何况是谢言这个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在无数网友和现场工作人员的注视下,安之若素的围上了略显可笑的小熊围裙, 手脚麻利、动作熟练的一步步做出色香味俱全的早点, 甚至很有童真的用番茄酱在餐盘一角勾勒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张衡继续充当临时主持人:   “谢老师厨艺看着很不错呢,平时都是自己做吗?”   谢言手上动作不停:   “刚学没多久,只是个花架子,勉强能做做早饭, 或者炖个汤,大菜还在学习中。”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坐在地毯上摆弄玩具的苏悠然,轻笑道:   “然然喜欢吃我做的, 所以现在有时间我就尽量还是自己做。”   张衡看着谢言将一道道色泽分明、让人十分有食欲的餐点端上白色大理石餐桌, 禁不住开始汗颜。   这难道就是有颜值有才华有家世的人比你还要更努力的真实写照吗?   他虽然不至于一回家就像个老大爷似的什么也不干,但是也从来没有像谢言这般对待女儿亲力亲为。明明他都见到有阿姨了,不是吗?   张衡在心里反思自己:看来我做的还远远不够啊。   网友:“呜呜,绝版好男人啊!”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羡慕谁?是羡慕谢言能拥有那么可爱的小天使宝贝, 还是羡慕宝贝能有这么棒的爸爸……”   “我都想拥有!从今天开始,谢言就是我爸,小公主就是我女儿!”   “……楼上你弄错辈分了……”   《爸爸我们去旅行吧》节目今天正式录制, 之所以在开头大胆而冒险的选择直播的方式, 就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可能吸引到更多的关注,打开知名度。   毕竟录制需要时间,剪辑同样需要,等嘉宾们录完一期再到投放起码要一周多的时间。   这段时间如果节目的热度下降了怎么办?别看开博的时候那么多人说会守在电视机前观看, 但是真正能转化成收视率估计没有多少。   那就需要先给她们一些甜头, 或者是吊在前面的骨头。让惦记的人更惦记, 让原本无所谓的人逐渐入坑。   直播就是个很好的方式。   谢言这边开始拍摄的时候, 其他四组也在同步直播。观众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观看哪个直播间。   当然从节目一开始谢言直播间观看人数就是最多了。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还在一直迅速增加。   如果画出曲线图的话,那几乎是呈六十度笔直往上。   直到谢言将苏悠然抱到餐桌上坐好,这边直播间观看人数已经比其他四个直播间加起来还要多。   不是那边不够出名,这次节目组花了大价钱请来的都是大咖,不过他们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不像谢言这边,一是大众对新手爸爸和突然出现的宝贝好奇心仍然十分旺盛,二就是谢言在短短的不到一小时的直播时间里,展现了一个与所有人预想中都很不一样的形象。   长的帅又有钱,会编辫子、会做饭、只要有他在就不需要女儿走路的十佳好爸爸,就问你喜不喜欢?   张衡看着工作人员发来的数据分析,恨不得当场拍手叫好!开门红啊!这意味着节目已经成功了一半,只要之后保持这个势头,今年综艺之王绝对是他们!   他看了看面对面坐着用餐的父女俩,决定剪辑的时候他要全程盯着,一定要让谢言和小公主占据放送大头。他们就是收视保障啊!   谢言收拾好厨房、进屋重新换了身衣服,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问张衡:   “是不是该走了?”   直播七点半开始,现在已经将近八点四十,之前通知的航班是十点起飞,从这里赶往机场开车怎么也得四十来分钟,的确是可以出门了。   张衡笑着点头,跟直播间的观众道别:   “那我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哦,接下来爸爸会和宝贝们在美丽的乡村度过三天两夜,都会发生什么有趣又好玩的事情呢?尽情期待吧!xx日晚八点柠檬台,咱们不见不散。”   网友:   “不要啊,再播一会吧!我还没看够!”   “天啦都一个多小时了吗?我本来只是想在起床前看一小会的,没想到饿着肚子在床上一直看到现在??”   “时间过的好快啊,这就要结束了?时间又过的好慢啊,还要等那么多天才能再看到我的谢爸爸和小公主,大哭……”   “好想快点到xx号!!”   “在哪里录制啊?如果能偶遇就好了……”   “期待播出!一定会守着看的!”   尽管网友们万般不舍,直播间还是关闭了。但是爸爸和宝贝的旅行才算是真正开始。   谢言给苏悠然套了件短款白色镂空防晒衣,这会太阳已经出来了,必须得注意呢。   然后带上小墨镜、小帽子,斜挎上小水壶,将可折叠洋伞收在自己随身包里。   一切准备就绪了才抱着小家伙放在行李箱上,谢言一手推着一个箱子走。   还有一个只能麻烦工作人员帮忙了。   等他们一行到达机场大厅时,已经有两组嘉宾在等候了。   是老牌流行天王郑源和他的儿子郑熙澈,还有有名的电视剧演员石磊及他的女儿石羽彤。   谢言率先打招呼:   “郑老师、石老师。”   虽然娱乐圈不成文的规矩是电影咖大于电视咖大于歌星,但是谢言毕竟年纪最小、资历最轻。即使身上有几座重量级奖杯,他也从不恃才傲物。   两人都是出道多年的大前辈,敬重些是应该的。   石磊是北方人,性子比较豪爽,他哈哈笑着拍了拍谢言的胳膊:   “谢老弟,叫什么老师,直接叫哥!”   他在年轻时也曾因为一部电视剧夺得白兰奖最佳男演员,所以网友称他为视帝。只不过近些年年纪大了,名气不如那些小鲜肉,实力却要吊打一众年轻男星。   这次也是他的经纪人主动与节目组接洽的,目的嘛……懂的都懂。   但石磊本人是不在意这些的。这几年他已经很少接戏,大多时候都在演话剧。   像他们这样的人对名利追求没那么大,但是对演戏却是真心热爱。   他有一儿一女,儿子都是上初中的年纪了,石羽彤是他的小女儿,今年五岁。   石磊将撅着嘴躲在他身后的女儿拽了出来:   “这是我女儿,羽彤,小名彤彤,五岁了,应该比你家大。”   他低头看闺女:   “不是吵着要妹妹吗?看,前面那个妹妹怎么样?”   石羽彤嘴上都能挂吊壶,不甘不愿的看了一眼众人,待看见坐在行李箱上的苏悠然时愣了愣,呆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用脚蹭了蹭地面,手拽着裙摆好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石磊看她扭捏的样子笑的不行,对谢言解释道:   “小家伙不愿意离开妈妈,出门的时候都哭鼻子了呢,一直不高兴到现在,不管我怎么哄都没用。没想到一见你家孩子就不一样了,哈哈!”   谢言含蓄的笑:   “小孩子都这样,一会一个样的。”   他将苏悠然从行李箱上抱下来,蹲下身替她整理了下衣服和帽子,取下墨镜放进包里,指了指一直盯着这边的石羽彤:   “然然,是彤彤姐姐哦。”   苏悠然牵着谢言的手,俏生生的小脸上带着微红,水灵灵的眼眸扫过众人,嘴角不由的扬起,笑出了两个酒窝:   “彤彤姐姐!”   石羽彤瞬间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和难过,欢喜的跑过来抓住她的另一只手:   “你叫什么呀?你几岁了?”   苏悠然抬头看了一眼谢言,谢言含笑看着她,眼带鼓励。   苏悠然这才重新看向石羽彤,声音清甜的仿佛一弯泉水:   “我叫然然,三岁啦。”   两个小家伙手拉着手,头挨着头嘀嘀咕咕去了,谢言和石磊相视而笑。   虽然不愿意宝贝与其他人太过亲近,但是同龄的伙伴还是必不可少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伙伴是女孩呀。才不要那些粗手粗脚的小男孩呢!   谢言刚这么想完,就看见郑源旁边戴着硕大墨镜的小男孩使劲拉了拉他爸的衣袖,动作大到让毫无防备、坐在银灰色行李箱上的郑源一个趔趄,差点从箱子上歪倒下来。   郑源手忙脚乱的扶住箱子,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儿子:   “呀,臭小子,干什么呢?”   这一声让旁边的所有人都朝他们看过来,郑熙澈对上那双清澈见底的双眸时,忍不住红了脸,隐在墨镜后面的眼珠子乱飞。   啊,好丢脸啊!都怪爸爸大惊小怪!他只是想让他帮自己介绍那个小妹妹啊……   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妹妹了!他想跟他认识认识嘛……臭爸爸!   要么说知子莫若父呢,郑熙澈那点小心思,郑源瞄两眼就看了个七七八八。   好小子,这么点大就知道勾搭漂亮妹子了?   作者有话说: ◉ 63、娱乐圈假千金   到底还是亲儿子, 郑源嫌弃归嫌弃,还是起身拉着郑熙澈上前两步:   “谢兄弟,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郑熙澈, 也是五岁,不过月份比彤彤大。”   郑源一身嘻哈打扮,看着不着调,其实性子有些不拘小节, 一把抽掉郑熙澈脸上的墨镜,语带鄙视的道:   “装什么酷哥呀?不是想认识妹妹吗?”   郑熙澈脸憋的通红,不是羞的, 是气的!要是平时他早跟这只会欺负儿子的破爹杠起来了, 他们父子相处模式一直就是你怼我我怼你。   可是……   他偷偷瞄向那个身穿天蓝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形象啊形象!在漂亮妹妹面前必须保持他的形象!   小熙澈整了整衣领,还好他今天穿的比较绅士。一件格子短袖衬衫,领口系着一个蓝色小领结, 下身一条藏蓝色背带短裤,白袜子、小皮鞋,完美!   而且和漂亮妹妹还是一个色系, 真巧!郑熙澈觉得这就是妈妈所说的命中注定的相遇了!   他清了清嗓子, 力图让自己显得更man一点,妈妈说了男子汉要man一点才招人喜欢:   “你好,然然妹妹,我是熙澈哥哥。”   他还模仿大人一样伸出手, 期待的看着苏悠然。   苏悠然看了看他的手, 疑惑的歪了歪头, 谢言皮笑肉不笑的握上那只小手, 微微用劲:   “你好呀,我是然然的爸爸。握手是要男人跟男人哦。”   还敢胆大包天在他面前勾搭他宝贝闺女!   郑熙澈龇牙咧嘴的收回手,呜呜,漂亮妹妹的爸爸力气好大……   无良的郑爸爸看见自己儿子吃瘪不但不生气,反而乐得眉飞色舞,儿啊,今天就教你一个乖,勾搭漂亮妹子之前先看看周围有没有她爸爸。没有再上,有了赶紧装乖装怂!   石磊像只大憨熊在一旁笑得哈哈的,声音雄厚,吸引了不少关注。再加上几人周围围了一圈摄像机,越来越多的人赶过来围观。   谢言朝四周扫了一眼,隐晦的皱皱眉,重新将苏悠然抱在臂弯里,就担心有人趁着不注意冲进来了。   张衡心里有数,对着几人打手势,先进候机室。   三组嘉宾先后办了登机手续,行李都要托运。石磊让谢言先办,看着他的三个大箱子还表示惊叹:   “谢老弟,你带这么多东西吗?”   他只有一个箱子,再看看旁边郑源的两个,难得升起一丝疑虑:   “难道真是我活的太糙了?可是大男人哪来的那么多东西啊?”   谢言换了只胳膊抱苏悠然,闻言只笑了笑:   “大部分都是然然的。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我就把能带上的都带上了。”   比如牛奶,他真的装了三天的量。   在节目播出后,#谢言行李#都上了热搜前三,网友再一次见识了傻瓜爸爸的威力。真是你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只要闺女有一丝可能用上的东西都给带上了。   当然谢言现在还不会知道,关于行李后面还会有大考验等着他。   三个爸爸各自领着孩子进了vip候机室,石磊还不忘问旁边的工作人员:   “另两组嘉宾还没到吗?”   “何老师一会就到,陆老师从申市出发,不和我们一起走。”   石磊了解的点点头,又操心一直抱着闺女的谢言:   “让然然下来玩吧,你一直抱着胳膊不累吗?”   谢言摇头:   “不累。”   石磊开玩笑的道:   “果然是年轻啊,体力就是好。我家这个是个小胖墩,我都抱不动了。”   正仰着头看苏悠然的石羽彤气恼的跺脚:   “爸爸!你说谁是胖墩?我才不胖!你不要在妹妹面前污蔑我!”   石磊先是一愣,继而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闺女,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石羽彤:……   啊啊啊,她快气哭了!!   她像个小炮弹一般冲向还在笑个不停的石磊,直冲得身高180体重至少160斤的石磊“蹬蹬蹬”地往后倒退了十来米才堪堪稳住身形。   众人:……   果然是个胖墩啊……   谢言几乎是本能的抱着苏悠然往旁边躲了躲,还是不要让然然跟她玩了,这么大的力量他家然然的小身板可受不住。   “咕噜。”   郑熙澈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妈妈呀,这是什么怪力女超人?幸好他之前只顾着摆酷,没跟她搭话,不然以石羽彤那会的情绪一怒之下也撞他的话,他是不是就得飞了??!   “咳咳咳!”   刚进候机室准备和其他人打招呼的何宇泽目瞪口呆,要出口的话也被吓的变成了咳嗽。他真的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孩子的力量这么大,确定不把她往运动员方面培养吗?   比如举重?摔跤?绝对的好苗子啊!   石磊都快要猛虎落泪了,闺女啊,你还说我污蔑你,这还需要我污蔑吗?!   小心你以后嫁不出去啊!   郑源直接一个爆笑,笑得都快要蹲到地上去了,还不忘夸奖震惊所有人的“奇女子”:   “彤彤,干的好!你这也太厉害了!”   石羽彤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好像不仅没有挽回在然然妹妹面前的形象,而且更毁坏了?   这下她是真被气哭了:   “呜呜呜……”   苏悠然见状蹬了蹬腿,着急的喊谢言:   “爸爸,快放我下来,彤彤姐姐哭了!”   谢言无奈,只得放下她。苏悠然跑过去牵住石羽彤的手,从随身小水壶侧面的口袋里取出糖果,那是谢言特意放进去的:   “姐姐不哭,给你吃糖。”   石羽彤的嚎哭声戛然而止,眼泪还挂在脸颊上要落不落,眼睛就已经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妹妹你自己吃,我不要,我是姐姐,不能要你的东西。”   苏悠然剥开糖纸,将奶糖塞进她嘴里,眉眼弯弯:   “我还有,我们一人一颗。”   石羽彤嚼着奶糖,嘴里瞬间被奶味甜味填满,她欢喜的一把抱住苏悠然,热情的宣告: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了!”   谢言: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郑源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你家宝贝是男女通吃呀!   郑熙澈眼巴巴的注视着:我也想吃漂亮妹妹给的糖,我也想抱漂亮妹妹。   石磊摸着后脑勺,行吧,只要闺女别再来撞我就行。   一直站在门口没动的何宇泽和他的儿子何俊辰:还有人注意到我们吗?   张衡早就注意到何宇泽父子的到来了,毕竟身后也跟着一个摄像组,他率先出声:   “何老师,辰辰。”   何宇泽是柠檬台的当家主持人之一,与张衡是同事,私下关系也还不错,在其他嘉宾接连拒绝邀请的时候,何宇泽是第一个答应下来的。   毕竟是台里比较重视的项目嘛,还是要支持一下的。在谢言确定加入后,何宇泽也联系过张衡,表示他可以退出换上其他更有名气的嘉宾。   但是张衡拒绝了。一方面是人情,真要将何宇泽换下来,那他成什么人了?另一方面也是职业正合适。五组嘉宾刚好影、视、歌、模特、主持人各一个。   而且何宇泽可不是普通的主持人,在圈内地位非同一般。他主持的节目《快乐一加一》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历史,几乎圈内数得上名号的都曾参加过至少一次。   就连谢言也曾在出道初期跟着剧组上节目宣传过。   何宇泽性格温和,待人接物彬彬有礼,从不曾因为咖位高低区别对待嘉宾,所以在圈内名声极好。   这会一声声“何老师”响起,无一不带着尊敬。   何宇泽走过去与石磊击了掌,和郑源撞了撞肩膀,又跟谢言短暂拥抱了一下,快要五十的人看着依然年轻帅气:   “好久不见啦各位,没想到我比你们大那么多,但是孩子岁数却相差无几,果然我太晚婚晚育拖了国家后腿喽。”   石磊笑得不怀好意:   “何老师可比我大不了多少,相差最多的是谢老弟,两轮多了吧?”   何宇泽假装恼怒的要去打他:   “男人的年纪也是秘密啊!”   谢言难得显得放松了不少:   “何老师看着也才二十来岁,年轻着呢。”   这边大人们进行社交寒暄,那边小朋友们也围拢在一起。   石羽彤还是抱着苏悠然不撒手,郑熙澈想将她拉开又不敢动手,实在是那一撞的威力让他有些心慌慌,不能动手只能动口:   “你先放开然然呀,她被抱着不舒服!”   “放开放开好不好?你这样我都没办法跟然然说话了!”   “哎呀松手,小心弄疼然然!”   石羽彤不仅不放反而抱的更紧了,嚷嚷道:   “不放不放,就是不放!这是我妹妹!她跟我最好!”   苏悠然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神情懵懵懂懂,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不懂但是她似乎能感受得到别人对她的喜爱,于是笑靥如花儿般绽放,明亮的星眸中也蕴藏着纯粹的笑意,灿烂又夺目。   一直偷偷观察她的何俊辰忍不住“啧”了一下,怎么看着这么憨?估计就算被欺负了都还只会傻乎乎的笑呢。   虽然,笑得还满好看的……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二更get,感觉这篇真的可以单独放出来,名字我都想好了:(娱乐圈)全民宝贝是假千金   哈哈哈   预告一下嘿,明天有个宣讲会,估计只能一更啦,嘿嘿不好意思呀,已经通知了所以提前说一声 ◉ 64、娱乐圈假千金   飞机上的生活比较枯燥, 嘉宾们早上都起的比较早,还有更早更辛苦的工作人员,所以大家在上了飞机简单说了几句话后, 大多选择闭上眼睛小憩一会。毕竟都知道等下了机肯定就没这么轻松了。   谢言将苏悠然抱在腿上, 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从空姐手里接过特意要的毯子搭住小家伙的腹部以下,温柔的轻拍她的背脊:   “宝贝,要不要睡一会?”   苏悠然大眼睛转啊转, 感觉刚起床没多久一点都不困,她微微抬起头注视着谢言:   “爸爸困不困?”   谢言一瞧她的样子就知道这是精神的根本不想睡,只是担心自己累了, 他低头蹭了蹭小家伙的额头:   “爸爸也不困, 那我们做什么?讲故事还是玩拼图?”   苏悠然还没说话,前后左三面同时各冒出一个小脑袋。石羽彤斜侧着身子,趴在椅背上,兴奋的看着坐在自己后面的苏悠然:   “然然妹妹, 我们来玩翻花绳吧?你会不会玩?不会也不要紧,我教你呀!”   郑熙澈跪在座椅上,右手同样趴着椅背, 左手伸出去小心的戳了戳前方苏悠然的手臂:   “然然, 我带了游戏机,我们一起打游戏呀?”   谢言意味深长的侧首看了一眼郑熙澈,在我面前对我闺女动手动脚,还要引诱她打游戏?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呢?   郑源将头上的棒球帽又往下压了压, 只当自己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与苏悠然隔了一个过道的何俊辰努力伸长脖子留心着这边的情况, 那虎视眈眈又警惕的模样看得夹在中间的何宇泽好气又好笑, 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呗, 想和人家玩就直截了当的说呗,做什么这么别别扭扭。   他双臂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儿子:   “要不我们换个座位吧?”   让你坐到过道旁边,直接伸手就能够着人家。   何俊辰眼睛一亮,满脸跃跃欲试,正要点头答应,就见苏悠然的视线往这边瞥了过来,他立马往后一靠,正襟危坐,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隐晦的朝自家老父亲摆摆手:   “咳,不用了,坐这边看看风景也挺好。”   何宇泽满头黑线,小子,你这么傲娇是追不到女朋友的,你知道吗?   谢言搂着苏悠然的胳膊紧了紧,突然有种四面埋伏、危机四伏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想到另一组还没见到的嘉宾,听说是模特,那估计肯定身高腿长吧?   这一刻,谢言很想直接下机回家,这才刚开始就已经感觉心累了,还要一起相处那么长时间,他的宝贝真的不会被叼走吗?   如果谢言知道在节目播出后,《爸爸我们去旅行吧》又被网友戏称为“谢言保卫女儿的攻防战”,估计真会立马掉头就走。   可惜还是那句话,千金难买早知道。这会的谢言还能保持着礼貌性的微笑听着一前一后两个小朋友为了他的宝贝闺女和谁一起玩这个问题争锋相对:   “女孩子就要和女孩子一起玩,你是男生,凑什么热闹啊?”   “谁说女孩子就要跟女孩子玩了?你这是性别歧视!”   “噗……”   何宇泽和郑源同时忍不住喷笑,哎呦,还知道性别歧视呢!   至于石磊?   嗯,昨天排练话剧排练的太晚,今早又起了个大早,早在坐下没多久他就睡着了,暂时顾不上看他亲亲女儿的“辩论赛”。   被争夺的中心苏悠然仰着小脑袋看新认识的两个小伙伴,唇边的梨窝彰显着小家伙的好心情:   “我们一起来拼拼图好不好呀?”   刚还在为是玩翻花绳还是打游戏争论的两人立马异口同声的答应道:   “好啊!”   说完还气呼呼的瞪着对方:   “然然是在跟我说话!你答应干什么?”   “明明是跟我说的!”   何俊辰不屑的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   “幼稚!“   却不想下一秒苏悠然前倾身体,向他望了过来,何俊辰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解释道:   “我不是说你……”   苏悠然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突然笑开:   “辰辰哥哥要来一起玩吗?”   何俊辰眉清目秀的脸上不由的染上了一层红晕,眼神闪烁,不敢与苏悠然对视,嘴硬的道:   “既然你这么诚心邀请了,那……那就玩玩看吧。”   何宇泽无奈的拍了下他的额头:   “好好说话!”   他和媳妇都属于性子温和不爱计较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教育出了问题,怎么养的儿子这么喜欢口是心非?   四个小家伙围拢在一起玩拼图,你一眼我一语的:   “这个应该放在这里!”   “不对不对,这块合不上,应该是那块。”   “笨蛋!明显是这个!”   “我才不是笨蛋!我在幼儿园天天得小红花!”   “切,老师给你小红花是因为你听话,不代表你聪明!”   哇哦,郑源惊奇的看向何宇泽,您家孩子这逻辑可以啊。   何宇泽尴尬的笑笑,低声解释了一句:   “他妈妈是律师。”   但是看向儿子的眼里却溢满了温柔和骄傲。   郑源了解的点点头,律师嘛,嘴皮子功夫肯定利索的很。   三个小时的飞程大人都会感觉疲累,何况是还小的孩子们。   在热热闹闹玩了快一个小时后,几个孩子相继歪在爸爸的怀里睡着了。   跟拍的摄像师将镜头对准紧紧抱着苏悠然、与她头挨头的谢言。   本来合眼休息的谢言敏锐的觉察到了,“唰”的一下睁开双眸,眸光锐利冷肃,仿佛一头被惊醒的雄狮,第一反应就是双手将怀中宝贝的头护住,连摄像都被吓了一跳,连忙不好意思的微躬身。   谢言缓和了神色,脸上带上了一丝抱歉,做了个口型,不好意思,是我反应过度了。   摄像师连连摆手,将机器暂时关闭,声音压的极低:   “谢老师,您睡吧,现在不拍了,等要下飞机前我再过来。”   节目组给嘉宾定的都是头等舱,工作人员却在经济舱。   谢言轻轻颔首,面带微笑:   “辛苦了。”   摄像师在回到自己的座位时还在跟同伴感慨:   “谢老师看着冷漠,其实人还满好的。”   而且看得出来是真的很疼爱女儿,几乎都形成下意识反应了。   同伴困的不想说话,为了筹备节目他们这些幕后人员已经很久没睡好觉了,嘉宾录制期间可能会出现的问题他们都要事先预想到,并做好备案。   下了飞机又会是一番忙碌,不趁着这个空闲时间休息还等什么。他只给了摄像一个“你才知道”的眼神,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好吧!   摄像摸摸鼻子也睡去了。   两个小时之后,从申市出发、比谢言他们早半个小时就落地的陆方佑领着他的儿子陆毅川终于见到了其他四组嘉宾:   “何老师、石老师、谢老师、郑老师,终于见面了!”   身为模特的他的确身高腿长、比例极佳,儿子陆毅川很显然也遗传了他良好的基因,小小年纪个头已比同龄人高出一个头还多。   何俊辰和郑熙澈对视一眼,都不太愿意走到陆毅川跟前。   站在一起不就被比下去了吗?不行不行,会在然然面前没面子的!   苏悠然依旧被谢言抱在怀里,刚刚清醒的她还有些睡眼惺忪,忍不住捂住嘴小小的打了个哈气,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衬着那一双眼睛越发水润清亮。   陆方佑过来与谢言握手,瞅见了这一幕不由的就笑:   “呀,小公主比视频里看着还要漂亮呢。”   他转身朝盯着这边的陆毅川招手:   “这个妹妹你见过,对不对?”   陆毅川仰头看向依偎在谢言怀里的苏悠然,伸出手掌,手心里是他最喜欢的酒心巧克力:   “给。”   他认真的注视着好奇望过来的小女孩:   “这个好吃,不要哭。”   很显眼看过苏悠然之前在游乐场大哭的视频。   陆方佑对谢言解释道:   “我家这小子平时不爱说话,总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在幼儿园里跟谁都不亲,我还发愁他是不是有些孤僻?没想到无意中在网上看到小公主哭,他还跑过来问我‘妹妹为什么哭?’‘怎么让她不哭啊?’”   他学着当时陆毅川着急的语气,到现在都还在为这神奇的“眼缘”感到惊叹:   “你不知道,那时我和他妈妈是多么震惊。真的从没见过他那么慌张。本来我说带他参加节目他还死活不愿意来,一听小公主也在,这才答应了。”   谢言的表情有些勉强,我知道我闺女魅力大,但这是不是也太大了一点?什么都没做呢,这就收服了其他四个小屁孩?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看脸的吗??   何俊辰、郑熙澈和石羽彤比谢言还要不开心。怎么讨厌的小伙伴这么多?我还能独占然然妹妹吗?!   石磊哈哈大笑,拍了拍谢言的肩膀:   “谢老弟,看来你以后有的愁喽!想当你女婿的人肯定会很多很多!”   石羽彤双眼神采飞扬:   “爸爸,如果是然然妹妹,我可以让她做新娘,我做新郎!”   她平时跟别人玩过家家可是从来不会把新娘的位置让出去的!   石磊好似被卡住了脖颈,笑声豁然停止,瞳孔地震一般看向自家闺女,难不成我家孩子性向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 65、娱乐圈假千金   “闺女啊……”   石磊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跟这孩子说, 难道要说:“新娘是女的,新郎是男的,你们都是女孩子, 所以不行?”   不不不, 要尊重任何形态的感情不是吗?这样说就太片面了。   可是如果现在不说,她以后真要跟女孩子结婚怎么办?虽然他这个做爹的无论女儿怎么样都不会嫌弃,但是那条路肯定更难走啊。   啊啊,头秃!   石磊的思维一时发散的有些远, 忍不住挠头。可还不等他憋出话来,他的女儿就出现了“情敌”。   郑熙澈毫不客气的怼道:   “笨蛋!你看我们都是一个爸爸一个妈妈,哪有两个妈妈的?”   他小小的身体挤在石羽彤和谢言之间, 嗯……因为谢言就没让苏悠然下地。   何俊辰一副我很懂的样子科普:   “我们国家是不支持同性结婚的。”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大人都朝他侧目, 然后齐齐看向同样有些惊讶的何宇泽。   何老师,你们的家教的确不错啊,这都知道?   何宇泽:……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一个才五岁的小萝卜头会知道这个!   陆毅川一派沉稳,看着石羽彤的视线就像大人看着不懂事的小孩(?):   “新郎需要保护新娘, 你……”   他上下打量石羽彤,本来想说你小胳膊小腿的不行,但是在看清她看似粗壮有力的胳膊还有极为显眼的大身板时, 不由的噎了噎, 又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你还差点……”   这话说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亏心。最后只能从他最大的优势上掰回一成,伸手比划了下身高:   “你看你还不到我的肩膀。”   虽然就有两个我那么宽……   几个大人憋着笑,任由几个孩子你来我往。只有处于风暴中心的谢言有些心累:   这是在拍亲子户外综艺吗??好像没有大人什么事呢!微笑.jpg   还好现场还有人没有忘记他们节目的真正宗旨,导演张衡终于上岗开始cue流程:   “好啦, 欢迎我们亲爱的五组嘉宾来到美丽的江南水乡x市, 从现在开始爸爸和宝贝们三天两夜的旅行就要正式开始。感谢xx独家冠名赞助!”   谢言抱着苏悠然和其他人站成一排听着张衡口播广告, 随后进入正题:   “但是这里并不是我们真正的目的地哦, 我们的目的地在其辖下的清水镇古同村,距离这里还有不短的距离。今天我们的第一个挑战就是……”   张衡表情带着点意味深长:   “请爸爸和宝贝们自己想办法到达目的地哦,优先到达的组合可以优先选择这一期的住所。需要提前告诉大家的是,住所条件不等,有好有坏,最差的是个茅草屋呢!”   谢言面无表情,眼里却带着杀意。茅草屋?!为什么你们没提前说居住条件这么差?他掂了掂怀里的宝贝,想立马撂挑子不干的念头越发浓重。   郑源将帽子转了个方向,哎呀,这可怎么是好?我家这个娇儿子会愿意住茅草屋?会哭的吧?肯定会哭的吧!   石磊照常乐呵呵,他是苦日子出生,有今天全靠自己打拼,什么样的条件他都可以接受。只不过……   他低头摸了摸还在看着别人家闺女的自家闺女,就是不知道这小家伙受不受得了了?   要不然……石磊摸着下巴,顺着女儿的视线看过去,把这个大宝贝偷过去的话,她肯定会非常乐意的吧?   何宇泽脸上的表情十分震惊,不过多半是出于节目效果:   “茅草屋?那其他房子呢?”   张衡坏笑着和其他工作人员将五张放大的照片一一摆给众人看,只见从左到右分别是二层小楼房、有个大院子的仿式四合院、刷了白漆的平房和稍显破旧的原始砖瓦房以及又小又矮仿佛一阵风刮来就会被吹倒的——茅草屋。   众人:……   你这区别有些大啊!   张衡继续补充:   “不仅房子不一样,屋里的条件也不一样。楼房里面米面粮油菜蔬都有,数量随着房子的好坏依次减少,直到茅草房里什么都没有!”   他嘴角上勾,目带鼓励:   “所以大家,这个到达的先后顺序至关重要啊!我们一期才会换一个住所,而且天气预报显示明后两天可能会有雨哦……”   这话什么意思大家都懂,那个茅草屋还不知道能不能承受雨水侵打呢!就连那个砖瓦房说不得都会漏雨。   五位爸爸看着自家的宝贝,眼神充满了锋芒,一定要率先到达目的地!   却不想下一秒当场出现了个叛徒:   陆毅川注意到苏悠然看着房屋照片的目光有些紧张,他下意识安慰道:   “你放心,如果我先抵达,一定把好房子让给你。”   陆方佑不可思议般的望向他,儿啊,你现在就要胳膊肘往外拐了?还说女生外向,他看男生更外好吧!   不仅不管自己,也不管他这个老父亲了?   其他三个爸爸还没偷笑,就听自家那个傻孩子争先恐后的表态:   “然然妹妹,我也把我的换给你!”   “然然,我肯定不让你住最差的!”   最绝的还属傻妞石羽彤:   “然然,我们一起住啊,只要和你在一起,住哪间都行!”   四个爸爸:……   咳,还能说啥呢?啥也别说了,竹马打不过天降,亲爹比不过对象!   虽然那还不是对象,但是孩子就是这么冷酷无情、无理取闹,你又能拿他/她怎么办呢?   老父亲们心里哇凉哇凉的,还得强颜欢笑宠着爱着!   他们羡慕的望着最大赢家……的亲爸谢言,你赢在起跑线上了,你知道吗?   谢言:……   谢谢,并不想要!面无表情.jpg   张衡和工作人员们忍俊不禁,本来以为爆点在谢言身上,才二十二岁的影帝初当爸爸,他们设想过很多他手忙脚乱的场景,没想到重点在他闺女身上。   简直就是孩子的中心和团宠嘛。   如果照这种趋势下去,谢言直接能被他女儿带着一路躺赢啊。   张衡想了想,为了节目的公平性和看点,还是要拒绝这一bug。   他拍拍手吸引众人注意,清清嗓子,因为刚忍笑忍的有些嗓子疼:   “对不起宝贝们,我们不允许互换哦。一切都要公平公正呢!”   四个孩子同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还想着在然然妹妹面前刷一波存在感,让她开心/崇拜我呢……   还是陆毅川脑筋转的最快,他偷偷靠近苏悠然,尽可能的压低声音跟她道:   “妹妹你放心,我会努力拖住我爸爸的,不让他先到。”   陆方佑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这个破儿子不要了!谁爱要谁要去!   谢言居高临下的看向陆毅川,你小子看着沉稳,实则心眼最多,都哪里学来的讨女孩欢心的招数啊?   郑源大掌将郑熙澈的头发揉的一团乱,看着他捂着脑袋一蹦三尺远、气呼呼的瞪过来,表情耐人寻味:   儿啊,你这段位跟人家一比,真是差的远呢。看来这小媳妇没希望喽。   何俊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高傲的仰起头,哼,小人行径、不足挂齿!日久见人心,然然妹妹终会看清那些人的真面目,意识到自己的好。   只有石羽彤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察觉,站在谢言旁边笑嘻嘻的拉着苏悠然的手,跟她说些“女孩子之间的话题”。   谢言眼睑下垂,真是一刻都不想与这些觊觎他宝贝女儿的人待在一起了。因此在张衡宣布各自去想办法后,他率先抱着苏悠然出了机场。   行李不用带,节目组会帮着带过去。代价就是钱包手机什么都给被收缴了。   谢言身上是一分钱都没有,他抱着闺女站在路边,心里发愁没钱该怎么去,要是真的最后一个到怎么办?难道真要住那个茅草屋?直接罢录回去的话行不行?   虽然肯定会被网友骂的很惨,但还是女儿最重要啊。与其让她待的不舒服,还不如被骂呢。   尽管心思千回百转,但是面上还是丝毫不显、一派淡然,仿佛智珠在握。   苏悠然小手轻轻碰了碰谢言的眼睫毛:   “爸爸,你累不累?放我下来吧。”   谢言换了个手抱,笑着摇头:   “不累,然然这么轻的,怎么会累呢?”   他看着路上零星的车辆,这是个小城,经济不发达,之所以有机场,也是当地政府想发展旅游业,特意申请新建的,规模不大,航班也不算多。   这次《爸爸我们去旅行吧》节目组选择这里作为第一站,想来也是与当地有合作,想要打开知名度。   可是小城意味着人少车少,估计年轻劳动力都往大城市去了,剩下的大多年纪比较大,对娱乐圈的关注肯定也小。所以刷脸这个办法可能行不通。   谢言思索着,难道只能碰运气等着看有没有好心人顺路带他们一程吗?   他看了看对面的其他嘉宾,决定还是先自己走一段路。机场这边不好拦车。   刚走两步,苏悠然就在谢言的怀里扭来扭去,怎么也不愿意再让他抱了:   “爸爸,我自己走。”   谢言拗不过她,也担心她扭的不小心就摔了,只得将她放下来,一大一小牵着手慢慢的迎着太阳而行。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举报新一轮的重新审核又开始了,前面又锁了一章(叹气)而且感觉新章审核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担心文章被锁,也是为了申签,我将娱乐圈这一部分重新单开了一本《(娱乐圈)全民宝贝是假千金》宝贝们帮忙收藏收藏呀嘿嘿 ◉ 66、娱乐圈假千金   小吴是专门跟拍谢言和苏悠然的摄像师, 也是在飞机上和同伴夸谢言人好的那位。   他扛着摄像机跟在两人身后不远不近的走着,看着他们仿佛闲庭信步般悠闲的走在不算宽阔的马路上,好似一丝紧张也没有, 气氛温馨又自在。   原本心神崩的紧紧的他也不由的放松了些许, 下飞机前张衡叮嘱了他许多,如今最受关注的嘉宾就是这对父女,小吴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如果该拍的镜头没拍好,晃了或花了或不能用了, 那……   小吴正胡思乱想,就见前方蹦蹦跳跳的小家伙回头看了他一眼,走两步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小吴:?   苏悠然看看谢言, 又看看他, 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问小吴:   “大哥哥你累不累?渴不渴呀?我带了水。”   她晃了晃斜挎着的小水壶。   谢言只含笑看着她,小吴有些受宠若惊,空出一只手摇了摇,表示不累不用喝水。   除了小吴, 还有另一个工作人员,苏悠然又看向他,得到同样的摇头回复后, 这才重新转身朝前走。   留下小吴和那人相视而笑。啊, 真是个心地善良又体贴的小姑娘啊,录制到现在总是笑嘻嘻的,不叫苦不叫累,还颇有些随遇而安, 似乎只要身旁有爸爸, 去哪里做什么都可以。   谢言轻轻抚摸小家伙的头发, 还是这么会为别人考虑。   苏悠然抓住他的手, 双手合十,将那只大手合拢在掌心,放在脸颊边蹭了蹭,鬼机灵似的朝四周瞧了瞧,示意谢言附耳过来:   “爸爸,我有个秘密要跟你说……”   谢言配合的弯下腰,锋利的眉眼全是呵宠:   “宝贝,怎么啦?”   苏悠然小心的从小水壶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展开递给谢言:   “爸爸,其实我带了钱……”   小吴缓缓将镜头推进,待看清了纸上的字,瞬间什么职业操守、不能出声的规矩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几乎是本能的倒抽一口气。   天啦,那是几个零??!   连谢言都一时有些失语,赶紧接过支票问道:   “然然,哪里来的?”   苏悠然像只偷了腥的猫,摆了摆小脑袋,得意的道:   “爷爷给的零花钱呀,出门怎么能不带钱呢?没有钱什么都买不了,所以我出门的时候装上了。”   小吴内心无比震惊:谢家给零花钱都给的是支票吗?而且还那么多?!   这也同样是所有网友的疑问,当这段被毫不保留的播出后,热搜全是讨论这张支票的:   “??对不起我刚眼花了,那到底是几个零??”   “呵呵,我重复看了十遍,数了十遍,准确的告诉你,五后面跟了六个零。啊啊啊啊,六个啊!!我要疯了!”   “所以谢言到底什么家世?爷爷给孙女零花钱都是百万计的吗??”   “谢爷爷您还缺孙子吗?听话又抗打的那种!”   “楼上傻不傻?直接嫁给谢言不就好了,钱有了人有了还白得一个长得好性格好的大闺女,多棒啊!”   “楼上,楼上的楼上性别不对……”   “不知道我现在培养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还来得及吗?我想跟谢言结亲家!”   “哈哈哈你先问问彤彤、辰辰和澈澈答不答应吧!”   谢言有些头疼,谢老爹又是什么时候给然然塞的支票啊?   之前第一次回谢宅时的确给了一张,但是他怕然然给弄丢了或是损坏了,所以给收了起来,存在了单独给她开的户头上。   怎么又给?而且还没告诉他!   说起来他家然然现在已经是个小富婆了,除了一开始大家给的见面礼外,白荷那里也转让了不少产业,加在一块数量很可观。   不过还是太小啊,对这些还没有概念。   谢言双手支撑着膝盖、弓着身子,认真的跟小家伙解释:   “宝贝,这个不算钱哦,买不了东西呢。”   他将苏悠然散落到额头的碎发细心的整理好,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叮嘱她:   “下次爷爷或是奶奶给你这个东西,先给爸爸哦,爸爸帮你存起来。”   谢言不由的埋怨那一对不靠谱的爹妈,哪有给三岁孩子支票的啊!   远在谢宅的谢祖平和白荷同时打个喷嚏,心里嘀咕:又是哪个不孝子在惦记我们?   “哦……”苏悠然显得些失望,微微低头右脚划着地面:   “我还以为能帮到爸爸……”   谢言脸上全是笑意,额头抵着小家伙的,故意用了点劲,小家伙不由自主的往后仰,被早就护在她身后的大掌扶住:   “你的存在就是对爸爸最大的帮助啦。”   苏悠然双眸灿若星辰,粉嘟嘟的脸颊上是醉人的笑容,与谢言额头抵着额头玩的不亦说乎。   小吴的嘴角情不自禁的翘起,一脸姨母笑。这对父女之间的氛围真是光是看着都让人心生愉悦。   可惜再怎么愉悦,任务还得做,不然真等住了茅草屋,那真是想愉悦也愉悦不起来了。   好在两人运气不错,在走了半个多小时后,谢言终于拦到一辆愿意送他们到镇上的车。   开车的是个四十往上、一口方言的健硕汉子,人很热情,就是说的话不是很能听懂。   谢言抱着苏悠然坐在副驾驶,小吴和另一个工作人员坐在后面。   几人有些茫然的听着司机一直不停的说着什么,谢言保持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偶尔应和一两声,不管对不对,起码让对方知道他有在听。   其实内心是真有些抓狂,感觉录个综艺比拍一个月戏还累,心累啊。   等终于到了清水镇上,谢言郑重的向男人再三道谢,虽然受了一路的方言袭击,但要是没有对方,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过来。   因为到古同村有很长的一截山路,汽车不好通行,谢言只能找那种三轮车。   还好这地方人淳朴,谢言等人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身后还跟着摄像机,只要出口拜托帮忙,都很热心的帮了。   所以等候在村口的张衡等人就很惊奇的看到了这样一幕:   后面是敞开的小小三轮车上,谢言抱着苏悠然坐在塑料凳上,小家伙的头向下埋着,被谢言护的严严实实。   而谢言本人就很有些狼狈了。一双大长腿似乎无处安放,只得蜷缩着,打理的整整齐齐的头发也被风吹的乱糟糟,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起伏,整个人莫名散发着一种可怜无助又弱小的感觉。   好不容易车子停下了,谢言不知道是不是蜷缩的时间有点长,从后座下来的时候不小心踉跄了一下,还不忘朝老乡致谢。   还好这一番狼狈没有白付,谢言他们虽然不是最早的,好歹也是第三个到达,不好不坏,能得一个普通住所,这就够了。   谢言抱着苏悠然,如同抱着一个金娃娃,怜惜的摸了摸她的鬓角,即使内心还是不大满意,但总比让然然住茅草屋的好。   最先抵达的竟然是石磊和石羽彤。石磊拍着谢言的肩膀,哈哈大笑:   “这一路辛苦了吧?”   道理的确坑坑洼洼,颠簸的很。   何宇泽和何俊辰是第二个到达的父子。这还多亏了何宇泽是大众眼熟的主持人。   这里的人很少看电影,也不了解年轻的演员们,更不要说模特了。唯独认识主持了二十多年的何宇泽。   何宇泽说起这个免不了有些得意,开玩笑的对另两人道:   “看来我们五个人中只有我能刷脸了。”   石磊看着周围的环境,有些感慨:   “还是经济不行啊。”   眼前所见大多是矮小的平房,照片里的那栋二层小楼是村里最富有的一家,在其中显得尤为鹤立鸡群。   有些人家可能连电视机都没有,哪里会认识什么明星?日日为田地里的收成忙活,也没有那个闲心去关注所谓的娱乐圈。   还有不少孩子晒的脸色发红,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看着这边。纯真的眼里满是好奇和探索,却又迟疑的不敢接近。   看着看着石磊忍不住叹了口气:   “让孩子们到这里来生活下也好。”   省得他们以为天下所有人的生活都跟他们一样富足轻松。习惯了城市里的繁华,也要能适应农村的简单和朴素。   可惜尚且年幼的几个孩子却不能体会老父亲们突如其来的感喟,他们眼里只有……闪闪发亮的然然妹妹。   何俊辰假装不经意的挪到苏悠然身边,将一直握在手里的饼干塞给她:   “这是刚才送我们过来的伯伯给我的,我不爱吃这个,给你吧。”   明明是特意留着给苏悠然的,还偏要做出一副不愿意要的样子。   正和石磊聊天的何宇泽无语的望过去,这扭捏的性子到底像了谁?   苏悠然笑得眉眼如月牙:   “谢谢辰辰哥,我们一起吃吧!”   何俊辰小脸微红,故作帅气的一挥手:   “你自己吃,我不要。”   几人又等了一会才见到气喘吁吁、几乎快要汗湿了衣服的陆方佑和郑源父子。   还不等他们歇一歇,张衡就神出鬼没的冒了出来:   “恭喜我们五组嘉宾全部顺利到达,在分房子之前呢,我们还有一件事需要完成。”   郑源忍不住哀嚎一声,还有?我都累的不行了!就不能先让我们休息会吗?   张衡笑得异常开心:   “等清理完行李,大家就可以好好回到属于自己的住所休息喽。”   清理行李?谢言猛的抬起头。   作者有话说:   晚安宝贝们 ◉ 67、娱乐圈假千金   这段“收行李”在节目播出后收视率达到一个小高峰, 观众全是在“哈哈哈”,因为大家的表现实在太搞笑了,尤其谢言, 面无表情却浑身低气压, 连本来还在哀嚎什么都不能拿的嘉宾都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忍笑忍的肚子疼。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难过的时候看到别人比你还伤心,那难过的心情好像就会减轻很多。   这就是现在其他四组嘉宾的真实心理写照。   每个人的行李箱都已经被工作人员拿了过来, 张衡保持着“铁面无私”的作风,要求嘉宾们一个个将不合格的东西收拾出来,由节目组保管:   “手机、电脑、平板……没收!零食, 没收!玩具, 没收!怎么还有某干妈??”   酱料主人石磊捂着脸假装自己不存在,这不是在剧组待习惯了吗?会随身带着这种简单又下饭的。   “游戏机,没收!”   “呀!”郑源看着张衡从行李箱中收缴出来的最新款游戏机,没好气的拍了下郑熙澈的头:   “你什么时候把这个装上的?!不是不让你玩游戏吗!”   郑熙澈蔫蔫的低下脑袋, 不想说话。呜呜,他的游戏,他偷偷藏起来的零食……   都没有了!   简直太伤心了有木有?眼泪都快出来了!要不是顾忌着旁边有然然妹妹, 郑熙澈恨不能撒泼打滚, 那是他的东西啊!他的宝贝啊,现在全军覆没了!   “这什么?心理学书??”   无情收缴机器张衡都震惊了,看向书的主人何俊辰,你这么小就能看这种书了?字都认全了??还是说是何宇泽的, 只是放错了?   何俊辰背脊挺的笔直, 一手搭在胳膊上, 一手抚了抚鼻梁, 故作深沉的道:   “是我的,最近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内心os:yes!这一波装逼很成功,然然妹妹肯定能对我刮目相看。   他斜眼打量了下还在哭唧唧的郑熙澈和没什么表情的陆毅川,忍不住眼露得瑟:   哼,小人,不足挂齿!   何宇泽侧过身体,不想承认眼前这个二傻子是他的儿子。   你又不像你妈那样戴眼镜,你抚什么鼻梁?!你妈那是扶眼镜啊!!   还有什么对心理学感兴趣……那是前一阵他媳妇接了个官司跟这方面有关,才想着了解一下,没想到这傻缺儿子还把书带过来了!   要问何宇泽此刻的心情,那就是尴尬,脚趾能抠出一座城堡的那种尴尬!   天啦,这替人尴尬的毛病……   还好后面就到了谢言,大家的注意力全转移到那分外显眼的三个大箱子上。   石磊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莫名的兴奋:   “快打开看看,谢老弟你都带了些什么,装了三大箱子?”   谢言双手环胸,英俊绝伦的脸上一丝多余的表情也无,削薄的唇轻抿,幽暗深邃的眸子里不经意间掠过一抹让人忍不住胆寒的光。   这突如其来的碾压性气势惊了在场所有人,怎么了这是?   连张衡都不免有些迟疑:   “谢老师……箱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查看的?”   苏悠然拉了拉谢言的衣服下摆,众人只见刚还寒风凛冽的谢言转眼间春光明媚,蹲下身将女儿抱了起来,对着张衡说话的语气也柔和许多:   “没有不方便的,开吧。”   他只是在发愁然然没有那些东西该怎么办?从一开始的录制架势就看出来了,这个旅行绝对不轻松,想要什么估计都得自己去获取,他自己无所谓,怎么样都能过,然然不行啊……   张衡小心地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全是归纳的十分整齐的衣物,而且看起来都是女孩子的。   石磊惊讶出声:   “谢老弟,这个箱子全是然然的衣服吗?”   谢言知道东西肯定保不住,也不再纠结,神色不再紧绷,微微颔首:   “都是然然的,大部分是我妈收拾的,可能是担心我不会搭配,每天穿什么都放在一起了,上面贴有时间和适合的温度。”   镜头推进,很容易看到白色透明收纳袋上标注着“第一天/适合温度28度”、“第二天/可能降温”……一直到“第十天”。   陆方佑不由的问道:   “我们不是只在这边待三天吗?”   谢言一边往阴凉处走了几步,担心闺女被晒伤,一边理所当然的道:   “有备无患,假如弄湿了、弄脏了,能及时换新的。”   陆方佑叹为观止,这就是放养儿子和娇养女儿的区别吗?可是你这备用的也准备的太多了吧?   石磊看着自家闺女莫名有些心虚,他是不是对女儿养的太粗了些?   这个箱子没什么可收缴的,衣服还是能带的,只要你不嫌麻烦。   张衡蹲在第二个箱子跟前,众人好奇的看过去,第一个全是衣服,那第二个呢?   “额……”   好的,这一箱子全是吃的。   张衡一个接一个拿出来:   “水果干……蔬菜干……面包……奶糖……海苔……巧克力……啊,还有牛奶!”   他略显慌张的给摄像交代:   “这一段一定要注意了,我们是有金主爸爸的!”   没错,独家冠名节目组的就是某著名国产牛奶品牌,箱子里的这些后期都得打上马赛克!   其他嘉宾都不禁笑出声,何宇泽一面笑一面拍着谢言的胳膊:   “为什么连牛奶都自带啊?”   谢言面露无奈:   “然然一直喝这个牌子,我怕她喝其他的喝不习惯。”   张衡见缝插针的播广告:   “我们这款xx牛奶绝对好喝,没有一丝添加剂,自然健康又出色。味道更好,滴滴醇香,回味绵长。”   “哈哈!”   所有人都不由的笑了起来,谢言翘起唇角,接过张衡递来的牛奶,插好吸管喂到苏悠然嘴边。   苏悠然吸溜一口,眼里闪动着惊喜的光芒,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爸爸,这个好喝!”   众人的笑声越发大,郑源朝她比了个大拇指,这个广告效果他给满分!   后期在节目播出后,xx牛奶的销量果真增加了一大截,粉丝几箱几十箱的买,甚至好些地方都被卖断货了,让那些真正想买的人都买不到,只能在网上发帖抱怨:   “啊,天啦,粉丝的购买力也太强了吧!我都快把整个城市的大小超市都转遍了,愣是没有买到哪怕一瓶!这不科学!再说你们买那么多真能喝的完吗?到时候还得浪费,我这样真的想喝的还偏偏买不到,过分!”   帖子一发出,引来了好些跟他一样困扰的人:   “坐标xxx,这里也卖空了!”   “s市,节目刚播出第二天就买不到了!”   也有不明所以的网友:   “为什么呀?怎么突然抢起牛奶了?味道真那么好吗?”   “哈哈楼上的,一看就是没看过节目,我们然然小公主的第一个‘广告’啊,怎么能不支持!”   “主要是小公主喝的太香了,真的,可能这个形容不太准确,就是看着她简简单单的在喝牛奶,都会让人有一种好幸福的感觉……就特别也想体会一下!”   “对的对的,我也是这个感觉!普普通通的一瓶牛奶,但是放在小公主手里就感觉是无上至宝!hhh”   这个带货效应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金主爸爸是想搭上节目的顺风车做个广告,但是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立竿见影啊!   集团老总连夜拍板决定与谢言和苏悠然签订长期的代言人合同,然后……   嗯,不出所料的被谢言拒绝了。开玩笑,奶业上是出过问题的,他怎么可能会让然然代言有可能会出现风险的东西?   啊呸,没风险也不行,他家然然不缺那个钱!   苏悠然的感染力连屏幕前的观众都能体会到,何况是现场其他人。   于是,很神奇的,五组嘉宾都一人手里一盒牛奶,喝的津津有味,连好些工作人员也是。   张衡一边打开第三个箱子,一边思索:   照这个架势,金主爸爸送来的牛奶会不会不够喝?要不要隐晦的提醒一下对方负责人再提供一些过来?毕竟他也想喝啊……   等第三个箱子打开,众人看着里面明显还是苏悠然的东西,已经麻木了。   不奇怪,“宠女狂魔”“女儿控”“傻瓜爸爸”谢言辛辛苦苦带了三个大箱子装的全是他宝贝闺女的东西,一点都不奇怪!   啊才怪!   石磊实在忍不住问道:   “谢老弟,你自己的呢?什么也没带吗?”   像他这种糙汉子都还装了大半箱衣物和用具呢,谢言看着这么精致的帅哥怎么可能没有?   谢言抱着闺女,淡定的上前几步,从行李箱上方的隐藏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收纳袋晃了晃:   “我的在这里。”   几身简单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就够了,夏□□服又轻薄,真的是小小的一包。   众人看着这么点大的包裹,再看看另外装的满满的三个“硕大”的箱子:……   嗯,对比够大!这个爸爸很强!   张衡无情的将除了衣服和洗漱用品之外的东西全部收缴,最后三个行李箱变成一个。   苏悠然还没怎么样,一直默默观察的石羽彤却不乐意了,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你们不能这么对然然!竟然不给她吃不给她喝,连洋娃娃也不给,哇呜呜,你们太过分了!欺负人!”   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 68、娱乐圈假千金   哇哇大哭的石羽彤谁也拿她没办法, 石磊围着哄了半天一点效果也没有,反而越发变本加厉,急得石磊出了一身汗。   不过随后他就见识到了女生的神奇变脸功夫。苏悠然只是上前给了一个拥抱, 石羽彤就转瞬雨过天晴, 睫毛还在湿漉漉,脸上却笑得甜蜜蜜。   两个小女孩亲亲密密的搂抱在一起,石羽彤还几次试图将苏悠然抱起来,都因为力气太小没有成功。她努力给自己打气:   “然然, 等我长大了我肯定就能抱得动你了!”   石磊:……   这就是女人吗?五岁的小豆丁也这么善变?!   何俊辰看得嫉妒,决定从现在开始石羽彤就是他头号敌人!   “笨蛋,你长大了, 然然妹妹也会长大, 你还是抱不动她。”   石羽彤愣了愣,看着比自己低半个头的苏悠然,是这样吗?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毅川突然道:   “我可以抱得动。”   四个大人笑呵呵的转头望着这个比其他人都沉稳的小男孩,亲爹陆方佑还神助攻:   “是吗?那你试试呀, 别是说大话吧?”   郑熙澈不甘落后,举着手蹦跳起来:   “我也可以!我也可以!”   郑源一巴掌按在他的头顶,不屑的道:   “就你那细胳膊细腿?小心把然然摔到!所以让你平时不要挑食啊, 多吃才能长肉, 才能壮壮的,才会有力气!”   现场只有谢言神色不太好看,呵,一个个的就想占我闺女便宜是吧?   他蹲下身, 朝苏悠然招手:   “然然。”   小家伙颠颠的跑过来, 天蓝色裙摆飞扬, 如一阵清新的风拂进谢言的怀中。   谢言只觉得这一刻心都被填满了, 他抱着小宝贝站起来,以优越的身高差俯视着几个萝卜头,语气淡淡:   “然然有我抱。”   何宇泽差点笑出声,哎呦,连小孩子的醋都要吃嘛?   张衡看看时间,拍拍手吸引众人注意力:   “各位爸爸和宝贝,时间不早了哦,先去住所安置吧。嗯,有的房子可能还需要收拾收拾才能住。”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郑源和陆方佑父子,郑源直接哀叫一声,他是最后一名,要住茅草屋啊!   陆方佑拍了拍他的胳膊,两人难兄难弟,倒数第二那个破屋子,估计也比茅草屋好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瞪了一眼自家儿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陆毅川一路子出了不少幺蛾子。   第一次本来能拦到的车被他一耽搁没拦住,第二次顺利搭上车,但是在半途这小子非说肚子难受要下车,害得他们走了好长一截路。   要说巧合也没这么巧的吧?陆方佑是真的怀疑这小子就是故意使坏拖延时间的。   他的视线落在被谢言小心护在怀里的小姑娘,忍不住摇头叹息:   美色惑人啊,色字头上一把刀啊,男生外向啊!   陆毅川抬头望向又不知道在嘟囔什么的老父亲,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转头正巧与苏悠然的眼神碰了个正着,他眨眨眼,再眨眨眼,我说到做到,一定不让你当最后一个。   苏悠然也不知道看懂没看懂,对着陆毅川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   那边张衡的话还没停:   “现在请大家带着行李去找自己的房子吧!”   众人错愕,石磊的大嗓门率先响起:   “自己去找啊?”   他的房子什么样啊?哦对了,是个二层小楼。石磊往身后村子里一扫,还好还好,那栋小楼很显眼。   张衡坏笑着点头:   “在机场时都给大家看过照片了,应该不难找吧?”   何宇泽也有些慌:   “我当时没仔细看啊!”   只知道有个大院子,其他的都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不提前说谁会那么认真的看照片啊!   谢言回想了下第三张照片,嗯,白墙、房屋不大、屋后好像有树……应该不难找。   陆方佑目瞪口呆,之前不是说是一档轻松慢节奏的亲子节目吗?怎么难关一个接着一个呢?   他的房子什么样啊?只记得很破旧,其他根本想不起来!   郑源此时不知道该哭该笑,我们是最后一名,得住最差的茅草屋,但是现在看还是有优势的。比如容易找?   张衡看了看天色:   “相信大家应该都饿了,今天在古同村的第一餐会由我们热情好客的村民们提供,菜色非常丰富哦,宴会会在四十分钟后开始,如果那时候还没有找到自己的住所的嘉宾将不能参加宴会呢。”   也就是说还得继续饿肚子是吗?   虽然在飞机上有提供午饭,但是飞机餐……吃过的都知道,味道不敢恭维,大家根本都没吃几口。下了飞机一直在奔波,早就饥肠辘辘了。   石磊感觉自己现在能吃得下一头牛,还得等四十分钟?   行吧。好歹他确定他能吃上,相比其他人已经很幸运了。   何宇泽弱弱的举手:   “之前说房子里有粮食?”   “啊。”   此时的张衡好似恶魔:   “有是有,但是厨房是锁的呢,只能到每天早上的固定时间段才能打开,你们可以用来做早饭。”   五组嘉宾的思维在这一刻达到同步:   可恶,上当受骗了!早知道就不来了!   为了能尽早填饱肚子,众人也顾不上聊天了,拿上行李就各自去寻找住所。   陆方佑羡慕的看着石磊那栋醒目的二层楼:   “真好,一眼就能看到呢。“   石磊笑得爽朗:   “我先陪着你们去找吧?人多力量大啊。”   陆方佑赶紧摆手:   “不用不用,你那边看着显眼,但是距离也不近,石哥还是快些过去吧。彤彤估计也累了,有时间还是先休息会。”   谁知他话音刚落,石羽彤就大喊着:   “我不累!爸爸你自个回去吧,我陪着然然妹妹!”   陆方佑&石磊:……   这真的是……有妹妹就不要爹啊!   谢言一手抱着苏悠然,一手推着行李箱,正要拐上旁边的叉道,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顿,面露为难的看了看占满的双手,又看向发愣的石磊:   “石哥,您看……”   我估计照顾不来啊。   石磊如老鹰捉小鸡一般将要跟着苏悠然而去的闺女抓了回来,不好意思的冲谢言挥手:   “没事,谢老弟,不用管她,找房子要紧,反正一会还是要见的。”   谢言抱歉的朝石磊点点头:   “那一会见。”   留下石羽彤像是被棒打鸳鸯的情侣,在身后“声嘶力竭”的叫喊:   “放开我!坏爸爸!我要跟着然然妹妹一起走!然然!!”   陆方佑炯炯有神的看着石羽彤宛若韩剧一般的表演,何宇泽和郑源窃笑着领着孩子从旁边经过,对着尴尬的石磊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您的女儿,这演技很自然流畅啊,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石磊忍无可忍,单手勒住石羽彤的腰,不管她怎么挣扎,提起来就走。   丢人啊……   陆方佑看着两人的背影,又看看身旁默不作声的陆毅川,好奇问道:   “你怎么没跟彤彤一样想要跟着然然妹妹?”   陆毅川平静无波的扫了自家亲爹一眼,陆方佑神奇的从中察觉了一丝……鄙视??   “这会跟着有什么用?假如真找不到房子我们都得饿肚子,还不如我早点找到,早点给然然存点吃的。那样就算她找不到,也还有我可以给她偷渡点。”   陆方佑:你真是为你的然然妹妹什么都考虑到了呢。微笑。   那边谢言在脑海里仔细回想照片上的细节,再对比周围的环境。   这个村子并不算大,只是房屋分布有些散乱,整个地势是斜着往上的,路还不平,坑坑洼洼,推起行李来颇为费劲,谢言干脆提着行李箱走。   苏悠然伸手摸了摸谢言头上的汗,非要下来:   “爸爸,我自己走。”   这一天下来,感觉自己都没走几步路。   谢言想了想还是放下她,牵着走。路上遇到好些村民,有的看到是生人就立马躲开的,都知道村里有节目组来拍摄,有的胆子大些还会跟谢言搭两句话,但是大多谢言都听不懂,只能笑笑含糊过去。   苏悠然朝四周望了望,轻轻拽了下谢言的手,谢言低头看她,小家伙拉着他走到几个八九岁的孩子面前,笑得可爱又软糯的问他们:   “哥哥姐姐们好,你们知道谁家房子被借给别人住了吗?”   谢言一愣,继而温柔的抚摸了下闺女的头顶。真聪明呀,节目组来拍摄,肯定提前跟村里交涉过了,房子原本肯定是有主人的,这么点大村子谁家被借出去,相信村里人应该都知道。   八九岁的孩子很知事了,更重要的是这么大的孩子肯定上学了,就算普通话说的不标准,起码能让人听懂。   总比他们无头苍蝇一般瞎找来得快。   谢言眸光闪亮,透着欣喜和骄傲,忍不住蹲下身,点了点小家伙粉嫩嫩的脸颊,夸奖道:   “我们然然真聪明!”   苏悠然睫毛弯弯、眉眼弯弯、娇嫩的唇瓣也弯成好看的弧度,整个人纯真又清新,紧紧的拉着谢言的手,依赖的偎在他身边。   仿佛这是她最信赖的依靠,最温暖的港湾。   小吴看着镜头里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的身影,嘴角也不由的翘起。   作者有话说:   目前第一梯队:石羽彤小朋友哈哈   还有一章,估计会很晚 ◉ 69、娱乐圈假千金   在谢言和苏悠然跟着小朋友们一起去找被借出去的房子途中, 遇到了除了石磊之外的其他三组嘉宾,最后都顺利的找到了各自的住所。   何宇泽父子无比满意,地方宽敞、设备齐全, 比不上小楼, 但是作为临时住所也尽够了。   陆方佑和郑源就比较麻爪。四号房子比五号茅草屋也就好在有砖瓦墙遮挡,除此之外,那真是要啥啥没有,一进门陆毅川还没怎么着, 陆方佑首先被墙上的蜘蛛网吓了一跳。   陆毅川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老爹,转身出了门。陆方佑反应过来在身后喊他:   “哎,干什么去啊?男子汉大丈夫, 可不能临阵脱逃!”   陆毅川回身, 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不靠谱的爸爸:   “出去借扫把,屋里那个样子,不打扫能住吗?”   陆方佑:啊?啊!哦哦,对啊!儿子说的对, 现在首要任务是打扫屋子!   他几步追上陆毅川,弯下腰,一只胳膊勒住他的脖子, 嘿嘿的笑:   “小子, 很聪明呀。”   陆毅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负责这组的摄像在后面偷笑,总感觉这组比较奇特,爸爸不像爸爸,儿子也不像儿子。   不过, 陆毅川是真的比较早熟懂事。可能因为这个, 陆方佑这个做父亲的反而显得跳脱了些。   两人途中经过五号茅草屋, 陆方佑看着郑源仿佛生无可恋般的蹲在屋前, 郑熙澈干脆趴在行李箱上不起来,嘴里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陆方佑好奇心作祟,靠近了些,跟郑源打招呼:   “郑哥,我们要去借扫帚,你们需要吗?”   五组嘉宾,年纪最大的是看起来比较年轻的何宇泽,其次是东北爷们石磊,再就是郑源,然后是陆方佑,谢言理所当然的最小。   毕竟二十二岁就有个三岁的孩子真的很少有了。尤其娱乐圈大多比较晚婚晚育。   五个孩子陆毅川最大,接着是郑熙澈、石羽彤、何俊辰和苏悠然。   “三哥”郑源抬头,满脸痛苦:   “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打扫都不知道从哪下手啊!”   陆方佑还真的进去看了一下。嗯,光线昏暗,仍然能看出屋里只有一张矮小的床,应该是被晒的,屋里显得格外闷热。   倒是真不用打扫,并不脏乱,因为什么都没有……呵呵。   他干笑着退了出来,果然人还是要对比,一对比他被四号屋打击的心都好受很多呢:   “嘿,你这连锅都没有,明天怎么做饭呢?”   郑源越发愁眉苦脸:   “就是说啊,看今天这情况,房子都要自己找,吃饭肯定也要靠自己,这里啥啥都没有,怎么弄呢?也不知道给不给蹭饭啊?”   陆方佑见对方看过来,连忙摆手:   “我也不会做饭!”   郑源继续唉声叹气,陆方佑只好安慰道:   “先别想那么多,一会不是就要吃饭了吗?说不定明天也是一样呢。”   说起吃饭,他也不想再耽搁,别错过大餐就不好了:   “郑哥,那我先去借工具,我们一会见。”   赖在箱子上的郑熙澈突然起身:   “陆叔叔,你们去哪里借啊?”   “额……”   对啊,他们这是去哪家借呢?   陆方佑下意识回头望向儿子,陆毅川面不改色:   “去石伯伯那,他那边应该东西最全。”   “哦。”郑熙澈略显失望的重新趴了过去,嘟囔道:   “怎么不去然然妹妹那里呢?不然我就可以跟着过去了。”   郑源没好气的拍了下他,正好拍在屁股上:   “小子,你能不能关心关心你爸爸我?还有你自己啊,今晚怎么睡?还有明天早餐也没着落呢!”   郑熙澈被在外人面前打了屁股有些羞恼:   “爸爸!我都多大了还打我屁股?!我不要面子的吗?”   郑源不屑:   “面子能当饭吃吗?”   父子俩吵吵闹闹,陆方佑好笑的跟着陆毅川继续往前走,然后……   就到了谢言家门口。   嗯?   陆方佑神情怪异的盯着自家儿子:   “你不是说去石伯伯那吗?”   陆毅川还是一派淡然:   “石伯伯家太远了,来回一趟太麻烦,不是还要赶着去吃饭吗?谢叔叔这边离的近,更方便。”   嚯,好小子,心眼不少啊?对着外人撒谎,对着你爹也不说实话是吧?   陆方佑作势要走:   “我不嫌远,还是去你石伯伯家吧。或者何伯伯也行,他离的不远。”   陆毅川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嘴唇紧抿,睫毛眨动的频率快了些,却是一言不发。   陆方佑看着他这副作态,无奈的举起双手投降:   “行行行,就这里吧,刚好去见见你的然然妹妹,看看她收拾的怎么样了。”   陆毅川这才眼里带上了笑意。   陆方佑欣慰又心酸,儿子不傻反而很聪明,有头脑有心机,他以前担心的什么孤僻不合群通通不是问题。   但是这种儿大不由爹,才五六岁就要飞到别人家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谢言端着一盆脏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对气氛有些古怪的父子两:   “陆哥?”   你们站在我家门口是干啥呢?   陆方佑无比热情,几乎快笑出了褶子:   “谢兄弟,有扫帚吗?我们那个屋子好像很久没住人了,脏乱的不行,连蜘蛛网都有。我得打扫一下,就是没工具,过来问问你。”   谢言狐疑的扫过低着头的陆毅川,虽然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但是人家理由正当,还真不能拒之门外。   他客气的请两人进来:   “我们屋里有,我给你拿。”   陆方佑毫不见外的踏进屋,简简单单一个小平房,左边靠墙摆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床,苏悠然正乖巧的坐在上面。两只腿悬空,似乎有些无聊的轻轻晃动。   右边靠北面是一张木制桌子和两把椅子,中间一个一米多长的小沙发,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   墙皮很多都有些脱落,堂屋正中间还挂着那种带有广告的年历。但是好在南北通透,整体看着亮堂的很。   谢言指了指沙发:   “陆哥先坐着吧,我们也正在收拾。”   陆方佑哪敢坐,这说不得就是未来亲家啊,现在正是要表现的时候!   “我来帮你吧,两个人快些,早点收拾好早点去吃饭,说实话真饿的不行了。”   谢言怎么可能会让他帮忙,赶紧推拒:   “不用不用,陆哥!没多少事情,你也看到了屋子就这么点大,稍微扫一扫、擦一擦也就行了。真不用麻烦。”   这边两个大人你推我让的,那边陆毅川已经站到床边。在苏悠然笑眯眯的视线下,从口袋里取出一颗糖递给她:   “然然,给你吃。”   苏悠然惊奇的看着那颗水果糖:   “毅川哥哥哪里来的?没有被张伯伯收走吗?”   陆毅川朝身后跟着的摄像望了望,凑近苏悠然,低声解释:   “我藏起来了,还有大半包,不能一次性给你,容易被发现,半天给你一个好不好?”   少年,你身上可是带着收音器呢,就算声音压的再低,还是会被录到。秘密早被发现啦,估计一会“公平公正”的张衡就会来收刮你的“藏品”了。   果然还是年纪小,再怎么早熟,也掩盖不了他才几岁的事实。   苏悠然合上陆毅川的手,推了推,歪着脑袋瞧他:   “毅川哥哥你自己吃。”   她从小包里取出之前在机场时陆毅川给她的糖果,双眼亮晶晶:   “这个我还没吃呢!”   陆毅川看着那颗糖,眼神柔和,似乎闪动着星光:   “那我给你存着,什么时候想吃了什么找我要。”   苏悠然小鸡啄米般点头,萌萌的十分可爱。陆毅川突然伸手将她抱起来,不顾她的惊讶,还颠了颠:   “你看,我真能抱动你。”   如果忽略他涨红的脸色,和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那真是十分完美又和谐的一幕。   估计后期得在这里加上柔美的BGM,属于小家伙们的浪漫啊。   可不是吗?   这段在播出时不仅加上了轻松愉快的音乐,还将之前在村口陆毅川说能抱动苏悠然的画面回放了一遍,贴上字幕:“小小男子汉的尊严,说到就能做到!”   由此诞生了节目的第一批毅然cp粉,数量相当可观。粉丝瞬间化身尖叫鸡:   “啊啊啊,这就是爱情!爱情!”   “天啦噜,也太浪漫了吧!真正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请一定给我结婚!!”   “哎呀我的嘴角抽筋了,笑得停不下来!太可爱了,太般配了!我宣布,毅然从今天开始锁了!钥匙我扔了!”   般配的评论占了半壁江山,让“唯粉”们不是很愉快:   “我说,你们是不是太丧心病狂了?小公主还这么小,就开始拉cp了??人家才三岁啊三岁!!”   “虽然的确有些好磕……但是吧,的确年龄太小了,过上个两年估计都能忘了这段记忆,cp什么的还是等成年吧?”   “哈哈哈,你们这些磕cp的有没有问过我们谢爸爸?他会想杀了你们的!”   谢言可不是双眼冒火了吗?小子哎,胆肥了哈,在我眼皮子底下抱我闺女??!   作者有话说:   晚安宝贝们 ◉ 70、娱乐圈假千金   不管谢言心里多么不爽, 对待一个孩子你还能怎么样呢?顶多是捏着后脖颈将人提溜开。   还是会看眼色的陆爸比见气氛不妙,率先提出告辞:   “哈……那啥,时间不早了, 一会就该集合啦, 我们还是先把工具送回去哈。一会见啊!”   谢言搂着苏悠然,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陆方佑急匆匆拉着陆毅川出门。待两人都没影了,他才委屈巴巴的看向闺女:   “宝贝,男生都坏的很, 不要与他们太亲近。”   苏悠然摸着脑袋上的小辫子,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那我跟彤彤姐姐玩。”   谢言脸色僵硬了片刻,对哦, 不仅是男生, 现在连女生都很危险。可是他又实在说不出来不让然然跟所有小朋友玩的话,不然到时候节目播出,岂不是显得他家宝贝很不合群?   虽然目前看来,她才是所有小朋友“争宠”的对象。   谢言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他多看着点吧。然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跟谁玩就跟谁玩。总不至于他一个大人连几个小萝卜头都制不过。   谢言心里阴测测的想, 哼, 看你们撞到我这个南墙回不回头!   等时间差不多了,五组嘉宾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往设宴的地方而去。   这里以前可能是个类似于打谷场的地方,现在没有晒粮食,全部空出来, 摆上了一条长长的桌子。   应该是好几张方桌拼接而成, 桌上还罩着红绸缎, 各色花样不一、大小不一的餐盘整齐的罗列着, 荤素都有,几乎将空间占的满满当当,足见当地村民的热情和用心。   嘉宾们站成一排,听着张衡介绍村长,一个个子不高、憨厚朴实的汉子:   “啊,真的非常感谢我们亲切的村民们,竟然整治了这么多这么丰盛的饭菜,听说是从一大早就开始忙呢,我谨代表《爸爸我们去旅行吧》栏目组和嘉宾们向你们表示真诚的感谢!”   谢言和苏悠然跟着其他嘉宾向围观的人群鞠躬道谢,饿了快一天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得到这么棒的一顿大餐。   他们的感谢是真心实意的,村民们的付出也是满怀赤忱,这一刻众人似乎都忘却了生活中的不如意,城市的销烟在离他们远去,只剩下田园中的宁静和欢欣。   当然,还有丰富的美食。   谁也没想起来客套,都随意的坐在桌边,边吃边聊。孩子们跑来跑去,告诉别人哪道菜更好吃。   这个别人就是苏悠然。   谢言将她抱在腿上,时不时喂她一口,虽然小家伙能自己吃饭,但是喂饭也是一种乐趣呀乐趣。   只是比较讨厌的就是身边都围着人。   陆毅川来得早却没坐,等谢言抱着苏悠然坐下之后,他才在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屁股坐在他们旁边。   还不忘给陆方佑占了一个。   陆方佑:谢谢,其实不用,空位子很多!   随后就是何俊辰,战胜了郑熙澈坐在了苏悠然左边。   抢位置失败的郑熙澈欲哭无泪,他今天好像运气很差啊,房子破就算了,嫌弃之余也免不了庆幸不是然然妹妹住那里。不然他真会跟她换房子的。   现在连坐在然然身边都不能,呜呜,只差了那么一点点呀!   他发誓,他要跟何俊辰势不两立!   可惜,郑熙澈的脑容量好像真的不高,在他还在自怨自艾、哀怨的瞪着抢了黄金座位的何俊辰和陆毅川时,石羽彤小朋友眼珠子一转,坐到了苏悠然对面。   她可爱的双手支撑着小巴,笑得跟朵花一样:   “然然妹妹,我能正面看着你,嘻嘻。”   郑熙澈看看这个,再望望那个,眼泪都快要出来了!郑源忍不住又是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   “哎呦,儿子你还能再傻一点吗?”   这是我亲生的吗?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憨呢?!   谢言目不斜视,只专心投喂宝贝闺女。呵呵,坐的近有什么用?再近有我近?   因为桌上菜品实在太多,如果不动的话只能吃到手边的几道。郑源偷偷给傻儿子支招:   “瞧,那边那道菜看着是不是甜的?去盛点给其他小朋友尝尝呀。”   郑熙澈眼睛一亮,斜眼瞅了一眼自己老爹:   “怪不得妈妈总说你花花心思很多,果然没错。”   “嘿!”郑源瞪眼:“小子,我在帮你哎!再说我什么时候花花了?那些心思都用在你妈身上了好吧!”   郑熙澈翻了个白眼,跑去挑他认为好吃的菜了。留下郑源气的直运气,好心没好报,看老子我以后还帮不帮你!   石磊拍了拍他的肩膀,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情谊:   “郑老弟,来,以饮料代酒,敬你一个。”   随后何宇泽和陆方佑也凑热闹的过来,四个爸爸组成了“观光团”,看着三个小子和一个闺女满场子乱窜,比赛似的一个个找他们认为好吃的,再“进贡”给小公主苏悠然。   谁能得到小公主的一个笑容或是点头,就好像得奖了一般欢呼一声,再接着去找其他的。   石磊不由的打趣不动如山的谢言:   “谢老弟,你可以不用努力了,感觉靠着女儿就能走上人生巅峰啊!”   几个小子都还算机灵,不仅给他们的然然妹妹夹菜,还知道顺道讨好谢言这个“小丈人”,他面前碗里的菜都快堆成小山了。   再反观他们几个爸爸,嗯,自给自足、丰衣足食。   谢言无奈的摆手:   “那我宁愿自己努力。”   众人哈哈大笑,女儿果然是甜蜜的负担啊。   说说笑笑地,不知不觉间天色就暗了下来,所有人都吃饱喝足,张衡也明显放松了很多:   “今天没有其他任务了,大家可以早点回去休息,明早早饭自己解决哦,九点我们再在这里集合。”   提起早饭,原本还悠闲的歪在椅子上的郑源立马坐直:   “导演,我们茅草屋什么都没有,怎么做早饭啊?”   张衡一摊手:   “这个我就不管啦。”   郑源可怜兮兮的看向其他人:   “兄弟们,有谁明天能接济我们一顿吗?没多的,只我一个也行。”   郑熙澈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他老爹这话是什么意思,瞬间跳起:   “爸!那我呢?!”   郑源看傻子一样看向他,再朝苏悠然那使了个眼色,郑熙澈眨眨眼眼,刚要欢喜,就听陆毅川接话道:   “我们有工具也有一点粮食,但是我爸不会做……谢叔叔,我们明天可以去您那吗?”   谢言礼貌性微笑,还没说话,何俊辰抢先一步:   “我家粮食多,我爸会做饭!都来我家吧!”   正在喝水的何宇泽:咳咳咳……儿子,你真会给你爸找事做啊!   他好不容易缓过气,笑容有些古怪:   “对对,我做饭手艺还行,家里地方也大,你们都来,都来啊。”   陆毅川默默与何俊辰对视一眼,何俊辰眼里全是得意:   “哼,想跟然然妹妹一起吃早饭啊?想得美!”   郑源瞧着那两个孩子,再看看自家这个蔫头搭脑的笨蛋儿子,哎呦喂,他感受到了智商的碾压。   嗯,替他儿子感受到的。   石羽彤拉着苏悠然的手,晃来晃去:   “然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啊?我家很大很大,好多房间呢!”   谢言抱着苏悠然起身,俊脸仿如雕塑般,除了礼貌还是礼貌:   “不用啦,然然睡觉前还要我给她讲故事呢,不然睡不着。谢谢彤彤。”   石羽彤失望的“哦”了一声,石磊好笑的牵着她也开始往回走。这一天下来也是真累了。   苏悠然搂着谢言的脖子,看着他慢慢悠悠不疾不徐的步伐,一手指了指地上:   “爸爸,影子。”   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下来,一轮弯月高悬空中,可能是远离了城市,连星星都多了很多,清风拂过,给这个夏日的夜晚增添了一丝凉意。   道路两旁的人家已经在全都亮起了灯,昏黄的灯光照在父女俩的身上,在地上投下一片几乎连成一体的阴影,显得温馨又甜蜜。   谢言眸光似水,冷峻的眉眼只剩下温柔,从录制节目以来第一次觉得当初同意接下来不是一件坏事。   这样宁静的夜,这样的悠闲自在,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和怀里的小人儿。   脚下泥泞的路,也变成了幸福的道路。   谢言此时此刻竟有一种想长住下去的念头。可惜这样的想法在进入那个简陋的小屋时立马消散了。   还是算了吧,在这里待个几天是乐趣,时间长了,他会替他的宝贝疙瘩委屈。   什么都想给闺女最好的谢言,碍于现实的“逼迫”只能将就着先打水给苏悠然泡脚。   他蹲在地上,试了好几遍水温,才小心的替小家伙脱掉鞋袜,将小脚放进盆中:   “今天不能洗澡喽,然然能习惯吗?”   细嫩白皙的小脚泡在温水里,玲珑小巧的脚丫子翘了翘,苏悠然舒服的眯起眼睛:   “习惯呀,只要有爸爸在身边,怎么样都习惯。”   谢言细心的给她清洗小脚丫,轻轻用头碰了碰她:   “爸爸也只要然然在身边,在哪里都可以。”   旅行的第一天终于在父女俩相拥着睡着中落下帷幕。   “爸爸……”   “嗯?”   “有爸爸真好。”   “是爸爸能拥有然然真好。”   “嘿嘿。”   作者有话说: ◉ 71、娱乐圈假千金   旅行的第二天在鸡鸣中拉开了序幕, 乡下的清晨总是比城市里更早开始。   谢言睡觉轻,在外面响起声音时就睁开了眼睛,静静地躺了好一会, 才悄悄起身。动作极为小心, 就怕不注意将还在好眠的苏悠然吵醒。   他轻手轻脚起床,再轻手轻脚拿了洗漱用品出了门,屋外有个水龙头。谢言快速的清洗完自己,又回身确定了苏悠然还在睡, 这才往屋旁的小厨房去。   淘米煮粥、煎鸡蛋,这些他已经做的很顺手。只是因为乡下是土灶,光是烧火就很费了一番功夫, 还好最后成果还算可以, 起码粥没糊、鸡蛋也没煎焦。   谢言翻了翻食材,又额外清炒了一盘青菜,可惜没有馒头油条之类的。   谢言决定将学习的食谱范围扩大,光是炒菜远远不够啊, 这些面食也得学会!   啊,还有牛奶……算了,赞助商的也行, 聊胜于无吧, 主要是然然看着也能接受。   谢言没找到玻璃杯,只能将牛奶加热倒入碗中。刚做好这些,就听门外有人在喊:   “谢兄弟,起了吗?”   谢言赶紧从窗户处探出头, 食指竖在唇中, 声音压的极低:   “我起了, 然然还在睡呢, 等我做好早饭叫她。”   陆方佑连忙噤声,拉着陆毅川进了厨房,才轻声道:   “我们正准备去何哥那里蹭早饭,本来还想说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呢?”   他看着灶台上已经摆好的碟子和碗,忍不住惊叹:   “你还会做饭啊?”   谢言谦虚的笑笑:   “只会一些特别简单的,其他的还在学。”   他望了望做好的早饭,犹豫了一会还是本着人际交往的基本原则问了一声:   “要不留下来一起吃点?”   陆方佑连忙摇头:   “不了不了,我们昨天就跟何哥说好了,他估计已经在等着我们呢,这就过去了。你们吃吧,我们先走了啊。”   谢言送他们出去:   “我们要在这里待三个早晨,你和郑哥都没办法开火,总在何哥那里也不好,不然明后天就在我和石哥这里吧?”   他虽然看着人冷不好相处,但是毕竟在圈里时间也不短了,基本的社交还是会走。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其他几位嘉宾性格都挺好,大方不拘小节,也没什么多余的心思。昨天一天接触下来,谢言心里放松不少。   他不是个热络的性子,偶尔表现的甚至十分冷淡,这几个哥哥们非但没有排斥他,反而会在镜头前帮他遮掩、插科打诨。   谢言也愿意以心交心。当然如果可以,他非常想将那几个惦记他闺女的小崽子们排除在外。   比如眼前这个一直盯着正屋大门的小萝卜头。   谢言不动声色的移了下位置,挡住陆毅川的视线。一个大门有什么好看的?你又没有透视眼!   陆毅川抬头看着仿佛一座不可逾越高山的谢言,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   “谢谢谢叔叔!”   心里却嘀咕着:门都不让看,真小气。   陆方佑看了看儿子,爽快的答应了:   “那行,就是要麻烦你们了。”   谢言浅笑:   “没什么麻烦的,陆哥客气了。”   陆方佑和陆毅川正要走,就看见郑源和他身后跟着的无精打采的郑熙澈。   陆方佑率先打招呼:   “郑哥早,刚好一起去何哥那里。”   郑源的黑眼圈异常显眼,打了个哈欠回了句“早”,见到了熟人就忍不住抱怨:   “啊,我们那床就不是人睡的,硬梆梆的不说还不平整,就跟睡在砖头上一样。草屋还漏风,大夏天的竟然会睡到半夜被冻醒,你敢信?还有蚊子……天啦,一晚上尽听着耳边嗡嗡嗡,睡梦中都在挠胳膊啊,都不知道被叮了多少口!真是太难了!”   他想着今晚还要这么睡一夜,就有些欲哭无泪。不仅儿子受不了,连他也有些受不住了。好想回家啊……   郑熙澈早上刚哭过,眼睛还明显肿着。实在是被蚊子叮出来的包太多,痒的很,偏偏郑源还不让挠,怕挠破了。小孩子心里承受力弱,一下子情绪上来,哭了个昏天黑地,直到刚刚才被哄好。   这会见了别人非常不好意思的低垂着头,不想让人看出来他这个男子汉竟然丢脸的哭了。   谢言扫过两人裸露在外的胳膊,的确是挺惨的啊……   “我带了好几个驱蚊手环,一会集合的时候我给你们拿两个。”   这些日用品张衡没有收缴。还好之前他查了好多旅游攻略,其中就有人提到乡下蚊子多且毒,防止一个没效果,他还多带了好几个。   郑熙澈听见谢言的声音才抬起头,本以为能看见心心念念的然然妹妹,没想到看到了讨厌鬼陆毅川,他撇撇嘴:   怎么哪里都能碰到你?   陆毅川连个眼风都没给郑熙澈,在他看来,在争夺然然妹妹上,这家伙的威胁性还没有石羽彤高。   起码人家仗着同性优势那是想拉手就拉手,想拥抱就拥抱,让他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何俊辰则是相比起来头脑活泛,人也聪明机灵,貌似懂的还多。   郑熙澈有啥?脑子有坑吗?   要是郑熙澈知道陆毅川的想法,恐怕得立马跳起来跟他对打:   我长得帅、嘴巴还甜、一片赤诚可昭日月!我这是真实!真实懂吗?哪里像你和何俊辰小小年纪心眼那么多!   还好,两人不仅没有透视眼,更没有读心术。目前还能维持着和平相伴往另一个心眼多的何俊辰家而去。   小萝卜头们怎么想,谢言不想管。送走了“不速之客”们,他终于能安心地和刚睡醒的宝贝女儿享受二人早餐了。   担心昨天那种大半天吃不上饭的情况再次出现,谢言哄着苏悠然吃了不少,最后两人是挺着小肚子来到集合地的。   为了行动方便,谢言今天给苏悠然挑的是一套上衣下裤。   上身白色打底粉色波点衬衫式短袖,衣领同样是粉色,脖子后面一个大大的蝴蝶结。下身配套七分阔腿裤,脚上一双白色荷叶边镂空袜外加轻便小巧的网眼运动鞋。   头发也扎成了马尾,随着走路的动作左右摇摆,让人的心也不由的跟着晃悠。   石磊下意识感叹了一句:   “谢老弟,你家这基因是真不错。”   男的帅、女的美,小小年纪就出落成这样,以后大了还得了?   就是不知道小公主的妈妈长的怎么样?估计也是个大美人,不然生不出这样精致的孩子。   他的视线在父女俩脸上扫过,好像不是很像爸爸呀?那就是像妈妈更多一点喽?   石磊看着自己无论是体型还是长相都跟他像了个七八分的闺女,叹气:   “我家彤彤怎么就像了我呢?像她妈妈多好,长大了起码也是清秀佳人啊。”   听了这话谢言本能的看向苏悠然,别又想起那个女人了……   何宇泽轻轻咳嗽了一声,隐晦的碰了下石磊的胳膊,谢言的情况大家都知道,跟离异单独带孩子也差不多了。最好别在小孩面前提妈妈这个词。   石磊这才察觉失言,尴尬的揉了揉头发。陆方佑哈哈一笑:   “石哥,这就是你的问题了,拖累了我们彤彤啊。你看谢言,长的这么帅,这张脸要是完全复制在然然脸上,那也是很漂亮的呀。”   石羽彤神来一笔:   “就是!爸爸丑,让我都不好看了!”   “哈哈哈……”   众人不由的爆笑出声。苏悠然也跟着笑开,好似根本没有受到“妈妈”的影响,谢言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自从苏悠然来到他身边,他总免不了有些患得患失。   害怕照顾的不到位,然然会觉得还是跟着妈妈好。   忧虑小家伙面上不表现但是心里还记挂她那个没良心的妈。   更恐惧有一天那个女人又回来找他要孩子……   一个人在拥有一个珍宝之前,他不会觉得那个珍宝有什么好,但是一旦他拥有了,就会害怕失去她。   体会过幸福,就不会想松手。两个人的生活比一个人要来得快乐太多倍了。谢言承受不了拥有后再失去的痛苦。   所以……   谢言的眸光有一瞬的暗沉,仿佛平静的海面骤然掀起滔天波浪,转瞬又归于沉寂。   然而,这样的沉寂只会让人更加心生恐惧。因为当巨浪重新掀起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走了就不要再出现,放弃了珍宝就不要想着再次拥有,否则他绝不会放过她!   “欢迎大家收看《爸爸我们去旅行吧》,本节目由xx独家冠名播出……”   张衡的口播拉回了谢言的思绪,苏悠然靠着他坚实的手臂,紧紧依偎着他,谢言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发顶,听着张衡宣布今天的任务:   “昨天是第一天,所以热心的村民们提供了丰盛的晚餐。但是从今天开始,早中晚三餐都需要我们嘉宾自己解决哦。房子里的粮食只能早上用,午饭……吃什么,那就全取决于爸爸和宝贝们能找到什么样的食材啦!”   他将手上拿着的照片翻开,展示给小朋友们看:   “这里是些常见的蔬菜,宝贝们的任务就是向老乡们借到这些食物哦,记住啦,一个都不能少,不然就没饭吃呢。”   谢言抬眸:   “这么说是要孩子们单独行动吗?”   作者有话说:   天啦,我一开始竟然设置的是存稿没发表出来……晚了一个多小时才发现(捂脸) ◉ 72、娱乐圈假千金   张衡如今在谢言的心里已经是黑名单第一名, 比那几个总想抢他闺女的大小崽子还要可恶的存在。   真真是特别现实的诠释了得到手之后就不珍惜的真实写照。三顾茅庐时多有诚心、许诺的多么天花烂坠,现在就有多么“面目可憎”。   收行李不算,如今连让他待在闺女身边都不能了吗?   谢言:冷漠+面无表情.jpg   张衡“大魔王”嘿嘿笑:   “雏鹰终会高飞, 现在就到了锻炼宝贝们的独立能力的时刻了!”   他看向有些跃跃欲试的小家伙们:   “宝贝们你们有信心帮爸爸们找齐这些蔬菜吗?今天的午饭就全看你们啦!”   “有!”   郑熙澈再不见早上的无精打采, 毫不犹豫的抛起了自家老爹,跑到苏悠然身边:   “然然妹妹,我领着你,肯定不让你走丢。”   石羽彤“壮实”的小身板一下子就将笑得如孔雀开屏般的郑熙澈挤开:   “然然, 你跟着我,我们不要理这些男孩子,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哦?!”   陆方佑和郑源震惊又好笑的望向石磊, 石老哥, 你干什么了竟让你闺女有了这种认知?   说不得石羽彤小朋友以后真给你领回来一个“女新郎”啊。   石磊神色僵硬,他有预感,他所有的黑历史很有可能都是他家闺女给贡献的!   何俊辰双手环胸,表情臭臭的:   “你这是偏见, 人有好坏,不分男女。”   何宇泽忍不住薅了一把何俊辰的头发,嘿小子, 这是你参加这个节目后说的最有哲理的话了。   陆毅川淡定的看了看那三人, 转头认真的询问张衡:   “是我们五个人一起行动,还是分小组?”   张衡对着陆毅川比了个大拇指:   “我们川川真聪明,为了更快的找到食物,需要宝贝们分为两组分头行动, 怎么分组……”   他看着四双期待的眼睛, 突然搞怪的做了个鬼脸:   “那手心手背吧!”   郑熙澈和石羽彤同时失望的“啊”的一声。   郑熙澈:我以为我这次抢先了就可以和然然妹妹一起行动呢。   石羽彤:呜呜, 不能直接按性别分吗?多简单啊。   五个小孩围成一圈, 苏悠然笑得天真无邪,其他四人就有些紧张和期待。   五个爸爸站在外围围观,谢言双手搭在苏悠然肩膀上,不动声色的打量另外四个小孩。   啧,跟谁一组他都不放心。   第N次怨念为什么就同意来参加这个破节目呢!   张衡没有接收到谢言的信号,还在积极的充当裁判:   “准备好了吗?来来开始喽,手心、手背,出!”   五个小朋友同时伸出右手,几秒后:   “啊啊啊,然然,我们一组!”石羽彤一把抱住好似还在状况外的苏悠然:“我就知道,我和你是天生一对!”   “哎呀!”   石磊“惊慌”的纠正石羽彤错误的成语用法:   “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可惜他家闺女一心沉浸在欢喜和兴奋中,对于老父亲的纠结充耳不闻。   石磊:……   总觉得我这个爸爸可有可无呢,微笑。   “呜呜呜,我怎么运气这么不好?”这是真的被气哭的郑熙澈。   他真的觉得自己好委屈,房子跟他作对,床跟他作对,蚊子也跟他作对,现在竟然连手都跟他反着干!   他怎么这么命苦啊!!   “呀!”郑源哭笑不得的“安慰”自家儿子,他如今算是找到窍门了:   “然然妹妹面前,怎么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哭呢?是不是?小男子汉?”   果然下一秒郑熙澈就停不嚎哭,半闭着眼睛偷偷瞅了瞅苏悠然,呜呜,刚刚情绪上来没控制住,他是不是又在然然面前丢脸了?   怎么办?更想哭啊……   苏悠然拉了拉他的胳膊,婴儿肥的小脸上是快要甜化人心的笑容:   “熙澈哥哥别哭,下回我们再一起!”   郑熙澈:然然妹妹主动拉我了!她碰到我的胳膊了!四舍五入就是牵手啦!嘿嘿嘿,这待遇你们谁有?   只有我!   郑熙澈脸上的得意毫不掩饰,何俊辰不耐的扯过他:   “好了,我们一组,站过来吧。”   本来没跟然然同出手心分不到一组已经够闹心的了,还倒霉的跟这个讨厌鬼分在一起,甚至要看他假哭博同情,真是……   他可以选择放弃任务吗?   陆毅川是现场表现最平静的孩子了,只是眼里的喜悦却暴露了他不平静的心。   所以任何事都要讲究个策略,一味的莽有什么用?要善于观察!他可是特意延迟了那么一秒,从苏悠然的动作上猜出她要出什么之后才伸手的,不然只靠运气?   呵呵。   陆毅川看着还在拉着苏悠然蹦蹦跳跳的石羽彤,行吧,还是有纯靠运气获胜的人。真是可惜不是他和然然单独行动。   几个爸爸好笑的交换了下视线,来之前还担心孩子们不适应,会想家想妈妈,现在看,只要有苏悠然在,什么想家?不存在的!   反而应该担心录制结束要回去时怎么安抚这些小家伙的情绪?   谢言审视的目光停留在陆毅川和石羽彤身上,半响在心里叹了口气:   ”乐观的想,既然阻止不了然然跟他分开,那有两个人互相牵制好像也不错?起码不是另一个人和宝贝单独相处啊。而且虽然石羽彤看着不靠谱,但是陆毅川却是老练的很,这几个孩子里真要选一个能放心带然然的,也就他了。”   还是小家伙的安全最重要。   于是,五个宝贝分成两组:苏悠然、陆毅川和石羽彤;郑熙澈和何俊辰。   三人组人数多所以分配的任务也多几个,但是没有人在意。   在张衡宣布可以出发后,陆毅川先是跟谢言保证:   “谢叔叔,我一定照顾好然然。”   石羽彤也有样学样:   “我也会的!”   谢言勉强扯了扯嘴角:   “嗯,麻烦你们啦。”   他伸手帮苏悠然理了理头发,低声嘱咐道:   “跟着哥哥姐姐走哈,路上不要跑,小心看路,别摔到了。找不到也不要紧,爸爸肯定不会让然然饿肚子。”   苏悠然一一应了,才被陆毅川和石羽彤一人牵着一只手的离开了。   至于郑熙澈和何俊辰?   一个失落的低着头,边走还边唉声叹气,一个目不斜视,只管走他的。   五个爸爸站在原地,看着气氛迥异的两组,无奈的摊手,心里五味杂陈。   怎么莫名有种孩子要飞到别人家的感觉呢?   张衡双手拍了拍:   “宝贝们为了食材努力去啦,我们爸爸也不能干站着什么也不做呀,现在宣布爸爸们的任务,请爸爸们帮助村民们收粮食!”   这边五个爸爸带着对宝贝的担忧去忙活了,那边苏悠然正悠闲的蹦蹦跳跳:   “要去找土豆、黄瓜、青菜,嗯……还有什么呢?”   陆毅川紧盯着她的脚下,一面小心的帮她避开坑洼不平的地方,一面不忘回答:   “还有西红柿、鸡蛋、辣椒。”   石羽彤不甘示弱的插话:   “还有肉!肉!”   陆毅川连头都不抬:   “那是你自己想吃吧?张伯伯给的照片上并没有肉。”   石羽彤不服气的嘟嘴:   “吃饭没有肉怎么行呢?”   她看向苏悠然,捏了捏她的手腕:   “然然妹妹太瘦啦,多吃肉才能长肉!”   陆毅川打开她的手:   “重要的是营养均衡,肉得吃,蔬菜更不能少。”   石羽彤努力恶狠狠的瞪他:   “男生就是讨厌!然然,我们不要跟他玩!”   苏悠然一手拉一个,白皙如玉的脸蛋在阳光的照射下越发显得晶莹剔透,璀璨的双眸完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竟然说不上来是阳光更耀眼,还是她眼里的光更灿烂:   “彤彤姐姐、毅川哥哥,不要吵架,我们都是好朋友呀。”   刚还炸毛的石羽彤和冷冰冰的陆毅川同时绽放笑颜:   “嗯,好朋友。”   但是在苏悠然转头看向前方时,又相看两相厌的对视一眼,立马移开视线。   石羽彤:男生果然很讨厌!   陆毅川:怎样才能甩掉她?   三个小萝卜头各怀心思的来到一户人家门口,这是个不大的院落,跟苏悠然现在住的房子差不多,只是多了一圈围墙。   屋前小凳上坐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大爷,看见三个孩子还热情的招招手,说了句什么几人没听懂,只听清了“娃儿”两个字。   苏悠然率先过去,乖巧的喊人:   “爷爷好!”   石羽彤和陆毅川一左一右紧随其后,时刻记得要保护他们然然妹妹的使命。   老大爷抬起枯槁的手分别摸了摸三个小家伙的脑袋,可能知道他们听不懂,只笑却再没说话。   苏悠然握住那只苍老的手,眼神明媚,带着孩子特有的纯真:   “爷爷,您身体还好吗?”   老大爷笑呵呵的点头:   “好,好!”   陆毅川往院子里面瞧了瞧,好像没有别人,老爷爷是只有一个人生活吗?还是家人这会凑巧都不在?   石羽彤却想不到那么多,她大大咧咧的问道:   “爷爷,您家有菜吗?可不可以借我们一点呀?”   她学着过年要红包时的样子,左手搭在右手上握成拳,可爱的鞠躬:   “拜托拜托,只要一点点就好!”   作者有话说: ◉ 73、娱乐圈假千金   老大爷领着三个小家伙进了门, 院子两侧是自己开出来的小菜地。   石羽彤一眼就看到了左边几乎快要爬满整面墙的藤蔓上的瓜果。绿色、长条……   “黄瓜!”   她兴奋的拉着苏悠然让她看,才第一家就找到了一个,这个任务很简单嘛。   陆毅川凑近了些, 仔细辨认了半天:   “好像不是, 跟图片有区别。”   石羽彤不信:   “就是黄瓜呀!颜色、形状都一样,哪有不同?”   “不一样。”   “一样!”   “真不一样。”   “我看都一样!”   陆毅川:……不可理喻!   石羽彤见他沉默,以为他认输了、立马开心的眉飞色舞,冲着他得意的一笑, 又故技重施拜托老大爷让她去摘两根“黄瓜”。   老大爷只笑看着他们热热闹闹,眼里有慈爱,也有掩不住的思念。   苏悠然站在他身边, 牵着的手一直没放开:   “爷爷, 您一个人住吗?”   老大爷低头拍了拍小家伙的头顶,笑着摇头,想了想带着她进屋,身后陆毅川和石羽彤也顾不得摘菜了, 迅速跟了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水泥地面,只有一张低矮的小方桌和四个小凳子。两侧都有门, 应当是卧室。   老大爷指了指凳子让三人坐, 自己进了右手边房间,没一会手里拿着一个相框出来,坐到剩下的那张凳子上,指着有些泛黄的照片, 放缓语速, 一个字一个字的跟他们介绍:   “我儿子……媳妇……这个, 我孙子!”   说到最后, 他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骄傲,暗淡的眼眸似乎也在这一瞬间重新焕发了光彩。   石羽彤探头看着照片,应该有些年头了,是那种以前在照相馆照的相片,后面是个假背景,一对普通夫妻中间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   她没见过这种,还有些好奇的仔细盯了几眼;   “那他们怎么不在家?”   老大爷也在看着照片,满脸笑容,却莫名让人觉得心酸:   “在外地……打工……”   “打工?”   石羽彤不是很懂,还要追问,陆毅川就拦了:   “你刚收的菜呢?丢了吗?”   石羽彤立马急眼:   “怎么可能会丢?都在外面呢,我这就去拿!”   最后三人从小院离开时是提着一个大篮子走的,篮子里装的满满当当,各色蔬菜都有,还有鸡蛋和肉。   满的陆毅川和石羽彤两个人一起提着都还很费劲。苏悠然要帮忙,两人偏不让:   “不用不用帮,我们能行!”   “然然,这个不重。”   这些都是老大爷收拾了很长时间,硬要塞过来的。他孤单惯了,难得有小娃娃愿意陪他聊天,虽然苏悠然他们听不懂,但是也耐心的陪着他呆了好半天。   老大爷感念这些孩子的贴心,知道他们要找各种蔬菜,于是将家里大半的存货都给他们装上了。   苏悠然回头望着身后站在屋门前笑着看他们的老人家,使劲的挥了挥手:   “爷爷,我会再过来的。”   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人同样举起手摆了摆,阳光落在他的身上,长长的影子坠在身后,显得孤单又寂寥。   回去的路上,苏悠然沉默了许多。陆毅川担忧的看着她,因为手中篮子的重量很有些气息不稳:   “然然,你不开心吗?”   “什么?然然你不开心?!”   石羽彤着急的想去安慰她的然然妹妹,几乎是下意识的松开了拎着篮子的手。   “喂!”   陆毅川提醒不及,被突如其来增加的重量压的身体朝一侧歪,篮子倾斜,上面的蔬菜不停的往下落。   “哎呀!”   石羽彤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重新提起篮子另一个把手。苏悠然则弯着腰去捡掉落在地的菜蔬。   饶是陆毅川这种淡定的性子也被气的够呛,狠狠的瞪向石羽彤:   “你松手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他的胳膊差点就脱臼了!   石羽彤自知理亏,避开他的视线,头朝一侧偏去,嘟囔道:   “这不是没想起来手上有东西吗……”   陆毅川看着跑来跑去拾东西的苏悠然,勉强压着脾气道:   “我们先一起将篮子放下来,掉了太多了然然捡不过来。”   苏悠然蹲在地上,抱着一颗大白菜笑得异常可爱:   “这些就给我抱着吧,你们就能轻松些啦。”   陆毅川不同意:   “掉地上弄的都是灰,把你的衣服都弄脏了。”   石羽彤也不答应:   “那个太重了啦,然然你胳膊那么细,怎么能抱那么重的东西?”   苏悠然还想说什么,就听前方有“突、突、突”的声音传来,三人奇怪的看过去,一辆形状有些怪异的“车子”驶了过来。   等它越来越近,苏悠然突然惊喜的叫了一声:   “爸爸!”   坐在那个红色机器驾驶位、把着方向盘的可不正是谢言吗?   陆毅川和石羽彤惊奇的看着这个没有车顶、后面带着车斗的“大家伙”停在他们跟前,这是什么呀?谢叔叔竟然会开!   苏悠然抱着白菜小跑上前,精致的小脸上洋溢着欢喜:   “爸爸,你怎么在这里?”   谢言从驾驶室下来,半蹲在地上,任由苏悠然撞进他怀里,见她鬓角都有些汗湿了,眼里闪过一抹心疼,顺手将她散落的发丝掖到脑后,笑着道:   “来接你……”   他看了看另外两个小家伙,到底还是改了口:   “来接你们,俊辰和熙澈早就回去了,等了许久也不见你们回来,我有些担心,就出来找找。”   苏悠然如小猫一般蹭了蹭谢言的下巴,双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陪爷爷说话忘记时间了,对不起爸爸。”   谢言将她抱起来,与她头顶头:   “然然永远不用跟爸爸说对不起。”   陆毅川看着父女俩亲香的样子很是羡慕,他也想跟然然妹妹那么亲近……   石羽彤的注意力有一大半还在那辆奇怪的车上,她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想知道马上就开口问:   “谢叔叔,这是什么车?”   谢言将苏悠然放到驾驶位旁边,一面朝两人招手:   “你们坐到后面,我带你们回去。”   一面解释:“这是拖拉机,之前帮着这里的人收粮食,他们借给我们用的,一会就要还回去。”   他单手拎起篮子率先放到车后斗里,等陆毅川和石羽彤爬上去坐好后,才重新坐回驾驶位。   苏悠然眼睛闪闪发亮:   “爸爸,你好厉害呀,都会开拖拉机!”   谢言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耳朵:   “我会开车,万变不离其宗,稍微研究一下就会了,也不难。”   聚集在石磊小楼的其他四个爸爸要是知道谢言这么说,肯定会觉得他在凡尔赛。   这还不难吗?他们也会开车啊,可真的开不了拖拉机!   拖拉机虽然开起来颠簸的很,但是可能是因为没有车顶,直接迎着风的感觉很爽,也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坐新鲜,反正三个小家伙还都挺开心的。   连比较老成的陆毅川也免不了有些兴奋。   可惜村子并不大,没一会他们就回到了小楼。郑熙澈早在门口翘首以盼了,见苏悠然终于回来,他第一时间迎上前,嘚嘚个不停:   “然然妹妹,你们去哪里了呀?怎么这么长时间?是不是迷路了?我就说你要是跟我一组就好了,我绝对不会让你迷路!”   正要下车的石羽彤不干了:   “我们才没有迷路!你看我们带回来的东西……”   她拍了拍篮子,神情很得意:   “你看这么多,都快堆不下了,还有肉呢!”   石磊过来接女儿,看着篮子难掩惊讶:   “的确很多啊,你们从哪弄的?别是把乡亲家的东西都薅完了吧?”   谢言一手提着篮子一手牵着苏悠然,听着前面石羽彤清亮的嗓音对石磊叙述他们的经历:   “爷爷好热情,非要塞给我们……他还给我们看照片了……爷爷说他的儿子媳妇还有孙子都去打工了,爸爸,什么是打工?”   “额,打工就是到外地工作。”   “那他们都不回来吗?爷爷一个人在家,看着好可怜。”   “……太远了吧,往返车票也贵,大部分都是只过年的时候回来。”   “哦……”   谢言低头望着似乎心情有些低落的苏悠然,轻声问道:   “宝贝,怎么啦?”   苏悠然握紧他的手:   “爸爸……爷爷很想他的亲人。”   “嗯?”   谢言顿住脚步,蹲下身,与她平视,尽量让脸部放松:   “长时间见不到肯定会想的。”   心里却是一紧,陌生的爷爷见不到亲人会思念,那然然呢?   见不到妈妈,她是不是也在想念?   苏悠然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带着不确定和期盼:   “见不到面可以视频呀,像我跟爷爷奶奶还有天华哥哥和天齐哥哥他们视频一样,手机……手机里就能看到,不需要跑,想见天天能见!”   谢言微微一愣,慢慢笑开,连眼里都染上了笑意:   “嗯,对,可以视频。”   苏悠然得到肯定,双眸更是亮若星辰:   “爸爸带了手机对不对?我们下午去帮爷爷视频吧?”   不知道何时,石磊和石羽彤的谈话声停止了,和听到动静迎出来的其他人一起静静地笑看着父女二人。   童年之所以美好,不仅是因为简单单纯的生活,更是因为,那颗没有受到社会打磨、仍然洁白无瑕、纯真善良的心。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是只有一更,因为晚上七点才结束,只能码出一章来……这两天累的,早上五六点起晚上十二点左右才睡,一个字,就是困!(笑哭) ◉ 74、娱乐圈假千金   “爷爷, 按这个……对,再点这个……嗯,现在就可以打出去啦!”   苏悠然耐心的一遍又一遍的教着老大爷学用智能手机, 谢言坐在一边含笑看着。   这一幕被称为《爸爸我们去旅行吧》第一季最暖心最感人的画面, 播出时收视率一举打破了同时段最高峰记录。   由此甚至引发了中央媒体对于关爱留守老人的一系列倡导,并且点名表扬了柠檬台和栏目组在节目中宣传的正能量,称其“展现了一个当代公共新闻媒体应当展现的形象”。   无数网友看得泪目: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并没有特别煽情, 但是就是觉得好难受,看得心里好堵……”   “呜呜,我已经哭成了泪人, 身为北漂一员, 无论工作再苦再累,生活再难,也从来都是咬牙坚持,没掉过一滴泪, 本来看这个节目是想闲暇时看萌娃开心的,没想到看到这种场景,瞬间想起远在老家的父母, 直接泪崩!”   “学生党一枚, 还没有工作,但是当初因为觉得高中被管的太严了,上了大学只想潇洒快活,填报志愿一个比一个离家远, 然后真等离了家才发现, 哪里也比不上家!对不起爸爸妈妈, 我后悔了……我想陪在你们身边, 想每天都能回去吃妈妈做的饭……”   “我们在外面大吃大喝的时候,在和朋友们欢声笑语的时候,也许父母正在吃着简单的饭菜,节省着每一分钱,等着我们回去看看他们,等着补贴不争气的我们……只要一想到这些,眼泪真的止也止不住。”   “天啦,楼上,我本来能忍住的,被你这么一说瞬间泪如雨下!爸爸妈妈对不起!以后我一定天天打电话给你们!”   “刚刚打完电话,我妈一听我声音不对,还以为我怎么了,急得差点要立马买车票过来……呜呜,现在我和室友抱成一团哭成狗了。”   “我还和父母住在一块,上班的地方离家也不远,但是我却很少跟他们聊天,每天早上起床洗漱了就走,晚上下班了也各种和朋友约会,想起每天无论多晚回家,妈妈总会听到动静出来给我倒杯水,说声‘回来了’,有时候心情不好还会觉得不耐烦,觉得我都这么大了还被管束这么多,经常跟他们说话语气都好冲……现在回想起来,恨不能一巴掌拍死这么不孝的自己!对不起爸爸妈妈!我错了……”   #爸爸妈妈对不起##常回家看看##这就打电话回家#等话题被刷上了热门头条,而牢牢占据热搜榜第一的则是#然然小天使#。   “呜呜,这是哪里来的小天使?这么懂事,这么贴心,这么善良,谢言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   “说实话,可能是我本身就不太喜欢孩子,所以之前你们都夸小公主长的好看之类的,我都挺无感的,现在长的漂亮又怎样,小时了了、大了未佳的例子还少吗?但是被基友安利了这个片段后,钢铁直女的我瞬间入了小公主的坑!然然,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女鹅!永远不变!!”   “楼上不要脸,明明是我闺女!”   “你们这些假妈都让开,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了,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就是谢言的现任女朋友,我发誓我会把小公主当成自己亲生的来看待,永远对她好!请祝福我们一家三口!”   “……………………你看我们会信吗?”   “不信!做梦!”   “不信!做梦+1”   “不信!做梦+……”   “对不起,虽然很不想破坏队形,但是……快去看最新报道呀!原来小公主自掏腰包、拿自己的红包给古同村所有的老人都买了智能手机!!”   “天啦,我女鹅也太人美心善了吧!从今天起我就是死忠粉了!永不脱粉的那种!”   “以前羡慕小公主有谢言这个爸爸,赢在了起跑线,现在……呜呜,太嫉妒谢言有然然这么个天使女儿了!我一个母胎solo至今的人,都想偷孩子了呢……”   “哇,谢言工作室也发公告了,谢言要成立一个‘悠然慈善基金会’,专门帮助那些留守、孤寡老人,还有儿童!”   “哎,只能说小公主能这么善良,除了天生性格纯善之外,也离不开好的家庭教育。谢言这个爸爸虽然年轻,但是真的起到了很好的引导作用,点赞!”   “对谢言路转粉。”   “本人谢言老粉,在他爆出有女儿后受不了打击脱粉了,但是现在!我又回来了!!就冲这点,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不是违法乱纪,我!绝!不!脱!粉!”   苗兴业看着网上的评价,舒心的笑了笑,对坐在上首的蒋翰瑛道:   “据数据显示,谢言因为之前的游乐场事件形象的确有所受损,粉丝数也降了一些,但是现在不仅回升了,而且又增加了好些新粉。国民好感度也大大提高。”   他的旁边还坐着团队的其他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兴奋和惊喜,其中一人补充道:   “我们还接到了国家电视台的采访邀请,还有一个会在中央台黄金时段播出的公益广告邀请!”   蒋翰瑛一手把玩着手机,一手放在桌面上,双腿交叠,侧对着会议桌,想起那个窝心的小家伙,再看看由她的无意之举带来的种种好处,神色都不由的软和下来:   “那就继续保持这种势头,注意维持他们良好的形象。那两个邀请都接下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像是想到什么,转过椅子,手肘抵着桌子,眸光突然变得锐利:   “但是不需要过分引导小家伙,她的可贵之处就在于那份纯真和赤子之心,我不希望有任何事、任何人因为任何原因去破坏这一点!相信谢言也不会愿意,都听明白了吗?”   苗兴业无奈:   “你们一个亲爹一个想当干爹的爱护之心我们当然知道,但是我们也不是坏人呀,然然那么可人疼,谁不爱?”   在这里的都不是外人,没那么多规矩,一个个嘻嘻哈哈:   “蒋总,您要是同意,我想当小公主的干哥哥,我肯定很疼她!”   “滚!”   蒋翰瑛拿起手边的笔就朝说话的人扔了过去:   “还想占我和谢言的便宜?这个月工资没了!”   “啊!不要啊!蒋总我错了!”   “哈哈哈,让你口无遮拦,活该!”   团队里年轻的几个闹成一团,艺人发展的好,他们这些人也会水涨船高,而且谢言和蒋翰瑛真的算是业界良心老板了,没架子、发钱还大方,叫他们怎么能不开心呢?   蒋翰瑛看着眼前的场景,只笑笑也没管。他伸手触碰手机,屏幕亮起,是他和苏悠然的合照。   照片是那次一起吃饭时照的,他将小家伙抱在怀里,两人笑得比花儿还灿烂。当时谢言好像还很不开心来着。   蒋翰瑛恶趣味的火上浇油,直接当着他的面将照片设置成了屏保,气的谢言差点要抢了他的手机摔掉。   想起这些,蒋翰瑛眼里也染上了笑意。   啊,果然还是有些嫉妒那小子啊!怎么就能运气这么好呢?一次意外都能得那么好一宝贝。   想想谢言遭算计的那场宴会,他也在场啊。当时……   若是换成他就好了……   蒋翰瑛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给惊到了,忍不住失笑,什么啊!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呀!   不过这个念头却没有消失,反而在随后的日月里,时不时被想起,甚至逐渐变成他心底最不为人所知的一份执念。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苏悠然和谢言还在节目录制中。   由于临近中午苏悠然的那一个视频提议,导演张衡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想法,正好可以提升节目的精神价值,说不得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于是特意召集工作人员和嘉宾开了个简短的会议,将下午原定的游乐计划临时改成了慰问留守老人。   因为这个村子里大部分青壮年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大多是行动不便或是要照顾田地庄稼的中老年人还有孩子,要拜访的人家很多,所以五组嘉宾分开行动。   张衡拜托村长和村委干部领路,嘉宾们一家一家的去拜访。   节目组开车去市里采买了很多东西,有米面粮油、各色水果还有补品礼盒,最为特殊的就是由苏悠然提出并且出钱、谢言派人去购买的几十部智能手机。   几个爸爸看着自家的幼崽认真的教老人们手机的各种功能,看着老人新奇又温暖的表情,看着紧紧挨在一块的两张脸庞,一个稚嫩、一个苍老,一个代表新生、一个代表衰落,心里真是百感交集。   如果说来录节目之前,他们只把这当成一份普通的工作的话,那么现在,此时此刻,看到这种强烈的对比,他们才算是真正感受到了这趟旅行的意义所在。   走出去、多看看这个世界吧,孩子们,你们才是未来的希望、社会的支柱、国家的栋梁。   世界是否能变得越来越美好,全在你们的手上。   五组嘉宾在路上遇到了,几个孩子欢快的围在一起:   “然然,我又教会了一个奶奶,我是不是很棒?”   “嗯嗯,熙澈哥哥太棒啦!”   “然然,我还教爷爷发语音了!”   “哇,羽彤姐姐这么厉害吗?”   “然然,我给奶奶下了一个看视频软件,告诉她无聊的时候就可以看一看,很有趣的!”   “俊辰哥哥,你懂的好多啊!”   “然然,我给爷爷奶奶都留了我家的电话,他们的我也保存了,如果他们有需要帮助的可以找我……和我爸爸妈妈,我也会记得给他们打电话的!”   “毅川哥哥,你想的太周到了,我也要这样做!”   五个大人站在一旁,相视而笑。   今天天气真好呀。   作者有话说: ◉ 75、娱乐圈假千金   爸爸和宝贝们旅行的第二天在一片温馨感动中即将进入尾声。   虽然五个爸爸中郑源和陆方佑完全不会做饭, 但是幸好还有何宇泽这个老大哥厨艺精湛,谢言这个老幺进步神速,以及石磊这个干活是一把好手的东北汉子, 嘉宾们的三餐不至于没着落。   晚饭时分, 五组嘉宾再次齐聚在石磊的“别墅”里。爸爸们在厨房忙碌,郑源和陆方佑也努力帮忙打下手,孩子们则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因为下午干了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所有人的情绪都十分高昂, 用餐时时不时就举起装着牛奶的一次性纸杯碰一碰,那架势真好似在拼酒。   石磊望着一桌子喜笑颜开的人,忍不住感叹道:   “时间过的真快呀, 咱们明天就要走了。”   一句话说的所有人都不由的沉默了下来。要说爸爸们接下这档综艺的原因, 谢言是被导演烦的不行,更重要的是自家宝贝闺女提了,那肯定是必须参加。   而其他四个爸爸则是对“公费旅游”感兴趣。排除那些名啊利啊不谈,既能拿钱, 又能和孩子一起去玩,何乐而不为?   至于还有别的嘉宾,如果好相处就相处, 不好相处的话镜头前能糊弄过去就行。到他们这个份上, 都不再是需要看谁的眼色行事了。   娱乐圈这个圈子注定与其他工作不同,聚散离合都是常事。   拍戏时在一个剧组待上一段时间,与一群人从陌生到磨合再到熟悉,然后剧拍完了, 人也散了。   即使留下联络方式, 一开始还记得空闲时聊一聊、聚一聚, 可等时日长了, 如果工作没有重合,那也很容易感情变淡,直到互相变成默默躺在通讯录却不再联系的人。   无论是演员、歌手还是模特,大多时候都是空中飞人,又能抽出多少时间去维系感情?   也就像是何宇泽这样在电视台有职务、有固定综艺的主持人可能会好些,起码搭档都是多年的交情。   但是上节目的嘉宾那不也是“一期一会”吗?   这里的五人都是在各自领域做到顶尖的人,见的多、经历的也多,合则聚、离则散,按理说应该习惯了。   然而人是感情动物,理智上再怎么习以为常,情感上却仍免不了还是会有伤感。   而且虽然仅仅才两天不到的时间,但是大家都相处的很愉快。   不得不说有孩子在其中插科打诨,即使是历经千帆的成年人也会更容易放下心防。   更何况他们下午刚刚慰问完的就是孤寡老人。老人那份孤独和寂寞让所有人都感触良多。   此时此刻提起离别,可不更增添了几分即将“曲终人散”的寂寥和感慨。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害,白老弟,你这话是不是说的太早了?”何宇泽率先开口,“不说我们要到明天下午才走,就是这回结束了,一星期后我们不还是要重新聚在一起吗?”   陆方佑爽朗一笑:   “是啊,我记得我当初签约时说的录制期限大约需要快两个月吧?”   节目组计划去六个地方拍摄,每个地方都待三天两夜,一周录制一回,每回分两期播出,总共下来要一个半月。   之前导演还提过这次回去还有录制主题曲之类的事情。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录,一是想保留点神秘感,让嘉宾们在节目中能真实展现初次见面的感觉。   二是考虑经过一次旅行,大家有了感情基础,再录制歌曲可能会更顺利些。   “所以说啊,现在就伤心的确太早啦,我还怕等节目录到最后会互相打起来呢!”   郑源歪在椅子上,脸上带着痞气,打趣自家小子:   “毕竟都是情敌啊,是吧?儿子!”   正探着小身子跟苏悠然说话的郑熙澈呆愣了两秒:   “啊?”   待反应过来,瞬间脸色爆红:   “爸!”   您在说什么呢?!他虽然年纪小,可是也懂什么是情敌了。幼儿园可是都会有小朋友“谈恋爱”了呢!   郑熙澈看向专心致志吃东西的苏悠然,粉嫩嫩的脸颊被塞的鼓鼓的,跟只小松鼠一般,弯曲如蒲扇的睫毛一上一下,好似能扇进他的心里。   嗯,若是然然妹妹能当我的女朋友……   他的脸犹如火烧,一副“少男怀春”的羞涩模样,逗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郑源以手抚额,这个憨憨!他一巴掌拍在郑熙澈的背上:   “坐好了!”   石羽彤看看笑得前仰后合的大人们,嗯……除了面无表情给苏悠然夹菜的谢叔叔,再看看突然乖巧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坐着的郑熙澈,疑惑的歪着脑袋问石磊:   “爸爸,怎么了?什么情敌?”   石磊本来笑的最大声,听了闺女问话,突然一僵,他可是没有忘记他闺女曾说要让苏悠然做她新娘的话……   “额,没事没事,你继续吃你的饭……”   他是真怕他家闺女一不小心真被掰弯了。咳,或许已经弯了??   陆毅川这次照样抢到了“黄金宝座”——亲爱的然然妹妹左手边的位置,他小心翼翼的剥好一只虾,放进苏悠然碗里:   “然然,这个虾好吃。”   陆方佑看得眼酸,儿啊,你都没给你爹我剥过虾哎!他故意用筷子敲了敲碗:   “小川,我也想尝尝那个虾。”   陆毅川瞅了他一眼,伸手夹了给他:   “给。”   然后继续盯着苏悠然将虾肉放进嘴里,咀嚼、吞咽之后再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陆毅川瞬间心满意足,低头重新进行剥虾大业。   陆方佑看着碗里完好无损带壳的虾:……   你可真孝顺!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没有无视我?!   何俊辰的视线在餐桌上绕了一圈,撇撇嘴,转头对着苏悠然道:   “然然,早恋不好,千万要不得,知道吗?”   谢言默默看向他,哎,你小子这话说的对!至理名言,不外如是!   什么小哥哥、小姐姐?一辈子都不要谈恋爱才好!   然而他的眼神却被何宇泽误会了,他放在桌下的脚轻轻踢了下何俊辰,儿子,你相中的小姑娘他爹就是早恋才有的她啊!你这不是在踩你未来丈人的脸吗?!   何俊辰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爸,干嘛呀!   第二顿全员晚餐在一片“欢腾”(?)的气氛中结束了,石磊牵着石羽彤站在小楼门口看着其他四组嘉宾有说有笑的往回走。   不知道我们的感情能持续多久,但是我相信孩子们会永远记得这段美好的记忆。   即使以后淡忘了,等过个十几年我们再把这个节目翻出来给他们瞧,也许又会有另一番感受。   郑熙澈自从被打趣后脸上的红晕就没下去过,甚至每看一次苏悠然就会更红一分,看得郑源无语,看得陆方佑和何宇泽笑得停不下来。   谢言牵着苏悠然,高大的身影不动声色地隔绝了郑熙澈“娇羞”的目光。   陆毅川走在苏悠然另一边,问她:   “然然,你住在哪里呀?回去了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谢言不等小家伙张口,指了指陆毅川夹在衣领上的收音设备,浅笑道:   “还在录节目,不能说哦,会泄露出去的。”   陆方佑满眼戏虐,任由谢言忽悠自家儿子。就算说了,后期肯定会删掉或者消音的,他不信谢言不知道。   唉,老父亲……哦不,这是个小爸爸的占有欲呀。   小小爱慕者们在小爸爸的严防死守下没讨到一分好,只能郁郁寡欢的与他们道别回家了。   刚刚还热闹的场景转瞬寂静下来。安宁的夜里只剩下父女俩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苏悠然紧紧握着谢言的手:   “爸爸……”   “我在。”   谢言低下头,望着宝贝在月色下仍然晶莹如玉的脸庞。   “我会一直陪着爸爸的。”   苏悠然抬头,眼里似有火焰,在如浓墨般的夜色里,如同一道光,不仅照亮了这一片天地,也照亮了谢言的心。   “不会让爸爸一个人待在家里,不会让爸爸找不到我,会永远跟爸爸在一起。”   谢言顿住脚步,沉默片刻,蹲下身将她拥入怀中,情绪翻涌的厉害,因为悸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嗯,我们永远在一起。”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第三日早晨。五组嘉宾用完早饭,照例在老地方集合,完成第一期最后半天的录制。   张衡还是那一副坏笑的表情,可能知道大家今天难免低落,特意安排了一项“闹腾”的活动:   “我们在来古同村第一天时受到了乡亲们的热情款待,下午我们就会离开这里,在临走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回报一下好客的他们呢?请嘉宾们和宝贝们制作一顿大餐表达你们的谢意吧!”   五位爸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石磊主动举手:   “那食材……是现在去镇上买吗?”   做饭好说,多多少少还是能弄出来的,只是既然是回请,那肯定不能再找乡亲们借菜蔬吧?   张衡嘿嘿笑,指着不远处的一处池塘:   “买的怎么有自己亲手弄到的更能表达心意呢?爸爸们看到了吗?那个池塘水不深,但是有鱼、有螃蟹,哦,还有泥鳅、黄鳝,是不是种类很丰富?所以……”   他在嘉宾们震惊的眼神中飞快的宣布任务:   “所以请爸爸们下河捞鱼吧!”   作者有话说: ◉ 76、娱乐圈假千金   郑源一边穿防水服一边摇头叹息:   “上当了!”   石磊将胳膊套进袖子里, 还不忘附和道:   “可不是吗?上了贼船啊!”   何宇泽还在翻看衣服,不知道怎么穿:   “当初说的多好啊,什么去山青水秀的地方度假, 享受难得的亲子时光, 什么日子绝对悠闲、绝对慢节奏绝对舒坦……从我们下飞机后到现在经历的,请问哪一点符合了?”   陆方佑提了提裤腿,他这模特身高穿这个有点短啊:   “这就是欺诈啊欺诈!”   谢言衣服已经穿好,即使是乌漆麻黑又没形的防水服, 穿在他身上仍然不掩他贵公子的气质:   “我在下飞机的时候就想跑来着。”   准确的说,是在机场见到那几个一见面就粘着他家然然的小萝卜头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参加这个节目了。   张衡站在一旁, 满脸无辜, 强自辩解道:   “你们要相信我,这些真不是我决定的,我就是个工具人而已。”   众人鄙视眼,信鬼也不会再信你那张忽悠人的嘴!   苏悠然拉着谢言, 担忧的问他:   “爸爸,你会游泳吗?”   谢言摸了摸她的头顶:   “会啊,然然别担心, 给你抓一条又大又肥的鱼好不好?”   苏悠然朝池塘看了一眼, 眉头微蹙:   “虾和螃蟹都会夹手……”   陆方佑从旁边经过,忍不住轻轻碰了下小家伙细嫩的脸颊:   “哎呀,果然小棉袄就是贴心。要是能把你和我家小子换换就好了。我做梦也想要个香香软软的小闺女呀。”   陆毅川淡然自若,眼眸里还带着一抹期待:   “我可以给谢叔叔当儿子, 爸爸你和妈妈再努力生个妹妹就好。”   陆方佑一噎, 哎呦, 我的儿哎, 你这“吃里扒外”恨不能立马改姓的模样还能再明显点吗?!   其他人笑弯了腰,石磊嗓门最洪亮:   “陆老弟,你这参加节目还损失一个儿子啊,亏大发了!快找节目组赔偿!”   郑源则是对着谢言打趣:   “估计以后想当你上门女婿的人不会少,真羡慕。”   谢言:不想要,谢谢。   五个爸爸分别下水,也不往池塘中央去,都只尽量在边缘活动,虽说测量过水不深,但还是谨慎些好。   五个萌娃在岸边站成一排,陆毅川还不忘安慰苏悠然:   “然然妹妹,你别担心,谢叔叔穿着全套防护服呢,不会被咬的。”   石羽彤环着苏悠然的胳膊,看着弯腰寻找食物的爸爸们,突然道:   “然然,你想吃红烧的还是清蒸的?嗯……好难选啊,好像都很好吃呢。”   何俊辰无语的转头看向她:   “吃货啊!”   他的词汇量是真的多,可能在于看过的东西太杂吧。   石羽彤就不是很理解:   “什么是吃货?好吃吗?”   昨晚的“小媳妇”郑熙澈恢复了正常,不但不再脸红,反而有些焉头搭脑。   是个人两个晚上没睡好都会没精神,更何况他还是个才五岁的孩子。   这会什么形象也顾不得了,一屁股往地上一坐,不用站着的感觉真好,舒服了也顾得上挑刺了,他对着茫然的石羽绒道:   “他在骂你!”   虽然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语气好不好他还是能听的出来。   石羽彤立马瞪向何俊辰:   “你干嘛骂我?!”   何俊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笨蛋!”   脾气火爆的石羽彤当即就要炸:   “你还骂?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苏悠然赶紧抱住她的腰,不让她动:   “彤彤姐姐,俊辰哥哥肯定不是在骂你,别气别气,你看石伯伯是不是逮到鱼了?”   一根筋的石羽彤瞬间转移了注意力:   “抓到了吗?是我爸爸抓到了吗?”   何俊辰还要说话,就接收到苏悠然一枚不赞同的眼神,只得住了嘴。又看了看她还放在石羽彤腰间的手,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周围几人都没听清。   哼,怎么能就这么抱那个胖丫头呢?要抱也是抱他啊……   “啊啊啊,抓到了!终于给我抓到了吧!哈哈哈”   石磊粗犷的声音吓了众位小朋友一跳,接着就是石羽彤惊喜的欢呼声:   “哇,爸爸你太棒了!!我们是第一名!”   石磊双手紧紧抓着一条还在活蹦乱跳的鱼,朝闺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愧是我闺女,就是这么崇拜我这个爸爸!   可是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因为石羽彤欢呼后就去回抱苏悠然:   “然然妹妹,这条鱼给你,你想红烧还是清蒸啊?要不再让我爸爸抓一条,一条红烧、一条清蒸?”   她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又对着石磊大喊:   “爸爸,再捉一条!”   石磊一时不察,手上力道松了一分,灵活的鱼儿马上一个摆尾,从他手中逃离,以一个优美的弧度,重新落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正好砸到石磊呆愣的脸上。   石磊:……   不仅闺女欺负我,把我当成她献殷勤的工具,现在就连鱼也都能欺负我了??   石羽彤眼见“属于然然妹妹”的鱼不见了,脸色转瞬晴转多云,甚至有要下雨的趋势:   “呜呜,然然妹妹的鱼……要红烧的鱼……”   全程强势围观的郑源简直要笑趴下:   “哈哈,石哥,你这家庭地位不保啊!”   他一边笑一边走,不知道是脚下踩到石头打滑了还是怎样,直接一个身形不稳,扑倒在水里。   嗯,这下是真的笑趴下了。   石磊欲哭无泪的抹了一把遭遇二次袭击的脸,谁让他离郑源最近,那么大一高个、那么重一成年男人,直直的扑在水面上,能溅起的水花有多大,可以想象。   还好穿着防水服,不然衣服都得全部湿透。   就算是现在也不遑多让了,头发都湿了……   何宇泽和陆方佑边笑边手忙脚乱的扶起成落汤鸡的郑源,别呛了水了。   水倒是没呛到,但是没防备之下喝了不少。郑源连着呸了好几声,总感觉嘴里有股土腥味。   谢言离的稍远两步,待听到动静转身时,郑源已经从水里出来了。   他看着对方还在不断往下滴水的头发,抽了抽嘴角:   “郑哥、石哥,先上岸去擦擦头发吧?”   别着凉了,这夏天也很容易感冒。   石磊无所谓的一挥手:   “没事!天气热,一会就干了。说不定等会还会弄得一身水,还不如就这样。完了再擦也是一样的。”   郑源关注点不在这上面,他有些郁闷:   “下次录制前,我一定要先去拜拜,总感觉这几天特别倒霉。”   连住的都是最差的,真真受了两晚上的折磨。还有他那个傻儿子,以前觉得挺机灵的,怎么这几天看着智商低了很多呢?   对了,他的儿子……   郑源朝岸边望过去,你爹我摔了一跤,弄的这么狼狈,怎么都没听见那小子喊一声呢?   待看清郑熙澈的模样,郑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见他一手遮挡在苏悠然眼前,一手捂住自己的眼,好似这样就能当丢脸的爸爸不存在一般。   臭小子!要不是我现在在水里不方便,我一定将你抱在腿上狠狠打一顿屁股!还敢嫌弃你爹?!   郑源鞭长莫及,却有人近在迟尺。石羽彤毫不客气的拍掉郑熙澈放在苏悠然脸上的手:   “干什么呢?男女授受不清,不许动手动脚!”   三个男生同时诧异的看向这个小胖墩,何俊辰挑眉:   “呦,你还知道这个呢?”   还以为她只知道憨吃憨玩呢。   石羽彤将苏悠然往她身边又拉了拉:   “我知道的多着呢!”   郑熙澈跳脚:   “那你也别碰然然妹妹!”   石羽彤冲他做鬼脸:   “我就碰我就碰,我们都是女生,跟你们不一样!”   两个真正幼稚的小孩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陆毅川目光平淡的看了他们一会,又看了看日头,夏天的太阳都毒,幸好他早有准备。   陆毅川从今早背来的双肩包中取出伞,支开撑在苏悠然的头顶。   这是他妈妈收进行李箱,为了防止下雨用的。然然妹妹皮肤娇嫩,必须要保护起来才行。   苏悠然抬眸望着头顶突然出现的阴影,朝陆毅川笑得特别可爱:   “谢谢毅川哥哥。”   她注意到陆毅川将伞整个对她倾斜,自己却暴露在太阳下,不由的伸手将他拉近了些:   “毅川哥哥一起打。”   陆毅川与她胳膊挨着胳膊,满脸温柔:   “嗯,我们一起。”   石羽彤不乐意了:   “应该我和然然一起,我们才是一国的。”   郑熙澈眼珠子转了转:   “啊,我也好晒啊,加我一个吧!”   何俊辰眼神不屑,身体却诚实的往那边靠,五个小朋友挤在一张不算大的伞下,嬉笑打闹,声音传进在池塘里摸鱼的爸爸们耳里,不由的对望一眼,继而失笑。   其实导演当初邀请时宣传的那些话,也并不全是忽悠。起码这里的确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村子隐在山林里,仿佛世外桃源。   空中飘来的风声,他们行走间带起的水声,还有不算清澈的水面上偶尔露出的一抹鱼影,再加上孩子们的笑声,这一刻所有人的心情的确很悠闲自在。   远离城市的喧嚣,名利的渲染,只剩下宁静和安然。   作者有话说: ◉ 77、娱乐圈假千金   尽管过程波折不断, 但是好在这个池塘里的确有不少水产品,爸爸们最后收获颇丰,光是鱼就装满了两桶。   这一顿午饭将五个爸爸累的不轻, 首先清理那么些鱼虾蟹就很费事, 其次份量还得做足,然而一切辛苦在成品出来后,看着摆得满满当当的桌子时,就成了骄傲和满足。   “哎呦, 我们可真厉害,这是宴席的标准了吧?”   郑源扶着老腰,小心翼翼的做着伸展运动, 看来真是年纪大了, 稍微累点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陆方佑甩着手,一直不停的洗菜切菜,手都快麻了,他看向何宇泽和谢言:   “多亏我们老大和老幺厨艺精湛!”   谢言在给苏悠然扎头发, 跟着那几个小萝卜头疯玩,辫子都乱了,听闻这话笑着朝他摆摆手:   “我算什么厨艺精湛?全靠何哥, 还得感谢何哥教了我很多, 这下我会的菜谱大大扩充了呢。”   何宇泽同样累的够呛,做饭也是个累人的活啊,他坐在椅子上捶着膝盖:   “害,没有你们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弄不出这么多菜啊!”   “你们就不要来回谦虚了, 大家都有功劳, 而且功劳还都大大滴!少一个人都不行!”   在座爸爸们除了谢言这个年轻力盛的, 体力最好的就数石磊了, 可是这会这个东北汉子也恨不能立马躺下,可见工作量有多大,不过成就感也很足就是了。   石羽彤蹦起来:   “还有我和然然,我们帮忙切水果了!”   何俊辰斜眼,这臭丫头总要跟然然妹妹单独捆绑这点真讨厌!我们也参与了好吧?   何宇泽哈哈就笑:   “对,也要感谢我们亲爱的宝贝们,你们也出了不少力!”   他举起杯子,朝众人示意:   “来,为了这一顿大餐,为了我们此刻的相聚,干杯!”   “干杯!”   五只大手和五只小手汇聚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愉悦的光芒。《爸爸我们去旅行吧》第二期就是在这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的。   网友:   “呜呜,不舍,完全不舍……下一期还要再等一个星期?时间也太长了吧!”   “还想继续看,爸爸们也太搞笑了,萌娃们也太可爱了!”   “虽然才两期,但是明显感觉大家的感情从一开始的客套生疏变得亲密无间了呢。真好!”   “嗯……亲密无间的是大人,孩子们嘛……kkk”   “孩子们那是刀光剑影、你争我夺!哈哈哈”   “来来来,下注了!小公主最终会花落谁家?是我们沉稳体贴的川川,还是我们傲娇别扭的辰辰,或是臭美又直接的熙澈呢?”   “楼上别忘了我们大力女选手彤彤小朋友呀!这可是非常有力的竞争者!”   哈哈哈,本来我以为这就是个亲子旅行节目,没想到看到的竟然会是儿童版宫心计!小公主殿下,要不您都收了吧?”   “全收+1,一后三妃多好呀,彤彤当皇后,其他三个都是妃子!”   “哎呀,20xx年粉丝考古来啦,原来在十多年前的网友就玩的这么开了吗?hhh”   “同考古来着,果然我们公主魅力就是大啊,从小就是万人迷,才三岁就能引得三男一女争风吃醋?”   “虽然那时候的画质不行,虽然公主殿下才三岁,但是仍然掩盖不了她的美貌呢!果然是从小美到大的典型!”   “话说为什么十几年的综艺至今都还有这么多评论啊?本来我以为会很冷清呢,没想到碰到了这么多同好?”   “楼上不知道吗?隔一段时间这个综艺就要被拉出来说一说啊!谁让这是我们公主的第一部、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部综艺呀,宝藏一般的存在啊……”   “呜呜,说到这个就想哭,公主的物料也太少了!到现在也就这一部综艺,还有两部电影,殿下啊,您什么时候能再出来拍戏啊?望眼欲穿多年,泪奔!”   “粉丝们就满足吧!什么叫只有一部综艺和两部电影?说的我会以为你们在炫耀!这档综艺当年多火啊?说一句火遍东南亚不夸张吧?五组嘉宾都身价暴涨,代言、通告接到手软,你们的公主就是从那时候起被誉为全民宝贝,是个人都想抢她做女儿的那种!”   “对对对,我那时候才上初中,那真是人人都在讨论小公主,本来挺疼我的妈从那之后越发看我不顺眼,总想找谢言跟他换孩子,笑哭。”   “哈哈,我还记得当初谢言连续三年被评为最被观众嫉妒的明星,无数网友都在‘diss’他怎么那么好命!后面之所以没评上,是因为谢言本人强烈抗议取消了那莫名其妙的榜单,哈哈哈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好笑啊!”   “你们都是综艺粉吗?难道就我一个是电影粉?当年那部《小女儿》可是几乎将公主推上了神坛!年仅五岁就获得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啊!不仅是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最年轻的影后,同时更是世界影史上最年轻的影后!这一纪录,至今无人打破,相信以后也很难有人能超越这个记录了,真真做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当年的盛况我还历历在目,新闻发出来的时候都没人敢信,还以为是愚人节……小公主自从《爸爸我们去旅行吧》之后一直很低调,谢言将她保护的很好,那么多记者围追堵截都没能再拍到她的一张照片,当时粉丝们还哭天抹泪的到谢言微博底下骂呢,嫌弃他将宝物独占,连星辉娱乐和蒋公子的微博都没能放过!谁知道再有消息竟然就是以五岁的稚龄成为了三大国际电影节之一的影后……”   “哈哈说实话我当初都以为公主是老天爷的女儿了,怎么会有人那么完美呢?而且还运道超级好!”   “楼上的话让我想起了之前不是有个号称什么什么大师的,说公主福禄寿禧俱全,是千年难有的贵重命格?”   “哈哈那位大师也不纯粹是为了蹭热度吧?说的没准真是真的,公主就是好命格呀。长得好、家世好这些就不说了,还成绩特别特别好,几乎满分的高考状元啊!那么多名校抢着要,最后选了京大。那会不是连央视都做了专题采访吗?”   “啊啊那个节目我看过,印象最深的就是主持人问为什么选京大,公主不好意思的回答说因为离谢言近……呵呵呵所以说如果那个嫉妒榜单还在,谢言肯定年年高居榜首啊!”   “最搞笑的难道不是清大随后发了一条微博说想迁校区了吗?因为大半的学生都在请愿,为了能跟他们的女神当校友哈哈哈。”   “除了国内的大学,连著名的音乐学校伯克立也在Facebook上遗憾公主没有选择他们。”   “这个答案我知道!因为公主的小提琴拉的特别棒!国际上获奖的那种啊!”   “哎,我们公主的优点就是多,都列举不完。”   “不是在说电影吗?你们干嘛只提《小女儿》?给公主带来戛纳电影节最佳女主角桂冠的《分离》是被你们吃了吗??既五岁封后之后,十三岁再夺同为三大电影节之一的戛纳影后,我们公主就是一个传奇好吗!”   “公主真的是个很神奇的存在,常年不在娱乐圈,却比圈里谁都火,粉丝数过亿、只拍了两部电影,两部都是封神之作,这成绩不要说跟她同龄的明星了,就是往上数几代,也没有一个能打的吧?毕竟三大电影节只差一个就大满贯了呢,要是真能再夺柏林电影节的影后……不敢想啊不敢想!”   “额……我有个亲戚是从事电影行业的,据他说内部有消息传贾导最近要拍部电影想找公主当女主角,还是为了冲奖去的,所以……咳咳,你们可以期待一下。”   “真的吗真的吗??天啦,有生之年我终于又能等到公主拍电影了吗?!”   “消息保真不?呜呜,粉丝都多久没有看见公主殿下了?上次还是新闻网报道公主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去伦敦了,可惜连个照片都没有!!我们公主无与伦比的美貌难道还不配拥有一个版面吗?!”   “嗯……可能不是记者不放想,而是……真的拍不到?”   “hhh公主真的是日常神隐,然后一出现就是大动作,猛不丁的就给整个圈子丢下个大炸弹,不吓死人不罢休!”   “我就知道每次重新来看这个综艺肯定会遇到好些新评论,这么多年了,我都从小学生变成孩子他妈了,《爸爸我们去旅行吧》还是会被经常翻出来,真的是一部神级综艺啊。”   “那是,也不看看它的总播放量有多少?甩开现在的热门综艺一大截好吗?”   “你们还有闲心在这里考古呢?公主出现在金龙奖颁奖典礼上了!!还不快去给!我!看!”   “啊啊啊啊啊!真的出现了?天啦,我眼泪都掉下来了,我的公主,我们的全民宝贝,你终于又出现了吗?”   作者有话说:   影后那个是真实的,威尼斯电影节最年轻影后是四岁的小萝莉,戛纳是13岁,生活往往更夸奖哈哈   今天一直到七点才能码字,晚饭都没吃……久等啦,最近更新不稳定我很抱歉呜呜……晚安宝贝们,爱你们 ◉ 78、娱乐圈假千金   第四十三届金龙奖颁奖典礼现场   这个可容纳数万人的会场里, 此时气氛热烈的仿佛能掀翻屋顶。   舞台正中间就是一个硕大的屏幕,嘉宾席两侧还有两个小屏幕,以便后面的粉丝可以看见台上的情况。   一大两小三个屏幕都在播放同一段VCR, 一道嘹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会场:   “然然, 现在正要颁发最佳男主角奖项,请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画面里,正低头聆听身旁长者教诲的苏悠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给惊的下意识回了头。   接下来的镜头仿佛一幅慢动作,众人的尖叫和欢呼声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聚精会神的注视着那张清雅精致、仿若汇聚了天地灵气般的面容被完全的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熠熠生辉的眼眸似乎具有直抵人心的魔力,让人忍不住只想沉沦。   众人屏息,等待着梵音的降临。却不想, 下一秒屏幕突然暗下来, 变成了一片漆黑。   “啊……”   无数人同时失望的叹息出声。刚刚还激动兴奋的男演员下意识一巴掌拍在前面的椅背上:   “太过分了!怎么能在这里断掉呢?呜呜我的女神……”   坐在他前面的演员被座椅的震动吓了一跳,同样失落的心情加上惊讶,让他望向男演员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怒:   “你在干什么!”   男演员连忙双手合十,不好意思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完全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啊。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屏幕也才刚暗下来十几秒,台上站在舞台左侧的主持人抬手按了按耳返,好像在听着什么, 接着脸上露出明显的惊喜之色, 向台下的嘉宾和观众们转述刚刚总导演的话:   “其实这段VCR是之前就录下来的,并不是与伦敦那边直播连线哦!本来我们也只是想拍一段视频当作惊喜,毕竟我们也是要收视率的呀!”   何宇泽故意开了个玩笑。没错,此次的颁奖典礼主持人正是同样参加过《爸爸我们去旅行吧》第一季的老大哥何宇泽, 他看向谢言, 带着喜悦和打趣。   谢言似有所觉, 原本看着屏幕的宠溺神色变了变, 眸光一瞬间亮若星辰,回望着他。   两侧的小屏幕将谢言的神情清晰的展现出来,再次引发了粉丝们疯狂的尖叫。   何宇泽竖起一根食指,轻轻的“嘘”了一声,等会场重新安静下来,才继续道:   “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们视频的主人公参加了两国文化交流会,原本导演组都不确定她有没有时间接受采访,但是呢……人生啊,就是处处有惊喜。而且是个特特特别大的惊喜!当导演组得到消息的时候真的全体都疯了啊!我真的一点没夸张!”   此时大多数人都听出了何宇泽话里的意思,没听懂的也被身边的人解释懂了。   震惊、兴奋、期待,几万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这个资历老、能力强的大主持人身上,听他用几十年如一日的少年音高声喊出:   “有请我们特邀颁奖嘉宾、史上最年轻的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女主角、戛纳电影节最佳女主角——谢悠然!”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舞台的灯光一瞬间全部熄灭,大屏幕缓缓朝两边打开,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背着光缓缓走出。   光影从她身后折射而出,映照在她的身上,不知是光衬托了她,还是她衬托了光,使得这一方天地仿若星空般璀璨。   近了,更近了……   苏悠然身穿一件浅紫色高定礼服,肩膀锁骨处镂空,完美的展现了她优雅的肩颈线条,蓬蓬的裙身直抵脚踝,其上装点着钉珠碎钻和羽毛,显得格外的飘逸动人。   乌黑亮丽的发丝烫成大波浪柔顺的披在身后,随着步伐荡漾出一抹优美的弧度,小巧玲珑的耳垂上水滴形的耳环轻轻摇曳,柔雾般浪漫。   脚下一双花边高跟鞋,走的不疾不徐,稳健又从容。背脊挺的笔直,漂亮的蝴蝶骨若隐若现,姿态高贵典雅,气质明艳脱俗。   当她踏上舞台的那一刻,就注定会成为那唯一的焦点和中心。看着她,所有人都会相信,真的会有人天生就该站在高处,享受所有宠爱。   之前还在土拨鼠尖叫的人们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胸腔传来的猛烈的跳动,深深的吸了口气:   “天啦,不愧是全民宝贝……”   本次颁奖礼采用全程直播模式,不仅与电视台合作,同时也投放在多个视频网站。早在苏悠然出现在VCR上时,粉丝们就疯了一样四处奔走相告,观看人数一涨再涨。   当何俊辰的话刚落下,弹幕已经被“恭迎公主殿下”六个字刷的满满当当。   等苏悠然的身影真的出现时,弹幕反而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后就是井喷似爆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公主啊!!”   “呜呜呜,我的宝……我的爱……麻麻终于又见到你了!!”   “天啦噜,一阵子不见,公主竟然又美出了新高度,您这样真的是不给其他女明星们留活路啊!”   “说起来公主是不是也拿过金龙奖影后?”   “楼上新粉吗?我们公主早在十三岁就实现了国内所有女主角奖项all kill 好吧!!!”   “十三岁到现在十八岁,整整五年啊,公主终于再一次出现在颁奖礼上了!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呜呜想哭……”   “哎,为什么公主这次会出现?理由……还用我说吗?”   “哈哈哈,那还用说吗?不是为了谢言能为什么?影后来颁影帝的奖,也是开天辟地头一份了吧?hhh”   “不要告诉我!我不听我不听!公主就是想念粉丝了,是给粉丝的福利和惊喜!”   “好吧,你们非要这么自欺欺人的话我也不说啥了……”   “我就不一样了,我是父女粉,又能看见父女俩同框了,真好!”   “台上还有一个人呢!你们忘了吗?呜呜,梦回《爸爸》第一季……看到何老师,就想起那个傲娇小辰辰。”   “人家现在不傲娇了,人家是科学家预备役哈哈!”   “说起来当年的五个孩子都成长的很不错呢,老阿姨表示很欣慰啊。”   “当年害羞的熙澈现如今也在南韩出道了,火的一塌糊涂,我周围好些朋友都是他们那个团的粉丝。小胖墩羽彤据说学的是服装设计,因为想给她的然然妹妹做好看的衣服……哈哈,这一对cp真是从小‘恩爱’到大呢!沉稳的毅川现在也快成商场新贵了,听说投资眼光非常独到。果然优秀的人身边的也都很优秀呢!”   后台导演们看着收视率直线上涨,看着密密麻麻的弹幕,乐得合不拢嘴。   谁能想到只是说了一声奖项的情况,这个宝贝金疙瘩就真的赶回来了呢!不愧是在世界上都受瞩目的一对父女啊。   台上苏悠然行至舞台中央的话筒前,先与迎上来的何宇泽虚抱了一下,略施粉黛就已艳丽逼人的俏脸上带着亲近又甜蜜的笑容,低低的唤了一声:   “何伯伯。”   何宇泽拍了拍她的后背,看着她站在台上亭亭玉立、光彩夺目的样子,禁不住也有了一丝“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然然也算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了,众所周知的长的漂亮这一点在这个孩子的身上,真的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一个优点。   善良、聪明、体贴、赤诚……优点数上个三天三夜都数不完。即使取得再大再多的成就,依然保持一颗赤子之心,不自满、不骄傲,爱她五分她会回馈十分,这样的孩子,怎能不让人喜欢?   何宇泽是真的将苏悠然当成半个女儿看待,如果不是谢言反对,想做她干爹干妈的人能挤爆头!   想到谢言,何宇泽莫名感觉后背有一道强烈的目光在阴测测的盯着他……的手。   他侧身望去,果然是那个重度女儿奴的谢大影帝。   何宇泽:……   女控伤不起啊伤不起!   他好笑的松开苏悠然,流程还得走:   “然然,好久不见了,来跟现场的嘉宾和观众朋友们还有所有网友们打声招呼吧?”   苏悠然微微俯身,对着镜头的方向微笑:   “大家好,我是谢悠然。”   “啊啊啊啊!”   会场里呐喊声响成一片,连绵不绝,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连坐在最前排的贾瑞斌都忍不住捂住耳朵,妈呀,这声音,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谢言眉间微蹙,眼神始终不离台上的人,宝贝会不会被吓到呀……   这点阵仗还吓不到苏悠然,她的笑意更深,轻轻点了点娇艳的唇瓣,再摆了摆手,几乎快要震碎人耳膜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开始认真听他们的女神说话:   “很高兴能站在这里和大家见面,也很开心你们能给予我这么热情的欢呼,我受宠若惊呀。”   清灵明亮的双眸慢慢扫过全场,被她注视到的人差点感觉呼吸不畅,很想尖叫,却只能死死按捺住,不行不行,不能打扰了女神。   苏悠然唇角扬起,都很听话嘛。   作者有话说: ◉ 79、娱乐圈假千金   何宇泽惊叹地看着全场因为一个人沸腾, 再因为同一个人迅速安静下来:   “啊,无论看多少次,还是觉得很惊人呢。这惊人的人气和影响力!”   苏悠然微微垂首, 不好意思地一笑, 正应了那一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使得台下再次传来压抑的尖叫声。   何宇泽满脸慈爱:   “果然是连续三年荣登全球最美面孔第一名的神颜啊,笑一笑都能引发暴动的程度呢。所以说就应该要多多出来露面呀, 你这是在造福全世界!”   底下不知道是哪个粉丝突然嘶吼了一声:   “对,我们公主比空气都重要!!”   声音大的几乎能穿透整个会场,喊到最后音调太高都劈了叉, 一波三折的尾音清晰的回荡在场馆里, 惊得前排的人都抻着脖子往后瞧,想找出声音的主人来。   谢言眉头紧皱,怎么什么人都能混进来!   苏悠然诧异过后,忍不住一手掩面, 侧过头笑得不行。何宇泽同款震惊脸,故意往后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疑惑的问道:   “导演, 观众席给配了话筒吗?”   全场轰然大笑, 还别说,这音效和肺活量真不是一般人能有。   网友:   “哈哈哈哈,要笑死了!这是哪里来的活宝啊?”   “这嗓门……佩服佩服!!”   “说的对着呢,公主就是比空气还要珍贵的存在啊!”   “谢言黑脸啦!谢言又又又黑脸啦!hhh”   “当着老父亲的面表白, 怎么可能不黑脸?哈哈, 我们谢爸爸的醋劲啊, 隔着屏幕我都能闻到酸味呢!”   台上何宇泽紧跟着抛出另一个问题:   “刚刚都没想起来, 然然今天能来颁奖礼是非常临时的决定,事先连我都不知道,怎么现场还有这么多‘守护者’呢?你们是来支持谁的?”   守护者是苏悠然的粉丝名,意为永远守护公主的人。   台下瞬间响起各种回答:   “公主她爹!”   “老太爷!”   “谢爸爸!”   “独占宝藏的恶龙!”   所有制片人、导演和明星们都看向面无表情的谢言,笑得前仰后合。何宇泽哭笑不得:   “呀,我们谢影帝还有这么多称呼吗?老太爷是什么鬼?他虽然已经是爸爸,但是才37啊37!”   他对着谢言搞怪的挑眉:   “我们还年轻着呢,是吧?”   工作人员半蹲着身子,飞快的给谢言递了个话筒。谢言无奈的叹气,还没说话,却听后排又传来一声嘹亮的女声:   “岳父大人!!”   啊??   谢言飞快地回头,迅速锁定目标,一个目测年纪不超过25岁的姑娘。   嗯……   全场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何宇泽都要笑倒在舞台上,贾斌瑞笑得打嗝,一边笑还一边拍谢言的背:   “哎呦,才37岁的人竟然都当岳父了呢!‘女婿’有了,孙子还远吗?看来你要比我更早当爷爷了!”   谢言的脸色黑沉如锅底,举起话筒:   “然然还小,不早恋!”   何宇泽笑得肚子疼,干脆蹲在台上,问谢言:   “然然都成年了,还算早恋吗?那谢爸爸觉得多大才可以谈恋爱呢?”   谢言十分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孩子越大他就越发感觉到恐慌,总担心从小牵到大的宝贝有一天会飞离他的身边。   谈什么恋爱?我能一辈子都养着她!   贾斌瑞怼了怼他的胳膊,加入看戏行列:   “问你呢!”   谢言看了一眼他,又看向台上好整以暇等着他回复的何宇泽,最后望向他捧在手心里疼了十几年的宝贝女儿,以诱哄的语气说道:   “谈恋爱没什么好的,看看你旁边的人还有我旁边的人,就知道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其他人忍俊不禁,从刚才开始笑到现在,都快笑岔气了。   谢大影帝的语气里怎么好似还有一丝委屈呢?   果然网上说的是真的。谢言有两副面孔,女儿面前一副和别人面前一副,两者天差地别。   想想苏悠然出场之前他的淡定从容、游刃有余,再体会下现在的当众“撒娇”……   妈呀,这哪里是两副面孔,这简直就是两个人好吧!   网友:   “天啦噜,那个妹子在直播的颁奖典礼上做了什么,竟然让所有人震惊到失语?!”   “楼上……UC编辑部欢迎你……”   “哈哈哈妈呀我已经笑cry了,妹子对着谢言喊岳父??为什么偶像那么岁月静好,而你们这些粉丝却这般沙雕??”   “请原谅……每个粉丝群都会有个别‘极端’粉哈,路人们别被吓到了,我们守护者不全是这样的……嗯,应该吧……”   “不啊,我要在现场我也这么喊!岳父!岳父!岳父!您只要愿意将公主嫁给我,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一辈子的恩人!!”   会场里座位靠后的那个男演员又开始激动的拍着前面的椅背:   “呜呜,我也想叫谢影帝岳父……岳父大人啊,您这样拘着孩子是不行的,就该让她多尝试尝试嘛,不尝试怎么知道谁适合她呢!”   前排的人再次无语的回过头:   “叫谁岳父呢?公主是全国公共财产好吧?”   却不想坐在他旁边的人听了这话转头:   “明明是全球公共财产,人类的瑰宝!”   周围所有人:……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全国总人口十四亿,每十个人中就有五个人是公主的守护者。   此话当真不错!   光影下何宇泽笑过之后开始cue起流程,毕竟是直播,颁奖典礼也有时长限制,后面还有其他奖项没颁发。有这一段,收视率和话题度肯定是不缺了,还是让孩子更自在些吧。   他笑看着苏悠然:   “然然今天是不是还有任务呢?”   苏悠然刚刚才笑过,本来精致不似凡人的面容上染上了一抹红晕,平添几分娇俏和真实,她晃了晃一直握在手里的手卡:   “是,导演让我颁一个奖来着。得到这个任务,真的非常荣幸……”   她微微歪头,眼眸中的星光比聚光灯都亮:   “今天托大一回了。”   何宇泽一脸的“你太谦虚了”的表情:   “怎么是托大呢?你的名头要我一个个报出来吗?啊,最年轻的世界三大电影节的影后啊!最年轻国内奖项大满贯得主啊……”   苏悠然以手抚额,赶紧打手势求饶,哎呀,当面这么说真的有些羞耻呢。   台下却欢呼声不断,一点都不羞耻好吗?骄傲的快疯狂了好吗?粉圈里论正主实绩谁家有我们守护者能打?   就问还有谁!   网友全在舔屏:   “哎呦,公主害羞喽!”   “连害羞都这么可爱,嘤嘤嘤。”   “楼上这是什么奇怪的生物在出没……”   “你们还有空打字?我截屏都截的停不下来啊!每一张都那么那么那么好看?”   “我要留点内存,一会截父女同框!”   “我也……”   苏悠然打开手卡,看到上面的名字就不由的笑开,头顶上一个摇臂摄像头慢慢下移,三个屏幕同时投放出她的正面怼脸照,现场立马变成欢腾的海洋。   放大的五官依然经得起任何考验,每一寸都是那么恰到好处,仿佛上帝用笔尺精确测量过。   美人儿眼眸微弯,星河瞬间降临人间,撒下点点星光。她的嘴角勾起,迷人的酒窝让人恨不得醉倒其中。嫣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串悦耳轻灵的音符:   “第四十三届金龙奖最佳男演员获得者……”   她抬起双眸,眼里华光璀璨,于几万人中锁定住那一个,专注、认真,又满含笑意和依赖:   “谢言。”   “啊啊啊啊啊!”   现场和网络上已经沸腾一片,摄像师扶着镜头顺着铺好的滑道往前移动,紧紧追随着谢言,不放过一个瞬间。   谢言难掩笑容,不是因为得了奖,得奖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根本不代表什么。他笑是因为台上注视着他的人,他开心是因为从心爱的宝贝嘴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站起身,与身旁莫名激动的贾斌瑞短暂的拥抱,接着朝周围其他人颔首示意,一边优雅的将西装外套的扣子扣上,一边迈着稳健的步伐朝舞台上而去。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欢呼雀跃,看着这个人以一种傲然的姿态踏上阶梯、缓慢却沉着有力的走向聚光灯下的那个宝贝。   距离在一步步缩小,两人互相对视,眼里都蕴藏着相同却又好似不同的爱。   一方是对掌中宝的无尽宠爱,深沉又偏执。   一方对爱护者回馈以依恋和敬爱,清澈明亮中荡漾着几分涟漪,却如水中花镜中月般,不可捉摸。   苏悠然眨眨眼,眸光似水,只余纯然的欣喜。她仿佛等不及,上前两步,谢言见到她的动作,忍不住加快步伐几乎小跑着向前,一把将心心念念的人儿搂住怀中。   当他的怀抱被填满,当鼻间重新闻到那一丝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味道时,谢言空落落的心就这么被填满了。   他满足的叹息出声,他有多长时间没见到宝贝了?一周还是两周?半个月还是将近一个月?   都没有,才几天的工夫,就已经如此想念了吗?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下年龄,看来我是真的数学不好(捂脸) ◉ 80、娱乐圈假千金   台下尖叫声一片, 网络上弹幕刷的飞起,各种激动的语气词几乎要占满整个屏幕:   “啊啊啊啊啊,千年等一回啊!!”   “楼上别人都是文字, 为何你如此独特竟然变成了语音?”   “这是什么神仙父女?明明是兄妹差不多吧!”   “拯救全球空气质量的净化器组合终于合体出现了!麻麻呀, 我的眼泪真的掉下来……他俩都多久没有在公众面前同框了?”   “不久不久,也就是去年谢言送公主入京大报道那天被记者和路人拍下了好多照片。嗯,也差不多一年了啊……一年啊!西湖的水,我的泪……”   “求影帝影后们多多营业多多同框好吗??你们的颜不展现出来真的是全球人的损失啊!”   众人瞩目的舞台中心却一时有些安静的过分。   气场这东西说来很神奇, 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却能让旁观者很明显地感知到,会场中央那宛如被神明眷顾过的两个人周围好似竖起了一道屏障, 不容任何人靠近。   谢言微微低头, 轻嗅着苏悠然的发顶,一时竟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之感。   第一次见面时还不到他膝盖高的小姑娘转眼间已经长的这么高了……   她小小的身影缩在他臂弯里的时光,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吗?   若是可以,不长大该有多好……他可以永远抱着她, 直到再也抱不动为止。   “咳咳!”   何宇泽好笑又无奈的出声提醒快要忘我的两人:   “请问我们最佳男主角获得者谢言同志,还要发表获奖感言吗?”   理解你的爱女心切,好歹注意下场合, 心疼心疼底下快要喊哑的嗓子吧!   苏悠然轻轻拍了拍谢言的背后, 谢言这才抬头松开她,看着何宇泽,倾斜着身体靠近话筒:   “获奖感言有我宝贝重要吗?”   都不用何宇泽回答,底子已经响起了一片的“没有!”“抱到地老天荒也不要紧!”   何宇泽佯装生气的又望向后台:   “呀!是真的没有在观众席装话筒吗?还是隐藏着其他主持人呢!”   苏悠然笑着从礼仪小姐的手中接过奖杯和证书, 直接递给谢言。   谢言一手接过, 一手又搂抱住笑得太过好看的家伙。真是的, 长这么漂亮做什么?这么多人喜欢你, 心怎能不酸不堵?   不过这次拥抱时间很短,在何宇泽调侃之前谢言就松了手,站在话筒面前,俯下身体多“解释”了一句:   “获奖者跟颁奖者‘礼貌性’拥抱一下应该是惯例吧?”   何宇泽抚额:   “是是是,哎呀,哪家做爸爸的像你这般粘人啊?”   他故作同情的看向笑得不行的苏悠然:   “我们然然很烦恼吧?有个这么年轻的爸爸,偏偏还管的特别多特别严,连恋爱都不能谈呢!还这么粘人,是不是连点自由时间都没有了啊?”   苏悠然连连摆手:   “才没有!”   她以手挡唇,好像在跟何宇泽说悄悄话,实则整个会场都能听到:   “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了!最最好!”   谢言眼里仿佛有冰雪消融,一瞬间春回大地,因何宇泽的话提起的心也落回了原位,不悦、不安转眼被幸福和满足所替代。   他没看见投放在大屏幕上的自己笑得有多么温柔,神情有多么专注,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暖意融融。   “啊啊啊啊!”   台下呐喊声一阵高过一阵,根本不知道停歇。   “哎呀!”   何宇泽好像不堪忍受般地捂住了眼睛,无语的喊:   “收敛点啊!知道你们感情好,但是能不能在我这个孤独老父亲面前收敛一点啊!”   网友:   “哈哈哈,何老师受刺激了!刺激大发了!”   “嘿嘿何老师,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是您的刺激是我们的欢乐源泉呢!看着这对父女相处,我嘴角的笑就没有停过!我还能再看一万年!!”   “hhh虽然但是,何老师为什么说他自己是孤独老父亲?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我4g了??”   “这个我知道!何老师之前有在节目里说起过,辰辰不是在做研究吗?好像还是个很重要的项目,不知道被拉到哪个犄角旮旯了,谁都联系不上呢,只能等他主动打电话回家。但是……呵呵呵呵……”   “但是wuli辰辰一有机会只会打给wuli然然,是想不起来联系何老师这个老父亲的,哈哈哈哈!”   “何老师伤心太平洋hhhh”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自从参加了一档亲子节目,何老师的儿子就再也不属于他了kkk”   “哈哈哈所以之前张衡导演在采访中说何老师现在在台里见了他总要先翻个白眼是因为这个吗?”   “说起来当年关于公主会和谁在一起开的那个赌局到现在还没有结果呢……”   “有谢言这座大山在,想抱得公主归,难难难!难于上青天!”   “谈什么恋爱,我觉得父女俩这样就挺好。对他们来说,有彼此就足够了!”   “可是女儿大了终归还是要谈恋爱结婚生子的……想象一下公主婚礼上谢言肯定会哭的稀里哗啦的吧?哈哈,对不起,为什么我又想笑了呢?”   “呜呜谢言老粉,求公主晚几年谈恋爱……如果真要结婚也请一定带着谢言一起出嫁!因为你的爸爸真的不能没有你啊!”   如果谢言知道他的粉丝这么说的话,他肯定会冷冷一笑:   “带着我出嫁?不,我会先轰了婚礼现场!”   对宝贝占有欲极其浓厚的谢言不理搞怪的何宇泽,终于想起来干正事了——发表获奖感言:   “感谢组委会给我的这个奖,感谢导演……”   他就那么淡然的站着,身姿笔挺,如果说一般男人穿上正装都会有一股难言的魅力的话,此刻站在聚光灯下的谢言就是一个大写的妖孽。   西服衬衫都系的一丝不苟,偏因着良好的身材,竟有着一丝禁欲的气息。   胸肌、腹肌、人鱼线都隐藏在衣服底下,光是那一双大长腿、流畅分明的腰线就勾的人欲罢不能。   由于身高太高,距离话筒有一定的距离,他微微弯腰俯低身体,一手握着从苏悠然手中接过的奖杯和证书,一手虚扶着话筒。手掌骨节分明,在灯光的照耀下宛若艺术品。   下颌向里收起,显得锋利的轮廓越发气势逼人,但是在下一刻说起那个人时却又像嘴里含了蜜:   “最感谢你们请来了对我来说最好的颁奖嘉宾,要知道我已经有五天零十三个小时没有见到她了。所以,时间宝贵我就不多说了,非常感谢大家!”   说完不等台下反应,直起身体,回身朝苏悠然伸出了手。   苏悠然笑看他一眼,握住了那只十几年不变一直温暖如初的大手。   这只手牵着她从小豆丁成长到了如今,也终将会牵着她走向未来。   何宇泽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牵着下台,这就结束啦?谢影帝,您还能在敷衍一点吗?   谢言:还想怎么地?我已经很够意思了,白白在台上浪费那么多的时间。有那功夫,我都跟然然说了多少悄悄话了!   何宇泽:……   你在台上的时间大多都花在抱你闺女上面了吧!!   网友:   “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谢言:史上获奖感言用时最少的最佳男主角!”   “谢言:讲什么讲?不要打扰我和宝贝闺女久违的相处时间好吧!”   “久违?五天零十三个小时??嗯,的确很!久!违!了!”   沙雕的网友从这一段视频中截出了不少表情包,有谢言小跑着朝苏悠然而去的,配文字:   “宝贝,我来啦!”   有谢言紧紧拥抱苏悠然的动图,配文:   “宝贝,要抱抱!”   有谢言满脸宠溺的看着苏悠然的,配文:   “哎呦,宝贝真好看。”   其中流传最广的一张还是在最后谢言牵着苏悠然往台边走、身后何宇泽震惊伸出手的照片,何宇泽头顶一行大字:   “咔叽嘛,不要走!”   谢言六亲不认的步伐下:   “赶紧走赶紧走,那个是坏人!”   总之,难得在这么公开的场合同框的父女俩又一次引爆了热搜,前十全是关于他们的话题:   #公主驾到#   #公主颁奖#   #全民宝贝 金龙奖颁奖典礼#   #谢言 金龙奖最佳男主角#   #父女同框#   #比空气都重要的公主和岳父大人#   #时间宝贵#   #收敛点啊你们这对神仙父女#   #影后女儿给影帝爸爸颁奖#   #数一数这对父女一共得了多少座奖杯了#   并且这样的热度一直到五天后才渐渐降低,取而代之的则是另一条令人振奋的消息,主人公还是同一个人。   而会场里因为典礼没有结束、仍然需要坐在这里的谢言对于网络上的消息还一无所知。   不过就算知道了,想来也不会多在乎。这些年每一次然然出现都会造成这样的盛况,他都习惯了。   谢言现在在怒瞪贾斌瑞,不是,我让然然坐在这里是想好好跟我宝贝说话的,你又来掺合什么?还一直喋喋不休,宝贝都不看我了……   哼!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照例会晚,应该十点左右   做个小小的调查,有没有宝贝发现我将熙澈宝宝放在了南韩男团,所以会有韩娱,想问问宝贝们你们喜欢人物都原创呢,还是真人上场,比如那边的歌手啊rapper啊exo啊……哈哈哈 ◉ 81、娱乐圈假千金   贾斌瑞在说什么呢?当然还是电影的事:   “然然, 这个剧本我可是压在手里好几年了,就为了等你拍啊!”   谢言冷哼,在一旁捣乱:   “别听他花言巧语, 不是他不想拍, 而是他这个本子一波三折,先是定下的男演员出了事,然后演员还没找好,投资商又进去了, 资金链断裂,项目这才给停了下来。他这个贾大导演迷信的很,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 他心慌慌, 才压手里了。”   贾斌瑞有些讪讪的,忍不住拍了下谢言的背:   “害,孩子面前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谢言不为所动:   “老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你也说然然还是孩子了,你的风格真的不适合她。”   贾斌瑞什么风格?要么是极致压抑的黑暗色调,用来折射人性或社会问题的, 要么是浓艳的带了点限制级。   艺术性很高、很有深度, 在国外也多次获奖。只是由于尺度的原因,在国内上映的不多。而且国内闯出名号的导演中,他是唯一一个从来没有拍过商业片的人。   正因为如此,在国内贾斌瑞的名声相对其他人要弱一些。但是在国外提起中国电影导演的代表, 十个人里有八个会说他。   谢言的确很佩服这个一直坚持自己原则、不随波逐流、不为资本所动的导演, 他们之间也合作过, 私交很不错。不然贾斌瑞也不会说苏悠然是他看着长大的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贾斌瑞就差指天发誓了:   “真的跟以往拍的大不一样!虽然深层内核还是在讨论人性,但是表现方式却没那么暗黑了。这也是我的一个新尝试……”   他揉着眉心,不由的叹气:   “你以为我为什么压了这么长时间?你说的那些只是部分原因,以我的号召力,想再找投资商和演员是很简单的事情,不拍也是因为之前我有些犹豫,不确定到底要不要走这一步。就这样拍拍自己擅长又熟悉的不好吗?若是这次尝试失败了,还要带累我的名声。到时候肯定一大堆人说我江郎才尽之类的……”   冷酷无情·谢言一点都不动容,甚至更冷漠了:   “那你现在怎么就不犹豫了?确定自己不会滑铁卢了?你也说了是新尝试有可能失败,那你有没有想过,到时候如果真的失败了,不仅会有人说你江郎才尽,更多的人会将矛头指在演员身上,认为是他们没表现出导演的意思!”   他也跟他推心置腹,虽然盯着贾斌瑞的目光还是冷飕飕的:   “我家然然的成绩你是知道的,毫不客气的说,以她现在积累的成就,就算一辈子不干、只躺在功劳谱上享福,也是足够了。不继续拍电影,也会被认为是淡泊名利,或者对剧本要求高。可是若是这时候接了一部失败的片子,那前面的成绩可就全毁了!”   谢言看了一眼有些懵懂的苏悠然,轻叹一声,声音压低了一些:   “你知道的,这个圈子脏的很,什么手段使不出来?然然现在还算游离在圈子之外,走的路也与其他人都不同,还有我和谢家在身后保驾护航,这才一直没人敢波脏水到她身上。但是认真来说,其实她也是挡了一些人的路的……蛋糕就那么些,尤其她算是在国外走通了,那么些想往外闯的人,还有那么些年龄跟她相仿但是名气地位热度都比不上她的人……”   他的眸光幽暗似一片黑雾,语气沉沉,像是压着巨石:   “你信不信,如果她出现失误或者什么黑料,那些个魑魅魍魉都会一窝蜂冲出来?你拍的就是人性,难道还不懂人的嫉妒心能有多可怕吗?”   现在看他的然然的确被称为全民宝贝,是受众人喜欢的公主殿下,追随着众,影响力无与伦比,粉丝数比谢言都多。   但是越是在大众眼里完美的人越是不能出现缺口,否则等待她的不会是安慰,反而是铺天盖地的指责。   粉丝?观众?网友?   这些人的喜欢才是最容易变的!   君不见有的童星只是因为长的没有小时候好看就被嘲讽吗?   然然不缺钱、不缺名的,为什么要冒一份风险?   谢言的话可谓是直白的撕开了娱乐圈光鲜亮丽外表下掩藏的黑暗,让还想劝说的贾斌瑞哑口无言。沉默半晌,只得失落的摆了摆手:   “我知道了。”   唉,所以说什么都不缺的人就是难搞啊!   谢言神色缓和很多,轻轻怼了下贾斌瑞的胳膊:   “然然不能演,但是我没这个顾虑啊,男演员要考虑我吗?”   他抬起刚得到的奖杯:   “看,最新出炉的最佳男主角呢!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等明天我的身价就要再涨一波,现在可是最划算的时候,给你算个亲情价九点九折如何?”   刚才那些话虽然是实情,但是何尝不是在落贾斌瑞的面子?人跟人相处还是不能太过随心所欲,即使他们之间私交甚笃,也还是要将他的颜面往回兜。   谢言话的意思就是表明并不是对贾斌瑞本人和他能力的质疑,也不是不相信他能成功,只不过是他的女儿情况特殊,真的不适合。   如果他愿意,谢言肯定会参演。即使失败也没关系。这是他们之间的情分,也是对贾斌瑞能力的肯定和信任。   这就是社会生活啊……   谢言心里叹气,所以他才想他的宝贝一直别长大。成长的代价有时候太过沉重。   他希望他的然然能永远生活在象牙塔里,不受风霜雨雪,不受社会侵扰,永远拥有简单的快乐和幸福。   谢言温柔的摸了摸苏悠然的头,其他事情都不用你操心,有我在,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做你想做的就好。   贾斌瑞何尝不懂谢言的意思?   说实话,是他考虑不周,他只站在一个导演的角度觉得苏悠然与角色很适配,演技也足够支撑,却没有站在一个关系亲近的长辈身份替她考虑这些极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贾斌瑞有些羞愧:   “是我没想明白……”   转头他又一只手搭在谢言的肩膀上,一副不屑的模样:   “至于你这个大影帝,不好意思,我的男主角已经定下了,你来晚啦!”   他们声音本来就有意压得低,说到后面更是连坐在谢言旁边的苏悠然都听不太清。   旁人眼里也只看到贾斌瑞先是与苏悠然说了些什么,然后就与谢言头碰着头嘀嘀咕咕。   前排的人有的互相对视几眼,有的在交换自己的情报,对于舞台上的关注大大减少。   贾斌瑞要拍新电影有意找苏悠然当女主角的消息并不算是秘密,在座的多多少少都听说过。   现在三个人坐在一起,看着也不像是在说闲话的样子,很有可能就是在商量新电影的事。   就是不知道苏悠然那边接不接?   要知道自从苏悠然小小年纪就捧回两座含金量极高的世界奖杯,投给她和谢言的剧本和邀约就数不胜数。   演技,她有。   相貌,她有。   奖项,她有。   人气,她有。而且是大大的有!整个圈子里有谁能比得上她自带的国民好感度?   不仅在国内,在东南亚她都是famous star,连在西方也知名度很广。   毕竟她可是五岁就获得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创造了新的历史的人啊!   可是她却一个也没接,反而专心学业,好似再不准备踏入娱乐圈。   也是,一个三岁时爷爷给红包都是百万以上支票的人,怎么会愿意累死累活拍电影呢?也许普通人会羡慕明星赚的多,但是绝对不包括像苏悠然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名门千金。   就是不知道这回是不是也是一如既往的拒绝?如果拒绝,她们有没有机会得到这个角色呢?   如果没拒绝,他们 or她们又能否在其中得到什么好处和利益呢?   贾斌瑞加上苏悠然的组合,那就是冲奖的利器啊!即使是个龙套也会有人抢着做。若是能争取上配角,说不得就能乘着这股东风顺势而起了呢!   众人的眼神有意无意的总要扫过那边的三人组,看来回去一定得找人好好打听下贾导那边的动静了……   该攀关系的攀关系,该走人情的走人情,誓要分下这一块蛋糕!   被盯着的三人没有在意这些目光,都是被看习惯的人。苏悠然在意的是:   “贾伯伯,如果方便的话,我能不能先看看您说的那个剧本?”   贾斌瑞先是眼睛一亮,继而又是一暗,唉纠结啊,然然想看剧本证明她对这个片子感兴趣,但是谢言的话也很有道理,他该怎么做呢?   谢言眉头微皱,握住苏悠然的手:   “宝贝想接?”   苏悠然眉眼弯弯,一派天真纯良:   “看看嘛……正好这阵子有时间。”   可是如果不是有想接的打算的话,然然是不会直接提出想看剧本的。她知道剧本的重要性。   不过按谢言的想法,这种冒险的事情真的没必要做。   当着贾斌瑞的面,谢言不好多说,还是等回去了再跟宝贝细谈吧……   苏悠然垂下眼睑,唇角温柔的勾起,这不是也挺有意思的吗?   作者有话说:   这章也是在为文案里谢言得知真相后说“绝对不能爆出去”打底,连一个可能失败的电影谢言都不想让然然尝试,怎么可能愿意让她背上“假千金”的名声?完美的人容不得瑕疵嘿嘿 ◉ 82、娱乐圈假千金   深夜的京城街道上依然车来车往, 热闹非凡。一辆白色兰博基尼如一条小鱼自在而悠闲的穿梭其中。   谢言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握着苏悠然的手:   “怎么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一场颁奖礼耗时三四个小时,等结束时已经接近凌晨。谢言提前领着苏悠然在散场前通过特殊通道离开, 就是为了防止留到最后被其他人围上来。   苏悠然推开他的手:   “爸爸, 专心开车,这样不安全。”   谢言笑看她一眼:   “我的车技你还不相信啊?就算真撞到了,爸爸肯定能将你保护的好好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到底还是将手收了回去, 宝贝的安全赌不起。   苏悠然歪靠在椅背上,侧首专注的看着他。穿正装的男人会很帅,穿着正装开豪车的男人那就更帅了。   尤其长成谢言这样的, 举手投足间满满的荷尔蒙。   “爸爸, 你好像一直没变呢。”   从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一直到现在,岁月好似特别青睐这个男人,不仅没有变老变丑,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 身上的韵味越发醇厚。   仿佛一坛珍藏了几十年的酒,越靠近越能闻到他身上独特的醇香。再一品尝,那直接就能醉倒在他的怀里。   谢言往右打方向盘, 转进另一条路, 眉眼中有着化不开的愉悦和柔情:   “爸爸最希望的就是能一直保持这样陪你到老。”   他还是忍不住伸手轻轻刮了下苏悠然小巧的鼻头:   “我的然然这么漂亮,爸爸如果变丑了,那还怎么配站在你的身边呢?”   苏悠然没再说什么不安全的话,反而将谢言的手握住, 贴在脸颊边蹭了蹭:   “爸爸无论什么样我都喜欢, 即便不帅了, 难道就不是我的爸爸了吗?”   谢言的手顺着她的脸颊往下, 像是给猫儿顺毛一般,温柔的捏了捏她的下巴:   “就会甜言蜜语!还没回答我前面的问题呢,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去参加了颁奖?”   苏悠然整个身体都往驾驶座倾斜,将头轻轻靠在谢言的肩头,半闭着眼睛,好似有些累:   “想爸爸了,特别想……正好那边交流会结束了,我就提前回了。颁奖礼……还不是想早点见到爸爸吗?不然我就是回来了,也是在家等着爸爸,还不如直接去会场见呢。”   谢言的心软成了一滩水,顺从内心的想法偏过头,在苏悠然额头上落下一吻:   “傻瓜啊,只要你说要回来,我肯定直接去接你。哪个颁奖礼有你重要?不参加又如何?”   他想起之前分离的五天时间,又有点不开心:   “我那会说要跟你一起去伦敦,你还非不让!让爸爸陪着你多好,你不用想我,我也不用时时刻刻地惦记你。”   苏悠然眼睛没有睁开,小嘴微微嘟着:   “可是我都这么大了,要是无论去哪爸爸都跟着,别人会笑话我的。”   谢言轻点了下她的脑门:   “管别人怎么说呢?然然这么好,不管谁家有你这个大宝贝,都会放在心尖尖上疼。要是有人说闲话,那肯定就是嫉妒!会因为别人的长处而嫉妒的人,理他做什么?”   苏悠然被逗笑了:   “爸爸你的道理总是这么多!”   车里安静了一会,在苏悠然开始昏昏欲睡时,谢言突然试探着问道:   “这次代表团里有不少男生啊?   声音听不出来情绪,但是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不由的抓紧。   苏悠然神色不动,疑惑的“嗯?”了一声:   “好像是吧,没怎么注意。”   谢言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眼里也有了笑意:   “这都没注意?那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呢?不会都用来玩了吧?”   苏悠然不依的拍了下谢言的胳膊:   “爸爸!我才没有玩……那么多教授老师呢,还有各种领导,天天被我们文教授带着,哪有时间关注其他人?”   这话说的谢言是既高兴又心疼,高兴宝贝好像还没开窍,基本都不搭理那些小男生,又心疼她事情多、任务重:   “所以说当初听我的报个简单的中文之类的多好,或者直接走艺术生的路子,你的小提琴拉的那么好,不比你现在天天研究数字公式来得轻松?”   苏悠然赶紧求饶:   “知道啦知道啦,爸爸你都说了多少遍啦!轻松跟兴趣,还是兴趣更重要些嘛。”   谢言无奈的瞪她:   “刚还说想爸爸,现在就觉得烦了?”   苏悠然亲昵地环着他的胳膊,哄他:   “哪有?怎么可能觉得爸爸烦?我巴不得爸爸天天这么烦我呢!”   谢言满脸是笑,动了动胳膊:   “坐好吧,这样斜着身子不难受啊?安全带都勒到了。”   苏悠然这才坐直身体,从小包里取出手机看时间,掩嘴打了个哈欠:   “好困啊……”   谢言瞅了一眼,见手机屏幕还是他之前设置的他俩的合照,唇角满意的翘起:   “这就到了,回家就能好好睡了。”   苏悠然看着车子离小区越来越近,眼角余光扫见停靠在路边的一辆车时,眼眸闪了闪:   “爸爸,我在门口下,稍微走一走醒醒神,一会回去还有个报告要给文老师回,不能立马睡。”   谢言皱起眉头:   “这么晚还要写报告?那得忙到几点?还要门口下?不行,不安全!”   苏悠然揉着额头,努力抵挡倦意:   “不会很晚,报告已经写好了,只是收个尾……哎呀,小区里再不安全,那就没有安全的地方啦!”   她拉着谢言的衣袖摇啊摇:   “爸爸……”   尾音一波三折,调皮又可爱。   谢言从来都拿这样的她没办法,直接将车开进小区停在单元楼下:   “小区里我不放心,不要因为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就以为没有坏人,小心没大错。不过楼道里会好很多,一般没人去,你想走走那就爬爬楼梯,我去停车,一会直接从车库上来,在三楼电梯口等你行吗?”   他们住在十八楼,真要一个个爬上去那得累死,稍微走走就行了。   苏悠然倾身在谢言右脸上亲了一口:   “好吧爸爸,一会见!”   她转头就要下车,谢言一把拉住她,在苏悠然不解的眼神中脱下西装外套,仔细的披在她的身上:   “夜里还是有点冷,小心着凉。”   苏悠然乖巧的任他动作,眼神一如小时候般纯净清澈。谢言摸了摸她的头,这才放她下去,看着她提着裙摆进了单元门,窈窕的身影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谢言的心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慌乱,好像有什么事在脱离他的掌控。让他想立马下车拉住那个身影,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不让她离开他眼前一时一刻。   谢言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原来他的占有欲已经这么重了吗?如果让然然发觉,她会不会觉得害怕?会不会想要逃离他?   谢言狠狠的搓了把脸,重新发动车子驶向地下停车场。   苏悠然打开安全通道的门,这里是感应灯。开门关门的声音使得灯光亮起,几秒后又重新暗下,楼道里一片黑暗。   苏悠然轻轻抬腿,慢慢上了楼梯,即使穿着高跟鞋,行走的脚步声依旧几不可闻。   还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声响。头顶的灯应声而亮,苏悠然刚要回头,就被一股轻柔的力道拉入怀中。   一双健硕有力的臂膀温柔的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一道低沉又磁性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中响起:   “然然……”   仅仅两个字,叫得缠绵又缱绻。   苏悠然身体僵硬了一瞬,待听见声音才放松下来,没好气的拍了下来人的手:   “冯灏哥,你怎么总要吓我!”   她动了动,想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冯灏收紧胳膊,将她抱的更深:   “别动,让我抱一会。”   冯灏搂着她,弯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与她脸贴着脸,满足的叹息一声:   “然然,我好想你啊……”   他的气息落在苏悠然的颈间,有些痒,苏悠然忍不住想躲:   “冯灏哥!痒!”   冯灏叹气,将头离远了一点:   “娇气包!”   苏悠然手肘向后,刚好怼到冯灏的腹部:   “你吓我还说我娇气?”   冯灏佯装受疼:   “哎呀,好疼啊!”   苏悠然撇嘴:   “少来,我根本没用力,而且你那块那么硬的,要疼也是我疼好吧?”   冯灏呼吸一滞,什么……什么叫那块那么硬的……他气恼的低头作势要咬她:   “胡说什么呢!”   苏悠然边笑边躲:   “你要是敢咬我,我就不理你啦!”   冯灏收了牙齿,手指点着她的额头:   “磨人精!”   苏悠然又挣了挣,冯灏担心抱久了她真的会生气,虽然不舍,到底还是松开了她。   苏悠然一得自由,立马抬脚上了两节楼梯,才回身居高临下地望向这个已经成长为成熟男人的大哥哥。   同样一身西装,谢言是冷峻的、锋利的,而冯灏则是不羁的、洒脱的。   正装也掩盖不了他骨子里的那一丝痞气。   “冯灏哥,你怎么在这呢?”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修改了几个字也审核了几小时……嗯…… ◉ 83、娱乐圈假千金   “冯灏哥, 你怎么在这?”   “想你了,来看看你。”   冯灏看了一眼苏悠然的脚踝,脱下西装外套铺在台阶上, 拉着她示意她坐下:   “穿这么高跟的鞋脚不累吗?你个子这么高, 做什么还非要为难自己?”   苏悠然不想坐:   “你就这么对你的衣服啊?”   冯灏轻轻弹了弹她的脑门:   “被你毁了的衣服又不止这一件,快坐下!或者……”   他嘴角上挑,满脸戏谑:   “或者你想坐我腿上?”   苏悠然捂着额头,不满地嘟嘴:   “冯灏哥!你怎么总是这么不正经?”   嘴上这么说着, 到底还是坐下了。外套可能是被穿的时间长了,似乎还保留着主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裙子传递到苏悠然的身上, 让她神色更加放松:   “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回这边?”   不用问他为什么知道她回国了, 出席了颁奖礼网上肯定有消息,只是有些奇怪冯灏能找到这里罢了。   要知道自从小时候参加了综艺,因为地址泄露,总有人去以前的住处附近徘徊后, 谢言就当机立断重新买了房子搬走了。   这些年陆陆续续购置了不少房产,更是将狡兔三窟实行了个彻底,今天在这边, 明天可能就换另一处了, 让想跟苏悠然近水楼台的人气的跺脚。   可是又拿谢言没办法,只能跟着买房买房再买房……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京城就这么大, 我看你还能搬到哪里去?   苏悠然想想就觉得好笑, 也幸好买房算个投资, 怎么都不会亏, 也就任他们玩着猫和老鼠捉迷藏的游戏了。   “过来碰碰运气。”   冯灏将苏悠然的腿放在自己膝盖上,轻柔的帮她按捏着:   “这边刚收拾出来没多久,我想着谢叔叔可能会以为还没有人知道。”   没人知道,就意味着不会碰到他不想碰见的人,当然会首选这边。   这么些年斗智斗勇,冯灏对谢言可谓是对他自己的亲爹都要了解。   苏悠然双手往后支撑在衣服上,身体后仰,头微微抬起,如波浪般的头发散落在身后,舒服的叹了口气:   “好累啊……”   坐了接近十个小时的飞机,又在会场待了半晌,的确是真累了。   白皙透亮的脸庞在灯光下越发动人心魄,明媚的双眸微阖,长长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娇嫩的嘴唇微微张开,妩媚又慵懒。   冯灏注视着这样的她,一时有些失神。长久的没有动静,楼道里的灯光再次暗了下来。   黑暗、沉寂、空旷,伸手不见五指,却彼此呼吸近的可闻。   暧昧陡生。   冯灏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越靠越近,苏悠然仿若什么也没察觉,依然闭目养神。   就在冯灏即将触碰到那两张小花瓣时,寂静的通道里突然响起开门的声音,照明灯一瞬间重新亮起,苏悠然被动静惊醒,睁开了双眼……   冯灏仍然坐在低她一节的台阶上,垂着头,目光落在她纤细柔嫩的小腿上,眉眼间的神色看不分明,按摩的动作也停了。   “然然?”   头顶传来谢言的呼喊,语气带着焦急:   “然然,你在吗?”   苏悠然抬头望了一眼,将腿从冯灏的膝盖上拿下来,就要起身,垂在身侧的手却被冯灏一把握住。   苏悠然奇怪的看向他,以眼神询问:   “怎么了?”   冯灏抓着她手的力道有些大,正要开口,就听楼上又传来脚步声,似乎是在下楼:   “然然?”   苏悠然连忙应了:   “爸爸,我在,这就上来了。”   脚步声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   “在干什么?怎么到现在还没上来?”   苏悠然抽出手,对着神情莫名的冯灏挥了挥,转身上了楼。   高跟鞋与台阶相碰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一下又一下,仿佛落在冯灏的心间,沉甸甸的让他感觉快要透不过气。   五个台阶……十个……十五个……冯灏默默的数着、听着,那个他从青少年时期就惦记着、守护着、放在心尖上疼了爱了十几年的人对着别的男人撒娇:   “太累了,干脆在楼梯上坐了一会,爸爸你再不来,我估计都要在这里睡着啦!”   二十个……二十五个……那个男人下来了,因为他的声音更近了……   “下次再不让你单独走了,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手机也不拿!”   楼梯间实在太空了,以至于一点点的声音都被放的很大。冯灏清晰的听着头顶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好似衣服在摩擦。   “手怎么这么凉?赶紧把手放进来暖暖!”   冯灏可以想象的到,那个男人一定是脸上带着责怪、眼里布满心疼的将那个女孩抱进怀里,握着她的手放进他的口袋里。   哦不,刚才他不是见到了吗?男人的外套披在女孩身上呢。   所以……是放进衣服里吗?是贴着他的胸膛呢?还是腹肌呢?   女孩说过很多次,男人喜欢锻炼、身材很好。那……会比他还好吗?   应该会吧。那个男人不是从小到大都很优秀吗?他小时候还拿他当过偶像。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对了,是觉得那样的人很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和指指点点。   因为喜欢,就可以放弃那么大的产业,投身到在父辈眼里难登大雅之堂的娱乐圈,最后还靠自己闯出了一片天。   从不被看好到众人赞赏,那个男人仿佛一座巍峨的山,高不可攀、不可亵渎。   敬仰的情绪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从他开始遇到那个魔障开始。   是的,那个女孩就是他一生的魔障。初开始见到她时,冯灏真的只是将她当成一个精致惹人疼的妹妹。   可是妹妹太过可爱了,可爱的让他不知不觉入了心、用了情。   等他察觉时,已然深入骨髓、不可自拔,只能沉沦。   然后他就发现,以前的偶像真的好讨厌啊。不让他们说话,千方百计阻止他靠近,就像守护宝藏的恶龙,盘起庞大的身躯将宝物遮挡的严严实实,时刻竖着爪子准备给偷窥者狠狠一击。   讨厌,无比讨厌!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搬开这条恶龙呢?   被人讨厌的谢言一手搂着苏悠然,一手打开安全通道的门,在门自动合上的那一霎那,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楼梯口,眸光深沉如海。   谢言按下电梯按钮,好似随意一问:   “刚才只有你一个人吗?”   苏悠然将头枕在谢言的肩窝,浅浅打了个哈欠:   “不啊,还有冯灏哥。”   语调随意又轻巧,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代表什么。   谢言往电梯里走的动作一顿,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怀中人:   “冯灏?”   苏悠然困惑的抬头:   “嗯?”   明澈干净的眼睛仿佛会说话,清晰的表达出主人的不解,怎么不走了?   谢言顺了顺她的发丝,带着她进了电梯,声音有些低沉:   “那刚才怎么没见他上来?”   苏悠然又打了个哈欠,因为困倦,眼睛水润润的:   “不知道呀。可能是太晚了?”   谢言看着她眉宇间的天真笑了笑:   “那你们说什么了吗?”   苏悠然想了想:   “也没说什么,我问他怎么跑这里来了,他说过来看看,嗯……然后就问我穿着高跟鞋累不累,还真有点累,我就坐下了,再没说什么,接着爸爸就来啦。”   谢言抚摸着她的头顶,再没说话。   这一夜谢言睡的不是很安稳,半夜突然开始下了雨,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声音不大却扰人的很。   忽然间一道电光闪过,谢言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他立马下床穿鞋,轻手轻脚的推开与隔壁房间相通的门。   房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谢言慢慢靠近,确定床上的人儿还好好睡着,这才舒了口气。   他蹲在床边,将夜灯关掉,无声的嘟囔一句:   “又忘记关灯。”   总说自己长大了,偏还改不了丢三落四的毛病,让他怎么能放心?   谢言改蹲为坐,就那么坐在软绒绒的地毯上,左腿曲起,手肘抵在膝盖上,手腕支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自然的垂下。   透过窗外那一丝微弱的光,隐隐约约能看清熟睡人儿的轮廓。   谢言的目光有些涣散,刚才他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是什么呢?有些记不清了……   但是梦里那份失落和茫然却还停留在心间。   宝贝长大了啊……   会有追求者,会对异性产生好奇,甚至会跟别人交往……   那他呢?他应该怎么做?   也许夜晚的确会让人更容易脆弱,谢言难得感到了一丝无措,心里的思绪如一团乱麻,绞得他心口发痛。   冯灏只是一个引子,引出的是他一直堆积在心的不安和恐慌。   宝贝会离开他吗?   这一夜,谢言一直在苏悠然床边枯坐到天光大亮,又在她快要醒过来之前,悄悄出了门。   什么也不知道的苏悠然如往常般起床、洗漱、吃着谢言做的早饭。   如今谢言的手艺几乎可比米其林餐厅大厨,可惜其他人很难能吃到,只有苏悠然日日享受、顿顿不落,除非她不在家。   父女俩正温馨地面对面坐着用早饭,门铃却突然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然然:我是诚实的宝宝,你问我就说。看似什么都说了,实则什么也没说哈哈   亲爱的们,我终于收到一条申签通过啦啦啦啦啦,是倾倾那本,刚刚看见,所以我接下来要和编辑联系还有一些东西要看,今天就一更哈,嘿嘿嘿 ◉ 84、娱乐圈假千金   “这地方不能待了, 今晚必须得换!”   谢言在打开门的一瞬间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其铮哥?”   苏悠然坐在餐厅里,听见动静侧身望过去时,正好见到一身休闲装的韩其铮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   十多年过去, 当年的清瘦少年已经长成了高大挺拔的青年。面容不再稚嫩, 变得成熟而又富有魅力。   浅灰色的夹克衫,内搭一件米色衬衫,下身一条蓝色休闲裤,简单随意中透着优雅和从容。   他的五官不似谢言那般冲击力强的能直抵人心, 也不似冯灏那样一见就让人觉得不好惹。   韩其铮是温柔的,无论是神情还是气质,都给人一种君子翩翩如玉的感觉。   尤其是在面对苏悠然时, 那种温柔仿佛要从骨子里散发出来:   “正好从这边经过, 知道你回来了,给你带了点吃的。”   谢言心里冷笑,你家公司离这边十万八千里,家也不在这个方向, 你倒是说说怎么正好这么巧从这路过?   献殷勤就献殷勤,偏还不老实地找什么理由?   之前因为不找理由直接说特意过来看苏悠然而被谢言评价为油嘴滑舌的韩其铮:……   反正就是不待见我呗?   只要是男生无论老少都不待见的谢言按住想要起身的苏悠然:   “坐着吧,不请自来, 不算客人, 不用跟他客套。”   苏悠然冲着韩其铮吐了吐舌头:   “其铮哥,你吃早饭了吗?一起吃点吧?”   “还没有……谢叔叔,方便吗?”   韩其铮满脸地不好意思,将食盒放在餐桌上打开。   谢言一见包装就知道, 这是京城有名的一家老字号出品的点心。还有一罐煲汤, 罐盖还没打开, 独特的香味就传了出来, 苏悠然惊喜的叫道:   “眉豆花生煲鸡脚汤吗?”   韩其铮笑着点头:   “有一阵子没吃了吧?我猜你也该想了。”   谢言沉默一会,还是起身:   “坐吧,我去给你盛粥。”   点心铺子和煲汤店在京城都很有名,每天天不亮就有人在排队,然然很喜欢这两家的东西,他也经常给买。   只不过两家店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往往买了一家后再赶去另一家时,早排不上队了,很难能同时吃到。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几点起来的?   算了,看在他让然然高兴了的份上,赏他一顿饭就是了。   谢言满心不情愿的进厨房了,韩其铮坐到苏悠然旁边,冲她搞怪的挤挤眼睛,半夜起床开着车满京城跑来跑去还是很有效嘛,铜墙铁壁谢爸爸都愿意留饭了!   一个字:值!   如果每天都能这样,韩其铮很乐意天天半夜转悠去。   若是谢言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他会毫不留情的给他一个白眼,附赠两个字:呵呵。   你以为为什么今天留你了?还不是因为他知道从凌晨开始外面一直在下雨,雨势还不小,不然即使你跑断腿,他也不会留你的!   至于谢言为什么没有怀疑韩其铮可以叫别人帮他代买?   这些小男人们讨厌归讨厌,好歹十几年看下来了,对待苏悠然有关的事情上,他们从不含糊,也决不会假手他人,这点谢言还是知道的。   韩其铮盛了碗汤放在苏悠然面前,噜噜嘴:   “幸好还热着,快喝吧。”   他看着苏悠然身上的薄针织开衫:   “今天要出门吗?外面还在下小雨,若是要出门,记得多穿点。”   苏悠然抿了口汤,忍不住喟叹出声:   “还是这家的好喝,一点都不腻。”   她看向阳台的方向,似乎还能听到雨声:   “应该会回一趟老宅,给爷爷奶奶他们带了礼物。”   韩其铮将她因为低头有些垂落的发丝往后梳理,笑着道:   “礼物啊?有我的吗?”   苏悠然斜睨他一眼:   “本来没有的,不过谁让这碗汤好喝呢,还是给你准备一份吧。”   韩其铮一手拢着她的头发,一手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   “那我谢谢你哦!”   苏悠然忍不住“扑哧”一笑,推开他的手,随意拢了拢发丝打了个结。   可惜头发太过顺滑,刚放开转瞬又全都散开。苏悠然有些心烦的嘟嘴,韩其铮失笑的继续帮她握着头发:   “别弄了,你吃你的。”   谢言正好端着粥出来,看见这一幕,眼睛眯了眯,将粥放在韩其铮面前:   “我来。”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发绳,手腕上下翻转,转眼就给苏悠然扎了个好看的低马尾。   苏悠然朝后仰起头,笑得眉也弯弯、眼也弯弯的看着他,谢言嘴角上挑,挠了下她的下巴。   父女俩之间的氛围好似谁也插不进去。   韩其铮眼神暗了一瞬,太过年轻的爸爸就是这点不好,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年龄差。   从他这个方向望过去,俊男美女,相得益彰,不知情的人根本想不到这是一对相差十九岁的父女。   “谢叔叔,您如果想讨哪个女孩子欢心,肯定一讨一个准。”   韩其铮一派温文尔雅,仿佛只是随口一说。看来他以后也得时刻随身携带发绳才行。   苏悠然笑意微敛,谢言抚摸她的发顶,安抚的拍了拍:   “先吃饭吧,刚才好像听你说要回老宅?”   苏悠然一边点头,一边重新用餐:   “嗯,有礼物想带回去。”   “那我们过一会就回。”   谢言站在她的身后,声音如常,听不出异样,目光却冰冷的落在韩其铮身上。   仿若二十出头的脸庞帅气俊朗,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唯有被他注视着的韩其铮才能感受到,那双黑幽深邃的眼眸深处隐藏着的、恨不能将敌人撕碎的狠戾。   韩其铮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得,惹不起!   提问:心仪的女孩有一个特别优秀特别不好惹,还特别女控的爸爸是一种什么样体验?   韩其铮:特别操蛋!从小跟着他打游击战就不说了,还不能骂不能打,连一丝不敬都不敢有。可是无论你做的再多再好,对于女控的爹来说,首先惦记他闺女这一条就是十恶不赦、不可饶恕的罪过!就问你能怎么办吧!   毫无办法的韩其铮欢喜的过来,无奈的离开。这边的篱笆扎的牢,一时半会无法突破,还是先去存老婆本吧,总要资产得比得过人家亲爹不是?   苏悠然跟着谢言回谢家,谢父这两年身体不太好,大多时候都在静养,老宅里基本医疗器材都有,私人医生随时待命。   三房人回老宅的时间大大增多。谢言以前还觉得回来总有人跟他抢然然,不乐意回,如今也不再说这个话。   父母年纪大了,无论身体好不好,都还是期盼着能多见见子女和孙辈的。   谢母白荷也老了一些,两鬓都斑白了,她也没有染黑,任由白发增长,用她的话来说就是:   “那是岁月的痕迹,谁也无法抵挡。你染黑了,白头发就再不长了吗?既然长,那还染它做什么?白头发就没有黑□□亮吗?我觉得我什么样都漂亮就行。”   所以苏悠然还挺喜欢回来的,尤其是每每和白荷相处,总能感受到她身上无与伦比的自信和气场。   不因财富、不因相貌、不因权势,只因为内心强大而自信。   可惜无论再强大的人一旦切换到母亲的身份,也免不了操心些有的没的。   苏悠然端着果盘,站在客厅与阳台连接的转角,静静地听着白荷絮絮叨叨的声音:   “你也年纪不小了,确定好以后就要一直这么过吗?我也不是逼你做什么,只是去见一下,合适就相处,不合适就拉倒……孔家那丫头你以前也见过,长的好、性子也温和,学历高、能力还强,这些年一直在国外什么研究所,这才耽搁了……   我不是说就看上她了啊,只是她父母操心的很,担心她真一辈子孤独终老了,正好你又单着,来说了好几次,我也是没办法这才应承了让你们见一面……   你是有然然,但是等然然结婚之后呢?她会有她自己的生活,然后你怎么办……谢言,你把然然看的太重了,重到占据了你整个人生……你有想过吗?如果然然从你的生活中抽离,那你还会剩下什么?”   沉默……长久的沉默。   半响才又听到白荷的说话声:   “你好好想想吧,见不见都随你,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干涉你的生活。日子是你自己过的,幸福也是你自己定义的。我只是作为一个母亲提醒你一句……”   后面的话苏悠然再没听,转身上了楼。   外面雨水淅沥淅沥下个不停,苏悠然站在二楼阳台上,身前是带着凉意的风席卷而来,身后是温暖的房间。一冷一热间,让人的心都不由的一个哆嗦。   她将披在身上的开衫拢了拢,无声的注视着楼下回廊处的谢言。   他好似在发呆,雨水溅到他身上都不见动作。宽厚的、总能给人以依靠感的脊背不知为何竟然显出了一丝颓废。   这是苏悠然自从遇到谢言以来,从未看见过的样子。   迷茫、挣扎、不确定,几乎快要从他的灵魂中穿透而出。   作者有话说: ◉ 85、娱乐圈假千金   “如果然然从你的生活中抽离, 那么你的生活还会剩下什么?”   是啊,还会剩下什么呢?只会什么都不剩。   然然……   她是他整个生命的全部啊,是比任何人任何事、包括他自己的命都重要的存在。   怎么舍得让她从他的生命中脱离呢?   怎么能容忍她从他的人生中逃走?   可是, 她慢慢的长大了啊……不再是小时候全身心依赖着他的小女孩, 她会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圈子……   至于爱的人?谢言现在拒绝去想这个可能。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然然离他太远。他们就像两个集合,即使不相交的那一部分不可避免,他也会努力让交集占据更多。   谢言望着雨幕, 终于感受到了凉意,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也是傻了, 怎么就因为一两句话就钻了牛角尖呢?还傻兮兮的在外面站了半响。   年少时都没有过的矫情, 竟然在快奔四时突如其来了。   谢言不由的摇头失笑,想那么多做什么?过好能和宝贝在一起的现在不就好了?   他转身回屋准备去瞧瞧让他患得患失的元凶,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至于那什么孔小姐?不好意思,谢言的全部心神都在白荷后面的话上, 前面说了什么,他早已经忘了。   谢言在客厅没见到苏悠然,正要上楼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他给宝贝特别设置的短信提示音:   “爸爸, 文老师找我有急事, 我现在得去一趟学校,放心,天齐哥送我过去,爸爸别担心。”   谢言一见信息内容怎么可能不担心, 外面还下着雨呢, 这时候去学校?有什么急事非现在立马去不可?   他看看外面黑沉沉的天, 这都几点了?这会出门?虽然那文老师的确德高望重的, 对然然也是关爱有加,当半个女儿疼,但是谁也不敢保证就一定不会起歹心啊?!   假如以前都是故意做样子,就是为了等他们放松警惕呢?   谢言真是越想越着急,连忙拨打苏悠然的电话,手机里传来的一声声嘟嘟声,让谢言的心都跟着焦躁起来,他一手拿着手机,走到沙发边,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幸好下一秒电话被接通了:   “喂,爸爸?”   谢言顿住脚,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脱口而出:   “然然,你现在在哪里?怎么不跟爸爸说一声就出门?这么晚了,根本不安全!跟你们文老师说一声,明天再去不行吗?”   听筒那边传来苏悠然的轻笑声:   “爸爸,没事的,我跟天齐哥在一起,有他在,你还不放心吗?只有别人害怕他的份!”   谢天齐开着车,无奈的转头看向她。他穿着一件军绿色衬衣,袖子向上挽起,露出鼓鼓囊囊的手臂。   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骨节粗大,毫不夸张的说,任谁看到这样的他都会本能的退避三舍,一个拳头下来能砸晕人吧?不敢惹啊不敢惹。   小时候清秀的小少年,谁也想不到只是被二伯送进了一趟军营,就被训练成壮汉了……   苏悠然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谢天齐都好久没回过神,特别想问一句,你确定你进的是军营,而不是某动物饲养场?   不然为什么就像是吃了激素一般,体型直接大了两个号呢?!   谢天齐也很无奈,那会他正好是发育期,又□□练的死去活来,个子高了、体型壮了,多长的肉也全被训练成肌肉了,站在那就跟座大山似得,越发显得可怕。   苏悠然有他跟着,谢言好歹能放点心。不放心也没办法,已经在路上了,难道还能真让他们回来吗?   不过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那你见完文老师就赶紧回来,不要让天齐离开你身边。”   苏悠然却笑着没应:   “天齐哥说要请我吃饭呢!爸爸,我跟天齐哥在外面吃完饭再回来好不好?”   谢言一口气梗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很想说不好,为什么要和谢天齐那浑小子在外面吃?回来他给做不好吗?难不成是吃厌了他的手艺?   千般思绪在心头,到底还是舍不得拒绝宝贝,只得郁闷的同意了:   “……好……不要太晚回,外面冷,你穿的够吗?”   絮絮叨叨半天又让谢天齐接电话:   “宝贝,你把手机给天齐。”   苏悠然将手机放在谢天齐耳边,对他吐吐舌头。谢天齐抚额,轻点了下她的脑门,接过手机:   “小叔……”   对着谢天齐,谢言的语气就没那么好了:   “然然还小,不要带她去乱七八糟的地方!把她照顾好了,要是她少了一根汗毛,你就准备在部队待到地老天荒吧!”   谢天齐苦笑着一一应是,好不容易以还在开车为由挂了电话,谢天齐狠狠的松了口气,朝苏悠然撇嘴:   “大小姐,我今天可真是要被你害惨了!”   等着吧,估计他爹、他大哥的电话随后就要来了!还有三叔……   肯定隔一会就要发个信息询问,他这一晚上什么也干不成了!   最要命的是,苏悠然根本不是去学校见什么文老师啊!她竟然对谢言说了谎!   这要是被他家那个恐怖的、爱女如命的三叔知道了,小公主本人不会怎么样,他这个被迫受牵连的人十有八九会被认为是主犯,甚至是故意教坏乖宝宝的教唆犯!   只要想一想如果事发,家里老老少少都会齐上阵指责他,他大伯、他亲爹还有最可怕的三叔会轮番“教育”他……那种场面只是假设一下,谢天齐都恨不能以头抢地了!   他做什么非要在出门前嘴欠的引诱妹妹,说什么要带她去见识一下真正的夜生活呢?!   当时的他脑门就被夹了吗?还是外面的雨下到他脑子里了?   他怎么就那么胆大呢?!   明知道苏悠然有多么被宝贝,还偏要“以身试法”吗?   谢天齐真想回到半小时前,狠狠的抽当时的他一巴掌!   天知道,他那时真的只是看苏悠然好像心情有些不好,才故意逗了逗她:   “然然,哥这会正准备出去happy,要不要跟哥一起啊?你说你一个年纪轻轻小姑娘,日子过的竟然比老爷子都还要清净简单,也太不像样了!跟着哥走,哥今天保证带你见识到什么叫灯红酒绿?什么才是真正的夜生活!”   这样的话以前也不是没说过,但是苏悠然往往都是一笑而过,任他打趣,也从来没同意过。   谁知道这回竟然答应了!!   而且还为此跟三叔撒谎了!!   谢天齐:天要亡我……   我今晚就买张去非洲的机票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命?   谢天齐装作随意的瞧了眼歪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苏悠然,心里叹气:   罢了罢了,宝贝妹妹心情不好,难得想出去玩耍一下,他这个做哥哥的舍命陪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这个舍命是真的可能舍命……可是谁让妹妹最重要呢!   不过,到底为什么不开心啊?   “然然,这趟去伦敦怎么样?好玩吗?”   嗯,先从侧面打听,一步一步来。   谢天齐想了想苏悠然最近的行程,刚从国外回来,参加了一个颁奖礼。视频他也看了,看着还挺开心的呀。   那就是颁奖礼回去到刚才的这段时间吗?   三叔绝对不会惹他的心肝宝贝生气,老宅里……老宅也没有旁人啊。   谢天齐想的头秃,他真不是干侦探的啊!   算了,甭管因为什么不开心的,他负责把她哄开心不就好了?   谢天齐踌躇满志的载着苏悠然来了一处……会所。是的,在谢天齐看来,讨女孩欢心,无非是买买买、玩玩玩。   买上面他家然然妹妹比他还有钱,还有个宠女狂魔谢言,自来就是什么都不缺,那就只有玩了。   说到玩,集吃喝玩乐一体、又保密性绝佳、不用担心被别人看见发到网络上影响苏悠然名声的私人会所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其实他有时候跟朋友聚会也会去酒吧、夜店这些地方,那里的气氛更能跳动人的神经。   但是就算给谢天齐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带全民宝贝去那些地方啊!   然而,谢天齐考虑到了所有,却没有想过,他第一次来这个会所还是他亲亲大哥带的,他们那个圈子的大部分人都来过,并且是经常来。   所以……遇上的可能性真的很大!   而谢天华肯定已经从谢言那里知道苏悠然是跟着谢天齐去学校找老师的,当他们遇到要怎么解释……   提前为谢天齐默哀吧。   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谢天齐兴致很高的领着苏悠然进了会所。   这座位于京城大厦五十层的私人会所,入会费就在千万以上,自从成立以来,就成为众多上层阶级首选的私人商务俱乐部。   一进来,扑面而来的就是它雍容华贵、大气而精致的宫廷风格。这还不是它最独特的地方。   这个被称为“华国富人第一俱乐部”、曾经云集了全球五百强中大部分华国公司的总裁和相当数量的驻华大使的会所,最与众不同的就是它的三百六十度视角的落地长窗。   从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起,便能俯瞰京城。   作者有话说: ◉ 86、娱乐圈假千金   连绵阴雨好似让夜晚都来得早了些, 才七点,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下来。   黑漆漆的天空上一颗星星也没有,仅是看着就让人心生压抑。   谢天齐跑到一边接电话去了, 苏悠然站在落地窗边, 一手自然的垂落,一手横搭其上,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外面的夜空。   夜很黑,夜晚的京城却很明亮。华灯初上时分, 白日里的摩登大楼渐渐被各色绚烂的灯光所笼罩。   车辆在雨幕中穿梭不息,行人打着伞脚步匆匆。不管是车还是人,在身处五十层的苏悠然眼里, 都只是一个个小点。   苏悠然渐渐看得入了神, 她却不知道,此时的她在别人眼里也是一道无法忽视的亮丽风景。   周穆怼了怼旁边的孔云霆,示意他瞧:   “美人啊……绝对是大美人!”   身旁一起来的几个人都朝他看的方向望过去,长长的落地窗前矗立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她身穿一条胭脂红长裙, 背脊挺的笔直,秀颀修长的脖颈微垂,仿佛天鹅低下了头颅。   肌肤晶莹如玉, 在灯光的照耀下白的几乎快要透明。   裙子很简洁大方, 唯一的设计点就在腰间。一半皱褶,一半镂空,完美的勾勒出她盈盈不可一握的腰线。   是仅仅一个背影就能让人心神荡漾的程度。   几人一时有些无语,周穆再次怼了下孔云霆的胳膊:   “哎, 认识吗?”   孔云霆似笑非笑的回头:   “为什么问我?在你眼里, 只要是女人我都认识吗?”   周穆朝他挤挤眼睛:   “错了!应该是只要是美人你都会认识。”   身后的陈墨初笑道: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一定是美人?背影天仙, 正面修罗的你没见过?”   周穆不屑的“切”了一声:   “我敢拿我全部身家发誓, 这一定是个大美人!”   孔云霆懒得理他,抬腿要走:   “背后议论女性不礼貌,你们都该好好修修礼仪了!”   一直沉默的乐天晟再次看了一眼窗前的人影,点头表示赞同:   “是不礼貌。”   周穆气笑了:   “嘿,我说什么了?我这不是什么也没说吗?有本事你们别看啊!”   落在最后面正举着手机打电话的谢天华随意的往那边一瞥,顿时脚步一滞,眼睛都不由的眯起,再三确认之后,阴测测的对着话筒问道:   “你再说一遍你现在在哪呢?”   刚好站在一簇花卉旁边被遮挡了身形的谢天齐忍不住摸了摸手臂,怎么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往苏悠然那边走了几步,想汲取下她身上的安全感,嘴上弱弱的回那边:   “就……就在京大嘛……不然……不然还能在哪?”   “谢天齐!!”   一声怒喝响彻整个大厅,惊得前面的几人赶紧回头,怎么了这是?   谢天齐?那小子干啥了?竟然惹得一向好好先生的谢天华这么生气?   落地窗前的谢天齐身体僵硬,一动都不敢动,完了!真的是天要亡他!!   论说谎当场被抓包,后果会怎么样?   吾命休矣!   苏悠然也被吓的不轻,顺着声音回身望去,正是一脸怒气冲冲的谢天华。   她看了看几步之外僵住的谢天齐,又看了看那边炯炯有神盯着这里的几人,尴尬的笑了笑:   “天华哥……好巧……”   巧什么巧?!你倒是给我说说为什么据说是去学校见老师的你们会出现在离京大南辕北辙的这里!   谢天华努力抑制住内心的震惊和愤怒,当然这些都是冲着谢天齐去的。正如谢天齐所想,即使被抓包,所有人也都会以为错都在他。   然然还小,她懂什么?肯定是谢天齐撺掇的!   谢天华看着苏悠然身上单薄的裙子,忍不住皱眉,上前几步,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要出来怎么也不多穿一点?外面多冷啊。”   周穆激动的不停猛戳孔云霆,低声欢呼:   “看吧!我没说错,的确是大大大美人吧!”   就是这个美人年纪有些小,刚成年呢。   在场几人都认出来这美人是谁了,正确来说,全华国的人,超过三分之二以上都认识她。   没办法,全民宝贝真不是白叫的。   更何况现在在这里的都是一个圈子的人,即使没有见过,也从各种渠道听说过。   典型的别人家孩子啊。   不过孔云霆他们跟苏悠然差着岁数,在苏悠然因为综艺大火时,这几个男人基本都在国外留学,等回国了,忙事业忙其他,竟然还真一次都没跟传说中的谢家小公主见过面。   周穆比较兴奋:   “我一直想见,都没见着。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了,还真是巧!真人比电视上更好看啊……”   乐天晟眉头微皱,提醒道:   “注意些!以你的年纪她喊你一声叔叔都是使得的。”   周穆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你才是叔叔!我还正年少,是哥哥,哥哥好不好?”   陈墨初好笑:   “你就是想当叔叔也不行,人家叔叔是蒋翰瑛那种级别的。”   周穆咂舌:   “谁让她爸年纪不大辈份却大呢。”   三人嘀嘀咕咕,孔云霆一直没说话,看着苏悠然被谢天华牵着过来,给双方介绍:   “这是我妹妹,谢悠然。然然,这是乐天晟、周穆、陈墨初,还有孔云霆,你都喊哥就好。”   苏悠然嘴角勾起,眼睛微弯:   “乐哥、周哥、陈哥……孔哥?”   她的视线在孔云霆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声音也有些莫名的迟疑。   孔云霆敏锐的注意到了,一双桃花眼微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天华一心想要教训引诱妹妹说谎的谢天齐,一时没注意到这些,他摸了摸苏悠然的头发,温声哄她:   “还没吃饭吧?先跟着他们进去,想吃什么就点,我有些话要跟天齐说,一会就过来。”   苏悠然拉着他的衣袖晃悠:   “天华哥,不是天齐哥的错……是我在家里待的有些闷,想出来走走……担心爸爸不让,才撒了谎……天齐哥是出来了才知道我没跟爸爸说实话的……你别骂他……”   谢天华满脸温柔:   “不骂不骂,然然说了不骂,我肯定不骂!别担心,我真的是有事找他说。乖啊,先进去,我们一会就来,要不了多长时间。”   MD,竟然提前哄骗了妹妹让她背锅,罪加一等!看他不打得他满地找牙!   谢天华心里冷笑:答应了然然的,我肯定不骂,我打!   苏悠然迟疑着不肯挪动地方,周穆左右看看,笑着朝苏悠然招手:   “妹妹快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苏悠然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跟着他们走了,只留下魁梧壮硕却弱小又无助的谢天齐和冷嗖嗖仿佛结了冰的谢天华。   包厢里,苏悠然简单的点了几样就将菜单递还给服务生:   “就这些吧,谢谢。”   周穆劝道:   “太少了吧?再点些,不要给你哥省钱,他可是刚进了一大笔帐,这时候不宰什么时候宰!”   苏悠然微微摇头:   “不是很饿,一会不够了再加吧。”   周穆无奈的点点头,想着可能是小女生想保持身材怕长胖,或者就是因为跟他们不熟,不好意思,那还是等谢天华过来了让他再劝吧,于是他也没再多说。   孔云霆突然对着恭候在一边的服务生道:   “先给她来杯牛奶。”   周穆差点忍不住就笑,他们什么时候在这里点过牛奶啊?而且孔云霆这家伙什么时候在意这些了?   真是奇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苏悠然两颊微红,衬着精致的脸庞越发娇艳欲滴,出口的声音也软糯的不行:   “我不喝牛奶!”   孔云霆斜斜的靠在沙发背上,勾人的桃花眼笑眯眯的:   “那你喝什么?还有鲜榨果汁。”   苏悠然俏脸一板,努力的表现自己的不开心:   “不能喝酒吗?我成年了!”   “噗……”   这下四个人都忍不住笑了,看着那个强调自己已经成年、甚至想喝酒的小家伙,脸色越来越红,眼睛都变得水汪汪的,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就如同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猫面对陌生人的靠近时努力张牙舞爪,试图表现自己的凶悍,实则早就将嫩生生的肚皮暴露了出来。   简直又可爱又萌。   孔云霆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十几年前的综艺能火到现在了。   已经成年都这么可爱,可以想象小时候又该有多么惹人疼啊……   苏悠然感觉到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不由的将脸埋进臂弯里,仿佛别人看不见了就可以当事情没有发生过。   惹得四人又想笑,到底顾忌着小姑娘脸皮薄,担心再笑下去,人家真要恼了,只得强自忍耐着不发出声音。   周穆朝乐天晟和陈墨初使眼色,让他们看孔云霆。   孔云霆正专注的望着那个企图掩耳盗铃的小家伙,眉眼是难得的温柔。   乐天晟笑意敛了敛,垂下眼眸,有些若有所思。   等点的餐上来,苏悠然才小心地从龟壳里探出头。四人假装自然的各干各的,一同将刚才的事翻篇了。   周穆招呼陈墨初一起去在旁边的小厅里玩桌球。这是个很大的包厢,一切娱乐设备应有尽有。   乐天晟走到复古的音相机旁,选了张碟片放上去,瞬间舒缓柔和的音乐声在房间里响起。   孔云霆手肘抵着膝盖,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打火机。不羁的脸庞在没有表情时总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作者有话说:   猜猜三号鱼是谁?这四人里有两个重要人物嘿嘿 ◉ 87、娱乐圈假千金   苏悠然的目光久久的落在孔云霆身上。这是个浑身都充满矛盾感的人。   长相自然是俊朗的, 甚至是妖异的。一双桃花眼眼波流传时,即使只是正常的视线转移,也会让看到的人觉得他在勾人。   可是他的眼又是冷的、冰的, 没有一丝温度的。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似乎都带着刺穿人的锋利。   薄薄的嘴唇或上挑或轻轻一扯, 总会有一种讽刺感跃然而出。   又冷又热,既妖且媚。却不会有轻浮之感。   怎么说呢?   这应该是个很轻易就能让人爱上他的男人。   “看上哥哥了?”   孔云霆侧坐在沙发上,上半身朝前倾,手肘搭在沙发背上, 手腕轻巧的撑着头,双腿自然的交叠,右手垂下, 依然在把玩金色的打火机, 眼角向上挑起,意味不明的看着苏悠然。   她的视线是那么明显,甚至没有一丝遮掩,他怎么可能没发现?   更何况房间里的四个男人其实都在有意无意的关注着她。   他们不能说是陌生, 毕竟都比较知根知底,苏悠然更是可以说是在大众的瞩目中长大的。   她的家庭、她的生活、她的学业和成长轨迹,在座的基本都知道。   但是他们同样也不能说是熟悉。今天才见第一面的人, 从哪里谈熟悉?   孔云霆都怀疑坐在他身旁的女孩对于他们几个是不是除了名字, 再不知晓其他?   毕竟是个很少参加社交活动、据说生活和性格都特别单纯的人啊。   怎么看都应该与他们这些人毫无交集。   这个屋里的所有男人从小到大可是从来没有与单纯、乖巧这样的字眼牵扯上过。   说句不客气的话,他们当年疯狂玩赛车的时候,小姑娘可能还在带着围兜吃饭呢。   苏悠然脸一红,继而一正:   “才没有!”   她低下头, 戳着盘子里的餐点。   孔云霆看她那副小模样就不由的想笑, 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感觉看着她心情都能愉悦很多:   “那为什么总看我?”   苏悠然见被发现了也不躲, 干脆双手撑着下巴,光明正大的看他:   “你姓孔?”   孔云霆失笑:   “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哥应该没有介绍错。”   这小家伙是不是从来没有跟男生搭讪过?这话问的……傻兮兮的。   “那你有姐妹吗?”   苏悠然突然有些紧张的问道。   孔云霆不解,你这么关注我就是为了知道我有没有姐妹?   “没有,独生子。”   苏悠然长长的睫毛眨啊眨,想了想又问:   “那……你爸呢?有姐妹吗?”   她记得在老宅听到的是姓孔吧……听白荷的意思,应当是与谢言家世相当、年纪相仿才对。   这个圈子里姓孔的……应该不多才是。   孔云霆虽然还是不知道苏悠然的意思,但是他可以肯定了,这个小姑娘好像还真不是对他有意思才一直盯着他瞧的。   意识到这一点,孔云霆有些好笑的同时竟然还有点小小的失落?   什么啊?难不成还真对才见一面的小姑娘产生好感了?   孔云霆收敛了下表情,换了个姿势,虽然依旧随性的很:   “嗯,我爸有个妹妹,怎么了?”   苏悠然放下手,身体坐正,眼神有些紧绷、有些认真:   “多大年纪?长的怎么样?跟你一样好看吗?也是一双桃花眼吗?你的桃花眼是祖传的吗?”   “扑哧!”   一边喝水一边竖着耳朵听着这边动静的周穆忍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笑得嘎嘎的。   祖传桃花眼?哈哈哈……不行了,笑得肚子疼!   亏他刚才还差点以为人家小姑娘真的看上那只花孔雀了呢!   没错,在他们这些损友眼里,无时无刻不在放电的孔云霆就是一只时刻在开屏的花孔雀。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无往而不利的魅力也有折戟沉沙的一天啊!   站在他的对面、正弯着腰拿着长杆准备瞄准球的陈墨初:……   他无奈的站直,抹了一把脸,长杆毫不留情的怼了下周穆的屁股,你这家伙!看戏都能牵连别人!   转头他也不免笑出声,揶揄的看向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的孔云霆。   你拿桃花眼放电,人家关心你的桃花眼是不是祖传……   请问你作何感想?   乐天晟背对着众人,看不见脸,只能看到不停抖动的肩膀。   苏悠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亮晶晶的大眼睛染上了一抹娇意,上嘴唇轻轻的咬住下唇,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我只是……”   孔云霆摆摆手,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里却流露出些许笑意:   “我小姑三十五岁,长相佳,但是没我好看。我的桃花眼不是祖传,孔家独一份。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苏悠然不好意思地回身趴在沙发背上,只露出半张如海棠般的娇颜正对着孔云霆,声音嘟嘟囔囔、娇软中带着女孩独有的清甜:   “没有了……谢谢……”   孔云霆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想摸一摸女孩的头,想捏一捏她绯红的脸,想让她的目光继续停留在他身上,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看着他就好。   恰在此时,包厢的门被推开,谢天华率先走了进来,身后是被另一个人搂着、蔫头搭脑的谢天齐。   孔云霆自然的收回手,一抬头就与正目光幽深的望着他的乐天晟对上了眼。   两人视线相撞,默默对视几秒,又一同移开,看向进门的三人。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呀?竟然哥哥们都在!孔哥、乐哥、陈哥、周哥,听天齐说你们在这里,我过来打个招呼。”   四人朝来人点点头:   “是很巧。”   谢天华直接坐到苏悠然旁边,看她头埋在沙发背上一动不动,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这是怎么了?困了吗?”   一边问还一边询问的看向离的最近的孔云霆,以眼神询问:   发生什么事了吗?   孔云霆面无异色,眼里的笑意却淡了很多:   “不知道为什么对我小姑很感兴趣……”   话没说完就被苏悠然打断了,她急急的辩解:   “没有!只是随便问问!”   因为一番动作,她的发丝有些散乱,两缕头发粘在了脸庞上,眼睛润的几乎快要滴出水来,眼角也有些发红,看着可怜又可爱。   孔云霆微皱的眉头松开,眼神也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谢天华却蹙起了眉,抬起手背轻轻试了下苏悠然的额头:   “脸怎么这么红?哪里不舒服吗?”   他看向放在一边的外套,屋里暖和的很,苏悠然进门后就将谢天华的外套脱了下来。   谢天华有些担忧的问:   “是着凉了吗?”   怎么办?感觉刚才锤谢天齐的那顿还是锤的太轻了!   苏悠然赶紧摇头:   “哪有?我挺好的,没有不舒服。”   “然然?!”   搂着谢天齐的冯灏这才看清是苏悠然。刚才进来他只是大致扫了一眼,知道孔云霆身边好像坐了个姑娘,身材、长相都被遮住了大半,只看到一头乌黑的长发。   冯灏也没多想,孔云霆长了一张招人的脸,前仆后继往他身上扑的女生他见得多了,虽然从来没见过哪个女生能离他那般近,但是不管是什么人都跟他没关系。   谁成想竟然是然然!   冯灏放开谢天齐,急走几步站在苏悠然身前,弯着腰看她:   “你怎么在这?谁带你来的?”   苏悠然好似突然有种莫名的烦躁,怎么每个人见了她都要这么问?   “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难道这地方写了我不该来吗?”   语气有些冲、有些急,还有些委屈。   众人都不由得诧异,看来小公主是真的心情不太好啊?   其实在刚碰面的时候,孔云霆等人就看出来苏悠然兴致不高,还以为是跟他们不熟、不喜欢跟他们待在一起呢。   冯灏连忙蹲下身,将苏悠然的双手握在手心,柔声哄她:   “怎么会呢?我们然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要说这里了,就是想去月球上,我也会想办法给你办到!”   他拉着她的手作势要拍自己:   “是我不好,说错话了,你打我吧!”   苏悠然忍不住先是笑,接着又抿抿嘴,抱歉的看着冯灏:   “对不起,冯灏哥,是我不该乱发脾气……”   冯灏心疼,你发什么脾气了?被无数人爱着的你即使任性自私、娇纵跋扈,也还是会有很多人爱你、疼你。你完全可以更肆意一些……   他捧着她的脸颊,故意搞怪的又捏又戳:   “哎呀,发脾气才不是你这样的!你那是撒娇你知道吗?”   苏悠然边笑边躲,胡乱拍着冯灏的手:   “冯灏哥,你太讨厌了!”   孔云霆的眼神落在两人相交的手上,目光沉沉,眼里再没有一丝笑意,放下交叠的双腿,将手里的打火机扔到沙发前的茶几上。   “啪”的一声让整个屋子都静了静。   苏悠然躲到谢天华怀里不动了,冯灏收回手,淡定的起身,抖了抖裤腿:   “孔哥,不好意思啊,让你们见笑了,我和然然从小玩闹到大,习惯了。”   周穆和陈墨初对视一眼,有猫腻啊。不管是冯灏,还是孔云霆。   乐天晟收回视线,垂下眼睑,掩住眼里的深思。   作者有话说:   我们女鹅善用一切可用的契机。一号鱼来了,二号还远吗?还有我们谢言老佛爷……哈哈,明天见,晚上码倾倾,么么哒 ◉ 88、娱乐圈假千金   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奇怪。   谢天华和孔云霆一左一右坐在苏悠然旁边, 谢天齐坐在谢天华另一边,对面依次坐着陈墨初、周穆、冯灏和乐天晟。   苏悠然低头专心吃饭,耳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谢天华跟周穆几人的说话声。   说起来谢天华跟孔云霆他们也差着岁数, 连比谢天华大好几岁的冯灏跟孔云霆都不是一起玩大的, 就更别谢天华和谢天齐了。   在孔云霆他们眼里,他们都是小弟弟。   这次约着一起过来,主要也是因为有项合作想跟陈墨初谈,恰好陈墨初约了其他人, 想着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一起玩玩也无妨,于是就凑齐了五人聚会。   谁知道就是这么巧, 五人遇上了苏悠然和谢天齐二人, 谢天华教训谢天齐时又遇上了冯灏。   因着苏悠然的关系,冯灏对于谢家兄弟很是亲近,见了自然要打招呼,问一问今天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要不要一起吃饭云云。   然后再一听还有几个老大哥, 那自然得过来问声好。于是就变成现在八人对坐的情形。   谢天华不管这些男人心里什么想法,他只想赶紧谈完赶紧带宝贝妹妹回家,今天的事要是被小叔知道了, 罪魁祸首谢天齐跑不了, 他也讨不到好啊!   冯灏同样不管他们说的什么生意,一心扑在照顾心上人吃饭上,即使隔着桌子,也不妨碍他一会递个纸巾、一会喂口水、一会夹个菜的, 惹得其他人频频朝他侧目。   这小子以前也不这样啊!   如果说孔云霆是妖, 那冯灏就是痞。看似不正经, 实则冷漠的痞。   从他接受冯氏之后的各种动作就可以看得出来, 这家伙的心狠着呢!   刚进公司没多久,就将原本跟着他家老爷子打天下的几个元老毫不留情的踢出了董事会。接着就是大刀阔斧的改革。   步子看着好像迈的又急又大,刚开始一些人还想着看他的笑话,等着他跌个大跟头,毕竟他从小的名声可就不怎么好。   逃课、打架什么没干过?   也就是上了高中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性子了,好好学习了一年,还真给他考上了名校。   但是谁说能考上名校就一定能经营好一家庞大的企业了?纸上谈兵的人比比皆是。   然而,谁知冯灏竟然再次惊掉了众人的下巴。人家还真就是稳稳的大步朝前走着,什么问题也没出!   不仅没出,反而将发展平缓的冯氏带得蒸蒸日上了。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冯家小子并不是一个冲动无脑的人,相反他很有眼光和能力,还有魄力!   孔云霆四人在各种场合下多少跟冯灏接触过几回,那时候还有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的闲心,现在吗……   孔云霆越看冯灏越觉得面目可憎!   显摆什么显摆?就你跟人家小姑娘关系好是吧?就你跟她年纪更相近是吧?   就你喜欢她是吧?   呸!谁还不喜欢了?!   “你们在谈恋爱吗?”   孔云霆歪靠在椅背上,手里攥着酒杯,慢慢摇晃着,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苏悠然一口汤差点呛到,咳嗽了好几声,孔云霆在谢天华之前率先伸出手,有节奏的轻拍她的背脊:   “我说的不对吗?干嘛这么大反应?”   谢天华的视线在孔云霆的手上转了一圈,没有说话。   苏悠然缓过气,红着一张脸瞪他:   “没有谈恋爱!”   孔云霆在她飞红的眼角和水润的嘴唇上停留几息,神情还是似笑非笑:   “可我看你们那般亲密……谁看了都要误会的,小心被喜欢小灏的女生看见,把你当成情敌!”   苏悠然先是看向冯灏,然后又继续瞪孔云霆:   “你怎么看谁都是喜欢?”   之前还问我是不是喜欢你……现在又问她是不是和冯灏在谈恋爱!   “在你眼里,男生和女生之间除了喜欢、谈恋爱,再没有别的关系了?”   孔云霆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低头凑近了些,桃花眼直直望向她的眼底,几乎与她鼻尖挨着鼻尖,嘴角微勾,声音低沉,透着暧昧的气息:   “是啊,在我眼里,只能看得到……喜欢……特别喜欢……”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气音发出来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悠然的娇靥上,让她忍不住就是一滞,本能的屏住了呼吸。   孔云霆差点被逗笑,轻轻的捏了下她的小鼻子:   “笨蛋,呼吸!”   只是这种程度就这样吗?那如果亲吻呢?如果他刚才吻上去,狠狠的撰住那张勾住他目光的唇……   孔云霆和苏悠然同时往后一退,孔云霆是害怕胸腔里突如其来的强烈震动让旁边的女孩听见。   苏悠然则是又羞又气:   “呀!你这人!”   她的脸犹如火烧,明媚娇艳,仿佛海棠花开,让人口干舌燥。   她“唰”地起身,丢下一句:   “屋里太闷了,我去外面透透气!”   然后落荒而逃。   “然然!”   谢天华、谢天齐和冯灏同时叫出声。谢天华朝谢天齐使了个眼色:   “跟着,别让人冲撞了!”   谢天齐应声而去。   屋里剩下的人神色各异,一时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唱片悠扬的旋律还在响起。   孔云霆呆愣一会,慢慢的笑出了声,越笑越开心,小家伙有反应,而且反应很大……   是不是说明她对他……   “碰!”的一声,冯灏猛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闷完,随后重重的将杯子放在桌上,微红着眼,冷冰冰的盯着孔云霆:   “孔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孔云霆收敛了笑意,掏出打火机和烟,点燃,缓缓吸了一口,目光比冯灏更冷:   “什么意思?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意思!”   天知道,从他见到那个背影的时候,就有股冲动想抽烟。要不是因为有小家伙在,他能忍到现在?   孔云霆平时并没有烟瘾,只是习惯了随时携带,有时候几天不抽一根,有时候心烦了一天抽几根,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欲望突如其来、差点压不住。   冯灏双手放在桌子上,身体向前倾,充满了攻击性:   “孔哥,我还叫您一声哥,奉劝您一句,您跟她不合适!”   孔云霆悠悠的吐出烟圈,看着面容有些模糊的冯灏:   “你说不合适就不合适了?你是她的谁?”   他轻蔑的一笑:   “以为多认识几年就稳操胜券了?在她眼里,你就是一个稍微亲近一点的哥哥而已。但是她哥哥很多……”   孔云霆望着对方,一字一顿的道:   “不、差、你、这、一、个!”   冯灏瞳孔一缩,是的,孔云霆说的对。在然然心里,他就是一个关系亲近的大哥哥。   之前他总安慰自己,不要紧、别着急,那是小丫头还小,没有开窍,等她再大一点就好了……只要守在她身边,总有一天她能看到他,能感受到他的爱意!   可是孔云霆的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在了冯灏的脑袋上。   小丫头身边还有其他人,他与他们,对她来说,并无不同。没有了他,她还有其他的好哥哥前仆后继的补上。   即使日后的某一天,小丫头真的开窍了,那他又能保证她看到的一定会是他吗?   不能……   如果不是他呢?如果他等候了这么多年的人爱上了别人,他又该怎么办呢?   他能默默退出、祝福她吗?   绝对不可能!   苏悠然就如同一颗生下来就被打磨完美的宝石,所有人都能看到她身上散发的光芒。   她从来不缺爱慕者,也不缺守护者,没有冯灏,不还有韩其铮,还有那几个真正可以算是青梅竹马的何俊辰、陆毅川他们。   如今她长大了,相信更加不会缺乏追求者。现在他面前不就坐着一个吗?   那他呢?冯灏有些迷茫,那他的路又该怎么走?   “咳咳!”   谢天华清清嗓子,将其他人的注意力都给收回来:   “然然的哥哥是很多,在座的几位都是。”   他笑得和气,看向孔云霆:   “是吧,孔哥?”   别大哥笑话二哥了!你说人家谁也不是,那你就是了?不还是一样吗!你又比他强在哪里了?   就凭然然刚跑出去了?那是她没经验、太单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挑逗手段,刚才换了任何人,效果都是一样的!   “但是呢,好哥哥可以有很多,亲哥哥可是就只有两个!”   按谢天华私心来说,应该是只有一个。谢天齐那个蠢蛋不算!不过这些是内部矛盾,现在是一致对外时刻。这点小节先不计较。   “所以,我这个亲哥哥的有些话,你们是不是可以听一听?”   谢天华的目光在孔云霆和冯灏身上流转。   孔云霆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下烟灰,微微抬了下巴,从鼻尖哼出一声:   “嗯,你说。”   冯灏收回双手,往椅背上一靠,什么也没说,但是浑身的攻击力都收了回去,这就是愿意听的意思。   周穆和陈墨初对视一眼,双双松了口气,吓死了!刚才差点就以为两人要打起来了!   乐天晟嘴角挑起,一下又一下的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掌,发出“啪啪”的声音。   这个哥哥,还成。   作者有话说: ◉ 89、娱乐圈假千金   “然然呢, 刚成年没多久,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都很单纯,我小叔……嗯, 是个宠女狂魔, 这你们应该都知道。他把然然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谢天华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可能就是太过重要了,在他眼里,不会有人能比他对然然更好。换句话说, 更直白点,我小叔不相信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无论男女。只要稍微靠近一些, 他都会想方设法的隔开。这话你们明白吧?”   周穆睁大了眼睛, 这样的吗?他同情的看向孔云霆,你确定你想要这样的老丈人吗?不会感觉压力山大吗?   这要是日后谈崩了,或者一不小心让人家小姑娘伤心了,你就等着谢家的追杀吧!   当然, 这些的前提都是你能追到人家的闺女。   照周穆看来,有这样的大山在前面挡着,想追小姑娘很难哦。   孔云霆微微皱眉, 没吭声。他不是觉得麻烦, 只是有那么一丝别扭,这谢家小叔是不是将小家伙管的太严了?   他想起刚见面的时候,小家伙是怎么说的?   在家待着闷想出来走走,还怕爸爸不答应, 说了谎才出来的……   一个成年人, 想出来玩还得向父亲说谎, 这说明什么?还有谢天华和冯灏都对小家伙出现在这里表示了极大的震惊, 连这里都不能来,那她平时的生活该有多压抑啊?   孔云霆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心疼的不行。   这一刻在他心里,谢言不再是一个值得敬佩的长辈,而是压迫他家小可怜的大反派!   他莫名有种使命感,仿佛找回了年少时看英雄片的那种激动,想将小家伙从名为爸爸实为牢笼和枷锁的地方解救出来,从此和他过上幸福的生活……   远在谢家老宅的谢言突然打了个喷嚏,忍不住想:是不是然然想我了?她出去好长时间了吧,要不我去接她回来吧?谢天齐那家伙还是不靠谱啊。   只能说不管男人年纪多大,都会有幼稚的一面,都会有一个英雄梦。   无论是谢言,还是孔云霆,都在幻想成为他们心底那个人的英雄。   谢天华是想不到孔云霆能从他的话里延伸出那么个意思,这跟他想表达的意思不说是南辕北辙吧,那也是天差地别。   “我说这个,就是想说然然性子很单纯。你们习以为常的挑逗、推拉,甚至逢场作戏的手段,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当然,我们也不想让她经历。”   谢天华看向孔云霆,眼神带着警告:   “如果只是觉得有趣想逗一逗,我想她不适合。她身后站着的力量,多到你们想不到。有些代价,即使是你们,也未必承受的起。”   孔云霆笑了,将烟蒂压灭在烟灰缸里:   “我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在挑逗?嗯哼,也许是有方面的意思,我是想挑逗得她对我感兴趣。但是前提是我是认真的,才会去想这么做。不然你以为我很闲?见到一个就逗一下?”   他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   “那你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   谢天华端正神色,郑重其事的道:   “孔哥,那我向你道歉!我只是想将丑话说在前头,未免以后出现什么误会,影响了两家的关系那就不好了。”   如果你只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这就是很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咱先礼后兵,别到时候我家要教训欺负了我家孩子的人,你再来喊冤说没那个意思,是我们误会了。   那真会忍不住砍你的!   孔云霆不置可否,又掏出根烟,却没点燃,只在手指间夹着,小家伙出去有一会了,估计也快回来了,现在抽,别到时候熏到她。   谢天华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冯灏,神色明显放松很多:   “这些你都知道,对于小叔的了解,说不定你比我都知道的更多。这么多年,你的心意家里人都看在眼里,只要然然喜欢你,我们没意见,不止我和天齐,爷爷奶奶他们也是一样的。”   周穆和陈墨初低头忍笑,对着孔云霆是又恐吓又警告,对着冯灏就是全家除了谢言其他人都不会有意见。   这对比……   他们偷眼打量孔云霆的神色,孔云霆面无表情,只是夹在手里的烟歪成了两半。   这还是在生气呢!   其实,谢天华哪里是对冯灏真的没有意见?对于重度妹控的人来说,任何企图叼走宝贝妹妹的家伙都是想吃掉小红帽的大灰狼!都该被大刑伺候、赶得远远的!   但这不是情况特殊吗?真要任由孔云霆和冯灏在这里不管不顾的闹开,对然然的名声也不好不是?   世人的嘴总是对女生更苛刻。两男争一女,他们不会说男的不该,只会指责是不是女生脚踏两只船。   尤其苏悠然还是公众人物,外面还有几个竹马在等着,各种cp粉数不胜数。   一旦走漏了风声,看网上热闹不热闹?   虽然在座的都不是会在外面乱说的人,但这不是防患于未然吗?   而且这两个人,孔云霆气势太盛,年长就意味着手段更多,需要压一压,然然才好把控。   至于冯灏,到底是被这么多年的感情迷了眼,差点被孔云霆三言两语带到沟里去,那种情况下他要么感觉追的无望想放弃,要么就是被刺激的感情战胜了理智,再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来。   这时候就需要给他点安慰,增加他的信心了:你很好,你这么多年不是白等的,起码你攻克了谢家大部分人啊,你现在就离胜利只差一步之遥!   乐天晟就亲眼见着冯灏眼里的怅然、痛苦、挣扎慢慢消退,重新变得平和,忍不住就是一笑。   不得不说,谢天华这个哥哥做的是真不错,短短几句话安抚了妹妹的两个爱慕者,顺便将快要翘起来的天平重新压下去,变成了稳稳当当的平行线。   这家伙是修过心理学吗?这水平可以做鱼塘管理员了。   临时情感专家·谢天华还有话没说完:   “但是我们喜欢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然然自己喜欢。无论她喜欢谁,我们都会支持她。”   所以别把劲花在攻歼情敌上,正主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努力追求吧,对她更好才有可能打动她哦!   这边谢天华好不容易安抚下两条鱼,那边苏悠然又带回来一条。   韩其铮跟在苏悠然和谢天齐身后进来,见到屋里这么多人也不感到惊讶,他刚在外面就问过了都有哪些人,这会礼貌的挨个打招呼:   “真巧,都在呢。”   谢天华几乎要叹气,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怎么都碰到一堆了?他下意识的想到那几个小男生。   郑熙澈在海的那边,何俊辰在山的那边,嗯,这俩怎么遭都不会遇上了。   还有谁来着?   哦还有陆毅川,这家伙在哪?不知道啊……   谢天华抚额,他有种预感,这样的场景以后还会遇到很多次,甚至参与人只会越来越多……   提问:论有一个魅力值点满的妹妹是个什么样的体验?   谢天华:谢邀,心力交瘁!   孔云霆盯着韩其铮搭在苏悠然肩膀上的手,眉头狠狠皱起,还真叫他说着了,小家伙身边的“好哥哥”可真不少。   冯灏直接起身,将苏悠然拉到他身边:   “你怎么在这?”   这两人从小不对付到大,如今依然互看不顺眼。韩其铮挑眉:   “那你为什么在这?”   谢天华朝苏悠然招招手:   “然然,吃饱了吗?再过来吃点。”   傻妹妹,男人争归争、闹归闹,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你管他们呢!   谢天齐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如鸡。今天这场景他这个带着苏悠然过来的人得负大半的责任,他现在只祈求他的亲亲小叔千万别过来!!   可惜,今日的幸运之神注定不会眷顾谢天齐。   刚这么想完,苏悠然的电话就响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的汇聚了过去。   谢天齐一见来电显示,一口血差点喷出来,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苏悠然没注意到其他人的怪异,盯着手机愣了几秒才接了起来:   “爸爸?”   “嗯……跟天齐哥在一起……嗯,天华哥也在,不用担心……知道了……”   她看了下时间:   “九点之前肯定回去……不用来接我!”   说完可能觉得语速有些太快,又放软了声音问那边的谢言:   “爸爸,明天有事忙吗?”   谢言揉揉眉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莫名的焦躁,出口的声音却是温柔又耐心:   “嗯,明天要出去一趟,然然有安排吗?我可以改时间。”   虽然跟苗兴业说好了,明天去趟公司,但肯定还是然然的事情更重要。   苏悠然握紧手机,垂下眼睑,情绪肉眼可见的变得低落:   “没有,只是随便问问……”   韩其铮询问的看向谢天华,然然怎么了?跟谢叔叔闹矛盾了?看着也不太像啊。   再说以谢言那副女儿奴的做派,两人能闹矛盾也真是奇事了!   谢天华微微摇了摇头,不知道,然然今天的情绪的确很不对劲。   孔云霆眉头就没松开过,跟的这么紧?果然是牢笼!   作者有话说:   谢言:风评被害!哈哈   晚安宝贝们,今天写的挺顺手,提前写完了嘿嘿   下一章预告,谢·如来佛祖·言驾到,尔等小妖都速速退下!哈哈哈 ◉ 90、娱乐圈假千金   包厢里一时有些沉静。   苏悠然自从挂了电话就变得有些神思不属, 谢天华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担忧的问道:   “怎么了?不开心啊?小叔说什么了?”   苏悠然回神,摇了摇头:   “没有, 爸爸只说让我早点回。”   韩其铮将刚叫来的水果沙拉放在她面前:   “然然, 吃点水果。”   又问她:   “哪天回学校?我送你去。”   冯灏冷笑:   “为什么要你送?要送也是我送。”   韩其铮好脾气的笑笑:   “冯氏离京大那么远,你送完然然就得再绕好大一圈回公司,我这不是怕你耽误工作吗?虽然是自家企业,但是因为私人原因旷工, 到底影响不好,你说是不是?”   周穆戳了戳陈墨初的胳膊,有没有闻到一股茶味?   冯灏往后一靠, 双手环胸: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若是连这点权利都没有,那我还做的什么总经理?干脆跟你一样闲着好了。”   韩其铮和冯灏不同,冯灏是冯家老爷子身体不好,突然住院了, 他算是临危受命,一上台就掌着集团大权。   要不然也不能想将元老说踢走就踢走,身后没有上任当家人的支持绝对做不到。   如今他虽是挂名总经理, 实则干的已经是董事长的活。只不过名头还在他那万事不管、一心休养的老爹身上。   但是韩其铮则不然。他虽然也进了自家公司, 可是上头有个看重权利大过儿子的韩父压着,而且韩家也比冯家复杂。   韩家大伯在集团也占有不少股份,韩其铮的堂哥比他年长几岁,早早就进了公司, 父子俩野心勃勃, 没少给韩其铮找事。   外人看来韩其铮的确只能算是在韩氏当着一个闲职。   周穆使劲的拍着陈墨初的大腿,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这冯家小子说话有些狠啊!   陈墨初:……   嘶,你看戏就看戏,能不能安静些?或者拍你自己?很疼的好吗?!   偏还不能说,谁让他看戏看的也很津津有味呢!   韩其铮面不改色,甚至有闲心帮苏悠然将水果盘里的西瓜挑了出来放到一边,温声嘱咐她:   “这个性凉,你别吃了,小心肚子疼。”   苏悠然低声道谢,又不赞同的看了一眼冯灏,怎么能那么说其铮哥呢?   冯灏气结,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每次讽刺这家伙,他都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不是不接茬,就是无视他。   再不停的对着然然嘘寒问暖,装腔作势,每每都让然然觉得是他欺负了那家伙!   虚伪!奸诈!卑鄙!   陈墨初轻啧了一声,看来还是韩家小子段位更高些。   段位高的韩其铮又加了把火:   “然然,你成年了,可以拿驾照了,想不想学开车?”   这话一出连快要把头埋进肚子里、假装自己不存在的谢天齐都不由的抬起头来。   苏悠然眼睛瞬间一亮,身体也朝前倾了倾:   “可以吗?”   韩其铮宠溺的点点头: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只要你想学,我来安排,保管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拿到驾照,然后想去哪就去哪!”   苏悠然乌黑纯净的眼眸亮闪闪的,透着期待:   “好学吗?爷爷之前送了我一辆车,可惜我不会开,一直放在车库里都没动过。”   “放心,很容易学的。而且有我陪着你……”   韩其铮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冯灏:   “毕竟只有我闲的很,时间安全充裕。”   冯灏:……   MD,我的刀呢!   周穆刚要拍打陈墨初的手被他一把抓住,他默默与他对视两秒,嘿嘿一笑,将手缩了回来,还不忘以眼神表示:   目前战况2:0啊!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默默观察的孔云霆开始动了。   他将一只胳膊搭在苏悠然身后的椅背上,看着就像是从背后搂住她一般,没理对面立马朝他看过来的两人,而是朝苏悠然俯下身体,嘴唇离她的头顶不过几厘米,声音低的像是在她耳边呢喃:   “你喜欢什么样的车?”   苏悠然听到声音,本能的朝他偏了偏头,额头几乎与孔云霆的嘴唇相擦而过。   苏悠然被额上温凉的触感弄的一惊,手不由自主的就抚了上去,一张芙蓉面转瞬染上了一层胭脂色,好似三月里的桃花,娇美鲜艳。   “你……”   说话就说话,不要离这么近!   流光溢彩的眼眸清晰的表达了女孩羞怯的心思。   孔云霆低低的笑,再问了一遍:   “你喜欢什么样的车?”   苏悠然头往后倒了倒,想避开对方过于亲近的气息:   “你问这个做什么?”   “送你呀。”   孔云霆笑看着她,语气理所应当。   苏悠然微微睁大双眼:   “干嘛送我车?我也不……”   我也不用你送!   话没说完就被孔云霆截住了:   “送你的成年礼物。”   他的桃花眼里是盛满的笑意,脸上还带着一丝惋惜:   “可惜认识你的时间太晚了,不能当天送你。现在补上!”   孔云霆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苏悠然的头,动作郑重中带着珍惜,语气真挚:   “恭喜成年,小家伙。”   苏悠然有些怔愣,从见面以来一直让人觉得随性又肆意的人突然认真起来的样子……   还挺吸引人的。   谢天华搂住苏悠然的肩膀,将她往他这边带,眼睛却是看向孔云霆:   “车太贵重了,然然不能收。孔哥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不用破费了。”   韩其铮笑着接话:   “早就听说孔哥出手大方,果然名不虚传。对刚认识的妹妹就是一辆车,肯定对女朋友更好吧?做孔哥的女朋友,是不是天天都有礼物收啊?难怪那么多女生都对孔哥赞不绝口!”   冯灏难得与韩其铮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刚还斗成乌鸡眼的两个人转眼又变成了好兄弟:   “那你就不知道了吧?孔哥对女生好是出了名的,长得这般帅、家世又顶尖、还温柔体贴,怪不得有好多女人前仆后继的往孔哥身上扑呢!我要是女生,我也喜欢孔哥这样的!”   周穆掐着胳膊上的肉强忍笑意,哎呦呦,孔哥哥您成众矢之的了呢!   陈墨初吸气再吸气,还是没忍住,一脚狠狠的踩在了周穆的脚上,疼的周穆差点叫出声,他气愤又委屈的瞪向陈墨初:   干什么踩我?!   陈墨初冷冷一笑,示意他低头瞧他胳膊上的红印。   周穆:……   他有些讪讪地,我要说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陈墨初:你说呢?   周穆:呵呵……呵呵呵……   乐天晟对着小动作不断的两人翻了个白眼,转头继续盯着那边的战况去了。   孔云霆闲适的歪靠在椅子上,冷眼瞥过韩其铮和冯灏,嘴角轻挑:   “传言最是不可信,我以为你们该知道的,人云亦云要不得。”   你们两个大男人听信谣言胡嚼舌根算话吗?   “至于女生对我的看法,我是真没听说过,毕竟我的社交圈子还挺窄的,只有三五损友,还都是单身雄性,目前为止让我想知道她看法的女人只有一个……”   他的目光专注的落在苏悠然身上,意思显而易见。其他人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有眼前这一个,才是特别的!   苏悠然撇开头不去看孔云霆,却不想这个动作将她红透了的耳朵暴露了出来。   孔云霆看着眼前精致小巧如樱桃一般的耳垂,眼眸深了深,唇瓣的笑意越发浓郁。   他的眼神毫不掩饰,直白的刺眼。   韩其铮和冯灏气的咬牙,互看一眼,彼此眼里都充满了嫌弃:   没用的家伙!二比一竟然都输了!   苏悠然感觉背部像是有火在烧,灼热又难耐,她动了动身体,想回头又强忍住,坐立难安半响,觉得有些口渴,一把端起手边的杯子,咕噜咕噜全灌了进去。   孔云霆阻止不及:   “哎,那个不能喝!”   那是他的杯子,而且是盛了酒的……   苏悠然喝完才觉得不对,猛咳了好几声,谢天华连忙拍她后背,着急中带着后怕:   “怎么不看清楚就喝?还好是在这里,要是其他混乱的场合被别人算计了怎么办?”   韩其铮已经端着水绕了过来,谢天华看他一眼伸手去接:   “给我吧。”   韩其铮也不坚持,见苏悠然咳的头发散到了前面,挡住了些许面容,又从口袋里取出头绳,轻柔的帮她把头发扎上。   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还有这操作?   冯灏一口牙几乎快要咬碎了,阴险!这家伙太阴险了!这种小细节都能想到!   孔云霆的眼神在那根粉色的发绳上多停留了一会,再次抬头打量站在身边的年轻男人。   韩其铮朝他微微一笑,温和又从容。   呵。孔云霆狭长的眸子一眯,这是在挑衅我?   有意思。   这顿饭吃的颇有些惊心动魄,起码周穆和陈墨初是一点都没顾上吃,全靠看戏看饱了。那戏啊,简直一波接着一波,让人的心都跟着打颤。   瞧,这不又来了一波大的!刚刚是男人们你争我夺,现在是被争夺对象出了问题。   谁能想到,就那么半杯酒,小公主竟然喝醉了!更没想到的是,恰在此时,小公主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众人探头一瞧,屏幕上硕大的两个字:   “爸爸。”   谢天齐:这下真完了!   作者有话说: ◉ 91、娱乐圈假千金   众人根本没想到那半杯酒就能把人喝醉, 所以在苏悠然缓过气、不咳了之后,其他人都放了心。   谢天华实在看不下去几个大男人你刺我一句、我给你挖个坑的“宫心计”,只得把话头往正事上引。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弄得他都差点忘了今天本来是来干什么的!   谢天华瞄了一眼腕表, 赶紧谈完赶紧走, 还有个九点的门禁呢!   三个男人彼此对视,决定暂时休战。冯灏和韩其铮重新让上了菜,一直饿着肚子对抗,身体都抗议了。   孔云霆正跟乐天晟说着什么, 就见他眼神忽然一凝,孔云霆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肩膀就是一沉。   他侧首望去, 苏悠然面色坨红、眼神涣散的倒在他身上, 一股清香夹杂着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不浓烈,却清雅的迷人。   孔云霆几乎是本能的伸手环住了这个小家伙,将她搂在怀里, 另一只手抚上她嫣红的脸颊,触手的肌肤软滑如玉、嫩的仿佛轻轻一碰就能留下红印。   孔云霆的手指忍不住摩挲了几下,只觉得心里一直空着的那一块在这一刻被填满了。   他是满足了, 其他人则是惊悚了。   冯灏、韩其铮和谢天华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谢天齐原本被谢天华挡住了视线,等他们都起身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着急的问:   “怎么了怎么了?然然怎么了?”   谁也顾不上回答, 谢天华要将苏悠然从孔云霆怀里抱出来, 孔云霆伸手拦了:   “她是醉了, 就这样吧。”   周穆眨巴眨巴眼睛, 十分疑惑不解:   “醉了??你把杯里的酒换了?”   孔云霆眉眼间的宠溺几乎快要溢出来,声音里满是笑意:   “没有,就剩半杯……红酒。”   谢天华也没想到苏悠然酒量这般低,不,这哪里是低?这不就等同于没有!   也是从没见过她喝酒,不然他早在然然喝完后就带她回去了,这么明显的弱点怎么能被外人知道?   尤其还是对她抱有觊觎之心的男人!   “还是给我吧,我带她回去。”   谢天华再次伸手:   “你之前也听到了,然然答应了要九点之前回家。”   孔云霆还没说话,原本歪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的苏悠然却好像被什么刺激到了一般,抬起一张艳若朝霞的脸,冲着谢天华嚷道:   “不回家!不回家!我不想回家!”   众人又是一愣,孔云霆连忙安抚:   “不回不回……然然不想回,我们就不回好不好?”   他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轻柔,带着诱哄。   韩其铮紧皱眉头,很不赞同:   “她现在不清醒,不回家能去哪里?在这里待一晚上吗?”   冯灏冷笑:   “怕不是别有用心吧?”   他现在讨厌孔云霆更甚韩其铮了,真是越想越觉得可疑。   怎么那么巧孔云霆的酒杯就正好在然然面前?他们是挨着坐,但是然然在他左边,谁喝酒不是把杯子顺手放在右边的吗?   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   孔云霆也冷了脸:   “你也知道她现在不清醒,在不清醒的时候听到回家两个字就这么大反应、这么抵触,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谢天华脸上的笑再也没有了,眼里像是结了冰霜:   “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穆和陈墨初也站起身,一人按住谢天华的肩膀,一人拍了拍孔云霆的背:   “冷静点、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孔云霆抱紧不停往他怀里蹭的苏悠然,挡开了陈墨初的手,凉凉的看向谢天华:   “字面上的意思,她成年了,不是三四岁小孩,想出来玩还得找理由说谎!才坐下多久,电话就追着过来,还要求九点之前就回!你们觉得这很正常?”   他的视线扫过韩其铮和冯灏:   “这里是正规场所,又不是龙潭虎穴,你们一个个的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质疑!你们自己想想你们当初第一次来的时候才几岁?!”   冯灏下意识一句话脱口而出:   “然然又不一样!”   孔云霆审视的看向他:   “哪里不一样?你们能来,她就来不得?”   韩其铮拦住还要说话的冯灏,目光平静的回视孔云霆:   “你才认识然然多久?有两小时吗?你又了解她多少?仅仅从几句话就随意下结论,是不是太武断了一些?”   他望向那个让他从青少年时期一直牵肠挂肚到现在的女孩,神情温柔又缱绻:   “可是我们认识了她十几年,她人生的所有事情,大事、小事,我们基本都知道,有些甚至是我们亲自陪着她度过的,我们比你要更了解她、更懂她!”   说到这里,韩其铮的嘴角还带上了一丝笑意,眼眸却是黑幽幽一片,一眼望不到底:   “她的生活如何,你还不够资格评价!”   孔云霆也笑了,嘿,现在的小子一个个胆子比天还大啊,口才也是一个赛一个好,尽往人心窝子上捅。   他轻轻的将头靠在怀中人的额头上,两人仿佛一对交颈鸳鸯:   “有些人相处再久,也只会了解到皮毛,偏偏还一天天地自我感动,也不问问人家心里怎么想。你们爱得到底是原本的她呢,还是你们自己幻想出来的她?”   孔云霆轻扯嘴角:   “说我不够资格?那我还觉得你们不配呢!”   “你!”   冯灏一把踢开凳子,身体越过桌面,就要揪住孔云霆的衣领,拳头都攥了起来。   草!谁要听你在这胡嘚嘚!你懂个屁!   韩其铮没拦,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说不听,那就打呗。他觉得对面那个家伙极其碍眼!   他没动,乐天晟却动了。他一把按住冯灏的手,一拉一扯间就将他困得再也动不了。   “想做什么?挥拳头前有想过那边是两个人吗?要是误伤了怎么办?这就是你们爱人的方式?!”   韩其铮讽刺的一笑:   “怎么这么多不了解情况,还非要来指手画脚的人啊?再说一遍,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们不清楚就不要插手!有些默契,说了你们也不懂!”   不说谢天华和谢天齐就等在旁边,就是冯灏看似冲动的举动,也绝不会伤害到苏悠然一分一毫!   他必然是计划好的,只会打得孔云霆松手,再由谢天华将然然抱走。   他们耐着性子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早点带然然回去?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而不是被动的在这里听着某些不知所谓的人自说自话!   乐天晟只觉得这两人是真的年轻:   “我是不懂你们的默契不默契,我只知道一句话,凡事都有个万一。你们怎么就那么肯定不会万一出差错呢?”   得,这就说不成了!   谢天华烦的不行,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是吵是打那是你们的事。就算打的死去活来又如何?关我什么事!但是能不能先把我妹妹还给我?!   他试图去哄苏悠然:   “然然……我是大哥啊,天晚了先跟着大哥回去好不好?”   苏悠然好似将孔云霆当成了港湾,直往他的怀里拱,孩子气的嘟囔:   “不要!不要!”   孔云霆拍着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蹭啊蹭:   “好好好,我们不要!”   那模样不仅冯灏和韩其铮看得冒火,就连谢天华也有上前给一拳的冲动了。   谢言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到来的。   谢天齐欲哭无泪,谢天华看了看手机,又看看难得闹小孩子脾气的苏悠然,有些拿不定主意。   让小叔来,肯定能将然然带回去。但是……真要是让小叔看见了然然现在的样子……他们还能有命在吗?   冯灏受制于乐天晟动不了,孔云霆瞥向手机的视线不屑中带着讥讽,又来催!   周穆和陈墨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暗暗叹气,这种场景该怎么办啊?他们不会啊!   只有韩其铮淡定的拿起还在震动的手机,在众人的瞩目中按了免提。   那边立马传来谢言有些低沉的嗓音:   “然然,你现在在哪?”   谢言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京大的大门,眉宇间都是暗沉。   他在家里坐不住,总莫名感到心慌,于是开了车来了京大,一路上他一会想着当然然在京大门口看到他时,会不会觉得惊喜?一会又担心如果跟然然错过了怎么办?   那会然然是怎么说的?是和谢天齐还有谢天华在一起……   对了,他怎么就忘了问怎么又和天华碰上了,又是在哪里碰到的?   然而,种种想法在恰好遇到文老师之后全变成了震惊、茫然还有……惶恐。   文老师说没有找然然,那然然去哪里了?她为什么要出门?又是为什么要跟他说谎?!   无数的问题涌入谢言的脑海,让他头脑一片混沌。他在车里枯坐半晌,只有一个念头:   然然骗了他……   “你在哪里?”   “谢叔叔,我是其铮……”   韩其铮无视其他人各色的目光,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只有冷冷的两个字:   “等着。”   韩其铮放下手机,淡淡地回视孔云霆。   呵,我拿你没办法,那就找个你拿他没办法的人来,我看你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咳咳……谢言是出来了对吧……哈……哈哈……我错了……下一章谢爸爸正式登场!那啥,重要人物总是要三催四请的嘛~嘿嘿嘿 ◉ 92、娱乐圈假千金   谢言到的时候, 包厢里一片寂静。陈墨初、周穆和乐天晟坐在孔云霆右边,谢天华、谢天齐、冯灏和韩其铮坐在另一边。   几人呈半圆形包围着中间的两个人。   而那两个人……   谢言的瞳孔猛的一缩,他的宝贝正被另一个男人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从他的角度, 看不见宝贝的脸, 只能看到她依赖又放松的后背。   那样亲密的姿态,曾经是他和她的专属。这么多年,他曾无数次的那样抱着她,她也是那么的依恋着他。   除了他, 她再没有对任何人那么全身心的依偎过。无论是谢家其他人,还是那么些所谓的亲梅竹马。   从来都没有过!   然而现在……这样的专属也要即将不再存在了吗?   谢言一步步走过去,幽暗的眼眸如刀, 抿紧的嘴唇如剑, 每走一步,身上的戾气就增加一分,周身仿佛包裹着一个看不见的漩涡,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意欲将所有胆敢接近的人全部席卷其中……   绞杀!   除了孔云霆和他怀里的那个人,其他人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小叔……”   “谢叔叔。”   乐天晟三人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按年纪必须是哥, 但是……   陈墨初回头看了一眼不动地方的孔云霆, 兄弟觊觎人家女儿,再叫哥是不是就不合适了?   他还在琢磨,乐天晟已经提前开口:   “谢叔。”   谢言连眼风也没给其他人一个,包括那个抱着他心爱宝贝的男人, 只专注地盯着那个后背。   “然然。”   声音平静, 一如寻常。   孔云霆明显感觉怀里人儿的身体僵直了一瞬, 他低头一瞧, 苏悠然双眼紧闭,好似睡着了一般,可是纤长的睫毛却在一颤一颤的,打破了她的假象。   醒酒了?   他抬起手碰了碰她的脸颊,还是有些发烫,应该不会这么快醒酒才是。   那……就是本能反应了?意识不清中听到了熟悉的呼喊,身体下意识的就做出了反应?   孔云霆还没想明白,就感到一道强烈、不容忽视的目光射了过来,停留在……   他的手上?   孔云霆轻抬眼皮,回望过去,谢言终于正视了他,神情漠然,如同看一株路边的杂草,漫不经意中透着蔑视,薄薄的嘴唇上下一碰,出口的声音好似遇上冰山撞击,冷冽刺骨:   “孔家小子?”   孔云霆唇角微勾,眼尾上挑,毫不掩饰的放肆姿态:   “谢家叔叔,您好,我这会不太方便,还请见谅。”   周穆惊奇又悚然,好家伙,你这是想要跟人家结亲的态度吗?结仇还差不多吧?   他虽然还是单身贵族一枚,但是可以想象,如果以后他有女儿了,也不会愿意将女儿嫁给这样的家伙吧?   礼貌呢?尊敬呢?   孔云霆内心腹诽:不说他从遇到苏悠然之后对谢言的观感都快低穿地心了,就是冲着对方这种态度,他也不会有好脸色的好吧?   如今这样已经是他克制了再克制的结果了!   孔云霆向来肆意惯了,虽然随着年龄增长,性子收敛了一些,但是骨子里的不羁和叛逆可是一点都没变。   这会要是换了其他人敢用这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他,他绝对毫不留情上手就揍!   谢言好像真的没将他放在眼里,嘴角轻轻一扯,再不看他,上前就要揽过苏悠然。   孔云霆伸手一挡,谢天华皱眉:   “孔哥,够了!”   闹到现在还不行吗?我们几个要,你不放手,怎么人家亲爸来了你还不想放手?你以为你是谁?!   乐天晟也按住孔云霆的肩膀,示意他适可而止,与冯灏、韩其铮他们怎么闹都行,可是谢言毕竟是长辈,再坚持真的太过了!   而且你现在根本没有立场。   那边是她的亲堂哥、亲竹马,甚至亲爸都来了,你呢?才刚认识的陌生人而已。说不得人家明天酒醒了都不会记得这一茬。   孔云霆懂了他们的意思,抱着苏悠然的手就是一紧,然后慢慢放松,他的确没有立场跟着人家亲爹较劲。   但是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会一直没有……   谢言根本不管他们怎么想,一手扶住苏悠然的肩膀,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就要将她抱起来。   动作间,苏悠然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谢言,好像在辨认什么。   谢言轻笑一声,低头温柔的在苏悠然额间落下一吻:   “是爸爸,爸爸来接宝贝了。”   孔云霆觉得刺眼,偏了偏头,女儿这么大了,是不是应该保持点距离啊?   苏悠然跟着重复:   “爸爸?爸爸……爸爸!”   一连叫了好几声,谢言耐心的一一应了,却不想下一秒苏悠然猛烈的挣扎起来,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骗人!你才不是爸爸!爸爸去见别人了……他不想要我了……”   谢言没防备,差点就没抱住她,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将她往怀里紧了紧,忍不住呵斥道:   “胡说什么!”   苏悠然不动了,仿佛是被吓到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巴一瘪一瘪的,似乎马上就能哭出来。   孔云霆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想说什么又被乐天晟拉住了,对他摇了摇头,这是人家父女之间的事情。   谢言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怎么会舍得跟她发脾气呢?还是被搅乱了心啊……   谢言低叹出声,与她额头抵着额头,脸颊挨着脸颊,像是小时候那样不停的蹭啊蹭:   “对不起宝贝,爸爸不该凶你,是爸爸错了,原谅爸爸好不好?”   苏悠然的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落,打湿了谢言的脸庞,也打湿了在场众多人的心。   谢言干脆坐下,让她横坐在自己腿上,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一遍又一遍的哄:   “不哭不哭,然然别哭,你想打想骂都随你,不要哭……”   哭的他的心都快碎了……谢言不明白,突然间这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然然会对他说谎?为什么然然忽然好像跟他有了距离?是他哪里做的不对吗?   一滴泪落在谢言的手上,谢言只觉得心里犹如火烧,宝贝,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一定改。只求你不要伤心,不要……离开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苏悠然泪水却是落的更凶,睫毛湿了、脸湿了,连谢言胸前的衣襟都被打湿了,谢天华等人哪里见过她哭得这般凶,急得团团转。   到底怎么了?   谢言眼眶发红,声音沙哑:   “你想怎么样都行,只要你说,我一定办到!”   苏悠然哽咽难言:   “我是个坏孩子……”   “不!你是天底下最好最优秀的孩子了!”   谢言手不停的擦着她落下的泪,鼻头酸涩:   “你一直是爸爸最好的宝贝!”   苏悠然哭得不能自已,终于说出来那句话:   “爸爸……不要结婚……我不想你结婚……”   谢言一愣:   “什么结婚?我不会结婚!”   说完就像是想起什么似得,捧起她的脸,望向她的眼睛:   “你是不是听到你奶奶的话了?”   谢言有些哭笑不得,闹了半天就是为了这个吗?傻瓜啊,他怎么可能会结婚?   有她这个宝贝就够了,结什么婚?谢言内心涌上一股甜意,宝贝也是这般的在乎他……   “你只听你奶奶说的话了,那有听到我答应了吗?我没答应啊,也永远不会答应!”   谢言瞥了一眼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的孔云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原来是因为这个才跟这小子处在一块的吗?   “你说你胡思乱想什么?想知道的就直接来问我不好吗?宝贝,爸爸明确告诉你,不管是孔家还是其他什么人,我都不会见,更不要说结婚了。”   谢言将苏悠然的手放到他心口,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有千斤重:   “我有你就够了,永远只有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周穆偷眼打量孔云霆,哎呦,这个脸色难看的哦!怪不得小姑娘那么关注他,怪不得问他桃花眼是不是祖传的呢。   原来真的只是想知道他的小姑姑啊……   陈墨初意味不明的拍了拍孔云霆的胳膊,兄弟,你这情路不好走啊,看看,人家父女俩都打算相依为命到永远了!   要不趁着还没陷的太深,放弃吧?   孔云霆哼笑,放弃?放屁!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女生不曾期盼过爱情?作为父亲想将还不成熟的女儿跟他捆绑一辈子,这是自私自利!   小家伙现在不懂,终有一天还是会懂的,她的家庭缺少了妈妈这个角色,是不完整的,所以她才会更加依赖谢言这个父亲。   但是亲情不能替代爱情,亲人也不能以为她好之名捆绑她、束缚她,她的人生属于她自己,而不是永远背负着另一个人的重量!   孔云霆依然没改变他的想法,谢言就是苏悠然的牢笼,以爱为枷锁的牢笼!   可惜他以为被禁锢的小可怜这会好像还处在思绪混乱中,一个劲的念叨着不要丢下她,听得谢言都想跟着落泪。   “不丢下你,你比我的命都重要啊,我怎么能丢了自己的命呢!”   作者有话说:   OK如来谢言终于出场哈哈 ◉ 93、娱乐圈假千金   “妈妈要结婚, 把我丢给爸爸……那爸爸结婚呢,会把我丢给谁?”   苏悠然坐在谢言的腿上,与他面对面, 神情迷茫, 眼眶湿润润的,眼里却什么也没有,干净如婴孩一般,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多么戳人心窝。   谢天华偏过了头, 禁不住红了眼。谢天齐愣愣的站在那,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然然回到谢家的时候已经三岁了,这个他知道, 但是其他的, 例如然然的妈妈是谁、去了哪里、之前和小叔之间发生过什么,这些是一点都不知道。   谢天齐粗疏大意惯了,也从来没想过要问。问哪些做什么?然然就是然然,是他的妹妹, 是谢家的宝贝,这不就行了?   但是谢天华却是听父母说起过,那是个不算光彩的过往, 那个女人也不是个好母亲。   在她自己的幸福和女儿之间, 她选择了抛弃女儿。   这么多年,谢家所有人都从来没有提起过那个女人,也从没有想要寻找过,既然当初选择了抛弃, 那然然就跟她再没关系。   这是谢家与那个女人之间的默契, 这些年, 那个女人也从不曾出现过。   “妈妈”这个称呼自从苏悠然来了谢家, 再没有喊过,一次都没有。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以为她早已经忘记了,毕竟那时候才三岁啊。   却不想,不提不代表真的忘记,原来……她一直记得吗?   冯灏与韩其铮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除了替心爱人的痛,还有不解,然然的妈妈?当初不是说友好协商决定归谢言抚养吗?   原来不是吗?   孔云霆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的戾气,这都是什么事啊!看着光鲜亮丽、无忧无虑的女孩心里,竟然还藏着这样的伤吗?   乐天晟身体僵硬,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穆和陈墨初暗自叹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这算是无意中知道了一点谢家辛秘?   谢言眼里布满血丝,想开口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哽得他几乎快要喘不上来气。   好半响他才将苏悠然的头按到他的怀里,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像是小时候哄她睡觉一般:   “不会有那一天……我就是死也不会把你丢给别人……绝不!”   语调不高,声音嘶哑的厉害,却字字铿锵,坚定不移,带着燃烧生命般的力量。   苏悠然依靠在谢言的肩头,好似困意上头,眼眸半阖,低低的唤了一声:   “爸爸……”   “嗯,我在。”   “为什么妈妈不来看看我呢?我都忘了她长什么样了……”   “……”   “我不喜欢被拍来拍去,但是我想让她看到我……”   乐天晟坐在车里,左手搭在车窗上,右手稳稳的把着方向盘,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的直视前方,低调的座驾在车流中飞快的穿梭着,车鸣轰隆,昭示着他不平静的内心。   车窗半开,夏日的风带着一丝燥热吹了进来,吹乱了他的发丝,却吹不开他眉间的褶皱。   汽车疾驰而过,将不时传来的咒骂远远的抛在身后。   乐天晟耳边似乎还在回响着那一声声的“妈妈”,低低的、弱弱的,如一只雏鸟低鸣。就怕被谁听见,只有在意识不清时才能放纵出口。   他的右脚猛地往下压,油门瞬间踩到底。   原本跟在后面的车主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辆黑色不起眼的跑车呼啸着远走,只离开一排尾气,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   “我c,牛逼啊哥们!”   牛逼的乐天晟一路疾驰回了家,他一进门,正在打扫的佣人都惊了一下:   “少爷?!”   乐天晟淡淡的颔首,他在外面有房子,早些年就搬出去住了,这边除非必要,很少会回。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这么突然开回来了。   他朝楼上走,刚走两步又停住脚步:   “我爸呢?”   佣人连忙回道:   “老爷应该在书房。”   乐天晟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转身正要继续上楼,就见楼上突然走下来一位美貌的女人,大约三十来岁,长得极好,一身休闲打扮,气质温婉,看得出来是常年养尊处优的人。   那女人见了他脸上下意识的闪过一丝惊讶,接着立马扬起热情的笑脸:   “天晟回来啦,好久没见了,最近过的怎么样?钟嫂在那边照顾的还妥当吗?你爸一直惦记着呢,总跟我念叨,要是看到你回来,肯定很高兴!我这就去叫他!”   说着就要回楼上去,乐天晟自从见了这个女人,神情就冷了下来:   “不用了,你让开就好。”   陈雪晴脸色一僵,尴尬的笑笑,也不敢再多说,只得朝一旁让了让。   乐天晟从她身边经过,目光复杂又冰冷的看了她一眼,看得陈雪晴脊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由的开始戒备,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谁知乐天晟什么也没说,径直上了楼。   陈雪晴松了口气,只要不故意折腾她就好,冷脸相待、毫不客气又有什么关系?   她看着自己保养的极好的一双手,想要过好日子,总归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这几年已经比刚开始那些年好了太多了,她刚住进这里的那段时间,真可谓是水深火热。   当时还处在叛逆期的乐天晟手段百出,折腾的她苦不堪言。她跟老乐抱怨过、诉苦过,可是根本一点用也没有。   老乐心疼儿子,顶多口头指责两句,不痛不痒。然后乐天晟就会变本加厉的给她找麻烦。   几次过后,陈雪晴也学乖了,再苦再难,再没有抱怨过。后来,不知道是乐天晟过了叛逆期,还是觉得没意思,不再针对她。   虽然还是没有好脸色,一直冷冰冰的,跟他说话十次里能理一次都算是他心情好了,但就算是这样,陈雪晴也满足了。   讨厌她,那她就不往前凑,之后乐天晟更是搬了出去。两人一直相安无事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刚刚又是怎么了?   哪里不顺心了吗?   陈雪晴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干脆抛到脑后,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她进了厨房,王嫂在里面等着:   “太太,材料都收拾好了。”   陈雪晴点头,朝她摆手:   “嗯,你出去吧,剩下的我来。”   老乐这两天有些睡不安稳,她就天天亲手给他熬安神汤。   陈雪晴知道,她有现在的日子过,全靠那个男人。若是让他不满意了,他随时能将她打回原形。   这些年,她对待他一直尽心尽力,能自己做的绝不假手他人。   可是……   陈雪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走神,可是那个男人的心好像就是冷的呢。   她这么尽心竭力,按理说十几年下来,再硬的心也早该被捂热了吧?   陈雪晴苦笑,没有,一点都没有……在那个男人眼里,她依旧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意!   说起来,这乐家父子还真是像,都是冷心冷情的人啊!   也不知道当初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陈雪晴想起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消息,她的女儿……成长的很好……   “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那个女人进门?”   乐天晟坐在书房里,望着对面的人,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乐博渊诧异的抬眸:   “怎么问起这个?”   他取下眼镜,揉了揉眼角,少了镜片的遮挡,乐博渊的眼神显得格外锐利:   “她刚来的时候你没问,怎么事隔这么多年忽然想起问这个?别告诉我,你都这么大了,还看她不顺眼?“   乐天晟盯着桌面,看不清眼里的神色:   “以前不在意,现在……有些在意了。”   乐博渊将眼镜重新戴上,往后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眼前的儿子:   “发生什么事了?”   乐天晟摇摇头,什么也没说。乐博渊也不再问,反而回答起他之前的问题:   “你觉得她不好吗?年轻漂亮、温柔贤淑、知情识趣,有自知自明,从不逾矩,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让她做的她绝对不做。这些不就够了吗?”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往乐天晟面前递了递,乐天晟摆手,他也不管,只自顾自的抽出一根,点燃:   “乐家总要有个女主人,与其让那些后面带着势力、或者心大的人来做,还不如就找个像她这样的。你不觉得那几年你轻松多了?”   乐天晟看他,是轻松多了,再没有人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些有的没的。   乐天晟的母亲也出自高门,与乐博渊是商业联姻,两人之间毫无感情,只能说是相敬如宾。   在乐天晟母亲去世后,他的母家担心与乐家合作出现意外,曾提过再嫁一旁支女,但是乐博渊没有同意。   那时候乐天晟身边的人要么在提醒他小心有了后妈就有后爹,要么就明里暗里的说谁谁谁性子好,肯定能对他好之类的。   直到乐博渊选了一个毫无家世背景、只有一张脸的陈雪晴,乐天晟耳边才算清净了。   因为压力转到了陈雪晴身上,她那几年不仅在乐家不好过,就是出去交际也是被刁难的多。   以前乐天晟不屑于想这些,现在乐天晟开始想了,却又觉得没意思透了。   作者有话说: ◉ 94、娱乐圈假千金   没意思, 真没意思!   乐天晟内心突然涌起一阵烦躁,那个女人就因为这样的生活,选择放弃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他想起陈雪晴刚到乐家时对他的百般讨好, 想起她的精心照顾, 还想起她面对他的冷言冷语时依然舔着脸的笑。   她在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个被丢下的女儿呢?她在看到那些消息时,脑海里又在想什么呢?   会骄傲吗?会自豪吗?会……想念吗?   她曾有过后悔吗?明明有那么可爱那么乖巧那么优秀的女儿,偏偏面对的是他这个恶魔般的继子!   她知道她的女儿在惦记她吗?因为她当初的抛弃, 这么多年一直不能释怀,不敢说不敢提,只敢放在心里默默惦记。   期盼着她能想起她, 再去看看她……   乐天晟不明白, 陈雪晴图什么呢?   “这些她都知道吗?”   你的想法,你如同对待阿猫阿狗一样的态度,她知道吗?   乐博渊失笑,到底还年轻, 不了解女人:   “你觉得她不知道?我可没有哄骗女人的习惯,一开始我就跟她说的很清楚,我为什么选择她、她需要做什么, 以及她不会有孩子, 她是答应了这些,我才让她进的乐家大门。”   他慢慢吐出一口烟圈:   “怎么同情她了?放心,她可不觉得她自己苦,对她这种女人来说, 精神上的痛苦怎么比得上生活上的优渥呢?我这些年可从不曾亏待她。”   乐天晟冷哼:   “同情她?还不如同情街上的流浪猫!”   乐博渊一手搭在书案上, 撑着头, 好整以暇的看着对面的儿子:   “那你今天怎么突然对她感兴趣了?”   乐天晟沉默一会才问道:   “你知道她有个孩子的事吗?”   乐博渊吸烟的动作顿了顿, 嘴角挑起一抹兴味的笑: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你今天是见到那孩子了?”   乐天晟猛地看向他,难掩震惊:   “你知道?!”   不仅知道她有个孩子,甚至是知道那个孩子是谁吗?   “当然。”   乐博渊抖了抖烟灰,目光平静:   “我怎么可能不调查清楚就随随便便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进了乐家?”   那为什么……   乐博渊看懂了他的意思,眼尾一挑:   “为什么知道还选择了她?为什么不让她把那个孩子一起带进乐家?”   对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原来你一早就清楚,那为什么还要让陈雪晴抛弃她呢?   为什么不让陈雪晴带着她一起来呢?那样的话……   他就可以是她的哥哥……比谢天华谢天齐还有资格的哥哥……   乐天晟双手紧握,说不上来心里的感觉。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好像也是一次突然回家,正好撞见陈雪晴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哭,见了他回来,还急急忙忙将电视关了,一脸的心虚和紧张。   那时候他就留了心,让家里的佣人暗地里观察。不得不说,陈雪晴这个乐夫人做的很有名无实,家里不管是主子还是佣人,都没有一个是心向着她的。   乐天晟吩咐了,很快就有结果。他知道了她看得是那个很有名的父子旅行综艺,也知道了她屋里藏着很多那个谢家小女孩的照片,全是从节目里截的、还有网络上下载下来的。   如果这还不能说明问题,那佣人在陈雪晴梳妆台上看到的一张她和小女孩的合照,就足以让聪明的乐天晟想明白了。   他特意查过谢言被爆出有女儿的时间,再一联想陈雪晴就是差不多那时候进的乐家……   真相如何,简直呼之欲出。   当时本就致力于给陈雪晴找麻烦的乐天晟更是变本加厉,他不明白为什么有谢言那样的对象,她还选择了他父亲。   他也不明白她为什么将女儿送过去。难道是乐博渊不让?   乐天晟试探过,但是乐博渊什么表示也没有,他就以为他并不知情。   于是他更厌恶了陈雪晴,直到出了国。不在一个屋檐下,见不到那张讨厌的脸,好似厌恶的情绪也淡了些。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个小女孩的留意却一直保持了下来。   旅行综艺他看过好几遍,两部电影都曾包场支持过。   乐天晟一路看着当初的小女孩在众人瞩目中慢慢长大,越来越优秀、越来越漂亮,从“全民宝贝”变成“全球最美面孔”。   他关注她,却从没想过接近她。如果不是这次恰好遇见,乐天晟想,他会关注一辈子,但是也会远离一辈子。   只要那个女人还坐着乐家明面上女主人的位置,他就不会靠近。   因为无论是谢家还是乐家,都不会愿意让人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这么一层尴尬的关系。   他也不想,让她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   乐天晟一直以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连他身边最亲近的几个兄弟都不知道,却原来他爸从始自终都是知道的吗?   乐博渊再次将烟盒往他面前一扔,这次乐天晟没有拒绝,抽了一根。   乐博渊笑着看他:   “你觉得家里的事能瞒得住我?”   乐天晟点烟的手几不可闻的一顿,随即自然的点燃,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乐博渊唇角微勾:   “一开始我只知道她有个女儿,但是没查到父亲是谁。她不是这边的人,又搬过不少次家,有些地方根本不用登记、连身份证都不看,我也不知道她的孩子是跟谁生的。但那会我想的是是谁都不要紧,她要是坦白说想带着孩子一起,我乐家也不会连一个孩子都养不起。但是她没说。从头到尾没提过一个字。”   他从最底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档案袋,丢给乐天晟:   “当初的资料。”   乐博渊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似讽似笑似不屑:   “她将孩子送走,我才知道她原来跟谢言还有一层关系。本来我都想算了,女人好找,但是跟谢家的关系却不能坏,谁知道她宁愿什么也不要都要跟着我……”   乐天晟抬眼:   “什么意思?”   乐博渊点了点资料,示意他翻开:   “最后有个她的承诺书,承诺一辈子不见女儿以及跟她相关的人,永远不会让别人知道她还有个女儿的事。这么多年,只要是跟谢家有关的场合,她从来没出现过。而且……”   他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嘴角:   “我们并没有领证。”   乐天晟将资料攥得紧紧的,几乎快要将纸撕碎,脑子里像是有针在扎,一会是纸上刺眼的几个大字:永远不见女儿、不出现在她的面前;一会是那个小家伙呓语般的呢喃:   “妈妈为什么不来看看我呢?我快要记不起她的样子了。”   一边冷彻心扉,一边犹如火烧。让乐天晟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桌上的东西都给挥了下去,怒道:   “她到底图什么?!”   这样的生活难道真的比女儿还重要?!   乐博渊淡然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眼里一丝波澜也没有:   “你自小生活优渥,不理解有些人为了钱和利,什么都能抛弃。简单说,就是她穷怕了。只要能让她过上好日子,女儿又算得了什么?”   其实他起初也不明白,明明跟谢言都有个女儿,就算不能跟谢言在一起,但是只要有女儿在,还怕生活没有着落?   而且生了孩子三年都不去找谢言也很奇怪。陈雪晴绝不是个甘于贫穷的人,她之所以过着那样的日子,绝不是她想,而是她没办法,只能那样过。   所以在他表示可以伸手拉她一把时,她才那么不惜一切代价的都要抓住。   即使做个名义上的乐夫人、实际上的情人,只要能保障她富裕的生活,她也愿意!   所以这其中一定还有事!而且这事肯定不简单……   不过,不管什么事,都跟他们乐家无关。是陈雪晴隐瞒了孩子的事,他们不知情。   乐博渊将快要烧没的烟蒂按掉,没有结婚证,还不是想抛开就能抛开。   他望着气得不轻的乐天晟,直截了当的问:   “你喜欢那孩子?”   乐天晟一呆,继而脸色爆红:   “没有!”   他是想当她哥哥的……   对,没错!他是把她当成妹妹看的。他幻想过如果她在他们家长大,也许一开始他会恶趣味的“欺负欺负”她,但是她那么可爱,时间长了,他肯定也会真心疼爱她。   他会接送她上下学,他会帮她教训欺负了她的同学。   她在学校里肯定很受欢迎,他会保护她,不让那些别有用心的小男生们接近她。   他会辅导她学习,虽然可能她不需要,毕竟她那么聪明啊,成绩那么好。   他会给她买各种好吃的,还有各种好看的衣服,会弄一个比谢言弄的还大的衣帽间。   他会嘴上嫌弃她“跟屁虫”、心里却乐颠颠的带着她到处玩。   会得意又骄傲的告诉所有人,这是我妹妹!   想着想着,乐天晟又有些不确定起来,是这样的吗?   乐博渊仿佛看出了他心里的迷茫,暗叹口气,他现在是真有点后悔当初选择陈雪晴了。   现在要怎么办呢?舍了陈雪晴吗?舍了她容易,难的是怎么悄无声息的舍。   如果天晟真想跟那个孩子在一起,他就得先把拦在他们前面的障碍去掉!   作者有话说:   如果陈雪晴带着然然到了乐家,继兄继妹再加一个老乐的番外,你们想看吗?哈哈   两更奉上,明天见宝贝们 ◉ 95、娱乐圈假千金   苏悠然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连绵的阴雨也停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房间增添了一抹明黄的色彩, 让人的心也不由的跟着明媚起来。   “醒了?”   苏悠然舒展身体的动作一顿, 惊讶的转过头,就见谢言依靠在床头,静静的看着她。   “爸爸?”   你什么时候来的?还有……   苏悠然低头望着自己身上的睡衣,疑惑的歪了歪头, 眼里有些迷茫,她不是跟着天华哥他们在吃饭吗?什么时候回家的?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谢言默默看了她半晌,突然神色就是一松, 揉了揉她睡的蓬松的头发:   “不记得昨晚的事了?你喝醉了, 天华送你回来的。”   他故意板起脸,粗声粗气的道: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再不许喝酒,知道吗?”   苏悠然朝他讨好的笑,拉着谢言的袖子撒娇:   “知道啦爸爸!我以后绝对不喝酒啦!”   她好似才注意到谢言眼里的红血丝, 连忙跪坐起身,手也跟着抚上他的眼角,语气焦急:   “爸爸是一夜没睡吗?”   她的小脸上布满了自责和愧疚:   “是不是为了照顾我?对不起爸爸, 都怪我……”   话没说完, 就被谢言一把搂进怀里:   “然然,永远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我以为我已经将你照顾的很好,没想到还是忽略了你心里的感受……   苏悠然依偎在谢言胸前,爱娇的蹭了蹭, 低低的唤他:   “爸爸……”   “然然, 爸爸准备独身一辈子, 以后我老了, 你愿意养爸爸吗?”   “当然!我永远陪着爸爸!”   两个人相拥着沐浴在清晨暖洋洋的日光中,一时都没有说话,气氛静谧又美好。   谢天华轻手轻脚推开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副温馨的画面。   谢言侧着身、斜躺在床上,头枕着苏悠然的腿,安宁的睡着。苏悠然半坐着,背靠着床头,一只素白纤长的手虚虚的搭在谢言的头顶。   听见动静她朝门口望了过来,对着谢天华笑了笑,又幅度极小的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吵醒腿上熟睡的人。   谢天华下意识跟着笑,又悄悄退了出去,站在门边,呆愣了好一会。   “哥,然然起了吗?”   谢天齐从客厅探出头,轻声问了一句。   昨晚苏悠然哭过之后慢慢睡着了,谢言直接抱着她就走,没有回谢家老宅,而是来了当初拍综艺时住的地方。   这么些年,他们已经很少回这边。不过依旧每天都有专人打扫。   期间房子重新装修过一回,风格更偏向于简约,只是依然将铺满全屋的地毯保留了下来。   谢言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很想回到这里,他们有很多住所,这儿也不是住的时间最长的地方。   但是在他抱着苏悠然坐在车后座,听着驾驶位的谢天华问“是回家吗”时,他首先想起的就是这里。   也许是因为这里见证了他和然然从陌生到熟悉再到亲密无间的过程吧。   谢天华回过神,朝谢天齐摆了摆手,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道:   “然然醒了,但是小叔又睡了,再等等吧,先别吵他们。”   谢天齐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昨天一晚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没有睡好。   他转身跟在谢天华身后:   “刚才孔哥和乐哥都打了电话过来……”   谢天华脚步停都没停:   “说什么了?”   谢天齐有些小烦躁的挠了挠头:   “说倒是没说什么,就是话里话外在打听然然怎么样了。孔哥还问了然然的妈妈……”   谢天华看向他:   “你怎么说的?”   “能怎么说,当然是什么都不知道。”谢天齐紧锁眉头,不满的嘟囔:“我也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谢天华将早餐放回锅里保温,叮嘱他:   “以后与他们保持点距离,说话多留几个心眼,不该说的别说。”   “然然……”   “应该没事了,就当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知道吗?”   谢言一直睡到快中午了才醒,苏悠然也跟着睡了个回笼觉。   谢天华重新叫了餐,四人一起吃了顿早中饭。餐桌上说说笑笑的,真就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谢言提起一事:   “然然,我下午要去趟公司,要跟着我一起去吗?刚好你贾伯伯将剧本发过来了,要不要看看?”   苏悠然喝了口汤,想了想点头:   “好啊,我也有阵子没见蒋叔叔了,对了,还有给他带的礼物!”   谢言帮她将沾到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笑着道:   “那一会顺路去颐博园取一趟。”   颐博园就是他们之前住的地方,从伦敦带回来的东西都在那边放着。   谢天华和谢天齐对视一眼,都不由得松了口气。这样就好,这样就很好了……   星辉娱乐   这个作为行业老大的集团公司,这些年不仅没有日落西山,反而越发蒸蒸日上。   旗下艺人一线的就有十数个,更不用说二线三线的,数不胜数。   所有有明星梦的人挤破了脑袋都想签约这里,只要签了星辉,就意味着会比其他人更有机会站到圈内顶端。   它的底蕴、它的人脉、它的资本,在这个圈子无出其右。只要它想捧,没有捧不红的人。   这样的诱惑,谁能抵挡?   起码周燕不能。   她站在恢弘气派的大厅里,好奇的四下打量,不愧是星辉啊,总部就是这么宏伟的一整栋大楼。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都是西装革履、一派精英样的人,每个人都目不斜视、脚步匆匆,不曾对她多看一眼。   周燕看了看身上的白色体恤和牛仔裤,莫名有些不自在。她好像与这里格格不入……   沐筱星拉了拉她:   “燕燕,我们先去前台问问招聘在几楼。”   周燕回过神,连忙亦步亦趋的跟着沐筱星。沐筱星是住在她家楼上的姐姐,今年刚刚大学毕业,今天是来星辉应聘的。   周燕以想跟着来见识见识为由让沐筱星带着她过来了,要是没有她,她可进不来这里。   一会还要靠着她才能进电梯呢,周燕刚才注意观察了,每个人进电梯前都要刷个卡,而且好像不同的分工只能搭乘专门的电梯。   要问她非要过来是为了什么?周燕也说不清楚。她就是想来看看,想看看被誉为“明星的殿堂”的星辉到底是什么样的。   周燕一直有个明星梦,她羡慕那些站在荧幕前被追捧的人,她也想像他们那样光鲜亮丽,穿着美美的裙子、拍摄美美的照片,享受众人瞩目。   然而很可惜她今年考电影学院没考上,只能上个一般的大学。   可是她又很不甘心,她从小就长得好,也学过几年舞蹈,自认也算有才艺,就是时运不济了些,家里也帮不了多大忙,上不了更多的辅导班,这才落了榜。   不过上不了电影学院也不代表就没有机会再进娱乐圈。圈里那么多非科班出身的明星不照样混得风生水起?   周燕就是想来碰碰运气,也不是没有那种陪着同学面试反而自己被选上演主角的例子……   周燕正想着,就听大厅门口突然响起一阵骚动。周燕和身边的沐筱星同时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人群的熙攘声中,一个高大挺拔、俊朗冷峻的男人牵着一个婀娜纤细、精致美丽的少女缓缓走了出来。   少女身穿一条鹅黄色连衣裙,肌肤胜雪,漂亮的不似真人。   沐筱星情不自禁的叫出声:   “啊啊啊,然然宝贝!”   原本漠然的人们一个个扬起热情的笑容,争先恐后的喊着:   “谢老师!”   “小公主好!”   谢言淡淡的朝众人颔首,全副心神都在旁边的人儿身上,生怕谁不注意冲撞上来。   苏悠然来这里是来习惯了的,她放松的笑着、亮若星辰般的眼眸微弯,气质如兰、优雅又温柔。   周燕愣楞的看着,看着两人被众人簇拥着一步一步朝他们这边走来。   他们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他们身上的光芒几乎快要刺穿人的眼,众人的追捧、欢呼、敬仰,她思之若狂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如同白开水一般平淡,且唾手可得。   她的目光长久的停在那个女孩的身上,明明是与她一般大的人啊,身份地位却是如此的天差地别。   苏悠然仿佛感受到了周燕的视线,朝她看了过来,微微一笑,轻轻的一点头,贵气由然而生,友好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让人不敢造次。   沐筱星再也顾不得这是在什么地方,妈粉属性暴露无遗:   “宝贝宝贝,妈妈爱你!!”   周围顿时一静,继而笑声不绝于耳。   谢言幽幽的看了一眼沐筱星,神色莫名,他知道有妈粉的存在,但还真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的碰到,而且还是这么……年轻的妈……   苏悠然停下脚步,脸颊带上了一抹薄红,笑意再也忍不住,两个酒窝甜的仿佛能沁透人心。   她双眸璀璨,对着沐筱星比了个心:   “谢谢!”   沐筱星乐得几乎快要蹦起来,周燕低下头,躲避着众人的视线,心里有些难为情,还有些不是滋味……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只有一更哦,晚上码倾倾,码到三千再发,不一定能码完嘿嘿比心宝贝们 ◉ 96、娱乐圈假千金   “哎呦, 这是谁呀?终于舍得来看我这个孤家寡人了吗?”   蒋翰瑛站在电梯门口,双臂环胸,一脸的冷傲。十几年过去, 他好似一点都没变, 俊逸的面容一如以往。   只有身上越发厚重的气场和威仪,昭示着他的久居高位。   谢言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苏悠然笑着上前,挽住蒋翰瑛的胳膊撒娇:   “蒋叔叔, 好想你啊!”   一个想字让蒋翰瑛立马破功,他没好气的刮了下苏悠然的小鼻子:   “就知道哄我!想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打还总是说不了几句就挂,小没良心的!”   苏悠然眨眨眼:   “这不是看您太忙了, 不好意思打扰吗?”   “哪有什么事比你的事还重要?”   蒋翰瑛摸着她的头, 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谢言看不过去,伸手将苏悠然拉了过来:   “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结个婚生个娃去,不好吗?”   做什么总来抢我闺女!   蒋翰瑛又把苏悠然往回拉:   “你够了啊!我好不容易见然然一面, 还没说两句话呢!”   要不要占有欲这么强?小心哪天都被人套麻袋打一顿!   “哎呀、哎呀!”苏悠然连忙一手挽一个,转移话题:“苗伯伯呢?爸爸你不是来公司有事吗?”   苗兴业靠在会议室门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   “我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能发现我呢?”   谢言这次来的确是有事, 不然他和然然一起在家过二人世界不香吗?他看向苏悠然:   “跟我一起吗?”   苏悠然还没回答, 蒋翰瑛先接了话:   “开会无聊的很,然然去我办公室待会吧,零食杂志都有,需要电脑就打开, 密码还是你生日。”   谢言冷眼一扫:   “你什么时候能改个密码?”   为什么你要将手机、电脑还有家里大门以及其他需要密码的地方都设置成我闺女的生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闺女呢!   “为什么要改?我只记得这串数字不行吗?”   蒋翰瑛招手叫来自己的秘书:“带然然去我办公室, 准备的东西都先送进去。”   谢言忍不住讽刺了一句:   “你这还没老呢, 记忆力就这么不好了?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蒋翰瑛充耳不闻, 看着苏悠然被领进了办公室,这才跟着谢言和苗兴业等人去开会。   苏悠然面对着堆了一桌子的零食点心,还有漫画、杂志,神情有些懵懵的,嗯……我现在又不是小时候了,怎么还是这一套?   秘书窃笑着退了出去,刚坐到座位上就迫不及待的打开没有总裁的公司群,里面的消息已经999+了:   “啊啊啊,小公主今天竟然来公司了!!天啦,她直接从我身边走过啊,呜呜,公主不仅好美,还好香!”   “我也见了!每见一次都要感叹一次,现实中怎么会有人长成那样呢?确定不是仙女吗??”   “就是仙女啊!仙女公主!”   “哪里哪里?谁知道公主现在坐标?我立马去偶遇!”   “我也想……想当初我可以为了公主才进的星辉,谁知道进来了才发现公主根本不常来!哼,虚假宣传!”   秘书匿名发了一条:   “公主现在在总裁办公室,偷偷拍了张她对着堆满的零食发呆的照片……太太太可爱了吧!!”   消息停顿几秒,继而呈爆炸式井喷,一条又一条刷的人眼花缭乱:   “呜呜,暴风哭泣!终于又有新照片了!”   “惊现一枚懵公主!想抱回家……”   “话说原来我们公司这么多骑士吗……”   “上面新来的吧?知道星辉的别称吗?‘公主的大本营’是也!”   “哈哈哈人均皆粉头!”   秘书窥屏窥的不亦乐乎,手指飞快的码字:   “大家先别忙着激动!公主来了,蒋总心情肯定很好,有什么不好处理、之前不敢说的事情,赶紧趁着机会去啊!!千载难逢的机会,有公主在,蒋总肯定不会发火的!”   “嗯……我这就拿着策划案上楼!”   “等等我,一起!”   秘书收起手机,深藏功与名。   蒋翰瑛的办公室占地很大,一进门就能看到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帘全部拉开,阳光照进来使整间屋里亮堂无比。   办公室靠左边方向有一块特意划出来的休息区,铺着毛茸茸的毯子,一个低矮的小圆桌,几个卡哇伊的抱枕,与这个大气沉稳的总裁室看着格格不入。   很多进入这个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还有其他合作伙伴都曾对这个独特的一角表示过好奇,蒋翰瑛一般只笑笑从没有特意解释过。   其实这是专门为苏悠然弄的。她还小的时候经常陪着谢言来公司,有时候在这一呆就是大半天。   虽然后来她不怎么来了,但蒋翰瑛还是保留了下来。在他处理公务累了,或者心烦意乱时,只要抬头看看这一角,每每心情都能轻松很多。   那种感觉,就好像那个小人儿一直在陪着他。   苏悠然打量了一眼办公室,微微笑了笑,坐到地毯上,侧对着落地窗和大门,左手支着脸颊,低头翻着贾斌瑞发来的剧本。   这是一个以小人物的遭遇折射社会问题的故事,整个脉络并不压抑,相反还很搞笑。但是搞笑之下又隐含着悲剧色彩。   与贾斌瑞以往的风格像也不像,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苏悠然渐渐看得入了神,阳光从落地窗外撒了进来、落在她身上,仿佛披了一层金纱,本就精致不似凡人的脸庞在光影中越发显得似真似幻,朦朦胧胧,出尘又飘渺。   高胤和孙枢阳打开门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两人站在门口,一时有些分不清眼前人是梦幻还是现实。   秘书匆匆赶到,他就是去了个厕所的功夫,这两个小爷怎么就上来了?   “高少、孙少,蒋总还在开会,您看……”   要不要去会客室等着?   这两也不算外人,高胤是蒋翰瑛的表弟,孙枢阳则是高胤的发小加死党,两人也曾来过星辉几回。因着关系亲近,每次都是不需要通报直接上楼。   若是往日遇上蒋总忙,在总裁室等着也就是了,秘书不会这么紧张。   但是今天不同啊……   苏悠然听到动静抬起头,见到陌生人有些惊讶,怔愣几息后,起身对着两人礼貌的点头:   “你们好。”   秘书左右看看,给双方介绍:   “这是高胤高少,蒋总的表弟,这是孙枢阳孙少。这是……”   话没说完就被孙枢阳打断了:   “谢小姐,久仰大名!”   他上前几步,轻笑着伸出手。   苏悠然的视线在他狭长的单凤眼上停留了一秒,伸手轻轻与他握了握,两只手一触即分。   高胤也走了进来,互相打过招呼,三人都有些尴尬。苏悠然没再回地毯上坐,而是坐在了沙发上。   高胤和孙枢阳坐在她对面,中间就是摆的满满当当的零食。   孙枢阳看了一眼桌面,又望了望窗前的一角,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之前还奇怪蒋哥怎么在这么严肃的办公室放了那么一块地方,我和高胤还怀疑过是不是蒋哥金屋藏娇呢!原来是为了谢小姐?”   “啊?”   苏悠然跟着他看向窗边,疑惑的眨眨眼,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秘书端了两杯咖啡过来,笑着接话:   “是为了然然,你忘了你小时候经常在那边玩啦?地毯的牌子还是我问了苗部长,偷偷从谢老师那里打听的呢。”   苗兴业这些年已经升任了经纪部的主管。   苏悠然不好意思的一笑:   “给蒋叔叔添麻烦了……”   “麻烦什么?全公司上下巴不得你天天来呢!”   蒋翰瑛一个人管理这么大的集团,平时不苟言笑、积威甚重,并不是个宽和的人,唯一的例外就是在苏悠然来的时候。   那时候的蒋总是笑容最多、也最好说话的蒋总。   孙枢阳和高胤对视一眼:   “你哥是什么意思啊?单纯的疼爱小辈,还是?”   高胤望着苏悠然毫无所觉的脸,不知道啊……   “然然。”   几人正说着话,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谢言和蒋翰瑛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却不见苗兴业。谢言朝苏悠然招手:   “结束了,回家吧。”   蒋翰瑛勒住谢言的脖子:   “我说,你让我和然然多待会又能怎么样啊?回回这么着急走!等会一起吃饭吧?”   抬头了才发现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两个人,蒋翰瑛神色正经了一些:   “你们怎么来了?”   高胤先叫了声“谢哥”,才对着蒋翰瑛不怀好意的一笑:   “我妈让我来传话,明天晚上务必回去吃饭,敢不回去,她要你好看!”   蒋翰瑛生母早逝,高胤的母亲将他当成半个儿子看待,眼看蒋翰瑛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一点成家的意思也没有,这可不就着急了吗?   之前就给安排了好几次“相亲”,开始蒋翰瑛还有点耐心陪坐,后面干脆找各种理由就是不去。   高胤这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蒋翰瑛先是飞快的瞥了一眼苏悠然,见她没听出来那层隐含的意思才松了口气,转而又有些无力。   他在期盼什么?他又能期盼什么?   作者有话说:   想了想还是梳理下现在出场的男人:   1.按年龄排序   第一层:乐博渊(因年纪太大被众多宝贝pass了哈哈)   第二层:谢言、蒋翰瑛   第三层:孔云霆、乐天晟、陈墨初、周穆(后两者仅作为前两者的好友)   第四层:冯灏、韩其铮、高胤、孙枢阳、沈睿(篮球赛那章出现过,韩其铮好友)   第五层:郑熙澈、陆毅川、何俊辰、石羽彤(闺蜜)——综艺四小。   2.按圈子分   红二代们:高胤、孙枢阳、还有个等待上场   商业小佬们:蒋翰瑛(大佬)、孔云霆、乐天晟、冯灏、韩其铮、陆毅川   学校圈:何俊辰、石羽彤、可能一个学长   娱乐圈:郑熙澈   谢言独立在外哈哈   为你们心中的男主打call吧~   我觉得我可以将标题快穿换成慢穿了(捂脸) ◉ 97、娱乐圈假千金   蒋翰瑛也不知道自己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变质的。等他察觉到时, 已经再也回不到当初的纯粹。   然然是个能让人看一眼就喜欢上的孩子,干净、纯真,所有美好的词汇似乎都能冠在她身上。   蒋翰瑛很喜欢她, 但是最初他对于谢言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儿, 是抱有几分同情的。   毕竟才二十出头的人啊,不客气的说一句自己还是个孩子都成的年纪,莫名其妙就升了一辈,成了另一个人的爸爸。   从此他会被当成一个真正的大人看待, 他要负担起一个孩子的教育、生活以及其他方方面面。   蒋翰瑛觉得,这对于当时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的谢言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爸爸”这个称呼所赋予的意义是沉重的, 他要如山一般巍峨挺拔, 给孩子以依靠。他要如海一般广博辽阔,给孩子以包容。   蒋翰瑛担心谢言做不到,从而耽误了两个人的人生。   然而,事实上, 谢言做的很好,好到超乎蒋翰瑛的想象。   有时候他跟这父女俩相处,甚至会觉得那并不是两个人, 而是互为彼此的分/身。   然后, 蒋翰瑛从同情变成了羡慕,他羡慕那样浓烈的感情,羡慕那种仿佛没有什么能分开他们的羁绊,羡慕谢言能拥有全世界最好的那个人。   他想, 如果换成他那该有多好……   羡慕的多了, 就成了嫉妒。嫉妒谢言能光明正大的拥抱着她, 嫉妒谢言能得到她全身心的依赖, 嫉妒她的目光永远第一时间停留在谢言的身上。   他想,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呢……   这样想得多了,蒋翰瑛才猛然发现,原来嫉妒的背后,隐藏着的是爱。   可是爱了又能如何呢?   他与她爸爸年纪一般大,他是她的蒋叔叔,是对她很好的长辈,是星辉的蒋总,却唯独不是被她当成男人看的人。   没有结果……   蒋翰瑛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感情,苦苦压抑。   若是有一天他压抑不下去,会怎么样呢?   谁知道呢。   也许他会直白的告诉他心底的那个她:   “我爱你啊。” “我想你也爱爱我。”   也许他会带着这份无望的爱孤独终老,也许某一天他会突然放弃这份爱……   但是现在,蒋翰瑛依然在爱着她,渴望着、期盼着那么一丝能得到她回应的可能。   “然然,尝尝这个,你最喜欢的那个糖果牌子新出的口味,我尝了感觉还不错。嗯,还有这个……”   蒋翰瑛在一堆零食挑挑捡捡,致力于投喂大业。   谢言坐在一边,也在看贾斌瑞的剧本,理都不理聒噪的蒋翰瑛,只问苏悠然:   “真的想接吗?”   苏悠然嘴里含着蒋翰瑛推荐的糖果,清甜又不腻的味道让她眉眼都舒展了:   “嗯,我觉得还不错,爸爸要是同意,我就接下来,刚好还有假期,估计拍完正好开学。”   现在六月中旬,学校里的课程也基本都要结束了。之前因为要去国外参加交流会,将假请到了期末,苏悠然只要到时候去参加考试就好。   这个电影贾斌瑞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一切都就绪了,只等主演确定,马上就能开拍。   什么都不耽误,挺好。   蒋翰瑛惊讶的望过来:   “然然想拍电影了?我还以为这个本子是给你爸的。”   “嗯,有这个想法……”   苏悠然又塞了颗糖,笑得眉眼弯弯,如同偷了腥的猫,模样可爱极了。   谢言无奈的看她:   “少吃点糖!”   蒋翰瑛也顾不得电影不电影的了,立马护上:   “吃个糖怎么了?然然想吃就让她吃嘛!又不是小时候,还怕蛀牙啊?”   谢言冷眼扫过去:   “她前阵子说牙疼。”   蒋翰瑛就看苏悠然:   “牙疼?厉害吗?去看过医生没有?”   苏悠然吐了吐舌头:   “早不疼了,只那么一会。”   她偷偷将糖果往手心里巴拉,跟只护食的小仓鼠一般,看得对面的高胤和孙枢阳忍俊不禁。   孙枢阳指着一个包装上全是外文的盒子,给她推荐:   “这个好吃。”   苏悠然尝了,顿时惊喜的睁大眼,满足的点点头,对着他笑出了酒窝。   孙枢阳觉得,那对酒窝有点甜,甜得人心里都美滋滋的。   谢言掀了掀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将话题往回拉:   “你要是真想接,那就接!刚好里面有个角色我觉得也挺有意思,回头让人跟那边接触一下,看有没有定下来。要是没有,我就自荐一下。”   他也加入的话,风险会更小些。到时候再宣传一下然然是因为他才接的这部电影,就算最后真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也有理由将然然摘出去。   不过……   谢言看着手上的剧本,本子是好本子,贾导也是个好导演,再加上他和然然,只要其他不拉垮,说不得还真能让然然再得一座影后奖杯。   谢言也想明白了,与其时刻担心着然然被不怀好心的人拉下来,倒不如让她真正封神!   只有站在最高处,让他们伸手够都够不着,才能稳坐钓鱼台。   其他人都朝谢言看过去,苏悠然是欣喜:   “我还没跟爸爸一起演过戏呢!”   蒋翰瑛则是有些不是滋味,说话的语气也透着一股酸味:   “你干脆拿根绳子将然然栓你身上得了!”   你什么咖位?每年拒绝的本子有多少你数过吗?都多少年没有演过配角了,现在为了时时刻刻看着然然,什么都不顾了?那片酬呢?是不是也要零片酬出演?!   片酬根本不在谢言的考虑范围内,他想的是,为了电影能更好的完成,不受其他因素干扰,他要不要投资一把呢?   自己当投资人,不受制约呀。   高胤和孙枢阳也在想投资的事,他们今天来除了传话之外,也是想跟蒋翰瑛谈谈,有没有什么项目他们可以参与的?   娱乐圈的饼大啊,有时候的投资回报率高的吓人,像他们这样的二代三代们,也想试试水。   当然了,这只能是他们个人的投资,与家里不相干。不过其他他们没办法保证什么,在审核这一块上,他们还是能帮上一些忙的。   这就是互惠互利。   刚才的对话他们也听了,贾斌瑞导演,能让久不演电影的苏悠然因为本子有意思而想接下来,谢言甚至愿意演一个小配角,这样的配置,绝对的稳赚不赔啊!   高胤与孙枢阳对视一眼,默默决定等会再走。   他们有时间继续待着,苏悠然却是准备离开了。因为她接了一通电话:   “然然!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我跟你说,夏禹那个渣男!老娘要甩了他!!”   在座的都被这如狮吼般的声音惊了一跳,苏悠然下意识的将手机拿开一点,耳膜震的有些疼。   那边继续在怒骂,声音又脆又快,仿佛在说脱口秀:   “MD,当初怎么追老娘的,说的那叫一个天花烂坠、口若悬河,山盟海誓说了个遍,仿佛没有我他就不能活了一样!我可怜他,答应了,然后呢?tmd竟然敢给老娘在外面勾勾搭搭!我不活劈了他我就不姓石!”   谢言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石家丫头从小到大还是这么疯!他怎么能放心然然跟她来往?   苏悠然抚额,起身走到一边安慰石羽彤去了。看来是又失恋了。话说这是第几次了?   以前石磊还担心过哪天石羽彤真的带一个女对象回家,现在他已经一点都不那么想了。   她家闺女取向正常,就是这恋爱经历不大顺利……   谈一个崩一个,爱得快去得也快,会因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分手,然后哭一场、醉一场,第二天醒来啥事也没有,完美演绎分手了就当对方si了,想回头?门都没有!   而通常看着她哭、看着她醉、看着她第二天继续活蹦乱跳的人,就是苏悠然。   这次也不例外。   “爸爸,彤彤姐约我喝下午茶。”   苏悠然挂了电话,走到谢言身后,从背后搂住他脖子,歪着头看他。   虽然按照惯例这个下午茶估计得喝到晚上。   谢言握着她的手:   “一定要去?”   苏悠然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悄声说:   “这次这个彤彤姐是真的很喜欢,分手了肯定很难过。而且还是因为劈腿才分的,那更得伤心了……”   谢言侧过头,摸了摸她的脑袋,叹气道:   “知道了,我送你过去,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要不是因为石羽彤取向正常,他才不会让然然跟她这么来往。   虽然他万般不喜石羽彤,但是然然毕竟还是需要朋友的。男生太危险,还不如就她。   起码她对然然是真心在乎,不管谈多少次恋爱,都把然然放在首位,这就够了。   可惜,谢言没料到,石羽彤的确是将苏悠然看得很重,但是她性子里的憨决定了她有时候会不经意的被别人算计到。   比如这次。   在苏悠然刚跟送她过来的谢言挥手道别,在提前定好的包厢里等着石羽彤过来时,见到的却是另一个人。   还是个非常熟悉、彼此认识了十几年的人。   “毅川哥?”   作者有话说:   父亲节正好写到父亲,祝亲爱的爸爸们节日快乐~身体健康~平安喜乐(爱心) ◉ 98、娱乐圈假千金   “毅川哥?”苏悠然面露惊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到。”   陆毅川笑着走了进来, 揉了揉苏悠然的头顶。他之前有个生意去了M国,算起来也快一个多月没见到眼前人儿了。   “刚在门口看着像你,过来瞧瞧, 没想到真是。”   平淡的话里包含了多少思念和处心积虑, 只有陆毅川自己知道。   他假装若无其事的问:   “是和谁有约吗?”   “约了彤彤姐!”苏悠然看了眼时间,有些奇怪:“之前说就在这附近,按理说应该比我更早到才是,怎么还没来?”   陆毅川坐到她身边, 开口就是了然的语气:   “那家伙又失恋了?”   苏悠然眨眨眼,只笑也不说话。他们几个以前是常聚的,只不过这两年各自忙碌了不少, 尤其郑熙澈还跑到海的那边当练习生去了, 之后出道更是忙的飞起,连过年都不一定能回来,见的也就越发少了。   但是联系却没断。四人间有个群,郑熙澈和石羽彤一有时间就信息轰炸, 他们的近况其他人就是想不知道都难。   “那个男人我一开始就说过不是真心的,还想加到我们群里。”   陆毅川不屑的扯了扯嘴角:   “一看就不靠谱,偏她不信邪, 总以为那是个小可怜。”   苏悠然拍他:   “彤彤姐已经够难受了, 一会她来了,你可别再这么说了!”   陆毅川意味不明的一笑,等真来了再说吧。   果不其然,石羽彤紧跟着来了电话, 一开口就是哭诉:   “然然, 我来不了了!呜呜, 刚碰到我们老师了, 被抓了壮丁!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怎么就这么巧?!对不起然然……”   “没关系啊。”苏悠然语调轻柔舒缓,安慰她:“我们天天都能见,又不在乎这一时。回头再约也是一样的。”   说了两句话,石羽彤那边传来催促的声音,两人这才挂了电话。   陆毅川不动声色:   “来不了了?”   苏悠然无奈的耸肩:   “嗯,被老师拉去帮忙了。”   陆毅川仿佛随意般的问:   “那你一会还有事吗?”   “没有。”苏悠然摇了摇头,难免有些好笑:“本来准备陪着彤彤姐到晚上的。”   估计应该不需要了,忙碌是最能忘记情伤的办法之一,说不定石羽彤今天忙完回去倒头大睡,明天一早什么都忘了。   “那陪我去买份礼物吧?我妈生日快到了,送什么我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陆毅川装作苦恼的皱眉:   “你也知道我往年送的那些,她是一次都没满意过。”   苏悠然忍俊不禁,亲儿子送的礼物哪有不喜欢的道理?只不过陆夫人萧莞偏爱口是心非,主要是觉得陆毅川之前还在创业初期,不想让他乱花钱罢了。   也就直男陆毅川真当那是嫌弃了。   她很爽快的应了:   “好啊!我也要给萧阿姨准备一份,好久没见她了呢,陆伯伯他们都还好吗?”   “挺好的,整天不是在这玩,就是在那玩,都快乐不思蜀了。”   陆毅川一手帮苏悠然拿着包,一手虚揽着她出门。这是个古色古香的茶馆,从包厢出去就是一个长廊。   陆毅川让苏悠然走在里侧,自己在外侧,不让别人有机会碰到她。   从小到大陆毅川都是这么做的,苏悠然也习以为常,她一边走一边听着陆毅川说些父母的趣事,听到有意思处不由的笑了出来。   过于精致的脸庞不笑时会让人有一丝不真实的清冷感,但是一笑就仿若千树万树梨花开,真正的笑颜如花,美不胜收。   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瞧她,她好似毫无所觉,眉眼间都是轻松和愉悦,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乐天晟站在门口处望着她,一时有些愣神。他没有想到让他一晚上辗转反侧的人会这么快又出现在他面前。   还是……这么的开心。   好像前一晚的种种都只是他的臆想一般。   “怎么了?”   乐博渊话说到一半不见人应答,微微蹙眉看向他,又顺着他的视线往前望过去,讶异一闪而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后。   陈雪晴早已身体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眼睛却一眨不眨的落在前方那个人影身上,贪婪又眷念。   她长大了……   长的可真好看啊……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时间过得真快啊,陈雪晴觉得她坐在出租车里看着车外的她痛哭出声的场景好像还是昨日,此刻再相见时她才意识到时间的残酷。   小人儿已经长成了大人。   陈雪晴有些恍惚,原来,已经过了十五个年头了吗?   陆毅川和苏悠然转过弯,与站在门口处的三人正好面对面。   苏悠然面上的笑意收了收,对着乐天晟礼貌的一颔首:   “乐哥,好巧。”   看着他身边与他长相颇为神似但是更年长的乐博渊,心里有所猜测,面上微微一笑:   “您好。”   至于陈雪晴被乐博渊有意无意的挡住了大半身体,她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低下了头,不敢再往那边瞧。   乐博渊友善的点点头,是个很有魅力的孩子啊。怪不得……   他看向乐天晟,乐天晟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淡定从容,除了眼神柔和了一些,其他没有一点变化:   “真巧,这是要走了吗?”   插在西装裤里的手却握成了拳头。   他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他想问你们是在约会吗?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不用问那个男人是谁,都在一个圈子里,虽然没有多大的交际,但是在某些场合他们也曾碰过面。   再说,这个男人并不是无名之辈。“毅然”cp至今还在微博cp榜前十。   青梅竹马啊……   陆毅川敏锐的察觉到什么,将手上明显的女士包换了另一只手拿,那只手很自然的牵住苏悠然的小手,垂眸看向她,轻声道:   “走吧。”   从姿态到语气,无一不在彰显主权。   乐博渊挑了挑眉,乐天晟眼神沉了沉,只有苏悠然毫无异样。   几人淡淡的寒暄,淡淡的擦肩而过。两人朝外走,三人朝里走,五个人五种心思。   陆毅川:然然什么时候认识乐家人了?   乐博渊:哎呦,现在的小年轻们,可真是毫不含糊。   乐天晟:这又是哪一种哥哥?   陈雪晴:她还能认得我吗?   苏悠然:……   内心毫无波澜。   乐天晟最后看了一眼苏悠然的背影,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点击上传至好友群。   乐:在xx遇上然然了,连着两天遇上还真是巧,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周穆:你们也太有缘了吧?   陈墨初:……   孔云霆:身边那人是谁?   他将照片放大再放大,眉头狠狠皱起,照片上看两人肩膀挨着肩膀,还手牵着手,这么亲密的吗?!   乐天晟:陆毅川,哦,就是那个跟她一起参加综艺的其中一个,青梅竹马果然不一样。   周穆:难道他们在谈恋爱??   陈墨初:……   孔云霆:放屁!   他反手就邀请了一个人进群。   谢天华:?   孔云霆:之前的聊天截图.jpg   孔云霆:背影照.jpg   孔云霆:昨天还连出门都不行,今天就能跟男生单独在一起了?你家小叔不管了?   谢天华:……等会我打个电话。   乐天晟默默的等着,五分钟后:   谢天华:然然是去见闺蜜的,陆毅川纯属恰好遇到。   乐天晟:我见到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天华:女孩临时有事没去成。   孔云霆:呵,那可真是太巧了。   陈墨初:……   周穆兴奋的窥屏中,不敢发言。   谢天华:孔哥,然然有自己交友的权利。   孔云霆:那就不要区别对待,防我就跟防贼似得,这个什么陆毅川连牵手都行?   谢天华:……   转瞬几个小字出现在屏幕上:您的好友谢天华已退出群聊。   周穆:……   陈墨初:……   乐天晟:额,我是不是不该发这个照片?   孔云霆望着乐天晟的头像有些愣怔,半晌,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带讽刺的笑。   那边苏悠然放下手机,陆毅川状似无意的问:   “是天华哥吗?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来?说什么了?”   苏悠然疑惑的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问问我在做什么。”   陆毅川拿起柜台上的一条钻石项链仔细端详,一脸的漫不经心:   “也是巧,我们前脚刚碰见乐家人,后脚天华哥的电话就来了。”   他仿佛在说笑:   “不会是乐哥打小报告了吧?”   苏悠然蹙眉,有些迟疑:   “不会吧?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谁知道呢?”陆毅川又拿起另一条翡翠的,语气越发的清淡:“有些人就是这么无聊。”   苏悠然嘟了嘟嘴,不是很开心,任谁都不会喜欢每时每刻都被别人看着,跟谁在一起、在做什么都要汇报。   就连谢言明面上都不会这么要求她,他只会暗地里旁敲侧击,在不引起苏悠然反感的前提下,知道自己想知道的。   陆毅川捏了捏她的耳垂,宠溺的看着她:   “好啦,不喜欢就尽量不接触就好了。反正也不是多亲近的关系。”   柜台后面的营业员:啊啊啊啊,毅然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 99、娱乐圈假千金   几日后, 网络上被一则消息刷屏:   【据悉,贾斌瑞导演新电影即将正式开拍,“全民宝贝”谢悠然确认出演女主角, “三金影帝”谢言一同加盟。有可靠消息称, 片中父女俩会有不少对手戏,双谢联盟首次“大荧幕同框”,究竟会擦出怎样的火花,我们拭目以待。】   相关报道一出, 点击量、评论转发数以火箭般的速度往上长。热搜第N次被谢言和苏悠然承包:   #谢言与公主共同出演电影#   #贾斌瑞新电影#   #父女档即将登陆#   #时隔五年后公主再次出山#   #终于等到你#   #神级搭档#   网友不管是粉丝还是普通路人都对这一部电影抱有极大的期待:   “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真的吗?真的吗!谁掐我一下!”   “消息刚出来的时候,差点以为今天是愚人节……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最佳导演+最年轻国际影后+影帝大满贯得主=神级电影预定!!”   “纯路人, 这阵容……只能说一句牛逼!”   “我宣布, 从今天开始贾导就是我全家的恩人!您!就!是!神!”   “哈哈哈过年了过年了!我们公主终于又再拍电影了!什么时候能上映啊?等不及想看了!”   “之前就有消息说贾导在筹备新电影,为了等公主答应参演硬生生等了两年,我当时还在想现在的yxh真是为了噱头什么都敢编,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吗??”   “等了两年?天啦, 我只能说……贾导,干的好!!”   “这种豪华配置,一看就知道贾导所谋者甚大啊!”   “这个时间开拍, 等后期制作完……是不是可以赶上那个啥?”   “哈哈粉丝不敢说, 我替你们说!如果没意外绝对可以赶上柏林电影节,如果一切顺利还可以再带回几座奖杯回来,如果能将最佳女主角收入囊中,你们公主就会成为史上达成国际三大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大满贯成就的第一人!!”   “不不不, 粉丝不敢这么想, 只要能在大荧幕上看到公主就好了……千万别贷款捧, 粉丝胆子小不经吓……”   “害, 有什么可害怕的?你家公主现在的成就本就是成无古人、后也不一定有来者了,再来一个柏林奖杯固然好,没有也不影响啊,反正我是不相信这样的阵容还能滑铁卢的!大胆点,胆子再放大些!拿出咱全民宝贝的底气来!”   “哈哈哈也是很有趣了,路人比粉丝还有信心系列!”   网上的纷纷扰扰影响不到谢言和苏悠然。   其实在消息放出去之前,贾斌瑞已经举行了一个低调的开机仪式,如今两人已经正式进入剧组,开始了风风火火的赶戏生活。   正如网友所猜测的那样,贾斌瑞此次所图甚大。   如果说之前还有所顾忌的话,那么在手握苏悠然这么个大宝贝、连配角都是谢言这个级别的影帝,更甚者投资都多了好几倍之后,我们的贾大导演已经彻底“飘”了。   顾忌什么顾忌?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个电影必定能成为他导演路上的又一里程碑!   一旦确定了目标,贾斌瑞就察觉到了时间的紧张,为了能留下足够的时间好好后期制作,他在拍摄日程上就安排的比较紧。   也幸好挑大梁的女主角苏悠然在演戏上灵气十足,基本都是一条过,即使为了精益求精,多拍几条以做备用,也依然能超额完成任务。   几乎没让剧组出现加班的情况,让本就对苏悠然充满好感的工作人员们更是喜欢她到了骨子里。   男主角林光赫虽然成就比不上谢言,但是既然能被贾斌瑞选上,证明演技肯定不缺。   还有谢言偶尔的从旁指导,进步更是飞速,剧组上下都是一片欣欣向荣,让贾斌瑞乐得合不拢嘴。   拍了那么多次电影,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般顺利。   可能就是太过顺利了,老天看不过去,非得给他制造一点麻烦。   这不,在高速赶了几天的戏后,这一天因为群演的不配合,一个镜头NG了五回了。   “那边那个黄衣服的,你只是围观的群众,适当表现惊讶就好了,你那脸上是什么表情啊!戏不要那么多行不行?!”   诺大的片场,只有贾斌瑞忍无可忍的怒吼声。   演员们有的面露担忧,有的一脸的看好戏,还有的仍在紧张的背台词。   没办法,这个剧组神人太多,压力太大啊!   工作人员则有些无奈和愤愤然。每次重拍,道具和场景都要重新布置,累的都是他们。   被各色目光包围着的周燕涨红了一张脸,僵直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她是想得到关注,但绝对不是以这种方式!   那天她跟着沐筱星去了一趟星辉,尤其是在见识到了明星的光鲜亮丽后,周燕更坚定了要进娱乐圈的念头。   只是与她预想中的被星探或经纪人发掘,从而签约星辉,从此走上人生巅峰不同,她那张引以为傲的漂亮脸庞在星辉众多艺人中只能算得上中游,根本引不起看惯了帅哥美女的经纪人们的注意。   周燕又在星辉娱乐官网上找到邮箱地址,尝试着发了两回邮件,同样没有得到回应。   其他中小型的娱乐公司她又看不上眼。见识到了大公司的底蕴和气派,怎能忍受待在小作坊里?   周燕想了几天,只能从其他地方着手。好在之前艺考时留下了不少人的联系方式,有些跟她一样落榜了,有些则是幸运的考上了。   其中也不乏家里本就在娱乐圈这一行有些门道的,这不,周燕就听说了最近最火热的贾斌瑞剧组在招群演。   于是她一个人从家里跑了出来,在剧组周围徘徊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搭上一个小头头的路子得到这次参演的机会。   却不想第一次演戏就遭遇这么大挫折,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导演这般训斥!   周燕脸上火辣辣的,低落、难堪、窘迫、羞愤,种种情绪从她垂下的眼中划过,僵在哪里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苏悠然叹了口气,这场戏讲的是她饰演的女主角被人冤枉、百口莫辩的情形。   她的演绎一点问题也没有,之所以来了五遍全是因为身旁围观的群演情绪不到位。   贾斌瑞因为众多主演的给力,越发想制作出一部没有一丝缺陷的电影来,对于群演的要求也大大提高,只要有不合适就要重来。   苏悠然一直好脾气的跟着拍了一遍又一遍,这会也不免露出一抹疲态来。   这场戏她要展现的情绪起伏很大,起初被诬陷的震惊和不可置信,没人相信她的悲伤、恐惧和落寞,乃至最后心态完全崩溃,拍了五遍,她就完美展现了五遍。   酝酿情绪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拍完再从情绪中脱离更不容易。就算她再有灵性,一次次的重来,还是让苏悠然感到了什么叫心累。   谢言本来就站在一边时刻注意着苏悠然的表情,此刻他眉头紧锁,上前几步朝贾斌瑞道:   “先休息一会吧。”   贾斌瑞这才察觉到苏悠然眉宇间的倦意,也忍不住有些抱歉,对着周围人一摆手:   “休息十分钟!”   说完跟着谢言一起走到苏悠然身边,关切的问道:   “然然,还好吗?”   苏悠然笑了笑,宽慰他们:   “没事,刚哭的有些过猛了,这条的确不能要,我应该再收一收。“   几个助理一拥而上,披衣服的披衣服、端水的端水、擦汗的擦汗,还有一个举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她身侧。   群演里不由的传来艳羡之声:   “真好……”   “这也太周到了吧……”   “果然影后的待遇就是不一样,每次都是前呼后拥的,看到那边那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了吗?都是她一个人的保镖啊!”   就有人嗤笑:   “你以为所有影后都能这样吗?天真!”   贾斌瑞是出了名的待演员极其严苛的导演,在他的剧组不能有特权,更不能耍大牌。   曾经就有位刚得了金鸡奖影后的演员得意忘形,看不上剧组配的化妆师,硬要自己带。   贾斌瑞怎么做的?   直接将她开出剧组了!还对外宣称永远不与对方合作!   他什么身份地位?说一句站在娱乐圈金字塔顶端都不为过。得罪了他,可想而知那个女演员会怎么样了。   没有哪个剧组敢再接纳她!影后又怎么样?贾斌瑞合作的影帝影后还少了?   可是你再看看那边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小影后的待遇,别说化妆师了,就是她的一日三餐都是专门带来的厨师做的,每次只她、谢言还有贾斌瑞三人一起吃,连男主角都没那待遇!   酒店也不是剧组统一安排的,住在哪只有谢言知道。别看现在围在她身边的助理多,这还没算上她的服装搭配师、营养师以及其他各种师。   她哪一次来,身后没跟个十个八个人?   这样的排场你换到别人身上试试?贾斌瑞不立马赶出剧组才怪了!   你以为这只是因为她是国际影后?   错了!最大的原因还是她身后庞大的背景!   嗤笑的人瞥向角落里的几个英俊潇洒的身影,比如他们……   作者有话说: ◉ 100、娱乐圈假千金   “蒋叔叔, 高胤哥、枢阳哥。”   苏悠然手里拿着个小风扇一边吹着,一边朝几人打招呼。蒋翰瑛就笑:   “你这又是披着衣服又是吹风扇,是个什么操作?”   “有一种冷叫爸爸觉得你冷, 有一种热叫我自己觉得热。”   苏悠然将风扇挡在嘴边, 压低了声音故意搞怪。站在一边跟贾斌瑞说话的谢言头也没回,精准的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示意他听见了。   几人都不由的笑开。   星辉在这部电影里有投资,蒋翰瑛此番来也不单单只是为了看看苏悠然, 关心了她几句后就跟谢言和贾斌瑞站到偏一点的地方说话去了。   这边工作人员太多。   孙枢阳这才塞给苏悠然一个东西:   “什么?”   苏悠然不明所以,仔细一瞧才发现是上次她说好吃的那个糖。国外品牌,国内暂时没得卖。   她微微睁大眼睛, 清澈见底的眼眸亮闪闪的, 小心的侧头望了一眼谢言的方向,见他并没有注意这边,连忙塞进放在一旁的小包包里,像是地下接头一般, 朝孙枢阳眨眨眼:   “谢谢枢阳哥!”   高胤和孙枢阳忍不住笑出声。孙枢阳轻轻拍了下她的额前碎发:   “刚才演的真好。”   高胤调笑道:   “果然是我们最年轻的国际影后啊!”   苏悠然歪了歪头,得意的一挑眉:   “那是!”   “哎呦呦,这就骄傲啦?太不经夸了吧?你这时候应该谦虚的说, 哪里哪里!”   “过分谦虚才是骄傲好吧?”   孙枢阳目光柔和, 笑看着苏悠然和高胤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   一开始见到这个女孩的时候,只觉得她漂亮的很不真实。像是橱窗里的洋娃娃,精致却没有人气。   但是接触之后就会发现,洋娃娃的确是洋娃娃, 却是灵动活泼的洋娃娃。   她受万千宠爱长大, 却不骄纵任性。她有万般才华, 却从不恃才傲物。   她有时候就像个孩子般, 简单纯真,一颗糖就能让她绽放笑颜。   有时候她又世故的像个成熟的大人,礼仪完美,一举一动进退得宜,应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自然随意的仿佛刻在了骨子里。   很多夸赞的词汇都能放在她身上,长得好、性格好,好像做什么都难不倒她。   但是她又不仅仅只是这样。她从来都不是千篇一律的。   越跟她相处,越能体会到她身上的魅力,一种很容易让人心动的魅力。   十分钟休息时间转瞬即逝,孙枢阳在苏悠然要跟着贾斌瑞重新开拍前,邀请他们:   “晚上一起吃饭吧?从开始拍摄,还没有一起聚过呢!我请客,全剧组都去!”   贾斌瑞看向谢言,谢言淡淡的瞅了一眼孙枢阳就要拒绝,蒋翰瑛也开口劝说:   “去吧!在这里的都是剧组的核心成员,是该聚一聚。”   除了导演和女主角,其他都算投资人,难道不该联络联络感情吗?后续需要合作的地方还多着呢。   是的,高胤和孙枢阳也投资了这部电影,但是占比不算大,这还是靠了蒋翰瑛帮忙。   要知道这个电影被誉为20xx年最受期待的电影,没有之一。所有人都预感它会得奖,缺了什么也不会缺投资。   相反想分这一块蛋糕的人数不甚数。这也是蒋翰瑛答应将高胤和孙枢阳拉进来的其中一个原因。   毕竟他们背后的家世威慑力足够。   但是大头还是星辉娱乐和谢言,谢言是以个人名义投资的,为的就是让苏悠然有更大的自主权。   蒋翰瑛说的对,电影后期发行等一系列事情还得依仗高胤和孙枢阳。   谢言想了想,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只看向苏悠然:   “想去吗?”   苏悠然点头:   “去呗,正好放松放松,这两天拍的压力有些大。”   贾斌瑞哈哈大笑:   “你也会有压力吗?不应该是你给其他人压力吗?”   说笑间,聚餐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贾斌瑞向其他人通知了这一好消息:   “金主爸爸要请客,大家好好拍,争取早点拍完早点去吃大餐!”   众人叫好声不绝于耳,不得不说这的确起到了振奋人心的效果,让之前被NG拖的有些疲惫的人们重新打起了精神。   接下来群演们异常配合,再没出什么幺蛾子,非常顺利的提早收工了。   孙枢阳早就叫人备好了地方,人多吃什么呢?当然是火锅了。   上下两层楼,群演和工作人员们在一楼大厅,几个人一桌,想怎么坐就怎么坐,随意点随意吃,管够!   二楼是导演、主演们以及重要的配角,还有投资人们。   本来只是内部人聚一聚,谁知道不知怎么的,孔云霆、乐天晟、韩其铮、冯灏和陆毅川相继得到消息,不约而同的赶了过来。   于是,在一楼的众人就见隔一会就有一个样貌出众、看着身家也不菲的男人出现,直接上了二楼。   王蕊怼了怼身旁的周燕,满眼惊叹:   “哇,都是从哪里找来的优质男?一个个看着就不是凡人!肯定不是圈内人,每个都是霸道总裁范儿啊!”   如果说前面几人还都没什么人认识的话,那最后出现的陆毅川刚一露面,基本就全都认出来了。   名模陆方佑的儿子、《爸爸我们去旅行吧》第一季小嘉宾之一,更是近几年频繁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被誉为商场新贵的人物!   前不久刚跟全民宝贝上过头条、传过绯闻的陆毅川啊!   就有人八卦:   “难道毅然真是真的?”   “是吧?新闻上不是说了两人一起去购物了吗?听营业员透露好像是为长辈准备生日礼物,都到给对方长辈买礼物的份上了,应该是真的吧?”   “照片上又是捏耳朵又是提包的,反正关系不简单。”   “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肯定亲密啊,但也不一定就是情侣关系了,说不定就是兄妹情呢?”   “那前几个又是什么人?”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有一个我在新闻中见过,就是穿蓝色衬衣的那个,你们知道是谁吗?”   “谁啊谁啊?”   “冯氏总裁!xx商场知道吧?就是他家产业之一!”   周围一片惊叹声,   “天啦,现实版高富帅啊!”   “啊,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去年出过新闻,说他开豪车去接那位放学?”   “对对对,就是他,然后网友就把他扒出来了,据说人家身价……”   她做了个口型,引得其他人一阵抽气。   “那其他人肯定也不简单……”   “看气场就知道了,绝对的豪门!”   “唉,你说,怎么能有人这么好命呢?一出生就是人生赢家,相貌、家世、才情样样不缺,别人渴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她都有,现在连追求者都是这种级别的……老天爷的亲闺女也就这样了吧?”   这话让在座的众人都唏嘘不已:   “谁说不是呢?命好,羡慕不来,羡慕不来!”   周燕一直没吭声,这会听了这话,望了一眼二楼的方向,垂下眼睑,握紧了手里的筷子:   命吗?我不信!没有谁一辈子都是一帆风顺的,同样地,出生不如人家又如何?总有一天她能追赶上来!   楼下讨论的热火朝天,楼上却气氛有些尴尬。   谢言冷着一张脸,谁也不看,专心的给苏悠然涮菜、夹菜。   他们每个人都是单独的锅,苏悠然吃不了辣偏又爱辣,谢言只好在辣锅里煮熟,然后再放清水里涮一涮,才给她放在碗里。   孔云霆看着乐天晟,语气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意味:   “你怎么也来了?”   乐天晟专注的往自己锅里放菜,头也不抬:   “正好在附近,听说剧组在这聚餐,过来打声招呼,顺便问问导演有没有打算和乐家合作?”   他看向贾斌瑞:   “乐家的线下院线排片可以给予贵方优待。”   贾斌瑞干笑两声:   “呵……呵呵,现在说这些还太早,还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在国内放映呢。”   乐天晟客气的举杯:   “贾导的项目太火爆了,不早提我不放心啊。不过也不急,咱们可以慢慢谈。先敬贾导一个!”   这边你来我往的客套,孔云霆对乐天晟的话不置可否,不说信也不说不信,转而看向韩其铮和冯灏:   “又见面了。”   冯灏现在连面子工作也不想做,见苏悠然杯子里的水见底了,连忙给添上,对于孔云霆的话充耳不闻。   韩其铮一脸温和,行为举止挑不出丝毫毛病,出口的话却有些意味深长:   “孔哥,好巧啊,我是特意来找然然的,您呢?和乐哥一样谈公事的吗?”   孔云霆往后一靠,双臂环胸:   “不啊,你来干什么的,我也是一样。”   高胤和孙枢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隐晦的对视一眼,决定先静观其变。   陆毅川谁也没看,也不吃东西,只递给苏悠然一张纸,上面是串电话号码:   “你最近不是对约翰逊前不久发表的那个论文感兴趣吗?这是他的联系方式,有时间你们可以探讨探讨。”   苏悠然立马转头,饭也不吃了,双眼blingbling的看着陆毅川,身体也不由的朝他倾,这幅姿态让其他人都跟着侧目。   作者有话说: ◉ 101、娱乐圈假千金   陆毅川来得最晚, 苏悠然身边已经没有空位,他就坐到了谢言旁边。   这会苏悠然为了更方便的跟他说话,手肘抵在桌面上, 上半身向前倾, 一双乌黑幽亮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毅川哥,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约翰逊是x国著名的数学家,前阵子刚提出一个新的理论,苏悠然和她的老师都挺感兴趣, 可惜苦于联系不上,有些想法没办法探讨。   可以说这是目前除了拍电影之外,苏悠然最惦记的一件事了。   “刚好那边有朋友, 拜托了他。”   陆毅川手按住苏悠然的额头, 将她往回压:   “坐好了,小心溅到油。”   话语里只有关心,没有其他。既不邀功也不诉苦,一派的云淡风轻, 但是想也知道会有多难,他们这种人的联系方式轻易不给人的。   苏悠然就看着他笑,笑得要多甜有多甜。   一桌子的人都在看着这边, 几个男人心里同时骂出声:MD, 心机狗原来在这里!   孔云霆:看照片就知道不是个好人了!果然!   谢言捞了一筷子肉放在苏悠然的碗里:   “先吃饭,这些等电影拍完再说,你现在也没时间研究其他。”   他又看向陆毅川,神色勉强柔和了一些:   “吃点什么?我让他们再单独上一份。”   陆毅川摇头, 作势要起身:   “谢叔叔, 不麻烦了, 我一会还有事, 就是来给然然送东西的,这就走了。”   其他人一愣,这就要走了?专程送个联系方式?骗鬼呢!直接发个信息说一声不就行了?   可是看陆毅川那样,是真的要走。苏悠然赶紧从座位上起来:   “毅川哥,我送你。”   “不用了,快坐着吧,一来一去的多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就几步路……”   等两人一前一后的出去了,众人还有些回不过神。这是什么路数?   蒋翰瑛看向谢言:   “这小子跟然然关系很好?”   谢言面色有些难看,当然好了。当初四个孩子里,何俊辰性子有点傲娇,有话总习惯迂回的说,喜欢然然也想让然然自己发现。   现在更是被带到了犄角旮旯里,连面都见不到,威胁性可以忽略不计。   石羽彤……不提也罢,就是憨憨。   郑熙澈倒是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但是人也单蠢。对,就是单蠢!   他为什么跑去了nh出道?那时候郑源是死活不同意,你要唱歌在国内不好吗?他还能罩着点,去了海的那边他是想照顾都没办法。   可是郑熙澈偏偏义无反顾的过去了,很大原因就是被陆毅川忽悠的!   什么内娱没有idol生存的土壤,各方面都比不上那边的成熟,实现不了你的舞台梦……   等等,等等。那说的叫一个天花乱坠、贴心贴肺。谢言知道,但是他没阻止。   为什么要阻止?碍眼的人能弄走一个是一个!   剩下的陆毅川是最沉稳也是最难缠的。他从小就聪明,会看眼色,也极其能把控尺度。   不会来往过于频繁让谢言厌烦,也不会少来往让苏悠然忽略他。   时不时出现一下、关心一下,一日日温水煮青蛙般的增加他在然然心中的份量。   好比今天,这么多人在这,陆毅川就是留下来又能怎么样呢?说不定会让其他几个男人将矛头对准他。毕竟是前几天刚传过“绯闻”的人啊。   那还不如见好就收,让苏悠然开心、知道他的用心的目的已经达到,那就走呗。   再说……   谢言想到楼下满满的人,再一想然然跟着陆毅川单独出去,那些人会怎么想,就有些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对贾斌瑞道:   “我记得我车后备箱还有两瓶好酒,等我去拿。”   “哎?”   贾斌瑞一脸懵,拍摄期间我不喝酒啊!   “我跟他一起去。”   蒋翰瑛紧随其后走了出去,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觑。   孔云霆看乐天晟,乐天晟神色不变,又与贾斌瑞说起了话,仿佛这次来真的只是因为公事。   韩其铮看着他们,眼里闪过一丝讥诮,呦,不是好兄弟吗?怎么这是闹内讧了?   冯灏满脸冷凝,往嘴里塞了块排骨,连肉带骨头嚼的咯吱咯吱响。   讨厌的人怎么越来越多了?还有完没完!   高胤望向孙枢阳,他嘴角噙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眼帘低垂,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电影男主角林光洙搓了搓胳膊上被莫名的气氛激起的鸡皮疙瘩,觉得自己应该与全民宝贝再保持点距离,他害怕……   这里的人他一个都惹不起啊!   那边苏悠然和陆毅川并肩从楼上下来果然引起了众人的围观。   什么情况?是要单独说话去吗?还是要一起离开?果然那么多人只有陆毅川是最特殊的!   众人一直看着他们出了门,透过玻璃窗能清楚的看到他们走到一辆路虎揽胜旁边不知道说着什么,陆毅川还伸手帮苏悠然理了理头发。   隐藏的cp粉面上淡定,内心尖叫:   “啊啊啊,发糖了发糖了!”   却不想下一秒“恶人”来棒打鸳鸯了,在众人有意无意盯着外面的时候,谢言和蒋翰瑛也已经站在了店外。   谢言喊了一声:   “然然,来帮我拿个东西。”   陆毅川对着谢言和蒋翰瑛笑笑,拍了拍苏悠然的头顶:   “去吧,我走了。”   苏悠然突然轻轻抱了抱他,低声道:   “谢谢你,毅川哥。”   陆毅川开车走了,谢言、蒋翰瑛一人拿着一瓶酒和苏悠然重新上了楼,但是前面两人的神情都不怎么好看。   一顿饭吃的颇有些没滋没味。有孔云霆盯着,乐天晟并没有特意找苏悠然说话。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番来是为了什么,只是听说她在这边就下意识的跑了过来,可是当在这里看见孔云霆时,他仿佛被兜头浇了盆冷水,冷的他骨头缝都在打颤。   他在做什么?他到底在做什么!   与孔云霆几十年的感情,从年少轻狂到成熟稳重,这一路都是这些兄弟陪着他经历的,他们相处的时间甚至比他亲爸都要多。   他确定就要这么毁了吗?   乐天晟不知道。   孔云霆心里又何尝好受?那天他的表现是那么的明显,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对那个丫头的不同,他不信乐天晟不知道他是认真的。   但是既然知道他的认真,他为什么还要参一脚?从之前发的照片,到今天的突然出现,无一不在表明他也有那种心思!   可是为什么非得是她呢?   那么多女人,他为什么偏偏要来和他抢她呢?!   种种心思纠缠的孔云霆心乱如麻,不知道应该以何种姿态面对他和她。   饭没吃完,乐天晟率先提出告辞:   “不好意思,刚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处理完,我先走了,贾导,有关合作的事我后续再与您沟通。”   孔云霆看了一眼苏悠然,跟着道:   “我跟你一起吧,正好没开车,你送我一程。”   其他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韩其铮忽地对身旁的冯灏说了一句:   “幸好我们从小不对盘。”   竞争起来没有丝毫压力。   冯灏:……   谢谢,我恨不能不认识你!   高胤和孙枢阳听见了,彼此视线交错,孙枢阳眼里有些意味深长,高胤赶紧举起手做投降状:   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现在的情况还不够乱吗?我表哥、再加一个你,我敢起什么心思?   孙枢阳嘴角勾起,看了一圈,还是觉得那个叫陆毅川的威胁最大。   陆毅川啊……   飞驰的豪车里,乐天晟和孔云霆默默无言,半晌,孔云霆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什么意思?”   乐天晟握紧方向盘,一时没接话。孔云霆侧首看他:   “你别告诉我你没那个意思?”   再拿谈生意的借口糊弄我,看我不揍你!   乐天晟还是没说话,良久,久到孔云霆耐心几乎快要耗尽时,才听对方问道:   “你知道她的妈妈是谁吗?”   孔云霆眉头一皱:   “这跟我刚说的话有关系?”   “她妈妈叫陈雪晴。”   乐天晟仍然直视前方,身形动都没动,在孔云霆继续发问前,接着道:   “现在的乐夫人、我的继母,就叫这个名字。”   孔云霆愕然,坐直身体:   “你说什么?!”   “那天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她……”乐天晟好似陷入到了回忆里,神情有些恍惚:“我知道后,出于好奇曾经偷偷去瞧过她。那时候她才多大?三岁还是四岁?”   乐天晟眼里带上了笑意:   “白嫩嫩、粉嘟嘟的,跟个肉团子一般,可爱极了!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个这样的妹妹,好像也挺不错的。”   就像谢天华和谢天齐,从小陪着她一起长大,爱护她、照顾她,这些在当时的乐天晟看来嗤之以鼻的事情,如果换了对象是她的话,他会很愿意做的。   可惜……   他到底是没有踏出去。   “之前拍下来的那个粉钻项链,你不是还好奇的问过我是准备送给谁的吗?”   乐天晟终于望向仍在震惊的孔云霆:   “那是给她准备的十八岁成年礼物。”   孔云霆紧紧盯着他:   “你送了?”   “没有。”   乐天晟将车窗降下,任由带着燥意的晚风吹乱了他的发丝:   “我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送……”   作者有话说:   晚安宝贝们 ◉ 102、娱乐圈假千金   “我没有其他意思, 只是觉得……心里过不去。”   乐天晟将车停靠在路边,对着准备下车的孔云霆这样说道。   虽然他也是被动接受着陈雪晴成为他的继母,但是仍免不了总会有一种抢了那个小家伙东西的负罪感。   尤其是在知道她这么多年一直惦记着“妈妈”之后, 这种负罪和愧疚感, 让他有时候甚至会产生自厌的情绪。   明明他那么早就发现了事情真相,明明他暗中观察了她这么多年……   为什么不早点走到她面前呢?为什么不偷偷告诉她我知道你妈妈在哪里呢?   非要等到现在,进,没有理由和身份, 退,又满心不甘。   孔云霆身形一顿,没有说话, 下车、关门、转身离开。乐天晟坐在车里, 久久没有动作,他知道,几十年的兄弟感情终究还是出现了裂缝。   谁让他们都不愿意放手呢。   “放手?”   谢言冷着脸,眼神幽深见不到底, 就那么静静地盯着把他叫出来的蒋翰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让我对然然放手?”   蒋翰瑛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语气也有些焦躁:   “然然成年了,该有自己的社交圈了, 你不能总将她看得这般严!放手让她自己闯一闯, 不好吗?你不能一辈子都将她护在羽翼下吧?她总是要交朋友……甚至谈恋爱、结婚的!”   为什么说到这个呢?还不是因为刚在餐桌上,冯灏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跟苏悠然提到学车的教练找好了,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去学。   谢言怎么说的?   “这两个月要拍戏, 拍完戏就要开学了, 然然没时间, 不麻烦你了, 她要是想学回头我教她。”   冯灏不高兴,可是说话的是他心上人亲爹,他能怎么办?只得憋下了一肚子反驳的话。   不止他,其实任谁都看得出来苏悠然也有些不开心。这才有了蒋翰瑛这番话。   可惜谢言现在根本听不进去,他本就被然然主动抱了陆毅川那一下给刺激的不轻,吃饭时又不停的有“苍蝇”嗡嗡嗡的献殷勤,梗得他差点消化不良。   这会蒋翰瑛还说些谈恋爱结婚的话,不是火上浇油是什么?   谢言冷笑一声:   “你这话到底是为了然然,还是因为你自己的私心?”   蒋翰瑛脸色一僵,视线看向别处。谢言向前两步,两人之间近的几乎抬抬手就能碰到对方。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的道:   “你要知道,就算是然然要谈恋爱,也绝不会是和你。蒋、叔、叔!”   蒋翰瑛猛地抬起头,一把揪住谢言的衣领,揪的指节都泛白了:   “谢言!”   从背后看两个人身高相仿、体型相似,都是高大挺拔、笔直如松,挨得这般近,仿佛在说什么悄悄话,稍微“腐”一点的人都会想歪。   就有两个来上厕所的工作人员从旁路过,见此情形吓了一跳,彼此挤眉弄眼的从墙角跟走过,不敢打扰了他们。   却不知道看着“暧昧”的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发的剑拔弩张。   谢言眼里像是布了一层冰霜,眼眸如同利剑直直的射向蒋翰瑛:   “我说错了吗?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收收你的心思,要是让然然看出来……”   他嘴角挑起一丝讽刺的弧度:   “相信我,她绝对会躲着你一辈子!”   蒋翰瑛的手不由的松了松,神色有些怔愣。谢言握住那只手,将它从衣领上一点点的拿开,目光也慢慢变得复杂:   “我是真把你当兄弟的,比亲兄弟还亲,若是你能放弃那些不该有的想法,这兄弟还有的做,不然……”   他神情怅然,带着疲惫。感情二字,最是磨人,无论哪种情感都是。   谢言拍了拍蒋翰瑛的肩膀,转身要走,却听对方沙哑着嗓音说了一句:   “你说我,那你自己呢!”   蒋翰瑛的视线落在谢言微微颤抖的手上,闭了闭眼:   “要说最见不得人的,应该是你吧?我、的、谢、爸、爸!”   谢言僵在了原地,好半响才道:   “不要以你的龌蹉,去妄自揣度别人。”   蒋翰瑛就那么站着,看着谢言一步一步的走远,喃喃自语一般吐出三个字:   “但愿吧……”   等蒋翰瑛也走了,高胤和孙枢阳才从角落里走出来。高胤大大的松了口气:   “终于走了!”   妈耶,快吓死人了,说起来是他们先到的,只是想出来透个气顺便抽根烟的,谁知道刚准备回去就碰到谢言和蒋翰瑛一前一后的过来。   还没等他们出去打招呼,那边的形势看着就不对了。为了避免尴尬,高胤和孙枢阳只好继续躲着。   高胤忍不住好奇的问孙枢阳:   “他们刚才是在吵架吧?”   那两人说话声音太小,他们离的有几步距离,具体说了什么根本没听清,但是动作、神态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明显就是在争执什么嘛!   高胤叹气:   “我表哥这人,这么多年一没八卦绯闻,二没什么亲近的朋友知己,也就谢言这个好兄弟了,我妈之前还怀疑过他俩有猫腻呢……毕竟三十大几的人身边连个女人的影子都没有,这也太不正常了!谁知道他们这就闹矛盾了?为啥的呀?”   孙枢阳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出神,虽然没听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是偶尔几个零星的词还是听见了的,比如“然然”、“恋爱”、“龌蹉”……   他垂了垂眸,掩下眼底的若有所思。   剧组第一次聚餐就在一种非常莫名的气氛中结束了,谢言带过去的酒没有浪费,被他、蒋翰瑛还有气不顺的冯灏三人全解决了。   除了冯灏有些上脸、走路微微摇晃外,谢言和蒋翰瑛依然一副淡定自如、运筹帷幄的模样,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喝了差不多一瓶酒。   可是高胤这个表弟还是不放心,亲自开车送了蒋翰瑛回去。   孙枢阳要送谢言和苏悠然,被谢言拒绝了:   “代驾已经到了。”   孙枢阳也不坚持,看着他们坐上了车,看着车子开走。再回头就见韩其铮一脸不耐的扶着挥舞着手臂、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的冯灏,出于礼貌他上前询问:   “要帮忙吗?”   韩其铮下意识带上了笑,谢绝了他的好意:   “不用了,谢谢。”   林光洙留到最后,等其他人都走了,这才狠狠舒了口气,天啊,这顿饭真不是人吃的,下次他再也不出来聚餐了!   他转身准备回剧组定好的酒店,却不想刚一回身就与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碰了个正着。   “哎呦!”   那个身影被撞得往后就倒,林光洙本能的伸出手要扶,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伸出的手顿了顿,接着就是往回缩,还不忘隐晦的朝四周打量。   今天这个聚餐不算隐秘,恐怕狗仔们早就得了消息,附近说不得就有人在守株待兔,还是小心些为好。   周燕一屁股坐到地上,剧烈的疼痛让她一瞬间没控制住表情,面容有些扭曲。   这发展不对啊!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还没走的工作人员和部分群演们本来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着闲话、此时听到动静全望向了这边。   王蕊愣了几秒,冲过来一把扶起周燕:   “没事吧?喝多了吗?”   她不好意思的对着微微皱眉的林光洙鞠躬:   “对不起,林哥,燕燕是喝醉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林光洙的经纪人见状不对,连忙跑了过来:   “怎么了?”   林光洙摆了摆手:   “没事,喝醉了。”   又朝面露忐忑的王蕊笑了笑:   “不用这么紧张,只是个小意外而已。快带你朋友回去吧,天不早了,别明天起不来耽误了工作,导演是要发脾气的。”   显然将他们当成了一般的工作人员。   王蕊连连点头,经纪人还回头警惕的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是想记住他们的长相,之后才跟着林光洙走远了。   王蕊这才看向发愣的周燕,关切的问:   “燕燕,晕的厉害吗?我送你回去吧?”   周燕挣开她的搀扶,勉强扯了扯嘴角:   “还好,摔了一下清醒多了……不用送,我自己能行。谢谢你,蕊蕊姐。”   王蕊还待要说,不远处就传来喊她的声音:   “王蕊,还不走吗?再耽搁真晚了。”   “哎哎,就来!”   王蕊一边回头应和那边,一边犹豫的看向周燕:   “真不用我送吗?”   周燕摇头,说了两句不咸不淡的话就往另一边走去。她在剧组附近租了房子,每日的租金比她的工资还高出好几倍。   但是没办法,她家实在太远了,而且她妈还不同意她进娱乐圈,她是以做暑假工锻炼自己为由出来的。   因为不习惯和别人同住,周燕特意租了个单间,租金就更贵了。   幸好继父为人大方,对她一向关爱有加,私底下给她塞了不少零花钱,才能供得起她的房租。   周燕迈着稳稳当当的步伐往回走,别急别急,有付出才有回报。先期投入是很有必要的……   后面王蕊还在不放心的盯着周燕的后背,就被人轻轻扯了一把:   “傻蛋,你关心她做什么?小心被她卖了还让你帮她数钱呢!”   作者有话说: ◉ 103、娱乐圈假千金   “别这么说, 燕燕人挺好的。”   王蕊被章青青拉着往回走,还不忘替周燕辩解了一句。章青青毫不掩饰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是傻白甜吗?没看出来人家刚才那是故意的?谁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旁边有一人突然出声道:   “我刚刚好像看到闪光灯闪了一下。”   “啊?那是有狗仔偷拍吗?”   章青青不客气的敲了下王蕊的脑门:   “听到没?人家可比你聪明多了,别傻乎乎的把什么人都当好朋友!”   王蕊还是不相信:   “燕燕刚进这个圈子没几天, 她哪里就能懂这些了?”   “懂不懂的我不清楚, 但是她住的那地方可不便宜。”章青青神情颇有些意味深长:“凭我们的工资可住不起。总之,听我的没错,你想想她今天在片场的表现,那不是抢镜是什么?”   另一人嗤笑着接话:   “可惜在影后面前班门弄斧, 偷鸡不成拾把米,风头没出反而被导演当众训斥了一顿,丢脸丢大发了!然后接着晚上就来了这么一出, 这是想搭上咱男主角的顺风车啊!”   “可是人家在圈里浸淫这么多年, 懂得不比她多?遇到的别有用心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就周燕那样的……没戏!”   “唉,在这个圈子能混出头的有几个是单纯的?单纯的早被吞得连渣都不剩了!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勇气和自信,一上来就挑个那么高难度的。”   “谁说没有了?我们那位小影后不就能一直岁月静好, 什么人敢惹到她头上?”   “人家要好爹有好爹,要资本有资本,要能力有能力, 不能比、不能比!”   “哎, 你们说今天来的那几个男人跟小影后是什么关系啊?”   “反正不简单,你没看他们下楼的时候,那一个个殷勤的劲啊……”   话题逐渐歪了楼,王蕊听着其他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八卦, 忍不住又往后瞧了一眼, 这个周燕真是她们说的那样吗?   “燕燕, 跟妈回家!”   赵映月等了好几个小时才终于等到周燕回来, 顿时久等不至的焦躁让她的脾气再也控制不住,一上来就狠狠的拉住周燕的胳膊,要把她往车上带。   周燕吓了一跳,一边不得不被拽着往前走,一边努力想将胳膊从赵映月手上抽出来:   “妈?妈!放手放手,先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赵映月充耳不闻,她现在是怒火上头,若不是无意中听到周嘉豪打电话问周燕在剧组待的如何,她还根本就不知道她所谓的打暑假工原来是来当群演!   虽然周嘉豪也不知道周燕在哪个剧组,但是住处却是知道的,他们只能在这里守株待兔。谁知道竟然等了一个下午外加大半个晚上!   赵映月能不气吗?她快气疯了!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这么晚了才回来,干什么去了!”   周燕半弯着腰,以抵挡赵映月的拉扯,今天一整天的诸多不顺让她再也压不住火气,说话语气特别冲:   “我能干什么?只是同事们一起聚餐而已,妈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用另一只手掰着赵映月的手指:   “放开我!妈,你突然过来冲我发什么脾气!”   周燕气极推了一下赵映月的胳膊,却不想赵映月正好被掰得受了疼,忍不住松了手。再被这么一推,整个人受力往后倒退了两步。   赵映月不可置信的抬头:   “燕燕!”   周燕也没想到这么巧给推了个正着,难免有些愧疚自责,正要道歉,就见本来站在一边不好插手母女之间事情的周嘉豪跑了过来,第一句就是斥责:   “燕燕,怎么能这么对你妈妈?!”   他小心地扶住赵映月:   “没事吧?”   赵映月强忍着鼻酸摇了摇头,挺直脊背,严厉的看向站在那一动也不动的周燕:   “跟妈妈回去!家里不缺钱,不需要你做什么暑假工,回去好好待着,等着开学!”   周燕本就一肚子委屈,拍戏不顺、人际交往也不顺,梦想不被亲生母亲支持,只能自己一个人打拼,知道她这两天有多累吗?   一上来就是训斥、责骂,态度还这般强硬,她会好好听话才怪!   她对着赵映月就是怒吼出声:   “不回去!我不回去!我要拍戏,我要红,我会红!你们能不能别管我!顾好你们的亲生儿子不就好了?管我做什么?反正我也就是个外人!”   一片寂静。   夏日的天很是燥热,但是赵映月和周嘉豪心里像是被浸入了冰桶里,哇凉哇凉的。   万般失望和挫败涌上周嘉豪心头,这么多年他自认对这个继女尽心尽力、掏心掏肺,她想要什么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即使瞒着赵映月也努力为她打点好一切,就是对亲生儿子,他都没这么重视过。   都说后妈不好当,难道后爸就好当了?他怕周燕有想法,结婚好多年都没再要孩子。   后来的儿子是意外怀上的,既然有了他肯定不会不要。但是为了周燕不多想,在赵映月顾着小的顾不上她时,是他竭尽全力的安抚她、关心她,给她比以往更多的疼爱。   就是怕她以为他们有了儿子不疼她了。   谁知原来还是不够吗?她还是觉得她在那个家里是外人吗?   赵映月心里又何尝好受?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她承认这几年因为儿子小,她也年纪渐长,精力不济,大半的心力都放在了照顾儿子身上。   但是她也没有忘了还有个女儿啊。她要考电影学院,虽然她不赞成,但是也为她报了艺术辅导班。   刚开始上课她还不放心,亲自陪着上了几节。周燕在教室里学习,她就在外面等着,一直到她下课再接她回家。   后面还是周燕自己嫌弃同学说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这么大了还要妈妈跟,硬是不让赵映月继续陪,这才罢了。   她高考考的不好,在家里生闷气。谁也不曾多说她一句,连儿子有时候哭闹,赵映月都怕吵了周燕,只把他往外带。   这些……还不够吗?   赵映月突然像是被抽掉了全部的精气神,连背都弯了下来,无力的摆了摆手,对着周嘉豪道:   “走吧,我们回。”   周嘉豪看了周燕一眼,什么也没说,扶着赵映月的肩膀转身。   周燕下意识的向前迈了一步,张了张口,想喊住他们,她想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但是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沉默,僵在原地,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们走远,上了车离开。   没关系,没关系,他们不会真的生气的,要气也就是一阵子,过段时间气消了,她再回去好好哄哄他们就好了。   但是这次剧组的机会却是得之不易、失不再来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机遇,最好能一飞而起!   到那时,她有了名有了利,对那个家来说不也是件好事吗?   她会给家里请个保姆专门带弟弟,她会告诉父母,其实她并不讨厌弟弟……爸爸也做的很好,他就是她的爸爸!   周燕一面这么想着,一面倔强的仰着头,不让眼泪落下来。   她会红的!她一定能成为大明星!   赵映月坐在副驾驶,望着后视镜里周燕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再也看不到,到底没忍不住泪如雨下。   周嘉豪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给她抽了张纸巾,叹气道:   “燕燕那孩子有口无心,她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今天你们都在气头上,回头等冷静冷静,我再好好跟她说说。”   赵映月将纸巾按在眼睛上,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冷:   “她不愿意回,那就让她不得不回。明天我直接去剧组找负责人,她连大学都还没上,有什么自主能力?我就不信父母不同意,剧组还愿意留着她?”   周嘉豪视线望着前方的车流,眼里有什么在一点点的沉下去。   “这么多年……你还没忘了他?”   一边私底下仍然不停的收集那人的消息,一边又对女儿要进娱乐圈反应这般激烈……   你到底是放下了呢,还是从来不曾放下过?   如果没有放下,那么这么多年跟你在一起的我,又到底算什么呢?   赵映月按在眼睛上的手僵住了,瞬间沉寂笼罩住两人。他们的身体近在咫尺,触手可碰,心却仿佛隔着天堑,谁也不愿踏过去。   周嘉豪主动踏了将近二十年,现在他莫名有些累了。原来真的不是付出就有回报的,他对周燕付出了十八年,她说她是外人。   他对赵映月付出得更久更多更深,她心里依然有着别人。   这一刻,周嘉豪前所未有的迷茫,他应该怎么做呢?就此放弃吗?可二十年的感情,哪里能说断就断?   继续这么蒙着眼睛蒙着心过日子吗?他又好像做不到了。   所以,试试吧,停下来,他再也不主动靠近了,她们……会不会踏过来呢?   周嘉豪不知道,他感觉他在进行一场豪赌。赌赢了,他依然是那个事业有成、夫妻恩爱、儿女双全的成功人士。   赌输了……   又有什么关系呢?起码他还有个儿子。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下周的名字,一开始取名没想起来与现实撞名了,对不起喜欢他的宝贝~   哎呀真千金竟然写了一整章(笑哭)我们然然和谢爸爸的戏份到明天哈~还有赵映月和谢言见面,真千金戏份增多就意味着离谢言发现真相不远啦嘿嘿 ◉ 104、娱乐圈假千金   浴室里, 热气蒸腾,雾气萦绕,谢言垂首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将自己从头到脚的冲刷。   水滴从他的头顶划下, 依次划过仿若雕刻般的脸颊、喷张的胸肌、形状完美的八块腹肌, 紧接着是完美的人鱼线,直至消失在隐秘角落。   “要说最见不得人的是你吧?”   蒋翰瑛的话不停地在谢言脑海里回响,“碰”地一声,他一拳狠狠砸在了墙面上, 重重的喘息几下,将额头也抵了上去。   “爸爸?”   苏悠然站在浴室门外敲了敲门,声音传进去有些失真, 但是谢言依然能清楚的感知到她的担忧:   “爸爸, 你没事吧?”   谢言摸了把脸上的水珠,提高嗓门:   “没事,我一会就出来了。”   他从一旁的架子上抽出浴巾,胡乱的擦了擦, 随意的套上一件T恤和短裤,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苏悠然背靠着床尾,坐在地毯上低头看着手机, 房间里电视开着, 声音却调的很低。   谢言无意中一瞥,见是nh的一档综艺,顿时他擦着头发的手就顿了顿,刚有些好转的心情又down了下去:   “在看熙澈的节目?”   苏悠然白皙纤嫩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点按按, 像是在跟谁发信息, 发完了才抬起头应和谢言的话:   “嗯, 熙澈哥跟我说这期节目说到我了, 让我有空的时候看一看。”   她眉头微微皱起,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样子:   “爸爸,刚才在里面是撞到了吗?怎么那么大声音?”   谢言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没有,只是不小心将沐浴露碰掉了。”   他在苏悠然旁边坐下,紧挨着她问道:   “来多久了?这么晚还不困吗?明天你的戏份很重……”   话没说完就被她的动作打断了,苏悠然摸了摸谢言湿漉漉的头发,满脸不赞同的起身:   “爸爸平时只会说我,怎么到自己身上就不记得了?头发不吹干多难受啊!”   等把吹风机插好,苏悠然坐到床上,这样的高度正好适合帮谢言吹头发。   “嗡嗡”的吹风机声音中,谢言感受着头顶温柔的力度,忍不住微微闭了闭眼,若是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她不长大,他不变老,就这样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爸爸,你今天不开心吗?”   苏悠然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抚摸着谢言带了点硬度的发丝,有些迟疑的问道。   谢言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爸爸有心事……”   谢言一把握住苏悠然的手将她拽进自己怀里,还在工作的吹风机掉落在地毯上,却谁也顾不上了。   “爸爸?”   “你那会为什么抱陆毅川?”   苏悠然和谢言同时异口同声开口,前者是惊讶和措手不及,后者带着压抑和努力遏制的妒意。   苏悠然愕然片刻,忍不住“扑哧”一笑:   “什么啊,爸爸就是因为这个闷闷不乐了一晚上吗?为了这个还不让我学车?”   谢言的手按住苏悠然的后脑勺,眼神认真,又问了一遍,像是这个问题对他至关重要:   “为什么抱他?”   苏悠然脸上的笑淡了一些,浓密纤长的睫毛垂下,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   “爸爸,毅川哥挺好的。”   谢言的心猛地抽疼了一下,嗓子都有些干涩了:   “你……喜欢他?”   苏悠然诧异的抬眸,好似没奇怪他这么问:   “喜欢啊!”   谢言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见底的眼里一片纯然,干净的一如初见时分。   谢言说不上来此刻心里的感受,是松了口气?然然好像还没有开窍,她并没有对别人产生男女之情。   还是失落、难过?正是因为她的干净,才更让他觉得自己污浊。   他感觉自己陷在一个矛盾的漩涡里,一方面觉得她这样挺好的,简简单单,什么爱什么情一辈子都不要沾染才好。   另一方面他又开始不满足起来。他想让她懂爱,却不希望她爱的那个人是别人。   苏悠然疑惑的挥了挥手:   “爸爸?你到底怎么了嘛!”   谢言将她的头按进怀里,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脸。   “然然……”   “嗯?”   “还记得答应过爸爸什么吗?”   “爸爸说的哪一个呀?”   “永远跟爸爸在一起,不要别人……”   “啊?”   “还能做到吗?”   “当然!”   “那就说好了,要永远陪着爸爸!”   “好啊!”   “很好!cut!换下一场!”   拍摄现场,贾斌瑞兴奋的大喊一声,不停的挥舞着手里的纸筒。   他觉得当初非要找苏悠然当女主角是他导演生涯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情了!这部电影绝对会是一部极其成功的电影!   谢言将保温杯递给苏悠然:   “喝点热的。”   苏悠然对他甜甜一笑,接过杯子看着工作人员来来去去的变换场景:   “下一幕就是和爸爸的对手戏啦,我可是期待好久了!”   谢言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我可不会放水的。”   “谁放水还不一定呢!”   苏悠然骄傲的一扬头,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跟她差不多大年纪的女生一脸羞涩的走了过来,目标……   嗯,时不时往上偷瞄的眼神看得好像是谢言。   苏悠然转头对着谢言嘟嘴,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就见谢言猛地变了脸色,惊恐地朝她扑了过来。   场中正有意无意关注着这边的人下意识惊叫出声,此时此刻,仿佛慢动作一般。   众人只见那个貌似叫周燕的群演忽然被脚下错综复杂的各种线路绊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的朝一边摔去,正好与抬着一摞大箱子的两个工作人员撞到了一起。   最上面的箱子被撞的晃了几下,终是承受不住掉了下来。   而掉落的方向……   正好是苏悠然所站的地方!   不少人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完了完了,那个箱子看着就不轻,这猛地一砸下来……   只听“嘭”的一声重物与身体相撞的声音之后,是一道男人的闷哼声。   男人?   众人一瞧,谢言半跪在地上,眼睛半阖,神色痛苦,头上缓缓流下一道血水,鲜红的颜色刺得人眼睛生疼。   然而身体却还是牢牢的将苏悠然护在怀里,分毫不露。   “快叫救护车!!”   贾斌瑞嗓子都快喊劈了,嘶吼声响彻整个剧组。我的老天爷,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而且还正好撞的是头!!   这要是出了什么事……   有一瞬贾斌瑞都感觉呼吸不畅了,慌乱、恐惧、愤怒充斥着他的脑海,腿都软了!   苏悠然目光茫然的眨着眼,再眨眨眼,好似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颤抖着手环上谢言的脊背,几乎语不成调:   “爸……爸……爸爸?”   陆毅川疯了一般跑过来,跪在地上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伸着手,想抱又不敢抱的样子:   “然然?然然!你怎么样?!谢叔叔……”   昨天那个短暂的拥抱让他的心一直平静不下来,做什么都不对的感觉,干脆开车过来剧组探班,想给苏悠然一个惊喜,他还带了她喜欢吃的蛋糕,以及给全剧组定了奶茶。   谁知道刚被领进来就看见了这一幕,心脏险些就停了!   回过神的其他人这才打电话的打电话,唤人的唤人。还好剧组随行配备着医生。   现场乱成一团,没有人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赵映月惊恐的瞪大眼,一手捂着嘴一手扶着墙勉强稳住摇晃的身体。   谢言……那是谢言!   她强自收敛心神,看向那个呆愣在原地好似僵硬了一般的人。   是燕燕……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她的燕燕!   怎么办?怎么办!谢言会不会有事?燕燕……会不会有事!   赵映月觉得头晕眼花,几乎是本能的喊了一声:   “嘉豪……”   喊完才反映过来,周嘉豪并没有跟着过来。他……在和她冷战。   赵映月再也受不了,跌倒在地。可惜这会谁也顾不上她,医生被工作人员拉着跌跌撞撞跑过来,要给谢言紧急处理伤口。   但是苏悠然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豹子,搂着谢言死也不撒手,只要有人尝试接近,她就警惕的瞪着人家,目光透着凶狠,身体却抖成了一团,惶恐、无助、害怕,却仍在努力试图保护她想保护的人,让众人看得都不由的一阵心酸。   陆毅川扶住她的肩膀,脸颊不停的蹭着她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然然,然然……没事的……没事哈!不要害怕……我在这呢,毅川哥哥在这呢……你先放开谢叔叔好不好?他受伤了,需要治疗……先放开,好不好……”   苏悠然充耳不闻,嘴唇一张一合,好似在说着什么,陆毅川更凑近了些,就听她在说:   “爸爸,爸爸,不要丢下我……说好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   陆毅川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本来已经意识昏迷的谢言仿佛听见了她的呼唤,眼皮跳动的厉害,好似努力的想张开却没有力气:   “然……然然……”   苏悠然身体一震,陆毅川趁机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搂进怀中,箍着她的手脚不让乱动,冲着医生大吼:   “快救人!”   作者有话说:   今天跟亲戚家高考的一个孩子聊了半天耽搁了,希望所有高考的宝贝们都能上得自己心仪的学校,么么哒 ◉ 105、娱乐圈假千金   【独家】谢言在片场遭遇意外, 头部受到重创,恐有生命危险!   这一日本来是个很平常的日子,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摸鱼的继续摸鱼。   但是无论什么时间段都少不了上网冲浪的人。非常突然的, 这则独家消息以一种莫名的姿态忽地出现在无数人眼前。   夸张的标题、令人震惊的文字,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点了进去,然后就被报道的内容惊了个结结实实:   【众所周知,贾斌瑞导演的新电影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拍摄, 因着是“全民宝贝”谢悠然时隔多年后再次接拍电影,更有谢言倾力加盟,引发的热度和关注堪称现象级, 在电影史上才一开拍时就引起了这么广泛的讨论实属第一次。   这部电影到底怎么样, 讲述的是个怎么样的故事,又能否真的如网友们期盼的那样创造新的历史?拍摄现场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呢?   出于对以上问题的好奇,本工作室记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什么办法都想尽了,终于在参与拍摄的一位群演的“帮助”下, 成功“潜伏”进现场。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意外的撞见了一场事故的发生!以下附上记者拍摄的事情经过视频……   正如视频中显示的那样,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谢言已经受到重创, 很明显能够看到我们的全民宝贝已经吓坏了!   因为事后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围在两人周围,记者无法拍到更多。但是救护车来得很快,现在谢言应该已经在急救室进行抢救, 我们也会持续跟进报道, 希望影帝影后平安无恙!】   网友们颤抖着手点开视频, 视频显然是偷拍的, 镜头晃动个不停,也不够清晰,应该是放在了包里,视角还有些不对,但是声音收录的很清楚。   一开始是苏悠然的独角戏,即使是这么渣的画质依然挡不住她清丽姣好的容颜,还有情绪渲染到位、极其出彩的演技。   若是平时,网友和粉丝们早各种彩虹屁夸奖个不停了,可是看了文案的他们现在根本静不下心去打字,只能紧张又无助的继续往下看,祈祷着哪怕又是一篇故作噱头的标题党报道也好啊,千万别真的出事啊!   然而他们的祈祷失效了,视频完整的将当时发生的事记录了下来。   周燕害羞的朝谢言和苏悠然走去,周燕绊了一下,周燕撞到工作人员,纸箱掉落……   一直到最后苏悠然惊恐无助、泪如雨下的喃喃自语,以及那一声“快救人啊”的大吼。   视频戛然而止。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这条微博底下一直没有动静。发出文章的人还奇怪着是不是掉网了,明明显示的观看人数很多啊。   他退出微博,看了一下电脑右下角网络连接处,没掉线啊?   他挠了挠头,重新登陆微博,然后……发现上不了了!微博由于突然激增的访问人数又一次陷入瘫痪。   发文章的人想了想,总觉得这种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对了!当初谢言被爆出有女儿的时候不就跟现在有的一比吗?!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微博活跃人数是越来越多,已经成为华国最大最重要的社交媒体平台,连注册的外国艺人都达到新高,却还是败在了同样的两个人手里。   经营这个微博账号的人不由的感叹:看来顶流跟顶流之间还是存在鸿沟的。   网上早已经炸开了锅:   “天啊天啊天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导演和工作人员都在干什么!!”   “上帝保佑,如来佛祖、观世音保佑,请谢言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平安啊!!”   “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请一定不要出事,信女愿付出任何代价,只要他别出事!”   “上班的时候看到这个消息,已经无心上班,请假了,请问谁知道谢言在哪个医院,我想去看一眼,就算只能待在门口,我也想去看一眼!泪崩!!”   “我的公主啊……别怕别怕,谢爸爸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害怕……呜呜呜,看着公主那样我好难过,怎么办怎么办?她肯定吓坏了!”   “原本那箱子是冲着公主去的……不敢想象如果真的砸到了公主会怎么样……谢爸爸请一定不要有事啊!不然公主……我的公主啊,为什么会遇到这种意外?!!”   “那么重的箱子……还是砸在头上……我已经不敢想象了……”   “都怪那个女生!她是谁?没有人告诉过她在剧组要遵守的规则吗!就那样乱走?她就是罪魁祸首!!要是谢言有什么事,我一定不放过她!!”   “一看就知道应该是群众演员吧?刚开始出现的时候那个表情、那种姿态还用说吗?呵呵,心机女啊,谁知道这到底是意外还是有意为之!”   “扒出来了扒出来了!就是个群演,还有人爆料说她是通过不正当手段进的剧组,曾经因为故意抢戏害得片场ng了好多回,还曾勾引过男主角林光洙!”   “天啊!细思极恐,这真的是一场意外吗?她真的是不小心绊了一下吗?”   “不是不小心!有大神将那个片段一桢一桢的扒过了,从那个女生的表情还有小动作看,她就是故意跌那么一下的!估计是想吸引谢言的注意,但是没注意到旁边的人,估算错误才引起的意外!”   “周!燕!给!我!出!来!请!罪!”   周燕的确如她所想般火了,却不是以她希望的那种方式。现在的她不说人人喊打,那也差不离了。   本来更多人的注意力都在关心谢言的安危和苏悠然的心理状态上,即使有骂她的,相比起来也不算很多,但是在新闻出来半小时后,又一则视频的爆出则是彻底点燃了众人对她的怒火和愤恨。   依然是那个名义上是工作室、其实是偷拍狗仔聚集地的账号,在给娱乐圈丢下一颗原子弹后,又乐此不疲的丢下另一枚炸弹。   【独家】到底是意外还是有意为之?原来帮助我们记者潜伏进去的群演就是她……   这次没再写什么小作文,直接附上一段视频链接。   与上一个爆炸性视频一样的画质和环境,只是在场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只有三两个在不远处慌慌张张的说着什么,时不时还朝一个背对着镜头的女生指指点点,满脸都是厌恶。   看到这里的人都认得出来那个女生就是造成意外的那个人。   只见偷拍的人拍了下女生的肩膀,女生的身体很明显抖了一下,木着一张脸转过头,见了来人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又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下意识的四下望了望才低声道:   “你怎么还在这?”   问完她好似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惊慌失措起来,上下打量偷拍的人,嗓音压抑带着颤音:   “你……刚才都拍到了吗?!现在呢?还在拍吗?!”   什么意思?所有观看视频的人都皱紧了眉头,她这话什么意思,怎么感觉跟偷拍的人很熟?起码她还知道对方在偷拍!   只听偷拍的人同样压低了声音道:   “没有,我连机器都还没来得及开,就发生了……到底怎么回事啊?当初你答应带我进来,只说让我给你拍点似是而非的照片制造绯闻,可没有说你要害谢言啊!这要真出了事怎么办?我先说好,这可跟我丁点关系都没有!”   周燕咬牙,感觉牙齿都在打颤,她也害怕啊!碰到这个狗仔真的是个意外,她只是见他拿着相机在剧组外面鬼鬼祟祟,才上前问了几句。   得知他的身份,灵光一闪,想着若是能借对方的手拍点照片发出去,她的热度不就起来了吗?   有热度才有一切!   之所以选了谢言,还是因为昨天聚餐林光洙那巴不得离八丈远的态度刺痛了她的心,让周燕再不想与他扯上关系。   况且论起身份地位、流量热度,谢言甩林光洙十八条街好吗?只不过谢言的气势也比他强了许多,仅是站在那就有一种让人不敢接近的气场。   周燕也没想做什么,只要跟谢言和苏悠然站在一起,拍几张看似亲近的照片,等得到关注了或是假装跟苏悠然是同龄好朋友,或是谢言的小影迷,这两种人设既讨喜又不会引起粉丝们的反感。   说不得还能爱屋及乌,顺便粉一粉她。而且想来以谢言和苏悠然那么大的咖位也不会特意去澄清这些。   周燕是什么都想到了,但是唯独没有考虑到还会有意外发生,甚至是这么大这么严重的意外!   她想起谢言头上那鲜红的颜色,忍不住打了哆嗦,若是他真的出了意外……   “跟我没关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就是个意外!是那个搬箱子的……对!就是那个搬箱子人的错!是他们非要逞强一次性搬那么多,也是他们没放好箱子!”   事到如今,周燕早就慌了手脚,一脑子浆糊,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知道一点,这件事绝对不能是她的错!   不然她真的完了!   作者有话说: ◉ 106、娱乐圈假千金   一间不算小的病房里, 因为挤了不少长胳膊长腿的人,竟然也显得格外闭塞起来。   听到消息能赶来的基本都赶来了,首先到的就是蒋翰瑛。剧组出了这么大的事, 贾斌瑞怎么能不跟投资商兼谢言这个受伤演员的老东家联系呢?   随后孙枢阳、高胤、谢天华、谢天齐、韩其铮、冯灏、孔云霆、乐天晟, 甚至连陈墨初和周穆也都来了。   再加上剧组几个重要的工作人员,几乎快要将病房挤的满满当当。   “老爷子身体不好,奶奶不让告诉他,在家里看着呢, 我爸妈随后就来,二叔二婶在外地,赶回来估计得明天了。”   谢天华担忧的看着趴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苏悠然, 想上前摸摸她的头, 好好安慰安慰,却见一直站在苏悠然旁边的陆毅川轻轻摆了摆手,眼神很明显:   “暂时别打扰她了。”   她现在肯定什么也听不进去,不等到谢言醒来她是不会放心的。   孔云霆想说话, 被乐天晟拉了一把,这时候添什么乱?孔云霆翻了个白眼,他还不至于连这点眼色也没有, 只不过是想问问然然饿不饿, 他去买个饭。   想了想,还是算了,估计她这会根本没心情吃。   高胤怼了怼孙枢阳,示意他看其他人, 孙枢阳一眼扫过去, 众人的目光所在皆是那个女孩。   他心里暗叹一声, 还是相遇太晚了啊, 情敌太多。   贾斌瑞与几个副导演面面相觑,这种情况怎么弄啊?剧组现在几乎处在停摆状态,但是一直这样肯定不行。   每一天烧的都是钱啊……   贾斌瑞点了点蒋翰瑛的胳膊,朝门外指了指,咱出去说会子话?   蒋翰瑛从苏悠然身上收回视线,看了一眼面露焦急的贾斌瑞,微微颔首,就要先出去。   却不想门这时从外面被推了开来,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见了屋里这么多人,还吓了一跳:   “额……哪位是家属?”   “我!”“我是。”“我……”   此起彼伏的应答声,让医生更懵了,到底哪位是啊?总不至于这么多人都是亲戚吧?   谢天华站出来:   “我是病人侄子。”   其他人都没吭声,他们都没有谢天华名正言顺。   医生竟然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这屋里的气氛真的很奇怪啊!   “检查结果出来了,病人头部受到撞击,有些脑震荡,幸好不在要害处,当时做的急救处置也很得当,问题不大,伤口也处理过了。现在需要注意的是,等病人醒来,观察是否会有恶心、晕眩、呕吐、耳鸣的症状。如果有,请及时呼叫我们。”   屋里所有人都不由的暂时将心放回了肚子里,这要是谢言真出了事……   不敢想,不敢想!   陆毅川蹲在床边,紧挨着苏悠然,手不停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没事了……没事了……”   苏悠然绷直的肩膀一松,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沾湿了那一块床单,却没发出一丝声响。   陆毅川看得内心酸涩,谢言不在的时候,然然似乎变得更坚强了。   可是这种坚强他宁愿她没有。   因为那意味着能让她放心哭、放心闹的人,除了谢言,再没有别人。   其他人心里又何尝好受?陆毅川这家伙好歹还能离她那般近呢,他的触碰她不抵触,而他们呢?   他们是担心她才着急忙慌地赶过来,刚进来时,他们都曾试图跟她说话,哪怕知道语言能起的作用很小,但他们也想尽己所能的安慰她,安抚她的恐慌和担忧。   然而她谁也没看,谁也没理,好似……他们对她来说,无足轻重。   乐天晟拍了拍孔云霆的肩膀,情况特殊,别介意啊。   孔云霆无语的瞪他,谁介意了?谁介意了!你介意我都不会介意!再说,你在以什么立场这么表态?弄得好像你也是谢家人一样!   韩其铮上前两步对谢天华道:   “知道xx那边的密码吗?我去给谢叔叔和然然收拾点日常所需的东西过来。估计得住上一阵子,没有那些到底不方便。”   冯灏不甘示弱:   “有什么需要买的?我现在去买!”   用旧的做什么?我去给你们买新的!   韩其铮想翻白眼,衣服那些买新的不得洗吗?洗了晾干不得需要时间?   孙枢阳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对沉着一张脸的蒋翰瑛道:   “我去跟医院打声招呼,对这一层看管严一些。就怕那些记者和粉丝们混上来。”   蒋翰瑛点了点头,这个是必须得注意。   转眼病房里走了好几个,蒋翰瑛看了看留下来的那些人,也没管,径直跟贾斌瑞出去了。   他们两人站在窗边,蒋翰瑛下意识的伸手摸出一包烟来,等要抽的时候才想起来,医院这里不让吸烟。   他又收了回去,转而将窗打开一条缝,试图让风吹走心里的烦闷。   贾斌瑞打量他,以为他是担心好友身体,还有电影进度,遂安慰了一句:   “别担心,医生不是说没大问题吗?回去我就调整下安排,将谢言和然然的戏份往后调,之前拍的很顺利,我们的时间还算充足,一定赶得及。”   蒋翰瑛没说话,他不是因为这些才心烦意乱。忧虑肯定有,谢言毕竟是他多年的好兄弟,但是更多的还是对房间里那些男人们的厌烦。   他们有他没有的优势,年轻,所以无所顾忌。   身份相当,所以巴不得所有人知道他们的情意。   而他……这两点都没有。   蒋翰瑛狠狠吐出一口气,跳过这个话题,问起其他:   “那个群演到底怎么回事?”   视频他们都看过,除了他其他人都是看到网上的消息才陆续赶过来的。想来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事情越闹越大了。   那个狗仔他们没办法,只能谴责他偷拍不道德,但那个女生是造成谢言受伤的元凶。而且……   蒋翰瑛眼神一冷,如果不是谢言反应快,那现在躺在病房里的人就是然然了!   贾斌瑞赶紧道:   “已经解雇了!”   蒋翰瑛扯了扯嘴角,只是解雇怎么够?   “我会找律师向她追责,也会跟其他人打声招呼,这样毫无分寸、没有底线的艺人,圈里不需要!”   贾斌瑞楞了楞,这是彻底封杀的意思?以星辉的地位和影响力,没有谁会愿意跟他对着干。想来以后不管哪个剧组都不会敢要周燕了。   拍戏、综艺、唱歌,统统别想,直接绝了对方上进的路啊。   当然了,在娱乐圈之外,还是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她要能在其他行业混出名堂,他们也管不着。   贾斌瑞叹气,行吧,毕竟是她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这么处理也不为过。   而且那丫头不管是演技还是为人处事,的确差了很多,也不适合这个圈子。   只不过,律师追责?啧啧,看样子是不扒层皮下来不罢休了。   “追责?赔偿?”   赵映月颤抖着手扶住沙发扶手,慌张的看向对面戴着眼镜、身着合体西装,一副精英模样、自称是律师的男人。   “会有多少?”   律师扶了扶眼镜,淡定的吐出一串数字:   “按照我当事人谢言每日的片酬来算,至少这些吧?因为您爱女的过失,导致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复工,由此产生的误工费,还有住院治疗的医药费,以及之后修养的营养费等等,哦,对了,这些可是不包括剧组由此造成的损失……”   赵映月听得头晕目眩,连忙打断对方:   “她不是有意的!是意外啊!”   律师皮笑肉不笑:   “赵女士,想来您应该也看过网上的视频才对。不是有意的?天下网友都不信啊。”   “可是……可是我们没那么多钱……”   赵映月指甲扣着沙发,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律师皱了皱眉:   “若是赵女士不愿好好协商,那我们就提起诉讼了,让法院来判。”   “不!”   赵映月还没说话,一直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的周燕先忍不住了:   “不能诉讼!”   她跑过去拉住赵映月的胳膊,不停的摇晃:   “妈!妈妈!不能让他们提起诉讼,会在我的档案里留下记录的!不能……”   赵映月被她晃的几乎快要晕过去,只能应着:   “好好好,不诉讼,我们赔……我们赔偿!”   “赔偿?”周嘉豪抱着一个纸箱子站在玄关处,一脸的冷漠:   “你说的倒是轻巧,那些钱从哪里来?你有?”   他冷冷的看向见了他就眼神闪躲的周燕:   “还是她有?”   赵映月赶忙迎上前:   “嘉豪,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却没回答他关于钱的问题。   周嘉豪莫地一笑,抬了抬手里的箱子:   “没看出来吗?我被辞退了!因为你的好女儿!”   “辞退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同样的震惊和尖利。   赵映月回头望了一眼手足无措的周燕,对着周嘉豪勉强挤出一个笑:   “嘉豪,你是在开玩笑是不是?怎么可能呢……你都在公司做了这么多年了,不是去年刚升职吗?怎么会说辞退就辞退?”   周嘉豪定定的看着赵映月,直把她看得面红耳赤才道:   “是做了很多年,是刚升职,但是你知道我的公司是谁家的吗?冯氏!你又知道冯氏和谢家的关系吗?”   他的嘴角勾出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   “两家是世交,我们小冯总据说喜欢那位谢小姐很多年了。你说,对着我这个害得他世叔进了医院、生命垂危,害得他心爱姑娘伤心的罪魁祸首的爸爸,他会怎么做?”   赵映月和周燕同时白了脸。   作者有话说: ◉ 107、娱乐圈假千金   谢言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还没睁眼,他就觉得脑子里有些嗡嗡的,还有点晕眩。   他缓了好一会, 待那股晕眩感过去, 才慢慢睁开双眼。房间里光线有些暗淡,只有床头亮着一盏灯,让谢言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   空旷的房间、洁白的墙壁,还有……   蜷缩成一圈紧挨着他睡着的苏悠然。   谢言微微一愣, 紧跟着就感觉整颗心都被拧成了一团。他的然然……   他缓缓伸出手去,想摸一摸她,却又在手即将触碰到她头顶时顿住了。会不会吵醒她?   几息过后, 谢言到底没有忍住内心的渴望, 轻轻将手覆了上去。   然然……幸好你没事。   幸好我也没事,还能继续陪伴在你身侧。   连睡梦中都在皱着眉的苏悠然好似感受到了这份心情,眉头终于松了松,梦呓一般呢喃的叫出了两个字:   “爸爸……”   谢言小心再小心的挪动身体, 以一种侧躺的方式将苏悠然抱在怀里,脸颊贴着她的后脑勺,蜻蜓点水的落下一吻。   宝贝, 愿你天天好梦。愿我能永远这么拥你入怀。   睡在旁边不远处陪护床上的谢天华重新闭上眼睛, 说不清心底的滋味。   有开心,有满足,还有一丝隐忧和不安。   小叔和然然,仿佛两只互相依赖的幼兽, 谁也没办法将他们分开。这样一直下去真的好吗?   这一夜谢天华没有睡好, 同他一样的还有很多人。他们或是担忧谢言, 或是放不下苏悠然, 或是被感情折磨的翻来覆去,或是恐惧害怕的无法入眠。   第二日清晨,苏悠然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谢言斜靠在床头,含笑凝望着她的样子:   “醒了?”   瞬间她的眼眶就红了,扑到对方的怀里,嚎啕大哭:   “爸爸,你吓死我了!”   谢言搂着她不停的晃悠,仍然将她当个小孩子般,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下来过: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然然不哭,爸爸就在这里。”   昨天被医院以病房里不能留太多人为由“赶”出去的蒋翰瑛等人,顶着相似的黑眼圈在大清早跑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都忍不住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谢言这个拦路虎实在太过强大了,让人不知道应该从何处下手才能搬开他。   难道非要等到他老的不成样子、不能动的时候他们才能上位吗?   蒋翰瑛:那我不也老的不能动了?   冯灏同样拒绝这种可能,他将带过来的早餐一一摆在靠窗的茶几上:   “然然,该吃早饭了!你昨天一天几乎什么都没吃,这样下去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啊。”   韩其铮早已经去配套的洗浴室打了水、拧了毛巾过来:   “先擦一擦吧?你和谢叔叔都该吃点东西了。”   陆毅川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医生:   “然然,让医生给谢叔叔再检查一下。”   孔云霆抱臂靠在墙上,看着这些“小男人”们争宠,颇有些无语凝噎。   现在追求的手段已经卷成这样了吗?怎么办,他觉得他有点跟不上了!   乐天晟来的晚了些,临出门时被陈雪晴拦了下来,明里暗里的打探谢言和苏悠然的情况。   乐天晟是真的搞不明白陈雪晴的想法,既然关心,为什么又能做到十几年不闻不问呢?   他态度冷淡,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没大碍,静养一阵子就能出院了。”   所以别去打扰他们了。既然以前一直没出现,那么现在以及将来,都不要出现了。   陈雪晴也不知道听懂还是没听懂,自己一个人在大门处呆愣了许久。   其实哪里会不想念呢?那是她身体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是她一点点将那个出生还没有五斤的小人儿慢慢带大。   是她看着那个小家伙从会抬头、会翻身到会坐会爬会走路,然后学会说话,学会叫妈妈……   十几年来陈雪晴无数次的想去看一看她,想再听她叫一声,妈妈。   可是她不能。只有她知道,然然能到谢言身边,是因为她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陈雪晴害怕啊,她怕哪一天这个秘密就被揭穿了。然然不能有妈妈,她必须要让谢言觉得然然只有他。   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心疼然然。即使万一真相真的曝光了,他也能看在然然孤苦无依的份上怜惜怜惜她。   这是一个没有多少见识、甚至本性自私无知的一个妈妈对她孩子的自以为最好的安排。   若是让谢言和苏悠然知道恐怕都得嗤笑出声。对谢言来说,不是他真心在乎疼爱的人,即使再可怜再无助,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好比现在,他对于接到苗兴业的电话,说是造成他受伤的那个群演的母亲要见他这件事,很是莫名其妙:   “有什么好见的?这种事还用特意来问我吗?不见!”   光是这一屋子各式各样的男人就够让他闹心的了,哪里还有闲心见什么家长?   “蒋翰瑛不是说找了律师去谈吗?让她有什么话直接跟律师说,我没空!”   你苗兴业将这个问题问到我跟前就是错的!   苗兴业也冤啊,他当然知道谢言不可能见那个赵映月,但是……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对电话那头的谢言道:   “她说想跟你谈谈关于十九年前在铂来酒店的事情。”   “什么铂来……”谢言刚要怼回去,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先是下意识看了一眼被一群男人围在中间的苏悠然,紧跟着眉头狠狠皱起,同样将声音压的极低:   “什么意思?她怎么知道的?!”   十九年前……铂来酒店……那不就是他被人下药不小心中招……之后才有了然然的出现……   这件事除了谢家几个长辈、蒋翰瑛、苗兴业还有当初那个小助理如今升任星辉主管的周佳佳知道以外,再没有旁人知晓了。   连谢天华和谢天齐都不知道!   为了掩盖那件事,谢言当初甚至编造出一个青梅竹马来,就是为了让然然少受些非议。如今这个赵映月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苗兴业就是不知道才担心啊,这要是爆出去,虽然不至于影响谢言和苏悠然的地位,但是肯定会在外界引起轩然大波,少不了对两人各种议论和指点。   “你可能没关系,但是然然还小,让她知道她是这么来的,你觉得她能受得了?”   苗兴业一脸的苦大仇深:   “所以还是见见吧,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知道目的,他们才好做应对啊。   谢言抿嘴,又看了一眼苏悠然,苏悠然正好也在瞧他,两人视线相撞,同时笑了。   谢言一直等她转头看向别处才对着手机冷声道:   “那就见!”   他倒要看看这个赵映月打的什么主意!   快要中午的时候,谢言突然看向陆毅川:   “打包的饭菜终归没有现做的好吃,午饭你带着然然去她最喜欢的那家料理店用吧,我这里不要紧,一会蒋翰瑛和苗兴业会过来,关于电影后面的安排我们需要谈一谈,时间不会短,也省得你们在这里待的无聊。”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谢言,不是,这撞了一下头难道真的给撞坏了?   冯灏还特意朝窗外瞅了瞅,这也没下红雨啊?谢叔这是转性了?可是为什么不是叫他带着然然去,而是陆毅川!   要问其他人什么心情,那就是酸,特别酸!这个陆毅川干什么了,竟然让谢言这个拦路虎主动让道了?   只有谢言内心苦逼,MD,要不是谢天华谢天齐这两个臭小子不在,他会把然然托付给陆毅川?!做梦去吧!   陆毅川认真的瞧了谢言一眼,有些若有所思,以他这么多年对谢言的了解,这种情况怎么看怎么像不得已要支开然然啊?   他一口应了:   “好,谢叔,您想吃什么,我们回来给您带。”   连谢言都不想让然然知道的,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还是避开吧。   韩其铮等人当然要跟上,一个个像饿死鬼投胎一般,嚷着饿的不行了,一起去吃饭。   一行人闹闹哄哄的下了楼,刚出电梯就与蒋翰瑛和苗兴业碰个正着。   “苗伯伯,蒋叔叔。”   蒋翰瑛不着痕迹的将身后的赵映月挡住,不让她出现在苏悠然面前。   一群人各自打过招呼,闲聊两句,苏悠然等人往出走,蒋翰瑛他们进电梯。   赵映月看着苏悠然的背影有些失神,这就是他的另一个孩子吗?果然很漂亮很优秀啊,比她的燕燕强了不止一点……   陆毅川、韩其铮、孔云霆和乐天晟同时回头,刚才蒋翰瑛的动作别人没发现,可却瞒不住他们的眼。   这个女人是谁?跟谢言特意让然然出来有关?   “什么?你说你是谁?!”   谢言坐直身体,望着赵映月的眼神陌生又冷凝。赵映月受不住,转头看向别处: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你神智不清……我意外进了你的房间,然后……燕燕是你的孩子!你能不能不要追究她的责任?!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她也不是故意的,真的!她知道错了!一定会改的!”   说到激动处,赵映月也忘记了难堪和惴惴不安,直直的盯着谢言:   “我真的没别的意思,这么多年了,我一个人将燕燕抚养长大,从来没想过来找你!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我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求求你,看在燕燕是你亲生女儿的份上,放过她吧!”   蒋翰瑛手里的杯子“啪”的一下掉落在地上,苗兴业惊愕的瞪大双眼,什么意思?周燕才是谢言的女儿?   那然然呢?她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 108、娱乐圈假千金   病房里一时寂静无声, 沉默在屋里蔓延,谁都没有说话。谢言朝苗兴业使了个眼色,去门外守着, 不要让人靠近!   苗兴业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一般, 七上八下的出去了。赵映月说的是真的吗?   或许是她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这件事,为了让她女儿免责,胡编乱造的?   可是也不对啊。若是谎言,不是很容易戳破吗?做个亲子鉴定, 什么都明白了。那说这个谎又是图的什么呢?   那么……她说的就是真的了?   当初那个人是她,谢言的确有了孩子,但不是然然, 而是那个什么周燕?   那然然呢?那时候送她过去的人、提供那些资料、写了那封信的人又是谁?   那个人又是图的什么?亲子鉴定……对了, 当初那份亲子鉴定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呵。   谢言闲适的抱臂靠在床头,视线落在手机上,根本懒得再多看这个女人一眼。   他一边给苏悠然发信息问她到地方了吗,一边头也不抬的问赵映月:   “这件事你还告诉了什么人?”   这么多年, 他一直没想着找送然然来的那个人。在谢言看来,以这种方式决绝的将苏悠然送到他跟前,就代表着那个人自动与他的然然断绝了一切关系。   可是如今, 他觉得他有必要知道了。那个人到底从哪里知道了当年的事, 并且笃定他有个跟然然一般大的孩子,从而还大胆的想到了李代桃僵的办法。   那个头发又是谁的?然然的,还是周燕的?   谢言知道他当年的想法大错特错了。   赵映月有些奇怪谢言的态度,从始自终, 他都对周燕没什么特殊的表示, 除了对她一开始说的事有些惊讶之外, 其他时候都是冷淡自持、深沉又不可测, 她无法从他的表情、话语里看出他真正的情绪。   这让赵映月肉眼可见地变得焦躁了:   “我没告诉别人,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我一个人。我从来没想着靠这个得到什么!燕燕是我一个人养大的,我没想让她跟你扯上关系……”   “本来就跟我没关系。”   谢言终于抬起头,嘴角挑起,满满的都是讽刺:   “当年的事到底如何,我想你心知肚明。说一句趁人之危不为过吧?”   赵映月的脸唰的一下红透,又猛地白了下去。她站在那里,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明明盛夏的天,她却感觉到了冷,冷的她骨头缝都在打颤。   “我……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谢言毫不客气的嗤笑一声:   “你们母女可真是像啊!你不是故意的,你女儿也不是故意的,合着坏事都被你们做了,无辜的还是你们呗?”   赵映月抓紧手里的包,强忍住想要掉头就跑的冲动,被爱慕了这么多年的男神将脸上的皮扒拉下来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是为了燕燕……   “不管怎么说,燕燕都是你的……”   “不是。”   谢言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的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只有一个女儿,你的那什么周燕不是。”   赵映月狠狠的咬住下嘴唇,内心失落、烦闷、嫉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辨别不出。   “我没想让你认燕燕,我也没想让燕燕跟……跟谢小姐争什么,我只是想恳求你放过她,她还小,不要追究她的责任了……”   “我说。”谢言再次打断对方的自说自话,一脸的不耐烦:“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再告诉你一遍,你的周燕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管她是从哪来的,也不管她的真正父亲是谁,她、不、是、我、的、女、儿!你听明白了吗!”   “她就是啊!”   赵映月急急的辩解,她的女儿是谁的孩子,难道她还不清楚吗?   然而,她还真的不清楚。   谢言直接从头上拔了根头发,递给蒋翰瑛:   “你再帮忙做个亲子鉴定,要最隐秘速度最快的,结果出来了立马发一份给这位女士,省得她再来纠缠!真是的,怎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人呢?”   蒋翰瑛起身将头发好好的装了起来,再面无表情的看向赵映月。   赵映月有些懵,这是什么意思?她知道光凭她说,肯定不足以取信别人,她也想到了会做亲子鉴定,但是……   谢言这个态度不对啊!他看上去特别笃定周燕不是他的孩子。   为什么啊?   为什么?等赵映月在六个小时后收到律师亲自送过来的亲子鉴定报告的时候就明白了。   因为上面很显著的标明了:不支持两份样本之间的亲子关系。   赵映月抖着手,将报告看了一次又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的双眼变得通红一片,这几天本来就是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桩桩件件都让她心力交瘁。   如今这个打击下来,几乎去了她半条命!   不是?不是!怎么会不是呢?!赵映月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一遍遍的回想当年的情景。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她明明……明明……原来没有吗?怎么会呢!   赵映月抱着头,几乎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头好痛好痛啊……   周嘉豪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报告,从头看到尾,呆愣良久,末了终于凄凉一笑,说不上来此刻心里的感受。   原来她连这件事都是在骗他吗?她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他又真的了解她吗?   在下定决心再不主动靠近赵映月时,他没有生出想离开她的心思。在因为周燕闯出大祸而被领导劝退时,他也没有想离婚。   然而现在,周嘉豪突然不想再跟一个他根本不知道是个怎样的女人继续一起生活下去了。   他累了,也怕了。   等到赵映月终于从接二连三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人去楼空的家,和一份离婚协议书。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把日子过成了现在这样?明明她可以有个更好的人生的。   “臆想症?”   苗兴业只觉得今天的心情像在坐过山车,一下上、一下下的,他年纪大了,真的有些受不了。   蒋翰瑛看了一眼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谢言,点了点头:   “嗯,我问过医生了,赵映月这种情况很可能是臆想症的表现。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说了那件事,代入了自己,甚至将她女儿也代入了,所以她的态度才那么理直气壮,但是鉴定结果表明了,她就是在臆想!”   苗兴业狠狠松了口气,是臆想就好……然然还是然然,这就好!   “那对周燕?”   谢言冷笑: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蒋翰瑛叹气,交代苗兴业:   “圈里还是不允许她进,赔偿……先算了,告诉赵映月,若是她将事情往外说,那么赔偿就会加倍。”   “行,我这就去办。”   苗兴业走了,蒋翰瑛站在窗前,背对着谢言望着窗外,良久才问了一句:   “你后悔吗?”   后悔当初认下苏悠然,后悔与她以父女身份相处了这么多年,即使感情早已变了质,却依旧只能继续将自己框在亲情的牢笼里,无法挣脱。   谢言沉默半晌,还是道:   “不悔。”   他以父亲的身份爱护了她十五年,他填补了她心里对亲情的渴望、对家人陪伴的向往。   他给了她他所能给的一切,他让她的童年没有缺憾,让她的青春期处在快乐和幸福的包围里。   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   如果她希望他永远做她的好爸爸,那他就会一直做下去。   如果她也变得跟他一样,那他会非常感激上天对他的再次眷顾。   哪怕只能偷偷的,他也甘之如饴。   蒋翰瑛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辆,低声呢喃:   “我却有些后悔了。”   当初他应该阻止谢言的,喜欢那个小家伙,并不是只有认下她一条路的。   明知道她不是他的女儿,还放心的将她放在他身边。任他们“父女”相亲相爱,任自己处在尴尬的叔叔圈里,近不得、退不得。   谢言被亲情的框架框住了,他又何尝不是呢?一步错步步错。   蒋翰瑛响起当年那个夜晚,他打电话给谢言,说的是:   “结果出来了……不支持亲属关系。”   那时候他们怎么想的呢?   谢言中药是真,房间有人闯入也是真,虽然对其他事谢言半点印象也没有,但是既然有人详细的说明了当时的情况,甚至送了孩子过来,那就是她说的那件事的确是发生了的。   就是在孩子这块,那个人可能弄错了,孩子并不是谢言的。   可是那个人以那样的姿态送孩子过来,就是没想着再要回去。如果找到她说明情况,说不得她还会把孩子送到别的地方,甚至丢弃都是有可能的。   谢言怎么舍得让第一眼见到就特别喜欢的小家伙落到那样的境地?   所以他认了。他和蒋翰瑛同时默契的将报告翻篇,再没有提起来过。   真相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然然的亲生母亲应该认识赵映月,不然她不会那么鲁莽的送孩子过来,还准备了头发。我以前以为头发是然然的,只是她妈妈弄错了爸爸而已。现在看来,头发应该是那个周燕的。能弄到头发、还能知道赵映月和我有瓜葛……   谢言慢慢捋着思路:   “不会是很好的朋友,不然赵映月当初不会认不出然然。从赵映月以前的邻居还有出事当天铂来酒店的工作人员查起!”   蒋翰瑛回头:   “你要找那个女人?”   谢言冷冷的扯了扯嘴角:   “我需要确保她不会同赵映月一般突然出现。”   她不该,也不能再出现在然然面前。   作者有话说:   嘿嘿惊讶吗?其实这个设想我一开始就有,但是总不确定要不要这么写,后来看到有宝贝说谢言不洁,我就下决心按这个想法写啦~所以谢爸爸是干净的,只不过他没记忆,被别人一误导还真以为发生了什么。至于赵映月,这就是个有臆想症的疯狂粉丝,骗了自己,也骗了陈雪晴,乃至影响了谢言。   所以这个故事没有真千金,都是假的~不然以赵映月的性子,有一就有二,一旦她露出马脚,周燕也会很快知道,那就麻烦啦。   蒋翰瑛说“结果出来了”那段在47章,那会就没有将结果说出来,就是在犹豫要不要这么写嘿嘿,为了跟现在相呼应,有加了两句话,想复习的宝贝可以再去看看~   又啰嗦啦,日常比心哦 ◉ 109、娱乐圈假千金   当谢言和蒋翰瑛最终查到陈雪晴的时候, 也是吃了一惊,怎么还跟乐家扯上关系了?   谢言亲自找了乐博渊,两人谈了什么不得而知, 结果就是随后陈雪晴再没有在京中上流圈出现过。   等时间进入七月中旬, 谢言重新回到剧组拍戏,而苏悠然早在确定谢言一切如常后没多久就继续投入拍摄中。   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贾斌瑞新作《另一种人生》终于在九月初正式杀青,接着就是进入更为紧张的剪辑制作过程。   不过这一切都跟演员们无关了。   苏悠然一头扎进学校, 上课、下课、与教授们探讨做研究、回家跟谢言在一块,偶尔应邀出去与其他人聚一聚,日子过得忙碌却惬意。   网上嗷嗷待哺的粉丝和网友们只能一面哀嚎着“公主又神隐了”, 一面通过时不时的路人偶遇还有学校里学生的偷拍续命。   所有人都以为再次看到公主出现在大众面前时会是电影上映的时候, 或者更早,在电影节上。   但是无论哪种都要到明年了。   粉丝们哭笑不得地自我调侃:现在已经进步了,隔一年就能看到一个全新的殿下,以前那是四年、五年的等啊!   万万没想到, 在这一年的年底,苏悠然先后给所有人带来了两个重大的惊喜。   先是十月初,在全国欢度国庆之时, 《人民日报》刊登了一篇名为《新一代数学家们正在崛起》的文章。   文中提到了苏悠然不久前在《Nature》上发表的论文, 称赞其为全世界的数论研究都做出了突出而卓越的贡献。   末了担心读者不了解这个杂志的权威性,特意附上说明,介绍《Nature》乃世界上最权威的、历史最为悠久最有名望,并且受到科学界普遍关注的、国际性及跨学科的周刊类科学杂志。   最后还以调侃的语气写道:非常有意思的是, 我们这位未来的新一代数学家并不古板, 也不是只专注于学术研究, 她在文娱方面的成就同样不斐, 甚至不亚于在学术圈的成果。   “在见到她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能得到命运如此多的偏爱。相貌、家世,与她的能力相比,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一点锦上添花。   学术圈和娱乐圈,这两个看似毫无关系的圈子,因为她有了交集。   科学家预备役和影后,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在她身上融合的是那么理所当然。   作为影史上最年轻的戛纳和威尼斯影后,我们期待她再出佳作。作为被寄予厚望的未来数学家领头羊,我们更希望她不忘初心、砥砺前行、潜心钻研,引领中国科学踏上全新又辉煌的道路。”   可以说,《人民日报》这篇文章将苏悠然抬的很高,通篇都在赞扬、褒奖,让人一看就不明觉厉。   对此谢言不是很开心,甚至有些反感。然然还小,给她施加这么多压力做什么?   但是网友和粉丝们却陷入了狂欢:   “这个杂志我知道啊,好难发的,那些院士和著名的学者们几年都不一定能发一篇……”   “怪只怪公主各方面都太突出了,让我总会忘记她当初可是以接近满分的成绩进入全国最高学府的……emm”   “你公主还是你公主!!”   “殿下赛高!论我粉了个怎样的神仙偶像啊!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追星啦!”   “写这篇文章的人是不是也是粉丝啊?字里行间都蕴含着喜爱呢kkk”   “那也是我们公主配的上!夸她一句华国之光不为过吧?全世界瞅瞅去,还能找出第二个人在这个年纪就拥有这么多辉煌的履历吗?!”   “天啦,大家快去看,公主上了多国热搜!Naver、Twitter、泰趋……OMG!世趋第一啦!!”   “Wow,真正的世界瞩目的程度!”   “hhh说个笑话,NH出了报道说公主祖上跟他们那边有关系……”   “我勒个去!face呢??”   “要不是熙澈在那边,我是真的对那边一点好感也没有……”   “家人们别气别气,这是不是证明我们公主的地位已经能和非物质文化遗产相提并论了?哈哈哈”   “哎哎?公主要出席MAMA颁奖礼??呜呜,最近是什么好日子吗?又有新鲜的殿下可以看了!”   “等等!MAMA……我们熙澈也会去啊!我的熙然cp终于要复活了吗??”   是的,苏悠然确认出席今年的MAMA亚洲音乐盛典,因为它在香港举办。   她的邀请是MAMA跟香港方面同时发出的,考虑再三,苏悠然还是应下了。   一方面也的确是很久没见到郑熙澈了,从偶尔的聊天信息上看,感觉他最近状态有些不对,苏悠然想亲眼见一见。   另一方面贾斌瑞的电影确定要送审柏林,这段时间还是需要适当的曝光。   于是就有了这次的香港之行,当然二十四孝好爸爸谢言也会跟着一起。   12月x日,中国香港AWE国际博览馆里,20xx年MAMA音乐盛典举办现场,在上万人的尖叫和欢呼声中,在绚烂夺目几乎快要闪瞎人眼的灯光照耀下,苏悠然身着一袭蓝色星空裙缓缓从后方走出。   轻盈飘逸的渐变薄纱,衬托得她仿若漂浮在云朵之中。裙身如海洋和天穹一般的颜色,又给她增添了一丝深邃和神圣。   从她出现伊始,整个场馆就像是油星溅入了热锅里,呲啦啦沸腾一片。   苏悠然站定在台前,未语先笑。长长的头发挽起,露出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几缕碎发飘扬,划过她如蒲扇似的睫毛以及完美的侧脸,清冷中不掩妩媚。   “欢迎来到中国香港……Welcome to Hong kong……?? ??? ?? ?? ?????……”   苏悠然淡定从容的站在话筒前,背脊笔直,好似不屈的松柏,她语气轻松自在,含着笑意,先后用中英韩三国语言发表欢迎致辞。   姿态落落大方,神情自然的仿佛在自家后花园品尝下午茶。   无论哪国语言,发音都极其标确,没有一丝错误。手上拿着手卡,却没有低头瞧过一眼。   网友:   “……莫名觉得好帅气!!”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公主还会韩语吗?什么时候学的??”   “楼上孤陋寡闻了不是,公主精通中、英、法、德、俄、韩、日七种语言,注意是精通!其他语言比如葡萄牙语、西班牙语她其实也会,不过据她说不算精通……”   “请问……公主的精通标准是指什么??”   “流利的如同母语一般吧……哈哈哈”   “膜拜!!”   这又何尝不是现场所有人的想法呢?如果一个人比你强一点,你可能会嫉妒会不满。但是如果她与你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鸿沟,那你只会产生仰望。   因为她可能是你这辈子都够不着的人。   而苏悠然就是这样的人。   “希望大家能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谢谢!”   郑熙澈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魅力四射的女孩,那个自五岁后就被他放在心里惦记的人。   所有人都以为做歌手是他的梦想,其实他们不知道,她才是他最大的那个梦啊。   一个只愿沉溺不愿醒来的梦。   郑熙澈眼神变得坚定,一直徘徊不定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他想回国……他要回去!   去继续追逐他真正的梦想!   此次颁奖典礼由韩国mnet电视台进行直播,韩国线上也讨论的特别激烈:   “哇,真的大发!这是属于宇宙级别的美貌了吧?”   “听说悠然xi真人比荧幕上更好看呢!”   “不愧是连续三年蝉联全球最美面孔的人啊!”   “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这张脸是纯天然的吗?我看过她小时候的综艺,完全就是精灵啊!”   “真实事件,曾有人拿着她的照片去整容医院想整成她那样,人家医生直接让她回家做梦比较快hhh”   “美貌与智慧并存的超女神啊!”   “听说因为她这几年去华国旅游的人都多了不少,他们都好奇是怎样的水土才能养出那样的人儿……”   “可惜不是我们国家的……”   “能期待一下我们国家能有人成功把女神娶回来吗?”   “wuli熙澈加油啊!如果是她,粉丝愿意你谈恋爱!!”   台上主持人们一副受到巨大冲击的模样对苏悠然大夸特夸之后,也cue到了郑熙澈:   “我们都知道这里有一个人跟悠然xi是青梅竹马呀?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话音落下,镜头精准的扫到了正专注的看着苏悠然的郑熙澈,现场的尖叫声几乎快要掀翻屋顶。   郑熙澈先是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脸,然后又放下,对着望过来的苏悠然笑得像个傻子一般。   周围人或是羡慕或是打趣或是搞怪的鼓掌大笑,从郑熙澈出道开始,这样的场景他经历过很多次。   无论是上节目还是参加什么活动,经常有人将苏悠然提出来,明里暗里的调侃或打听他们之间的真实关系。   郑熙澈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然而他现在才发现,以前他能做到面不改色,都是因为苏悠然不在场!   这会当着苏悠然的面,郑熙澈的脸都快红到了耳后根,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的羞涩和情意。   于是尖叫声就更大了……   苏悠然的笑容扩大了些,仿佛聚集着星光的眼眸认真的看向郑熙澈:   “追求着梦想的你,很耀眼。请继续耀眼下去吧,我也会永远为你打call的!”   作者有话说:   借用宝贝的话就是“苏天苏地苏悠然”哈哈哈,其实我曾经想过拿这个当文名……   如果有跟现实不符的地方请忽略哈,嘿嘿 ◉ 110、娱乐圈假千金   【最新消息】由贾斌瑞执导、谢悠然、林光洙、谢言等主演的电影《另一种人生》入围了今年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获得包括最佳女主角、最佳剪辑、最佳男配角,以及电影节最重要的奖项——金熊奖等多项奖项的提名。   据悉,剧组主要成员将会于2月x号从首都机场出发前往参加电影节, 我们也期待着他们能取得佳绩!   网友:   “入围了入围了!天啦, 真的入围了哎!”   “有生之年,我能见证历史吗?”   “如果……那么……不敢想不敢说……”   “害,有什么不敢的?目标要放大一些嘛,期待还是可以有的!大声说!我就希望公主成为史上第一个达成国际三大电影节影后大满贯的人!!”   “楼上是粉丝吗?不要招黑, 能入围已经是对电影最大的肯定了!无论能不能得到,我们‘守护者’都已经心满意足了。”   “对啊对啊,不要给他们那么大压力嘛!能入围就代表着电影质量肯定没问题啦, 我就等着到时候上映后进电影院为公主贡献票房了。”   “这……媒体捧的太高了, 将网友的期待值都拉满了,说实话我有些害怕……”   不管是真的期待着苏悠然能创造历史,还是抱着其他阴暗的心思,不得不说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本届柏林电影节上。   2月x号, 苏悠然跟着谢言和贾斌瑞等人一出现在机场就被记者和粉丝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闪光灯瞬间闪成一片,无数道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声浪,将原本要上飞机和下了飞机准备出机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有问贾斌瑞的:   “贾导, 请问您对此次柏林之行有什么期待吗?”   “贾导, 您对拿下金熊奖有信心吗?”   不过,更多的还是冲着苏悠然而来:   “然然,你觉得你这次能获得最佳女主角吗?”   “谢小姐,您对网上都称您将创造历史、成为首个集满三大电影节影后桂冠的人怎么看?会有压力吗?会紧张吗?”   “然然, 接下来还会拍电影吗?还是一心往学术上发展了?”   “谢小姐, 您知道有人说以您的智商和才华将时间花费在拍电影上是浪费和耽误吗?对此您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谢言右手搂着苏悠然的肩膀, 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 不让闪光灯照到她的眼睛,望着不断往前伸的各式话筒不悦的皱起了眉。   他取下头上的帽子给苏悠然戴上,小心翼翼的护着她向前挪动,对于记者的问话充耳不闻。   最后好不容易在机场保安的协助下,他们一行人才脱离了包围圈。   贾斌瑞理了理被挤乱的头发和衣服,长长的吁了一声,仿若劫后余生:   “早知道我们就分开走了……”   火力主要就集中在女主角身上,他们自己走肯定没这么大阵仗。   贾斌瑞也不由的担忧起来,都在期待着他们取得好成绩,至少也要拿下一座奖杯才行啊……   谢言从助理手中接过水杯,摸了摸温度才打开递给苏悠然,对着贾斌瑞就是一个不客气的白眼:   “我现在是真的后悔让然然接你这电影了。”   不接哪有这么多事?看着吧,要是此次柏林失利,没有拿到影后奖杯,国内绝对少不了幸灾乐祸和借机踩一脚的!   他也真是当初脑袋被门夹了吗?怎么就同意然然接了呢?不仅自己受了个无妄之灾,这会还要去赌那一份运气。   苏悠然拉着谢言的手笑得软软的:   “好久没有出去玩啦,就算得不了奖,去这一趟也不亏嘛。”   无脑爸爸谢言对着苏悠然又是另一种姿态:   “嗯,柏林是还不错,有很多值得玩的地方,反正我们去的早,这几天就好好玩吧。”   贾斌瑞很想问一句那我们呢?带上我们一起呗?想了想还是没胆子说,算了,肯定会被撅回来的事,说它干嘛?   哼,不带我们我们自己去玩!   他看向一直默默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男主角林光洙,拍了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   这次电影获得的提名中女主、配角、影片都包含了,只有最佳男主角没有,林光洙想来也很失落吧?   相比较其他人只能算是小透明的林光洙:啊?失落?不啊,我不失落,可以蹭上柏林电影节红毯,多少人羡慕我好吧?这次回去,他的咖位就不一样了!   首都到柏林没有直飞航班,众人先飞往慕尼黑,再在慕尼黑转机,等终于到达柏林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一行人都有些精神困乏,只想立马进酒店洗漱好好睡一觉。虽然他们定的头等舱,但是毕竟飞机上地方狭小,睡的并不安稳。   谁知他们刚出机场,又被一群人围住了。这次的不再是熟悉的黑发黑眸和汉语,而是各种肤色都有,各种语言都有。   贾斌瑞和林光洙见到一群人高马大的汉子吓得本能的往后缩了缩。   然后他们就听到汉子们用一种特别怪异的腔调喊着苏悠然,粗犷的声线却偏要带上甜音,那感觉……   贾斌瑞和林光洙同时搓了搓胳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猛汉撒娇,受不了受不了!   “Alice,欢迎来到柏林!”   一个一米九将近两米的男人用德语大吼了一声,苏悠然朝他望过去,温柔一笑,同样用德语回:   “Dankesch?n!”   众人眼见着男人慢慢红了脸,拉着旁边的朋友不停的说着:   “是天使啊!是小天使啊!”   众人:……   谢言黑着一张脸,趁着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拉着苏悠然快速的穿过人群,上了事先约定好的车,完全将贾斌瑞等人抛在脑后。   贾斌瑞等人:这朋友没法做了!摔!   幸而这些外国人也是为了苏悠然来的,目标走了,这些小虾米根本不在他们的关注范围内,让被丢下的剧组其他人狠狠松了口气。   林光洙拖着行李跟着大部队,不由的感叹:   “我还以为我们在国外查无此人呢。”   其他人都笑着看他,你是查无此人,有人不是啊。苏悠然因着唯二的两部作品,先后成为最年轻的威尼斯和戛纳影后,从而在国际上名声大噪。   加之前不久刚刚爆出的权威杂志论文一事,一度冲上世趋第一,甚至在上面待了足足两天。   可想而知热度有多高。   这次的柏林之行,不仅国内关注,国外媒体、影评人们也都很关注。   国际三大电影节大满贯啊……这在以前谁敢想?但是苏悠然离它只有一步之遥了。   即便这次不成,总还有下次。她才十九岁啊,人生只能算是刚刚开始,终有一天她会成为站在世界顶端的那个人。   贾斌瑞仰头看向碧蓝的天空,不,或许她已经是了。   被世界瞩目的苏悠然在浅睡了一觉后,带着口罩帽子跟着谢言手拉着手漫步在柏林街头。   他们也没有什么目的地,走到哪算哪,饿了就走进附近看着还不错的餐厅,享用一顿不算特别美味的餐点,然后继续漫步。   有人说柏林是欧洲最年轻最让人兴奋的城市,因为这里有着暗潮汹涌的地下文化,还有如火如荼的先锋艺术。   还有人说柏林的城市调性叫做“贫穷但性感”,在这里做梦的人能找到他的乌托邦,漂泊者能得到他的庇护场。   这是一座现代科技与历史文化交错的城市。在它的街道上,处处都能看到二战与冷战遗留下来的痕迹,同时它又有着工业和科技发达的证明。   但是苏悠然最喜欢柏林的地方却在于它的楼间庭院。在临街楼房的后面,经常隐藏着一些很有意思的酒吧、画廊、咖啡馆还有各种特色小店。   苏悠然像是寻宝一般在这些楼间庭院里穿梭,碰到有趣的就停下来看一看,不一会就淘了不少新奇又好玩的东西。   谢言提着这些东西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笑颜如花,看着她眼睛亮闪闪的,透着欣喜和愉悦,他的心也跟着荡漾起来。   就这样一直开心的笑吧,你笑着,我陪着,永远这样,我们不离不弃。   “爸爸!”   苏悠然回眸灿然一笑,竟是比阳光还闪耀,她跑回来拉住谢言的手:   “爸爸,你看这个,像不像我们?”   谢言含笑望过去,是摆在一个玻璃橱框里的两个小人雕像。   男孩西装革履,女孩一袭白裙,头纱遮面,两人牵手而立,相依相偎在一起。   看着看着,谢言的眼里就带上了泪意:   “像……”   也许老天听到了我的祈求,再次眷顾于我,这一次,我同样不会放手,直到我归于尘土的那一刻,我都将爱着你。   第xx届柏林电影节颁奖典礼现场   苏悠然一袭白色长裙仙气飘飘,挽着谢言的胳膊走上红毯,秒杀了无数菲林。   红毯两侧等候的记者和粉丝们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不管是国外的,还是国内的,此刻都在喊着一个名字:   “然然/Alice!”   苏悠然保持着完美的微笑,朝两边招手,顺着声音不停的变换方向,尽量让所有人都能拍到。   她的红毯时间用时最久,不是她不想走,而是记者们太热情,刚走一步,就是此起彼伏的“No!”逗笑了所有人。   连红毯前方等着采访的主持人们都忍不住朝这边喊话:   “快把Alice放过来,我们等不及了!”   这一天,面向世界直播的柏林电影节颁奖典礼,也向世界展现了苏悠然无可比拟的人气和地位。   光这一点就凌驾于其他人之上,更不要提,在这一天她真的再次创造了历史。   “第xx届柏林电影节最佳女主角获得者是————恭喜Alice!”   苏悠然提着裙摆,一步一步朝着舞台中央而去。每一步,她都走的极其稳当。   她的眼、她的笑,她那张巧夺天工的容颜,在这一天,再次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彩。   属于她的时代,早已拉开了序幕。   作者有话说: ◉ 111、娱乐圈if线   人民日报v:【喜报】日前, 第六十四届国际数学奥林匹克(IMO)在x国落下帷幕。中国队以210分的总成绩,第二十五次获得世界第一。既第六十二、六十三届之后,连续三届蝉联世界团体冠军!   其中, 苏悠然同学以满分的成绩获得金牌!这是她第三次获得该项赛事的金牌。恭喜中国队!恭喜苏悠然!祝贺你们!   此消息一发, 迅速攻占各大网站热门头条,网友们对此的看法却很奇怪。有欢欣鼓舞、喜大普奔的:   “啊啊啊,又是冠军!还是满分!我大□□威武!”   “恭喜苏神再创佳绩!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我苏神就是牛!就问还有谁?还!有!谁!”   在一片不是烟花就是爆竹,不是啊啊啊就是我kaokao靠中, 还有一些特别淡定的就显得异常显眼:   “坐下坐下,这有什么可激动的?这不是基本操作吗?比赛都还没开始,我就知道冠军已经收入囊中了。毕竟有苏神在, 必胜啊!”   “对啊, 高中三年,她就满分了三年。打遍国内外无敌手,真正的赢麻了,你们竟然还会惊讶?她要是失误丢了分才奇怪吧?”   “说起来, 苏神早就保送了吧?听说本来都可以不去学校了,老师硬要拉着她凑数。”   “唉,她就是定海神针啊, 有她在所有人都有信心, 等她上了大学不参赛了,明年冠军归属可就不一定喽。”   还有些乱入的:   “你们都聊的好高大上啊……让我这个影迷都不敢开口了……”   “楼上,我我我,我也是!终于找到同担了!他们说苏神, 我们说公主……公主什么时候能再拍电影啊?”   “难、难、难!”   “呜呜, 电影可以没有, 我的蟹黄酥什么时候能再发糖啊?”   “哈哈同为蟹黄酥cp粉, 公主殿下,成年了,可以谈恋爱了!”   苏悠然看着这些评论忍不住笑了笑,按下锁屏键,闭上眼睛养养神。   这副模样让坐在旁边蠢蠢欲动想搭话的男生立马打消了念头,算了,这几天比赛她也很累了,还是不要打搅了。   苏悠然累吗?当然不。   上一世虽然过得很愉快很幸福,但是毕竟要考虑大众观感,不能那么明目张胆,每次看到谢言压抑又隐忍的眼神,苏悠然总会莫名觉得他有些可怜。   这才有了现在的二周目。   这次苏悠然没让陈雪晴送她到谢言身边,而是跟着她去了乐家。   虽然二周目其他人都没有记忆,但是产生过的感情却不会消退。   只要遇到,就会触发,好比乐博渊和乐天晟,哦,还有孔云霆他们。   所以苏悠然这辈子同样过得很舒心。她没有参加《爸爸我们去旅行吧第一季》,没有她,节目虽然也很火爆,但是影响力远远没有一周目那般大。   等到第三季张衡为了革新,增加了素人小孩和明星代班爸爸。苏悠然这才参加了,然后代班爸爸就是谢言。   他们从陌生到熟悉,再到在亿万人民的关注下许下约定:   “等我长大了就嫁给你啊!”   苏悠然嘴角勾起,到现在她都还记得谢言当时的表情有多么温柔。   他看着她,伸出小指:   “好啊,我等你长大,然后娶你。拉勾一百年不变哦。”   因着这个,节目衍生了很多他们的cp粉,号称史上最萌cp。   获奖的那两部电影她同样演了,名气大有名气大的好处,一只脚踏在娱乐圈,对她和谢言有好处。   当然也有坏处,比如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的各种镜头。   “怎么那么多偷拍的?”   乐天晟开着车,皱眉看着后视镜里那些举着手机甚至试图追车的人。   苏悠然坐在副驾驶,掩唇打了个哈欠:   “因为我火呗。”   乐天晟斜睨她一眼,伸出右手轻轻拧了下她的脸颊,笑骂道:   “不害臊!”   苏悠然冲他做了个鬼脸,哼,实话还没人听了。   乐天晟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累了吗?要不然直接回家?”   “不是跟云霆哥他们约好了一起吃饭吗?”苏悠然点亮手机屏幕,让他看信息:“他们都在催了。”   乐天晟眸光暗沉了一瞬,不说话了。苏悠然歪靠在座椅上看着他:   “怎么啦又不高兴了?你们不是好兄弟吗?”   在你面前,谁都不是兄弟!乐天晟差点将这话脱口而出,到底还是忍住了。   还不是时候……   “那就去待一会,我们早点回,爸爸和陈姨还在家里等着呢。”   这么多年乐天晟跟陈雪晴的关系不好不坏,苏悠然在场时,他会给陈雪晴面子,但是私底下更多的还是像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说不清是为什么,乐天晟在见到陈雪晴第一眼就很讨厌,与之相反的却是一见苏悠然就很喜欢。   当年那个软软糯糯的一团子抱着洋娃娃走进乐家的时候,乐天晟都觉得心底一直空着的那块终于被填满了。   好似这样的场景,他期盼了很多很多年。   他牵着小家伙的手,一路看着她上幼儿园、小学、中学,直到成年。   “你生日的时候还在国外,成人礼只能往后推,现在既然回来了,也该开始筹备了。”   乐天晟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一眨眼我们的洋娃娃都长成大人了。”   “别弄乱我的发型啊!”苏悠然嘟着嘴躲开他的大手:“成人礼?一听就好麻烦……”   “不麻烦,你就等着做美美的公主,享受众人的倾慕就好。”   孔云霆嘴角带笑,将甜品推到苏悠然面前,见她吃了才满足的转头看向乐天晟:   “都安排好了吗?如果没有合适的团队,我可以推荐一个。”   乐天晟戴着一次性手套专注的剥虾,头也不抬:   “不用,已经请了国外著名的统筹策划团队,礼服也在请设计师定制了。”   陈墨初抽出纸巾帮苏悠然将嘴角沾上的油渍抹掉,也加入话题:   “宴会在哪里办呢?乐家还是酒店?”   周穆左右看看,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插不上手,有些泄气,听到这句话眼前一亮:   “酒店吧?周家旗下所有酒店任你们差遣!”   乐天晟手下剥虾的动作重了那么一分,我家的成人礼,你们一个个这么积极是想干什么?!   他将虾仁放进苏悠然面前的盘子里,看也不看其他人:   “都计划好了,你们到时候直接来就行。”   虽然他宁愿他们不来,但是事关然然的成人礼,必须要盛大且隆重。   这是对外展示她对于乐家以及其他家族重要性的关键时刻,一定得尽善尽美才行。   因为苏悠然一直没有改姓,外界不了解的人总要免不了以己度人,猜测她在乐家的地位。   其实早在苏悠然到了乐家那天起,乐博渊就提过改姓的事,是苏悠然不愿意这才罢了。   据乐天晟得到的消息,乐博渊给她准备的成人礼物就是乐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要知道,他现在还只持股百分之五呢!重不重视不是显而易见吗?   苏悠然一边吃一边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手机,擦了擦嘴:   “我先去趟洗手间。”   等她一出去,包厢里的气氛顿时有些沉寂。乐天晟继续剥虾大业,孔云霆斜靠着椅背不知道在想什么,陈墨初若无其事的夹了一筷子菜往嘴里送。   刚嚼了两下,就觉得不对。嚓,这是芥末??   周穆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还是闭嘴吃饭吧!   唉,随着然然越长越大,他怎么感觉他们这个四人小团体就快要分崩离析了呢?   好似只要有只手轻轻的拉一下,他们的关系就会轰然倒塌……   “呀!”   苏悠然刚转过拐角,就被一只手拉了过去,吓的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一身休闲打扮的谢言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低声安抚:   “是我。”   他轻嗅着她头顶的芳香,这才感觉心踏实了一些:   “小没良心的,在国外这么长时间,一回来不说见我,反而跑来见其他男人?你说我要怎么罚你,嗯?”   一个“嗯”几乎酥了苏悠然半边身子,她伸出胳膊环住谢言劲瘦的腰,还调皮的捏了捏。   不过硬邦邦的,感觉全是肌肉……   谢言不由的“嘶”了一声,眼神也变得危险起来:   “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苏悠然好奇的抬头看着他。   “男人的腰……不能碰……”剩下的话语渐渐消失在两人相交的唇舌之间。   谢言并不着急攻城略地,而是反复研磨,耐心的引领着她轻启城门,待两兵相接,谢言的呼吸也慢慢变得粗重起来。   她的柔软、她的香气、她依赖的姿态,无一不在呼唤着他沉迷、沉迷再沉迷,最好永远醉在其中,永不分离。   “然然?”   正情迷间,突然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呼唤。苏悠然身体一僵,还没反应过来,谢言已经以背推开后面的门,搂着她迅速闪进了里面。   门刚刚关上,乐天晟的身影就出现在转角处,他狐疑的四下打量,刚才好像看见了一抹衣角,跟苏悠然今天穿的颜色一样,他还以为是然然在这里,怎么没人呢?难道眼花了?   乐天晟思考两秒,只得暂时将疑惑抛到脑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然然怎么出来这么长时间?到底去哪了……   他却没注意到砖红色的墙面上有一个不太显眼的牌子—存放处。   这里应该是存放杂物的地方,狭小的空间里几乎堆的满满当当。   谢言将苏悠然抵在门上,低头瞧她:   “还是不愿意公开?”   作者有话说:   谢言&然然cp名正式公开哈哈,蟹黄酥怎么样~   这几天码字码的头晕眼花,这边存的今天全发完了,又要存倾倾了(笑哭)   写文到现在其实感觉挺不容易的,挨过骂,因为迟迟不能签约曾经还想过放弃。一直坚持写下来全靠你们的支持和鼓励,我很感恩,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一起继续陪伴下去吧~爱你们~   说实话我今天真的特别紧张,比签约那会紧张多了,就是怕再来一波骂的(捂脸)卑微祈求和谐评论,嘿嘿嘿 ◉ 112、娱乐圈if线   公开?   “我怕别人说你……”苏悠然背靠着门框, 放松身体,双手自然的环上谢言的脖颈,神情透着一丝担忧。   她才刚成年就公开, 即使cp粉的数量这些年越发壮大, 但总还是会有人以恶意揣度谢言的心思。   对她可能不会说什么,不过对谢言那可说可编造的就多了。   苏悠然将头靠在谢言的肩膀上:   “再等两年吧?等我足够成熟了……我不想自己成为你被别人攻奸的理由……”   谢言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仅仅是这么与她静静相拥,他就觉得很幸福了。   “我不怕别人说, 他们爱说就说去呗。”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即便是需要披荆斩棘、跨越刀山火海,我也义无反顾。   谢言蹭了蹭她的额头, 掩下眼里的晦暗, 我只怕你越来越大,会越来越不需要我。   你还年少,对年长的我产生钦慕。那等你成熟了呢,钦慕会不会变成嫌弃?   谢言将怀中人搂的更紧了些, 总觉得他现在的幸福非常来之不易,好似是他在佛前求了数百年才求来的……   所以,不要离开我, 好吗?永远都不要。   “这就要走了?”   周穆看着乐天晟给苏悠然收拾她的东西:   “然然吃饱了吗?”   苏悠然笑着点头:“饱啦, 不好意思啊各位哥哥们,家里催了。”   孔云霆起身:   “我送你们。”   乐天晟没有说话,他刚才在外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苏悠然,打电话也在占线中, 吓的他都想冲进女厕所瞧瞧了。   还好在经过一处盆栽时, 听到了她的说话声, 这才瞧见她。   苏悠然对此的解释是, 在出了卫生间后接到了家里来的电话,只顾着聊天耽搁时间了。   乐天晟将信将疑,那个盆摘很大,站在后面的确不容易发现,但是他之前就从那边路过过,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也许是那会刚好然然没说话?   乐天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禁又想起曾在转弯处看见过的那抹衣角……   他牵着苏悠然往出走,心里莫名沉甸甸的。其实若是有其他事,然然完全可以直接跟他说,但是她没有,她在隐瞒什么?她又为什么要隐瞒?   乐天晟眸光逐渐变得幽深,抬头望了一眼上方的监控镜头。   “哥?”苏悠然拉了拉乐天晟的袖子:“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呢。”   乐天晟猛地回神,看向身穿银色礼服、被一堆人围在中间做妆造的苏悠然,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眼前这个高贵优雅如同公主一般的少女,他都有些不敢认了。   他一直知道苏悠然长的美,但是她很少会打扮的这般隆重,仿佛一下子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苏悠然无奈的掐了一把他:   “哥!你今天怎么啦?怎么总在走神?”   这一掐,让乐天晟不由的就是一笑,同时也将他心里刚刚升起的陌生感掐灭了。   不管怎么变,她都是他要守护一辈子的人,这就行了。   乐天晟不敢动她的头发,只得轻轻点了点苏悠然的鼻子:   “没良心的,我为了你的成人礼忙前忙后了这么长时间,一句辛苦都没得到,还敢掐我?”   “辛苦辛苦!你这个哥哥当真辛苦了!”   孔云霆从门外进来,笑着接话。身后照旧跟着陈墨初和周穆。   周穆一来就围着苏悠然转圈圈:   “哇,然然,你今天真的美绝了!”   陈墨初双眼满是惊艳,对着看过来的苏悠然温和的点了点头:   “很美。”   乐天晟脸上的笑意淡去,推着几人就要走:   “女孩子的化妆室怎么能随便进来?快出去快出去!宴会也快开始了。”   周穆被推到了门边,还不忘回头朝苏悠然摆手:   “然然,一会见。今天来的人很多,不要紧张哦。”   来的人的确很多,苏悠然站在落地窗边,看着外面络绎不绝的车辆被引着停进露天停车场。   数十辆豪车一齐排开,如同展览一般,那气势真的挺震撼,看得闻讯而来的记者们和粉丝们瞠目结舌。   乐家选定了京城最顶尖的酒店举办苏悠然的成人礼这个消息最初只在上流圈流传,随着发出的邀请函被一个个送到,有门路的自然就听到了一些。   没有收到邀请却想趁着这个平台冲一冲的人不停的托人找关系,想得到进入宴会的资格。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最后被一个大v在微博上爆料后,整个娱乐圈和网民们也都知道了。   这可不就聚集了过来?   钱珊珊就是其中之一。她是个小网红,粉丝不多也不算少,刚过两百多万,平时直播化化妆、接点推广,靠着广告和打赏,收入也很客观。   今天她本来不想来,无奈好朋友是死忠的蟹黄酥cp粉,听说谢言此次会来,非得硬拉着她一起过来。   钱珊珊一手拿着一个便携式小风扇,一手举着手机做直播。废话,来得来了,不趁机蹭个热度、吸个粉不是亏了吗?   “哇哦,劳斯莱斯!天啦,又来一辆兰博基尼!哦哦哦,现在是宾利……啊,保时捷!我靠,今日真是三生有幸,开了眼界了,世界十大名车全见了个遍!哇哇哇,那是加长林肯吗?我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哎!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坐着个霸道总裁呢?”   钱珊珊故作娇羞样:   “难道我的白马王子就在这一群人里面?亲爱的们,说不得从今天开始我就要不一样了!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就在眼前!”   直播间的网友们哈哈哈一片:   “想迎娶高富帅,你先得有苏公主的长相,再有苏公主的才华,最好还要有苏公主的家世!”   钱珊珊捂住胸口,一副梦碎的模样:   “不要这么打击我呀……哎?那是陆毅川吧?爸爸去旅行吧第一季的嘉宾?”   她将镜头转了个方向,对着酒店大门处,只见陆毅川一身笔挺的条纹西装,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随意的垂着,身材高大、气势不凡的走了进去。   钱珊珊不由的惊叹一声“极品啊”!谁知道极品还不止这一个,韩其铮、冯灏、高胤、孙枢阳、谢天华、谢天齐接连出现。   或是温文尔雅、或是痞帅痞帅,或是一身正气、或是高大威武,或是面无表情、或是嘴角含笑,无一不是精品男神级人物!   钱珊珊的嘴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合上过,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语:   “妈呀,小说诚不欺我也,真的有又高又帅又有钱有权的人啊……”   等到谢言和蒋翰瑛一起出现,现场顿时响起一片的尖叫。拉着钱珊珊过来的好友宋语乐得几乎快要疯了:   “真的来了!真的来了!”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在谢言经过时大吼了一声:   “蟹黄酥是真的!!”   谢言闻声转头,精准的找到声音的来源,现场的众人和直播间的网友们就见本来不苟言笑的谢大影帝缓缓朝着那个喊话的女生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仿佛眉目都舒展了一般,微微颔首,好似在表达感谢。   众人:……   这是正主主动发糖?   还没走进酒店、听到动静回头的韩其铮等人:……   MD,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蒋翰瑛无语的瞥了一眼明显心情很好的谢言:   “收敛点啊,小心今天被群殴!”   他算是少部分知道谢言和苏悠然关系的人之一,没办法,这个无赖逮着机会就要在他面前秀恩爱,让他苦不堪言。   要不是还顾忌着那一点岌岌可危的兄弟之情,蒋翰瑛早把谢言暴打了一顿!   谢言不与失败者计较,他走到站在酒店门口负责管理的工作人员面前,低声交代了几句,所有人就看见那人朝记者和粉丝聚集处瞧了一眼,然后点点头,谢言才潇洒的转身走了。   其他人还有些不明所以,等数个穿着统一服装的人提着几个大袋子过来时,他们才反应过来。   “大家在这里等着辛苦了,我们准备了一些饮料和点心,还请不要嫌弃。”   五月的天已经很热了,他们在大太阳底下站了这么久,的确有些渴了,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领了福利对工作人员表示感谢,心里感叹着:   还是圈里的人更懂这些啊,本来粉丝们就是因为喜欢苏悠然才聚集到这里,偶像笑一笑他们都会自我感动,更何况受了这一番礼遇,回头还不得大夸特夸?   至于记者,今天这阵仗大家也都看到了,谁有那个胆子跟这些人叫板?有一手的新闻发就可以了,别的时候故意乱写博关注可以,今天?呵呵,擎等着被收拾吧!   “收拾好了吗?”   乐博渊走进房间,看着已经长成大姑娘的苏悠然,她亭亭玉立的站在那,回眸望过来的一霎那,乐博渊仿佛听见了心底花开的声音。   他慢慢走过去,温柔的拍了拍她的头顶:   “然然,虽然你已经成年,但是在乐家、在我面前,我仍然希望你永远做个小孩,简单、快乐、无忧无虑的生活,这就是我……我们对你最大的期许了。”   苏悠然笑得眉眼弯弯,如同第一次踏进乐家的时候:   “我会的。”   作者有话说: ◉ 113、娱乐圈if恋爱线   今天的苏悠然就是美人鱼的完美化身。她身着一字肩银色长款礼服, 莹润如玉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裸露在外,白得晃人眼。   礼服极为修身,显得她的身材无一处不匀称, 真真是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瘦。裙身下摆做鱼尾状, 纤细的小腿一走一动间说不出的迷人。   她端着一杯红色的饮料假装是酒的站在乐博渊和乐天晟中间,面带微笑的听着长辈们的夸赞。   现场起码有八成以上的人都在看她。她却岿然不动,姿态落落大方,温和中又不掩个性。   周穆不由的感叹:   “真的是大人了。”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希望她永远不要长大呢?做大人没什么好的, 外面大尾巴狼那么多……   陈墨初扫了一眼周围的其他才俊,沉默着没说话。孔云霆一把饮尽杯中酒,转身往休息的小厅而去。   正好与韩其铮和冯灏走了个面对面, 韩其铮率先打招呼:   “孔哥, 好久不见了。”   孔云霆微微颔首,与冯灏的视线对上,又同时互相嫌弃的挪开,心里是同一个想法:   “每次见这家伙都觉得好讨厌啊, 这是为什么?”   他们之间差着年岁,活动的圈子都不在一处,按理说应该相安无事、客气有加才对, 但是谁让眼缘这个东西没法讲呢, 有些人大概天生不对盘。   只不过孔云霆觉得自己不对盘的人可能太多了。好比现在,他一进休息的小厅,好家伙,放眼望去, 全是他看不顺眼的。   孔云霆:……   到底是我的问题, 还是他们真的不讨喜?   他看了看在沙发上坐着的众人, 再看看“势单力孤”的自己, 果断朝身后自己的小伙伴们招手:   “都过来歇会。”   周穆满脸问号,宴会刚开始你就累啦?这体力不行啊!他的视线隐晦的扫过孔云霆的某处,心里猥琐一笑,哎呦,大发现啊,他要告诉然然!   秘密就是用来分享的!   待孔云霆收到苏悠然送来的一系列补品时,脑子都是懵的。不是,这是什么意思?嫌弃他老了?   谁知随后乐天晟、陈墨初,甚至连韩其铮和冯灏等人都听到了消息,恶趣味的紧跟着送了相似的补品,东西多的都需要专门腾空一个房间来装。   虽然孔云霆之后弄清楚了事情原委狠狠的捶了周穆一顿,但是他“体弱”的印象却是随着其他人有意无意的扩散而深入人心。   对此孔云霆表示:果然不是他的问题,而是这些人都太可恨了!   现在的孔云霆还不知道宴会过后他的风评就会被害,甚至洗都洗不白,这会他仍是一副哥俩好的架势拉着周穆、陈墨初坐到了谢言对面。   是的,他对面依次是谢天齐、谢天华、谢言、蒋翰瑛、高胤、孙枢阳。   不是亲戚就是好兄弟,看得孔云霆有些打鼓,首先人数就比不上啊……   两边气氛莫名有些古怪,谢言头也不抬,右手扣着左手腕,上面的腕表异常显眼。   蒋翰瑛默默翻了个白眼,又秀又秀!不就是人家出国一趟还记得给你带礼物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你把表的来历大声说出来啊!   啊啊啊,好气,好酸!   高胤和孙枢阳头挨着头,在低声说着什么。他们跟其他人是真的不熟,都不是一个圈子的,面子情那些……看心情吧!   谢天华和谢天齐对视一眼,谢天齐挤眉弄眼的,你说话呀,不然多尴尬!   谢天华移开视线,只当自己没看见。说什么?有什么可说的?他也看对面的不顺眼好吧?总觉得他们抢走了他最重要最宝贵的东西。   尤其是那个乐天晟……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两方默默无言的时候,乐天晟过来了。   他的视线在两边一扫,径直坐到了孔云霆旁边。这下子变成了四比六。   孔云霆挺了挺背,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问:   “怎么就你过来了?然然呢?”   谢言转着腕表的手顿了顿,孙枢阳和高胤谈话的声音也停了两息,蒋翰瑛不动声色,谢天华默默喝水,只有谢天齐毫不掩饰的看了过来。   乐天晟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视线:   “跟好朋友在说话。”   “石家那个丫头?”陈墨初给乐天晟递了杯酒,虽是疑问句,但是语气却很肯定。   乐天晟点头,接过酒杯:   “嗯,有一阵子没见了,小姑娘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他宠溺又无奈的一笑:   “还不让我听,说是女儿家私房话。不听我也知道,准是那丫头又失恋了。”   周穆有些惊悚:   “那不是又要哭?”   他有幸见过一回石羽彤大哭的样子,嗯……跟发洪水差不多的程度了……   那是周穆第一次意识到什么叫做女人是水做的!   他们几人说说笑笑,对面氛围却有些僵硬。MD,这要不是故意的,鬼都不信!   显摆什么显摆?好像只有你们才了解她似的!   谢天齐突然拍了拍谢天华,指着一处问他:   “那是陆毅川?”   众人望过去,就见银色的美人鱼身边站着一个粉色公主裙的少女和……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三人有说有笑,不知道男人说了什么,粉色公主裙的少女突然变脸,要打对方,被美人鱼笑着拦了下来。   她搂着少女的胳膊,嗔怪的看着对面的男人,一边说一边摇头,表情满是不赞同,但是眼里却浸满了笑意。   男人等她说完,先是一手放在腹部微微躬身对着粉裙少女行了个绅士礼,然后直起身轻轻的摸了摸美人鱼的头。   摸!了!头!   众人:……   好一个心机做作男!利用跟人家小姑娘朋友的身份,就这样跟然然亲近上了?   啊呸,你是谁啊!你们是都参加过旅行综艺,但是一个第一季一个第三季,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好伐!套近乎倒是顺溜的很!可恶……   说起综艺,这边是不是还有个曾经少不更事定下什么约定的人呢?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的集中到谢言身上,想看他怎么做。   谢言面无表情,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众人就见没一会一个一身干练的女人拿着手机走到了苏悠然身后,低声朝她说着什么。   那个女人在座的都见过,是苏悠然的生活助理,帮助她处理一些琐事。   那边苏悠然一边歉意的对着陆毅川和石羽彤笑笑,一边侧耳倾听助理说话,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接过了助理递上的手机,朝一边没人的角落走去。   众人还没想明白这是什么套路,紧跟着谢言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谢言淡定的起身,单手将西装外套的扣子扣上,另一只手将手机举过耳边,脚步不疾不徐的往出走。   身后的众人还能听见零星的话语传过来:   “嗯,早就到了……有东西想给你,见一面吧……好,等着我……”   在场所有人:……   我呸!老男人!   孔云霆握着酒杯的手背青筋都爆了出来,若不是酒杯质量太好,恐怕就要碎了。   乐天晟面沉如水,一点都没有遮掩他的不愉快。   陈墨初眼睑低垂,看不出来真实情绪。   周穆一会看看苏悠然消失的方向,一会又瞧瞧谢言的背影,满脸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去打扰。   谢天华和谢天齐默默对视,嗯,自家人就先不内讧了。   蒋翰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仿佛能将手看出花来。高胤拍了拍孙枢阳的肩膀,低声道:   “差着岁数呢。”   孙枢阳摇了摇头,这不是岁数的问题,只要喜欢,还有二十几岁年轻姑娘嫁给七十多岁老汉的呢,况且……   谢言的相貌、身材哪一点不能跟他们比了?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年龄差。   现在很多小姑娘还就喜欢帅大叔型。   帅大叔一见他的宝贝就将她抱了起来放在栏杆上,不等她说话,直接吻了上去。   酒店仿欧式城堡建筑,在窗户与窗户之间有个不大不小的平台往外延伸。   此刻谢言和苏悠然就处在酒店三楼一处这样的平台上,苏悠然紧紧的搂着谢言的脖子,后背悬空,真的是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谢言紧贴着她的唇安抚道:   “别怕……要掉下去……我们一起掉……我给你做垫背……”   紧张、恐慌刺激的人情yu越发高涨,两人亲密相拥,中间不留一丝空隙,呼吸交织,都有些情难自抑。   苏悠然的手从脖子上移开,慢慢插进了谢言的发丝里。温热的大掌在她脊背上游移,带来一阵又一阵热浪。   说不得就会有人闯进来的狭小空间、危险的姿势、暧昧粗重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就是一副让人血脉贲张的画面。   连苏悠然都有些受不住谢言今天的热情,微微向后仰了仰:   “好了……”   一会还得出去见人呢,妆花了、发型乱了、衣服皱了……都是问题。   谢言又追着她的小舌闹了一会,才喘着气慢慢退开,小心地将她抱了下来,一手仍然箍着她的腰防止她腿软站不住,一手温柔的帮她理顺头发。   现在的谢言跟刚才那个恨不能将她吞吃入腹的他又截然不同。   苏悠然抬眸注视着他,伸手抚摸着他不自觉蹙在一起的眉头:   “怎么啦?”   谢言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处,一下一下的啄吻,好似只有这样的身体接触才能暂时抚平他内心的躁郁。   他知道他刚刚有些失控了,可是他忍不住……   看见她跟别人说笑他会生气,听到别人谈起她他也会生气。她身边围绕了太多的“莺莺燕燕”还有狂蜂乱蝶……   谢言很想很想大声的告诉那些男人,告诉全世界,她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只有一更,隔壁三更还有两章没存完……头秃哈哈,明天或者后天我一定来个两更!加油~ ◉ 114、娱乐圈if线完   “我们结婚吧!”   乐天晟刚走到这边就听到这么一句, 向前迈开的步伐顿时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这个声音……   正在低头整理衣服的苏悠然惊讶的抬起头:   “结婚?”   “嗯。”谢言将她有些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面容平静,嘴角甚至带着如沐春风般的微笑, 但是有些闪动的眼眸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忐忑:   “国内还没有到法定年龄, 不过有些国家十八岁就可以了,我们可以先在国外注册结婚,然后等你……”   等你想公开的时候再公开……他只是心里太不安稳了,总觉得自己现在的幸福是偷来的, 一不小心就会消失不见……   可惜还没等谢言把话说完,身后的门就被人猛地拉开。脸色阴沉的几乎快要滴出水来的乐天晟静静地站在门口。   身后一步远处是难得一副冷峻模样的陆毅川。   谢言立马收了脸上所有的表情,本来放在苏悠然耳边的手也顺势下滑改成揽着她的肩膀。   这是一种隐晦宣示主权的表现。   乐天晟面色更沉, 没看谢言, 也没对刚才听到的话发表意见,只对着苏悠然招招手:   “你是今天的主人公,消失太久了不好,也快到切蛋糕的环节了, 跟我回去吧。”   苏悠然犹豫的看了看谢言,谢言嘴角勾起,拍了拍她:   “去吧, 我一会也下去了。”   乐天晟牙根紧咬,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冲过去将拳头狠狠的挥在谢言的脸上。   不行……今天是然然的成人礼,不能闹出任何不好的消息……   “然然!”乐天晟面容僵硬,似乎想笑却实在笑不出来:“走了。”   苏悠然刚要迈步,谢言就拉住了她的手, 在乐天晟几欲杀人、陆毅川冷如冰山和苏悠然疑惑不解的眼神中, 缓缓抬起胳膊, 手指轻轻的将她嘴角有些晕染的口红抹掉。   苏悠然这才反应过来, 想起刚才的激烈,脸色猛地爆红,双手下意识捂住嘴唇,可怜兮兮的看向谢言。   能看出来吗?能看出来……他们刚刚有亲吻吗?   谢言轻笑着,就那么隔着她的手亲了一下,放心吧,之前已经整理过了,其实看不太出来,他那样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   看啊,我们很亲密,亲密到你们不敢相信。   谢言清楚的记得苏悠然动情的样子,旖旎、魅惑,妩媚的仿佛能夺人心魄的妖精,他怎么可能让别的男人看见她那副模样?   他们这种旁若无人的姿态刺痛了两个男人的心,乐天晟再也顾不得什么不行、不能,他几个大步冲上去一把揪住谢言的衣领,手指关节捏的都泛着白。   真是恨不能将他直接从这里扔下去!   “哥!”苏悠然着急的握上乐天晟的手:“哥,快放手!”   谢言被勒的有些喘不上来气,面上却仍是一派淡定自持,他轻飘飘的瞧了乐天晟一眼。   乐天晟看懂了那一眼的含义,是不屑,是轻蔑,没有他想象中的得意,也没有志得意满。   仿佛他跟然然在一起是一件很理所应当的事情,仿佛……   他乐天晟在他眼里无足轻重!   还有比这更打击情敌的吗?你以为你跟他在一起水平线上,你把他当成头号对手,人家却从没将你看在眼里。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会这样呢?   是不是因为对方知道对于他们都深爱着的那个女孩来说,他就是无关紧要的人呢?   是女孩给了他这样的自信吗?   乐天晟突地心里涌起一阵悲凉,是啊,对女孩来说,他只是哥哥,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有时候乐天晟真的对这个身份又爱又恨,因为身份,他能陪着她、伴着她一路成长,一路照顾、爱护她。   可是同样因为身份,他从一开始就被限制在一条看不见的线外,再亲近也仿佛隔着什么。   乐天晟的目光落在放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素白小手上,松开谢言,缓缓的握了过去。   谢言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才不紧不慢的将衣领抚平。   乐天晟带着苏悠然走了,陆毅川却没动。他就那么站在门里,双手插兜,视线并没有看向谢言,而是随意的垂着。   谢言也没有看他,从容的整理好衣服,从容的从门外踏入门里,不疾不徐的往宴会厅而去,在经过陆毅川身边时顿了顿,随即嘴角微勾。   因为陆毅川在说:   “我比你时间多,我等得起。”   谢言弹了弹衣袖:   “放心,不会给你们机会的。”   有些机会需要等,而有些机会需要自己创造。周燕坚信属于她的机会来了。   距离那场让十数亿人直呼开了眼界、上了多国热搜的成人礼过去没多久,苏悠然和谢言同时参演贾斌瑞新电影的消息又带来一波网络狂潮。   两方事业粉们欢欣雀跃,只觉得偶像事业有望攀登新的高峰。而比他们更开心的则数蟹黄酥cp粉们,时不时的路透照片让越来越多的人坚信,这两人肯定是在一起了。   因为实在是太太太太甜了!   有两人头挨着头一起读剧本的、有谢言笑得特别温柔的抚摸苏悠然头顶的,还有他们牵着手从餐厅里出来的……林林总总,不胜枚举。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全世界都在等着他们官宣的时候,突然一个重磅炸弹彻底搅乱了一池春水。   周燕在微博上发表一篇名为《我的爸爸是谢言》的小作文。   文中将她从赵映月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美化了再美化,宣称她妈妈和谢言因为机缘巧合产生了感情,随后又因为意外分开,而那时候妈妈却不知道到肚子里已经有了她。   等发现后她也不曾想去打扰谢言,只默默一个人含辛茹苦将女儿带大。   等女儿无意中在家里发现了许多许多关于谢言的资料和照片时,才在不得已之下告诉了她爸爸是谢言。   周燕在文中用大篇幅叙述了她的欣喜,因为从小到大谢言都是她的偶像。   她想去找爸爸,可是爸爸却不愿见她,她只能迫于无奈在微博喊话,希望爸爸能见她一面,听她说一说这些年她的经历和过往。   最后周燕强调,她并不是攀附权贵,也不求什么,只希望能有个爸爸。   这篇文章一经发出就引起了轩然大波,谢言是什么人?那是火了快二十年的男神、国内影帝大满贯得主!是家世显赫的官富二代!   这样的男神竟然已经有了一个成年的女儿?而且还在对方找上门时置之不理?   瞬间谢言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国民好口碑变得岌岌可危,有大批不理智的网友和粉丝跑到他微博底下辱骂,言辞之激烈犀利,让评论区不堪入目。   其中当属苏悠然的粉丝和蟹黄酥cp粉受到的刺激最大。   这段时间,谢言和苏悠然的恋爱说甚嚣尘上,众人吃糖吃的不亦说乎,你现在tm告诉我男方竟然有孩子了?还跟女方年纪一般大??   你确定不是在逗我?!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马后炮说早就觉得苏悠然和谢言不合适的更是不在少数。   一部分苏悠然粉丝急着撇清关系,在各个欲意挑事的营销号下控评,主旨只有一个意思,恋爱说从头到尾都是猜测,正主根本没有承认过,公主仍旧单身,这件事跟她无关!   不过大部分人还是依然在观望,等着谢言方如何回应。   这几年由于各种原因,网友被引导站错队的事例数不胜数,奋站在瓜田第一线的人表示:   写什么小作文?要锤就上真料!赶紧的!是真瓜,我立马宣布塌房绝不犹豫!   没让人等多久,谢言火速更新了澄清微博。废话,能不火速吗?然然万一信了造谣怎么办!   短短半小时他就接了无数的电话了,有家里的、还有朋友的,但是最让人意想不到的还要数陆毅川。   本来谢言还以为他是打来幸灾乐祸或是讥讽他的,却没想到他只说了一句话:   “给你一天的时间,如果不能处理好,我就带然然走。”   说完也不等谢言回话就挂了电话。   谢言:……   说的好像你想带就能带一样!   他在事件爆出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苏悠然,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解释,那边就传来她柔和甚至带着点笑意的声音:   “我相信你。”   谢言那会的心情根本无法用言语表达,又酸又涩,又甜又暖,特别想立马飞到她身边抱着她、狠狠的亲吻她!   “然然,你放心,我会对得起你的相信。”   一辈子、永远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乐天晟坐在苏悠然旁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谢言微博,撇了撇嘴,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虽然他看不上谢言,也不想让然然跟他在一起,但是他同样不希望然然受到伤害,若是事情是真的,他的然然又该如何自处呢?   想让他们分开有的是别的办法,因为这种事分开,不是乐天晟想要看到的。   他又将谢言的微博从头看到尾,叹了口气。幸好不是。   谢言v:本人从来没有跟什么赵女士有过交集,更不要说有感情。周小姐的说法纯属无稽之谈。我需要提醒对方的是,造谣是犯法的!网络也不是法外之地,网友更不是你一篇小文章就能随意煽动的工具。   因为事情过于恶劣,我方已经报警,周小姐、赵女士,请安心的等着警方传唤。   另外,为了尽快向大众澄清事实,也为了不让“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的事情继续发生,我希望以全程直播的方式、在相关人士的监督下与周小姐做亲子鉴定,真相到底如何,需清楚明白的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篇微博一发,舆论转瞬反转。一方只有作文,一个实质的锤都没有,另一方却是铁骨铮铮要直播做亲子鉴定,孰是孰非,显而易见啊!   当然了,除非谢言真不想混了,非要自锤自己,想来也不可能嘛。   于是被骂的就变成了周燕和赵映月。   网友:   “我就知道不可能!谢言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孩子嘛,编故事也不编个更靠谱的,你要是说你是谢言失散多年的妹妹,我可能还信些!”   “呵呵,这年头真是造谣成本太低,只要写个似是而非的小作文,就能差点毁了另一个人的人生……”   “造谣可耻,造这种谣更可耻,想红想疯了吧!”   “恭喜周小姐和赵女士,可以去警局玩一玩了,开心吗?惊喜吗?说不得还能喜提牢饭哦,那真是吃喝都不用愁了呢!”   “周小姐,谢言喊你去做亲子鉴定,你敢去吗?”   周燕一见这阵仗都吓傻了,连忙跑去找赵映月,却见赵映月坐在沙发上,对着茶几上的一张纸发呆。   周燕过去一瞧,不由得惊呼一声:   “离婚协议书?”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波在谢言和周燕的鉴定报告出来后宣告结束。   吃了一天瓜的网友们激动的心情还没有平复,就又被另一波浪潮毫无防备的席卷了。   当谢言在保镖的护送下从鉴定中心走出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原本围堵在外面的人异常安静。   他抬头一瞧,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很多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挡住了两边的人群,使中间空出了一条足够两人并排行走的路。   而路的尽头……   站着身穿一件粉紫色风衣,头发随意披散着的苏悠然。   谢言愣愣的取下墨镜,看着她笑着朝他伸出了手。于是他也笑了。   先是快走几步,后面干脆小跑起来,越跑越快,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轻柔又坚定的握住了她的。   应该是我在佛前求了五百年,佛祖才开恩,让我有一天能像现在这样,站在人前,光明正大的牵着你,以你的男朋友的身份,向全世界宣告:   你是我的爱人。   终有一天,我还会以你的丈夫、你孩子的父亲的身份,继续向所有人展现,属于我们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娱乐圈部分正式完结,这部分真的设定了太多,其实还有好多我准备了但是因为拖的太长了而选择砍掉的部分,比如韩娱部分、比如我之前梳理人物时提过的一个红三代和学长,红三代计划的是大学军训时遇到的教官,和孙枢阳他们是朋友的那种,学长是计算机天才,哈哈,后来全砍了,说实话写了这么多也是我没想到的,可能中间剧情有拖沓,我好担心宝贝看烦了哈哈哈,这个if线除了让谢言光明正大站到台前外,本来还准备了其他人的戏份,但是……还是砍了(笑哭)这个故事谢言比重太大了,下个故事我要雨露均沾~感谢宝贝们的一路陪伴,下个世界末世走起~ ◉ 115、末世假千金   “宋哥, 这里有个院子,咱们今天就在这儿歇息吧?”   曹博东下了车,警惕地四下打量, 连声音都压的低低的,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般。   新纪元20xx年12月5号,一场诡异的“流星雨”之后,全世界都开始陷入混乱之中。   先是太阳整日整日的不落,气候还异常炎热, 各地热死的人不计其数。   这样的情形维持了一个月,随后太阳终于下山了,还不等群众欢呼, 接着世界又陷入了长达一个月的黑暗里。   太阳再没有升起过, 人们根本没办法正常生活和工作。   好不容易黑夜远去,所有人胆战心惊的等来了太阳,又如往常一般等来了夜晚,日夜终于恢复了正常。   却不想更大的灾难席卷而来。   无数人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丧尸, 是的,就是小说里、影视里曾提到的没有思维、没有人性、只有狩猎本能、以人为食物的人形生物。   最可怕的是,它们的变化毫无征兆, 可能上一秒你还在跟家人闲聊, 下一秒他就扑了过来将你咬死。   在末世刚开始那段时间,人们根本没有一丝准备,无数人就这样丧了命。   如今大半年过去,情况稍微得到好转。起码正常人类中间不断开始出现异能者。   据所谓的专家说, 每个人都有觉醒异能的潜质, 但是体质不同, 觉醒的能力也就不同。   有能控风、控火、控水的, 还有能召唤雷电的,有土系、木系、金系等,哦,还有能装东西的空间系。   大致跟小说中说的一致,只有一点不同,那就是丧尸脑内没有所谓的晶核,就更谈不上吸收晶核提升异能了。   所有异能者在刚觉醒异能的时候什么级别,将永远都是那个级别。   也许随着研究的深入,后面会发现人为提升异能的办法。但是,现在是没有的。   这就让一些虽然觉醒了异能但是却很鸡肋的人很是丧气,比如站在这里的曹博东。   他是火系,然而火量却只够每日生火热饭……   幸好在末世前他学过武术,是安保公司的王牌员工,经常负责保卫那些重要人物,拳脚功夫很是不错,这才在这支人才济济的队伍里站稳了脚跟。   这是个什么样的队伍呢?   曹博东朝陆陆续续下车的人看过去,嗯,不仅实力强悍,而且个个身高腿长,长的跟明星似得,他这个178长相端正的人在里面竟然垫底……   也不知道宋哥是怎么把这些人聚集在一起的?   宋识延仔细的端详了小院半响,低声朝其他人道:   “小心戒备!”   万译双手插兜,随意的瞧了瞧:   “是不对劲。”   曹博东不解:   “怎么了?”   哪里不对劲?他看一切正常啊?   “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才是最大的不正常。”杨绍麒不客气的直接按在曹博东的后脑勺上:   “现在是什么时候?一个干干净净、周围没有一点其它痕迹的院子,你竟然觉得没问题?小博子,你这警惕心不行啊。”   “啊……”曹博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忽略了。”   他看向宋识延:   “对不起宋哥,下次我一定注意!”   宋识延摆摆手,曹博东从来不是智慧性人才,但是他的身手却是队里数一数二的,擅长的不同,分工也不同罢了。   贺亦阳一边咳嗽一边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还……咳咳……还进去吗?”   其他人见了他这幅模样都有些牙疼,万译斜眼瞧他:   “你又滥用精神力了?”   贺亦阳是精神系,他的精神力触及到哪里,那里的情形就会出现在他脑子里,就跟亲眼所见一样。   甚至,若是对手比他精神力弱,他可以直接侵入对方的神海,轻则思维混乱,重则精神失常,沦为疯子。   这种异能还有个大bug,那就是越用越强,最好每次将精神力耗的干干净净,然后触底反弹,精神力反而会上涨一点。   当然也有副作用,每次耗尽都会有几天的“体弱多病”期。这时候的贺亦阳,稍微有点能力的人都能要了他的命!   杨绍麒忍不住嘟囔:   “你也就是仗着有我们在,才敢这么莽……”   时不时就故意让自己精神力耗尽,作死也没这么作的。   贺亦阳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杨绍麒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这家伙阴的很,他可不想被他记一笔。   “进去看看吧。”   宋识延不理会成员们间的眉眼官司,迈步朝小院而去:   “时间不早了,一会就该天黑了,在外面不安全。”   末世的夜晚总比白天更危险。   其他人紧随其后,小院的门并没有锁上,轻轻一推就开了,所有人都不由的更戒备了起来。   宋识延率先踏了进去,杨绍麒和曹博东默契地一左一右将虚弱期的贺亦阳夹在中间,万译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姿态留在最后。   院子里静悄悄地,好似根本没人。五人丝毫不敢放松,再往里走,突然一道黑影猛地从侧方扑了过来。   众人一惊,立马呈攻击姿态,手上各种异能准备就绪,只等黑影再靠近些就一齐砸过去,誓要将它毙命于当下。   因为他们都看清了那个黑影是一只威猛凶狠的……狼!   末世什么最危险?人、大型动物、丧尸!   丧尸的危险性甚至只能排在最后,人最可怕是因为人心不可测、不可控,前一刻好兄弟好姐妹,下一刻也许就会背后捅你一刀。   尤其在社会法治丧失的末世,异能者为所欲为、企图称王称霸的不在少数,即使普通人,为了过的更好,踏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的也比比皆是。   而动植物的变异让末世又增添了另一份危险,特别是像狼这般本就凶猛的动物,在变异之下有多强,宋识延等人也没法保证。   只能一出手就是全力,不然受了伤要发狠的它只会更难对付!   宋识延抬起手,手心瞬间聚集了一团光圈,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光圈越聚越大,只是看着就让人心生畏惧。   杨绍麒手里是一团巨大的火焰,万译周围的气流不停的变化,风将他的衣服都吹鼓了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道轻灵悦耳的女声响起:   “大黑,坐下!”   体型巨大、獠牙已经亮出来的大狼冲在半空中的躯体僵了僵,立马紧急刹车,险之又险的在离宋识延还有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落到地上时发出“嘭”的一声,激起一片尘土。   不仅如此,那只外貌很吓人的狼竟然还跟狗狗一样吐起了舌头、摇起了尾巴。   被土盖了一头一脸的众人:……   槽点太多,一时都不知该从何吐起。   关键是……末世的狼都可以家养了??   苏悠然小跑几步挡在大黑和宋识延他们之间,十分抱歉的双手合十: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好大黑,吓到你们了吗?”   她扎着低马尾,脸上不施粉黛,就已清丽动人。弯如新月的眉、灿若繁星的眼、不点而朱的唇,汇聚成一张就算在末世前美人云集的娱乐圈也能登顶的美貌容颜。   五人同时愣住,这样的人……跟这个混乱肮脏、到处充满危险的末世格格不入,她应该坐在城堡里、穿着美丽的裙子,喝喝茶跳跳舞,享受众人的追捧和爱慕。   而不是待在这么简单不起眼的小院里。   “有伤到哪里吗?”   苏悠然歪着脑袋,不放心一般一一打量过去,目光澄澈、不谙世事。   更不真实了……   这哪里像是经历过几个月末世生活的人!   曹博东下意识掐了自己一把,疼的“嘶”了一声,啊……不是做梦啊?   其他人无语的看向他,你确定不是故意在吸引美人关注吗?   宋识延看了一眼摇着尾巴围着苏悠然转圈圈的大狼,难得有些迟疑的问道:   “这……这是你养的?”   “啊?”苏悠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马笑了,摸了摸大黑的脑袋,众人就见那条尾巴晃的更厉害了。   “大黑是我好朋友!”   好朋友?跟动物、甚至一只狼做好朋友?   万译将小院情形尽收眼底:   “你一直住在这里?”   气质根本不搭啊……   “没有啊。”苏悠然笑得眉眼弯弯:“我是J市人,之前跟大学同学去旅游,然后气象不是异常了嘛,我哥哥就要带我回J市找爸爸……”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刮了刮脸:   “我身体不好,哥哥为了照顾我走得比较慢,几个月了还没有回去……”   众人不由的沉默,这应该不是走的慢的问题,而是末世后好多地方的道路都被破坏了,还有人口比较多的城市根本不敢轻易涉险,因为人口多就代表丧尸多,谁知道进去了还有没有命出来?   “我们也是去J市,听说那里有第一个也是最大的基地。”杨绍麒一边拍打着身上刚沾到的灰尘,一边跟苏悠然搭话。若是同路,是不是可以一起走?   “基地?”苏悠然疑惑的歪了歪头,好似这是个新名词。   杨绍麒:……   看来这姑娘真的被保护的很好,在末世竟然连基地都没听说过。   “你一路怎么过来的?”   万译实在有些好奇,再单纯的人经历过末世,总会成熟很多吧?世道逼着人成长啊,尤其是没有异能的女人……   不过,万译看了看依偎在苏悠然脚下的“大黑”,有这么个朋友,想来很少人敢惹。   苏悠然微微嘟了嘟嘴:   “坐车啊,哥哥开车,路上都不让我下来,只有找到住的地方了才能下。”   那你哥很强啊……   在末世想将一个人护得滴水不漏,真的很难。   “你哥……”   “然然!”   作者有话说:   关于更新:目前安排是这边一天两更一天一更(如果有时间能码完会连着两更),倾倾每日一更,特殊情况除外,会请假嘿嘿,我尽量保持全勤,能多更肯定会多更,更了才能有曝光嘛嘿嘿,然后发布时间我尽量控制在固定的点,比如下午三点、晚上九点(九点来不及就十点),这样宝贝们就不用时不时来刷新啦^_^   照例感谢宝贝们的支持和鼓励~日常比心 ◉ 116、末世假千金2   “然然!”   伴随着一道急切的呼唤, 无数的冰锥直直的朝着宋识延五人飞射过去。   杨绍麒赶紧上前一步,以火焰抵挡。在一片“滋滋”声中,苏悠然被一个身形高大、宽肩窄腰、面容冷峻的男子搂进了怀里。   魏晔霖紧张的上下打量她:   “没事吧?”   苏悠然赶紧摇了摇头:   “没事没事, 哥, 他们不是坏人,别打架!”   你看谁都不是坏人……魏晔霖没说话,却也没再攻击,只冷冷的盯着这几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异能者之间可以互相感应到, 并且存在气场压制。越是能力差距越大,这种压制就越强。   魏晔霖清楚的感觉到,对面有四人都很强, 尤其是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宋识延扶了扶镜框, 主动伸出手:   “您好,我们途经这里,正好天色将晚,我们担心再往前走找不到住宿的地方, 这才在看到小院时停了下来。事先并不知道这是有主的,无意冒犯,很抱歉。”   魏晔霖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对伸着的那只手视若无睹:   “现在你们知道了, 可以走了。”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曹博东忍不住脾气:“都末世了,人们更应该互帮互助才是,你这样……”   宋识延抬手制止了曹博东的话, 这个男人能力深不可测, 能不起冲突还是不要起的好。他跟对方打商量:   “您看, 这个时候我们的确是不好找地方了, 这样好吗?我们以物资作为住宿费,您觉得多少合适?”   “不需要。”魏晔霖不为所动,将苏悠然拉扯他衣袖的手握在掌心,仍是那句话:“请你们离开。”   一直没说话的贺亦阳突然开了口:   “这个小姐的衣衫好像有些旧了,正好我们有空间,前不久在商场顺手收了不少女装。”   他朝看过来的苏悠然友好的笑笑:   “可以保证小姐一天一套大半年不重样,我们以这个做房费,可以吗?”   魏晔霖沉默,因为当初末世到来的突然,他急着带苏悠然回J市,准备难免不足。   其实他之前就想给然然寻些新衣服了,可是因为她自小身体不好,家里格外娇养了些,皮肤还特别敏感,对衣服的材质、质量要求都很高。而那样的衣服现在根本不好找。   这会听到这个交换条件,魏晔霖是真的有点动心了。苏悠然晃着他的手:   “哥,你就让他们留下来吧!我一个人待的好无聊……哥,好不好嘛?”   魏晔霖摸了摸她的头,牵着她率先往屋里去,话却是对着其他人说的:   “进来吧。”   这个看起来只是个普通农家的二层小楼,外面不打眼,但是等宋识延等人进来了,才发现内里别有洞天,装饰的相当可以。   这也是为什么魏晔霖选择在这里停留好几日的原因,尽可能让然然住的舒服、吃的好睡的好,才是他最重要的任务。   “一楼两个房间,你们自己分配,二楼不许上。厨房在后面,伙食自己解决。”   “行,没问题。”   宋识延和曹博东往后面去,没一会宋识延先回来了,而曹博东继续留在后头做饭。   见此魏晔霖眸光闪了闪,脸上却不动声色。没想到宋识延反而主动说了一句:   “我是双系异能,想必你也是吧?”   其他人闻言看向魏晔霖,他也是双系?从末世到现在,还没有爆出过双系异能的存在,他们都以为宋识延只是个例,谁知这就又碰上一个。   魏晔霖目光淡淡,简单的一颔首,却没说他是哪两种异能。众人也不以为意,萍水相逢,这种保身的秘密怎么可能随意对他们说?真要说了他们还得警惕对方是不是有阴谋呢。   苏悠然坐在一个白色雕花木椅上,托着腮看他们:   “你们都有异能啊?”   语气里不掩羡慕。   魏晔霖取出一个盒装牛奶,插上吸管递给她,语调平平,却透着无与伦比的坚定感和信服感。   “你有我。”   苏悠然抬起头看他,眼睛弯如月牙,重重的点头:   “嗯嗯!还有大黑!”   腻在她旁边的大黑听见自己的名字,尾巴几乎快要摇出残影。   这哪里像是狼?但是想起它之前攻击他们的那个凶相,又不得不信这就是头狼!可能这头比较看脸吧……   宋识延将自己这边的成员介绍了一遍,又问两人:   “还不知道你们的姓名?”   “苏悠然!我哥魏晔霖。”女孩抱着男人的胳膊,充满依赖的依偎着他。   魏晔霖低头看她,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细致的帮她将头发梳拢好,眼中是极致的温柔。   “你们……”一个姓苏、一个姓魏,你们不是亲兄妹啊?   杨绍麒正准备这么问,胳膊却被万译拉了一下,多年的默契让他瞬间闭嘴,只是眼神总忍不住在苏悠然和魏晔霖身上游离,心里莫名有些失落,原来她有对象了吗?   宋识延垂了垂眼睑,凭空取出一堆衣服,带着衣架的那种。   “苏小姐,想不想先去试试衣服?”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苏悠然也不例外,看见美美的新衣,眼神都亮了一度。   魏晔霖将衣服抱起来,塞进她怀里:   “去吧。”   等苏悠然抱着衣服蹦蹦跳跳的上楼了,魏晔霖才看向宋识延:   “你想说什么?”   “我是s市宋家人。”宋识延理了理袖口,声音有些清冷:“J市苏家的事我还是知道一些。”   说起来苏家也是个传奇家族,苏家老爷子白手起家,仅靠着自己的一双手打下了诺大的家业。之后虽然也有过波折,但是每回都能起死回生,甚至再上一层楼。   他一生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苏铭铎在一次事故中不幸丧命,连家眷都被恶意报复。   绑匪绑架了他怀孕的妻子,这个名叫李绘的女人中途曾找到机会逃脱,不过最终因为受惊早产又被抓到,连孩子都差一点没命。   最后虽然母女二人都顺利被解救出来,但是两人也都留下了病根。没两年李绘就去世了。   孩子,也就是苏悠然,从小就是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好在苏家尽全家之力供养她,才让她活到了如今能跑能跳。   大儿子一家只剩下一个孤女,让苏老爷子打击颇大,在把二儿子和孙女都安排好后撒手人寰。   如今的苏家当家人就是苏悠然的二叔苏铭议,至今未婚,只在苏悠然三岁时收养了一个孤儿,也就是魏晔霖。   魏晔霖与其说是苏铭议的养子,不如说是苏悠然的玩伴、保镖以及……守护者。   魏晔霖能被苏铭议挑中,是因为苏悠然在十几个小男孩中选择了他。从他进苏家第一天起,苏铭议就告诉过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必须要以苏悠然为先。   他的使命就是保护她、宠爱她,直到她不需要他的那一天。   苏悠然三个字是刻在魏晔霖骨子里的,是已经融入了他骨血中,永远都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魏晔霖双眸暗沉,就那么看着宋识延:   “所以呢?”   知道我们是苏家的人又怎么样?   宋识延还没说话,旁边时不时就咳嗽一下的贺亦阳先笑了:   “看来你还不知道J市的情形吗?”   什么?   贺亦阳喝了口水,压下喉间的痒意:“据我们打探来的消息,J市基地如今是苏先生和胡家分庭抗礼,胡家主张异能者为贵的说法,收揽了很大一批异能者,苏先生应当是出于弱势。”   万译接过话头:   “之前我好似听过一则八卦,好像是胡家大少曾经追求苏小姐不成,反而被您揍了一顿?”   魏晔霖隐在桌下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胡泰那家伙就是个疯子!   自从见过然然后,就疯了一般缠了上来,去哪里都要跟着,后来甚至试图买通家里的保姆为他提供消息,魏晔霖这才忍无可忍的打了他一顿。   苏悠然之所以去旅行,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躲那个疯子。   现在竟然告诉他,J市基地有可能变成他一家独大?魏晔霖眼里闪过一丝厉色,绝不能变成那样!   宋识延胳膊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我们合作如何?”   怎么合作的,苏悠然不得而知。等她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曹博东都把饭菜端上桌了。   现在的条件也没法做得多精致,都是之前在超市收的速食食品加热加热,在目前就已经是一顿比较奢侈的饭了。   “哥!”   苏悠然欢快的声音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目,只见她一身月牙白连衣裙,头发扎成鱼骨辫,翩然从楼上飘了下来。   “哥,好看吗?”   她提着裙摆,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径直飞进魏晔霖张开的怀抱里。   魏晔霖扶住她的肩膀,眼里满是笑意:   “好看。”   你不管什么样,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漂亮的那一个。   贺亦阳觉得这次异能耗的好像是有些太过了,不然胸腔怎么这么憋闷呢?   万译看着苏悠然纯粹的笑颜,又望向眼里只有她的魏晔霖,唇角缓缓勾起。   不对等的感情,可是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的呢。   宋识延取下眼镜,抽出胸前的方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镜面,不急,现在才是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今天感觉在渡劫,第三次了还是没能习惯……   千言万语只有:感谢、感恩各位! ◉ 117、末世假千金3   w市在末世前也曾经是全国排名前列的发达城市, 如今却只余一片萧条。宽阔的道路上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些深红色印迹,好似在无声的威胁和告诫着所有来到这个城市的人:   这里很危险。   云露手里握着铁棍,跟在小伙伴们身边, 警惕的四下打量, 不放心的再次询问男朋友:“还有多远?”   林飞有些不耐烦:“快到了!你再别问了,越问人心越慌!”   云露回头瞧了他一眼,没有吭声,她和林飞是高中同学, 从偷偷的早恋到一起考上大学,却分隔两地,算算时间他们的恋爱关系已经维持了四年多。   她不是没有感觉到林飞对她越来越冷淡的态度, 但是云露总想着是因为他们长时间异地不在一起的缘故, 等他们都大学毕业了,林飞想去哪个城市,她也跟着去。总归还是会在一起的。   可是谁也没想到,末世就这么到来了。那时候林飞正好难得的主动去找了云露, 说是有事要和她谈。   云露当时就有了感觉,林飞他是想跟她分手了。然而还不等他开口,云露就突然晕倒。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 天象异常, 太阳整日不落,城市里就像个大火炉,烤的人几乎快要脱层皮。   林飞再没了心情说其他,那会网络还没中断, 网上到处是说末世要来了的消息, 弄得人心惶惶。   虽然国家也立马做了各种举措安抚人心, 但是只要天气一日不正常, 人们就一日不能真的安心。   林飞没有立马回自己的学校,而是明里暗里的观察起云露来。因为他在网上看到不少人说身边有人在天气刚变化时晕倒后身体出现异常,猜测是不是传说中的异能者。   他没有晕,那他很可能就没有异能。如果末世真的要来,身边有个异能者会有保障很多。所以林飞不仅没有说分手,反而对云露更好更体贴了。   结果跟林飞预想的一样,云露果真觉醒了异能,但是让他失望的是,云露是在末世前期显得有些鸡肋的空间系。   他们是不用发愁缺少物资,可是碰上丧尸他们依旧没有抵抗之力。   所以林飞对云露的态度就很矛盾,一方面觉得有总比没有好,所以他仍然跟她以男女朋友身份相处。   一方面他又不甘心为了一个鸡肋的异能,就这么永远跟云露栓在一起,所以时不时语气里就带上了些情绪。   杨惠惠眼珠子一转,脸上带上了一丝嘲讽:“是啊,云姐,你就别烦林哥了,这里只有他熟悉,该怎么走全靠他呢,你总这样烦他,万一林哥想不起来就麻烦了。”   吴蓉娜瞪眼:“你这话什么意思?露露说什么了?她跟她男朋友之间的事,要你插什么嘴?”   她在男朋友三个字上加重了音调,是提醒杨惠惠,也是提醒林飞。有你这么对女朋友的吗?问一句就不耐烦,那还在一起干什么?   吴蓉娜早就看不惯这两人了,当谁看不出来似得,背着人眉来眼去、勾勾搭搭,一个窝囊废、靠女人还大男子主义,一个明知对方有女朋友还硬往上凑。   “有本事就不要吃用露露给的东西,没有她,你们早饿死了好吗!”   林飞面上挂不住,面红耳赤的瞪着吴蓉娜:“你是什么东西?我和云露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云露站住脚,揽住吴蓉娜的肩膀:“她是我朋友,请你尊重她。”   林飞一愣,这是云露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这么不给他面子,一时更有些恼羞成怒了:“那我还是你男朋友呢,你就是这么对你男朋友的?”   云露静静地注视着他,眼里有伤感、怀念,也有决绝,看得林飞莫名有些慌神,却听她道:“我们分手吧。”   什么?   “分手,你不再喜欢我了,硬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分手了你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我也不会再烦你。”   所有人不由的都停下了脚步,没想到云露会主动提分手。其实他们之前都或多或少有些看不上云露,明知对方是垃圾,偏还留着、宝贝着,让人连带着也看低了她。   不容易啊,这是终于想通了?直接就有一个男生笑着调侃了一句:“恭喜美女脱离苦海!”   就该这样啊,云露长相又不差,不是大美人,也算个清秀小佳人,又有空间异能,队里早就有其他人看上她了,只不过碍于她一心扑在林飞身上,没行动罢了。   震惊的林飞被这一声与当面嘲讽无异的调侃激得彻底没了理智,他猛地一拳向那男人挥了过去:   “你们是不是早有猫腻,就等着踹了我好双宿双栖是吧?呸!一对狗男女!”   那男人也不是好惹的,两人瞬间打成了一团,其他人惊呼的惊呼,拉架的垃架,队伍顿时乱成一团,动静难免大了些。   云露着急:“别打了,都先别打了,一会把丧尸招来就麻烦了!”   她的话刚落下没一会,见势不妙早躲到最外围的杨惠惠惊叫一声:“丧尸!!”   声音尖利的几乎快要刺穿人的耳膜。   众人回头一瞧,可不是丧尸吗?还是乌泱泱一群!“快跑!”   所有人疯了一般朝前跑去,还有人记得抓住林飞,毕竟真的只有他认识路。   “哪里有比较坚固能躲的地方?!”   林飞吓的腿都有些软,抖着手朝右侧指了指:“那边……有个大型商场……”   其他人都开始往右侧狂奔,身后时不时传来丧尸的嘶吼和同伴凄厉的哭喊,云露咬着牙,不看不听不回头,生死面前只能先顾着自救!   可是眼泪却顺着脸颊不停的滑落,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直到消失无踪。   不知道跑了多久,商场的大门清晰可见的时候,云露却被人从身后猛地一拉,毫无防备的她就那么摔在了地上。   杨惠惠越过她直直的冲进商场里,就要关上大门。刚才那一幕看到的不在少数,这会所有人都对她怒目而视。   杨惠惠大吼:“看什么?还不快来帮忙关门!不然大家就要一起死!”   其他人不动,只有林飞上前帮忙。吴蓉瑾嘴里喊着“露露!”,身体也要往外跑,被旁边的人一把搂住:   “你疯了!”   “露露!露露还在外面啊!!”   云露跌坐在地上,就那么看着商场大门在她眼前渐渐合上。吴蓉瑾的悲鸣她听见了,其他人的不忍和回避她也看见了,还有杨慧慧得意疯狂的脸、林飞纠结、最终选择视而不见的冷漠……   这一刻,云露突然体会了什么叫做哀莫大于心死。原来她做人这么失败吗?生命的最后一刻竟然只有吴蓉瑾真正的为她伤心。   云露低低的笑出声,若是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一定第一时间就踹了林飞!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   商场里的人透过玻璃窗看着丧尸离云露越来越近,想必很快就会落入丧尸群被撕成碎片。杨惠惠的笑容刚刚展开,下一秒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那些丧尸突然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了。闭着眼等爪子落下的云露和躲在商场里暗暗观察的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情况?   云露睁开双眼,朝不远处望去,三辆军用吉普缓缓开了过来,就在离云露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先是皮靴落地,接着是一条修长有力的腿,云露的视线不由的往上,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挺拔俊朗的男人。   黑亮垂顺的头发、斜飞的英挺剑眉,冰冷锐利的星眸隐藏在金丝眼镜之后,一张脸轮廓分明,削薄的唇轻抿,待他看过来时,云露只觉得心头一缩,好似被猛兽盯上的猎物。   这是一个一看就知道异常强大、气势逼人的男人。   随后从前面的两辆车上陆续下来好几个男人,个个身高腿长、帅气非凡,看得商场里的人惊呼不断。   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啊!还一来好几个!这些都是什么人?   宋识延看了一眼没动静的最后一辆车,朝杨绍麒招手:“赶紧解决了。”   杨绍麒一拍脑袋,嘿嘿笑着:“忘记了忘记了。”现在可不是只有他们几个大老爷们了,还有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呢。丧尸太丑,是不好让她看到。   转瞬巨大的火球包围住那一群丧尸,在云露震惊的眼神中,丧尸被烧成了灰烬,一阵风吹过,什么也没留下,仿佛刚才将他们所有人差点吓死的丧尸群只是他们的幻觉。   杨绍麒拍了拍手,嘴欠的怼贺亦阳:“你这也不行啊,只能让他们不动吗?为什么不干脆让他们自相残杀,也省得我再费劲了。”   贺亦阳没理他,还能为什么?他是能让丧尸们自相残杀,但是那样的场面太血腥了,他怕吓到她……   万译扫了一眼还在地上的云露和身后站在商场玻璃窗前的人,扯了扯嘴角,眼里闪过一丝轻蔑,又是这样的戏码。   总有那么些人,不配称之为人。   曹博东左右看看,见他们都没有要管的意思,只得主动上前询问云露:“还能动吗?”   云露愣愣的点头,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那个……谢谢你们救了我……”   曹博东挠挠头:“顺手的事,不用在意。”本来他们要到这里来,那些丧尸就得解决掉。   他看向商场里的众人:“那是你的同伴?”   云露也看过去,里面那些人有的对着她笑,有的朝她招手,都特别热情的样子,她撇过头,不再看他们:   “现在不是了。”   作者有话说: ◉ 118、末世假千金4   宋识延将周围仔仔细细的检查过, 确定没有丧尸之后,才走到第三辆车旁,敲了敲, 车窗缓缓降下, 魏晔霖冷淡锋利的眉眼露了出来。   “怎么了?”   “让然然下来吧,进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宋识延之前收进空间的衣服都是跟其他物资一起顺手收进去的,档次只能算中等,有更好的, 他还是想给苏悠然换一批。   宋识延越过魏晔霖,看向坐在后座、靠在大黑身上的苏悠然,眼神柔和了些:“应该有不少零食, 要挑一些吗?”   “要!”   苏悠然欢快的打开车门, 跳了下去。魏晔霖赶紧跟上:“小心点,车的底盘高。”   其他人听见动静望过来,万译笑着朝苏悠然招手:“闷坏了吧?我们这就去不要钱的shopping!”   杨绍麒托着下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比较新鲜的水果,然然应该好久没吃水果了。”   贺亦阳面上没什么表情, 眼里却暖意融融:“有。这个地下还有个冷库,里面有不少冷冻的食物。”   曹博东跃跃欲试:“那还等什么?快进去呀!我今天非要一展身手不可!然然,等着我给你做顿丰盛的大餐!”   云露看着这个刚下来的女孩笑眯眯的点头, 有些愣神。应该是所有没见过苏悠然的人都在发怔。   末世还有这样的人吗?   一身洁白的连衣裙, 纤尘不染,脚下一双小皮鞋,皮面光滑幽新,可以说, 比很多人的脸都干净。   清丽脱俗的面容、无忧无虑的笑容、清澈见底的双眸、白皙水嫩的肌肤, 无一不在昭示着, 这个少女过得有多舒心和幸福。   他们有多久没有见到这样的人了?一路所过之处都是一片狼籍, 所遇之人包括他们自己,都是蓬头垢面,狼狈的跟逃难无异。   身上早就有了异味,虽然有空间异能者,但是没有水、也没那个条件经常洗漱啊……   谁知道你洗的时候会遇到什么?丧尸随时随地可能会出现,还有那些受了异变变得格外凶猛的动物,说不得一只老鼠窜出来就能要了你的命!   而这个女孩呢……   她的手里甚至抱着一只白绒绒的……兔子?   云露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小心兔子咬人!”说完她又有些后悔,她这话是不是显得有点不客气?   魏晔霖淡淡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没别的意思才转过头,目光狠戾的扫向玻璃窗内的众人。   异能者的压制气场穿过墙壁、玻璃笼罩在众人头顶,所有人都变了脸色,满脸冒汗,承受力弱的人都忍不住跪倒在地。   一群渣渣也敢那样打量他的然然!   “啊!”云露突然惊叫一声,往后倒退好几步。那是什么?狼吗?!   大黑摇着尾巴,大摇大摆的走到苏悠然身边,不停的蹭着她。它的个头几乎快要到苏悠然的肩膀,体型又太大,苏悠然被蹭的直往旁边歪。   “哎呀,大黑,坐下坐下!”   大黑黑黝黝的眸子委屈巴巴的看着苏悠然,又朝着安静的趴在她怀里的兔子龇牙,好想吃了它啊……   苏悠然像是看懂了它的意思,拍了拍它的头:“不许欺负小白,知道吗?”   宋识延有些好笑,女孩虽然没有异能,但是好像天生就能驯服动物。   之前他们还奇怪,她是怎么做到让这么大头的狼那么乖顺的听她指挥的?   等这一路行来,见多了不管是大型野兽、还是小型动物,一遇到苏悠然都会主动往她怀里扑的情形后,他们就知道了,不是她怎么做到的,而是她好似天生有种魔力,能吸引它们。   贺亦阳看了看那一大一小的动物,再看看好奇的打量四周的苏悠然,微微垂眸。   人,也是动物的一种啊。   因着魏晔霖刚才那一出,等苏悠然等人走进商场时,之前进来的那些人一个个比鹌鹑还乖,缩在角落里,连看都不敢多看。   宋识延和贺亦阳率先走在前面,万译、魏晔霖一左一右护在苏悠然旁边,曹博东、杨绍麒走在最后。   苏悠然被围在最中间,大黑威风凛凛的站在她正前方。那架势,与公主出行也不遑多让了。   宋识延先问贺亦阳:“几楼?”   “五楼。”女装在五楼,不过:“顶楼应该是个私人工作室,衣服不少,有两个丧尸。”   “你们先上顶楼!”宋识延拍板:“我和万译、博东和绍麒下冷库,一会顶楼汇合。”   女生挑衣服好像都比较慢,先让她选着,等收了食物和水果再上去收衣服,然后再去挑零食。   贺亦阳点头,于是几人分成两拨行动。这个商场可能有自己的发电渠道,不仅冷库在正常运转,电梯也还能用。   苏悠然一路乘电梯到达顶楼,一进去就不由的小小的“哇”了一声。这里比起工作室,更像个小型礼服展览。   她开心的跑去挑选礼服试穿,至于那两个丧尸早被贺亦阳用精神力控制着躲了起来。长得太丑,有碍观瞻。   苏悠然刚转过一个人形模特,就对上了一双无机制的眼瞳。   她愣了愣,这是双怎样的眼睛呢?冰冷、无神、无感情,如果不是他的睫毛动了一下,真有可能被当成一个假人。   苏悠然试探着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啊……也是冷的。   她微微弯下腰,俯下身看他:“你好呀?”   霍晟目不转睛的望着苏悠然,睫毛再次动了动,这个人……   让他感觉很舒服,很想靠近。   他张了张嘴,好像很久没有说话了,嗓音嘶哑干涩,学着刚才她的口型:“你……好……呀……”   语调平铺直述,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仿佛机器人。   苏悠然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指了指自己,一字一顿的教他:“我,苏、悠、然。”   霍晟想扯动嘴角,跟她一样笑,却失败了,他的脸好似做不了任何表情。   他不信邪的又扯,不行……再扯,还是不行!   连那双无机制的眼都不由的产生了一丝波动。苏悠然看得“扑哧”一笑,声音终于引来魏晔霖和贺亦阳的注意。   女生换衣服,他们有意走远了几步,没想到竟然还出了意外!   魏晔霖飞快的将苏悠然拉到身后,阴沉着一张脸看贺亦阳:“怎么回事?!”   你不是精神系吗?这么一个大活人你都没发现?   大活人吗?那可不一定。   贺亦阳上下打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孩。是的,这是个看着只有十来岁的小男孩。   没有异能波动,好似也没有心跳……贺亦阳再次将精神力扫视过去,竟然显示那边空空如也。   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悠然被魏晔霖完全挡住了身形,霍晟看不见她,明显变得焦躁很多,他低低的嘶吼出声,袖子下的手长出了长长又尖利的指甲,眼珠慢慢泛红。   跟丧尸一样的变化!   贺亦阳迅速后退,朝魏晔霖喝道:“走!”   这是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丧尸种类,跟人类完全一摸一样的外表,如果不是情绪波动,显出了异状,根本就看不来他是丧尸!   他的级别绝对不低!贺亦阳的精神力一点作用也没有,这时候只有走为上策!   可惜已经晚了,霍晟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魏晔霖身前,这速度,堪比瞬移!   魏晔霖浑身戒备,顷刻间一道冰墙就在他眼前形成,转瞬又变成无数的冰锥直直的射向霍晟。   霍晟小小的身体在冰锥间腾挪转移,灵活的根本看不清他是如何动作的。   魏晔霖将警戒提到最高,末世以来头一次在训练以外动用了自己的第二异能。   贺亦阳就见他的身体慢慢发出“咔嚓咔嚓”声响,然后从手脚开始,全身逐渐被金属包围,连头发丝都变成了金属质感。   这是金系?的确是有听说有这个系别的异能,但是就他所知的,一般的金系也不过是能变出一把刀或是一把剑,还真没听说过能用在武装自己身上。   这要是他们对上魏晔霖,该怎么打?金刚不坏之身啊!火能烧熔吗?贺亦阳觉得,以杨绍麒的能力,估计够呛。   唔,金属能导电,宋识延上的话,是不是反而会被吸收?   在他思考间,魏晔霖与霍晟已经正面对抗上,魏晔霖一拳挥向霍晟,挥动间风声呼啸,仿佛携着雷霆之势。   霍晟一跃而起,避开他的攻击,锋利的爪子划过他的胸前,发出刺耳的声音。   苏悠然忍不住捂住耳朵:“哎呀,不要总打架嘛!”   很神奇的,霍晟再次攻过来的身形顿了顿,停在了原地不动了。   贺亦阳不由的沉思,难道丧尸也还算人?还保有动物的本能?   苏悠然想拉魏晔霖的袖子,却发现……额,滑不溜手,拉不起来……   “哥!变回来变回来!”   魏晔霖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再看看站在那不动弹的霍晟,无奈的恢复了原样。   苏悠然却不想拉他了,而是去牵住了霍晟的手,吓得霍晟赶紧收起爪子。   “啊,你的手也好凉啊!你是冷吗?”苏悠然好奇的打量这个小男孩:“你叫什么呀?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贺亦阳想起被自己藏起来的那两个丧尸,正好一男一女,也许他并不是一个人。   霍晟一动不动的盯着牵着他的那只手,叫什么?有限的脑海里好像有个人喊他:   “霍……晟……我叫……霍晟。”   “好听!”苏悠然笑得眉眼弯弯,摸了摸他的脑袋:“小晟呀,好乖。”   魏晔霖和贺亦阳:……   我该不该告诉你,那应该是个大boss级别的丧尸呢?   作者有话说:   这个排版怎么样,是不是比之前那样看着舒服些?感谢婧宝的提醒,我以前还真没注意到这点,嘿嘿   二更到,明天见哦,比心宝贝们 ◉ 119、末世假千金5   宋识延四人到达顶楼的时候就见苏悠然坐在高脚凳上, 晃悠着双腿,开心的跟一个陌生的小男孩说着什么。   “那是谁?”宋识延将男孩从头打量到脚,白色短袖、藏蓝色条纹七分背带裤, 衣领上系着同色系领结, 活脱脱一个小绅士。   宋识延眉头微蹙,哪里冒出来的?之前在楼下没见到有孩子啊。   贺亦阳低声将事情说了,宋识延神色严峻:“思维清晰、与常人无异?”   “对。”贺亦阳看向正从柜子里给苏悠然扒拉零食的霍晟:“不异化的话,根本看不出来是……”   丧尸。   这绝对不是个好消息!如果每个丧尸都能进化成这样, 那么以后还能分清丧尸和人类吗?   杨绍麒咂舌:“现在怎么弄啊?带着?”   万译看着苏悠然笑意满满的脸,叹气:“然然好像很喜欢他。”   其他人一时没有说话,好一会宋识延才出声:“以后多注意些吧。”   这就是答应带着霍晟的意思了。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然然喜欢!   这次的战果颇为丰盛, 苏悠然挑了不少衣服,宋识延单独放了,其它没被看上的他也收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   一应吃食、用品宋识延收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留给楼下和以后可能会过来的人吧。   等他们两手空空的从楼上下来时,云露忍不住失望的垂下眼,这表明他们几人中肯定有空间异能者……   杨惠惠嗤笑一声:“有些人啊, 尽会做些不可能的美梦!”   吴蓉娜“蹭”的一下站起, 指着杨惠惠的鼻子就是一顿大骂:“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人?抢别人男朋友就不说了,你现在甚至变本加厉的要推同伴去死!这回是露露,那下次呢?是我还是别人?”   她看着或坐或站的其他人:“这样歹毒、蛇蝎心肠的人,你们还能放心跟她相处?小心哪一句话说的不合适, 让她记恨上了, 下次就换成推你们进丧尸群了!”   “你胡说!”杨慧慧一听这话才急了, 这是要赶她走的意思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推她了?我……我那只是太害怕了, 跑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她而已!”   “你不是不小心,你是有意要杀我。”云露站在吴蓉娜身边,牵着她的手,这是她唯一的朋友了。   “我不能再和杀人凶手一起上路,这次是我运气好没死,下次呢,可不是次次都能被别人救。”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大多都心虚的避开了她的视线,毕竟那时候他们也算见死不救了。   “你们自己决定吧,是我现在将物资拿出来大家分好,然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还是我留下,让杨慧慧和林飞离开。”   后面的话宋识延等人再没听,连停顿都没有的径直走了出去。   而苏悠然,早在那边起冲突开始就被魏晔霖捂住了耳朵,贺亦阳更绝,直接以精神力为屏障,隔绝了一切杂音。   霍晟看看一无所知的苏悠然,又若有所思的看向贺亦阳,这个技能……好像还挺好用?他是不是也该学一下?   三辆吉普重新出发,却没有离开w市,而是七绕八拐的开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地方。   宋识延环顾四周,询问魏晔霖:“是这里?”   “嗯。”   魏晔霖由于某些原因,知道一点寻常人不知道的信息,比如这里看着平平无奇,实则地下有个武器装备库。   以前他知道也没办法,但是现在不是有宋识延了吗?如今的情况,异能者毕竟还是少数,热武器的重要性仍然不可取代。   “那然然留在上面?”   魏晔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然然身边寸步不离的霍晟,有些不放心。他和宋识延是必须得下去的,其他人就算都留下,估计都不一定是那个小子的对手。   贺亦阳笑了笑,直接以精神力传递信息:“给然然收集些好东西,需要你帮忙,去不去?”   霍晟猛地朝贺亦阳望过来,贺亦阳双手插兜,好整以暇的与他对视。   最后去搜集武器的是宋识延、魏晔霖、霍晟、杨绍麒。贺亦阳和万译留下来保护苏悠然,曹博东做饭,已经到饭点了。   他们刚下去不久,贺亦阳瞅瞅背对着他们正在认真收拾食材的曹博东,还有在周围巡视的万译,打开车门,坐到了苏悠然旁边。   大黑警觉的微微直起身子,朝他低吼。本来歪在大黑身上几乎快要睡着的苏悠然迷迷糊糊的半睁开眼:“亦阳哥?”   贺亦阳摸了摸她的额头:“看你没什么精神,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呀。”苏悠然困倦的揉了揉眼睛:“只是有点困。”   贺亦阳扶着她的肩膀,让她枕在自己腿上:“困了就睡吧,大黑身上可能有寄生虫,最好还是别挨的那般近。”   大黑:……   你就是仗着我听不懂也不会说呗?   苏悠然自觉的环住贺亦阳的腰,脸正好朝着他的大腿内侧,无意识的蹭了蹭,安心的闭上眼睛坠入了梦乡。   独留贺亦阳僵硬着身体,有些坐立难安。他想动一动让腿上的人儿离……那处远一点,又怕扰了她的睡眠。   只得暗暗深呼吸好几次,等那股突如其来的冲动压下去后,才苦笑一声。   真是自作自受了。   贺亦阳将苏悠然脸侧的乱发拨开,看着她静谧的睡颜,慢慢靠在了椅背上,也闭上了眼睛。   睡梦中的苏悠然唇角微勾,好似梦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万译刚把周围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危险后回来,就不见了贺亦阳的身影,他问曹博东:“贺哥呢?”   他们五人不以年龄排序,只论能力。谁的能力强,谁是哥。而贺亦阳仅排在宋识延之后。   曹博东刚把菜下锅,呲啦呲啦声中,他没听清万译的话:“什么?”   算了,我自己找。万译皱着眉,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快步走到第三辆车旁。   车窗都贴着防窥膜,他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是直觉告诉他,贺亦阳肯定在里面!   然然一直在车里就没下来过,贺亦阳这个时候上去做什么?   正在做饭的曹博东就发现怎么风越来越大了?他低头一瞧,连火都吹熄了!   他重新催生出火苗,忍不住嘟囔:“哪来的妖风啊?”   万译周身卷起了巨风,发丝被吹得挡在了额前,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一手仍然放在裤兜里,一手缓缓朝车把上伸去……   地下负二层,宋识延等人已经进入库房中心,一路顺利的不可思议。没有丧尸,连机关都没有。   魏晔霖似有似无的看向落在最后的霍晟,这家伙能控制丧尸?   又或者,不是控制,而是指挥?   宋识延朝他隐晦的摆手,不管是哪一种,目前看来暂时对他们没威胁。   若是真能控制所有的丧尸,说不得坏事也能变成好事。前提是,他愿意站在人类这边。   霍晟不耐烦:“快点!”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离开苏悠然,他就很容易焦躁。   等四人重新上去,就看见周围的草木有些东倒西歪,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暴风雨。魏晔霖面色大变,飞快的冲向最后一辆吉普车。   宋识延刚要跟上,一个残影眨眼间从他身旁刮过。杨绍麒被惊的目瞪口呆:“果然不是人啊……”   宋识延顾不上回话,紧跟其后。等他到的时候,车旁气氛已经很有些剑拔弩张。   万译神情异常冰冷的看着车内,车窗开了一条缝,可以看见苏悠然正安心的枕在贺亦阳的腿上,看样子睡的很熟。   贺亦阳的手放在她的头顶,帮她遮挡着从外面射进来的光线,一脸的无奈:   “真的是巧合,然然困的很了,我只能让她先这么睡着。”   霍晟满脸戾气,瞳孔再次变红,手就要挥出狠狠的将车劈成两半。   宋识延瞬间用雷电包裹住他,低声喝道:“你那样会伤了她!”   魏晔霖没看其他人,出乎意料的打开了另一边的车门,大黑早就坐了起来,即使这辆吉普车后座空间较大,对它来说仍然显得狭小了些,头被车顶压住,颇有些可怜兮兮。   “下来。”魏晔霖指了指地下,即使内心气怒交加,仍然记得压低了嗓音,不想吵醒睡梦中的人儿。   大黑没动,魏晔霖又指了指苏悠然:“这样睡不舒服。”   下一秒大黑就从车上蹦了下来,魏晔霖不理贺亦阳,爬进去,小心翼翼的将苏悠然从他怀里接过来、抱出去,直接上了其他车。   霍晟也不与宋识延打了,几个跳跃竟比大黑速度还快的坐上了另一边。   大黑前膝弯曲,皮毛都有些炸开,对着霍晟呈攻击状。   狼没人权是不是啊?一个个的都欺负狼!   谁也没看见一只小小的白色身影从车门缝隙中穿了过去,跳到苏悠然身边,蜷缩成一团不动了。   贺亦阳慢慢伸直腿,似乎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有些麻,缓了缓才从车里下来,刚刚站到地上,迎面就是一道风刃袭来。   贺亦阳淡定的拍了拍衣袖,慢条斯理的抚平身上的褶皱。   风刃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遮挡,再也无法寸进。   万译冷冷一笑,一挥手,贺亦阳脚下转瞬形成一道漩涡,托着他越来越高。   贺亦阳略显惊讶的挑了挑眉:“哎?行啊,小译,进步了啊。”   他也不再留手,精神力如同触角一般向外延伸,万译脸色一僵,漩涡消失,贺亦阳重新落到地上,看着他笑:   “但是想赢我,还得继续加油啊!”   “行了!”宋识延站到两人之间,“现在就开始内讧了?”   作者有话说: ◉ 120、末世假千金6   万译一贯潇洒自如的笑没有了, 只余眉目间一片清冷,他看向贺亦阳的眼里毫无温度:“我以为我们之间有共识。”   感情是隐藏不住的,尤其在周围人都是人精的情况下, 更何况他们也从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各自心里什么想法, 彼此之间都有数。   万译以为一直以来谁都没动的原因,是他们都知道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先稳定下来,在J市基地占得一席之地,这样才能护住想护住的那个人。   他们要面对的是在基地已经耕耘了快半年的胡家, 甚至还有可能会有苏家。   没错,他们的确与魏晔霖达成了合作。但是这种合作随时有可能破裂。尤其在他已经发现有人开始想要打破平衡之后,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万译声色很淡:“你过界了。”   “真的只是巧合。”贺亦阳耸了耸肩:“我看她从商场出来就没什么精神, 以为有哪里不舒服, 过来问问,谁知她就那么睡着了。”   他的眼尾上扬,透着掩饰不住的温柔:“睡的太乖了,根本不敢吵醒她。”   万译扯了扯嘴角, 转身就走:“既然是巧合,那就没有下一次。”   “嘿!”贺亦阳将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拨:“这个小译,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一直没说话的宋识延静静的看着他, 说了跟万译同样的话:“没有下一次!”   贺亦阳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走远,不由得轻啧了一声,略有些烦躁的扒拉着刚刚理顺的发丝。   真是走了一步臭棋,估计得成为公敌了……以后再想找机会接近小家伙, 估计难喽。   果然还是心乱了啊……   等苏悠然睡醒, 其他人脸上已经看不出一丝异样。曹博东和杨绍麒将饭菜摆在临时支起的小桌上:“正好, 刚好可以吃了。”   宋识延朝她招手:“快过来。”   一边说着, 一边把一份粉色的碗筷用矿泉水好好涮了一遍,才放在苏悠然面前。   这在末世任何资源都紧缺的现在,无疑是非常奢侈的。问问之前遇到的那些人,别说用矿泉水涮碗筷了,就是热饭热菜他们都多久没吃过了?   但是在这里,所有人都仿佛很习以为常。万译甚至说:“给你洗了些水果,一会在路上要是无聊的话,就看看书吃吃水果,晚上尽量给你找家不错的酒店。”   末世前的生活也不过如此了。   苏悠然靠在魏晔霖的肩上,让他给自己擦手:“我记得睡着前看见的是亦阳哥,怎么醒的时候就换成你啦?”   魏晔霖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擦拭,好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声音平静无波:“你睡迷糊了,没有别人,一直都是我。”   苏悠然歪了歪脑袋:“是吗?”   “嗯,是。”   贺亦阳拿筷子的手顿了顿,万译只当没听见,宋识延忙着给苏悠然挑她爱吃的菜,杨绍麒和曹博东对视一眼,低下头装自己不存在。   霍晟如同野兽一般的双瞳紧紧盯着贺亦阳,好似只要他敢有动作就直接撕了他。   苏悠然突然看向他:“小晟,你不吃吗?”   霍晟看看桌上的饭菜,并不想吃,自从末世到来他就没有了饥饿、口渴这种人类的生理需求,所以他才能在顶楼一呆就是近半年。   不过他还是拿起了筷子,夹了菜塞嘴里,平淡无味、如同嚼蜡,却对着关切的苏悠然好像很享受般的点了点头。   吃完饭,杨绍麒收拾着碗筷,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如果有水系异能者就好了。”   不用担心用水问题,连洗碗都会方便很多。   宋识延有些若有所思,若是再加一个水系,然然是不是想洗澡就能洗澡了?   这一日他们的运气委实不错,不仅收获大量的物资和武器,还碰到了霍晟这个丧尸大杀器,有他在,再不用担心附近有丧尸。   即使有,它们也不敢动。   因着这个,宋识延等人决定今天先不着急赶路了。w市是个大都市,五星级酒店就有十几家,宋识延印象里还有一家温泉度假村,一行人商议过后决定直接往那去。   苏悠然今天的确有点没精神,说不得就是之前赶路太急了,还是先让她缓缓吧,如果喜欢那里,多待几日也没问题。   这个度假村在城外5A级旅游区内,等宋识延等人到了这地方,他们才发现这里的确很值得一来。   不仅风景秀丽、依山临海,环境特别优美,而且占地也很广。   分为温泉区、浴池区、广场以及展览中心四个区域,并配有旅游宾馆、度假别墅、商务中心、购务中心、餐饮中心,还有特别的儿童乐园等设施。   连温泉都分很多种,有超音波喷射泉,就是那种泉水配套超音波的喷射,使身体能享受到水力按摩的作用,从而促进血液循环、消除疲劳、松弛神经。   还有加入了新鲜牛奶、能有美容养颜作用的牛奶泉,有滋补强壮、健脑消炎、益肾的灵芝泉,以及艾叶、当归、芦荟、咖啡等三十多种特色温泉。   杨绍麒拿着度假村一览表咂舌:“这么好的地方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万译看着不远处郁郁葱葱的山林:“应该刚建起来不久,可能都还没正式对外营业。”   “对。”宋识延点头肯定了这个话:“我之所以知道还是这里的负责人跟我有点交情,试营业的时候发过邀请函,但是我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就给拒了。”   之后末世就来了,宋识延算算时间:“估计连试营业也没开始。”   曹博东激动:“那我们今天就捡个便宜啦!我要去花草温泉,最近腰、肩都有些酸痛,去泡个药浴看看有没有用。”   自从中午过后一直有些沉默的贺亦阳拍了拍他的头,话却是对着苏悠然说的:“这么长时间没人管理,有些带有有效期的泉水不能泡。”   宋识延也是这个意思:“药材、牛奶那些还是别碰了,超音波喷射的和瀑布的温泉可以。”   万译看着苏悠然笑:“我看你最适合儿童泉,选那个吧。”   “万译哥!”苏悠然跺脚:“我是大人了!早成年了!”   “是吗?”万译一脸的坏笑:“看不出来啊……”   其他人不由的就笑,看着苏悠然追着万译打,听着她气急败坏的喊话:“你这是人格侮辱!”   笑声就更大了。   万译故意不跑快,只在她前面一步远的距离,每次让苏悠然觉得快要碰到他时,又突然加快速度,有意在逗她玩。   霍晟倏地出现在万译身前,挡住他的去路。他不是很懂他们的对话,但是他本能的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   跟霍晟一样的还有魏晔霖,以前然然身边只有他一个人,现在……   却多了这么多。   他握住还要往前跑的苏悠然,将一个大大的浴袍盖住她的头脸,揽着她往后头走:“走吧,先去泡超音波喷射。”   万译脸上的笑意转瞬消失不见,冷冷的看了一眼霍晟,也往后面去了。   贺亦阳朝宋识延眨眨眼,仿佛在说:“你瞧,他们这个做派跟我又有什么两样呢?”   宋识延没吭声,跟在了几人身后。欢闹的气氛荡然无存,好似刚才和谐愉悦的场景都是假象。   杨绍麒和曹博东两人面面相觑,暗自叹了口气,总感觉连这样的假象都维持不了多久了。   超音波喷射泉很大,但魏晔霖还是站在门前看着其他人:“男女还是分开吧?”   宋识延颔首,率先朝别的泉走,现在不宜再将冲突扩大了。一切等日后再说。   他的脚步沉稳,隐藏在镜片之后的目光锐利深沉。结果如何,各凭本事。   万译看了一眼里面,苏悠然已经进去了。他问魏晔霖:“你呢?一会准备去哪里泡,我跟你一起吧?”   魏晔霖连眉峰都没动:“我不泡了,就在这里守着。”   行吧。   万译走了,贺亦阳经过魏晔霖身边的时候甚至还对他友好的笑了笑,希望你能守住,也希望你真的在守。   魏晔霖等他们都走远了,才垂下眼睑,眼里神色莫名。   苏悠然慢慢滑进泉池,泉水不算深,估计站起来刚好到胸部以下。   她将整个身体都浸入泉水里,只余一个脑袋在外面,舒服的喟叹出声,末世毕竟是末世,再舒服也到底比不上以前。   就比如这些享受的项目,此刻还需要有个人给她按摩按摩。   一双骨节修长的手缓缓穿过水面,搭在了苏悠然的肩膀上,推拿按捏,力度适中,舒缓有道。   苏悠然往上浮了浮,让圆润白皙的臂膀露了出来,满意的听到身后的呼吸声粗重了两分。   “哥。”   “嗯。”   “你要一起泡吗?”   “……”   “哥?”   魏晔霖嗓音嘶哑低沉:“然然,我是男人。”   还是喜欢你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苏悠然仰起头看他,眼里还是那般的纯洁无暇:“我知道呀,你还是我哥……”   她的话没说完,魏晔霖已经站了起来,三下五除二的解开衣服的扣子,脱下,然后扔掉。   接着是“啪”的一声,皮带解开,黑色西装裤散落在魏晔霖腿边。   他在苏悠然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的露出他原本的模样,再一步步踏入池中,将她抱进怀里,让她感受着她与他的不一样,又说了一遍:   “然然,我是男人。”   “嗯。”   知道。   魏晔霖再也忍不住,猛地低下头擒住她的双唇。   热气蒸腾,两人的身影隐在一片白雾中,若隐若现,看不分明。   作者有话说: ◉ 121、末世假千金7   苏悠然的后背抵住池壁, 微微仰起头,乌黑柔顺的发丝湿漉漉的披散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好似华丽的丝绸。   眼眸半阖不阖, 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蝴蝶翅膀, 不停的煽动着。嫣红的唇瓣轻启,如珠似玉般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她唇中溢出。   良久,魏晔霖才抬起头,面上不知是泉水还是汗珠嘀嗒嘀嗒的往下落, 他喘着气凑过去再度吻上苏悠然的唇。   “然然……然然……”   他一遍又一遍的唤着他心爱人的名字,沙哑低沉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是那么的性感迷人。   “我爱你……”   苏悠然的手从抓着他的头发上慢慢下移,从脖子一路到搂住他宽厚的脊背, 似安抚似回应。   魏晔霖直到喘息平缓下来, 才退开了些,抚摸着她被热气打湿的额角,注意到她仍在抖动的睫毛和灿若朝霞般的面容,不由得轻笑一声:   “还以为你多厉害呢, 看见我脱衣服躲都不躲,原来是吓傻了吗?”   他在她鼻尖落下一吻:“就算是吓傻了,没有反应过来, 我也不管。已经发生的事, 不能当它不存在。”   魏晔霖双手捧起苏悠然的脸颊,与她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挨着鼻尖,眼里是化不开的深情和眷念:“你接受我了,对不对?”   宋识延泡温泉的时候总觉得心跳有些快, 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并且即将超出他的掌控。   他深呼吸好几次, 不仅没有缓解, 反而越发胸闷气短。   万译皱眉:“你是不是不能泡温泉?还是先上去吧!”   杨绍麒也催促:“是啊,宋哥,有些人是不适合泡温泉的,不舒服就别勉强了,外面有休息区,你去歇歇。”   宋识延知道自己不是身体出了问题,但是他也没多解释,维持着不舒服的样子裹上浴袍:“那你们泡着,我去外面缓缓。”   贺亦阳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身子刚动了动,万译的视线就追了过来,警惕的盯着他,仿佛只要他动,他就跟着动。   贺亦阳心里叹气,得,先这样吧。也不知道日后当你发现防了我,却让别人有了可趁之机,会作何感想?   宋识延在瀑布泉外站了一会,还是决定去超声波泉那里看看。   然而,等他走到门口,却没有看见魏晔霖的身影。   宋识延的心猛地就是一沉,他慢慢走过去,站在大门前,一时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是进去瞧个究竟,还是……现在立马回头,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宋识延第一次这么踟蹰。   他自小就被当成宋家继承人培养,别人在憨吃憨玩的时候,他在抱着金融类专业书籍没日没夜的学习。   别人在不停的恋爱分手再恋爱时,他在对着无数的报表和企划案埋头工作。   他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以冷静的面貌面对一切,时刻保持理智和从容。   但是这一刻,宋识延觉得自己克制不了了。   他的脑海里有一团火,烧得他几乎快要理智全无。可是心里却又像是结了冰霜,冷得他快要打颤。   如果魏晔霖真在里面……如果他们……   宋识延重重的喘了几口气,一把握住门把手,就要拧开。   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他都能接受。相比起像个胆小鬼一样的落荒而逃,他更想自己死的清楚明白!   “宋大哥?”   宋识延动作一僵,回身望去,苏悠然裹着一件樱花色的浴袍,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宋大哥,你也泡好了吗?”   宋识延莫名松了口气,朝苏悠然走去:“嗯,里面有些闷,我出来透透气。你哥呢?”   苏悠然朝他身后的大门努努嘴:“里面呀,难得碰到温泉,不泡一泡不是可惜了吗?”   她娇俏的眨眨眼,将果汁递给宋识延:“宋大哥,给你喝。”   她身上的浴袍应该不合身,好像大了两个码,穿在身上有些松松垮垮。动作一大,领口顿时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白嫩的晃人眼。   苏悠然好似浑然不觉,仍然保持着胳膊向前伸的动作。   宋识延接过果汁,放到一旁供人休息的长椅上,视线只落在她锁骨以上的位置,轻轻帮她把浴袍整理好:“你应该多吃点,太瘦了。”   什么意思?嫌弃她身材不好?   苏悠然眨巴眨巴眼睛,先是有些不解,低头看了一下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领口,然后眼里就染上了一丝羞恼:“宋大哥!你是在说我胸小吗?!”   额……   宋识延有些哭笑不得,一不小心把小朋友惹炸毛了。他摸了摸苏悠然的后脑勺,安抚她:“不小不小……还有发育空间……”   苏悠然气的拍下他的手,转身就走。宋识延紧追了几步,握住她的手将她搂进怀里:“好然然,是宋大哥说错话了,别气别气,好不好?”   小脾气上来的苏悠然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就是不想让他抱,嘴里还气哼哼的嘟囔:“先是万译哥,现在又是你,我身材真那么不好吗?”   她有些委屈:“发育晚,我也不想的嘛!”   宋识延被她扭的差点起了反应,只得紧紧箍住她的四肢不让她乱动,听了这话,不由得有些心疼。   听说她自小身体不好,估计没少羡慕别人……他偏还拿这个来开玩笑。   宋识延将脸贴近她,蹭了蹭,在她耳边低声道:“真不小,你看……都敬礼了……因为你的魅力……”   苏悠然懵懵懂懂的抬起头看向他,宋识延眼神有些闪躲,镜片都挡不住那一抹涩意。   为了安慰她,他这张老脸都快不要了!   苏悠然脸色爆红,两个人面面相觑,而后苏悠然忍不住“扑哧”一笑,一边笑一边往他胸口锤:“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啊!真好意思……”   宋识延也跟着笑,慢慢越笑越大声,突然之间仿佛找到了那种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两人对着笑了一会,又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宋识延静静的搂着她,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她的发丝。   “然然,我……”   忽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惊得宋识延立马打横抱起苏悠然,往后腾挪了好远才停下。   恰好贺亦阳、万译、杨绍麒和曹博东也赶了过来。几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厚重的大门板被砸飞,已经完全金属化的魏晔霖撞到墙壁上,直将墙壁都撞出了个大坑。   “哥!”   苏悠然连忙从宋识延怀里挣脱开,跑到魏晔霖身边,着急的看着他:“哥,你怎么样啊?受伤了吗?”   “然然!”   宋识延、贺亦阳和万译等人赶紧护在苏悠然身前,警惕的四下打量:“怎么回事?有丧尸?”   说起丧尸,霍晟呢?   宋识延看了一眼正在安抚苏悠然情绪的魏晔霖,再看看自从苏悠然出声后,再没了动静的房间,有些明白了。   “你怎么惹到他了?”   魏晔霖头也没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疯。”   心里却清楚,估计是温泉池里的那一幕被霍晟看见了,不然也不会在然然刚出去后不久,他就忽然出现,招呼都不打直接向他攻过来。那架势,简直不死不休。   魏晔霖收回异能,搂住苏悠然:“别怕,只是切磋一下。”   “是小晟吗?”苏悠然有些生气,朝里面喊:“小晟!为什么又……”   她的话在看见那个慢吞吞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小小身影时再也说不出来了。   霍晟从头到脚都湿透了,如同一只落汤鸡,神情可怜巴巴,眼尾耷拉着,手指抠着背带裤的带子,忐忑、不安还有委屈。   苏悠然:……   怎么弄成这样了啊?算了算了,还是个孩子呢。   她对着霍晟招手:“小心着凉,我带你去换衣服。”   其他人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们走远,霍晟甚至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魏晔霖,在苏悠然看过去时,又立马变成丧气小可怜模样。   宋识延看向魏晔霖:“你把他扔水里了?”   魏晔霖面色黑沉的仿佛一团墨,话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没!有!”   他留在那里只是想泡一会,等身体反应彻底缓下去了再出去,谁知道霍晟就突然出现,他没防备,再加上在池里腾挪不开,甚至挨了他好几拳,胸口现在还青着呢!   现在竟然给他来这一出?!   贺亦阳托着下巴沉思:“你们有没有觉得那小子能做的表情更多了?情绪也越来越明显了。”   万译冷笑:“你没见他现在都会扮可怜博同情了?哦,还有栽赃陷害,能耐大着呢!”   宋识延神情也不太好看:“亦阳的意思是他应该是又进化了。”   “进化?”杨绍麒惊呼:“这才多长时间,一天不到啊!”   魏晔霖拧眉:“好像是进化了,速度和力道都更快更强了。”   几人的心情都有些凝重,丧尸能进化,但是人类却不能,这样下去……   “也许他只是个例呢?”曹博东有些迟疑的开口:“你们看没看过末世小说啊?我觉得霍晟这小子很有可能会是那什么丧尸王啊!”   无论外表还是思维都跟常人无异,甚至能控制其他丧尸,不是丧尸王是什么?   所以呢?   其他人看曹博东,曹博东嘿嘿傻笑:“王强点就强点喽,越强底下的丧尸越不敢造次啊。胡家为什么提倡异能者为贵?不就是因为异能者能抵抗丧尸、保护普通人吗?那如果没有丧尸了呢?”   没有丧尸,异能者的所谓高贵就没了立足之地,社会秩序会重新建立,法制也会重新回到人们中间。   不过这仍然需要时间。   “起码要解决了人会丧尸化的问题啊。”   丧尸王能控制丧尸,却无法将人从丧尸变回去…… ◉ 122、末世假千金8   几人在度假村痛痛快快的玩了三天, 将所有的地方都转遍了,连儿童区域都没放过。   一群大男人先是看着苏悠然玩的开心,然后竟然也开始下场玩起了幼稚的游戏, 旋转木马、弯月飘车、迷你飞车等等, 全都尝试了个遍。   最后甚至一人一个碰碰车撞着玩。   “宋大哥,小心右边!”   “万译哥,撞上了要撞上了!”   “亦阳哥,你不要撞我哥啊!”   “哥!回撞过去, 快快!不要客气!”   “哎呀,曹哥,你怎么又不动了呢?”   “绍麒哥, 加快速度呀, 要追尾了哈哈!”   “小晟!你不要乱入啊!你还小,别跟哥哥们玩这个,去玩那边那个青蛙跳吧!”   苏悠然欢快轻灵的笑声让所有人的眼里都溢满了暖色,如果可以, 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多好啊。   她在笑,他们陪着她闹。   可惜,末世是严峻的, 即使他们再不舍, 也要继续赶路了。如今他们离J市基地已经不远了。   苏悠然站在山脚下回望那座度假村,眉眼间不由的带上了一抹失落,魏晔霖摸摸她的头:“什么时候想来玩,我再带你过来。”   宋识延给她披上一个薄纱披肩, 山间的温度比其他地方还是要低一些。   “回头我去找找这里的负责人, 将它买下来, 只为你一个人服务。”   末世要找一个不知道在哪的人很难, 通讯设备都中断了。但是宋识延还是想试试,他想让这里只属于苏悠然。   万译突发奇想:“要不让宋哥给你把游乐场全部收进空间?”那不是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了吗?   贺亦阳用食指轻轻推了下万译的脑门:“别出馊主意了!”   先不说宋识延有没有那么大的空间存放那么些大型的设备,就算有,到时候移出来又移到哪里呢?还有电……   他拿出一个巧克力递给苏悠然:“这里离J市很近,想来就能来,来到你再也不想来为止。”   霍晟挨在苏悠然身边,抬着头担忧的看着她。他不知道什么是不舍,但是他不喜欢她有一丝的不开心。   苏悠然接过巧克力,扑哧一笑:“好啦,只是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玩过了,有些怀念。”   她看向其他人,笑颜嫣然:“希望下次来的时候还是跟你们一起,一个都不能少。”   魏晔霖握住了她的手,宋识延揽住她的肩膀,贺亦阳顺了顺她的发丝,万译捏了捏她的脸颊,曹博东和杨绍麒看着她笑,霍晟依然腻在她身边,小白从大黑的身上跳到她怀里。   会的,只要你需要,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   一行人重新上路,越靠近J市,路边的行人就越多。大多都是一群人聚在一块,有的明显穿的好些、打扮更干净,一瞧不是异能者就是自身有其他强项。   但是大部分人还是面黄肌瘦、形容枯槁、神色麻木。他们知道J市有基地,能护得住他们,但是他们没有异能,又没有长处,真的到了基地又会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呢?   他们不知道,总归不会比现在更差就是了。   后半程,魏晔霖很少会让苏悠然下车,一方面是不想让她看到末世的残酷,从而影响心情。一方面也是不喜欢那些人看见苏悠然时的眼神。   有羡慕、嫉妒,还有愤恨。好似在说为什么我们过得这么苦,而你却还像个大小姐一样养尊处优?这不公平!   魏晔霖每每看到都恨不能挖了他们的眼睛!他的然然生来就该享受众星捧月、万千宠爱,无论在什么样的世道,她都该活的随心自在!   不管是不自量力的肖想,还是带着恶意的揣度和诅咒,魏晔霖都没放过,仅一个威压就能让他们心悸很长一阵子,还有贺亦阳和万译等人时不时的补刀。   不知不觉间,他们这支队伍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打出了名头。   很多人都知道有个七男一女的队伍实力很强,几乎人人都是异能者,且是高阶强者,其中还有个小孩,实力同样深不可测。   唯独那个女孩,长得特别漂亮,却娇娇弱弱,一看就是被呵护的很好,在末世竟然还养着一只宠物兔子!   但是每个传递这个消息的人都会带着恐惧的跟其他人科普:“千万要记住了,那支队伍里最不能惹的就是那个娇小姐,听说只要是看她一眼,就会被丢去喂丧尸!”   传言总是这样,传着传着就变了味,越发夸大起来。不过好处也不是没有。   云露就发现,途中遇到的人对待女孩子的态度好像客气了不少,不再或淫邪或鄙夷的看着她们了。   她暗中一打听才知道是因为传言的缘故,大家都不知道娇小姐具体长什么样,又害怕无意中真惹到她,只能这样防患于未然。   吴蓉娜不由的感叹:“同人不同命啊。”   她们还在生死线上挣扎,那个看起来跟她们一般大的女孩子已经成为了众人害怕忌惮的对象。   云露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个女孩,那么白皙、处处精致,连指甲都是粉粉嫩嫩的,一看就知道肯定是被千娇百宠着长大的。   她以前其实也是。虽然出生在农村,却连家务都没做过,更不要说下地干农活了。   她学习成绩好,家里就一心供她读书,什么都不让她操心,等考上了大学,其他同学有的,她也从没缺少过。   唯一不顺心的可能就是感情了。   云露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还有指甲缝里怎么洗也洗不掉的污垢,再看看身上皱皱巴巴、不用靠近都能闻到馊味的衣服,慢慢垂下眼睑。   她也曾十指纤纤,她也曾干净清爽,可是都被末世毁了。   大概有些人生来就跟别人不一样吧,无论在怎样的境地,都能过得很好。   “羡慕不来……羡慕不来……”   “谁说不是呢……”吴蓉娜还要说些什么,身后就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众人惊恐的回头,就见一个男人扑在另一人身上,狠狠咬住了他的脖子,鲜血喷射了男人一头一脸,他却一动不动。   被咬住的人从一开始的剧烈挣扎到慢慢没了力气,没一会胳膊垂了下来,眼睛却还瞪的大大的,眼里的惊惧尤在,人却没了气。   等男人抬起头时,他们才发现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红色,脸色发青,僵硬的根本不像个活人。   “丧尸!!”   其他人慌张的四处逃窜:“他什么时候被咬的?!怎么都没有人发现!这个混蛋!”   人被丧尸咬了很大可能也会变成丧尸,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个人被咬了,他们决不会留着他到现在!   男人就是知道这一点,才在被咬后没吭声,抱着侥幸心理希望自己不会异化。可惜,结果却是他变成了行尸走肉,无意识的向他原本的同伴们发起攻击。   云露和吴蓉娜本来离的就近,再爬起来要逃跑时还被惶恐的人群撞了好几下,一时就落在了后面。   眼看着吴蓉娜就要被抓到,云露眼里闪过一丝决绝,一把将她推开,自己却暴露在了丧尸的爪下。   “露露!”   在吴蓉娜的惊叫声中,云露竟然还能苦中作乐的想:“这好像是第二次了吧?也不知道这次还有没有人能救她?”   伴随着几声枪响和丧尸重重落地的声音,云露知道了答案。她又得救了!   李景彰收起枪,朝身后一摆手,身着整齐制服的一行人训练有素的朝云露他们刚刚躲身的仓库里行进。   “老大,只有这一个丧尸,应该是刚异化不久。”   李景彰点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忽地停住不动了。   他慢慢走到一个带着黑色棒球帽、帽檐压的极低,让人看不清脸的男人面前:“曲博士?”   曲珩缓缓抬起头,一张雌雄莫辨的脸露了出来。一双剑眉下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眼尾上挑,似笑非笑中透着无端地魅惑。鼻梁高挺,薄唇微勾,多情却胜似无情。   这无疑是个极富魅力的男人。   周围看到的人都不由的低声惊呼,长得这般好看,怎么之前没有注意到?话说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队伍里的?   云露和吴蓉娜互相搀扶着站着,两人都还有些惊魂未定。她看着曲珩皱起了眉,他是什么人?根本没印象啊!   曲珩没在意其他人的打量,只盯着李景彰:“你认识我?”   李景彰对着他敬礼:“曲博士,受陈教授所托,想寻您回去。”   曲珩拍了拍袖子上刚沾上的灰,声音平淡:“我早就从实验组退出了。”   “曲博士,国家现在处于危难关头,被丧尸化的人越来越多,正需要像您这样的人才……”   曲珩挥挥手打断了李景彰的话,嘴角似有似无的挑起:“不要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你既然知道我,应该也听说过我的为人,省点口舌吧。”   李景彰微微蹙眉,是,据打听来的消息,这个曲珩的确是医学天才,还是全科的那种,但是为人桀骜不训,思想天马行空,一般人根本理解不了他的想法。   要如何才能劝说他跟着他们回去呢?   正在两人僵持之际,三辆吉普由远及近的驶来,云露瞪大了双眼,是他们?   一个人在李景彰耳边说了些什么,李景彰眉间的褶皱更深,那个有名的小队?这个方向……他们也是往J市去?   这么一支实力强悍队伍的到来会不会对基地的局势造成影响?若是他们被胡家招揽了去,他们的情况将会更雪上加霜……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只有一更哈,我答应了倾倾二更(笑哭)身份证到期了一直没去补办,明天需要请半天假去弄这个,也不一定能二更,我努力哈!来不及的话就移到后天二更,爱你们宝贝们 ◉ 123、末世假千金9   “宋哥, 应该是基地的人。”   万译看着前方在人群中特别显眼的那一队人,就是不知道是哪一边的。   “嗯。”宋识延看了一眼后视镜,确定后面的车好好的跟在身后才道:“先不用管, 等我们进去观察一阵子再说。”   基地里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他们还没摸透,不好先冒头。   万译无异议,于是打头的吉普车径直开了过去,连减速都没有。李景彰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算了,还是等回了基地再说吧。   这些人既然要进基地,以后肯定还会遇到。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将曲博士带回去。   却不想紧跟着的第二辆车突然停了下来, 刹车声将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宋识延从后视镜里瞧见了, 连忙踩下刹车,万译已经打开了车门:“怎么了?”   苏悠然从后座窗户里探出头,清丽的面容上是纯然的惊喜:“表哥!”   李景彰猛地回过头,苏悠然欢快的跳下车, 一身粉色连衣裙的她,仿若三月枝头粉白的桃花,芬菲烂漫、妩媚鲜丽。   她兴奋的朝李景彰跑过去, 裙摆飞扬, 好似风起花落,飘飘荡荡,好不惹人怜爱:“表哥!”   李景彰几个大步迎上前,桃花撞进他的怀里, 仿佛在心上生了根、发了芽。   他搂着她转了两圈, 再没了严肃刻板的模样, 任谁都能看出他眼底的宠溺:“可算是找到你了!这么长时间没消息, 我们都要担心坏了!”   李景彰放下她,不放心的上下打量:“这段时间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早知道就不让你去旅什么游了!”   他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你不知道,末世刚来那会,我们和苏二叔都急成什么样了!到处想办法联系你,还派了不少人去各处寻找,就是没消息……”   “景彰。”魏晔霖走到他们身边,对着李景彰点了点头:“没事,我一直在然然身边。”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顶粉色蕾丝帽戴在苏悠然头上,忍不住唠叨:“跟你说了下车的时候慢一点,不要跳不要跑,小心绊到。”   苏悠然把脸埋进李景彰胸前,摇着头,李景彰默契的捂住她的耳朵:“不听不听,我们魏哥太啰嗦了是不是?”   苏悠然嘻嘻笑,魏晔霖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后脑勺,问李景彰:“苏叔叔怎么样?”   他虽是名义上被收养的关系,但其实称呼上一直没改口。魏晔霖自己没那想法,苏铭议也没提。   “还不错。”李景彰看向陆续下车、个个身高腿长的几个男人:“这几位是?”   宋识延伸手:“宋识延,李少,久仰大名。”   贺亦阳揪住苏悠然的后衣领,把她从李景彰怀里拉出来:“大黑吓到人了,还不管管?”   大黑可不是吓到人了吗?连跟着李景彰一起来的小队都十级戒备起来。   他们还没见过这么大头的狼……   苏悠然跺跺脚:“大黑,快回车上去!”   李景彰从那头委屈巴巴重新跳上车后座的狼身上收回视线,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贺亦阳,对方微笑着朝他礼貌颔首。   呵。   客套又疏离的寒暄过后,气氛莫名沉寂下来。杨绍麒左右看看:“额,天色不早了,是不是该继续赶路了?再晚就要耽搁然然吃晚饭了。”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魏晔霖牵着苏悠然的手,看向李景彰:“你们领路?”   李景彰这才想起来关注曲珩,万幸他没离开。“曲博士……”   曲珩饶有兴致的打量苏悠然:“你会驭兽?”   “啊?”苏悠然还没说话,宋识延就上前一步将她挡到身后:“她不会,只是大黑相比其他动物更通人性而已。”   魏晔霖直接拉着苏悠然往车上走,听李景彰话里的意思,这位是研究型人才,这种人思维都跟一般人不太一样,还是别让然然多接触的好。   曲珩挑了挑眉,有些似笑非笑:“那就去J市看看吧。”   难得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事和人,希望不要太快让他觉得无趣啊。   李景彰蹙眉,若不是现在基地研究室里人才稀缺,主导丧尸研究的陈教授又一力推荐曲珩,按他刚才的表现,他是真不想带他回去的。   总觉得这又是个危险人物。   一群人各自上车,留下的其他人面面相觑,云露犹豫片刻,还是拉着吴蓉娜上前,找的是李景彰,制服还是更让人有安全感。   “您好……您是回J市基地吗?我们……可以跟您一起吗?”她急急忙忙自我介绍:“我是空间异能,她是我朋友,虽然没有异能,但是身手很不错的!”   李景彰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之前一直没注意,这个女生好像有点眼熟?   时间紧迫,他暂时将疑问压在心底,看向自云露开口后就有些骚动的人群:   “都跟上吧,上那边的大卡车后斗,基地不管是不是异能者都会收容,只不过想要生活过得更好,还是得靠自己的双手,这些进了基地会有人跟你们详细说。”   人群一阵欢呼,基地里总比外面安全。需要自己努力,那就努力,谁以前还不是个社畜了?就当是新工作就是了。   四辆吉普和两辆军用卡车驶进J市基地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晚霞映盖了大半个天空,看得人心生压抑。   基地厚厚的城墙外开着三个小门,一处进人,此时入口前正排着长长的队伍,接受了初步检查才能进去。另两处应当分别是出口和车辆出入口。   每个关口都有一队人守着,管理很严格。城墙上来来回回都是巡逻的人。   李景彰坐的是苏悠然他们的车,此刻对着他们解释道:“之前我们有出去做任务的小队发现丧尸好像有些异动,不确定会不会朝我们进攻,所以最近增加了不少防卫。”   丧尸?魏晔霖看向后视镜,最大的丧尸王霍晟就坐在苏悠然旁边,暗搓搓的想将小白不着痕迹的扔出去。   他收回视线,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胡泰那家伙,现在什么情况?”   李景彰也看了一眼后面,苏悠然正靠在大黑身上给它顺毛,好似并没有在听他们说话,但是他还是有意无意的压低了嗓音:   “他是最早觉醒异能的那一批,土系,级别应该挺高。你看到的这个城墙就有他的大半功劳。之前……他非要出J市去找……气的他老子差点犯了高血压,闹了好久才消停下来。不过基地的事情他插手不多,现在胡家主事人主要是他那个姐姐。”   李景彰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没有异能,但是能力不错。后头有胡泰镇着,倒也稳住了局面。就是致力于给咱二叔找麻烦。”   魏晔霖了然,说起来胡家老爷子不待见苏家也是情有可原。他只有一儿一女,还全都栽在了苏家人身上。   胡泰追求苏悠然不成反被揍的事曾经闹的沸沸扬扬,但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胡家大女儿胡蝶从小就喜欢大她十来岁的苏铭议。   喜欢到不顾家里的激烈反对,毅然决然的入了伍,就为了能经常见到他。   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胡蝶在接连表白被拒,发现十几年如一日的追求根本打动不了对方的心后,由爱生恨,开始处处跟苏铭议作对。   以前苏家算是在胡家之上,胡蝶找的那些麻烦对苏铭议来说无关痛痒,只当小孩子过家家,今天好了明天恼了,还不定性。   然而末世来了,虽然苏李两家都不缺异能者,苏铭议和李景彰就是,但是因为理念的问题,他们在初期没占到优势,如今也只能算是勉强平分秋色,互为制肘,暂时维持住了表面的平衡。   不过谁都知道,这种情况是维持不了多久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总要分出胜负。   苏家现在做的就是大力支持丧尸病毒研究,早日找到解决丧尸化的办法。只不过进展很慢。   “会好的。”魏晔霖再次看向后座,就算是为了给然然一个能安心玩耍的环境,他们也要努力让世界变好啊。   “然然?然然!”   进基地需要做简单的身体检查,还要在单独的房间里留观二十四小时,以防有被丧尸咬伤却瞒而不报的人。   所以所有人在基地门口就下了车,宋识延和魏晔霖等人护在苏悠然身边,将她与别人隔绝开来。   但是她那一张脸还有一身干净洁新的粉裙,让她还是吸引了众多目光,其中就有刚出了任务回来的胡泰。   按基地现在的规定,异能者按能力级别高低可以选择相应的住房和福利待遇,但是每月需至少完成三次任务。   任务会发布在任务中心,每个人都可以领取,完全任务会有相应的奖励,包括但不限于食物、生活用品等物资。其中最吸引异能者的要属各种药剂。   虽说研究室对于丧尸病毒研究迟迟没有进展,但也并不是什么成果都没有。   如今已研究出能增强身体素质、增加力量和提高精神力的药剂,目前仅限于J市基地内部知道。   胡泰拨开其他人飞快的跑到苏悠然面前,还有些不敢置信:“然然?真的是你!你怎么才回来啊……”   李景彰挡在他面前:“胡少,然然要先去接受检查,如果要叙旧,请等她明天出来了再说吧。”   “让开!”胡泰不耐烦的要推开他,被魏晔霖一把握住了手腕,他冷冷的盯着胡泰:“我说过,若是你再缠着然然,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作者有话说:   假没请成,反而事情更多……尽量码二更 ◉ 124、末世假千金10   “你怎么还活着?”胡泰满脸厌恶的看着魏晔霖:“不过是苏家的一条狗……”   “大黑!”   随着一声娇喝, 体态凶猛的狼迅速朝着胡泰扑过去,第二次在人前显露出它锋利的獠牙。   谁都没想到,一向好脾气、温柔娇俏的苏悠然会因为一句话突然发难。没有责问、没有争论, 直接亮爪子。   围观的人群顿时惊吓声一片, 门口的守卫枪支迅速上蹚,李景彰朝他们摆手:“退后!”   胡泰反应还算快,大黑刚到眼前,从地上拔地而起一面土墙, 正正好挡住大黑第一次攻击。   闪着冰冷光芒的利爪穿透土墙,再次朝胡泰袭来。胡泰被逼得连连后退,土墙倒塌变成无数的土刺对着大黑反射回去。   身体庞大却异常灵活的大黑几个腾挪刚刚避开大部分的攻击, 第二波土刺就到了近前。   千钧一发之际忽地一阵风起, 土刺的方向偏了几许,纷纷落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头狼身上,谁也没注意到,一道与大黑相比更显瘦小的身影已经闪身至胡泰身后, 一把尖利的匕首就那么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阴森诡异的少年音在胡泰耳边响起,一字一顿、平静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你、想、死、吗?”   竟然敢惹她生气,如果不是知道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异样, 这会他早就是个死人了!   “大黑, 回来。”   苏悠然看都不看那边一眼,召回大黑直接往基地里走。魏晔霖牵着她的手,笑得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贺亦阳双手插兜,望着胡泰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哎呀呀, 胡少真是好能耐啊。”   竟然能让她发这么大火, 要说特殊, 他还真算最特殊的那一个。   万译、杨绍麒和曹博东嘻嘻笑着往里走:“快点快点, 赶紧做完检查,还要给然然做饭呢。”   宋识延看了看苏悠然的背影,无奈的朝霍晟招手:“小晟,然然要走远了。”   胡泰只觉得一瞬间脖子上的匕首就消失不见,再抬头时就看见一身绅士打扮的小男孩出现在基地门口,这个速度……   李景彰笑着走到他跟前:“不好意思啊,然然可能是路上累了,心情有些不好。你别跟她计较。”   他微微俯下身,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对胡泰道:“我以为你清楚魏哥对于然然的意义,在她心里,你连魏哥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还敢直接在她面前说魏哥是狗?”   李景彰状似亲密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以为末世了就不一样了,魏哥依旧是你哥,然然依旧是你够不到的人,记住了啊,不然哪一天睡梦中丢了性命,别怪我没提醒你。”   现在的世道,谁的拳头硬,谁才是道理。胡泰要再想随心所欲,也要看然然身边的那几个男人答不答应!   曲珩一双桃花眼微眯,那个小男孩……嘿,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其他人都进去了,只留下胡泰一个人面色铁青的站在原地。魏晔霖……又是魏晔霖!他就那么重要吗?!   “胡少……”一人试探着走过来,“我们该去交任务了。”   胡泰目光狠戾的看着那人,直把他看得额头都冒了汗,才径直穿过他身边往里去了。   吴蓉娜悄悄松了口气:“大小姐果然是大小姐,根本不怕得罪人呢!”   云露看着安静下来的门口,笑了笑:“那是人家有那个资本。”   身边那么多异能者保护她,就连没人性的野兽都听她的话,而且看样子与基地里的头领也关系亲密,她才不是怕得罪人的那个,而是别人都害怕得罪了她才对。   吴蓉娜是真的有些羡慕了:“咱也不奢求很多,只要有一个像那个男孩一样的异能者在身边就好了,我一定把他当成亲弟弟看待!”   云露推着她往前面走:“醒醒吧,咱没那个命,要是能吃饱睡足我就很满意了!”   “哈哈,是啊,希望进了基地能让我睡个安心觉……在外面就算睡着也提着心……”   “没睡好?”   苏铭议站在观察室门外,笑看着被魏晔霖揽着肩膀往外走、低着头打哈欠的苏悠然,朝她张开手:“然然,欢迎回来。”   他的打扮很休闲,面容依旧年轻帅气,却比年轻人又多了一丝沉淀和醇厚,气质儒雅端方,仿佛一坛尘封多年的酒,到了味道最好的时候,一动一静都是那么的优雅迷人。   苏悠然尖叫着跳到他怀里:“二叔!呜呜,好想你啊!”   苏铭议稳稳的接住了她,拍着她的后背:“下次可不会再让你离我那么远了,要是真出了事,你让我们怎么办?”   他朝走过来的魏晔霖点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保护然然是我应该做的。”   苏铭议又看向其他人:“房子都安排好了,你们能力评估很高,都是独栋的别墅,我做主给你们选了互相紧挨着的几栋,都先回去好好休息吧。一路奔波劳累了,有什么话等休息好了再说。”   霍晟牵着苏悠然的衣角,眼里写满了固执,他要和她在一起。   苏铭议似乎早有预料:“是叫小晟是吗?那你先跟然然住一起吧,以后还得需要你多保护她哦。”   三言两句之下,所有人都被安排明白了。贺亦阳站在宋识延旁边,低声道:“看不出深浅……”   态度温文尔雅,没端长辈架子,让人如沐春风。处事滴水不漏,看得出来对他们都做过一番了解。   看出了然然在他们心中的位置,却没有表现出一丝别的情绪。不过分亲近、也不疏离,更没有排斥不满,什么意思这是?   “什么意思?”   苏铭议坐在别墅沙发上,双腿自然交叠,慢条斯理的剥着蜜橘,如今难得一见的水果。   “他们喜欢然然不好吗?”   对面坐着的李景彰和魏晔霖沉默不语,苏铭议好似根本不在乎他们回答与否:“喜欢就会想要对然然好,那就喜欢好了。无论来多少个都没关系,只要把然然放在第一位就行。”   他慢慢的将剥好的蜜橘摆成心形:“我对然然从来没有要求,只要她过得舒心愉快。她现在还稀罕那些人,那就放他们在身边。等她不稀罕了……”   苏铭议用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那再毁掉就好了。”   李景彰敏锐的觉察到了什么:“是不是研究所那边……”又出了什么新成果?   苏铭议唇角微勾:“你们要知道,也许创造出一个异能者不容易,但是要毁了他却可以有千百种办法。”   他的视线似有似无的落在魏晔霖的身上:“守好本分,给你的就接着,没给的也别奢求,方能长久。”   魏晔霖垂下眼睑,让人看不清眼里的神色。半晌他才站起身:“我去看看然然。”   苏悠然正躺在松软舒服的大床上睡的香甜,房间里的中央空调吹着最适宜的温度,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末世之前。   魏晔霖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然后轻手轻脚的躺到她身边,小心的将她搂进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看着前方的眼神有些涣散。   本分吗?   他想起度假村温泉池里的一幕幕,想起昨日在基地前她对他的无声维护……   罢了罢了……魏晔霖的唇轻轻的蹭着苏悠然的头发,若是能长长久久的陪着她,本分就本分吧。   楼下李景彰看着魏晔霖上楼,又看向仍然一派闲适的苏铭议:“您很看好他?”   不然也不会特意提点他。要按苏铭议的性子,只要不伤害到然然,那些男人该怎么斗怎么争,他是绝不会插手的。   在他看来,情场就如同斗牛场,只有存活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站在苏悠然身边。   苏铭议随意的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不是我看好他,而是然然现在还离不了他。然然想要留的,那就帮她先留着。”   他今天第一眼看见魏晔霖的时候就知道他和然然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不然他眼里的占有欲不会那般浓重。   可惜然然还太年轻,只知道点火,却不知道火太大也容易伤及自身。   安排宋识延那些人住的这么近,又何尝不是对魏晔霖的压制?一家独大从来不是好事。   李景彰震惊的瞪大眼:“那……那您留着胡家?”   苏铭议一只胳膊撑在沙发背上,手指搭在眉间,看着他笑得文质彬彬:“你觉得呢?”   真要只有一家了,那成什么了?一言堂?异能者毕竟还是少数,绝大多数还是普通人。普通人需要的是什么?   是团结。团结才能力量大。还有什么比阶级刺激更能让他们团结在一起的呢?   而异能者,仗着能力不服管束的比比皆是,偏又狂妄自负,这样的人,苏铭议不需要,但是也不能明目张胆的赶他们走。   那就给他们一个看似更好的去处好了。   只能说,胡家的主张正好对上了苏铭议的需求,他才留着他们到了如今,甚至为了吸引更多的聪明人,他还故意做出势微的样子。   瞧,宋识延等人这不就自投罗网了吗?   李景彰觉得喉咙有些干涩:“我爸知道吗?”   苏铭议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李景彰暗叹一声,他问了个蠢问题,他爸要是知道的话,也不会那么尽心竭力的为他筹办研究所了。   说起研究所……   “那个陈教授指名要的曲博士,已经让人带进去了。”   “嗯。”苏铭议不是很关心这个。   李景彰主要想说的也不是这个,他有些迟疑:“这次出去遇到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 125、末世假千金11   “二叔!”   苏悠然蹬蹬蹬的从楼上跑下来, 像只欢快的雏鸟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密林,回到了温暖的鸟巢一般,飞进了苏铭议的怀里。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怎么会让小公主一醒来就见不到我呢?”苏铭议放下手里的书, 熟练的帮她整理着睡乱的发丝:“今天一天时间都是你的, 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好不好?”   苏悠然侧躺在他大腿上,抬头看他:“唔……好像也没什么想做的,就想这么赖着二叔!”   “那就赖着。”苏铭议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想赖多久赖多久。”   魏晔霖跟着苏悠然下楼, 这会从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刚起来先喝点水,我看后面花园好像有惊喜,要不要过去看看?”   惊喜?   的确是个很出乎意料的惊喜。别墅后面竟然有个花房, 里面姹紫嫣红, 开着这个季节没有的各色花卉。   一个白色的秋千架摆在花房最显眼的位置,周身都被绿色的藤蔓包围着,童真又梦幻。   苏铭议含笑看着喜逐颜开的苏悠然:“之前遇到个木系异能者,能力不强, 只能让草木长的更快些,我就让他催生了些花卉,无法跟家里那个相比, 但是聊胜于无吧。”   苏家老宅里有个比这里大了两倍的花房, 光是负责平日打理的花匠就有好几个,那是苏悠然无聊时最爱待的地方了。   尽管安排这些的时候,还不知道苏悠然在哪里,但是苏铭议仍然希望在她回来时就给她最好的一切。   苏铭议牵着她的手, 领着她坐在秋千上:“家里伺候的有几个找亲人去了, 不过吴婶还在, 一会应该就到了, 你吃惯了她做的饭,以后还让她待在你身边。”   他微微用力让秋千荡起来,听着苏悠然轻灵灵的笑声,眼里也不由的染上了暖意。   人跟人的缘分真的很奇妙,有些人相处几十年感情依旧淡淡,但是有些人,会让你一眼就放在心上。   苏铭议自小早慧,天生情感比常人更淡漠。很多在别人那里会又哭又笑的事情,在他这往往风过了无痕。   父母之爱、兄弟之情、同学之谊,他懂,但是他无法感同身受。   所以有一段时间他在那些大人嘴中被称之为“小怪物”,父母的忧心忡忡、别人的指指点点,让苏铭议明白了有些真实情绪是不能直白表现出来的。   于是他给自己带上了一个温润谦和、斯文有礼的假面,不管与谁相处,他都能做到让人如沐春风。   随后指责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交相称赞。何其可笑呢?他真实的模样人们不喜,一个伪装出来的假人却得到了无数青睐。   大哥夫妻出事的时候,苏铭议是遗憾的、是可惜的,但是难过伤心却没有多少。   本身他与他们就不亲近,大哥结婚后更是搬了出去,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见到一回,有什么感情?   大嫂怀孕?哦,会准备红包的。   大嫂被绑架?哦,会积极营救的。   大嫂早产,孩子有生命危险?哦,请最好的医生。   这样漠不关心、只尽义务的态度,却在真的见到那个几乎快要奄奄一息的孩子时,突然变了。   只需要一个眼神,只需要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只需要她对他伸伸手,苏铭议就知道,这将会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无关身份、无关其他,只是因为是她,仅此而已。   苏铭议再次将秋千推高,因为是你,我才尽心竭力这么多年,就为了给你一个无忧无虑的生活环境,为了让你不管是面对任何人,都可以没有束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的眼里幽光一闪,换了其他人,绝不可能这样。   宋铭议他们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温馨和谐的画面。   杨绍麒扫过开的正艳的各种花朵,有些能叫上名字、有些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忍不住咂舌:   “乖乖,这得费多大的工夫啊!”   光是种子现在就不好寻。还有花房的建造和维护,现在什么不缺?没见很多普通人只能住在帐篷里吗?   宋识延看着苏悠然灿然的笑颜,扶了扶眼镜,无奈的叹息一声:“是差的有点远啊。”   他们与苏铭议的用心相比,还差得远啊。他们还在试图满足苏悠然的物质需求,对方却已经处在精神方面了。   贺亦阳耸肩:“这是没办法的事,不说人家的的根基不是现在的我们能比的,就是论起了解,也比不上啊。”   对方可是把她从小照顾到大,别说苏铭议,连魏晔霖都甩他们一条街。   “任重而道远。”   万译从苏铭议和魏晔霖身上收回视线,唇角上扬:“但是我们现在和他们一样都站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吗?”   “够了够了,按照我们事先约定好的,我帮您运一趟物资,收取五斤粮食作为报酬,您这给的差不多都快七斤了,肯定够了!”   云露拎着粮食,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您了,下次如果还需要运什么,您只管找我!”   李纬看着她和她的朋友手挽着手蹦蹦跳跳的走远,神情有些难以言喻。   李景彰慢慢走到他身边:“爸,怎么样?”   “没有设备,做不了检测。”李纬转身往回走:“不过外貌上的确很像。”   李景彰显得有点焦躁:“那需要我弄一套设备回来吗?”   李纬沉默,等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后才道:“看你苏二叔怎么说吧。终归是我们李家对不起他们家,他想怎么样都行。”   其他的事李景彰不管,他只在乎一点:“不管是不是,我都不想让然然知道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啊……   李纬一时有些恍惚,当年妹夫出事,怀孕的妹妹也被绑架,他是跟着日夜悬心、胆战心惊了好一阵子,直到妹妹被解救出来,他才知道孩子因为意外早产了。   他第一次见到那孩子的时候,根本碰都不敢碰,那么小、面色那么苍白,连呼吸声都显得那么微弱。   可以说是还没开始喝奶,就会喝药了。一直细心将养了好几年,才看起来和同龄的孩子差不多。   李纬去苏家看望孩子的时候,从来没见过妹妹亲自照顾过,大多时候都是苏铭议和几个保姆在看护。   不过那时候他没多想,自从被解救出来,李绘就总是缠绵病榻,力有不逮也能理解,但是李纬却再是想不到,其中竟然还隐藏着那么大的秘密……   “舅舅!表哥!”   李纬还在愣神,苏悠然已经小跑至他跟前,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嘟着嘴看他们:“舅舅怎么都没去看我?还有表哥,醒来就不见人了。”   李纬身体比脑子快,思绪还没全部收回来,脸上已经溢满了宠溺:“正准备去看你的,有一堆新设备刚运回来,一时忙得没抽开身。”   他收敛起其他想法,看着眼前这个大半年没见的孩子,不由地就带上了一抹心疼和怜惜:“这段时间受苦了吧?”   “哪有?”苏悠然笑嘻嘻的挽住他的胳膊:“我好着呢,没人敢欺负我,我还去泡温泉啦!”   魏晔霖、宋识延等人走过来:“李叔。”   苏铭议走在最后,朝李纬微微颔首:“我带然然在基地里转转,晚上一起吃饭吧?”   “好啊,你们去哪里转?”   “任务大厅……”   “苏先生!”一队人急匆匆走过来:“苏先生,基地外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苏铭议目光淡淡的看过去,那人下意识闭上嘴,待看到周围不少人都在有意无意的盯着这边时,才惊觉场合不对,这么说出来说不得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他立马站在苏铭议身后,声音压的极低,就连五感特别敏锐的贺亦阳都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只隐约好似在说“丧尸……聚集……”   丧尸吗?   贺亦阳看向不仔细观察的话很容易会被忽略过去的霍晟,跟他有关?   苏铭议还没开口,又一队人从另一个方向走来,领头的竟然是一个看着才三十来岁的女人。   胡蝶一身干练打扮,迷彩短袖迷彩长裤,腰间一条军绿色皮带,头发剪得极短,清秀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嘴唇紧抿,在看见苏铭议等人时脚步顿了顿。   “苏先生怎么还在这里?”   “胡蝶姐……”苏悠然腼腆的对着她招了招手。   胡蝶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她以前对苏悠然是真的很好,简直比对她亲弟弟都要好。   一开始可能是因为爱屋及乌,也是想讨好苏铭议,但是时间长了也真处出了感情。   可惜如今物是人非,爱慕的人几乎快要成了仇人,可爱的妹妹也再不能亲近了。   她只冷淡的点了点头,径直穿过他们往前走:“苏先生最好别让人久等。”   胡泰跟在她身后,看着苏悠然有些犹豫不决,宋识延和贺亦阳往前站了一步,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魏晔霖手心出现一块冰锥,尖头的方向正对着胡泰。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胡泰阴鸷的看了几个男人一眼,转身大踏步走了。   苏铭议摸了摸苏悠然的头:“任务大厅就在那边,先让景彰带你们去,我一会再过来。”   “嗯。”   任务大厅应该是基地里除了普通人建立的交易市场外,最热闹的地方了。   大厅极其宽敞明亮,里面人来人往,有站在显示屏前观看任务的,有跟着同伴围在一起商量的,还有些是来交任务的。   每当大厅里响起“xx任务完成,奖励xx”的广播声音时,都会引来不少人羡慕的目光。   他们或是异能级别比较低,或是干脆没有异能,只是跟着有异能的亲眷朋友来的。   苏悠然一行人进入大厅时,大厅里喧嚣的气氛好似都静了静。   作者有话说: ◉ 126、末世假千金12   “六男一女一小孩, 是那支队伍……不过没见到传说中的狼……”   “女生身边站着的是李家那个……”   “听说是苏先生的侄女,李先生的外甥女。”   “男人都是异能者,其他人不确定是什么异能, 但是那个小孩应该是速度系, 根据昨天在基地外的情况来看,估计很有可能有个级别不低的风系。”   各种低语在不同的团队里响起,大家都在暗自评估这支突然出现、一来就引起轰动的队伍实力。   有的想拉拢,有的则有些排斥, 本来资源就那么些,再来这么一群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容小觑的人,他们能获得的就会更少了。   当然, 不管到哪, 总还是会有些人看不清形势,仿佛脑子里只能容下那二两事。   吴大力就是这样的人,他在末世前只是一个街头混混,整天无所事事, 光是因打架斗殴、小偷小摸进局子就进了好几回,是属于连亲人都看不上的那种人。   但是末世来了,他幸运的觉醒了异能, 级别还不低。于是从人人避之不及的混混摇身一变成为了众人追捧巴结的对象。   本就没头脑、一肚子花花事的吴大力被这些吹捧和讨好捧的越发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这会见了苏悠然, 目光就粘在她身上没有下来过,眼里的不怀好意谁都能看出来。   贺亦阳冷冷的望过去,吴大力就猛地捂住了头,脑海里像是有无数的针在扎一般, 疼的他止不住的哀嚎。   随后疼痛越发剧烈, 从像针扎变成了搅成一团, 吴大力不受控制的抱着头在地上打滚, 为了缓解疼痛,竟然开始自己用头撞击地面,一下比一下狠,直把头磕出了血仍然不停。   众人骇然,这是什么能力?   魏晔霖双手捂着苏悠然的耳朵,宋识延、杨绍麒等人默契的挡在她面前,不让她看见那边的惨状。   万译一挥手,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卷起还在猛砸头的吴大力,毫不留情的将他扔到了外面,里面的人还能清楚的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宋识延往吴大力之前所待的方向一扫,原本围在他身边的狗腿子们个个吓的脸色惨白、双腿打颤,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出了任务大厅。   经这么一遭,谁也不敢再随意打量苏悠然了。有几个眼尖的甚至注意到她身边那个小男孩消失了一会,再出现时手里的匕首上沾着血……   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几个到底是些什么人啊!   “李少,难得看见你出现在这里。”   就在气氛有些凝固的时候,从大厅二楼走下来一队人,为首的男人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俊颜。浓密的眉毛微扬,长而卷的睫毛下,是一双幽暗深邃的冰冷眸子。   玫瑰般的唇瓣却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微笑,上穿黑色紧身短袖,肩膀上随意的搭着一件绿色夹克外套。整个人狂野不拘,邪魅性感。   李景彰笑着迎了两步:“傅队,这是刚出任务回来?”   “是,接了个找物资的任务,刚交接完。”傅郴友好的朝宋识延等人颔首示意:“久仰大名,终于见面了。”   到苏悠然这的时候突然像是变魔术一般,从身后取出一个小小的还没有碗口大的白色花盆。   花盆里竟然是非常难得一见的冰蓝色多肉植物,花瓣一层层铺开,仿若冰雕,晶莹欲滴、水润剔透。   “偶然得的小玩意,送给苏小姐把玩。”   女生大约都抵挡不住这种小玩意的诱惑,苏悠然接过来,喜欢的两眼亮晶晶:“谢谢!”   几个男人都不由的跟着带上了笑,气氛为之一松。傅郴将一切尽收眼底,朝旁边一指:“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他压低声音:“这次出去发现外面情况有些不对劲……”   宋识延和贺亦阳对视一眼,看向魏晔霖:“一起?”   魏晔霖看着苏悠然,有点不放心离开她。   “有小晟呢。”苏悠然摸了摸霍晟的头,霍晟一动不动的站在她身边,无机质的眼里全是她的倒影。   傅郴凝眉多看了几眼霍晟,这个少年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苏悠然捧着多肉,找了个角落的凳子坐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意的避开她这边,嘴角的笑意一闪而逝,就这么点胆子吗?   “苏小姐胆子很大?”   忽然一道轻柔甚至带了点阴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苏悠然惊讶的转眸,就见有过一面之缘的曲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   “你……”   曲珩对着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侧身坐在她旁边:“我怎么在这里?我什么时候来的?”   他又凑近了两分:“这些都不重要……我想知道苏小姐到底知不知道你身边这个少年………”   他的语调很奇特,仿佛带着莫名的旋律,低低的、沙哑的、冰冷的吐出几个字:“知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啊?”   苏悠然微微睁大了眼睛,回头瞥了一眼依然安静、没有任何动作的霍晟,再望向大厅另一面正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的宋识延等人。   她就看着他们时不时会朝她这边看过来,却没有任何表示,好似在他们眼里一切如常。   “呵呵……”低沉的笑声萦绕在苏悠然周身,诡异又阴森:“苏小姐好像跟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呢。”   听了他的话,没有疑惑、没有生气,而是敏锐的察觉出不对,这可不是一个单纯天真的大小姐应该有的反应。   苏悠然挑眉上下打量曲珩:“异能?”   她点了点下巴:“还有这样的异能啊?是什么呢?我猜猜……也许是幻术?”   怪不得他第一次出现时,那些人表现的那般惊讶,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队伍里的。   曲珩眼尾上扬,笑声慢慢变大,越来越大,直到笑得直不起腰:“有趣!太有趣了!没想到第一个看出我异能的竟然是你这个娇小姐。”   他伸出纤长的手指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那你的异能又是什么?驭兽?不不,应该没这么简单……”   他轻轻地抚上苏悠然瓷白的脸颊,眼神眷念,透着痴迷:   “或许可以称之为驭人?”   “你将他们一个个玩弄于股掌之上,想做什么呢?”   苏悠然将脸埋进他的掌心,如一只慵懒的猫,暂时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施舍给铲屎官一个眼神:“那你呢?你在我的……”   她一点一点地靠近他,吐气如兰,娇嫩嫣红的唇瓣离他的不过咫尺,仿佛只要他动动嘴唇就能触碰到。   “你在我的股掌之上吗?”   香甜的气息充斥着曲珩的鼻腔,让他的目光有一瞬的迷离。他按住对方的后脑勺,就要倾身覆上去。   苏悠然一手按住他的前胸,微微偏头,躲了开来,一手竖起食指点在他的唇上,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不行哦,不在我股掌之上的人,不配亲我哦。”   “然然?”   魏晔霖担忧的探了探苏悠然的额头:“是不是等的太无聊了?我们这就回去吧。”   苏悠然不着痕迹的朝四周看了看,就算曲珩会幻术,覆盖面肯定不大,他人必然还在周围。   果然,苏悠然在左侧的廊柱后面见到了朝她笑得异常开心的曲珩。   见她看过来,还肆无忌惮地对她抛了个媚眼。   这家伙……苏悠然眼神闪了闪,怪不得都说天才与疯子之间只有一线之隔,只希望他这个变故不要对她有什么影响。   “对然然有影响吗?”   魏晔霖将汤盛到小碗里,放在苏悠然面前,问的却是刚回来不久的苏铭议。   苏铭议松了松领口,开了一下午的会,听着那些人争论来争论去,饶是他也不由的有了一丝烦躁。   “没有,他们都知道然然能控制住大黑就行了。”   因着昨天大门口闹的一出事,胡家那边有善于钻营的人以猛銥嬅兽进入基地不安全为由攻击苏家,希图通过这个赢得胡泰和胡蝶的好感。   谁知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好感没得到,反而一下子得罪了两方的人。   你找什么借口不好,偏拿苏悠然的宠物当筏子,不是自找麻烦吗?想来今天过后,下次开会再不会看到那个人了。   苏铭议看向魏晔霖等人:“只是把然然划归到了异能者里面,那就要遵守一个月完成三次任务的义务,反正你们也得做,到时候带上然然的名字就行。”   宋识延五人也都没走:“我们接了明天去城外打探情况的任务。”   苏铭议可有可无的点头,城外丧尸一直在不停的聚集,已经引起一部分人的恐慌,他们担心发生丧尸围城,也担忧丧尸如此大规模聚集,是因为已经有更高级的丧尸出现了。   今天发布的任务都跟城外丧尸有关,就是希望能有人在局势不可挽回之前,打探出真相。到底有没有高阶丧尸在后面操控,末世的形势是不是更加严重了?   苏铭议的目光仿若无意的扫过机械的往嘴里塞食物的霍晟,可是那些人却不知道,最大的丧尸现在就在基地里待着呢。   要知道他之所以能顺利进入基地而没被发现,还是苏铭议帮忙处理了那些体检报告。   他不管霍晟到底是什么人,他只要确定他不会伤害然然,并且会保护她就够了。   “城外怎么回事?”   宋识延低声问坐在一旁的霍晟。   霍晟头也不抬:“一只不听话的小臭虫。”   “那你明天跟我们一起去解决了?”   “不……”   苏悠然突然转过头看他们:“明天要出城吗?我也去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 127、末世假千金13   “为什么会想要出城?城外还是不安全……”   魏晔霖站在苏悠然身后, 手里拿着大毛巾帮她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动作细致又温柔。   苏悠然穿着一件香槟色的浴袍,腰间的系带随意的打了个结, 要松不松的, 丝绸质地太过顺滑,一侧的衣襟从肩膀上滑落,露出了圆润白皙的肩头。   魏晔霖的动作一顿,缓缓将毛巾放下, 双手穿过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都搂在怀里。   对面的镜子里清晰地映照出两人相依相偎的身影。   温热的唇慢慢贴在苏悠然的下颌处,一点点上移, 直至贴上那张娇艳的唇瓣。   苏悠然侧着头与他唇齿相依, 不知道是不是异能的原因,他的周身总有种冰冰凉凉的感觉,在这炎热的天气里简直是解暑的良方。   苏悠然莫名有些想笑,她也的确笑了。魏晔霖退开几许, 抬眼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苏悠然摇了摇头,双手环在他的脖后, 十指交叉往下压。魏晔霖仔细打量她的神色, 仿佛明白了什么,眼里一瞬间亮若星辰。   他打横抱起她,轻轻放到床上,手臂撑在身侧, 手也拽住了浴袍的系带。   “啪嗒。”好似是石子打在窗檐上的声音, 让床上的两人同时顿了顿。   魏晔霖喘着气坐起身, 眼里有无奈、愠怒, 还有掩饰不住的厉色。   霍!晟!   苏悠然抱着被子,听着窗外时不时传过来的“砰砰”声,笑得不行。   睡吧睡吧,明天醒来又会是美好的一天。   “苏小姐早。”   当傅郴在基地门口看见苏悠然时,眼里不由地闪过一丝诧异,面上却没表现出异样。   他以为这种有危险性的事情他们是不会让她参加的,看来他还是低估了那些人对她的纵容。   “这就是大黑吗?”傅郴看向走在苏悠然旁边、威风凛凛的黑狼,语气里满是赞叹:“果然很威武。”   苏悠然看着他笑得软萌:“我有大黑保护,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能跟苏小姐同行,是我们的荣幸才对,怎么会拖后腿呢?”曲珩笑吟吟的从后面走过来,身后跟着面色不大好的李景彰。   他旁若无人的牵起苏悠然的手,微微弯腰,在她白嫩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保护您应该是我们的义务,为您而死都是我们的幸运。”   众人:……   还能更肉麻,更不要脸一点吗?   宋识延取出一包消毒湿巾,毫不顾忌的当着曲珩的面给苏悠然擦了擦那只手背:“现在异变的动物很多,注意点卫生。”   一阵清风吹来,吹得人衣摆直晃悠。万译面上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空气质量有些不好,散散、散散哈。”   魏晔霖冷着脸将苏悠然拉到另一边,隔开她和曲珩。   曲珩无所谓的一耸肩,还没说话,就对上了一双冷冰冰无机质的眸子。   他收了收表情,俯下身,仔细地将霍晟从头打量到脚,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速度异能者?曲珩不信,他不只是速度,而是全身都好似得到了进化。   速度、力量、反应力,都远超正常人所能拥有的最高数值,这不是一个异能就能概括的。   硬要说的话,仿佛是基因重组,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呼吸!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但偏偏他又会思考、会说话,甚至面对苏悠然时有情绪变化。   在昨天之前曲珩对霍晟的兴趣很浓,这是他从来没遇到过的研究类型。   不过现在嘛,他看向乖巧的站在魏晔霖身边的苏悠然,嘴角上扬,现在他对她的兴趣更大了。   竟然伪装的他都没看出来,而且他很好奇,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贺亦阳眉头紧皱,又是一个精神力扫不到的人。第一个是可能的丧尸王,那这个呢?   傅郴看了看曲珩,问李景彰:“这位是?”看着不像是有异能的人啊。   李景彰面色难看:“这是曲珩曲博士,研究所新来的大拿,说是知道附近有个私人实验室,需要我们协助他将那里的设备和资料都运回来。”   “那这是两个任务了。”   “算三个,那里的资料很重要,单独算一个。”   傅郴挑眉,这是一次性把一个月的量都做了?他看向苏悠然,也不知道真是资料那么重要,还是给她开的后门呢?   不管是不是后门,任务该做还是得做。城外丧尸看着最难,其实最好解决,因为他们有霍晟这个大杀器。   宋识延没打算在外人面前暴露霍晟的特殊,他看似商量的望向其他人:   “按距离顺序来做吧?丧尸最近,但是也最危险。我们的目的只是探明到底有多少丧尸聚集,他们又会不会攻击基地,是否存在能控制丧尸的生物,所以那就不适宜这么多人一起去,最好悄悄的过去、悄悄的回来。不然陷入丧尸潮里,我们都会很难脱身。”   贺亦阳打配合:“对,我是精神系,可以隐藏自己的行踪,丧尸不会发现我,我算一个。”   他又望着霍晟:“小晟的速度是我们中最快的,我和他两个去吧?”   霍晟没有一丝反应,直到苏悠然摸了摸他的头,他才“嗯”了一声。   傅郴有些迟疑,本该两个队合作的任务,现在最危险的都交给他们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但是他们队里的确没有合适的人选……   宋识延拍了拍他:“分工合作,你们负责附近的探查吧?”   于是,贺亦阳和霍晟往丧尸聚集地而去,用时不到一小时,两人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霍晟身上带着水汽,应该是刚刚清洗过自己。他拉了拉有些湿透的衣服,烦躁的撇嘴,朝宋识延伸手:“衣服。”   清理那个小垃圾几分钟就解决了,但他一时没注意被溅到了些,害怕苏悠然看出来,又足足花了二十分钟清洗。不然早回来了!   宋识延拍了拍霍晟的肩膀,递给他一套新衣服:“做得好。”   贺亦阳负责汇报情况:“丧尸数的确很多,但是之前的猜测有误,没有发现特殊生物,而且看样子丧尸已经有往外撤退的趋势了。我们回来的时候,数量已经少了一部分。”   这话一出,傅郴小队的人和李景彰都不由的松了口气,不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就好,基地可经不起一场丧尸潮的攻击。   曲珩的视线在宋识延、贺亦阳和不远处掩在树丛里换衣服的霍晟身上转了一圈,神情似笑非笑。   “别妨碍我。”   苏悠然仿佛是跟着大黑在遛弯一般经过曲珩的身边,嘴唇不动、声音也轻得几不可闻:“你的表情很碍眼。”   曲珩马上无辜的眨眨眼:“遵命,我的公主殿下。”   正好听到这一句的魏晔霖冷厉的盯着曲珩,冰锥在手里蠢蠢欲动。   曲珩含笑与他对视,魏晔霖突然有点恍惚,好像看见了小时候的苏悠然。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瘦瘦小小的人儿窝在苏铭议的臂弯里,睁着一双乌黑幽亮的眼眸,好奇的看着他,目光澄澈明净,好似一湾清泉,能将人心的黑暗全部洗涤干净。   在那样的眸光下,魏晔霖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他想低下头躲避她的视线,可是又舍不得。   直到她忽然对着他笑了,那双璀璨的双眸弯成了一轮新月,也在他的心间洒下了永远不可磨灭的星光。   “哥!”   苏悠然握住魏晔霖的手,笑得宛若第一次初见:“哥,要出发了,走啦!”   看着曲珩的眼里却带着警告和不悦:再没有下次!   曲珩歉意的敬了个礼,对不住对不住,习惯使然,真不是故意的。   魏晔霖揉了揉额角,回身看向他,此时曲珩已经收敛了一切情绪,一脸平淡的跟在李景彰身后,见他看过来,还友好的对他笑笑。   “曲珩有异能吗?”   在到达实验室时,魏晔霖寻到空档走在李景彰身边,低声问了一句。   “没有。”李景彰目带询问:“他进基地时填的是无异能,而且我们也没发现他有异能的迹象。怎么?你发现哪里不对吗?   魏晔霖目光晦涩:“我觉得他应该有异能。”   而且级别还不低。   他那会的状况肯定不对,能影响他到那个份上……   应当跟贺亦阳属于一类,都是精神系,但是跟贺亦阳的表现形式又不一样,而且贺亦阳并不能影响他若此。   “多注意他吧,不是个简单的人。”   李景彰不解:“如果他真有异能的话,为什么不说呢?隐瞒有什么好处?”   不知道。所以更危险。   魏晔霖眉眼沉沉,盯着曲珩的背影,眸光幽暗难辨。   作者有话说: ◉ 128、末世假千金14   实验室距离基地需要开车好几个小时, 等苏悠然一行人到达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连午饭都是在路上将就着解决的。   当然这种将就则是对于魏晔霖等人来说的。天知道当傅郴和他的队员们看见他们准备的丰盛饭菜时有多么的瞠目结舌。   宋识延的空间有保鲜功能, 杨绍麒和曹博东一早就做了些便于储存的食物放进去, 就是为了防止路上出现不方便做饭的情况。   就这,他们依然到时间就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停下来。当时跟在他们身后的傅郴还以为出现什么突发状况了,连忙拿出车内对讲机询问:   “怎么了?是车子出现问题了,还是前面情况不对?”   谁知对面传来这么一句:   “快到然然吃饭的点了, 我们需要先做饭。”   傅郴:……   把末世过成了郊游也是没谁了!   以往他们出任务哪次不是随便带点干粮?实在饿了就争分夺秒的啃完,根本没办法顾及好吃不好吃、新鲜不新鲜。   但是在魏晔霖和宋识延等人看来,他们出任务是为了让苏悠然过得更好, 为了给她提供更舒适更安心的环境。如果连为她提供一顿舒心的饭食都不能, 那他们还费心费力做什么任务呢?   毕竟他们的目标可是苏铭议啊。不能比他更强,总不能差太多吧?   “看样子今晚得在外面过夜了。”万译皱着眉打量周围的情况,算了下时间,感觉应该来不及在天黑前赶回去。   “一会多留心路上有没有适合的住所吧。”宋识延看着苏悠然从车上下来, 取出一瓶罐装果汁递给她:“累吗?”   苏悠然捏了捏后腰:“不累,就是坐的有点腰酸。”   魏晔霖修长的大手覆上她的腰肢:“靠我身上,我给你按一下。”   他坐到宋识延拿出的凳子上, 让苏悠然枕着他的膝盖, 熟练的给她按摩。   “右边一点……嗯,对……就是这……唔……”   苏悠然趴在他的大腿上,不自觉呻/吟一声。声音娇媚入骨,听得人心直打颤。   傅郴刚坐过来的身体僵了僵, 不自在的动了动, 双腿交叠, 微微侧了侧身。   宋识延面不改色, 将一顶碎花帽戴在苏悠然头上,挡住了她那张妩媚多妍的脸。   李景彰站在魏晔霖和苏悠然身前,隔绝了其他人看过来的视线。   万译清清嗓子,看向其他人,傅郴那边的人好像什么也没察觉,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插科打诨。   他松了口气,以为是贺亦阳的精神屏蔽。   却没看见贺亦阳正眉头紧锁,盯着曲珩若有所思,他刚才仿佛感觉到了一丝精神波动?   曲珩从苏悠然腰间那只大手上挪开眼,怎么看着那么不爽呢?真想剁了那只不安分的爪子!   霍晟也在眼也不眨的看着那只手,但不是想剁了它,而是:“我会了,让我试试吧?”   魏晔霖:我就这么点技能,你们要全部学会吗?   他到底没让霍晟上手:“你的手太小了,覆盖面积到不了,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魏晔霖甚至特意伸出手,与霍晟比了下手掌大小,霍晟的的确比他小了近一半。   霍晟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魏晔霖的,再看了看其他人,最后扫了自己的身体一眼,沉默不语。   也许他能想想办法变得跟他们一样?   他也想抱着她、搂着她,将她拥在怀里,看她全身心依赖自己的样子……   “开饭啦!”   杨绍麒将一盘盘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的菜肴摆上餐桌。   曹博东跟在身后,和他说笑:“我感觉如果末世结束了,我们可以合伙开个饭店,一定客从云来!”   傅郴起身帮忙:“跟你们一起出任务,是我们占大便宜了。一会我负责收拾。”   “不用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我是水系,正好方便。”   “傅哥是水系啊?”杨绍麒有些惊喜:“我们还就缺……”   “绍麒,然然吃不了这么多,换一盘吧。”宋识延打断他的话,这话对着一队之长说有些不客气了。   他队长做的好好的,能力强、底下人又信服,怎么会想加入他们?   不过合作的话倒是可以,对方事少话不多、配合度还极高,互惠互利的事。   傅郴看了一眼正专心吃饭的苏悠然,没有说话。其实如果能和宋识延他们合并,对他这个小队来说利大于弊,毕竟那边个个都是异能者,综合实力比他们强了不止一点。   但是究竟该如何办,他也需要听听其他兄弟的意思。而且宋识延想不想接纳这么多低等级的人,傅郴心里也没底。   这一顿饭,宋识延这边是习以为常,傅郴小队则是心满意足。如果能天天吃这么好,他们愿意天天出任务啊!   以至于到了实验室的时候,人人精神百倍,恨不能立马跟丧尸大战三百回合。   可惜有霍晟在,他们注定没了用武之地。   “这个实验室没人?”   傅郴小队的一人边问边打开旁边的房门,瞬间被里面挤的满满当当的丧尸吓得魂都快飞了!   还是傅郴眼疾手快立马将门重新关上,这才唤回了其他人的神志。   “我的天,还以为没人,原来全挤在一起了吗?这都有多少啊,就那么一眼我都感觉肯定不少于几十了……”   “还好都在一起,只要看住他们别从房间里出来,那接下来收集资料和搬设备就简单多了吧?”   “今天运气真好,本以为危险重重的三个任务完成的都这么轻松。”   运气?呵。曲珩嘴角挑起,希望一会你们还觉得是运气好。   苏悠然似有所觉,眉心一跳,这家伙想做什么?!   曲珩的眼里全是笑意,领着众人找到总控室,淡定的输下密码,银色金属质感的大门上忽地伸出一个探头,同时伴随着机械的女声:   “密码正确,正进行瞳孔扫描,正进行瞳孔扫描……瞳孔扫描通过,主人欢迎回来。”   那扇沉甸甸、高科技十足的大门就那么缓缓朝两侧打开。   宋识延和魏晔霖却不约而同的拉着苏悠然猛地向后退,贺亦阳迅速的竖起一道精神屏障,霍晟已经到了曲珩的背后,尖利的爪子抵在他的腰间,仿佛只要他有一点异动,利爪马上能穿透他的五脏六腑。   然而事实上却是……   苏悠然目光冷淡的看着宋识延和魏晔霖手里抓着空气,一脸警惕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   “你到底想干什么?”   早在他们走进这个实验室时,恐怕就处在他的幻术之下了,她还是低估了他的能力。   “这个实验室是你的?”   曲珩从后面环抱住她,低着头在她脖间轻嗅,神情沉迷,仿佛不可自拔。   “这个世界太无趣了,本来我想毁了它,但是谁知道却让我遇到了你……我觉得我们是同类。”   他的唇紧贴着她的耳根,低低的笑:“一样的善于伪装,一样的自我。”   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漠然、还有看待世界如同在看一个大型游乐场般的疯狂。   “我们是一样的,对不对?”   “不对。”苏悠然转头看着他,蓦地笑了:“你是孤独的,而我不是。”   她慢慢抚上他的脸、嘴巴、鼻子,最后停留在他不笑也显得魅惑的眼角:“亲爱的,你在害怕寂寞。”   害怕到嘴里说着想要毁了这个世界,可是实际上却在无意识的寻找着自己存在的价值。   “有个你认为的同类,你就能活得更有意义了?”   苏悠然歪了歪脑袋,神情天真,话语却冷漠如刀:“你,也不过如此。”   试图用疯狂的外表掩盖内心的胆怯罢了。   曲珩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缓缓松开她:“那你呢?找这些男人又是为了什么?”   不也是跟他一样吗?   “不一样啊。”苏悠然笑得特别灿烂,双手搭在曲珩的肩膀上,踮起脚尖,与他凑得极近:“爱情这东西很美味的,尝过了一次就还想再尝第二次,有了一个还想要很多很多个。”   她像个正在跟亲近的人撒娇讨要礼物的孩子:“我想要很多很多的爱,包括你的……”   “好不好呀?”   曲珩掐着她纤细的腰肢,眼神迷离,似乎有些恍惚:“我给你,你能只要我这一份爱吗?”   “然然!”贺亦阳突然的一声低喝,打破了二人之间诡异又暧昧的气氛。   苏悠然的脸上染上了几分的茫然,魏晔霖后怕的搂住她:“没事吧?”   他从一开始就对曲珩有防备,却没想到还是着了他的道。要不是贺亦阳及时发现不对,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魏晔霖想到这里,望向曲珩的眼里就带上了杀意。宋识延周身仿佛席卷着雷霆之势:“曲博士,你什么意思?”   若不是李景彰顾忌着大局,死死的拉住他,他能立马将他炸成一团灰烬!   霍晟的眼眸已经有了变红的趋向,指甲也开始若影若现,贺亦阳蹙眉将他挡在身后,现在不是暴露的时候。   曲珩凝视着这几个男人,从宋识延、贺亦阳一直盯到魏晔霖,连傅郴也没放过,打量的异常仔细,好似在判断他们究竟有什么好。   最后他的视线还是定格在苏悠然身上,再问了一遍:“能吗?”   我给你你要的爱,你能只要我这一份吗?   苏悠然被魏晔霖牢牢的护在身后,随意的朝曲珩看了一眼,眼里竟然带着笑意,曲珩刚眼前一亮,就见那个娇人儿慢慢做了个口型:   不能。   曲珩愣了几秒,还是笑了:“没关系,现在不能不代表以后也不能,只要他们全部消失……”   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想写个病娇美人,名字就叫《为了美貌爱我吧》怎么样,越美越需要爱滋养,爱越多越美,为了维持美貌需要源源不断的爱意,会有宝贝想看吗?哈哈   现在不仅是看评论心惊胆战了,每次打开app都害怕站短那里显示有新信息,昨天就收到了七条,两条举报五条suo章的,应该有宝贝看了我一开始发的那版,你们觉得出格了吗?我是没想到的…… ◉ 129、末世假千金15   “好了吗?”   宋识延紧紧盯着曲珩的动作, 看着他的手指迅速的在键盘上翻飞,低声警告他:   “别再耍花样,其他人可能顾忌你的作用, 但是我不会。再有异动, 我立马要了你的命!”   曲珩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同样压低了声音:“你说如果让她在你和魏晔霖之间选一个,她会选择谁呢?”   话语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毒和挑衅。   “她肯定……百分百选择魏晔霖吧?”他的嘴角挑起一抹恶劣的笑:“胡泰说魏晔霖是狗,但是好像您连狗都不是呢?”   宋识延瞳孔漆黑深邃, 看不清眼底的色彩,他冷冷的回望曲珩:   “我和他之间,她会选择谁我不知道, 但是我和你之间, 她一定会选择我,曲博士觉得呢?”   曲珩唇边的弧度慢慢拉平,面无表情的与宋识延对视,半晌轻轻的“呵”了一声, 回头自顾自继续忙去了。   宋识延从他身上收回视线,看向牢牢护在苏悠然身边的魏晔霖,看着他旁若无人的搂着她的肩膀, 看着他不知道对她说了句什么, 她突然笑了起来,轻轻拍了下男人的胳膊。   宋识延垂下眼睑,放在裤兜里的手早已经握成了拳头。   其实曲珩的话并不是对他没有影响,只不过他习惯了先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他知道魏晔霖对于苏悠然的重要性,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在她心中的地位还无法与魏晔霖相提并论, 但这种状况绝不会是永远!   傅郴掩下眼里的深思, 继续指挥着小队的人收拾其他东西, 心里叹了口气,花儿太过美丽芬芳,不仅容易吸引蝴蝶,还会招惹扰人的蜜蜂。   曲珩按下最后一个按钮:“好了。”   还没等众人松口气,“啪啪”几声屋里的灯在一瞬间全部熄灭,顿时总控室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出故障了?”   魏晔霖第一反应就是抓住身边苏悠然的手,谁知竟然抓了个空!   “然然!”   下一秒头顶白织灯重新亮起,魏晔霖目眦欲裂的看着曲珩拉着苏悠然站在一扇突然开启的门后,朝他们笑得异常欢畅:   “各位,好好享受这一段时光吧,希望你们喜欢我送给你们的……”   他挥了挥手:“最后的礼物。”   霎时真正是风起云涌,冰锥、火焰、水龙、雷电全朝着曲珩而去,却尽数被特殊材质的门板挡了下来。   所有人最后一刻看到的就是霍晟仿如烈焰一般红透的双眼。   就连曲珩都没注意到,霍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魏晔霖扑在已然完全合上再看不出来一丝痕迹的墙面上,试图找出打开它的办法。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充斥着滔天的怒意。   第二次了……不,这是第三次!他第三次着了曲珩的道!这一次甚至眼睁睁的看着然然被带走!   然然……他的然然……她现在一定很害怕!   该死的!   魏晔霖的手臂全然金属化,狠狠的砸向纹丝不动的墙壁,一下不成,接着砸,一下又一下,砸的人心头发酸发颤。   李景彰不由的爆了声粗口:“xx!他到底想干什么?!”   贺亦阳在研究主控台上的那些按钮,对身边的动静充耳不闻,开关一定在这里……到底是哪一个呢!   宋识延周身的电流乱窜,让人根本不敢靠近,他不停的深呼吸,好不容易心绪稳定下来一些,正准备阻止魏晔霖无意义的行为,却听之前在门口曾听到的那道机械女声忽然响起。   冰冷无波动的声音在稍显空旷的主控室里回荡,清晰又无情,冻的人透心凉:   “自毁装置已经启动……自毁装置已经启动……倒计时60:00:00……59:59:59……”   “草!”   楼上,霍晟的利爪毫不留情的划破了曲珩的脖子,血忽地流了出来,却没划到动脉,不至于立马要人命。   他知道要出去还得靠曲珩。   曲珩刚才还笑着的脸上慢慢变成了愕然,右手缓缓抚上脖颈,温热的液体让他的眼里不受控制的闪过一丝戾气。   他一点点地转头,看着面无表情站在身后的霍晟,视线在他通红的瞳孔和长长的指甲上停留几息:   “原来真的是丧尸啊……或者应该说是丧尸王?”   霍晟将苏悠然从他身边拉开,言简意赅:“出去,带路!”   若不是不敢随意带着她在这个处处诡异的实验室里走动,他早一下子结果了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惹怒他的人了!   曲珩却没理他,而是看向双臂环胸、隐有不耐烦的苏悠然:“你知道我刚才还做了什么吗?”   苏悠然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头一次郑重叫了他的名字:“曲珩。”   “嗯!”   曲珩露出欢喜的笑容,忍不住上前两步,霍晟要阻止却被苏悠然摸了摸头,只能不甘心的退到一边,愤恨地盯着他。   苏悠然温柔地抚上曲珩的脸颊,甚至在他下巴处挠了挠,像是哄猫儿一般。   曲珩眯起眼,正享受着对方难得的抚慰,就感觉脖子上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他忍不住倒抽了口气,捂住血流得更欢的伤口,往后退了好几步。   苏悠然扔掉手里的刀片,接过霍晟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心。   十指纤纤,葱白如玉,这是一只堪称艺术品的手,也是刚才差点要了他命的手。   曲珩看着看着,又情不自禁的面露痴迷。如果是这只手,就算刚刚死了,他也甘之如饴吧?   “曲珩。”苏悠然又唤了一声:“那些人我还有用,放了他们。”   她歪头一笑:“别让我说第二遍,好不好?”   “你瞧,你不仅带不走我,还要快变成丧尸了呢。”   苏悠然看着他脖子上的血渐渐由红变绿:“由丧尸王亲自转化呢,你会变成什么样呀?”   她看上去比曲珩还像个做研究的,一点没掩饰她的兴致勃勃:   “我很期待呢。”   变成什么样?曲珩只觉得全身犹如火烧,似乎还能听见骨头咔嚓咔嚓重组的声音。   身体疼的他想哀嚎,头脑却在一点点冷却。对着苏悠然,他依旧想要独占。但是对着霍晟,却有了一丝忌惮。   这是等级上天然的压制。   苏悠然摸着霍晟的头,看着曲珩:“所以,就算是为了让自己恢复正常,也请努力研究出解决办法吧。”   曲珩注视着自己逐渐变得青白的手指和慢慢尖锐的指甲,蓦地笑了:   “有意思!”这可太有意思了!   他缓缓后退,一边在墙壁上点了几下一边凝望着对面的苏悠然和霍晟,眉眼上扬:   “我需要先去处理下自己,你们先玩个小游戏吧?然然,我一会就来接你。”   说话间苏悠然只觉得脚下忽地一空,整个人就往下坠去。   霍晟立马就要跟着她跳,谁知从墙两侧突然伸出好几条锁链箍住了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然然!”   霍晟狰狞着一张脸,眼睁睁的看着苏悠然消失在视线里,地板又重新合上。   他一用力,铁链转瞬四分五裂,再回头时却也没了曲珩的身影。   主控室里正在焦急寻找出口的宋识延等人只觉得好似整个房子都开始晃动了起来。   “这是又怎么了?!”   众人已经被接二连三的变故搞的心力交瘁,谁能想到这趟任务,危险性竟然不在丧尸身上,而是内部人呢!   这要是不能及时出去,所有人都要葬身在这里!   宋识延刚刚稳住身形,就见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地面上出现了无数条裂缝,他才要提醒其他人小心,就猛地脚下一松……   地面仿佛变成了一个筛子,众人一个个如同下饺子一般悉数落了下去。   主控室里似乎还能听到曲珩邪气的轻笑声:“谁能跟然然落到一起呢?谁又会遇上谁呢?祝你们好运啊,时间可不多了!”   苏悠然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忍不住低咒了一声,倒是没摔疼,高度并不高,地面上也好像铺着什么,软乎乎的,但是她还是有点不爽。   疯子果然疯子,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他,这时候竟然还玩什么小游戏?   他到底想干什么!   没让苏悠然多等,不一会她的旁边就又掉下来一人。   “然然?”   “宋大哥?”   宋识延赶紧上前将苏悠然抱在怀里:“没事吧?曲珩那家伙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苏悠然放心的依偎着他:“霍晟划伤了他的脖子,他说要处理一下,在墙上按了什么,我就掉下来了。”   她抬起眼看他,眼里有着担忧和惶恐:“宋大哥,你怎么样?曲珩为什么这么做啊?他……他是坏人吗?”   “我也没事,其他人也都安然无恙,别担心。曲珩……”宋识延安抚的摸着她的头发:“他可能跟普通人想法有点不一样……”   倏地曲珩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就在两人耳边低喃,吓了所有人一跳。   是的,所有人。   魏晔霖、贺亦阳等人正在忍着心焦试图寻找到机关,就听到了曲珩的声音:   “大家好呀,我们现在正在进行一场关于运气的小游戏,运气好的人可以和我们的公主殿下待在一处哦!想一想呀,狭小的空间里,孤男寡女……会不会肾上腺素飙升?”   他低低一笑:“如果不会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份小礼物要送给他们呢。运气不好的人,要不要猜一猜我的小礼物是什么呀?很有意思呦!”   魏晔霖猛地一拳砸在了墙面上,然然……   作者有话说: ◉ 130、末世假千金16   贺亦阳愣在原地, 恰好与他掉在一处的傅郴动了动有点发僵的腿,伸出手想拍一拍他的肩膀,却发现手指不受控制的有些痉挛。   他暗自叹息一声, 不着痕迹的把手收了回来。   “先找出口吧, 别忘了还有那个自毁装置呢,不管苏小姐跟谁在一起,最终目的总是要让她安全出去。”   人出不去,想什么都是白搭。   “……嗯。”   贺亦阳试图屏蔽其他一切想法, 集中精神,继续往外伸出触角。   不是为了看谁跟苏悠然在一块,而是想尽快找到曲珩的所在。只有找到他, 才能解决目前的困境。   李景彰简直要后悔死, 他就不该找这个什么曲珩回基地!然然要真在这里有什么不好,苏二叔一定会活撕了他们这些人的!   万译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让自己和风融为一体。良久, 他猛地睁开双眼,锐利的目光望向房间一角。   那里有空隙!   曲珩一边给自己提取血液,封存好, 准备留做研究用, 一边看着面前的显示屏,将几个男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似有似无的挑起。   难受吧?煎熬吧?生气吧?   所以,争吧!斗吧!最好斗得你死我活才好!   最后留在她身边的一定只有他!   霍晟所在的房间墙壁上已经全是凌乱的爪痕, 他低垂着头站在房间正中央, 嘴唇一张一合, 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正得意的曲珩突然神色一僵, 身体无意识的站起,又蓦地停下,脸上出现挣扎之色。   他双手紧扣着桌面,努力让自己脱离这种突如其来的掌控。   于是他没看见,另一边聚集着几十个白大褂的房间门突然被从里面暴力破开,脸色青白、目无焦聚的丧尸们朝不同的方向四散开来。   苏悠然和宋识延的房间里,气氛一时有些沉寂,谁都没说话,静的好似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好一会,苏悠然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般,挣扎着要脱离宋识延的怀抱。   却不想宋识延反而抱得更紧了。虽然有点卑鄙,但是机会实在难得,他不想再等了,他想让她知道他的心意。   “然然。”宋识延双手捧着苏悠然的脸颊,让她看着他:“然然,我喜欢你……不,我爱你!”   他盯着她忽然睁大的双眼,轻轻的在她眼皮上落下一吻:“是的,爱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就入了我的心,将它占据的满满的,让它每一个角落都写满了你的名字。   “你现在不爱我没关系,我只求你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   让我正大光明的爱你,就算要和一路相伴的好兄弟们争,就算前面挡着的是如苏铭议和魏晔霖这样与你有着二十来年感情的人……   他也无所畏惧。   宋识延额头抵着她的,将整颗心都剖给心爱的她看。   “好不好?”   “我……”苏悠然眼神闪躲,羞怯还有不知所措:“从来……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说过……我不知道……”   “嘘。”宋识延伸出食指点在她的唇上,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不知道的话,你先体会一下?”   “什……”   接下来的话语尽数消失在对方轻轻覆上来的唇瓣中。   宋识延用尽了毕生的温柔吻着她,轻柔缱绻,慢慢研磨。   刚开始只是简单的贴着,见她没有排斥,才一点点、耐心十足的引导她打开唇关,更深入的探索。   她香甜的气息让他着迷,暧昧浓稠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萦绕,谁都没注意到,房间里似乎多了点别样的味道。   直到两人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眼神也渐渐迷离……   不知不觉间,苏悠然被抵在了墙角,双手攀住了宋识延宽厚的肩膀。   他的手按住她背后的按扣,正要解开,忽地一阵风吹来,将宋识延的理智吹回来了一些。   他喘着气抬起头,眼前的人儿红唇微张,水汪汪的眼眸中全是他的倒影,迷蒙、茫然,还有不自知的妩媚。   宋识延撑住墙壁,重重的喘息了几声,手臂上青筋异常显眼,该死的!   苏悠然似是毫无所觉,无意识的摩挲着他的衣领,神态娇憨,却透着天然的入骨风情,   “识延哥……”   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心爱的女人这样?   宋识延也不能!   等霍晟、魏晔霖等人终于想方设法地控制住曲珩,找到苏悠然他们时,就见宋识延上身只穿着一件银灰色背心,原本的黑色上衣盖在了苏悠然的身上。   他半跪在地面,紧紧搂着怀里的人,面色有些紧绷,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薄唇紧抿,眼里有着隐忍。   而那个娇人儿……   被横抱在男人的膝头,面容埋进男人的胸膛,有些看不清。   霍晟飞快的上前,蹲在苏悠然另一边,伸着手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贺亦阳等人一时间竟然也都没敢动,然然……   曲珩的胳膊不自然的耷拉着,脖子上包着白色的绷带,冷森森的目光先是看了一眼宋识延,接着看向其他人:   “自毁装置启动了就没办法停止,还不走是打算都埋在这里吗?”   魏晔霖觉得脚下似有千金重,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分,自责、愧疚让他的头嗡嗡响。   是他……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宋识延看向他,将苏悠然身上的黑色衣服又往上拉了拉,直接盖住了头脸:   “这里有些不对,我身上没力气,跑不快,你抱着然然快出去吧。”   魏晔霖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接过苏悠然,迅速的抱着她起身往外走,霍晟紧随其后。   贺亦阳和万译扶着宋识延放到杨绍麒的背上,几人一同朝出口飞奔,时间的确快不够了!   傅郴的目光在房间里来回扫视了好几遍,莫名松了口气,和李景彰一起拽着曲珩跟了上去。   他小队的那些人正好被关在了一起,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掉下去跟自毁装置启动有关。   在被解救出来的时候,傅郴就让他们顺着进来的方向原路返回,想来这会应该都在外面了。   一行人夺命狂奔,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实验室,刚坐上车驶出没多远,就听见身后轰隆一声巨响。   只一瞬间,实验室所在的方向就涌起了巨大的火浪,直冲云天。   接着是接二连三的小规模爆炸,最终连成一体。火红的色彩笼罩了那一整片的天空,仿佛连天地都被点燃了。   大地一直在不停的震颤,连车子都受到波及,被震的东倒西歪。   被围在最中间的车里,魏晔霖扑在苏悠然身上,把她稳稳的护在身下。   错误有一次就够了,从今往后,他一定不会再让她遇到任何危险。   即使是以生命为代价,他必要护她周全!   大黑庞大的身躯立了起来,显得有些焦躁。苏悠然并没有让它一起跟着进实验室,它也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是主人的周围有危险,让它很有些躁动。   小白小巧的身影灵敏地跳到了大黑的身上,与它一同盯着昏睡中的苏悠然。   前方竟是傅郴开车,他伏低身体,等震荡的余波过去,才回头担忧的看向魏晔霖和他怀里的人:“怎么样?”   “没事。”   魏晔霖将苏悠然又抱紧了些,黑色的上衣滑落,露出她染上了点点红梅的锁骨。   魏晔霖的动作一顿,身体僵硬如石,手指不自觉的抚上那一块红梅……   “哥……”   苏悠然的一声嘤咛,顿时唤回了魏晔霖有些纷杂的思绪,他赶紧回应:   “嗯,我在!”   等了片刻,苏悠然却再没了动静。好似刚才的呼唤只是魏晔霖的幻觉。   但是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你在昏睡中,也会无意识的呼唤我,是不是证明在你心里,我也很重要呢?   魏晔霖慢慢将脸贴在苏悠然的脸上,只要有一点点在乎,只要我对你来说不是可有可无,那就足够了……   傅郴收回看向他们的视线,望着前方的几辆车,慢慢吐出一口气,前有狼后有虎啊。   作者有话说: ◉ 131、末世假千金17   经过实验室里一番耽搁, 本就路程远不想连夜赶回基地的众人不得不进了附近的城市,寻了一处别墅群作为暂住之地。   这里在末世前应当也是极有权势的人家所住,如今却都空无一人。   别墅里甚至有些乱糟糟, 看得出来来过不止一波人, 有的可能是像他们一样留宿,有的则是为了寻找物资。   因为厨房里什么都没有,连基本的厨具、刀具都被搜刮一空。   曹博东感叹:“幸好我们有宋哥。”   到哪里都不愁没有吃喝。   其他人却都没说话,连杨绍麒也没有。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实验室里那样的场景说什么都没发生,那是谁都不信。   但是发生了……又发生到什么程度呢?   然然又是怎么想的呢?是迫不得已,还是……   两情相悦?   万译猛地踢了下厨房门, 扭头就要走。贺亦阳伸出一只胳膊拦在他身前:“做什么去?”   “揍那什么曲珩!”万译恶狠狠的盯着他:“怎么, 不行吗?”   贺亦阳放下手,插进裤兜里:“揍他我不管,但我怕你着了他的道。”   他看着前方,目光淡淡:“这个人诡计多端, 异能又防不胜防,你要是确定不会被他找到机会再来设计一出,你就去。”   这会曲珩正被蒙着双眼, 五花大绑的关在一个房间里, 傅郴小队的几个人在门外寸步不离的守着,却不敢进去与他多接近,就是担心再出了什么变故。   曲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的才能、履历、成果, 在回来的路程中, 李景彰已经给大家科普过了。   用研究所主要负责人之一的陈教授的话说就是, 曲珩是最有可能研究出丧尸解决办法、促使人类最终回归正常生活的那个人。   有了这个前提, 即便众人恨他恨的咬牙切齿,也不得不暂时按捺下来,这是关乎全世界人类命运的大事。   哪怕是在他研究出办法后再教训他呢?那也要等他真成功了再说!   “你想让然然一直处在这样不安全的环境里吗?不能上学、不能和好朋友出去玩,连想随时去泡温泉都不能,你想让她一直这样?”   这是魏晔霖安顿好苏悠然后,想去把曲珩大卸八块时,李景彰劝说他的话。   他也生气、愤怒,恨不能杀了那家伙,可是现实问题就是一时半会还真不能杀他,不仅不能杀,反而得好好供着。   当然,前提是曲珩真能研究出解药来,不然……呵呵,要不了他们出手,苏二叔就能让他生不如死。   就算是现在这么需要他的时候,李景彰也相信,等回去了苏二叔肯定会让那家伙不好过!   魏晔霖看向床上安心睡着的苏悠然,床单、被套都是刚换的,洁白如新。   她乌黑的秀发披散着,衬着一张小脸越发苍白。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睡梦中眉头也在不自觉颦着。   魏晔霖坐到床边,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动作有多轻柔,对着李景彰说的话就有多冷:   “别让我再看到他,不然……你们收到的一定会是他的尸体。”   “一定!我们会让他一直在研究所待着,绝不让他再出来!”   李景彰赶紧保证,看了看床边的魏晔霖,又看了看一直靠着墙站着的宋识延:   “额,那我先出去了……”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三个人,一个安然的睡着、一个坐在床沿专心看着床上的人、一个后背抵着墙、垂着头站着。   空气安静了一会,才响起宋识延有些沙哑的声音:   “对不起,我们……”   “出去。”   魏晔霖头也不抬,不想听他说任何话:“出去!”   宋识延直起身体:“事情发生了,你不能当它不存在!掩耳盗铃没有用!我和然然……”   回应他的是无数冰锥划破空气、急速飞来的簌簌声,宋识延赶紧竖起一道电网,冰锥刚落地,魏晔霖凌厉的拳头已经到了近前。   楼下僵持住的万译和贺亦阳听到动静,同时抬头看向楼上,两道身影飞快的冲上楼梯。   杨绍麒叹气,总感觉这种动不动就开打的日子会持续很长时间。   贺亦阳和万译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魏晔霖一拳挥来,宋识延连躲都没躲,直直的受了这一下。   魏晔霖金属化的一拳力道有多强呢?宋识延整个人都飞了出去,直接被摔到墙上,然后“砰”的摔落在地。   膝盖与地面狠狠的撞击让宋识延不由得闷哼一声,捂住感觉快要被震碎的胸口,不停的咳嗽。   魏晔霖满面冰霜,一双眼眸漆黑的仿若深渊,一步步向墙角的宋识延靠近。   贺亦阳上前几步,挡在两人中间,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够了!”   就算再气再怒,现在这样又能如何呢?难道你还真要打死他不成?!   宋识延是他兄弟,他不可能看着他被打死而无动于衷!   魏晔霖冷冷的瞥向他:“让开。”   让他走的时候他不走,非要说些故意挑衅的话,那他就要承受得起挑衅的后果!   万译站到贺亦阳身边,再没了吊儿郎当的笑,神情要多臭有多臭,话语也说的很不客气:   “你在以什么身份教训宋哥?然然叫你哥,可你并不是她亲哥!李景彰都比你要名正言顺,他有说什么吗?要你在这里充家长?”   实验室的爆炸仿佛也把他点燃了一般,话怎么伤人怎么说:   “还是说你不是亲哥,却想以情哥哥自居?可是然然承认了吗?她有说喜欢你吗?!都是一样的人,谁又比谁强了!”   “万译!”   贺亦阳和宋识延同时呵斥出声,只不过宋识延气息更弱一些,刚喊完就忍不住又咳了起来。   魏晔霖什么话也不说,直接以拳头宣泄内心的躁郁。   他算是看出来了,当初就不应该跟这些人谈什么合作,直接杀了多好!   三人一时打成一团,重新赶过来的李景彰一见,这还得了?两人打一个啊!这是欺负我魏哥势单力孤吗!   他立马什么都顾不得直接上手帮忙。紧随其后的傅郴都想扶额了,怎么就闹到这种地步了?   你们还是孩子吗?还打群架?!   “快住手!”   傅郴一条水龙插入四人之间,想要先分开他们。可是打红了眼的男人们这会根本分不清谁是敌我。   魏晔霖以为他是来帮贺亦阳他们的,冰锥直接朝傅郴脸上招呼。   而贺亦阳和万译则以为他是来帮魏晔霖的,一时间他又被吹得东倒西歪。   饱受两面夹击的傅郴:……   MD,他又做错了什么?!不拉了,拉什么架!当他心里就好受吗?这还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最后来的,最没资格说三道四,这才多番忍耐吗?   现在这是干什么?全冲他来了?呸!打就打,谁怕谁啊!   五个男人仿佛集体幼化了,你揍我一拳、我拍你一掌,打到后面干脆谁也不用异能,直接近身肉搏。   拳拳到肉,仿佛对面的是生死仇人。   正当他们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窗户处传来“啪嗒”一声脆响,五道破空声朝扭打在一起的五人飞射而去。   几人反应迅速的躲开,五颗大小不一的石子滚落在地。这一变故,让五人被打热的脑袋终于冷却了一些。   “冷静了吗?”   少年泠冽、无波无澜的声音从窗户处传来。   所有人回头一瞧,霍晟正蹲在大开的窗沿上,手里还捧着一束玫瑰花。花瓣上甚至沾着水珠。   他的瞳孔漆黑,闪动着无机质的寒光:“要打就离远点,你们吓到她了。”   这么大的动静,苏悠然怎么可能没醒?   她此刻正抱膝坐在床头,脸上血色褪的干干净净,望着他们的眼里满是惶恐和无助。   大黑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床上,前肢下压,一副时刻准备攻击的架势。   几人心中大恫,恨不能扇自己几巴掌,怎么能忽略了然然还在这呢!   魏晔霖收起浑身的戾气,赶紧回身坐到床上,小心翼翼的张开手臂,一点点试探着上前:   “然然……什么时候醒的呀……别害怕,我们刚才只是在闹着玩……”   苏悠然抱着膝盖侧了侧身,下巴抵在腿间,不看魏晔霖。   这是一种防备的姿态。   魏晔霖的眼眸瞬间暗淡下来,整个人僵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咳咳……”宋识延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事情都因我而起,对不起然然……那会我有些失控……”   贺亦阳别开眼,不想听这些。   万译烦躁的撸了一把头发,这都是些什么事!   李景彰怒瞪宋识延,还嫌不够乱吗?这时候说这些干什么!   傅郴忍住心里的那一抹不痛快,勉强维持着脸上的不动声色。   霍晟从窗户上跳下来,趴在床的另一边,将手里的花捧的高高的,像是献宝一般:   “花,好看吗?”   苏悠然看看花,再看看他,勉强点了点头。霍晟突然一手撑在床上,直起身,亲在了她的左边脸颊:   “你更漂亮!”   众人:……   这破小孩找抽呢吧!!   苏悠然却被这一下弄得心情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笑模样。但还是不看其他人,只低着头看花:   “你们先出去吧。”   贺亦阳下意识的上前一步,见她又往里缩了缩,这才赶忙不动:   “好好,我们先出去……你再休息一会,我去看看晚饭做得怎么样了……”   他率先出了门,万译望着苏悠然绷紧的下颌,咬了咬牙也出去了。   接着是李景彰、傅郴,宋识延一只手抚在胸口,忍住想要咳嗽的冲动:   “然然,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我爱你,不求你也爱我,只求你给我一个光明正大追求你的机会。   “我现在依然这么想……”   所以不要有压力,不要有负担,也别排斥我……   宋识延站了一会,才缓缓出了门。门外不远处站着还没下楼的贺亦阳和万译,两人一左一右的扶住他。   万译忍不住嘟囔:“你说你本就虚弱着,还非要去招惹他,存心找揍是不是?”   宋识延笑了笑没说话,那次温泉度假村之后,魏晔霖和苏悠然之间有了变化,他并不是没有察觉。   那天温泉池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但是宋识延选择隐而不发,只当自己不知道。   彼时挑明了,对他没好处,相反会彻底将然然推给魏晔霖。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插入他们之中的机会……   宋识延想:也许他应该谢谢曲珩,是他给了他这个机会。   下楼前他再次望了一眼关着门的房间,魏晔霖会怎么做呢?   作者有话说:   开了两个预收,宝贝们看看喜欢哪一个,点点收藏呀~嘿嘿最近有空就在想新文,大家有什么想看的或者新奇的脑洞欢迎告诉我呀~璇宝贝的电竞我记得呢,新文里可以试试(偷笑) ◉ 132、末世假千金18   苏悠然摸了摸趴在床边的霍晟, 霍晟抿抿唇,一脸不情愿的又从窗户处跳了下去。   留下的两人一时寂静无声。   魏晔霖低头看着崭新的床单,上面已经有了褶皱, 就像他此刻的心, 皱巴、苦涩。   “然然……”   “嗯。”   魏晔霖伸手,一点点靠近,慢慢握上了她的。苏悠然没动,依旧维持着抱膝的姿势, 任他从背后环住自己。   带着点凉意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脊,让她本能的颤了颤,于是后面的人抱的更紧了。   魏晔霖握住她的双手, 下巴抵在她的肩颈处, 声音有点抖、有点哑:   “然然,别离开我……”   只要别离开我,你想怎么样都行。   苏悠然看着自己白皙的手上覆着的那只古铜色大掌,反手握住:   “哥, 我……我们没有……”   “嗯,我知道。”   真做了宋识延不会是那个样子,他只是……只是嫉妒心作祟。   因为没做到底, 不代表没有其他……   魏晔霖凑到她耳边, 低低的问:“帮你纾解了?”   一瞬间苏悠然的耳根都红透了,魏晔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他又凑近了些:“想再来吗?”   “什……什么?”   魏晔霖将她往后压:“会比他更舒服的……”   “哥!”   “什么都不要想,只要感受就好,然然, 我爱你啊……”   比他们任何人都要爱。   夏日的天, 一时竟也开始春意满园。窗外风簌簌作响, 窗内呢喃低语、绵绵不绝。   待一切尽收, 早已过了饭点。魏晔霖随意的披着一件衣服下楼的时候,其他人都各自回房休息了,只有宋识延一人独自坐在餐桌边。   见了他下来,什么也没说,只将之前收进空间的饭菜拿了出来。由于自带保鲜功能,拿出来时甚至还在冒着热气。   “不下来吃吗?”   “累了不想动。”   “哦。”   简单的两句交流过后,魏晔霖端着饭菜上楼,宋识延继续坐着没动。   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心照不宣。   口渴出来倒水的贺亦阳身体完全隐在暗影里,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魏晔霖再次进房间时,就见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人。   霍晟重新趴到了床头,一只胳膊横搭在床上,左脸枕在上面微微变了形,难得显出了一份稚气。   他的神态专注,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着熟睡中的苏悠然,右手虚虚的点在半空,似是在无声的描摹。   看见魏晔霖进来,霍晟的眼里闪过一丝厉芒,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要攻击,下一秒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硬生生地止住。   魏晔霖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将餐盘放在一边,坐在床沿上,连人带被子的一起抱了起来:   “然然,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声音轻悠舒缓,透着无尽的温柔。他一遍遍的唤着,耐心十足。   苏悠然迷蒙的睁开眼,不自觉的将头往他怀里埋了埋,似撒娇似抱怨:   “好困……不想吃……”   魏晔霖就抱着她来回晃悠,诱哄的说辞一套接一套,终是哄着她吃了一些,又漱了漱口,才放她重新睡去。   全程霍晟就在旁边看着,看着她全身心依偎着别的男人,看着他们旁若无人,一种陌生的、从未有过的情绪渐渐占据了他的头脑。   那是……委屈?   他不由的伸手抚上胸口,那里没有跳动,也不会痛,可他就是觉得委屈。   她没有看他,也许她都没有发现房间里还有他在……   她对他好像最亲密的举动也就是摸摸他的头,这是不是代表他在她眼里只是个孩子呢?   魏晔霖刚将被子给苏悠然掖好,正准备收拾了碗筷去洗漱,就见霍晟忽然又从窗户处消失不见了。   魏晔霖:……   你就不能好好走门吗?   他无奈的走过去,将窗户关严实,直接从内锁上,省得晚上睡觉再被打扰。   霍晟此刻却已经从二楼翻到了一楼,眼睛被遮住的曲珩耳朵动了动,嘴角若有若无的挑起:   “怎么了?我的王。”   “研究出让我长大的办法。”   曲珩唇边的笑意越发扩大:“我的王,这很难。”   “你能做到。”   这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曲珩大方的点头:“对,我能。”   只要他想,没有他做不到的,他就是有这个自信。   霍晟的眼眸没有一丝波澜:“那你想要什么?”   这场对话除了两个当事人,没有其他人知道。连守卫在门外的人都没有发觉屋内曾经进了人。   或许,他已经并不能算是人。   第二日,众人启程回基地,魏晔霖照常开车,苏悠然和大黑小白坐在后座。   但是与往日不同的是,宋识延坐上了副驾驶,魏晔霖对此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多余的表示。   万译正要上车的动作一顿,朝后望去,贺亦阳拍了拍他,率先上了车:   “走吧,现在还早。”   一切才刚刚开始,结果如何……   贺亦阳眼眸深沉,转头看向另一边窗外,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慢慢走着瞧吧。   前面一辆车里,傅郴看着后视镜,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这后来者该如何居上,他需要好好想想了。   这一路再没出什么变故,众人安全回到了基地。经过必要的检查、观察过后,傅郴小队的人和宋识延他们分开,各自整理战果去了。   李景彰带着曲珩去找苏铭议,事情都要跟他说一遍。李纬特意出来迎接,宋识延跟着他去处理存放进空间的设备。   魏晔霖先将苏悠然送回了别墅,仔细交代她:“没有我们几个的陪同不要出去,外面不安全,人心险恶,说不准就有心存歹意的人。”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先去找二叔,一会就回来,好不好?”   苏悠然搂着他的腰,仰着头看他,嘴上应着“嗯”,手上却没放开。   魏晔霖只觉得心都快化成了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然然好像自从突破亲密尺度后,变得更娇气、也更依赖他了。   对于这种变化,魏晔霖求之不得。他希望她再娇气些,再依赖他一些,最好永远不要离开他!   他含住她的双唇,亲昵了会,才放开她:   “无聊的话,去花房待会?有咖啡还有小饼干,看看之前收集的小说和漫画,现在没网没电视,只能将就将就……我很快就回来陪你。”   苏悠然可有可无的点头,看着魏晔霖离开,转身往花房走,霍晟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苏悠然看向少年模样的他:“小晟觉得我坏吗?”   人前人后两个样子,还和多个男人牵扯不清。   “不!”霍晟又往她身边靠了靠,走动间两人的手和胳膊时不时就会触碰到,他喜欢这种亲近。   “我想你对我坏。”   只要是对着我,多坏都没关系。只要你能看到我……   苏悠然“扑哧”一笑,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小晟还是个孩子呢。”   很快就不是了!霍晟垂下眼睑,乖顺的任她揉着。   苏铭议办公室里,他摘下平光眼镜,捏了捏眉心,缓缓站起身,不紧不慢的踱步到曲珩面前,取下他的眼罩,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曲珩?”   “是。”   曲珩挑眉,无所顾忌的与他对视。   苏铭议笑了笑,退后了一步,下一刻曲珩随意轻松的姿态不复存在,神色慢慢变得扭曲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掐住了自己的喉咙,嘴巴张开,好似快要不能呼吸,脸上也因为缺氧迅速胀红。   直到他两眼快要泛白,苏铭议才又笑了一声,曲珩只觉得周遭的空气一下子又重新回来,窒息感一点点褪去。   他禁不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空气这东西,平时不觉得,仿佛已经习以为常,可是一旦没有,那将会是致命的威胁!   空气异能?   连曲珩这样的疯子都不由的有些骇然,竟然还有能操纵空气的异能者?   苏铭议朝李景彰摆手:“带他去研究所,我会每日去看他一会的。”   也就是说每日都要体会一把濒临死亡的痛苦?   李景彰连忙低头,拽着曲珩起身:“是,二叔。”   打开门时,正好见到魏晔霖站着门边正准备敲门。李景彰立马挡在曲珩身前,他还记得魏晔霖说再不想看到曲珩的话。   魏晔霖直接绕过他们往里面走,门关上的一霎那,李景彰只听见魏晔霖声音清淡的说了一句:   “二叔,我和然然在一起了。”   李景彰身形停顿了一瞬,刚还面色难看的曲珩突然低低地笑了出来,竟然还是魏晔霖吗?   宋识延啊宋识延,亏我给你送了那么大一机会,你竟然都没把握住吗?   李景彰警惕地看向他,低声警告:“别再打什么歪主意!”   “哦。”曲珩一脸的无所谓。   门内苏铭议也是同样的态度:“知道了。”   现在在一起不代表以后都会一直在一起,也不代表会只和你在一起。   因此他根本没把这句话当回事,自顾自坐回书案后:“还有事吗?”   魏晔霖沉默两秒,没再说别的,反而问起了看似毫不相关的人:“那个云露……”   苏铭议拿起钢笔继续勾划,连头都没抬:“你不用管,照顾好然然就好。她才是最重要的。”   “很重要吗?”   “对,都是非常重要的设备,都小心些啊。”   云露连连点头,手脚都更轻了几分。她如今偶尔会来研究所帮忙,做点清理、打杂的活。   当然都是有报酬的,就靠这些,她和吴蓉娜的生活就能维系下去,她不知道有多感激,所以做起事情来总是尽心尽力、一点都不偷懒。   研究所里都是科研人员,大多目下无尘,云露来了几回都还没跟他们说上话,也就跟负责人李叔和同为打杂的一个助理小郑熟一些。   云露刚抱着一堆东西准备拿进去,就见里面走出来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他锐利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被隐藏在镜片之后,却依然挡不住他满身的气势。   云露直愣愣地看着那人,当初生死一线之际,他如天神一般降临,解救她于危难,可是她好像一直没有正式跟他道过谢?   宋识延正和李纬一道往出走,眼前就突然站了一个清瘦的身影。   他不在意的一瞥,没有说话。李纬笑着打招呼:“小露,又来帮忙啦?”   “哎,是啊,郑哥说今天比较忙,我就过来搭把手。”   云露双手背在身后搅成一团,不敢直视宋识延的眼睛,视线只落在他的胸前,语气有些紧张:   “那个……之前你……你们的救命之恩,我还没有好好谢过……”   宋识延直接抬腿:“不用谢我,帮你的是杨绍麒和贺亦阳。”   他看向有些疑惑的李纬:“李叔不用送了,我这就回去了,然然自己在家,我不放心。”   李纬下意识点头:“哦哦好,那你赶紧回!”   他看着宋识延利落的背影走远,再看向云露时眼里就带了点莫名的色彩:   “小露喜欢他?”   云露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只是来基地以前他们救过我的命,路上匆忙,一直没能好好答谢,现在这不是终于安定下来了吗?还想着要不要请他们吃顿饭呢……”   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过我现在好像还请不起。”   李纬的神色松了松,别是真喜欢上了就好。   “就算请得起也别请,他们现在可算是土豪,刚刚完成了三个大任务,荷包鼓着呢!而且我刚听说他拿不少物资在小市场跟人换了一条钻石项链。”   他的脸上带了点小嫌弃,但更多的则是欢喜:   “你说现在这世道,买项链有什么用?不当吃不当用的,纯属浪费嘛!换出去的物资都够一家子吃上一两个月的了。这样的败家子,别请他们吃饭!好吃的都留给你自己,你才该好好补补。”   云露笑了笑,又随意说了两句话就转头继续忙去了。李纬站在原地,暗自叹息一声,去找了苏铭议。   “你是怎么打算的?”   苏铭议放下笔,靠到椅背上:“怎么?”   怎么今天一个个的都来问这个?   他好似觉得有些好笑:“这血缘还真的挺奇妙了,这是得有多相像,才能让你们一个个在没鉴定的情况下就确定她是了?”   “你见了就知道了,跟小绘……像了□□分。”李纬坐到他对面:“除了我和景彰,还有人认出来了?”   “魏晔霖那小子。”苏铭议转了转椅子:“估计是以前从景彰那里听说的。”   李纬从口袋里抽出一包烟,想抽想了想又放下了。   “现在还记得小绘的人几乎没有了,照片应该也只有我有,当年的事只有我们知道,你……要是不想认……”   他再暗中多照顾她几分,总不会让她再吃苦就是。   “我也跟她打探过了,那家人对她挺好的,基本是宠着长大,也就是末世来了在到基地前受了些罪。”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这些年一直在努力寻找,偏偏就是找不到。然后到了末世,竟然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了,造化弄人啊!   苏铭议单手支着下颌,神色不动,仿佛在说与他不相干的事:   “认啊,为什么不认?我那大嫂临终前念念不忘的就是这件事,不给她认了,她能安心?还有我那连一面都没见到的大哥,总得知道亲生女儿是谁吧?以后清明祭祀也得有人给他们供奉才是。”   他交叠起双腿,含笑看向李纬:   “不过,他们认和我认,那是两码事,你明白的吧?”   李纬默然,这就是承认她是他大哥大嫂的孩子,但是并不会有什么特殊关照的意思?   这个结果并不出乎李纬的预料,这么多年下来,他要是还看不明白苏铭议这个人,那真是对不起他多长出来的那些白头发。   他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啊……   哦不,还是有例外的。应该说,苏铭议除了对苏悠然是真心的之外,对其他人,那是连假意都没有。   苏铭议起身拿衣服,该回去陪然然了。   “这次应该运来了设备,先做鉴定吧,确定了再告诉我。我会把她该有的还给她,但是呢……”   他的胳膊上搭着外套,单手将衣领最上面的扣子扣上,正对着李纬微笑而立:   “多余的、跟她无关的,那就不要想了。”   “想什么呢?”   贺亦阳突然出现在苏悠然身后,环住她的肩膀,笑着问她。   苏悠然吓了一跳,忍不住抚住胸口,嗔怪的瞪向他:“亦阳哥,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呀?”   贺亦阳蹲在她身边,勾了下她的小鼻子:“不是我走路没声音,是你想的太认真。刚才想什么呢?”   苏悠然坐在苏铭议特意为她制作的秋千上,脚尖点着地,视线落在她崭新的鞋面上:   “没想什么……”   贺亦阳的手抚上她细嫩的脸颊,微微用力,让她看着他:   “怎么啦?谁惹小公主不开心了?我帮你揍他!”   苏悠然嘟嘴:“又想打架……”   贺亦阳低低地笑:“知道我们为什么打架吗?”   苏悠然移开视线不说话了,贺亦阳把头枕在她的腿上,自下而上的看她,眼眸深沉:   “因为都……”   苏悠然下意识捂住他的嘴巴,不要说不要说!   贺亦阳捉住她的小手,在她掌心轻轻落下一吻,因为都喜欢你啊。   苏悠然仿佛被烫到了一般飞快的收回手,眼里有惊讶、慌张和不知所措:   “亦阳哥……”   贺亦阳双手捧住她的脸,缓缓凑近,他不想等了,当初是他率先行动,然后却被压了下去。   他们说队里要平衡,所以要等、要忍……可是结果呢?   先是魏晔霖,再是宋识延,接着会是谁呢?万译吗?还是霍晟那小子?亦或者才认识没多久的傅郴?   凭什么他在遵守规则,而他们却一个个的破坏规则呢?   明明他并不比他们差,他的感情也并不比他们少!   苏悠然瞪大了双眼,愣愣的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脸,他的唇与她不过咫尺之间。   别墅门口,从苏铭议那边出来后又遇到傅郴耽搁了一会的魏晔霖正要进门,就碰上了同样刚到的宋识延。   两人停在原地,一时都没有动弹。   “然然呢?”   “后面花房。”   “家里谁在?”   “霍晟。”   几句问答过后,两人又陷入了沉寂。随后,一同迈步朝花房而去。   隔壁别墅里,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的万译猛地站起身,吓了旁边正无聊的斗嘴玩的杨绍麒和曹博东一跳:   “怎么了?”   “贺哥呢?”   杨绍麒和曹博东对视一眼:“没见啊,估计又在房间里锻炼异能吧?”   与此同时,苏铭议坐上了他的专属用车,往别墅这边而来。   作者有话说: ◉ 133、末世假千金19   贺亦阳的视线落在那张娇艳的红唇上, 也许是因为受了惊,红唇微微张开,似乎还能看到她洁白的贝齿和调皮的小舌。   落在男人眼里, 宛如对他无声的勾引。   他慢慢靠近, 对方身上的清香一丝丝钻入他的鼻腔,顺着咽喉直抵心房。   甜蜜却不腻人,清雅迷人、旖旎又芬芳。   贺亦阳清楚的知道,眼前的人是他的劫, 自从遇到就再也逃不开的情劫。   “然然……”   在他的薄唇即将触碰到她时,苏悠然微微侧头避了开来,与此同时, 一道劲风直直射向贺亦阳。   贺亦阳身体后仰, 刚从枝头被摘下的花朵狠狠撞向门扉,花瓣四散。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出,看着花瓣轻飘飘落入掌心,再抬起头时眉宇间只剩下一片冷然。   “你怎么在这里?”   宋识延走进花房, 目光只在满脸不耐的霍晟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后就看向了贺亦阳。   魏晔霖挥落身上沾到的几片花瓣,靠在门边暂时没动。   贺亦阳撑着膝盖, 缓缓站起身, 唇角还带着温和的笑意,话却说得不太客气:   “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就是为什么。”   两个同样将近一米九的男人面对面的站着,一个凛然冷峻, 一个看似和煦实则暗藏锋芒, 昨日互相搀扶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 今日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宋识延淡淡开口:“回去吧。”   贺亦阳不动:“你和我一起吗?”   两人视线相交, 眼里的意味只有彼此能懂。   “都在这呢。”   苏铭议含笑的声音忽然响起,刚才一直低着头的苏悠然这才抬起头,眼里都是依赖:   “二叔……”   不自觉的撒娇,好似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求抚摸的猫咪,看着几个男人眸光都不由的暗了暗。   苏铭议慢条斯理的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直接牵起她:   “走吧,一会该开饭了。”   苏悠然挽着他的胳膊,任他牵着往外走,并没有看其他人一眼。魏晔霖和霍晟紧跟其后。   宋识延默默站了会,率先开口:   “一定要这样?”   贺亦阳摩挲着手指,看着前方那个纤瘦的身影,垂了垂眼:“我退让过一次,不会再退让第二次。”   “你这样会让她很困扰。”   “明明一开始让她困扰的,是你们!”   “很困扰吗?”   回去的路上,苏铭议笑着问苏悠然。   苏悠然瘪了瘪嘴,没有说话,苏铭议揽住她的肩膀,看向她的眼里温柔极了:   “男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不干涉、不掺合,不管怎么闹怎么斗,你只保持中立就好。开心的话就多相处,不开心了丢开也没关系,有二叔呢。”   魏晔霖和霍晟默默走在后面,专心看着脚下的路,仿佛能将地面看出花来。   丢掉?反正他/他是不可能被丢掉的!   苏悠然将头靠在苏铭议的臂弯处,声音小小弱弱的,带着一丝不确定:   “二叔会一直在吗?”   “当然。”苏铭议抚摸着她的脸颊:“之前二十年我是怎么护着你过的,之后的几十年依然会那样一直护着你。”   研究所里,曲珩从自己胳膊上抽出针管,看着里面红绿交加的颜色,低头在纸上记了些什么。   他现在应该算是半丧尸化,还保留着人类最基本的体貌特征,比起霍晟没有心跳和呼吸好了不止一点。   虽然这让他不得不继续受着苏铭议异能的折磨,但是身体素质方面却也大大增加了。   这代表什么呢?是不是可以有一种办法既解决了丧尸问题,又能提升人的体能呢?   曲珩一心沉浸在研究里,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助理小陈正从一名研究员手里接过一份报告单:   “李所长要的加急,你给他送过去吧。”   “好的,这就去。”   第二日这份报告就递到了苏铭议案头,他连翻开都没有,只问了两个字:   “是吗?”   “是。”   “知道了,你把她叫过来吧。”   “苏先生找我?”云露震惊的看着李纬,都差点语无伦次了:“找……找我做什么?李叔,我最近犯错了吗?”   苏先生啊……虽然没有明确叫出来,但是大家都默认苏先生就是基地最高领导人啊!   胡家的地位也很高,但是像云露这样等级不高的异能者和大部分普通人都更认可苏铭议。   毕竟他是真的切实的在保护底层人士的利益,如果不是他,基地里普通人的生活要困难得多。   这让云露怎么能不慌张?   李纬拍了拍她,眼神有些复杂:“没紧张,你没犯错。找你也不是公事,是有件私事要跟你说,关于你的……身世。”   “身世?!”   苏铭议闲适的斜靠着椅背,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有些拘谨的云露看看放在她面前的文件:   “这两个样本分别是你的,和我过世多年的大嫂的。我们知道会有用到的一天,所以一直将她的样本保存的很好,你不用担心结果的准确性。”   这不是云露第一次见到这个基地隐形的领导人。事实上,在进入基地的第二天,苏铭议去接苏悠然的那个早上,她也在。   只不过当时她隐在其他人中间,一点也不起眼。   云露曾亲眼见到这个男人在面对那个被众人宠爱的女孩时,是多么的温柔呵护、疼宠至极。   仿佛即使那个女孩说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摘来。   那时候的他是和煦的春风,是温暖的旭日。但是现在,在脱离了那个女孩的环境里,他变成了荒芜的沙漠、冰冷的雨雪,高高在上、没有一丝温度。   云露的心脏猛地缩了缩,如果说在面对宋识延时,她还能鼓足勇气上前说几句的话,那么在对着这个男人时,她是连呼吸都怕重了从而惊扰到他。   她只能尽量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文件上,“可以确定……具备生物学亲子关系。”   什么意思?   “你的亲生父亲叫苏铭铎,母亲李绘,也就是研究所所长李纬的妹妹。”   怎么可能?!云露唰的一下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神色没有一丝变化的苏铭议:   “我有爸爸妈妈……”   苏铭议又递给她一份文件:“当年你母亲怀着你时遭遇绑架,途中曾找到机会短暂逃脱。在逃跑途中正好遇上一对准备回乡生产的夫妻。”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没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你的养父母。李绘惊吓过度,出现了早产症状,那对夫妻热心的要送她去医院,却不想对方也动了胎气,然后很凑巧的,两个孕妇前后脚地生下了孩子。”   这是当初李绘在知道大限将至之后主动对他和李纬说起的。   其实不用她说,苏铭议在她回来没多久就知道了。因为当时被带回来的苏悠然在医院住了很长时间,几乎天天在做检查,血型这东西很容易发现不对。   他一早就知道她不是他大哥大嫂的孩子。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尽心照顾她、爱护她,只是因为是她而已。   “后来呢?”   云露将手攥的紧紧的,孩子抱错是混乱中无意弄错了的,还是故意的?如果是故意,又是谁故意换孩子呢?   是养父母,还是……   苏铭议目光淡淡,眼里带着一丝讥讽:   “你母亲生了孩子,却担心绑匪找过来,直接抱了对方的孩子跑了。你养父母应该是没发现,不然不会没有停留,直接消失的彻底。   我们这些年一直有在寻找,可是因为对你养父母的信息一无所知,连找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找,所以收效甚微。直到你这张脸出现在李纬面前。”   他点了点文件:“里面有你母亲的照片,你看了就知道,你们长得很像。”   云露抓着文件的手都在抖:“抱了别人的孩子是……是为了……”   “为了替她亲生的孩子挡灾。”苏铭议往椅背上一靠,嘴角的讽刺几乎快要刺穿云露的心:   “你母亲猜得是对的,她刚跑没多远就被绑匪找到了,绑匪差点摔死那个孩子,还是另一个人自己有孩子一时不忍心劝下了,她才保住一条命。”   他将骨节掰得咔嚓作响,不知道是对李绘还是对绑匪:“虽然没摔死,但是也受了很多罪,回来后一直精心调养了好几年才好些。”   李绘是自私的,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选择抱走了对她心存善意的人的孩子,并且在再次被绑途中,没有尽全力保护那孩子,以至于她受了很多无妄之灾。   所以她不敢面对她,愧疚、悔恨,还有对自己亲生孩子的担忧和自责,让她本就受到创伤的身体每况愈下,没撑几年就过世了。   过世前对他们说出真相,除了让自己好过一些之后,也是为了求他们给她寻找到亲生孩子。   对此,苏铭议很是嗤之以鼻,也不知道她的这一份母爱,到底是想感动别人,还是只感动了她自己。   “是……”   是那个女孩吗?云露想这么问,却莫名有些张不开口。   如果她的养父母知道他们养得可以算是他们仇人的孩子,他们还会对她那样好吗?   苏铭议再取出两个档案袋,推到云露面前:   “这是你父母亲所有的财产,我一分都没动过,还有按照遗产分割,你会从苏家分到的那部分,全包括在内,虽然现在看起来用处不大,但是末世总会结束,相信你会用到。”   他在知道真相时,就已经将苏家、大哥大嫂和他自己做了切割。   他们的,他不碰。他的,除了然然,谁也别想染指!   我……我不要!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更新时间不稳定,我尽量定个确定的时间,这边如果三点没有,那就是六点、九点哈,倾倾那边最晚十一点,明天见哦宝贝们 ◉ 134、末世假千金20   我不要!   苏铭议不理会云露的欲言又止, 只说他想说的:   “告诉你这些,我就算是尽了我的义务。至于你以后要不要祭拜你的亲生父母,那是你自己的事, 也不用把我当成亲人, 我对这些一向不在意。但是呢。有一点我需要跟你强调……”   他双手放在桌上,幽深的眸子里是比黑夜还浓重的墨色,毫不掩饰他极具压迫的气场:   “我不希望有什么奇怪的话传进不该传进的人耳里,明白吗?”   我告诉你真相, 你知道了,那就可以了。然后退回各自的领域好好生活,别试图跨越那道界限。   不然, 你会知道, 血缘、亲情对我来说,真的不值一提。   云露抱着各式文件和档案浑浑噩噩的出了基地办公大楼,站在阳光底下时,才觉得身上暖和了一些。   那种仿佛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的毛骨悚然感慢慢褪去, 她这才发现背上早已经被汗打湿了。   云露缓缓吐出一口气,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办公室的方向,他……   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第一次见到时的温柔和煦, 还是刚刚的冷酷的仿若一个怪物?   “露露!”   吴蓉娜跑得气喘吁吁, 额头上全是密布的汗珠,神色慌张,难掩焦急:   “没事吧?我刚听说你被叫到这边来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对你起了坏心思?你说, 我去教训他!你别害怕!不行咱就不在这里待了!去别的基地, 或者随便找个什么地方, 天大地大的, 我就不信还没有咱们的容身之地了!”   云露看着她有些愣神,好一会才慢慢笑了。她挽住吴蓉娜的胳膊:   “没事,只是有点小事要跟我说……咱回吧,我也饿了。”   “真没事啊?你可别瞒着我!”   “真没事,我们还是先想想今天吃什么吧?上次跟人换的土豆是不是还有呢?要不做个土豆饼吃吧?”   “你上次不是说怀念学校门口的那个鸡蛋灌饼了吗?咱今天吃那个!”   “有鸡蛋了?”   “嗯啦,我刚找人换的……”   两个女生的身影渐走渐远,阳光洒在他们的脸上、身上,让人的心都跟着暖暖的。   云露抬起头,望向远方,有些说不上来此刻心里的感受,有些酸涩,也有些释然。   也许只是因为人不同吧?   她成不了那个女孩,可是她也拥有着那个女孩所没有的,这就够了。   苏悠然正坐在阳台上,无聊的翻着手里的漫画,就感觉脖子上一凉,她低头一瞧,是一条紫色的圆形钻石项链,中间坠着一颗太阳形状镂空吊坠。   宋识延给她将项链戴好,动作小心翼翼,很注意没有勾到头发:   “喜欢吗?”   苏悠然摸着项链:“哪里来的?”   “买的。”宋识延从背后环住她:“是新的。”   这是担心她以为是别人戴过的?   苏悠然微微仰起头:“识延哥,我……”   宋识延按住她的唇,眸光深邃:“讨厌我吗?”   当然不。   “那喜欢我吗?”   苏悠然长长的睫毛抖了抖,两颊染上了一抹薄红,宋识延笑了:   “这样就足够了。”   他轻轻的将唇落在她的额头、眼睛、鼻子,直到覆上那处让他朝思暮想的柔软。   你也喜欢着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贺亦阳依在门口,漫不经心的敲了敲门,打断了这一对温存的小鸳鸯:   “吃饭了。”   霍晟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毫不客气的牵住了苏悠然的手。   几人刚到楼下,就看见苏铭议坐在沙发上手里翻阅着什么,魏晔霖听见动静从厨房里走出来,将才榨好的果汁递给苏悠然:   “尝尝,用新鲜水果刚榨的。”   苏铭议朝他们招手:“过来坐吧,试验田那边有了初步成果,然然又可以实现水果自由了。”   末世后人们发现原有的田地里再也长不出粮食和其他作物了,很是让人恐慌了一阵子,不过还好现在一切都在一步步变好。   苏悠然靠在苏铭议身边:“末世会结束的吧?”   “当然。”   苏铭议摸了摸她的头:“肯定会结束的。”   而且到那时,无论是他还是她的地位,都将无人可以撼动。   万译捧着一束花兴冲冲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笑容满面的傅郴:   “然然,我们这次出去找到一处花田,里面的花竟然一点都没受到损坏,明天带你去看呀?”   别墅里一时尽是欢声笑语,末世终将过去,属于苏悠然的幸福也会一直持续。   番外   末世第五年,曲珩研究出丧尸病毒解药,让人即便被丧尸抓伤,也不会丧尸化。并且在此基础上,发明了一种能提升人体机能的药剂,服用药剂后,人的速度、力量都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世界从此开始步入另一个新纪元。   五年间,苏铭议逐渐合并了其他基地,成为实际上的领导者。之后解药和药剂的推出,更是将他个人的威望提升到了极致。   但是他却不是公认的最让人忌惮和害怕的人。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得罪苏铭议,他有可能会一笑置之,可是如果得罪了那个人,就绝对没有挽回的余地。   因为那个人不仅是苏铭议不能触碰的逆鳞,身边还有着数个位于世界顶端的异能者守护。   她就是所有人心里无冕的“公主殿下”。   “然然,起来啦。”   魏晔霖亲了亲床上人儿的小脸,轻声细语的哄着她起床:   “不吃早饭的话,胃会难受的。”   苏悠然有点小烦躁的将头埋进被子里,小声哼唧:“不想起,好累……好酸……”   魏晔霖低低的笑,手伸进被窝里,帮她按捏:“哪里酸?这里……还是这里?”   “呀!”苏悠然被碰到了敏感处,忍不住就是一缩,身体都蜷了起来:“不要碰那里啊!”   “不是说酸吗?”魏晔霖一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我给你按按就不酸了……”   一番晨起运动不仅没让苏悠然清醒,反而越发昏昏欲睡。她侧躺着,眼睛都睁不开,嘴里还在不自觉的哼哼。   魏晔霖见了,也不由的有点心虚,这两天是不是折腾的太频繁了?   可是谁让她的滋味太美好,只要沾上了就忍耐不住……   极轻的敲门声响起,宋识延轻手轻脚打开门,朝床上望了一眼:   “还没起吗?”   魏晔霖将被子拉高了一些,盖住苏悠然白皙水嫩的臂膀:   “太累了,让她再睡会吧。”   宋识延把他的动作尽收眼底,眸光闪了闪,这会遮有意义吗?他又不是没见过。   不过他理解这种雄性心态,也就不说什么了。   “那你先下来吃吧,亦阳他们都在了,二叔去处理事情,下午才回来。”   “就来。”   魏晔霖等门口没人了,才起身套上衣服,又在苏悠然额头上落下一吻,被累惨的人儿下意识的拍了一巴掌,同时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   “真不要了……”   魏晔霖失笑,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好好,不来了,你安心睡。”   他一直等到苏悠然的呼吸逐渐平稳绵长,确定她睡熟了,才悄悄起身打开门出去了。   门被关上,室内重新陷入一片安静。遮光效果极好的窗帘没有拉开,静静地垂着。   突然好似起了一阵风,将窗帘吹开了一条小缝,一个修长高挑的人影从窗户处跳了进来。   他的视线在昏暗的屋里巡视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这才慢慢朝床上熟睡的人儿靠近。   睡梦中的苏悠然隐约觉得胸口处有些痒,她本能的伸手推了推:   “大黑,不要舔……”   这一推却发现手感不对,她抓了抓,嗯……是人的头发……   苏悠然困倦的睁开眼,一个黑绒绒的脑袋埋着,看不见脸。   “你……”   那个脑袋一点点抬起头来,直到那张清俊冷硬、还带着一丝少年气的脸完整的露了出来。   苏悠然的双眸忽地睁大,有些惊疑不定:   “小……小晟?”   霍晟直起身,打开床头的照明灯,让她能清楚的看清他此刻的模样。   往日冰冷无机质的眸子里全是忐忑和不安,她会喜欢他现在的样子吗?   她能接受这样的他吗?   苏悠然抱着被子坐起来,认真的上下打量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你……这是长大了?”   身躯伟岸、体态颀长、高大俊朗,跟之前那个少年正太完全不一样。   霍晟紧张的注视着她:“你喜欢吗?”   “喜欢呀。”苏悠然唇角挂着愉悦的笑意,还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原来小晟长大这么帅气的吗?”   霍晟也不由的跟着欢喜:“你喜欢就好!”   我是为了你才想要长大的,我的一切只有你喜欢了才有意义。   苏悠然还是多问了一句:“怎么突然就长大了?会对身体有影响吗?”   “没有!”   霍晟试探着向前,将她抱在怀里,当她的头靠在他胸膛上时,他都觉得心口在发烫。   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却还是会因为她而发烫发软。   他期待这一天已经期待的太久了,变成丧尸后他的生长发育就停止了,他不能长大、不能长高,不能像其他人那样将她拥在怀里,不能给她依靠。   她看着他,永远像看个孩子……   他不想永远那样,他想在她面前做个真正的男人。所以他和曲珩做了交易,而现在,他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霍晟轻轻的在苏悠然的耳边落下一句话:   “现在我可以爱你了……”   楼下一无所知的众人仍在用着迟来的早餐,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又多了一位敌人。   以后的日子,想来会更热闹。   作者有话说: ◉ 135、豪门假千金1   “就是这里?”   艾伯特·洛克菲勒看着眼前稍显破败的街道, 微微蹙眉:   “为什么她会把孩子送到这里?”   这是个并不发达的小县城,道路年久失修,已经有些坑坑洼洼。昨夜刚下过一场大雨, 落后的排水系统没有及时将雨水排下去, 因此放眼望去,好似整条路就是一个水坑接着一个水坑。   艾伯特看了眼被打湿的裤脚和染上泥点的鞋面,眉头皱的更紧,抽出胸前的白色方巾, 轻轻抖开,沾了沾唇,有些后悔亲自走这一趟了。   明明叫秘书和管家来就可以办好的事,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脑子忽然抽风, 决意来这一遭。   也许是对这个母亲一直念念不忘的国度的好奇?   虽然他几年前就来过一回,但那次是为了让他的母亲落叶归根,只待了两天就离开了,并没有多停留。   而且那会留下的印象其实并不怎么好。   “这里是沈女士的家乡。”拉里·史密斯落后艾伯特一个身位, 恭敬地垂首:“可能是出于方便探望的考虑。”   艾伯特面露轻讽:“都已经把孩子丢到孤儿院了,竟然还会想着探望?可真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先生,您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您知道吗?您现在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 在任人观赏。”   卡丽妲一身利落打扮,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面无表情说着足以称得算是冒犯的话:   “也许我应该上前跟他们收个小费。”   她说的没错,街上虽然行人不多,但是几乎每个人都在一脸惊奇的看着这边三个明显与他们不一样的人。   金发碧眼、高鼻深目, 外国人如今在大城市都不多见, 何况是这座破旧的小县城。   艾伯特连头都没回:“卡丽妲, 你迟早会因为这张嘴被赶出洛克菲勒庄园。”   “先生, 那我将不甚感激,您知道,我盼望着退休已经很久了。”   这个自从艾伯特母亲嫁进洛克菲勒家开始就在为她服务的女管家丝毫不怵如今当家人的威胁。   尽管动作依旧矫捷、行动依然干脆利索,但是她的实际年龄的确已经六十多了,是该要退休的年纪了。   此次不远万里跟着艾伯特来华国,也不过是因为这次要接的人跟她的老主人来自同一个国家。   卡丽妲想:或许这个小主人会跟老夫人有几分相似?   艾伯特叹了口气,来都来了,还是先将事情办完吧。他朝拉里示意:   “带路。”   拉里精密的大脑早已经将小城所有的路线都背了下来,所以他们打发了相关部门要派过来的工作人员,既然办的私事,能低调还是低调些。   三人刚刚拐过一个小巷子,就听到前面有两个稚嫩的声音在说着什么。   因为家里有个来自华国的老夫人,三人都能听得懂。   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孩嗓音在说:   “我爸妈好讨厌啊,总给我报各种班,书法绘画还不算,现在又加了一个英语班,每周要去好几趟少年宫,好烦啊!作业还多得要命!”   接着是一道轻灵软糯的萝莉音耐心的安抚:   “叔叔阿姨也是为你好呀,多学一点东西没坏处。”   “可是我想玩嘛,我上次买的小人书连环画都还没看完,吴家齐那小子又叫我去打水仗,我不想写作业!不想不想!”   声音停顿了一会,传来小女孩无奈的笑声:   “那你把作业给我吧,我帮你写,不过我不懂英语,你要先把辅导书一起给我哦,不然我也不会写呀。”   “真的吗?然然,你太好了!上次你帮我画的画交上去,老师还夸我进步很大呢!你真的太厉害了,怎么什么都会啊?”   “哪有……那我下次还帮你画,不然又回到以前的水平的话,老师就能发现上次不是你画的了……上节课你们教了什么呀,这次需要画什么?不过我只有铅笔,没有其他工具……”   “没关系没关系,我把我的给你用!你帮我画画,当然要用我的啦!呜呜,然然,你就是他们说的小天使吧!”   小天使?   艾伯特嘴角似有似无的勾起,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站在拐角处没有继续往前。   前头两个小孩的对话还在继续,女孩问:   “叔叔阿姨最近怎么样呀?我上次在城西还看见叔叔了,身边跟着好几个人,好像很忙的样子。”   男孩叽里咕噜的抱怨:   “当然忙了,忙得都没时间管我了!我听他打电话说什么拆迁不拆迁的……天天跟别人在外面吃饭喝酒,回来还跟我妈大吵了一架,我妈说那个胡阿姨是狐狸精……然然,什么是狐狸精啊?”   又说了几句话后男孩被其他小孩叫走了,艾伯特等了一会,再没听见前头有声音,才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前面站着一个瘦小纤细的身影,从个头看大约八九岁,穿着一件宽大很不合身的运动外套,长度几乎要到她的膝盖,袖子向上卷起好几圈,露出一截瘦削单薄的、仿佛一折就会断的手腕。   很显然,这是个家庭条件并不宽裕的孩子。   她扎着双马尾,斜对着这边,艾伯特三人只能看见她的小半张脸。   仅仅是半边侧脸,也依然可以看出这个小女孩长得应该很精致。   最显眼的就是她那莹润如玉的肌肤,身处有些昏暗的巷子里,仍然白得几乎发光。   女孩好像在思索,在原地停留了一会,背着有些磨出了毛边的书包朝右侧走去。   艾伯特兴致勃勃的跟上,拉里沉默不语,卡丽妲挑了挑眉,也跟了上去。   难得见他对一个陌生人这么感兴趣,先看看再说,反正他们要去的地方也不会长腿跑了。   苏悠然熟门熟路的走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听着身后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唇角几不可见的上扬了一瞬,随后又归于平静。   她在一栋破旧的大楼后面找到了她想找到的人。   “庭奕哥。”   斜靠在墙上,正跟着哥们一起吞云吐雾的赵庭奕听到声音,还没转头就下意识的把手上的烟扔到地上,用脚碾了碾,右手在眼前猛地挥了好几下,似乎在试图挥掉烟味。   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得其他几个男人哈哈大笑:   “你小子是不是也太没出息了啊!然然是能吃了你还是咋样啊,怕成这样?”   “难道真像他们说的那样,这是你定下的小媳妇啊?”   几人跟苏悠然都很熟,也不见外,还有人趁机跟她“告状”:   “然然,你庭奕哥昨天又跟人打架了……”   赵庭奕一脚踢过去,狠狠瞪了一眼那家伙,直瞪得他做了个打嘴的手势才罢休。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边乱的很,不是说了不要过来吗?有什么事托人给我捎个口信,我过去找你。”   赵庭奕拉着苏悠然走远了些,那边烟雾缭绕的,她待着该不舒服了。   苏悠然拽着书包带子,脸上是乖巧的笑:   “庭奕哥,有个消息要跟你说……”   她稍微压低声音:   “城西那边应该是要拆迁,你如果能筹来钱,提前在那边买一套房子,不会亏的。”   赵庭奕一愣:   “你听谁说的?”   “我同桌是周书记家的孩子,消息不会有错。”   苏悠然脚尖点着地,似乎有些纠结,赵庭奕忙问:   “还有什么?”   “庭奕哥,你想一直这样吗?”   苏悠然咬了咬唇,仿佛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紧紧盯着赵庭奕:   “虽然现在买房子,绝对不会亏,还能小赚一笔,运气好的话拆一套分两套,一套住一套出租,你以后也能衣食无忧,但是这样……就够了吗?”   “什么意思?”   苏悠然将书包带子拽的更紧:   “你兄弟多,喊一声肯定有很多人来帮你,你可以组建一个工程队,把这个拆迁项目接下来……这个做好了,以后也会有源源不断的工程……”   赵庭奕先是若有所思,继而又有些失笑:   “我是能凑齐人,但是没权没势没关系的,人家凭什么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我?”   苏悠然声音压的更低,隐藏在角落里的艾伯特三人隐约可以听见她在说:   “周书记……跟办公室的……胡秘书……就是那个徐科长的老婆……有……有关系……你拿这个去谈……会谈成的……”   赵庭奕不由的睁大了眼睛,连忙左右看了一圈,没发现有别人,才朝苏悠然低吼道:   “都是谁跟你说这些的?!小孩子家家,都从哪听来的混账话!以后再不许听那些八婆碎嘴,知道吗?!”   语气又冲又急,苏悠然紧咬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极力忍耐的模样。   赵庭奕看得心不由的跟着又酸又软,他半蹲下身,双手捧着她的脸,认真的注视着她:   “然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知道你聪明,你说的的确是个很好的办法和出路,我会好好想想的。不过你要记住,你现在还小,只需要考虑学习就够了,其他的……过早参与了,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他摸了摸她的头:   “小孩子只要开开心心的吃吃喝喝就好了,想这么多,小心以后长不高!”   苏悠然的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我也只想考虑学习,不想其他,可是……可是现在是九年义务教育,我能免费上学,那以后呢?”   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赵庭奕:   “孤儿院根本没人资助,慧慧姐姐她们不都是初中毕业就去南方打工了吗?难道我以后也要那样吗?一辈子都在小工厂里当个女工,辛辛苦苦一天只能保证三餐?我不想那样!”   作者有话说: ◉ 136、豪门假千金2   “明明我比她们都聪明, 课本我看一遍就会背,慧慧姐她们留下的初中课本我都有在学,就算现在跳级到初二, 我也能立马跟上。”   苏悠然的一双眼眸仿佛被水洗过, 眼里的光灿若星辰,亮的人几乎不敢直视:   “但是这样还不够!要想不跟慧慧姐她们那样,我就要比其他人都强过千百倍!所以我帮周鹏做作业、帮他画画、替他学英语,没有上辅导班, 却学了辅导班里一样的东西。如果不提前想,我能会这些吗?”   她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我只能靠自己,但是我又有什么呢?也不过是这个还算聪明的脑子。”   所以, 当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憨吃憨玩?没那资本, 也没那条件。   赵庭奕颓废的放开她,他自认并不算笨人,虽然早早辍学,但那是因为受家庭所限。   他父母早逝, 只有一个奶奶拉拔他长大,等他上初中时,奶奶身体已经很不好了。   他只能辍学打零工赚医药费和生活费, 直到奶奶去世, 他也没了重新回校园的想法,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一直这么随意的活着。   遇到然然是个意外,当时正好碰到她被高年级的人找麻烦, 见小姑娘长的白白净净、可可爱爱的, 就顺手帮了个忙。   之后不知不觉就慢慢熟悉起来, 有时她会给他带点她自己做的吃食, 他也会在赚到钱后请她吃一顿好的,偶尔给她送点水果、零食,照顾她比对他自己都精心。   所以才有人调侃他是给自己找了个小媳妇。   其实赵庭奕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小姑娘又可怜又可爱,不免多心疼几分。心疼着心疼着,就变成了爱护。   他想让她跟其他的孩子一样快快乐乐的,只要看到她笑,再苦再累都值得。   却没想到,原来她小小的身体里装着这么多的心事吗?   赵庭奕翻遍了口袋都没找到纸巾,最后只能拿手背帮她擦眼泪:   “我去组工程队,按……你说的跟他们谈,会尽力把项目争取到手,以后你的学费、还有生活费,我来负责。你想读到哪一步都行,就是想出国,我也努力供你,好不好?”   “不好。”苏悠然推开他的手,有些小嫌弃,都把她的脸搓红了:“我凭我自己也能过好日子。”   “嘿。”赵庭奕不由的拧了拧她的小鼻子:“小家伙还挺犟!”   苏悠然掏出那种几块钱的电子表看了看时间,这是之前她考了全县第一,院长自掏腰包给她买的奖励。   “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不然赶不上晚饭了。”   赵庭奕拉住她:“我带你吃饭去,孤儿院的饭菜一点油水也没有,你看你瘦的。”   “不要。”苏悠然再次推了推他:“你自己的钱好好存着吧,以为工程接了就行吗?有你为钱发愁的时候!”   说完也不管他直接就往回走,独留赵庭奕站在那里哭笑不得,这丫头,也太人小鬼大了些!   笑完又不由的叹了一声,如果不是生活所逼,谁又愿意这么早长大呢?   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哪个不是还窝在爸爸妈妈的怀里撒娇,甚至为了一颗糖、一个玩具或是一件衣服撒泼打滚?   也就她早早的思考起了以后。   赵庭奕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转身找兄弟们去了。得赶紧把框架弄起来啊,到底怎么个章程还需要集思广益,不过消息的来源一定不能说是从然然这获得的……   艾伯特看着小女孩的背影,问拉里:   “这里几个孤儿院?”   拉里神色不动:“只有一个。”   “那孩子现在应该多大来着?”   “九岁,应该跟这个女孩一样大。”   这话一出,艾伯特和卡丽妲同时看向他,拉里无辜的眨眨眼,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们想什么呢?   卡丽妲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好像跟Madeline性子是挺像的。”   一样的聪明,还一样的倔。   Madeline就是艾伯特的母亲,老洛克菲勒先生第三任妻子,中文名苏宜娅,特殊年代和家人一起移民国外,后被当时才离婚不久的老洛克菲勒先生一见钟情,婚后只生育了一子,即艾伯特。   艾伯特完全随了老洛克菲勒的长相,几乎看不出来一点华国血统,这让苏宜娅郁卒了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Madeline知道她的孙女完全是黑发黑眸,估计会很开心。”   艾伯特摸着下巴:“性格还算有趣,没辜负了洛克菲勒的血脉。”   拉里:……   我要提醒你们孤儿院同龄的孩子应该不止一个吗?   孤儿院同为九岁的孩子不算多,但也有好几个。不过艾伯特提供了送孩子过来的年份日期,这一下范围就缩的很小了。   艾伯特三人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苏悠然和另一个小女孩,很愉快的笑了。   艾伯特没有看其他人,只目光灼灼的盯着苏悠然,从头发丝一直看到脚,似乎是在寻找她与他的相似之处。   然后他很遗憾的发现,这个小姑娘似乎除了肤色比较像他之外,其他的跟他没有一点相像。   不管是发色、眸色,还是五官。   哦,如果都很精致这一点可以算的话,那的确很像,两人都长了一张仿若精灵一般的脸。   只不过艾伯特是深邃的、是锋利的,而眼前的小人儿是柔和的、也是清冷的。   淡淡的柳眉,浓密纤长的睫毛,黑白分明的双眸,定神时如一弯清泉,顾盼时恍如星星流动。   她淡粉色的唇轻抿,尽管对突然叫她来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脸上依然有着这个年轻少有的沉稳和淡定。   艾伯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引来小女孩诧异的一瞥,随后借着与院长说话的机会,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艾伯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还挺会保护自己。   “亲爱的小公主,愿意带我参观一下这里吗?”   艾伯特微微弯腰,左手放在背部,优雅地行了个绅士礼,狭长又多情的眸子专注的凝望一个人时,很容易让人脸红心跳。   卡丽妲毫不客气的轻讽了一句:“我亲爱的先生,您面前的淑女才九岁。”   院长忙笑着推了下苏悠然:“然然,带洛克菲勒先生去转一转。”   苏悠然嘴唇抿的更紧,朝外面示意:“您请。”   “这里是食堂……这里是宿舍……这是平时玩耍的地方……”   孤儿院地方真的不大,几分钟就能转完,只有一栋三层小楼,中间一个不算宽敞的院子,后面几间平房。   孩子们都睡的上下铺,一个房间睡着十来个人,几乎都是挤的满满当当。   艾伯特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忍不住蹙眉:   “你一直住这种地方?”   苏悠然跟着看过去,不在意的收回视线:   “好歹是砖瓦房,还在城里。”   在乡下要下地干活不是更难?   艾伯特有些理解她小小年纪就如此忧虑的心情了:   “为什么会想学英语?”   苏悠然疑惑的看向他,好似在询问你怎么知道我想学英语,艾伯特笑了笑:   “院长说的。”   苏悠然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   “您……是想收养我吗?”   艾伯特挑眉,不说是也不说不是:“那你想被我收养吗?”   苏悠然顿住脚,手不停地拽着衣服下摆,艾伯特注意到了,她好像在思索、紧张、情绪激动时,都会下意识地拽着什么东西。   “这个习惯不好。”他看着她的手:“真正的聪明人不会让人轻易看出她真实的情绪,无论是从神态,还是无意识的小动作。”   苏悠然显得有些怔愣,本能的看向自己的手,然后一把握住,掩在宽大的袖子里。   “对,如果短时间内,改不了这个习惯,就先把它藏起来,不要让人发现。”   艾伯特还是那副轻松惬意的姿态,碧蓝的眼眸仿佛包含着深渊大海。   “还有,聪明人不会把聪明显在脸上,你们华国人不是有个成语叫‘大智若愚’吗?你可以学学。”   “为什么……”   艾伯特弯腰,与苏悠然面对面,一蓝一黑的眼眸互相对视,好似在进行一场看不见的拉锯战。   好一会,艾伯特才弯了弯眼睛,笑了起来,再一次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   “我喜欢聪明人。”   小家伙,期待你变得更聪明!   院长办公室里,拉里简要将事情说了一遍:   “洛克菲勒先生十年前来华国的时候与沈女生有过一段短暂的交集,随后洛克菲勒先生回了M国,直到前不久才辗转接到沈女士临终前寄来的信件,言明她曾生下先生的孩子,并且丢弃在了贵院门口。我们此番前来,就是想确定那个孩子的血统,并且带走她。”   带走她?   站在院长身边的一个中年女人眸光闪了闪,随即垂下头去,掩下了眼里的深思。   “您有孩子吗?”   “有啊,如果你愿意跟我走的话,你会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   苏悠然瞪大眼,这么多子女?那为什么还会想收养一个外国小孩?   艾伯特被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逗笑了,他发现自从遇到这个小家伙,他似乎笑得特别多?   “你知道洛克菲勒这个姓氏代表的意义吗?”   什么?   洛克菲勒是M国最古老、最奇特、也是最富有最大的财富家族,至今已保持了两百多年长盛不衰,在整个世界上都属罕见。   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洛克菲勒家族控制的财富高达一千五百亿美元,出过二百五十多个大富豪,五十个超级大富豪。   “可以说,只要你姓洛克菲勒,你就能在M国……哦不,是全世界横着走。”   作者有话说: ◉ 137、豪门假千金3   “我是那二十五个之一哦。”   艾伯特双手搭在膝盖上, 半弯着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比阳光还灿烂的发丝有一缕不乖顺的垂落在额前,软化了他过于锋利的眉眼。   “怎么样?动心吗?”   苏悠然下意识的又拽起了衣袖, 在艾伯特的眼神看过去之前, 她就松了手,出乎意料的后退了一步,避开对方气势的笼罩范围,眼里不见艳羡, 只有警惕。   “华国人还有一句话,天上不会掉馅饼!”   宛如黑珍珠一般的眼眸里清晰的写满了几个大字:   不要想这样就能拐走我,大骗子!   艾伯特一愣, 继而忍不住失笑, 越笑越想笑,越笑越大声。   “宝贝,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期待与你再会。”   再会?   苏悠然望着艾伯特干脆利落的背影,长长的睫毛抖了抖, 掩下那一闪而逝的笑意。   “然然!”   郑媛走进宿舍时,苏悠然正在专注的写着作业。她坐在一个塑料折叠矮凳上,半曲着身, 以另一个高一些的木椅当临时课桌。   背后是摆得满满当当的上下铺, 上铺很高,衬得苏悠然的身影越发娇小。   天气已经转凉,床上摆放的却依然是夏天的薄毯。不是没有厚被子,而是最近院长有些忙, 暂时没顾上这些。   孤儿院里只有四个大人, 一个跛了脚的门卫老汉, 一个上了年纪负责做饭和打扫的阿姨, 再就是院长和她。   她既算是会计,也是外联。有时候企业家们或是好心人士过来看望,她负责接待。有时候院里缺了什么物资,也是她想办法联系人寻求帮助。   做这么多,每月的工资也不过几百。家里老早就在劝她换个工作,郑媛一直没松口,总以孩子们和孤儿院都需要她当借口,但其实真正的原因……   只有她自己知道。   “怎么不开灯?这么暗的看书小心对眼睛不好。”   屋里本就采光不行,窗户还都被床位挡住了,天色一阴沉就更显昏暗。   郑媛打开灯,看着苏悠然小小的身影抬起头来,对她笑得软萌又可爱:   “郑姨,不要紧,我能看得清,晚一点开灯就能少一点电费嘛。”   这一刻,她的鼻子不由的就是一酸,这个孩子……这么聪明、这么懂事,还这么漂亮,她不该一直待在这样的环境里。   她应该有一个美好而光明的未来。   郑媛慢慢走过去,蹲在苏悠然旁边,一边给她整理有些松散了的头发,一边试探着问她:   “今天那个外国人跟你说什么了?没欺负你吧?”   “没有。”苏悠然继续低头写作业,好似在说一个笑话:“他说他们家是M国的大富豪,还是那种富了几百年、全世界都要给他们家面子的那种超级大富豪!”   郑媛扎头发的手一抖,声音都有些颤:   “真的吗?”   “我才不信呢!”   苏悠然垂着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说出的话却是俏皮中带着看透别人阴谋的得意:   “那么大的富豪为什么跑我们这里来□□啊?肯定是故意那么说想骗我跟他走,还不知道打的什么坏主意呢!”   她停下笔,担忧的仰起头:   “郑姨,他们不会是人贩子吧?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郑媛安抚的拍了拍她:   “放心,不是人贩子。”   那个叫拉里的男人拿出的那些证明材料,还有事后县里打过来的两通电话,都表明他们不仅不是骗子,还很有可能真的是大富豪……   “你安心写作业吧,不用操心那些事。”   郑媛站在宿舍门外,看着手心里的几根头发,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屋里,苏悠然将刚刚扎好的头发重新散开,手下动作也不停,几乎不用看题就唰唰的写下答案。头顶的灯光打下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拿过来了?”   艾伯特推开面前的餐盘,看着有些陈旧的县招待所:   “赶紧送过去,赶紧带小家伙离开。”   “离开?”苏悠然瞪大了眼睛:“跟你去国外?”   艾伯特今天穿的比较正式,合体的银灰色西装三件套,黑色袜子、黑色皮鞋,整个人高大挺拔、贵气十足。   这是他对小家伙的一种尊重。   “亲爱的,你是我的孩子,当然要跟我一起生活。”   拉里躬身递上一份文件:“DNA鉴定结果显示,您和洛克菲勒先生具备亲子关系,您是洛克菲勒先生的孩子。”   苏悠然看着那份文件,眨眨眼,再眨眨眼,声音有些低:   “我……我看不懂……”   几人都有些忍俊不禁,卡丽妲笑道:   “哦小甜心,你真可爱!”   艾伯特宽大的手掌放在苏悠然的头上,几乎盖住了她整个发顶,苏悠然抬眸,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我真是你的孩子?”   “对。”   “可是我们一点都不像。”   “嗯,很正常,你像你祖母,她也是华国人。”   “你……确定吗?”   “当然。”   艾伯特的手掌没有拿下来,就那么回望着这个孩子,似祝福,似承诺:   “你只要知道一点,你即将被冠上洛克菲勒的姓氏,成为这个辉煌家族的一员。而我,同样期待着,这个姓氏会因为你,再造荣光。”   “以后你就叫Michaela吧。”   米迦勒,《圣经》提到的一个天使名字,神所指定的伊甸园守护者,也是圣经里唯一明确提到的具有天使长头衔的灵体。   米迦勒这个名字的意思是,“与神相似”。   苏悠然扶着头上的帽子在拉里的搀扶下下了直升机,机翼旋转带起的风浪席卷了她的裙摆,让衣身簌簌作响。   艾伯特在她身后下来,揽着她走下停机坪,待终于远离了那波震荡,才按住她的肩膀带她俯瞰整个庄园。   “来,看看属于洛克菲勒家的,其中一处房产。”   其中一处?   苏悠然嘴巴微张:“这……这里多大?”   拉里站在两人身后,声音平静无波:   “总共占地二十五公顷,主别墅包括二十九间卧室和三十九间浴室,以及三个游泳池、保龄球室、篮球场、高尔夫球场,哦,还有一个可以容纳一百六十四人的家庭剧院,自带发电厂。”   苏悠然看向不远处的沙滩,阳光撒在上面,金光闪闪,乍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遍地黄金。   “小公主,欢迎来到你的城堡。”   艾伯特领着她继续往下走,管家利亚姆迎了上来:   “先生,您回来了。”   “其他人都在吗?”   “弗雷尔还在学校,莉莉丝、兰斯洛特和达里克已经在里面等候。”   “嗯,这是Michaela。”   这个名字……利亚姆眼眸闪了闪,看得出来先生应该很喜欢这个新找回来的女儿。   这是所有人见到苏悠然之后的第一个想法,其次才是:   她长得好小啊……脸小小的,嘴巴小小的,连个头都小小的,不过长得很像小精灵……   “莉莉丝,你二姐;兰斯洛特,老三,达里克,小四。还有一个老大弗雷尔,估计你明天才能见到。M国不同于华国,直接叫名字就好。”   莉莉丝一头金色的长发和艾伯特如出一辙,她双臂抱胸,自上而下的打量这个新出现的妹妹,在她浓黑的头发和眼睛上多停留了一会,又转头看向回廊处挂着的一副巨型人物画,不由的撇了撇嘴:   “你这是隔代遗传了?”   如同华国人看外国人总觉得长得很相似,外国人看华国人也很容易脸盲,但是苏悠然不同。   她眉眼间的灵气、极佳比例的五官,即便在不一定能欣赏华国美的外国人眼里,也是精致的宛如洋娃娃。   只不过这个洋娃娃好像有些弱,真怕一阵风就把她吹跑了。   已经十四岁的莉莉丝身高足有165,胸部发育非常可观,骨架也偏大,与她一对比,刚九岁才到一米二的苏悠然真就只是小孩子了。   更不要提天生基因造就的更高更壮的兰斯洛特和达克里。   三个兄姐对于这个妹妹的第一印象就是:   我是不是声音大一点,都能把她吓哭?   事实证明,苏悠然跟他们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她看着柔弱,但是性子却比谁都坚韧。   看着乖乖巧巧,其实比谁都倔。认定的事情,即便再难再苦,她也会做到。   洛克菲勒家的大小主子五人外加管家、秘书、女佣数人,就那么看着这个酷似精灵的小家伙将自己每天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   除了固定的语言和礼仪课程之外,她会学习书法、绘画、小提琴、钢琴,还有芭蕾。   在被达克里拉着去了一次马场和高尔夫球场后,课程又加了马术和高尔夫。   甚至在课程间隙,零碎的时间里,她依然在看M国小学的课本,从一年级开始补起。   她好似很怕时间荒废,每分每秒都要利用起来。   从没有谁这般要求过她,全都是她主动提出要学的。而且并不是三分钟热度,她要学就一定要学到最好。   事实证明,洛克菲勒家族没有笨蛋,相反天才更多。苏悠然明显就是其中一个。   她拥有超高的智商,还偏偏具备强大的毅力和恒心。   后两点放在任何一个大人身上都不足为奇,但是她还只是个才九岁、还不定性的孩子,如何能不叫人侧目?   “为什么要这么辛苦?”   艾伯特靠在门边,看着将头发高高扎起、只穿着一件芭蕾服,一边垫起脚尖压腿,一边还在看着手里的书,嘴里念念有词的苏悠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是不悦:   “我接你回来,不是想让你把自己累垮的。”   明明不是很着急的事情,慢慢学完全来得及,为何要对自己这般狠?   苏悠然换了只腿压,对着落地镜调整姿势,确保每一处都达到标准,尽管额前碎发已经完全被汗打湿,眼里却丝毫不见疲惫,只有越发璀璨的光华:   “只有被我学会了,才会是我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 ◉ 138、豪门假千金4   “怎么了?”   弗雷尔刚下了车就遇到上完马术课回来的苏悠然, 她看起来有些狼狈,头发散乱,衣身上还沾着些草叶:   “上课不顺利?”   苏悠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 不由的失笑, 好似才发现自己的状态不太好,却没有多在意:   “抱歉,失礼了,Alva今天心情不大好, 闹了点小脾气。”   一个月的时间能做什么呢?有些人可能刚刚适应了新环境,而对苏悠然来说,一个月, 她已经能将英语运用的如同母语一般。   一个月, 不管是钢琴还是小提琴,她都已能弹奏和拉出一首完整的曲目。   一个月,她犹如脱胎换骨,不仅完美的掌握了所有礼仪, 更难得的是,任何动作由她做出来,都仿佛带着属于她自己的独特韵味。   好比一颗藏于蚌中的珍珠, 终于摆脱了沙砾, 露出她原本的面貌,于是光华再也无法遮挡。   虽然现在还很弱小,但足以想象未来会是多么的耀眼璀璨。   就像每一位家庭教师对着艾伯特说的那样:   “她是个天才,百年难得一遇的全科天才!”   弗雷尔深褐色的眼眸盯着苏悠然看了好一会:“你在不安?”   “啊?”   苏悠然准备进屋的动作顿住, 仰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身子的大哥, 他的发色又与艾伯特和莉莉丝不同, 棕色看上去没有那么张扬, 却更显沉稳。   雕刻般的五官棱角分明,眼窝深邃、鼻梁高挺,透着几分性感的唇下拉,似乎并不高兴。   她回想了下他的问话,摇摇头:“没有不安。”   一切都在它正常的轨道上行驶,轨道的方向由她掌控,何来不安?   “那你在急什么?”   这是见识过苏悠然每天密密麻麻的课程安排的人共同的疑问。   她好像很怕时间不够用,拼命挤压休息时间,只为了能多学点东西。   可是她已经是个天才了,当天才遇上努力,成果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苏悠然歪了歪头,依然是弗雷尔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弱不经风,因为一个月不间断的学习,尽管营养师一直有专门制定营养餐,但是好像她还是比刚来时瘦了一些。   弗雷尔皱眉,这肉都吃到哪里去了?   “爸爸之前也问过我相似的问题。”   苏悠然嫌弃额前的头发碍事,干脆全部拢到脑后,一张纯洁白净、天然带着点无辜的脸完全展露在弗雷尔面前,说出的话却是与她外表截然不同的锋利:   “弗雷尔,你觉得我们现在拥有的东西有多少是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   她看向在夕阳映衬下显得无比壮丽的庄园,眼睛微眯:   “我不过是,相比于依靠其他人,更想让自己成为自己的依靠。仅此而已。”   弗雷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削的身影走进大厅,她接下来还有其他课程,想来这短短几分钟的谈话时间,她还会从其他地方补起来。   “可怕吧?”   兰斯洛特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弗雷尔的肩膀,和他一起笑看着苏悠然的背影:   “弗雷尔,我们都要更努力了,可不能被她比下去啊。”   达克里没有上前,一脸可爱的正太脸几乎快要皱成苦瓜:   “她是不是也要上西德威尔?我有预感,我接下来的学习之路肯定会一直处在她的阴影之下!”   弗雷尔嘴角轻勾,兰斯洛特直接大笑出声:   “亲爱的达克里,我为你默哀,谁让你年纪跟她最接近呢!”   莉莉丝冷不丁的冒了出来:“你们猜,她会不会跳级?跳的话又会跳几级?”   这话一出,兰斯洛特的笑声戛然而止,有个铁娘子一般的天才妹妹,压力山大啊……   这天的晚饭桌上,艾伯特也提起了入学的事:   “达克里现在就读的西德威尔友谊中学相对来说还可以,前总统的女儿和现任副总统的儿子都在里面,不过就算遇到了,也不用太在意。”   他的神色淡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用华国话说就是流水的总统,铁打的洛克菲勒。要在意,也该是他们在意你。”   “你只需要考虑你要上几年级?”   达克里默默补充:“西德威尔分两个校区,幼稚园到四年级在马里兰,五年级到十二年级就在华盛顿西北。”   M国六到十八岁属于中小学义务教育,小学一般是指学前一年到五年级,少部分小学提供教育到六年级,或是合并中学教育到八年级。   中学包括两年初中,四年高中,即九到十二年级。   苏悠然看向达克里:“你在几年级?”   “七……七年级。”十一岁的达克里不知为何有点慌张,连忙补充了一句:“兰斯洛特在八年级!”   所以不要和他在一个班了!就算是比妹妹还低一个年级也没关系,只要不是天天面对着大魔王就行!   默默用餐的兰斯洛特:……   好你个小四,皮痒了是吧?!你不想跟她在一个班,我就想了吗?   十二岁的兰斯洛特不由的思考起他留个级的可能性,要伤害就一起伤害啊,这个世界不能只有他一人受伤!   苏悠然的视线转向莉莉丝和弗雷尔,心虚但气不虚的莉莉丝挺直脊背,高傲的仰起下巴:“九年级。”   十四岁九年级的她按理说已经算出色了,可是谁让她的兄弟姐妹全是怪胎呢?   她挺了挺胸,再天才又如何,这方面永远也超不过她!   几人中只有弗雷尔最淡定,他才十五,却已经在准备申请大学了,就算苏悠然再出色,艾伯特也不会让她这么小就上大学的。   无关于能力达不达得到,而是太过锋芒毕露对她来说并不会是好事。   学校有时候不在于能学到什么东西,而是一个必经的阶段,有那个阶段和没那个阶段,造成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我的建议是,步子不要跨得太大,你还小,多接触些同龄的人,对你有好处。”   在一个格格不入的环境里孤独前行,不如在一个相对舒服的环境里寻找到志同道合的好友,结伴同行。   人,总归是群居动物。如何与人相处,同样也是门学问。智商再高,人际关系处理不好,依旧如同空中楼阁,说不准什么时候说倒也就倒了。   “洛克菲勒家族能有今天,靠的绝不止是一个人或几个人,而是一群人、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和奋斗。”   艾伯特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意有所指的看着苏悠然:   “家族到如今,也曾有过波折,也曾落入谷底,甚至所有财富在一瞬间化为乌有。但是它依然重新屹立起来了,并且更加辉煌,靠的就是团结和坚持。”   你想当自己的依靠,其实与允许别人靠近你并不冲突。谁规定人的依靠只有一个?把自己作为最后的底牌,无论山倒还是树摇,你的根基都不会动。   但是在山没倒、树没摇之前,让他们替你挡一挡风雨,又何妨?   人啊,最要不得的就是跟自己倔。   苏悠然点点头:“那我跟达克里一个班吧。”   达克里手一抖,差点将牛排切飞,兰斯洛特和莉莉丝暗暗松了口气,很好,他们作为哥哥/姐姐的尊严还能继续维持一段时间!   艾伯特轻抿一口红酒,掩下嘴角的一丝笑意:“拉里会帮你办好入学手续,生活助理也给你选好了,有什么事情直接交代他们。”   隔天练完琴的苏悠然就见到了这个生活助理,看着二十来岁,脸颊上有几个小雀斑,个子高挑,穿着得体衬衫的她,隐约还能看出胳膊上的肌肉。   “您好,我叫Madge,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今年毕业生。”   尽管服务对象是个才九岁的小女孩,Madge依然保持着应有的恭敬,并不因对方年纪小随意糊弄。   “沃顿?”苏悠然慢条斯理的将小提琴放下:“为什么会想来当生活助理?华尔街不是更适合你?”   Madge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该说果然不愧是洛克菲勒家的孩子吗?才九岁就知道这些?   而且听说是刚从华国接回来不久……   “生活助理也分多种。”她的态度更加恭谨:“洛克菲勒家族的生活助理或许会是一个更好的平台。”   什么平台她并没有说,但是苏悠然听明白了,她是想以这个做跳板。   华尔街不还是掌握在各个金融大佬的手里?   苏悠然笑了笑,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我是Michaela。”   助理一就位,苏悠然的生活更加井然有序。饶是从无数精英中脱颖而出的商学院高材生Madge,在看到那份排的满满当当的日程表时,也不由的乍舌。   难道这就是贵族孩子要过得日子吗?突然发现普通人的生活也挺好的……起码她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觉是能睡够的。   哪像这位,昨夜不知道几点睡的,今早五点就起床,先做半小时拉伸活动,之后分别练一小时小提琴一小时钢琴,然后才吃早饭。   “今天是您入学的日子,先生说会送你过去。”   “嗯。”   苏悠然套上制服外套,理了理衬衫衣领,看着镜子里明眸皓齿的小女孩,缓缓笑了。   她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 139、豪门假千金5   苏悠然进了学校才切身体会了洛克菲勒这个姓氏代表的是什么。   西德威尔是一所历史悠久的贵族私立学校, 实行精英教育,崇尚竞争、崇拜胜利者,但同时等级分明。   即便你在学业上是佼佼者, 没有一个良好的家世, 一些社交圈还是不会对你打开。   同样的,即使你出身贵族,没有相对应的出众能力,依然可能会被边缘化。   但是这不包括洛克菲勒家族, 因为这个姓氏就代表着家世与能力的兼得。   或许可以称之为M国对洛克菲勒的盲目自信?   苏悠然不知道,但这不妨碍她享受这份自信所带来的便利。   几乎是在她与弗雷尔从同一辆车上下来,并且和达克里进入同个班级的瞬间, 她就被某些很排外的圈子接纳了。   更不要提随后的自我介绍里, 当她说出“I am Michaela Rockefeller”时,空气那一瞬间的寂静。   萦绕在所有人心头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西德威尔的权力排行也许会变一变了。   西德威尔实行学校管理和学生自治相结合,有的头部学生权力甚至会高于老师, 连对于课程的设置,都有建议权。   虽然不是决定权,但学校会相当重视他们的提议。   当然, 这类的学生一般都会言之有物, 提出建议定然有它的合理性和必要性。   因为他们知道,权力不是用来浪费的。   说巧又不巧的是,现在的权力核心圈以弗雷尔为代表。   “弗雷尔?”   “对,他、欧文、还有个叫帕特里克的家伙, 也许你中午就会见到, 毕竟他们三个只要在学校, 基本都是形影不离。”   达克里撇了撇嘴, 苏悠然正在跟着他一同往音乐教室走。   M国学校特别重视音乐教育,从小学三年级开始,每个学生都必须要学一门乐器,然后参加学校的乐队,每逢重要节日或学年结束时,乐队还要上台做汇报演出。   在这方面,苏悠然相比其他人来说应当是基础最薄弱的,因为七年级学生已经学了四五年,不是她这个才接触一个月的人可比的。   但是还有一句话,叫做“努力有时候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   苏悠然就深刻的给这些天子骄子们上了这样一课。指法教一遍就会,曲目听一次就能丝毫不错的弹出来。   就连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普遍存在的感情不到位的问题,在她身上都根本找不到。   简直犹如为音乐而生!   小精灵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身高在他们中最矮,背脊却挺的最笔直,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无法摧垮她的意志。   白皙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琴弦上飞舞,一个个美妙的音符跃然而出。   她的视线却并没有落在曲谱上,而是放松的垂下。随着一道重音的落下,浓密如蒲扇的睫毛也跟着颤了颤,恍若蝴蝶振荡翅膀。精致的侧脸隐在光影下,几乎快要与光融为一体。   琴声穿过门扉,传进刚巧路过的几人耳里,不约而同的都停了下来。   帕特里克摸着下巴:“那就是你新接过来的妹妹?”   黑发、陌生面孔、还看起来那般小,只可能是那个已经隐隐传出风声的“天使长”了。   弗雷尔的眼里带上了一丝笑意:“看起来适应的还不错。”   欧文单手插兜,饶有兴致地看向教室里的小女孩:“从外表看,的确像个小天使。”   “可不要小瞧她。”   弗雷尔语气里有无奈,也有骄傲:   “Michaela的名字真没有取错,她就是米迦勒。”   《圣经》中所记载的米迦勒,不仅有着凡人所没有的勇气与无与伦比的威力,还拥有最美丽的容姿。   在基督教的绘画与雕塑中,祂经常以与巨龙搏斗、立于龙身上或是与龙成为朋友的形象出现,而这个巨龙就是撒旦。   欧文挑挑眉,弗雷尔可不是一个轻易接纳并夸奖别人的人,可能是作为洛克菲勒家小辈中的老大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他自小成熟稳重,情绪鲜少有这般外露。   欧文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沉浸在乐曲中的小家伙,突然很期待认识她了。   “小公主,很高兴见到你。”   中午时分,果然如达克里所说,苏悠然见到了西德威尔现一届学生中的核心人物。   有着一头亚麻色自然卷头发、带着耳钉的欧文和两边头发剃的很短、看着就很酷帅的帕特里克。   再加上冷静自持精英范的弗雷尔……   苏悠然拉着达克里小声嘀咕: “确定这个什么学生领袖不是看脸选的吗?”   达克里:……   你要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脸肯定是占了一部分原因……   弗雷尔一手按一个,推着他们落座:   “胡说什么?对一个男士来说,长相才是最微不足道的。”   “但是对女生来说,长得帅有时候可以代表一切!”苏悠然弱弱的反驳:“我需要了解西德威尔的男女比例,如果女生更多……”   那你们的长相肯定帮了你们大忙!   达克里扑哧扑哧的笑,对的,就是这样的,他们就是靠脸上位!   弗雷尔没好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欧文朝苏悠然眨眨眼:“如果我的长相能让小公主喜欢,那我将不甚荣幸!”   帕特里克挠了挠特意留长的发顶:“这个发型还不错吧?选修课上我自己设计的”   “还有这个选修课?”   “有啊,西德威尔选修课很多,五花八门,你可以提前了解下。”   很多人认为M国教育很轻松简单,学的内容相比华国来说很浅显。   其实不然。M国学校尖子班中也有很多超前和拔高教育。而且它的课程比较广泛,基础必修课程有四门:即英语、数学、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   前者包括生物、化学、物理或地理、环境、辩论,后者指本国历史、世界历史、经济学,以及心理学。   除此之外,还有音乐、健康卫生、体育、美术、技术教育,以及各种选修课。   比如外语、高等数学艺术、艺术史、计算机、创造性写作、雕刻、摄影、世界问题、出版与年鉴、戏剧、演讲、合唱等等。   甚至还有木工、金属加工、汽车修理这样的职业课程。   苏悠然之前补的就是这些,满足学校的初级要求固然简单,但是想要跟上高级课程班,不费点精力绝对不行。   “上了半天课,感觉如何?”弗雷尔将营养师专门为苏悠然制定的餐点摆在她面前:“有什么不习惯的吗?”   “没有,都挺好的。”   欧文为她端上一杯咖啡:“想要参加哪些社团呢?“   想在M国申请到好的大学,课外活动和社区服务必不可少,西德威尔光大大小小的社团就有将近一百来个。   学校课程只上到下午两点半,而后都是社团以及课外活动时间。   “再看看吧,还没想好。”苏悠然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今天音乐课后,有同学邀请我加入他们的乐队,老师则是建议我多参加一些比赛。”   弗雷尔微微皱眉:“慢慢来,别着急,你的课程已经够多了,急功近利要不得。”   “说起来,Michaela你入学的时机刚刚好,过不了多久,一年一度的国际旅行就要开始了。”   帕特里克说起这个就不由的有点兴奋:   “这次我们选什么地方呢?法国?瑞士?哦不,去的够多了,不想去!西班牙?意大利?或者土耳其?”   欧文对这个话题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你又不是没去过,为什么还会这么期待?”   “那不一样啊,自己去,和一群人一起去,感受怎么可能一样呢?”   帕特里克挥舞着刀叉:   “而且这可能是我们中学时期最后一次旅行了,意义更不一般!”   弗雷尔转头询问苏悠然:“你想去哪里?”   “我?”苏悠然用餐的手一顿:“我可能还是想去华国。”   欧文抬眸,好似终于起了点兴趣:   “华国?你的家乡?”   “说起来,华国我们的确没去过啊。”帕特里克拿出手机,搜索华国的讯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不知道,我也没玩过……”苏悠然低头看着餐盘,语气透着点落寞:“不过想来只要站上那片国土,我应该就会很开心了。”   其他人不由的都看向她,弗雷尔、欧文和帕特里克对视一眼:   “那这次旅行我们就去华国吧!”   小姑娘虽然看着一切正常,其实还是有些不适应吧?不适应陌生的环境、不适应周围连肤色都不一样的人,还有那么多不同的习惯和饮食。   只不过这些都被她隐藏在了忙碌之后,没让任何人看出来。   弗雷尔抚摸着她的小脑袋,也怪他们竟然没想到这点。是啊,哪个才九岁的孩子,突然换了新环境会没有害怕和不安呢?   她说没有,他们竟然就信了……   欧文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软软嫩嫩的,仿佛白豆腐。他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原来手感这么好吗?   是所有小孩都这样,还是……只有她这样?   “我们去了华国,你就是东道主,可要好好招待我们啊。”   然而,这时候的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个东道主,苏悠然等了那么久才做成。   作者有话说:   天啦我现在的码字速度也太慢了……将近六个小时才码完一章!震惊我自己(捂脸)   等久啦宝贝们非常不好意思,晚安哦 ◉ 140、豪门假千金6   西德威尔每年都会组织学生选择一个国家进行短期的旅行, 旅行不光只是简单的游玩,回来后每个人都要交一份论文。   论文的主题可以是对那个国家任何方面的论述和分析,大到经济、政治、人文, 小到普通居民的生活习惯。   论文的成绩也会纳入总评分中, 一篇出彩的论文很可能成为日后申请大学的敲门砖。所以西德威尔的学生们都很期待每年的国际旅行。   据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今年很可能去到那个神秘的东方古国。   对此,有的人不屑一顾,但大部分还是报以期待, 那个国家有着几千年的悠久历史,听闻近些年发展的速度很迅猛,看起来有很多可以写的地方啊。   可惜, 这场几乎已经准备就绪的旅行因为一场意外不得不往后推延, 甚至最后无奈只能改选其他国家。   “韧带拉伤?!”   正在整理档案的欧文和帕特里克震惊的抬起头,看向面色不太好看的弗雷尔:   “怎么弄的?程度严重吗?”   “跳舞的时候一时精神恍惚摔了一下,还好老师和Madge就在身边,及时处理了, 不算严重,但也需要休息起码两到三周,想要完全恢复正常, 可能需要几个月。”   弗雷尔揉着额头坐到沙发上, 既有对小家伙伤势的担忧,又忍不住对她不顾身体健康的连轴转感到愤怒:   “天知道她有多久没好好休息了!每天课程安排那么多,不恍惚才见鬼了!”   “你们也不劝一劝?”   “怎么没劝?可是也要她听啊!”   弗雷尔是越想越生气,对着那个小家伙的时候还不能发脾气, 只能不停的告诉自己, 她已经很难受了, 她也不想的, 她现在肯定很疼,再训她也于事无补,还会惹她伤心……   然后好言安慰了一番,出了门就把Madge警告了一通,再不能任由她这般下去了!   “不过我们伟大的洛克菲勒先生下了决心,把她的好几个家庭教师都给辞退了,她现在需要的是好好养身体、长高长胖一些,而不是天天学那么多见鬼的东西!”   帕特里克哈哈大笑:   “弗雷尔,你现在的样子好像是护崽的母鸡!”   啰啰嗦嗦、絮絮叨叨、不停的抱怨,哪里还有平时严肃高冷的样子?   弗雷尔一脚踢过去:   “如果你也有一个不听话的妹妹,你也会这样!”   听到伤势不严重之后猛松了口气的欧文看着他们打闹,也不由的失笑:   “Michaela都不听话,那再找不到听话的孩子了。”   自律、上进、会思考、肯努力,外貌、智慧、意志都不缺,甚至还是佼佼者,无论放在哪家都是会被捧在掌心呵护的人物啊。   “我已经听到好几个大人对她赞不绝口了。”   其中就包括他的父亲本杰明·罗斯柴尔德。   欧文垂下眼睑,他没说的是,他的父亲有意让他的弟弟雷蒙德与小家伙多亲近,毕竟谁都看得出来艾伯特很喜欢这个小女儿。   “好了好了,我认输!是我比喻不当!”   帕特里克膝盖上又挨了一下,连忙投降:   “不过你们怎么到现在还没办派对?有人都嘀咕到我耳边了。”   M国人特别喜欢办派对,高兴了不高兴了都要开,有时候可能只是因为想吃烧烤了,然后开一个派对。   像是洛克菲勒家这样新接回来一个孩子,如果足够重视的话,办个聚会正式介绍几乎是必须的流程。   谁知人都回来快两个月了,愣是没有收到邀请,于是不免就有人多想了。   弗雷尔叹气:   “爸爸提过好几回,Michaela都没同意。一开始估计是心里不安稳,怕出错,可是等礼仪都学会了,竟然还是不愿意,小女孩的心思真难猜。”   “也许……”欧文沉吟:“她只是觉得开派对比较耽误时间?”   弗雷尔先是一呆,继而忍俊不禁,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   “正好一拉伤什么都干不了了,等恢复上半个月不影响走路了,派对就办起来!”   “那旅行怎么办?”   欧文起身准备回教室:“往后推吧,也快放假了,推到来年也是一样。”   时间即将来到十二月份,这个月有个对M国来说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圣诞节,相当于华国的春节。大部分中学都会在圣诞节前两周开始放寒假,一直到一月初结束。   洛克菲勒家欢迎小女儿的宴会就在这个时候终于举办了。   来往宾客不仅包括某宫等政府高官,著名财阀、集团、企业总裁和执行官,著名庄园、牧场、球场、马球场的所有者,还有特别有名的大律师、科学家,就连很多看似不相关的好莱坞明星也纷纷前来。   盛况堪比一场小型颁奖礼。   苏悠然身着一件粉色公主裙,裙摆如蛋糕一般一层层铺下,乌黑浓密的头发烫卷,一半扎起一半披散,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宝石般的光芒。   不动时仿若真人版芭比娃娃,一旦动起来又好似头顶光环的小天使。   “就缺了一对翅膀……”   雷蒙德站在欧文身边,看着苏悠然满眼赞叹。他不在西德威尔就读,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小精灵。   “她要是再大一点,Lady Arwen应该由她来演!”   阿尔温是史诗式奇幻小说《魔戒》中的精灵公主,拥有次神血统,兼具精灵三大王族之血,血脉受到神的眷顾,后嫁给人皇阿拉贡成为王后。   去年刚改编成电影《指环王》在M国上映,如今这股热潮在少年人中还没有散去。   本杰明在前面哈哈大笑:   “雷蒙德,或许你可以和这位小精灵成为朋友,然后成为阿拉贡?”   欧文眼眸暗了暗:   “Michaela智商很高,跳级到七年级依然能保持成绩遥遥领先,雷蒙德如果想当她的朋友,那么从现在开始可就要好好学习了。”   他的语气轻快,仿佛是在说笑一般,却成功让跃跃欲试想上前跟苏悠然套近乎的雷蒙德打了退堂鼓。   学习什么的……还是算了吧!雷蒙德一想到那些好似怎么都完成不了的课业,下意识苦了脸:   “我去找布鲁斯玩!”   本杰明看了一眼慌忙跑走的小儿子,再转头看向欧文时眼神就有些意味深长。   欧文眼角低垂,面上平静无波。   本杰明轻笑一声,什么也没说移步去寻艾伯特,或许可以考虑考虑跟洛克菲勒家的合作了。   欧文没动,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在发呆?”   一道轻轻软软的声音忽然在欧文背后响起,欧文一怔,缓缓回头,今日万众瞩目的小公主正提着裙摆好奇的注视着他。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清晰的倒映着欧文的身影,让他莫名有些窘迫,好似他的一切都在这双眼眸里无所遁形。   “你……你怎么在这里?   不应该是跟着艾伯特或者弗雷尔和宾客们打招呼吗?又或者是和她的同龄小伙伴一起玩耍?   苏悠然微微蹙眉,可能是相比起来,与欧文认识的时间更长,她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撒娇:   “腿有点疼……”   “哪里疼?拉伤的地方吗?”欧文不由着急起来:“那还不赶紧找地方坐下,让医生过来瞧瞧!”   他扶着她的肩膀就要往屋里走,今天的派对就在洛克菲勒家大庄园的草坪上举行,不远处就是泳池,因着气温较低,下水的几乎没有,大多都端着小碟或坐或站的与身旁的人聊着天,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并不多。   “没事,应该就是站久了,我歇歇就好。”   “这时候还逞什么强!不是还想跳舞吗?真恢复不好落下病根了,看你怎么跳舞!”   欧文又将她往怀里搂了搂:“放心靠过来,你这个小身板,我还能扶得住,脚上少用点力。”   苏悠然抬头看他,乌溜溜的眼眸里都是笑意:   “你怎么比弗雷尔还像我大哥?”   “胡说,我可比弗雷尔帅得多!”   两个互相对视,继而同时笑出声。   “还说你们不是靠脸?这下自己都承认了吧!”   “是是是,我们就是靠脸上位的,等我们走了,下届领袖一定是你。”   他侧首,含笑凝望着身边的小精灵,右耳上的耳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因为你最漂亮,也最可爱。”   苏悠然轻抬下巴,照单全收:“那是。”   她要做就一定做到最好,作为学生,当然要做到最优秀的那一个。   外貌是她的优势之一,没必要不好意思,也不需要遮遮掩掩。   欧文哑然一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还是个自恋又自信的小公主呢。   “旅行我们推迟到下学期了,都是为了你啊,所以你可要好好保养你的腿,修养好了一起去华国。”   “好啊,等我一起。”   然而,等苏悠然的腿在几个专家一致的确认已经完全恢复好之后,他们约定的华国之行还是没有成行。   因为华国一些地方和部分东南亚国家发生了疫情。   苏悠然默默将手机收起来,她在去年就通过各种方式试图提醒更多人重视卫生防疫这一块,但是收效甚微,历史到底有它的行进规律,不是靠一个人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相比起记忆里的涉及范围,明显这一次要缩小了很多。   而且后续应对措施特别迅速,及时控制住了源头,波及人数大大减少,想来这次会更快的赢得这场战役!   作者有话说:   还有别的举措,既然背靠洛克菲勒,物资金钱该用还是得用嘿嘿,明天见~   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要不要与现实关联,其实不关联更好些,但是想想还是涉及一点点现实吧,只有一点点哦(强调)(捂脸)背景是从02年开始的哈 ◉ 141、豪门假千金7   一开年, 刚刚当选《时代》周刊全球最具影响力人物、并且入选“全球影响力百人榜”中最重磅的“巨人Titans”经济与社会领袖类别,在福布斯十大最具影响力CEO排名第一的现洛克菲勒家实际掌权人——艾伯特·洛克菲勒宣布了一个令人惊掉下巴的消息。   他表示对突如其来发生的疫情感到震惊和担忧,为此他将向华国G市捐款一亿美元, 用于卫生医疗行业, 并且驰援相关物资,希望能尽早让民众恢复正常生活。   同时成立Michaela教育基金会,专门帮助华国由于经济困难而无法入学的孩子,只要符合要求, 基金会会免费资助其直至大学毕业。   这一消息让无数人都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话说的?难道洛克菲勒家族是想进军华国市场?   但还是有不少聪明人注意到,艾伯特捐款的一亿美元, 并不是以洛克菲勒家族的名义, 也不是他个人,而是一个并不算很为人熟知的名字——Michaela。   再一联想基金会的名称,还有前不久刚举办的欢迎宴会,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的确听说艾伯特新接回来的小女儿有一半华国血统, 看来这是因为爱女心切?   不过这爱的是不是有点太过了?一亿啊,还是美金!甚至专门办了基金会!   一时之间,M国民众对于艾伯特的批评声连绵不绝, 更有甚者联名向某宫提出抗议, 理由无外乎于有钱却不捐给国内,而是胳膊肘往外拐,连国内都没有设立基金会,却专门去帮助外国小孩, 绝对立场有问题!   对此, 洛克菲勒家族发言人随后对外发表申明:   【因为小女儿曾流落在外, 受到华国政府和很多爱心人士的帮助, 这才得以健康长大,艾伯特对此深表感激,所以才有了基金会的成立,希望将这份爱心传递给更多人。   至于疫情,这不是一个国家一个地区的事情,而是全世界全人类共同要面对的问题。人类是一个共同体,灾难面前我们需要摒弃国籍、肤色的偏见,众志成城、携手共度难关。   今日是华国,日后若是其他国家、地区碰到类似遭遇,洛克菲勒家族同样会予以帮助!】   此申明一出,首先得到的就是世界卫生组织的大力赞扬,现任总干事李钟郁表示:   “华国作为组织创始国之一,此次发生的事件我们一直在保持密切关注,随后将会派国家专家组前往华国,与华方人员合作,贡献专业知识,解答实际问题。   对于Michaela· Rockefeller小姐的慷慨援助,我们表示高度的钦佩和称颂!真切地希望有更多的人投身到卫生以及慈善行业。”   随后,华国政府外交部部长在例行记者招待会上,专门对洛克菲勒家的种种举措表达深切的感谢,并且当场转述了最高领导人的话:   “很高兴能与贵方有这样的缘分,期待艾伯特先生和Michaela有机会可以经常回来看看,这里永远是她的家。”   这个时候网络并不算特别发达,纸质媒体还占据主流,学校旁边的书刊亭仍然在显眼的位置摆放着刊登了港澳台明星八卦的小报纸。   但是互联网的发展速度却是与日俱增。新兴聊天软件□□注册人数已经进入亿人大关,网吧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涌出,几乎覆盖了所有的大中小城市。   《传奇》《奇迹》等游戏的火热,让很大一部分男生流连于网吧,女生则更多的迷上了网上聊天。   通过主流媒体的报道和网上聊天软件的传播,再加上此时疫情正牵动着全国人民的心,因此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个名字:   Michaela,中文名苏悠然。   “听说她爸有几千亿的财富!几千……亿啊!还是美元!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得多少钱啊!”   “听说之前是被丢在孤儿院门口了,也不知道谁这么想不开,有个几千亿的男朋友,竟然不赶紧扒着不放,还把人家孩子给丢了?!”   “我听我家大姑子的小叔子的同学的朋友说,那个小姑娘从小就聪明,回回考试都是他们县上第一,果然基因就是不一样哈……”   “哎呦,早知道我就去收养人家了,说不定等她爹找来的时候,还能随手给个我们一亿半亿的!就算没有那么多,几百万也是好的啊,我不嫌弃!”   “哈哈走开,你不嫌弃?人家还嫌弃你呢!”   “我的乖乖,一出手就是一亿……这一亿是多少啊?能堆满一个屋子不?”   “能把这座城市所有的房子都买下来,你觉得呢?”   “我的老天爷啊!这哪里是个女娃娃啊,完全就是个金蛋蛋嘛!这以后谁娶了她,有福气喽!天天躺着不动,都能保子孙后代一辈子啊!”   “有钱人都会找有钱有权的,人家不都讲究什么……什么门当户对……对,就是门当户对!这叫联姻,就跟咱古代嫁公主一样。”   无数类似的对话在各个城市的大街小巷里不停响起,大人们对此只当聊八卦,彼此感叹一声有钱人是真有钱,上了年纪的阿姨奶奶们则讨伐起那个不靠谱的妈。   而年轻的少男少女们却多了一个无法言说的梦。   女生们开始幻想起自己也有一个会开着豪车、带着管家来接自己的富豪爸爸。   男生则不由的对传说中长相佳、学习好、现在还家世豪上天的“天使长”感到好奇,到底长得有多好看啊……   如果说这些看热闹的人对“一亿”的捐赠是震撼、是不可置信的,那么苏悠然原本所待的孤儿院和其他相关人员受到的冲击就是海啸级。   消息刚出来的第一时间,孤儿院就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探望。   不仅县城领导们来了,就连市里、省里都专门派了人下来,务必要了解清楚那个现在已经成为金蛋蛋的小女孩,之前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可曾受过委屈或是不公正的待遇?   要知道,如果真有的话,很可能就会演变成外交事件!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孤儿院院长连连摆手:“然然从小就聪明乖巧,不争不抢,不管是我们还是其他孩子,都很喜欢她,怎么可能欺负她呢?!”   “是啊是啊。”   苏悠然曾就读的小学校长也来了,他满脸笑意,都快堆出了褶子:   “然然学习成绩也好,每次都能考全县第一,从一年级开始就是班长,一直乐于助人,老师和同学们不知道有多喜欢!”   校长看向隐在大领导们身后的周书记,眼神闪了闪,想着机会难得,正好可以给他卖个好,于是紧跟着就道:   “这点周书记应该很清楚,然然一直跟周鹏是同桌,关系可好呢!”   周鸿伟:……   他捏了捏手心,一手的汗……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他,他只能干笑两声:   “对,我家那小子和……和她是同桌,关系……关系……还成,哈哈……她很热心,经常帮助我家那小子……和其他同学。您们放心,绝对没有任何不公的待遇!”   周鸿伟想起还在家里哭嚎的儿子就生气!在苏悠然被接走之后,他就仔仔细细的询问过他,小姑娘是个怎样的人,跟他关系如何?   一开始听到满口的夸赞,他还心想:这个小姑娘的确挺优秀啊,果然龙生龙、凤生凤。   谁知越听越不对劲,什么叫作业都是她帮忙写,连绘画作业都是她帮着画啊?!   气的他当下就拿起扫帚把儿子狠狠揍了一顿,这要不是欺负那什么才是!完全就是压迫弱小无辜的同学啊!   鬼才信他的什么“是然然主动提的!”“然然非要帮我的!”   人家小姑娘还不知道被你吓成什么样呢!   最后要不是他妈哭着喊着拦了下来,周鸿伟真能把扫帚打劈了!   可是气过了,到底也是真儿子,还能真打出个好歹不成?事情做都做了,也不能时光倒流啊,只能祈祷对方不追究吧……   那时候周鸿伟只知道艾伯特一行人身份不一般,却没想到是这么的了不得!   一亿美金啊,说捐就捐了……还有那个基金会,就是个吞金兽,还不知道将来得投多少钱进去。   这么雄厚的资本,再加上国家方面的表态,以后除非是他发生重大错误,否则就是个需要供起来的人物啊!   这么个大人物疼爱的小女儿在国内被他儿子欺压……   一阵风吹来,吹得周鸿伟不由的打了个冷颤,他的仕途要是到头了,肯定全是他儿子的错!   跟他一样慌张的还有一个人。   郑媛站在最角落,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若是被人发现她做的手脚……   不!不会被发现的!她的手握成拳头,指甲几乎将掌心抠破,等这阵子风头过去,她就辞职,带着家人远离这个地方,再也不要回来!   这个风波波及的人不在少数,孤儿院迎来一个收养潮,无数的人从全国各地赶来,想要收养这里的孩子。   其中有一部分多少带了点功利思想,跟世界级大富豪女儿从小一起长大啊,说不定以后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好处呢……   不过大多数还是真的抱有一颗喜爱孩子、想做好事的心。   院长和政府在考察过后,同意了一些家庭的收养请求。   短短一段时间,孤儿院大变了样,院墙被重新翻新,院子扩大了一倍多,重新起了两栋楼专门作为孩子们的宿舍,再也不用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   原本的孩子们随着收养家庭各奔东西,却并不意味着这里没有孤儿了。相反,因为在全国出了名,越来越多的孩子被丢弃在院门口。   也许是丢弃他们的人觉得,这里条件更好?   事实也是如此,孤儿院从此一直作为县里、乃至省里的重点帮扶对象,政策倾斜以及社会援助从来没有断过。   每个进入这里的孩子都知道,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   而因为这个人受益的绝不止他们,还有无数及时得到救助从而挽救了生命的人,以及日后千千万万获得教育资助可以上得起学的孩子和家庭。   除此之外,受益良多的还有赵庭奕。很多人都知道他之前对苏悠然颇为照顾,听说在她被接走之前,还特意来跟他道过别,说了很长时间的话。   于是,赵庭奕就发现他的工程事业是越办越顺了,以往还总卡着他手续的部门,见了他再没了倨傲,变得热情又亲切。   此后他的事业版图越发扩大,直到成为新一代房地产大亨,并且逐步将触角伸到国外。   那里,有一个他曾下定决定要照顾一辈子的人。   作者有话说: ◉ 142、豪门假千金8   华国发生的一切, 苏悠然并没有一直关注,艾伯特的决定的确跟她有关。   她在得知消息后,不仅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而且私底下还给艾伯特提供了一份详实的数据分析, 告诉他华国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崛起。   “华国是一头正在苏醒的巨龙,自从政策变化后,她的发展速度世界罕见,而她的未来绝不仅限于此, 她的市场广阔、潜力巨大……”   洋洋洒洒几乎可以作为一篇论文输出之后,艾伯特沉默良久,没有对她的论述发表看法, 反而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Michaela, 我、弗雷尔、还有洛克菲勒家其他人,对于你来说相当于什么呢?”   “什……什么?”   苏悠然显得有些茫然无措:“您是爸爸,弗雷尔是哥哥,莉莉丝、兰斯洛克还有达里克都是家人……”   艾伯特看向她的眼里有丝愤怒, 还有丝丝哀伤:   “既然是家人,你想做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你说你想帮助华国, 难道我会不允许吗?”   他站起身, 走到她面前蹲下,碧蓝的眸子染上了一抹郁色:   “我等了你几天,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开这个口。谁知道你却给我做了场经济汇报?你想表达什么?华国值得我帮助,值得我投资?”   艾伯特握住她的手, 手指纤细白皙, 仿佛他轻轻一折就能断掉, 可是她的人却跟她的手完全不一样, 倔得他心都隐隐作痛。   “Michaela,就算没有这些见鬼的数据,只凭着你是我的女儿这一点,你说了,我肯定就会去做。而且即使没有我,你名下还有很多可以支配的财产,可是你为什么没动?”   苏悠然垂下眼睑,睫毛轻轻颤抖,耳边是艾伯特清冷的声音:   “因为你没有当你是洛克菲勒家的人,你没有把我、弗雷尔、兰斯洛克他们当成亲人!”   “不是的!没有……我没有……”   苏悠然抬起眼,眼尾通红:“你们是家人,我知道你们关心我、疼爱我……我只是……只是……”   一滴泪毫无预兆的落在了艾伯特的手上,烫得他手都跟着抖了抖。   “你只是在害怕,害怕如今的一切都是空中楼阁,你害怕爸爸今天能给你这些,明天就能收回去,到那时候你依旧什么都没有。”   弗雷尔靠在门边,双臂环胸看着这边,眼神带着点无奈和疼惜。   “所以你才废寝忘食的学习,所以你才不敢动用洛克菲勒家太多的资源,你觉得用的多就会欠的多,你担心还不起。”   莉莉丝眉间都快皱成一个疙瘩:“你是笨蛋吗?谁要你还?花钱都不会,还天才呢!”   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达里克默默点头,跟着嘀咕:“这么小就总是多思多虑,怪不得个子这么矮……”   “胡说什么?”兰斯洛克狠狠扒拉了一下他的头发:“你跟Michaela就是一个想的太多,一个又想的太少,若是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苏悠然愕然的看着他们,红彤彤的眼睛宛如小兔子,可怜又可爱,让人的心都跟着软了下来。   “Michaela,第一次见面时我告诉你,聪明人不会让人看出她的真正想法。但是今天,我要教你另一件事。”   艾伯特坐到她身边,将她的头按进怀里:   “聪明人还要学会分担,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和亲近的、信任的家人、朋友,甚至爱人分担。   从现在起,你要学会依赖我们,无论是因为一点小事的欢喜,还是莫名其妙的苦恼,都可以告诉我们。   你要记得,你是我艾伯特·洛克菲勒的女儿,现在是,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一直是。”   弗雷尔含笑望过来:   “我的妹妹可只有两个,少一个都不行。”   他没说的是,虽然Michaela来的晚,相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到半年,但是在几个弟弟妹妹中,她已经是他最在意的那一个。   莉莉丝撇嘴:   “你以为谁都能当我妹妹吗?算了算了,看在你这么笨的份上,明天我亲自带你去shopping,让你感受一下花钱的乐趣,你就会知道现在的你有多蠢了!”   兰斯洛克“嘶”了一声,他的兄弟姐妹好像都不是正常人啊……   一个傲娇别扭嘴上不饶人,一个天才却敏感倔强,一个……傻里傻气?   他一手搂住莉莉丝,一手拉过达里克,对着苏悠然笑得如太阳般灿烂:   “Michaela,你要相信我们,我们可以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也可以做你最锋利的刀刃!”   保护你,或是为你冲锋陷阵,只要你需要。   苏悠然愣愣的看着他们,好半晌,眼泪突然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然而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却绽放出令人心驰目眩的笑容。   她坚定的、重重的点头:   “嗯!”   连绵阴雨终于散去,阳光透过层层乌云,撒在了洛克菲勒庄园的每一寸角落。阴霾不再,每个人的心头都被幸福填满。   Michaela啊,这里就是你的伊甸园,不需要你守护,神和我们来守护你。   春日里,华国在疫情的战役里获得胜利,苏悠然也斩获了她的第一个音乐奖项——国际青少年音乐大赛少儿组的第一名,并且首次创造了少儿组比青少年组冠军分数更高的历史。   一位著名音乐家、比赛评委就在赛后采访中坦言:   “如果不是比赛有严格的年龄要求,而Michaela还未满十二岁,她绝对也会是青少年组的第一!”   如此盛赞皆因苏悠然无论是在技巧还是情感传递上,都超越了现阶段少年人的水平。   并不是说她的技术就达到了顶峰,她与那些成名已久的大音乐家们相比,仍然有进步的空间。   但是在这种比赛里,她就好比满级选手进了新手村,别人只有被虐杀的份。   据说有和她一同参加比赛、出场顺序排在她后面的一个十一岁男孩,在她表演完下台后直接崩溃的大哭出声。   直到主持人推着他上台时,还在不停抽噎,嘴里嘟嘟囔囔着:   “这怎么能赢得了嘛!她比我老师都弹的好……呜呜,我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比赛?我再不想弹钢琴了,明天我就改学小提琴!”   引起了一片善意的笑声,主持人还故意逗他:   “听说Michaela小提琴也拉的很好,要不是比赛组委会规定只能报一种乐器,她很可能还会拉小提琴,你确定要改学小提琴吗?   男孩先是愣住,然后哭的更大声了,还让不让学乐器的人活嘛!   事实证明,大魔王苏悠然并没有一点大佬开小号虐菜的心虚感,反而是越虐越上瘾,直到拿遍了她所能拿的所有奖项,在艾伯特再次收到民众投诉之后,才停下了参加各类比赛的步伐。   而这些比赛不仅仅局限于音乐方面,还包括美术、舞蹈、象棋、高尔夫、马术,以及科技创新大赛。   既捐款和基金会事情之后,Michaela这个名字再次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方式闯进了全世界人民的视线。   人们这才恍然,哦,原来她不仅很有钱,而且还很有才啊!   从此,所有人不再仅仅以洛克菲勒家的小女儿、世界富豪的千金来称呼她,而是在她的名字前冠以全能天才。   无数人禁不住感叹:造物主怎会如此偏爱一个人呢?   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家世之外,还让她拥有了举世无双的头脑,甚至听说她还有着令人赞叹的容颜?   世界的参差在她的身上体会的淋漓尽致。   如果一个人比别人强上一点,别人可以会嫉妒、会羡慕。因为他们会下意识找理由,比如她不就是会投胎、有个好家世吗?   但是当她比别人强上无数倍、遥遥领先于所有人、让人望尘莫及时,那么迎来的就是尊重和敬仰。   慕强,是人类共同的天性。   在苏悠然不知道的时候,她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拥有了数不清的迷弟迷妹。   他们会激情澎湃的跟周围人科普她有多么多么出色,在别人提出质疑时,好似自己被侮辱一般,气愤难当的与人争论,非得把对方说服或是说退才肯罢休。   他们会日日留心她的动向,收集她的所有信息,包括媒体报道和网络上的小道消息。   他们喜欢她、爱慕她,对她钦仰又憧憬。即便她没那么出色,他们也会极力美化她。   更何况她本来就是如此优秀。   也许要做到一呼百应、说一句话就能影响很多人的程度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Michaela效应”已经初露端倪,“天使长”的征途正在一步步扩大。   苏悠然立于庄园的最高处,如刚来时一般俯瞰洛克菲勒的“领土”。   夕阳西下,整个天空都仿佛被赤红包围,热烈、壮丽。宏伟的庄园静静伫立其中,沉稳、强大,仿佛无论世事如何变化,它都能屹立不倒。   苏悠然此刻的位置好似正处在两者的交界点,一方是天,一方是地,而她在夹击中却毫不逊色。   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往日瘦削的身影在这一刻仿佛都高大了不少,气场强大、威势凛然。   看得刚上来的弗雷尔和欧文一滞,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Michaela……”   苏悠然闻声回眸,精致的侧脸隐在夕阳的余晖中,黑色的瞳孔似乎都带上了金黄的色彩。   “嗯。”   Michaela,与神相似,也终会成神。 ◉ 143、豪门假千金9   四月份, 弗雷尔、欧文和帕特里克确定都被哈佛大学录取,八月底即将成为大一新生。   为了庆祝,也是为了让最近几月都在忙于参加比赛的苏悠然放松放松, 三人一致决定将推迟许久的国际旅行提上日程。   这次目的地没有选在华国, 一是因为疫情刚刚结束,仍有不确定因素。   二是前段时间由于捐款和基金会的事,媒体对于洛克菲勒家族以及苏悠然的报道几乎是满天飞,此时热度依然不减, 一群看着就不一样的外国人过去游玩,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弗雷尔考虑到安全和隐密性问题,在与苏悠然商量过后, 到底没有继续选择华国, 而是定了艺术之都意大利。   “现在正是时装周的时候,我们先去米兰,Michaela你不是也选了服装设计课程吗?正好观摩一下。随后去威尼斯、佛罗伦萨,最后一站西西里, 怎么样?”   “彼此离的都不近啊,这是要去多久?”   宽阔明亮的舞蹈室里,苏悠然扶着把手、肩部下沉, 腿部收紧、腰部直立, 下巴轻抬,美好的颈部线条完美展现,姿态挺拔、仪态端庄,宛如白天鹅一般高傲优雅。   “差不多一个月吧。”   欧文靠着墙壁随意的坐在地板上, 盯着苏悠然半天, 才有些迟疑的看向身旁的弗雷尔:   “Michaela是不是长高了?”   “昂, 高了快半个头, 现在到我这了。”   弗雷尔在自己胸下一个位置比划了下,神情又骄傲又欣慰,简直比苏悠然得了国际大奖还开心。   帕特里克状似受不了的往旁边挪了挪:   “弗雷尔,你现在像是炫耀小baby会翻身了的Daddy,哈哈哈!”   苏悠然猛地一个岔气,身体晃了晃,动作没稳住,不由得回身瞪向这几个故意来捣乱的人:   “都出去都出去!别打扰我练舞!”   你们才是小baby!   三人高大健壮的男生被像赶小鸡似的赶出了舞室,满脸呆愣的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Michaela……是不是还更活泼了?”   “长个子还带长脾气的啊……”   “哎呦,小丫头现在可不得了了,再不是我柔弱可爱的小天使了!”   嘀咕完,三人又不由的相视而笑,这样就挺好,她在慢慢敞开心扉、释放天性,证明他们对她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啊?”   达克里坐在秀场前排,无聊的看着模特们从面前走过:   “每个月都有那么多新款送到你面前挑选,为什么还会想来看这种无聊的走秀?”   莉莉丝即使在室内也戴着一副硕大的黑框墨镜,将脸遮了个大半,只露出一张艳丽的红唇,妖娆又性感:   “你懂什么?没开窍的小男生!”   “喂!莉莉丝,说话就说话,做什么又人身攻击!”   “攻击你哪里了?”莉莉丝嘴角轻勾,被墨镜遮挡的眼里全是坏笑:“‘小’吗?可是我又没说你哪里小,急什么?”   “咳咳!”   达克里气得差点不顾场合直接跳起来,兰斯洛克一边忍笑一边拍了拍他的头当作安抚,帕斯里克嘴里发出“扑哧扑哧”的怪声。   “莉莉丝!”   弗雷尔警告的瞪了她一眼,欧文早已双手捂住苏悠然的耳朵,惹得她奇怪的看过去。   欧文低低地笑:   “乖,不适合你听。”   “是Michaela来自华国,又不是你们!”莉莉丝撇嘴:“可别告诉我你们没收到过‘特别邀请’?”   !!   这话一出,几个男生都瞳孔地震:“没有!”   再别胡说,败坏我们名声!   “切!”莉莉丝无趣的一撩头发,重新看向T台,待看到刚走出来的一个男模时,眼睛一亮:“呦,这个不错!”   苏悠然身穿白色斜肩小礼服,双腿并拢朝右侧倾斜,闻言缓缓抬起头。   约书亚面无表情的走上T台,并不是标准的模特步,却几乎在一出场的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头银灰色短发完全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斜飞的眉毛下是一双淡蓝色眼眸,清澈中自带一抹忧郁感,立体的五官如刀刻般俊美,一脸的冷峻,却有着一张可爱的撅撅嘴。   矛盾又迷人。   他忍着满心的烦躁向着T台正中央走,只要走到那里定点几秒,他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一半了!   三米……两米……   前方突然亮起闪光灯,约书亚下意识地一偏头,他并不是专业模特,没有受过相关训练。   谁知这一偏头却正好撞进了一双漆黑透亮的双眸里。   那是双怎样的眼睛呢?   仿佛水晶浸在了湖水中,澄澈、安宁,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仿佛炎炎夏日里的一湾清泉,清爽、纯净,沁人心肺。   约书亚躁动的心奇迹般的平静下来,他忍不住一直盯着那个小女孩瞧。   第一个想法就是:好小啊……小学生?   绕过T台中心往回走时,他还在本能的搜寻她的身影,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觉得想再看一眼……   因为他的异样,不少人的视线都移了过来。事实上,早在苏悠然他们进场时,就已经引起了很多注意。   一群少男少女,个个容貌不俗、气质绝佳,穿着打扮一瞧就是私人定制,绝对家世斐然。   尤其最中心的那个小女孩,黑发黑眸,个子最小,却存在感比谁都强。那张脸简直是长在了全人类共同的审美点上。   她是谁?   弗雷尔和欧文默契的身体前倾,将大部分视线隔挡在外,心里不免对刚才的模特产生了一丝不满。   乱看什么啊?一点都不专业!   因着这个小插曲,一直到秀场结束,两人的神色都还不是很好看。   “我亲爱的小绅士们,这是怎么了?今天的秀让你们这么不满意吗?”   头发花白、手持一雕花木杖的里卡多带着打趣的笑迎了上来,别人不知道这些少男少女是谁,作为蓝血品牌首席总监的他,却是一清二楚。   毕竟可是他让人带着他们入场的。   曾有一种流行的说法:“时尚起源于英格兰,起源于法兰西,成为意大利的艺术,是M国的一种赚钱手段。”   其中深意,值得细细品味。   但是里卡多认识他们,却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个。   他看向弗雷尔,眼里满是感慨,上次见面时他好像还是个小萝卜头,一脸冷漠不耐烦,谁跟他说话都不搭理,没想到一眨眼已经这么大了……   “Gemma让我代她向你问好,她很高兴看到你成长的这般优秀。”   弗雷尔神色淡淡,微微颔首,没有多话。   里卡多心里叹了口气,转向苏悠然:   “哦,我的小天使,你比传闻中更漂亮!感觉看到你,我忽然迸发出很多灵感,或许你愿意做我的缪斯?”   欧文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微笑:   “亲爱的里卡多,Michaela目前无意涉足时尚圈。”   “哦那太可惜了。”   他们在前面说着社交辞令,后面苏悠然偷偷询问达里克:   “Gemma是谁?”   达里克惊讶:“你不知道?”   苏悠然无辜的眨眨眼,我应该知道?   莉莉丝嗤笑:“你觉得以她刚来那会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样子,会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特意在无关紧要四个字上加了重音,语气里……莫名有股怨气?   偶尔会有点憨的达里克却弄偏了重点:   “莉莉丝,你现在的华语水平大有进步啊,竟然都会念诗了?”   莉莉丝:……   她的白眼几乎快翻上天,她为什么会有这么笨的弟弟?!   兰斯洛克忍俊不禁,揉了揉苏悠然的小脑袋:   “Gemma是弗雷尔的妈妈,也是爸爸的第一任女朋友。”   “弗雷尔的妈妈?那你们呢?还有……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不应该是妻子吗?   “看来你是真的不关心我们啊,Michaela!”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里卡多已经不见了身影,弗雷尔揽住苏悠然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走:   “我们几个都不是一个妈妈生的呀,爸爸也没结过婚,只是谈过不少恋爱而已。”   应该说艾伯特可能是个不婚主义者,谈恋爱、生孩子都无所谓,只要一提结婚,那就只有分手一条路。   弗雷尔的母亲一开始是位超模,在生下弗雷尔后,借着艾伯特的关系,转而开办起了自己的个人品牌,如今在时尚圈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至于莉莉丝、兰斯洛特、达里克,妈妈各有身份,有电影明星、普通餐厅服务员,甚至还有一位是英国的贵族小姐。   “那……我妈妈是什么人?”   其他人沉默,不知道啊,艾伯特也从来没提,如果不是那封信,他们甚至根本不知道他在华国还有一段。   莉莉丝烦躁的“啧”了一声:   “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丢下孩子再不管的人就是了!”   他们倒是知道各自母亲是什么人,想见的话,艾伯特从来不拦着,可是又有谁特意来看过他们吗?   有跟没有一样!   苏悠然抬头看她,试探着伸出手握住她的,轻轻晃了晃:   “没关系,还有我们。”   莉莉丝脸色微红,侧过头去。兰斯洛特笑着按住她的脑袋,达里克一边嫌弃的嘀咕着“女生就是麻烦”,一边拉住莉莉丝的另一只胳膊。   弗雷尔张开双臂把他们都搂到怀里,帕特里克站在后面含笑看着。   欧文握着相机,将这一刻的美好永久留存。   米兰一站告一段路,就在所有人都快忘了T台上那个小插曲时,洛书亚又以一种神奇的姿态突然闯入了他们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码的好不顺(捂脸)中午耽搁的事,大家可以往预收文那里去瞅瞅,哈哈有变化哦   今天是一更哈(害羞)ps:米兰时装周应该在2.3月份,因为剧情需要推迟了一点嘿嘿 ◉ 144、豪门假千金10   威尼斯是个被寄予了丰富想象的浪漫之地, 是无数人心中一个碧波荡漾的梦。   蔚蓝的海水环绕,蜿蜒的水巷纵横,轻盈纤细、造型别致、独具特色的尖舟在星星点点的大桥小桥下穿梭而过, 无数座华丽的建筑好似就漂浮在水面上, 宛如一幅幅美丽的画卷。   奇特的水城风光、璀璨的历史文化、罗曼蒂克的假面狂欢节,铸造了独特的旅游城市——威尼斯。   苏悠然坐在圣马可广场的临水码头上,看着水中桅杆林立、岸边高楼联排,看着船只在深蓝色的水面上来来往往。   阳光撒下来, 落下一片金光,对面雄伟壮丽的教堂在光影里若隐若现,更添神秘。海风袭来, 空气中多了丝凉爽和潮意。   苏悠然就是在这样稍显梦幻的环境里, 再次遇上了有些狼狈的约书亚。   没有了T台上的光芒万丈,此时的他脚步匆匆,神色紧绷。银灰色的发丝有几缕沾到了额前,让眼眸中的忧郁似乎都更重了几分。   约书亚一路跑至岸边, 这才发现这里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影瘦削单薄,侧脸白皙精致,穿着一条及膝的鹅黄连衣裙, 头戴同色系太阳帽, 缓缓回眸的一霎那,约书亚似乎听见了圣歌奏响。   【是谁从远处看见认识我   是谁千万人中提名召我   是谁为寻找我降生尘世   是你主耶稣唯有你   唯有你为寻找我   降生尘世】   约书亚愣在原地,是她?那个拥有着一双神奇眼眸的小女孩……   苏悠然抬眼看了看他,又看向他跑来的方向:   “需要帮忙吗?”   出口的竟然是正宗的意大利语。   意大利语被誉为最艺术的语言, 同时也是世界上最富有音乐感的语言。因为它说起来十分优美动听, 人们称赞它“仿如和风一样清晰, 词汇又像盛开的鲜花”。   当最美的语言遇上最悠扬的声音, 那将会是聆听者最高的享受。   约书亚现在就有这种感觉,T台上他想再多看她几眼,现在他想她再多说几句……   苏悠然歪了歪头:   “或许你需要抓紧时间?”   应该是遇到麻烦了吧?继续发呆的话,情况会很不妙哦。   约书亚一个激灵,回头望了眼身后,没见有人追来才松了口气,别牵连了她才好。   下一秒他果断的跳入水里,藏在了码头边停靠着的船身底下。   水面波动了一下,水花四溅,很快又归于平静。苏悠然收回视线,嘴角上扬,无聊的旅行似乎也变得有趣起来了呢。   “很高兴?”   一双修长的大手搭上她的肩膀,将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身上:   “这边还是有点冷,怎么不多穿点?”   欧文坐到她旁边,摸了摸她的手,手掌温热,这才放下心:   “出来也不说一声,手机还不拿,害得我们一通好找,差点以为你被别人拐跑了!”   苏悠然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小:   “对不起,我忘记了……”   “下次一定要记得手机随身带着……”   身后突如其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欧文的絮叨,两人同时回头,一群身穿同款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左顾右盼,好似在寻找着什么。   其中一个高大健壮的黑人看见他们,跟身边的人低语两句,快步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打搅两位了,请问有没有见到一位英俊帅气、头发是银灰色的少年?”   “没有,这里一直只有我和我的妹妹。”   欧文目光淡淡的看向他,天生的上位者姿态一览无余:   “我想你们吓到她了,请速速离开。”   黑人隐晦的上下打量他们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确定并没有什么能遮挡的地方,这才一躬身再次致歉后,领着其他人往其他地方去寻。   苏悠然明显舒了口气,欧文拍拍她的头:“别担心……”   话没说完,约书亚突然从水下冒了出来。   他上身只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丝绸质地、带着光泽感,此刻紧紧贴在身上,让他如被米开朗基罗精心雕琢过的好身材展露无遗。   他抹了把脸,将额前湿透的发丝往后撩,迷人的荷尔蒙气息简直扑面而来,整个人仿若性感的代名词。   欧文沉下眼,将苏悠然头上的帽子往下扣,不让她再看面前的“湿身美男”。   刚才那个黑人询问时,他还没多想,银灰色头发的人不多却也不少,哪里有那么巧,在与米兰相隔大约六百公里的威尼斯会再次遇上那个无礼乱看的家伙?   谁知还就是这般巧合!   “你是什么人?”   刚才那批黑衣人看着可不是简单的保镖……   竟然寻找的是一个T台模特?还是个不专业的模特。   约书亚从水里爬上岸,皱眉看了看湿漉漉的自己,站得离苏悠然又远了些,   “约书亚·贝卢斯科尼。”   “贝卢斯科尼?”   弗雷尔惊讶的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是我想的那个Berlusconi?”   “应当是吧。”欧文眼眸深了深:“不过外界好像并不曾听闻那位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贝卢斯科尼这个姓氏在意大利代表什么呢?那是与洛克菲勒之于M国的地位相差无几的家族。   二者的区别在于,洛克菲勒历史更为悠久,即便对政治影响很深,但是家族中从来没有人正面站到台前,只隐在暗处操控。   而贝卢斯科尼却是从二十世纪六十年才开始兴起的家族,它的兴盛完全是因为一个人。   列奥雷卡·贝卢斯科尼,世界著名的政治家、企业家、经济学家和传媒界巨头。   他是意大利力量党创始人,AC米兰的辉煌时代在他手上开启,拥有多家电视台和意大利最大的书刊出版集团,一手缔造了一个属于他的媒体帝国。   并且目前他已经连任两届政府总理。   帕特里克挠挠头:“也许是你想多了呢?要真是那位的儿子,会这么大剌剌的告诉我们姓名?”   第一次见面……哦不,算是秀场,也只是第二次见面,这么放心他们?   “而且你不是说有人在寻找他吗?他就不怕我们把他卖了?”   欧文看了一眼窗边正在专心吃巧克力的苏悠然,她有一种莫名吸引人的体质,优秀的人好像会自觉的往她身边围拢。   “你别忘了,我们是在哪里第一次遇到他。”   米兰,可是那位的家乡和大本营。如果他有一个不想让人知道的儿子,他也会把他放在那里才放心。   兰斯洛克喝了口水:“那现在怎么办?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只是一群来旅游的普通学生?”   弗雷尔沉吟片刻:“看他想怎么样吧?”   “我能跟着你一起去旅行吗?”   约书亚换了一身新衣服出来,没看其他人,径直坐到了苏悠然对面:   “我听他们叫你Michaela?这个名字取的真好。”   天使长啊……不,应该是来寻找他的主。   “我想跟着你。”   尽管弗雷尔等人万般不情愿,约书亚还是跟着苏悠然从威尼斯到了弗罗伦萨。   苏悠然到这里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将她的一幅画交给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的安德鲁教授。   她的美术老师曾是这位教授的关门弟子,艾伯特为了请到她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佛罗伦萨美术学院蜚声世界,是世界上第一所美术学院,开创了世界美术教育之先河,是美术殿堂的最高学府、四大美术学院之首。   身为学院教授的安德鲁在美术界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教过无数有绘画天赋的孩子。   可以说,没有相当高的天赋,就进不来这所学院。   然而饶是他,在看到苏悠然的画时,也不由得沉默良久。   他注视着这个长得好似小精灵的女孩,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里。   “你的画……具有神性。”   笔触可能还尚有稚气,但是从画中透出来的艺术感却已经臻至化境。   这是苏悠然在从威尼斯圣马可大教堂回去后画的一幅圣母画像。   光影明暗交替、画面扑朔迷离,人体形态及衣纹肌理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但是这些都比不上画中人的那一双眼。   那双眼似有魔力,只要目光停留在上,就会再也挪不开,越看越沉迷,越看心神越受震荡。   那是神对她忠诚的信徒的召唤,仿佛在说:   “来吧,投入我的怀抱,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这幅被安德鲁评价为具有神性的画作,在日后让无数看到的人大为震撼,甚至在拍卖会上拍出了1.5亿美元的天价。   也让Michaela· Rockefeller这个名字再次享誉全球,人们又一次惊叹于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的天赋是如何的惊才绝艳。   他们赞美她、歌颂她,以她为榜样、为目标。尤其看过画作的人,更是有不少把她当成了精神支柱。   Michaela热潮第一次在全世界范围内掀起。   作者有话说:   意大利人名改了一下哈,有二更 ◉ 145、豪门假千金11   日后会被无数人奉上神坛的Michaela此刻还在跟着她的小伙伴们前往此次旅行的最后一站——西西里岛。   歌德曾说过:“如果不去西西里, 就像没有到过意大利,因为在西西里你才能找到意大利的美丽之源。”   确实如此。这个意大利面积最大的省份,的确是一块巧妙的土地。这里气候温暖风景秀丽, 辽阔又富饶, 还有着丰富而独特的文化历史。   当然,说起西西里,很多人还会想起一部电影——《教父》。   “真的有黑手 党吗?”   苏悠然眺望着美丽的海岸线,看着不远处果实累累的橘林、柠檬园和大片大片的橄榄树林, 实在忍不住好奇。   “有,不过现在大多合法化了。”   约书亚站在她身边,无视帕特里克几人的白眼, 抢先回答:   “你想见的话, 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弗雷尔和欧文对视一眼,怪不得有传闻说那位和黑手党有联系,原来不是空虚来风啊。   达里克跃跃欲试,兰斯洛特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看那个做什么, 还不如去看木偶戏。”   西西里有很多木偶剧场,有着很讲究的舞台灯光和布景。这里的木偶比一般木偶戏的木偶更大些,服饰也很漂亮。   古代武士们的满身盔甲都是用亮晶晶的金属薄片缀成, 头上戴着头盔, 缀着各种颜色的羽毛或绒缨,手里拿着宝剑、盾牌,再配上色彩鲜艳的战袍,显得既威武又华丽。   苏悠然手上拿着一个这样的武士木偶有些爱不释手, 约书亚又要抢在其他人前面给老板付款。   欧文眼疾手快的按住他的肩膀, 几乎用了全身的意志力, 才没有下狠劲试图捏碎这家伙的肩胛骨。   “约书亚, 我们萍水相逢,不好让你破费。这里都是Michaela的哥哥姐姐,有的是人掏钱。”   还、轮、不、到、你!   弗雷尔趁机把钱递给木偶小店的老板:   “不用找了。”   莉莉丝抱臂站在一边,有些不解:   “对男生来说,不应该是身材大过脸蛋吗?为什么他竟然能对我这么个妖娆美人视而不见,反而一心盯着还是豆芽菜的Michaela呢?”   “原则上应该是这样。”帕特里克一本正经:“但是当脸蛋好看到一定程度时,身材怎么样根本不重要!”   何况,Michaela身上最吸引人的还是她那独特的气质,仿佛总是游离在外,看似温和有礼,实则清冷疏离,让人特别想探索她面具之后真实的样子。   而且……   “你们有没有觉得Michaela那幅画,有点自画像的意思?”   身旁的莉莉丝和兰斯洛特齐齐看向他,帕特里克扒拉了一把头发,神情显得有丝苦恼: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我第一次看见那幅画时,感觉是在看Michaela。”   只要与那双眼对视,就会忍不住想沉沦。   “她不会真是天使下凡吧?”   莉莉丝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我还雅典娜转世呢!”   “那我就是阿波罗!”   达里克突然出声,吓了三人一跳,兰斯洛特和帕特里克一人按住他一边,胡乱的揉着他的头发:   “小子,故意使坏是不是?”   几人打打闹闹的出了门,苏悠然跟着后面看着他们笑得分外开心。灿烂的笑颜耀眼夺目,看得周围路过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这里是西西里的一个叫陶尔迷的小镇,这边一面是悬崖,一面临大海。城市建筑在层层山石之上,有一种上接青天、下临大海,岿然耸立的气势。   如今已是夜晚时分,远远望去,街上的点点灯火与天上的繁星完全连成一片,使人分不清哪里是天上,哪里才是人间。   苏悠然转头正想借欧文的相机拍张照,就感觉身体被人撞了一下,一个矮小的身影飞快地从她身边跑过,顺便拽走了她手里提着的袋子。   “哎!”   弗雷尔、欧文和约书亚同时伸出手扶住她,苏悠然稳住身形,摆了摆手示意她没事,又喊住要追的帕特里克和兰斯洛特:   “别追了,袋子里只有刚买的木偶,没有其他东西。”   这里街道交错,人流如织,有本地的居民,也有零星的的外来游客,这会那家伙早跑没影了,追上去也是白费力气。   弗雷尔也摇头,声音压的有些低:   “应该是当地人,我们还要在这待两天,安全为上。”   如果只是小孩子恶作剧还算了,可是如果是那种群体惯犯,肯定有给他打掩护的,即便这会抓住了,后面也要防备会不会被报复。   他们又不能时时刻刻将身份刻在脑门上,就算真刻上了,也肯定有人认,就有人不认。   几个男生倒是手脚功夫不错足以自保,但是Michaela和莉莉丝可一点都不会。   尤其Michaela……   弗雷尔将她揽入怀里:“我再给你去买个一模一样的。”   “不要啦,也就是刚看到的时候还挺喜欢,现在并不是很想要了。”   因为这个小意外,几人游玩的兴致被打了折扣,也没兴趣再继续逛了,只得回了定下的旅馆。   其实也就是民宿,一栋小楼,四方的院子,里面摆着几把桌椅。   苏悠然简单洗漱完,一时还没有困意,于是又来到院子里,坐在椅子上,单手支着下巴、微微仰头看着天上好似要落下来的星辰。   “这是你的吗?”   一句蹩脚、带着明显口音的英文忽然传进她的耳里。   她循声望去,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年正骑在墙头,短发,背着光发色有些看不清,个子应该很高,长腿宽肩。   上身只有一件黑色背心,露出光滑健美的臂膀,虽然不似成年男性那般肌肉分明,可也绝对不弱。   少年一条腿放松的向下垂直,一条曲起踩着墙面,手里提着的袋子赫然是苏悠然在街上被抢走的那个!   苏悠然眨了眨眼,用意大利语回:   “我想应该是的。”   少年明显神色一松,他还担心过如果跟这个黑发黑眸看着是亚洲人的女生不能交流怎么办,毕竟他的英文是真的不行……   丹尼尔直接跳下墙头,看得苏悠然都替他捏了把汗,这个墙可不矮。   “还给你。”丹尼尔将袋子放在桌子上:“我们西西里可不是会抢劫外来人的地方,那个家伙我已经教训过了,他以后绝对不敢再犯!”   他大剌剌地坐到苏悠然对面:“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你们在这里的所有费用,我都包了!”   苏悠然莞尔一笑:   “不用了,本来就只是一个木偶,追不回来也不要紧。何况你已经给送回来了。”   “那不行,来了西西里,就是我们的客人。对待客人,不能让她有一丝的不愉快。”   苏悠然歪了歪头,也不说话了,就那么含笑看着他。丹尼尔忍不住红了脸:   “那个……你叫什么?”   “Michaela!”   约书亚兴冲冲的从外面走进来,怀里抱着一个眼熟的武士木偶:   “我又买了一个……丹尼尔?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里是西西里,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倒是你,不在米兰待着,也不在罗马,又跑到西西里做什么?是谁说再不会到这边来了?”   丹尼尔看了一眼他怀里的木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不爽气,讨厌的家伙,果然会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西西里现在可还不属于你,你无权干涉我来还是不来。”   “你在挑衅我?是不是想挨揍?”   约书亚冷笑:“谁揍谁还不一定,你以为我还是刚到西西里那会的小鸡仔?”   他现在可是比他还要更高大、体格更好!   “两位。”欧文站在小楼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若是想叙旧,请换个地方,你们打扰我们休息了。”   弗雷尔直接走到苏悠然身边,牵起她的手:   “不早了,Michaela你需要睡觉了。”   “哎,木偶……”   兰斯洛特走了出来,笑得彬彬有礼:   “都给我吧,我替Michaela收着,感谢您帮她寻回失物。约书亚,也谢谢你的用心。”   不等两人说话,其他人就护着苏悠然进了房间,留下约书亚和丹尼尔待在院子里两看两相厌。   约书亚冷哼一声:“慢走,不送!”   丹尼尔沉下脸,少年人的开朗和肆意消失不见,只余下眼里的一丝戾气:   “总理先生前不久刚致电家父,想借助卢西亚洛家的力量帮他寻找失踪的小儿子,你说我要不要把你在这的消息透露出去呢?”   “随意。”约书亚单手插兜,神色淡淡:“不过你确定是致电你的父亲,而不是你的二哥吗?”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该回去了。”   丹尼尔默默看了他一会,也没走大门,直接从院墙处翻了出去。   约书亚收回视线,不由得嗤笑出声,平静了很多年的西西里可又要热闹喽。   不过那时候他和她肯定已经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外国人名不好记,给宝贝们梳理下目前已出场的人物哈:   爸爸:艾伯特·洛克菲勒,37岁   兄弟姐妹:弗雷尔—15岁,母亲Gemma,   莉莉丝—14岁   兰斯洛特—12岁   达里克—11岁   大哥的朋友:欧文(有个弟弟雷蒙德)、帕特里克15   意大利美男:约书亚14(政商)   丹尼尔13(黑手 党)   女管家:卡丽妲   男秘书:拉里   然然的生活助理:Madge(女)   国内:赵庭奕(未来房地产大亨) ◉ 146、豪门假千金12   八月, 大多数M国大学开学的日子。无数刚从高中毕业的少男少女们,怀着满心的期待和憧憬走进大学的校门。   在这里,他们将度过人生中最美好的四年光阴, 会结交很多新朋友, 也可能会失去一些老朋友;有成长、也会有挫折,有喜悦、也会有失落难过;会忽然陷入爱河,也会趟过失恋的苦痛,继续下一段感情。   不管怎样, 这些都会是以后宝贵的回忆。   麻省理工大学美丽的校园里,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来报道的新生络绎不绝。   “Lindsay这边!”   Emily一头淡金色齐耳短发、刘海几乎要盖过眉毛, 站在树荫下, 一脸兴奋的挥舞着手臂。   Lindsay立马小跑上前:“Emily?天啦,你怎么认出我的?”   “你忘了你之前曾经po过照片啊,你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Emily俏皮的眨眨眼:“感谢脸书,让我们能在入学前就找到同学, 我还约了一个学姐,等开学仪式结束她会带着我们好好参观下校园。”   “脸书真的很棒,说起来, 洛克菲勒家的投资就没有失败的, 难道他们家真的被神所眷顾着吗?”   脸书,在弗雷尔入读哈佛后第二年与扎克伯格一同创办的社交网络服务网站,一开始仅限于哈佛大学的学生注册,随后扩大到波士顿地区的所有高校。   截至去年年末, 它已经拥有近四千万活跃用户, 在所有以服务于大学生为主要业务的网站中, 排名第一;在全M国网站中排名第七, 同时也是照片分享站点第一。   去年十月,微软刚斥资近三亿美元购入脸书1.6%的股份,令整间公司的估值达到一百五十亿美元。   短短三、四年时间,这个上升速度可以说是非常惊人,几个创始人的身价也因此飞快暴涨。   “听说是那位牵的线,她去哈佛看望兄长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扎克伯格的华裔女朋友,无意中谈起这件事,她非常感兴趣,才介绍了扎克伯格和小洛克菲勒先生认识。”   Emily挽住Lindsay的胳膊,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   “我之前看到有人发消息,说那位会在开学典礼上作为优秀学生发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Lindsay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也太棒了!我还没见过真人呢!”   脸书上关于她的消息不少,每天都有很多照片上传,大多都是谁谁在哪里偶遇她了,往往后面都要跟上大段大段的溢美之词。   比如人超级可爱超级漂亮,性格超nice,还有成绩真的逆天等等。   Emily忍不住叹气:   “你说,人跟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呢?我比她还大上好几岁,可是人家已经是学姐,而且在号称‘高压锅’的麻省理工都能年年保持第一,学的还是最难的电子工程。”   麻省理工,也就是MIT,是世界著名的私立研究型学校,誉为“世界理工大学之最”,云集着全世界最优秀的那一部分学生。   但是正如MIT的一位教授所说:“就是再优秀都还不够优秀”。在这里,紧张的理工科学习被誉为“高压锅”。   在学习、睡觉、社会活动中,一般MIT学生只能做到两个。如果有人能三个都做到,那就是一个“超人”。   MIT的学生必须拿满三百六十个学分才能顺利毕业。繁重的学习,使学生们只能“夹缝里求生存”,他们读起书来不管时间,睡起觉来也不管空间。学生入学后学习的刻苦程度当世罕见。   而工程系是MIT最知名、申请人数最多,同时也是最“难读”的学系。其中又以电子工程专业名气最强。   M国工程教育学会执行主任就曾经说过:“如果麻省理工学院忽然消失,国家安全堪忧。他们是工程的IBM。”   由此可见,这个学校、这个专业的重要性。   不过,这世上总会有人是那一小撮天才中的天才,具有得天独厚的才能和天赋。   就好比她们讨论的那位,不仅是超人,在普世价值观里应该可以称得上是神人了。   专业课程遥遥领先、一枝独秀也就算了,在绘画、音乐和舞蹈等艺术方面也都有着不凡的建树。   Lindsay满脸倾慕:   “她的画市面上流通的特别少,但是每一幅都拍出了高价,十岁那年的圣母画至今都还是一个传说!”   甚至有美术学院专门开设了一个研究课程,来研究她的画法、技巧,还有由画所构造出的独特精神世界。   “还有钢琴啊!”   如果说画给她带来的是高收入和高讨论度的话,那钢琴给她带来的就是高知名度。   Emily双手合十,眼里都快冒星星了:   “最年轻的肖邦国际钢琴比赛金奖获得者啊!音乐界的‘奥林匹克’和钢琴界的‘诺贝尔’啊!”   这个比赛五年才举办一次,最大的特色就是高标准、严要求和宁缺毋滥。   顶尖级评审团会根据参赛者的实际表现来判定每届比赛的六项大奖以及特别奖,不过如果他们认为某一奖项没有人有足够的资格获得,就会宁愿把它悬空,也不会让后来者递补。   在她之前,金奖已经空缺将近二十年!   “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   “你是不是忘了还有芭蕾啊?”   Lindsay笑得前仰后合:   “世界上历史最悠久,最负盛名的芭蕾舞比赛——瓦尔纳国际芭蕾舞比赛的金奖,在那位面前已经是不值一提的荣誉了吗?哈哈哈!”   Emily也忍不住笑:“那这么说还有其他好多奖项呢,要数上一天一夜估计都数不完!”   Lindsay摸着下巴突然说道:   “这么说的话,那位也还是有缺点的。”   “什么?”Emily瞪圆了眼睛,有些不快:“Lindsay,你可不要乱说,她怎么可能有缺点?!”   那就是无数人心中的神啊……   Lindsay按住她要抽出去的手,担心难得一见如故的新朋友为此再不理她,话语就像是机关枪一般突突而出:   “听我把话说完呀,我是说如果非要说个缺点的话,那就是她给全世界的孩子们都增加了压力!每次她参加完什么比赛,赛后那个项目的培训班就会迎来一个报名高峰,全是家长给她们孩子报的。”   Emily怔了怔,不由的笑开,还真是这样。可以说,她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好几代人。   而这种影响现在看着还不显,但是等到几年后、十几年后,新一代年轻人长起来时,就会发现,他们的很多选择都源于那个人。   她在中学时选修的课程早被传的全世界都是,一直是这几年最热门的选修课。   甚至有些学校之前并没有开设那些课程,可硬是在家长和学生们的强烈要求下,不得不新增了选修课。   更不要提自她确定入读麻省理工之后,它的服务器曾一度被挤爆的现象。   “跟她生在一个时代,是我们的幸,也是不幸啊……”   幸运的是,她们亲眼见证了一颗前所未有的璀璨之星在她们眼前缓缓升起。   她们为这个世界有她的存在而感到惊叹、自豪、欣慰。   不幸的是,那个人的光芒太过耀眼,所有人注定只能成为她的陪衬,只能沿着她的道路往前走。   就像她,选择这个学校,有多少是因为真心喜爱它,又有多少是因为那个人在这里呢?   “哎,你看前不久的新闻报道了吗?”Lindsay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岔:“就是华国那件事!”   “那位竟然瞒着所有人去华国参与搜救行动了,气的大洛克菲勒先生专门派了好几十号人把她绑了回来!还曾霸占了社会版头条新闻……”   今年五月华国川省发生特大地震,虽然之前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堆相关的“预言帖”和“警示帖”,但总免不了有人不会信,到底还是造成了一部分伤亡。   那位听闻后不仅立马捐了两亿美元,而且居中联络了好几个国际专业救援队过去,可是谁也没想到,她本人竟然还亲临险地参与救援。   要知道当时可是还有级别不小的余震……   当地面晃起来时,苏悠然正蹲在一个深坑里,怀里还抱着一个哭闹不止的孩子。   距她来到这里已经两天了,由于一直戴着口罩,并没有人认出她。   虽然她在华国知名度真的很高,但是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心情关注其他人,都一心扑在救援上。   她跟着国际救援队来到这里,其他人理所当然的把她当成其中一员。每天别人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别人吃什么,她也吃什么,没叫过一声苦一声累。   只有在这里,你才能体会到生命的可贵。他们会因为又救出一个人还大喊大叫,也会因为长时间没有搜寻到生命迹象而崩溃大哭。   每天的情绪都很压抑,但没有人放弃,他们都在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   尤其是那些身穿军装的人,最累的是他们,最无私的也是他们。   “快上来!”   阎稹朝苏悠然伸出手,因为好几天没睡,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俊逸的脸庞晒的黝黑,眉头紧锁:   “快点,底下不安全!”   苏悠然看了一眼他被割出一道又一道血口子的粗糙大手,毫不犹豫地抱起了孩子、举过头顶:   “先把孩子抱上去!我能自己爬上来。”   等阎稹将孩子交给其他人再回头时,就见那个清瘦、看不清脸的女生正有些狼狈的向上爬着。   天上一直在下雨,道路泥泞,一脚踩下去能带起一层厚厚的泥土,脚下的重量也跟着增加,让她爬的颇有些吃力。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可能是遮挡了视线,她一把将头发全部撸到脑后,却没注意到手上都是泥,顿时原本白皙的额头上都是一道道泥印。   看着如花脸猫一般,可怜又可爱。   阎稹忍不住唇角翘了翘,却不想下一秒她脚下一滑,整个人都往下摔去!   作者有话说: ◉ 147、豪门假千金13   苏悠然短促的惊叫一声, 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下滚。   阎稹几乎是本能的几个大步冲下去,拽住她的手腕,一拉一提, 缓解了她下落的趋势。   却不想正好地面又是一个晃动, 阎稹所处坡度又过陡,一个没稳住……两人双双滚入了坑底。   李琦玮站在坑边,看着底下滚的一身泥的两人,震惊的瞪大了眼。   哎呦喂, 我铁人一般的老大竟然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几个一身军装的人互相挤眉弄眼,这是英雄救美,美没救成、却把英雄搭进去了吗?   阎稹松开护着苏悠然的胳膊:“怎么样?”   “没事。”苏悠然半跪着, 晃了晃头, 忍不住失笑:“就是头有点重。”   滚的头发上、衣服上全是泥……   阎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上面似乎在看热闹的几人,无奈的叹了口气,突然将苏悠然打横抱起:   “我先带你上去。”   这种深坑对于经常做极限训练的阎稹来说, 根本没什么难度,几下就站到了地面上。   原本围着的人立马一哄而散,各自忙碌去了, 也就是这会正好余震, 他们才有了喘口气的时间。   阎稹没管其他人,把苏悠然放下,不由的有些皱眉,她也太轻了, 有九十斤没有?   “这里不安全, 你先回去吧, 其他工作有我们来。”   本来他应该立刻转身,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阎稹站在那里没动,而是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个正扒拉着头发的女生。   个子……应该有一米六五以上,身材瘦削,却也算玲珑有致,口罩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看不清相貌,但是从露出的眼睛和额头来看,绝对是个美人。只不过……   “你成年了吧?”   声音还有些嫩啊,是天生如此,还是?   “当然。”   苏悠然的手顿了顿,理不直气却壮:“没成年怎么可能到这里来?”   阎稹探照灯一般的眼眸在她的手上停留几秒,有些意味深长:   “希望如此。不然你会被立马送回去。”   “我……”   “Michaela!”Madge焦急的冲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弄成这样?”   Michaela?阎稹沉思,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不过这几年因着苏悠然的影响力,无论是M国还是其他国家,叫Michaela的人越来越多。   就连华国,也有不少人以这个作为外文名。   阎稹一时没想起来在哪里听过,直到等一天的忙碌终于结束,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在其他人戏谑的注视下,一路走到对方休憩的帐篷外,无意中听到了里面的对话,他才意识到这个名字代表的特殊意义。   帐篷里,Madge正一脸心疼的给苏悠然上药,这两天的辛劳和今天这一摔,让她身上不仅有磕破的伤口,而且多处淤青,有些都变成了紫色。   她的皮肤本来就娇嫩,不小心碰到都会红一大片,更何况一直在不同的搬运东西,这会打眼看上去简直触目惊心,   “你说你非要来受这个罪做什么?捐了那么多钱和物资,还派了救援队,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为什么还非要自己来呢?”   苏悠然坐在简易的行军床上,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天才也需要不停的努力,才能不成为“伤仲永”。   “想来就来了,哪有为什么?心告诉我她想来,所以我就来了。而且如果事事都要分的那么清,那还有人愿意做好事吗?”   Madge没好气:“你是做好事了,我回去估计就得丢掉饭碗了!两位洛克菲勒先生不让我卷铺盖滚蛋才怪!”   她也是昏了头,怎么就被她蛊惑,答应帮她做了掩护,甚至跟着她到了这里呢?   “现在肯定被发现了……”   事实上,Madge想的没错,这会的艾伯特正在大发雷霆。天知道,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这么震怒过了!   “什么叫不知道Michaela去了哪里?你们这么多人都能让她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若不是他刚从国外回来,就让拉里去学校接她回家吃饭,还不能发现这么大一个人竟然莫名其妙失踪了!   弗雷尔沉着脸坐在一边: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她说要闭关做研究,就毫无怀疑的相信了她。”   起码也要去学校亲眼确定过她的状态,而不是只每天打一个电话询问,还没有听出来对面是提前录好的音频。   只能说Michaela太了解他了,连他会说什么话都能猜出来。   兰斯洛特和达里克对视一眼,声音不由自主低了下去:   “Michaela跟我们说的是去意大利……”   他们以为是艾伯特或是弗雷尔不同意,还在他们面前帮着遮掩。   毕竟谁都知道意大利有两个虎视眈眈的家伙,艾伯特和弗雷尔都不太喜欢,嫌弃他们背景太复杂。   莉莉丝闲闲的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不是很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生气:   “Michaela不小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没必要像看管小baby一样看管她吧?”   说不定就是跟某个小男生出去游玩了呢?   欧文匆匆赶来:   “查到了,出入境信息显示她的确去了意大利。”   兰斯洛特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对他说谎。谁知对方紧跟着说了一句:   “可是我联系了约书亚和丹尼尔,都说并没有去找他们。”   达里克震惊的抬头,难道是背着他们有了第三者?   他偷偷与同样吃惊的兰斯洛特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么一找,不会让Michaela翻船了吧……   莉莉丝颇为兴奋:   “那是找谁去了?还有比约书亚和丹尼尔更极品的男人?”   “莉莉丝!”   艾伯特和弗雷尔同时瞪向她,你自己男朋友一个接一个换就算了,不要带坏了乖巧的Michaela!   莉莉丝撇撇嘴,Michaela才是从骨子里就叛逆的人好吧?也不知道这是有多厚的滤镜,才会觉得她乖巧。   没让他们等多久,约书亚就打来了电话,嗓音前所未有的低沉,似乎在很艰难的压抑情绪:   “Michaela并没有在意大利入境,而是在罗马转机,又飞去了华国,目的地……川省。”   华国?川省?!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刚刚才捐了两亿美元,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什么?   弗雷尔身体晃了晃,差点站立不住,兰斯洛特和达里克互相掐着对方的胳膊,脸色都是白的。   莉莉丝一个不小心,刚做的指甲直接掰断了。   欧文死死按着自己的手心,冷静冷静,先冷静下来!   艾伯特猛地将杯子砸到地上,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中,夹杂着他的咆哮:   “给我联系大使馆,现在、立刻、马上!!”   “我这就联系人,马上把你送出去!”   阎稹一把掀开帘子,冷峻的脸庞上满是怒气:“你也太胡闹了……”   话语戛然而止,他怔愣了几秒,连忙转过身去,耳根都染上了薄红: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你没穿衣服啊!   在外面只能听到说话声,并不能听出他们在做什么。他一时情绪激动,想也没想的冲了进来,谁知道首先看到的竟会是光裸的脊背……   现在天色已晚,帐篷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光,其实看不太分明。但是谁让阎稹有着良好的夜视能力呢!   不过……   阎稹的面色更难看,背上怎么伤成那样了?大片大片的青紫,再加上刚抹上药水,看着更恐怖了。   “你不适合待在这里,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就送你出去。”   不仅是她这么娇弱的身体不适合,而且她的身份更不行……   看吧,只要她在这里的消息透露出去,转天全世界的焦点都得汇聚在此。   “Michaela”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苏悠然慢慢穿上衣服,对着Madge挥了挥手,出去吧,我跟他单独说会话。   等Madge离开,帐篷里一时安静的几乎落针可闻,只有偶尔衣服摩擦过肌肤的窸窸窣窣声。   阎稹不自在的动了动腿,忽然有些厌恶起自己这么灵敏的听觉了。   “你知道我是谁?”   身后传来她轻灵灵的声音,清冷中却带着一丝甜意。   阎稹稳了稳心神,再次强调:   “洛克菲勒小姐,您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   “哪有什么适合不适合?不都是为了救人而来,不能因为我有钱,反而把我拒之门外吧?”   你是只有钱吗?   哦对,你不仅有钱,还是非常有钱,刚捐了两个亿呢!   “你在来之前,就应该想到可能造成的后果。我不希望你的一片好心,最终演变成国际大事。”   阎稹目视前方,不停的告诉自己,身后的她不是个普通的少女,应该慎重再慎重。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还有不少头衔。”   他有个表妹算是她的资深迷妹,有段时间致力于给所有人安利她的偶像,尽管阎稹当时并没有多上心,但还是记下了一些。   凭她在各个领域取得的成就,就有很多或官方或民间的组织想拉她“入伙”,各种名誉不要钱般的往她身上砸。   比如去年刚获得的“M国总统学者奖”。   这个奖始于1964年,根据当时的林登·约翰逊总统的行政命令而设立,用以选拔和表扬M国最杰出的应届高中毕业生,是高中学生所能获得的最高荣誉之一。   “那些都不重要,我首先是我,然后才是其他人眼中的Michaela。”   作者有话说: ◉ 148、豪门假千金14   “我得先是我自己, 然后才是别人眼里的Michaela。”   阎稹愣住,苏悠然从他背后探出头,黑白分明的眼含笑看着他:   “认识一下, 我叫苏悠然, 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五年时光,小精灵长大了一些,已经有了足以颠倒世间的风采,那是一张再巧夺天工的手都不能描绘出的绝美面容。   在她身上, 你会相信真的有神的存在。因为只有是神的偏爱,才会铸造出这么完美的人儿。   她就那么双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 带了一丝俏皮地望过来, 阎稹只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了,不然他为什么会有些呼吸不畅呢?   他匆匆低下头,还说什么普通大学生,拥有着这么一张脸的她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普通这个词的?!   “你在这里能起到的作用其实也很有限……”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啊, 虽然我的力量比较微薄,但是做了总比没做好。”   “如果被人知道……”   “那就不要让人知道嘛,你看, 我已经来了两天, 哦不,算上今天就是三天,不是一直没人知道?”   苏悠然又走近两步,笑意越发明显:   “我会记得之后就算是在帐篷里说话, 也要更小心。不会再让第二人听见不该听见的话。”   阎稹不由的摸了摸鼻子, 有些尴尬, 的确是他偷听在先。   苏悠然竖起三根手指, 再接再厉:   “我发誓,等这里情况趋于平稳,不再需要这么多志愿者的时候,我会马上离开,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这场意外的谈话以阎稹气势汹汹的责问开始、不得不“落荒而逃”为结束。   不是真说不过她,也不是被她劝服了,他依然觉得她待在这里很不合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着那样的人,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舍不得让那双明媚的眼睛露出失望之色,舍不得让她有一丝的不愉快。   “啧!”   阎稹烦躁的薅了把头发,怎么这么没出息!往日的强硬铁血哪里去了!   “头儿?”   李琦玮端着一锅刚煮好的泡面,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要吃面吗?”   不是找人家小姑娘去了吗?怎么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还是说被拒绝了?   阎稹恶狠狠的瞪着……那锅泡面:   “吃!”   想那么多做什么,人家可是世界富豪家千金,娇生惯养、锦衣玉食这些年,能吃得了苦才怪!   现在也就是刚开始,等再待上几天,不用他赶,她自己也会受不了回去的!   阎稹一时又想起那个伤痕累累的背,眼里的火更甚,也不知道在跟谁较劲。   “带来的那些伤药呢?有没有消肿化淤的?”   “啊?哦哦,有的,有的!我等会就给你拿!”   阎稹大步朝前走,李琦玮落在后面,盯着他的后背若有所思,看着也没受伤啊……而且消肿化淤?   按头儿以往的性格,这种程度肯定忍忍就过去了,怎么会特意寻药膏?不是给自己用,那就是给别人了?   李琦玮眼睛一亮,真有情况啊!   第二天他也是这么跟别人说的:   “看吧,时刻关注着人家,动不动就忽然跑过去帮她,这不是有情况是什么?”   几个人围在一起,兴致勃勃的看着往日不解风情的头儿一把抱起那个女生手里的箱子,迅速的送到指定的地点,然后再跑回来忙自己的。   “哎呀,这样追女生怎么行呢!”就有人忍不住扼腕:“好歹要说两句软话吧?”   没见那个女生都好像吓到了吗?   “看来那个传言是真的啊……”   “什么?哪个传言?”   “关于头儿是母胎单身……”   “你们很闲?”阎稹阴测测的声音一响起,几人顿时做鸟兽散。妈呀,他是背后灵吗!怎么走路都没声的?!   完蛋了……回去肯定又是一顿“爱的操练”!   “那个男人对你有意思。”   Madge语气笃定,神色平静,废话,这几年这样的人见了不知道有多少,早习以为常了。   苏悠然忙着搬运物资,闻言只笑了笑没说话,看了一眼不远处好像正在做采访的记者和摄像机,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   “帮我挡一下,有镜头。”   然而,在一片黄皮肤黑头发里,Madge这个外国人就显得尤为惹眼。   秦子衿举着话筒,正跟总部做实时连线:   “救援工作一直在紧张而有序的进行……由全国各地人民捐赠的物资正源源不断的运往这里,现场负责搬运物资的就是我们可爱的志愿者们,他们来自五湖四海,甚至还有国际友人……”   “你好。”   她来到Madge和苏悠然旁边,脸上带着得体又亲切的微笑,眼里有感激、也有敬佩,是个让人看着就会有好感的人:   “方便做个简短的采访吗?”   Madge将苏悠然挡在身后,微微点头:“可以,我会说中文。”   “哇,您的中午说得真好,请问您是来自哪里?”   “M国,我学中文好几年了……”   阎稹眉头紧皱,眼也不眨的盯着那边,不会被发现吧?   李琦玮偷偷翻了个白眼,头儿,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痴汉吗?   忽然,一阵嗡嗡声由远及近,慢慢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头顶似乎有风在盘旋,吹着在场所有人的身影都有些不稳。   众人抬头,数架直升机逐渐靠近,在上空盘桓了一会,依次停在了不远处的空地上。   Madge捏了捏手心,神情变得有些紧张,不会吧……   阎稹蹙眉,这边不应该会有直升机来。   苏悠然慢条斯理的将被风吹乱的头发顺到脑后,垂了垂眼,速度好像比她想得还要快些。   众人瞩目中,几个身材高大的外国人依次从直升机上下来。   他们发色各异、瞳色也不尽相同,却是一样的高鼻深目、俊朗非凡,几双大长腿一迈,简直仿若国际男模队。   脚下走的好似并不是有些破败的水泥路,而是星光闪耀的T台。   直升机的机翼还在环旋,带起的风吹得几人的衣摆往后荡,一片飒飒声中,他们信步走来,清冷孤傲、盛气逼人,透着傲视天地般的强势之姿。   周围响起一阵阵抽气声,电影明星吗?!   秦子衿有些愣神,领头的那个……她好像在哪见过?   摄像机早在直升机出现之时就将镜头移了过去,这一变故,不仅在场的人惊讶,就连中央台总部都很诧异。   连线的主持人正要说些什么,结束这场意外的连线,没想到总台导演在镜头后疯狂摆手,示意就这么播。   主持人隐晦的耸了耸肩,好吧,其实他也挺好奇的。   所有人中,除了苏悠然和Madge,估计也就阎稹有所猜测了。   他的心沉了沉,这下好了,不用他赶了,自有人来带她回去了……   艾伯特如猎鹰般的视线在人群中一扫,落在Madge身上时,仿佛带着杀气。   Madge额上冒汗,让开了位置,对不起Michaela,护不了你了……   “Michaela!”   艾伯特站着没动,率先出声的是从意大利赶过来的约书亚。   丹尼尔出入境有些麻烦,也不宜在公众面前露面,只能无奈先去了M国等候。   五年过去,约书亚如天赐一般的容貌不仅没垮,反而越发丰神俊朗,银灰色头发留长了些,搭在额头上,竟有一丝颓废的美感。   他小跑上前,一把搂住令他日思夜想的人儿:   “你要吓死我们啊!”   苏悠然一米六六的身高,在快两米的约书亚面前,仿佛是个小娃娃,喜感的同时又莫名相配。   李琦玮偷瞄他的头儿,果然见他脸沉如水,啧啧,情况不妙啊。   弗雷尔拉住约书亚的衣领,毫不客气的往后一拽:   “离Michaela远一点,这是在华国,注意些你的行为。”   兰斯洛特和达里克站在艾伯特身后,没敢上前,他们是明知道她要偷跑却没阻拦的“同伙”,罪孽深重,已经被捶了好几顿了,现在还在留校察看的阶段,不敢做多余的动作,只能给了苏悠然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欧文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静静看了苏悠然半晌,终是暗自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   “你要做什么,先跟我们说一声,在保证你安全的前提下,我们会让你去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偷跑,丢下一群人为你辗转反侧……下次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他的心脏真受不了!   苏悠然糯糯的点头,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扑闪闪的看向艾伯特,眼角下拉,莫名的可怜。   艾伯特却没看她,示意拉里和一同前来的华国相关负责人与这边的指挥部交涉。   “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虽然Michaela小姐是一片善意,想力所能及的帮点忙,但是她毕竟还未成年,洛克菲勒先生难免担心……”   “理解!理解!”   谁家遇上这样的都得担心。   “没关系,你们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又出钱又出力的,因为苏悠然的两亿,其他人的捐款数额都被拔高了不少。毕竟人家严格意义上已经不是华国人了,都能捐那么多,本土的好意思捐少吗?   这不是道德绑架,而是人的一种微妙心理。   指挥部最高领导甚至亲自与苏悠然道谢:   “感谢你为华国、为川省所做的一切!所有人都不会忘记!”   苏悠然取下口罩,轻轻与对方握手:   “都是我应该做的。”   抽气声比刚才的有过之而无不及,短短不到半小时,所有人的心情就仿佛如同坐过山车,心还悬在半空没缓过来呢,就又到了下一个坡道,简直不吓死人不罢休!   李琦玮怼了怼阎稹:   “头儿,你是不是昨天就见过了?”   他就说嘛,怎么一直没开窍的人突然开窍了,原来不是我方意志太薄弱,而是对方冲击力实在太强。   这要是都不开窍,他真要怀疑头儿的“能力”了……   阎稹没理他,看着那个还没他表妹大的女孩淡定的跟各级领导交谈,姿态优雅沉稳,与昨日坑底的花脸猫泥人没有一丝相似,也不复跟他说话时的俏皮随意。   仿佛一件精美的器物装进了华丽的橱窗,依然美丽,却不再鲜活。   阎稹的眼神暗了暗,相比起来,他更喜欢昨日的她,虽然狼狈,却真实的可爱。   苏悠然似有所感,视线朝他望了过来,莫地一笑,挥了挥手,好似在说:   “好啦,不用你赶,我也要回去了,真讨厌!”   阎稹不禁唇角上扬,他表妹曾经说过她有个绰号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   人美心善天使长?   作者有话说:   二更奉上,么么哒 ◉ 149、豪门假千金15   五月中旬, 华国人民先是在十分正经的午间新闻时分,非常意外的目睹了一场“国际男模T台秀”和一个“掉马现场”。   人们这才知道原来那个非常有名的Michaela还亲临险地参与救援了。   无数本就在上次疫情时期对她抱有极大好感的人更是把她夸上了天。   “人美心善天使长”的绰号在年轻人的社交平台上广为流传,几乎每个人的空间里都发过有关她的说说或是小文章。   随后, 华国最严肃最能代表官方意志的晚间新闻节目——《新闻连播》专门花费了五分钟时间介绍苏悠然, 从小的履历、成就,以及两次上亿的捐款和因她而设的教育基金会。   同时放出了多张她在川省参与救援的照片,照片里她都是随意的扎着头发、不修边幅、戴着一个大大的口罩。   照片的拍摄场景各不相同,有她满头大汗的抱着几乎快要压垮她的物资在艰难的搬运, 有她蹲在地上耐心的哄着孩子,还有累的直接趴在箱子上睡着的样子。   每一张都看得人鼻子发酸,这些照片放在人民子弟兵身上都会让人动容, 更何况她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尤其, 当这个孩子还拥有着数不清的财富时,这种无私的奉献就显得更为难能可贵。   她生活不骄奢、性格不骄纵,在普通十五岁孩子仍然坐在教室里为一道数学题发愁时,她已经在参与社会大事。   她在试图以一己之力让受难的人们尽快回归正轨。   从九岁到十五岁, 她长大了,可是她的善心却一点都没变。   节目后两分钟放出的是一组数据。五年时间Michaela教育基金会资助了近六万名家庭困难、品学兼优的初高中生们,修建了近两百所爱心学校, 捐赠了一百多个爱心图书馆。   最后一个镜头是苏悠然与救援指挥部领导握手时的画面。   她含笑而立, 如一株盛开的百合,也似一颗挺拔的松柏。她说:   “都是我应该做的。”   一时之间,关于她的报道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在华国造成的影响力, 比起上一次, 有过之而无不及。   十数亿人几乎是同时记住了这个相貌堪比天仙的女生。   接着, M国三大电视台包括NBC在内, 对Michaela在华国造成的影响力都进行了跟踪报道。   他们深入华国各地,随机采访,惊愕的发现百分之九十八的人都认识并且可以说出几点Michaela的事迹。   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明星”或是“偶像”可以达到的程度。你在M国内问问,还有多少人不知道他们现任的领导人是谁?   绝对有一部分人会无所谓的耸耸肩,告诉你,我不关心这个。   连领导人都不能做到让全国的民众都认识,但是Michaela做到了!   她的国民度是十几亿,甚至几十亿的。要知道他们可是仅仅采访了华国一个国家,全世界还有那么多人呢!   凭她在音乐、美术、舞蹈以及学术等方面上取得的成就来看,再加个十几亿人绝对没问题。   这个结论一出,可以说是惊掉了一大波人的眼球。   原来不知不觉间,Michaela· Rockefeller已经是这么厉害的人了吗?   紧跟着,英国的ITV、BBC和意大利的RAI及其他国家的电视台都做了相关报道,一时间,Michaela这个名字再次响彻世界。   Michaela风潮第二次在全世界掀起。   苏悠然放下报纸,上面头版头条印着她的个人照片,几乎快占了大半个页面。   只能说是华国的人口基数太大,一旦跟十几亿这样的数字牵扯在一起,达到的效果就是想不惊人都难。   而且记者们去的都是经济相对较好的地方,因为那里交通更方便。   经济好、人有闲钱,才会关心其他事情,若是去那些连电视机、广播都没有的地方,谁知道她是谁?   不过这样正中她下怀。   人都有从众心理,个人会受到外界人群行为的影响,从而在自己的知觉、判断和认识上表现出符合于公众舆论或是多数人。   当绝大多数人说她好时,即便个别人不认同,也不会说,甚至会被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也说她好。   这就是她要达到的效果。她要做到让人盲目的信从,她的Michaela效应,才刚刚实施到一半啊……   苏悠然起身,去找艾伯特,她才不信三大电视台同时出动,只是一个巧合。   说起来,自她从华国回来,艾伯特一直没跟她说过话,她还以为对方要再气一阵子呢,没想到,气归气,私底下竟然还记得安排这些。   “英国的媒体应该是Isabella女士打的招呼,至于RAI……暂不清楚是贝卢斯科尼先生亲自安排的,还是约书亚私自行动……”   书房里,拉里正一脸严肃的做着汇报,就听门被轻轻的敲响了,似乎敲门的主人有些犹豫,声音时断时续,一会轻一会重,昭示着对方不平静的心绪。   拉里和背对着他坐着的艾伯特同时嘴角翘了翘,会这样的无非就是那个小家伙。   艾伯特挥了挥手,拉里一弯腰,恭敬的打开门退了出去。   “Michaela,早上好。”   苏悠然神色忐忑,小心的朝里面瞄了一眼,真皮椅背将艾伯特的身影遮挡的严严实实,让人无法判定他现在的情绪。   “爸爸……还在生气吗?”   拉里眼里含笑:   “Michaela,你要相信,洛克菲勒家的任何人都不会对你真的生气。”   苏悠然愣了愣,咬住下嘴唇:   “对不起,拉里,这次是我任性了,害得你也跟着担心了吧?”   拉里温柔的拍了拍她的头:   “进去吧,他一直在等你。”   艾伯特双腿交叠,一只手撑在座椅扶手上,支着下巴,眼睛半阖,一派淡然,耳朵却几不可见的动了动。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再没动静了?明明做错事的人是她,还不知道认个错!他不跟她说话,她也不来跟他说,搞得像是他犯错一般。   性子怎么那么倔呢!   艾伯特有些烦躁的睁开眼,今天非要跟她说清楚不可,不然这样也不知道折磨的是她还是他!   却不想,他刚睁眼就见到了那个让他烦恼的源头。她正静悄悄的蹲在他身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艾伯特神情僵硬了一瞬:   “什么时候进来的?”   苏悠然不答,看了他一会,慢慢将头枕在他的膝上,带着依恋和孺慕:   “爸爸,你别不开心……”   这是她自从来到洛克菲勒家后从来没有过的亲近举动,突如其来,让艾伯特顿时一动都不敢动。   Michaela自小聪慧独立,他找到她时,她已经九岁,懂事且比一般的孩子都要早熟,她习惯了有事先自己去解决,不会对大人撒娇,也不会为了想要一样东西耍赖磨缠。   她总是理智又沉稳,仿佛一个小大人。像这样依赖的行为,是艾伯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但是,他心里又何尝不期待呢?   艾伯特缓缓抚上她的头顶,轻柔、呵护,说了他一直想说却没有说出口的话:   “Michaela,如果真有来世,我希望下辈子我能早点找到你,不,最好是看着你出生,看着你一点点长大,你不需要这么聪明,只需要在我怀里开心的笑就好。”   你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样不高兴了就闹,想要什么直接说“我要”,即使是撒泼打滚、胡搅蛮缠,都没关系。   永远做他捧在手心里、最天真烂漫的小公主。   弗雷尔轻轻地关上房门,兰斯洛特低声问:   “没事了?”   这几天艾伯特和Michaela之间僵持的气氛谁都能看出来,让他们也一直跟着悬心,现在可算是言归于好了吗?   “嗯。”   本来艾伯特就是一时面子上下不来,若是Michaela愿意早点哄一哄他,两人早和好了。   “那华国的邀请现在可以说了吧?”   华国八月要举办第二十九届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可能是因为这次川省事件,特意给洛克菲勒家和Michaela个人都发来了邀请函。   “说吧,Michaela肯定很高兴。”   那个国家在她心里的位置很特殊。   达里克靠着墙壁随意的站着:“话说,好几年前我们就计划着要去华国旅行,可惜一直都没去成。前几天那趟不算,匆匆去匆匆回,根本没能好好看看。”   让Michaela一直惦记着的国家,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呢?   兰斯洛特唇角不由的抽了抽:“以她现在在华国的知名度,还玩?一露面就会被围住!”   “八月那会世界各国的人都会聚集J市,打扮低调些,想来应该没那么显眼。”   弗雷尔看着紧闭的门扉,眼底满是宠溺:   “她喜欢,除了陪她一起,还能怎么办呢?”   欧文站在楼梯口,笑得春光明媚:“能带我一个吗?我也想去华国很久了。”   想去看一看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想走一走她曾经走过的路,好似那样,他跟她的距离就能更靠近些。   帕特里克搭住他的肩膀:“旅行怎么能少得了我呢?别的做不了,帮女士提包、当保镖,我完全可以胜任!”   “学校不要紧吗?”   “MIT开学得到八月底了,赶在开学典礼前回来就行。”   与她一起的华国之行啊……   很期待呢。   作者有话说:   联播那里是故意写错的哈,Isabella是前面提到的英国一个贵族小姐、艾伯特前任女友之一。   两件大事过完就是完全长大啦,又会有什么样的美男掉入坑里呢哈哈 ◉ 150、豪门假千金16   “这一期已经完工……整体应该会比预期的时间更早竣工, 没有意外的话明年年初应该就可以投入使用。”   “嗯,不用着急赶工期,一定要先保证质量, 口碑建立不容易, 要砸却是一夜之间的事。”   赵庭奕头戴安全帽,上身只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衣,袖口随意的向上撩起,露出一截小麦色肌肤, 肌肉分明,充满力量感。   七、八月份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头顶烈日炎炎, 他的后背已经全被汗打湿, 一张俊脸都被晒得通红。   旁边有人递来一瓶矿泉水,赵庭奕拧开,一口气灌了大半瓶,然后继续领着一群人在忙而不乱的工地上来回穿梭, 查看工程进度、检验工程质量。   五年过去,当初痞里痞气的少年已经长成了气场强大的青年,财富的积累、社会地位的提高, 让他整个人都仿佛脱胎换骨。   眼角眉梢都是成功人士的自信和意气风发, 但是只要跟他多交谈几句就会发现,其实他很沉稳。   他似乎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目标,并没有被眼前的繁华迷惑,仍然清醒自持。   这样的男人无疑特别有魅力。他的身材高大健硕、脸庞冷硬俊美, 衬衣底下若隐若现的线条让人血脉贲张。   当完美的身材碰上完美的脸蛋, 如果再有金钱的加持, 那几乎很少有人能够抵挡。   当一脸不耐正听着许文絮叨的许佳娜见到转过来的赵庭奕时, 眼睛就是猛地一亮。   “庭奕哥!”   她也顾不得晒了,踩着小高跟就蹬蹬的小跑上前,伸出手要拉他的衣袖:“庭奕哥,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赵庭奕微微蹙眉,避开她的触碰,神色有些冷:   “你为什么在这里?工地不是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入吗?”   许文尴尬的挠了挠头:   “对不起赵哥,我也不知道她要来……你放心,这次是特殊情况,再没有下次!   他拉过还想说话的许佳娜,狠狠瞪了她一眼,这个不省心的堂妹啊!   整天跟着一群小混混小太妹在一起,学也不上、成绩更是一塌糊涂,也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钱还哗哗的往外花。   上次二婶竟然说她一个月的生活得好几千!一个高中生啊,干什么要花那么多钱?   也就是仗着家里就她一个女儿,二叔二婶都疼她,任她挥霍,不然换个人家,看会不会打劈了她的腿!   许文看不惯,但是到底又不是他亲妹妹,隔着一房,他也不好多说。谁知她今天竟然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跑到工地上找他要钱!   不是,你凭啥这么理直气壮的找一个其实并不是很熟悉的堂兄要钱啊?!   他们两家早年就有龌蹉,那时候二叔二婶都有工作,家庭条件比他们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自来就有些瞧不起他们这些穷亲戚。   当年许文成绩好,老师都说是考大学的料,可是家里硬是凑不来学费,他爸妈无奈之下只得去找二叔家借钱,承诺等以后他考出去有能力了一定加倍奉还。   可是二叔二婶怎么做的?不仅一分钱没借,而且还把他们一家三口都奚落了一通。   什么“读不起就不要读了,纯粹是浪费时间……”“我们家也没多余的闲钱借你啊,还有娜娜要养呢。”   “别听老师瞎说,他们那是想赚学费,就你家的智商,成绩好也有限!”   差点没把他爸妈气出个好歹来!许文那时候年少气盛啊,挨了这一通说,当即就放话再不读了甩门就走。   他妈在家哭了好几天,他到底还是辍学了。之后机缘巧合遇到赵庭奕,几个人一起打点零工混日子,直到那一年……   时来运转,赵庭奕组了个工程队,开始承包工程,没两年,当初一起跟着他干的人荷包都鼓了起来,买车买房的不在少数。   许文也回农村老家,将家里的房子重新盖了一栋,三层小楼,装修的极其豪华,还专门给他爸妈请了同村的一个婶子,平时负责打扫做饭。   如今谁不说他出息了?每次回老家,借机来搭话的不知道有多少,基本都是想让他带着他们一起干的。   许文问过赵庭奕之后,也适当挑了几个人品、才能都过得去的带过来,也算拉拔一下乡里乡亲,让他爸妈在乡里能生活的更自在些。   自从他“发达”后,以前爱答不理的亲戚朋友们全都靠上来了,其中就有二叔二婶。   那脸变得真是川剧变脸都没有他们快!再没有之前的鄙夷和嫌弃了,而是句句奉承、句句好话。   “当年我就看出阿文不简单,从小就是一脸的聪明相!果不其然,这不就发财了!要不说还是大哥大嫂有福气呢,不像我们家,只有一个女儿,到时候还是别人家的人……”   可是发生过的事却不是几句好话就能掀过去的,当时的羞辱,许文都没忘记!   只不过他爸妈碍于亲戚面子,逢年过节的还走动一二,但是更亲近的却是再没有了。   然后许文就听跟着他一起出来的同乡告密:   “你家二叔二婶在村里到处说你们家坏话呢,说你们发达了就不认穷亲戚了……说什么土鸡就算飞上枝头也成不了凤凰……神气什么,不还是跟着别人身后捡剩骨头的!”   巴拉巴拉一堆,把许文气了个倒仰,你就说拿这样的人该怎么办?!   他当即回家就发了脾气,再不许爸妈跟着那一家子来往,可是人家脸皮厚啊,上门给他们冷脸也不带尴尬的,照常吃吃喝喝,然后顺走一堆东西走人。   许文本来以为他二叔二婶已经够奇葩了,没想到他们的女儿青出于蓝胜于蓝,直接跑过来开口就是:   “哥,我没钱了,你给我些,嗯……先给个五千吧,我也不多要,要是不够了你再补给我。”   给你?给你脸了是吧?!   许文脸上眼里都是怒气:“你先回去吧,我没钱,缺钱找你自己爸妈要,法律没规定我有义务管隔房的堂妹。”   许佳娜没想到他会当着这些人直接这么说,她飞快的看了一眼看不出情绪的赵庭奕,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哥!你说什么呢!我们两家关系多亲啊……我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没真想找你要钱!”   不给就不给,当她稀罕吗!呸!要不是为了……为了他,当她愿意来这又脏又乱的工地?   不过,她的运气果真好,来一次就遇上了!她妈说的对,她天生就是富太太的命!   许佳娜毫不见外的挽住许文的胳膊,看得却是赵庭奕:   “庭奕哥,难得碰到,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哥刚还说有一阵子没能跟你好好聚聚了呢。”   许文:……   你用我用的还挺顺手啊?   可能是天实在太热了,几次三番的纠缠让许文耐心告罄,他直接推开许佳娜,拉着她就要走:   “我送你出去!”   还要跟看门大爷打个招呼,再不许让她进来!   “我不!”   许佳娜脾气也上来了,你当你是谁?我爸妈都没这么对我!她一脚狠狠地踢向许文的小腿,许文痛嘶一声,这高跟鞋踢人怎么这么痛!   赵庭奕神色漠然,看着他们纠缠,许文如果不是他多年的兄弟,一开始就跟着他打拼,这个时候他一定让人将这两人都丢出去!   他视若无睹地转身朝外走,视察的也差不多了,该回公司了,下午还有个会议要开。   “庭奕哥!”   许佳娜见他要走,也顾不上许文了,连忙追上去:   “庭奕哥,现在就要走了吗?你能不能载我一程啊?我身上的钱都被别人抢了,这才来找我哥求助的……这边又太偏,根本打不上车……”   赵庭奕只当没听见,秘书尽职尽责的挡在许佳娜身前,不让她有机会触碰到他。   一行人刚走出工地大门,就见门前除了赵庭奕的黑色座驾,还多了一辆白色的保时捷。   那线条流畅的车型,让跟着赵庭奕的几个男人都忍不住眼冒星光:   “哇哦,酷啊!”   “国内有这款车型吗?   “谁啊,这么牛?这不仅仅是有钱了,还得有关系弄进来……”   赵庭奕收回视线,目光平静无波,是谁都跟他没关系。他正要继续往自己的座驾走,就见保时捷驾驶室的门被推开,下来一个黄头发白皮肤高鼻梁、眼窝深陷的……外国女人?   赵庭奕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直勾勾地盯着那边。   Madge瞥了他一眼,撑开遮阳伞,拉开后座的车门,小心的将伞举过车顶。   众人视线所见,一条莹白如玉的腿缓缓踏了出来,而后是包裹在一袭碎花连衣裙下的纤细玲珑的腰肢,以及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   苏悠然转过头,一双宛如琉璃宝珠一般的眼眸精准的落在赵庭奕身上,而后慢慢笑开:   “可是让我一通好找。”   作者有话说: ◉ 151、豪门假千金17   H市最豪华的酒店内, 许佳娜一脸惊奇的打量着周围的陈设。   这个吊灯……哇,好大好亮,真的好像公主城堡啊。还有, 架子上那个花瓶会不会是古董?   希伯利亚酒店是近几年才开起来的, 许佳娜倒是听人说起过。他们学校有个家里条件很不错的女生,之前跟着父母来过一回这里,说是这边普通的几道菜就要上千了!   这边事被那个女生翻来覆去的说,都快炫出花了。许佳娜当时面上表现的不屑一顾, 其实心里很是向往。   她在学校也没少说她哥是谁谁谁,跟那个很有名的年轻企业家赵庭奕是多铁的关系,他们都有多照顾她。每当别人表现出羡慕惊叹时, 许佳娜都是既骄傲又心虚。   为了不让她的谎言被揭穿, 她不得不一个谎言接着一个谎言的说,直到说得她自己都快信以为真了。   这种做法的确让她周围围了不少人,有巴结的、也有讨好的,她很享受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但是今天, 许佳娜突然发现,那些都是小儿科,根本不值一提。   真正的众星捧月应该是像那个女生一样……   她的视线转向与他们隔了两个位置的地方, 那个在全世界都有着偌大名声的女生正耐心的听着酒店经理说着什么, 姿态随意,透着股漫不经心。   之前他们刚到酒店门口,就是这个经理领着一群人迎了他们进来,态度恭敬、言语殷殷, 连他们这些跟随的人都照顾的极为妥帖。   许佳娜想, 炫耀她来过这里的那个女生肯定没有这种待遇吧?   “别到处乱看。”许文低声警告她:“吃完饭就赶紧离开, 你非要跟着来已经很过分了!”   那会苏悠然和赵庭奕见面, 他们这些人就准备撤退,给久别重逢的两人留下充足的空间,可是谁想到许佳娜硬是说她喜欢苏悠然很久了,絮絮叨叨一大堆,赵庭奕要不是看在苏悠然的面子上早就发火了。   也就是人家女生脾气好,还笑语嫣嫣地要请他们吃饭:   “正好遇到,也是缘分。庭奕哥以前对我很照顾,应该的。”   这才有了这一趟酒店之行。   许佳娜撇撇嘴,你懂什么?那是一般人吗?世界富豪啊,从她指头缝里漏出来一点点就够买下这座酒店了,知道吗!   她偷偷拿出手机,这还是她硬缠着她妈买的带有照相功能的小灵通。   许佳娜也没想做什么,只是拍几张照片,发到Q q空间里炫耀一下,她没有说谎,她不仅跟赵庭奕是很亲近的关系,连传说中的Michaela她都能同桌吃饭!   谁成想她刚将摄像头对准那边,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几个黑衣壮汉挡在了许佳娜面前,把她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不好意思女士,这里不能拍照。”   对方说的是英文,许佳娜没有听懂:“什么?”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事实上,从苏悠然走进来那一刻,所有人几乎都在明里暗里的观察他们。   那张脸太独特,只要见过的人都不会忘记。   Madge走过来,询问了为首的黑衣人几句,再次看向许佳娜的眼里就带上了寒冰:   “对不起,如果您是想拍Michaela的话,我得先告诉您,随意传播她的照片是可能负法律责任的。请您一定慎重。”   许文一把夺过许佳娜的手机,连声道歉:   “抱歉抱歉!我们不拍!我们肯定不拍!”   Madge微微颔首,脚步从容的离开。黑衣人却没走完,而是散在苏悠然周围,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赵庭奕紧皱眉头,苏悠然轻描淡写地瞥了那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看着他就笑:   “见到我这么不开心吗?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   “怎么会……”赵庭奕眉宇间松快了些:“只是有些惊讶,我以为我们再次见面,会是我去了国外……”   他一点点描绘着眼前女孩的容颜,从上到下,不放过一丝一毫。良久,他才好似感叹一般的说道:   “你长大了。”   容貌长开了,气质也不一样了,跟他的差距也越来越大了……   他以为他再努力努力,终有一天能赶上她,然而等他们终于见到面,他才发现,有些差距仅靠努力根本没办法缩小。   对面的人给他的感觉就好像他们不是一个世界。   “你也‘长大’了呀。”苏悠然单手撑着下巴,眼尾上扬,看得出来的确很高兴:“更高更帅也更酷了!”   赵庭奕无语:   “怎么,在国外待了几年还待肤浅了不成?就只看到我的外貌了?”   “不然呢?难道你想听我夸你更有钱更富有更成功了吗?”   赵庭奕瞪了她好一会,还是忍不住笑了:   “那你还是夸我帅吧。”   反正再有钱也不会比你更有钱,帅起码也是一个能吸引人的优点吧。   “这几年……过得开心吗?”   过得好不好,根本不用问,能让她随便就是几亿几亿的砸,生活方面肯定没问题,赵庭奕担心的是豪门水深,怕她不适应,或是被其他人欺负了也不会还手。   “听说你还有好几个哥哥姐姐?他们好相处吗?”   苏悠然用勺子搅动着咖啡,耸了耸肩:   “挺好的,也很开心,学了很多东西,生活很充实。”   赵庭奕想起当初她为了多学点知识,还要帮同桌写作业,也忍不住有些唏嘘,谁能想到世事变化如此之快呢。   “周书记退下去了,他老婆将他和胡秘书的事捅了出去,他挨了处分,胡秘书也跟老公离了婚……孤儿院如今越办越大了,我每年也会捐钱……当初和你一起的孩子都被领养了,还有人曾回去看望院长,还想跟你联系,我找理由拒绝了。”   这些年,他一直跟苏悠然有联系,电话、网络都有,但是对外却只说联系不上,就是防着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孤儿院孩子越来越多,工作人员也增加了很多,你再过去,估计都不认识了。老院长身体还硬朗,但是门卫张老头和做饭的缪阿姨都辞了工作,如今他们的子女也出息了,安心等着奉养……”   赵庭奕慢慢诉说着这几年的变化,平时不觉得,真等说起来时才发觉,果然已经物是人非。   “对了,你还记得郑媛郑阿姨吗?她也不干了,听说全家都搬去了南方,走时没跟其他人打招呼,大家都不知道她具体的地址。”   “是吗?”   苏悠然放下勺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微微蹙眉,马上就有人上前:   “我帮您换一杯。”   苏悠然摆摆手: “不用了,谢谢。”   Madge将一杯蓝莓汁放在她面前:   “鲜榨的,先喝这个,行李随后就运来,放心,咖啡豆带的很充足。”   “嗯。”   苏悠然随意的点点头,没让人端走咖啡,可也放在一边一直再没动过。   赵庭奕看得有些愣神,他是喝不出这咖啡有什么不同,但是想来这种大酒店里的应该差不了,更何况刚才是由经理亲自端上来,估计已经是他们能储备的最好的咖啡了。   没想到还是不合苏悠然的口味,而且对这种现象,其他人好像都见怪不怪,甚至早有准备。   “你这日子过得的确很舒心啊。”   都让他忽然有一种他可能养不起的感觉了……   刚要走的Madge正好听到这一句,心想:这才哪到哪啊,要她说,这里大到灯光、小到桌布就没有一样合适的!   那么大的水晶吊灯是想干什么?俗!   如果说来华国有什么最让Madge惊喜、最受Michaela喜欢的,那就是美食了。   种类繁多,至今没有吃重样。口味多样,酸甜苦辣,应有尽有,让在身材这方面一直极其自律的Madge都忍不住经常破戒。   什么辣的不利于皮肤?好吃就行!   晚上吃容易长胖?好吃就行!   调料太多、油又太重,不利于身体健康?好吃就行!   这个世界在吃货面前是平等的!   那边许佳娜在一开始的慌乱紧张过后,见没有人再揪着她不放,胆子又重新大了起来。   她不停的偷瞄着苏悠然,不是都说她平易近人、心地善良吗?怎么身边还跟着这么多保镖?那个外国老女人还那么凶!   不会都是包装出来的吧?   许文忍无可忍的低声呵斥:“你要是不想待了,就立马滚蛋!别牵连了我们!”   你真的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那是连官方都要客客气气的人物啊,你是非要把人得罪光了才肯罢休吗?   “不说她,就是赵哥,就够你们家喝一壶的!再别东张西望,吃完饭赶紧回家!”   许佳娜朝他摊手:   “手机还我,不让拍人,我拍个菜总可以吧?”   许文不为所动:“等从这里出去了,我会把手机还你。”   “你!”   许佳娜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不远处的黑衣人视线立马移了过来,吓得她马上住了嘴,眼神到处乱飞,又在看到正从门口走进来的几人时,慢慢瞪大了眼。   作者有话说:   二更到,明天见 ◉ 152、豪门假千金18   “你会在这里待多久……”   正与苏悠然说着话的赵庭奕忽地眼眸狠狠一眯, 神色立马黑沉如水。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环住了他对面人的脖子,完美的仿如雕刻一般的俊颜与她脸贴着脸,伴随着一声磁性低哑的呢喃:   “Michaela……”   抽气声此起彼伏, 两张同样神级的脸蛋凑在一起, 是个什么样的体验?   对瞳孔和心脏的双重暴击啊!   “约书亚。”苏悠然拍了拍他的头,眉眼温柔:“别闹。”   约书亚头更低了些,往她手心蹭了蹭,好似一只高贵的波斯猫, 终于回到了信赖的主人怀里。   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他一米九几的大高个那么弯着的姿势很有点诡异。   丹尼尔毫不客气的捏住他的后脖颈,约书亚一个横踢,一眨眼的功夫, 两人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已经过了好几招。   招招不留情面, 仿佛存在多大的仇怨,离得近的赵庭奕甚至能感觉到拳脚带起的劲风。   “不好意思啊。”弗雷尔走过来,对着赵庭奕微笑颔首:“这是他们独特的交流方式,让你见笑了。”   说得是很正宗的华语, 连一般外国人说华语的口音都没有。   他伸出手,礼貌中带着长期身居高位的强势:   “你好,我是弗雷尔, Michaela的大哥。多谢你以前对她的照顾, 我们洛克菲勒家一直心存感激。”   “不用。”   赵庭奕起身,握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姿态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其实是我和然然互相照顾,没有她, 也就没有现在的我。她对我的意义, 非同一般。”   弗雷尔眉毛扬了扬, 淡笑着收回手。   欧文直接坐到苏悠然旁边, 端起桌上的咖啡闻了闻,眉头微皱,也没问她,直接招过一旁的侍应生:   “端下去吧。”   举止很是熟稔,末了还对看过来的赵庭奕歉意的笑了笑。   “Michaela有点嘴刁,咖啡只喝危地马拉茵赫特庄园产的。”   “上次我给你送的Black Ivory Coffee怎么样?还是不喜欢吗?”   约书亚和丹尼尔过了几招就不打了,毕竟在别国,还是低调些的好。   弗雷尔抚摸着苏悠然的头发,脸上带着一丝揶揄:   “当她知道那是怎么来的之后,碰都没碰。”   欧文大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根本不喝Kopi Luwak,怎么还会想给她送Black Ivory呢?”   黑色象牙咖啡,和Kopi Luwak即猫屎咖啡一样,使用了非同一般的生产工艺。   咖啡公司将一种采自阿拉比卡的咖啡豆喂给大象,等到咖啡豆被大象消化和分解,再从粪便中收集。目前是全球最贵的咖啡,曾经售价高达每磅1500美元。   丹尼尔拉过凳子坐下,难掩鄙夷:“所以说他蠢啊!”   赵庭奕看着眼前各具风情的四位美男,再看看被美男围在中心的苏悠然,那种两个世界的割裂感越发重了。   他好像已经融入不了她的社交圈了,他们说的话,他一知半解,因为他从来没有关注这方面。   对赵庭奕来说,吃穿住行都是够用就好。吃饭,只为了填饱肚子。穿衣,只要舒适,不用穿的多大牌。   虽然他也买名牌衣服,出门交际大多先敬罗衣后敬人,他不得不讲究一些,但是私底下他还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住的也不算豪宅,一个人生活,要那么大房子做什么?况且他自己就是做这一方面的,房产很多,更就无所谓了。   最常住的还是在赚到第一桶金后,买的一处两室一厅的房子。其中一间卧室完全装成了粉色公主房。   那时候他想的是什么呢?   他想,等然然回来,她也能拥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房间了。   现在回想起来,赵庭奕自己都觉得可笑。也许她一个衣帽间都比那栋房子要大吧。   赵庭奕眼睑下垂,掩下眼底的那一份怅然。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相差这么远了。   不仅是身份地位上的差距,还有价值观和生活习惯……   “哎呀,说的我好像很难养一样!”   苏悠然双手支着下颌,眼角眉梢都是嗔怪:“明明我是有也可以、没有也不强求的人,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那么难伺候呢?”   她朝桌上的蓝莓汁嘟嘟嘴:“咖啡我又不是天天喝,没有喜欢的,不喝就是了,好喝的那么多,我才不会纠结于一个咖啡。”   欧文亲昵的捏了捏她嘟起的嘴巴,满眼宠溺:   “好,是我们说错了,你是最好养活的……小公主!”   “其他人呢?”   “兰斯洛特和达里克被莉莉丝抓壮丁陪着她逛街去了,帕特里克去考察你说的阿里。”   弗雷尔看她:“你目前定下的投资计划最大的两个都是电子商务,加上之前的Amazon,看来你很看好这一行?”   “嗯哼。”苏悠然低头喝了口果汁,酸酸甜甜的味蕾享受让她眉目都舒展了:“也许这个行业的发展速度会超出你的想象。”   弗雷尔挑挑眉,没再说话,Michaela的投资眼光连艾伯特都赞不绝口,她的判断,他信。   就好比他手上的脸书,谁能想到当初几个在校大学生胡乱捣鼓的东西,竟然能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呢?并且目前上升趋势仍然迅猛,潜力绝不仅限于此。   “那我也跟着投点?”   苏悠然耸耸肩,想投就投呗,说起来今年还是明年Bitcoin就该出现了……   “庭奕哥,你也可以做点其他的投资,光做房地产还是太单一了。”   这边几人说起投资,仿佛吃饭喝水一般随意,其他人不太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气氛看着还算融洽。有人想过去套近乎,却也在周围保镖的注视下打了退堂鼓。   许佳娜看得心潮澎湃,那几个男人就是在新闻里出现过的人吧?长得都好帅啊……   个个身高腿长,而且听说还都身家不菲,大有来头。果然有个好爹就是好,遇上的人档次都不一样。   这顿饭许文基本没怎么吃,一直绷着一根弦,时刻盯着他那不省心的堂妹,就怕她忽然惹出什么事来。   直到苏悠然几人起身离开,许佳娜都没有找到机会再上前,气得她狠狠推了一把碍事的许文:   “爸妈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见不得我家好,呸,白眼狼!”   许文没防备,被推的撞上了后面的桌子,他扶着腰,面色铁青。   白眼狼?我是吃你家了还是用你家了?又或者受你家什么恩惠了?还好意思说我白眼狼?!   “不要当我不知道你爸现在的工作是怎么来的,在外面用我和赵哥的名头,在家却说我白眼狼?”   许文冷笑:“好啊,那我就白眼狼给你们看了。我看等你爸没了工作,你还能一个月大几千的花着吗!”   说罢再不看神情僵硬的许佳娜,扔下她的手机,直接往外走。   有些奇葩就不能让,你觉得你是在无视他,他觉得你是拿他没办法,只会越发变本加厉,对付这种人,就要一巴掌拍下去,让他知道你不好惹!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放放狠话吗?当我是被吓大的啊……”   许佳娜恨恨地跺脚,按亮手机翻看相册,还好她在来之前就偷偷拍过照片,哼,不让她发她偏要发,说什么负法律责任?切,谁信啊,发个照片怎么就要负法律责任了?   可惜,当她打开相册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包括她以前的自拍和风景照,竟然一张都没有了!   怎么回事啊?!   “照片我都删了,其他的也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许文站在赵庭奕车旁,弯着腰、神色赧然:“对不起,赵哥,我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   赵庭奕揉着额角,那几个男人都不是好相与的,一不留神就会掉进他们的语言陷阱里,神经高度紧绷的结果就是这会头很有些疼。   “我过两天会去J市,大概一周回来,其他事情你看着办。”   他放下手,黑眸深沉,状如深渊:“我不希望有不利于她的任何消息传出来。”   “是。”   酒店豪华套房里,苏悠然脱掉鞋,赤脚走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头也不回的吩咐:   “让她的账号异常几天,别被察觉了。”   Madge面不改色的点头:“好的,一会我就给那边打招呼。”   苏悠然将自己摔进沙发里,放松的轻叹一声:   “有没有觉得在我身边对你来说是屈才了?”   “从来没有。”Madge回答的毫不犹豫:“能做你的生活助理,是我的荣幸。”   光是这几年跟着她赚的就够她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苏悠然轻笑:“这趟回去后,你就别做生活助理了。”   在Madge着急的要说些什么时,她又摆了摆手:“以后你就专门负责我的那些投资吧。”   她趴在沙发扶手上,神情慵懒:“当然,在那之前,你需要先选好新的助理人选。我的助理,可不好做。”   八月八号,对于华国来说是个举国欢庆的大日子。世界上影响力最大的体育盛会将在这一天开启,同时昭示着华国走向世界的集结号已经吹响。   离开幕式还有一段时间,鸟巢里已经人山人海,一眼望过去,黑压压一片。   “这得有多少人啊?”康栩森一屁股坐下,明明旁边还有空位,他偏要紧挨着阎稹,和他挤在一起。   阎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天气这么热,你能让我松快会吗?”   八月份的J市本来就像个火炉,更何况是此时这座容纳了九万多人的体育场,那真是不动都汗如雨下。   因着在救灾中表现突出,阎稹得到一个短暂的假期,他特意选在了这个特殊的时候休假,就是想来一瞻盛会,偏被小伙伴们知道了,非要一起跟来。   他将小风扇又拿的近了些,转头看向另一个默不吭声的人:“你不是说不来吗?”   人多了就容易烦躁,还来凑这个热闹做什么?   沈秉宇嘴里含着冰块,没有说话。康栩森勾起一抹坏笑:   “还不是听说他的小女神会来,这才巴巴的赶过来了。”   “小女神?”阎稹的神色顿了顿:“Michaela吗?”   “除了她,还有哪个能被咱的音乐天才奉为女神啊。”   康栩森丝毫不觉得热一般,搂住阎稹的脖子:“那阵子她不是去川省了吗?怎么样,你见过没有?人是不是真的比电视上还漂亮?”   阎稹低头看着手里的风扇,眼里情绪莫名:“我忙着任务,没注意。”   “你说你,眼里除了任务还能装点别的东西吗?这么大好的机会,都没能把握……”   康栩森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我靠,来了来了!”   一阵欢快的音乐声响起,人声鼎沸的体育场慢慢安静下来。领导人们相继走上主席台。   随后是一群来自世界各地、不同国家、不同肤色的贵宾们。   苏悠然挽着艾伯特的胳膊,走的比较靠前,耳边是莉莉丝的惊叹:“哇,好多人啊。”   弗雷尔、欧文、帕特里克、约书亚、丹尼尔、兰斯洛特和达里克走在她身后,也在好奇的打量这个宏伟的场馆。   直播镜头一一划过领导人和重要元首,最后竟然在苏悠然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苏悠然视线一转,看到自己的身影出现在两侧的大屏幕上,先是一愣,继而微笑着挥了挥手。   乌黑透亮的眼眸微弯,似有星光洒落人间。玫瑰一般的唇瓣轻扬,仿佛清风拂面,沁人心脾。   这一刻,似万籁俱寂,所有人只能看见一个她。   观众的欢呼声简直要掀翻屋顶,主席台上的众人也含笑望过来。   有一个人,她独得神的宠爱,神将世间一切美好都赋予了她,尤不满足。   于是,神问:“你想要什么?”   她想了想,笑了:“我想成为你。”   作者有话说:   Bitcoin比特币 ◉ 153、豪门假千金19   “Michaela!Michaela!”   起初不知道从哪里零星地传出几声呼喊, 随后渐渐汇聚成一股,九万多人一同呐喊一个人的名字,所带来的声浪是巨大的, 也更令人震撼。   虽然喊了几声后就中断了, 因为现场音乐声的变化,昭示着开幕式即将正式开始,但是刚才的奇观却毫无保留的被转播了出去,印入了千千万万人的眼里和心里。   等今晚一过, 想必明天的世界新闻也必有苏悠然的一席之地。   如果说之前多个电视台的跟踪报道,还会让人心有疑虑的话,那今天这个神奇又壮观的场面足以让所有人清楚的意识到:   Michaela的影响力真的不一般。   “感觉怎么样?”   艾伯特在指定的位置上坐下, 嘴角轻勾, 看着这个令他骄傲、有时又有些头疼的女儿:   “有没有一点沉醉?”   这种万众瞩目、一呼百诺的感觉,是不是很容易让人上瘾?   苏悠然坐在他旁边,整理了下裙摆,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声音又低又轻:   “一时得到不代表一直都会得到,我需要做的是将这个一时的现象变成一直存在。”   仅仅是现在这种程度,可还远远不够啊。   艾伯特一愣, 转头细细的打量她, 眉眼的轮廓还是那么温柔,漆黑的瞳孔里却永远是清冷和理智并存。   他暗自叹息一声:“活得太通透可不是一件好事。”   “爸爸。”苏悠然挽住他的手,神色软化了些:“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您别担心。”   艾伯特摸了摸她的头, 没再说话。弗雷尔坐在苏悠然另一边, 将水杯递给她:   “喝点水, 这里面有些闷, 如果待的不舒服,我们就提前回。”   约书亚、丹尼尔和欧文坐在苏悠然后面,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电动小风扇,方向都是对着她。   康栩森看得啧啧称奇:“我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了,看看这美男环绕的待遇!话说以前不觉得,现在才发现,原来外国男人都这么帅的吗?”   瞧瞧,八个男人就没一个长得差的!   “你再往他们旁边看。”阎稹的视线落在某一点上再没移开:“不是外国人都那么帅,只是她身边没有丑人而已。”   “也对,”康栩森摸摸下巴:“条件稍微差点,也不好意思往她跟前凑啊,对着那张神颜,想不自卑都难。”   他揶揄的怼了怼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秉宇:   “你的脸绝对可以,不想去跟你心心念念的小女神打声招呼吗?”   沈秉宇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淡,嘴里的冰已经化的差不多了,他舌头抵了抵上颌,怎么可能不想?   其实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她创造历史的那场钢琴比赛他也参加了,也是从那时候起,他的心上住了个人。   不过想来,她应该对他没有印象吧?   虽然那一场他也获奖了,但是与她的光辉相比,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华国的这场盛会无疑震惊了整个世界。无论是气势恢弘的表演、令人惊艳的各种高科技,还是由节目展现的深厚文化底蕴,亦或是最后点燃火炬的仪式,都让来自全世界的人们叹为观止。   华国真的与过去不一样了。   “我现在相信你说的那句话了。”   艾伯特轻声感叹:“华国,的确是一头已经苏醒的雄狮。”   这一场开幕式,就是华国面向全世界的第一声嘶吼。   苏悠然看着鸟巢上方熊熊燃烧的火炬,轻轻一笑,这同样是她在世界范围内的一次重要亮相。   效果……还不错。   几年后,某乎论坛上出现了这样一个热帖:【如何评价那位天使长?请大胆开麦!】   楼主:如题,楼主一直2G网冲浪,虽然以前就知道那位,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从没有仔细了解过。然而,前不久与好朋友无意间说起她,才发现她的影响力好大啊!   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不太清楚”,我的亲亲好朋友就跟我红脸了!到现在都还不理我!!所以,那位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1#:我擦,楼主big胆,竟然敢在这里问这样的问题?Excuse me??   2#:……我有预感这个帖子会被冲,楼主快穿好护甲!   3#:哈哈,楼主的“好朋友”其实是女朋友吧?那你也是活该,那位的影响力还用说吗?全球独一份啊!   4#:我是楼主本人,emm……还不是女朋友,正在追求中,但是感觉好像已经被pass出局了……不过为什么你们这么害怕?我说错了什么?   5#:你没说错什么,但是对于那位的拥护者来说,全世界人民都应该把她奉为神明,你的不了解就是大罪!   6#:神明??现在的粉丝已经把偶像当成神了?   7#:……楼主恐怕不是2G网,而是山顶洞人吧?怎么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你都不知道啊?   8#:本来我准备喷楼上,你当你家正主是那位啊,还全世界都知道?脸怎么这么大呢?幸好喷之前往上翻了翻,哦,你们说的就是那位啊,那没事了!   9#:我来给楼主解释一下,那位比较特殊,不是明星偶像,却拥有比全球最火的明星还要多出十数倍的簇拥者。这些簇拥者已经不能算是普通的粉丝,用“教徒”这词可能更合适。   他们尊崇信奉她,就如同信教的信仰他们的神那般虔诚。你敢对着佛教徒说佛祖其实也吃肉、敢对着基督徒说耶稣比不过撒旦吗?不被活撕了都是你命大!   放在那位身上,也是一样,而且她的信徒遍布全世界各地,涉及各个领域行业,有普通人、也有各行各业的佼佼者。尤其属华国和M国人数最多。   毫不客气的说,在某种程度上,她能做到一呼百应。如果她在M国大选的时候,公开支持某个党派人士,你猜那个人的支持率会不会大幅上升?   只不过那位也爱惜羽毛,从不牵扯政治,但她也算是华国和M国友好的桥梁了,为促进两国关系做了不少努力。   最后说一句,我不是那位的信众,但是也很有好感。一二楼担心你被冲,是因为这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跟我一样,至少也是好感的程度。至于九十里有多少是纯教徒……楼主自己思量。   10#:……楼上说的我瑟瑟发抖,我能问问……为什么只有她拥有这么恐怖的影响力吗?   11#:楼主蠢萌的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给你指路几个帖子,看完你再回来说话!   【盘点人美心善天使长这些年的慈善之路,她已经快捐出一个小国家了】   【盘点Michaela在艺术领域取得的成就,前无古人、后也应当没有来者】   【Michaela的画作赏析,精神的一次洗礼,当之无愧的世界瑰宝!】   【上帝应该是给Michaela的手施加了魔法】   【Michaela——被众多国家元首们宠爱着的小天使】   【Y国前首相公开赞扬Michaela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14岁入读麻省理工、20岁解决世界难题,破格被MIT授予博士学位,天才少女再一次用实力震惊世界】   【独一无二的待遇——NBC等多家媒体第二轮专题报道】   【惊爆!年仅二十岁的Michaela登上福布斯全球富豪榜!原来她的商业版图早已遍布全世界】   楼主:……   光看标题他就已经大受震撼了!等全部看完……   12#:楼主回来了!现在只有一个感觉,牛逼!牛逼plus!请问贵教还收信徒吗?本人绝对虔诚!   关于苏悠然的讨论帖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好些个,不断的有人从懵懂到惊叹,再到喜欢,最后被人同化成她忠诚的拥护者。   但是她本人却已经很少在意这些了,一直都有专人把控着网上的风向,她需要做的,只是继续保持优秀就可以了。   苏悠然慢条斯理的穿上冰鞋,自从几年前看过一场冬季奥运会后,她就对花样滑冰产生了兴趣。   为此艾伯特特意在洛克菲勒庄园专门建造了一个室内冰场,每年的维护费用就是个不小的开支。   不过根本没人在意,只要她喜欢,就算是说想去月球上跳舞,都会有人争先恐后的为她达成。   “弗雷尔是不是今天回来?”   “是。”   Jason恭敬的立在一边,眼睑低垂,他是Madge千挑万选之后选出来的继任助理,同样毕业于沃顿:   “按照航班信息,应该快到了。”   “嗯。”   苏悠然走上冰面,慢慢滑至冰场中心,轻柔舒缓的音乐声响起,纤细如蒲柳一般的身姿缓缓摇曳,修长的手臂完全打开,整个人好似要飞向空中的天鹅,轻盈高贵。   音乐渐渐欢快,她的动作也随之轻快起来,仿佛一个得到了心心念念糖果的孩子,快乐的在冰上起舞。   刚舞到一半,雷声突起,轻松转为紧张和焦虑,似有什么束缚住了她,于是挣扎、痛苦、悲伤、绝望,连身体都好像要被压垮。   她一边旋转一边缩成一团,眼里却带着能燃尽一切的疯狂,仿佛在说:不,她绝不认命!最终她孤注一掷,冲破了牢笼,如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苏悠然半跪在冰面上,低低的喘着气,几缕头发垂落下来,挡住了她染上薄红的脸颊。   花滑真的非常考验体力,饶是她平时坚持锻炼,在滑一场之后也要缓好一会。   冰场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无论是待在场外的Jason,还是站在楼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几个高大身影,此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中的感受。   那种心灵和精神同时受到震撼、无法言喻的心情……   布莱恩翡翠一般的眼眸微动,原来这就是Michaela吗?   “Michaela这种水平是不是都可以去参加比赛了?”   帕特里克趴在栏杆上,一边问旁边的弗雷尔,一边朝底下吹口哨:   “Michaela,你太棒了!Wonderful!Unbelievable!You are my God!”   Jason朝那边看了一眼,将毛巾递给滑到场边的苏悠然:   “弗雷尔回来了,好像还带了新朋友。”   苏悠然拿着毛巾轻轻沾着额头上的汗,回头抬眸,嫣然一笑:   “什么时候来的?”   刚经过一场运动的她,肌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连眼里都似带着一丝水气,扑灵灵,娇俏又可人。   弗雷尔往下走:“刚到,还好没错过你的表演,不然我肯定会懊悔很长一段时间。”   帕特里克越过他,几步跳下台阶,兴冲冲跑到苏悠然面前:   “Michaela,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是天使下凡?不然你为什么会这么多东西啊?而且每一件都能做到最棒!”   苏悠然失笑,走下冰面,Jason蹲下身,帮她把冰鞋解开,帕特里克弯腰,夸张的行了个绅士礼:   “亲爱的Michaela小姐,请允许我扶着您吧。”   苏悠然被逗得不行,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帕特里克,你去了一趟法国,好像的确变得更幽默了。”   弗雷尔无语的将帕特里克往后拉,没忘记身边还有客人:   “Michaela,这是布莱恩·德·维尔潘。”   “很高兴见到您。”布莱恩拿下帽子,对着苏悠然致意:“您的艺术感,让我惊叹。”   浓郁的栗咖色头发,深邃的眼睛,宛如上等的宝石,透着一股精锐。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略显薄情的唇,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这无疑是个极富魅力的成熟男人。   “您过奖,欢迎来到洛克菲勒庄园,希望您能在这里度过一段美妙的时光。”   布雷恩幽潭般的眼里荡起涟漪,我想能遇到你,已经是一场美妙的奇遇了。   滑了一场冰,苏悠然身上微微见汗,简单说了几句话她就准备回房冲个澡,Jason从后面追上来,将静了音的手机递给她:   “赵先生的电话。”   苏悠然瞥了一眼还在闪烁的屏幕,嗯了一声却没有立马接起,而是等洗漱完、一切都收拾好后,才漫不经心的回拨了过去:   “庭奕哥?刚才你打电话啦?我刚洗完澡。”   华国这边已经是深夜,赵庭奕取下平光眼镜,捏了捏眉心,满脸疲惫,说话声却仍是十分温柔:   “嗯,想问问你这两天怎么样,怎么现在洗澡?”   “方才滑了场冰出了点汗,不洗难受。”   苏悠然将手机打开扩音,扔到床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我挺好的,庭奕哥,你又这么晚还不睡?”   赵庭奕轻笑,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哑:   “给你打完电话就睡。然然……”   “嗯?”   “我想你了。”   “嗯……”   赵庭奕很想问她,你想我吗?你……喜欢我吗?跟我喜欢你一样,那么深刻,无法自拔。   然而,他不敢。他怕答案不是他能接受的。   “今年公司的效益还不错,有点想在国外置办些房产,以后过去度假也方便……然然,你喜欢哪里?”   “唔,我都差不多吧,法国、意大利都还不错。旅游的话,这边夏威夷也挺好,当成投资也不会亏。”   “那就夏威夷!”   我又能离你更近一点。   “对了,孤儿院那边传来消息,那个郑媛郑阿姨回去过一回,听说是想找你,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苏悠然擦着头发的手一顿:“郑姨?她一个人?”   “应该是吧,更细致的我还没打听,你要是想知道,我去问问。”   “那就问问。”苏悠然眼神闪了闪:“她以前对我挺照顾的,忽然回去找我,说不定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如果能帮肯定要帮帮她。”   “你啊,总是这般好心。”   赵庭奕无奈:“我去打听清楚,如果需要帮忙,我出面就行,你别露面了,帮了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真被缠上了,看你怎么办!”   “知道啦,庭奕哥最好了!时间不早了,快洗洗去睡吧,再别熬夜了,小心未老先衰!”   赵庭奕满眼温柔:“遵命,小管家婆。”   苏悠然看着床上挂断的电话,面无表情,郑媛?后面是生了个儿子吧,那个孩子多大了来着?   “想什么呢?”   一大束娇艳的玫瑰花蓦地遮住了苏悠然的视线,欧文从花后探出头:   “连我进来都没发现,警惕心也太差了吧?”   苏悠然没好气的拍了下他:“除了你,还有人会这么随意进我的房间吗?小心弗雷尔看到,又得揍你。”   “悄悄上来的,没让其他人发现。”   欧文将花束放到她怀里,从背后环住苏悠然的肩膀,与她脸贴脸:   “想我了吗?”   苏悠然低头看着手里的花:“不是才一天没见吗?”   “可是我怎么觉得度日如年……”欧文喟叹出声:“想跟你日日夜夜在一起。”   “把这个插起来吧,下次不要带花了,花房里都有。”   欧文眼眸暗淡了一瞬,亲了亲她的额头,直起身给她插画:   “听说弗雷尔带了朋友回来?”   “嗯,一会你应该就能见到了。”   当欧文见到布莱恩时,心里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拉响了警报。他没想到弗雷尔的新朋友长得这般好……   “你交朋友难道都是先看颜值吗?”欧文咬牙切齿:“这就算了,甚至还这么无所顾忌的把人直接领回家?”   难道你不知道家里有个特别招人的大宝贝吗?你的戒备心呢!   “那是你不了解布莱恩,他也许会很欣赏Michaela的才华,但肯定不会对她产生男女之情。”   弗雷尔不以为意:“Michaela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况且,就算真喜欢上了那也没什么啊……   弗雷尔隐晦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好友,主要还是要看Michaela喜不喜欢。就像你,倒是喜欢了很多年,来洛克菲勒庄园比回自己家都勤快,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不喜欢还是不喜欢,也没见Michaela对你有什么特殊。   弗雷尔有对朋友苦恋的同情和敬佩,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窃喜,我知道家里有个大宝贝啊,但是我更知道大宝贝不会那么轻易被勾走。   大概这就是妹控的心情。   欧文不知道弗雷尔的腹诽,要是知道,他肯定会啐他一脸,我是地下了一点,但是绝不代表我没地位啊!   他帮苏悠然拉开座椅,看着她坐下,才跟着坐在旁边,两只眼睛几乎有一大半都放在了观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布莱恩身上。   越观察,欧文心里越轻松,好像是没有异样啊……也许真跟弗雷尔说的那样,Michaela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可是,真的有男人能抵抗得了她的魅力吗?   欧文又有点没底,于是他故意在布莱恩面前表现出跟苏悠然亲密无间的样子,还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欧文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大半,看来真是他草木皆兵了。他脚步轻快的离开了庄园,却不知道他刚走,布莱恩就堵住了苏悠然。   这个法国贵族男人仍是一派优雅淡然,好似跟朋友随口闲聊:   “你跟艾里森先生是情侣?”   苏悠然诧异,似乎很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问:“不是呀,欧文和弗雷尔是好多年的朋友,我从九岁就开始认识他了,是跟家人一般的存在啊。”   布莱恩点点头,唇角沁着一抹淡笑:   “我总觉得他好像把我当成了敌人,还以为有哪里做得不合适,让他误会了。”   “……他可能太敏感了,我很抱歉,布莱恩。”   “为什么抱歉?”   布莱恩微微弯腰,凑近了些,翠绿的眼眸专注的望着她,眼里全是她的倒影:   “Michaela,永远不要代替另一个人道歉,你是你,他是他,即便是家人,有时候也应该分清楚一些,你觉得呢?”   “你说的对。”   布莱恩笑意扩大: “那亲爱的Michaela,我能邀请你明天一起去写生吗?我对你的画作真的敬仰很久了。”   苏悠然笑语嫣嫣:“好啊,我也有一阵子没画画了。”   她转身继续上楼,脸上的笑意不减,这家伙,还挺有意思的,这是在对她欲擒故纵吗?   这样可不行啊。   作者有话说: ◉ 154、豪门假千金20   “早上好, Michaela,昨晚睡的还好吗?”   布莱恩今天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身简单的休闲打扮, 白色T恤搭配浅咖色九分裤, 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他姿态闲适地跨坐在单车上,与初见时的成熟稳重完全不同,更年轻更飞扬,好似一下子从精英蜕变成了刚毕业的大学生。   苏悠然看着这样的他, 难掩讶异:   “布莱恩,哦不,也许你是他的双胞胎兄弟?”   布莱恩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垂下眼, 轻轻笑出声,笑声清朗,透着愉悦和欢欣。   “很惊讶吧?”   弗雷尔同样骑着车,也许是难得有个假期可以放松放松, 他的心情也是肉眼可见的好:   “我刚见到的时候,还以为我的朋友被外星人掉包了。”   “布莱恩,你简直比兰斯洛特还年轻。”   达里克毫不客气的大笑, 兰斯洛特一脚蹬在他屁股底下的车上, 顿时人仰车翻。   伴随着达里克的痛呼和咒骂,几人一蹬脚踏,朝不远处的海岸而去。   这时候天才刚蒙蒙亮,天际微微泛了白, 洒下点点晨光。大地仍然朦朦胧胧, 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几人轻松的笑颜在轻纱中半隐半现。   空气中似乎还带着几分水汽, 一阵风吹来,凉意顿时袭上心头,原本因为早起还有些困顿的众人不由地精神一振。   弗雷尔一个深呼吸,清凉感从鼻腔顺着咽喉滑入心扉,驱散了连日来的辛劳和疲惫,就连身体都好似变得轻盈起来。   “呼……看来还是得时不时出来走走,赚钱的同时,更要享受生活啊。”   “弗雷尔,你就是把自己逼的太紧了。”   苏悠然单手握着手把,另一只手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往后拨。布莱恩骑在她身边,笑看了她一眼:   “小心点,路有些不平。”   弗雷尔偏过头瞧这个内卷的源头,我为什么这么努力?还不是因为有个太过优秀的妹妹!   身为洛克菲勒家长子的尊严,怎么能允许自己落后太多?   也许是心情忽然舒展开,让一直沉稳的弗雷尔也忍不住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他突地一转车头,作势要往苏悠然车上撞。   “谁让你太妖孽!”他压力也很大的好吗?   “啊!”   苏悠然惊叫着连忙挪开,再猛蹬几下,骑到他们前面,回头笑骂:   “弗雷尔,我要告诉爸爸,你今天的晚饭别想吃了!”   晨辉中,她蓦然回首,白瓷一般的肌肤几乎快要透明,湛然的笑颜灿烂耀眼,琉璃珠似的眼眸映刻着世间最美的风景。   布莱恩胸口猛地一缩,“嘭、嘭、嘭”,那是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重,宛如擂鼓。   弗雷尔坏笑着追上去,兰斯洛特和达里克紧随其后,四人四车一时闹成一团,轻灵的笑声回荡在布莱恩耳边,他蓦地也笑了,上前加入战局。   天际渐渐明亮,就像布莱恩的心,有一束光强势的照了进去。   洛克菲勒庄园临近大西洋,拥有一大片美丽的私人沙滩,从苏悠然的房间看出去,可以看见一望无垠和的海岸线和碧蓝的海水。   但可能就是因为离的太近了,她反而一直没能好好欣赏过。   昨天布莱恩提议去写生,苏悠然也不想去太远的地方,于是将地点定在了这里。   后来被弗雷尔他们知道,三说两说之后,变成了看日出顺便写生,这才有了他们这一趟出游。   游玩总是能让人心情舒畅,一路的打闹,让五人抵达沙滩时都是笑意盎然。   兰斯洛特和达里克合力在沙滩上铺上一个大大的毯子。将带来的饮料、水果、三明治等食物摆放上去。   弗雷尔帮着苏悠然支起画板,她准备一会画日出。   “布莱恩,你不画吗?”   昨天听弗雷尔介绍,苏悠然才知道原来布莱恩也是自小学习绘画,而且师从名家。   布莱恩站在她身后,单手插兜,碧绿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凝望着她:   “画,等会。”   从他学画开始,他从来没有画过人物画,因为没有任何人让他有想画下来的欲望。   但是今天……不,应该是从昨天第一眼看见她开始,他就很想用画笔描绘她、记录她、赞扬她。   出色的画者可以通过画来表达情感,布莱恩想:也许今天画出来的就不是赞扬,而是暗恋的酸甜了。   “来了,来了!”   达里克指着地平线欢呼,其他人一同抬头望去,只见本还泛着鱼肚白的天空慢慢变成了粉红色,天际出现了橙色的霞光。   不一会海平面上荡起一圈金色的涟漪,涟漪越来越大,直到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金黄。   旭日东升,万丈光芒染海风。五人一时没有说话,只有在自然的壮丽面前,人才能体会到自身的渺小。   对于几个人中龙凤来说,他们自小就拥有别人无法拥有的东西,生活优渥、天资聪颖,他们的起跑线可能就是好些人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终点。   但是他们往往也会忽略生活中最普通最微小的幸福。   兰斯洛特往后一躺,双手搭在脑后,闭上眼,静静感受着这一刻。   达里克拿着手机各种找角度拍照,拍完日出就拍人,站在兰斯洛特的头顶,试图拍到他的丑照,搅得兰斯洛特不厌其烦,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就要抢他的手机。   弗雷尔揽着苏悠然的肩膀,和她并肩而立直面那轮硕大的红日。   其实景还是那个景,只是身边有她、有他们,才显得可贵吧。   布莱恩站在苏悠然另一边,看看她,又看看地上的影子,一点一点的挪动脚步,直到两道身影在沙滩上完全融为一体,他又忍不住失笑。   打扮年轻了,怎么连人也幼稚起来了?   布莱恩打开画架,他有了想画一辈子的人,希望那个她也愿意让他画一辈子。   苏悠然回头瞥见,正要说话,达里克忽然跑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海里跑:   “Michaela,我们去拥抱大海吧!”   “呀,达里克!”   弗雷尔和兰斯洛特同时喊出声,这家伙,人来疯啊!   苏悠然莫名其妙被拉着跑,又莫名其妙地被浇了一脸的海水,咸咸的味道让她连呸了好几声:   “弗雷尔、兰斯洛特,快来帮我教训他!!”   霎那间,沙滩上的宁静不复存在,苏悠然看着弗雷尔、兰斯洛特和达里克从互相打水仗,到接连跳入海里游泳去了,颇有些无语。   男人啊,有时候真的比孩子还幼稚。   “冷吗?”   身后一个温暖的怀抱袭来,转瞬即逝,紧跟着苏悠然身上就多了件外套,长度几乎盖过了她的大腿。   布莱恩站在她侧后方,眉头微蹙:“穿着湿衣服很容易着凉,要不还是叫人送一套过来吧?”   “没事,没湿多少,一会就干了。”   苏悠然拢了拢衣服,布莱恩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她今天穿了一件条纹衬衫,下摆处打了个结,露出了可爱的肚脐。下身一条水洗牛仔短裤,莹白的双腿裸露在外,又细又长又笔直。   布莱恩觉得嗓子有点痒,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脑子里飞快的闪过几个不可说的画面。   “你在想什么?”   苏悠然忽然凑到他眼前,仰着头,就那么直直的望着他,眼里似乎全是他,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布莱恩愣了愣,没有回避,反而微微俯下身,与她四目相对,鼻尖几乎快要触碰到她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想你。”   苏悠然的视线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鼻梁,再落在他微抿的唇上,耳边听着他的呼吸声好似停了两秒,而后渐渐急促。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一时都没动,好一会才听到布莱恩的低喃:   “Michaela……别勾我,我……受不了……”   苏悠然歪了歪头,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现在不说欧文误会你了?”   她转身要走,却被布莱恩从身后一把抱住:   “你知道?”   “我不知道。”   布莱恩低低地笑,脸贴在她的脖侧,带动的她好似也在震颤:   “Michaela原来是个坏孩子……”   他还以为她什么都不懂,却原来她把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也对,她可是个全科天才啊。   “对不起。”   布莱恩就那么弯着腰环住她,怀里的人儿与他是那么的契合,仿佛找回了失散的肋骨,他的胳膊更紧了紧:   “Michaela,原谅我吧,以后再不会了。”   不会再对你耍小心机……如果说昨天布莱恩的心态还像是找到心爱猎物的猎人,那今天的他好似一下子身份调换了。   他已经自投罗网、自愿掉入她的陷阱,只希望她能把他捡回去。   苏悠然偏过头瞧他:“你的画画好了吗?”   “还没有。”   看到她一个人站在沙滩上,他就忍不住丢下画笔走了过来。   “那继续画吧。”   “我想画你。”   “嗯。”   布莱恩重新坐到画板前,苏悠然坐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单手托腮看着他作画。   他的神色很认真,完美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再低下头专注的描绘。   碧绿的眼眸蕴藏着幽深的光,深邃、迷人。汗水微微打湿他的衣衫,健壮的胸膛在白色T恤下若隐若现。   果然是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啊。   “布莱恩。”   “嗯?”   “我想吻你。”   “……”   布莱恩拿着画笔的手猛地一顿,本来勾勒好的画面多了一抹瑕疵,可是他现在根本顾不得。   他抬头朝前方的人儿望去,她就那么随意的盘腿坐着,细腻的没有一丝毛孔的肌肤在阳光下白的发光,双手撑在身后,露出一截莹润的腰肢。这个姿势也让她胸前的弧度越发明显。   她披着属于他的宽大外衣,纯洁无辜的回望着他,好似刚才的话只是他的幻想。   不!不是幻想!   布莱恩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过去,半跪在她面前,盯着她的眼,嗓音又低又沉:   “Michaela,你再说一遍……”   纤细葱白的小手抚上他的额头、眼睛、脸颊、嘴唇,最后慢慢滑至喉间,在喉结处调皮的点了点:   “布莱恩,你刚才的样子,让我很想吻你……”   布莱恩倾身上前,含住那张不停勾着他的唇,我的Michaela,只要你想,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结尾两句话改了(害羞)   还在海里漂浮的弗雷尔等人:什么时候放我们上来?!   完全不知道出游计划、傻乎乎等在庄园的欧文:你们不要太过分!   身处意大利、只知道互斗的约书亚和丹尼尔:原来我们才是同病相怜……   远在华国、尽心尽力帮着调查某人的赵庭奕:难道不是我最可怜吗?   还在部队的阎稹:明明是我这个只出场了两回的工具人更惨吧?   钢琴王子沈秉宇:……谢谢,再惨也惨不过我这个都没机会见面的人。 ◉ 155、豪门假千金21   海风袭袭, 清爽的潮湿中带着淡淡的海腥味。阳光正好,洒在碧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三个矫捷的身影正在海水里一起一伏, 仿佛欢快的鱼。   海浪遮挡了他们的视线,他们没有看见,不远处金黄的沙滩上,有两抹身影正亲密的交叠在一起。   苏悠然放松的躺着, 身后是细软的沙子,身前是男人健壮炙热的胸膛。她环住对方的肩膀,睁开眼看着头顶浩渺的天空, 视线游走在几朵荡漾的白云之中。   她的眼尾微红, 妩媚、迷人,波光流转间,带着一抹漫不经心。   “Michaela,你总是能让我失控又失落。”   布莱恩挫败的从她唇上退开, 目光落在那张娇艳欲滴的花瓣上,眼眸暗了暗: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苏悠然搭在他肩上的手缓缓游走:“没有,布莱恩, 我很喜欢。”   “那为什么……”   布莱恩的薄唇被一只细长的手指按住, 嫩白、纤纤,宛如玉雕,好似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布莱恩,我说想吻你, 已经吻到了。”   再多的就没有了。   布莱恩往下压了压:“不想试试别的?”   苏悠然轻笑出声, 转头意有所指地望向海面:“我可没有在别人面前表演的爱好, 还是说……”   她的十指插入他的头发, 唇角似笑非笑:“你能速战速决?”   布莱恩瞪眼,无奈的躺倒在她身边,搂住她的腰,手掌摩挲着那截莹白如玉的腰肢,滚热的气息从那处肌肤扩散至苏悠然的四肢百骸,让她不禁舒服的嗯哼一声。   “也许冬天与你在一起会更好。”   “真把我当成工具人了?”   “还没用啊,怎么能说是工具呢?”   “喂!”布莱恩作势要起身:“那我现在立马让你用!”   苏悠然笑得不行,往他怀里拱了拱,凑到他耳边,细声细气的说了一句:   “太大了,不一定好用。”   布莱恩:……   第一次听说因为这个理由拒绝的!   “那怎么办?”   Michaela好像是娇小了些?相差太大的话,的确不太好承受……   布莱恩当真仔细思索起这个问题,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吗?这种事,当然也要她喜欢才行啊。   苏悠然躲在他怀里偷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布莱恩感受到胸前的震动,低头一瞧,那双黑珍珠一般的眼里此刻都是笑意,亮晶晶、一闪一闪的。   布莱恩好似在她头上看到了属于恶魔的小角。   “好啊!又捉弄我!”   他伸出爪子去挠她,苏悠然惊叫着往旁边滚,两人一时在沙滩上笑闹成一团,低沉浑厚的男声与清灵婉约的女声汇聚在一起,凭添几分暧昧。   “Michaela……”   欧文呆呆的站在不远处,他想走过去,将两人拽开。他想一拳狠狠的挥在那个蒙蔽了他的男人脸上。   可是他没动。脚下仿佛有千金重,让他一步都迈不开。一颗心直直的往下坠,几乎快要让他晕厥。   他好似正在从高空坠落,心脏骤缩、呼吸困难,他以为他会呐喊,会咆哮,然而实际上,他只是轻轻的、温柔的叫了一声:   “Michaela。”   可也是这一声,让原本还笑颜如花、闹得脸颊粉扑扑的苏悠然停了下来,她推了推正压着她的布莱恩:   “先起来。”   布莱恩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他没立马起身,而是直接俯下去重新吻住了那张唇。   你是我的,绝不允许别人抢走。   苏悠然偏过头,见他还要追过来,眉眼不由的沉了沉:“布莱恩。”   布莱恩身体一僵,挫败感又袭上心头,他紧紧盯着她看了一会,才缓缓退开,坐在一边,略显烦躁的将头发全部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巧夺天工的脸。   苏悠然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粘到的沙子,朝欧文伸手:“抱。”   快要跌进无尽深渊的心终于停了下来,新鲜的空气重新进入鼻腔,脚下的巨石也消失不见。   欧文慢慢吐出一口气,一步步朝那个对着他展开双手的人儿走去,只要你还需要我……   他蹲在她的身边,没看另一个男人一眼,直接打横抱起她。苏悠然自然的环住他的脖子,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什么时候过来的?”   “有一会了,P家出了新款包包,全球限量,本来想来问问你喜不喜欢,我去定下……”   欧文的声音有些嘶哑:“到了才知道原来你们过来看日出了。”   他轻轻的将她放在毯子上,耐心的帮她清理身上的沙子:   “下次如果再有这样的活动,能把我一起叫上吗?”   苏悠然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精神似乎非常紧绷,下颌紧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命脉。   她轻叹一声,双手掰过他的脸,让他正对着她。欧文回避着她的视线,但是苏悠然还是看见了他通红的眼睛,只这么一会功夫,眼里已经全是血丝,嘴唇却泛着白。   她凑过去轻轻的碰了下他的唇:“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欧文的眼睛一瞬间亮若星辰,试探着回亲了下她,见她只是含笑望着他,他才终于忍耐不住,将脸埋进了她的肩窝,似有什么浸润了那一小块肌肤。   苏悠然摸着他的后脑勺,视线却望向了一脸冷凝的布莱恩,手指轻轻点在唇瓣上,眼神无辜,透着些许为难和不忍心。   布莱恩站起来,冷着脸没说话,眼里的寒气却被驱散了几分。   原来你真是个坏孩子,然而可悲的是,我好像拿这么坏的你毫无办法。   “欧文?”   等在海里好好畅游了一番的弗雷尔、兰斯诺特和达里克终于上岸时,就惊奇的发现欧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也来了。   还枕着苏悠然的腿好像睡的很熟?   布莱恩坐在距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专心致志地在画板上描绘。   弗雷尔指了指闭着眼的欧文,压低了声音:“怎么了?”   忽然出现,还大清早的睡着?   苏悠然动作很轻的摇头:“可能是太累了吧。”   心神一松,可不就睡过去了。   弗雷尔叹气,所以他昨天才没有在定下看日出的计划后通知欧文,他这一阵子本来就忙,经常世界各地的飞,还要压缩时间过来看Michaela,他不累谁累?   本想着看日出也就最多两小时就回去了,没想到他还是赶了过来。   “我帮你把他挪下来?”   这么枕着时间长了腿肯定会发麻。   苏悠然不让他动:“就这样吧,等他醒了我们再回。”   这一等并没有等多久,在布莱恩的画刚画好没一会,可能是收拾画板的声音吵到了他,欧文一下子睁开了眼。   眼里还有些惊魂未定,似是刚从噩梦中脱身,待看见身边的苏悠然,才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我刚梦见你不见了……”   布莱恩看得气不打一处来,他是故意的吧?是吧!一个大男人装起柔弱来,竟然毫不脸红!   “不好意思啊,是我一时没注意,吵醒你了。”布莱恩语气有些怪异,似讥似讽:“你看要不要先起来,Michaela的腿可能会有点不舒服。”   额……兰斯洛特和达里克对视一眼,怎么游了趟泳回来,情况就好像不对了呢?   Michaela和欧文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布莱恩对待Michaela的态度明显也变了,还有布莱恩跟欧文……那更是诡异。   这三个人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苏悠然坐在床上,给自己抹修复霜,沙滩上的紫外线可不是说着玩的,对于弗雷尔的问题,她头也不抬:   “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弗雷尔你作为他们共同的朋友,并不方便多插手。”   偏帮哪一方都不对,别到时候两面不是人。   弗雷尔看着她的发顶:“Michaela……”   “嗯?”   弗雷尔蹲下身,双手放在她两侧,认真的凝望着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男人,很难预判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你……别伤了自己。”   苏悠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眸回望他,笑语嫣然:“不会的。”   弗雷尔还想说什么,苏悠然放在一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他只得掩下心里的担忧,摆了摆手出去了。   苏悠然从被关上的房门上收回视线,瞥了一眼屏幕,眉头微挑,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庭奕哥,你又大半夜不睡觉!”   赵庭奕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和被夜空笼罩的城市,听着对面传来的带着点嗔怪和不悦的女声,不由的笑了出来:   “没办法,谁让我们处在两个时区有时差呢。我又总想跟你多说说话,只能这样了。”   “可是我担心你嘛……”   落地窗上清晰的映照出赵庭奕温柔如水的面容:“好……那下次我大清早给你打。”   “这才乖。”   赵庭奕轻笑:“那你乖不乖?”   “我当然是最乖的孩子啦。”   “是吗?乖孩子得有奖励,看来我要想想给你带什么礼物过去了。”   苏悠然诧异:“你要过来?”   赵庭奕脸上的笑淡了淡:“会不会不欢迎我啊?”   “怎么会?我开心还来不及,你哪天过来啊?我去接你。”   “两天后吧,不用来接,航班应该会比较早,我先去酒店,等你起床了再给我打电话。”   “好啊,庭奕哥……”   “Michaela,你在跟谁说话?”   苏悠然回头,布莱恩正靠在门边,单手插兜,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眸幽暗深沉,周身裹挟着一股冰凉的气息。   “男人?”   作者有话说: ◉ 156、豪门假千金22   “……谁?”   赵庭奕握紧了手机, 声音清晰的传进他的耳里,虽然有些失真,但是他能听出来, 那并不是她三个哥哥其中的一个, 也不是艾伯特。   当年的开幕式,赵庭奕也去了,不过因为身份的关系,没有和他们坐在一起。结束后, 还曾跟艾伯特简单交谈过两句。   即使时间过去这么久,他也可以肯定这个忽然出现的男声,他从来没有听到过。   而且这个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苏悠然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布莱恩, 眼里什么情绪也没有, 她讨厌没有分寸的人。   布莱恩心口一抽,不由的站直了身体,张了张嘴,似是想说话。苏悠然却再不看他, 对着话筒简洁明了:   “弗雷尔新交的朋友,这两天在庄园做客。”   “他人……怎么样?”   苏悠然垂下眼睑:“不熟,不太清楚。”   赵庭奕莫名松了口气, 虽然那个男人的语气让他不是很舒服, 但是然然说跟他不熟悉,那应该就没多大关系。   “郑阿姨的事,我打听清楚了。”   “嗯……”   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环住苏悠然,布莱恩急切的寻找着她的唇, 苏悠然仰着头避开, 却正好被他亲在了下巴处。   他搂着她, 越收越紧, 呼吸声几乎要喷洒到她的脸上。   “然然?”   “嗯,庭奕哥,我在。”   “是不是困了?”   赵庭奕看了眼时间,的确是快到她午睡的时间了:   “那你先睡吧,只是件小事,我已经解决好了,你别操心。具体的,等我过去再跟你细说。”   “好……”苏悠然推了推埋在她颈窝的头:“庭奕哥,那我等你过来。”   她的话刚说完,就被扑倒在了床上,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滚动了两圈才停下来。   赵庭奕最后听到的就是一声娇斥:“布莱恩!”   他的手猛地缩紧,布莱恩?是她刚刚说的不熟的那个男人?那边发生了什么?   赵庭奕有点心慌,他急忙再次回拨过去,对面却一直没有接通。   是静音了,已经睡下了吗?还是……不方便接电话?   赵庭奕将额头抵在窗户上,想让冰凉的玻璃给自己烦杂的内心降降温。   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然然都说了他们不熟,你还胡思乱想什么?   另一个说:“那最后那声动静是什么?为什么紧跟着就不接电话了?”   一个反驳:“你与其担心这个刚认识、根本不熟的人,还不如担心约书亚、欧文他们,明明他们威胁更大吧?比你跟她相处的时间多多了!”   赵庭奕睁开眼,是啊,要论起情敌的数量,恐怕全世界谁都比不上他。   与其现在在这里想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帮然然把事情都解决了,让她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然后再尽快去找她。   赵庭奕呼出一口气,松了松衣领,给秘书打电话:   “那件事解决了吗?”   大半夜睡的正香的秘书:……   老板,您是单身,我可不是啊!   他按下想炒老板鱿鱼的念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平和些:   “对方要价有些高,还在沟通。”   其实就是扯皮,秘书觉得对方完全是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想再压一压。   “尽快解决了,我后天要飞M国,在那之前给我个结果。”   “……是。”   这边赵庭奕在尽心尽力帮苏悠然解决麻烦,那边她却已经窝在了别的男人怀里,接受着别人的疼爱。   “嗯……”   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声轻哼,小小的、软软的,却娇媚入骨,几乎要酥了布莱恩的半边身体。   “要命!”   他忍不住低咒一声,手已经按在了拉链上,就要解开,却被苏悠然一把握住。   “Michaela?”   布莱恩的声音沙哑的不算样,这时候让他刹车,他可是会疯的。   苏悠然抚上他的脸颊,眼里情、欲褪去,只余下一片清冷:   “布莱恩,你刚才让我很不高兴。”   “……对不起。”   “就到这吧,我想睡觉了。”   “Michaela……”   苏悠然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布莱恩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冻得他透心凉。   他猛地坐起身,特别想直接下床走人。他一直是个骄傲的人,为了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低声下气,而她呢?   为了别的男人,推开他,拒绝他的求吻。   当着他的面亲吻别的男人,还允许别人亲她,堂而皇之、理所应当的拥抱着另一个男人,安慰他、体贴他,根本不顾及他的感受。   就因为他的一句连质问都算不上的话,就把他的□□勾起来,又放任不管。   他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   可有可无的工具吗?   布莱恩坐在床沿,呆愣良久,就那么怔怔的坐着。只要她回个头……不,哪怕不回头也行,只要动一动,发出一点点声响,他就可以什么都不想,立马抱住她。   可是直到他的腿坐麻了,身后都没有任何动静。   布莱恩想,他也许真的该放弃了,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像只可怜可悲的小狗,在花心的主人来看他时摇尾乞怜。   当主人要走时,也不敢挽留,只能看着她拥有一只又一只的新宠物。   一声轻微的叹息响起,布莱恩差点以为是他幻听了,直到一只小手轻轻碰了下他几乎快要僵硬的手掌……   布莱恩的视线慢慢下移,他的手背上正有只细嫩光滑的小手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   他的手抖了抖,反手握住她的。   罢了,他已经被捆了手脚、锁了心,再也逃不了了。   兰斯诺特和达里克觉得情况更诡异了,之前还与欧文明里暗里争锋的布莱恩,好似换了一个人。   欧文讨好Michaela,布莱恩视而不见。   欧文故意做出亲密动作,布莱恩不动如山。   欧文暗搓搓诋毁,布莱恩面不改色,只当没听见。   不要说兰斯诺特和达里克了,就连弗雷尔和欧文都惊悚了。   不是,你这是又换路数了?   在欧文发现装可怜这招在苏悠然这里再也行不通之后,他才恍然大悟。好家伙,他就说哪里奇怪,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这叫什么?你可怜,我比你更可怜。你装乖,我比你更乖?欧文气的咬牙切齿,偏还拿这样的布莱恩没办法。   其实布莱恩心里也苦,他同样拿苏悠然没办法,只能看着她欢喜的去见据说是对小时候的她有恩的大哥哥。   重点是,还不让他跟着一起去!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布莱恩站在火红色的跑车前,看着驾驶位的苏悠然:“我给你画的那幅画,你还没见过,我已经润色好了。”   苏悠然系好安全带,突然朝他勾了勾手,布莱恩不解的低下头,苏悠然单手搂住他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   “晚上肯定回来,别担心,嗯?”   布莱恩弯着腰加深了这个吻,直吻得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分开。   “等你。”他抵着她的额头,笑得低沉又性感:“需要我洗白白躺在床上等你吗?”   苏悠然目光下移,帐篷已经支起一角,她意味不明的轻哼一声,没回答他的话,直接发动车子走了。   天天发、情,也不嫌累的慌。   布莱恩看着远走的跑车,忍不住低笑,罪魁祸首,倒是会倒打一耙。也不知道最开始是谁见“色”起意。   他一边笑着一边转身,却见欧文和弗雷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布莱恩的笑意敛了敛,欧文淡淡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扭头就走。   弗雷尔面色很复杂,刚才接吻的画面,他和欧文都看见了,他还担心欧文会散失理智冲过去,谁知他竟然比他还淡定。   既没发怒,也没有找布莱恩的麻烦,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   还有布莱恩,你们又是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亲密的?   “你和Michaela……在谈恋爱?”   亏我当初还信了你,什么Michaela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这种鬼话!   布莱恩垂了垂眼,神色不明:“不知道……这个问题,你也许应该问Michaela。”   他倒是想跟她谈恋爱,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把他当成男朋友。   什么意思??   弗雷尔盯着布莱恩的背影,再看看欧文离开的方向,他们到底什么情况,他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猜猜我是谁?”   赵庭奕正在对着笔记本敲敲打打,眼睛忽然被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捂住,那个叫他日思夜想的声音就回响在他耳边,让他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他握住她的手腕,嘴角上扬:“我心上的人。”   是他从年少时就开始记挂的人,是他每一个不可言说的梦里共同的女主角,是他……   想共度一生的那个人。   “庭奕哥……”   赵庭奕以前多是以对苏悠然有照顾责任的大哥哥姿态出现,自她成年后,就试图慢慢潜移默化的让她认识到他的感情。   苏悠然要么回避,要么假装没听懂,他也一直很有耐心,好似在准备温水煮青蛙。   可是最近却越发有些急躁了,像今天这种话,换了之前,他不可能就这么说出口。   苏悠然漫不经心的想了想,也许,是被那通电话刺激的?   赵庭奕的确受了那次通话的影响,这几天,只要一闲下来,他就不由自主的想起那道男声,想起苏悠然的娇斥,想到……   最后那通他回拨过去,却始终没有被接起的电话。   “那天……怎么没接电话?”   这个问题赵庭奕忍了两天,现在终于问出了口。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么么 ◉ 157、豪门假千金23   苏悠然嘟了嘟嘴:“那会布莱恩突然过来, 把我吓了一跳,手机滚掉地上了,一时没顾上。”   “布莱恩?”赵庭奕捏紧手心, 嗓子莫名有点干涩:“就是你说的那个弗雷尔的新朋友?不是不熟悉吗, 怎么突然过去找你?”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啊。”   苏悠然蹬掉鞋子,赤着脚往沙发处走,赵庭奕瞥见这一幕,连忙上前将她打横抱起:   “地上凉, 怎么能赤脚走?”   苏悠然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朝被脱掉的高跟鞋抬抬下巴:“鞋穿得不舒服,不想穿了。”   “那也不能光脚, 寒从脚底起, 不知道吗?”   赵庭奕将她放在沙发上,又去浴室拿了毛巾、一次性拖鞋,先帮她把脚擦干净,还要给她穿鞋, 苏悠然把脚一缩,难得任性一回:   “不想穿,不想穿!”   “乖, 这里冷气太足了。”   “不嘛, 真不冷。”   苏悠然眼珠子一转,将脚蹬在他的胸膛上,调皮的脚丫子从赵庭奕衬衫扣子的缝隙中探了进去,与他胸前的肌肤亲密相贴:   “看, 不凉吧?”   她眨了眨眼, 仿佛就是为了让他感受下她脚底的温度。见他不说话, 还勾了勾脚丫。脚下的皮肤紧实僵硬, 硬邦邦的。   “庭奕哥,怎么这么硬啊?”   赵庭奕蹲在她身前,下意识的一把握住了那只到处点火的脚丫子。   掌心的纤足雪白光滑、细嫩柔软,宛如上好的玉石。形状小小巧巧,玲珑又可爱,好似嫩藕芽一般,惹人心怜。   赵庭奕呼吸一滞,心都跟着震颤,手掌仿佛自有意识,微微动了动,轻轻摩挲起手心的宝玉。   苏悠然小小的叫了一声,脚就要往后缩:“庭奕哥,痒!”   赵庭奕的气息渐渐急促,不由自主的抚着她的脚缓缓往上,从脚踝一直抚摸到小腿,触手嫩滑,如同剥了壳的鸡蛋,让人爱不释手。   苏悠然被他掌心的温度烫的一个哆嗦:“庭奕哥……”   赵庭奕直起身,挤上沙发,双手握在她的腿弯处,身体前倾,让那双欺霜赛雪的腿紧紧环住他的腰。   暧昧的姿势,让气氛都变得浓稠起来。室内的中央空调好像失去了作用,两人之间的气温越升越高,空气中似有火花,“啪”的一下忽然炸开。   “然然……”   赵庭奕低低的唤她,慢慢与她越凑越近,直到两张唇几乎快要相贴:“我想……”   苏悠然躺在松软的沙发上,直勾勾的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过往冷峻的少年长成了威严的青年,气质越发沉淀内敛。   似乎与上次见到的他又有点不一样了。不是容貌,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可以吗?”   他喷出的气息炽烈火热,漆黑的双眸里布满情、欲,神情紧绷,透着压抑和渴望。   苏悠然没说话,而是揽住了他宽厚的肩膀,慢慢闭上眼睛。   这是个与布莱恩完全不同的吻。   布莱恩虽然现在在她面前装成小绵羊,但是他的吻却是强势又霸道,横冲直撞,仿佛急于证明她对他并不是无动于衷,每次都极尽挑逗之能事,非要挑动得她的情绪跟着起伏才肯罢休。   而赵庭奕看着冷淡自持,吻却是极致的温柔。苏悠然此时仿佛正被浸润在一湾温热的泉水之中,全身心都得到了放松,舒服的毛孔似乎就要立马张开。   她轻声低吟,这种感觉……特别棒。   他的唇裹挟着她,带着满心的爱恋,轻柔辗转,似乎连呼出的气都透着珍惜,甚至可以说虔诚。   一滴汗滑落下来,苏悠然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手下的肌肉紧绷,像是一块被烧红的烙铁,还有脖子上蹦起的青筋,无不表示着他在苦苦抑制。   是为了让她舒服?还是怕吓到她?   这一刻,连苏悠然都不免有了一丝动容。她慢慢抚上他的脸、他的眼,那双眼里满满当当都是她。   赵庭奕从她唇上退开,一抹银丝似有似无的勾连住两人:   “喜欢吗?”   声音还有些喘,沙哑的仿佛几天没喝水的旅人。   “嗯……”苏悠然戳了戳他被汗打湿的额头:“庭奕哥,我很喜欢。”   让她都忍不住有点点心动了。   赵庭奕将头埋进她的颈间,平缓呼吸,苏悠然还能感觉到一处似乎轻微的跳了跳。   “庭奕哥,其实可以……”   “我想更正式些。”赵庭奕抬起头,亲在她的眼睫上:“地点、时机都不合适。”   他的胸腔还在剧烈的起伏,眼尾还有些发红,撑在两侧的手掌依然握成拳,但是眼神却已经平静下来,只剩下温柔如水的笑意。   赵庭奕侧身躺下,沙发很宽大,不过要完全容纳两个人还是有点挤。   他搂着苏悠然的腰,让她趴在他的身上,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   “然然,我爱你,你知道吧?”   苏悠然枕着他的肩膀,窝在他胸前,轻轻“嗯”了一声。   赵庭奕蹭了蹭她的额头:“当初接工程是你指的方向,这些年我做的还算可以,资产不说多雄厚,让你保持现在的生活水平、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还是可以的。”   苏悠然知道,这话其实相当谦虚了,赵庭奕的资产,别说一辈子,几辈子都不用愁。   赵庭奕声音里带上了笑,忽然换了话题:“上次不是说要给你带礼物吗?”   嗯?苏悠然抬了抬头,赵庭奕也正好低头瞧她:   “我想了想,你好像什么都不缺。只能带过来几份文件了,上面我已经签过名,只要你再签好,我现在全部的资产,包括公司、房子、车子,还有其他的投资,都会归你所有。   “那你呢?”   苏悠然捏住他的下巴,全都给了我,那你呢?就不怕鸡飞蛋打、人财两空?   “本来一开始努力赚钱,就是为了能养活你。后来不缺钱、也不缺名和利了,还那么努力,也是想要追赶上你,不被你远远撇在身后。”   赵庭奕小心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都是因为你才有的,现在只是物归原主。”   苏悠然认真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知道他不是说笑,他是真的想把一切都交给她。   她眨了眨眼,蓦地笑了:“那以后需要我养你吗?”   赵庭奕一愣,继而将她搂的更紧:“好啊,想让你养一辈子……可以吗?”   “嗯哼。”苏悠然咬住他的下巴:“要收报酬的,先验验货,让我看看值不值得我养。”   赵庭奕低笑,胸膛不停的颤动,猛地坐起身,一把抱起她,走向套房的卧室。   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再不行动,是不是就要被怀疑不行了?   卧室门打开又关上,正中间的大床凹陷了一块,衣衫、裤子、皮带被一只健壮的大手扔到床下,静谧的房间里慢慢奏起了令人面红耳赤的乐章。   窗外,阳光正好,灿烂的仿佛没有一丝阴霾。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天色慢慢暗下来,房间里的动静才渐渐停歇。   昏暗逐渐笼罩了整间屋子,从隐约能看清变成伸手不见五指。天地似乎都静了下来。   忽然,一阵清脆的铃声突兀的响起,伴随着因为振动产生的嗡嗡声。   苏悠然皱了皱眉,将脸埋的更深。赵庭奕还没睁开眼,就下意识的先轻拍她的背,安抚她。   铃声和振动还在持续,昭示着来电人不肯善罢甘休的决心。   赵庭奕眉头紧皱,微微抬高上半身,找到床头响个不停的手机,也没看来电显示,直接划开屏幕,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莫名性感撩人,语气却满是不耐烦:   “喂?”   他本能的说了华语,话筒里寂静无声,好半天没有传来动静。   赵庭奕的意识清醒了些,眉间的褶皱更深,他拿下手机,看了看屏幕,这才发现他拿的是苏悠然的手机。   至于来电人……   Brian?   赵庭奕原本还有些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布莱恩?”   对面是浅浅的呼吸声,好一会才响起一道优美的男声:   “赵庭奕?”   音调有些怪异,却不会让人听不懂。法国男人的说话声,仿佛自带咏叹调,即使只是一个人名,依然让人差点感觉耳朵要怀孕。   赵庭奕的面色逐渐冷淡:“是我。”   “Michaela呢?”   赵庭奕看向躺在身侧熟睡的女孩,神色重新柔和下来:“在我身边睡着了。”   布莱恩狠狠的捏住手里的红酒杯,几乎快要将它捏碎。她说了晚上会回来,他专门泡了个精油浴,喷上香水,穿上既不会过分暴露、又能暗戳戳展示身材的浴袍,特意让人送了玫瑰花来,将红酒醒着。   仅仅为了调整灯光,他就花费了将近半个多小时,可是一切准备就绪,女主人却迟迟不归。   他忍着没打电话,不想让她觉得他太粘人,或是不相信她。就那么等啊等,等到将近深夜,那个人就是不出现。   他实在忍不住了,终于打了电话,谁知接起的却是个仿佛刚睡醒的男人。   他心心念念、久等不归的人儿,在另一个男人身边睡着了?   酒杯终于“哗啦”一声四分五裂,红色的液体沾染了地上的毛毯,留下一片深褐色的印迹,仿如布莱恩此刻碎了一地的心。   “让她接电话。”   “她睡着了……”   “我说,让她接电话!”   赵庭奕蹙眉:“没事的话,我就挂了,太晚了,她累了要休息。”   太晚了?累了要休息?你们做什么了,弄到这么晚?甚至能忘记对他的承诺,直接睡过去了!   布莱恩的胸膛仿佛有火在烧,烧得他整个人几乎快要爆开。   “布莱恩。”   一只嫩白的小手从赵庭奕手里抽出电话,出口的声音慵懒妩媚:“我在。”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嘿嘿八月快乐宝贝们 ◉ 158、豪门假千金24   苏悠然侧身躺着, 乌黑的发丝披散在洁白的枕头上,殷红的唇瓣微微轻抿,神情漫不经心,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困倦:   “我在, 怎么了?”   那头的布莱恩突然觉得很委屈:“你说了晚上会回来。”   “嗯,我明早就回。”   “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布莱恩最在意的还是这点,是她说晚上会回来的,为什么没有遵守承诺?   苏悠然把玩着头发, 面色淡了淡:“忘记了。”   “忘记了?”   布莱恩猛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只无头的苍蝇, 话语也随之尖利起来:   “是做的太欢快, 让你太舒服了,所以才忘记了吗?!”   回应他的是一串冰冷无情的嘟嘟声,苏悠然将电话挂断了。   布莱恩愣愣的停下脚步,愣愣的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愣愣的看着显示通话结束的屏幕,忽然盖住眼睛蹲了下去。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残忍?一次又一次……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当初不来洛克菲勒庄园, 不遇到她就好了?   苏悠然无所谓的将手机一撇, 掩嘴打了个哈欠,朝坐在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赵庭奕撒娇:   “我好困啊,要睡觉。”   赵庭奕眼神复杂,看着她因为困倦溢出生理性泪水的眼角, 终是默默叹了口气, 重新躺下, 将她搂进怀里:   “睡吧, 我在。”   这两个刚刚才听过的字眼让赵庭奕身体微不可见的僵了僵,他努力放松自己,手一下一下的轻拍她的脊背,像哄孩子一般哄她入睡。   什么都不要想,她现在就在你身边,你才刚刚拥有她,她的所有你都见过,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赵庭奕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布莱恩就是个普通的追求者,瞧,她不是选择了留下来吗?   她对他的态度也很冷淡,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可是,布莱恩理直气壮的语气、还有那句“答应了要回来”的话,还是让赵庭奕的心泛起了涟漪。   他轻拍的动作停了下来,从背脊慢慢抚上她莹润光洁的肩膀,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暗示。   正在重新酝酿睡意的苏悠然抬眸,视线落在他逐渐火热的眼睛上。   气氛渐渐暧昧,赵庭奕一点点探过去,眼看就要触碰到她微微开合的唇瓣,谁知铃声又忽然响起。   赵庭奕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变得铁青,苏悠然却没心没肺的笑了出来。   笑声轻快活泼,将赵庭奕心里刚升起的那丝戾气就这么笑没了。   他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还有些咬牙切齿:   “我这就把手机关机。”   不过,等赵庭奕拿到手机,看见屏幕上的“Brian”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还是按了接听。   “Michaela……对不起,刚才是我冲动了……我混蛋!我不该那么说……”   布莱恩蹲在地上,头埋进膝盖间,嗓音嘶哑:“原谅我,好不好?”   赵庭奕眼眸暗了暗,轻咳一声,四平八稳:   “我现在把手机给她。”   布莱恩僵住,所以刚才示弱的话,都被那个野男人听进去了?!   “布莱恩。”苏悠然语气里有丝不悦:“我很困,现在是大半夜。”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布莱恩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被浓重夜色包围住的庄园,那里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怪物,正等着把他吞噬掉。   他低低的说:   “Michaela,我想你了。”   想得心口抽疼的几乎快要死掉。   苏悠然顿了顿,声音放缓:“午饭之前就回去了。”   赵庭奕就那么看着她从不快到温和,他的视线移到她裸露在外的臂膀上,星星点点的红梅,都是他的印迹。   他忽然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正听着布莱恩说话的苏悠然只觉得胸口先是一凉,继而一热。   她不由自主的嘤咛了一声,话筒对面顿时死寂一片,只有被子偶尔被牵动发出的窸窸窣窣声,和某种含糊的啧啧声。   苏悠然揪着胸前的头发,发丝柔软,却有点扎手,就如同ta这个人。   布莱恩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挂了电话,苏悠然手一松,手机掉落在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   “你也太坏了……”   “既然醒了就做点更有意义的事吧,累了就能睡着了。”   “哎,不要咬呀……”   “……”   夜还很长,成年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有人被翻红浪,有人孤枕难眠,有人辗转反侧,有人在蓄势待发。   第二天苏悠然睁开眼睛时,已经快要日上三竿。她翻了个身,身上很干净,昨晚迷迷糊糊中似乎感觉被抱了起来,放在浴缸里泡了一会。   “醒了?”   赵庭奕坐在床边望着她,凌厉的眉眼都软化下来,只余下一片温柔:   “身上难受吗?”   “嗯……”苏悠然伸出食指勾住他的,娇娇软软的哼唧:“好酸……”   赵庭奕眸光暗沉了一瞬,凑过去吻她:   “我看你是还想再来一次。”   苏悠然搂住他的脖子,嘻嘻笑:“你还行吗?”   “你试试就知道了。”   两人在床上玩起了游击战,直闹得赵庭奕呼吸都不对了才罢休。   赵庭奕喘着气,捏了捏苏悠然的鼻子:“你就磨我吧。”   他凑到她耳边,热气熏红了她的耳,声音性感的要命:“迟早得死在你手上。”   苏悠然捂住肚子装可怜:“好饿啊……”   从昨天下午就开始胡闹,一直闹到晚上,连晚饭都是他喂她吃的,吃完又侍候她刷牙洗脸,简单洗漱过后才放她睡觉。   谁知半夜又来了一场,还是持久战,吃的那一点饭早消耗干净了,能睡到现在不被饿醒,也是难得。   苏悠然调皮的握住一处:“你吃饱了,也要让我吃饱嘛。”   赵庭奕猛抽一口气,忍无可忍地拍了下她浑圆的臀:“别闹!”   之前怎么看不出来,她是这么爱玩爱闹的性子,而且闹的还都有颜色。   “抱抱。”   苏悠然爱娇的朝他张开胳膊,赵庭奕唇角上扬:   “还没穿衣服呢。”   他手把手的给她穿衣服,像是对待还不能自理的孩子,耐心又细致。   苏悠然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他就时不时凑过去亲一口:   “马上就好,再等等啊。”   赵庭奕正在给她扣扣子,扣眼有点小,他的手指又太大,扣得有些小心翼翼。   他的眼睫微微下垂,神色认真专注,仿佛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   苏悠然看着看着,突地冒出一句:   “要不,我们生个孩子吧?”   赵庭奕的手一歪,扣子差点没被拽下来,他蓦地抬起头注视着她,眼神闪烁个不停,有震惊、期盼、狂喜,还有一丝丝忐忑和不安:   “真……真的?”   “你喜欢孩子吗?”   “你生的,我喜欢。”   别人家的孩子,无所谓喜欢不喜欢,赵庭奕一向敬而远之。   他的心砰砰直跳,如果能生一个孩子,她是不是就能完全属于他了呢?   不用再这么患得患失,不用再担心哪一天她会厌倦了他的无趣,把他丢下……   赵庭奕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那里会孕育属于他们的孩子吗?   他忍不住伸出手抚摸着那个地方,眼里透出了深刻的渴望,睫毛都在不停的颤抖。   苏悠然一怔,她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忽然冒出那个想法。   也许是看他太过温柔,不禁设想了下,如果有孩子,他应该会是最耐心的爸爸。   也许真是美色惑人,又或者是昨天的体验太过美妙,让苏悠然都有一种要“昏君”的想法了。   他尽心尽力的照顾她的感受,就算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紧要时刻,也要先让她舒服。   事后给她清理完,估计是担心她难受,还给她按摩了半天。这些苏悠然都有感受到。   不过……生孩子吗?   “还是不生了。”   苏悠然诧异的抬眸,赵庭奕的大手覆在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上,忍不住皱眉:   “怀孕、生孩子都太难受了,你这么细的腰承受不了。”   他摸了摸她的头,安抚她:   “你要是喜欢孩子,我们就领养一个,好不好?”   明明之前那么想要……   苏悠然靠进他的怀里,他自然的搂住她,仿佛这个动作做过千万遍。   两人静静相拥着,气氛静谧又美好。   而此时的洛克菲勒庄园,氛围却有些剑拔弩张。   布莱恩一夜没睡,俊逸的脸庞上是明显的疲惫,碧绿的眼眸又暗又沉,他拦住准备绕过他的欧文,嘴角带着显而易见的讥讽:   “你就这么大度吗?不仅看到我和Michaela接吻无动于衷,现在就连她夜不归宿,竟然也一点都不着急?”   欧文淡淡瞥了他一眼:   “着急有用?”   Michaela年纪还小,不定性、爱玩了一点很正常,着急也没用,越是在意、越是想管住她,她就会离的越远。   她的性子有多倔,他是自小就体会过的。九岁的时候,她能对自己那么狠,长大了她对别人只会更狠。   要想不被她彻底厌弃,只能忍、只能等。   忍到她玩够了,忍到她自己觉得没意思了,等到那时,她会发现,只有他一直在!   那才是真的胜利,现在一时的得失又能代表什么?   看,眼前不就有个明晃晃的例子。当初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失意。   欧文一脸的似笑非笑:“我本来还以为你能支撑一段时间。”   没想到这么没用,这才几天,就被打入冷宫了?   布莱恩被他看得心头火起,本就烦躁郁结,再被这么一刺激,他似乎都能听到脑海里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咔嚓”一声断掉了。   作者有话说:   我坦白,我现在最喜欢小赵,真的,哈哈哈 ◉ 159、豪门假千金25   布莱恩忍无可忍, 一拳挥了过去,欧文好歹是练过几年,又对他早有防备, 头猛地一偏, 拳头擦着他的鼻子而过。   带起的拳风直接将欧文额前的几缕碎发都吹了起来,足以想见,布莱恩这一拳的力道有多强。   “布莱恩!快住手!”   弗雷尔怒气冲冲的从后面跑过来:“你这是做什么?打架?”   他不客气的“哈”了一声:“都是成年人,为什么还要用小孩子的方式?”   有什么不能好好谈, 需要动起拳头了?   布莱恩努力平复焦躁的内心,冷静冷静!现在的敌人不是欧文,而是那个能让Michaela不回家的野男人!   他不是一向冷静沉稳的吗, 为什么最近总易燥易怒?   就像刚才, 他明明是准备过来刺激起欧文的怒气,让他冲在前方,或是和他联手的,怎么两句话一说, 反而是他没忍住脾气呢?   布莱恩狠狠捋了把头发,深呼吸几次,努力心平气和:“抱歉, 我太长时间没休息了, 脑子有些不清楚。”   弗雷尔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突生起的惊怒随之被按下。他叹了口气:   “你需要立刻休息,我送你回房。”   Michaela昨天没回来,他知道, 他也知道她是去见了华国那个男人。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Michaela是个独立的成年人了, 她选择谁、做什么事, 全在她自己, 其他人无权干涉。   包括这些以爱为名,试图将她拴在身边的男人们。   弗雷尔忍不住多劝了两句:   “布莱恩,如果一段感情让你精疲力尽、饱受痛苦,也许放弃它,才是最正确最理智的选择。”   不能接受Michaela这样,那就趁早放弃,别为难她、也别为难你自己。   布莱恩苦笑,头一次在除了苏悠然之外的其他人面前露出软弱之色:   “你以为我不想吗?要能放弃,我早放弃了,也许现在我都已经回了法国。”   如果能舍得,他早在那天早上看见她亲吻欧文时,就果断的离开了,而不是任她这样伤害了、再随便哄一哄,然后继续伤害。   亲耳听着她和别人……都不能让他割舍,煎熬了一夜,到底不还是在想办法试图重新挽回她。   Michaela就是他的魔,只要她想捕捉的猎物,除非她放手不要,不然谁也无法从中逃脱。   “我想知道那个男人的事,越多越好,越全面越好。”   弗雷尔面色复杂,欧文神情冷淡的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率先转身离开。   虽然他是准备不管、不插手,但是如果有人愿意冲锋陷阵的话,他也不介意站在一边看看戏。   如果两个人能两败俱伤最好。   另一边,意大利罗马国际机场,约书亚缓缓踏上飞往M国的班机。   我的神明啊,我已经收拾好了一切,正在前往您的领地,只为了能服侍在您身边。   被众人惦记着的苏悠然仍然窝在她的美男怀里,安心的享受着他的投喂。   就是苦了美人在怀、偏还只能不动如山的赵庭奕,真是痛并甜蜜着。   赵庭奕点了点她的额头:“小时候都没有这样,现在反而越大越娇了。”   “小时候没有娇的本钱啊。”苏悠然嘟着嘴:“温饱都是问题,怎么娇的起来?”   赵庭奕拿勺子的手顿了顿,侧头蹭着她的:“现在不是一切都好了?你想怎么娇就怎么娇,我求之不得。”   苏悠然往后一靠,枕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笑:“要亲亲。”   赵庭奕拿她没办法,低头含住她的唇,研磨了一会才松开:“专门吃饭,不然我以另一种方式喂饱你。”   “庭奕哥,你也变坏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没办法,有个又色又坏的爱人,很难不变坏。”   苏悠然仰着头:“我是你的爱人吗?”   赵庭奕垂首与她四目相对:“不是吗?“   “嗯,是。”   苏悠然坐直身体,准备继续吃这顿迟来的早餐:“还想喝粥。”   她现在的口味还是偏向中餐,洛克菲勒家的其他人也被她影响的基本只吃中餐了。   “这家酒店还带中氏早餐吗?”   赵庭奕望着她的侧脸,很想问她,他是她的爱人吗?他对她来说,到底是什么呢?   年幼时帮过她的大哥哥?让她不讨厌的爱慕者?   还是她也有一些喜欢,并且在乎的“爱人”呢?   “然然。”   “嗯?”   赵庭奕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锁骨处,与她脸贴着脸,十指相扣:   “爱我,好不好?哪怕只有一点点。”   对我来说,全世界都比不过一个你。   我不敢奢望你也能那样,但是,可不可以让我在你的世界里也占有一席之地呢?   赵庭奕此人,算是目前苏悠然的爱慕者里最清醒也最理智的一个。   可能也是最了解她本质的人。   苏悠然歪了歪头,难得啊,与他相处时间最少,却能看得这么明白?   她搂住他的脖子:“好啊。”   赵庭奕一下又一下的啄吻她的唇,眼里的光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亮。   “那个郑阿姨是怎么回事?”   吃完不知道该算早餐还是午餐的一顿饭,苏悠然又躺回了沙发,可能真是体力消耗太过了,总想犯懒。   赵庭奕坐过去,让她的头枕着他的大腿,温热的大掌给她揉着肚子:   “刚吃饱饭就这么躺着,不利于消化。”   苏悠然自下而上的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不该叫你庭奕哥,应该叫庭奕叔。”   这么年轻就开始养生了?   “快说郑阿姨。”   “我这是为了谁?”赵庭奕没好气的拿下她故意搞怪的手,不太想聊郑媛:“没什么,遇到点困难,我已经帮她解决了。”   想了想,又不放心的叮嘱她:   “如果她再想办法找你,你都别理,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不是当初一心对你好的郑阿姨了。就算惦记着以前那一点帮助,这次我也帮你还完了。”   跟那样的人沾上,就会是个甩不掉的麻烦。   “到底怎么了啊?你越不说,我越好奇。”   苏悠然把玩着他另一只手,神情有些懒散:“说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她哪里不好啊。”   其实事情说简单也简单,郑媛有个才刚上大学的儿子,成绩不好,学校也很一般。   但是他人长得有点小帅,入学时间不长就和同系的女生谈起了恋爱,甚至没多久就在外面同居。   然后意外又不意外的,女方怀孕了,两个小年轻根本没经验,又不敢跟家里说,找同学借了点钱,就去那种黑诊所做手术。   谁知道那个医生根本没行医执照,女生大出血,差点人都没保住。   事情闹大了,不仅双方家长知道了,就连学校的好多老师和学生都知道。   女方家长让女生休了学,也真是身体需要好好调养,然后对郑媛方要赔偿,不给就去告她儿子强、奸。   但是对方要求的数目,郑媛一家根本承受不起。   当年她劝说家人跟着她去了南方,这些年做了点小生意,日子也还算红火。   然而,女生那边就是个无底洞。先是承担她所有的医药费和营养费,就花了不少。   之后,女生休学,女方家长以坏了名声为由,要求两个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的孩子结婚,先办酒席,到了年纪再补领结婚证。   郑媛虽然不大乐意,觉得女生坏了身体,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生,但是到底扭不过她儿子的意愿,两家开始商量起结婚事宜。   光是彩礼就给了几十万,算是把他们这些年的积蓄掏了个大半,这还不算完,紧跟着女方又提出好多奇葩要求,每一个都离不开钱。   之后理所当然的,两家闹掰了,郑媛要求对方还彩礼,女方不但不还,反而变本加厉,狮子大开口,又要损害女方名誉和身体的赔偿。   “那女生手里有当初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后的聊天记录,郑媛儿子对那女生不停道歉,说是他一时没忍住,让她难过了之类的话。”   赵庭奕说起这档子事,也有些无语,都是什么狗屁倒灶的事,要不是他们还想找然然,他根本理都不会理。   “女方以这个作为要挟,郑媛被吓住了,又怕真的影响到她儿子的前程,就想花钱消灾,又没那个条件,歪心思动到了你身上。”   毕竟苏悠然可是动不动捐款上亿的人,在他们看来,他们那点钱,对她就是毛毛雨。   可是她又有什么义务为你花这个毛毛雨呢?她的钱难道就是大风刮来的吗?   洛克菲勒家是给了她不少,但她也同样回馈了洛克菲勒家很多。   不说其他,就弗雷尔、兰斯洛特几个,现在的投资有七八成都跟苏悠然有关。   连洛克菲勒家都不能要求她做什么,一个只有小时候一点点情分的郑媛,又是凭什么?   “我让律师去谈的,他们那个什么记录根本不能作为证据,女生自己也说了,不是强、奸。最后的结果,彩礼不用还,再加几万凑个整数,两家算两清。”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只是一方胃口太大、一方本就不情不愿,早就想找理由闹掰,可是闹掰的结果又承受不了,可不就僵持住了吗?   赵庭奕不仅不让苏悠然出面,就是他自己也没出现,全程都是秘书和律师忙活。   对待这类人,就不能露出温情的一面,不然以后但凡遇上点事,都要来找他们。   赵庭奕还是不放心:“就算老院长来说情,你也别随意应承,只管将事情都推给我,就说你人在国外、暂时回不去,委托给我办。”   苏悠然垂着眼掰着他的手指玩,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郑媛啊……   没想到消失这么多年,到底还是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 160、豪门假千金26   苏悠然这次信守了承诺, 在临近午餐之前回到了洛克菲勒庄园。   当布莱恩看见她一个人进门,身后没有跟着其他男人时,真的狠狠的松了口气。   他就担心Michaela受到“蛊惑”, 再把人带回来。这里算是他仅剩的阵地了。   一直提着的心放下了一点, 布莱恩的面色也好了很多,他笑着迎上前:   “回来啦,那我们开饭吧?都是你爱吃的。”   刚吃饱没多久的苏悠然直接摇头拒绝:   “还不太饿,你们先吃吧, 我找Jason有点事。”   布莱恩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脸,还有因为受到滋润变得更加妩媚的气质,眼神不由的就是一暗。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的画……”   他小心翼翼的觑着苏悠然的神色, 眼尾下垂, 神情黯淡,一副心伤可怜的模样:   “本来准备昨天就给你看的……”   “下午吧。”苏悠然挠了挠他的下巴,像是给猫顺毛:“去花园那边,喝下午茶、赏画?”   布莱恩眼睛一亮:“好!”   弗雷尔站在楼梯转角处, 冷眼瞧着这一幕,在苏悠然上来时,忍不住喊住她:   “欧文刚才飞London了, 那边出了点紧急情况, 他过去处理,可能要耽误几天。”   “嗯。”苏悠然不以为意的应了一声:“不用跟我报备行程的。”   “他们不管你,你也不管他们,是吗?”   弗雷尔皱眉:“Michaela, 这些人里有你真正喜欢的吗?”   苏悠然想起今天刚答应了某人要爱他一点点呢, 不禁笑了:   “有啊。”   弗雷尔的眉眼立马舒展开,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那就好好跟他在一起啊。”   不管是谁, 只要你喜欢,那就好好在一起。他最担心的不过是Michaela如果一直以这样游戏的态度对待感情,终会伤了自己。   “从你九岁到洛克菲勒家,你就是我最在意最亲密的家人,爸爸和我,还有兰斯洛特、莉莉丝,以及达里克在内,最希望的就是你能开心快乐的生活。”   弗雷尔微微俯低身体,认真的望着她的眼:   “Michaela,请永远记住这句话。”   苏悠然回视他,蓦地挑了挑眉:“那如果我不是你的亲妹妹呢?”   不是艾伯特的女儿,不是你们的妹妹,不姓洛克菲勒,还会这样吗?   弗雷尔毫不犹豫:“当然,我们在意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体内的血缘。”   苏悠然点了点头,好啊,那也请你们永远记住这句话哦。   “我让你关注的那个人,现在什么情况?”   苏悠然坐在房间阳台的藤椅上,看着似乎一眼望不到底的庄园,眼神微眯。   跳梁小丑要蹦出来了,该怎么办?   当然是一巴掌拍下去!   Jason站在她身后,垂首恭立,声音平稳:   “目前是大学二年级生,成绩属于中上游,一共交往过两任男朋友。第一任是高中学长,在对方上大学后没多久就因为异地恋分了手,现任还是学校学长,迎新时认识,两个月后确定恋爱关系,现在感情稳定,但是以后如何,不好说。”   “嗯?”   “男生有个关系暧昧的青梅。”   “哦?”苏悠然难得起了点八卦的兴趣:“那你觉得谁会赢?”   Jason神色纹丝不动:“青梅。”   “为什么?”   Jason一本正经:“家花没有野花香。”   苏悠然侧首瞧他,忍不住低低的笑了出来:“Jason,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Jason眼睛微不可见的波动了一下,随即被他强制压下:   “我的荣幸。”   苏悠然朝他招招手,Jason顿了顿,弯下腰,脸颊上传来似有似无的触感,温热、柔软,鼻尖尽是眼前人独有的馨香,让Jason的身体一瞬间僵硬如铁。   触感从脸颊移到耳边,那人清甜中带着一丝冷的声音就那么直直的、毫无防备的传入了他的耳:   “把盯着的人都撤回来,痕迹全部抹去,不要被任何人发现,听清楚了,是、任、何、人。包括这座庄园的所有人,明白吗?”   “……是。”   苏悠然慢条斯理的坐了回去,端起咖啡轻抿一口:   “解决好了,再去查另一个人,郑媛,我之前所在孤儿院里的老员工,仔仔细细的查、一点都不要漏。”   她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当初第一次踏足这里的停机坪上,转眼已经快十一年了,那里却好似一点变化也没有。   “动作大一点,不着痕迹的让拉里发现。”   Jason眼里飞快的闪过一抹诧异,一个绝对不能让人发现,一个却要主动被发现,这两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有什么不同吗?   苏悠然回头,眼中情绪莫名,Jason连忙掩下所有心绪,垂首恭敬应是。   “去吧。”   苏悠然挥了挥手,将手里的咖啡杯放下,杯底与桌面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到底是不是真的如你们所说的那样,就让我拭目以待吧。   “查孤儿院的老员工?”   艾伯特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蹙眉看着这些年一直作为他随身秘书的拉里:   “为什么会忽然要调查她,她有什么特别吗?”   拉里将一张有些旧的照片递到他面前:   “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当初去孤儿院接Michaela时见过此人,Michaela的档案和毛发都是由她提供。”   艾伯特随意的瞥了两眼照片,昏黄、还是黑白照,根本看不出什么,他无所谓的收回视线。   想也知道,他根本不可能对一个无足轻重、时间还过去十来年的人有印象。   “所以呢?”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是什么让Michaela这么大费周章的调查起她?   “据我了解到的信息,这个人曾经因为某些纠纷试图联系上Michaela,不过最后被那个叫赵庭奕的男人解决了。”   拉里简要的叙述了纠纷的过程,也有些想不通:   “按理说,这种小事应该不会让Michaela在意。但是从Jason的动作来看,是有要深挖此人过往的迹象,至于原因,我暂时还没查出来。”   艾伯特听得直皱眉,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就想找Michaela,也不怕污了她的耳!   “那你帮Jason一把,尽快查清楚,资料到时候给我一份。”   “是。”   洛克菲勒的力量非常庞大,想调查清一个人非常容易,更何况此人只是一个普通人。   不过到底是跨国,华国他们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时间又太久远,多少也得费点时间和功夫。   而在那之前,约书亚到了。   当时苏悠然正在欣赏布莱恩的画,不得不说,他在这方面同样出色,笔触细腻、用色大胆,最重要的是能看出画里用了很深的感情。   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画上的人,日出东方,画中人侧身坐在沙滩上,阳光映照她身上,一半明一半暗。   光影里的她笑得灿烂明媚,身后阴影处却似乎有黑色的羽翼正在张开。   苏悠然唇角上扬,饶有兴致:   “这就是你眼中的我?”   “不对吗?”布莱恩环住她的胳膊,同她一起看着那幅画:“我的Michaela啊,就是一半天使一半恶魔。”   尤其对他,恶魔的时候更多。   苏悠然轻笑两声,不置可否。爱似乎真能美化所有不好,明明对他这么恶劣了,竟然还能觉得她有一半是天使。   果然,爱情使人盲目。   “Michaela……”   “Michaela。”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布莱恩,一个……   苏悠然回头一瞧,眼眸就忍不住弯了弯。   约书亚一身白衣站在花丛中,亚麻色的发丝随风微微摇摆,透彻明亮的双眸里是比太阳还要热烈的爱恋,配上那张颜,莫名有种神圣感。   他以一种赞颂诗歌的语调再次轻声唤她:   “Michaela,我来了。”   我于你,只是飞蛾,妄图扑进你的这团火里,哪怕粉身碎骨,那也是与你融为了一体,所以我甘之如饴。   苏悠然挣开布莱恩,雀跃的奔向约书亚张开的怀抱。爱情虽然使人盲目,但是这种纯粹又炽热的感情真的很让人身心愉悦啊。   当然,爱情同样是把双刃剑,让人幸福,也会让人受伤。   此时,遥远的华国G市,一间狭小的出租屋内,黄伊恩正在感受着爱情带来的伤害。   她就那么蜷缩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门口两个交缠在一起的身影。   这个沙发还是她从二手旧货市场上费了好大的功夫淘来的。   为了给男朋友省点钱,她几乎磨破了嘴皮子跟老板砍价,价是砍下来了,但是老板却不愿送货上门。   她只得又花了十几块钱叫了辆三轮车,可也只负责运到楼下。是她叫了室友和班上的两个男生,千辛万苦的搬了回来。   黄伊恩嘲讽的扯了扯嘴角,她是不是该感谢当初的自己,选了个椅背比较高的沙发,才能正好挡住她的身形,让她免费看一场热吻秀?   听啊,门口的动静多激烈,嘴上亲着,手里也不闲着,几乎都快把衣服扒完了,下一刻估计就该全垒打了吧?   原来一直在她面前文质彬彬的男朋友,还有这么狂热的一面吗。   听听,什么“你好sao啊,看得我在外面就差点忍不住了。”   “穿这么短的裙子,是想干什么?欠收拾吗?想老公疼你是不是?”   啧啧啧,这是看小黄shu看多了,还是看片看的啊?   那女生都不嫌油的慌吗?   哦对了,都能跟有男朋友的人公然那啥了,估计是不会觉得油。   动作这么熟练,语气这么熟稔,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那现在怎么办呢?真要看完这场活、春、宫吗?不不,她怕长针眼!   黄伊恩轻手轻脚从沙发上起身,摸索着找到开关,毫不客气的一按。   屋里瞬间亮堂一片,张霄和杨心仪同时惊叫一声,张霄一下子就吓软了。   待看见抱着胳膊、倚靠着墙壁而站的黄伊恩时,更是面如土色。   “伊……伊恩……你怎么来了?”   黄伊恩撇过头不看他,去瞧躲到他怀里的那个女生,虽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但已经足够她看清那人的长相了。   “原来是你啊,果然是好‘妹妹’啊,连邻家哥哥的生理需求都能帮着解决。”   她双手击掌:“真是感天动地呢,你们说我要不要发到网上去,让网友们也一起为你们鼓鼓掌?”   杨心仪不停的缩着身子,让张霄挡在前面,自己躲后面偷偷穿衣服。   黄伊恩瞧见了也没管,一个巴掌拍不响,男人出轨了怎么能只找女人呢?   她当真拿着手机给全身光溜溜的张霄拍了好几张照片,张霄一时间都不知道该遮哪里。起初的惊慌和愧疚很快消失不见,只剩下恼羞成怒:   “黄伊恩,不要拍了!”   作者有话说:   1.这部分真千金算个小透明,只有这两章一点点的戏份,女主身份也不会公开;下个故事会正好相反(嘿嘿)   2.豪门应该会在三十来章结束,感觉这个故事写的不是很满意,好几次都想回头大修,但是碍于v章不好改,只能这样,宝贝们是不是也不太喜欢(捂脸)米亚内~   3.下个故事星际,真假公主宝贝们还想看嘛,初步设定是皇宫与武侠的结合,不喜欢武侠的话那就砍掉,欢迎宝贝们踊跃发言,提出自己的宝贵意见~   另,如果没有其他想看的设定,可能这本假千金就进入收尾阶段啦(脸红)   当然,两个故事怎么遭也还有十几万字,我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笑哭)   重点:那就点点预收吧~嘿嘿嘿   昨晚,不,应该是今天凌晨两三点了才睡着,然后六点多就起来了,一个字:困……   明天见么么哒 ◉ 161、豪门假千金27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了寂静的深夜, 居民楼里一时间各种声音四起。   有被惊醒的孩子开始哭闹,父母一面着急地哄,一面忍不住咒骂:“大晚上的喊什么喊,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还有隐约的讨论之声:   “是不是哪家出事了?听声音好像很惊慌……”   “要不要报警啊?”   “报什么警, 估计又是谁家夫妻吵架动起手了,没听声音是个女的吗?这种事怎么管,人家家务事,就算警察来了, 也只能调解。”   “但要是不管,真出了事怎么办?就算夫妻打架,也可能把人打出个好歹啊。”   “连是谁家都不知道, 怎么管?”   “我听着好像就是楼下……”   此时三楼出租屋里, 张霄依然光裸的身体抖如筛糠,双腿不停的打颤,最后似是再也承受不住,“砰”的一声直接双膝跪地。   膝盖上传来剧烈的疼痛感, 可是他此时根本顾不得。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全是惊恐和害怕。   离他两步远的地方,黄伊恩歪着头倒在地上, 鲜红的血液不断从她脑后涌出, 迅速染红了那一块地面。   她一动不动,仿佛没了呼吸。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她不要拍了!只是想拿走她的手机而已……”   张霄疯狂摇头:“不关我的事啊!是她自己没站稳撞到了茶几!”   杨心仪同样吓得心胆俱裂,她迅速穿好衣服,手抖得差点连裙子拉链都拉不上去。   “你……探……探下鼻子, 看看……看看……”   到底是不是没气了?   张霄这才连滚带爬的挪到黄伊恩身边, 哆哆嗦嗦的将手指放在她的鼻孔处。   一秒、两秒, 终于他感受到了轻微的气息。   张霄大喜:“有气有气!她还活着!”   “那你快打120!”   杨心仪拿起自己被扔到一边的手提包, 飞快的拉开门跑走了。   张霄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又惊又怒又怕,明明一开始是她先勾引的他,一副爱他爱的不行、没了他就活不了的样子。   是她故意灌他酒,他才跟她有了一次酒后乱性,也是她事后说什么只要能跟他在一起,不在乎是不是光明正大,他才半推半就的跟她维持着这种越界的关系。   怎么现在一出事,她就能立马撇下他自己跑了呢?   张霄狠狠一捶地面:“贱人!”   现在该怎么办?打120吗?不不不,不能打,打了事情就瞒不住了,他会不会坐牢啊?那他的人生都将毁了!   可是不打……要是真没命了怎么办……   张霄跪坐在地上,抱着脑袋,头痛欲裂。不过很快就不用他纠结了。   杨心仪离开的匆忙,门根本没关上,听到动静实在忍不住好奇过来看情况的邻居一推门就看到一个倒在血泊里的人,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   这一夜,居民楼里好些人一夜未眠,救护车、警车接连赶来,几乎将整片小区都惊动了。   “听说是杀人了!”   “谁啊谁啊?什么深仇大恨非得杀人?”   “听说都是大学生,应该是一对情侣,不知道怎么地,男的就把女的杀了!”   “一下子毁了两个家庭,造孽啊!”   可不是要毁了两个家庭吗?黄伊恩经过抢救,没有了生命危险,却依然昏迷不醒,医生诊断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这个消息几乎压垮了黄家夫妻俩,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一月工资几千块,供养一个女儿上学绰绰有余,生活也算小康以上。   但是面对高昂的医药费,还有后续可能成为植物人后几乎可以说是无底洞的费用,根本无力承受。   指望张霄家的赔偿?   张家条件比他们家还不如,而且到现在为止,都没见到张家人露面,这是什么意思还不明白吗?   人家就是躲了!   可是张家能躲得起,他们和躺在里面的黄伊恩却等不起啊。   “这可怎么办啊!”   连续熬了几天的夜,黄母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剩下黄父忙成了陀螺,一边照顾女儿,一边要顾着老婆,还要面临医院的催款单,几乎快要愁白了头发。   亲戚朋友听说过后,早就躲得远远的。这边如果真的成为植物人,以后就会是个深坑,谁家都没这个能力跟着耗。   “找……找伊恩的亲生父母……”   黄母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眼神涣散:“他们有责任承担一部分医药费。”   黄父愣愣的看着她,他们结婚多年一直无法怀孕,去检查才知道是他的精、子活力弱,不易有孕。   这才在孤儿院领养了黄伊恩,那时候她都九岁了,为了不让她被别人指指点点,也是为了让她更好的融入新家,他们特意搬了家,去了别的城市。   现在又要去哪里找她的亲生父母呢?   “孤……孤儿院……伊恩以前在的……那家孤儿院,应该能找到些资料。”   “全部资料都在这里?”   艾伯特翻着手里的档案,微微皱眉:“出身经历都很普通,哪里特别?”   拉里摇头:“不知道。”   档案是他先看过之后才递到Jason手上的,他那份跟这个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地方值得Michaela特意调查一番。   艾伯特随意地扔下资料:“那就直接问她。”   与其在这里猜来想去,还不如直接开口询问,一家人不需要遮遮掩掩。   “没遮掩,只是听庭奕哥说起她,有些好奇查一查。”   苏悠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她小时候对我挺照顾的,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需要帮助。”   艾伯特挑眉:“Michaela,你一向是不会说谎的孩子。”   连对待感情都是渣的那么明明白白,毫不遮掩,竟然会在这件事上说谎?   他起身,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认真的看着她:   “Michaela,我一直在跟你说,你可以依靠我们,但似乎你还是没有听进去。”   “不是……”   苏悠然捏着手指,露出纠结之色,似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   艾伯特将她的手握进掌心,静静地等着。好半晌,才听对面一道细细弱弱的声音道:   “我……我是怀疑……怀疑她是我……妈妈。”   艾伯特愕然,下意识地一句话就脱口而出: “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妈妈已经……”   苏悠然立马抬起头,紧张的望着他:“已经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难道……已经去世了?”   艾伯特避开她的目光,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你为什么会觉得那个郑媛是你的妈妈?是她跟你说什么了?”   他的眼神一凝,难道那个女人想以这个方式从Michaela这里得到好处?   “她没说什么,从我离开孤儿院,我再没见过她。”苏悠然神情似有黯淡:“这个怀疑其实一直都有,当初还在孤儿院时,我就那么想过。”   “因为她对你好?”   “不是一般的好,所有孩子里,她对我最特别,有时候看我的眼神都很复杂。小时候不懂,这些年有时候回想起来,就会越想越怀疑。”   艾伯特能理解那种没有父母的孩子在得到关爱时,忍不住会幻想对方就是她亲人的心情,但是……   “她真的不是。”   “那我妈妈是谁?你们……当初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想把我丢在孤儿院?”   艾伯特有些语塞,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而是那些事情说出来只会让Michaela更加失望。   当初因为母亲想要落叶归根的遗愿,他去了一趟华国。Michaela的妈妈就是当时所住招待所的服务员。   打着跟他一起出国的主意,使计爬上了他的床。事后,他给了她一笔钱,转天就离开了。   根本不知道那一次就让她怀了孕,而且还不死心的,想以孩子为筹码,让他接她来M国。   可惜十分不巧,寄来的信被他当时的女友签收了,艾伯特对此一无所知。   直到多年后才知道他在华国还有个孩子。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   她从被接来,一直就没问过妈妈的事,艾伯特还以为她不在乎,她有他们这些亲人,也不缺那一个。   没想到其实还是有暗暗惦记吗?   苏悠然垂下眼睑:“所以我并不是爸爸期待的孩子,也不是妈妈真心想要的……是吗?”   “怎么会!”   艾伯特牢牢抓住她的手腕:   “虽然你的到来,不在我的预期里,但是我真的非常非常开心能有你这个女儿。从在那个小巷子里,第一次见到你开始,你就是我最重要最在意的孩子!”   苏悠然俯下身,趴在他的腿上:“嗯。”   艾伯特抚摸着她的头顶,笑容宠溺:   “下次如果再有什么不靠谱的猜测,记得先跟我说,省得你费时费力的调查半天,还白费功夫。”   “怎么是不靠谱的猜测呢?”   苏悠然嘟嘴:   “我是有怀疑基础的,而且调查来的信息,的确显示她在生下儿子之前,还育有一女。算算年纪,就是跟我一般大啊。”   她忍不住嘟囔:“要不是爸爸今天找我,下一步我就准备做亲子鉴定了。这也太巧合了些。”   她的话让艾伯特的身体僵了僵,似是想起什么,眼眸猛地一沉。   “也许就是因为你的年龄相近,所以她移情到你身上呢?”   “跟我一般大的还有其他人啊。”   “可是你长得最好看啊。”   这句话成功逗笑了苏悠然,她直起身,在艾伯特脸颊上亲了一下:   “爸爸也最帅。”   她的心情像是好了很多,身姿轻盈地飘了出去,却留下艾伯特一个人对着桌案上的资料发呆。   是啊,这也太过巧合了……   作者有话说:   九点二更 ◉ 162、豪门假千金28   艾伯特双手撑着栏杆, 望着楼下,他最心爱的女儿Michaela正在跟她忠诚的爱慕者约书亚说话。   说的什么肯定听不到,但是她脸上的笑容告诉艾伯特, 她很开心。   开心啊?这就好。   无论她对感情的态度如何, 只要她开心,一切都不是问题。   阳台门被轻轻推开,拉里走了进来:“先生。”   艾伯特没应声,专心的看着底下的一对小“情侣”, Michaela环住了约书亚的脖子,姿态更亲密了。   明知道庄园里还有那么多人,明明另一个暧昧对象布莱恩也在这里, 她就是那么旁若无人、肆无忌惮。   爱情对她来说, 只是心情的调味剂吧?   能让她心情愉悦,她就接受对方的爱情。不能,那就麻溜的滚蛋。   艾伯特轻笑,还真是任性啊。   “你说, Michaela跟我是不是很像?尤其在恋爱观方面。”   渣的如出一辙。   他摇头叹气:“怎么好的不学,偏偏学了最坏的呢?”   再怎么样,感情里还是女生更容易吃亏啊。   拉里也朝下看了一眼, 哎呀, 亲上了!他移开视线,眼里不由的带上了浓重的笑意:   “可能这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吧。”   是啊,有其父必有其女啊……艾伯特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楼下苏悠然似有所觉,捏了捏约书亚的后脖, 约书亚立马喘着气从她唇上退开:   “怎么了?”   苏悠然朝楼上望, 待看见艾伯特和拉里时, 根本没觉得不好意思, 反而伸出胳膊弧度很大的朝他们挥了挥。   然后双手搭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声的喊:   “爸爸,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艾伯特失笑,这孩子,有时候沉稳的根本不像她这个年纪的人,有时候又幼稚的像个调皮鬼。   他也难得起了胡闹的兴致,学着她的样子回喊:   “知道了,注意身体啊。”   这话说的一语双关,连拉里都差点笑出声,哪有这样不正经的爸爸?   苏悠然再次挥挥手,飞了个吻,又摸了摸有些脸红的约书亚,才坐上车走了。   艾伯特一直到看不见那辆火红跑车的影子了,才渐渐收起脸上所有的表情:   “你之前说当初Michaela的毛发是那个叫郑媛的人负责的?”   “是。”   艾伯特回身,目光平淡:“那时是做了两份鉴定,对吗?”   “是。”拉里难掩诧异,怎么突然提起当年的事情了:“符合条件的除了Michaela还有一个女孩。”   艾伯特将手插进裤兜,沉默半天终是道:   “为我和Michaela再做一次鉴定,然后……找找那个女孩现在在哪。”   拉里瞳孔猛地睁大:“您是怀疑什么?当初的报告绝对不会有错,全程都有人盯着……”   话没说完,拉里就顿住了,报告没错,那假如样本错了呢?   “您是怀疑当初两份样本弄混了?”   艾伯特裤兜里的手攥的很紧,缓缓往房间走,声音仍然一如既往的平稳:   “先去做吧,之后再说。”   不过,如果真是被故意愚弄了,那么愚弄他的人必将付出代价!   “先生……”   拉里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忽然叫住艾伯特:“如果……如果真弄错了,那Michaela……”   她该怎么办?   艾伯特头也不回:“她永远是我的女儿,我爱她,跟血缘无关。”   从他见到她的那刻起,他就想把她带回来。即便当初鉴定结果不是,他依然会按程序收养她。   收养跟亲生的孩子并不会有任何区别,应该她继承的财产依旧还是她的。   他只是愤怒被一个根本没放在眼里的人愚弄了。   此刻在艾伯特心里,怒气最大,其次是与Michaela关系可能有所变化的担忧,还有对她的心疼。   如果真是他猜想的那样,亲生母亲就在身边却不认,她知道了该会有多伤心啊。   至于那个可能的真女儿,对不起,艾伯特一点印象也没有。当初不曾注意,现在能分给她的精力委实不多。   拉里莫名松了口气:“晚上应该就能出结果。”   那边苏悠然将墨镜取下扔到副驾驶,看着前方空旷的道路,勾了勾唇,脚下向下一压。   跑车发出一阵阵嗡鸣,速度瞬间蹿升好几倍,几乎要化作残影。   苏悠然再按下车窗开关,突然闯进来的巨风吹着她的发丝不停地飞舞,她脸上的笑反而愈发扩大。   赛车果真能让人肾上腺素飙升,刺激、疯狂,甚至xing、欲高涨。   于是赵庭奕刚打开房门,迎面而来就是一只美丽的“树袋熊”。   兴奋的苏悠然一下子跳到他身上,细白的双腿环住他的腰,什么话也不说,直接吻了上去。   赵庭奕连忙托住她的屁股,用脚踢上房门,这才把她压在门板上,眼睛都染上了火焰: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苏悠然有一下没一下的咬着他的薄唇,嗓音似乎都带着蜜:   “不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   赵庭奕热情的回吻,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悦和满足。   天知道,看到她这般,他有多欢喜。起码证明对于她来说,他并不是可有可无的。   情绪都有点高的两人一路亲亲密密从门口到了卧室,苏悠然就那么挂在他的身上,赵庭奕像是抱孩子一般托抱着她。   房间里偶尔会响起男人低沉性感的声音和女人娇软妩媚的轻哼,估计接下来又该是场错过晚饭的持久战了。   苏悠然的日子过得有滋有润,其他人却没那么好过。   书房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拉得紧紧的,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艾伯特靠着椅背,拉里站在书案前,低着头,不言不语,气氛沉重又诡异。   良久,才响起艾伯特低哑的声音,问的却还是关于苏悠然:“为什么不要她?”   既然能费尽心思就近照顾她,想方设法让她过好日子,那当初又为什么把她扔到孤儿院?   “应该是因为华国当年的生育政策,只能生一个孩子,他们更想要男孩。”   拉里垂首而立,嗓子似有干涩:“据之前打听的消息,郑媛是将孩子送养了,除了她,应当没有人知道……Michaela的身世。”   “那就想办法让她永远别说出来,让她不敢再来找Michaela。”   艾伯特的面容隐在黑暗里,看不明白,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凛冽寒气:   “要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是。”   想要郑媛永远不蹦哒,当然是牢牢掌握住她的软肋,而她那个儿子应该是很好的切入点。   “不要让Jason察觉不对。”   “是。”   Michaela也不会知道。   “去吧,查到了那个孩子的消息再过来。”   艾伯特转过椅背,听着房门被轻轻打开、再轻轻关上,想起又夜不归宿的女儿,终是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明天早上Michaela能不能记得回来陪他这个老父亲用早餐。   布莱恩同样期盼着能在早餐时见到苏悠然,因为他今天就要先回法国去。   他在庄园里逗留的时间实在太久了,远远超出了他原本的计划,法国那边已经开始有意见了。   昨晚在又一次紧急处理了事务后,布莱恩无奈只能选择暂时离开这边。   下次过来最快估计也要一个来月,他想在临走前再见一见心爱的姑娘。   可惜,沉醉美男乡的苏悠然到底是让两个男人失望了。直到布莱恩离开,那辆火红色的跑车也没有回来。   反而是拉里匆匆忙忙进了庄园,艾伯特一见他的神色就明白肯定有什么急事。   他回了书房才问:“怎么了,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派去的人刚到孤儿院就听说……”拉里将黄伊恩的事情简单叙述一遍:“应当就是那个孩子。”   艾伯特眉眼都沉了下来:“没让人察觉吧?”   “没有,连派过去的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找。”   艾伯特沉吟:“以Michaela的名义,把他们接到M国治疗,找最好的医疗团队,务必治好。”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黄父黄母真的开始相信“大难过后必有后福”这句话了,先是在去孤儿院寻找黄伊恩亲生父母时,恰好遇到那个大名鼎鼎的Michaela派人回去探望孤儿院。   然后那个Michaela听说他们的事后,立马将他们和伊恩接到M国,经过一系列的治疗和等待,伊恩终于醒了。   可是,这还没完。   身体好转的伊恩又因为在路上帮忙救助了一个突发心脏病的老人,而被老人的家人以感谢的名义转赠了两亿美元。   两亿美元啊!能让他们一家三口什么都不做,就能衣食无忧一辈子啊!   “果然好心有好报啊。”黄母欢喜的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难怪那么多有钱人都要做善事,对了,我们还得感谢Michaela,多亏了有她。”   不然他们现在估计还在为医药费发愁,伊恩能不能醒都是个未知数。   黄伊恩和黄父都赞成的点点头,她还专门来医院看过几回,性子温柔又大方,让人如沐春风,真真是人美心善。   “我回去就去寺庙里给她立个长生牌位,祈祷她长命百岁。”   黄母兴冲冲的做着计划:“还要先给伊恩买套房子,再买几间商铺,以后你就轻轻松松当个包租婆。”   黄伊恩有些好笑,和黄父对视一眼,都隐晦的摇了摇头,没有打扰黄母的兴致,耐心的听着她说话。   黄伊恩看向窗外,阳光明媚、天高气爽,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 163、豪门假千金29   洛克菲勒庄园一片宁静, 每个人都在照常生活,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同样也什么都没有改变。   弗雷尔现在是大忙人, 经常世界各地的飞, 每次回来还会尽量带点当地的小礼物给苏悠然,都不贵重,却是只能在小商贩那里买到的新奇又有趣的东西。   莉莉丝主要在时尚界活动,用她的话说就是:“那里优质美男多, 最重要的是身材好、‘能力’佳,既能赚钱,又能享受, 善哉快哉。”   因着祖母和苏悠然的关系, 如今洛克菲勒家的所有人基本都算是“华国通”了。   兰斯洛特和达里克的事业也上了正轨,上流圈谁不羡慕艾伯特,自己还年纪轻轻,四个孩子已经各有建树, 成就还都不小。   当然,几个子女中最受关注的还当属从九岁开始就在全球范围内拥有广泛知名度的Michaela。   她的成绩自不必说,其他人都有默契, 超越她的父亲登上富豪榜首位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且这个时间肯定并不会太久。   这也就算了, 另外她还与两国政府都有合作,具体合作项目外界不得而知,只隐约知道涉及某些核心技术。   一个普通的商人,即便资产再雄厚, 顶多被夸一句“投资眼光独到、具备天生的商业头脑”, 该把她当成小辈的还是会端着长辈的架子, 该嘀咕的还是会嘀咕:   “因为她站在洛克菲勒的肩膀上啊。”   他们不可否认Michaela的确智商高、艺术成就也超人, 但是能这么迅速的积累财富,起码在初始阶段,洛克菲勒这个姓氏还是帮了她忙的。   不过这些声音在她与政府合作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她已经不能用年龄、阅历、姓氏这些肤浅的东西来衡量。   欧文早两年就已逐渐在接手家族产业,忙碌程度与弗雷尔不相上下,但他还是坚持经常来庄园报道,有时候只是为了陪苏悠然吃一顿饭。   约书亚一直没走,一开始还有不少人来找他,可惜往往聊不了多久就会失望而归。   丹尼尔陷入家族内耗,始终无法脱身。布莱恩这个月在法国,下个月来M国,算是两地奔波。   至于其他人,比如阎稹,苏悠然那年从华国回来,就没再想联系,没什么意思。   赵庭奕将事业重心都搬来了M国,产业在苏悠然名下的消息并没有被其他人知道,他依旧矜矜业业地为他心爱的人打工,并且乐此不疲。   同时果真在夏威夷买了房子,一栋占地13422平方英尺的海滨别墅,位于南茂宜岛著名的Keawakapu沙滩之上,直临海滩,环境安静私密,远离人群。   苏悠然现在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住在这里,不仅是因为在这里慢悠悠的生活让她很喜欢,关键是赵庭奕也让她很舒心。   他不会像布莱恩那样表面驯服,暗地里还是小心思不断。虽然那种小心思是对着别人,仍旧让苏悠然有些小烦。   他也不会像欧文和约书亚那样,无条件顺从她,没有一点棱角。   有时还会为了苏悠然不好好吃饭、生理期喝冷饮而生气,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教训她。   她喜欢这样,随意、自在,他们也越来越像普通的情侣那般相处。   明明家里就有个最豪华的家庭影院,却偏要选择去人潮拥挤的电影院看电影。   然后还要随大流的捧上一杯可乐和一大包爆米花。   赵庭奕就很无奈:“你又不爱吃这个,可乐更是一口都不碰,每次都要交给我解决,做什么还非要买?”   “来这里不就是要感受这个氛围嘛。”苏悠然将爆米花塞进他的怀里:“大家都有,要是我们没有,人家说不定会觉得你小气呢。”   赵庭奕看着那桶满的几乎快要溢出来的爆米花,觉得胃有点痛,其实他也不喜欢吃这个啊……   他的眼神仿佛在看阶级敌人,苏悠然笑得不行,知道他不爱吃,但她每次都要盯着他吃完,就是觉得他那生无可恋的样子特别好玩。   赵庭奕没好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真拿你没办法!”   他哪里不知道她的恶趣味,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喜欢搞怪,而他喜欢看见她笑,喜欢她调皮可爱、活力四射的模样。   苏悠然挽着他的手臂嘻嘻笑,忽地眼角似乎瞥见一道亮光一闪而过,她眼睛一眯,回身望去。   影院转角处似有一个鬼祟的身影匆忙往旁边躲去,脖子上挂着的……是相机?   赵庭奕同样看到了,他眉头狠狠一皱,就要上前,却被苏悠然轻轻拉住,对他摇了摇头:   “算了,应该是记者。”   还是那种娱乐八卦的小报记者,正规媒体基本都有默契,什么人能拍,什么人不能拍,哪些可以放出去、哪些就算看见了也要当没看见,自有他们的一套规则。   很显然,苏悠然就属于不能拍的那一个,不然她的八卦绯闻早满天飞了。   就布莱恩做的那些小动作,就够养活一个小报社。   脸书、忒特、照片墙,以及华国的围脖和其他社交媒体,苏悠然都有占股。   可以说,她只会让人知道她想让人知道的消息。   这个敢拍照片、还隐藏能力这般差的人,估计才刚入职,还不懂那套潜在规则。   赵庭奕多多少少对她手里牵着的无数条线有所了解,她就是一个中心,围着她的是一张巨大的保护网。   所以她说不用管,他真就没管,以为会让那个万能的私人助理处置。   可是谁知,第二天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了Michaela疑似谈恋爱的消息。   各大娱乐板块头条都是她,因为热度太高,还曾差点让网站崩溃。   起因的确是昨天那个偷拍的记者David,如苏悠然所想,他确实刚入职,正是迫切的想做出一番成绩站稳脚跟的时候。   本来他去电影院蹲守,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某个明星,拍点照片就好。   谁能想到竟然那么巧让他遇上了名声斐然的Michaela,而且还是跟男朋友在一起!   至于为什么断定是男朋友?废话,举止那么亲密了,不是男朋友是什么?   洛克菲勒家族除了Michaela,可再没有纯华人长相的孩子了。   David觉得他应该天生适合干记者这一行,瞧瞧,这爆棚的运气!   全球数十亿人都在关注的Michaela啊,她的第一段恋情,可能会引来多大的关注度,David都不敢想。   但是他敢肯定,他必定会因为这件事一炮而红,成为记者界天降紫薇星般的人物!   他志得意满的回了报社,加班加点的将照片打印出来,随后越过他的主管上级,去找了主编,直接把照片一放,骄傲的一扬头:   “主编,看我拍到了什么,咱们报社的机遇说不定这就来了!”   然而,David预想的惊喜、赞赏和嘉奖通通没有,反而迎面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谁让你拍的?你还懂不懂规矩,你是哪个小组的,组长是谁!”   被训的一脸懵的David根本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赶出了办公室,甚至还被扣了半个月工资,警告他若是再有下次,就干脆自己走人。   他是越想越生气,还有些委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不忿的他一气之下直接将照片发上网,带上醒目的标题:   “‘世界奇迹’‘天才少女’Michaela男友曝光,疑似华国人。”   短短时间内阅读、转发、评论数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黑发黑眸的男人到底是不是Michaela的男朋友,如果是,他又是谁,什么身份。   随后赵庭奕的各种信息都被爆了出来,房地产大亨、跨国公司总裁,年轻、帅气、未婚,据说跟Michaela是童年旧友,自小就对她颇为照顾。   照理说这般优秀的人,大部分人应该会予以祝福。可惜,他遇上的是更加优秀、完美无缺的Michaela。   于是,什么“根本配不上”、“一看就是心机男”、“Michaela值得更好的”等各种言论甚嚣尘上。   不过也不是没有支持的,起码华国国内对他是土生土长的华国人这点很满意。   Michaela果然对华国感情不一般,连找男朋友都是找国内的。   而且赵庭奕的经历可以说很励志了,放在小说里妥妥的男主角。最要紧的是Michaela喜欢啊,她喜欢的他们都会喜欢。   所以,虽然也有不少反对的声音,但大体上还是保持了理智。   “舆论基本控制住了,那个记者所在报社打来电话致歉,准备开除他,我给拒了。”   Jason站在苏悠然身边,面无异色:   “一是既然他能拍到,想来您是同意的。二来通过他的做法来看,此人浅薄易怒、头脑简单,如果真将他开除,不知道会在网上说什么,虽然处理起来也简单,但是到底于您名声有碍。”   那就是个小人物,在那一行干上个一年半载,就会自觉的懂起规矩。处理他,Jason都觉得是浪费经历。   “嗯。”   苏悠然点点头,看着屏幕上的照片,还别说,拍的还挺好。   她挽着他的胳膊,笑容灿烂、无忧无虑,他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和可乐,一脸无奈的低头瞧她,眼里却充满了宠溺和爱恋。   他的眼睛原来这般漂亮吗……   Jason的目光掠过那张照片,垂了垂眼:   “布莱恩、欧文、帕特里克和庄园里的诸位都曾打来电话,想要询问您的意思。”   毕竟都知道,没有苏悠然允许,消息根本传不出去。所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拉里说,洛克菲勒先生让您回去一趟,他有些想您了。”   看来是都觉察出她对赵庭奕的特殊了。   “知道了,明天就回。”   Jason从里面退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赵庭奕要进去,他礼貌的朝他颔首,与他错身而过。   也许这个男人真的不一般。   赵庭奕回头看了一眼Jason的背影,微微蹙眉,转瞬松开,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悠然正赤着脚蹲在柜子旁,似乎在找着什么,赵庭奕第一时间去找袜子,忍不住念叨:   “怎么又光脚?”   就是因为她在家不爱穿鞋穿袜子的习惯,别墅里基本从上到下都铺上了地毯,可是赵庭奕还觉得不行,三令五申的要她起码记得穿袜子。   不过她很少听就是了。   “你在找什么?”赵庭奕将她抱到床上,认命的服侍着娇小姐穿袜子:“要找什么,喊我给你找不就行了。”   “我的证件呢?”   应该是在这里才对。   “我收着,担心你丢三落四的再给弄丢了。”赵庭奕穿好一只,再穿另一只:“找证件做什么?”   苏悠然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忽地说了一句:   “我们结婚吧?”   什……什么?   赵庭奕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盯着她,声音都在发颤:   “你说什么?”   “结婚。”   苏悠然歪了歪头,像个找到心爱玩具的小孩:“我说结婚,我们结……”   话没说完,已经被赵庭奕紧紧拥进了怀里。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宽厚,带着如山般的安全感。   可是,他也在颤抖。抱着她的胳膊在抖,身体在抖,苏悠然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睫毛和嘴唇都在颤抖。   好一会,才听到他低哑的声音,他说:   “谢谢……”   谢谢你选择了我,谢谢当初让我遇见了你。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婚礼现场,牧师问:“请问有人反对两位新人结婚吗?”   瞬间站起来一大票人:“我反对!!”   哈哈这个故事就到这里啦,咱小赵真的独得恩宠(偷笑)   下个故事星际走起~   整理了下大家的意见,现在的计划是,星际后真假公主、有女扮男装、和亲情节(没有武侠)还有后面两个故事真千金可能都不友好,与末世和豪门不一样哦   然后是吸血鬼世界   —关于修仙,因为倾倾那边下一个故事就是修仙,所以怕写重了,这边先不安排哦嘿嘿,非常不好意思,可以看看那边~   —关于争霸天下,呜呜,我的智商不够,担心写不来,也只能先放放哦(哭哭)   —关于女尊太女,感觉会与公主有点重合,我先写完公主的看哈,嘿嘿   —关于校园文,一个是玛丽苏那篇写过,不过锁了好些章(捂脸),倾倾现在也在写校园,所以也只能忍痛割爱啦,美貌那篇再安排~ ◉ 164、星际假千金1   海洋星, 一幢特别豪华雄伟的别墅里,此时几乎快要乱成一锅粥,不断有人一脸焦急的来往穿梭, 好似在寻找着什么。   智能机器人瞳孔里发出一阵阵红光, 随后机械冰冷的声音无机制的响起:   “权限不够,无法探测、无法探测。”   一个头发都有些花白的老者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急得差点没转圈圈,有人匆忙跑过来, 老者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焦急的询问:   “怎么样?找到了吗?”   那人喘着气,跑得太急,呼吸都有些紊乱:   “没有!整栋别墅都找遍了, 哪里都没有!总管, 怎么办啊,家主今晚就会回来了,还有……还有皇太子的星舰听说已经进入了联邦地界,想来抵达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可是小姐却不见了!”   苏忠民脑门上都是汗, 这可如何是好?小姐到底跑哪里去了,会不会有危险啊?她的身份可不一般……   如今是星际8888年,距离地球大危机、全人类迁徙至外太空, 已经过去了将近快万年的光景。   地球文明现在只能在博物馆里看到一点残骸。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 人类进入到一个全新的时代。   不再有男女之分,而是分成Alpha、Beta和Omega。   Alpha拥有最优秀的基因遗传,智商超群、体能充足、战斗力极强,是天生的领导者和支配者, 所以社会地位最高。   Beta各方面能力都很一般, 可以怀孕, 但是生育率极低。并且他们生下的孩子能力会更加平庸。   因此虽然他们人数最多, 占据全人类数量的百分之六十,依然地位最低、最不受重视。   与之相反的则是Omega,数量最为稀少,只有百分之十。但是她们身体柔软,非常容易怀孕,生育率高。   并且从十八岁开始,每月不固定的时间都会出现无法自控的发情期。发情期所散发出来的甜美信息素可以引诱Alpha们。   而Alpha的信息素也会影响Omega,两者如同磁极的两端一般,彼此吸引,互相感应。   Alpha可以对Omega进行标记,一旦完全标记,则彼此忠贞不二,至死不渝。一般来说,一个Omega只能被一个Alpha标记,但是也不排除有特殊情况。   此外,不管是Alpha、Beta还是Omega,精神力强大与否是衡量他们能力高低的重要标准。   因为精神力越高,越容易完美的掌控机甲。军事学院每年接收学生,首要考核的就是精神力等级,从sss级一直到F。   sss级到目前为止还是仅存在于传说中和理论上,如今星际已知等级最高的是联邦上将卫司南。   双S级,Alpha,孤儿出生,一路靠军功晋升,直接在短短时间内就成为星际最年轻的上将。   其次是帝国皇太子君辰屹,一出生就是S级,有消息称他已于不久前晋升为双S。只不过这条消息还没有得到帝国皇室的证实。   联邦和帝国是星际最主要的两大人类势力,联邦所属星球更多,但是大多各自为战,政权分立,内部矛盾不少。   这才与地盘更小、却更团结更统一的帝国斗了个旗鼓相当,几千年的时间,谁也拿对方没办法。   因为他们还有两个共同的敌人——虫族和兽人。   这两个种族都拥有高智慧和很强的攻击性,并且繁衍速度极快,同时分为高级和低阶。   高级虫族和兽族基本形貌与人类无异,且保留他原有体的特性。   比如狼人,可以随意在人和狼的形态中切换,即便是维持人形时,速度也比其他普通人类快的多。   但是也正因如此,虫族和兽族更为好战,历史上几次大规模战役都是由他们而起。   不过近几十年,两族相比以往低调了很多,因为精神力容易暴动的问题,他们损失了不少战斗力。   不知道什么原因,越来越多的人、虫族和兽族会发生精神力突然失控,然后暴起伤害其他人的情况。   程度较轻的可能在被控制住后慢慢缓过来,但是往往精神力等级也会随之下降。   失控次数多上几次,完全失去精神力的同样不在少数。甚至还有一部分失控程度严重的,直接当场暴毙而亡,或是成为废人。   精神力问题一日不解决,所有种族都要处在心惊胆颤之下。   如果在战争途中,来个集体精神力失控,无论对哪方都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由此,各方势力这些年都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中。但是这种平衡随时可能因为某种变化而分崩离析。   苏忠民忧心忡忡,他就担心他们的小姐一不小心会成为这个变化的导火索,到时候夹在几番势力中,受了伤害可怎么好?   苏家是海洋星的实际掌权者,名义上隶属联邦管辖,实则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小国,拥有这个星球上所有的资源和权力。   现今的苏家家主苏海昌还是联邦议会的议员,但是他家小姐却与帝国皇太子自小有婚约。   这说起来又得涉及到帝国皇室当年的一些秘辛。   皇室原本实行一夫一妻,只有一个皇后,可是十几年前当时在位的皇帝不知道抽的什么风,非得闹着要纳妃,而且纳的还是已经结过婚、带着个孩子的Beta。   Beta生育率极低,但是并不代表没有。更神奇的是,那个Beta生下的儿子竟然是个精神力等级为A的Alpha。   皇帝不顾所有人反对,执意将Beta迎进宫,并且封为贵妃,甚至对她的儿子比皇太子还要疼爱,连皇后都被逼的只能退居一隅,再不管事。   于是渐渐的,大家都看出来了,那个儿子应该就是皇帝的私生子。   后来一次宴会上,皇后被指控谋害那个孩子,证据确凿,皇帝一气之下,当场扬言要废后。   不过被众位大臣和皇后的胞兄,当时掌握着帝国军权的大将军给弹压了下去。   随后发生的事情几乎要让人眼花缭乱。皇帝没废成后,却怀恨在心,加之忌惮皇后胞兄,使计害死了他。   就在大将军身亡的那天夜里,皇后和皇太子失踪、下落不明。   直到十年前、当时才十六岁的皇太子突然带着一干旧部杀回帝都,直接将当时的皇帝软禁,赐死贵妃,废了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掌控了帝国的实权。   之所以没登基,是因为帝国有规定,皇太子必须大婚过后才能登基为帝。   据说是老祖宗中曾出过一个皇帝,一辈子不结婚,直到驾崩都没有留下一个继承人,让皇室陷入了十几年的你争我夺,大大削减了当时帝国的实力。   从那之后,就有了想当皇帝必须先大婚的规矩,而且皇后必须是Omega,可见皇室留下了多大的阴影。   从皇太子君辰屹失踪到杀回帝都,中间有将近三年的空白期,外界对这段时间他的经历知之甚少。   苏忠民却是少数知情者之一,因为当时君辰屹曾经在苏家待过一阵子。   小姐和他的婚约就是那个时候口头定下,然后在君辰屹掌控帝国之后第二年,正式派人来确定了未婚夫妻关系。   彼时联邦虽然不满,却也并没有阻挠。那会算是联邦与帝国的蜜月期。   然而,这种情况在小姐第二次发育结束、暴露出异能后,急转直下。   这些年,联邦内部关于小姐婚约的讨论就没有停止过,绝大多数人都希望家主能解除这个莫名其妙的婚约。   但是帝国那边却怎么也不可能放弃。   苏家夹在中间,就看着两边你来我往,争了将近九年也没争出个结果。   这次君辰屹过来,就是为了商定大婚时间,苏海昌被联邦紧急召唤,也是因为这个。   偏偏这么关键的时候,最关键的人物不见了!   “贴身侍候小姐的人呢?把她叫过来!”   虽说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机器人足以取代人工,不过但凡有点底蕴的家族还是喜欢用仆人,机器人更多的是辅助。   秀秀战战兢兢的立在苏忠民的面前:   “小姐……小姐听说皇太子要来后,就一直情绪不是很高……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小姐会突然偷跑啊!”   “偷跑?”苏忠民视线一下子严厉起来:“你怎么确定是小姐主动偷跑的?”   秀秀眼神闪烁,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苏忠民厉喝一声: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也许明天皇太子就会过来,你现在不说,那你就等着到时候亲自去给皇太子解释!还有联邦那些大人们,一个个审下来,我看你还有没有命在!”   秀秀吓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一边抽噎一边说:   “我只知道小姐好像用小少爷的光脑买了张船票,但是去哪里我真的不知道啊!”   小少爷?怎么还有他的事!   苏忠民简直要头痛欲裂,连忙唤人:   “去把小少爷找回来,就说……就说家主回来了,要见他!”   敢情这还是有预谋有计划的“逃婚”啊?还知道自己的光脑不能用,用的小少爷的……   我的小姐啊……您可千万不要有事,全星际的安危可以说就寄托在您一个人身上了!   与此同时,开往云霄星的飞船上,苏悠然一身不起眼的装扮,将衣衫的帽子盖过头顶,遮挡住大半的面容,只露出一张粉嫩嫩的小嘴。   此刻唇瓣微微抿起,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旁边路飞盯了她半晌,正准备搭话,忽地飞船猛烈的摇晃起来,惊叫声四起。   作者有话说: ◉ 165、星际假千金2   路飞觉得身边的人很奇怪, 从一上来就是,鬼鬼祟祟的,好像特别见不得人。   他忍不住心里犯起了嘀咕:“怎么看起来比我还害怕被人发现……难道是首领又派了别人来?”   可是也不像啊。   虽然宽松的衣服遮挡了“他”的身材, 但还是能看出来“他”真的很瘦, 好似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走一般。   还有那下巴尖的……   路飞皱眉,Beta吗?之前查到的消息,不是说这艘飞船上大多都是有钱人?   这艘飞船的目的地云霄星,是著名的旅游星球, 那里风景优美、温度适宜,吸引了大批有钱有身份的人去那边游玩。   而且看飞船上的配置,的确比一般飞船要好的多, 据路飞探测的结果, 甚至还配备防御武器。   不是说Beta就一定不会是有钱人,只是上层阶级大多都是Alpha,而Alpha基本只会和Omega结合。   虽然Omega也会生下Beta,但是在讲究实力至上的上层圈, 一旦有这样的,一部分会被打发到落后星球,一部分即便留在家族, 也是不受重视的小透明。   应当不会有闲钱和闲心去旅游才对。   看看周围的其他人, 坐着谈笑风生的都是Alpha,还有少部分跟着Alpha来的Omega。   Beta也有,还不少,只不过都是下人。这就是社会地位低下的Beta。   做着最底层、最辛苦的工作, 拿着最少的工资, 过着最差的生活, 还要对剥削、侵占他们利益的上层圈们感恩戴德。   何其可笑!   路飞嘴角挑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所谓的上层圈可真让人恶心。   “喂……”   路飞觉得他有义务把这艘船上所有人的底细都打探清楚,不然要是混进了其他势力的可疑人怎么办?   谁知还不等他问,飞船猛地就是一个震颤,路飞一惊,继而一喜,这是动手了?   其他人被突如其来的波动弄得手忙脚乱,Omega和Beta的惊叫声、以及Alpha或怒斥或询问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原本安逸祥和的飞船内部顿时乱成一团。   苏悠然本来就坐在外缘,动静起来时,她一个没防备,就要往外摔。   小小软软的一声惊呼,让路飞的心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一软,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了过来。   好细、好嫩啊。   这是路飞的第一感觉,不会是Omega吧?   “没事……”   一张娇艳到极点的脸直接怼到路飞眼前,让他不禁愣住了,未出口的话就那么咽了回去。   她……她她…………   长得可真好看!!   “谢谢。”苏悠然白着脸,勉强朝他笑了笑,动了动手腕:“那个……”   路飞这才回神,立马松开还攥着人家的手:“对不起对不起!”   见她似乎还很不安,忍不住安慰道:“别害怕,雄鹰一般只收财,从不伤及普通人。”   “雄鹰?”苏悠然瞪圆了眼:“那个恶名昭著的海盗团?”   这句话要是从别人口里说出来,路飞早一拳揍上去了,说谁恶名昭著呢!   分明是威名赫赫、名声震慑全星际!   他抬起头想义正严辞的说些什么,可一触及对方那双清灵水润的眼眸,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只能弱弱的嘟囔:“那都是别人瞎说的。”   首领明明是全星际最帅、最厉害、最了不起的Alpha!   苏悠然眨巴眨巴眼睛,还没说话,就见飞船舱门突然打开,走进来几十号穿着统一黑色制服、蒙着面的人,每个人的袖口和肩上都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   霎那间吸气声、咒骂声、惊呼声不绝于耳,路飞和苏悠然就清晰的听到不远处坐着的一位四十来岁的Alpha低声骂了句脏话:   “xxx,老子今年是走背运还是怎么地,这都第几次碰上这伙强盗了!”   路飞开始思考,是他们活动的太频繁了,还是这家伙真的自个倒霉?而且看来他是真的有钱啊,抢了几回,竟然还能这般阔绰。   所有杂音在最后一个人走进来时,全部销声匿迹。   那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挺拔高大、健壮威严,完美的身材被包裹在黑色制服之下,越发显得气场逼人。   一副精致的黄金面具遮挡了他的整张面容,只露出一双奇异的墨蓝色眼眸。   深沉、冰冷,带着凛冽的寒光,夹杂着不屑的蔑视,令人不寒而栗。气势如刀,仿佛多看几眼,都会被割伤。   他见过血、并且是见过很多血,这是所有人共同的感觉。   赫尔卡,雄鹰海盗团的团长,长相未知、年纪未知、身份亦不知。有传言他是从罪恶星走出来的新一代“蛊王”。   罪恶星,即聚集着全星际所有罪犯的星球,那里是罪恶的发源地和发散地。   在那个星球上,没有人维持所谓的秩序,一切看实力,几乎每天都会死很多人。   能从中脱颖而出、成为首领的人,被称为“蛊王”,因为他们的选拔方式,同养蛊如出一辙。   他们强大、嗜杀、无情,视法度纲常于无物,往往都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论起来,如果赫尔卡真是从罪恶星出来的,那他的手段相比前几任“蛊王”,已经温和很多。   起码他是真的不滥杀无辜。   “叫到名字的出来,没叫到的原位置待着,不要随便乱动,小心枪弹不长眼。”   艾斯诺站在赫尔卡身边,看着手里的名单:“普罗特、塔里、李佳明……”   在坐的多多少少都听过雄鹰的威名和行事风格,他们行踪不定、出手毫无规律,但是每次都会做好完全的准备。   也不知道都是从哪里收集来的资料,专找那些财产来源不正当的人,劫掠走,然后通知其家属交赎金。   赎金交完也会信守承诺放人,对于个别不配合、不交赎金的,就会随后将那人的脑袋送回家族。   因此得罪了很多人,关于他的暗杀令从来没有停止过。可惜,谁也没有成功。   以至于取得赫尔卡首级的任务长期排在黑市雇佣兵的任务榜首位,却一直没人敢接。   名单念到最后,可能是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苏悠然身边那个Alpha大叔狠狠松了口气:   “MD,幸好这阵子做的都是合法生意!”   苏悠然的视线不由的挪了过去,然后又疑惑不解的看向路飞。   路飞低声解释了一遍,她这才恍然大悟,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不禁盯着那个不怒自威的男人上上下下的打量。   赫尔卡深邃的眼眸一转,精准的锁定了苏悠然,气势似乎更沉了两分。   路飞连忙挡在她身前,对着赫卡尔笑得特别灿烂,首领大人,千万别见怪,她不认识您,好奇,纯属好奇!   赫尔卡隐在面具下的眉毛挑了挑,从始自终未发一言。倒是艾斯诺声音里带了点笑意:   “这小子,不会第一次做任务就找到对象了吧?”   为什么他们每次都能提前掌握那么详细的资料?   当然是因为他们早早的就选好了任务对象,提前派出不少人去探查,确定了行踪才开始行动。   光是这艘飞船上的乘客,就有至少五个是他们的人。   雄鹰,从不打无准备的战。   “二当家,少一人。”   艾斯诺勾起唇角,满脸兴味:“谁?”   谁这么大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以为他们应该都知道雄鹰的规矩。   “菲林,天蛇星布朗家三少爷,私下在偷偷贩卖军火。”   “胡说八道!”一个魁梧的身影站了出来,飞快的冲向那个说话的人,一个横踢就直直往他脖子上招呼,风声赫赫,一出手就是杀招!   艾斯诺的脸色猛地沉了沉,手里的枪直接上膛,“砰”的一声,随着一道蓝光一闪而逝,那个魁梧的身影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鲜红的液体从他胸口流出,几个娇弱的Omega下意识尖叫出声,当即被身边的Alpha狠狠瞪了一眼,这才惊恐的捂住嘴巴,再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路飞早在那个身影冲上去时,就挡住了苏悠然的视线。他太清楚他的同伴们都是什么性子了。   “拖下去,记得给布朗家送过去。”   就他做的那些事,死不足惜,顺带警告下其他人,你们已经被雄鹰盯上了,小心些!   苏悠然紧紧抓着路飞的衣角,眼神却还落在赫尔卡身上,清澈如水的眼里似懵懂、似茫然,透着纯真,无邪的仿若稚子。   赫尔卡盯着她,眸光暗了暗,刚才她帽子压的低没注意,这会她仰起头,他才发现,原来不起眼的黑色外衣下竟然还隐藏着这般的娇颜?   他没管其他的动静,径直朝苏悠然而去,一步一步,沉稳有力,仿佛要踏在人的心上。   越近那张娇颜也看得越发清楚了,还有她白皙的脖颈,脆弱的好似轻轻一折就会掰断。   袖口露出的纤纤十指,嫩如削葱根,一看就是自小养尊处优,没受过一丝苦。   Omega吗?   赫尔卡面具下的唇轻轻一勾,瞧瞧,看看他找到了什么,一个独一无二的珍宝啊。   路飞紧张的喉咙滚动:“首……”   紧要时刻,他好歹记起了自己现在是露面状态,不能暴露身份。   但是,首领……您是有什么事吗?他身后的人即便疑似是Omega,以您的性子应当也不会感兴趣才是。   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处于发情期的Omega投怀送抱,可是他根本毫无所动,仿佛根本不是正常的Alpha,甚至当场让人把她扔出去了。   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 166、星际假千金3   飞船里的气氛莫名有些诡异, 地上的鲜血昭示着不久前的凶险,但是所有人却都好像已经忘了一般,众多的视线全在似有似无的瞄着一个方向。   反正传言里雄鹰不会伤及无辜, 生命安全没有威胁, 看热闹的心就占了上风。   赫尔卡站在路飞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墨蓝色的眼眸紧紧锁着他身后那个纤瘦的人影。   艾斯诺不明所以,他没有注意到苏悠然刚才抬起了头,只当是首领察觉了什么不对劲。   他的目光警惕的在那一块来回扫视, 哪里不对?   “首领!”   一人急匆匆进来,附在赫尔卡耳边低声道:“前方探测到一艘星舰正朝这边而来,通过星舰上的标志, 初步断定是海洋星苏家的私人星舰, 目的不明。”   他们拦截飞船的消息应该不会这么快传出去才对,而且这里也没有海洋星的人,更是与苏家无关。   虽说地理位置的确离海洋星不远,但是上层圈那些人自诩聪明, 按理说不会愿意趟这种浑水,费时费力还不讨好,平白给自己竖个敌人。   赫尔卡的眼睛终于从苏悠然身上挪开, 自出现到现在第一次开口:   “将飞船开进舰仓, 马上进行星际跳跃。”   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透着一点嗡嗡的回音,浑厚而有磁性。语气淡淡,平铺直叙, 好似不带一丝感情。   苏悠然再次抬头瞥了他一眼, 随即低下头去, 眼里笑意一闪而逝。   “总管, 飞船不见了,找不到它的行踪!”   苏忠民猛地站起身:“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刚才不是还能监测到吗?”   舰长的手指在各种按钮上上下翻飞,正前方硕大的屏幕上显示着各种看不懂的数据,最后呈现的是一张地图。   上面显示飞船所在的那个小红点先是静止不动了好一会,然后闪烁几下,忽然消失不见。   舰长皱眉:“应该是进行了星际跳跃,想寻找到它,必须得等它跳跃结束,但是如果距离太远,将会很难探测到。”   “它的目的地不是云霄星吗?根本不需要星际跳跃啊!”   苏忠民的心情异常焦灼,不会真出了什么事吧……   “总管,家主要求通话。”   苏忠民抹了把脸:“快接!”   苏海昌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身后的背景似乎也是星舰:   “刚得到消息,一艘开往云霄星、编号为C5667的飞船在xxx领域被雄鹰海盗团劫持,船上有我们合作伙伴的人,你派人过去探查一番,给他们个交代。”   意思就是做做样子,表个态:我有尽心,其他的不用多管。   这是很正常很普遍的操作,以往也不是没有过,苏海昌说完就准备挂断通讯。   可是谁知下一刻他就看见,他那个素来沉稳可靠的总管一下子白了脸,连身体都晃了晃,似是发生了什么难以承受的事情。   苏海昌表情严肃:“怎么了?”   “家主……”苏忠民努力稳住心神:“小姐、小姐可能就在那艘飞船上……”   “你说什么?!”苏海昌面色大变:“然然不是在家里?”   苏忠民还没说话,屏幕转了个方向,一头银色长发的青年出现在画面里。   他侧身而坐,姿态高贵优雅,手里端着茶杯,青色陶瓷,杯身上一幅秀丽的花鸟图,仿若古代仕子。   握着杯子的那只手,白皙修长,干净无暇,骨节分明,漂亮的比青瓷杯还要耀眼。   青年慢慢转过头,露出一张足以让日月都黯淡无光的容颜,真真是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完美。   束在脑后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波动,好似聚集着满天星河。   苏忠民神色一紧,右手置于胸口,恭敬地弯腰行礼:   “皇太子殿下,日安。”   “免礼。”   青年缓缓开口,嗓音清越悠长,犹如玉石之声,仿佛大珠小珠落玉盘。   “你说,然然在哪里?”   “这里是哪里?”   苏悠然一脸震惊的望着眼前热闹的场景,连帽子掉了下来都没发现。   一个个碉堡一样的建筑漂浮在空中,时不时还能变换位置。底下人来人往,大人孩子一窝蜂的挤上来,好似在迎接“凯旋的战士们”。   “我们的基地,赫尔卡星!”路飞骄傲的挺了挺胸:“以我们首领的名字命名的。”   苏悠然瞧他:“你也是海盗……不,我是说,原来你也是雄鹰的人?”   路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不起啊,之前我有任务在身,不能跟你说。”   那为什么现在就能说了?   苏悠然不安的咬住下唇,试探着问:“我能离开吗?”   “不能。”   沉沉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苏悠然吓了一跳,脚下踩到一颗石子,身体不由自主的歪了歪,一双有力的大手穿过她的腰肢,从后面搂住她。   周围喧嚣的气氛似乎都静了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眼里充斥着惊愕,甚至可以说是惊悚。   他们没看错吧,首领……抱着别人??   苏悠然撞进一个冰冷的、散发着寒气的怀抱,冻得她忍不住就是一哆嗦。   这人是冰块做的吗?   她下意识回头,脸颊不小心蹭到对方衣服上的雄鹰,细嫩的肌肤立马红了一块,看得赫尔卡直皱眉。   这个小家伙……是不是也太嫩了些?   他忍不住伸出手摩挲了下那块肌肤,然后愕然的发现红的更厉害了!   本来一小片,经他一动,扩大了几乎一倍。   赫尔卡手指僵硬,飞快的将手放下来,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干。   苏悠然疑惑的看着他,她的脸怎么了吗?她抬起胳膊想摸一摸,被赫尔卡一把抓住:   “别动。”   再碰一下,更严重了怎么办!   赫尔卡盯着那块发红的地方,仿佛在看与他有深仇大恨的敌人。   怎么还不消下去……要不要上药啊……这要是一直这样碰一下就红成这样,那以后怎么办……   他本能的看向小家伙的后脖颈,纤细优美,嫩生生,让人忍不住想叼住。   苏悠然察觉到他的视线,立马捂住那里,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我不是Omega!”   赫尔卡一怔,继而低笑,声音震的面具似乎都在颤:“是吗?”   小家伙努力说谎的样子真可爱。   可惜她却不知道,对他来说,是Omega还是Beta,都没关系。   要知道,以前赫尔卡最不喜欢的就是Omega了,Beta就是再弱,也还有力量,可Omega有什么?   讨好Alpha的本事吗?   不过他现在有点真香了,不是对Omega这个群体,而是对这个小家伙。   明明没有信息素影响,为什么总觉得心思被牵着走呢?   如果她真的是Beta,那不是更好?就她这轻轻一点都会红的小身板,生孩子得多难受啊。   “我反而希望你是Beta。”   苏悠然乌溜溜的眼睛微瞪,心思都从那双眼里透了出来,你这人怎么跟别人不一样!   赫尔卡又想笑了,他从不知道,原来他是这般容易被逗笑的人。   “首领!”   肖琼不客气的拨开其他人,小跑着过来,看向苏悠然的眼里带着防备、厌恶和嫉妒,这个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赫尔卡将小家伙拉到身后,冷飕飕的目光像是刮骨刀一般狠狠刮过肖琼,让她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如果不想被扔出赫尔卡星,你最好收收你那些要不得的情绪。不然,我不介意先挖了你的眼睛。”   肖琼嘴唇都在颤抖,不敢相信他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可是同时又不由的产生惧意。   她很清楚,他会说到做到,就像上次毫不留情的把发情期的她扔出去一样。   要不是……要不是有人帮了她一把,及时给她喂了抑制剂,那她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周围可是还有那么多Alpha啊!   他根本不在意她会怎么样……   肖琼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爱慕了那么多年的他小心翼翼的护着别人离开,一个高大一个纤细,背影怎么那般刺眼呢,刺的她眼睛酸涩的都快滴血。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没一个在意她的感受,问一声她好不好。肖琼知道,他们都瞧不起她。   可是明明她是珍贵的Omega啊,她应该被Alpha和Beta捧在手心上才对,怎么反而落到现在这副人人厌的境地了呢?   就因为她喜欢了一个不喜欢她的人吗?   但是她也不想啊,如果喜欢能控制住,她也不想喜欢一个让自己如此痛苦的人啊!   “肖琼姐……”   武舒滢怯怯的靠近肖琼,小心的拉了拉她的衣袖:“肖琼姐,你没事吧?”   肖琼这才回神,动了动有些酸麻的双腿:“没事。”   武舒滢扶着她:“肖琼姐,刚才那个人是谁,首领怎么会把她带回来?”   “不知道。”肖琼面色难看:“滢滢,连你也要嘲笑我吗?”   “怎么会!”   武舒滢连连摆手,神色显得有些慌张:“肖琼姐对我这般好,我怎么会嘲笑你呢!”   她左右瞧了瞧,尽可能压低声音:   “其实我刚有听见那个人说她不是Omega,首领还说什么Beta更好……肖琼姐,会不会是首领本身就喜欢Beta,所以才迟迟不接受你啊……”   “不可能!”肖琼斩钉截铁,语气坚定:“不会有Alpha宁愿选择Beta,也不选Omega。Beta算什么,没才没貌,还不能生,只有下等人才喜欢!”   武舒滢的身体瞬间僵直,手紧紧的握成拳,指甲都扎进了手心。她垂下眼睑,遮住眼里的那股恨意。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肖琼根本没有发现身边人的异样,她有些兴奋,刚才的颓废全都消失不见:   “你确定你没听错,她真的是Beta?”   “嗯,没有听错,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说谎?”   “哪有Omega会说自己是Beta的?图什么?”肖琼不以为意:“哼,一个Beta而已,也就是一张脸能看了,看着吧,首领最后肯定还是会选择Omega!”   武舒滢没吭声,她亲耳听见首领说更喜欢Beta,以往她一直不敢动的原因,不就是因为身为Beta自卑吗?   现在知道了首领根本不喜欢Omega,那她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缩着呢!   她瞥了一眼旁边这个空有身份和脸蛋的蠢货,养了这么久的牌,是时候该用一用了。   她要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个蠢货和那个更碍眼的家伙,两败俱伤……   作者有话说:   Omega脖子后有腺体,那啥后咬一口才算完整标记,因为有宝贝不怎么看星际,所以小小的解释一下嘿嘿   其实我也不太懂,也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设定这个,开头两章写的有些痛苦(捂脸)(笑哭) ◉ 167、星际假千金4   苏悠然坐在崖边的大石头上, 双手托着下巴,凝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的景象。   霞光从轻烟中透出来,将云雾都染上了金黄的色彩, 仿佛一个美丽的少女换上了七彩的新衣。   出乎她的预料, 赫尔卡星竟然是一个景色不输给云霄星的星球,更神奇的是它还可以移动,甚至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变换位置。   怪不得那么多人和组织都找不到雄鹰海盗团的基地……   苏悠然抬头看向空中漂浮的碉堡,也许他们还有可以隐藏定位的办法?   “苏苏小姐……”   路飞站在她身后, 有些迟疑的唤她:“那边不安全,您还是下来吧。”   苏悠然回头,星月般的眼眸弯成月牙状:“路飞, 你快过来, 这边景色真好看。”   似是想起什么,她又嘟了嘟嘴,有些嗔怪:“你怎么也那么叫我,朋友之间难道不应该直接称呼名字吗?”   朋友?   路飞抿了抿唇, 他……还有资格做她的朋友吗?   他一时没有说话,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慢慢走了过去, 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静静待了会, 苏悠然突地叹了口气,路飞忍不住侧首瞧她,却见她脸上竟然带上了几缕忧愁,看得他也不由的揪紧了心。   “你……不开心吗?”他有点着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 我帮你去教训他!”   按理说, 首领的态度那么明显, 大家应该都能看出来她对首领的意义不一般, 肯定会把她奉若上宾才对,谁这么大胆子还敢欺负她?   “是肖琼吗?”   路飞眼睛一眯,除了她估计也没别人了!   “我就这去找她!”他直接站起身就要走,却不想手腕被一只柔软细嫩的小手拽住了。   小手力道很轻,但是路飞却感觉像是被一吨巨石压上,重的他根本动弹不得。   “肖琼是谁?”苏悠然见他不动了才放开他,眼里透着不解:“没人欺负我啦。”   她双手抱着膝盖,显得有些郁郁寡欢:“我只是想回家了。”   莫名其妙被掳来这里,虽然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但是想离开这个星球却不行。   苏悠然捡起一颗小石子,气恼的朝前一扔:“你们首领也太霸道了!干嘛无缘无故不让我走啊!”   “你想去哪里?”   赫尔卡声音压的极低,沉甸甸,透着说不出的压迫感,很明显有些不悦。   他朝路飞看了一眼,路飞讷讷地站起身:“首领……”   “嗯。”赫尔卡语气平淡:“你母亲在寻你,回去吧。”   路飞咬着唇,看了看又将头埋低了些的苏悠然,再看了看气势更加锐利外露的首领,终是垂着头快步离开了。   他配不上她,跟着首领也许才对她最好。不然凭她那出众的相貌,又不是珍贵的Omega,真不知道会陷入什么样的境地。   苏悠然枕着膝盖,感受到身边有人坐下,她偏过头,就是不看他。   赫尔卡被她这副小孩子赌气的样子给弄得哭笑不得:“怎么了?”   他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想将她往怀里带:“生什么气呢?哪里不舒心?”   吃穿用度,他都尽力给她最好的,赫尔卡自认比起帝国皇室的条件,应当也不差了。除了不能离开,他能满足她所有的要求。   想起刚才听到的话,赫尔卡隐藏在面具下的脸沉了沉:   “你只告诉我你叫苏苏,姓什么、全名是什么、家在哪里都不说,我怎么送你回去?”   苏悠然转过头,一双水润润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他:“我说了,你就放我走?”   “当然。”   不可能。他只会去提亲,让她完全属于他。   赫尔卡自小的经历告诉他,想要就去抢,抢到了那就是你的。当然前提是你还得有能守护她的实力。   而他自信他有能力永远护卫这个他意外找到的珍宝。   苏悠然默默盯着他看了一会,忽地一撅嘴,又将头扭了过去:“我才不信,大骗子!”   赫尔卡一怔,继而失笑,笑声里满是愉悦,呦,原来不是小笨蛋啊。   他的手微微一使劲,苏悠然短促的惊呼一声,不由自主的倒进他怀里。   她双手抵在他胸前,抬头怒瞪他:“不要随便动手动脚!”   这才哪到哪?赫尔卡笑声不停:“我怕我真动起来,你受不住。”   苏悠然先是茫然的眨眨眼睛,转瞬像是想明白了,脸色紧跟着就是爆红:   “流氓!”   赫尔卡低头凑近她,带着莫名的诱惑:“告诉我名字,我立马去提亲,好不好?”   提亲?苏悠然瞪圆了眼,下意识脱口就道:“我有未婚夫!”   霎那间,气氛像是凝固住了,赫尔卡身上的气息变得凌厉又富有攻击性,仿佛一柄锋利的刀急欲冲脱刀鞘,叫嚣着它要沾沾血。   他的声音淡淡:“未婚夫?谁。”   不管是谁,杀了不就好了,她是他的,是他的宝贝,不容任何人沾染!   苏悠然眼神只落在他的胸前,不说话、不抬头,消极抵抗。   赫尔卡捏了捏她的后脖颈:“也许我应该先标记。”   “都说了我不是Omega!”苏悠然惊恐的睁大眼,在他怀里奋力挣扎:“放开!我又不认识你,你就突然把我掳来这里……还不让我回家……”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就说什么……提亲……标记……你就会恐吓我……”   赫尔卡哪里想到他嫉妒之下的一句话会把小家伙吓哭,他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不停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胡乱说的,你别哭……好好好,不提亲、不标记,好不好?”   可是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落个不停,苏悠然像是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发泄口,一边哭一边抱怨:   “我就是不想结婚才跑出来的,偏还那么倒霉,遇上了你这个大海盗,竟然又提结婚!你们Alpha除了结婚,就没有别的事了吗?我不结!就不结!”   赫尔卡又好气又好笑,敢情还是逃婚出来的?   他原本还奇怪,这个小家伙一看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怎么出门只有一个人,还打扮的那般低调,原来在躲后头的“追兵”啊!   赫尔卡握住她不断拍打他的小手,放到脸上,轻声诱哄:“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吗?自己把面具摘下来,好吗?”   苏悠然哭声一停,说不好奇那完全是假的,还以为他戴面具只是担心外面的人知道他的长相,以后行动和安危会受到限制。   没想到他在回了自己的地盘也从没摘下面具过,为什么呢?   赫尔卡默默松了口气,有好奇心就好,好奇就想不起来哭了。   他领着她的小手移到耳后,那里有个微小的按钮,按一下面具就会自动脱落。   苏悠然愣愣的望着眼前的脸,与她想象的或硬朗或不羁完全不同。   可能是长久不见光,他的皮肤很白,却不是那种病态般的苍白,而是如玉般的温润细腻。   一双凤眸狭长而慵懒,眼尾微微挑起,带着丝丝妖艳的诡异,潋滟魅惑。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美得雌雄莫辨,美得邪气横生。   如果说帝国皇太子是仙,那他就是妖!   苏悠然眼睛都亮了:“你应该穿红色,大红色,然后留长发,肯定更漂亮!”   赫尔卡没好气的敲了敲她的脑门:“我是不是还应该穿裙子?”   以前他最讨厌听到的就是“漂亮”这一类词,这张脸对他来说,是祸不是福,是弊不是利,以容貌调笑他的人,无一不被埋葬于地下。   可是由小家伙说出来,他却只觉得无奈,还有一丝丝窃喜,好歹还有一处让她喜欢的地方不是吗?   苏悠然偷笑,未干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人却已经重新活泼起来,只能说,美色永远能让人心情愉悦。   “还有人看见过你的长相吗?”   “只有艾斯诺。”   他是跟着他一起从那个地狱里爬出来的人,也是唯一让他敢放心将后背交托给他的人。   不过,现在多了一个。赫尔卡看着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小家伙,忍不住就笑,只怕她这个小身板保护不了他。   “你这么好看,天天戴面具多可惜啊。”   “那就不戴了?”   苏悠然点头如捣蒜,美貌应当与全星际共享!   “你如果一开始就不戴面具的话,说不定你的名声就不会那么差了。”   赫尔卡摸着她的头,笑了笑,单纯的小家伙不知道,相貌在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损害了那些人的利益,该诋毁的还是会诋毁。甚至再因为相貌,编排出更多不堪入耳的传言。   这些事情他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我的长相,比之你那个未婚夫又如何?”   以往最不在意相貌的赫尔卡也不禁突生起了几分比较的心思。他不由的哑然一笑,真是幼稚啊。   苏悠然脸上的笑意落了两分,转过身重新去看雾海:“你们不一样。”   赫尔卡默然,哪里不一样?是长相不一样,无法比较,还是身份不一样,根本没资格比较?   刚有所好转的气氛再次降入冰点,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苏悠然仿佛有些不自在,不由的动了动身体,被赫尔卡搂的更紧。   他慢慢靠近,桃花一般的唇瓣落在她的后脖颈,苏悠然猛地颤了颤:“不要……”   “别怕……”   赫尔卡从那里退开,一点点上移,从耳侧再到小巧玲珑的耳垂。   他发现了,小家伙好似很敏感,一点触碰都会让她紧绷的不像样。   而且她喜欢他的长相,这张被他厌恶的脸如果能勾引到她,那也算物尽其用了。   “苏苏,看着我。”   苏悠然脸上粉红一片,垂着眼不敢看他,赫尔卡抬起她的下巴,声音轻柔婉转,仿佛带着无形的钩子:   “看看我……”   苏悠然浓密的睫毛抖动个不停,一抬眼就被那双墨蓝色的瞳孔捕获,那双眼里似有魔力,吸引着人不断沉沦。   赫尔卡趁她失神之际,缓缓覆上她的唇,大手按着她的后脑勺,让她只能沉浸在他制造的情、欲深渊。   不远处的云雾似是受到召唤,争先恐后的围了过来,两人的身影隐在烟云里,影影绰绰,朦朦胧胧,瞧不分明。   武舒滢捂住嘴巴,牙齿几乎要把下嘴唇咬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发出声音。   她匆忙低下头,转身小跑着离开,速度越来越快,风刮得她的脸生疼,可她却浑然不觉。   脑子里一直在回想着刚才看到的画面,头挨着头、交叠在一起的两个人,还有首领的面具……   从来没让人看见过的面容就那么任那个人看着……   就那么喜欢吗?只因为那一张脸?   武舒滢眼眶渐渐发红,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胳膊撑着树干,低垂着头,眼里的恨意再也掩饰不住。   不能再等了,她必须要尽快除掉那个人!   “滢滢?”   武达楷奇怪的喊了一声:“你在这里做什么?事情都做完了吗?”   武舒滢神情变幻不断,再回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熟悉的怯懦之色:   “刚才有点晕,扶着站了会……这就来……”   武达楷面露不屑:“你这体力也太差了!快去做事,别又弄到很晚,再影响了做晚饭,那你今晚就别想吃饭了。”   “好……”武舒滢诺诺的应着,在武达楷要走前又叫住他:“哥……”   “干什么?”   “肖琼姐说她的抑制剂快用完了,你那还有吗?”   武达楷原本很不耐烦的神色立马喜笑颜开起来:“你怎么不早说!肖琼想要肯定有……明天吧,明天我一定给她弄来!”   “那我告诉她,她肯定很开心。”   武舒滢看着他喜滋滋的背影,心里冷笑:蠢货,说什么都当真,就这样还看不上她,妄想娶到一个Omega?   呸,什么玩意儿!   武舒滢是个孤儿,自有记忆开始,她就生活在木鸢星,那是整个星际最穷最偏远的星球。   她需要整日与一群乞丐为了一点破衣馊食争来抢去,直到长到六七岁,姣好的容貌露了出来,才被武家人捡了回去。   名义上是养女,实则她心里清楚,就是为了武达楷这个病秧子准备的童养媳。   武达楷虽然是Alpha,却是天生具有缺陷的Alpha,能力甚至比普通的Beta都不如。   他这样的,不要说Omega,就是Beta都看不上。谁愿意给自己多增加一个负担?   偏偏他自己没那个自觉,一心想奔着Omega去,对她百般看不上,不是打发她做活,就是对她言语挤兑。   对此,武家父母劝过几回不起作用后,也睁一眼闭一眼,只当不知道。   武舒滢心里清楚,他们虽然对她有一点点感情,但是明显亲生孩子更重要。   或许,他们还会后悔当初收养了她。   呵,不过她还是要感谢他们,不是因为他们让她活了下来,而是感谢他们当时一时好心帮了雄鹰团的一位成员,从而让他们一家全被接到了赫尔卡星。   还让她遇到了那个首领。   首领啊……武舒滢回头望了一眼,那么威严、强大的Alpha就该是她的!   别急别急,计划要一步步来。只要等抑制剂到手……   武舒滢继续朝前走,一遍一遍在心里模拟她的步骤,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才行。   很少有人知道Omega的抑制剂除了能抑制他们的发情期外,只要再加上某种物质,就能演变成对Beta来说最极致的催情剂。   她也是之前无意中听团里专门研究药剂的人说起过,这个新药剂就是他发明的,听说在黑市上卖的特别火爆。   那人还非常不屑的表示,那些富商、上流,都是表面道貌岸然、私底下比谁都龌蹉。   武舒滢不关心这些,她只知道那种多出来的物质,只有在赫尔卡星才有,而且离她工作的地方并不远……   武达楷、肖琼,还有那个Beta……   武舒滢嘴角上翘,等着吧,她要将这三个人一网打尽!   这边有人磨刀霍霍,那边苏悠然被赫尔卡一路抱了回去,她将头埋进他的怀里,任他怎么逗都不抬头。   赫尔卡眼里脸上全是笑意,路上遇到的人几乎快要惊掉了下巴。   那……那个穿着首领衣服的漂亮家伙是谁?!   他们首领吗??天啦!   消息飞速传播,首领摘下面具了!首领长得特别好看!首领抱着一个人,笑得特别温柔!估计不久后他们就要有首领夫人啦!   艾斯诺听到传言的时候简直不敢置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赶到赫尔卡住所时,见到的就是他对着那个身份不明、属性不明的人儿轻柔慢哄的模样。   “苏苏,抬抬头,小心闷坏了……我也没怎么样……是你体力太弱了,又那般敏感……我都还没动……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一会该喘不上来气了……我错了,我错了!要不你打我一下出出气,别这么闷着……”   艾斯诺无语凝噎,在门口站了半晌,愣是没人理他,他气的甩袖就走,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走着走着,他又摇摇头笑了,可算是有点人味了……   希望命运从此对这个家伙好一点,哪怕是Beta,哪怕不能有孩子,只要有个人能被他放在心里,能陪在他身边,能让他感受一下幸福的滋味,他就觉得很欣慰了。   赫尔卡拽了拽被子,试图将里面装乌龟的人拽出来,可惜苏悠然抓的太紧,他又怕力道太大再伤了她,很有些束手束脚。   无奈他只能坐到床沿,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别气了好不好,身体的本能反应,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他隔着被子贴着她:   “我们都没有受到信息素的影响,是身体顺从心自然而然的表现,证明我是真心喜欢你,你对我也不是没有感觉……”   苏悠然“唰”地一下拉下被子,脸红红、眼红红的瞪着他,赫尔卡赶紧消声,贴着她的额头,抱着她晃悠,像是对孩子一般。   “你不想结婚,我们就不结,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结不结婚又有什么关系。你现在不想告诉我身份,那就等你想说了再说。除了离开,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我什么都不要,你先出去,我想自己待会。”   赫尔卡还想再哄,却不想艾斯诺去而复返,在门口轻咳一声:“赫尔卡,紧急情况。”   赫尔卡蹙眉,看了一眼怀里闭上眼睛、明显不想说话的小家伙,无奈只得放下她起身:   “那你先休息一会,我尽量早点回来。”   他温柔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才转身出了门。苏悠然睁开眼,看向紧闭的房门,将左手手腕抬高。   白净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条钻石手链,最中心那颗粉色的钻石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苏悠然轻轻按了一下,一个虚拟屏幕出现在她面前,上面显示着一条未读信息。   “您的消息已收到,救援人员将在今晚七时左右抵达,请您做好准备,务必保重自身安全。”   七点啊……   苏悠然唇角勾了勾,快了呢,也不知道会是谁先到。   “据探测回来的结果显示,西南方和东南方都有数艘军舰正在朝我们所在的方向而来,速度极快、目的明确,应该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赫尔卡眉头微皱:“绑来的人都放回去了?”   他依然没有戴面具,既然她喜欢他不戴,那他就永远不戴了。   只是难为了那些第一次见到他真面目的手下们,一个个都在愣神,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艾斯诺看向其他人,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其他人才恍然回神,待看清赫尔卡难看的面色,不由的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一人赶紧回禀:“都放回去了,赎金一交,人全都毫发无伤的送了回去,除了那个当场被杀的布朗家族三少爷。”   “问题应该不是出在那些人身上。”艾斯诺沉吟:“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基地在哪,就算想办法报复,也不会这么快就能锁定我们。”   角落里有人弱弱的开口:“其实……并没有全部放回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移了过去,赫尔卡像是意识到什么,神色变得更加冷凝,连艾斯诺都有些面色复杂。   对啊,并没有都放回去,还有一个不知是何身份的人还在他们首领的住所里安心待着呢。   作者有话说:   猜猜是谁(偷笑) ◉ 168、星际假千金5   赫尔卡星最重要最机密的主控室里, 此刻聚集着雄鹰团所有的精英成员。   与以往热闹随意的场景不同,即便会议桌上坐的满满当当,也依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气氛显得莫名紧绷。   往日这种情况都是商讨进行重大任务的时候, 但是今天却是因为自身安全受到了威胁。   艾斯诺先是看了一眼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赫尔卡,随后视线依次在众人身上转过,突然出声打破沉寂:   “现在不是追究位置如何泄露的时候,因为我们尚且不知对方到底是何用意, 也许他们只是日常巡逻时,发现了我们这个不在编号内的星球,过来探查一番呢?”   他望向一个文弱书生样的人:   “能确定是哪一方的军舰吗?”   书生摇头:“暂时不知, 我们的人不敢靠的太近。”   “这里是两不管地界, 哪一方都有可能。”艾斯诺沉吟:“那大概多久会抵达?”   “按照他们现在的行进速度来看,最晚七、八点吧。”   艾斯诺点点头,看向其他人:“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是直接在对方没到之前迅速组织人离开, 还是等着对方过来,表明目的。”   他耸了耸肩:“当然第二种可能等来的是对方的围剿,那我们就需要准备好好战斗一番了。”   “不离开!还没打就逃跑, 那是孬种!”   “就是, 管他是联邦还是帝国,怕他个球!直接打就是了!”   “你说的倒是轻巧,真打起来,后方这些人怎么办?他们可是很多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Beta和Omega。”   “所以我当时就说不要接收这么多没用的人, 凭添累赘!”   “你现在又在放什么马后炮?那些人里没有你的亲人朋友吗?”   “好了好了, 大家都不要吵, 吵根本无济于事。”   艾斯诺无奈的打圆场:   “我的意见是, 我们提前离开,保存实力。打起来无论谁输谁赢,都会有伤亡。对我们来说根本没必要。至于后方这些人先不动,不管是联邦还是帝国,都没有理由对无辜的平民开火,只要不承认认识我们,他们的安危就不会有问题,你们觉得呢?”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没有说话。艾斯诺相当于二把手,他的地位,举足轻重。   艾斯诺又看向一直没吭声的赫尔卡:“首领,您的意思?”   赫尔卡缓缓抬起头,神色冷静,透着肃杀之气:“你们先撤,我留下来看情况。”   “不行!要走大家一起走,要留大家一起留!”   “对啊,干他老子的,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主控室里争论的热火朝天,主控室外依旧一片岁月静好,每个人都在按着自己的步调生活。   “苏苏小姐,您的晚餐已经备好,请问是现在上吗?”   苏悠然从床上坐起身,透过窗户望了一眼外边。赫尔卡星似乎白天时间相比其他星球更短些,如今时候尚早,外头已经黑压压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夜色深沉、压抑,仿佛暗示着什么变故即将发生。   她低头笑了笑:“上吧。”   吃饭可不能耽误,提早吃正好。   丰盛的饭菜被摆放在餐桌上,色香味俱全,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星际时代,大多数人已经很少能吃到这种自然种植的食物了。因为这样的食物价格十分昂贵,而且很多做法都已经失传。   少数掌握着厨艺的人们基本都是在为贵族和上流圈服务,底层民众日常三餐都是营养剂,廉价且省时省力。   但就是这种非常便宜的营养剂在最贫穷的木鸢星也有很多人买不起,只能等着捡偶尔过期被扔掉的喝。   贫富差距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存在,而且在星际时尤为悬殊。   周晓芹看着那些饭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首领对苏苏小姐可真好。   以前他自己都是喝营养剂,没想到到了苏苏小姐身上,就是日日好食好饭,为此还专门“请”了一个据说历史能追溯到地球时期的厨师家族传人过来,每餐都变着花样的做。   “谢谢你。”   苏悠然微笑着向她道谢,优雅地落座,姿态闲适从容,目光轻轻扫过菜色,神色没有一丝变化,仿佛习以为常。   周晓芹就觉得这个苏苏小姐一定不是普通人,从她到达赫尔卡星第一天开始,她就被派来照顾她。论起来,除了首领,估计她是最了解她的人了。   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身上的气度,苏苏小姐都跟她以往见过的人大不相同。   她生活的太精致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一般人?   “一起吃吧?”苏悠然含笑望过来:“这么多我也用不完。”   周晓芹连忙摆手,她可不敢吃这么好的东西,吃过一回日后一直惦记怎么办?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吃。   “不用了苏苏小姐。”   像是担心苏悠然再劝,周晓芹赶紧找了个理由溜了,还是先回去喝个营养剂吧,的确有点饿了。   苏悠然这才拿起筷子,刚将菜送进嘴里,她就微微挑眉,呦,有小老鼠加了新佐料啊。   可惜对她没什么用呢。不过正好,给她提供了一个好借口。   黑暗像一张大网,悄悄笼罩住整个星球,夜阑人静、万籁俱寂,赫尔卡星北面的树林里,枝叶繁茂,更显阴森。   一个人影飞快的穿梭其中,黑夜似乎根本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他的速度极快,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他就来到了苏悠然住所的后方。   屋里明亮的灯光从窗缝中透出来,映照在那人身上,高大的身影渐渐显露。   一米八几的身高,身材健硕魁梧,穿着一件略紧身的深绿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口卷到手臂中央,露出一截小麦色肌肤。   头发蓄的很短,浓黑的发丝根根分明,干净利落。一对剑眉之下,是一双深邃冰冷的眼眸,黑如点漆,带着能冻伤人的凛冽寒气。五官立体精瘦,线条感极强。   卫司南迅速观察完周围环境之后,走到窗户边,轻轻打开,手撑着窗沿,轻松又灵巧的翻了进去。   屋里好似没有人,静悄悄地,安静的诡异。他微微皱眉,往卧房的方向而去。   经过餐厅时,眼神在桌上明显被用过的饭菜上停留几秒,又不动声色的挪开。   卫司南谨慎的推开房门,刚一打开,他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眉间几乎快要皱成一个疙瘩。   这种气息……   卫司南快速掠了进去,绕过一处帷幔,床上面色坨红、正抱着被子轻声啜泣的人儿清晰的映入了他的眼帘。   她的衣衫凌乱,纤长白皙的双腿几乎整个裸露在外,从卫司南的角度甚至能看见她白色的短裤。   他匆忙移开视线,脑子里混沌一片,怎么这么巧就碰到了这种时候!   床上的人儿忽然哭声一停,变成了娇娇软软的呻、吟,人也开始在无意识的磨蹭着被子。   房间里瞬间溢满了浓郁的花香,卫司南只觉得头嗡的一声,似乎被什么击中,连身体都开始发颤,体温越来越高,搅得他根本没办法思考。   怎么会……他不是已经把腺体取出来了吗……   为什么还会受到影响……明明之前做过很多回测试,取出腺体之后,无论是对Alpha还是omega的信息素,都不会再有反应了……   那边的人儿动静越来越大,卫司南仿佛受到蛊惑般,一点一点不断向床边靠近。   近了,更近了。   她的头发散乱,脸颊上像是涂抹了上好的胭脂,一缕发丝粘在嘴角,娇嫩的唇微微张开,露出一条小缝,可爱的小舍若隐若现,足以魅惑圣人的轻吟时断时续。   那般娇弱,那般妩媚,丰姿冶丽、香肌玉体,轻易就能撩拨得人心乱如麻。   似乎是感觉到了身边有人,她努力睁开眼睛,水雾迷蒙,眼底迷茫和难耐交织。   她本能的伸出手,不知道是想求救,还是想拉着别人一起沉沦。   卫司南心脏砰砰跳,鬼使神差地握住了那只手,触手嫩滑,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   还在主控室里商讨事情的赫尔卡忽然觉得心头一悸,莫名的有些心慌意乱。   这种感觉……   他猛地站起身,吓了其他人一跳,却见首领捂着胸口,面色尤其难看。   艾斯诺忙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赫尔卡摇头,心口一阵阵紧缩,难受的他差点站不稳。他扶着桌子:   “立马启动泰塔舰,全部人员撤离。”   啊?泰塔舰可是到了生死关头才会启动的最高级别星舰啊!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赫尔卡已经直接转身朝外走,步子迈得极大,似乎有什么很着急的事。   艾斯诺忍不住叫了一声:“赫尔卡……”   “首领!有陌生通讯请求!”   赫尔卡脚步顿住,眼里情绪变幻不断,停了两息,终是回身,冷冷的道:   “接。”   等银发青年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所有人都是惊愕而不可置信的。   帝国皇太子?   君辰屹如谪仙一般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平淡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的落在赫尔卡身上:   “雄鹰,交出孤的未婚妻。”   赫尔卡神色蓦地一沉,未婚妻?所以小家伙说的未婚夫就是他?   帝国皇太子啊,还有苏苏这个名字……呵,他是不是该庆幸她并没有完全欺骗他?   “这里没有你的未婚妻。”   只有他的苏苏。   君辰屹理了理袖口,眼神漠然,带着上位者天生的居高临下:   “雄鹰,孤不是在跟你谈判,如果不想整个星球跟着你一起灰飞烟灭,交出她是你唯一的选择。”   赫尔卡唇角轻勾:“那你试试,看是这个星球先毁灭,还是你的星舰先掉落。”   二人视线相交,一个淡然,一个妖异,都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事情真的大条了!   作者有话说: ◉ 169、星际假千金6   艾斯诺觉得头有点疼, 帝国皇太子的未婚妻……不就是苏家那位坚决不能动的人吗?   天啊,他们这是捅了多大的篓子,一个弄不好, 不仅是帝国, 就连联邦也不可能放过他们。   他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赫尔卡,头更疼了,你看上谁不好,看上那位, 纯属想和全星际为敌。   “太子殿下,这其中必有误会……”   苏家那位影像从未公布过,每次出现都只有声音, 但是唱歌时候的声音和说话时又有不同。   不然他们早发现了, 哪里还会等到现在这么被动?   君辰屹没有理会说话的艾斯诺,目光一直静静地落在赫尔卡身上:   “你想要什么?”   为了然然,他可以适当容忍对方的挑衅。   赫尔卡墨蓝色的眼眸里幽深一片:“我说过,这里没有殿下的未婚妻。”   “雄鹰。”   君辰屹面色更淡:   “以往没有剿灭你, 不是因为你多强大,而是老虎的眼里看不见跳虫。太过微不足道的东西,多看一眼都是浪费。”   他低头抚了抚身上不存在的褶皱:“但是, 如果跳虫不要命的跳到老虎眼前, 那就只有一个下场。”   他的手慢慢抬高,纤白如玉的手掌就要往下划,忽地一阵警报声突兀的响起。   君辰屹停下动作,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赫尔卡已经神色大变, 再顾不上什么皇太子不皇太子, 下意识就往外冲。   君辰屹挑了挑眉, 艾斯诺已急急的道:   “殿下,您说的未婚妻我们是真不知道,不过我们之前的确带回来一人,她自称Beta,名叫苏苏,被安排在我们首领住所,刚才的警报就是住所里发出的,应当是遇到了危险。”   君辰屹神情已经完全冷了下来,微微偏头,交代身边人:“马上准备飞行器。”   军舰太庞大了,行进速度没法与小型飞行器相比,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赶过去,确定然然的情况,才能说后面的事。   武舒滢悄悄从屋子里退出来,回头看了一眼仍然亮着灯的房间,嘴角愉快的挑起,转身快速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虽然跟预想的出现了一点偏差,武达楷没有派上用场,但是最重要的事情发生了就行。   就是不知道屋里的那个人是谁,不会是她又勾搭的一个吧?   那就有好戏看了,只可惜她不能亲眼见到。   首领一定会很暴怒吧,说不定一气之下就把那个Beta和奸夫都给杀了呢。   武舒滢越想越是高兴,连脚步都带着些雀跃。只要等到明天,碍眼的家伙都将不复存在。   无意中从窗户处瞥见这一幕的周晓芹奇怪的皱了皱眉,滢滢这么晚在外面做什么,这个方向……   她顺着武舒滢来的方向望过去,那边……是首领的住所?   赫尔卡一路狂奔,速度几乎超越了极限,身体快要化作残影。等终于看到那栋明亮的小楼,他的额头已密密麻麻布满了汗珠。   不是累的,是急的。如果苏苏出了什么事……   他警惕的观察了四周,并未发现异样,眉间不由的皱的更深。大门被轻轻推开,屋里寂静无声,仿佛刚才的警报只是他的幻觉。   怎么会?   连接主控室的警报是只有在有人要强行破门而入,或是遭到攻击时才会触发,无论哪种情况都不应该这般安静啊。   赫尔卡顾不上多思考,直接往主卧而去,那里以前是他的房间,苏苏来了之后一直住在那。   可是还不等他靠近,他的身体就僵住了,这是什么声音……   房间里,苏悠然满眼迷蒙的攀着卫司南的肩膀,身体仿佛是正漂浮在海面上,温柔的海浪带着她一下起一下浮,她舒服的伸展开四肢,轻轻哼唱。   突然天色暗了下来,似乎预示着暴风雨即将来临。原本平静的海面也开始咆哮,海浪一层一层的席卷而上,打得苏悠然措手不及。   她想逃离,可是四面八方的海水像是触手一般束缚住她的四肢,让她只能仰头选择承受。   唇腔的气息被掠夺,海水倒灌进来,几乎让她喘不上来气。有什么在缓慢却强势的倾入,疼得她忍不住哭出声。   她伸出手抵抗着侵袭而来的海浪,身体不断的想往后缩:   “不要……”   一双炙热有力的大手托住她的后背不停的安抚,耳边是压抑的喘息:“别怕,一会就好……”   海浪的力道越来越重,速度也越来越快,苏悠然似乎体会到了濒临死亡的感觉。   她快被淹没了,她快要沉入海底了……   谁来救救她,谁可以救救她?   一个人影在她脑海里闪现,她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屹哥哥。”   一声呼唤出口,海浪好似被定住了一般,再也不动了。霎那间风平浪静,天色重新大亮,暴风雨慢慢退去,新的龙卷风却又即将到来。   苏悠然感觉自己被从一个怀抱转移到了另一个怀里。这个怀抱有着清新的木质香味,淡雅、悠长,有点熟悉,还有点怀念。   她的眼皮不由的动了动,想要睁开眼瞧一瞧,是不是她想的那个人。   可是眼皮似有千斤重,就是睁不开,她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屹哥哥……”   一道轻微的叹息响在她耳边,接着是清朗温润的声音:   “然然,是我,我在这里,乖,没事了,放心睡吧。”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果真安心的沉入了梦乡,浑然不知外界即将因为她天翻地覆。   君辰屹将怀中人搂的更紧了些,长长的毛毯把她围的密不透风,只能隐约看见一双柔嫩光滑的小脚。   他的动作轻柔,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冷冽,眼里像是蒙了一层灰,暗沉沉,深不见底。   “卫上将,请问你为何在此?又是为何对孤的未婚妻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   卫司南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军绿色裤子,裤身皱巴巴,像是刚经历过一番摧残。   结实紧致的上身肌肉完□□露在外,胳膊和胸膛处还能看到几道抓痕,君辰屹神色不由的更冷。   “对不起,我本是得到消息来解救……她,没想到正好遇上她情热期……”   卫司南有些赧然,却还是坚定的与君辰屹对视:“那会她已经意识不清,都是我的责任,我一定会负责。”   “不需要。”君辰屹扯了扯嘴角,似讥似讽:“然然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很快会结婚,我希望你们永远记住这一点。”   把卫司南揪起来后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的赫尔卡忽然冷冷一笑:   “她就是不愿意和你结婚才跑出来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君辰屹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又望向视线总往他怀里瞥的卫司南,来回转了一圈,蓦地笑了,笑容如春暖花开,眼里却似冰天雪地:   “刚才她叫的是我。”   那种时候,她在叫他的名字,她在想他。   这句话比什么未婚妻的杀伤力大的太多了,身份可以改变,可如果是她放在心上的那个人呢?   你们还心存侥幸吗?   赫尔卡和卫司南同时僵在了原地,双腿像是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看着那个人被抱走。   君辰屹走到门边突然回头:   “然然自成年以来,每月都会注射特殊抑制剂,最少也能保证两个月不受影响,这才不到半个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希望有人能给我们一个交代。”   赫尔卡有些愣神,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有人使了手段故意诱发了苏苏的信息素吗?   谁会这么做?他的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猛地就朝卫司南挥了过去:   “混蛋!”   君辰屹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勾了勾唇,就这样还想抢他的宝贝?   他低头望着依在他怀里安然入睡的人儿,忍不住蹭了蹭她的额头,然然,你放心,任何企图伤害你的家伙,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苏悠然觉得这一觉睡得好难受,身上仿佛被什么碾压过,酸疼难当,还有那处……   她蓦地睁开双眼,下意识就是掀开被子,低头朝里瞧,待看到身上好好穿着睡衣时,她不禁松了口气,原来是梦吗?   不对,睡衣?   她唰的一下坐起身,怎么会是睡衣,她明明没换衣服!   “醒了?”   君辰屹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眼神暗了暗。   “屹哥哥?”   苏悠然震惊的望向他,有些语无伦次:“不是……梦吗?你……我……我们……”   她抱着被子,神色慌张,到底是不是梦,他们难道真的……真的……   君辰屹俯下身,慢慢靠近她:“我们怎么了?”   苏悠然本能的往后退了退,被君辰屹一把搂住,他将她散落在脸前的发丝顺到脑后,声音带着诱哄:   “然然,告诉屹哥哥,我们怎么了?”   苏悠然偏过头,脸红得仿若三月里的桃花,娇艳动人,她双手抵住他的胸膛,不让他再靠近:   “你太过分了……竟然趁人之危……”   她似是想起什么,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屹哥哥,我会怀孕吗?我不想现在就生孩子!”   “这就是你要偷跑出来的原因?嗯?”   君辰屹眸光复杂,因为不想这么早生孩子,所以才不想和他结婚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想生,难道我会逼着你生吗?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苏悠然揪着被子,不停的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只是有点害怕……”   一滴泪就那么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   “一想到结婚,我就莫名的害怕,想到要离开家、还要去不熟悉的帝国生活,见不到爸爸、见不到小元,还有管家伯伯,都说皇室规矩严苛,我怕我应付不来……”   她像是心里压了无数的石头,泪水越落越凶:   “我觉得我做不好太子妃,更做不好皇后!穆阿姨那么优秀,都能……如果你以后也喜欢别人了怎么办,你也要纳妃怎么办……”   君辰屹叹了口气,将她牢牢抱进怀里: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是我不对,我没有发现你有这么多担忧,但是然然……”   他认真的望着她:   “你放心,你担心的那些都不会发生,我母后受过的苦,我绝不会让你也受一遍,我以性命担保。不然我下个旨意,若是我立妃,皇位直接由你继承,好不好?”   苏悠然愕然的抬头,忍不住嘟囔:“怎么可能嘛,那些大臣们肯定不会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   君辰屹说的很霸气:   “我的皇宫我做主,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以前怎么生活,以后还怎么生活。我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太子妃或是皇后,而是能和我共度一生的爱人。”   “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嗯……”   苏悠然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君辰屹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吸吮着她脸上的泪:   “然然,你还没告诉我,我们怎么了?”   “你还问!竟然让我那么疼……”   君辰屹嘴唇紧抿,看来那时候她是真的一点意识也没有了,还以为是他……这样也好,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人,不需要记住。   他的唇缓缓下移,覆上她的:“再来一次就不会疼了。”   “不要,那里还好酸……”   君辰屹将她往后压:“相信我,肯定不会让你难受。”   他迫切的想让她染上他的味道,别人的痕迹,他要亲自抹去。   最后相交的时候,苏悠然还是忍不住轻声啜泣:“大骗子,说了不疼的……”   君辰屹额头上全是汗,手背青筋都绷了出来,他强自忍耐着,不断的安抚她,等她终于完全放松下来,才一鼓作气,加大了马力。   苏悠然差点碰到床头,出口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支离破碎。   待一切尽收,她已是香汗淋漓,趴在床上,感觉连抬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君辰屹贴着她,唇瓣慢慢游移到她的后脖颈,眼里闪过一丝挣扎,还是咬了下去。   苏悠然轻哼一声,如同猫儿撒娇一般:“屹哥哥……”   “然然,你是我的。”   苏悠然闭着眼,也不知道听见没听见。   连番折腾,等苏悠然终于缓过劲,已经是距离那天晚上的第三日了。   她也如愿来了当初跑出来准备去的目的地——云霄星。   君辰屹考虑到她的身体和心情,特意在这里停留几日,想等她玩够了再回去。   “屹哥哥!”   苏悠然怀里捧着一大束花,兴冲冲的跑进大厅:“你看,漂亮……”   话没说完,她就愣住了,看着大厅里的情形有些不知所措。   赫尔卡和卫司南不约而同的站起身:   “苏苏。”   “……”   卫司南沉默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唤她。他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她,看样子情热期应该已经过了,身体怎么样,有影响吗?   还……疼吗?   那天他的动作的确太急切了些,是不是让她不舒服了,她会不会怪他?   应该会的吧,毕竟那时候她哭的那么可怜。可是越哭身上越粉,可爱的他根本忍不住……   “然然。”君辰屹温柔的朝她招招手:“花是送我的吗?”   “啊。”   苏悠然下意识点头,朝他走了几步,却又在赫尔卡受伤的眼神中停了下来,揪着衣角,似是有些手足无措。   君辰屹眼神凝了凝,站起身,走过去拉着她坐到他腿上,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去哪里玩了?”   苏悠然低头瞧着花,看起来情绪不高:“就花谷那边。”   “给我吧。”君辰屹接过花,递给身后的人:“好好插起来。”   苏悠然不自在的动了动,也想离开,君辰屹环住她的肩膀示意她看其他人:   “你的情热期来得莫名其妙,不想知道原因吗?”   什么?   她抬起头,目光飞快的扫了一圈,在场她熟悉的除了赫尔卡,也就是照顾了她几天的周晓芹,此刻她正脸色发白的立在一边。   身旁还有三个人,苏悠然并没有多打量,而是看向坐在他们左边的卫司南,眼里有惊讶,但更多的还是陌生。   看得卫司南心里一悸,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君辰屹眼尾上挑,随意又自然的介绍:“这是联邦最年轻的上将,卫司南卫将军,你应该认识。”   “嗯,新闻上见过。”   苏悠然不明所以,还是保持着礼貌对着卫司南笑了笑:“卫将军。”   卫司南的手猛地攥紧,她不记得他?那那天晚上的事……   “那天晚上我去接你时,他正好也接到联邦的命令去解救你,说起来,我们应该谢谢他。”   君辰屹与她脸贴着脸,“那天晚上”四个字说的又轻又柔,成功让苏悠然红了脸,忍不住将头埋进他怀里,偷偷掐了他一把。   这么多人呢,注意点啊。   君辰屹低低笑出声,他们亲密无间的模样深深刺痛了另外两个人的心。   卫司南左手狠狠捏着右手腕,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立马冲上去。   无耻!竟然……竟然欺骗她那天晚上的人是他吗?利用她那会神智不清,故意让她误会,就那么将他的存在给抹掉了?   卑鄙!   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别冲动,对方是帝国皇太子,真杀了他或是伤了他,那就是涉及联邦和帝国的大事,说不得全星际的人都得跟着遭殃。   忍……必须先忍!   可是他能忍住,赫尔卡却忍不了。他“蹭”一下站起来:“苏苏!”   虽然知道了她的名字,但他就是只想叫她“苏苏”。这是属于他们的回忆,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羁绊。   苏悠然身体颤了颤,又往君辰屹怀里缩了缩,像只将头埋进沙子里假装自己不存在的鸵鸟。   君辰屹无奈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看向赫尔卡的时候就带上了几分不耐:   “事情到底如何,还请尽快说清楚,我们时间有限。”   赫尔卡充耳不闻,只盯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人,她现在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了吗?   明明之前他们相处的也非常开心,他能感受到她对他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卫司南静坐不语,君辰屹面色淡然,仿佛根本不把眼前人放在眼里。   艾斯诺揉揉额角,这都是什么事!   “事情我们基本调查清楚了,问题出在那天的晚饭上,里面加了Omega的抑制剂和另一种物质混合而成的药剂,主要作用……咳,是针对Beta的,至于为什么会刺激……刺激苏小姐情热期,原理我们暂时不清楚,也许是与苏小姐所用特殊抑制剂里的某种成分产生了反应。”   艾斯诺指了指周晓芹:   “苏小姐在赫尔卡星都是由她照顾,当天晚饭也是由她送过去,但是我们仔细查过了,她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那么做,不过据她交代,送晚饭前,有人找她聊了会天。”   他又指向强装镇定的肖琼:   “就是她了,肖琼,omega,一直对我们首领……嗯,有企图,她有时间、有动机,而且据调查,她前几天刚托人要过抑制剂。”   武达楷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我……真的不知道她要抑制剂是要害人,omega要抑制剂不是很正常吗?我以前也给她找过,这次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你胡说!我根本没找你要过抑制剂,我家里还有好几瓶,根本不缺,为什么要特意找你要?”   肖琼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   “明明是你自己见色起意,想要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阴谋没成,反而又将脏水往我身上泼!”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也就算了,没想到她竟然是omega,而且还是身份了不得的omega,肖琼怎么肯认这么大的罪名?   真认定是她干的,十个她都不够死的!   “我是喜欢首领,但是我那会以为……以为她是beta,根本没把她当成威胁,只以为首领一时新鲜罢了……”   肖琼在三个男人越来越冷的视线里,后知后觉的捂住嘴巴,不敢说话了。   君辰屹皱眉,对这些人一个都看不上,若不是特殊情况,他们根本连到他和然然面前来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你们说的查清楚了?”   互相推诿,死不承认?   艾斯诺笑道:   “殿下,您少安毋躁,尽管肖琼死不承认,但是她在这件事情肯定不无辜,起码药肯定是她下在饭菜里的。”   肖琼的面色一瞬间变得惨白惨白,再也支撑不住跌倒在地。   “不过呢,我们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艾斯诺的目光落到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武舒滢身上,她可能还奇怪为什么会把她也叫过来吧?   “那天晚上,周晓芹曾经见到她从首领住所回来,那个时间点……与警报响起的时间大致吻合。”   武舒滢猛地抬起头,嘴唇颤抖,怎么会……怎么会那么巧就被看到!   作者有话说:   更新时间就是三点、六点和晚九点哈,三点没有就是六点一起发 ◉ 170、星际假千金7   “我不太明白你们说的意思……那天晚上我是去过首领的住所附近, 但是去找我哥的……他大晚上出门了,爸妈不放心,让我出去找……这个可以问问我爸妈, 他们可以证明!”   武舒滢嘴唇发白, 一脸怯怯,瘦小无助又可怜,看起来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   艾斯诺对她温和的笑了笑,比她还无辜:   “别紧张, 我也不是就说你一定跟这件事有关,只是有几点想不通想问问你啊,你照实回答就行。”   武舒滢双手握紧, 勉强点了点头, 为什么事情发展的方向跟她想得完全不同?   都怪那个人明明是omega,还非说自己是beta!明明身份了不得,还非要玩什么“微服私访”的游戏!   如果早知道……她肯定不会这么着急又冒然的出手,必然周全了再周全。   还有周晓芹, 平时对她那般友好,还假惺惺的帮她教训过武达楷几回,亏她还想跟她做朋友。   可是一到关键时刻, 不还是说出卖就出卖她吗!   你就算看见了又怎么样, 不说谁会知道,非得多句嘴,把她牵扯进来,不是不安好心是什么?   是啊, 能接近首领的人就那么些, 他喜欢的那个人是帝国皇太子的未婚妻, 跟他根本不可能。   这次过后她继续做她的贵族小姐, 以后还会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皇后,而首领还是那个人人喊打的海盗,选择谁根本不用猜。   至于肖琼,已经肯定会折在这里,如果能再把她拉下水,首领身边剩下的可不就只有周晓芹了吗!   武舒滢想明白这些,真是肠子都快毁青了,任她百般筹谋,到头来还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让她如何肯甘心。   艾斯诺看了看她越来越白的脸色,心里叹了一声,这难道就是古语里说的:会咬人的狗不叫吗?   “武达楷说是你告诉他肖琼需要抑制剂?”   “对……肖琼姐想要抑制剂,但又不想跟我哥接触,每次都是让我当中间人,不止这一回,以前就有过很多次了。”   艾斯诺微微颔首,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说你父母让你去找武达楷,你为什么会想去首领住所附近找,要知道那边可是轻易不让人过去的。”   武舒滢手指一瞬间捏紧,犹豫了半天还是道:“我听到肖琼姐约了我哥在那边见面。”   说完她又紧跟着补充:   “但是我真不知道她要做坏事,我只是以为她终于看到我哥的好了,或是因为抑制剂要跟他道谢。”   “哦……”   艾斯诺有意拖长了尾音,没再问她,反而是转向了肖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还不明白吗?那你想一想你是怎么知道抑制剂加上某种物质能成为□□的,又是谁给你提供的思路,让你想出来那么‘绝佳’的点子?”   肖琼脸上神色变幻不断,从疑惑到怀疑再到震怒,她恨恨的指着武舒滢:   “是你?!”   她本来真的没把那个beta放在眼里,虽然有些嫉妒和不爽,但是首领那天的话还是给她造成了些阴影,她真的怕首领说到做到,挖了她的眼睛,再把她扔出赫尔卡星。   是武舒滢“无意”中告诉她黑市上有那种药,又明里暗里的表示武达楷很喜欢她,都想让她父母找中间人来探她的口风了。   她这才想到利用一把武达楷,于是把他约在了首领住所附近,谁知有人捷足先登,那会她只顾着窃喜,随意两句话又把他打发了。   原来那时候还有一个人躲在暗处窥探着他们吗……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一直在意的好朋友故意设计陷害的?   肖琼气的根本顾不得这是在哪里,周围又有什么人,蹭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去厮打武舒滢: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我对你多好啊,处处照顾你、维护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赫尔卡厌恶的皱眉,重重咳嗽了一声,跟着他来的人立马将发疯的肖琼拉开,武舒滢泪盈如睫,不停的摇头:   “真的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没做……”   艾斯诺轻笑一声: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首领住所内外都装了红外探头,谁做什么,一目了然,清清楚楚哦。”   不过这家伙也是真聪明,什么都没沾手,药不是她下的,人不是她找的,即便是红外探头拍到的,也不过是她进出住所,并且按响了警报器。   但是她照样可以说,是发现了屋里不对劲,想给他们示警,反而是一片好心。   然而,一直生活在底层的她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上位者的心态。   他们根本不在乎你到底做没做,有没有证据证明你想害人,只要他们认定了你有那个心思,宁肯错杀,也不会放过的啊。   只能说她时运不济吧。如果被害的对象不是那么重要的身份,如果那天不是那么巧合,来的是卫上将,她的计谋是真的能成。   赫尔卡肯定会杀了侵犯了他心爱人的家伙,即便依然能查到肖琼,他也不会多听她辩解,提刀砍人才是最可能的结果。   隐在幕后的她照样可以安然无恙。   唯一与她预料不一致的,可能也就是赫尔卡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厌弃那个他心爱的人,只会更心疼她。   会像现在的皇太子一样,让她以为那天晚上的人是他。   只能说,有的人生来就受老天眷顾,想害她的人终会害了自己。   苏悠然好似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她听明白了一点,那就是有两个人都是因为赫尔卡想害她。   一股无名火从心头涌起,她气冲冲的瞪向一直盯着她的赫尔卡:   “你可真受欢迎!”   随后挣开君辰屹的怀抱,蹬蹬蹬上楼了。   赫尔卡先是莫名其妙,怎么就冲他发起火了,紧跟着又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脸上慢慢染上了笑意。   越想越开心,越想笑容越大,她是不是吃醋了?她也是在意他的,对不对?   卫司南低头瞧着自己的手心,一言不发。好似只有他,明明跟她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却依然像个陌生人。   君辰屹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神采飞扬的赫尔卡,眼里流光一闪,碍眼的跳虫果然还是打死比较好。   “都丢到罪恶星。”   他起身,抚了抚袖口,神情漠然,看都不看面色大变的几人,只朝身旁的侍者示意:   “送客。”   “殿下。”卫司南突然出声,一板一眼,干脆利落:“我奉联邦之命,负责护送苏小姐安全回家,接下来几日要多有叨扰了。”   君辰屹微微侧首,视线在他平静的面容上停留几息,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那我代然然谢谢卫将军了,回去之后,将军也可以留久一点,等我和然然的婚期确定下来,再走不迟。”   卫司南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殿下和苏小姐的婚约到底是继续还是取消,尚且不一定,殿下现在说婚期,为时尚早。”   “怎么,然然愿意嫁我,联邦却要强行阻止不成?”   “苏小姐在意家人,若是苏家不同意,想必她也会再斟酌斟酌。”   君辰屹静静的看着他,卫司南安然坐在椅子上回望,眼神无波无澜。   良久,君辰屹才嗤笑一声,转身步履从容的上了楼。   身后卫司南站起来,看向侍者:   “烦请安排一间离苏小姐最近的房间,我需要近身护卫。职责所在,还请见谅。”   转瞬间,大厅里只剩下了赫尔卡一行人,武舒滢求助的望向赫尔卡:   “首领,真的不是我……”   赫尔卡烦躁的一摆手:“照皇太子的要求做。”   “首领!”“赫尔卡!”   武舒滢、武达楷和肖琼一边奋力挣扎着一边被带了下去,三个人都是满脸的绝望,罪恶星啊,进去了还有命在吗?   “要跟里面的人打招呼吗?”   赫尔卡从楼上收回视线,目光冷冽:“不用,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他朝外走,低声交代:“让我们的人动一动,该出来的都出来吧。”   艾斯诺脚步顿了顿,这是要干场大的啊!   “联邦和帝国不会一直这么相安无事。”   赫尔卡抬头,看着各种飞车在头顶飞过,嘴角似有似无的勾起:“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艾斯诺注视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那你到底是为了自己呢,还是为了那个人?   赫尔卡继续朝前走,步伐沉稳坚定,苏苏,等着我,我一定会尽快变得更加强大,成为无论是联邦还是帝国都不能忽视的人。   到那时,我再来接你,我们再回赫尔卡星好好生活。   苏悠然站在窗前,看着他慢慢走远,微微挑了挑眉,他现在的实力,连上牌桌都不够,所以再努力吧,我亲爱的海盗大人。   君辰屹从背后环住她,眼神飞快的在楼下扫了一圈:   “很在意他?”   “哪有。”   苏悠然垂下眼睑,洁白的贝齿轻轻咬住下唇,显得有些纠结和迷茫:   “只是觉得心里有点怪怪的……”   “别咬。”   君辰屹伸出手指温柔的掰开她的唇:   “然然,你从小就是别人对你好一分,你要回他三分,不然总会记挂在心里,难以释怀。现在也是一样,可能在那几天里,他对你不错,但是你又没办法回报他,才会这么纠结。”   是这样吗?苏悠然怔怔的看向君辰屹,他肯定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已经把对他的通缉令、追杀令都给撤销了,之后还会再对他做点补偿,一定把他对你的好加倍的还回去。”   苏悠然迷瞪着一双眼,似乎理不清心里的思绪,君辰屹凑过去含住她的唇,不让她有机会和精力多想。   “还疼吗?”   他的手渐渐往下,苏悠然果然再也想不起来其他,两颊微红,轻轻推了推他:“不要……”   “上次后来是不是很舒服,我没有骗你对不对?”   她偏过头不敢瞧他,想起当时的情景,她的脸不由的更红,好像是挺舒服……   君辰屹将她打横抱起,低低的笑出声:“你的体力太差了,要多运动。”   “歪理……”   隔壁房间阳台上,卫司南静静听着那边隐约传来的动静,插在裤兜里的手紧紧握成拳。   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她此刻的娇态,必然是闭着眼睛羞涩承受,也许还会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到,然后不知是羞恼还是慌张的捂住嘴巴。   可是她却不知道,模模糊糊的低吟反而更能激起Alpha的占有欲。   就像那时候的他,什么自制力,什么理智,全在她的娇软下一溃千里。   明明他是第一个拥有她的人啊……   卫司南眼里终于浮起一丝狠戾,君辰屹,这个拦路石必须搬开!   作者有话说:   真千金出现了却又没出现,哈哈,要不要猜猜这是什么意思~后面还会回来的~ ◉ 171、星际假千金8   “呀……”   苏悠然刚走出房间, 隔壁的门也同时打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就那么突兀的站在了她身边,把她吓了一跳。   她抚着胸口, 仰起头望过去:“卫将军?”   卫司南看着她因为惊讶微微张开的唇瓣, 眼神暗了暗,轻轻嗯了一声:“我负责护送你回去。”   苏悠然嘟嘴,不太喜欢这种被管束的感觉,卫司南唇角微勾:“不着急, 你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苏悠然一眼又一眼的瞥他,似是有些疑惑不解。   “怎么了?”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为什么总觉得你很熟悉呢?”   卫司南的心猛地一揪, 眼里喜色一闪而过, 她对他还是有记忆的!   “那天晚上……”   “然然。”   君辰屹从长廊另一头缓缓走来,步伐不疾不徐,从容淡定,微笑着朝卫司南颔首致意, 再看向苏悠然时又是满眼的宠溺:   “小懒虫,终于起床了。”   他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领着她往下走:“都错过早餐的点了, 下次可不能这样, 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   苏悠然忍不住嘟囔:“还不都是因为你……”   昨晚几点结束的她都不知道,实在太累了,也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了,一直到刚才起来, 都还觉得全身酸软。   君辰屹抚摸着她的头, 凑到她耳边, 声音压的低低的:“对不起, 昨天是我没控制住,下次不会了。”   “哼,没有下次。”   “别跑,小心台阶。”   卫司南低垂着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那么定定的站了好一会,才抬步朝楼下走。   云霄星很大,昨天苏悠然只逛了一个花谷,今天想继续游玩。   “准备去哪里?”   君辰屹将牛奶递给她,现在的牛奶可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纯种的奶牛早就已经绝迹,如今能喝到的牛奶全靠技术合成。   为了做到和古地球时口味一致,不知道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而这些,都只是为了满足上流圈的一点口腹之欲。   正所谓“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有的人在苦苦为生计发愁,有的人为了一口吃的豪掷千金,却还得不到一句喜欢。   “不要喝牛奶。”苏悠然嫌弃的撇开脸,任是再好喝的东西,天天喝也要喝厌了:“我想去原始森林,星网上都说那边风景很漂亮。”   其实星网上也可以看,都跟现实中一比一实景还原,人以精神体进入星网,同样买票观赏,与真人去实地体验感一致。   但苏悠然还是更喜欢自然景观,就像精神体吃东西,实体并不会感觉饱一样,精神体游玩,实体想来也不会有轻松愉悦的感觉。   “我陪你去。”   君辰屹无奈的将牛奶放到一边,其实他也不爱喝,不过是听说营养成分挺高,想着对身体好,才每天为苏悠然准备。   既然她不喜欢,那就再想办法换另一种她喜欢的吧。他好似记得古地球时期还有一种叫豆浆的饮品?   等游玩回来就通知研究所那边尽快把豆浆研制出来。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君辰屹临出门时接到消息,他们在这里的事情传出去了,云霄星的负责人正在过来的路上。   “屹哥哥你忙吧,我自己去玩。”   苏悠然一听这种要应酬的事情就烦,挥挥手连忙迫不及待的遛了,身边卫司南寸步不离的跟着。   君辰屹望着两人相携的背影,微微皱眉,看向近侍的眼里也带上了厉色:   “尽快查清楚消息为什么会泄露出去!”   为了苏悠然的安全,他进入云霄星时根本没用带有身份标记的任何东西,连军舰都停靠的很远,就这样还能被别人知道……   他再次看向已经启动的飞车,面色沉了沉,是他,还是那个不要命的跳虫?   “还没找到那颗星球的定位?”   近侍将头压的极低:“是……就像是隐形了一般,怎么搜索都搜不到。”   “那就想办法引他们出来。”   君辰屹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他们以前的目标是什么,给他们制造一个。总之,我不希望他再有机会出现在我和然然的面前。”   “是,殿下。”   “再给议会那帮老家伙找点麻烦,联邦最近有些太安逸了。”   君辰屹转身大步朝回走,只有他们内部乱了,才不会有多余的心思插手他和然然的婚事。   “婚事?”   苏悠然停下脚步,侧头看着那个仿佛高塔一般的人。卫司南点头:“你想继续吗?”   苏悠然抿抿唇,脚也无意识的踢着地上的石子:“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   “如果你不想,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取消婚约。”   “然后呢,帝国和联邦还能平静吗?”   卫司南一愣,苏悠然已经继续往前走:“这个婚约从来不是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你可以。”卫司南握住她的手腕:“先不去想什么后果,你只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君辰屹,是不是真的想和他结婚?”   “卫将军。”   苏悠然抬头,目光冷淡的看着他:“守护联邦安全,不让人民受到战争侵扰,才是你的职责所在,我的婚约问题应该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卫司南眼神暗淡,以前的他的确一心只在战场上,为此不惜摘除腺体,就是为了永远不受信息素的影响。   可是谁知一次意外的解救任务让他遇到了她,即便没有信息素,也会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仿佛毒药一般,从此离不了、舍不下。   “那天晚上是我……”   “啊!”“救命啊!”   卫司南正准备说出真相,却听森林深处传来一阵阵惊叫以及呼救声,他的神色一凝,苏悠然已经焦急地推了他一把:   “快去救人。”   卫司南犹豫的看向她,那边呼救变成了惨叫,他一咬牙:“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马上回来。”   话音刚落,人已经几个跳跃不见了踪影。   苏悠然收回视线,不但没有听从他的话待着不动,反而越发往森林里而去。   参天的大树几乎快要直冲云霄,繁茂的枝叶将光线遮挡的严严实实,昏暗、阴森,仿佛随时都会从旁边冲出一只怪兽,将她吞吃入腹。   苏悠然左右辨别着方向,试图寻找到水源所在。就在此时,地面忽然震颤起来,似乎是有什么大型生物在奔跑。   她惊讶的回头去瞧,风卷起她的发丝轻轻飘扬,朦胧的视线里一个白色的身影疾驰而来。   苏悠然愣在原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甩在了一个毛茸茸的背上。   身下的生物速度极快,在茂密的树林中左右腾挪,灵活异常。   周围的景色飞速掠过,苏悠然的眼被风刺的生疼,她不由的俯趴下去,紧紧环住那个毛茸茸的脖子,这个速度摔下去可不是闹得玩的。   不知道奔出多少里,视线突然变得开阔,碧绿的湖水出现在苏悠然眼前,波光粼粼,说不出的好看。   驮着她的生物蓦地倒了下去,庞大的身体砸在地面上,轰隆一声,尘土飞扬。   苏悠然抱着头滚了两圈,一直等到身旁没有动静了才抬起头,这才瞧清刚才驮着她的竟然是头体型硕大的白虎。   她小心翼翼的靠过去,轻轻戳了戳白虎的爪子:“喂……你怎么样啊?”   白虎眼眸紧闭,不停的喘着气,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苏悠然有些着急,又挪了两步凑近它,手慢慢的拍打着它的背,轻轻哼起了歌。   歌声轻柔舒缓,如同山间流淌的溪水,清澈而又透着一丝温润,带着足以抚慰人心的力量。   雷诺只觉得似有一股暖流缓缓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直入心田。疼痛一点点远离,震荡的精神海逐渐归于平静,舒服的他想立马睡过去。   不,不行,不能睡!   他猛地睁开眼,一双黑幽深邃的眸子直直地锁定住苏悠然,这个声音……这个能力……全星际只有一个!   “你没事吧?”   苏悠然见他终于不抽搐了才停下唱歌,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与他好像太过亲近了,又不由的往后退了退: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生活在森林里,那应该是纯种动物……啊,那估计听不懂,这要怎么办呢?”   她苦恼的皱着眉,就那么半蹲在地上,仰头朝四周打量:“这里是哪里啊,我要怎么才能回去……对了,光脑!”   苏悠然晃了晃一直没离身的手链,正要点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就那么按在了她的手上。   她震惊的转过头,原本的白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半裸着的美男。   漆黑如绸缎般顺滑的发丝垂在肩头,肌肤白皙细嫩,秀气的柳眉似剑飞扬,精致却不失英气。眼眸黑若曜石,深若幽渊,好似敛尽了浩瀚的星辰。   如果不看那双眼睛的话,完全是个无害的少年人模样。   “你……你是兽人啊?!”   作者有话说: ◉ 172、星际假千金9   “你是兽族?”   雷诺没有回答她的话, 而是双手撑在身前,身体前倾,微微低头, 似乎是在嗅着苏悠然身上的味道。   嗯……光是气息就让人很舒服啊。   他仔仔细细的打量她, 目光认真、一丝不苟,像是要把她的模样深深的印进脑海里,又仿佛是在做什么神圣的研究。   苏悠然不由自主的往后仰,视线一不小心触碰到他光裸的胸膛, 吓得立马移开,双颊都染上了绯色,语气结结巴巴:   “你……你们……变身……都没衣服吗?”   那么多的毛呢?她眨巴眨巴着眼睛, 思绪一时飘到了奇怪的地方。   雷诺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嘴角抽了抽,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转瞬又变回了白虎:   “上来,我带你出去。”   嗓音清冽干净, 仿若泉水叮咚般,悦耳好听。   相比起人形,苏悠然明显对兽态的他更放心些, 长长的舒了口气, 手脚并用的爬上他的后背,趴在他柔软暖和的背上,小声的打商量:   “速度慢点可以吗?刚才那样刮的脸好疼。”   雷诺想叹气,她是不是也太没心眼了?他让她上来就上来, 说带她出去她还真信啊。   不过也好, 不哭不闹还能省点麻烦。   他慢慢直起身体, 刚要迈步, 想起她的话,不由的就放慢了速度,几乎跟散步差不多。   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估计得惊掉下巴,雷诺小王子啊,如风一般,来无影去无踪的Alpha啊,有一天竟然也会驮着一个omega悠哉悠哉的漫步?   雷诺带着苏悠然在森林里穿梭,仿佛在自己家一般,根本不用思考就知道该往哪里走。   苏悠然一开始伏在他背上,后来见他果然速度放得很慢,又直起了身体,饶有兴致的四处打量,偶尔看见好看的花花草草还特别开心的指给他瞧:   “你看你看,那边那是什么花,竟然那么大。开得真好啊,我以前在海洋星都没见过,也不知道能不能移植?”   雷诺漫不经心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又不感兴趣的收回来,笨蛋,那是食人花,想移植,估计得先被花吞了。   “哎,那个白白的是蘑菇吗?我在古地球书上看过,长得好像啊,是不是可以吃?”   嗯,能吃,也能吃死人。   “那颗树怎么开裂了,还流着绿色的汁液,咦,我是眼花了吗,怎么感觉汁液在动呢?”   没眼花,那不是汁液,而是一种会伪装、并且毒性很强的动物,基本碰一下就会没命。   话说这家伙眼睛也是真厉害,这里面一共就这么几种致命的东西,她还一挑一个准。   真不敢想,如果她一个人来到这里,会发生什么事情。估计几条命都不够造的。   雷诺又想叹气了,看来以后还是得将她盯紧一些,不然一不小心命就丢了。   “还有多久啊?怎么还没走出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苏悠然从一开始的兴奋慢慢到平静,直至无精打采的趴在雷诺的背上,几乎快要打瞌睡。   雷诺侧头看了她一眼,还是没吭声,就那么晃晃悠悠的将她晃睡着了,才猛地加快速度,往森林更深处而去。   送她回去根本不可能,那么巧遇到一个大宝贝,私藏起来才是正常反应。   没想到一次意外的精神力暴动竟然会让他遇到她,该说是命运的安排吗?   不过宝贝能不能属于他,还得看这次能不能顺利逃出去,估计现在整个云霄星都被包围了吧。   可不是吗,所有来游玩的人突然莫名其妙的都被管控起来,无数士兵围着他们,不得乱动,更不许离开,连光脑都被搜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才给还回来。   有些明显身份不一般的游客正要忍不住发火,就看见了联袂而来的银发青年和一身军装的人。   肩膀上的星……   嘶,有人倒抽一口凉气,上将啊?这么年轻,那只能是卫将军了。   银色长发更好认,不是帝国皇太子又是谁?   这两个可以说是全星际最厉害最了不得的Alpha怎么凑一块了!   还这么大阵仗,这是在搜查谁?   “这就是卫将军的能力?竟然就那么让一个大活人在你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君辰屹压着脾气,冷冷的望着面无表情的卫司南:   “我看卫将军恐怕是被这么些年的赞誉蒙了眼,有些认不清自己了吧?联邦派你来保护然然,简直是最大的错误!”   “将军也是为了救人……”   卫司南摆手,不让手下继续开口,不管是因为什么,都是他把她弄丢了。   是他的错,他不应该离开她。管其他人死活,她才是最重要的。   “当务之急是找到她,等确认她安然无恙,我自会主动去领罚。”   让他以命抵罪,他都心甘情愿。   “殿下!”   一侍从匆匆赶来,手上赫然是苏悠然的光脑手链:   “我们寻着苏小姐的定位找过去,只找到这个,看样子是被利刃割断的。附近还留有大型动物的脚印,初步断定应当是兽族。”   普通动物可不会做割断手链的精细动作。   “兽族?!”   君辰屹和卫司南都面色大变,兽族为什么会忽然来到云霄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封锁云霄星所有出口,任何人不得进出,再将那座山给我封起来,一寸一寸搜,务必尽快找到人!”   云霄星风声鹤唳,人人戒备,虽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隐隐约约听说是哪个大人物失踪了。   即使明面上不敢讨论,私底下的流言却愈演愈烈。   “连帝国皇太子和联邦的卫上将都惊动了,这得多大的人物啊?”   “你说会不会是哪位?”   “哪位啊?”   “就那位啊!除了她,还有谁能出动那两位寻找?”   “不可能吧……那位不应该好好的在海洋星待着吗……嘶,要果真是她,那不得闹翻天啊!”   “看着吧,一月一次的直播也快到了,到时候如果能出现那就没问题,如果不能……”   说不得真会发生暴动了。   任外面如何洪水滔天,苏悠然依旧安安稳稳。此刻她正一脸好奇的打量眼前的山洞。   “好漂亮啊……”   整个洞大概有六层楼那般高,洞顶成拱形,四壁都是乳白色,宛若上好的玉石雕刻而成的城堡。   正前方一道瀑布从上面倾泄而下,溅起无数水花,星星点点荡于空中,晶莹剔透,美丽非凡。   雷诺靠在一方巨石上,露出健壮匀称的胸膛和肌肉线条优雅流畅的腰腹,头发有些微的凌乱,他随意的往后一捋,轻轻皱眉。   右手伸出,原本圆润饱满的指甲慢慢变得尖利,唰唰几下,垂至肩膀的头发就那么变短再变短,直到完整的耳廓露了出来,他才停下。   整套动作熟练又漫不经心,好似做过千百回。   苏悠然蹲在一边,手肘撑着膝盖,双手托着下巴,愣愣的看着他,满眼惊叹。   长发的时候看着像个精致的少年郎,没有丝毫攻击性,可是随着头发变短,好似眉眼间的锐利都加重了几分,精致还是那般精致,却冷漠了很多。   “我叫苏苏,你叫什么啊?”   雷诺闲闲的歪了歪头看向她,怎么会有这么笨的笨蛋,都动用能力了,竟然还以为只要不说名字,他就不知道她是谁吗?   苏苏?亏她想得出来,连取假名都不会,还想骗人?   “雷诺。”   他盯着她的眼,见她仍是满眼懵懂,就知道她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   说不上来此刻的感受,好像有点不甘心,又好像是无奈。是他太不出名,还是她太单纯,根本不关心其他事?   “这里是哪里啊?”   苏悠然摸了摸肚子,好像有点饿了。雷诺起身,将之前搜集来的果子递给她:   “吃。”   他上半身□□,下身也只有一条白色的长裤,走动间肌肤若隐若现。他的身材极好,充满着力量的美感,让人忍不住血脉喷张。   苏悠然将脸埋进膝盖里,声音软软糯糯,带着紧张和羞涩:“你不要这样子走来走去啦……”   雷诺的手一顿,站了两秒,缓缓蹲下身,就那么静静的注视着她。   苏悠然偷偷从胳膊底下朝外望,当触及他的视线下意识就是一缩,过了一会,再看,再缩。   如此往复好几次,雷诺依然不动如山,连神情都没变一下,反而是苏悠然越发羞恼,直接抬起头凶巴巴的瞪向他:   “干嘛总这么看着我!”   那双黑珍珠一般的眼眸水润明亮,波光潋滟,眼底的羞意和闪躲是那么明显,怯怯的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猫,却还偏要硬装凶狠。   雷诺唇角勾了勾,怪可爱的。   他忍不住伸出手按了按她粉嫩嫩的脸颊,触手软滑细腻,像一块上好的丝绸,让人爱不释手。   于是他又按了按,再按,仿佛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简直停不下来。   苏悠然惊愕的望着他,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直到脸上的温度越升越高,她才一把推开他的手:   “干什么呀!”   谁知可能是蹲的时间太长了,腿都麻了,这么一动,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晃,然后一歪,屁股直接叭唧一下摔地上了。   速度快得雷诺都没拉住她。他的手就那么伸在半空,似是有些僵硬。   脸上不自觉带出来的轻松愉悦也慢慢凝固,变成了愕然和不知所措。   苏悠然先是愣了好一会,才像是终于回过神,眼眶渐渐发红,水意弥漫,雾蒙蒙,看着好不可怜。   她瘪了瘪嘴,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作者有话说: ◉ 173、星际假千金10   苏悠然唇瓣微张, 正要说话,雷诺还以为她要哭,下意识就伸出手指压在了那张粉嫩粉嫩的唇上。   手下的柔软让他有些愣神, 好像比脸蛋还要软还要弹啊……   苏悠然乌黑清亮的眼眸瞪了他好半天, 最后仿佛是气急了般,啊呜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雷诺猛地一个吸气,只觉得手指处似有火烧,一路烧进了他的心底, 烧得他全身都开始滚烫起来。   那软滑灵巧、好似一条小蛇在他手指边缘徘徊的,是什么……   周遭的气息突兀的升高,他看着她的眼神也越发不对劲, 线条分明的下颌绷的紧紧的, 似乎在忍受某种非人的痛苦。   苏悠然还以为将他咬疼了,不由心虚的转了转眼珠,本能的舔了舔他被咬的地方,冲他讨好一笑, 仿佛在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雷诺就觉得她是故意的,故意……在勾引他, 勾得他心脏狂跳, 勾得他心绪紊乱,不能自已。   他缓缓抽出手指,洁白的贝齿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跟着他挪动, 好似在恋恋不舍。   雷诺眼眸暗沉, 另一只手捏住苏悠然的下巴, 轻轻一用力, 娇艳的唇就微微张开,他顺利的收回手指,却没有退开,反而倾身上前,以唇相抵。   苏悠然看着眼前放大的脸庞,睁圆了眼,似是有些不可置信。雷诺盖住她的眼睛,不想让那双会说话的眼再勾动他的心。   他含住她的唇,轻柔的吸吮,以舌尖描绘着她的唇形,三月的桃花变成了五月的玫瑰,越发娇艳欲滴。   苏悠然视线被遮,眼前一片漆黑,唇上的触感愈加明显,连身体都不禁轻微颤抖起来。   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抵在胸前,似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忘了他上身什么也没穿,于是小手直直碰上了他带着热气的胸膛。   手下的肌肉条条分明,结实坚硬,仿佛一张拉满的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苏悠然颤栗的更加厉害,雷诺另一只手紧紧扣在她的腰间,带着安抚意味的轻轻揉捏。   别怕,什么都不要想,放心交给我。   他的想法通过吻传递给她,让她逐渐平静下来,身体也跟着变得放松。   雷诺察觉到她的变化,吻的越发深邃,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吸纳进去。   他吻得用心用情,她也从一开始的僵硬、被动承受,慢慢尝试着回应,宛如躲在洞里的小动物,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外面世界的危险性。   雷诺的手早就从她眼睛上拿了下来,她半阖着眼,睫毛不停抖动,却始终没有睁开。   他干脆将她拉得更近,托着她让她坐到了自己腿上,而后站起身,直接以抱小孩的姿势抱着她走到他之前卧过的大石旁,大掌盖着她的后脑勺,将她轻轻放了下去。   大石有些凉,苏悠然刚被冻得想要哆嗦,身前就迎来一个大火炉,瞬间暖化了她的四肢。   她颤颤巍巍的环住火炉的双臂,无力的承受着对方的侵袭。   身后是有点凉意的石板,身前是炙热的火焰,冰火两重天的感受,让她忍不住低低的哭出声,不知道是难受还是舒服。   雷诺的动作停了停,而后有节奏的带着她轻轻摇动,舒服渐渐占据了上风,低泣变成了低吟,轻喘一点点加重。   摇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在一声闷哼和短促的尖叫中全部归于平静。   雷诺脸颊微红,一滴汗从额头慢慢滑落下来,滚入了两人紧贴的胸膛。   他侧身躺下,将还有些失神的人儿牢牢锁进怀里,温柔的亲了亲她的眼角。那里湿漉漉的,昭示着之前的激烈。   苏悠然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头发散乱的披散在肩头,雷诺耐心的把她头发整理好,待看见白皙纤细的后脖颈时,眼眸不由的深了深。   刚才他似乎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信息素?   他缓缓靠过去,毫不犹豫的咬住,陌生的信息素一下子冲了出来,与雷诺的缠斗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苏悠然嘤咛一声,似乎有些难受。雷诺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她的肩,动作轻柔,神色却颇为凝重。   一是气愤竟然有人提前标记了,二是奇怪为什么标记了还能再次容纳他的信息素。   按理说被标记过的omega会本能的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产生排斥,如同他们在情热期会排斥其他omega的气息一般,这是属于动物对于自己领地占有的天性。   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她的身体内只能容纳他的,无论是信息素,还是其他,今后都只能是他。   雷诺眼神一厉,加大了信息素的注入,直到再也感受不到另一个人的气息。   苏悠然不自觉皱起的眉慢慢放平,身体的劳累让她很快沉入了梦乡。   另一边的君辰屹蓦地睁开双眼,眼里全是浓的化不开的戾气,是谁!谁竟敢……   “来人!”   近侍匆匆进来:“殿下?”   “立刻调集兵力,压上兽族边境。”君辰屹缓缓起身,冷冷的开口:“孤要让他们整族都付出代价。”   他绝不允许任何伤害了然然的人继续安然的活在这个世上。   “调兵了?”   卫司南从各种探测器上收回视线,看向来报信的手下:“调了多少?”   “具体的暂时不知,但是看动静绝对不小,感觉大战就在眼前。”   卫司南沉吟,突然调兵?为什么?   距离然然失踪快要一天了,整座森林搜查了大半,如果他们没有离开这里的话,最晚明天上午就能查到。   偏偏这个时候君辰屹不急着过来等结果,而是选择调兵,一副怒火滔天的模样。   卫司南面色沉沉,只可能是他确定然然发生了什么事,而这件事实在让他无法忍受。   不知道人在哪,却能感受到她的情况……   他想起那天听到的动静,还有他想做却没来得及做的事,一瞬间卫司南的眼里像是结了寒霜:   “给翟堰传消息,让他立刻开拔,率领第七师去协助帝国军。兽族这个威胁,是时候彻底清除了。”   帝国和联邦的动静瞒不了人,更不要说两个当事人根本就没想瞒。   一直争锋相对的两大势力竟然同时出兵要共同讨伐兽族,这个情况看得不知内情的人一头雾水。   这是怎么话说的?不是和兽族相安无事很多年了吗,怎么突然又要打起来了?   短短两天时间,全星际风云变色,战争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兽族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们虽然人数比不上人族,但是战斗力却极其强悍,还有虎视眈眈的虫族,两族一直互为盟友,这要是联合起来,就算这边能赢,估计也得损失惨重啊。   民间讨论声不绝于耳,星网上最热的话题就是到底会不会真的打起来,若是打起来,结果又会如何。   为此还有人组织请愿,希望军队再好好考虑考虑,是不是真有必要打,能不能以和为贵。   任普通人声浪再如何高,联邦和帝国的上层始终缄默以对。他们有的不想打,可是没能力阻止。   帝国完全是君辰屹一人独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况且大部分人都隐隐约约听说过,此次事因很可能跟苏家那位有关。   他们的准太子妃、未来皇后有可能被兽族掳走了,那还得了?   打,必须打!必须把人救回来,而且还得尽快。这可是关系到千千万万的人精神力能不能稳定的问题!   苏悠然的重要性,除了她的身份,还跟她独一无二的异能有关。   她能迅速稳定暴动的精神力,并且暴动的人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反而经过她的“治疗”,有一部分人的精神力还会二次发育,等级升高。   从她十岁发现异能到现在,十来年的时间里,全星际也只有她一人具备这样的能力。   不,应该说是从有星际史开始,近万年的时光里,也只出了这么一个。   说她是全星际的宝,都一点不夸张。   一开始还只是小范围知道,后来经过研究,她的异能可以通过歌声传递,这才有了一月一次不露脸的直播,相当于给全星际人的一次精神梳理。   有问题的解决问题,没问题的也能防止出现问题。   十年间因为精神暴动造成的伤亡大大减少,再没有人散失精神力成为废人。   普通人可能感受还没那么深,但是能力更强的Alpha们可是无论如何都离不开这种精神梳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十年已经足够他们对苏悠然形成依赖,一旦没有了……   星际会陷入怎样的混乱,不言而喻。   所以联邦才想方设法的要取消她与君辰屹的婚约,宝贝还是要藏在自家,才更安心。   嫁过去成为帝国的人,荣誉都归帝国了,说不得还得带着联邦的人也开始心向帝国。   而且帝国就相当于捏住了联邦的命脉,假如限制苏悠然不让她直播,或是只在帝国内部直播怎么办?   随着她年纪越长,帝国那边想要完婚的心思越来越明显,联邦这边阻挠的动作也越来越多。   现在倒好,联邦还没解决,兽族又横插一杆子,就问帝国气不气?   与帝国上下一心不同,联邦内部一向声音就不齐,这次卫司南不经议会同意,擅自调动军队更是触了一些人的大忌。   光是因为这个,议会就吵了好几架了,最严重的一次差点直接动起手。   “他这是拥兵自重!这次是调兵去打兽族,下次如果直接反了怎么办?联邦还有什么能力与帝国抗衡!”   “你也说了是去打兽族,纯属特殊情况,不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打兽族就不用管吗?因为一己私欲,会造成多少无辜的士兵命丧战场,我们又会损失多少战力,你有算过吗?”   “这话严重了,主战力还是帝国,我们只能算是表明态度,外加摇旗呐喊的。按你的说法,静静地看着帝国衰落,不是更好?”   “只怕到时候就由不得你说不打就能不打了!兽族如果反攻过来怎么办,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苏海昌听着他们吵吵嚷嚷,简直快要头痛欲裂。一方面担心然然的安危,一方面也是真的担心战场扩大。   如果到时候真的损失惨重,估计又得反过来责怪他的然然,说不得还会给她安上祸水之类的名头。   然然那么乖巧善良,怎么能承受得了这样的罪名?   他猛地站起身:“我申请前往边境,争取能三方劝和,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 174、星际假千金11   山洞里的苏悠然不知道外面的风云变幻, 她睡的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身旁好暖和好柔软,让她下意识的就想往里拱。   雷诺睁开眼, 无奈的低头瞧她, 这家伙,刚才梦里喊着冷,他担心她着凉,才变回兽态给她取暖, 谁知道她更不老实了。   这是往哪蹭呢……   雷诺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不由的暗叹一声,他从不知道原来他这么不经诱惑。   他调整了下姿势, 让那个乱拱的小家伙睡的更舒服些, 自己则仰起头看着洞顶的乳石发起呆来。   一直待在这里肯定不行,小家伙娇气的很,这里什么都没有,待上两天她必然会受不了, 说不得一会睡醒就会想着要走。   而且这里也不安全,估计要不了多久搜查的人就该到了。   可是离开……又该怎么样才能安然无恙的带着她离开呢?   苏悠然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摇篮里,身下是极为柔软的触感, 毛茸、暖和, 身体随着步伐的走动轻微摇摆,不仅不颠簸,反而很舒服。   清风微微拂过她的脸颊,好似母亲温柔的手。她先是本能的蹭了蹭, 才缓缓张开眼。   她再次趴在了白虎的背上被驮着在森林里穿梭。这一瞬间她似乎有了种错觉, 仿佛山洞里的一切都只是她刚才做的一个梦。   “醒了?”   雷诺停下脚步, 回头看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悠然懵懵的与他对视, 似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我们……”   “嗯?”   雷诺干脆变回人形,苏悠然忽地从软和的背上跌进坚硬的胸膛,这差距让她更懵了。   雷诺凑过去含住她的唇:“刚才想说什么?”   不会想跟他来个吃干抹尽不认账吧?他有意无意的抬了抬腿,让她坐的离……更近了些。   苏悠然满脸飞霞,再不觉得是梦了,她将脸埋进他的怀里,不敢抬头,声音也嗡嗡的:“没什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带你回我家。”   雷诺打横抱起她,继续朝原定目标飞奔,速度并没有比兽态时低多少。   为什么要去你家?苏悠然刚要问,雷诺抬手将她的头又往下压了压,这个速度说话,小心再吸了风。   没多久,雷诺就找到了自己隐藏起来的飞行器,他之前在飞行途中突然感到精神力异常,才临时降落在了云霄星。如今想要尽快回去,还得靠它。   飞行器看似小巧玲珑,里面却别有洞天,一应设备俱全,卧室浴室皆有。   一进去,智能机器人就迎了上来:“主人,您回来了。”   雷诺牵着还在好奇打量的苏悠然往浴室去:“先泡个澡,有自动按摩模式,按的身体舒服了再出来吃饭。”   “我……我想回家。”苏悠然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还有人在等我。”   雷诺静静的望着她不说话,苏悠然微微垂眸,神情却透着股倔强。   良久,雷诺才转身:“你先洗,洗完再说。”   他的心沉甸甸的,你在意有人在等你,那我呢,我们之间又算什么呢?   一次意外的邂逅?交集过后,桥归桥路归路,你当你的太子妃,我做我的兽族王子,是不是以后遇到也要装作互不认识?   雷诺深邃的眼眸逐渐变得幽暗,仿佛透不进一丝光亮,休想!   他径直来到主控室,打开联络器,想要顺利出去,还需要有人打配合。却不想他得到了一个意外又不意外的消息。   “开战?”   “是啊,也不知道人族忽然发的什么疯,莫名其妙就大军压境了。这是挑衅,□□裸的挑衅!”   麦格越说越气愤:“必须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不然还真当我们是软柿子!王子,您快回来吧,全族都在等着您。”   雷诺敛眉沉思:“这样,你先派人到云霄星……”   “殿下!刚传来的消息,东西两个方向的星舰港口皆发生了爆炸,有不明飞行器逃离,我们的人已经前去追击。”   君辰屹蓦地站起身,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一下子起的猛了,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晃。   “殿下!”   他挥开身旁近侍要搀扶的手,神色冰冷,透着杀气:“那边不用管,疑兵而已,人肯定还在那座山上!”   “晚了。”卫司南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有人里应外合,人应该已经出了云霄星,我会直接去跟第七师会合,殿下您呢?”   后方待着,还是去往随时可能会有危险的前线?   君辰屹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卫将军未免将孤看得太低了些。”   你作为一个毫无关系的人都义无反顾,我这个正牌未婚夫、等了她近十年的人怎么可能会退缩?   雷诺顺利的出了云霄星,在两次星际跳跃、确定后方再没有追兵后,才在一个不甚起眼的星球停了下来。   没办法,娇小姐实在不爱喝营养剂,可是离兽族领地还得一天多将近两天的时间,他不得不暂时停留,补充点食材。   雷诺将苏悠然的头发全都盘起来,再戴上一顶金黄色的短发,脸上也稍微做了些修饰,完全就是个少年人模样。   她还穿着他的衣服,白色的长袖直接盖过臀部,裤角卷了一道又一道,仿佛是偷穿大人衣裳的小孩。   清秀可人,惹人怜爱。   雷诺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不管变成什么样,都让他这么喜欢呢?   他们停靠的是个经济条件非常落后的星球,普通人一听问哪里能购买菜蔬,全都茫然的摇头。   他们绝大多数人根本连所谓的蔬菜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从出生开始,他们意识里的食物就只有营养剂。   星网上有,但是光脑价格同样不菲,每天为填饱肚子努力的他们,也没有闲心和时间上星网。   雷诺有些泄气,牵着苏悠然正要走,旁边小巷里突然有人小小声的唤他:   “先生……先生?”   雷诺眯眼望过去,一个瘦小的身影隐在暗影里朝他招手:“先生,我知道哪里有蔬菜,而且还是最新鲜、口味最佳的蔬菜,一定包您满意。”   雷诺兴味的挑了挑眉,这个孩子一看就是常年处在社会底层,明显营养不良,他竟然会知道,还这么肯定会让他满意?   “带路。”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阴谋还是巧合。   小孩似乎对周围的地形特别熟悉,在狭窄的巷子里穿来穿去,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好像是担心他们跟丢了。   雷诺看着脚下的积水微微皱眉,松开苏悠然的手,半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不用了……”   “不然我直接抱你?”   苏悠然咬咬唇,还是爬上了他的背,背脊宽厚,似能给人带来无限的安全感。   她将双手交叉在他胸前,头慢慢枕上他的肩膀。雷诺托着她的腿弯,侧头看了看她,心里不由得叹气。   他该拿她怎么办,送她回去根本不可能,可是不回去她是不是就会一直这么闷闷不乐?   他喜欢她开开心心的,只要她那双亮晶晶的眼望着他,他就觉得什么都能给她,包括他的命。   两人就这么默默无言的跟着那个孩子绕啊绕,在雷诺耐心耗尽之前,孩子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   雷诺看着眼前这个破矮的小屋,脸色有些发黑,他确定不是在耍着他玩吗?   “小睿?”   史方雅端着盆从小屋中走出来,正要将脏水倒掉,就看见了站在屋前不远处的三人。   她连忙将盆放下,快步走过去,把史方睿拉到身后,目光有些忐忑和警惕:   “你们是谁?”   “姐,他们是我找来的买家。”史方睿兴奋的拉着她的衣袖:“他们要买菜,咱后院……唔!”   史方雅一把捂住他的嘴,悄悄瞪了眼他,才干笑着看向雷诺:   “那个……小孩子不懂事,他瞎说的,我们没什么菜……哈,您瞧我们这个条件,怎么可能有菜呢,是不是?”   苏悠然好奇的从雷诺的肩膀上探出头,拍了拍他,示意她要下来。   雷诺小心翼翼地放下她,史方雅眼里闪过一抹惊艳,好漂亮啊,介于少年和少女之间的美,精致的宛如洋娃娃。   “你好。”苏悠然朝她友好的笑笑:“如果有菜的话,能不能卖我们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就好。”   她摸着肚子,嘟了嘟嘴,仿佛在撒娇:“我好饿……”   哎呦我的妈,这也太犯规了,小可爱撒娇,就问谁能顶得住!   史方雅捂着胸口,神色纠结,她真的很想给她,但是……   “一万星币。”   雷诺平淡的开口,在他看来,引着他们过来,又忽然说没有,就是一种想抬价的手段。不过为了让她能吃到合心意的饭菜,多出几倍价格无所谓。   史方雅惊讶的瞪大眼,她现在也大概了解了星际基本的常识,比如他们常喝的营养剂,最普通的只需要两星币,口感好些的最多也就十星币。   为了买菜,出一万?这得是多少支营养剂……她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这种诱惑她实在无法拒绝啊!   雷诺见她不吭声,眉头皱得更紧,这么贪心?   “五万……”   “成交成交!只要一万就好,一万就够了!”   史方雅领着他们进了屋,屋里空荡荡的,零星的摆放着一些老旧的器具和桌椅,看起来非常简陋。   她尴尬的一笑,继续带着他们往后走,后面是单独开辟出来的小菜地。   绿油油的、迎风招展,看着煞是喜人。   雷诺眼眸深了深,现在能种菜的人可是屈指可数。一方面种子来之不易,另一方面种植技术早就失传,根本没人会种。   他们之前吃的蔬菜水果大多都是实验室培育出来的,跟这种天然在地里长成的可完全不一样。   她……到底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 175、星际假千金12   “菜原来是这么长的呀。”   苏悠然坐在椅子上, 托着下巴,一脸惊叹的看着史方雅忙碌,她摘菜的动作干净利落, 速度极快, 一看就是平时没少干。   “你好厉害啊,这些都是你种的吗?”她的眼睛转了转,忽地一亮:“姐姐,你会烹饪吗?”   会种菜, 是不是也会做,要不然这些菜不都浪费了?毕竟看得出来今天应该是他们第一次卖菜。   史方睿骄傲的挺起胸膛: “我姐当然会,而且非常好吃。”   “小睿!”史方雅无奈的直起身:“你去帮姐找个干净的篮子, 一会菜洗完要装进去。”   这孩子, 真是什么话都能往外吐噜,看来还是得跟他交代下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今天也就是找来的“客人”看着像是外地人,不然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他们家的情况,说不定就会惹来什么祸事。   雷诺看着苏悠然期待的双眼, 忍不住一笑:“两万一顿饭,行吗?”   史方雅身形顿了顿,又来金钱攻势?   苏悠然捧着脸, 眼睛灿若星辰, 声音仿佛是含着蜜:“姐姐……”   尾音拖的很长,甜甜的,软软的,带着几丝撒娇和亲昵, 像只可爱的小猫咪, 又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听得人止不住的心痒痒, 恨不能将她抱在怀里揉捏一番。   史方雅举双手投降,连声答应:“好好好,一会就给你做!”   呜呜,美人误国,美色惑人,古人诚不欺我也。   雷诺不禁有些嫉妒,她还从没有这般跟他说过话。他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小坏蛋,还想跟他赌气到什么时候?   苏悠然看了他一眼,侧过头避开他的手,雷诺眼神一暗,跟着追过去。   她躲,他追,两人像是在演一出默剧,谁也没说话,但是狗粮的味道还是狠狠往史方雅脸上拍过来。   她默默叹了口气,继续低头忙活,一个高大俊朗,一个娇小精致,很配,很配!   没想到穿越一回,她年轻了十几岁,却依然是条单身狗,而且还多了个“小拖油瓶”弟弟。   父母早亡,全靠原身一人拉拔他长大,因为劳累过度,才让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她占了身体。   可能出于同病相怜,她接受起新身份和新弟弟来,并没有多困难。   史方雅原本也是孤儿,父母出了车祸,赔偿款被大伯家占为己有,名义上收养了她,实际上她还是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生活。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又多少有点重男轻女思想,对她不是很上心,从六七岁上起,家里的菜地和牲畜都是她负责照料。   不过万幸在村干部的干预下,让她上了学,她才能以优异的成绩考出去,远离了那些只会扒皮吸血的家人。   也许是从小农活做惯了,在填报专业时,她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报了农学,甚至一路读到博士。   穿越前史方雅正在一个农业试验站做研究,突然眼前一黑,再次醒来就到了这具身体里。   她觉得她很可能也是劳累过度才嘎嘣了,索性前世她没什么牵挂,既来之则安之。   而且更叫她惊喜的是,那个试验站竟然也跟着她一起过来了!   所有的研究资料、各类种子、幼苗,还有试验田,通通变成了空间,她可以随意的取用站里的东西,并且东西还会再生。   取多少,空间里都会自动补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当时她欣喜若狂,觉得天命之女也不过如此了。   可是随后生活就给了她一记重拳。   那些菜、粮食普通人根本买不起,她空有宝山,却无法兑换成金钱,只能保证自己和弟弟吃喝不愁。   史方雅也曾想过跟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交易,然而她在大致了解了星际的社会结构之后,就不再抱有这种期待了。   她如今就是一个怀抱金娃娃的孩子,一旦被人发现,她只有沦为私人奴隶一条结果。   说不定还会被关进实验室,研究来研究去。   所以低调低调再低调,悄悄关起门,过好自己的日子,不挨饿受冻就可以了。   那些有钱人的风花雪月从来跟她没关系。   史方雅手上动作不停,今天白赚了三万星币,也许可以考虑给家里添置一些必要的东西了。   还有小睿,几乎从来没有穿过新衣服,全是她的改小了给他穿,或是以前父母的。   现在有条件了,怎么遭也得给他买一件。不过得注意不能被人发现了。   要不就说小睿帮了客人的忙,他们给了点奖励?也不知道他们刚才过来时,有没有人看见。   幸好这地方偏僻,周围只有她一家,不然这些菜可不好瞒。   看来以后还是在试验站里种了再取出来吧。   她一开始开菜地,一是想试试星际的地跟地球的有没有什么不同,二是想给那些菜找个光明正大的出处。   现在她确定了,星际的土地根本不适合种植以前的那些菜蔬,不是星际人不会种,而是土根本就不对,这里的土还是她从试验站移出来的。   所以她想以卖菜发家致富简直是痴人说梦,没身份没地位没权势,猥琐发育才是唯一的选择。   史方雅的心思千回百转,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她把所有的菜都收了,人家大方,她也不能小气,反正也是准备再不种了,把这些都给他们带走,三万星币赚的也不会那么亏心。   洗菜、摘菜、炒菜,她都是做熟了的,不一会饭菜就上了桌。   破败陈旧的木桌上摆放着好几盘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的菜肴,说实话,很不搭。   雷诺下筷子的手都有些迟疑,虽然全程他都盯着,没见她有什么异样,但是这个手艺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对。   她整个人都是谜团,食材的种子、种植的本事,还有做菜的调料,都是从哪里来的?   苏悠然却没想那么多,一边大快朵颐一边不停的夸赞史方雅:   “姐姐,真的好好吃,你太厉害啦!”   她吃的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脸颊粉嘟嘟,看得史方雅怜爱之心大起:   “你喜欢的话,以后有机会就过来,我再给你做。”   “姐姐跟我们一起走吧?”苏悠然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殷切的望着她:“还有小睿,一起走,我聘请姐姐!一个月……”   她想了想,试探着问:“一个月二十万,行吗?”   史方雅和史方睿同时倒抽一口冷气,二十万,只做饭??   雷诺满心无奈,人都还没调查清楚,这么多可疑点,还敢直接往家里领?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为了她开心,为了让她吃的舒心,想带就带吧。他暗地里多派些人看着也就是了。   “二十万,包吃包住,如果你自己提供食材,再多加五万,你看怎么样?如果能接受,一会就跟我们走,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   史方雅疯狂心动,一月二十五万啊,一年九千多万,只需要做一日三餐,上哪找这好事去!   可是时间长了,她身上的秘密是不是就保不住了?   雷诺似是看出了她所想,表情有些意味深长:“只要你没害人之心,保证不伤害她,我对其他事情不感兴趣,或许还能给你们提供保护。”   雷诺自认还算有识人之明,这个人虽然可疑点很多,也比较看重钱财,但是人应当不坏,有点小算盘,眼神却还清明。   看她对她弟弟的尽心程度也能知道一二,史方睿身上的衣服旧归旧,却洗的干干净净。缝补的痕迹还没有她自己的多。   当然,如果以后证明他看走眼了,他也不介意以最残酷的手段处理了她。   史方雅看了看弟弟,她是能保证两人吃喝不愁,但是小睿不能一直窝在家里吧?他需要上学……   她咬咬牙:“成交!”   苏悠然喜笑颜开,一脸欢欣,雷诺看着不由的松了口气,可算是终于又开心了。   史方雅下定了决定,就不再多想,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就带着史方睿出了门。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快一年的小屋,她沉了沉心,跟在了雷诺和苏悠然身后。   虽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她又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但是此时此刻,她想抓住这个机会,这个足以改变她和小睿一生的机会。   几人走到停靠飞行器的地方才发现那边竟然围了一堆的人,人群议论纷纷,一些零星的话语传了过来:   “怎么会撞到呢……这个飞行器一看就很贵啊,能赔得起吗?”   “还不定是谁赔谁,人都撞晕了,额头上都是血,能不能救成都是问题。”   “我看啊,就是故意碰瓷的,看人家是外地人,想讹一笔。”   “那几个人你们见过吗?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生?”   “没见过……”   雷诺神色严肃,满眼戒备,藏在袖子底下的右手闪过一道亮光,已然握上了武器。   那是最新型的能量枪,威力足以轰平一座山头。   “你们先在这等会,我去看看。”他安抚的摸了摸苏悠然的头,又交代史家姐弟:“帮我照顾好她,回去了我多给你们十万。”   史方雅看着雷诺走进人群,忍不住有些怀疑起自己的决定了,不会刚跟着他们就遇到危险吧?   她回头正准备问一问她的小可爱雇主,忽地脑袋一疼,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意识的最后一个反应就是:   “靠,我不会又要穿越一回吧!” ◉ 176、星际假千金13   苏悠然眼睁睁地看着史方雅和史方睿在她面前倒了下去, 然后被人悄无声息的带走。   她惊愕的瞪大眼,刚想喊出声,一条修长有力的臂膀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脖颈, 熟悉又带了点陌生的气息就那么突兀的袭上了她的鼻腔, 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赫尔卡……”   苏悠然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他的手腕,不知是想拿开,还是想亲近。   赫尔卡眼里闪过一抹暗色,她识得他的气息, 不见人就知道是他,她对他也是在意的。   “苏苏,我来带你回家。”   回我们自己的家, 没有其他人的家。   等雷诺终于从纠缠他的人中脱身, 再回到之前让苏悠然待着的地方时,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的踪影。   他捏紧了拳头,恨不能一炮直接将这里轰平,是谁?帝国皇太子, 还是联邦的人?   随即他又摇头,如果是他们,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既然都能带走人了, 顺便解决了他这个麻烦才是最有可能的。   而且他们应该更习惯真刀真枪的干,以无赖的手段派人缠住他,不像是他们的风格。   那是什么人,她又会不会有危险……   雷诺漆黑的眼眸慢慢变红, 按捺住胸腔几欲喷发的怒火, 转身大步离去, 他需要借助其他力量好好查一查, 到底是谁带走了他的珍宝!   “兽族王子?”   君辰屹眸光幽深,看着来汇报的侍从:“出现在哈莫星,还要找人?”   “是。”侍从恭敬的垂首,将画像呈上:“虽然做了些改变,但应该就是苏小姐无疑。”   君辰屹接过画像,手轻柔的抚摸上去,凝望了半晌,才冷冷一笑:“原来是他。”   哈莫星属于帝国管辖,如今全星际都知道帝国和联邦即将要与兽族开战,突然来了一个自称兽族王子的人,哈莫星管理人怎么敢不立即上报?   说不得这个人就是影响战局的关键人物。   “无能的家伙,就算短暂的拥有了宝物,也终会把她弄丢。”   如同卫司南,如同雷诺。   “让他们全力配合,若能找到人,孤立马将他调入中心城。再把那个兽人给孤看住了,在孤抵达之前,如果让他逃脱,别说中心城,他现在这个星主的位置也别想做了。”   “是!”   哈莫星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星球忽然喧闹了起来,星主府发布悬赏令,寻找一位金发少年,如果谁能提供消息,将予以重赏。   无数士兵在各个街道严密搜查,不放过任何可疑人。只要被指证不是哈莫星原居民,就会立马遭到详细的盘查。   进出港口的所有影像都被调了过来,专业人员一帧一帧的审查,熬到眼睛通红,也不敢放松,就怕漏掉重要信息。   雷诺一直安静的待在星主府,他知道这次将会比在云霄星时还难脱身,但是他不后悔,他只想尽快确定她的安危。   大门碰的一声被打开,君辰屹裹挟着一身冰霜慢慢走了进来,步履依旧沉稳,声音依旧淡然:   “雷诺王子?”   雷诺缓缓起身:“皇太子殿下。”   君辰屹目光淡淡的望向他,眼里黑如点漆,深的仿佛一团化不开的墨。   蓦地他的身形划作一道残影直冲雷诺而去,他二十几年的人生里,这是第一次他有了这么强烈的想杀人的冲动。   就连当初被迫无奈逃离皇都,在外蛰伏将近四年,他都没有如此愤怒。   卫司南那次可以说时机凑巧,即使嫉妒无时无刻不在啃咬着他的心,但是他得承认,卫司南算是帮了然然。   omega情热期如果不能及时得到抑制或疏解,爆体而亡都有可能。那样的结果,君辰屹更加不能承受。   更何况当时还有几个杂碎在旁窥视,与其是蝼蚁一般的生物,还不如卫司南。   起码在整个星际,能被君辰屹放在眼里、可以称作他对手的人,只有一个卫司南。   所以尽管他也妒,却没那般恨和怒。   可是这个狗屁的王子,他又凭的什么?不过是见色起意、乘人之危的渣滓!   君辰屹下手毫不留情,ss级的精神力,让他天然处于碾压地位,雷诺一开始还能反击,之后只能被动挨打。   不得已他变回了兽形,好歹还有一争之力。   门外,卫司南静静的立着,不动如山,两个打一个,不合武德,他会等他缓过劲、休息好,再来好好的、认真的教训他。   “屹哥哥!”   苏悠然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抚着胸口不停的喘着气,她好像梦到他们在打架?   “就那么喜欢他?”   赫尔卡面色沉沉的坐在一边,雌雄莫辨的面容笑起来邪魅,一旦不笑,又会有些阴鸷。   “因为他是你的未婚夫?”   他慢慢倾身靠近她,声音低沉又压抑:“还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占有你的人?”   “啪”一声脆响,赫尔卡的头不由的偏了偏,鲜红的五指印清晰的显露在他苍白的脸上,莫名多了丝妖异。   他不紧不慢的转回头,就那么看着泪盈于睫的苏悠然。她的手在颤抖,嘴唇紧咬,洁白的贝齿几乎快要将下唇咬破,眼睛乌黑水润,沁着泪珠,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明明是她打了他,却好似他欺负了她一般。   赫尔卡眼睫抖了抖,眸光暗淡,心一抽一抽的疼。是对他的报应吗,让他遇到了她。   她难过,他会比她更难过。她开心,他还是会难过。因为她的开心不是为了他。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同时出声,一个痛苦沉郁,一个犹豫娇怯。   赫尔卡怔住,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低低的唤她:“苏苏,苏苏……”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迟疑、踌躇,最终全都化为坚定。为了能在她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有些手段得用一用了。   “先起来吃饭吧?”赫尔卡放开她,扶着她起来:“睡了这么久,也该饿了。”   苏悠然坐在床边,正要弯腰,赫尔卡已经蹲下身,小心的帮她把鞋穿上。   她愣了愣,像是想起什么一般,飞快的瞄了他一眼:“方雅姐和小睿怎么样了?”   “放心吧,好好供着呢。听说你以每月二十万的价格请他们为你做饭?”   赫尔卡站起来,眉眼含笑,似有打趣:“还好我还能供得起。”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了,毕竟打劫了那么多人,雄鹰海盗团的威名靠的就是一次次成功的行动。   “我自己有钱,不需要你供。”   苏悠然嘟着嘴坐到餐桌上时,饭菜已经摆上了桌,她一瞧就知道是史方雅的手艺,顿时脸上都带了笑。   赫尔卡只尝了几筷子,就不再动了,而是坐在旁边默默的看着她吃,眼里似有流光。   等苏悠然发现不对时,已经晚了。她浑身燥热,呼吸越来越重,馥郁的花香再次弥漫了整间屋子。   这种感觉……   她茫然的眨了眨眼,身体的异样让她几乎站立不住,双腿忍不住一软,跌进了一个炙热的怀抱。   赫尔卡打横抱起已经有些迷蒙的她,眼眸仿若着了火:“苏苏,苏苏,看着我。”   他轻轻的将她放到床上,倾身覆了上去,贴着她的唇微微用力:“苏苏,还记得这个感觉吗?”   苏悠然神志清明了些,手指不自觉的揪着他胸前的衣襟,惊愕又疑惑:“你!菜……”   转瞬她就明白了,现在的场景跟那天的何其相似。他们说那天是有人害她,那现在呢?   “苏苏,君辰屹不是好人。”   赫尔卡被她的信息素冲击的额头青筋直跳,兀自深呼吸好几次,才把那股冲动暂时压了下去。   他必须要告诉她,他想让她知道的“真相”:   “那天晚上的人,其实是我,是我跟你……我才是第一个拥有你的人,不是他!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还欺骗了你!”   “不!”苏悠然牙根紧咬,好似极其痛苦,不停的摇着头:“不是,不是……屹哥哥……”   赫尔卡吻住她的唇,不想从她口中听到其他人的名字,他的气息强势,带着无法掩饰的侵略性。   “苏苏,你用心感受着……是不是跟那天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慢慢向前推进,听着她无意识的轻哼,眼里有喜悦,有满足,也有一丝隐藏的极深的哀伤。   对不起,我只能以这种方式才能得到你,才能让你对我另眼相看。   因为我想做你心中最特殊的那个人。   从这一刻开始,那天晚上的人只能是他。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无论君辰屹再说什么,她都不会再相信了。   还有卫司南……   赫尔卡的动作又快又重,厉色一闪而逝,有他在先,即便卫司南告诉她真相,她也必会以为他在骗她。   秘密被很多人知晓的羞恼,只会让她更迁怒于他,说不定还会怀疑他别有用心。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正的真相就会从此被掩埋。   即便她也怀疑他,那又有什么关系?他要的就是她的不确定,只有不确定,才会在意他、留心他,再也无法忽视他。   如果……   赫尔卡的手悄悄爬上她的小腹,如果能怀上他的孩子……   他揽住她的背,将她抱起来,与他面对面,大手抚上她的脸颊:“苏苏,看清楚,现在在……的人,是我,赫尔卡。”   对你一见钟情、也会永远钟情下去的赫尔卡。   苏悠然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好似在坐云霄飞车,一会被抛起,一会又落下,双腿没有着陆点的恐慌,让她不由自主的抓着身前的人,紧紧的、牢牢的,仿佛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卫司南,身份被抢来抢去,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偷笑) ◉ 177、星际假千金14   苏悠然再次坐在了那个云雾缭绕的大石头上, 不过没有了路飞,而是换成了刚认识不久的史方雅。   “不开心吗?”   史方雅看着完全露出真容的苏悠然,毫不掩饰她的惊艳, 没有了那种雌雄莫辨的感觉, 少了几分少年人的可爱活泼,却多了少女的娇艳和妩媚。   更漂亮了。   “长成你这样还会有烦恼?”   史方雅半认真半调侃,也是看出她心情不好,想逗一逗她。   苏悠然抱着膝盖转头看了她一会, 闷不吭声的俯下身,将脸贴着腿根。明明没什么表情,偏偏就是让人觉得她在伤心。   史方雅忍不住有些心疼, 压低了声音问她:“是不是不喜欢待在这里?”   她不知道把他们掳来的那些人到底是谁, 在刚醒来发现并没有再次穿越后,她是狠狠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她年薪千万的工作还没丢,小睿也不需要独自一人讨生活。   然后她担心的被看管、被严刑拷打的场景都没有发生, 没有人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   她照样只需要做饭,甚至有个叫周晓芹的人还负责帮她打下手,她的工作更轻松了一大半。   虽然相处时间还短, 但是史方雅能感觉到周围人对他们的善意和热情, 好似他们是贵宾一般。   她提心吊胆了一天之后,慢慢也放下了戒备,也许这些人对他们真的没恶意。   不过现在看苏悠然这般,史方雅才恍然, 可能不是没有恶意, 而是这个恶意不是对着她去的。   “他们的首领对你不好吗?”   周晓芹曾经简单跟她介绍过这里, 她知道这是赫尔卡星, 也知道那个长相妖异的男人,哦不,他们叫Alpha,是他们的首领。   在史方雅理解里,就是这个星球的最高长官呗。   那现在的情况是,权贵对她的小可爱雇主强取豪夺,她的雇主思念真正的爱人,所以才郁郁寡欢?   嘶,史方雅有些头疼,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啊?他们要逃出去?可是又该怎么逃?   “之前跟你一起的人是什么身份,你能联系到他吗?”   如果实力相当能与这个首领相抗衡的话,那等着被解救比他们想办法逃脱要更安全。   “联系不到,也不想联系……”苏悠然转头看向云雾,下巴抵在膝盖:“他也不让我回家。”   敢情这个多角恋,女主角一个都不喜欢啊?   史方雅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长得太美有时候的确不是一件好事,就连星际时代也不能例外。   “别灰心,我们总能找到办法逃出去的。”   “想逃?”   君辰屹冷笑,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的耐心几乎耗尽,一直见不到然然的焦虑和担忧使他时刻处于即将爆发的边缘,气场也越发骇人:   “把人都看牢了,孤倒要看看那只阴沟里的老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赫尔卡!”艾斯诺脚步匆匆,拦住要走的赫尔卡,神情凝重:“吉姆被抓了!”   赫尔卡步伐一顿,面色立马冷了下来:“他不是好好在罪恶星待着吗?”   让他出来都不出来,竟然还能被抓?   “不止他,我们散在外面的人几乎被抓了大半,哈莫星没有及时撤出来的全被带走了。”   艾斯诺眼里有丝焦灼,还有狠意:“应该是中间出了叛徒,泄露了消息,才让他们顺藤摸瓜盯上了吉姆。”   “罪恶星现在怎么样?”   “已经乱成一团了,好些人都趁机逃了出去,包括罗德和奥布里。”   他们可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的罪犯,一旦逃出了罪恶星,对普通的星际人民来说就是个灾难。   “赫尔卡,他们这是在逼你现身。”   艾斯诺面露颓然:“斗不过的,联邦和帝国,现在又加上了兽族,我们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   本来大军都压上了兽族边境,与兽、虫两族的联军成对峙之势,眼看大战在即,忽然传出帝国抓住了兽族的雷诺王子。   消息一出,兽族内部瞬间乱了套,雷诺可是他们铁板钉钉的继承人,于是战也打不成了,和谈吧,你们开条件,我们能答应的尽量答应。   兽族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动准备应战,又莫名其妙的打都没打,直接割地赔款。   到最后,他们连这一切发生的缘由都不知道。   可艾斯诺很清楚,所有的事情不过是因为一个特殊的omega。   “赫尔卡,吉姆对我们都有恩,没有他的庇护,我们一开始就不可能活下来。他不要钱、不要权,所求的也不过是安享晚年。”   艾斯诺眼睑低垂,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有声音又重又沉:“你确定要连这个都不能给他吗?”   为了你的爱人,你可以不要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可以不在乎这个星球上这么多无辜的生命,难道也要眼睁睁的推着如养父一般的恩人去死吗?   赫尔卡在原地呆愣良久,才慢慢迈开步子继续去找苏悠然。   然而等他终于找到她时,他却又不敢上前了,只能静静地注视着那个纤细清瘦的背影。   是他的错觉吗,她好像又轻减了一点。   艾斯诺的话如一记重锤砸得他头嗡嗡响,但是他可以不在乎那些。   他从小就知道,任何东西的获取都是有代价的,如果拥有她的代价,是失去所有,包括亲情、友情、权势、地位以及财富,即便日后受千夫所指、万人唾骂,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他都心甘情愿。   因为从遇到她的那一刻起,她就是他唯一的珍宝。   可是,如果跟他在一起,让她如此难受呢?他也还要继续坚持吗?   “苏苏。”   赫尔卡轻轻的唤她,明明已经拥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可是为什么他却觉得离她越来越远了……   “苏苏,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苏悠然身体颤了颤,僵了半天,还是没有回头,反而将头埋得更低了。   她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他,太亲近会让她想起君辰屹,总会不自觉产生愧疚感。   可是远离,她又做不到,她害怕看见他受伤的眼神,她会觉得心疼。   只能这样,不远不近,鸵鸟一般的逃避。   赫尔卡能明白她的想法,正因为明白,他才更难过。她不是不爱他,只是有另一个让她更在乎的人,让她不敢爱他。   他蓦地闭上眼,将突如其来的泪意逼了回去。两人一坐一站,默然无言半晌。   直到天色渐暗,风起带起一丝凉意,赫尔卡才动了动已经僵直的双腿,上前打横抱起那个狠心的家伙。   苏悠然刚要挣扎,就听他忽然开了口:“明天我就送你回去。”   嗓音嘶哑、破碎,透着难言的沉痛,她不由的怔住,看向他的眼里没有喜悦,只有几许茫然和无措。   赫尔卡将她的头按进怀里,不让她再看他,他怕她再看两眼,他就会忍不住后悔。   苏悠然贴着他的胸口,听着咚咚的心跳声,双手慢慢环上了他的脖子,声音低低的、轻轻的,好像一不留心就会被风吹走:   “对不起……”   赫尔卡双眼微红,依恋的蹭了蹭她的额头,没关系,只要你开心。   夜色深沉,白天不敢表露的情绪都在黑夜的掩饰下尽情释放。   赫尔卡好似要将所有的热情都在今天用完,搂着苏悠然的手紧的仿佛要把她融进骨子里。   苏悠然眼角沁着泪珠,第一次努力试图回应他。她想让他知道,其实她并不是无动于衷。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天际都开始微微泛起白,声响才渐渐停了下来。   两人静静的依偎着,谁也舍不得分开,仿佛到了世界末日,只有这一刻,他们才真的属于彼此。   尽管万般不舍,赫尔卡还是主动联系了君辰屹,不是怕了他的种种手段,也不是为了其他人,只因为他爱的那个人想回去。   史方雅拉着史方睿站在一边,望着十指紧扣的赫尔卡和苏悠然,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这样看着也不像是没有感情啊……   君辰屹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没看其他人,认真的上下打量了苏悠然一眼,确定她没受到什么伤害才松了口气。   “然然。”   他微微张开怀抱,含笑望着她。苏悠然下意识要迈步,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才缓缓松开。   赫尔卡停在原地,就那么看着她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被另一个人牢牢护在怀里。   他眨了眨眼,将眼里的水汽眨掉,心里不禁升起一丝荒谬感,没想到他也有这么“伟大”的时候。   头一回不是掠夺,而是成全。   卫司南和雷诺站在君辰屹身后,神色都不由的暗淡了一瞬,她没有看他,是没有发现,还是……根本不在意?   君辰屹温柔的抚摸怀中人儿的头,落在赫尔卡身上的视线却异常冰冷:   “雄鹰,再没有下一次。”   这次只是对你的警告,再有下次,别怪我端了你的老巢。   赫尔卡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如果让她不开心了,我还会再来。”   别以为我怕了你,只不过我更在意她的喜乐而已。   君辰屹眼眸微眯,正要说什么,一只小手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他低头瞧去,苏悠然目光里透着央求,好似在说:别伤害他。   君辰屹心猛地一抽,在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她已经让别人在她心上占据了一席之地吗?   他揽着她的肩膀,将她带离这里。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把其他人的影子剔除掉。   最后她的心里还是只会有一个他。   史方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赶紧跟了上去。天啦,这是什么虐恋的星际爱情?   竟然不是三角,而是四角,或者五角??   她的小可爱雇主也太有故事了吧……史方雅莫名有种预感,以后的日子一定非常精彩。   作者有话说: ◉ 178、星际假千金15   “我们的人都已经被放出来了, 我刚派了人去接吉姆,既然已经暴露,能被抓一次, 就有可能被抓第二次, 还是放在眼跟前更稳妥些。”   艾斯诺站在赫尔卡身边,看着他沉郁的眉眼心里叹气,有什么办法呢,命运就是如此的捉弄人, 如果她没有未婚夫,你们说不得还有几分可能。   可是一切早在十年前就定好了啊。   若是人生能重来,艾斯诺想, 他绝不会同意那次行动。不遇见, 也许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会更好。   “还有一件事,上次送去的三个人在这次的动乱中都失踪了,你看需要寻找吗?”   三个人?   赫尔卡抬头,从苏悠然离开就仿佛凝固住的大脑终于开始转动, 哦,是说当初想害苏苏的肖琼、武舒滢和武达楷吗?   “不用。”   他转身准备离开,是生是死, 全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似是想起什么, 赫尔卡又顿住脚步,微微侧头:   “去问问那个叫周晓芹的,愿不愿意去苏苏身边,如果愿意, 我送她过去。如果不愿, 那就算了。”   他是想送一个苏苏用的顺手、用的放心的人去, 可不想要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   周晓芹到底是没去, 她更习惯待在赫尔卡星,这里有她熟悉的人、熟悉的环境,她不想贸然改变自己的生活。   而且当时武舒滢他们的下场还是让她心有余悸,就怕一个不注意,没有害人之心的她,也会被牵扯其中,无法脱身。   不去才安全。   周晓芹想起从艾斯诺那里听来的消息,失踪了啊……也不知道他们还活着吗?   “死了吗?”   肖琼双手环胸,一脸蔑视的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人,对方一动不动,好似没有一点声息。   她慢慢蹲下身,又拍了拍她的脸,力道又重又狠:“果然会装啊,以前就骗得我团团转,怎么,现在还想骗我?”   蓦地她一巴掌就扇了过去:“贱人!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以前虽然也有不顺心,但是起码生活无忧、自由自在。可是现在呢?   “好了没有?”旁边一道粗旷的声音传来,透着十足的不耐烦:“你非要将他们带上,我顺了你的意,现在你教训也教训了,还要我等多久?”   肖琼的面色情不自禁的扭曲了几下,最后回头时脸上却露出了谄媚的笑,她娇声娇气的嗔道:   “奥布里大人,再等等嘛,我人都在这里,您还担心我跑了不成?”   奥布里满脸的络腮胡子,体格高大健壮,站在那里就仿佛高塔一般,个头足足比肖琼高了一倍有余。   他狞笑的走过去,毫不在意身旁还有其他人,轻佻的捏了捏她的柔软,带着十足的暗示意味:   “等的越久,我的火气越旺,到时候若是你承受不住,可不要怪我。”   肖琼疼的脸色都变了,强忍着才没有喊出声,她径直依偎进他的怀里,小手有意无意的在他腰间划来划去:   “奥布里大人,请您再疼惜疼惜我嘛。”   奥布里捉住她勾火的小手,随意的挑了挑眉:“最多五分钟。”   够了。肖琼点着他腰间的匕首,目露恳求:“奥布里大人可不可以把刀借我一用?马上就好。”   奥布里无情的拉开她,他的刀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用的,不过鉴于他还需要她,他朝旁边手下招招手:   “给她一把刀。”   是omega,又不会过于柔弱,见了他只会哭哭唧唧、害怕的话都不会说,所以奥布里才在逃出罪恶星时,将她一同带了出来,为此还多加了两个累赘。   只希望她能承受的久一些。   肖琼握着刀,恨不能立马捅了这个熊一般的Alpha,他对她的态度是如此的轻慢,在他眼里,她低贱的如同蝼蚁。   她心里恨得滴血,却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她可是亲眼见过他杀人,那么的狠戾、凶残,让她在厌恶的同时又惧怕畏怯到了骨子里。   而这一切都是武舒滢那个贱人造成的!   如果不是她挑拨撺掇,她会想着去害人吗?不害人,她就不会落到现在的境况!   肖琼将所有的恨意和不甘都倾注在了武舒滢的身上,她就那么握着匕首,重新一步一步走过去,蹲下、举起了手里的刀……   武舒滢刚睁开眼就觉得脸上猛地一疼,几乎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她一把握住了肖琼的手腕,狠狠一拧。   可惜,没有拧动。   这个身体素质实在太低了,本身力气就小的可怜,再加上刚刚被毒打了一顿,正是异常虚弱的时候,那点力道虽然谈不上是挠痒痒,但也根本对肖琼构不成伤害。   可是这一下也让肖琼怒火更旺,好啊,刚才那一番奄奄一息的样子果然是装的吧。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之前还想勾引奥布里,如果她不是beta,说不准还真给她勾引成了。   那副狗熊的模样都能下得去嘴,当真为了活着无所不用其极,自甘堕落。   肖琼气的拽住武舒滢的头就要往地上磕,谁知却被她找到机会,直接翻身压上她,左手掐住她的脖子,右手不知怎么动的,一翻一转,匕首就到了她的手上。   武舒滢满脸戾气,她都多少年没有受过这种罪了,这个该死的女人!   她手下的力度越来越重,若不是周围的情形和她自己的状况很不对劲,她真的会立刻要了她的命!   奥布里眼里闪过一抹诧异,这个beta刚才的动作可不是一般人就会的,她是什么人?   是巧合,还是谁安插过来的奸细?   他朝两边的手下示意,抓起来!不管是巧合还是有其他目的,他一贯的准则都是,宁可错杀、不肯放过。   武舒滢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当即将手里的女人拉到身前,匕首抵住她的脖子,锋利的刀刃很快在肖琼的脖颈上划出一道红痕,惊得她下意识就要尖叫。   “别叫!”   武舒滢的匕首更深了两分,鲜红的血流了出来,肖琼的面色一瞬间苍白无比,她急切的看向奥布里,眼里都是期盼和乞求:   “奥布里大人,救救我……”   胡子遮挡了奥布里的大半张面容,让人无法判断他的神情。但是他什么表示也没有,这就是最大的表态。   原本站住不动的手下继续向武舒滢靠近,她紧贴着面无人色的肖琼,将自己的身影完全挡住,厉声呵斥:   “不许再靠近,不然我真会杀了她!”   “奥布里大人……”   两行清泪缓缓从肖琼的脸颊上滑落,楚楚可怜,娇弱媚人:“您救救我,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奥布里忽然哈哈大笑,鼓了鼓掌:“果然古语说得好,人不可貌相啊,这位……”   他上下打量武舒滢:“没想到你一个beta还有这种本事,不知你所求为何?说出来,我才好掂量掂量,你手里的小美人值不值那个价。”   肖琼眼里闪过一丝屈辱,垂下眼睑再没吭声,她知道,她在奥布里那里根本可有可无。   不管他是需要omega宣泄他的yuwang,还是为了传承后代,她都不是无可取代的,他随时能再掳劫其他omega。   她的心里不由的涌起一股悲凉,难道她今天真的要命丧于此了吗?   而且是死在她最恨的武舒滢手里?   可恨,她刚才为什么没有立马结果了她!竟然让她们的身份瞬间调换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武舒滢疑惑的皱皱眉,beta?什么东西?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她将肖琼掐的更紧,视线刚放在奥布里身上,下一秒就嫌恶的撇开。   什么大狗熊,真是有碍观瞻。   “放我离开,再把你们身上的钱都给我,等我确定安全了,自会放了她。”   奥布里没有错过她嫌弃的表情,隐在胡须下的脸不禁沉了沉,不自量力!   原本他还有点兴趣想跟这两个人玩玩,现在嘛……   奥布里挥了挥手:“都杀了。”   呵,胆敢嫌弃他的人坟头上的草早就长得老高了,也不知道这个beta哪来的勇气敢明目张胆的挑衅他。   肖琼面容灰败,精神力仿佛都被抽走了,武舒滢也神色大变,低咒一声:   “没用的东西!”   直接干脆利落的一刀结果了她,在其他人围上来时又将她推了出去,争取到那么两秒的逃生机会,迅速的朝外跑去。   只不过这具身体实在太过身娇体弱,武舒滢还没跑到门口,腿上就忽地一疼,她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捂着中枪的腿,恨恨的抬起头。   奥布里举着枪,闲闲的吹了声口哨,很是怡然自得。他慢悠悠的走到肖琼的尸体旁,仔细打量了两眼,确定是一刀毙命,没偏一丝一毫。   他眼里兴味一闪而过,真有意思啊。   其实她没必要非杀了肖琼,但是她偏偏那么做了。说明这个人睚眦必报,还十分心狠手辣。   这样的beta,不说没有,那也是真的很少见。就算有这样的性格,也没这样的能力。   他现在是真的很好奇,她这身的本事到底从哪里学的?而且她这会的眼神跟之前的可真是判若两人。   除了长相,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相似。   所以起初的种种表现都是为了蒙蔽他的假象吗?那她的演技和伪装可谓登峰造极了,竟然连他都骗了过去。   奥布里闲适的站在武舒滢身前,挥开手下制住她的手,慢慢举起了手里的枪,直直的顶在了她的额头。 ◉ 179、星际假千金16   武舒滢恶狠狠的瞪着奥布里, 眼里都是厌恶和恨不能将他撕成粉碎的狠戾,即便额头上正抵着把枪,也依旧不屈的表示着她的倔强。   “要杀要剐, 悉听尊便, 但是你别想听到我求饶!”   奥布里眸中的兴味淡了些,搞不清楚状况,只知道一味逞凶斗狠,顶多是个打手的程度, 这样的人他有的是。   还以为她多聪明,原来也不过如此,还不如之前那般柔弱的样子会迷惑人。   起码那时候她还知道不能让别人看出她真实的情绪和打算。   奥布里再次仔细扫视这个处处违和的beta, 从上到下, 不放过一丝一毫。如果她不是一直都待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他真要怀疑她被人掉包了。   他的视线带着怀疑和探究,却让武舒滢误会了,以为他是抱着淫邪的心思, 顿时嫌恶更甚,忍无可忍的一个唾沫呸了过去。   “找死!”   她本能的要站起身给这个胆敢冒犯她的男人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最好是毁了他的命根子、挖了他的眼珠, 让他一辈子都没办法再那样看她。   然而, 她根本无法起身,枪从她的额头移到了头顶,只是那么按着,就让她动弹不得。   这样的屈辱让武舒滢不由的红了眼, 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力气呢, 她的一身本事呢!   她满心满眼的恨意, 千万别让她找到机会翻身,否则她一定要让这些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奥布里轻轻松松的躲过了她的唾液攻击,可这也让他心情瞬间落到谷底。   被困在罪恶星这么多年,受了多少罪和耻辱,一朝逃出生天,还没大展雄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奥布里又回来了,却首先被一个弱小的beta这般瞧不起?   呵,果然是时间太长了,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只是一枪崩了她,也太便宜她了。   奥布里收回枪,轻巧的一脚直接将武舒滢踹翻在地,招手叫来手下:   “把她送去给罗德,他不是正在做一项研究吗?正好,这里有个现成的beta,你告诉他,我很期待他的实验成果。”   手下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错愕,罗德就是个研究疯子,他最近做的实验……   好像是把beta变成omega?   他掩下所有的心绪,拽着还在不停咒骂的武舒滢退了出去。   奥布里转身要走,无意中瞥见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武达楷,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不禁轻啧了一声。   费心带出来三人,一个死了一个废了一个本来就没用,真是白费功夫,除了浪费时间什么好处也没得到,亏大了啊!   这边发生的事情其他人暂时不得而知,当然,他们也不关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只放在了苏悠然的身上。   她在君辰屹、卫司南和雷诺的陪伴下,终于又再次回到了海洋星。苏家所有人都欢欣鼓舞,小姐可算是安全回来了。   苏海昌在还没到达边境的时候,就听说兽族王子被抓了,眼看着战打不成,他又立马调头回转,正好回来没两日,就等到了他的宝贝女儿。   “爸爸!”   苏悠然扑进他的怀里,忍不住有些泪目:“对不起爸爸,害你们担心了。”   苏海昌摸了摸她的头,担忧忐忑了多日的心终于安稳了。   “下次可不要再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跑出去,外面多危险啊,有什么想法直接跟爸爸说,你不想做的爸爸肯定不会勉强你。”   “嗯。”苏悠然重重的点头,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眼,似是在寻找什么:“小昊呢?”   她咬着嘴唇,难掩忧心:“爸爸,你是不是罚他了?”   “只是关了几天禁闭。”苏海昌无奈:“他性子冲动,做事不考虑后果,合该好好反省反省。”   “我去看看他。”   苏悠然提着裙摆就往后面跑,禁闭室她知道,从小到大只要苏源昊一犯错,苏海昌就会把他关禁闭。   每次都是她偷偷去给他送吃的喝的,还陪他说话。可以说,那地方他们都熟。   “这孩子。”   苏海昌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知道他们姐弟感情好,但是要不要每次都这样,显得他是家里唯一的大恶人啊。   “太子殿下、卫上将、雷诺王子,失礼了,这边请。”   他一开始只顾着然然,都忽略了他们。   君辰屹含笑过去扶住他:“苏伯父,您太客气了,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成为真正的一家人,您还是像以前那般唤我君屹吧。”   卫司南脚步顿了顿,雷诺看了他一眼,率先跟上,虽然不知道这个联邦上将跟苏悠然是什么关系,但是他目前最大的敌人还是她的未婚夫。   婚约一天不解除,他们谁都不能名正言顺的拥有她。   “小昊,小昊?”   正面对着墙壁闭目养神的苏源昊身体猛地一僵,这个声音……   他唰的回头,禁闭室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强烈的光线从外面透进来,刺得他眼睛生疼。   可是他眨也不眨,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站在光影里风姿绰约的身影。   那个他日思夜想,想得心都痛了的人,竟然又回来了。   苏源昊眼里波云诡谲,转瞬即逝,苏悠然看过去时,见到的已经是个开朗灿烂的少年。   “姐姐!”   他似乎想站起身朝她扑过来,可是双腿由于长时间盘坐竟然麻的不能动了,他又啪的一声跌落了回去。   “小昊。”苏悠然赶紧上前,半蹲在他身边,紧张的望着他:“没事吧?”   苏源昊捂着腿,神色明明很痛苦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没事,我缓缓就好。”   “又逞强。”   苏悠然卷起他的裤腿,小心的帮他按捏,细白柔嫩的小手力度适中的在肌肤上游走,让苏源昊的眼眸瞬间变得幽暗,身体也崩紧了。   苏悠然感觉像是在按块石头,她有些好笑的抬起头:“小昊,放松一点。”   苏源昊脸颊微红,黑亮的眼睛扑闪扑闪,似乎很不好意思,显得无辜又可爱。   “姐姐一碰我,我就紧张,心脏都砰砰跳。”   “你这样可不行哦,这般害羞,连我碰一下都这样,那以后结婚可怎么办?”   苏悠然揉揉他有些自然卷的头发,柔软顺滑,让她爱不释手:“我们小昊真可爱。”   苏源昊鼓了鼓脸,更显稚气,完全看不出他也已经二十岁。   他其实只比苏悠然小了一天,当初他们的母亲身体不好,受不住自然怀孕的痛苦,于是苏海昌选择了培育皿的方式。   这也是众多不能生育的beta夫妻会选择的办法,只不过价格相对昂贵,普通人可能需要攒一辈子才能攒够一次培育的费用。   不过这样培育出来的孩子大多还是beta,而且资质不高。培育时也有不成功的风险。   所以但凡有些权势地位的人还是更倾向于自然生育。   苏海昌当时为了以防万一,直接培育了两个,没想到都成功了,甚至一个omega一个Alpha,一个有异能一个精神力等级A,前两年更是升级到S。   差点没把苏海昌高兴疯,妻子去世这么多年也没想过再娶,只守着一对儿女过日子。   “我以后也不结婚,姐姐也不要好不好?我们还是像现在这样一起生活不好吗?”   苏源昊靠在苏悠然肩头,双手环着她的腰,明明个头比她高了两个头不止,做出这副小鸟依人的样却一点都不违和。   “姐姐也说了不想结婚,不想当什么太子妃,为什么还要为难自己呢?”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仿佛带着蛊惑:“我看到姐姐回来就知道这次逃跑没成功,既然逃婚不行,那我们直接跟爸爸说吧。如果姐姐坚持想解除婚约,他最终还是会同意的。”   “哪有那么简单。”苏悠然垂眸,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爸爸会很难做。”   帝国和联邦的双方压力,他这些年已经承受的够多了。   “再说,婚约从来不是一方的事情。”   即便他们要解除,君辰屹不同意,同样还是会继续纠缠下去。   苏源昊抬起头,握着苏悠然的手,眼里闪动着坚定的光,仿佛眼前人就是他唯一的信仰:   “只要是姐姐想做的,我都会努力替姐姐办到。姐姐想吗?”   “我……”   “源昊。”   君辰屹站在门口,目光淡淡的看向这个表里不一的小舅子,原来然然“离家出走”是受了他的撺掇。   好啊,真好,一个个的,这是不把他拉下去不算完是吗?   “出来吧,你的惩罚结束了。”   他随意的抖了抖衣袖,嘴角沁着从容的笑容:   “再过几日,就是军事学院的新生试炼,你也该准备起来了,不然若是在第一关就被淘汰,苏伯父肯定会很失望。”   苏源昊面色阴沉了一瞬,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威胁吗?   第一军事学院是星际最高学府,旨在为帝国和联邦培养输送出色的军事人才。   只要年满二十就可以报考,但是考核要求极其严苛,从精神力等级到身体素质都有严格又细致的规定。   每年报考人数很多,录取率却不到千分之一。专业种类丰富多样,包括指挥、管理、武器研发以及最热门的机甲等。   同时也有专门招收beta和omega的医学护理和后勤相关的学科。   自主报名、学校筛选过后,还会组织一次新生试炼。如果在试炼中没有达到要求,同样会被取消入学资格。   并且试炼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往年也不是没有过在试炼中丧命的学生。   君辰屹这是想说,他想让他出意外,非常容易?   苏源昊心中冷笑,行啊,我还巴不得你赶快来害我呢,不然我可怎么把你从我姐姐的心中踢出去!   作者有话说:   我看到评论里大家关于怀孕崽崽的讨论了(害羞)(今早八点之前的哈)   鉴于有宝贝想要崽崽,有宝贝却很抗拒,所以我把崽崽的部分移到后面来个怀孕if线,章节上会标明,不喜欢的宝贝咱等两天然后继续相约新故事~不会很长嘿嘿 ◉ 180、星际假千金17   既然苏悠然已经回来, 那么之前被耽搁下来的事情也都可以处理了。   其中一件就是回复星际第一军事学院的入学函,确定她本人会按时入学。   是的,同样刚满二十岁的苏悠然也即将成为学院的一名新生。   只不过她既不是去机甲系, 也不是一般omega会去的医务后勤, 而是选择了普遍意义上比较难进、难学、压力还大的指挥系。   这个系里除了有身份有地位的权贵子弟,就是成绩与能力都特别突出的平民,阶级对立的氛围在整个学院里最为严重。   前几届就曾出过年级第一的平民被谋害的恶□□件,此后军事学院加大了对这一方面的管控力度, 将指挥系分成了两个班,两个派别互不干扰。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好似听说今年又将放在一起了。   “荆家之前被打发到破落星球, 相当于流放的前任家主小儿子, 不久前听说刚刚突破了A级,因为荆家长老的强烈要求,他被接了回来,也是今年的新生。”   君辰屹牵着苏悠然的手, 慢慢走在幽静美丽的后花园里,细心的对她讲解这些“豪门密辛”:   “现在A级,如果这几年努力些, 再遇上点机缘巧合, 很可能会在毕业前突破S,日后SS级也不是不可以梦一梦。所以荆家上下很重视此人,即便现任家主不满,但是他的权力还不够与长老会抗衡, 所以也只能听之任之。”   苏悠然听得兴起, 抬起亮晶晶的眼眸:“我好像记得荆家以前是宣布过继承人的?”   荆家掌控贝塔星, 规模和实力都与苏家的海洋星不相上下, 只是和苏家简单的一家三口相比,荆家内部房头林立,常年斗争不断。   经常这个把那个拉下马,要不了几年这个又被另一个斗了下去。   说起来,这一任的家主算得上很厉害了,都已经坐稳位子十来年了吧?   可能是确定自己地位稳固,同时也为了防止他的两个儿子在未来斗起来,两年前荆家家主还特意办过宴会,早早宣布他的大儿子为继承人,财产划分的很详细。   没想到现在又冒出了一个资质更好的。   “哎,不对啊,当年宴会我虽然没去,但是也听说过那个继承人不就是A级吗?”   资质一样啊,为什么长老们还要舍近求远,为此不惜和家主对上?   君辰屹笑看她一眼:“A级和A级可还不一样,那位纯属是被药剂堆上去的,实力可能比C级都不如,只是说出来面子上好听罢了。”   而且那个所谓的继承人花天酒地、荤素不忌,年纪轻轻就有了两个私生子,还养着好几个情人,有omega,也有beta,作风早就让长老们看不惯很久了。   任他坐在位置上,也不过是矮子里拔将军,看来看去只有他的实力还算可以,其他人比他更不如,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自己不知道。   等忽然有个血缘正统、等级也是实打实自己练上去的人横空出世,可不就立马要将之前看不上的翻下去了吗。   苏悠然了然的点了点头:“那今年指挥系又合成一个班就是因为他?”   “一半吧,荆家这个新找回来的少爷一直算是长在乡下,听说为人粗疏的很,礼仪也不通,把他放在权贵里恐怕格格不入,但是放在平民里,荆家又觉得丢了架子,向学院施压了好几回。”   不过军事学院在星际的地位举足轻重,不归联邦和帝国任一方管辖,而是独立在外、自成一体。   荆家的施压,他们本不放在眼里,是君辰屹考虑到苏悠然,才让他们把所有人都放在一起。   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有一个更对立的阶级杵在面前,他们双方的精力互相被牵制,就不会那么关注他的然然,然然也能在二者间寻找到一个平衡。   毕竟这么一个香饽饽摆在那,难保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其实新生试炼你可以不用去。”   君辰屹摸着她的头,眉目间尽是温柔:“偶尔用一用特权并不是坏事,而且你跟其他新生还不一样。”   苏悠然除了即将入读指挥系,还因为异能被军事学院特邀担任学院的精神心理梳理师。   姑且也可以当作心理医生,已经算是学院的老师了。   “我想去体验一下。”苏悠然抱着他的胳膊,犹豫半晌才是小声道:“屹哥哥,我们的婚期能往后推推吗?我想先安心上学。”   君辰屹站住脚,双手捧起她的脸颊,让她与他面对面:   “然然,我很高兴你这样直接跟我说你的想法,不管什么事,只要你想,我都会去做,你明白吗?”   苏悠然微微嘟嘴:“可是你这次来不就是为了商量婚期吗?”   “是啊,你以为我会安排在什么时候,今年?还是直接明天就结?”   君辰屹在她嘟起的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当她下意识张唇要惊呼时,趁机长驱直入,擒住内里的柔软,引导着与他共舞。   “傻瓜,我明知道你即将入学,难道还会在这个时候要求结婚吗?”   即便原本这么想,在看到你的纠结、犹豫和彷徨后,我也该改变主意了。   “唔……”   苏悠然双手揪住他胸前的衣领,仰着头一边承受,一边感受着从中透出来的爱意。   君辰屹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柔软细腻,盈盈不可一握。   光影落在两人的身上,莫名温馨又唯美。可惜看在其他人眼里就比较刺目了。   “姐姐!”   苏源昊站在不远处,轻声呼唤,似乎有些怯,还有点不好意思:   “姐姐,我感觉精神力好像有点不对劲,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苏悠然一听事关精神力,顿时着急了,头也不由自主的朝后仰,想避开君辰屹的侵袭。   “小昊……”   君辰屹暗暗叹气,情敌多、小舅子还难缠,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他松开她,在她要往苏源昊那边跑前拉住了她,细致的帮她整理了头发和衣襟,最后在她微肿的唇上点了点:   “不要多想,我会等你一切都准备好了,再谈结婚。”   苏悠然一愣,还没说话,苏源昊又弱弱的唤了一声:“姐姐……”   声音脆弱,仿佛很是痛苦。   苏悠然再顾不得其他,小跑着过去拉住苏源昊的手就往回走:   “快回房间躺着。”   卫司南站在拐角的阴影里,看着姐弟俩远去的背影有些若有所思。   军事学院吗?   “对,军事学院,我觉得我应该去进修一下,古话不是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吗?只有深入了解了他们在学什么、他们的技术和人才储备,以后才能更好的做出应对。”   雷诺坐在宽敞明亮的房间里,看着面前的光脑屏幕:   “把这点加入谈判条件,或许挫折也能变成机遇。明面上我当这个质子,人族也不好在其他方面要求太过。实际上我们并没有吃亏,我有信心能把他们的知识学个七八成。不过得尽快,他们好像要开学了。”   另一边的老兽王皱眉: “那你这几年是都不准备回来了吗?”   雷诺看着右手腕,那里有着一个小小的、浅浅的牙印。那是在山洞时,他双手撑在她两边,故意磨她,她受不了,情急之下咬了他一口。   本应该很快消去,却被他用了手段保留了下来,这是他和她那段记忆的证明。   只有看到这个印迹,他才能确定那一场欢愉并不是他的梦。   雷诺知道当时她是受了他的蛊惑,可是如果没有动心,任他再如何诱惑都不会成功。   即便她的动心只是对他的肉、体魅力,但是只要给他时间,他肯定能将这种肤浅的心动变成对他这个人动心!   可恨那个海盗横插一杆子,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不过还不晚,原本以为君辰屹会想着尽快完婚,没想到他竟然愿意暂时放开手。   虽然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这就是他的机会,他绝不可能放弃。   “等我确定能把您的儿媳妇给带回来时,我就回来了。”   儿媳妇?老兽王正要问清楚,那边雷诺已经挂断了通讯,气得他吹胡子瞪眼。   这小子!还冠冕堂皇的说什么要去偷师,其实就是为了追媳妇吧?混账,不孝子!   苏海昌也想骂不孝子。   从然然回来到现在,他就刚开始跟她说了几句话,后来先是去看苏源昊,接着又被君辰屹霸占,他根本找不到空闲好好跟她谈一谈。   好不容易君辰屹忙去了,他心想这下总该可以了吧?   谁知,苏源昊又一副快要病入膏肓的模样,非要他姐姐陪着,仿佛不是二十岁,而是只有两岁。   只要苏悠然有要离开的迹象,立马双眼微红、紧张兮兮的望着她,不住的喊“姐姐、姐姐”。   一声连着一声,一声比一声可怜。   你要是用这招对付别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你爹都不放过?   苏海昌恨不能立马拽着这家伙扔出去,敌我都不分,苏家交到他的手里还有救吗!   “爸爸。”   苏悠然坐在床边,安抚的拍了拍苏源昊一直紧握着她的手,才转头看向苏海昌:   “爸爸,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我喜欢屹哥哥,但是还没做好当他妻子的准备,所以之前才冲动的跑了出去。”   她的嘴角沁着笑意:“现在屹哥哥答应我等我想结婚的时候再结,那就先维持现状就好。”   她不是对君辰屹不满,也不是讨厌这个婚约,只是不想现在就结婚。   如今君辰屹退了一大步,她所有的别扭也就不复存在了。   这话听得苏海昌终于放下了心,然然满意了就行。   苏源昊的眸色却是沉了沉,姐姐果然还是喜欢那家伙。   “姐姐……”   苏海昌离开了,苏源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一脸的期盼:“姐姐,今晚留下来陪我吧?”   作者有话说:   呜呜非常不好意思宝贝们,今天忙得不能二更了……抱歉抱歉(鞠躬)(捂脸) ◉ 181、星际假千金18   “小昊。”   苏悠然无奈, 正要摇头拒绝,苏源昊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般,立马抱住她的胳膊, 软着声音哀求:   “姐姐, 姐姐,我好难受,头疼、身上还没力气,你就陪陪我嘛, 没有你在身边,我都睡不好。”   他一个劲的痴缠,晃的苏悠然都有点头晕, 她好气又好笑, 还是拿他没办法只能同意:   “好了好了,别晃了,不是想睡觉吗?快睡!”   苏源昊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让开身边刚刚够一个人躺下的位置, 朝苏悠然笑得又乖又甜。   “姐姐,来。”   苏悠然将床头的夜灯关掉,才慢慢躺下。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静谧之中, 谁也没说话, 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不知道萦绕在谁的心头。   苏源昊先是闭着眼,假装自己睡着了。等身旁的气息越来越均匀, 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已经安然入眠的人。   姐姐……   薄唇微张, 上下开合, 无声的吐出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两个字。   他慢慢伸出手,一点一点的悄悄挪动,好似担心惊醒了她。   直到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苏源昊刚刚屏住的呼吸才渐渐松开。   因为屏息时间太长,胸腔里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感,反而让他愈加兴奋。   掌心的小手柔若无骨,细嫩光滑的宛如上好的美玉。   苏源昊捏了捏,唇角不由的翘起,他喜欢这样,喜欢跟她这般亲近。   明明他们才是最亲密的人……   他们从还是胚胎时就在一起,从不懂事的孩子慢慢长高长大,她的每一个重要瞬间都有他的陪伴,他的所有成长阶段也都有她的身影。   他和她合该是对彼此最重要的人才对。   苏源昊眷念的凝望着苏悠然的娇颜,姐姐,不要在我们之间加入其他人,好不好?   他们都不配!   房门忽然打开,苏源昊一惊,眯眼看过去,屋外亮堂的灯光透了进来,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慢慢走近。   君辰屹淡淡扫了眼目露戒备的苏源昊,眼里什么情绪也没有,上前轻轻的将熟睡的人儿抱起。   苏源昊蹭的坐起身:“放下姐姐……啊!”   他捂住头,这下是真的头疼了,混蛋,竟然精神力攻击!   作为屈指可数的S级,苏源昊的实力原本足以傲视群雄,可惜他遇到的是更高一级的君辰屹。   SS级与S级之间仿佛是个天堑,99.9%的人一辈子都无法跨过那个鸿沟。   可以说,在3S级出现之前,双S级的君辰屹永远会是位于顶端的那一个。   能力上能与他争锋的唯有同等级的卫司南,可惜卫司南顾忌考虑的更多,习惯了谋定而后动,尽管实力不相上下,感情上却只能被远远甩在身后。   目前为止,在他心爱的人面前,存在感最低,连全靠□□上位的雷诺都比不上。   君辰屹没管身后苏源昊的低咒,径直将苏悠然抱回了他的房间。   小舅子占有欲太强?没关系,多打几顿就好了。   在军事学院开学前,苏悠然每天都在围观苏源昊挑衅、被镇压,然后继续挑衅、继续被镇压的全过程。   还别说,挺可乐的。   雷诺和卫司南都留在苏家没有离开,但是很低调,好似在计划着什么。   等一开学,苏悠然收到新生试炼的名单时,她就知道了。   雷诺的大名赫然出现在指挥系学员中,而卫司南则是学院特邀教官兼相关课程指导老师。   君辰屹放下名单,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想近水楼台?呵,也要看我给不给你们这个机会。   “你既然喜欢史方雅的手艺,那就让她跟着你去,我将你们安排在一个宿舍了,单独的房间不用担心她会打搅到你。”   君辰屹坐在舒适的座椅上,将苏悠然搂在怀里,温柔的顺着她的发丝:   “我隔几天就会去看你,想我了随时可以找我,新光脑我设置了安全防御模式,只要受到大的震动,就会给我预警。”   他认真的望着她:“不是监视你,只是担心发生什么对你不利的突发状况,我不能及时知道。”   弄丢过你一次,我不会再弄丢第二回。   “嗯,我明白。”苏悠然依偎着他,满心眷念的蹭了蹭:“屹哥哥,我舍不得你。”   鸟儿没离开家之前总想着自己飞,可是一旦离开家,又忍不住想要回头。   君辰屹抱着她的腰将她提起来,低下头吻住她的唇,大手抚过她的眉眼,决定以另一种方式抚慰她的不安。   他们此刻正在去往军事学院的飞车上,飞车处于自动驾驶模式,速度极快,不知道是不是气流的颠簸,车身一晃一晃的,仿佛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韵律感。   车内宽敞的后座上,苏悠然扶着君辰屹的肩膀,感受着车身的波动,扎成马尾的发辫在身后一摇一摆,荡出诱人的弧度。   一滴汗从君辰屹的额前划过,顺着脸颊缓缓滴落,晕染了一小片座椅,随后消失不见。   他忽然伸手将她的头发解开,乌黑柔滑的发丝如天女散花一般飘落下来,衬得她的肌肤愈加莹润如玉。   黑与白极致的对比,看得君辰屹瞳孔更为幽深。   他们乘坐的飞车速度猛地加快,苏悠然嗓音不受控制的拔高,不一会趴在他的肩窝处不动了。   车窗外景色飞速掠过,车窗内细细密密的声音时断时续,好似情人之间的呢喃絮语,听得人耳根一热。   由于一路上的不安稳,苏悠然下车的时候双腿都有点软,全靠君辰屹扶着才没有当众出糗。   她忍不住暗地里狠狠掐了下他的腰,明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还要缠磨那么久,存心故意的吧?   君辰屹衣冠整齐,发丝整齐的束在脑后,依旧是那个从容优雅、高贵得体的帝国皇太子。   丝毫看不出不久前一边叫着苏悠然的名字,一边冲刺的疯狂劲。   他揉了揉她的鬓角,满足和欣愉几乎快要从眼尾溢出来,对不起,只要一想到好几天见不到你,就忍不住过度了。   “姐姐!”   被迫落在后面车上的苏源昊几个大步跑过来,狠狠瞪了君辰屹好几眼,只会霸占他姐姐的混账,哼,等他们进了学院就再没办法了吧!   第一军事学院实行封闭式管理,学生一月只有一次假期可以外出,其余时间都得在学校里待着,外人也不能随意踏入。   君辰屹懒得同有恋姐情节的家伙多做计较,以后他就知道了,有的人,他不受任何规则限制。   苏源昊没有经验看不出来,但是有过相似经历的雷诺和卫司南却是一眼就看出了苏悠然的不对劲。   那眼角眉梢还未散去的媚意……   雷诺皱眉,面色黑沉,这是在宣誓主权,还是警告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卫司南扶了扶军帽帽檐,缓步上前,忽地将帽子摘了下来,扣在了苏悠然头上。   这副样子还是不要被别人看见了。   史方雅提着行李站在一边,头一会抬起一会低下,想看又不敢多看,只得暗搓搓的偷瞧。   别人的穿越要么大杀四方、霸气侧漏,要么谈场甜甜的恋爱,她的穿越倒好,安心做着年薪千万的厨子,顺便围观四男一女的豪门多角恋。   不是她不争气,实在是对方给的太多啊!   小睿去上学了,就连她这个博士都已经毕业的大龄女青年也要重新开始校园生活。   每日里最大的事情就是考虑今天要做什么菜,没有人问她食材原料从哪里来,做完饭其他事一应不用管,简直不要太惬意。   史方雅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成为她的小可爱雇主终身的私人厨师,努力不让她吃厌!   这边苏悠然几人每一个单独放出去都会是人群的焦点,更遑论当他们聚集在一处时,产生的杀伤力简直无人可挡。   武舒滢刚从学院统一接送的车上下来,首先看到的就是那一群仿佛在发光的人。   她的眼里先是闪过惊艳,这三个男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人中龙凤,常年处在高位。   无论长相还是气场,都比奥布里那只狗熊高出太多档次了。   武舒滢想起那个混蛋就气得几欲滴血,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   想她堂堂王牌特工,竟然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这个奇怪的星际时代,成为什么身份地位都没有的beta,甚至落入了渣滓的手里受尽折磨。   不仅将她从beta变成omega,还改变了她的容貌,让她替代另一个人进入军事学院窃取机密。   可恨一无所有、生命还受到威胁的她只能任他们摆布。   武舒滢只要一想到这些时日的遭遇,就觉得整个人都仿佛被烈焰烘烤,搅得她寝食难安。   千万别给她找到机会,不然她一定要将奥布里和那个改造她的罗德千刀万剐!   至于这个机会……   武舒滢目光灼灼的盯着那边出色的男人们,一个女人,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获得权势地位,除了靠她自己,还能靠男人。   尤其当这个男人本身就很出色时,那就更不亏了。   她不由的舔了舔唇,旷了许久的身体有些蠢蠢欲动。   作者有话说:   二更尽量九点,可能会晚一点 ◉ 182、星际假千金19   “银色长发, 那是帝国皇太子吧?”   武舒滢的耳朵动了动,帝国皇太子?她不动声色的挪了下位置,更靠近了说话的人几分。   旁边应该是与那人一起的同伴, 早就眼冒星光, 满脸兴奋:   “肯定是啊,这么独一无二的特征,也没有人敢随便模仿。”   “没听说皇太子会来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还能为什么, 之前不是有消息说苏家小姐就在这届新生中吗?必然是来送未婚妻的。”   “啊,那他们感情可真好,我还以为只是政治联姻。”   “什么联姻啊, 亏你想得出来, 如果是为了联姻,皇太子选择帝国那些贵族不是更好,为什么要选一个算得上敌国阵营的人做太子妃?”   “可是苏小姐不一样啊,全星际的Alpha哪个不想把她娶回家?”   那人突然目光一凝, 狐疑的打量离他们特别近的武舒滢,这个人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   他刚想出声询问,就听不远处一道公鸭嗓音突兀的响起, 音量大得让所有人都不由的皱眉。   “喂, 乡巴佬,你撞了我都不道歉吗?”   众人循声望去,首先看见的不是说话的人,而是一个清隽挺拔的青年。   他懒懒散散的站着, 一手插兜, 一手搭在额前, 似乎是觉得光线有些刺眼。   眼眸半阖不阖, 脸上明显带着丝困倦,仿佛刚睡醒不久。   一身简单到极致的打扮,衣衫显然有些陈旧,裤腿凌乱的卷起,隐约还能看到缝补的痕迹。   众人心里暗叹一声,怪不得会被叫乡巴佬呢,可惜了这么出色的长相,竟没生在一个好的家庭。   不过,看样子也是学院新生,想来能力应当不弱。   骆兴不满其他人都只盯着那个土包子,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张好看的脸吗?   在这里,脸是最没用的!   不知是嫉妒还是不甘,骆兴忽地出招,拳头直抵他的门面。   周围偶有几声惊呼,大多是胆小的omega,而Alpha基本都在饶有兴致的瞧热闹。   星际时代科技更高端了,人却越发贴近原始本能。他们崇尚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实力弱,那你就活该被欺负。   荆邢倦怠的睁开眼,微微侧头,轻巧的避开那一击。速度和力道都差的要死,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   如果他现在就把人打残的话,会不会直接让他退学呢?   荆刑实在不想上这什么破军事学院,规矩一大堆,还要天天早起,那群老头子就是看他不顺眼,才非要把他弄来这里吧!   诸多想法不过是一瞬间,骆兴还在诧异这一拳竟然落了空,荆刑右脚已经在跃跃欲试,只待一脚踢出,人废了,他也可以退学。   谁知武舒滢突然插入两人中间,一把拽住骆兴还没收回来的拳头,满脸正气,噼里啪啦一顿指责:   “你凭什么欺负他,难道就因为他穷?可是你又比他高贵到哪里去了,你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靠着一个好家世而已,没有家世,你什么都不是!你就是社会的渣滓、蛀虫!”   所有人:……   哪里来的神经病??   荆刑茫然的眨眨眼,不是,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我穷?我这张脸看着就很金贵好吧!   他的表情实在太好笑了,苏悠然不由的“扑哧”一笑,笑声轻快灵动,荆刑下意识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了一张笑靥如花的脸。   仙姿佚貌,说不尽的幽闲窈窕。   荆刑一怔,仙……仙女?   吸气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过来,刚才几个高大的Alpha完全将她挡在了中间,虽然能隐约望见她纤细的身影,却无法看清面容。   大家的注意力更多的在疑似皇太子和他身旁的同伴身上,现在才算是得见仙颜。   君辰屹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牵起苏悠然的手:   “走吧,先进去。”   外面这些人都不值得她关注。   苏悠然乖乖被牵着走,经过荆刑身边时,还伸出另一只手,友好的朝他小幅度挥了挥,乌溜溜的眼眸里全是纯然的笑意。   雷诺瞥了一眼荆刑,不禁有些气闷,看颜的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长得好她就喜欢,偏偏还睡过就忘。   如果不是他日日出现在她面前,她恐怕早记不起来他是谁了吧?   看来得尽快找个机会进行第二次□□才行,不然她的注意力全被别人吸走了。   卫司南不在这些小节上计较,他朝学院门口站岗的士兵招手。   士兵小跑着上前,激动得脸都红了,只要是军人就没有不知道卫司南的,这可是他们的偶像啊。   他恭敬的行了礼:“卫上将。”   抽气声再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大佬聚会?   卫司南还了一礼,指着骆兴和武舒滢:“问清楚姓名、系别,都记一过。”   一个寻衅滋事,一个辱骂战友,在卫司南看来记过都是轻的,要是他麾下的兵,他早无情的踢出去了。   他现在是学院教官,有这个权限,士兵立马应了。   骆兴的面色一垮,在军事学院记过可不算是小事,这是履历上有了污点啊。   怎么就这么倒霉,刚好碰上了这个有名的冷面魔王,害他想求情求饶都不敢。   只得偷偷瞪了荆刑好几眼,全怪这个乡巴佬,给他等着,他不把他教训的哭爹喊娘,他不姓骆!   至于荆刑?   他毫无感觉,思绪还停留在刚才惊鸿一瞥的小仙女身上,她是谁?   她长得可真好看,她还对他笑、对他挥手……   荆刑揉了揉胸口,心怎么跳的这么快,好像刚跑了几万里。他抬头望了望天,这是困出毛病了?   两人都不动,卫司南说完话就要走,却不想武舒滢张开双臂挡在了他面前,眼里都快喷出火:   “你凭什么说记过就记过?我做错什么了,难道帮助受欺负的同学仗义执言都是错吗?你是谁,我要投诉你!你们休想一手遮天,也别妄图以权势压人,我绝不会屈服!”   众人一阵无语,这人真的确定脑子没毛病?自说自话的本事怎么那么强呢?   卫司南对无关人等是连一眼都懒得瞧,只嘱咐士兵:   “先将她关起来,仔细查查她的来历,再对她的能力重新做个考核,如果一切都没问题再放出来。”   武舒滢正表演的上头,一听这话立马如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这是怀疑她了?她哪里露了破绽!   她不由的有些心慌,奥布里他们安排的身份到底靠不靠谱啊……   若是被查出不对,她身处人家的大本营,简直插翅都难逃。   史方雅默默在旁围观了全场,盯着被带走的武舒滢就有些若有所思。   她为什么觉得这个人的行为举止有那么一股熟悉的乡味呢?   是星际也有这种傻白甜草根女主类型,还是……她就是她的老乡?   史方雅慢慢转身朝里走,如果是老乡怎么办,要认吗?   不不,就算是老乡,那也是个不太聪明、偏还自以为是的老乡,而且看她的行为,明显别有所图。   跟这样的人牵扯在一块,可不是件好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拖下水了。   再说她身边还有个豪门多角恋……   史方雅想到这里,突然悚然一惊,是啊,俊男美女的多角恋啊,又是皇太子又是上将又是海盗的,怎么那么像是小说设定呢?   难不成她不是普通的穿越,而是穿书?那她穿的是谁,女配、炮灰,还是路人甲?   反正史方雅不认为自己能当女主,虽然她有空间,的确像是女主配置……   不行不行,你不能这么想!   史方雅一个劲的摇头,不停的告诉自己,知足才能常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并不希望有所改变。   想着想着,史方雅刚刚有所波动的心逐渐平静下来,算了,与其费神想那么多,还不如想想下一顿该给小可爱雇主做什么吃。   毕竟做一顿饭就有八万多收入呢,只是想一想就觉得美滋滋。   苏悠然坐在靠门边的位置,看着史方雅乐呵呵的进来,乐呵呵的放下行李,紧跟着就去看厨房,好似那是她最重要的事情。   她不由的低下头缓缓笑了,这个女主真的挺随遇而安的,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过怎样的生活,踏实、安分、容易满足。   有点小市侩,有点小冷漠,不过无伤大雅。   是的,史方雅原本应该是一本星际文的女主,男主偶然之下尝过她的手艺,顿时惊为天人,随后强纳她为妃,各种虐恋情节之后happy ending。   可惜,她处在了一个书中书的世界。武舒滢穿书后,抢走了她女主的位置,让史方雅的男主成了她的裙下之臣。   最后更是为了夺取她的空间,将她囚禁,在她身上做各种实验,使她含恨而逝。   至于那个男主……   苏悠然唇角勾起,好似很是愉悦,不好意思啊,早在十年前那个男主就废了呢。   她抬眸看向正在跟学院院长说话的君辰屹,他似有所觉,侧首朝她望来,两人相视而笑,说不出的脉脉深情。   那个作为上任帝国皇帝私生子的男主她看不上,于是就换了个人上位喽。   毕竟他可是造成原主身亡的最大帮凶。   苏悠然淡淡一笑,既然你能为了给心爱的女人出气,害死原主,那就不要怪我以牙还牙,提前杀了你啊。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啊这章更晚了,么么宝贝们 ◉ 183、星际假千金20   白日喧闹的军事学院在夜晚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已经在规定的时间内回到了宿舍休息。   明天就是新生试炼,是他们在这个学院的第一战,必须养好精神。即使不能做到一鸣惊人, 也要不拖后腿、不做垫底的那一个。   然而, 凡事都有例外。   学院西侧静谧的树林里,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哨塔上监视探头的光偶尔扫视过来, 一闪而过。   忽然“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此方天地诡异的空寂。   武舒滢捂着迅速肿胀起来的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你敢打我?!”   她下意识就要冲上去厮打, 却又被一脚踢到了心窝, 只能痛苦的栽倒在地,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状。   奥布里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将身形遮挡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看清他的神色, 只有异常冷冽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   “没用的东西,你知道为了保住你,我损失了多少吗?”   为了不让人发现她是被掉包的, 从而从她的身上顺藤摸瓜找到他, 奥布里只得启动了很久以前埋下的钉子,好歹将她与原资料上的不同抹去了。   可是这也意味着那颗钉子差不多已经废了。就为了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奥布里气得恨不能再踹她一脚,可惜明天的试炼不能再出问题了,无奈他只能先咽下这口气。   “这个月的解药没有了。”   武舒滢按着胸口猛地抬起头:“为什么!”   她之所以听他们差遣, 就是因为身上被下了毒, 毒发时那仿佛被万虫撕咬的感受, 她绝不想再体验第二回!   她的面容扭曲了一会, 最终勉强扯出一抹妩媚的笑,膝行两步靠近奥布里,拽住他的衣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谦卑又柔弱:   “奥布里大人,您就原谅我这一次,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抬起头,双眼水盈盈:   “我也是想尽快接近那个卫上将,好早日为您获得情报,这才动作急切了些,我真不是有意的,求您可怜可怜我,饶了我这一回,好不好?”   奥布里低头瞧了她半晌,这个人真的处处都违和,同样是示弱装可怜,前后差距大的根本不像同一个人。   以前的她即便在耍小心机时,也掩饰不了眼底深处的自卑和怯懦。   而现在……   他冷冷一笑,也不知道是什么给了她底气,让她傲慢自大到根本认不清自己了。   竟然到了如今的田地,还在瞧不起他。   奥布里缓缓蹲下身,手指勾住武舒滢的下巴,看着她眼里的神色变幻不断,排斥、厌恶、憎恨、嫌弃,最后才是仿佛被逼无奈的哀怜。   他慢慢凑近她,望着她逐渐变得视死如归的脸,似笑非笑:   “对不起,我也很挑,你这样的……”   他一字一顿:“下不去嘴啊。”   武舒滢愕然,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唇像是反应不过来,好一会才涨红了脸,羞愤难当,手下意识举起,却又在触及对方毫无波动的眼眸时,僵硬的放下。   嘴唇几乎快要被她咬出血来,这个羞辱,她记下了!   奥布里收回手指,就那么当着她的面,用斗篷仔仔细细的擦拭干净,然后才站起身。   “资料我已经帮你修改了,但是如果明天的试炼你没办法通过的话,那你也就不需要存在了。”   若不是计划已经进行到这一步,奥布里真的宁愿立马杀了她,以绝后患。   “别再做多余的事情,你这样的人连我都看不上,更不要说卫司南他们了,所以,安分一点,懂吗?”   武舒滢努力低眉顺眼:“是。”   一阵风后,空气又恢复了寂静,武舒滢面前已经空无一人,可是她却长久的没有动作。   她一直有种莫名的感觉,她的穿越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能从beta变成omega,之后难道不该是吸引众多优秀的爱慕者,无论做什么都会被追捧、被另眼相待吗?   为什么现在的她还在被人胁迫、被人欺辱?   活得好像个笑话。   无论武舒滢再怎么不甘,她还是得按照奥布里安排的路走下去。   第二日新生试炼按时开始,所有学生都被投送到了未来星。   这个专门开辟出来作为每届军事学院新生试炼场地的星球,上面遍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危险。   大部分都是人为设置,比如模拟兽族和虫族进攻,学生每消灭一个敌人,就会得到相应的分数。   不同的地方还隐藏着各种物资,寻找到物资同样可以得分。   最后试炼结束,全部学生的分数都会做个汇总,发到每一个人的光脑上。   分数太低等于被公开处刑,而总分第一的人往往会被视为这届新生的领头羊。   雷诺就觉得这种考核对他很不友好,让他杀兽族和虫族,那不就等于自相残杀吗?   即便他知道那是假的,但是心理上依旧过不去。   算了,他还是专注寻找物资吧,反正他也没想拔什么头筹。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找到他的爱人。这是难得跟她单独相处的机会,说不定还能趁机加深感情。   雷诺的视线在周围扫视一圈,微微蹙眉,然然会被传送到哪里?   每个人都被随机放在了不同的地方,为得就是防止有人作弊。   以往也曾发生过权贵子弟带着帮手进来,最后所有的成果归于他一人,总分数排名第一,却在随后的课程学习中成绩不尽如人意。   学院在那之后不再允许多人组队,而是要求单兵作战,为的就是更为客观的看清楚每个人的实力。   所有人手腕上都带着特殊的监控设备,不仅最大程度上确保公平公正,同时也是为了保护学员的人身安全。   一旦遇到紧急情况,按下按钮,将会立刻被传送出未来星。   不过那也意味着他主动放弃了此次试炼,如果前面得到的分数没达到标准,依然会被劝退。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有人敢随便触碰手腕上的按钮。   苏悠然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形似腕表的东西,轻轻扬了扬眉。   这个东西有些碍事啊,她可不喜欢随时被监控着。   “不用担心,我已经将你的设备屏蔽了,不会有人能看到你在做什么。”   苏悠然诧异的回头,卫司南正站在她身后,默默的注视着她。   一身笔挺的银色制服,将他完美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宽肩窄腰细臀大长腿,配上他冷峻锋利的颜,莫名有种禁欲的气息。   “卫将军?”   你怎么在这里?   “我现在不是什么将军,只是学院的一名普通教官,你……”   卫司南上前一步:“你能叫我名字吗?”   苏悠然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疑惑,好似很不解他为什么这么要求,犹豫了会,还是没有开口。   卫司南垂下眼睑,掩住那一抹痛色,她可以亲近的唤其他人,对他却依旧是生疏又客套的“卫将军”。   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有些沉闷,卫司南率先往前走:   “先去寻物资,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   试炼为期三天,学生两手空空的来,衣食住行全要靠自己。   苏悠然愣了愣,随即小跑着上前追上他,着急的拉住他的衣袖,满眼不赞同:   “卫将军,我不需要帮忙,你这是作弊!”   她似是有些受伤,还有些生气:   “谁要求你这么做的,我爸爸、还是屹哥哥?你们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靠这种方式就算得了第一又怎么样,她又不是为了这个才来参加试炼的。   “为什么不能是我?”   卫司南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问了这么一句。   苏悠然眨眨眼:“什么?”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想这么做,而非得是别人要求我呢?”   卫司南反手握住她的手,认真的看着她:   “没有人要求,只是我想这么做而已。”   为了你,我可以打破自己的所有原则,只是为了让你过得更舒心。   即使做着以前自己最不屑最厌恶的事情,也在所不惜。   苏悠然睫毛颤了颤,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卫将军,我有未婚夫。”   “我知道。”   “我喜欢他。”   “我知道。”   苏悠然瞪眼,你什么都知道,还在这里干什么?   “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   苏悠然差点气笑了,你是只会这一句了吗?   卫司南抿了抿唇,有些赧然:“可是我喜欢你。”   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喜欢到只要有你在,我的视线就没办法从你身上挪开。   想跟你说话、想跟你亲近,想再次将你拥抱在怀里。   想让你再对我露出依赖的表情,想让你的眼里也能看到我。   “很喜欢很喜欢。”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即使知道你喜欢别人,可还是无论如何都放不下这份喜欢。   苏悠然怔住,不自在的移开视线,面颊也染上了绯色,这般直截了当的表白……   “不要有负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卫司南知道自己是个无趣的人,不会哄人,也没有特别的追求技巧,明明最先跟她有了亲密的关系,却没能及时把握住机会。   一步落后,步步落后,直到如今对她来说,他依然只能算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他害怕再不做些什么,真的一辈子都没机会了。可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唯一拥有的也不过是一颗真心,现在他将这颗心完整的放在她面前,只希望能得到她哪怕一秒钟的驻足。   “你能允许我继续喜欢你,我就满足了。”   卫司南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就怕浮木漂走,他也会跟着没命。   “我……”   苏悠然望着他盛满了慎重的眉眼,嘴唇微张,一个字刚出口,头顶突然变得昏暗,好似光线一瞬间被遮住。   两人抬眼一瞧,一群黑压压的不知名生物就那么遮天蔽日的朝他们飞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 184、星际假千金21   卫司南当即变了脸色, 抱起苏悠然就往前跑。这是红隼,性格凶猛、嘴爪锐利,被抓一下不死也残。   不仅飞行能力极佳, 而且视力也最好, 夜间飞行根本不是问题,是兽族的主要战斗力之一。   本来它们大多喜欢单独行动,这么一大群出现,饶是卫司南也没见过。   现在给新生试炼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卫司南有些拿不准, 如果只有他一人,肯定直接上了,但是他身边还是更重要的苏悠然。   绝不能让她有一点被伤害的可能。   红隼速度极快, 眨眼已经到了近前, 然而卫司南速度更快,整个人几乎快要化作了残影,顷刻间就跃出了十数公里。   苏悠然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听着耳边簌簌的风声, 还饶有兴致的想着,这么多红隼若是都击杀了,得有多少分啊, 肯定会一骑绝尘、遥遥领先吧。   可惜她没打算出这个头, 这是属于那个懒散少年的高光时刻,她还是不要抢了。   卫司南不知她心里所想,还担心她害怕,将她搂的更紧了些, 温热的大手捂住她的耳朵, 不让风灌进去。   身后红隼好似盯上了他们, 一直紧追不舍, 卫司南皱眉,怎么感觉它们像是被激怒了,难道是在他们之前哪个冒失的学生招惹它们了?   他低头看了看苏悠然身上的新生制服,莫非是这个的原因才让它们一直追着他们不放?   卫司南脑海里迅速掠过未来星的地图,下一秒他果断转向了右方,不一会预想中的湖泊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卫司南轻声说了句“别怕”,随即抱着苏悠然直接跳进了湖里。   水波不兴的湖面荡起了层层涟漪,如上等宝石一般翠绿的湖水清澈见底,隐约可见两个相拥的身影,悠悠往水底沉去。   红隼追来时,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湖上泛着一片青烟似的薄雾,袅袅升起,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鸟群在空中盘旋了一会,身形骤然拔高,继续朝前飞去。   水下,卫司南环着苏悠然的腰,两人嘴唇紧紧相贴,身边根本不怕人的鱼儿们安逸又好奇的游荡在两人身边,画面莫名的唯美。   苏悠然黑亮的眼眸微微睁大,望着面前放大的俊颜似是有些回不过神。   好一会,才推了推他,张开唇想说什么,可是话没出口,一连串气泡就先咕噜噜冒了出来。   卫司南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乱动,嘴里不停给她度着气,搂在她腰间的手没有放开,而是带着她往更深处游去。   那里有一处洞穴,可以暂时安置。   这个湖应该还连接着别的地方,一进洞穴,卫司南明显能感觉到有似有似无的风从另一头吹来,不过现在还不着急探究这个。   他情不自禁的吸吮了一下,才缓缓从苏悠然的唇上退开,声音有些沙哑:   “胸腔难受吗?”   湖底压强有点大,两人都是半浮着,苏悠然不太适应这种感觉,手不自主的攀上了洞壁上突出的石头,想要稳住身体。   闻言,她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眼神也有些闪躲。   卫司南眸光暗了暗,离她远了两步,不想给她增加太多压力。   “红隼可能是从衣服上判定敌人,你……要不要将外套先脱下来?”   “啊?哦,好……”   苏悠然应着,手搭上了上衣的扣子,却迟迟没有动作,总感觉在这人面前脱衣有点难为情。   她的脸上飞上两抹红霞,整个人都显得娇艳无双,被水打湿的秀发凌乱的贴在颊边,更添妩媚。   握着扣子的手白嫩嫩、脆生生,神情纠结,透出几分无辜和稚气,看得卫司南眸色愈发深沉。   “我帮你。”   他倾身向前,大手握上了她的。苏悠然猛地一颤,将手收了回来,背到身后,好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卫司南顿了顿,没有抬头看她,而是专注的盯着衣衫扣子。   两人挨的极近,鼻息交缠,似乎都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一声接一声,仿佛互相比赛一般,一声比一声重。   卫司南的气息越来越热,喷洒在苏悠然下巴处,瞬间染红了那一片肌肤,甚至有往下蔓延的趋势。   她不自在的向后挪,想要远离面前的火源,却忘了扣子还在对方手里,只能又被拉了回来。   卫司南感受到她的忐忑和紧张,缓了缓呼吸,不想吓到她,努力将注意力全集中到扣子上,先解开再说。   然而,可能是因为扣眼有点小,他的手指相比起来又显得过于粗达了些,任他解了好半天都没有解开。   卫司南有些懊恼,还有点不可置信,不敢相信自己会被一颗小小的扣子难倒,望向扣子的目光都有点恶狠狠的。   苏悠然无意中瞥见,忍不住轻笑出声,原本的无措立马烟消云散,推开他还在较劲的手:   “我自己来,你转过身去。”   卫司南泄气的松开手,转过身背对着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着,发出咔咔的声响,关键时候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呢!   他浑身散发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委屈和怨念,他头一次发现他竟然如此笨手笨脚。   明明打战上天赋异禀,为什么偏偏在感情上这般愚钝?   卫司南都恨不能狠狠捶自己一顿,刚才那么好的氛围啊,眼看着她也对他有点感觉了,差一点点就可以更进一步,怎么就败在了一颗扣子上!   回去他就练个千百遍,必须得把这个技能学会!   苏悠然脱下制服外套,里面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也已经被湖水浸湿,贴在身上不是很舒服。   她扯了扯,显得有些犹豫,卫司南听着身后没了动静,试探的回过头,下一秒就被眼前的景象惑得差点流鼻血。   学院制服很精致,用的都是最好的衣料,顺滑柔软,好似上等的丝绸,仔细看隐约还能看见独特的纹理,薄而不透。   不过那是平时,一旦遇上水,只会变成薄如蝉翼。   对卫司南来说,那是最致命的诱惑,也是他一辈子都无解的毒药。   他赶紧转头,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尖,没有感觉到异样才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最后一点自制力还在。   卫司南脱下自己的外套,就那么背着身递过去:   “衣服湿了穿着不舒服,脱下来吧,先穿这个,一会我们再往前走一走,应该很快能出去。”   苏悠然迟疑了几秒,还是接过衣服,脱下衬衣,直接套上了他的外套。   “好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将湿透的头发往一边捋,以手作梳,梳理着乱成一团的发尾。   卫司南穿着刚好合身的衣服,在她身上大了一圈不止,原本笔挺的肩膀也垮了下来,袖子卷起好几道,才勉强不影响行动,将她纤细的身形衬得更加娇小。   转眼从性感魅惑的妖物变成了明眸皓齿的小可爱。   卫司南的心都快被萌化了,他揉了揉苏悠然的头,满眼温柔,得到她奇怪的一瞥。   突然的慈爱是怎么回事?   “走吧。”   湖底待久了到底不舒服,卫司南牵起苏悠然,领着她往洞口另一边而去。   一路感受着风的来向,最后再次从水中跃出时,才发现湖泊另一头竟然连接的是一个极其空旷的岩穴。   卫司南四处打量,仔细确认过这里没有危险,才回到苏悠然身边,她正坐在一颗大石上苦恼的皱眉:   “衣服更湿了。”   早知道这样,刚才还不如先不换。   卫司南蹲在她面前,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开,柔声安抚:“我去找东西生火,先把衣服烘干。”   还好未来星一直保持恒温,不冷不热,不然他都得担心她会着凉。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要赶紧找到物资,一般物资包里除了营养剂,还会有衣物、药品,就是为了应对学员遭遇的各种状况。   卫司南很快搜集到树枝枯草,按照记忆里以前学过的古法点燃了火堆,先将苏悠然之前脱下的衬衣架起来烘烤,又朝她招招手:   “坐近一点,暖暖。”   苏悠然刚坐过去,却见他开始脱起了衣服,赶忙移开视线:“干……干什么呀?”   卫司南动作一顿,含笑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他脱掉上身仅剩的衬衫,军事学院教官和学员都是衬衫加外套的制服,只不过颜色不一样。   卫司南赤着上半身,肌肉紧实,轮廓分明,一直延伸而下。健壮的胸膛微微起伏,身材修长而匀称,充满雄性荷尔蒙气息。   果然男人一旦性感起来更要命。   他好似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觉,径直将衬衫递到苏悠然眼前:   “外套吸了水重的很,还是先穿这个,等你的干透了再换。”   苏悠然红着脸抬头,小小声说了句“谢谢”,正要接过衣服,突地目光就凝在一处不动了。   他宽厚的肩膀上那个小小的、粉粉的印记是……   牙印?   她抿了抿唇,脸上红霞一点点褪去,逐渐变成了面无表情,似是有些不快。   卫司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忍不住伸手抚了抚那片痕迹,神色缱绻,透着怀念。   他试探着问她:“你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苏悠然面色更淡,拽过衣服:“转过去。”   卫司南察觉到她的不高兴,疑惑的眨眨眼,本能的听从她的话转过了身。   怎么突然生气了?因为这个牙印?   他再次低头看着肩膀,她的样子也不像是记得,那为什么还会因为这个生气?   迟钝的卫司南忽然灵感一闪,双眼瞬间灿若星辰,亮得仿佛汇聚了漫天星光。   她……是吃醋吗?   作者有话说: ◉ 185、星际假千金22   “不是!”   苏悠然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儿, 猛地跳了起来,怒瞪着卫司南,晶亮的眼眸有愤怒, 还有掩饰不住的慌乱。   “我才不会为了花言巧语骗人的家伙吃醋。”   卫司南愣了愣, 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刚才不知不觉间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不过花言巧语骗人?   他有些失笑,竟然有一天他也能“配得上”花言巧语这个词了。   卫司南的心里仿佛被灌了蜜,甜得他唇角一直不由自主的上扬, 再上扬,恨不能咧到耳后根。   他最希望的莫过于能得到她的回应,只要一点点, 他就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而现在, 他好像等到了。   卫司南忍不住满心的欢喜,上前一步一把将苏悠然抱进怀里,不顾她的挣扎,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然然, 我好高兴……”   真的高兴的都快疯了。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那处印记上,认真的望着她:“是你留下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我什么时候……”   苏悠然反驳的话语一顿, 脑海里似乎模糊的闪过几段画面。   看不清面容的人速度太快, 她实在受不了,感觉好像要溺水了一般喘不上来气,痛苦又难受之下,只能泄愤似的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道, 恨不能咬下对方的一块肉, 让他也体会下她的感受。   她懵然的眨眨眼, 鸦羽般的睫毛颤啊颤, 似是有什么难以承受的事情。   卫司南眼里透出了几分紧张和期待:“你想起来了吗?”   “没有!”   苏悠然挣脱开他的怀抱,重新坐回石头上,抱着膝盖望着火苗,怔怔出神。   卫司南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动弹,她……可能想起来了,却不愿意承认。   刚才还欢欣雀跃的心情瞬间落到谷底,这比她永远想不起来还让他无法接受。   “衣服应该差不多了,直接换上吧。”   卫司南的嗓音有些沙哑,转身朝外面走:“我去寻物资,一会就回来。”   他一步步走得很缓慢,好似在等着某个人叫住他,可是直到他走到了岩穴口,也没有听见身后传来一点声响,仿佛那里根本没有人。   但是卫司南能感觉得到后背有一股视线在盯着他,不强烈,却让他的背脊犹如火烧。   为什么不承认,因为他不是她期待的那个人吗?   可她又在看他,明明她也在意着他……   卫司南停下脚步,默默站了半响:“然然,那晚可能是我最幸福最难忘的时刻,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都永远不会忘。”   空气依然寂静无声,静默蔓延,卫司南终是迈开腿走了出去。   身后苏悠然收回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手上的衬衫,随意的放下,解开半湿半干的外套,重新穿上自己的衣服。   她站起身,裤子湿哒哒的还在往下滴着水,她眉头皱起,颇为嫌弃的“啧”了一声,算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苏悠然不疾不徐的往外走,给一甜枣再打一棒,想来他也得缓一会。   她站在明亮的洞口,伸出手挡在额前,已经适应了昏暗环境的眼睛猛地接触到刺眼的光线,有些微的酸涩,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卫司南躲在暗影里,静静凝视着她,待触及那一闪而逝的晶莹时,心口蓦地发酸发痛。   她在为什么难过,因为他吗?   也许当初他真的做错了,如果那晚他更敢于面对一点,直接唤醒她的神智,让她清楚的感受他们的第一次,他是不是就能在她心里留下足够深的印迹?   亦或者在君辰屹要带走她时,更坚定的拦住他,他们现在是不是又会不一样?   卫司南忍住汹涌而上的懊悔和自责,悄悄跟在苏悠然身后。   她现在不想见到他,那他就不出现,但是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在。   苏悠然鼻子轻轻动了动,唇角似有似无的挑起,看似漫无目的实则目标明确的朝前走着。   没走多远,就听见前方传来打斗声,还有独属于红隼的长啸声,尖利刺耳,几欲震碎人的耳膜。   苏悠然猛地站住脚,好像有些犹豫不决,身后卫司南差点忍不住就要现身,心里焦灼万分。   危险,不要过去,趁着没被牵连,赶紧跑!   可惜,他刚这么想完,紧跟着从林中就跃出一个清瘦的身影,直冲着苏悠然这个方向而来。   荆邢右手捂着受伤的左胳膊,眉眼含霜,透着锐利,再没了一开始所见的懒散,杀戮之气尽显,身上被血染红了大半,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若是让骆兴看见这样的他,估计肯定不敢再骂他乡巴佬了。   荆刑一抬眼,不由的愣住了。前方悄生生站着的那个人……   是小仙女!   他急忙刹住脚,好悬才在苏悠然一步远的地方站定,身形还十分不稳的晃荡了一下。   “小……”   荆刑刚想开口,却突然发现根本不知道小仙女的名字,他挠挠头:“那个……”   长啸声再起,荆刑的面色变了变,再也顾不得其他,拉着苏悠然的手就跑。   他已经跟这群该死的红隼大战好几个回合了,现在需要歇一歇,等他缓好精神,看他不把它们一锅端了。   苏悠然:……   今天大半天好像都在逃跑了,你们这不行啊!   卫司南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眉头紧皱,没急着跟上去,而是迎上了追击而来的红隼。   之前因为顾忌着然然没有正面对上,现在还是为了然然,必须要先将它们解决了。   “呼……呼……”苏悠然抚着胸口,呼吸有些急促:“好像没再追来了,停……停下吧。”   荆刑警惕的朝后望了一眼,确实没听见任何动静,这才停了下来。   “没事吧?”   苏悠然摇摇头,抬了抬还被拉着的手,荆刑顺着动作望过去,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竟然拉着小仙女的手腕?   天啦,他赶紧松开,手背到身后,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情况紧急,我不是有意……”   “我知道啊。”苏悠然好笑的摆摆手:“我还得谢谢你,你算是救了我,不然我可对付不了红隼。”   她看向他还在不停流血的胳膊,神色带着几分担忧:“你的伤口需要赶紧处理。”   荆刑有些愣愣的,注意力还在握了小仙女的那只手上,手心似有灼热感,烧得他整个人都僵硬无比。   之前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只手好像非常光滑,又细又嫩,比他母亲最宝贝的那块玉石触感还好。   好想再摸摸啊,没摸够……   荆刑的脸蹭的一下涨得通红,他……他在想什么!   “怎么了?”苏悠然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一脸的纯然:“是不是伤口疼?”   她左右瞧了瞧,突地眼睛一亮,扯了扯他的衣袖:“你看,那边是不是物资?”   荆刑视线在她拉住他衣袖的手上久久没有挪开,如果能再往下一点,直接握上他的手,该有多好。   苏悠然见他不回答,奇怪的瞥了他一眼,也没多想,现在物资最重要。   “你的伤口正好需要药品,还要包扎,你等着,我去拿过来。”   她说完就小跑着上前,俯下身刚准备拿起藏在两颗石头中间的物资包。   谁知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一声呵斥:“别动!”   苏悠然抬眸,武舒滢举着一个应该是自制的箭弩,正直直的对着她。   “那是我的,放着别动。”   苏悠然微微皱眉:“试炼要求里有规定,物资包谁先拿到就是谁的,我先到达,那就是我的。”   她又看向她手里的箭弩:   “还有学员之间严禁互相抢夺资源,更不许自相残杀,你应该放下你手上的东西,不然被考核官发现,是要扣分的。”   武舒滢毫不掩饰她脸上明晃晃的厌恶和恶意: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只要我杀了你,谁会知道我抢了物资?也不会有人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只会以为你倒霉。”   她在第一眼看到苏悠然的时候就认出了她,校门口被那几个优质男人护在中间的女人。   她嫌恶的撇嘴,看不上她,却喜欢这种一副弱不禁风、矫揉造作的货色?   呸,白莲花,就靠着一张脸勾引男人,死在她的手里,还是她的荣幸!   武舒滢慢慢走进,看着苏悠然的脸,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嫉妒和不忿。   老天就是不公,有的人不仅有着好看的容颜、显赫的身份地位,竟然还能拥有众多男人的爱慕。   为什么不让她穿越到这样的人身上呢!   她缓缓将箭头对准那张碍眼的面容,死也不能让她死的太过轻巧,不然怎么发泄她近日来积累的怒气?   被摆布的不甘、被无视的怨怼,还有对那些男人鄙弃她的难堪,武舒滢一股脑的全记在了眼前这个女人身上。   男人她还留着有用,暂时杀不得,就先折磨折磨她吧。   武舒滢不怀好意的笑了:   “如果你愿意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能饶你一命。”   苏悠然简直要目瞪口呆,视线瞥过她手腕上的黑色环扣,大姐,你连规则都没搞懂,就要在这里喊打喊杀吗?   信不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抓你进牢房了?   的确已经有考核人员注意到了武舒滢的情况,无他,实在是她的骚操作太多。   先是无故招惹了红隼,却又没能力解决,反手就将身边偶然路过的同学扔了过去,自己逃之夭夭。   若不是那同学危险关头,按下了救援按钮,只怕命都得丢掉。   然后抢物资抢到了实力强大的Alpha身上,再次被反教训一顿。   那次之后她学乖了,安心蛰伏起来做起了武器。本来都准备将她强制弹出试炼的教官们,一见这情况,暂时又按捺不动了。   虽然人品、性格、实力都不怎么样,但是这一手确实让人惊奇。   如今大多都依靠科技武器,像这样手工制作的原始武器根本没有,虽然也的确派不上用场,但到底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研究价值。   谁成想就是这一番迟疑,这个疑似脑子有坑的omega居然再次抢劫,还扬言要杀了全星际都要宝贝的苏小姐??   负责人气急败坏:“赶紧去把她带出来,取消资格,退学,送往军事法庭!”   只冲她几次三番要谋害同学就够她被判刑了。   不过,还不等教官抵达,一直站在另一侧大树后被挡住身形的荆刑开始动了。   武舒滢正得意的想看苏悠然痛哭流涕的求饶呢,忽地手腕一疼,鲜血如柱,喷涌而出。   箭弩从手上掉落,砸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犹如武舒滢此刻的心。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 186、星际假千金23   武舒滢捂着受伤的手腕, 额头上全是冷汗,好痛啊,是不是手筋都被挑断了?!   她恨恨的抬头, 荆刑已经站在了苏悠然旁边, 散漫的眉眼里全是冷厉,盯着她的视线,仿佛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武舒滢愣了愣,是他?   她又震惊又失望, 之前在校门口其他人欺负他,是她帮了他,是她为他仗义执言。   而这个女人一直站在一边看好戏, 根本无动于衷, 全场只有她出头了啊,为什么他不但不感恩,反而帮着别人如此伤害她?   武舒滢面容忍不住有些狰狞,一方面是疼的, 一方面是气恨交加。   “忘恩负义,白眼狼!”   荆刑眨眨眼,有点茫然, 这个人这是在骂谁, 他吗?   但是她什么时候对他有恩了,他有见过她吗?   荆刑有个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的毛病,他脸盲,想让他记住, 除非短时间内一直在他眼前晃悠, 否则根本记不住。   目前为止, 只见过一次, 就让他立马记下来,并且印象深刻的……   他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身边的小仙女,只有她。   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见她,她的容貌五官就清晰无比的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比任何人都醒目,仿佛世界都是灰白的,只有她,鲜活而多彩。   等到第二次遇见她,几乎一秒的思考都不用,他就知道,那是她。   很奇妙的感觉,荆刑的嘴角不由的翘起,只要一想到她,就会觉得内心好亮堂、好快活。   简直比什么都不用干,睡了三天三夜还要舒服。   武舒滢看着他那副痴汉傻乐的模样,真的觉得无比刺眼,这里的男人是不是都有毛病,全紧着一个女人喜欢了?   那张脸有那么好吗!   她咬住嘴唇,眼睛发红,瞥见掉在面前的箭弩,眼神闪了闪,悄悄伸出手……   “小心!”   破空之声忽地传来,荆刑余光望见那一抹银光,立马揽住苏悠然的肩膀往旁边带。   箭矢却没有落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牢牢抓住了它的一端。   雷诺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目光在苏悠然身上转了一圈,确定她没受什么伤害才移开眼,意味不明的看了看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心里冷哼:   他就知道,长得好的都会是威胁,竟然比他还早找到她。   啧,好想直接把手里的箭戳到他身上啊。   可惜无缘无故那样做的话,估计然然会生气。那就戳别人吧。   一切都在一瞬间,武舒滢射出箭得意的表情还没完全消失,雷诺已经轻轻一摆手,箭矢直接原路返回。   “啊!”   武舒滢惊恐的捂住脸颊,血滴答滴答的从她指缝间流出,她的脸!   “哎?”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她,神色奇怪,这个人的脸是不是在变化?   受伤的半边和另半边好似越来越不一样了。   雷诺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难不成他还帮人族捉到了一个间谍?看来他们内部也不平稳啊。   武舒滢注意到他们惊奇的表情,这才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倏地低下头去。   当初换脸的技术她就没有弄懂,只知道昏迷过后,不仅属性变了,连脸都不再是以前那张了。   不过比起之前太过小家子气的长相,她更满意如今的。那会她还想着,幸好到星际了,连整容都是无痛,而且还没有恢复期,自然到根本不影响做任何表情。   至于那般换脸有没有后遗症,又会在什么情况下出现问题,武舒滢问都没问过。   现在回想起来,才猛然记起似乎有人提醒过她,脸上不能受伤?   武舒滢的心跳彻底乱了,怎么办,要被发现了吗?想到被发现的下场,她狠狠打了个冷颤。   奥布里绝对不会放过她……不不,也许他自身都难保了……   武舒滢眼眸亮了亮,如果她主动说出她是被胁迫的,引导他们去解决了奥布里,她是不是能得到宽大处理?   对啊,到目前为止,什么窃取机密的事她根本还没来得及、也没机会做,她只是一个无辜的被恶人胁迫、受尽折磨的普通人而已。   可是,她身体里的毒又该怎么解呢?这边的人有办法从奥布里那里获取解药吗?   苏悠然三人就那么看着这个奇怪的人面色变幻不断,好似在思考什么难以抉择的事。   雷诺忍不住小声嘀咕:“你们人族的间谍都是这种水平吗?”   如果是的话,感觉他们兽族可以直接踏平联邦和帝国了呢,呵呵。   苏悠然白了他一眼,你现在就在人族的地盘上,小心我们先把你踏平了。   雷诺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乖乖躺着让你踏平。”   这人!   苏悠然耳根慢慢变红,没好气的推开他凑得太近的脸,胡说八道什么。   雷诺低笑,声音里满是愉悦,他喜欢她因为他露出各种不一样的情绪。   荆刑面无表情的盯着雷诺,这个家伙看着好碍眼,他捏了捏拳头,有些蠢蠢欲动。   雷诺似有所觉,转眸望向他,呵,小白脸。   恰在此时,负责考核的教官终于赶来了,他皱眉打量了面容怪异的武舒滢好几眼,才转向苏悠然三人:   “她违反了试炼要求,我们现在需要带走她进行调查,相关结果会随后公布,在结果出来之前,为了不造成更多不必要的麻烦,还请你们暂时不要向外泄露。”   当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三人皆点头,看着武舒滢一点都没有反抗,乖乖被带走。苏悠然垂下眼睑,也许要不了多久,某些事情就会被发现了吧。   雷诺的视线似有似无的在斜后方的位置游转,唇角几不可见的扯了扯,藏头露尾,连面都不敢露的家伙,你就永远在阴影里待着。   “然然,你饿吗?我之前找到了两个物资包,不过只有营养剂。”   “啊。”   苏悠然好似才想起来,连忙拿起那个引发了一场争论的物资,紧张的望着荆刑……的左胳膊:   “你的伤……快坐下,我给你处理一下。”   荆刑笑容刚刚展开,还没说话,雷诺就接过话头:“我来吧,治伤这事我熟。”   荆刑立马垮下脸,谢谢,并不想让你碰我。   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体被敌人“玷污”,荆刑干脆自己处理起了伤,清洁、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熟练的仿佛做过千百遍。   他也的确做过很多回,从小到大他受过的伤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每一次都是他自己来,早从一开始的生疏变得甚至比医疗机器人都娴熟利落。   苏悠然托腮坐在一边,看着他的动作,满眼惊叹:“你好厉害啊,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荆刑。”   他抬起头,眼里亮晶晶,小仙女夸他厉害……   荆刑看了一眼已经包扎好的胳膊,不禁开始思考,他要不要再故意受个伤,再给小仙女表现一次?   他喜欢听到她夸他,比听到不用上学还开心。   “荆刑,好熟悉啊。”   “精神力A级对吧!”苏悠然一拍手:“原来是你啊。”   雷诺不甘示弱:“我还是S级呢。”   怎么没见你夸我厉害,对我热情?   荆刑瞅了瞅他,S级吗,哼,他早晚也会到达S级。   三人很神奇的开始结伴上路,有危险还没到苏悠然跟前,雷诺和荆刑就已经解决了,寻找到的物资包本来两人都要给她。   不过苏悠然坚持,于是变成了三人平分。   除了第一顿是喝的营养剂外,其他时候每到饭点,在他们必经的地方都会出现一两只“晕倒”的小动物,或是野鸡或是兔子。   这些未开化的动物不在兽族的行列,但雷诺还是很生气。   躲躲闪闪的家伙,不敢出来见人,你就一直默默躲着啊,这样时不时刷一下存在感是要怎样?   雷诺望着又在发呆的苏悠然,恨得咬牙切齿,若是想让她感动,那你成功了。   荆刑若有所思,难怪他总感觉如芒在背,好似被谁盯着,他还以为是学院教官,原来不是?   于是下一次在动物被送来之前,他主动去狩猎了一只,我把你的活干了,看你还有什么办法。   这顿饭雷诺喝营养剂喝的很舒心,难得看荆刑顺眼了一些,不过苏悠然吃的比较少。   不为其他,任谁吃了好几顿没滋没味的烤肉都会吃厌的。   第一次还算新鲜,第二次也将就,等第三次那就是根本一点食欲都没有,而且烤肉吃多了,真的容易上火。   可是她的情绪变化在别人眼里又被解读出了不同含义。   隐在暗处的卫司南心花怒放,觉得自己终于又前进了一步,更加确定她对他并不是毫无感觉。   雷诺憋屈,没想到他一直没怎么在意的闷葫芦还有这番心思,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   单细胞的荆刑则没想那么多,待问过苏悠然,得到“不是很饿”的回答后,他就信了。   小仙女怎么可能会说谎?   就算真的说谎了,那也肯定是别人的错!   试炼第二日傍晚,苏悠然正想说她还是喝营养剂吧,实在受不了干巴巴的烤肉了,谁知就遇到了史方雅。   史方雅似乎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懵懵的看着她的小可爱雇主。   她不是好好的窝在山洞里就等着试炼结束吗,怎么又突然跑到外面来了?   难不成穿越一趟,她还多了个瞬移的能力?   荆刑不认识史方雅,随意的一瞥就收回了视线,无关紧要的人,不用在意。   雷诺无语凝噎,表情说不出的怪异,很好,这一局,他赢了!   作者有话说: ◉ 187、星际假千金24   温柔可人的厨娘来了, 苏悠然的日子更加滋润,三天的考核结束,她的成绩保持在前十, 不算特别突出, 但也已经很让人惊叹了。   前五十名可是只有她一个omega。原本还对她选择指挥系有些疑虑的人,从此闭口不言,再没说过她任何闲话。   因为军事学院每年的考核分数都是公开透明的,这一届又有好几个引人关注的新生, 尤其是苏悠然,可以说全星际都在瞩目。   大部分人都是担心她能不能承受得了试炼的强度,别一不小心受伤了。   等到成绩出来, 立马在星网上掀起一阵欢乐热潮, 数不清的赞誉、溢美之词都朝苏悠然汹涌而来。   “不愧是悠然小姐,真的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宇宙诞生了她,就是为了来给全星际人民送福祉啊。”   “如果哪一天我们的生活中没了她,我们该怎么办!我感觉我会立马因为太过伤心而精神力崩溃。”   “帝国是积攒了多少好运, 才能迎来悠然小姐这般的国母,不知道我现在移民的话,还来得及吗?悠然小姐在哪, 我就想在哪, 只要想到跟她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就觉得好幸福。”   “联邦快支棱起来啊,绝对不能让帝国抢走我们的珍宝!悠然小姐是属于我们联邦的!”   “帝国威武,帝国人民已经迫切期盼着迎接尊贵国母的到来。”   “请皇太子赶紧完婚, 我期待这一天已经十年了!”   “想得美, 悠然小姐出生在联邦, 那就永远是联邦的人, 谁要想抢走,全联邦的人都不同意。”   帝国与联邦的人再次掐了起来,席卷了大半游荡在星网上的人参战。   不过那些纷纷扰扰都打搅不到在军事学院几乎快要与世隔绝的苏悠然。   她每天正常上下课,学习态度很认真,不管什么时候,知识永远不嫌多。   学过的再巩固,温故而知新,没学过的赶紧吸收,吃透了存储在脑海里,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用到。   每天的训练又累又辛苦,磨得身上都是伤,她也一声不吭,别人如何,她就如何。   即便Alpha和omega天生身体素质不一样,她也没有要求降低难度。   虽然她那样要求才是正常的,而且肯定会得到通过。   事实上,作为新生教官的卫司南在一开始就不止一次的提出过,应该把她和其他人分开训练,不过学院同意了,苏悠然却没同意。   “我能行。”   苏悠然坐在训练器材上,继续今天还未完成的训练任务。   尽管她努力,但是先天的差别却不是一两天的努力就可以赶上来的。   Alpha可能半天就能完成的任务,她需要一天,甚至更久。不论多久,苏悠然都会坚持完成。   这样下来,她的课程进度竟然完全没有落后,而且还一直处在前排。   这让其他有些小算盘的人都打了退堂鼓,无论如何,努力和坚持的人都值得敬佩。   而苏悠然用她的行动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和beta。   一时间仿佛连学院里的学习氛围都浓厚了好多,权贵和平民之间不再互相争锋相对。   虽然还做不到友好相处,却也能井水不犯河水,两不相干。   omega和beta的学习激情大大提高,别人可以,他们也可以,只要足够努力,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即便达不到苏小姐的程度,但是只要比以前的自己强,那就是成功!   不得不说,苏悠然给所有人都灌了一大碗鸡汤,喝了这碗鸡汤的人,沉浸在她制造的美梦里,永远不愿意醒来。   学院领导看到这些变化不知道有多满意,不愧是帝国未来的国母,思想境界就是高超。   她入学以来不仅没有给学院添一点麻烦,要求一丝特权,反而让学院越发和谐。   不但自己的学习任务没有落下,空闲时间还得为其他学员精神梳理,真是宝贝啊宝贝。   然而他们满意,也有人特别不满。   卫司南就是其中之一。他站在苏悠然旁边,看着她额头上密布的汗珠,还有露在外面的胳膊上青青紫紫的痕迹,眉头几乎快要拧成一个疙瘩。   “你一定要这样吗?”   明明可以过很轻松的日子,富贵又闲适,安安稳稳的做着她的大小姐,也许以后还会做一国太子妃、皇后。   即便不是太子妃,那也差不到哪里去。喜欢她的人哪一个不是位高权重、人中龙凤?   只要她想,上将夫人、兽族王后,任她选择。   就算是最不起眼的赫尔卡,他的资产也可以称得上是富可敌国。   还有这次考核第一、一举在新生中确定了领头羊地位的荆刑,日后同样不可限量。   舒服繁华的康庄大道不选,非要走一条布满荆棘之路……   卫司南抿紧唇,声音放得极低极轻:“你这样我会很心疼。”   现在已经是夜里,大多数学生都躺在宿舍的床上准备休息了,这一排教室只有这里亮着昏黄的灯。   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旷寂静,纵使卫司南音量再低,苏悠然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动作一顿,脸颊红如樱桃,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羞的。   “你……还是回去吧,在这里当教官是在浪费你的才能。”   他是属于军队,属于战场的。   “不。”卫司南忍不住上前一步:“我属于你。”   苏悠然错愕的抬头,卫司南神情紧绷,透着赧然,他缓缓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再次重复了一遍:   “然然,我属于你。”   不是什么军队、战场,只要你想,我就是你的,永远在你身边,护着你、爱着你,以命追随着你。   教室窗棂上两个身影越靠越近,直到近得好似只有一个人。   不远处有负责巡逻的高年级学员无意中瞥见这里有亮光,正要走近查看,亮光忽地消失不见,只剩下沉沉的夜色,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那人微微蹙眉,还待上前,后方传来同伴的呼喊:   “干什么呢,快走吧,一会该交班了,好困啊,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得早起。”   那人赶忙应了,视线在那边扫视几圈,并没有发现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可能是刚才眼花了吧,又或者是哪个老师过来取东西?最终他还是在同伴的再次催促下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如果他走近一些,就会听到教室里偶尔传来的低吟之声。   一会细嫩绵软,好似刚出生的奶猫叫唤。一会娇柔婉转,妩媚动人。   时而还夹杂着好似是器材不堪重负的沉闷声响。   史方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终于进入梦乡,却睡的并不安稳,小可爱雇主好像一直没有回来啊。   忽地一声轻微的开门声,让本就浅眠的她突然惊醒,史方雅赶紧披上衣服起身,刚刚将房门拉开一条缝,正准备询问她怎么弄得这般晚。   可是话还没问出口,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瞪大了眼,双手几乎是本能的死死捂住了嘴巴。   那是……   卫司南身上只有一件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几片红梅点印其上,莫名透出了几分性感。   衣服有些凌乱,似乎刚匆忙穿上不久,带着明显的褶皱。   怀里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纤细的人儿,从史方雅的角度只能看见小巧的后脑勺,但是她知道,那就是她的小可爱雇主。   她的身上搭着一件银白色的制服外套,外套宽大直接没过了她的膝盖。   莹白如玉的小腿裸露在外,玲珑可爱的脚丫子随着走动小幅度的晃动,像是要在人的心上挠痒痒。   卫司南淡淡的扫了一眼史方雅的方向,吓得她唰的一下侧过身背靠着墙,屏息凝神,一动都不敢动。   脚步声慢慢靠近,史方雅感觉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双手交叉合在胸前,暗自祈祷着:   “别来,别来,就算发现了我,也别挑破,这种情况,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啊!”   或许她的祈祷奏了效,脚步声渐渐朝旁边的房间而去,随着轻轻的开门关门声传开,史方雅这才敢大大的喘了好几口气。   妈呀,吓死她了!   这也太刺激了,如果她刚才没看错的话,他们之前是那什么了?   可是……可是皇太子怎么办,不是未婚夫吗?   哦,也不对,她一开始遇到小可爱雇主的时候,她的身边就不是皇太子,还有那个劫走他们的赫尔卡……   呜呜,雇主啊,你这生活也未免太精彩了些,她的小心脏实在有些受不住啊。   不行不行,今天的事她必须要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就算小睿也不能说!   豪门的事情,她看不懂、不能理解都不要紧,最重要的就是不能随意插手。   史方雅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这才无比小心的合上门,趴到床上继续睡觉了。   安全回来就好,其他的事情都跟她没关系。   另一边房间里,卫司南轻手轻脚的将怀中人放下,动作虽然已经极其缓慢,但苏悠然还是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怎么了?”   “没事,到宿舍了,继续安心睡吧。”   卫司南温柔的摸了摸她的鬓角,轻轻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晚安,好梦。”   我的爱。   苏悠然听话的阖上眼,再次沉入梦乡。卫司南一直坐在床边,静静地凝望着她恬然的睡颜,手放在她的头上没有挪开。   这一次,他们都神智清明。她清醒的感受着他,他一边给予一边牢牢锁住她的眼,不让她有一丝的闪躲。   他清晰的体会到了她的动情,不管这份情是因为什么,即便是生理性的,他也绝不会再放手。   作者有话说: ◉ 188、星际假千金25   “姐姐!”   苏源昊兴冲冲的打开房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截洁白光嫩的肌肤,莹莹如玉,美不胜收。   霎时, 苏源昊直接呆愣在原地, 久久回不过神。苏悠然迅速穿好衣服,回头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为什么不敲门?”   “啊……哦,对不起姐姐,我给忘了……”   苏源昊满脸通红, 又羞又躁,狠狠薅了把自个的头发,今天是休假的日子, 他太开心了, 昨晚就没怎么睡好,一直惦记着今天要早早过来跟姐姐一起回家。   新生试炼的时候,整整三天他都没有找到姐姐,气的他都没心思找物资、杀敌人, 这才给了那个什么荆刑机会,让他夺了第一。   之后姐姐又一心扑在学习上,每次苏源昊看着她累得快要虚脱的样子, 是既心疼又骄傲。   他的姐姐就是这般了不起, 永远让他又敬又爱。   即便再想跟她腻在一块,看到那样的姐姐,饶是苏源昊也不好意思打扰了。   虽然每天都过来看看她,却一直没能好好说说话, 现在终于可以放假了, 他可不就太过兴奋了吗?   就算只有两天时间他也很满足。   苏悠然望着他傻乐的样子有些无奈:“你先出去看看方雅的早餐做好了吗, 我还要收拾一下。”   “哦哦, 好。”   苏源昊讷讷的应着,慢悠悠的朝门外走,直到站到门口,他都还有些神情恍惚。   刚才惊鸿一瞥,时间太短了没有好好看清楚,但是他似乎见到姐姐的后脖颈有咬痕?   苏源昊面色一点点沉了下来,那个位置,不应该是腺体所在吗?   所以,他的姐姐是被标记了?而且印迹那么新,说明差不多就是最近两天的事情。   是谁!   苏源昊眼里戾气一闪而过,满面寒霜,再没了在苏悠然面前活泼开朗的模样,让出来拿东西的史方雅吓了一跳。   乖乖,这个少爷还有两副面孔呢?果然豪门水就是深啊。   苏源昊锐利的视线扫过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瞧了瞧身后紧闭的房门,拉起史方雅快步走进厨房。   “这两天除了我还有谁来过这里?”   史方雅突然被他一拉一扯,差点没惊叫出声,思想刚抛锚到不可言说的地方,就又被这一问话给揪回了现实。   害,差点以为要上演霸道少爷要爱上我的剧情,心脏还失衡了一下下。   没想到霸道少爷的确有,却是个姐控情节严重的霸道少爷。   史方雅假装低头揉手腕,害怕心虚被看出来,尽量让声音显得跟往常一般无二:   “没人来啊。”   苏源昊紧盯着她,有些狐疑:“真的?”   史方雅使劲点头:“真的真的,悠然小姐天天都学习到很晚,连交新朋友的时间都没有。”   都是旧朋友……   苏源昊上下打量她几眼,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事实上他对这个“高薪聘请”的厨师一点都不熟悉,只知道姐姐好似很喜欢她做的饭。   他吃着口感的确是很不错,不过也仅限于此了。除了姐姐之外的人,他根本连多了解的想法都没有。   “如果有别人来,立马告诉我。还有,不要让姐姐单独和其他人相处。”   史方雅连声应着,眼角余光瞥见对方的鞋转过拐角不见了,才狠狠摸了把头上的汗。   保守秘密的活可真不好干,也不知道过去那些间谍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   史方雅搓了搓脸,小可爱雇主啊,这样的事情有一回就好了哈,千万别来第二回,不然她的老心脏真的受不了。   “有访客,有访客,正在确认访客信息……信息已确定,一年级学员雷诺,学号009,请问是否开门?”   门口智能系统突然传来一连串提示音,苏源昊和史方雅同时抬起头。   雷诺?   苏源昊双手不由的握成拳,是他吗?   一个兽族王子不在他的领地上待着,反而来敌人的军事学校上学,怎么看都是别有用心。   而且他对姐姐的感情,谁都能看出来,又是在这时候过来……   苏源昊刚向前一步,史方雅就从厨房里冲了出来,不好意思的朝他笑笑:   “我来,我来!”   开门这种小事还是不劳烦少爷您了,史方雅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门外雷诺单手插兜,斜斜的站着,他身高腿长,只是那么站着就自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场。   他瞥过门后的史方雅,闲庭信步的走了进去,待看见一脸冷然的苏源昊时,眼眸微微一眯,话语也有些意味不明:   “弟弟来的可真早。”   谁是你弟弟!   苏源昊双眼冒火,拳头捏的咔嚓咔嚓响,到底是不是这个家伙?   雷诺注意到他不同寻常的情绪,诧异的挑眉,这是怎么了,被训了?   他慢慢走近,拍了拍苏源昊的肩,一副知心大哥哥的姿态:   “别难过,然然还是疼你的。”   对弟弟都比对他好,雷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的地位真是越来越低了。   但是这话在苏源昊看来就是□□裸的炫耀,他是什么意思?   是说即便姐姐成为别人家的人,他这个弟弟也还是有点份量的?   所以这是直接承认了是他跟姐姐标记了吗?   可恶!苏源昊蓦地冲了过去,雷诺一惊,伸手挡住近在咫尺的攻击,不是,你被训关我什么事啊,冲我撒什么气!   雷诺挡了几下,见他还是不依不饶,也有些生气了,谁还不是小王子咋地?   “苏源昊,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就要还手了。”   都要抢走他的姐姐了,还说他是无理取闹?   苏源昊下手更加不留情面,他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头不要脸的野兽!   史方雅目瞪口呆,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她怎么看不明白呢?   荆刑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想来找小仙女说话,却在还没靠近门口时就听到了打斗声,他不由的面色一变,飞快的跑了进去。   雷诺他见过,虽然莫名就很讨厌,但是好歹熟悉,而且他确定雷诺是小仙女的朋友。   那另外一个他没见过的人就是敌人了?   荆刑划分敌我的标准简单粗暴,好啊,竟然都欺负到小仙女家里来了,她还不知道有多害怕呢!   他猛地加入了战场,并且专心只攻苏源昊。   苏源昊:……   这tm又是谁??   莫名其妙多了个帮手,压力顿减的雷诺同样一脸懵逼,他什么时候跟这家伙的关系这么好了,居然问都不问就站在他这边,不顾危险的帮他……   原来他这么热心的吗??   一直围观的史方雅默然无语,对不起,她可能跟星际人有代沟,根本搞不懂他们的想法呢。   卫司南从昨天开始心情简直好到飞起,他跟然然的关系终于更近一步了。   昨晚回去后他就一直没睡着,脑海里总是会不自觉的回想起教室里的一幕幕。   她迷蒙的表情,无比悦耳的声音,还有散发着馥郁幽香的肌肤,激动时会变成淡淡的粉色,如同三月里的桃花,绚烂夺目。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令他着迷。   卫司南想入非非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懊恼,他是不是动作太粗鲁了?   训练已经很累了,他还那样折腾,也不知道她回去之后难不难受。   越想就越是恨不能捶自己一顿,他当时就不应该离开,如果她夜里醒了不舒服怎么办……   卫司南加快脚步,想早点见到那个小家伙,好确认她的状况。   却不想过来了首先见到的会是这样一幕。   雷诺和荆刑二打一,以多欺少,欺负他的小舅子?   这怎么能忍!然然多疼她的弟弟啊,若是让她知道了,肯定会伤心的。   卫司南二话不说直接过去将苏源昊拉到身后,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对上了在他看来恬不知耻的雷诺和荆刑。   忽然就被保护起来的苏源昊:……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   荆刑看见教官,有一瞬间的迟疑,直接跟教官打是不是不太好,不管打赢打输都会挨处分吧?   雷诺却没他的顾虑,他早看卫司南不顺眼很久了,尤其是试炼时发生的事,让他积攒了一肚子的气。   当时算你赢了,现在这一局可不一定了!   不过SS级和S级的差距显而易见,雷诺几乎讨不到好,荆刑一见顿时急了。   他刚跟雷诺培养起了那么一丁点的战斗情谊,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揍。   于是一个S一个A对上了双S的卫司南,虽然还是比不上他的实力,但是两人配合默契,一时还真给卫司南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双拳还难敌四手、乱拳还能打死老师父呢,卫司南神情凝重,同样不敢大意。   苏源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卫司南是联邦自己人,刚才也是为了护着他,雷诺是疑似与他有“深仇大恨”的人,要帮谁还用想吗?   史方雅一脸麻木的望着霸道少爷重新加入战局,四个优质男神,二对二,打得热火朝天、如火如荼。   那叫一个激烈、那叫一个火花四溅。   顿时男神滤镜在她心里碎成了渣渣,捡都捡不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异常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威严森然,透着凌厉和威慑,宛如一股冷风瞬间吹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君辰屹长身玉立,静静的站在门边,眼眸漆黑,幽深如墨,让人根本无法分辨他眼底的情绪。   俊逸非凡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无,浑身气场压抑又冰冷,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   史方雅禁不住打个哆嗦,战战兢兢的躲到了角落里,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完了,正宫来了,小三们都快退下吧。   作者有话说: ◉ 189、星际假千金26   “谁能告诉我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嗯?”   君辰屹一步一步走进来,每一步都仿佛裹挟着雷霆之势,眸色沉沉, 深不见底:   “在孤未婚妻住的地方打群架, 她得罪你们了?”   “未婚妻?”   在场唯一对苏悠然身份还一知半解的荆刑闻言倏地瞪大了眼,他性子懒散,除了必要的上课吃饭,其他人基本见不到他。   在他看来,只要肚子不饿,没必要吃东西,纯属浪费精力浪费时间, 有那功夫还不如多睡会觉。   不过如果是陪着小仙女一起吃,他会非常乐意。只要跟小仙女在一块,无论做什么, 他都精神百倍、兴致勃勃。   可以说, 入学快一个月了,荆刑除了在意小仙女,对雷诺有那么一丁点熟悉,以及知道作为教官的卫司南之外, 其他人根本没在他的脑海里多存留过哪怕一秒。   当然, 停留了也记不住, 脸盲的人就是这般“任性”。   因为他这种自我的行事作风, 原本还想将他拉到自个阵营的人也都打消了主意。   在他们眼里,荆刑桀骜难训,偏还孤僻,即便能力再强,也不好掌控,反而有可能反噬自己。   还有很多新生崇拜他,暗地里把他视为目标,可也不敢主动上前跟他搭话。   这就造成了荆刑一如既往的“与世隔绝”。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关于未婚妻的事,下意识反应就是先去看躲在角落里的史方雅,是说她吗?   对了,她是谁来着,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史方雅懵懵的与他对视,随后疯狂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只是一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吃瓜人,千万别把我牵扯进去。   君辰屹扫了荆刑一眼,目光淡淡,不置可否,转而看向卫司南,神情更冷峻了。   “卫将军,请问是什么原因让你如此不顾及身份、场合,在学院里和学员斗殴?”   卫司南体会到了久违的尴尬,当时情况紧急,他没考虑太多,一时冲动就……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恨不能拍死之前的自己,为什么不是将他们都镇压下来,好好问清楚争斗的缘由,反而是不假思索的加入进去了呢?   也许爱情真的容易让他散失判断力,使他变得盲目吧。   “抱歉。”   盲目不要紧,但是不能对然然造成危害,刚才的情况如果被她看见,肯定会吓到,这就是他的错了。   卫司南揉揉眉心,可能是一夜没睡,他的眼角露出一丝疲惫。   这种情况发生一次就够了,绝不能有第二次,他必须时刻冷静从容才能更好的保护他心爱的人。   卫司南看向依然紧闭的房门,深深吸了口气,朝门外走:   “我整理下再来。”   君辰屹不理他,又望向面无表情的雷诺:   “雷诺王子,既然你如今待在人族的领地上,孤就希望你能遵守人族的规则,不然……”   他的语气清淡,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孤不介意立马将你遣送回去,帝国从不畏惧开战。”   雷诺盯了他半响,忽然嗤笑一声,转身大步离开,背影似乎还带着怒气。   这家伙来了,他估计也没机会亲近然然了,继续待着只会更憋屈。   艹,真是晦气,一大早莫名其妙打了一架,还被最讨厌的人看个正着,面子都丢尽了!   门口的动静有些大,君辰屹连头都没回,只平静的看着苏源昊:   “事情因你而起吧。”   不是疑问,而是笃定。这个小舅子看来还是打的不够多。   要是以往苏源昊早梗着脖子开怼了,今日他却是神情诡异的看了他一会,什么也没说,低下头坐到一边的沙发上。   还好他们打架都注意着分寸,并没有将屋里弄得很乱。   苏源昊手上擦伤了一点,他抖了抖,满不在乎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已经站在姐姐房门前准备敲门的君辰屹,唇角微微上扬。   虽然他也很不爽吧,但是只要一想到还有人比他更难受,他的心情就莫名好了一些。   哼,让你得意,平时总端着姐夫的架子教训我,最后到底是不是你做我姐夫还不一定呢!   史方雅看得叹为观止,果然是正宫皇太子,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连消带打的,刚还乱斗的四人竟然没一个吭声了。   苏悠然打开门见到君辰屹还有些惊讶:“屹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来接你。”君辰屹面上不动声色,简单扫视了一圈屋里:“刚才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动静吧?”   “没有啊,我要洗漱换衣服,开了免打扰模式。”   感谢星际便利的科技,隔音做得非常棒,不想被打搅,就可以一点声响都听不到。   而且门只能从里面打开,就是担心再有像苏源昊那样不打招呼就冲进来的人。   “嗯。”君辰屹摸了摸她的头,没听见更好:“出来吃早饭吧,一会我们就回,苏伯父估计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荆刑愕然的看着两人牵着手走过来,所以未婚妻,说的真的是小仙女?   他按住胸口,怎么突然感觉有些心绞痛……   “嘶,好痛。”   苏源昊坐在沙发上,像是突然发现一般,一脸隐忍的看着手上的伤口,瞬间吸引了苏悠然的注意力。   “怎么受伤了?”   苏悠然去找了医药箱过来,小心翼翼的给他处理,在学院里凡事都要亲力亲为,不允许携带机器人进来。   苏源昊先是看向君辰屹,想了想还是没敢牵扯他,只好委屈的指着还在愣神的荆刑,好似找靠山告状的孩子:   “他弄的。”   其实他并不确定是他还是雷诺,亦或者自己误伤也有可能,但是谁让现在这里只有他呢。   荆刑:……   他迷糊的眨眨眼,看了看苏源昊,又看了看他手上的伤,想着刚才的打斗,也许真是他伤到了?   “对不起……”   他有些懊恼,小仙女好像很关心这个人啊,所以他不是敌人,错的是雷诺吗?   “朋友之间闹着玩,一时没注意也是有的。”   君辰屹拉着苏悠然起身,不想让她的注意力放在这种小事上:   “小昊既然选择了机甲系,日后不管是驾驶还是制造机甲,都不可避免的会受点小伤,你也该放手让他自己适应,一味的护着并不见得是好事。”   卖惨不成反被训的苏源昊气的咬牙,真的好想告诉他,你头顶有个颜色很鲜艳的帽子啊。   史方雅悄悄去端早饭,我的天,这一出接一出的,玩的就是刺激,拼的就是定力啊!   她决定了,两天假期她要死守厨房再不出来,不然真怕再被吓出个好歹来。   苏悠然的假期开始的精彩纷呈,结束的也挺惊心动魄,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有个固定直播的任务。   每个月她都会开一次直播,不露脸,只唱歌,为的就是帮助别人缓解精神力问题。   从十二岁确定下来开始,已经坚持了八年,进入军事学院前有过一回,现在刚好满一个月。   苏悠然照例打开设备,刚进入直播间就被满屏的赞美之词逗得扑哧一笑。   星际人的彩虹屁真的也是星际水平,夸张的没边了。   “你们又来的这么早。”   温柔舒缓的声音一出,留言刷的更快了。   “来啦来啦,呜呜,时隔一个月我终于又听见了天籁梵音。”   “悠然小姐不用唱歌,只说说话,我的精神力就已经无比乖顺,如果它能具现出颜色,现在一定是粉红色,每一条都在为悠然小姐心动。”   “人们当初移民星际,就是为了诞生悠然小姐吧,无论听多少次,都觉得是奇迹啊,奇迹。”   另一边待在自己房间的苏源昊撇了撇嘴,他看了八年直播,这些人就夸了八年,而且很少有重复的,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他们这种神奇的能力。   苏悠然没有多说,静静地唱了首歌,歌声清悦灵动、婉转悠扬,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法盒。   神秘、优雅、飘渺、魅惑交错在一起,化成魔咒,侵入每一个人的听觉系统,占领他们所有的感官,拉着他们在她制造的深渊里沉沦。   苏悠然脸上带着一丝奇异的笑容,这个异能原主并没有,是她来了之后才和久不使用的系统兑换的。   价格很贵,除了能平缓精神力波动、刺激精神力增长之外,还有个很重要的隐藏功能。   那就是,它一旦进入人的精神海,就相当于种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只会越来越向着她的种子。   她说是,他们不会说不是。她说假,即便是真,他们也会自找理由、众口一词的断定是假。   精神力越薄弱越容易受影响,而每一次的梳理,都会将这种影响更加深一层,最后的结果……   歌曲最后一点尾音落下,苏悠然含笑的声音响起:   “好啦,今天就到这里,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去睡觉吧。”   所有在星网上观看直播的人,都在确定那个人下线后,自觉的退出账号,关上光脑,安心躺到床上,嘴角翘起,心情很好的进入梦乡。   连苏源昊也不例外,晚安,姐姐,希望我们的家里永远只有爸爸、我和你,不要其他人,谁都不要。   “谁?二婶?我们哪来的二婶?”   苏源昊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乌鸦嘴,昨天刚想着一家三口过一辈子,今天就突然冒出来一个二房?   苏海昌端着杯子抿了一口,微微蹙眉,然然带回来的那个厨师怎么看怎么古怪,竟然一个人就捣鼓出了豆浆,甚至每天还有不同口味。   这么多种豆子,都是哪里来的?   他看向坐在身边喝得津津有味的女儿,心里沉甸甸的,那个史方雅看着暂时没有危险性,但是另一件事……   真相到底如何,也许只能等二房的人回来才能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们也是有系统的,还记得嘛哈哈哈,只在玛丽苏第一篇短暂出现过一回 ◉ 190、星际假千金27   苏海昌想起当时听到那个消息时的场景还有些恍惚, 那会他是什么心情?   震惊、不敢置信,只觉得无比可笑,甚至是愤怒。   他觉得他在被愚弄, 难道他堂堂海洋星的掌控者、联邦议会元老级议员连自己有几个孩子都搞不清吗?   “荣格, 这个玩笑不好笑。”   军事学院院长荣格端坐在他对面,神情严肃,没有一点玩笑的迹象:   “你清楚我的为人,如果不是查实了, 我是不可能现在出现在你面前。”   他叹了口气,知道任何人听到这样的消息都得缓一缓,在星际时代竟然也会发生这种事。   之前新生试炼中武舒滢因为多次违反规定、试图伤害同伴被逮捕, 审问过程中, 她主动交代了她所知的那些过往。   包括被奥布里、罗德从beta改造成omega,改变容貌代替另一个人进入学院,意图窃取情报。   不过在问及被奥布里捉到之前的事情,关于她真正的身份和来历时, 她却一概以受了伤不记得了为由进行推脱。   即便检测仪器很清楚的表明她在说谎,她也一直不改说辞,审讯顿时陷入了僵局。   随后他们根据她提供的信息, 顺藤摸瓜的找到了罗德和一干人等, 可是却让最重要的奥布里逃脱了。   他们需要知道更多的讯息,才好尽快抓捕奥布里,放任这么危险的人在外面,始终是个隐患。   于是相关人员提取了武舒滢的基因, 在基因库里寻找匹配的数据。   星际时代, 几乎每个人的基因信息都被记录在数据库中, 除非是那种偷偷生下来的黑户。   不过这种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孩子对于每一个星际家庭来说都非常重要,没有人会在这上面瞒报、少报。   更何况,对于普通星际人来说,大部分人都是选择培育皿培育下一代,在培育过程中信息就已经自动录入系统了。   “我们将她的基因放在数据库中一比对,很快找到了她的信息,她是在二十年前于海洋星公立培育机构培育而成,当时登记的父母姓名……”   荣格直视着脸色古怪的苏海昌,一字一顿的道:   “父亲苏海昌,母亲印惜,就是你们夫妻。”   “我当时只培育了两个,只有然然和小昊!”   苏海昌忍不住站起身,在书房里走来走去,肉眼可见的焦躁:   “难道是机构多培育了一个?可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又是为什么要多培育这一个,难道就为了二十年后送她来做间谍?”   “海昌,你冷静一点,你知道的,机构不可能也没能力那般做。”   基因培育都是固定的,想培育几个就提供几份基因,只有两份基因,哪里去培育第三人?   荣格看着没头苍蝇一般的苏海昌,有些无奈:   “你现在应该好好想想当时接两个孩子回来时,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其实最快速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四人做个基因比对,结果很快会一目了然。   “两个孩子正好都在学院里,想不着痕迹的采取基因并不困难。”   苏海昌颓然的坐下,特别的事?   当时孩子出生时,他正好在联邦总部开会,妻子那会的身体已经很羸弱,是管家和他的弟妹接了孩子回来。   因为弟妹也培育成功了,不过是概率最大的beta,他还清楚的记得,那会二弟很羡慕的说过:   “如果我们能换换就好了,不要小昊,把然然换给我们,我就心满意足了。”   彼时他是什么想法?   尽管没有表现出来,但他还是有暗自得意吧。不仅他比二弟强,他的孩子也是。   可是如果孩子不是他的呢?   苏海昌望着眼前的早餐,怔怔出神,她到底是为什么……   “爸爸?”   苏悠然挽住他的胳膊,微微嘟着嘴,有些怏怏不乐:“您怎么不理我?”   苏海昌几乎是本能的唇角上扬,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对不起然然,爸爸刚才在想事情没听见,你说什么?”   “姐姐是问那个什么二婶怎么回事,以前怎么都没听您说起过?”   苏源昊将苏悠然爱吃的移到她面前,转头也有些好奇的看向父亲:   “我们还从来不知道您还有个弟弟?”   弟弟啊,苏海昌垂下眼睑,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那就是个能力平庸、偏偏心比天高的人。   事情说起来也简单,无非是想推翻他这个哥哥,自己上位,却不想阴谋不成反倒害了自己没命。   事情败露后,跟二房相关的人,他都打发到了偏远星球,这个家里除了他和管家,渐渐也就没人记得还有那么一房的存在。   “那为什么现在又把她叫回来?”   苏悠然咬了一口松软的面包,嗯,有点怀念咖啡了,不知道史方雅有没有。   苏海昌见她嘴角沾了点碎末,忍不住一笑,拿起纸巾细心的帮她擦掉。苏悠然抬起头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明媚阳光,让人的心也跟着亮堂起来。   苏海昌看得眼眸一软,不管当年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都跟她无关。   不能让她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影响了心情,难得的假期,还是让她舒心愉快的过吧。   “只是有点事要问她,你们不用太在意,不会让她回来的,告诉你们是担心有人问到你们头上,你们却一无所知。至于其他……”   苏海昌淡淡一笑:“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苏悠然喝了口豆浆,眉眼弯弯,好似很喜欢这个味道。   等君辰屹再次过来看她时,她还乐此不疲的跟他夸奖史方雅:   “真的好厉害哦,不管什么都能做出来,而且对古地球文化特别了解,就好像在那里生活过很久一样,小到一日三餐,大到民俗习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感觉让她做厨师真的好屈才,她应该是历史学家!”   君辰屹牵着她的手,带她避过路上的小石子,闻言无奈的侧头看了她一眼。   傻瓜,你让她选,你看她是选择留在你身边当个厨师,还是出去当什么历史学家。   也就只有你能不在意她身上各种的奇特,还给她开那么高的工资,工作轻松又自在。   换在其他任何地方,她都只有被生吞活剥的份。   君辰屹转了个弯,目光似有似无的朝后方一瞥,又是谁在那里?   卫司南被叫回联邦了,雷诺还在学院没有跟来,那个叫荆刑的也回了荆家,赫尔卡有阵子没出现了。   那就是他那个不听话的小舅子?   君辰屹目视前方,小舅子太恋姐,也许该给他多找点事做,让他没精力也没时间想其他。   正在星网上浏览各种新型机甲的苏源昊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这是怎么了,他这么强壮的身体还能感冒?   后园隐秘的花丛后,苏海昌注视着前方两个身影渐行渐远,直到转过拐角,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人:   “你想见,我让你见了,现在可以说了吗?”   朱菲有些苍老的面容上布满了泪水,那就是她的孩子吗?她惦记了二十年的孩子……   果然成长的很好啊,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是我换的,当年三个孩子出生时只有我在场,是我将你们的beta登记成了omega。”   “为什么?!”   苏海昌神色冰冷,目光复杂,到底为什么?   朱菲冷冷一笑:“为什么,呵,我当初自然怀孕的那个孩子是怎么没的,你难道当真不知吗?”   苏海昌愣住:“你怀孕过?”   朱菲擦泪的手一顿,抬头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忽地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笑着笑着,眼泪却又喷薄而下。   可笑啊,堂堂一个星球掌权人,竟然在自己家被蒙蔽至此。   她与他的弟弟苏海盛,算是联姻,彼此根本没有感情基础,但是婚后两人相敬如宾,日子也算过得去。   之后她怀了孕,那时候她有多欣喜若狂,后来就有多痛彻心扉。   苏海昌只知道自己妻子身体弱,却没在意过她也体弱多病,能怀上那个孩子她不知道有多感恩。   即便孕期各种反应折磨的她苦不堪言,她依然每天都在期盼着那个孩子降临。   可是谁知莫名其妙的,她就流产了,医生说是母体太弱,没有给足充分的营养。   一开始她也信以为真,伤心、悲痛,却不恨。直到她发现她的吃食和用品中都被动了手脚……   她将证据摆在苏海盛面前,可笑的是,她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反过来训斥她胡思乱想,警告她不要多事。   只因为他还要靠着他的大哥大嫂过日子。   为此,他以她精神受了刺激为由将她关在屋里,不让她跟任何人接触,没收了她所有的通讯设备。   朱菲无计可施,只能假装恭顺,悄无声息的揭过了那一篇。   可是她恨啊,恨透了害了她孩子的印惜和苏海昌。   她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不就是自己生不出来,又担心即便能培育,也会比不上她自然生育的吗!   她还恨懦弱无能、只会窝里横的苏海盛,从她重新踏出房间的那一刻起,她就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他后面做的那些事,都是我撺掇的,也是我在他明明能逃走时拦住了他,让他丧了命。”   朱菲擦干脸上的泪,这些年辛苦的生活让她看着比苏海昌老了不止一倍。   当她得知真相却无能为力时,她就不想活了。之所以一直苟活着,不过是为了想再看一看她那个只抱过一回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嘿嘿,今天话有点多   一、关于新书名字,《为了美貌请爱我吧》和《她漂亮又危险》哪个更能吸引宝贝们点开看呢?(害羞)取名废+纠结,好难啊(捂脸)或者宝贝们有什么好的建议,欢迎告诉我呀~   二、还是新书,目前想了以下八个故事:   1.娱乐圈:天降紫薇星   2.恋爱综艺:全员单箭头万人迷   3.西幻世界:神的新娘   4.cv网配:大神“包养”的小甜妹   5.女尊世界:左拥右抱皇太女   6.仙侠文:被找错的“转世”   7.乱世争霸:诸王抢夺、引发天下大乱的红颜祸水   8.电竞+校园女神(待定)   宝贝们如果还有想看的脑洞,欢迎补充~欢迎点点收藏呦~   三、关于更新   这篇文从这周开始实行二、四、六双更,一、三、五、天单更,如果偶尔有特殊情况变更,会在评论区或者作话及时告诉大家V(^_^)V   与之前一天一更、一天二更相比,是每两周少了一次周天的第二更,两周少一章,宝贝们可以接受嘛(害羞)   实在是两本双开太难了,现在这样已经占据了我所有所有的时间(捂脸)   新文会在两本都完结后开,我决定以后一定一定不要双开! ◉ 191、星际假千金28   “不要……放开我……救命……谁来救救我……”   昏黄的房间里, 史方雅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手紧紧攥着被角, 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似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不停的摇着头,嘴唇一张一合,喊的全是疼。   忽然,她猛地尖叫一声, 整个人都从床上坐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心跳仿佛都快要从胸腔跳出来。   背上的汗一层又一层, 早已将她的睡衣打湿,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宛如一条被扔到岸上的鱼,几乎快不能正常呼吸。   史方雅捂住心口,控制不住的颤抖, 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种被人活生生从身体里抽走东西的痛苦和哀嚎。   她的眼里布满了惊惧,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安宁静谧, 好似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一个梦。   可是她知道, 不是。   那就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一幕幕、一件件,都是她曾亲自经历过的。   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突然从床上下来, 跌跌撞撞的跑到茶几边, 抖着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壶的水, 几乎洒了大半, 水流滴答滴答的从茶几上滚落而下,打湿了她的衣摆,却让她的神智终于清明了一些。   史方雅双手握着杯子,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直入肺腑,冻得她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她放任自己跌落在地上,杯子也从手中滑落,“啪嗒”“啪嗒”的滚了好几圈才慢慢停下。   屋里重新归于寂静,良久才响起压抑又悲怆的哭声,闷闷的,听得人心都跟着酸涩难当。   上辈子……已经是上辈子了吗?   她终于从无边无尽的痛苦中挣脱,迎来了新生吗?   是因为那个人吗?上辈子与这辈子最大的不同就是她。   史方雅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身体依然在抽搐,心却渐渐落到了实处。   不管因为什么,能摆脱就好,君元翰、武舒滢……有人替她报仇了,那就好。   楼上房间里,苏悠然缓缓睁开眼,没想到两世灵魂竟然融合了。   希望这番变故对她的生活品质没有影响,她真的还满喜欢她的厨艺。   “怎么了,口渴吗,还是做噩梦了?”   身旁原本熟睡的人感受到她的动静,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醒了。   床边的夜灯被打开,温暖的光线照在半依靠着床头的男人身上,白日里深邃的眉眼也变得柔和,银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少了几缕仙气,却多了份平淡的美好。   君辰屹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没有感觉不对,才微微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做噩梦吓到了。   他正准备下床去给她倒水,手就被拉住了。   苏悠然抱着他的胳膊,依赖的蹭了蹭,声音软软糯糯,透着丝没有睡醒的迷蒙:   “不渴,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醒了。”   君辰屹重新躺下去,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哄她入睡:   “那继续睡吧,我一直陪着你。”   “屹哥哥,你今天在跟爸爸聊什么,怎么说了那么好半天?”   君辰屹手上动作不停:“聊以后等我们大婚了,就把他接过去住,把海洋星丢给小昊,让他再别操心。”   苏悠然抬头看他,他含笑低眸,点了点她的鼻子,意有所指:   “看来是不困了,那我们来醒醒神吧。”   他的手勾住衣角,苏悠然低呼一声往他怀里拱:“困困困,我要睡觉!”   君辰屹轻笑,揽着她没再动作,他本也只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并不准备做什么,明天还要早起回学校,受不得折腾。   至于他到底和苏海昌说了什么,他并不想让她知道。   君辰屹感受着怀中人的气息渐渐平稳,眼眸一点点暗下来。   军事学院独立在帝国和联邦之外,但是不代表他们双方在学院里没有人。   尤其此次事件关系到然然,那个武舒滢可是想杀她啊,他怎么可能不关注?   学院的几番动作,荣格到访苏家,以及苏海昌突然派人去带回了朱菲,君辰屹知道的一清二楚。   对于当年的对与错,他不予置评,也与他无关,他唯一跟苏海昌强调的,就是不能波及到然然。   “上一辈的事,跟她无关,她也是被动卷入其中。就算她在朱菲身边长大,凭着她的异能,她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虽然那样也许当年他就不能在苏家遇到她,但是君辰屹敢肯定,即便晚了很多年,只要他们遇见,她依然会是他唯一钟爱的那个人。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让秘密尘封,谁该受到惩罚,他不管,他只想护着然然不受任何烦恼侵扰。   其实苏海昌又何尝不是那般想?   朱菲交代了过往,就被送进了重刑犯监狱,恐怕一辈子都不能出来。   而且里面的生活并不轻松,也不知她能不能熬下来。   至于武舒滢……   她的身世不能抵消她犯过的错,苏海昌原本想争取宽大处理,谁成想在审讯过程中,他们意外发现了她的多处违和,她好像对星际根本不了解。   最后在使用了催眠手段之后,竟然得知她是从远古地球穿越而来。   这下苏海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个人已经不算是他的孩子了。   本就微乎其微的那点亲缘,彻底被斩断。   苏海昌能做的,只有确保她的身体不受伤害,至于其他人是想靠着她了解古地球历史,还是研究她之所以能“穿越”的奥秘,都跟他无关。   苏海昌和君辰屹都以为事情到这就算结束了,却不想第二日,正当苏悠然要收拾东西回学院时,管家苏忠民和君辰屹的近侍一前一后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星主!”   “殿下!”   与此同时,苏悠然的光脑叮咚一声发出消息提示音,她顺手打开一瞧,顿时愣住了。   逃脱的奥布里从他埋藏的最深的一颗钉子那知道了苏家掉包事件。   原来他派去的那个蠢货竟然是海洋星苏家的孩子!   奥布里最近被追得犹如丧家之犬,积压了一肚子火气没处发,他知道自己躲不了多久,最终还是会被抓到,那就不如在被抓住之前玩把大的。   有什么能比让全星际都记住他这个人更让他开心兴奋的呢?   于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奥布里真身上阵,亲自爆料苏家真假千金的事,在星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人被惊得目瞪口呆,据说古地球时期才有的电视剧情节,竟然在星际真实上演了?   而且其中一个主人公还是他们最喜爱的悠然小姐?   奥布里的确如他所想的那般,被几乎所有的星际人都记住了。   虽然全是辱骂攻击,虽然他随后就被抓获了,但他还是很愉快的大笑。   最后能得这一效果,值!   不过其他人就没那么高兴了,卫司南、雷诺、荆刑,还有默不吭声准备干大事的赫尔卡,在得到消息后,立马焦急的往海洋星赶。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然然该有多难过啊……   星网上转瞬间聚集了全星际五分之四的人,即便一开始没上来,也在听闻后立马登陆。   先是跑到奥布里原视频下辱骂,各种脏话层出不穷,随后视频被删除,他们又跑到公众平台以及每一个讨论这件事的账号下进行“控评”:   “一个罪大恶极的罪犯说的话,也有人信吗?这么狗血的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他在哗众取宠,垃圾,果然是垃圾,想出名想疯了吧!”   “悠然小姐长得多像苏星主啊,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孩子?编故事也不会编得更可信的,这是我从出生以来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   “他要是说这种事发生在平民之间,那我可能还信一下,但是在苏家?你确定不是在逗我?那么多人看着竟然会被弄错,你还不如说明天星际就灭亡了!”   “咱退一万步说啊,就算他说的是真的,那就怎么样呢?悠然小姐还是姓苏啊,还是苏家人啊,她还是有异能,还是我们的悠然小姐啊,有什么改变吗?”   “没有!所以我根本不懂大家都在讨论什么,这有什么可讨论的?”   “哪里来的小丑,还想跟我们悠然小姐相提并论?是想巴着她一步登天吗?对不起,我们不吃这一套!”   “反正我只认悠然小姐,几年前我的精神力险些暴动,是她的梳理才帮我稳定下来,不然不仅我可能没命,就是我身边亲近的人都会受到伤害,她是我这辈子最感激的人,跟身份无关!”   “我也是,没她就没我!一切污蔑她的人都是我的敌人!仗着在星网上不是真身胡乱说话的人,你们可要小心了,我会一个个把你们揪出来,咱现实中拳头说话!”   “只要一想到悠然小姐会看到这样的消息,我真恨不能立刻将星网毁了!”   “呜呜,还不知道我的悠然小姐会有多难过,只要一想想那个场景,就希望将奥布里千刀万剐!”   星网上的风暴还在席卷,甚至波及越来越广,平时很少上网的人这才发现,星网上竟然有这么多苏悠然的簇拥者。   不,应该说,竟然在全星际拥有这么多簇拥者。   一眼望过去,根本见不到说她不好的人。全是指责奥布里胡说乱造,批评星网不筛选信息,这么荒唐的无稽之谈都能发出来。   心疼悠然小姐遭受无妄之灾,担忧她的心情,害怕她的生活会受到影响。   躲在房间里偷偷窥屏的史方雅看得叹为观止,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真乃神人也!   作者有话说: ◉ 192、星际假千金29   Alpha占据着这个世界最重要也是最顶端的那一层, 因为他们能力强。   而能力越强,越容易出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对于能平缓精神力的异能就会越发依赖。   他们才是维护苏悠然的中坚力量。   这些人一出手, 星网上的风暴迅速平息下去, 大多数人并不相信这个爆料是真实的,议论两句也就过了。   即便有半信半疑或是相信了的,也不认为这件事对他们、对星际会造成什么影响。   悠然小姐还是苏家人,就算从嫡支变成分支, 又有什么关系?   她的地位无可取代,不是血缘、基因,亦或是身份所能限制的。   然而这些事情好处理, 最难办的却是事件最重要的那个主人公。   她已经将自己关在房里很长时间了。   “然然, 然然……你先开开门好吗?事情到底怎么样,你开门我亲自跟你说。”   苏海昌单手抵着房门,脸上焦灼万分,他是真的没有想过让苏悠然知道真相, 怕的就是她伤心难过。   她要如何接受,这二十年来她的身份是假的、她的亲人也是假的这件事情。   “你是我的女儿,以前是, 现在是, 以后将来也会一直是。然然,你就是我唯一的女儿。”   “姐姐!”   苏源昊声音可怜巴巴,似乎还带着哭腔:   “姐姐,你难道不要我和爸爸了吗?我只认你是我的姐姐啊, 不要其他人, 我只要你。求你别不要我……”   卫司南和雷诺站在一边, 没有吭声, 他们是来确定然然的状况,这种家务事并不好插手。   荆刑刚刚赶到,额头上还冒着汗,心急火燎:“小……她怎么样?”   应该是要缓一缓,任谁突然得知这样的消息,都得无措难受很久。   卫司南满面寒霜,那个奥布里该死!   荆刑左右看看,有些迟疑:“那个,那个皇太子呢?”   那天回去后他还特意了解了一番那个银色头发、自称小仙女未婚夫的人,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帝国皇太子。   小仙女这么难过的时候,怎么不见他?   卫司南神色更冷,侧了侧身,背对着众人,不想让他们窥探到自己的心绪。   雷诺烦躁的啧了一声,那人怎么可能不在,早进房间里了。   所以说,对她而言,还是只有他最特别吗?   房间内,君辰屹将苏悠然抱在腿上,让她安心的依靠着自己,双手环着她的腰肢,慢慢的晃悠。   从他进来开始,他就一直是这副姿态,未说一句话,只以行动表明,他会永远在她身边。   陪着她、护着她,只要她想,他的怀抱永远是她停靠的港湾。   无论什么情绪,开心也好,悲伤也罢,他总能和她一起分享。   如果开心,他希望变成双份,让她更加高兴。   如果悲伤,他希望分走一半,让她能不那么难过。   苏悠然窝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了他如海般的包容,这个宽厚的胸膛,也许没有其他人那般健硕,却让人无比心安。   在这里,她可以继续做她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一切烦恼忧愁都有他替她承担。   苏悠然微微闭上眼睛,嗓音有些低哑:   “屹哥哥,我好像有点坏,刚得知真相的时候,我竟然会想着为什么要让我看见,其实我并不想知道……”   不知道我还能继续做爸爸宠爱的小公主,小昊最在意最喜欢的姐姐,我们三个还是最和谐的一家人。   “原来不仅小昊受不了家里多出其他人,我也不能接受……”   她也是个自私任性的人啊。   君辰屹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顶,一下又一下,掌心温热,舒服的苏悠然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然然。”君辰屹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我爱你,不管你是什么样。”   即便你自私任性,即便你不善良,可能还多情了点,可我就是爱你。   “而且你这点程度哪里就能算是坏了?人性如此,换了其他人,也会有同样的想法,所以,不要多想,好不好?”   你依然是众人珍爱的宝贝,什么都没有改变,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改变。   赫尔卡站在房间的阳台上,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一扇门似乎将他们隔成了两个世界,那个世界有她和另一个他,而他,终究什么都不是。   苏悠然与苏海昌、苏源昊抱着痛哭一场,事情也就翻篇了,她依然在休假过后正常回到学院继续上学。   一开始还会有人扭扭捏捏的过来,笨拙又真诚的给予她安慰,或是鼓励,有Alpha,也有omega和beta。   她在校园里依旧是风云人物,受所有人喜爱,这场风波并没有使她的魅力下降,反而越发让人对她多了份怜惜和敬佩。   因为她不仅没有受到影响,而是在学业上更加努力,成绩也一直以平稳的速度不停的在进步,直到与Alpha比,也不差什么的程度。   时光荏苒,犹如白驹过隙,学院生活眨眼间到了尾声。   毕业授勋时,苏悠然站在第一排,从院长手里接过象征着这几年努力成果的勋章,微笑着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任何时候,努力都不会辜负你。   她站在人群中,被众人簇拥着,她的身边围了一层又一层,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大胆表白,诉说他们这么久以来一直未出口的爱恋。   有人感谢她过往在精神力和学业上的帮助,有人絮絮叨叨的表示,她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是他们的奋斗目标。   还有人依依不舍的跟她道别,离开学校,他们的身份又会有天壤之别,想来是很难再如现在这般随心所欲的聊天了。   君辰屹捧着花从远处慢慢走来,人群顿时如摩西分海一般缓缓朝两边散开,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苏悠然一转眸看到他,微微一愣,继而脸上就不禁带上了笑意。   她看着他一步步的走过来,长袍、银发,出尘俊逸,如无双美玉,不似星际人,反倒有一股飘渺仙气。   君辰屹在她面前站定,眼眸微弯,眼里都是毫不掩饰的深情和眷念。   他单膝跪地,左手执花,右手拇指和食指间一抹银亮的颜色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这是从史方雅那里得知的古地球求婚方式,只因为他心爱的她很喜欢古地球文化。   君辰屹对于周围的惊呼和窃窃私语充耳不闻,认真专注的望着眼前的人,一字一顿,真挚又虔诚:   “然然,从我遇到你的那天起,你就是我人生最重要的存在。我看着你长大,还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不考虑以往的婚约,也别在意什么联邦和帝国,只看你愿不愿意嫁给一个名叫“君辰屹”的人。   让他以丈夫的身份,继续守护你。让他作为你的另一半,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理直气壮的对着其他所有情敌说一句:   “她是我的妻子,请你们离她远些。”   苏悠然歪了歪头,好似在思考,众人屏息凝神,等着她的答案。   现场寂静得仿佛落针可闻,突然一声轻笑响起,众人目光所及的她,就那么向前伸出了手。   白皙的手指纤细柔弱,却瞬间碾碎了好几个人的心。   荆刑站在角落里,捂着发疼发酸的胸口,怅然的低下了头,他感觉他好像失去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他的小仙女啊……   苏源昊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冲上去将他揍成猪头。可恶,卑鄙!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来这招!   哼,别以为姐姐答应你了,你就能称心如意,姐姐在哪,我就在哪,我要永远跟姐姐在一起!   雷诺坐在高高的屋顶上,视线从底下收回来,冷冷的扯了扯嘴角,转瞬化成原形,从另一边一跃而下,眨眼间就不见了身影。   以为结婚就万事大吉了?想得美!   赫尔卡手里拿着礼物,脚步僵在了原地,身后艾斯诺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   赫尔卡看着精心准备的礼物盒,眼眸一眯,他决定晚上再给苏苏送去。   不过他不想送这个了,他准备换一个,不知道换成他自己的话,她会不会喜欢?   卫司南整个人都快融入了暗影中,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漆黑的眼眸闪动着某种诡异的幽光。   他的爱情,永不消退。   结婚是件很繁琐的事情,帝国皇太子大婚更是细碎到不行。   各种礼服的试穿,什么时候什么规矩,要行什么礼,写出来得有厚厚一册子。   不过大多都被君辰屹否决了,他和然然的婚礼,他更想让她轻松自在一些。   苏悠然可有可无,按规矩来她也可以,不按规矩来,她乐得清闲。   婚礼全程都会在星网上进行直播,这是全星际人民共同要求的结果。   悠然小姐结婚,对象不是自己,已经很让人难过了,如果再不让他们以见证者的身份参与进去,信不信他们立马炸锅呀?   这一天注定会被载入星际史册,在星际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星网上因为同时登陆人数过多,还卡顿了好一会,有部分人都被强制弹了出去。这在科技如此发达的现在,简直不可思议。   幸好随后很快修复好,不然被弹出去的那些人都要暴走了。   星网上所有的纷纷扰扰,都在那个一袭白色婚纱款款而来的人儿出现时,消失无踪。   长长的裙摆逶迤数米,洁白无瑕,好似月光倾泄而下。   微风吹来,轻轻拂开她头上的面纱,一张春花秋月般的容颜若隐若现。   尽态极妍,不似凡间能有。   苏悠然唇角沁着一丝清浅的微笑,握着身边人的手,踏着台阶缓缓而上。   这不是结束,而是一段新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贝们的评论,嘿嘿,漂亮暂时以两票的差距胜出(偷笑)爱你们哦,疯狂比心~ ◉ 193、星际怀孕番外   大婚冗长的仪式结束后, 君辰屹先送妻子回了新房,后面还有事情,不过他一个人完成也可以。   “你先泡个澡, 一会我让人过来给你好好按摩一下, 今天应该累坏了。”   君辰屹搂着苏悠然纤细的腰肢,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的啄吻一口,声音愉悦,满是欢喜和笑意:   “老婆大人, 辛苦了。”   苏悠然被这声称呼小小的惊了一下,忍不住“扑哧”一笑:   “你又去跟方雅姐取经了?”   “老婆、太太、内人、拙荆,还有……我家那口子。”   君辰屹与她额头相抵, 一个一个数着代表妻子的称呼, 每说一个,心里就像煮沸的水,咕噜咕噜往外冒着泡。   而且还是带着甜味的粉红色。   “然然,我真高兴。”   人生以来第一次能这般兴奋, 从她答应嫁给他的那天起,他的精神就一直处在亢奋中。   这些日子他忙得脚不沾地,一是为了给她一个难忘的婚礼, 二也是身体不允许他停下来。   好似每一个器官、每一组细胞都在跳舞, 时刻督促着他必须赶紧做点什么。   一旦停下,就会不由自主的感到心慌意乱,有点害怕,又有些不真实。   就怕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直到今天, 他看着她一步步向他走来, 是那么的风华绝代、仙姿玉色。   那一刻他的双眼酸胀的几乎要当场落泪, 她终于成为他的妻。   而他等这一天真的等得太久太久了。   君辰屹珍而重之的在苏悠然额头上落下一吻:“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希望我能永远不让你感到失望或是厌倦,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苏悠然趴在柔软的大床上,舒服的叹了口气,无论在什么时代,结婚总是一件非常累人的事。   不想动啊,她要不要直接让生活机器人来帮她清理呢?   她微微闭着眼,莹白如玉的小腿随意的晃悠着,让人的心都跟着颤动。   “难受吗?”   一双手抚上了她的脚踝,轻柔的帮她脱掉了鞋子,有节奏的按捏:   “所以说,为什么要和他结婚呢?又累又辛苦,说不定以后还没了自由。”   手掌顺着脚踝慢慢往上,低沉悦耳的嗓音好似就响在苏悠然的耳边,透着蛊惑:   “现在反悔的话还来得及,只要你说不,我立马就能带你走。我保证不限制你做任何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好?”   苏悠然睁开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缓缓摇了摇头。   雷诺眼神暗淡了一瞬,手上动作却没有停下,苏悠然咬住下唇,不让声音倾泻出来,表情渐渐变得隐忍。   “不要……”   时间、地点都不合适。   雷诺解开衣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神态同样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没事,我不留下印子,不会让他发现的……不耽误你们的……新婚夜……”   在这间布置的极其温馨浪漫的新房里,在这张具有特殊意义的新床上,再看看眼前的娇人儿,有那么一霎那,雷诺竟然有了一种微妙的错乱感。   仿佛他才是那个幸运的新郎,这就是他和她的新婚夜。   他眼里的光越来越明亮,视线却越发模糊,似乎有水雾弥漫而上,让他不得不努力睁大了眼睛,就怕一不小心水雾掉下来,被那个她发现他的脆弱和心伤。   如果能永远沉浸在这个美妙的梦里不要醒来,该有多好。   可惜,梦终归是短暂的。   梦醒了,雷诺依旧只能孤伶伶的奔跑在森林里,背上再没了另一个人的娇躯。   苏悠然大婚后的生活很是惬意,一应事务都有专人打理,她只需在最后做个决断就行。   君辰屹对她体贴入微、关怀备至,如果不是她坚持,他恨不能什么都不让她做,身边还要跟着十几个人侍候才好。   史方雅也随着她的小可爱雇主,从苏家搬来了帝国皇宫,对她来说,除了换了个更大更豪华的地方宅之外,没有丝毫变化。   她照例只操心苏悠然的吃食,其他万事不管,也从不与别人多来往,整日里除了做饭,剩下的时间都窝在自己房间,等闲不出来。   苏悠然看不过去,偶尔会拉着她出来走走,她们不能说是知心闺蜜,却也算得上关系亲密。   融合了两世记忆的史方雅,好似看开了很多,不再像刚开始那般战战兢兢,或是刻意保持距离,有时候还会吐槽吐槽苏悠然复杂的感情史。   “昨天厨房里突然多出了一种野生菌菇,把我吓了一跳,你知道要瞒住那些人精子,我有多难吗?”   史方雅手里端着水果盘,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看向苏悠然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红颜祸水:   “你说你的魅力咋这么大呢,都结婚了,还让那些人念念不忘,这都是送的第几回了?”   起初她还莫名其妙,不知道那些食材是哪里来的,即使检测显示无毒可以实用,她也不敢随便给苏悠然吃。   直到之后随着食物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张龙飞凤舞的签名,史方雅才知道是谁送的。   关键是每次并不都是同一个人。   她啧啧有声:“你这种的放在古代就是祸国妖姬,帝国没被你玩完,都该阿弥陀佛。”   苏悠然捻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笑看了她一眼,这一眼风情万种、千娇百媚,看得史方雅身体一颤。   她揉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赶紧求饶:   “好人儿,别这么看我,我不搞蕾丝!”   苏悠然慢条斯理的将葡萄放进嘴里,红艳艳的唇瓣沾了点汁水,平添几分妩媚。   史方雅不禁咽了咽口水,莫名觉得有点口渴。   我的老天爷,这人也太妖孽了吧,她这个笔直笔直的钢铁女都有点受不住啊。   “我……”   “殿下,殿下!”   正当史方雅想说些什么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时而夹杂着几声略显凄厉的喊声。   她皱起眉头,这是怎么了?   站在苏悠然身后的侍从立马就要过去处理,竟然敢惊扰了皇后殿下,罪该万死!   是的,苏悠然现在是帝国皇后,而不是太子妃,当时大婚与登基大典一起举办,为此好悬没忙坏了负责典礼的官员们。   她摆摆手,让侍从停下,正好有点闷了,看看是不是能解闷的乐子吧。   “带过来我瞧瞧。”   一个长相中上的omega扑通一声跪在了苏悠然面前,哭得声泪俱下:   “殿下,求您救救园园,她怀了陛下的孩子啊!”   全场静谧无声,死一般的沉寂,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侍候的人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每个人都将头磕在地上,不敢抬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就怕惊扰了那个人,今天在场的全都难逃一劫。   史方雅目瞪口呆,下意识就是一声斥责:   “胡说八道什么!”   编谎话也不知道编个像样的,君辰屹出轨?天塌了都不可能!   史方雅敢笃定,即便苏悠然要他自杀,他都会不打磕巴的马上执行。   因为他爱她爱的都快没有自我了,她就是他的一切。   苏悠然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拿起手帕轻轻沾了沾唇,又细致耐心的将手指擦干净,这才慢悠悠的站起身。   谁知,她忽然就觉得头有点晕,身体也不由自主的晃了晃,吓得史方雅赶紧一个箭步跃过去,想要扶住她。   不过有人比她更快。   君辰屹揽住苏悠然的肩膀,眼神急切,溢满了担忧:   “然然,怎么样,哪里难受?”   他冷眼瞥过跪的最近的那个omega,眸中杀意一闪而过,此人留不得了。   “你别急,他们说的是我父皇,那个园园是侍候他的人,我知道她怀孕后,正准备把他们都挪出宫。本来我们大婚了,他也不适合再待在宫里。”   尤其他还不安分。   君辰屹垂了垂眼,皇室不需要别的孩子,那个祸头还有相关的人都得尽快处理掉。   留他多活了这么些年,已经是对他的仁慈了。   苏悠然扶着头,等那一阵晕眩过去,才缓缓睁开眼,她已经被君辰屹打横抱起,快步往卧房而去。   “屹哥哥,我没事……”   也不是相信了那人的话,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先检查一下。”君辰屹将她放在床上,手抚着她的额头,还是难掩焦灼:“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等医疗机器人一番扫描,最后的结果却让君辰屹欣喜若狂。   “怀孕了?!”   他激动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确认了无数遍结果,还是不敢置信,整个人都仿佛身处梦中。   苏悠然起初也有点讶异,不过很快平静下来,望着君辰屹来回走动的身影,有些无奈。   “屹哥哥,你别走了,晃得我眼晕。”   君辰屹立刻停下脚步,走到床边蹲下,紧张的看着她:   “还是难受吗?我们还是去医院做个彻底的检查吧,机器人功能到底不完全。”   苏悠然可有可无的点头,没有说话。君辰屹察觉到她的沉默,那股无法克制的喜悦慢慢退去,恐慌涌上心头。   他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的问:   “然然,你……不开心吗?”   不喜欢孩子吗,还是不想要他们的孩子……   君辰屹的手颤了颤,抿紧嘴唇,犹豫了好一会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不要……有没有孩子都是次要的,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他欢喜孩子的到来,是因为这个孩子是他心爱的人孕育的。   “他”是他们之间的羁绊,会让他们变得更加亲密。   他也能更有安全感,不用再患得患失,不用再害怕她随时可能会离开他。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得是她乐意,他不想勉强她做任何事。   即便他的心已经疼的快无法呼吸。   苏悠然看了看他,忍不住伸手摸着他的脸颊,轻轻笑出声:   “想什么呢,为什么不要?你舍得,我还舍不得呢。”   君辰屹猛地抬起头,望着她怔怔出神,良久才将脸埋进她的手心,好半天没有动静。   帝国皇后怀孕的消息很快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进每一个星际人耳里。   星网上一半哀嚎,一半欢欣雀跃,他们的悠然小姐要有下一代了!   “可以浅浅的梦一下和悠然小姐一模一样的小小然吗?呜呜,只是幻想一下就觉得好可爱。”   “日常羡慕嫉妒帝国皇太子,哦不,已经是皇帝了,他怎么能这么幸福呢?有悠然小姐这样的妻子,还会有悠然小姐生的孩子,可恶,又是想暗杀他的一天!”   “话说,悠然小姐的异能可不可以遗传?我们这代人以及下一代有她,那下下一代呢?忍不住对星际的未来有点担忧。”   “你担忧的未免太早了,星际人均寿命都在几百岁,精神力越高,寿命越长,悠然小姐那般厉害,少说也是千岁,千年的时光难道还不能研究出彻底解决精神力的办法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如星网上那般担忧的人不在少数。于是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苏悠然的肚子上。   “他”会是什么属性,又能不能拥有与母亲一样的能力?   全星际都在期盼着另一个奇迹的降生。   但是有几个人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他们想知道的是,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肯定是我的!”   赫尔卡兴奋的都快要手舞足蹈了,毕业那天他去找她,把自己送给她,她收了。   时间离现在并没有多久,算算日子,正好是这段时间会有症状。   如果是君辰屹的,应该没这么早。   “不行,我要立刻把他们母子接回来,不能再让她待在帝国了。”   艾斯诺坐在一边,看着他一会高兴的像个傻子,一会又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淡定的举起杯子喝了口水:   “问题不是你想不想接,而是能不能接回来。”   要是她愿意跟着你走,就不会跟别人结婚了,所以,你现在想的这些……   纯属多余!   赫尔卡一顿,脸色立马垮了下来,是啊,苏苏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他只能偶尔靠着美色、迷惑她,才能跟她有片刻的亲近。   她心里的人,是君辰屹。   赫尔卡颓然的坐下,双手支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艾斯诺同样没再吭声,屋里一时静了下来。   恰在此时,周晓芹提着篮子兴冲冲的跑进来:“首领,我又找到一样菌菇,您看……”   话没说完她就感受到了屋里古怪的氛围,顿时有些进退两难:   “额,您看……还需要吗?”   赫尔卡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篮子,果断起身:“要!”   就算苏苏不愿意跟他走,他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照顾好她,还有他们的孩子。   只要这么一想,赫尔卡的唇角就疯狂上扬,他们的孩子啊……   艾斯诺觉得他那副样子特别伤眼睛,嫌弃的转过了头,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这家伙这辈子就栽在那个人身上了,任他说什么也没用。   随他去吧,他乐意就好。   “随他去?不可能!”   雷诺坚定的摇头,那是他的孩子啊,他怎么能放任“他”在敌国长大?   以君辰屹的奸诈,说不定还会故意教唆着“他”跟他们兽族为敌,到时候让他和那个孩子情何以堪!   想到这里,他顿时心急如焚,转身大踏步往外走:“我去把我的王后和继承人接回来。”   大婚那天,他就应该将她打晕直接带走!   已经退居二线的老兽王看着远去的儿子,气得又骂了一声:   “孽障啊!”   就冲他这为爱不顾一切的昏聩劲,老兽王觉得他们兽族未来堪忧,说不得日后迟早要被人族吞并。   卫司南在苏悠然大婚后就回了边境,一腔愤怒和悲怆全都发泄在了战场,联邦领地附近的危机被清荡一空。   因为距离远,他得到消息的时间比别人晚了一些。   “怀孕了?”   卫司南双手不由的握成拳,大婚才多久,现在就发现怀孕了,是不是婚前的……   他想起那晚他去找她,想带她走,随便去哪里也好,只要远离联邦和帝国,只要她和他在一起。   然而她拒绝了他。   当时卫司南其实并不意外,他知道,他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根本不足以让她抛弃一切跟他走。   但是他们也发生了……   卫司南想起她环着他的脖子,半阖着眼承受的模样,忍不住身体一紧。   那个孩子,是他的吗?   不管是谁的,都跟荆刑无关。   他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看着光脑屏幕上投射出的一张张照片,有她一个人,也有和其他人在一起。   有笑着的,也有低垂着眉眼,好似在思考的。   每一张,都是他的小仙女。   如今的荆刑精神力已经升到S级,并且还在不断的往上涨,他确信自己有一天能涨到双S。   和她的丈夫一样的等级。   但是那又如何?   一切都晚了啊,在他还没意识到他对她是爱情的时候,他已经弄丢了他的小仙女。   荆刑合上光脑,让屋里完全陷入黑暗。   小仙女,希望你永远幸福,我也会一直默默守护着你的幸福,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在卫司南、赫尔卡、雷诺都在往帝国皇宫赶的时候,苏源昊和苏海昌已经陪在苏悠然身边嘘寒问暖了。   “然然,你想吃什么?爸爸一定给你找来!”   苏海昌笑得见牙不见眼,真好,这就第三代了,看来他真的要早点让源昊接班,他得留下来照顾女儿和外孙。   “姐姐,你难不难受,肚子重不重,宝宝乖不乖?”   苏源昊不知道即将有座大山压在他的头上,兀自还乐滋滋的将头靠在苏悠然的肚子上,试图听到外甥的一点动静:   “宝宝,我是舅舅哦,对你妈妈来说最重要的舅舅,所以,你也要把我当成最重要的人哦。嗯……只能排在你妈妈后面,除了她,谁都不能比舅舅重要。”   尤其是你的爸爸!   君辰屹将牛奶递给苏悠然,对这个不着调的小舅子看都没看一眼。   老婆都关心不过来,他根本没精力关注其他人。   “史方雅在里面添了东西,感觉比以前好喝一些,一点腥味都没有,你尝尝,如果能接受,以后都让她这么弄。”   苏悠然接过,轻轻抿了一口,微微点头:“可以。”   君辰屹,还有站在一边的史方雅顿时松了口气,可算是能喝进去牛奶了。   苏悠然孕期反应不算大,但是多少还有点。   最明显的就是食欲比以前下降了很多,只要有一点点异味,她就吃不下去。   为此史方雅差点没愁秃了,每天都在费尽心思的想办法把食物做得更好吃些,让孕妇和孩子都能得到充足的营养。   君辰屹也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老婆吃不下,他也吃不下,而且只会比她更着急。   苏悠然第一次反胃犯恶心的时候,好悬没把君辰屹急疯,他还以为她身体出问题了。   甚至都准备好不管她同不同意,都不要这个孩子了。   让他的母亲这般难受,他就不该存在。   特别冷酷,但这真的是君辰屹当时心里最真实的反应。   幸好之后皇家医师及时制止住了他,苦口婆心的说了大半天,才让君辰屹打消了念头。   因为医师信誓旦旦的表示,反胃恶心这种状态只在怀孕初期,并且持续时间不会太长,很快就会过去。   果然在两三周之后,苏悠然又开始吃嘛嘛香,甚至胃口比怀孕前还大了不少。   史方雅从一开始的三餐,改成了六餐,在饭点之间加两顿点心,晚上再加一顿夜宵。   每天都尽量变着花样做,争取让她每一顿都吃的不一样。   有时候史方雅会莫名有种自己是苏悠然婆婆的感觉,好像在侍候媳妇做月子。   哦不,婆婆可能还没她这般尽心,她完全是亲妈!   不过她的付出是值得的,君辰屹又将她的工资翻了一倍,五十万啊!   史方雅别提多美了,照顾起苏悠然来越发竭尽心力,将其他几个男人都比了下去。   毫无用武之力的卫司南等人:……   感觉自己有点废物。   他们三人私底下关于孩子是谁的,打了不止一架,不过都没有闹到明面上来。   而且不约而同的瞒着君辰屹,即便他们觉得他肯定知道,但是为了不让苏悠然有一丝的不快,他们在她面前,还是努力维持着和谐的表象。   怀孕后期,苏悠然的脚有点浮肿,君辰屹每晚都要给她按摩好半天,直到她睡着。   有时候苏悠然睡到一半想起夜时,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君辰屹歪靠着床头打瞌睡的模样。   他的手还放在她的腿上无意识的按着。   那样的他,饶是苏悠然,也不由的看得软了心。   嫁给他,真的挺好。   作者有话说: ◉ 194、星际包子番外   大名君嘉年, 小名包子的崽崽出生时可谓万众瞩目。   那一天全星际的人都无心做其他事,全守在星网上,焦灼万分的等着消息。   苏悠然自从到了怀孕中后期就已经不怎么在公众面前出现, 不过虫族王和王后来访, 她还是出面接待了。   可能是见雷诺经常往帝国跑,一向和兽族同气连枝的虫族开始坐不住,这次来就是试探帝国这边的态度。   如果兽族真和人族握手言和,却没有知会虫族, 那他们的处境会很危险。   就怕一不注意两族联合起来朝他们发难,灭族都有可能。   其他事情有君辰屹,从头到尾, 苏悠然只在一开始欢迎宴会上和最后送他们上飞船时露了一面。   因为是政治大事, 全程都有不少媒体跟踪报道,再加上苏悠然的确是很长时间没露面了,星网上关注的人不少。   媒体的焦点也大半都放在了她身上。   虽然已是快到预产期,但是苏悠然好似除了肚子大点, 其他的一点都没变。   肌肤白里透红,细腻柔润,气色上佳, 一见就知道她的日子肯定过得极为舒心。   身姿也依旧窈窕, 从背后看腰肢仍是那般纤细,根本看不出即将为人母。   见了镜头,她还笑盈盈的挥了挥手,眉眼间的飘渺散了些, 更添了几分柔和。   几乎所有见到她的人都忍不住跟着嘴角上扬。   “啊啊啊, 又美了又美了, 我的悠然小姐竟然在怀孕后更美了!”   “听说研究所在探寻穿越的奥秘, 我就想问问我能作为首批志愿者吗?只有一个要求,穿越对象是帝国皇帝,哪怕只有一天,不,一分钟也好,让我近距离跟她相处一分钟,我就心满意足!”   史方雅将这条留言翻给苏悠然看,她微微笑了笑,研究所的确在努力弄明白武舒滢为什么会穿越。   而且听说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   也许要不了多久,星际穿越直播就会开始了。   一切都很和谐,直到虫族使团上了飞船,君辰屹扶着苏悠然正要往回走,却见她面色忽地一变,手也下意识地抚上了肚子。   “怎么了?”君辰屹嘴唇都开始发白:“肚子难受吗,是疼还是他又踢你了?”   怀孕中期,小包子就开始活跃了,经常这里踢踢那里打一拳,或是像鱼儿一般游来游去。   君辰屹从起初的慌张到惊叹,然后慢慢习以为常。   有时他会隔着肚皮跟里面的小家伙玩耍,用手指引着他动,如果能得到回应,他还会对着肚子傻笑半天。   只是最近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做了,越是临近预产期,君辰屹的神经就越紧绷。   在苏悠然面前装作没事人一样,背后却整晚整晚的睡不着。   虽然以如今的技术,自然生产是件很简单很轻松的事,几乎一点痛感都不会有,但他还是无法完全放心。   出事故的也不是没有……   于是越想越紧张,越想越害怕,怕到只要有一点点动静他就会立马变成惊弓之鸟。   以往让他无限欢喜的胎动,也慢慢变成了可能会夺走他妻子的刽子手。   如果不是现实不允许,君辰屹是真的不想让苏悠然生了。   若是之前,苏悠然可能还会无奈的打趣他几句,但是这会她没了这个心思。   因为确实到了要生的时候了!   在场所有人就见他们尊贵、稳重、淡定的皇帝陛下,一把打横抱起他们美丽优雅的皇后,满脸惊慌失措的向前跑。   众人呆楞一瞬,继而很快反应过来,不会要生了吧?!   无数人在星网上祈祷:   “天啊,请一定保佑悠然小姐平安无忧,保佑小殿下顺顺利利降生。”   在这样的万众期待、翘首企盼中,小包子麻溜的出生了,没让他的妈妈受丁点罪。   然而其他人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几乎折腾得所有人团团转。   为什么呢?   因为他一出生精神力就异常强悍,甚至能具现化,以精神力为保护罩,将自己和生完孩子就陷入熟睡的苏悠然牢牢的护在里面,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包括他的父亲,哦,也许后面得加个“们”。   雷诺狠狠的一拳挥过去,瞬间被无形的屏障弹开,他连退了好几步,最后撞到墙上才算是稳住了身形,气得他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我艹,这小子到底什么等级?”   他还从未听说过一个人在刚出生时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就算是目前已知最强的君辰屹和卫司南也不行吧?   卫司南神情严肃,试探着伸出精神触角,却不想刚撞上屏障就被弹了回来。   如果不是他躲得快,估计都得精神力受损。   他拧眉望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君辰屹,想来他必然也是一样,那现在怎么办呢?   等着这小家伙累了吗?   君辰屹看着挥舞着四肢、笑得眼眸弯弯、仿佛很自得其乐的孩子,他的眉眼……   很像他。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蓦地让君辰屹的鼻子有些发酸,他不再试图穿过精神屏障,而是努力融合进去。   他想告诉他,我是爸爸,是永远会保护你和妈妈的爸爸呀。   床上紧挨着苏悠然的小包子似乎听到了呼唤,肉嘟嘟如一节节莲藕般的胳膊停在半空不动了。   赫尔卡忍不住笑出声,好像一只四仰八叉的小乌龟啊。   “乌龟”黑溜溜的眼眸转啊转,终于对上了一直站在旁边的“爸爸们”。   雷诺忽然不知怎么的感到一阵紧张,不禁站直了身体,好似等待检阅的士兵。   可惜小家伙的视线从他身上一扫而过,连停留都没有。最弱的小鸡仔,不值得爷关注。   雷诺:……   我眼花了吗,为什么好像在这小子的眼里看到了鄙视??   赫尔卡唇角的弧度有些僵直,满心期待,谁知人家的确是看他了,但是那眼神……   怎么说呢,莫名很嫌弃?   小包子:长成花孔雀一般,伤眼睛!   到卫司南身上,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嗯,实力勉勉强强,长相也还凑合,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他毫不留情的移开视线,终于对上了君辰屹的目光。   这就是那个天天无聊的逗他玩、动不动就威胁他、还三番五次不想要他的坏人?   最可恶的是,他还经常跟他抢夺妈妈的注意力!每次他跟妈妈玩的正好的时候,这个人就跑出来捣乱。   害得妈妈都不关心他了!   哼,讨厌鬼。   脾气特别大的小宝宝特别大声的哼了一声,转过了头,谁也不理,一副谁都莫挨老子的傲娇模样。   四人:……   这家伙是成精了吧?   谁也不知道,嘉年宝宝在还是个小胚胎时就已经有意识了,随着他一天天长大,这种意识也越来越强。   等他开始活动手脚时,其实已经能很清晰的感知到外界的一切。   晚上妈妈要睡觉,他不能动,只能在脑海里跟精神力玩。   玩着玩着,他不仅好像懂得更多了,而且对精神力的控制也逐渐趋于成熟。   这就造成了从出生开始,谁都拿他没办法。   除了苏悠然。   “君嘉年!!”   一声咆哮几乎响彻了整个皇宫,正在埋头工作的人抬起头,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又见怪不怪的低下头。   哎呦,他们的小太子这是又把谁惹急了?   赫尔卡顶着一头爆炸式的头发,脸色黑沉如水,站在庭院里气得几乎快要喷火。   怎么会有这么皮这么熊这么难缠,偏偏实力还这么强的孩子呢!   简直是人类的灾难!   哦不,是全星际的灾难,他也没少霍霍兽族。   真想让星网上那些叫着好萌好乖好可爱,嘉年殿下史上最强的无脑粉丝们看一看他的真面目啊!   明明是最可恶的家伙!   他现在一点都不相信那是他的儿子了,他绝对没有这么熊的基因。   雷诺坐在二楼阳台栏杆上,双腿悬空,惬意的晃荡着,无情的哈哈大笑。   只要受害的对象不是他,他乐得看戏。   “你又怎么招惹他了?”   那家伙鬼是鬼了点,可也不会无缘无故就随意折腾人。   雷诺的眼睛微微一眯:“你又趁着我们不在,去纠缠然然了?”   小家伙的逆鳞只有他的妈妈,谁跟他抢,他就折磨谁。   这都快成了他们几个之间的风向标,保准一逮一个准。   赫尔卡气急:“我就找苏苏说了会话!”   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他都多久没跟苏苏单独相处了,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刚说了两分钟,小家伙就冒了出来。   还平白多受这一番罪。   赫尔卡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副模样他怎么好意思出现在苏苏面前啊。   君嘉年就是想赶他走!   卫司南从不远处路过,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估计然然已经听到声音往这边来了。”   所以,你要走,请尽快。   赫尔卡:……   感觉全世界都在针对我!   纵使他再不甘心,为了不让心爱的人对他留下不好的记忆,他还是快速的离开了皇宫。   不仅女为悦己者容,男人也会。尤其他心爱的人特别看脸,身边还总是围绕着各色美男,不精致点,她的周围都快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赫尔卡恨恨的想:等老子回来,非得揍得那小子屁股开花不可。   不过,他从君嘉年刚出生时就拿他没办法,想来不管过多久,还是只有被捉弄的份。   当然如果苏悠然愿意帮他,那结果又会不一样,毕竟无法无天的小太子只有在她面前,才会乖顺得如同一只小绵羊,还是贴心贴肺、甜言蜜语说个不停的那种。   “妈妈,妈妈,我不想离开你,只要一离了你身边,我就感觉吃不下睡不着,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真的好难受啊。”   君嘉年赖在苏悠然的怀里,抱着她撒娇,眼眸水汪汪的:   “还没离开我就已经想你了,怎么能忍受那么长时间不见你嘛,妈妈,不要赶年年走,好不好?”   君辰屹漫不经心的走过来,拽住君嘉年的衣领将他往后拉,神情漠然:   “你已经长大了,不要再腻着你妈妈。我十二岁时都在外面逃亡,试图推翻你祖父了,现在你十二岁,只是把你送到军营历练,还不够仁慈吗?”   君嘉年回头瞪他,那你不怕我也推翻你啊。   君辰屹目光淡淡的回视,如果你能推翻,那是你的本事,我求之不得。   刚好他可以卸下负担,带着然然到处旅游,远离那些人。   君嘉年:……   想得美!想带走他香香软软、温温柔柔的妈妈,做梦!   君嘉年开始思考起自己做个废物纨绔的可行性,只要他够废,妈妈就跑不了。   可惜全星际都知道他是独一无二的sss级啊,现在说自己等级下降了,会有人相信吗?   苏悠然轻轻揉着他的脑袋,君嘉年立马笑得可爱又无辜的看她:   “妈妈……”   “年年,我生日快到了,去把虫族打下来作为礼物送给我,好吗?”   君嘉年愣了愣,神色慢慢严肃下来,郑重点头:“好的,妈妈。”   只要是您所想,我都会让您如愿。您所指的方向,就是我奋斗的目标。   多年后统一了全星际,成为人族、兽族、虫族共主的君嘉年回顾过往时,突然发现,他好像被妈妈忽悠了啊。   他现在累死累活,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比当初作为帝国皇帝的老爹还要辛苦数倍。   早晨一睁眼就是处理公务,睡觉前看的还是公务,都已经多久没有休过假了。   而他的爸爸妈妈呢?   悠悠哉哉的进行着星际旅游,今天在这里,也许明天就在那里了,日子过得不要太惬意啊。   君嘉年把文件往桌上一拍,不干了不干了,我要罢工,我要妈妈!!   作者有话说:   啦啦,星际全部完结,感谢宝贝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下个故事古代篇咱继续一路相伴,爱你们,明天见 ◉ 195、皇宫假千金1   大胤十五年, 距离前朝动荡、天下大乱纷争不断,已经过去了十几年,王朝经过长久的修养生息, 逐渐重新繁荣昌盛起来, 处处焕发着蓬勃生机。   新朝开国皇帝虽然是泥腿子出身,但是经韬纬略,样样不缺。   加之励精图治、虚心纳谏、任人为贤,努力致力于使百姓安居乐业、富足安康, 倒是位难得的明君,被天下人所称颂。   不过人无完人,纵使皇帝再英明, 也还是有些小毛病。比如好美人, 后宫佳丽没有三千,也有小两百。   三年一届选秀,除了给皇子、宗亲以及看重的大臣们指婚之外,每次宫内总要留上几十人。   然而, 这些人中几乎有一半以上至今都未曾见过陛下。   可选择的太多,即便不出众根本选不进皇宫,但在男人只有一个的情况下, 有出头的, 就有被压得永无翻身之日的人。   她们从一开始的日夜期盼、踌躇满志,一天天变成失望,直至绝望。   一入宫门深似海,花骨朵一般的娇人儿也终会被日复一日的寂寥给折磨得形销骨立, 再不复朝气。   就算如此, 每次选秀还是有很多人趋之若鹜, 她们或是为家族, 或是为自身,都野心勃勃的想来博个前程。   正值又一届选秀开始,皇宫里热闹非凡。   一顶顶青帷小轿停在宫门口,一个个姿容不俗、神态各异的秀女们低垂着眉眼,按顺序排成四列,在宫人的带领下往内宫而去。   她们将会被安排在储秀宫,那里历来都作为秀女暂住之地,之后还有多轮筛选,决定她们到底是走是留。   “真气派啊。”   潘玉瑶左右来回打量,忍不住感叹出声。   她位于最外侧的一列,位置稍微靠后,离前头看着很严肃不好打交道的嬷嬷们远了一些,这才敢有胆子东张西望。   潘玉瑶来自普通小官之家,父亲只是个正七品县令,所在县还不是富庶之地,初一见巍峨雄伟的皇宫,可不就被震撼住了吗?   旁边传来一声毫不客气的嗤笑,声音不大,但是周围一片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潘玉瑶的脸色不由得胀得通红,侧首瞧去,她的斜前方一个神情倨傲的少女正在不屑的看着她。   眼里明晃晃的鄙视和嫌弃。   “你……”   潘玉瑶嘴唇嗫嚅了几下,似是想说什么,犹豫了片刻还是什么也没说。   临行前父亲母亲千叮咛万嘱咐的就是不要和人起冲突,选不上不要紧,只要平平安安回去就行。   母亲请来的教养嬷嬷还跟她说过很多皇宫里的秘闻,选秀期间更是事故多发期。   秀女之间暗中使坏的、妃嫔耍手段拿秀女顶包的事例,不甚枚举,说得潘玉瑶心惊胆颤,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被牵扯其中,再丢了性命。   算了,争一时长短不算什么,嬷嬷说得对,枪打出头鸟,想平安还是低调些的好。   懦弱就懦弱些吧,什么也比不得命重要。   潘玉瑶想着又将头低了两分,萧淑慧见此更加鄙夷,又啧了一声,还想继续挑衅。   旁边身穿蓝色衣裙的萧淑珍扯了下她的衣袖,警告的看她一眼,示意她适可而止。   不止前面有宫娥嬷嬷,她们周围和后面也还跟着不少,看着默不作声,但是她们的一举一动肯定都在她们的监视之下。   说不得从她们踏进宫门那一刻起,考核已经开始了。   再闹下去,给上位者们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擎等着被收拾吧!   萧淑珍看着满脸骄纵之气的萧淑慧,不由的暗自叹了口气。   她这个堂妹性子跋扈,又极容易冲动,平时在家父母娇惯,兄弟姐妹又习惯了多让着她一些,于是越发不知道天高地厚,搞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这次进宫选秀,她就不同意让堂妹参加,别到时候家族没受益,反倒被牵连。   可惜她人微言轻,家中老太太被痴缠着哄了几天竟然真让她一起进来了。   萧淑珍垂下眼睑,如果她不是她的亲堂妹,跟她有着牵扯不掉的关系,她很乐意利用这样的人,当个枪使,说不定还能一举多得,一下子除掉好几个隐藏的对手。   可是不行啊,她父亲的仕途还要靠大伯提拔,除非……   萧淑珍看向前方最宏伟壮观的宫殿,除非她能尽快爬上高位,然后生下皇嗣,让大伯和家族以她为重。   想到这里,萧淑珍又在心里摇了摇头。   如今大皇子的长子都已经两岁了,她就算此时进了宫得了圣宠,明年生下孩子,那也比皇孙的年纪都小上不少。   那个至尊之位是怎么也轮不到他。   更何况皇宫这么多人,她怎么就能保证一定能得到圣宠呢?   与其拼死拼活最终顶多当个太妃,还不如现在嫁给皇子,成为皇子妃。   说不得机遇什么时候就能落自己头上,就算没有,作为皇子妃一生尊荣也很不错。   萧淑珍默默盘算着,当今陛下已有五子两女,大皇子苏景泰、二皇子苏景民都已成家。   大皇子妃是重臣之女,二皇子妃却只是翰林家的小姐,清贵是清贵,不过没有实权,对二皇子帮助甚小。   但是二皇子母家却了不得,乃是当年跟着陛下一起打天下的大功臣,如今还掌着一部分兵权。   二皇子之母在新朝初立就被册封为贵妃,据闻曾一度连皇后娘娘都得避让三分。   毕竟贵妃是大家出身,原本就是官宦之家,不仅精通诗词歌赋,而且听说还有一副美姿容。   皇后相比起来出身就显得很不起眼了,甚至可以说在皇宫里是最低微的。   只是普通农家。   谁让当今皇帝当初也不过是土里刨食的呢,当然只能娶一个农家女。   那时候谁又能想到,那个吃了上顿没下顿、整日里操心的也不过是生了孩子住在哪的人,竟然有朝一日会成为天下之主。   如果不是皇后生了皇长子,后来在陛下攻入京城当天产下一对龙凤双胎,被示为大吉兆,现在皇后的位置坐着谁可真不好说。   不过也不知道是年老色衰,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据说贵妃这些年不甚得宠。   陛下只是看在二皇子的面子上,给她几分体面,却再不进她的宫门。   如今盛宠加身的是吏部尚书之女静妃,育有五皇子苏景和,今年应当十二了。   在她之后还有丽嫔,育有一女,是陛下最小的孩子,才五岁。   至于剩下的子女,就是生母早逝、自小被抚养在皇后膝下的三皇子苏景安,以及那对众所瞩目的龙凤胎,四皇子苏景熙和……   大公主苏悠然。   公主长在深宫,虽然性情如何不得而知,但是据说相貌极其出众,有倾城倾国之姿。   曾有初入官场的愣头青在机缘巧合之下见过公主一面,回去就害了相思病,还写出一篇惊动天下的美人赋,随后公主的美貌之名才愈发传扬开来。   不过那个愣头青却被皇上一贬到底,直接发配边远地区当着最低末的官职,至今还未婚配。   因为他曾扬言,只有公主才是真正的宝珠,其他女子不管多美,在他眼里皆是鱼目。   萧淑珍不知真假,但是皇上特别疼爱这个女儿却是有目共睹,简直到了要星星不给月亮的程度,疼得跟眼珠子似得。   她所居住的长乐宫在前朝可是太子的宫殿,虽然新朝初立时就因为各种原因重新划分了宫殿居所,将另一个离前殿更近的东宫定为了未来储君的宫室。   可长乐宫所代表的意义到底不一样,而且东宫占地比长乐宫整整小了一圈。   倘若以后太子的妃嫔、子女太多的话,或许还会有点拥挤。   从这方面看,公主可就显得比太子还要尊贵了。   就这,皇上还担心他的宝贝女儿住的不舒心,特意请工部的大人们重新将长乐宫翻新修整了一遍。   听闻里面装饰得犹如仙宫,地龙铺满了宫宇内每一个角落,即便寒冬腊月时分,也温暖的仿若春天。   宫殿后面还挖了一片湖泊,周围栽种着各色花卉,四季皆有。   春桃夏荷秋菊冬梅,应有尽有,美不胜收。为得也不过是让公主不用去御花园就可以就近赏景。   要知道当今陛下可不是铺张浪费、骄奢淫逸之人,即便爱美人,一月进后宫的次数也只有十来次。   若是当月朝中有大事,次数还会减少。   更不要提大兴土木为自己享受了,开朝十几年来仅仅一次,就是在长乐宫上。   住的最好,用的也是头一份。   无论哪里来的贡品,都会最先送给公主挑选,她挑完,才能轮到其他人,包括皇上皇后。   萧淑珍进宫前母亲特地叮嘱过,千万别得罪了这位大公主,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有消息称贵妃的失宠就跟她有关,也不知是真是假。   萧淑珍正想得出神,前方的人忽然都停了下来,她一时不察差点撞到,惹得左右都朝她望过来。   萧淑珍脸微微一红,礼貌又谦和的朝左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其他人注意力也不在这,互相笑过,都转而小心的往前探头探脑,怎么了这是?   只见最前方的嬷嬷和宫娥迅速的朝墙边而去,围在秀女们外围的宫女太监也赶紧低声喝道:   “靠边、靠墙,低头,不要乱看!”   萧淑珍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这是有贵人经过?而且能让负责选秀的嬷嬷们这般慎重,肯定不是普通的贵人。   小妃嫔都不够格,这个时间不是请安的点,成年皇子们一般不会在这时候进后宫,那就只有最高位那几个了……   她一边想一边跟着人群快步往墙角挪动,几乎是贴着墙而站。   不一会,前方响起了脚步声,听着人数不少,好似还有铃铛叮呤之声。   萧淑珍实在忍不住好奇,偷偷抬起眼暗中打量。   几十个宫女太监脚步不紧不慢的朝这边而来,中间一顶八人所抬轿撵异常豪华。   轿头上悬挂着两串铃铛,一走一晃间,铃铛轻轻摇摆,发出悦耳清脆的响声。   轿前轻纱遮挡,看不清里面,只能看见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形,窈窕纤细。   女子?   萧淑珍目露沉思,是哪个后妃吗?   轿撵一路行来,跪倒了一片,所有宫娥太监全都将额头紧贴着地面,不敢动,更不敢抬头。   接着前方以及周围侍候的人也都跪了下来,只剩下秀女们呆楞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直到旁边传来一声轻斥:   “是公主殿下,快跪!”   公主?   秀女们这才哗啦啦全跪了,但是有好几个父亲官位不低、性子活泼的秀女跪是跪着,却还在惊奇的偷眼探看。   宫里只有两位公主,小的那个才五岁,肯定不是她,那就是有着倾城之名的大公主了?   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那么好看啊……   作者有话说:   二、四、六双更哈,明天见   这章出场人数较多,简单梳理下咱然然的兄弟姐妹:   1.苏景泰25 已成家、孩子两岁   2.苏景民20 已成家、贵妃所出(失宠状态)   3.苏景安17 皇后养子、未婚   4.苏景熙15 双胞胎哥哥、未婚   5.苏悠然15 双胞胎妹妹(假的哈哈)   6.苏景和12 静妃所出(宠妃)   7.苏明蕊(女)5岁,丽嫔所出(宠妃)   再三个秀女:   潘玉瑶(县令之女)   萧淑慧(骄纵的那个)   萧淑珍(算盘打的最多的姐姐,想当然然嫂子)   么么哒 ◉ 196、皇宫假千金2   萧淑慧头昂得尤其明显, 根本不顾及这里是什么地方,向前探头探脑,一心想瞧瞧这个声名在外的大公主到底多好看。   那篇美人赋她也看过, 在她看来, 世上哪里有能长成那般模样的人,就算真美若天仙,也没那么夸张的。   被娇纵的不像样的小女生心里暗自腹诽:   怕不是那个年轻书生想巴结皇家,意图靠拍马屁出头, 故意夸大了好多倍吧?   轿撵行至近前,人影依旧朦朦胧胧,看不分明面容, 只能依稀瞧见她应当是斜靠着的, 手里似是拿着什么。   方方正正,也许是书?   萧淑慧眯着眼打量,本来半弯着腰跪着的身体也不由得直了起来,在一众低眉顺目的人里异常显眼。   跟在轿撵旁边走着的魏嬷嬷瞥见, 不禁皱了皱眉,视线扫过那一群人,这才想起今天是新一届秀女进宫的日子。   她咽下已经到了嘴边的呵斥, 深深的看了看萧淑慧, 像是要将她的面容仔细的记在心里。   如此不尊公主,不配留在宫里。   魏嬷嬷不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一个小小的秀女计较,平白降了公主的身份。   谁成想偏偏有人想借着他们的手除掉一个劲敌。   萧淑慧可不仅有个位高权重的父亲,自身长相也是颇为艳丽出挑。如无意外, 她肯定能入宫。   人群中有个秀女低垂着眉眼, 手上飞快一扬, 似是掷出了什么。   萧淑慧只觉得脖子上突然有点痒, 她本能的挠了挠,却摸到一个软软滑滑还在蠕动的东西……   变故几乎发生在眨眼之间。   正好行至秀女附近的宫女太监们就见一堆花枝招展的少女中,突然跳出一个粉色衣裳的女子,一边不停的尖叫,一边手还在空中胡乱挥舞。   “啊啊啊啊,来人,来人啊!快给我把脖子上的东西拿下来!”   所有人都被惊了一跳,抬着轿撵的八个太监下意识停下脚步,轿身也跟着晃了晃。   魏嬷嬷立马厉声喝道: “稳着些,小心摔了公主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太监们害怕的脸都白了,却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再颠着里面的娇人儿。   “嬷嬷,怎么了?”   轻纱之后,忽然响起一道婉转悠扬的女声,如黄莺出谷,清脆悦耳,又似潺潺流水,叮咚流淌。   余音绕梁,沉鱼出听,瞬间让还有些惊慌的众人平稳了心绪,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被自己幻想的场景吓坏的萧淑慧还在尖叫,她忘了她现在正在守卫森严的皇宫中,也忘了她周围这些人跟家里侍候她的人根本不一样。   极度恐慌之下,她的本性暴露无疑:   “都是死人啊,还不快来帮我,想挨板子吗!”   萧淑珍真的要被这个不省心的堂妹气死,她膝行两步,拽住萧淑慧的裙摆,狠狠扯了扯:   “别闹了,快跪下!”   又怕又慌又愤怒的萧淑慧此时哪里能听进去别人的劝告,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一脚踢了过去:   “你算哪根葱,能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其实她根本没注意说话的人是谁,不过可能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   萧淑珍从不在她眼里,堂姐又如何,还不是扒着她爹爹的吸血虫!   萧淑珍一时没防备,正正好被踢到了心窝处,疼得她身体都弓成了一团。   萧淑慧作为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那一脚力道其实并不算很大,但是!   踢到的位置特别巧,正好是身上最柔软最难以启齿的地方。   十五、六岁的少女正是发育的时候,本就时有疼痛感,自己都轻易不敢碰,何况是如此被踢一脚。   那真是钻心的疼啊。   可是这种地方连说都不好意思说出口,更别提让大夫瞧了。   如果被别人知道,她都可以直接一根绳子吊死了。   此刻的萧淑珍真是吃了萧淑慧的心都有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若是连累了她还没初选就被涮下去,她绝不会放过她!   负责秀女的梁嬷嬷眉头紧锁,朝一旁的宫女们挥手:“快按住她!”   如果惊扰了公主,皇上皇后必然震怒,谁也担待不起。   魏嬷嬷淡淡的收回视线,凑近轿撵,低声回禀:   “殿下,是秀女。”   “哦?”   里面的人仿佛被这两个字挑起了兴致,身形慢慢坐直,接着一只芊芊玉手缓缓掀开了轿前的轻纱。   白纱掩映间,一张国色天香的容颜露了出来。   螓首峨眉,青黛细扫,眉宇间似是蕴着一抹山色。明眸善睐,顾盼生辉,轻轻一眨眼,流光溢彩。   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荡漾的全是令人迷醉的风情神韵。   宛如云雾的秀发盘起,随意的用一支珍珠发簪簪住,小巧玲珑的耳垂上坠着同款耳饰。   人影晃动,耳坠轻轻飘曳,映衬着如凝脂般的肌肤更加雪白无暇。   明珠生晕、美玉莹光。   挺翘的鼻子下一张樱唇,好似含着朱丹,红润饱满、娇艳无双。   她身着一袭淡黄色华衣,裙幅宽大,逶迤在身后。身姿修长曼妙,腰若流纨素,不盈一握。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潘玉瑶看着不远处的人,怔怔出神,起初读这首诗时她只觉得不理解。   人得美到什么份上,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呀?甚至为了得到她,付出弃城亡国的代价都在所不惜。   可是现在她忽然懂了,真的会有这样的人,见一面就能让人为她疯魔。   现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怔愣无言,就连被几个大力宫女按住跪在地上的萧淑慧都仿佛喉咙堵住了一般,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苏悠然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目光轻轻扫过众位秀女,所有与她视线相触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心颤了一下,飞快低下头去,再不敢直视她的神颜。   “原来是梁嬷嬷。”   梁玉连忙再次叩首:“请殿下安,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   苏悠然指了指被压着的萧淑慧:“她怎么了?”   梁玉左手搭在右手手背上,举至与眉头平行的位置,一伏到底:   “可能是入宫时没有检查仔细,让秀女带了病入宫,惊扰了殿下,奴婢罪该万死。”   好不容易胸口疼痛好一些的萧淑珍听闻此言,双手瞬间握成拳,带病入宫?   宫里怎么可能留下一个身体有瑕疵的人,这必然是要移挪出宫的。   而以这种理由落选,估计以后婚事都会很艰难……   萧淑珍将头垂得越发低,这个堂妹已然是个弃子,只求不要连累了她才好。   另一方面,她的心里还忍不住升起一丝窃喜。堂妹自毁前程,与人无尤,这下家里该全力支持她了吧?   萧淑珍知道,以她大伯的能耐,肯定事先在宫里打点过了,如今萧淑慧用不上,是不是可以给她?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皇宫,哪怕只有一个可用的人脉,对她而言,都会是极大的助力。   萧淑珍忐忑、欣喜,萧淑慧就是晴天霹雳外加气愤难当了。   这个老妖婆说什么,说她有病?   岂有此理!   萧淑慧被压着不能动弹,就要破口大骂,谁知身后不知是谁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另一人按住她的后脑勺使劲往下压,压的她的脸差点没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唔……”   萧淑慧不停的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早有宫娥不着痕迹的挪了挪身体,将她完全挡在了身后。   从苏悠然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见一个个伏跪着的背脊。   “殿下。”   魏嬷嬷上前一步,轻声道:“皇上还在等着您呢,不好再耽搁了。”   她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最后又看了一眼秀女所在的方向,放下纱帘,重新靠回去:   “那就走吧。”   轿撵继续前行,看方向应当是皇上处理朝事的含元殿。   梁玉一直等到轿撵走得快没影了,才缓缓起身,朝扣着萧淑慧的宫人一摆手。   宫人们快速带着她往另一边而去,彼此配合默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好似此类事情做过千百遍。   这番动作看得其他秀女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再不敢随意打量、交头接耳,默默跟在梁玉身后走向储秀宫。   一开始的激动兴奋早就消失殆尽,此刻徘徊在心间的只有对未来的忐忑,以及对皇宫的畏惧。   一入宫门深似海,最是无情帝王家,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另一边,苏悠然刚被魏嬷嬷扶着从轿撵上下来,就听见从含元殿里传来的怒骂声: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老子还能指望你干什么?你看看你自己,畏畏缩缩,哪里还有一点大皇子的样子!”   殿门口守着的太监和侍卫全都垂首而立,恨不能将头埋进怀里。   皇上训斥大皇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大多都是私底下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像现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就开骂的,真属头一遭。   心思多的人就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看来皇上是真的不满意大皇子啊,怪不得这么长时间就是不立太子。   也不知道日后到底是谁荣登大宝,大皇子不行,难道是二皇子?   苏悠然推开魏嬷嬷的搀扶,脚下的步伐快了些,人还未上台阶,声已经先传了进去:   “父皇!”   殿内,正在咆哮的苏天罡瞬间消声,第一反应就是朝身边侍候的大太监魏英瞪眼。   然然来了,你都不知道提前告知我吗?还正好让她撞上他发脾气的样子。   苏天罡烦躁的一拍额头,估计又少不了念叨了。   魏英眼观鼻鼻观心,谁让您声音太响亮了,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外面的人就是反应再快,也没办法啊。   作者有话说:   二更会晚一些,今天有事,码的特别慢,不确定什么时候能码完,估计应该在十点左右,不好意思啊宝贝们,比心 ◉ 197、皇宫假千金3   淡黄色的倩影刚踏进来, 苏天罡立马转怒为笑:“然儿,怎地这会才过来,可是路上有事耽搁了?”   苏悠然扫了眼大殿里的情形, 左侧她的二哥和三哥相隔一步的距离站着, 此时看见她进来都对着她笑了笑。   右侧则是两位大臣,一个头发已经花白,是朝中的内阁首辅秦良,另一个……   苏悠然的眼眸闪了闪, 这个看起来五十上下的中年男人,就是贵妃之父,二哥苏景民的外祖父孙明德。   这里还有他的事?   两人低着头朝苏悠然行礼, 苏悠然侧了侧身, 微微避开,又还了半礼。   这才看向大殿最中央。   她的大哥正端端正正跪在那,可能是因为之前苏天罡嫌弃他畏缩的话,此时他的背脊挺得笔直, 脖子却还是往下垂。   弯曲的脖颈似乎也昭示着他颓然的内心。   作为大皇子,苏景泰身上背负着皇帝、众多大臣以及天下黎民的期盼,压力大到几乎让他喘不过来气。   但他就是天分不高, 又能怎么办呢?   别人可能一天就能学会的东西, 他得学三五天,甚至更久。   母后说勤能补拙,好,他努力, 加倍努力。可是饶是如此, 他依旧得不到父皇的认可。   别说夸赞了, 如果哪一天他能对他露出个笑脸, 苏景泰都得受宠若惊。   本就不算拔尖,还一直打压教育,他能有自信才怪。   苏悠然抿了抿唇,没回答苏天罡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大哥腿上的伤前个复发了。”   众人一愣,苏天罡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看着堂下跪着的大儿子,眼里到底是带上了心疼。   苏景泰出生时,他已经开始在外征战。不过那时候势力小,不敢带着家眷到处跑,只能将妻儿放在老家,也不敢让人知道他在做什么,生怕连累了他们。   虽然时不时暗中派人去送些银钱,但是他们“孤儿寡母”的,就算有钱也不敢拿出来花用。   有一年妻子病了,大夫说要吃点有营养的,苏景泰当时才六七岁,寒冬腊月里,一个人跑去河里捞鱼。   那年冬天还尤其的冷,河水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小小的苏景泰就跪在冰面上,握着河边捡来的石头一点点的凿。   从傍晚一直凿到天光大亮,被早起的村民发现,这才抱着早已经冻僵的他回了家。   只是腿上却因为受了太重的寒气,落下了毛病。每当走路走多了,或是要变天了,都会疼痛难忍。   也就是后来苏天罡当了皇帝,将他们接进了皇宫,日日好太医、好药材的供着,这两年情况才看着好了一些。   苏天罡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说大皇子犯病了,再加上每天各种朝政都处理不过来,还真的就忽略了他的腿不能长时间跪着。   而苏景泰呢,又不爱言语,让他以伤博宠,他做不来。就算是双腿疼得受不了,他也只会一个人忍着。   苏悠然说这话,一是想帮苏景泰诉一诉委屈,作为父亲,你不知他的苦楚,一味指责怒骂他,是不是也是你的失职?   二也是想告诉苏天罡,即便苏景泰有再多不好,他有一条优点非常难能可贵,其他人根本比不了。   那就是赤诚和孝顺,倾其所有的孝顺。   对母亲那般,对您这个父亲,同样如此。   更何况他还心地纯善,真诚的对待每一个人,对弟弟妹妹也极尽关爱。   他可能不聪明,但是绝不愚笨。他可能没多大的治国之能,但是他能听进去别人的谏言和意见。   开拓他也许不行,但是守成绝对没有问题。   才华可以后天弥补,也可以招揽更多的人才帮他,但是君子品格、一颗孝顺的真心却不是想拥有就能拥有的。   苏天罡听明白了这个意思,内心的天平不由的偏了偏,或许真的是他对这个儿子太苛责了?   苏景泰没有长在他身边,在乡下一直待到了快十岁才被苏天罡接到身边。   可是那时候他的性格已经形成,近十年的光阴也被浪费了。   他错过了最佳的启蒙阶段,本身就比别人慢了好几步。   当时五岁的苏景民都已经学过的东西,十岁的苏景泰才刚开始接触。   差距在那个时候就很明显了,时间越长,这个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苏天罡只看到了这个差距,并且为这个差距着急上火,却没看到造成这个差距的原因,他本人就占着一多半!   如果当初他早早将妻儿接到身边,早早让苏景泰跟苏景民受一样的教育,纵使天分的差距依然在,却不会像如今这般,不可弥补。   苏天罡默默叹了口气,朝身边的魏英摆手:   “还不去扶了你们大皇子起来,难道真要看着他那双腿废了不成!”   说到这里,他又有点生气,不由的踹了魏英一脚:   “老子忙着没顾上,你们这些狗奴才怎地也不提醒提醒老子?这是没把泰儿放在眼里啊!”   魏英忙不迭的跪下:“奴才该死,请皇上恕罪!”   只磕头请罪,其他的一律不说,心里却有点发苦:   大皇子往含元殿来得最少,也最不善言辞,加之他一直近身侍候皇上,对他心里的想法不说了解多少,三四分还是能猜到的。   朝中大臣们不知道上书过多少回请求立太子,皇上一律留中不发,对大皇子动辄训斥,这个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皇上就是不满意大皇子,不想立他做太子。   皇上的态度就是整个皇宫的态度啊,没见贵妃那边都冷了多久了,还有人不停的上门巴结,不就是看在二皇子有可能荣登大宝吗?   到时候贵妃作为亲生母亲,就是圣母皇太后啊。   如魏英这般皇帝身边贴身侍候的大太监,不用急着在皇子身上押宝。   即使二皇子看着再得势,那成不成还是在皇上的一念之间。   魏英冷眼瞧着,皇上对二皇子也说不上多满意。   尤其在他跟外家走得特别近的情况下,更是惹了皇上不快。   给二皇子指婚翰林家小姐,就是对他的一个警示,端看他能不能理解和接受了。   目前看来,二皇子好似理解了,却因为顾忌太多,没办法接受。   毕竟他身边唯一得用的就只有这个外家,他舍不得这一份势。   至于其他三个皇子,年纪都不大,皇上又正当壮年,离皇位交接且还早着呢。   因此魏英对几位皇子态度一视同仁,同样恭敬谦卑。但还是那句话,奴才要以主子马首是瞻。   皇上都对大皇子多有忽视,魏英又怎么会想着多注意大皇子宫中的动向。   而且他习惯了后宫争宠那一套。不管哪个妃嫔有个小小的头疼脑热,都会当成特大的事来办。   不仅请太医请的大张旗鼓,还要打发人来给他塞个东西、送个礼,就是为了让他向皇上稍句话,请皇上去看看她。   还真没有向大皇子这般闷不吭声的,连请了太医都没透出消息来。   可是这些都不能跟皇上言明,所以魏英将头磕的梆梆响,只道有罪,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然而,他不敢,却有人敢。   “父皇找魏公公撒的什么气,如今这样,说起来不过是四个字,上行下效罢了。”   苏悠然一边说,一边亲自去扶了苏景泰起来,关切的望着他:   “大哥,你怎么样,腿很疼吗?”   苏景泰脚步踉跄了一下,身形晃了晃,全靠苏悠然扶着才能站稳,都这样了还努力朝她笑了笑,安慰她:   “大哥没事,也没有多疼,早好的差不多了。”   苏悠然见此,也不理其他人,只对着外面喊:“魏嬷嬷。”   殿外立马响起一声应和:“殿下,奴婢在。”   “去把本宫的轿撵抬过来,再来个力大的太监,把大皇子背上去。”   魏英偷偷瞅了眼皇上的神色,只见他摸着鼻子,似是有些心虚和不忍,于是立马连滚带爬的行至两人身边:   “殿下,不用叫人,奴才来背!”   苏悠然也没反驳,倒是苏景泰有些犹豫,父皇的大太监背他,是不是不太好?   “大哥,我送你回去。”   苏悠然硬是将他扶到了魏英背上,他现在就需要这样,让宫里那些眉高眼低的下人们看看。   他大皇子,地位稳固。   “回去你就好好修养,不修养上起码一个来月不许下床,其他事情,不管多重要,不管谁派下来的,都不要理,省得费心费力一番,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平白挨了一通骂!”   苏天罡轻轻的咳嗽了两声,这……其实他骂也是有理由的呀。   咱一码归一码,老子忽略了儿子,的确不对。但是他小子事情的确办的不好。   难不成不好还不能说了?   顶多下次他注意些,不让这个体弱的儿子跪着了,也不那么大声骂了,还不成吗……   苏悠然连头都没回,虽然她还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能惹得苏天罡不顾还有大臣在场的情况下就那般怒骂的,肯定不是小事。   而且苏景泰必然是真的有过错,只看连首辅大臣都惊动了就知道事情严重性了。   但是她偏就不提这些,只拿着大哥的委屈和伤情说事。她不跟你论皇上臣子那一套,在她这里,只有父子。   还是失职的父亲和孝顺的儿子。   不然凭着今天这一出,只要传扬出去,或是再让苏天罡气头上多骂几句,苏景泰就算是废了!   从今往后,谁还敢指望着拥护他上位,谁又会真的拿他当回事。   苏悠然一直看着苏景泰上了轿撵往回走了,才收回视线,垂下眼睑,掩住眸中思绪。   现在她还需要这么一面旗帜挡在前面。   作者有话说: ◉ 198、皇宫假千金4   “然儿还是最心疼大哥。”   苏天罡心里不爽气, 将殿内其他人都打发了出来,苏景民率先走到苏悠然面前,微微抿唇说了这么一句话。   语气半真半假, 好似在开玩笑, 不过眼里到底露出了几分不服气。   兄弟几个,然儿跟老四苏景熙最亲近,关系最好。   毕竟两人是双胞胎,从在娘肚子里的时候就在一起, 从小无论是吃住,还是玩耍,都很少分开, 比和其他人相处的时间多得多。   苏景民心里不是滋味, 却也能理解。   但是凭什么最心疼大哥呢?   大哥比她大了十岁,她才刚懂事时,大哥已经开始办差、准备娶妻,之后更是搬到宫外, 能与她有多少时间相处?   而且他有什么?   老实本分、温和敦厚?   不会甜言蜜语,不会哄她开心,就连照顾她都显得笨手笨脚。   大哥没有他体贴细致, 不会像他一样故意说很多笑话就只为了逗她笑。   也没有到处寻摸好吃的、好玩的, 讨她欢心,甚至他每天过去陪她的时候,都很少能见到大哥。   就是这样一个处处都比不上他的人,偏偏然儿就是对大哥比对他好, 这又怎能不让苏景民生气。   难道就因为大哥与她一母同胞?   “二哥这话说得可叫我有点伤心了, 前阵子二哥着了风寒, 是谁专门跑出宫去看你来着?又是谁在床前给你念了半天书?”   苏悠然故作气愤, 不由的伸手戳了戳苏景民:   “念得我口干舌燥,回来嗓子都有点哑,魏嬷嬷愣是给我熬了好几顿的雪梨银耳汤,怎地这些到二哥这里都不算我心疼你了?”   苏景民讪讪地笑,好吧,这么一说,好像是他太过斤斤计较了。   “好然儿,是我说错话了,你别气。我刚得了一套很精致小巧的生肖摆件,回头我就让人给你送过来,全当赔罪好不好?”   苏悠然轻哼一声,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而是直接转身又朝含元殿去。   苏景民唇角上扬,然儿才不会生他的气呢。   “二殿下。”   孙明德走过来,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苏悠然的背影,才低声对着苏景民道:   “殿下,大公主不是个简单的人。”   从她进殿到离开,统共只说了寥寥几句话,却让皇上眨眼间从对大皇上的厌弃变成心疼怜惜,生生坏了他筹谋以久的计划。   况且听那意思,她是想让大皇子修养上很长时间。   那后续的事情都跟大皇子无关了,就算他想抓着不放都没办法。   而且不办差就不会出错,找不着他的把柄,如何将他彻底掀翻?   到头来依然是僵局,坚持立嫡立长的大臣们还是会拥护他做太子。   虽说以往的折子皇上都没批,但是谁又能保证如果再有下一次,皇上会不会一时冲动给准了呢?   大公主作为皇上最宠爱的女儿,几乎是有求必应,皇子们尚且不能随意进出含元殿,她却可以。   大皇子是她胞兄,他们才是一体、休戚相关。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她肯定想推着大皇子上位。   若是皇上身边总有这么一个人时不时就为大皇子说些好话,保不齐皇上就会动摇。   孙明德一双精明的眼睛微微眯起,所以想搬倒大皇子,首先还是得先挪开大公主这座大山,不然无论做什么都是白搭。   “外祖父,别打然儿的注意!”   苏景民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戒备的四下看了看,才凑近他,声音低沉,夹杂着警告之意:   “她不仅是大哥的妹妹,也是我最疼爱最在乎的妹妹,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谁都不行,您明白吗?”   孙明德一愣,继而扬起笑脸:   “殿下,您看您想到哪里去了?大公主金尊玉贵的,又是养在深宫,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能怎么样啊。”   他朝前一指,示意苏景民边走边说,这里到底还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说话根本不安全。   “我只是想着公主也快及笄了,这婚事是不是也该考虑起来了?您觉得弘扬如何?他是您表弟,人品、相貌、性情,您都了解,不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自夸,真真是算得上十分出挑吧?”   苏景民脚下的步伐一顿,盯着孙明德的目光就有些幽深,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怎么,是想着将然儿娶进家门,她就会帮着他,阻力反而会变成助力?   孙明德就是这么想的,女子总是要比男子心软感性很多,尤其是对丈夫。   只要让儿子将她哄好了,在兄长和丈夫之间会选择谁,还用说吗?   想要搬开她,为什么不干脆把她搬到自己家呢?   孙弘扬是孙明德的嫡次子,只比苏悠然大一岁,本朝也没有尚了公主就不能出仕的规定,照样可以入朝为官。   什么都不耽误,何乐而不为?   “呵。”   苏景民冷冷一笑,说话怪腔怪调:“你可以试试。”   看父皇会不会劈了你儿子!   及笄又怎么样,皇家难道还养不起一个公主吗?为什么要这么早谈及婚嫁?   别说然儿才十五岁,就是二十五岁,那时候才开始找驸马都来得及。   皇帝的女儿什么时候愁嫁了?   更不要说她还是那般的仙姿玉貌,才华、学识样样不差,凭什么这么早就嫁为人妇?   一直做个快乐自由的单身公主不好吗?   苏景民妹控属性被激发,也不管这是他亲亲外祖父了,直接一甩衣袖,大踏步走了。   留下还在絮絮叨叨他儿子有多好的孙明德一头雾水,这又是怎么了?   这边祖孙俩人算是不欢而散,那边苏悠然刚走两步,就看见了等在前方的苏景安。   这个三哥一向比较低调,轻易不出头,家宴时如果不是特意点到他,他可以一直不说话,自斟自饮、自得其乐,好似一个隐形人。   可是苏悠然知道,这就是个不吭声的虎崽子。论起聪明和谋略,大哥二哥加起来都比不上他。   或许是自小没了生母,即便养在皇后膝下,谁也没有亏待了他,但是亲生的跟非亲生的到底不一样。   那种差距他从小看到大,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跟大哥、四弟不同,所以他从不争先,更不要强。   不管是骑射还是学业,他总是会显得比其他人都要弱一些,却又不会弱很多,偶尔还会有爆发一次超过的情况。   既没有拔尖惹了别人的眼,又不会让人太过于忽略他,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   挺多说他一句:“中庸。”   其中分寸的拿捏可不好把握。   “三哥。”   苏悠然朝他笑得眉眼弯弯,还带着几分促狭:   “我刚才来的时候见到这届的秀女了,个个都长得很漂亮哦。”   几个皇子中目前也就苏景安到了婚龄还没有成亲,这次选秀估计很可能要为他指婚。   “又淘气。”苏景安温和一笑:“我还不着急,等几年再说,大哥二哥也都是到了十九左右才成的亲。”   可苏景泰和苏景民都是先定下婚约,等六礼走完差不多也得两三年,这才等到了十九、二十。   在如今的世情下,他们都算是晚婚的。   “看着大哥二哥都有媳妇嘘寒问暖,三哥难道不羡慕?”   有什么可羡慕的。   苏景安垂了垂眼,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即便对他再好,他也不会感动,只会觉得厌烦。   再说大哥二哥当初谁又乐意成亲了,不还是逼到了那个份上,才不得不应下的吗?   苏景民有野心,知道不成亲不行,但是却不满意父皇给他指的妻子人选。   成亲也快一年多了,除了新婚夜,据说之后很少进正房。   苏景安冷眼瞧着,以后说不得还要在他好外祖的劝说下,再纳个有权势的侧妃。   反正在几个兄弟中他是最看不上苏景民,贪心不足蛇吞象,什么都想要,最后只能什么都得不到。   他还怨怪然儿最不重视他,也不想想就他的做派,凭什么让然儿看重?   别到时候反而被他带累了。   大哥苏景泰呢,敦厚是真敦厚,就算婚前不愿,婚后不喜,他也还是会给妻子应有的体面和尊荣。   但他也是真的优柔寡断、耳根子软。   成婚时间一长,在妻子一日日的细心服侍、温声软语中,他的立场自然就不坚定了。   总想着她也不容易、她也难、是他对不住她,这才有了皇长孙的出世。   这两人各有大缺陷,谁也不比谁强,在苏景安看来,巴不得然儿离他们远远的。   因为脏得很。   “别说我了,你前阵子想寻的孤本,我找到了,你什么时候回去,我给你送过去。”   苏悠然目露惊喜:“我过会就回去,中午还要陪母后用午膳呢。”   苏景安眉宇间更放松了两分:“正好我也要去给母后请安,那一会再见。”   好啊。   苏悠然挥别苏景安,这才重新踏进含元殿里,刚进去,就听到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朕还以为然儿真要气的不理朕了,毕竟那么多人疼你,少朕一个也不要紧是不是?”   看看,从殿外到殿内,才丁点的距离,她走了多长时间?   送完她大哥,还要跟她二哥说话,眼看着就要进门了,又跟她三哥聊了起来,可真是把她忙的呀!   “谁让父皇给我生了这么多哥哥呢?”   苏悠然可不惯他的毛病:“这才三个,我四哥、五弟还有小妹可还没来啊。”   苏天罡摸摸鼻子,为什么他这么英明神武,却总是说不过这个丫头?   也不知这伶牙俐齿的劲儿像了谁。   皇后最是温良贤淑,不说刚成婚时,就是后来当了皇后,也从来没有跟他瞪过眼,一向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至于他自己,那也算不上能言善道、巧舌如簧,他更擅长直接上手!   怎么到这丫头身上全变了呢?   作者有话说:   论妹控、女儿控的占有欲   这部分没有副cp哈,成婚的不算,没成婚的到结束都不会成婚,嘿嘿 ◉ 199、皇宫假千金5   是啊, 这孩子像谁呢?   薛娥望着依偎在她怀里、自小千娇百宠的女儿,不管看多少次,依然会被她的容颜惊艳到。   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长得只能算清秀, 小家碧玉的模样,没想到竟然能生出这般标志的人儿。   是像皇上吗?   皇上的确长了一副好相貌,不然当初也不能在已经娶了妻的情况下,还惹得贵妃那个官家小姐非要嫁给他。   若不是皇上好歹还算有点良心, 知道糟糠之妻不下堂,顾念着她在老家替他侍奉公婆、教养儿子的情谊,硬是坚持着没休妻, 恐怕如今的她估计早已化作尘土了。   然而, 就算只能做个妾,贵妃也依旧没放弃。   当年皇上还不是皇上的时候,尚且如此,更何况现在呢。   他是九五至尊、富有四海, 即便年纪再大,也还是会有很多花样年华的少女前赴后继。   薛娥想起被安置在储秀宫的那些人,眼神越发晦暗, 这宫里永远不缺新人。   “娘。”   苏悠然抱着她的胳膊, 私底下不是正式场合的时候,她还是习惯唤薛娥娘,听着总比好似被框在架子里的“母后”更亲近。   皇后是后宫中所有皇子皇女的母后,而薛娥却只是她的娘亲。   “娘, 听闻慈济寺后山的桃花开了, 我们过去看看吧?或者干脆在那里小住上几日, 我也想念寺里的斋饭了。”   薛娥抚摸着女儿的额头, 摇了摇头:   “娘年纪大了,越发懒得动弹,就在宫里安稳待着吧,你想去的话,带足人手,让你四哥护送你过去。”   她知道然儿是想让她出去散散心,顺便避开选秀这件事,来个眼不见为净。   可她是皇后啊,一国之母,哪里能这般随心所欲?   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眼睛都在盯着她,就盼着她出个事,好取而代之。   她能给她们这个机会吗?   绝不可能!   薛娥未出嫁前在家里排行老三,前头两个姐姐,后面一个弟弟,她夹在中间两不靠,备受父母忽视,性子也养的软弱可欺了些。   等到嫁了人,丈夫长时间不在家,有他跟没他一样。开始有公婆帮衬,日子还好过些。   但是后来公婆也不在了,只有她带着泰儿独自过活,这才不得不强硬起来。   寡妇门前是非多啊,她不是寡妇,可又跟寡妇有什么区别。   村里有那娶不到媳妇的闲汉时不时过来骚扰,还有大半夜敲门的,吓得她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有多少个晚上,薛娥都是手里握着镰刀,坐在熟睡的儿子身边,一坐就是大半晚。   这还不够,还有那些就爱闲言碎语、到处编排是非的老太太、小媳妇子们,不知道在背后说了她多少坏话。   造谣她跟这个好、跟那个眉来眼去,说的有鼻子有眼,甚至说到了泰儿头上。   “她那男人统共才回来几回?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待了两天有没有?就那么巧,竟然给她一次就怀上了?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谁说不是啊,我瞧着那个孩子跟天罡可真的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倒是跟村头的那个谁像了个七八分。”   “哎,你们知道吗,昨天啊,我亲眼看见那个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些针头线脑的货郎进了她家的门,好半天没出来,也不知道在里面干啥见不得人的勾当!”   “能干啥,还不是那档子事呗。”   她们说的高兴,哈哈大笑,彼此鬼祟的打着眼色,却没想过她们简单的上下嘴皮子一搭,却很可能毁了一个女人的名节。   还会让最无辜的孩子背上莫名其妙的枷锁,成为众人嘴中的“奸生子”、“野种”,以至于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那次恰巧被薛娥听见,她差点没被气晕,回家拿了刀就追着那几个面目可憎的女人要砍,一直从村头追到村尾。   从那过后,再没有闲汉敢过来敲门了,也没有人敢肆意编排她什么了。   人人都知道,她薛娥气极了是真的敢杀人的!   而她也从那件事里悟出了一个道理,女人不狠,根本就没有活路!   不管在心里怎么怯、怎么怕,面上她都要装出一副凶恶的样子来,只有让别人怕了,她和她的孩子才会安全。   即便贵为皇后,同样也是如此。   这个皇宫就是只吃人的野兽,一不小心就会被嚼得骨头渣都不剩。   她无所谓,可是她的孩子绝对不能有事。   薛娥垂下眼睑,掩下眼里的那一丝厉色,谁敢碰她的孩子,她就剁了她的爪子!   “听说你在路上遇到秀女闹事了?”   薛娥将手边的点心递到苏悠然面前:   “那人已经移挪出宫了,下次如果再有人冲撞到你,直接拿下,不要心软。”   她认真的看着女儿:   “然儿,你要记得,你才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谁也比不得你,那些人给你提鞋都不配,就算是打杀了又如何?”   苏悠然有些无奈,薛娥是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强硬装久了,心也真的好似硬成了石头。   在她这样的“耳提面命”下,换个人不被养成骄纵跋扈、视人命如草芥的性格才怪呢。   从皇后宫里出来,苏悠然就叹了口气,母亲刚硬,儿子就容易软弱,也不怪苏景泰变成现在这样。   只怕当初的闲言碎语,他也没少听,本就有点自卑,在被接到苏天罡身边后,又日日都有一个比他出色了太多的弟弟对比,自卑只会越积越多。   而且老家的流言,苏天罡知不知晓呢?   苏悠然望了望含元殿的方向,想来应该是听说过的。   那他信了吗?   从他一直以来对苏景泰的态度来看,或许还是有那么几分怀疑的吧。   疑似的绿帽子啊,哪个男人心里能没个疙瘩?   况且当时贵妃正得宠,她能放过这么好的一个天赐良机吗,怕是枕边风都不知道吹了多少。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会在日积月累中愈发壮大。   这才是苏天罡对苏景泰这也不满、那也瞧不顺眼的最根本原因。   他不可能将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交给一个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儿子的人手里!   苏悠然收回视线,唇角似有似无的勾起,正好,她想推上去的也不是苏景泰。   他太容易摇摆了,能被她掌控,就可能会被别人掌控,她可不愿意像带孩子一样手把手教他,还要担心什么时候他一个摆动,就会前功尽弃。   没有谁值得她这般做。   “想什么呢?”   苏景安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大老远就看见你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的,有什么烦心事吗?”   苏悠然抿唇一笑,回身望了一眼富丽堂皇的凤仪宫,苏景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皇后有事?   “母后怎么了?”   还能怎么,哪个妻子看见丈夫又要多纳小妾,心情能好?   不过苏悠然却没这么说,而是微微摇头,转身朝前走:   “没什么,是我想跟母后一起去慈济寺赏桃花,她没答应。”   她不说,苏景安也能猜到,他侧首瞧她,忽然牵起她的手,像是小时候那般,一边牵着她,一边将胳膊甩的老高:   “我陪你去。”   别不开心,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你有一丁点的不快,你该永远被人护在手心里如珠如宝,只要开心的笑就好,其他事情自有别人替你解决。   “如果你不想宫里进人……”   他可以让她们一个都留不下来。   苏悠然闻言诧异的看向他,摇了摇头:“重点从不在那些秀女身上。”   是做皇帝的想进人,才有了秀女。也是男人想三妻四妾,才有那么多伤心的妻子。   即便这次不留人,以后也不再选秀,薛娥就一定会高兴吗?   不会的,裂痕从当年有了贵妃和苏景民时就已经不可修复了。   这对至尊至高的夫妻啊,早已渐行渐远。   苏景安沉默,他其实并不关心皇上皇后怎么样,他在乎的,从来都只有身边这个人的喜怒而已。   “我之前说不想娶妻是真的。”   苏景安牵着苏悠然慢慢往前走,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小时候每天要来回两趟,给皇后晨昏定省。   后来大了,至少也是一日一次,或两日一次。   有时候他觉得这条路很长,因为他不想去凤仪宫,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皇后相处。   太过亲近了,两人都不自在。太过疏远更不行,她毕竟是他养母,是然儿的亲生母亲。   他总是尽力磨蹭了又磨蹭,尤其那几年年岁还小不懂事时。   但是有时候他又觉得这条路很短,因为跟身边人在一起,时间永远过得那般快。   好似他才跟她相聚,一眨眼就要分开。   想到这里,苏景安低头笑了笑,笑容里带了几分自嘲。   “如果我要成婚,妻子一定得是我心仪之人,我会爱她、宠她、疼她,给予她所有她想要的,永远只会有她一个人。”   可惜,这个奢望只怕永远都不能实现了。   他心里的那个人啊,如天上的云,他够不着,也取不下来。   苏景安看着掌心的小手,嫩白细滑,好似上好的羊脂白玉。   现在这样的距离,恐怕已是他能够着的全部了。   “三哥?”   苏悠然伸出另一只手在苏景安的眼前晃了晃,却被他一把握住。   两人面对面执手相立,气氛莫名沉寂下来,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斜前方传来一声呼唤:   “然然!”   两人同时转头,一个挺拔高大的少年正一路小跑而来。俊朗的脸上是宛如朝阳一般的笑容。   灿烂、夺目,仿佛带着能席卷人心的热浪,比他身后的烈日还要耀眼。   作者有话说:   对不住宝贝们,这两天真是忙到飞起,加班狗还在加班(此时晚上八点半)二更码不了啦,缺的这一更在周天或周一补上,抱歉抱歉,比心 ◉ 200、皇宫假千金6   “四哥。”   苏悠然一看见来人, 立马露出笑容:“你这是去哪里了?刚才娘还念叨着呢。”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不由的向前迎了两步,手也自然的从苏景安掌心抽了出来。   苏景安垂下眼睑,收回手, 几息之后重新抬起眼时, 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景熙小跑至近前,两人这才发现他怀里还抱着个东西,鼓鼓囊囊,看着还不小, 用一块布遮挡着。   “什么啊?”   苏景熙嘿嘿笑着,将布掀起一角,苏悠然往前探了探, 忽地惊呼一声:   “呀!”   苏景熙把布拿来, 里面的东西完整的露了出来,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   应该是刚出生不久,身体小小的,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怯怯的来回打量。   似乎是觉得苏悠然看着最可亲,小猫儿对着她轻轻的“喵”了一声,声音又细又软, 听得人心都快化了。   女生总是对这样的可爱生物无法抵挡, 苏悠然美眸圆瞪,亮若星辰,好似一眨眼爱心就能从眼里冒出来。   她半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 猫儿两只前爪扒着“临时小窝”的边缘, 抬着小脑袋向上望。   一人一猫, 就这么互相对视, 莫名有种喜感,看得苏景安和苏景熙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要不要抱抱?”   苏景熙将小猫从篮子里抱出来,他的手掌宽厚,直接一只手就能托住小猫:   “据说这是外来品种,毛毛特别软和,你试试。”   苏悠然小心翼翼的接过,小猫可能是突然被抬高,有点受惊,四肢紧紧的扒着她的手腕,生怕掉下去。   苏悠然挠了挠它的下巴,安抚它的情绪。小家伙虽然还小,被毛却又长又厚实,摸上去丝滑柔顺,像张小毯子。   或许是被挠的舒服了,小猫儿突然舔了舔她的手,带了点轻微的刺刺感,让苏悠然一下子笑出了声。   好乖啊。   吸猫真的能上瘾,尤其当这只猫颜值高、性子也温顺时,更是让人爱不释手。   但是它还小,又不能多带出去,为此苏悠然连出去的时间都减少了,   苏天罡派人来请了好几次都没有请动,跑过来一瞧,竟是又多了这么一只小崽子。   气得他一回含元殿就宣了苏景熙,杂七杂八说了一堆,才在最后警告他,以后少送些玩物丧志的东西进宫。   再有下次,立马将他打发到秋山书院读书。   秋山书院是当世最闻名遐迩的高等学府,历史悠久,聚集了诸多名人大儒,是所有学子都向往的读书圣地。   即便经历了前朝覆灭和多年的战火,它的地位依旧没有被动摇,反而越发崇高。   因为当年跟着苏天罡打天下的能臣近臣中,就有好几位都出自秋山书院。   大胤建立之后,苏天罡为了弥补出身上的缺陷,不让人议论他们皇家是泥腿子,没有文化,曾将苏景泰送到秋山书院读了几年书。   本是做做样子,一是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二也是为了拉拢读书人的心。   当时新朝初立,百废待兴,什么都缺,尤其缺钱和人。   把秋山书院高高抬起,就是想让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知道他的态度:   即便朝代更替了,你们依然不变,所以快来报效朝廷吧!   那样做的效果的确显著,当年开的恩科前来参加的举子们就比第一次多了一倍有余。   不过,也有后续烦恼。   贵妃见苏景泰送去了,死活也要送苏景民,连孙明德都来劝说,当然理由是冠冕堂皇、大义凌然的。   可把苏天罡烦的不行,想了想也成吧,于是大手一挥,苏景民和苏景安接连被送了过去。   相当于做成了成例,每个皇子都要去秋山书院走一遭。   说起来,苏景熙今年十五还没去,跟他三个哥哥比起来已经算晚的了。   谁让他舍不得呢。   “要去也行,我跟然然一起去,皇子跟公主应该一个待遇,您不能搞重男轻女那一套。”   苏天罡举起手边的奏折就扔了过去:   “滚蛋!老子什么时候重男轻女过,我从来都是重然儿轻你们好吧!也不看看你们有哪点比得上我的然儿,是有她贴心啊,还是有她可人疼啊?”   他满脸不屑的冷哼一声:   “一群只会气老子的讨债鬼,还想让老子重你们?呸!滚滚滚,看见你就来气。”   还想让然儿跟他一起去学院?   也不想想学院里都是些什么人,除了上了年岁、只负责做饭洒扫的婆子外,还有一个母的吗?   想把他的宝贝疙瘩放在一群男人中?   你咋不想着上天呢!   “反正然然去我就去,然然不去,我也不去。我们是双胞胎,就是要一辈子粘在一起的。”   苏天罡不扔折子了,他从御案后面站起身,准备直接上去踹这个不靠谱的儿子一脚。   想一辈子和然儿粘在一起?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苏景熙一见情况不对,赶紧机灵的窜了,边跑还边喊:   “我去找然然,问她想不想去!”   反正不管你现在是如何坚决不同意,假如然然当真想去,你还是拿她没办法。   决定权从来不在你,而在于然然。   苏天罡:……   这个不孝子,他是存心想气死他老子啊!   魏英忙端着茶上前:“皇上消消气,四皇子还年幼,有些淘气在所难免,您就看在他与公主殿下最亲近的份上,原谅他这一回。”   不然真罚了四皇子,公主再来找您闹一闹,您还是得束手就擒,何必呢?   苏天罡接过茶盏一口气喝干,转头看了一眼魏英,好似看出了他心里的腹诽,刚才没踹到儿子身上的脚踢上了他的小腿。   狗奴才,现在胆子大得连主子都敢编排了!   魏英假装疼得不行,“哎呦、哎呦”的叫唤,看得苏天罡又想踹他了。   “萧鼎还在外面跪着?”   苏天罡重新坐回龙椅,拿起了批到一半的折子,声音平淡,听不出是喜是怒。   魏英也不敢耍宝了,收了所有表情,低眉顺目、垂首恭立:   “是,萧大人说是来请罪,已经在殿外跪了快两个时辰了。”   “呵,请罪?”   苏天罡大笔一挥,一个大大的“不准”眨眼间就落在了干净整洁的纸张上。   字迹大气恢弘,力透纸背,仿佛也昭示着落笔人不爽气的心情。   “让他回去吧,教女无方,罚俸半年,职位……降一等。”   “是。”   魏英倒退着往殿下而去,罚俸不罚俸的,根本无足轻重,做到京官的人哪个又是只靠着俸禄过日子的?   重点在后面啊,职位降一等……   要知道,官位上了三品后想往上升有多难啊,不熬个十来年或是有什么突出贡献,根本别想挪位置。   熬的艰难,想下去倒是快。瞧瞧,只这么一下,多少年的辛苦奋斗全一朝化为乌有了。   而且皇上还没说降多久,后面能不能官复原职都是两说。   若是皇上直接提拔一人取代他的位置,那这个萧鼎的前程估计也就止步于此了。   所以说,妻贤夫祸少还是很有道理的。   教养女儿是内宅妇人的事,教养成那样,可不就是做妻子的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吗?   怨不得旁人。   魏英在心里摇了摇头,冲撞了公主就要做好被连坐的准备啊。   可是这个萧大人倒好,不但没有及时去向公主赔罪,反而大张旗鼓的跪在了含元殿前。   他这是想干什么,让别人看看皇上是如何刻薄功臣的吗?   还是说他以为凭借着他过往的几分功劳,来跪上一会,就能全身而退了?   也不想想,他们皇上是多么护短的人,尤其大公主更是他的心尖尖,谁都碰不得。   看来真是被繁华迷了眼,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那边苏景熙也在说同样的话:   “看来是受的教训还不够深,我记得他们家送了两个女儿进宫?”   他从含元殿出来瞥见殿外跪着人,派人去打听,这才知道还有这么一码子事。   苏景熙目光阴冷,竟敢对然然不敬?   “把另一个也打发出去,再让人告诉她缘由,要怪就怪她的好伯父自视甚高,根本没将她的前程看在眼里。”   他就不信了,被亲人带累的以后婚事都艰难的萧淑珍会心里不存了怨愤。   有怨愤,就会想报复,而她身处内宅,能够得着的无非就是那个萧淑慧。   苏景熙冷冷一笑,狗咬狗去吧。   他从来不是什么风光霁月之人,不过是那个人喜欢他开朗阳光,他才做出一副不染阴霾的模样。   实则他最是睚眦必报,尤其涉及到她。   “四哥,你在吗?”   门外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渐行渐近,苏景熙几乎是立刻扬起了笑脸,大踏步迎了出去:   “在,怎么啦?”   苏悠然怀里抱着新宠小猫儿,对着他歪头一笑,明艳逼人:   “我想去慈济寺给母后求个平安符,顺便赏赏桃花,四哥能陪我去吗?”   作者有话说:   还是不想对宝贝们失约,紧赶慢赶赶在十二点前码了这么些,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是新人物没写到(捂脸)   可能很多宝贝要明天才能看到了嘿嘿   还有我的小可爱,写这个猫猫时一直在想你,如果累了或是心情不好,就撸一撸猫吧~大家都要天天开心哦 ◉ 201、皇宫假千金7   阳春三月, 花红柳绿,万物复苏,到处都呈现出一副生机勃勃的美丽景象。   一队马车低调的从皇宫中驶出, 经过热闹的街道、穿过来往的人群, 朝城外驶去。   “停下!”   城门处的守卫正要上前排查,队伍最前头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一个八尺大汉取出腰牌,递到来人面前。   “贵人出行,快放行。”   腰牌一晃而过, 年轻的守卫没能看清,眉头一皱,就要呵斥, 哪有这样查验的?   你要是随便拿个假牌子糊弄我, 出了问题算谁的?   身旁年长一些的赶紧拉住他,一把将他扯到身后,对着大汉低头哈腰,极尽谦卑:   “您请、您请……”   他挥了挥手, 示意前方的人打开另一侧的城门,亲自引着队伍往那边走。   这里还排着不少同样等着出城的百姓,喧喧嚷嚷的, 别惊了贵人。   直到马车队伍全部出了城, 走的再也看不见了,一直弯着腰的长者才终于站直,抹了把头上的汗。   年轻守卫犹犹豫豫走过来:“师傅。”   他们都是老带新,一个老手搭档一个新人, 手把手教。   当然老人的活也基本都是新人来干, 他只需要在旁边看着不出差错就好。   年轻守卫才来没多久, 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 他有些不解,还有点惶恐,担心自己惹了祸。   长者毫不客气的打了下他的头:   “把刚才那几个人的长相都记住了,下次如果再遇见,直接放行,不要废话,知道吗?”   小守卫连连点头:“知道知道,肯定不会忘。”   纠结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试探着问:   “师傅,他们到底是谁呀?”   长者又狠狠拍了拍他的脑袋:“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我教你的是什么,这么快就忘了吗?”   小年轻赶紧闭嘴,再不敢说话了。   他在这里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长者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还是太浮躁了。   他们这种城门守卫,最好只带着眼睛别带嘴巴,尤其涉及到贵人们的行程,那更是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露。   他回身看了一眼巍峨耸立的皇宫,心里不无忧虑:   皇子们年纪都大了,皇上却迟迟不立太子,总感觉风雨就在眼前啊。   他一边走一边敲打着自己的肩膀,老喽老喽,再干个几年就退了吧。   苏悠然掀开车帘,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只有零星几个,背上扛着硕大的背篓,一步一步走得好似很有些艰难。   背篓应该很沉,压得人都抬不起头,更不要说有闲心到处打量了。   一个面色有些蜡黄的女人一手提着篮子,一手牵着一个五六岁上下的孩子,跟在应该是她丈夫的男人身边。   两人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不知是在说孩子,还是猜测这次进城能赚多少银钱。   在这还残存着几丝凉意的三月里,他们头上的汗滴答滴答的往下落,可是他们的脸上却洋溢着质朴又幸福的笑容。   微风吹来,揉揉拂面,和煦爽心。苏悠然抬头看了看天,天清气朗,白云悠悠荡荡。   金色的阳光洒下来,落在人身上,温和不燥,使人透心的舒坦。   她朝守护在马车附近的侍卫招手,侍卫打马上前,低垂着眉眼,视线只敢落在地上,一点都不敢往上瞧,仿佛生怕被妖怪勾了魂。   “殿下。”   竟连嗓音都带着明显的紧绷。   苏悠然有些好笑,她这么可怕吗?   “你去……”   她轻声交代几句,侍卫愣了愣,费了好大的劲才稳住心神,没有迷失在耳边清灵悦耳的声音中。   “是。”   他一勒缰绳,调头往另一侧而去。前方苏景安和苏景熙听见动静,都朝那边张望。   只见马儿哒哒哒的到了那一家三口的面前,惊得夫妻俩往后退了好几步,还以为是挡到贵人的道了。   女人将孩子挡在身后,男人挡在女人身前,局促不安的看着侍卫下马,站在离他们两步之远的地方:   “你们背篓和篮子里的东西,我们主子买了,早些带孩子回家吧。”   他说着就扔了个银锭子过来,男人下意识一把接住,看着手心里银光闪闪又沉甸甸的东西,久久回不过神。   背后女人扯了扯他的衣角,他才一个激灵,赶紧将背篓卸了下来,和女人手里的篮子一起放到地上。   “官爷想要,尽管拿去,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不用给钱……不用给钱!”   他双手捧着那个足够他们一家三口过上好几年好日子的银锭往侍卫跟前送。   虽然有些心动,但是眼前这个人明显不一般,不管是站姿还是腰间的佩刀,都显示着他很有可能是官家的人。   为这么点东西,得罪这样的人,不值当的。   侍卫没接银子,反而又给了一个小一点的:   “买你背篓和篮子的钱。”   他拿起地上的东西,想了想还是多说了几句:   “安心拿着吧,我们主子是真正的好人,只是看小孩可怜,快要走不动路了都没叫一声,心疼他而已。   如果你能用这个钱给孩子媳妇买身新衣服,多称二两肉给他们补补,再送孩子去念几年书,就是不枉费我们主子的一片好心了。”   等侍卫走出老远,夫妻俩还呆愣在原地,好半晌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已经重新行进的马车不住的磕头。   女人按着儿子跪下,泪如雨下,哽咽难言:   “快谢谢恩人!成儿,你能读书了……”   人的际遇真的没法说,在今天之前谁又能想到,他们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次赶集,竟然能改变他们一家的命运呢?   这年头想供得起一个读书人有多难啊,他们整个村只有地主老爷家的孩子能上私塾。   如今他们竟然也可以了,若是儿子有天分,或许不久的将来,他们还能改换门庭……   这是福泽子子孙孙的事情啊!   “我回去就在家里给恩人供个长生牌位,一定日夜祈祷恩人健康长寿!”   苏悠然趴在窗檐上,头枕着胳膊,半阖着眼,感受着清风温柔的大手撩过她的额头、脸颊、鼻翼,心情都不由自主的轻快明亮起来。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似是非常愉悦。苏景安和苏景熙从头看到尾,不禁也跟着笑了。   苏景安甚至专门派了一人暗中护送那一家三口回家。   刚才的情景保不齐就被谁看见了,若是有人起了贪心想夺了那银子,好事也会变得坏事,善心可能就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苏景安垂眸,然儿想做的事,谁也别想破坏。   同样,她想谁好,谁就必须好好的。   路边一棵大树下,一老一少席地而坐,正好把这一幕幕看了个正着。   因为地势的原因还有草木的遮挡,竟是没有人发现他们。   此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才气喘吁吁的跑回来:   “老爷,邵公子,马车叫过来了,咱们走吧?”   老者捋了捋胡须:“不急、不急。”   小厮挠挠头,满脸疑惑,怎么又不着急了,刚才不是还急着进城吗?   之前马车坏在路上,虽然老爷嘴上没说,但是隔一会就看一眼天色的动作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老爷这人最重承诺,也最恨不守时之人,眼看离他与别人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他很有可能迟到,成为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叫他怎能不心焦?   小厮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亲自跑过去重新叫了一辆马车过来。   这才多大功夫,怎地就变了?   “公子,院长。”   高大健壮的男人忽然出现,把小厮吓得差点跳起来。   他抚着胸口,没好气的嘟囔:“跟猫一样,走路都没声的吗?”   朱炳荣只当自己没听见,朝依然坐着的二人拱手:   “我跟上去时,已经有人在跟着了,看穿着跟之前送银子的一般无二,想来那边也反应过来可能不安全,派了人护送。那人的功夫还不错,我担心被发现,就先回来了。”   老者,也就是秋山书院院长公祖凌闻言点了点头:   “那也罢了,不会出事就行。”   邵忻笑着起身,要搀扶他起来:   “老师这下安心了,那我们也继续赶路吧,时间尚且还来得及。”   “嗯。”   公祖凌随着他往前走:“可知道是哪家的?”   能看见过路人的苦,能体会底层百姓的不易,此人有一颗难能可贵的善心和赤子之心。   又能在事后考虑周全,不留遗祸,证明他思维缜密,行事严谨。   最重要的是,他希望孩子能上学,他重视学习,知道对于穷苦人家来说,只有读书能改变命运。   他不是在“授之以鱼”,还是“授之以渔”。   这就很难得了,公祖凌不免起了爱才之心。   之前马车行过时好似有个少年模样的人从车里探出过脑袋,虽然具体不知多大年纪,但他是束发,并没有带冠。   也就是说肯定还未满二十。这个年纪若是好好教导,日后必定不可限量。   就像他身边这个。   公祖凌看着搀扶他的邵忻,满眼慈爱,这是他目前为止最得意的学生。   家世好、天分高,为人不骄不躁,待人接物都挑不出丝毫毛病。   这样的人才若是能多来几个,他真的做梦都能笑醒。   他们就是这个王朝的未来啊。   如果朝廷能长长久久的繁荣昌盛下去,谁又愿意天下陷入大乱呢。   一旦战起,最受苦的还是普通百姓。   邵忻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笑道:   “老师刚才可能没留意,那个侍卫脚下穿的是黑色的皮靴,侧面有金色花纹。”   公祖凌脚步一顿:“你是说?”   “那是御林军。”邵忻微微一笑:“所以马车里很可能是皇室中人。”   作者有话说: ◉ 202、皇宫假千金8   皇家啊……   公祖凌心里叹气, 接连三个皇子被送到秋山书院读书,使得书院声名越发显赫。   人人都夸秋山是当世第一学府,连皇家都倾慕不已, 日后肯定是要培养出一代帝王, 他公祖凌也会成为帝师。   可是谁又想过其中的风险呢?   与皇家牵扯太深,并不是一件好事啊。   尤其在如今太子之争已经渐渐浮出水面的时候,那真是一不小心走错一步,就可能得到满盘覆灭的结果。   爬得越高, 跌得越重。   公祖凌想起刚才隐约瞥见的人影,未曾见过,又是这个年纪……   “是四皇子?”   “应当是了。”邵忻浅笑:“不过可能不止他一人。”   统共五辆马车, 而且之前他留心了, 那个侍卫提着东西去了最后头的马车旁,是一个嬷嬷模样的人接的。   “看这个方向,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去慈济寺, 想来是陪着女眷出行。”   能让四皇子亲自陪同,除了皇后,也就只剩下美名传扬天下的大公主殿下了。   邵忻回眸凝望, 道路空荡荡, 早已不见了车队的踪迹。   大公主吗?   公祖凌颔首,同意这个话:“那看来是老夫想岔了,女子心软,也更容易看到同为女子的苦, 天生对孩子多几分怜爱。”   邵忻微微点头:“公主心善。”   公祖凌笑看他一眼:“启明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了, 可有想过日后找个怎样的妻子?”   启明是他给邵忻取的字, 同“忻”有相近的意思, 同时寄予着他作为老师对他的美好祝愿。   希望他能开明、通达事理,做一个积极向上的人。   也期盼他可以拥有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   “老师莫要打趣我了,学业未成,婚配之事不急。”   邵忻扶着公祖凌上马车,一举一动,君子端方,翩翩如玉,好一副浊世佳公子、潇洒美少年。   公祖凌看得又喜又叹,他这个得意门生啊,样样都好,只一点不尽如人意。   那就是他生母早逝,家里有个年轻的后母,虽不至于影响他什么,但婚事上总不免被耽搁两分。   “若是你有心仪之人,尽管告知于我,我派人去提亲。”   公祖凌拍了拍他的手,神色认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想来我还是能做这个主的。”   邵忻一愣,继而缓缓笑了:“听老师的。”   这边师徒俩一边闲话家常一边往京城赶,那边苏悠然一行已经到了慈济寺。   跪拜了佛祖,为苏天罡和薛娥还有大哥二哥们都求了平安符,时间也到了正午。   简单用过斋饭,苏悠然就觉得有些累了,准备回房小憩一会。   寺院都有专门供香客休息的客房,今天知道皇家要来人,早早关闭了山门,没让其他人上来,客房也打扫了一遍又一遍,尽量做到纤尘不染。   苏景熙不免念叨:   “早说让你直接乘轿上山就行,你非要自己步行,也不知脚底有没有磨破,脚腕酸不酸?”   “乘轿哪有步行心诚,为父皇母后求符容不得马虎。”   苏悠然吐吐舌头,巧笑嫣然:“没事,别担心四哥,回去我就让魏嬷嬷帮我按按就好。”   苏景熙还要再说,苏景安拉了他一把:   “然儿既然累了,就让她早些歇着去吧,等歇息好了我们再下山。”   男女厢房是分开的,一个在寺院东边,一个在西,彼此之间隔着不短的距离,为了就是男女大防。   苏悠然回房在宫人的服侍下卸了钗环,脱了外裳,只穿着一件淡粉色中衣,衣领有些微的敞开,隐约可以看见里面同色系的肚兜。   下身一条白色亵裤,丝绸面料的裤子十分顺滑,走动间似乎还能看到波光流转,纤细白皙的肌肤更是若隐若现,凭添几许魅惑。   看得周围伺候的侍女们都忍不住脸红,公主真是越来越迷人了,简直没有一处不完美。   苏悠然上了锦织的软榻,一应寝具早已被换成了宫中所制。   五辆马车专门有一辆放的全是她日常所用的器具,甚至包括观赏性质的花瓶。   仅仅是衣物就装了满满一箱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出远门。   “殿下,小心着凉。”   魏嬷嬷替她掖了掖被角,慈济寺身处山顶,温度要比山脚更低些。   “嗯。”   苏悠然侧身而卧,左手支着脸颊,斜斜地靠着,一头乌发如云雾般披散,眼眸半阖,低低的应了一声:   “嬷嬷也自去休息吧,本宫这里暂时不用人。”   魏嬷嬷知道殿下就寝时身边不习惯留人,应了是就带着宫女们退下了。   屋里一时寂静无声,安神的香静静的燃烧着,升起袅袅烟雾,淡淡的香气萦绕,安宁祥和的好似世外桃源。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扉忽然发出轻微的一声“啪嗒”声,好像是雨水滴打,又似乎是被清风拂过。   榻上已经熟睡的人儿微微蹙了蹙眉,肩膀瑟缩了一下,仿佛觉察到了凉意。   刚刚翻进来的宗政昊赶紧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不留下一丝缝隙。   他先是扫视了一圈屋内的陈设,目光在墙角的花瓶和香炉上多停留了几息,又看了看桌上的茶盏。   宗政昊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拿起一只仔细的端详,尤其是杯底的印记。   御制品?   宗政昊眸光闪了闪,再次回身望向榻上的人儿。   小人儿正在酣然入睡,蒲扇般浓密纤长的睫毛静静地垂着,好似蝴蝶栖息,两颊睡得红扑扑,娇艳如盛开的海棠花。   嫣红的唇瓣自然合拢,似是梦到什么愉快的事情,嘴角还带着一丝欣悦的弧度。   宗政昊不禁看得入了迷,他的眼前仿佛并不是一个美丽的少女,而是能蛊惑人心、引诱人坠入深渊的精怪。   鬼使神差的,他一步步走过去。   榻上的人正好微微动了动,锦被从她肩头滑落,露出一截洁白如牛乳般的肌肤,在有些昏暗的室内莹莹发着光。   宗政昊脚步一滞,不敢再动,呼吸却慢慢急促起来。   她是谁,山间的妖怪吗?   她……是真实的吗,还是他臆想出来的一个梦?   宗政昊在原地怔愣半响,才缓缓走到榻边蹲下,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轻之又轻的碰了碰榻上人儿的脸颊,似乎是在验证她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手下的触感软滑细腻,嫩得犹如一块水豆腐,宗政昊手指摩挲了一下,再一下。   温热的,她的皮肤是温热的!   他再次细细的打量榻上人,从眉眼到手指,不放过一丝一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神香燃到了尽头,苏悠然嘤咛一声慢慢睁开眼,床前人影晃动,是……   “嬷嬷?”   魏嬷嬷赶紧上前,扶着她坐起身:   “殿下可算是醒了,您这一觉睡得沉,四皇子都派人来问过两回了,还担心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悠然以手遮唇,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或许是寺院清净,又或者是离佛祖近,人心安稳,这觉睡得竟然感觉比在宫里都要好。”   原本的疲累酸疼也都没有了,好似睡梦中谁给按过一样。   “可能也有新换了香的缘故。”   魏嬷嬷蹲着给她穿鞋,因为殿下睡得好,她的眉眼都更舒展了几分:   “这是从梁国运过来的,殿下如果觉得好,那以后就用这个。”   “耗费不小吧?”   苏悠然站起身,微微舒展身体,听见梁国两个字,挑了挑眉:   “如今我们跟大梁那边还没有通商,来往一趟应当不容易。”   论起来大梁的实力比大胤还强些,十几年前在她还没有出生时,这片大陆上存在着三个国家:   大梁,大雍,也就是现在大胤的前朝,以及已经覆灭不存在的东武国。   大雍内乱不止,最终被她爹苏天罡推翻,建立了大胤。   而那时候大梁正在吞并东武,等战事皆歇,大胤百废待兴,需要休养生息,大梁也要消化整顿东武的残存势力、安抚百姓。   于是双方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苏天罡当时为了防止大梁势力侵入,实行了“锁国”的方针,切断了与大梁的一切民间来往。   直到近些年,政策才稍稍有所放松,就有胆大敢冒险的商人开始在两地倒卖了。   还别说,这里面利益是真的挺大。   “只要殿下喜欢,多大的代价都值得。”   魏嬷嬷亲自侍候苏悠然净手净面,神色理所当然:   “殿下万尊之躯,小小的香若是能让您满意,那是制香人的造化。”   苏悠然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心思还停留在大梁上。   随着大梁将东武全部消化完成,边关维持了十数年的稳定说不得很快就要岌岌可危了。   她暗自叹了口气,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刚睡醒还残存着一丝春意的自己,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朝身边的侍女招手:   “拿最细的毛笔来。”   “殿下?”   身后魏嬷嬷细致的帮她盘起发丝,不解的望过来,苏悠然神秘一笑,待拿到毛笔,她直接往胭脂盒里点了点,随后又对着镜子在眉心一点点勾勒起来。   “好看吗?”   苏悠然换上一身粉嫩的衣裙,回眸瞧着魏嬷嬷笑。她的眉间赫然是一朵极其鲜艳夺目的桃花。   汪藻曾在《醉花魄》中吟道:   “小舟帘隙,佳人半露梅妆额,绿云低映花如刻。”   可见,眉间一抹红梅,有多撩人心弦。当红梅换成更加娇艳的桃花,撩拨的指数只会愈发增加。   肌肤似雪,眉心似火,风华绝代,冠绝无双,倾国美人当如是也。   魏嬷嬷久久难言,她的殿下,这世间又有谁能配得上。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宝贝们今天没办法二更了,第一个故事被缩了,四十多章,我得尽快修改完成申请解锁才行。 ◉ 203、皇宫假千金9   中午时分好似下了点小雨, 苏悠然一出屋子就觉察出了几丝凉意,空气也更加清新舒爽。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拢了拢肩上的披帛, 微风轻拂, 垂在手背间的披帛悠悠荡荡,衬得她愈发飘渺若仙。   厢房旁边就是桃林的一处入口,远远望去,那一树一树的桃花仿佛是一片片彩云漂浮在半空中, 粉红与乳白两色交织,煞是美丽动人。   偶尔还能得见几抹绿意,想来不是鲜嫩的花萼, 就是刚发芽的小叶子。   慈济寺的桃花林在整个京城都非常有名, 每到繁花盛开时分,前来赏景之人就络绎不绝。   不过此次因为提前封了山,倒也没有其他人来打扰。   苏悠然朝身后摆摆手,示意不用再跟, 自己独身一人进了桃林。   魏嬷嬷望着那一抹婀娜的粉色身影慢慢消失在树林间,目光难掩担忧。   虽然封了山没有外人,但是身边不留侍候的到底不安心啊。   “嬷嬷, 要不要去通知三殿下和四殿下?”   魏芳若看向身边说话的人, 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正是颜色正好的时候,面容姣好、身姿窈窕,加之在公主身边侍候,养的比一般官宦之家的千金小姐都要娇贵。   瞧瞧, 那一身细嫩的肌肤, 还有那一双纤纤玉手, 哪里像是伺候人的丫鬟。   怪不得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呢。   魏芳若神色不变, 眼里却都是冷意,也不阻止:“那就你去吧。”   月莹惊喜的抬眸,随即又赶紧低下,福了福身轻声应是,转头快步往安置男客的厢房而去。   魏芳若望着她的背影,淡淡一笑,富贵窝不待,非要往黄泉路上奔,我就看你今天还能不能回来。   两位皇子看着温和如玉,其实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尤其涉及到公主,那是宁肯错杀一千,也不肯放过一个。   你一个公主身边贴身侍候之人,不想着如何把公主侍候好,反而谋划着自己飞上枝头当凤凰,且看他们还会不会留你!   魏芳若的视线在剩下的众人身上一一掠过,所有人皆屏息凝神、垂首恭立,不敢露出一丝异样。   说实话伺候公主真的是一件再轻省不过的差事了,殿下身边奴仆成群,每个人分到的只有那么一点。   干好份内之事,还能时不时得到皇上、皇后以及诸位皇子的赏赐。   轻松、体面、地位还高人一等,真真是上上等的好去处,不知道有多少人争着抢着想进长乐宫。   然而,大机遇也伴随着大风险。   想一直安安稳稳的待着,那就得收起所有不该有的心思,一切以主子为先。   要不然,只眼前魏嬷嬷这一关就不好过,那一双昭子也利着呢!   魏芳若扫视了一圈,似是想起什么一般问道:“文鸢还没回来?”   “是。”   兰心上前一步,柔声回禀:“听闻曾嬷嬷病得实在厉害,都下不了床了,许是……”   许是就在这些时日了,文鸢作为女儿必须守在床前尽孝,等一切都安顿好,恐怕少说也得一个来月。   魏芳若皱了皱眉,要她说,有这样经历的人都不该再让她回来,随便调往哪处都好,就是不能留在公主身边。   不过这个文鸢身份特殊,曾嬷嬷作为公主的奶嬷嬷,还与皇后娘娘是同乡,她的女儿就不能以其他宫人的方式处置。   看来回宫后还是得找机会跟娘娘提一提。   苏悠然不知这边的对话,正在悠哉悠哉的穿梭于一颗颗桃树之间。   桃树应当有些年头了,枝干都比一般的树木要粗一些,可能经常被修剪,个头甚至都相差无几。   苏悠然折下一支,放在手里把玩,粉红色的桃花瓣上,还含着几滴春雨的水珠,晶莹剔透。   滴落在手心上,冰冰凉凉,分外清爽。   翠绿的枝桠间,有隐隐约约的薄雾升腾,朦朦胧胧,将这一处衬得犹如仙境。   可能受雨水击打,地上铺满了一层薄薄的落花,想来细雨来得急、停得又快,寺里的小沙弥还没来得及打扫。   苏悠然提起裙摆,轻轻地踩上这条鲜花铺就而成的道路,耳边似有似无的传来黄鹂鸣叫之声,声声清脆,悦耳动听。   红桃含雨,绿枝笼烟,落花成片,莺啼婉转,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赏心悦目。   苏悠然缓缓阖上眼,雨后清凉的气息、泥土的芬芳,还有馥郁的花香汇聚在一起,让她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正觉心旷神怡间,头上忽有动静传来,扑簌簌,恍惚似有什么落了下来。   她下意识睁开双眼,抬头望去,无数的桃花纷纷扬扬飘落而下,仿佛在下一场绚烂的花瓣雨。   就在这场特殊的雨里,苏悠然撞见了一双深沉如海的眼。   他静静地注视着她,眸光幽暗如潭,脚下是一根粗长的枝桠,颀长的身形半蹲着,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握着一支开的正好的花枝,慢慢递到她面前。   苏悠然微微怔愣,一片花瓣恰在此时摇摇晃晃的落在了她的眼皮上。   与眉心的那一抹粉红交相呼应,一时竟是分不清到底哪朵才是真花。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却都不及佳人的容华无双。   宗政昊突然觉得手上这一支精挑细选的桃花根本配不上眼前的人儿,他不由的又将手往回收了收。   苏悠然眨了眨眼,花瓣顺着眼睑而下,最后落到了地上。   她好似这才反应过来,本能的朝后退了好几步:   “你……”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然儿?”   蓦地不远处传来苏景熙的呼唤,声音听着似乎还挺着急。   宗政昊朝那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树下似要回应的少女,眼眸微动,张了张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几个跳跃间,人已不见了踪影。   等到苏景熙找过来时,只看见苏悠然正愣愣的望着树上发呆。   “怎么了?”   他也向上看,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是想要折桃枝吗,想要哪枝,我去给你摘。”   苏悠然收回目光,轻轻摇头,晃了下手里已经折下的桃枝:   “有一支就够了,其它还是让它在枝头长着吧。”   她慢慢朝前走,侧首看他:“四哥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看着天色不早了,本想去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却不想被告知你进了桃林。”   苏景熙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赏花不叫我就算了,怎么也不带个人在身边,万一不小心摔了磕了可怎么好?”   “我哪有那么笨……”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走,声音渐渐听不清了。   宗政昊隐在枝干之间,眼也不眨的看着那个人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踪影。   “主子。”   一个黑色身影忽然出现在树下,单膝跪地,朝他恭敬的行礼:   “属下打探清楚了,今天寺里只接待了三名香客,就是大胤的三皇子、四皇子,以及大公主。听闻是为皇后求平安符而来。”   宗政昊跃下树,站在黑衣人面前,巍峨的身姿竟是比身后需得两人合抱的桃树还显挺拔。   静谧无声的桃林里,隐有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计划暂缓……”   苏悠然准备下山时未时刚过,这次她没再犟着要自己下山,上山容易下山难,再说时间也晚了,宫门下钥都有规定。   不过在上轿撵前她还是回身望了一眼桃林的方向,那个男人……   “殿下?”   魏嬷嬷掀起轿帘,苏悠然这才转回视线,坐进了轿里,却在帘子要被放下前又问了一句:   “月莹呢,怎地好像没见她?”   魏嬷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在后面整理箱笼呢。”   苏悠然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再没说话,魏嬷嬷放下轿帘,跟在了轿子边上。   等下了山,又换乘来时的马车,一路再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直到进了城门。   这次再没有不长眼的上来查验,而是老远看见马车要过来时,就早早的打开了另一侧的城门恭侯着。   可等进了城,苏悠然忽然吩咐:“去曹嬷嬷家瞧瞧,她这一病也好些时日了吧?我有些不放心。”   魏嬷嬷不是很赞同,虽然曹嬷嬷因为哺乳公主有功,皇后早就赐下了一座两进的宅子,还有小丫鬟侍候,但毕竟是下人住的地方。   公主千金之躯,怎能去那样糟污之地?   而且她还在病中,这万一要是过了病气可怎么好,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殿下……”   “嬷嬷,我看一眼就回去。”苏悠然拉着她的衣袖晃悠:“或者不见也行,我隔着帘子或屏风问一声,行吗?”   魏嬷嬷没办法,她将公主从小照看到大,只要公主一撒娇,她就只能举双手投降。   本来还寄希望于两位皇子,谁知两位殿下听闻后也只是蹙了蹙眉,到底还是如了公主的愿,转道去了曹嬷嬷处。   皇后赐的宅子地段不错,虽在外城,可是附近一片基本都是官宦之家。   即便职位不高,不过只要是官,就没有不受百姓们敬畏的。   因此这边颇为安静,安全性更是无虞,白天夜里都有人巡逻。   早就有人过去通报,苏悠然一行到时,大门洞开,所有人都跪在门口迎接,连不能下床的曹喜儿都被人架着出来了。   马车直接驶进大门,直到进了二门才停下,魏嬷嬷率先下车,等看见还有外人在,她的面色立马沉了下来。   文鸢赶紧上前:   “嬷嬷,这是我娘的娘家兄弟和舅母,听说她身体不好,特意过来探望,还没来得及离开就听说公主要来,不敢不来拜见。”   这也罢了。   魏嬷嬷神色缓了缓:“门外拜见就可以了,让他们离开吧。”   公主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一品大员都没这个资格,何况他们一个小小仆从家的亲戚!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改第一个故事,然后发现真的写的惨不忍睹……当然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再看前面,就一个感觉……   感谢宝贝们一路坚持看下来!! ◉ 204、皇宫假千金10   “殿下!”   曹喜儿形容枯槁, 一瞧就是久病之人,鬓角的发丝大多都已脱落,身形消瘦, 裸露在外的手掌几乎已经只剩下皮包骨。   但是她的眼神却异常激动, 凹陷的双眼里溢满了泪水,胳膊被人架着,还在努力试图向前伸着手。   整个人颤颤巍巍的好似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苏悠然一下马车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曹喜儿,她的眼里飞快闪过一丝诧异, 都成这样了?   不过她也是真能熬,早几年就病了,还能坚持到现在, 应该说她的求生欲是真的很强吗?   “嬷嬷。”   苏悠然上前几步, 神情透着几分担忧和关怀:   “在屋里好生躺着就是了,怎地还把您折腾起来了?快回去吧,小心再吹了风……”   曹平领着妻儿站在院外,还是忍不住回身望了一眼, 无数的宫娥太监簇拥着他那个十几年没来往的妹妹往屋里去。   她的左后方站着他的好外甥女,之前对着他们高傲冷漠、端着架子就是不搭理,好似跟他们说句话都是拉低了她的身份。   现在却在半弯着腰、一脸的谦卑恭顺。   而另一边……   那个人的身形被周围侍候的人遮挡了大半, 从曹平的方向只能看见偶尔露出来的一点粉色衣摆。   那就是传闻中皇上最宠爱的大公主吗?   喜儿喂养她一场, 她竟然还能亲自来看她,所以她们之间的感情很深?   那他们作为喜儿的至亲之人,又能不能从中得到一些利呢……   “当家的。”   罗彩霞扯了扯曹平的衣袖:“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都不答应。”   曹平翻了个白眼, 妇道人家懂啥!他没有多说, 语气很有些不耐烦:   “叫我干什么?”   罗彩霞觑着他的神色, 这又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这么大火气?   “咱现在回吗?”   回什么回,回哪儿去啊,那个破旧不堪、和十几个人挤在一处的大通铺吗?   曹平看了看眼前这座大宅子,有这么好的地方不住,凭什么要回那么腌臜的地方!   他一把抱起宝贝儿子,逗他:“小宝啊,你喜欢这里吗?”   才六岁的熊孩子曹天宝吸了吸鼻涕,重重的点头:“喜欢!”   这里多大啊,又漂亮又气派,还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当然喜欢啦。   “那咱就留在这不走了,好不好?”   “好啊好啊!爹,我还想吃肘子,还有大肉包子,还有还有那个跟花一样的点心,好甜好甜的。”   曹天宝一边说一边吸溜口水,一时忘了吸鼻涕,鼻下不一会挂了长长一条。   曹平笑呵呵的,不管儿子说什么他都应好,仿佛他已经是这个宅子的主人了。   罗彩霞有些不安:“当家的,咱不回……会不会被赶出去啊……”   今天这阵仗是真的吓人,她长这么大连县太老爷都没见过,见到的最大的官也就是去收赋税的衙役了。   就那她一见都要躲得远远的,轻易不敢上前,谁能想到有一天她竟然差点连宫里的公主娘娘都要见到了呢。   感觉回去可以吹上一辈子了!   公主啊,戏上是怎么唱的来着,对了,那是金枝玉叶,是天上的星宿!   可惜公主到底什么样,没看到。不过只是幻想一下,也能想出来了,肯定跟个仙女似得。   还有文鸢那丫头,啧啧,那一身华贵的打扮,头上簪的、身上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官家小姐。   一个侍候人的丫鬟都那副模样,真正的主子还能差了?   只怕全身都是金闪闪的吧。   要罗彩霞说,她那个小姑子也真是好命,当初嫁的男人就是村里条件数一数二的,想嫁过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要不是喜儿长得最好,还真轮不到她。   虽然成亲后发现他有打人的毛病,但是满村问问去,哪个男人不打媳妇呢?   即便打的狠了些、次数多了些,忍忍不也就过了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是不?   可是她偏不,愣是直接求到了薛娥面前……哦不,现在只能叫皇后了。   罗彩霞心里叹气,这也是个顶顶好命的,竟然真从山鸡变成凤凰了。   那时候当今皇上正好派人去接她,曹喜儿就跪在了队伍的最面前,哭着喊着要被打死了,非得跟她男人和离。   可能真是当时的她看着太可怜了,皇后动了恻隐之心,亲自看着她和她男人签了和离书,还把她带在了身边。   后来听说她在路上时发现其实早怀了一个来月的身孕,不过她也是真心狠,硬是坚持着没回头。   就那么一直跟着皇后,之后皇后也怀了孕,两人更是前后脚生下孩子,皇后甚至让她做了小公主的乳母。   从此一步登天啊。   当时他们当家的听闻消息就想去找她,你发达了,怎么遭也该拉拔一下娘家人吧?   可是要么说曹喜儿这人心硬呢,因为她刚被打时回娘家求助,没有人帮她,她就记恨在心。   不仅不愿意拉拔家里人,而且还派人回来把她哥以及之前的男人都揍了一顿,言明以后再不来往,否则要他们好看。   他们也是被威胁怕了,只得就当没这一门亲戚,安心窝在老家种地。   直到今年,老家遭了灾,实在活不下去了,当家的才狠了狠心,带着他们上了京。   原本以为就算见到了人,也会有一番磨难,却不想可能是久病之故,心里孤独、身边又没个亲人,当年那么决绝要断绝关系的人竟也软了脾气,没再将他们拒之门外。   精神好时,还能聊上几句,在听说他们吃不上饭时,也给了点银钱,不过就是没提留下他们住的话。   这会当家的却说不走了,到底能不能行啊?   “有什么不能行的!”曹平不以为意:“她现在就我一个亲人,等她去了,不还是要指望着咱们天宝给她摔盆吗,不然她能走的安心?”   天宝是她唯一的侄子,给她送终了,继承她的财产难道不是应该的?   至于文鸢那丫头,一个女儿,又没有继承权。   “这个理说到哪里去都是对的吧?就算是皇帝老儿,也得认吧?”   曹平振振有词,一脸的笃定,罗彩霞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啊,村里谁家不是这样?   所以才都想生儿子,要不然拼死拼活挣来的家产全要便宜了别人。   罗彩霞顿时眉开眼笑,从曹平手里接过儿子,亲香个不停:   “儿啊,咱们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看你啦!”   曹天宝骄傲的挺起胸膛,爹娘的话,他半懂不懂,但是有一点他听明白了。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房子是我的,银子也是我的,吃的更是我的!”   曹天宝猛地冲了过去,将端着盘子蹲在墙角吃东西的小丫头撞到在地,也不管点心都掉在地上沾了灰,捡起来就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叫嚣:   “敢抢小爷的东西,不想活啦!”   小丫头被他敦实的身形撞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她立马咧开嘴哇哇大哭起来。   曹天宝皱着眉,又朝她挥了挥拳头:   “哭什么哭,再哭我就揍你了哦。”   小丫头看着他敦实的身体,肉嘟嘟的拳头,吓得打了个哭嗝,扁着嘴抽抽噎噎,却再不敢大声哭了。   曹天宝满意的点头,哼,他就说他是老大吧。谁知下一秒他的耳朵就被人狠狠拧住了。   一道清凌凌、比小鸟的叫声还要好听的声音响在他耳边:   “男生欺负女生,哥哥欺负妹妹,你真好意思啊?”   曹天宝哎呦哎呦的喊疼:“你是谁,敢揪小爷的耳朵,我要把你赶出去!”   “放肆!”   魏嬷嬷满脸怒容,这曹喜儿府里真是一团乱,先是随意让男客跟到后宅,现在竟然连一个孩子都敢这么对公主说话。   苏悠然摆了摆手,一个久病之人的屋子能好闻到哪里去,她只在屋内坐了没两息,稍微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就在魏嬷嬷的催促下出来了。   正想去整理一下,路上就听到了哭声,好奇过来一瞧,嘿,逮到一只熊孩子。   “你又是哪个,敢说赶我走,我才要把你赶出去!”   曹天宝呆了呆,这话怎么这么拗口,到底谁赶谁啊……   苏悠然“扑哧”一笑,松开他的耳朵,拍了拍他的头:   “想当小爷,首先就要学会温和友好的待人,遇到比你年长的要礼貌恭敬,对待年幼的更要爱护谦让,尤其是女孩,她们本就比不得你自由自在,再不爱惜一点,生活只会更苦。   当然,等你长大了,最好只爱护一个,不然她们会更伤心,听明白了吗?”   她走过去小心的扶起那个小女孩,抽出手帕帮她擦眼泪:   “不哭了哦,我们女孩子也不能一味的指望别人保护,不管什么时候,只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都是不可取的。只有自己真的强大了,才不怕其他人欺负,对不对?”   小丫头愣愣的看着她,好半天都回不过神:“仙女姐姐……”   苏悠然将手帕塞她手里:“回去吧,记得让你娘帮你看看摔到哪里没有。”   等小姑娘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苏悠然才看向嘴巴几乎可以吊油壶的曹天宝:   “你刚才为什么说这里都是你的?”   曹天宝立马拍着胸脯,好似很得意:“我是男丁,只有我能继承财产!”   苏悠然沉默,魏嬷嬷下意识唤了一声:   “殿下……”   曹天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些不安,右脚不停的蹭着地面,转身撒丫子跑了。   魏嬷嬷上前搀扶住苏悠然:“殿下,您别担心,曹嬷嬷定不会如她们的愿。”   “曹嬷嬷和文鸢有我庇护,当然能硬气,可是天下还有那么多得不到庇护的女子们,她们又该如何?”   苏悠然叹气,声音幽幽,似是带着难言的惆怅:   “说到底还是女子地位太低,想要改善这一点,让女子和男子一样享有继承权至关重要。”   “殿下可以跟皇上提一提,只要是您说的,想来皇上都会慎重考虑的。”   “哪有那么简单,牵一发而动全身,想要抬高女子地位,势必就会压缩男子的权益,那些士大夫们能同意?”   “殿下心善,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是嬷嬷疼爱我,总能看见我的好。”   苏悠然失笑,抬眸望向碧蓝如洗的天空:   “这世上只有男人和女人,如果女子也能跟男子一样走出家门,读书习字,用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嬷嬷你说这个世道会变成什么样?”   肯定会越来越好吧。   对啊,肯定会更好,所以为女子谋权益,为的不是一人或是一个群体,而是为了整个社会、整个国家。   主仆二人渐行渐远,说话声渐渐听不见了。   一墙之隔的另一边,刘府内,公祖凌与邵忻面对面而坐,相顾无言半响。   直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公祖兄,久等了,我刚将埋了十几年的竹叶春挖出来,咱们今日定要一醉方休!”   公祖凌看向来人,没说其他,而是问了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刘兄,隔壁住的是哪户人家?”   刘修贤一愣,看了眼墙头:“是原本皇后身边的人、大公主的乳母,据说前些年身体就不大好,娘娘赐了宅子让她养老。怎么,刚才吵闹了?”   他仿佛是想起什么,赶忙吩咐身边的小厮:“去打听一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早前就听说大夫进出的特别频繁,应该是不大好了,别就是今日吧?   公祖凌和邵忻对视一眼,那就对了,想来刚才隔壁说话的少女就是美名在外的大公主了。   作者有话说: ◉ 205、皇宫假千金11   “启明, 你怎么想?”   公祖凌一边往外走,一边询问的看向身旁的得意门生。   关于那位大公主,还有她所忧心的女子地位和财产保护, 你觉得有必要吗?   “道路长且阻, 但是意义重大。”   邵忻搀扶着他的胳膊,步伐不疾不徐,衣摆晃动间,自有一番风华气度。   他回望老师, 微微一笑:“我很期待看到一些改变,哪怕只是微末的一点点。”   这个国家的确需要变革了,不然……   “大梁新上任的那位是个雄主。”   这才多长时间, 他就迅速有效的理顺了国内事务, 下一步恐怕就是磨刀霍霍向大胤了。   公祖凌脚步顿了顿,神色不由的有些黯然,天下才安稳了几年?   百姓的日子刚刚有了起色,不说多富足, 好歹很少再会有饿死冻死的事情发生。   难道这就又要起战争了吗?   “老师不必太过忧虑,咱们的皇上也是一位雄韬武略的帝王。”   邵忻笑着宽慰:“打起来双方都会有折损,上位者会比我们考虑的更仔细。”   公祖凌叹气, 可是我们的皇帝已经有了些年岁, 相比起那边年轻、正值意气风发时期的少年帝王,他们缺少了锐气和底气。   毕竟吞并了东武的大梁可比大胤实力强的多。而且……   公祖凌嗓音压得极低:“皇子们都大了。”   一旦他们各自为政,为了皇位争来斗去,只会让大胤越来越陷入内耗中, 恐怕到时候不用别人打, 自己就能削弱自己。   邵忻没有说话, 其他问题他可以浅谈一二, 涉及到皇家争斗、皇位继承的事情,还是闭紧嘴巴的好。   即便心有沟壑,以他的能力真能指点江山,心里清楚就好,说出来……   徒遭祸患罢了。   公祖凌侧首瞧他,他这个学生啊,是天生为官为宰的料,无论性情才干,皆属顶尖,尤其他具备极其敏锐的政治敏感度,更是难能可贵了。   “咱师徒不说其他,只当闲话家常,你觉得你那几位师弟如何?”   邵忻无奈的挑眉,这说的不还是皇家事?   因着皇子们都在秋山书院读过书,之前还或多或少有过点交际。在书院里,他们的确可以称呼他一声“师兄”。   不过他从不托大,该如何还是如何,他们为君、他为臣,本分二字他做得很到位。   因此也谈不上与他们有什么交情,彼此都淡淡的,想来现在还只是一介布衣的他,还放不进那些贵人的眼里。   “说说看,这里只有咱们师徒,说对说错,说多说少又有什么关系?”   公祖凌好似突然很有兴致,催着好徒儿:“放心,过了我的耳,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邵忻失笑:“老师都知道,为何还要听我说?”   大皇子性子温和,甚至可以说心慈手软,这样的人上位,可能是个仁君,但也可能因为随意听信他人,招来大患。   二皇子精明能干,才华学识皆是上等,只不过他的外家始终是个尾大不掉的祸患。   若是他能甩开或是干脆折了,那他还有希望,王朝也能平稳过渡。   可惜目前来看,他还没这个打算。   那么即便他真的上位了,光是处置外戚,估计都得让朝堂混乱很长一段时间。   至于三皇子……   “硬要比的话,我最看好他。”   聪明有谋略、心思深沉、胸有城府,然而他也有个致命的缺点。   “他缺少了一个帝王最重要的野心。”   苏景安现在所做的更多只是出于自保,他没有那种非要得到那个位置的雄心壮志。   邵忻皱了皱眉:“似乎有什么在限制着他,他有所顾虑,不敢踏前一步。”   可是在皇家,如果你不争,你就注定没希望。   邵忻耸肩,所以前三个皇子哪一个都不合适,除非三皇子能摆脱束缚冲一把,否则不管谁上位,这个皇朝的未来都会比较堪忧。   尤其身侧还有头猛虎在虎视眈眈,只等你露出疲态,就会一口把你吞掉。   这就是他至今还没有选择入仕的一个很重要原因,没有一个看得上的英主啊,他这匹千里马都没有动力跑。   士为知己者死,可也得这个知己能被士看上,主公与谋臣之间从来都是双向选择。   公祖凌的面色随着邵忻的话愈发灰暗,是啊,这个王朝最大的问题不在于外患,而在于没有出色的后继之人。   前三个皇子都不成,那就只剩下四皇子和五皇子……   “走!”   公祖凌忽然反手扯住邵忻的衣袖,脚下也快了不少:“咱先去瞧瞧这个四皇子。”   啊?饶是邵忻都不由的愣住,去瞧四皇子,去哪瞧?   几分钟后,邵忻就知道在哪瞧了。   他看着趴在门框上、鬼鬼祟祟探着头往出瞧的老师,难得有些尴尬。   您这副模样要是被别人瞧见了,咱们秋山书院的名声估计都得扫地了。   公祖凌还将他往旁边拉了拉,你这个大高个太显眼了,快往后面躲躲。   邵忻:……   他忍不住低头,假装在认真整理衣袖,直到斜前方传来动静,他才下意识抬眸去瞧。   先出来的是他见过的三皇子和一个不认识的少年郎。   那个少年面容清俊、身姿挺拔,气宇轩昂,神态骄矜,灿烂如烈阳一般。   邵忻立马就在心里叫了声好,他应该就是四皇子了吧?   果然不愧是开国后才生下的嫡子,首先在气度上就要比其他皇子更出色些。   因为他更自信,身上多了一种舍我其谁、无可抵挡的风采。   公祖凌也摸着胡须点了点头,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朝气的年轻人,感觉更有活力。   少年似是听见了什么,回身笑得特别明亮,小赶了几步,站在大门处的台阶下伸出手。   这一刻在邵忻的眼里被无限放慢、放大,再放长。   他的视线所及之处,一个粉色的倩影缓缓从门内走了出来。   微风轻拂,荡开她垂在颊边的一缕发丝,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似是发着光,鸦羽般的睫毛轻轻上扬,仿佛是心情很好,她的眼尾弯了弯,粉嫩的唇瓣也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一瞬间,邵忻宛如看见了木槿花开、满园芳菲,连鼻间都似有怡人的清香萦绕。   那种香,似兰非兰,犹如清晨山间悬崖边幽幽绽放的不知名花儿,孤芳自赏,偏又引得无数人驻足流连。   哪怕摔得粉身碎骨也想攀上去,将它移植到羽翼下,好好呵护。   邵忻望着那个方向怔怔出神,原来这就是墙那边清越声音的主人吗?   说起来,他们在一天内已经相遇了三次。   第一次她在马车中,他在路边大树下,谁也没看见谁。   第二次,她在围墙的另一边,他在墙这头,听见了她的声音,却仍是不知她的容貌。   第三次,她从大门里走出,他躲在门口偷窥,这次他见到了她的侧脸。   仅一小半张侧颜,就可以想见她是如何的花容月貌,绝对不负倾城之名。   可是三次,她皆对他一无所知。   邵忻心里突然升起了几丝不甘,他想站到她面前,仔细临摹她的容颜,也让她看一看他。   他更想成为能扶住她的那个人,想告诉她,不必忧心,只要是你期望的,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必定会为你达成。   “哎!”   公祖凌拉住脚步不由自主朝外挪的邵忻,偷偷挤眉弄眼,小心被发现呀。   要是没女眷还好说,大大方方上前跟以前的学生打声招呼都行,但是现在这不是有女眷吗?   他也不爱繁文缛节那一套,行礼来行礼去,麻烦的很,还不如继续躲着。   邵忻一愣神的功夫,佳人已经被搀扶着上了马车,帘子放下,遮挡了一切窥探的视线。   他终是没能得见她的全貌。   文鸢直到马车走远再也看不见了才敢直起身,魏嬷嬷可不是好相与的,真被她抓到错处,她可不管她是谁,再罚不误。   而且她看自己不顺眼很久了,恐怕正愁找不到机会把她从长乐宫赶出去……   文鸢看着安静的街道,抿了抿唇,转身准备再去找娘说说,最好让她在走之前为她求个恩典。   如果能被赐给四皇子……   她的脸上带上了几抹薄红,四殿下是中宫嫡子,在皇上明显不喜大皇子的情况下,他才是最有可能的继位者。   若是她能进了殿下的后院,即便现在只能当个小小的妾室,可是日后未必不能成为像贵妃、静妃那样的人物。   “进皇子府?”   曹喜儿斜靠在榻上,听闻这话,不假思索的就拿起手边的枕头砸了过去:   “想都不要想!”   可惜她久病缠身,早就没了多少力气,这一砸不但没砸到人,反而带累的自己咳嗽个不停。   一声接一声,仿佛要将肺咳出来,看得人心惊胆颤,生怕她下一秒就咳得咽了气。   小丫头缩在墙角,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虽然她是伺候嬷嬷的丫鬟,但是眼看着嬷嬷寿命将尽,她日后的前程如何还是要看文鸢姑娘,她可不敢在这时候触了她的霉头。   文鸢站得离榻很远,拿着手帕捂着嘴鼻,似乎很怕被过了病气。   她盯着地上还在滚动个不停的枕头,眼里迅速闪过一丝阴霾。   这个老不死的,病病歪歪的就是不咽气,害得她只能整日里待在这个小小的宅院里,还得时不时过来装个孝女的样子。   就怕被宫里知道了,对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你要不然赶紧走,让她能回宫自己谋划。要不然就心疼心疼一下她这个闺女,提前为她铺好路。   可惜她偏偏就是两者都不选,让她只能这么尬着,怎能不叫她厌恶!   作者有话说:   有二更,六点没有就在九点 ◉ 206、皇宫假千金12   曹喜儿好不容易喘匀了气, 一抬头正好瞥见文鸢眼里没有遮挡住的嫌弃。   顿时一口痰就那么堵在了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哽得她眼皮直往上翻。   她捂着喉咙, 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从喉间发出的声音,就如锯木头一般嘶哑难听。   头脑一阵一阵的晕眩,鼻腔仿佛被什么盖住了一样,慢慢的, 吸进去的气越来越少。   身体也直直的朝后倒,她的灵魂似乎正在从身体里脱离。   眼前不再是那个日日都能看见的青色帐顶,而是一处风景秀丽的花园。   那天天气正好, 她挺着大肚子, 陪着比她肚子还大的薛娥慢悠悠的走在花园中央石子铺就的小道上。   阳光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可是她身边的薛娥却不开心。   应该说,自从她被接来, 看到了那个千娇百媚的贵妾,还有她生的聪明伶俐的儿子后,薛娥就再没展过笑颜。   哪怕她紧跟着就被诊出怀了孕, 而且还是双胎, 她也高兴不起来。   曹喜儿知道,因为她觉得这里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   她的丈夫属于另一个女人,在意她比她这个发妻还甚,她儿子的爹也是另一个男孩的父亲, 他疼爱那个孩子比长子更多。   薛娥一个农妇在这里格格不入, 明明她才是主母, 可是管家权却在妾室手里。   明明她才是正妻, 可是下人却不把她当回事,对待那个妾比她还恭敬。   他们都说那个贵妾迟早都会扶正,因为薛娥根本不配做一国之母。   是的,一国之母啊,曹喜儿跟着薛娥来到这里才知道,原来她的男人都快把整个天下都打下来了。   曹喜儿说不清当时她是什么心情,她很感激薛娥将她带出来,帮助她挣脱牢笼。   所以她才在薛娥脚滑要摔倒的时候,下意识冲过去扶住了她,给她当了垫背。   可是内心深处她也有嫉妒和不甘。   凭什么她们一样的身份、一样的起点,薛娥就能高高在上,她却只能做个侍候人的丫鬟?   她不服啊。   所以她又在她们两人都动了胎气要生产时动了歪心思。   那时情况紧急,她那一摔直接把羊水摔破了,薛娥虽然有她护着没摔实,却也受了惊吓,抱着肚子直喊疼。   她们被送回了房,可是等了好半天就是等不来稳婆和丫鬟。   曹喜儿心里明白,肯定是那个妾室不想薛娥平安生产。趁着男人在攻打京城都不在的关键时刻,企图让薛娥折在难产这个鬼门关。   就算男人回来问起,也跟她没有关系。   不过她的如意算盘注定是打不成的。   乡下妇人跟她们这些千金小姐可不一样,尤其薛娥已经生过一胎,即便第二胎是双胎,那也生得比头胎顺利。   曹喜儿刚艰难的生下孩子,薛娥那边也响起了两声细细弱弱的哭声。   她凑过去一瞧,一儿一女,真是好命啊,双胎还是最吉祥的龙凤。   当时她看了看自己生下的女儿,鬼使神差般的,就将两个孩子换了位置。   等外面的人听到婴儿哭声,知道不能再拖,急匆匆跑进来时,见到的就是主母躺在床上人事不知,身下两个孩子哇哇大哭着。   而另一边,离床五步远的地方,跟着主母一起来的丫鬟喜儿,同样血染衣裙,在她们冲进来那一刻尖叫一声,裙摆下一个孩子的头冒了出来。   好似刚刚出生。   之后的一切如走马观花般在曹喜儿的面前一一闪过。   她不顾还没出月子就做了那个孩子的乳母,她看着她从牙牙学语慢慢一点点长大,从精致的小仙童变成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看着她受尽万千宠爱,在宫里的地位比薛娥都高。   真好啊,她得不到的,那个孩子得到了。她没有享受的,那个孩子会一直享受着。   曹喜儿嘴角微微上翘,眼睛却还瞪得大大的,她想再看看那个孩子,她的殿下,她的然儿啊……   小丫鬟战战兢兢的上前,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放在曹喜儿的鼻翼下。   好一会她才惊叫出声,又怕又吓又难过,连声音都带了哭腔:   “嬷嬷!!”   怎么就这么去了呢,小丫鬟瘫软在地,身体抖如筛糠,怎么会这么突然……   是……是被文鸢姑娘气的吗……   文鸢也吓得够呛,连连倒退了好几步,直到背抵上了门框,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她捂着嘴,泪水在眼里打转,惊恐、骇然、慌张,唯独没有难过伤心。   太突然了,她根本想不起悲伤,心里如同一团乱麻,难不成真是她刚才气的才……   不不不,文鸢猛地摇头,绝对不是!是她本就要断气了,只是刚好凑巧了而已!   文鸢双手紧紧抓在一起,眼神逐渐坚定下来,就算真的是因为她的话,那她也不能承认,她绝对不能背上不孝的名声!   而且还是因为那样的理由……   如果被人知道,那她成什么人了,攀龙附凤?不知廉耻?   文鸢的目光缓缓落在榻边跪的小丫鬟身上,在场的只有她们三个人。   现在一个去了,她自己不可能说出去,只有这个丫鬟……   她慢慢的、一步一步走过去,却没有注意到侧边与外面小厅相连的屏风后,有个小小胖胖的身影一闪而过,飞快的不见了踪影。   “爹、爹!娘!”   曹天宝如同小牛犊子一般直接冲进了屋里,把大白天躺在床上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剔着牙的曹平和坐在床边给儿子缝衣服的罗彩霞吓了一跳。   “咋地啦,咋地啦?宝儿,谁欺负你了吗?”   罗彩霞连忙丢下手里的针线,一把抱起已经快要六十斤的曹天宝,由于动作太快,还差点闪了腰。   曹平也立马坐了起来:“儿子,怎么了?”   不会是那位公主又回来了吧?   曹天宝推开他娘,匆匆跑到桌边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凉水,这才绘声绘色的跟爹娘学起他看见的场景。   “……爹让我叫姑母的那个老奶奶就那么翻着白眼倒下去啦,眼睛睁得那么大!”   他使劲瞪着自己的眼睛,可惜脸上的肉将他的小眼衬得越发小,看起来怪模怪样:   “有个人趴她床边哭得好大声啊,不过爹说的那个表姐却躲得远远的。”   曹天宝其实并不懂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在学舌,可是曹平和罗彩霞却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罗彩霞震惊的抬头看向曹平:“当家的……”   那个曹喜儿竟然就这么去了?还是被亲生女儿气死的?   曹平先是愕然,随后就是狂喜,天助他也!   本来还担心文鸢那丫头不同意他们留下来,会去找公主帮忙,没想到这就给他送来这么一个大机遇。   他忍不住笑出声,一手拉妻子一手拉儿子:“走,从今天开始,这里真的就会属于咱们了!”   刚通过威逼利诱把小丫鬟安抚下来的文鸢还没松口气,就猛地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喜儿啊,我的好妹妹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呢,留下我们一家三口可怎么办啊……”   文鸢恨得牙根紧咬,望着门外的眼里几乎要冒出火,他们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这哪里是亲人,分明就是泼皮无赖!   另一边苏悠然正在凤仪宫陪着薛娥用晚膳,苏天罡和苏景熙也都在。   往往这时候苏景安都会自觉的退出去,不打扰他们一家四口亲近。   以前薛娥还会带上苏景泰,可是最近不是要修养吗,也就没再让他来回折腾,只派人把然儿带回来的桃花送过去了一支,算是跟他一起赏玩了。   苏天罡喜滋滋摸着宝贝女儿给他求的平安符,果然然儿还是最在意他,瞧瞧,连给他的平安符都比别人的大。   苏景熙跟薛娥说着路上的见闻:   “然儿好心,将那对夫妻的东西都买了,还给带了回来,娘一会要不要看看,好歹也是花了‘大价钱’买的呢。”   把薛娥笑得不行,气氛正和乐融融时,一个小宫女在殿门口晃了晃,立在苏悠然身后的魏嬷嬷微微蹙眉。   是长乐宫的人。   她小心的退出殿外,也没看那个宫女,直接往前走,确定说话声怎么也传不进殿里才停下。   “怎么了?”   有什么要紧的事非得在公主和皇上皇后团聚的时候来汇报?   小宫女被她严厉的视线看得有些结巴:   “嬷嬷……宫外传来消息,曹……曹嬷嬷刚刚去了……临走留下话来,宅子连同一半的积蓄都交给她的兄长和侄儿。”   哦?   魏芳若挑了挑眉,唇角似有似无的勾起,这还真是奇了怪了,他们刚刚离开,原本看着精气神还不错的人,竟然转头就去了?   还见鬼的真要把财产给她那个十几年都不来往的娘家兄弟?   糊弄谁呢!   魏芳若顿时沉下脸,她不在意这里面谁是谁非,她在乎的是竟然有人胆敢糊弄到公主头上。   这是想干什么,还是根本不把公主放在眼里?   “去查,给我细细的查,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凤仪殿内,苏悠然从殿外收回视线,神色不动,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父皇,我想跟四哥一起去秋山书院。”   这话一出,其他三人都停下了动作,苏天罡第一反应就是狠狠瞪了眼苏景熙。   你小子真去撺掇然儿了?   苏景熙:……   如果我说我是冤枉的,您信吗?   他低下头装鹌鹑,他真的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跟然然说呢。   不过若是然然真能跟他一起去,那最好了。要不然他一去就是两三年,然然被哪个坏小子骗了,可怎么办?   还是带在身边最安心。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 207、皇宫假千金13   “可是书院里都是男子。”   苏天罡斟酌着话语该怎么说, 既能劝住宝贝女儿,又能不伤她的心,想学习咱可以把老师都请来宫里是不是?   只要你想, 我在宫里开个书院都行。如果觉得一个人孤单, 那就将大臣权贵家的小姐们都叫进来,陪着你读书。   若是这样还不行,就想去外面看看,那时不时带上人去宫外走一走、转一转也可。   好比今天去慈济寺, 不是玩得也挺愉快吗?   薛娥也不同意:“被别人知道了,于名声有防碍。”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天罡,她就吃过坏了名声的苦, 比谁都清楚, 女子活在这世上,名节有多重要。   虽然然儿是至尊至贵的公主,但是等嫁了人,丈夫贴不贴心, 是不是真的在意她,却不是权势能管控到的。   夫妻之间,冷暖只有自己知道。   薛娥不愿女儿在这方面出一点差错, 给以后的夫妻生活埋下隐患。   “那就不让别人知道不就好了?”   苏悠然抱着她的胳膊, 笑得古灵精怪:“我扮成男子,就说……就说是四哥的陪读!”   她眼珠子转了转,似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一拍手:   “在外我用化名, 薛然, 如何?只要小心一点, 不被发现女子身份, 不会有人能把这个名字和公主联系在一起。”   苏天罡瞪眼,敢情你早想好了?   苏悠然双手合十,做可怜状:“好不好嘛,爹爹,爹爹……你最好了!”   尾音拖得老长,一声比一声更甜,仿佛是掺了十几斤蜜糖,齁得苏天罡只能举白旗投降。   “行行行,好好好,你去你去,你只管去!别说只是女扮男装去书院,你就是想毁了大胤,我都给你递工具!”   耶!苏悠然和苏景熙击掌,这就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不过苏天罡也有要求:   “离端午还有两个多月,可得记得要回来。还有中秋,一家人团圆的日子一定不能缺席,也不能跟你兄长们那样一去就是两三年,最多到腊月……那就腊八前回来过年,之后可不许再去了。”   他摸着苏悠然的头顶:   “你也要体谅下父母惦记儿女的心情,对不对?”   苏景熙偷偷翻了个白眼,三位哥哥去的时候,您可没这么多要求,还一到节日就回来?   保准您会说:   “滚滚滚,你是去读书还是去玩啊?既然是读书就给老子好好读,专心致志的读,别人怎么过你就怎么过,过年都不用回!”   薛娥皱了皱眉,满心不情愿,不过到底没有继续出声反对。   罢了罢了,她的女儿本就与别人不同,再肆意自在些又有何妨。   不管苏天罡和薛娥有多么不舍,苏悠然和苏景熙还是在一个天高气爽的日子里乐颠颠的出了皇宫,往学子们的圣地秋山书院而去。   在他们离开的两日后,宫里才有消息透出来,大公主偶感风寒,加之听闻乳母过世,心情沉郁,在皇后的劝说下,准备暂时留在皇家别院休养。   苏景泰听闻后一点怀疑也没有,还颇为担忧,生怕妹妹一个人在别院孤单无聊,时不时就派人去送点小玩意给她解闷。   就算每次宫人回来都说公主不见人,苏景泰也只当她还是情绪不好,愈发忧心。   宫外的人就见宫里每日都打发人不停的进城、出城,几乎成了京城一景。   大部分人都不禁感叹一声,大公主果然受宠。对她人在别院从未起疑。   苏天罡见这个蠢大儿竟然无意中办对了事,也没管,只任他去。   但苏景民和苏景安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等他们终于打探清楚,知道苏悠然是跟着苏景熙去了秋山之后,苏景民直接在书房发了一顿大火,花瓶都摔了好几个。   这个老四就是奸诈,竟然就这么拐走了然儿!   随后又是发愁然儿在外面会不会受委屈,愁得饭都快吃不下了。   却还要在贵妃和孙明德问起时帮他们遮掩,绝对不能让人发现然儿的下落。   苏景安则是连夜将书院的情况、人物,还有一些注意事项,写了满满三页纸,派人快马加鞭送到苏悠然手上。   结果已经不能改变,那就努力帮助然儿尽快适应,让她少走点弯路。   除了他们,还有一人同样在得知消息后急得团团转,差点没把牙咬碎了。   那就是文鸢。   本以为被曹平拿捏了把柄,不得不分给他一大半财产,就是最坏的情况了。   没想到魏芳若那个老腌婆竟然多管闲事的调查她,等她发现那个小丫鬟不见了时,已经晚了。   文鸢知道以那丫头的心性,肯定两三句话吓一吓就会把她卖了,一旦让宫里得知真相,别说是进皇子府,就是继续留在公主身边都不可能。   她想先去求公主,公主心软,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可是偏偏这时候,她离了宫!   文鸢被带到皇后面前时,面色苍白如纸,眼泪仿若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娘娘……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爱慕四殿下,并不是想攀龙附凤……也真的只是跟娘那么随口一说……谁想……谁想!”   她俯趴在地上,放声大哭,哭声悲戚又悔恨:   “早知道我绝对不会提半个字,我肯定憋在心里憋一辈子,只要能换回我娘的命,我愿意折寿十年……不,二十年!娘啊……只要你回来……”   薛娥歪靠在软枕上,眼睑低垂,有一搭没一搭的捻着手里的佛珠,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唱念做打,始终不发一言。   好半响,直到文鸢哭得嗓子都干了,她才幽幽开口:   “本宫给你两个选择,一、在宫中侍卫里给你找个为人老实上进、家境也算殷实的成亲,或是如果你喜欢读书人,找个才华不错的寒门学子也成。   前者你嫁过去就不用操心,生活肯定富足无忧,后者日子可能节俭些,但是也许要不了几年,待他一朝得中,你也能当个诰命夫人。   二、若是你非要留在宫里也不是不行……”   文鸢咬着下唇紧张的盯着地面,就听上面停顿过后,声音依然不紧不慢:   “但是你不能再留在然儿身边了,皇子也别想,本宫记得你针线还不错,那就去针线房,等到二十五岁,你想出宫还是一直待在宫里直到老死,都随你。”   文鸢撑在地上的手不由的慢慢握紧,针线房,都是宫女在一处,日子也算清闲,比御膳房、浣衣局这些地方要轻松的多。   也比在主子娘娘们身边侍候简单的多。   但是只一点,她们轻易不能出屋子,活动的地方就那么大一点。   文鸢心里恨得滴血,还真是准备把她圈起来啊。   可是不选择这个,就只剩下嫁人一条路……   大殿内寂静无声,薛娥一动不动,也不催促,默默等着。   良久,才响起文鸢有些沙哑的声音:“奴婢愿意……去针线房。”   薛娥握着佛珠的手顿了顿,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缓缓合上双眼:   “知道了,出去吧,有人领着你去,你的东西都可以带走,但是宅子是本宫赐给喜儿的,她走了,宅子本宫会收回来。”   文鸢沉默着没吭声,她本就不在意那个破宅子,收回去也好,省得白白便宜那一家子破皮无赖。   要不是他们,她何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不过不要紧,只要能留下就还有希望……   魏嬷嬷望着眼前低眉顺目的文鸢,神情颇为复杂,怎么就这么执拗呢,还真就一心奔着宫里来啊?   她什么也没说,领着人往前走,都是自己的选择,日后过得怎么样,与人无尤。   一处宫殿门口,孙明馨扶着丫鬟的手,刚准备进去,就见到了一前一后走着的魏芳若和文鸢。   她的眼睛眯了眯:“那是然儿那丫头身边的人?”   “是,是魏嬷嬷和文鸢姑娘。”   孙明馨没在意什么魏嬷嬷,而是盯着文鸢看个不停,这丫头好似有些面善。   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挑了挑眉,脸上慢慢露出几分兴奋:   “就是跟她同一天生辰、刚过世的那个乳母的女儿?”   “是。”   嘿,有意思了,孙明馨唇角越扬越高,眼睛也越来越亮,她好像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法子。   用的好了,绝对能一把掀翻了皇后!   她转身往回走,以前是她大意了,才被一个村妇压在头上这么多年,自己活得也跟圈禁没什么区别。   但是薛娥,你别得意的太早,我们之间的胜负还没分出来呢。   孙明馨看向含元殿的方向,那个位置一定是景民的!   皇宫里发生的事,苏悠然一概不知,就连曹喜儿过世的消息都没人告诉她,也是不想影响了她出门的心情。   经过几天的赶路,他们已经到了费城。这里因为处在交通枢纽上,商队来往也频繁,因此显得很是热闹繁华。   即便已经到了半下午,天色渐黑,道路两旁叫卖之声依然不绝。   小乞儿们有的穿梭在行人之间,专找那些看着就慈和、穿戴还富贵的老爷夫人们讨要一点银钱。   有的则是守在客栈酒楼门前,想等着好心的客官赏点吃食添添肚子。   可惜好心人没等到,等来的却是凶神恶煞的客栈小伙计。   “快走快走,你们挡在这里,我们还做不做生意了?”   小乞儿们一哄而散,伙计正准备回去,就见两辆马车由远及近,慢慢停在了客栈门前。   马车外表看着并不华贵,但小二哥还是立马堆起笑脸,躬着腰迎了上去。   马车的确很普通,可是周围骑着马的护卫却一看就知道,肯定是练家子!   这是哪家的富贵人在装低调吧?   果然,马车一停下,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俊朗少年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通身的气派不是从小养在富贵窝绝对养不出来。   小二哥正准备相迎,却见那个少年径直去了后面一辆马车旁,对着车窗轻轻喊了一声:   “然……小然,到了,下来吧。”   小二哥抬头望去,车帘缓缓被掀开,一张精致俊美到极致的容颜从里探了出来。   眉如墨画,目若朗星,光华璀璨,犹如谪仙。   小二哥瞬间瞪圆了眼,他在这里迎来送往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还真从未见过如此……   如此钟灵毓秀、丰神俊朗的少年郎!   少年一袭浅蓝色的锦缎长衫,腰束玉带,腰间挂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随着他从马车上下来,玉佩微微晃动,很快又归于平静。   一举一动,尽显优雅矜贵。   他就那么手持折扇,含笑而立,轻轻一抬眸,已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作者有话说: ◉ 208、皇宫假千金14   李福是顺庆客栈的一名小伙计, 虽然年纪不大,可也在这里待了快有小十年了。   因着跟掌柜的有着七绕八绕的关系,从八九岁上就被父母送来, 先是在厨上帮佣, 做不了别的,只能干点洗菜刷碗的活。   那段时间多累啊,每天几乎每时每刻手都是泡在冰水里,生的冻疮到夏天都好不了。   那样的日子李福干了好几年, 直到原本的伙计私自昧下客人给的赏钱没上报被赶了出去,掌柜的又见他嘴甜机灵会来事,这才将他调到了前头。   从此远离了冬天冻如冰屋、夏天热如火炉的厨房。   比起之前的日子, 跑堂真的已经很轻松了。即便一整天脚下都没得歇, 屁股也挨不到凳子,每晚回到屋里都要用热水泡好一会,才感觉双腿算是重新活了过来。   但是好歹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只需动动嘴皮子、动动腿而已, 李福很满足。   不过只一点,他从来不敢轻易地将双手露出来。   他的手啊,皱皱巴巴、坑坑洼洼, 这里红、那里黑的, 被客人看到,只会污了他们的眼。   得来一顿排宣不要紧,若是恶心之下不想留下,影响了生意, 掌柜的不仅要扣他工钱, 说不得他这个备感珍惜的跑堂差事都得丢。   这一天真的是个很寻常的一天, 李福照常堆着笑脸迎了客人进来, 再堆着更大的笑脸送他们出去。   可是这一天也是个不同寻常的一天。因为店里来了一个几乎可与日月争辉的少年。   他一进店,仿佛满室都亮堂了,好似这里不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客栈,而是富丽堂皇的仙宫。   而他,就是仙宫的主人,注定高高在上、俯瞰人间的仙人。   店里或是正在吃饭,或是歇息喝茶,或是高谈阔论的客人们,全都停下了动作,怔怔的望着那个少年郎。   在他身后,断断续续涌进来不少人,直将大堂坐的满满当当,就这,门外还有很多来往的行人在向里探头探脑。   另两位小二哥忙得脚不沾地,李福则是收敛心神、努力心无旁骛的引着少年往楼上去。   楼上有雅间,这样的客人,问都不用问,他们肯定不会选择在大堂用膳。   直到点完餐出来,走到楼梯拐角处,李福才长长的吁了口气。   什么叫貌比潘安,他可算是见识到了。   客栈之前还有个说书的,就曾讲过关于潘安的典故,那个成语叫啥,李福不记得了。   但是内容大概就是一个男人驾车走在街上,让垂垂老矣的妇人都为他着迷,拿水果往他的车里丢,都将车丢满了。   李福当时还只当笑话听,觉得是说书人编来哄人的。   一个大男人不健硕魁梧,美成那样像话吗?换成女子还差不多。   然而今日他才明白,有些美不分性别,即便他是男子,照样可以吸引包括同性在内所有人的瞩目。   无论男女老少,都无法抵挡他的魅力。   “然儿出去走一圈,估计就要收割一片的芳心。”   雅间里,苏景熙也在调侃苏悠然,语气透着点自豪,又有些发酸。   然然魅力太大,总叫他没有安全感,谁若是盯着她时间长了,他就恨不能挖出对方的眼珠子。   此时此刻,苏景熙又开始后悔让她出来了,书院里还有那么多狼……   “三哥是不是说在书院必须四个人一间房?”   “嗯,而且不能带侍候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得自己来。”   苏悠然端着茶杯先是闻了闻,微微一挑眉,没想到客栈不起眼,茶却是顶级的好茶。   她不由的打量起周围的陈设,简单古朴的桌椅,墙上挂着一副山水画,笔触自然清新,不算大家之作,但是水平也在上层。   整体来说,布置的相当雅致。或许是为了防止客人突然有需要,墙角甚至还备有笔墨纸砚。   苏悠然走过去,拿起一张捻了捻,又沾了墨,随意的写了一个“费”字。   游龙走凤,一气呵成,字迹行云流水、大气磅礴,透着几分霸气和肆意,丝毫看不出是出自女子之手。   “好!”   苏景熙不禁鼓了鼓掌,双手举起那张纸,不住的赞叹:   “然儿,你什么时候还会这一笔字的?跟以往的簪花小楷一点都不一样。”   苏悠然将笔放回笔架,闻言笑了笑:   “早就会,不过写得不多,现在以男子身份行走,小楷不合适。”   其实她关注的不是这个。   她的视线在桌上的文房四宝上打了个转,眼尾轻轻上挑,宣笔、徽墨、歙砚以及澄心堂纸……   都是上好的物件啊。   再看桌上的茶,苏悠然心里有数了,这家客栈的主人底蕴只怕非常深厚,不然也不可能随意给客人供得起这些。   而且他还是个清雅的读书人。   苏悠然站到那副画前,仔细观摩,恐怕也有以文会友的意思。   李福这一日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浑身都好似有用不完的劲,那位芝兰玉树的少年郎还要留在客栈里歇息一晚,他一定要将他照顾的妥妥当当才行。   掌柜应该也是看出了少年的身份非富即贵,专门嘱咐他只管照看他一人,其他事不用他操心。   为此到了夜里,李福都是直接窝在楼梯口睡的,就是担心如果少年有需要,他在楼下听不见。   好在一夜无事,第二日一早,李福打着哈欠下楼时,楼下已经坐了几乎一大半的人。   乖乖,这些人都是几时来的,不会天还没亮就过来了吧?   敢情那个少年还是个财神爷啊,瞧瞧,往常只能住上三两间的客房在他来之后不久就住满了。   仅昨日加上今日的茶水点心收入,估计都能抵得上平时小一个月的总进账。   李福有些促狭的想:若是他愿意再待上几天,只怕掌柜的就要把他当佛祖供起来。   苏景熙和苏悠然却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这一路上基本都是这么过来的,早过了奇怪的时候。   只不过在李福恭敬的送他们出去时,苏悠然额外交给了他两样东西。   一个合起来的卷轴和一个瓷瓶。   “感谢小二哥这两日的招待,希望瓷瓶里的东西能对你有用。”   苏悠然笑得和煦,对着有些愣神的李福微一颔首,又点了点那个卷轴:   “雅间里的画作甚好,假如有机会,希望小二哥能把这个卷轴交给画作的主人,我将不甚感谢。”   苏景熙面无表情的朝李福扔了枚银锭子:“拿好了,已经跟你们掌柜的说了,这是属于你自己的。”   这小子能遇到然儿,真是他三生有幸了。   李福一手拿着瓷瓶和银子,一手握着卷轴,怔怔的站在原地,注视着马车渐行渐远,久久回不过神。   “小二哥,介不介意让老夫看一看你手上的东西?”   李福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身一瞧,又一位玉面郎君扶着一个老者,正笑盈盈的站在他两步远之外。   “啊……”   李福低头瞧了瞧,有些犹豫的将东西递了过去,两人看着都挺和气的,应该不至于抢他的吧?   邵忻接过瓷瓶打开,用手扇了扇,眼眸半阖,似乎是在认真辨别。   不一会他诧异的睁开眼,视线落在李福被遮挡住的双手上,这才露出几分了然,唇角也不由自主的勾起。   这种行事风格,好像真的是她……   “老师。”   邵忻将瓷瓶递给公祖凌,世上很少有人知道,公祖凌不仅是秋山书院的院长,德高望重的师长,而且他还拥有一手精湛的岐黄之术。   他的医术就习自于他。   公祖凌只凑近轻轻一闻就知道了这是做什么用的,他脸上的表情更为舒展,示意邵忻把瓷瓶还给李福:   “小二哥,这是上好的生肌去疤的良药,只需早晚各涂抹上薄薄的一层,就连陈年旧疤也能去掉。小小的一瓶,万金难求,望你且用且珍惜。”   李福握着瓷瓶的手都有些颤抖,这般珍贵的药,他一个跑堂打杂的,何德何能……   “她既然给了你,你就好好用着,也别对别人提起,小心招了他人的眼。”   邵忻尽了提醒之责,这才展开卷轴,刚展到一半,他就不禁睁大了眼,公祖凌已经一把夺过卷轴,迫不及待的全部打开。   上面是一首赞扬山水风光的诗词,细细读来,纯任自然、文采非凡,乃一难得的佳作。   但是最吸引人的却不是诗本身,而是那一笔字。   时时只见龙蛇走,左盘右蹙旭惊电。什么叫笔走龙蛇,这就是!   一眼望上去,那一个个字仿佛就是脱缰的骏马、飞天的蛟龙,流转腾挪间,腾空而来,又绝尘而去。   遒劲有力、气势恢弘,浓郁的灵气跃然纸上。   “好字!好字!太好了啊!”   公祖凌止不住的赞叹,抚着卷轴简直爱不释手,生平第一次升起了想直接抢过来自己私藏的念头。   邵忻同样目露惊喜,这是她的字吗,还是那个四皇子的?   两次的惊鸿一瞥,都是侧颜,一次男装一次女装,让他有些拿不准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按打听来的消息,她此刻应该是在皇家别院休养,而不是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费城。   可是他又希望是她。   四皇子要去秋山书院,如果真的是她,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接触她、跟她相处?   当初期盼的走到她面前,让她认识他,也可以实现了……   不过,老师似乎并没有发觉。   邵忻看向身边喜不自甚的公祖凌,垂了垂眼,对不起老师,我有私心了。   如果真是她,我想我得向您隐瞒,因为她是我唯一想要朝夕相处的人。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贝们,今天实在难受,没办法二更了,非常非常非常抱歉!(鞠躬) ◉ 209、皇宫假千金15   秋山书院坐落于秋山半山腰上, 因着书院名声遐迩,慕名而来者众,山脚下原本的小村落也慢慢发展了大城镇。   一些聪明会审时度势的村民也开始做起了小买卖, 或是卖些日常所需, 或是提供住宿,一年也不少挣。   后来很多商家瞅准商机,搬了过来,镇子越发繁华兴盛起来。   秋山书院的学生每月休沐一次, 路远回不了家的也会来镇子上转一转。   有的是为了散散心,空一空学得有些疲惫的脑袋。有的则是来采买物品,补充下生活物资。   书院提供一日三餐和住宿, 也会定时发放固定数额的笔墨纸砚。   不过伙食也就那样了, 想偶尔打打牙祭、改善伙食,就得趁着休沐这天。   而且有些人用纸比较废,几乎每月的纸张笔墨都不够用,这又需要自己补给, 书院不会额外提供。   渐渐的,这一天也成了秋山镇约定俗成的赶集日。   还会有人特意从大老远挑着担子赶过来卖些自家种的菜蔬,或者藤条编织的箩筐等物。   因此, 不大的街道上当真是人流如织, 挤得满满当当。   “为什么你没告诉我这里是这样的?”   段均泽的眉头几乎快要拧成一个疙瘩,又一次险险的避开旁边人的碰撞。   他不是第一次来镇上,刚开始上书院时,还在镇子上住过。   可是那时候明显没有这么多人啊。   今日是同窗要来买纸, 他想着闲着也是闲着, 出来透透气也好。   谁成想竟是这么一副人挤人的场面!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简直浑身都不自在。   池修齐想揽住他的肩膀, 却被他躲了过去,他也不以为意,大大咧咧的笑出了一口大白牙:   “这是你刚来还不习惯,多来几次就好了,你不觉得人多反而有过节的氛围吗?”   不觉得。   段均泽抿紧嘴唇,平日里他就最是受不得喧嚣和杂乱,别人特别大声的说话,他都会觉得头疼。   就连房间里的物品摆放的稍微乱了些,他都受不了,更何况是现在这种嘈杂混乱的场景。   段均泽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恨不能插上翅膀赶紧飞回山上,他绝对、绝对再不要跟池修齐这家伙出来了!   正在他忍不住要暴走的时候,突然后方传来一阵骚动,惊呼声此起彼伏,好似出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么了、怎么了?”   池修齐最好热闹,忍不住颠起脚尖想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有人摔倒踩踏了,还是像戏本里那样“恶霸当街调戏无辜少女”?   可惜周围人实在太多,人头攒动,两人身后又正好是一个銥嬅高壮的汉子,恰巧将他们的视线遮挡了个严严实实,他蹦跶了半天什么也没瞧见。   段均泽额头上青筋直蹦,他当初为什么会认为这家伙靠谱呢,果然是被表象糊了眼吧!   骚动不一会就平息下去,但是人群却仿佛受到牵引一般,都在慢慢朝后退。   段均泽没防备,被前后左右的人各撞了一下,撞得他脸色发黑,几乎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没人知道的内心深处有个小人一直在尖叫:   “啊啊啊啊,碰到我的衣服了!踩到我的鞋!啊啊啊,手也被挨到了!怎么办怎么办,好想马上来场大雨给自己冲一下啊!!”   好在人群很快安静下来,段均泽刚从自我厌弃中脱离,就愕然的发现,可能是因为他一直没动,他竟然站在了人群的最前面。   而且最重要的是,街道中间被空出了一个可容纳两人并行的路。   一瞬间,他的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救命啊,可算是能逃离这里了吗?   段均泽几乎是本能的踏了出去,顺着这条被空出来的路往前走,脚步迅速又匆忙,活像背后有鬼撵。   快快快,再快些,早点回到学院,这里他真的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哎!”   池修齐在身后尔康手,你要走也要等等我啊!   可惜人群可不是为了他们才散开的,街上很快又恢复了人挤人,并且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走。   池修齐被涌动的人群裹挟着往前,有些窘的想,好吧,好歹也是殊途同归了。   段均泽回头望了一眼,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脚下又快了两分,绝对不能被追上!   如果有人在屋顶,就可以看到这样一副很神奇的景象:   前方人群不断往两边散开,任一个高挑一个稍微矮一点的身影畅通无阻的通过。   两人身后紧跟着一个低垂着头、步伐匆匆的长衫男子,而距离男子一步多远的地方,人海又在不停的合拢。   仿佛一个沙漏,急于逃跑的段均泽就是最中心那个交汇点。   苏景熙回头看了他好几次,眉头越蹙越深,这人总跟着他们做什么,总不至于然儿这身装扮也能吸引来狂蜂浪蝶吧?   这一路欣赏痴迷的人的确不少,但是女子性格内敛、顾忌的也多,轻易不会表露爱慕。   至于男子,现在断袖可不是什么风雅韵事,一旦被冠上这样的名头,不仅前途尽毁,科举更是想都别想,还会受到所有人的指指点点,连家人都会认为令祖宗蒙了羞。   甚至族内适龄儿女的婚嫁都得受到影响,可以说牵连甚大。   所以即便有那动了心思的,也不敢让别人知道。顶多多看几眼,回去寤寐思服几晚,成为日后心底最不可说的是秘密。   虽然苏景熙对有人暗地里觊觎然儿很不悦,但是人家什么也没表现,他也不可能就因为别人多瞧了她几眼,一个个杀过去吧?   那得杀多少人啊,估计这一路都得血流成河。   好在他们在每个地方停留的时间都不长,很快就离开了,还真没有碰到特别难缠的人。   如身后人这般一直紧追不舍的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苏景熙瞧了瞧周围,人太多,不宜起争执,闹大了对然儿的声名也不好。   况且这里就在书院山脚下,学子众多,难保不会传到山上去,然儿还得在此待上大半年,他不希望她的书院生活有任何不愉快。   苏景熙只得先忍下这口气,等他安顿下来,打听清楚这人是谁,他一定要给他套麻袋,狠狠揍一顿!   段均泽什么都没察觉,他只知道顺着本能哪里空旷往哪里走。   他实在受不了动不动就和陌生人紧挨着,感觉浑身都像长了刺,不扎人,只会扎得自己遍体鳞伤。   三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和谐”的走着,直到出了城。   “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苏景熙故意将人往较为偏僻的地方带,确定周围没其他人了才停下,却见那个愣头青竟然还在闷头往前走,眼看着就要撞上苏悠然。   苏景熙眼里闪过一丝阴鸷,投怀送抱?不知死活!   他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对方的肩膀,满是不耐:“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段均泽的视线落在那根手指上,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清俊的脸上不由的带上了几丝隐忍,犹如被调戏的良家少女。   苏景熙:??   这人怕不是有大毛病!   苏悠然“扑哧”笑出声,笑声如一串银铃叮咚作响,在这清幽的山林间,格外动人心弦。   不远处几声脆鸣响起,好似鸟儿对她的回应。   段均泽慢半拍的抬头,待目光触及那一张灿若春华般的容颜时,不由的就是一怔。   齿如编贝,唇涂丹朱,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好一个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翩翩少年郎!   段均泽眨了眨眼,怎么会有人长得这般……这般美得几乎模糊了性别,让他一个大男人看了都忍不住心脏砰砰跳。   “喂!”   苏景熙将苏悠然拉到身后,面色沉沉:“别再跟着我们了,不然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段均泽拧眉,什么叫别再跟着他们了?   苏景熙也不管他什么表情,牵着苏悠然就走,时间不早了,得早些上山才行。   他们到达秋山镇时,正好听说是一月一次的赶集日,苏悠然难得起了兴致留下逛了逛,其他人则护送着行李先去了书院。   估计此刻差不多都安顿好了。   段均泽愣了愣,在原地站了片刻,而后果断跟了上去。   苏景熙回身怒瞪:“你……”   你是属狗皮膏药的吗,怎么阴魂不散啊!   “这位兄台。”段均泽拱手,面无表情:“在下秋山书院学生,这条路是上山的唯一一条路,不得不同行,还望见谅。”   不是我非要跟着你们,只是凑巧咱们的目的地一致而已。   苏景熙未出口的话就这么哽在了嗓子眼,细细一打量,这才注意到对方腰间的确挂着一枚形似令牌的东西。   段均泽察觉到他的目光,解下令牌递到两人面前,上面“秋山”二字古朴又大气,最下角还有个“天”。   “我在天字班。”   秋山书院一般只接收年纪在十四到二十岁之间的学生,入学不仅需要名师大儒的推荐,而且还需经过相关考核,只有全部合格了才能正式进入学院。   入院后,按照成绩高低,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班级,天字班最优秀,也配备着最出色的老师和资源,另外三个依次递减。   不过每班的人数却不是一直固定不变的。   学院的老师们会根据学生的学习情况、各项表现,以及每月一次大考的结果,综合在一起作出评估。   没达到标准,自动往下降一级,超出预期或是进步很大,也可以进入上一个班级。   如果一直在黄字班排名末位,则有可能提前被劝退。   在这里,学识才是评定一个人的唯一标准,不管你的身份有多贵重,不合格就是不合格,该劝退还是会劝退。   能进入秋山书院读书,是每一对父母都会感到骄傲的事,反之,一旦被劝退,则会被打上“孺子不可教”的标签。   因此,书院内学习气氛很是浓厚,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就怕被落下。   苏悠然一边走一边和段均泽打听着书院的事:“这么说你现在一个人住?”   “嗯。”   段均泽侧头看了看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脸红:   “之前有个室友,这次考核没通过,去了地字班,寝室也会跟着一起搬,每个班级活动范围都不在一起。”   唔,这样啊……   苏悠然点了点下巴,虽然表面上说不看身份、一视同仁,但那也是要分情况的。   比如他们皇家,就算再不成器,也不好直接分到黄字班是不是?   那皇家颜面何在?   你秋山就是再清高,只要还在大胤的国土范围内一天,就得卖皇家一天面子。   不然为什么连苏景泰都被分在了天字班,据说每次考核还都是中不溜的通过。   “我跟表哥应该都在天字班。”   苏悠然笑得眉眼弯弯:“说不定我们还会成为室友哦。”   段均泽脚步顿了顿,不禁抿起了唇,他担心嘴角的笑意太明显,会让他看着很奇怪。   其实他很不喜欢和别人同住一个屋子,跟上一个室友相处的也并不愉快。   因为他对于物品的摆放和整洁程度有很高的要求,每天都要整理很多遍。   而对方却是个习惯于被人侍候的人,可是书院又不允许带下人,所以他的东西放得格外混乱,时间一长,连人都邋遢不少。   段均泽说了几回,都不见他改,反倒是指望着他来帮他收拾。   一来二去的,两人的关系直接降到冰点。这次对方被调走,说实话,段均泽是狠狠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一个人住,简直不要太舒心,巴不得从此再不要来人才好。   谁知现在这么快就来了两个新同窗,而且真的很有可能跟他分在一起。   按理说,他该心烦意乱的,但是当对象变成身边这个小少年……   段均泽不仅没有丝毫的憋闷,反而有点隐隐的期待和兴奋。   如果是他,他愿意帮他收拾啊。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昨天没有二更,真的对不起,一是来姨妈太太难受了,二也是心情实在低落,两个合在一起,直接就让我成了一条废鱼……   明天见宝贝们,爱你们 ◉ 210、皇宫假千金16   秋山山势颇为陡峭, 初来此地之人往往行走的都有些战战兢兢。   苏景熙一路牵着苏悠然,时刻盯着她脚下,一点都不敢马虎。段均泽跟在两人身后, 目光时不时就要落在他们相牵的手上。   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不悦和烦躁来。   即便是嫡嫡亲的表兄弟, 如此亲密的举动是不是也有点过界了?   如果担心路不好走,少年一不小心摔了,那牵着衣袖就是了,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直接握着手呢?   段均泽抿紧嘴唇, 有心提醒一二,犹豫了好半响,还是什么也没说。   算了, 疏不间亲, 他如今对少年而言,还只是个刚认识的未来同窗,万一说的他不高兴了,对他生了嫌隙可就不好了。   等将来……将来他们特别熟悉了, 他再说,效果应该更好些。   当三人终于看到书院大门时,已是临近午时。苏悠然停下脚步, 拿着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风。   原本只是随手拿上当装饰用的东西, 竟然在这里还真派上了用场。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回头望向来时的路,这般从上往下看,更觉险峻了。   “或许应该修条路, 不管是师长还是学子来往都会更方便。”   他们年轻人尚且如此, 那些上了年岁的大儒们又该怎么上下山?   “很多人都提过, 但是院长他们没答应。”   段均泽也跟着她看向下方, 秋山书院名气如此大,仅教成才的学生就数不甚数。   这些人要么家底深厚,要么凭借着自己也闯出了一番名堂,乌鸦反哺,陆陆续续也的确给书院带来不少回报。   其中就包括打算修通山路,毕竟总这样来返也不安全。   不说他们,只要放出风声秋山想修路,仅凭那些想要博个好名声、或是想跟书院搭上关系的商家巨贾就能争着抢着把路修通。   “可是院长觉得这样更能锻炼人的心志、坚忍性情,通通给拒了。”   苏悠然了然的点头,这还是个倔老头。   倔老头公祖凌也正在跟他的得意门生呼哧呼哧的爬着山,一边爬还一边感叹:   “果然老喽,以前要爬到一大半才会觉得累,现在才刚开始,腿就已经有点抖了。”   邵忻搀扶着他,尽量让他多靠着自己,闻言无奈的笑了: “所以这个路还是得修。”   公祖凌不置可否:“再看看、再看看。”   看什么呢?   邵忻知道,老师一直不愿意修路,也是担心再起战火,十几年前新旧王朝交替之时,多少书院被付之一炬。   建筑毁了可以再造,但是珍藏的那些宝贵书籍和资料如果被烧了,那可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秋山能得以保存,除了有处在关键位置的弟子们保护之外,还跟它易守难攻的位置有很大关系。   山路高峻陡直,两个人并行都尚且困难,一大波人同时冲上来那基本不可能。   就算有零星几个想搞破坏的,凭着书院那么多人,也能抵抗得了。   “老师还是觉得,现在的安稳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公祖凌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沉默良久才低低地道:   “这次去京城,意外得知一个消息,那边似乎有动兵的迹象。”   邵忻扶着他的手一紧,心里不禁升起几分忧虑,若是果真要起战乱,对那个人又会不会有影响?   公主这个身份有时候是尊贵的象征,有时候却也会变得束缚人的枷锁……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师徒二人各有各的心思,默默无言的走完了剩下的路。   直到进了书院,热闹的氛围扑面而来,才算是打破了两人之间莫名沉寂的气息。   公祖凌很惊讶:“今天不是休沐吗?”   以往休沐日,书院总会显得空荡荡的,一部分人回了家,一部分去了山下,剩下的大多会选择窝在寝室好好休息,毕竟平日的课业并不轻松。   今日这是怎么了?   邵忻好似意识到什么,唇角不由的就带了笑意:“可能是四皇子他们到了。”   一路上他们基本都是前后脚抵达,想来差不多也该到了。   公祖凌眼睛一亮,想起那副字,恨不能马上抓住四皇子问一问,那到底是不是他写的?   可是又顾忌着师长的身份,不好太过特殊对待,尤其对方还是皇子,更是轻不得重不得。   如果表现的太亲近,让人误以为他提前站队了,那更是大大的不妥。   因此公祖凌想了想,朝邵忻摆手:   “你去替我瞧瞧,看是否安顿好了,有没有其他问题,顺便问问那幅字,若是可以,再帮我求一幅。”   客栈那份指明了是要给画的主人,公祖凌再如何喜欢,也不会真不顾脸面抢过来。   反正人终归要在书院里待很长时间,不急不急。   邵忻满心欢喜,偏还要忍耐着不能表现出来,一直等到公祖凌走远,他才转身朝天字院而去。   起初脚步沉稳、不疾不徐,慢慢的,越来越快,脚下像是生了风,原本一刻多钟的路程,硬是被他缩短了一半。   待终于站在天字院门前,邵忻先是缓了缓呼吸,又仔细检查了下身上,确定没有不妥当之处,才一步一步走进了院里。   院内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的学子们见了他进来,都扬起笑脸对他拱手:   “邵师兄,你回来啦。”   邵忻面上带着温文尔雅的微笑,一一回礼:“多日不见,诸位风采更甚了。”   “哪里哪里,比起邵师兄还差得远。”   邵忻耐着性子,客套了几句,这才说到正题:“老师派我来瞧瞧新生可安顿好了。”   他看向几间都开着门的卧房,不太确定他们被分在了哪间。   段均泽听到声音从里面走出来:“邵师兄,这里。”   邵忻刚踏上屋前台阶,又一人从房内探出了脑袋,他也终于在数次相遇后,得见了她的完整容颜。   这些时日,每当午夜梦回时分,她的身影都会不自觉的出现在他脑海里。   有时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有时又会袅袅婷婷的向他走来。   但是无一例外,面容总是模糊不清的,仿佛笼罩着一层薄雾,任他再如何努力,都无法看清。   而现在,薄雾散去,真容露了出来,竟比他幻想过无数回的还要清艳绝尘。   这一刻邵忻忽然懂了什么叫作一眼万年。   有的人,一旦遇见,便会终生难忘。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会覆水难收,至死方休。   “邵师兄?”   段均泽见他半天不动,不禁奇怪的唤了一声,邵忻这才恍然回神,歉意的笑了笑,视线落在对面人儿那双清凌凌的眼眸上,神情认真,透着郑重:   “你好,我叫邵忻,很高兴你能来秋山读书,希望你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能愉快的度过。”   真好,我所期盼的,站在你的面前、告诉你我的名字,全都实现了。   那么接下来,我希望上天再眷顾我一点,只要一点点,让你的目光也能在我身上停留片刻。   苏悠然眨眨眼,歪头一笑,眼眸弯如月牙:“你好,我叫薛然,以后请多指教。”   薛然……邵忻在心底跟着念了好几遍,他知道这肯定不是她的真名,大公主的名讳外人也无法得知,但是“然”……   所以,是然然吗?   “然然!”   薛娥忽然从榻上坐了起来,抚着胸口不住的喘着气,眼里还有点惊魂未定。   旁边侍候的宫女赶紧取了茶盏上前:“娘娘,是梦魇了吗?不怕不怕,梦都是反的。”   薛娥接过茶杯,一口气喝完,缓了好一会,才觉得心跳没那么剧烈了。   “梦到然儿小时候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哭得特别伤心,我想把她抱起来安慰,可是旁边突然伸出一双手把她抢走了!”   宫女帮她按摩着这些僵硬的肩膀,闻言笑道:“娘娘这是想大公主了。”   是啊,想她的一双儿女了。   薛娥忍不住叹气,挥了挥手,等宫女将手拿开,她才重新往后一靠。   之前只是打算闭眼歇息会,没想到却一下子睡了过去。   “算算日子,他们应该到秋山了吧?”   “是,想来应该安顿下来了。”   薛娥揉了揉还有些困乏的眉心,刚到啊,那距离他们回来还要好久。   宫女跪在她脚边,轻声安慰:“端午前回来的话,也就不到两个来月的时间了,很快的。”   两个月呢,薛娥微微阖眼,深宫寂寥,两个多月有多难捱,只有亲身经历的人自己知道。   尤其当身边还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时,那种孤寂感只会越发深厚。   “听说昨夜皇上本要去静妃处,却被丽嫔截了胡?”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好似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宫女小心翼翼的抬头,觑了眼皇后的神色,轻声回禀:   “是,听闻是小公主有些不适,哭闹着要找皇上,皇上这才去瞧了瞧。”   “然后一瞧就留下过夜了?”   薛娥的唇角微微上挑,语气透着几分讥讽,不知是在讽刺丽嫔又在拿孩子当筏子勾引皇上,还是嘲笑静妃没能耐,留不住人,被一个低一等的嫔妃截了胡。   亦或者也是在嘲讽皇上出尔反尔、禁不住诱惑?   宫女不敢深想,垂首讷讷不敢言。   薛娥也没指望她回答,这么些年她早将男女情爱看淡了,皇上是个怎样的人,她心里门清。   看似对谁都爽朗大方、贴心贴肺,实则最是冷漠无情,说翻脸就翻脸。   除了然儿,谁又是真正的被他放在心里了?就连其他几个子女,也未见他有多上心。   如今还愿意跟丽嫔玩情趣,不过是看她颜色还鲜嫩罢了,一旦他厌烦了这种游戏,今日的有趣,在来日也会变成催命符!   薛娥眸光沉沉,她就等着看宫里这些人一个个的扑上去,再一个个跌下来。   作者有话说:   祝宝贝们中秋节、教师节双节快乐,幸福安康,撒花花~   没什么能送的,就送个二更助兴吧,但是不确定几点才能码完哦,如果太晚,过了十点还没有的话,估计就会在凌晨了(笑哭)那大家就明天再看嘿嘿 ◉ 211、皇宫假千金17   “文鸢那里怎么样?”   薛娥半倚着靠枕, 贴身侍候的大宫女暮雨跪在榻边,小心的给她捶着腿,闻言笑了笑:   “听管事嬷嬷说很安分, 并没有乱跑, 和其他宫人相处的都还不错。”   薛娥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那丫头的目标是景熙,连人都不在宫里,现在肯定安分了。   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盯紧了, 不要让她有机会往皇子们……”   说到一半她顿了顿,好一会才接着道:   “还有皇上的面前凑,她以前是然儿身边伺候的, 如果传出什么不好听的, 于然儿的名声也有碍。”   “是。”   薛娥又想起一事:“新进宫的那些人如何?”   “瞧着都挺规矩的。”   暮雨将话在心里斟酌了再斟酌这才说出口:   “除了宋婕妤和吴美人因为早在闺中就是密友,来往密切了些之外,其她人大多还是守在屋子里,轻易不出来。”   选秀已经结束, 没选上的都被放出了宫,留下的也给封了位份、分了宫舍。   如今恐怕都在观望谁能第一个拔得头筹率先侍寝,要争锋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   新人初来乍到, 还在战战兢兢的适应皇宫生活、熟悉人事, 就算有心机、存着鸿鹄之志,也得等到完全熟悉安稳下来才会冒头。   而老人们则更淡定了,形势还不明朗,到底谁才是真正有威胁的那个人, 尚且不好说, 也不急在这一时。   一切的关键都在圣心如何。   只不过, 皇上最近貌似前朝太忙, 已经很长时间没进后宫了,唯一的一次就是昨日。   听闻是五皇子的老师在皇上面前大加赞赏他的课业,静妃又“适时”的派人送去了“亲手煲的”汤,皇上这才透了话,晚上会去她的玉阳宫。   谁成想竟还半道被截了胡,平白为她人做了嫁衣,想来静妃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能好受才怪了!   静妃现在是看什么都不顺眼,从昨晚到今早从玉阳宫清理出去的瓷器碎片就有一大箩筐。   晨起梳洗时又因为宫人手脚稍微重了一点,就发了好大的脾气,一堆宫人被拖出去打了板子,现在还在屋里哎呦哎呦的哀嚎呢。   好不容易五皇子苏景和过来劝了半天,她才勉强压下心里那团火气,想着出来逛逛散散心是不是能好些。   却不料竟是冤家路窄,还偏偏给遇上了让她昨夜丢尽了颜面的人。   丽嫔一脸的春风得意,见了静妃也只是敷衍又随意的福了福身,不等她叫起,自个就利落的起身了,看得静妃那叫一个憋气。   “丽妹妹,好大的架子。”   静妃扯了扯嘴角,颇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意味:“看来本宫要禀明皇后娘娘才行,丽妹妹这规矩必须得重新学了。”   “静妃姐姐说笑了,嫔妾在皇后娘娘面前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娘娘可是曾经夸过好几回的。”   丽嫔以手帕遮唇,娇笑连连,即便已经有了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却依然看着犹如天真无邪的少女一般。   静妃慢慢沉下脸,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她还没有让她变得规矩的资格吗?   呵,她如今的恩宠的确比不上她,可是她是不是也未免将她看得太低了些?   真当盛宠好几年,还平安生下皇子,并且好好养大了的她,是吃素的啊!   “作为姐姐,本宫奉劝妹妹一句,皇上是疼爱女儿,可那也得看是哪个女儿。”   静妃看着丽嫔冷冷一笑:“妄想将山鸡培养成凤凰,那妹妹注定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丽嫔笑不下去了,你说谁是山鸡呢!   前方两人争锋相对,旁边花丛后面的潘玉瑶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吓得瑟瑟发抖。   她是真的没想到她会被选中留下来,虽然只是最末等的宝林,但到底是一朝选在帝王侧,成为皇上的嫔妃了。   从此她不再属于生身父母,而是直到老死,都不能踏出宫门一步。   周围四四方方的围墙将是困住她一生的牢笼。   潘玉瑶自从接到旨意,就一直打不起精神,她的容貌并不算特别出众,唯一的优点可能只有娇小可爱,在美女如云的后宫,真的如一粒不起眼的小沙砾。   前途无望,连身边侍候的人都不甚精心。   潘玉瑶曾无意中听到宫人私下议论,说她这种的从来都不符合皇上的喜好,也不知为何会留了下来。   从那之后,原本七分的打击变成了九分,潘玉瑶也看开了,对什么恩宠根本不抱希望,只盼着日子能平平安安的过。   谁知道,难得见天气好出来透透气,先是碰到一只好可爱的猫,还没逗弄两下,却又撞见了两个高位宠妃在这里你来我往。   潘玉瑶紧闭双眼,默默祈祷着:   千万别发现我,我这个小虾米可经不起你们这些大鱼折腾!   小猫儿圆溜溜的眼睛瞅了瞅她,似是被抱得不舒服,蓦地叫了一声,灵巧的身子从她怀里跳出来,直接跳出了花丛,落在丽嫔的脚边。   把正被静妃言语挤兑得气怒交加的丽嫔吓了一跳,下意识就一脚踢了过去:   “什么东西!”   “喵!”“娘娘!”   猫儿的叫声和身旁宫人的喊声同时响起,一个凄厉,一个焦急。   让丽嫔的心也跟着砰砰砰的剧烈跳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变故即将发生,但是那个结果却不是她愿意承受的。   这边皇宫里山雨欲来风满楼,那边风景秀丽的秋山上,苏悠然已经渐渐适应了书院的生活。   课业并不困难,起码苏悠然能很轻松的跟上,这也让一部分拿有色眼睛看她的人悻悻的闭上了嘴。   毕竟她长得的确太好看了,而且跟苏景熙过于亲近。   人有千百种,有对她抱有善意的,就会有恶意揣度的。   尤其她用的化名姓“薛”,在很多人看来,不就是一介农夫?   只不过好命的飞出了一只金凤凰,从此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农夫也能与拥有百年底蕴的世家平起平坐了。   这叫那些人如何甘心?   如今这世道,能读得起书、还能读透书的,大多还是有身份有地位之人,因为书籍不仅贵,而且很多典藏还都是世家独有。   平民、穷苦之家想看一看,简直难如登天。   尽管秋山书院在努力做到有教无类,朝廷也在大量提拔寒门子弟,但是想彻底改变这种社会现状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这就造成了书院一个很奇特的现象。   玄黄两班出身寒门的人数还能达到十来个,但是在天字班,只有两人,而且还是从黄字班一级一级升上来的。   这时候“薛然”这个两边都不靠的异类横插进来,就问显眼不显眼吧?   在成绩出来之前,真是说什么的都有。有觉得她纯粹是沾了四皇子的光,靠着裙带关系进的书院。   还有一小撮心理阴暗的,则将她想成了那种兔儿爷,暗地里嘀咕,她是苏景熙带进来“暖床”的。   毕竟书院里不允许带丫鬟。   只能说,学识的高低与人品的好坏,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学识高人品却低劣的人,比比皆是。   不过这些人当然也讨不了好,不仅相继被苏景熙和段均泽套了麻袋,揍得差点起不了身,还被邵忻告到了公祖凌面前。   公祖凌正是对写出一笔好字的苏悠然喜爱有加、越看越顺眼的时候,再加上他原本就是嫉恶如仇的性子,如何能忍受得了这个?   当即以品德恶劣、随意猜忌同窗、编排谣言为由,劝退了他们。   想来他们的家族都会引以为耻很长一段时间了。   就这,段均泽还担心“无辜可怜”的新室友小小心灵受到了伤害,却苦于嘴拙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尽量包揽她的生活琐事。   比如给她打水打饭、帮她打扫卫生,寝室里一应事情,皆不用她伸手。   要不是苏悠然坚持,他还想直接帮她把衣服洗了。当然这活最后落到了苏景熙头上。   外人想碰然儿的衣服?想都别想!   不过他也只能洗个外衣,像是里面的小衣之类的,苏悠然还是自己动手。   而且还得趁着人少、夜深人静的时候,毕竟有些东西不能被其他人瞧见。   梳洗换衣真的算是她的学院生活中最不方便之处了。   学院有专门沐浴的地方,每天固定时间段会提供热水,过时不侯,但那时往往一群人扎堆。   群居生活过久了,即便一开始再怎么放不开,时间长了也会变得无所谓。   好比苏景熙和段均泽。   苏景熙第一次和别人只隔着一个挡板洗澡时,差点没忍住脾气直接掀翻了浴桶。   后来虽然慢慢习惯了,可也会尽量挑人少时,速战速决,绝不给别人留下一点机会偷看到他的身体。   哪怕挡板挺高,只有一个头露在外面。但不行就是不行,除非是然儿想看……   可惜苏悠然对他目前白斩鸡一般的身材不感兴趣,相比起来,段均泽的比他可要好太多了。   一方面,段均泽年纪大些,比苏景熙还处在青春期发育中的清瘦身材更紧实,且更有力量感。   另一方面,他还注重锻炼,那腰线、那腹肌,还有那笔直修长的双腿……   啧啧,是肉食动物苏悠然看了都忍不住心痒的程度。   要问她是如何知道的?   因为有一回只有他们俩在宿舍时,段均泽不知道怎么想的,没有避讳她,直接当着她的面换了……   上衣。   下身还有一条亵裤,不过也不抵什么用就是了。   关键是她这个被迫旁观的人还没怎么样,主动换衣的那个却变得面红耳赤,一副羞于见人的模样。   就……   看着很可口。   作者有话说: ◉ 212、皇宫假千金18   寝室里的氛围很有些古怪, 好似透着丝丝黏腻的气息,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一时间仿佛连空气都安静了。   段均泽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 他还光裸着上半身, 手里拿着原本想要换上的衣服,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侧身而站,苏悠然则是坐在床上,双腿悬空, 有一搭没一搭的晃荡着。   从她的角度,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突出的喉结, 以及发达的胸肌。   苏悠然歪着脑袋, 眨了眨眼,眼里倾泄出一丝笑意:“段兄……”   段均泽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低低的“嗯”了一声,声音磁性, 又带着几分性感。   苏悠然指了指他手上的衣服,语气很是关怀:“现在早晚气温还有点低,快穿上吧, 小心着凉。”   啊?哦哦……   不知道为什么, 段均泽莫名有些失落,嘴唇都不由的抿了起来。   他一边机械的套上衣服,一边只觉得心底似乎空荡荡的。   好像一次考试,明明他复习的很刻苦, 但偏偏就是没考好, 失望、茫然, 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他会忍不住怀疑自己, 是他还不够努力,还是他的天分真的不够?   是不是他其实很普通,只不过自我感觉太过良好?   可是考试他还可以比别人多花一倍、甚至数倍的精力去弥补差距,但现在这种情况……   他又该怎么办?   怎样才能让那个“他”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呢?最好是长长久久、永远只看着他。   屋外忽然有风起,吹得开着一条缝的窗棱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同时也惊回了段均泽的神智。   他悚然一惊,他刚才在想什么,又在期待着什么!   他对薛兄……   怎么可以!他怎么能对那么好的他,抱有这般龌蹉的心思!   段均泽猛地转身,面朝自己的床铺,不敢叫脸上的表情被身后的人儿看见。   震惊、不敢置信、惶恐,直到自我厌弃,这样的他跟那些被赶出去的渣滓又有什么不同?   甚至他比他们还可恶,他直接想……   段均泽捂着头,快打住,别再想了,多想一下都是对小然的亵渎!   如果被她知道,肯定会十分厌恶他、从此再不愿跟他来往了!   一只素白的小手突然搭上段均泽的肩膀,吓得他差点没直接跳起来。   “段兄,你怎么了?”   苏悠然看着他,目光担忧,那只柔嫩无骨的手也从肩上挪到了额头。   段均泽一个激灵,红色逐渐从脸颊蔓延而下,眼神也越发飘忽不定,左看看右瞧瞧,就是不敢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容颜上。   清心咒怎么念来着?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不对不对,这是《心经》……   那是“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好像也不对……啊啊,他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为了他们两人好,他就应该立马逃离这里,以后也要注意跟小然保持距离,彻底收了心底那不可告人的心思。   可是……段均泽嘴唇抖了抖,终于将视线落在了眼前人身上。   她正一脸担心的望着他,眼底澄澈透明,宛如一对晶莹剔透的琉璃珠,不染任何尘埃,却能将所有黑暗映照的无可遁形。   段均泽在她眼里看到了有些狼狈的自己,即便如此不堪,可他还是不舍得离开。   就算这是罪孽、是不该,他依然想让自己在她的眼里多存在哪怕一刻钟。   可惜,寝室不仅只有他们,跟他拥有同样想法的人也不止他一个。   “小然!”   苏景熙笑着打开门,可等看清屋里的情形时,他的神情瞬间沉了下去。   苏悠然此刻与段均泽站得极近,手还贴着对方的额头,而段均泽……   衣衫不整!   一直想东想西、精神都有点恍惚的他,根本没注意到他衣衫的带子都系错了,甚至外袍都还没穿。   苏景熙不由的咬紧后槽牙,他们刚才做什么了,为什么这么一副样子!   邵忻跟在他身后进来,瞅见这般场景,也是一愣,唇角的弧度跟着下落了几分,随即又很快回归若无其事状:   “你们这是?”   面色看不出丝毫异样,连声音都还带着笑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苏悠然也很自然的将手收了回来,好似根本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段兄好像有点不舒服,邵师兄,书院里有大夫吗?”   “有的,老师就是考虑到如果学生谁有个头疼脑热的,上下山很不方便,专门请了大夫常住这里。”   邵忻瞥了眼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的段均泽,微微一笑:   “段师弟,我带你去吧,身体不适可不能拖,现在春夏交替之际,乍暖还寒的,的确容易着凉。”   “不用了,我知道在哪。”段均泽穿上外袍,回过身时,已然如平时一般清冷淡漠:“不麻烦邵师兄了。”   邵忻还是跟着他往出走:   “不麻烦,我如今也算是助教,处理这些事都是应该的。”   到了门口还不忘和一直沉着脸没说话的苏景熙打招呼:   “苏兄,事情就拜托你跟小然说啦。”   已经走到门外的段均泽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邵忻赶了两步追上他,拍了拍他的胳膊,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走吧,段师弟。”   苏悠然望着两人的背影,目露疑惑,不禁小声嘟囔了一句:   “怎么感觉怪怪的?”   苏景熙憋气,你还知道不对劲啊,那你刚才干什么离别的男人那般近,男女大防不懂吗?   以前他觉得“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矩很不人道,让他失去了很多与然儿亲近的机会,可是现在他觉得,男女之间的确该有明确的界限。   不仅男女,男子和男子之间也得保持距离,尤其像现在这样几人同住一个卧房,最是要不得!   当然,亲人之间,规矩可以适当放宽,不然那不就是泯灭人性了吗?   苏景熙双标的很是理所当然,作为亲人,天生就和别人不一样,除了他,其他人都是“外人”!   “不管怎么样,以后离他们都远一点,小心被发现身份。”   “知道了知道了。”   苏悠然敷衍的应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邵师兄说的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这不是清明快到了吗?清明的几大习俗:扫墓、踏青、蹴鞠、插柳。   他们这些赶不回去祭祖的学生,学院安排了踏青和蹴鞠比赛。   “晨起去踏青,刚好我们就在半山腰上,直接爬到山顶,每个人都种颗树,据说也是秋山的老传统了。下午蹴鞠,想参加的在邵师兄那里报名,他看看需要组织几场。”   苏景熙直接往苏悠然旁边一坐,揽住她的肩膀,笑得有些肆意:   “我报名了,然儿记得去给我加油助威。”   为什么要给你加油?   苏悠然眼睛亮晶晶的:“我还没玩过蹴鞠呢,我也要参加!”   啊……苏景熙张了张嘴,真的有些意想不到。   蹴鞠需要跑来跑去,过程中还可能会跟别人碰撞到,不仅很累很辛苦,而且一不小心就容易受伤。   然儿现在虽然做男子打扮,可到底还是女儿身啊,这要是磕着碰着了,他该有多心疼。   苏景熙试图说服她:   “太累了,比赛前还要训练,每天都会累的满头大汗,洗漱又不方便,平白受罪。”   没事,困难总是暂时的,克服克服嘛。   “假如受伤了怎么办?”   小心一点不会的!   苏景熙头疼,咬了咬牙,祭出杀手锏:“你太瘦了,体力又跟不上……”   就算想参加,队友也不一定乐意。   苏悠然不说话,只默默的盯着他看,水晶般的眸子渐渐蔓延上一层水光,吓得苏景熙赶紧举双手投降:   “参加参加,肯定让你参加!”   只求你别哭……   苏悠然灿烂一笑,眼里哪还有什么水珠,简直收放自如。   “四哥最好了!”   苏景熙叹气,反正从小到大,只要是然儿想做的,就没有做不成的。   没有谁能在她的撒娇和泪眼攻势下走上两个回合。   另一边邵忻也在和段均泽聊起蹴鞠赛:“段师弟可有意愿参加?”   “不……”   段均泽下意识就想拒绝,他不爱一切群体活动,尤其是这种出汗多、还会与人挨挨蹭蹭的运动。   然而下一秒,他又将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知怎么地,他想起了寝室里的那个少年,他年纪小,性格又比较活泼开朗,应该会比较喜欢这种比赛吧?   若是他能在比赛中拔得头筹,他会不会对他更另眼相看些?   “我需要考虑一下。”   他想先回去探一下少年的想法再决定。   “好啊。”   邵忻点头,一副跟好友闲聊的语气:   “跟新室友相处还愉快吗?小然年纪小,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如果有问题,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来调整寝室。”   “没有问题,他挺好的。”段均泽抿唇,面露不悦:“不用调整,现在这样很好。”   邵忻眉头轻轻上扬,如果说在此之前他对段均泽的想法还有些犹疑的话,那么现在他基本可以肯定,这家伙一定存着不纯的心思!   只是不知道他是跟他一样发现了那人的女子身份,还是……   本身取向就不对。   “我也觉得小然挺好的,长得就跟个仙童一般,说实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他是女子呢。”   段均泽停下往前的步伐,神情严肃,透着明显的愠恼:   “邵师兄,背后讨论同窗,这不是你该做的事。而且小然也不会开心听到这种话。”   身为堂堂男子汉,即便年纪还小,即便真的长得很漂亮,但被说成像女子,对他而言,就是一种侮辱。   邵忻也站住脚,看着他一脸的义正严辞,眯了眯眼,良久,终是缓缓笑出了声。   很好,原来你是这样的段均泽。   作者有话说: ◉ 213、皇宫假千金19   “邵师兄!”   临近黄昏时分, 夕阳西下,阳光的余晖将大半的天际都染成了一片火红,绚烂夺目。   可是落在邵忻的眼里, 却只看得见佳人那一张明媚闪耀的笑颜。   再美丽的风景在她面前, 也终会成为陪衬。   她脸上带着欢欣的笑,一边朝他挥手,一边小跑而来,好似乳燕投林、倦鸟归巢。   而被她奔赴的那个人就是她的港湾。   邵忻站在大树下, 长身而立,身姿挺拔,听到声音回身望来时, 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一瞬间, 他仿佛听见了花开的声音,眼前不再是绿意盎然的树林,而是姹紫嫣红、百花齐放的人间仙境。   胸腔内心跳如鼓,躁动又迫切, 似乎急于想要脱离他的躯体,飞到对面人儿身上,成为她的一部分, 与她融为一体。   邵忻觉得, 不管以后会如何,他又能不能达成心愿,这一刻他都会铭记一辈子,这样的场景也会永远留存在他心底, 成为他最美好的回忆。   “邵师兄。”   苏悠然在邵忻面前站定, 缓了缓, 等喘匀了气, 才笑着抬头:   “对不起,等久了吧?”   之前邵忻突然约她,说是有事情要跟她说,还让她最好小心点避着些人,连约定的时间都是其他人正好去洗澡的时候,地点还是在书院外面的小树林里。   这么神神秘秘,真的勾起了苏悠然的好奇心,他到底想说什么?   总不至于现在就要摊牌吧,他应该也不是这么鲁莽的人才对。   邵忻伸手帮她理了理刚才有些跑乱的头发,动作自然,神情温和,犹如一个体贴入微的大哥哥:   “我也是刚来,下次不用跑这么急,慢慢来,无论多久,我都会一直等着你,就站在这,哪里也不去。”   所以你放心,即便是等到天荒地老,我都不会离开。   苏悠然抿唇不好意思的笑笑:“邵师兄找我什么事呀?”   “跟我来。”   邵忻率先往前走,试探着拉住她的衣袖:“这边路不好走,小心别摔了。”   “好。”   苏悠然弯了弯眼,像是什么也没察觉,邵忻面露无奈,这也太容易轻信他人了。   让她来,她真的什么也没问就来了。让她走,她也真乖巧的跟着走。   如果他对她抱有恶意怎么办,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连求救都没办法。   “不管对谁,还是要保留一点戒备心,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有的人看着跟你亲近,对你照顾有加,说不准心里却存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思。”   比如你的好室友段均泽。   苏悠然微微偏头瞧着他,忽而一笑:“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准备。”   嗯?   邵忻停下脚步,苏悠然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一包药粉、一把匕首,笑得有些狡黠:   “皇家秘制迷药,保准一头大象都能立马迷晕。”   她可不是傻白甜,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怎么可能不懂?   邵忻愕然,继而失笑,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一脸的赞赏:   “嗯,做得好!”   可是你现在这么大喇喇的拿出来,是确定了他没有危险性吗?   邵忻转头直视前方,忍住快要倾泄出来的笑意,连防备人都防备的这么可爱。   两人随意说着话,没一会就到了一处灌木丛,邵忻伸手拨开挡在前面的枝桠,很小心的护着苏悠然,努力不让一片叶子碰到她。   穿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原来后面竟然还隐藏着一潭不大的湖泊。   周围的树木倒映在湖面上,潭水泛起了粼粼波光,果真是半湖青山半湖水。   苏悠然惊喜的睁大眼:“这是?”   水面上那萦绕的雾气,难道是温泉?   “是。”邵忻笑着点头:“我也是很偶然的机会下发现的,这里比较偏僻,基本没有人来,而且周围灌木丛生,只要有人靠近,肯定会发出动静。”   安全性无虞,即便正在湖里面,等听到动静后马上起身穿衣也来得及。   因为湖泊很小,地势也偏低,四周还都是大石头遮挡,就算情况紧急,先躲到石头后面,想来也不容易被发现。   可以说,对于不想被发现身份的苏悠然来说,这里真的是一处绝佳的偷偷沐浴的地方。   苏悠然挺开心,来了书院最不方便的事就是洗漱了,每次都是紧赶慢赶的大致擦一下,要不然就是趁着段均泽不在,让苏景熙在门口守着,简单泡一泡。   但那样需要提很多桶水进寝室,来来去去的很容易被别人看见。   明明有专门的浴室,偏偏要在寝室洗澡,一次两次还可以,次数一多,肯定惹人遐想,还有非议。   毕竟额外烧的那些水,都是要另外给厨房钱的。   书院本就提倡节俭、倡导学生自力更生,这种做法被师长们知道了,印象分肯定得打个折扣。   在什么山头唱什么歌,苏悠然也懒得为了这个多费功夫。   现在有这么个温泉当然最好不过了。   但她还是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邵忻:“师兄……”   邵忻明白她的顾虑,他突然带她来这么隐秘的地方,还说了各种不用担心安全的话,她肯定会担心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见你好像都没去过浴室,就知道你肯定不习惯那种模式,其实我也很不喜欢。”   邵忻直接一撩衣袍,坐在湖边大石头上,姿态潇洒洒脱,竟也带着一丝不羁。   随后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抬头笑望着苏悠然,等她也跟着坐下了,才接着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不能勉强。我现在还好是单独一个人住,想做什么都方便,这里你尽管放心用,我绝对不会再过来。”   “师兄,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不知道,反正每次一见到你,就觉得满心欢喜,就想照顾你,让你一切无忧。”   苏悠然环起双腿,将下巴抵在膝盖上,闻言面色有些发红,视线也从他的脸上移开,只盯着湖面瞧。   邵忻轻轻笑了,笑声低沉,透着明显的愉悦,在苏悠然显得有些坐立难安时,他又自然的转开了话题:   “其实在费城,我与你有过半面之缘,就像是你能随手给一个普通的店小二一瓶价值千金的药膏一样,有些好并不需要什么理由。”   只是因为他想那么做而已。   “不要有负担,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特别喜欢你的兄长,照顾你是应该的。”   “那如果你发现其实现在待在你面前的我并不是真正的我,我……欺骗了你呢?”   邵忻眉目舒展,满眼温柔,出口的声音低低的、轻轻的,好似爱人在耳边轻声呢喃:   “多骗几次都没关系。”   只要你在我身边,眼里有我,即便是欺骗,对我来说,也是蜜糖。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坐着,胳膊挨着胳膊,肩抵着肩,一同望着静谧的湖泊,沉默着。   但是围绕在两人身边的气息却带着丝丝缠绵的意味,偶尔视线相交,都能看见对方眼底那明显的笑意。   直到天色渐晚,天际霞光褪去,渐渐被黑暗笼罩,邵忻才站起身,朝苏悠然伸出手:   “走吧。”   苏悠然瞧了瞧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又看了看他蕴着柔光的眸子,好一会才缓缓将手放了上去。   邵忻唇角一点点上扬,慢慢收拢手心,坚定又有力。   之后的路途,那只手再没松开。   苏悠然刚推开寝室大门,首先迎来的就是两双犹如探照灯般的眼睛,都在炯炯有神的盯着她。   透着担忧、不安、紧张,还有掩饰不住的怒气。   苏悠然顿了顿,才踏了进来,转身将门合上:“怎么了?”   “小然,你去哪里了?”   苏景熙率先出声,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鞋底沾到的泥土上停留了一瞬:   “怎么到现在才回来,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去后面的林子了,四哥,我找到一处好地方,改天带你去瞧瞧,真的特别好。”   苏悠然语气带着雀跃,仿佛是刚郊游回来的小朋友,叽叽喳喳的跟家人诉说着自己的见闻:   “你去了就知道了,离这边也不远,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苏景熙的面色和缓了些,不是背着他跟什么人相处就好:   “你一个人去的?那多不安全啊,谁知道林子里有什么,假如有野兽呢?”   他越说越担心:“以后再别随意乱跑,想去哪跟我说一声,我陪你一起去。”   “没事,要有野兽,师长们早说了,也不会不设个禁制。”   苏悠然无所谓的摆摆手,低头好似在找换的鞋,却没有回答是不是一个人去的。   段均泽将塞在床底的鞋放到她面前,又往墙角放着的铜盆架里倒了点热水。   先试了试水温,并不烫,才将毛巾放下去,浸湿拧干,再递给刚好换完鞋的苏悠然:   “擦擦脸。”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万遍。   苏景熙暗暗翻了个白眼,好家伙,这狗腿的架势,他差点以为是魏嬷嬷也跟着来了。   苏悠然净了面、又洗了手,全程段均泽都随侍在侧,直到一切收拾妥当,他才轻声问了一句:   “今天见邵师兄了吗?”   她那会往后林的方向去,他其实是瞧见了的,只不过还没等他喊住她,她就小跑着走了。   他正准备跟上去,这么晚了去后林做什么,谁知恰巧碰上了一个师长,硬着拉着他讨论了一会之前的课业。   就那么一耽搁,等他再追过去时,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   段均泽正有些徘徊,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又有一同窗急匆匆的跑来:   “段兄,见到邵师兄了吗?院长找他有事。”   段均泽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非常莫名其妙的,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他脑海里就回想起了,邵忻送他去找大夫时说的话:   “我也觉得他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 214、皇宫假千金20   “见啦。”苏悠然侧首弯唇一笑, 很自然的模样:“师兄还说可能会跟我们组队,估计明日就要开始训练了。”   这样吗?   段均泽点点头,垂下眼睑, 没再说话, 或许真的是他多想了?   苏景熙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叽叽喳喳说着训练事宜的苏悠然,唇角不禁往下压了压。   就连做男子打扮时,都能吸引来一个又一个别有用心之人, 若是她恢复女儿身……   那还有谁能逃脱。   苏景熙敛眉低头,望着自己的手心怔怔出神,然儿才十五岁, 就已经出落的如此风华, 出来走一遭,狂蜂浪蝶就一股脑的往上冲。   若是再过两年呢,他还能留得住她吗?   也许她现在还没开窍,或是没有看上的人, 但是青年才俊那么多,她总会情窦初开。   到那时,他又该怎么做呢?   放她离开、任她去追寻幸福?不, 他好像做不到, 甚至只是想一想,都会觉得心痛难当。   可是就算能一直将她困在身边,那又如何?   谁都与她有可能,唯独他自己, 从出生那天开始, 就注定了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像他期盼的那般……   “四哥, 想什么呢?”   苏悠然洗漱完, 直接钻进被窝,躺在床上一边伸展四肢,一边舒服的吁了口气。   学习真的也挺累人的,一天下来感觉脑袋都没休息过。   苏景熙一回头,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只小懒虫,他不由的笑出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两人的床铺紧挨着,晚上基本都是头顶着头睡。   至于段均泽则在苏景熙对面,他可不会给别人翻个身就能看见然儿睡颜的机会。   寝室本是四人间,另一个床铺一直空着,也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人住进来,但是在那之前,先防着现有的!   “没想什么,现在就要睡了吗?”   “嗯。”苏悠然捂着嘴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明天训练,我要养足精神、保存体力。”   苏景熙笑了笑,帮她掖了下被角:“那睡吧。”   原本正在看书的段均泽轻手轻脚的放下书,缓缓将床头的灯吹灭,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几许月光透了进来,月明如水,洒下一地清辉。   寝室里静谧无声,苏悠然已经进入梦乡,呼吸清浅,不细听根本听不到。   苏景熙和段均泽却长久无眠,隔着一张桌子并排躺着的两人,就那么一手枕着后脑,一手搭在胸前,静静地望着帐顶。   各想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愁绪。   而千里之外的深宫中,也有不少人正在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   在文鸢又一次翻身之后,同住的一个宫人终于忍不住发难了:   “文鸢你到底怎么了,这一个多时辰就听你在这翻来翻去了,你不睡别人还要睡啊!”   一人开口,其他也在忍耐的人立马跟上:   “是啊,我这一天已经够累了,明日还要早起,你行行好,别动了,让我能早睡一会,行吗?”   “大家都很累,夜里了,能消停些吗?”   也有那早就看不惯她的人趁机明嘲暗讽,语气颇为不忿:   “你是千金大小姐,上头有人,嬷嬷也护着,但是别人不是啊,睡不好万一上工的时候走神,出了差错,你是没事,我们这群人又得挨板子了!”   此话一出,屋里瞬间沉寂下来,原本还在讨伐的人也不说话了,都觉得没意思的很。   是啊,人家有靠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出了事也有别人给她担着,可她们这些小可怜就只能默默承受。   有什么好说的呢,说不准把她说恼了,回头告她们一状还得挨罚。   好几个人都悻悻的往里翻了个身,动静极大,好似只能以这种方式宣泄怒气了。   文鸢咬着下唇,沉默着没吭声。她刚来那会,在她有意维持之下,跟其他人的关系都处的挺不错。   别人并不知道她被“发配”到针线房的缘由,大多都是暗地里揣测嘀咕几句。   少部分没心眼的真问到她当面了,她也一律以“娘亲刚过世,公主又身体不适,娘娘担心公主见了她再触景生情,让她先在这边过度一阵子”为由搪塞过去。   有人信,有人不信,但是总归还顾忌着她到底跟皇后跟大公主有那么一份交情在,在事情未明朗前,也不敢得罪了她。   大家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相安无事,彼此都和和气气、有来有往。   直到前阵子,贵妃宫里的大太监找过来,指责她们竟然在给贵妃娘娘的衣物上留下了污渍,其心可诛,非要拿人问罪。   虽然如今贵妃已经失宠很久了,但她到底生育了二皇子。   在皇上明显看中二皇子多过大皇子的情况下,后宫中人大多都还敬着贵妃。   管事嬷嬷也不敢大意,真的细细查了那件衣服出自谁之手,然后就查到了文鸢的头上。   文鸢当时吓得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小命不保了,谁知贵妃听说是她之后,只将她叫过去说了会话,随后就将她安然无恙的放了回来。   但是其他人却受了连坐之罪,每人都挨了十板子。   无辜被牵连,偏偏罪魁祸首还一点事都没有,谁能心里没有怨言?   经此一遭,算是将她前些时日的努力全毁了,如今她在针线房,不说四面楚歌、孤立无援,那也是根本没人搭理。   这里待不下去了!   文鸢想翻身,却又只能硬生生的止住,抓着被褥的手都有些发紧。   贵妃根本不是好意,她就是想让她什么依仗都没有,只能彻底倒向她那边。   可是她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她能不倒吗?   其实她早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皇后知道她的心思,肯定会防备着她,她根本找不到机会接触她想接触的人。   而且即便接触到了,她就一定能达成所愿吗?   这么些年了,她与四皇子相处的机会难道还少了?不还是一样没有让他对她另眼相待。   几位殿下的眼里,除了大公主又能放得下谁?   文鸢将被子拉高,完全没过头顶,眼睛却还是睁的大大的。   她其实也不是一定要进皇子府,她的本意只是想做人上人,像公主那样尊贵、体面、受尽万千宠爱的人中凤凰。   现在就有这么一条路摆在她面前,只要走的好了,她就能立马飞上枝头,那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况且贵妃的说法并非毫无根据的无稽之谈,是真的有可能存在她所说的情况。   “那时候房间里只有皇后和你娘,到底事实如何只有她们两人知道,当年本宫也曾产生过怀疑,可惜碍于没有证据,只能不了了之。但是本宫可以很肯定一点,那就是你的确长得有几分像皇上。”   文鸢现在想起贵妃的这些话,还都忍不住有些激动,眸中亮光更甚,在漆黑的被窝里显得尤为慎人。   像皇上啊……   是啊,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长得像皇上呢,除非她就是他的孩子!   昏暗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了低低的窃笑声,闷闷的、沉沉的,仿佛是被捂住了口鼻,莫名阴森又诡异。   还没睡着的宫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这人是怎么了,疯了?   “你发什么疯呢!”   苏景熙拉住又一脚朝自家球门射进去的段均泽,满头的黑线:   “你到底弄清楚规则没有,往对面踢啊,要我说多少遍,是往对面踢!”   他几乎要气得跳脚:“按你这种踢法,干脆不用比了,直接认输算了,还省得丢人!”   这家伙在课业上一点就通、灵性的很,怎么到了蹴鞠就显得这么笨手笨脚?   段均泽揉了揉眉心,低垂着头没有说话,他不是没搞清规则,只不过一见守门的人就忍不住……   那张脸,还有见人就带三分笑的表情,真的怎么看怎么碍眼。   邵忻笑着将球扔过来:“没事,苏兄,这样训练也挺好的,正好可以锻炼我守门的能力。”   其他人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视线不停的在邵忻和段均泽之间游移,时而轻声交谈几句。   邵师兄和段师弟这是闹矛盾了?看起来矛盾好像还不小。   一次是不懂规则,两次可能是还没反应过来,三次、四次之后,大家也都看出来了,段均泽这哪里是没弄明白,分明就是故意针对。   得,还没比赛呢,就闹起内讧了。   苏悠然走过来,因为要蹴鞠,她打扮得很干练利落,头发也全部扎在一起,束得高高的,脚下一双短靴,眉峰凌厉,神情严肃,看起来还真有种玉面小将的即视感。   “段兄,要不你先休息一会?”   反正继续练下去也没什么效果,平白浪费体力。   段均泽望着她额头上的汗,还有被太阳晒得有点发红的脸颊,不禁满心愧疚。   都是因为他啊……   “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在状态,后面肯定不会了!”   他怎么突然这么沉不住气,不就是刚到球场时,邵忻对他说了一句:   “听说你昨天在找我?不好意思啊,那会正跟小然在一起,等回来知道你来找过我时,已经太晚了,也没好意思再去打扰你。”   就这么一句话,让一直沉稳的段均泽直接失了风度,竟然幼稚的以这种方式给他找麻烦。   他懊恼的抹了把脸,看了看依旧温和有礼、风度翩翩的邵忻,又看了看周围神色复杂、对他指指点点的同窗队友们。   段均泽知道,他这是入了别人设下的套了!   他越是过分,越无理取闹,就越发衬托的那人涵养极佳,是个谦谦君子。   到头来,他坏了口碑名声,那人反而博得同情和好名!   但是这都不是最要紧的。   段均泽咬紧后槽牙,看向面前的人,她正目光担忧的望着他,眼里也有一丝不赞同。   完了,他在她心目中的好形象估计一落千丈了。   邵忻见他们不动,也走了过来,还笑着拍了拍段均泽的肩膀,一副心无芥蒂的模样:   “刚开始蹴鞠是这样的,规则的确有些复杂,不要紧,慢慢来,离比赛还早,大家陪着你多练几次肯定就好了。”   段均泽侧头,盯着他的眼神幽深暗沉,邵忻眉目带笑,平静的回望他。   良久,段均泽才缓缓一勾唇,很好,邵师兄,技不如人,我认输,但是你也别得意,最后的胜负如何,现在下定论还为时尚早!   一时输,不代表会一直输。   邵忻神色不变,甚至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按着他肩膀的手又重了两分。   好啊,我等着。   苏景熙左右看了看,眼里仿若结了冰,斗吧,斗得两败俱伤、双双出局才好!   苏悠然抬头望天,唔,今天天气真好啊。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今天假期后第一天,事有点多,申请下将今天的二更挪到周五,好不好(害羞搓手手)   周四周五双二更~实在不好意思呀嘿嘿么么哒   ps:贵妃和文鸢计划的可能跟宝贝们想的不一样(偷笑) ◉ 215、皇宫假千金21   今天天气是真的不错, 阳光明媚,却不会特别燥热,时而还有微风轻拂, 让人的心头都一阵舒爽。   不过再是不热, 大半天的时间都在跑来跑去,偶尔还要喊几嗓子,肯定会汗流浃背。   于是等训练一结束,其他人基本都在吆喝着:“赶紧洗澡走, 这一身的汗味,太难闻了。”   还有人过来拉段均泽:“段兄快走,大家都这个点去, 不快些小心去晚了没位置。”   自从段均泽冷静下来, 他就再没故意给邵忻找过麻烦,反而以高超的球技和接连的射门征服了所有人。   不但再没人提起他之前的“过失”,而且还都很快称兄道弟起来。   男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可能因为有缘,有时又可能只是因为对方在某一方面强过自己。   段均泽满意于这样的变化, 舆论有时候也会是很好用的武器。   但他对于与别人身体接触还是十分抗拒,尤其刚运动完,每个人都是一身热气, 更不愿挨上了。   “你们先去, 我要回去取东西,马上就来。”   他一边不着痕迹的避开对方伸过来的手,一边朝苏悠然的方向望去。   连不住在一起的邵忻都发现了她没去过浴室,与她同寝室的段均泽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很能理解这种不适应, 毕竟如果他是单独住, 他也会选择直接在寝室沐浴。   即便是不得不去浴室, 段均泽也会每次都先将隔间各个角落都清洗好几遍才开始洗。   因此他经常故意在沐浴的时间拿着书出门, 就是为了给苏悠然腾地方。   这会他见她跟着苏景熙往回走,也没多想,还想着他要不要在外面多待一会,好让她从容一些。   可是段均泽却不知道,苏悠然的确回了寝室,不过拿了洗漱用品和衣物之后,就准备避着人去后林温泉处。   那里现在可算是她的秘密基地了,几乎隔一天就要过去泡会。   苏景熙有些不放心:“真不用我陪你吗?”   “不用。”苏悠然朝他摆手:“路我都走熟了,你也去看过,很安全对吧?你赶紧去洗吧,这个味呦……”   她捂着口鼻,装作嫌弃的模样:“隔着门都能闻见啦!”   嘿,小丫头还敢嫌弃他。   苏景熙立马凑上去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故意将有些汗湿的头发往她脖子上蹭:   “臭吗,熏吗?再好好闻闻,明明是男人味!”   哎呀,苏悠然被他蹭得有些发痒,忍不住就笑,边笑边躲,手按着他的头,努力想把他推开,却始终不得法,气得她直跺脚:   “四哥,你真讨厌!”   苏景熙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深深的吸了口气,双手紧紧的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好想一直与她挨得这么近,甚至再近些……   “然儿……”   苏悠然也不动了:“嗯?”   你能永远都别离开我吗?   不要和别人在一起,永远都不嫁人,留在宫里,留在我身边。   可以吗?   寝室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苏景熙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响在苏悠然耳边,让她的耳根都不由的有些发红。   “四哥?”   苏景熙轻轻的应了,好一会才松开她,脸上已经看不出异样:   “去吧,早点回来,若是半个时辰还没回,我就去找你了。”   一直等到苏悠然走远,苏景熙都没有将心里的话说出口。   算了,无论将来你如何选择,只要你开心就好。   强留她,她未必幸福,那还不如放她高飞,他只盼望着,当她飞累了,可以回来看他一眼。   只一眼,他就心满意足。   苏景熙啊,其实是个内心很柔软的人。   苏悠然将脱下的衣服摆在温泉旁边的石头上,缓缓走了下去,等全身都被温暖的水流完全包围,她不禁低低的叹了口气。   对她太软和,可是很容易受伤哦。   她背靠着大石,微微坐起身,露出一截圆润光洁的臂膀,白皙的肌肤在热气的萦绕下,越发显得水嫩透亮。   犹如上好的美玉,莹莹发出光。   一缕水花被轻轻撩起,原本静谧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水下美好的曲线若隐若现。   忽然她身后不远处的树桠似是震荡了一下,荡得树叶簌簌作响。   虽然很快平息,但苏悠然还是警觉的回身:“谁?!”   她又往下沉了沉,只有头露在外面,手也抓上了石头上的衣服。   下一刻一只鸟儿扑棱着翅膀从树上飞了下来,竟是盘旋在她头顶不走了。   苏悠然神色明显松了松,尝试着伸出手,鸟儿仿佛真的通人性一般,落在了她的手指上,“啾啾啾”的叫了好几声。   “是你这个小家伙啊,吓我一跳。”   她忍不住笑出声,点了点小鸟的羽毛:   “不行,我得看看你是公还是母,如果是公,偷看我洗澡也得受惩罚哦。”   鸟儿似乎听懂了她的意思,再次“啾啾”之后,蓦地重新扇动翅膀飞走了。   苏悠然好笑的摇摇头,干脆直接趴在石头上,头枕着胳膊,闭上眼睛休息了。   今日的运动量的确有点超出负荷,好像四肢都在向她抗议。   石头靠近温泉,被热气熏染的一点都不凉,反而温热如天然暖玉,趴在上面异常舒服。   苏悠然就这么枕着石头,泡着温泉,感受着林间的清风温柔的拂过她的面颊,渐渐的,倦意袭上心头,意识也慢慢迷蒙起来。   一个修长的身影从树上跃下,轻盈的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蹲在温泉边,静静望了水中人片刻,这才将手伸向自己的衣领。   苏悠然正昏昏欲睡之际,突然只觉身上好似多了个什么东西。   这种感觉……就像是夜里睡着时,苏景熙在帮她盖被子。   被子?   她猛地一惊,瞬间睁开眼,下意识往下一瞧,她的肩膀上正披着一件不属于她、明显过于宽大的披风。   “回去睡,在这里容易着凉。”   宗政昊站在几步开外,背对着她:“你放心,我刚来。”   苏悠然倏地从水里站起身,带起一片水花哗啦哗啦作响。   前方的宗政昊眼眸不禁深了几许,还未说话,眼角余光好似瞥见有什么飞驰而过,他豁然回头。   苏悠然披着他的外袍,刚刚着急忙慌的踏上石头,面前就冷不丁冒出一个黄色的脑袋,骇得她不由的惊叫出声,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往后倒。   “小心!”   宗政昊扑过去,拉住她的胳膊就往怀里带。可惜已经太晚了。   只听“噗通”一声,两人同时砸进了水里,溅起水波无数。   不大的湖面宛如破碎的镜子,转瞬四分五裂。   宗政昊在最后一刻调整了姿势,给怀里的人当了垫背。他牢牢的搂着她,好似害怕将她弄丢了。   苏悠然紧闭双眼,发丝在水中飞舞,本能的抓着宗政昊的衣襟,不敢撒手。   其实湖水并不深,尤其他们身处湖边,真的站起来也不过到苏悠然肋骨处。   可是此刻的两人似乎都忘记了,只知道紧紧的相拥在一起。   即便他们很快浮出水面,也依旧没有分开。   直到一阵风吹来,冻得苏悠然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这才骤然回神。   身上原本披着的外袍早在掉下水时就已经滑落,这会儿的她根本不着寸缕……   还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他掌心的温度似乎能刺穿她的皮肤,让她的心都跟着炙热起来。   苏悠然脸上立马染上了一层烟霞,霞光一直蔓延而下,连脚趾都变成了浅浅的粉色。   她狠狠推了一把身前的人,却没推动,只能低声呵斥:“放开!”   娇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羞恼和燥意。   宗政昊几乎是立马觉察出了不对,唰的转身,不让她发现她的失态。   怎么会,怎么就……   他低头瞧了瞧,又无奈的抬起,面上神情克制中透着隐忍。   身后有隐约的水声和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之声传来,让那股躁动愈发猖狂。   宗政昊只得不停的吸气吐气,好半响才终于使表面恢复了平静。   “对不起,刚才那只猴子出现的太突然了,我一时情急……”   “你是谁?”   苏悠然飞快的穿好衣服,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着水,她侧过身,打断他的话,手刚将头发拨到一起,眼前就被递来了一块方巾。   可能是贴身放着,在水下时间又不长,方巾并没有沾到水。   她微微蹙眉,抬眼望去,不由的就是一怔:“是你!”   桃花林遇到的陌生男子,竟然又在千里之外的秋山遇到了。   是巧合,还是……   “我来找它。”   宗政昊偏头,示意她看他的右肩。   那只之前还在苏悠然指尖停留过的鸟儿,此刻正乖巧的蹲在他的肩头。   圆圆的小脑袋瓜,胖乎乎的身体,水汪汪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着,透着一股子鲜活和机灵劲。   羽毛顺滑、色彩斑斓,头上是灰色,腹部又是红色,而背上却是翠绿,翅膀和尾巴之间还有一对洁白的点点。   怎么说呢,全身都很“热闹”,但是也很可爱。   “你养的?”   “嗯。”宗政昊点了点那个灰色的脑袋:“可能是好久没回山林了,它有点活泼。”   这样吗?   苏悠然没有多说,也没接对方手里的方巾,兀自拧了拧头发,也不管有没有拧干,直接用一根银白的发带束了起来。   宗政昊看得眉头微皱:“有风,小心吹得头疼。”   苏悠然手一顿,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垂下:“如果你能帮我保守秘密,我将感激不尽。”   身着男装,梳的又是男儿发髻,想来他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宗政昊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我只当自己今天没来过。”   话落,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苏悠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的人只能算是陌生人,却因为相遇的情景太过尴尬,莫名多了几分暧昧和不自在。   宗政昊则是越在意越顾忌,担心多说多错,一时也只能沉默。   “你……”   “然儿,你在里面吗?”   苏悠然转头看向灌木丛外,是苏景熙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 216、皇家假千金22   “四哥, 我在。”   苏悠然看了面前的宗政昊一眼,抿了抿唇,还是什么也没说, 直接转身往灌木丛外走。   “哥, 你怎么过来了?”   “看你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有些担心。”   苏景熙一见她就立马迎了上来:“温泉泡久了也不好,况且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就担心出了什么事还没人发现。”   他看着她明显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 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怎么头发也没擦干?你等会,我先帮你擦完再走。”   苏悠然不乐意,脚步不仅没停, 反而越发快了:“哎呀, 我忘记带擦头发的布了,快走吧,回去再擦也是一样的。”   苏景熙无奈,几个大步上前追上她, 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下次还是我跟你一起来吧,让我待在寝室里也是心神不宁的,还不如过来陪着安心。”   “好好好, 你来……”   宗政昊站在湖边,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对话声越来越小,直到再也听不见了,他才收回望向那边的视线,垂眸盯着手里还拿着的方巾有些怔怔出神。   自从慈济寺一见, 她就莫名其妙的入了他的心, 让他坐也想她、行也想她, 只要一闲下来, 满脑子都是她的倩影。   她侧身而卧的样子、她闲庭慢步的样子、以及桃花缤纷间,她阖眸微微一笑的娇颜。   那时他才惊觉,原来他在不知不觉间竟将遇到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记得那般清楚明晰。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并且来势汹猛,根本不给人抵挡反抗的机会。   让一直淡漠清冷、很少有多余情绪的宗政昊都有些措手不及,甚至为此不惜暂停了之前早就定好的计划。   之后更是在听说她身体不适时,冲动的夜探了次皇家别院,可惜并没有找到她的人。   当时的震惊、恐慌,还有忧虑,宗政昊现在想起来仍是记忆犹新。   所以他才在查明她其实来了秋山后,赶紧跟了过来。   可是来了到底要做什么呢?   宗政昊回头,目光落在重新恢复了平静的湖面上,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个娇人儿俯卧在大石上的情态。   他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再次将她揽入怀中,然而却捉了一场空,手心什么也没有。   宗政昊呆愣在原地,良久才缓缓走入水中。   温暖的水流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鼻尖好似还能闻到丝丝缕缕的香气,那是她留下的痕迹。   他忍不住下沉、再下沉,直至水面完全没过头顶,他憋着气,一直到脸色都开始涨红,神智也变得涣散。   这一刻,他脑海里的娇颜却越发清晰,她清凌凌的眼眸望着他,欲语还休。   宗政昊猛地从水中跃起,水珠从他俊朗刚毅的脸庞上划过,随后没入衣领中消失不见。   荡漾的水面映照出一双尤为幽深暗沉的眼,眼里盛满了坚定。   他来,就是想得到她,想让她属于他,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小鸟盘旋在他头顶,“啾啾”地唤个不停,宗政昊一摆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鸟儿似是犹豫了一小会,随即飞远了。   正跟苏景熙一起往回走的苏悠然就听着身后“啾啾”声越来越近,她好奇的回眸一瞧,不是那只色彩斑斓的鸟儿又是哪个!   小鸟一点都不认生的停留在她的肩头,还熟门熟路的用头蹭了蹭她的脖颈。   “你怎么又跑这来了?”   苏悠然点了点小家伙的脑袋,不由的朝后看了看,并没有人。   苏景熙皱眉:“哪来的鸟,林子里的?”   “嗯,还挺聪明的,很通人性。”   “那应该是有人养的,让它走吧。”   可惜鸟儿像是认定了苏悠然,无论苏景熙怎么赶都赶不走,惹急了还啄了他好几口,气得苏景熙嚷着要捉住它烤了吃。   苏悠然笑得乐不可支,两人一鸟热热闹闹的回了寝室,段均泽已经回来了,面色却不怎么好看。   “刚才邵师兄来过,说是明日我们可能会多一个室友。”   “又有新生?”   苏景熙也不故意和小鸟置气了,本来就是为了逗然儿笑的,他才没那么幼稚。   “以前也有这种情况吗?”   随时插班进来?   段均泽摇头:“没有,除了你们,我们都是固定时间入学。”   苏景熙敛眉沉思,那现在这个时候来的会是谁,跟他们又有没有关系?   苏悠然摸了摸小鸟背上的羽毛,低头无声的一笑,或许她已经知道了,即将到来的第三位室友是谁。   “你们好,我是郑昊。”   宗政昊面色淡淡,身姿挺拔,对着打量他的苏景熙和段均泽一拱手。   当视线触及苏悠然时,神情才缓了缓,轻轻颔首,眼里似有笑意一闪而逝。   又见面了。   苏悠然先是讶异,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脸上飞上两抹薄红,犹如点上了上好的胭脂,煞是动人。   邵忻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眼睛微微一眯,这是有情况啊,难不成之前就认识?   他再次看向宗政昊,这人出现的突然,身份也神秘的很,老师只说是旧友所托,在此学习一段时间,不会很长,让他看着安排。   他原本并不想把他安排和小然同住,有个居心叵测的段均泽就够他头疼的了,怎么可能主动再给自己找麻烦?   谁知昨日下午,老师竟然亲自来跟他说,将这个郑昊与四皇子放在一起。   师命难违,他只能照办,可他到底是什么人?   除了一个名字,邵忻对此人一无所知,现在竟然又发现他疑似和小然早就认识。   瞬间心里的警铃嗡嗡作响,潜意识告诉他,这人乃劲敌!   “郑兄,认识小然?”   邵忻扬起笑脸,端得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谁也看不出他心里正绷着一根弦,恨不能立马将这些碍眼的人都赶下山。   宗政昊意味不明的瞥了他一眼,在苏悠然的忐忑不安中,以及苏景熙和段均泽的紧迫盯人下,慢悠悠的启唇:   “不。”   苏悠然暗自松了口气,其他三人却都同时蹙眉,一个“不”是什么意思,不认识?   那刚才两人的异样是怎么回事,还有啊,你多说两个字是能咬了舌头还是怎么地?   端架子也不用这么端着吧!   苏景熙上上下下的扫视此人,他确定他没见过他,而且在京城有名有姓的权贵中也没有他这号人物。   但是偏偏他身上的气质、眼里的威严,就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拥有的。   明显是上位者的姿态!   那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到秋山书院来又是为的什么?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又是如何的不情愿,宗政昊还是强势的插入了苏悠然的生活中。   一起上下课、一起吃饭,甚至连早就定好的蹴鞠队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别人谈的,反正最后他顺利加了进来。   最后与苏景熙、段均泽成为队伍里的三大主力,不说所向披靡,那也是势不可挡。   起码预赛基本都是很快就能结束战局,都不用苏悠然多跑动,感觉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防守上邵忻堪称最佳守门员,目前还没有人既能突破宗政昊三人的防线,又能将球射进他们这方球门的。   刚比过两场,他们这个天字班一队的胜率就遥遥领先了其他队伍。   第二名是黄字班三队,据说是因为有个人长得很是凶神恶煞,身材又魁梧健硕,常常往那一站就吓得对手不敢动弹,因此很容易抢走球。   把苏悠然听得直乐,目前他们还没有对上过,黄字班和天字班又不在一个区域活动,她还真没见过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人。   “真长得那么凶吗?听着都到了可止小儿夜啼的地步了。”   “差不多吧,的确看着不好惹。”   苏景熙将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的碗里:“多吃点肉,等这次休沐,我让他们多送点水果来,还有没有想吃的?”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寝室四人加上一个常年编外成员邵忻,五人刚好围着一个小圆桌用餐。   来往的学子都会忍不住朝他们看上几眼,无他,颜值太高。   单独拿出来都是人中龙凤,何况聚在一起,那养眼程度,不亚于百花齐放。   当然,最耀眼的那一朵花,还属被围在中间、犹如牡丹般国色天香的“薛然”。   “无论看多少次,还是会觉得很不可思议啊,怎么会有男子长得这般好看呢?”   同属天字班的一个学子低声朝身边的同窗感叹:   “如果我以后不能喜欢我未来的妻子,他得负一大半的责任!”   谁让他将所有人的眼光都拔高了好大一截。   同窗不由的就笑:“人啊,要学会知足,才能常乐。多少人中才出了这么一个,你以他的标准去衡量别人,那你恐怕谁都看不上了。”   “谁说不是呢。”   旁边的窃窃私语,苏悠然已经习惯了,连眼都没抬,安静的吃完了鱼肉,才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想吃的。”   想吃的都在宫里,即便不惜代价、想办法储存好送过来,也会失了那个味。   苏景熙好似看明白了她的心思,怜惜的揉了揉她的头,再一次后悔将她带出来了。   他的然儿,吃了这么多苦,真的太委屈她了……   每天乐滋滋的享受着美男环绕、投喂、呵护的苏悠然:?   你这滤镜,饶是我也觉得有点过厚了。   宗政昊挑眉,这些天看下来,总觉得这对兄妹有些太过亲近。   苏景熙的占有欲简直直白的连掩饰都没有,恨不能将所有人都排除在外。   说实话若不是知道两人的身份,他真会想歪。   谁家兄妹会这样?还是说双胞胎天生与别人不同?   作者有话说:   双胞胎表示:不背这个锅哈哈 ◉ 217、皇家假千金23   清明是一个反映自然界物候变化的节气。在这个时节, 春光明媚、草木发芽、百花盛开,气候清爽温暖,大地呈现出一副春和景明、生机勃勃之象。   北方这段时间沙尘天气会增多, 干燥少雨多风, 而南方则是湿润多雨,故而又有“清明时节雨纷纷”的诗句。   秋山身处南方,最近几日已是连着下了好几场雨,好些人都担心原本定好的踏青和蹴鞠赛会因此推迟、甚至取消。   好在天公作美, 前一晚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待到第二日清晨,却是阳光普照、天清气朗。   苏景熙一推开窗户, 就不由的深深吸了口气, 沁凉的感觉直入肺腑,瞬间扫清了因为早起还有些困倦的头脑。   苏悠然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轻声嘟囔:“四哥,冷。”   已经靠在床头看了好一会书的段均泽唇角微微上扬, 好喜欢现在这种每日都可以看着她入眠、又看着她醒来的日子啊。   真希望能一直这般。   苏景熙关上窗户,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缝隙,回身走到苏悠然床边, 拍了拍她放在外面的手, 声音里还带着笑意,说不出的宠溺:   “起床了小懒虫,今日任务多,一会就要去集合准备上山了。”   “我们不就在山上吗?”   苏悠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下一秒又阖上, 仿佛很是困顿:“让我再睡一会会, 就一会。”   语气娇憨, 细细嫩嫩的,好似林间枝头才刚发出的嫩芽,清脆多汁,让人忍不住有些口干舌燥。   段均泽下意识换了个姿势坐着,害怕被其他人发现他的不对劲。   晨起本就容易尴尬,一点小小的刺激都能激发男人最本能的欲念,何况他对他早就……   段均泽清了清嗓子,端起桌上的茶杯,低头小口小口的抿着,神情却有些暗淡。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会起了这样的心思,明明他们都是男子。   这是完全与世俗相悖的,是不被天下人所容的。   如果被小然知道,他又会怎么看他呢?肯定会被厌恶的吧。   入喉的茶水瞬间苦涩的难以下咽,段均泽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书上,却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   宗政昊从床上坐起来,他其实早就醒了,只是贪恋她的睡颜,一直不舍得起身。   他的床铺正好在苏悠然对面,每日夜里望着她入睡,早晨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也是她。   心里的那种满足和喜悦简直无法言喻,比坐拥整个天下还要让他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苏景熙看了看他们,冷冷的一扯嘴角,将苏悠然完全挡在身后。   真的每天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到底怎样才能将他们扫地出门呢?   清明这日就在三人的心思各异中拉开了序幕。   这一天的活动的确很精彩,所有没有回家的学子和师长们用完早膳后都聚集在一起……   哼哧哼哧的开始爬山。   “呼,还要……呼……多久啊?”   苏悠然一边喘着气,一边将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到脑后,抬头看着好像一眼望不到顶的山路,忍不住苦了脸。   早知道这后半程的山路这么难爬,她就不来了。   就这,一会还要载树,还要下山,然后下午还得蹴鞠。   这得需要多强的体力啊,把这些体力放在其他地方不好吗?   “快了快了,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到了。”   苏景熙走在她左边,扶着她的胳膊,努力给她打着气。   段均泽落后一步,眼神紧盯着她的后背,好几次都忍不住抬起了手,想推着她走,可是犹豫半晌到底还是没敢动作。   身后还有很多人,不仅是同窗,还有慢慢悠悠跟在最后面的老师。   他担心太过亲近了与她名声有碍,再传出什么闲言碎语,被她知道了估计还得难受。   只能说,做贼的大多容易心虚,段均泽自己心有琦思,就觉得别人也会以异样的目光看待他们。   其实学子们都处于风华正茂时期,打打闹闹、肢体接触非常正常。   他只要前后仔细打量几眼,就能发现好几个在互相搀扶着往上爬的人。   宗政昊走在苏悠然前方一步远的地方,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忽然从地上捡起两根大约有手腕粗细的木棍。   手上银光一闪,又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只见他唰唰几下,木棍一头渐渐变得平滑整齐。   宗政昊试着握了握,一点都不扎手,这才回身递给苏悠然:   “抓着,我带着你走。”   身后的三人同时看向他,他泰然自若、气定神闲,一副稀松平常的架势:   “下午还要蹴鞠,力气能节省一点是一点。”   ”不用了。”苏景熙果断拒绝:“有我扶着她。”   宗政昊看了看他,这才将另一根棍子伸到他面前:“你往前来,一起拉,三个人都会更轻松。”   苏景熙望着眼前连树皮都被全部削去的木棍,舌头不由的顶上了上颌。   吖的,这家伙早有准备啊!   正在低头努力向上爬的众人突然听到一串如银铃般的笑声,所有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薛然”正被四皇子和刚来的“插班生”一人一个树枝的拉着往上带,身后还有段均泽推着,仿佛在坐山地雪橇。   简直不要太轻松!   早知道他们寝室关系好,天天同进同出,没想到好到这种程度,爬着山、在大多数人都快累成牛的情况下,他们竟然还能玩起来,还玩的这么开心。   好羡慕,又好气哦!他们也想那样不费劲的爬山……   这么想的人都朝前后左右看去,然后发现大家都在四处张望,眼里都是一个意思:   我想做被拉被推的那个人。   得,还是自己爬自己的吧,没有别人拉,也不想拉别人啊。   邵忻搀扶着公祖凌走在最后面,本来他想劝老师不要跟着来,毕竟年纪大了,摔了磕了可不是小事,而且爬山当真是个非常累人的活动。   可是人老心不老的公祖凌不乐意:“身为书院院长,怎能不起表率作用呢?”   拗不过老顽童的邵忻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生怕出了什么事,自然也就离苏悠然远了很多。   此时他盯着前面的几个身影,眸光有些暗沉,那个郑昊,他现在可以肯定,他要么是为了四皇子而来,要么就是为了小然。   总之,跟皇室脱不了干系。   身旁公祖凌也在看着那边,眉眼间不禁染上了几丝愁绪。   他其实也不知晓宗政昊到底是谁,但是写信推荐他来的人身份却很不一般。   乃是他的同门师弟,不过二十年前就因为当时的朝廷陷害忠良,导致他亲人枉死,不忿之下叛逃去了大梁。   听闻于大梁攻占东武上有极大的功劳,如今已经算是位极人臣。   自他去了大梁,他们再无往来,前不久突然写信给他,拜托他收容一位学生,只说有事需要在此待上一段时间,并请他安心,定不会给他带来任何麻烦。   言辞中颇有暗示,此人来历非凡,处的好了日后只会有利而无害。   公祖凌倒没在意什么利不利的,他只在意一点,大梁人啊,在故意接近四皇子,到底为的什么?   难不成是准备在动用武力前,试图先从内部瓦解?   那他答应让这个人来,甚至亲自将他送到四皇子身边,是对是错?   会不会一不小心就成了千古罪人?   一直到终于站上了山顶,公祖凌还显得心思重重。他有意无意的走到宗政昊身边,看着他认真的挖坑、栽树、填土、浇水。   一步步都做得有条不紊,一丝不苟。   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渡了层金光,蓦地公祖凌忽然有了一种很莫名的感觉,他似乎在他的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帝王之气。   这个发现让他悚然一惊,大梁人、又是这个年纪……难道真是!   宗政昊似有所觉,回身朝他望来,目光锐利,气势不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是独属于上位者的睥睨姿态。   好似一切都不放在眼里,又好似万物尽在掌控。   “你……”   公祖凌原本冒出的猜测又被肯定了三分,之所以还有犹疑,皆因对他此行目的的不理解。   若果真是那般的人物,为何亲自来了大胤,又为何隐瞒身份待在他这一方小小的书院里?   即便秋山在外有些名声,但是公祖凌却不会自大的认为堂堂一国皇帝会将它看在眼里。   “不用担心,我没有恶意。”   以宗政昊的眼力,只是一扫就将公祖凌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他不着痕迹的走到他身边,虽然面无表情,但神色却是柔和的:   “我此行只在于一个人,假如有幸达成所愿,说不得于天下于大胤都是好事。”   宗政昊凝视着那个清瘦纤细的背影,嘴角似有似无的挑起:   “毕竟我也不愿意看到战火再起、生灵涂炭。”   公祖凌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是……薛然?!   他满脸错愕,看了看薛然,又看了看身旁眸光温柔似水的宗政昊,只觉得一口老血就那么哽在了嗓子眼。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天下一统是未来的趋势,这个谁都看得明白,只在于会在什么时候而已。   以前的公祖凌从没怀疑过最后的胜利者会是大梁,因为按实力来说,大胤的确差大梁一截。   如果大梁真要发兵,虽然也免不了伤及元气,但最后肯定还是大梁能赢。   所以他此前才会对大胤的未来各种担忧,然而现在,他根本不那么想了。   有这么一个断袖的帝王,大梁怕不是要亡?!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么么哒 ◉ 218、皇宫假千金24   在公祖凌心里, 大梁这个皇帝不仅断袖,还是个为爱不顾江山的糊涂蛋。   放着那么多国家大事不管,大咧咧一个人跑来敌国的地盘, 窝在他这小小的书院里, 就是为了追爱??   很好,他现在觉得大胤吞并大梁指日可待,只需使个美人……哦不,美男计即可。   此刻的公祖凌根本不知道该摆什么样的表情, 他只得干笑两声:   “您开心就好。”   回头再望向那个才华横溢、俊美非凡,偏偏倒霉的被敌国皇帝看上的薛然时,只觉得他周身都散发着“无辜又可怜”的气息, 让人忍不住怜爱。   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免入虎狼之口呢?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学生被动的当什么“蓝颜祸水”。   当然, 如果他们两情相悦,即便他不赞同这种违背伦理纲常的结合,却也不会插手反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拥有保留意见的权利, 他们也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问题是当事人薛然到底怎么想,他能不能接受?   公祖凌抱着这样的担忧,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就不免多关注了他几分。   然后他就发现, 不但敌国皇帝围着薛然转, 就连四皇子、段均泽,甚至他的得意门生邵忻也都在以他为中心活动。   阳光太刺眼了,薛然刚刚将手抬起来遮在眼前,四皇子就不知道从哪摘了片硕大的叶子, 挡在他的头顶, 还对着看过来的他笑了笑。   那个笑哦, 公祖凌搓了搓手臂, 肉麻兮兮。   之后薛然走到哪,他跟到哪,叶子始终不偏不倚,尽职尽责的为他遮挡着太阳。   他们的组合就像是……老佛爷和随身侍候的太监。   比宗政昊还不如!   公祖凌的心那叫一个沉啊,看来大梁和大胤这是都要出个不肖子孙了。   与其担心大梁会亡,不如担心一下,如果薛然最后没选宗政昊,反而选择了四皇子,他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挥兵进犯,干脆灭了大胤?   公祖凌叹气,视线一转,段均泽兴冲冲的从他身边跑过,径直跑到薛然面前,指着他用衣服兜着的果子,开心的说着什么。   那模样,跟向家长求夸奖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公祖凌努力回想之前他对段均泽的印象,都是沉稳冷静、不骄不躁,无论发生什么事,依旧淡定自若。   即便取得考核成绩第一,被老师大加赞赏时,也没见他这么高兴过。   行吧,公祖凌安慰自己,他年纪也不大,还是少年人,跟同龄人在一起比跟师长在一起活泼些是正常的。   然而下一秒,公祖凌就不能这么自我安慰了。   那边苏悠然笑着接过段均泽手里的果子,轻轻咬了一口,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唔,有点酸啊。   宗政昊立马伸出手垫在她的下巴处:“吐出来。”   苏悠然下意识照做了之后才反应过来,脸颊一瞬间都涨红了:“抱歉……”   “这有什么。”宗政昊毫不在意的将果肉扔掉,掏出手帕没有擦手,而是给了苏悠然:“擦擦嘴。”   邵忻赶紧递上水壶:“喝点水,缓解下嘴里的酸味。”   段均泽一脸的愧疚和焦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应该事先尝一下的。”   其实他尝过,确定是甜的才会带回来,却没想到一颗枝桠上的果子竟然也有酸有甜。   不过这话像是在为自己开脱,段均泽没有说,本就是他的错,他不应该随意给小然吃野外的果子。   “没事啊。”   苏悠然抱着水壶,对段均泽笑得眉眼弯弯:“其实也没那么酸,味道还是可以的。”   她看了看剩下的大半个果子,有些犹豫,段均泽立即伸手:“给我吧。”   别人没注意,只以为他是要一会扔掉,但公祖凌却看得很清楚,段均泽并没有扔,而是一口一口的就那么吃完了那个缺了一小块的果子。   公祖凌觉得头有点晕,是这个世道变得太快吗,为什么他感觉他有点格格不入?   难道现在断袖已经这么普遍了?   再看他的好徒弟,恐怕早已将他这个师父抛到脑后了,眼里偶尔露出来的情意,能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他。   他几乎能算得上是看着他长大,论起对他的了解,公祖凌自认比他的父母更深。   不是同门情谊,也不是兄弟手足之情,就是男子对心仪之人的恋慕!   这一刻,公祖凌心头忽然有些酸涩起来,世上的选择千千万,可是他偏偏选择了一条最难走的情路。   情敌一个是一国皇帝,一个是一国皇子,你能争得过谁?   是啊,他能争得过谁?   邵忻守在球门前,看着段均泽抢到球,飞快的朝对方球门而去,好几个人一起来防守他,他干脆脚下一摆,将球传给了苏景熙。   苏景熙带球到了球门前,假意做出射门的动作,在守门员要扑过去时,球却飞向了不知何时跑到他另一侧的宗政昊。   修长有力的身影跃起、一踢,场边欢呼声骤然而起,他们的队伍再得一分。   配合默契的宗政昊和苏景熙互相击了个掌,同时看向一个方向。   苏悠然正蹦蹦跳跳的给他们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的简直能晃花人的眼。   两人不约而同的扬起嘴角,这么认真的比赛,就是为了让她开心啊。   哨声吹响,中场休息。   邵忻第一时间拿了水和方巾,可当他走到苏悠然身边时,她却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你们都好厉害啊,段兄传得好,郑兄那一脚又快又稳,这一场肯定还是咱们赢!”   苏景熙一把环住她的脖子,故作凶神恶煞的模样:   “怎么尽夸别人都不夸夸我,没我最后传给他,他能有机会射门吗?最大的功臣明明是我才对。”   “你还说,之前是谁明知过不去,还非要莽,如果不是郑兄,那一球差点就让他们抢过去了。”   “嘿,就那么一次,你要拿着这个把柄说多久?”   “说一辈子!”   苏悠然一边笑一边双手抓着他的胳膊往外拉:“快放开,热得一身汗,全粘我身上了。”   苏景熙不但没放,反而又勒紧了些:“快说四哥最好、四哥最棒。”   “你幼不幼稚啊!”   苏悠然被他的话逗得乐不可支,段均泽望着他们亲密的姿态,脸上的笑意淡了很多,表兄弟关系都这么好吗?   宗政昊轻轻拍了拍苏景熙的肩膀:“别闹了,这么多人呢。”   苏景熙只觉肩膀好似一麻,胳膊顿时使不上来劲,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怀里的人。   他眸光一凛,侧头看了看肩,再抬起眼时,眼里全是如冰刀般的冷厉。   你小子手够黑的啊。   宗政昊目光平静的回视他,别再仗着兄妹关系就这么肆无忌惮的亲近,让人看了很想剁了你的爪子。   不久之前还在通力合作的两人转瞬间反目成仇。   邵忻放下自刚才就一直举着的手,望着掌心的水壶有些发楞,水壶尚带余温,可是他的心却只剩下凉意。   好像有他们在,她的眼里就看不见他……   这边五人围在一起,看似热闹和谐、实则各有心思,场地的另一边,他们本次的对手、黄字班三队此时也正围拢在一起。   时而朝这边看上几眼,时而低声交谈一会,神情都有些凝重。   蹴鞠赛已经进行到最后的半决赛,这一场至关重要,只要赢了,冠军基本就确定是他们了。   因为已经晋级决赛的那队实力其实比不上他们,只不过运气好,一直没遇上强队。   “可是感觉希望渺茫啊,对方实在太强了,尤其那三个人,简直没有弱点。”   实力本就悬殊,又在落后好几分的情况下,士气还低,很难能赢。   “也不是没办法。”   其他人微愣,一起抬头看向说话的人。   他体格魁梧、高大健硕,比在场所有人都要更壮更高,浓眉大眼,脸上没有表情时,看着特别凶恶,的确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只站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畏惧。   杨昆的视线落在苏悠然身上,她正笑靥如花的说着话,其他四人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五个人中,她是唯一的中心和焦点。   “只要我们……”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除了他们本队的几人,根本没人能听见。   哨声再次响起,双方队伍重新回到球场,苏景熙刚抢到球,才要跑起来,就见对方最不好惹的那个人挡在了苏悠然面前。   他当即变了脸色,带着球过去:“做什么!”   谁知那人瞥了他一眼,趁他注意力都在然儿身上时,脚下一转夺走了球,飞快朝前跑去。   嘿,会使计了。   苏景熙就要追,又有两人围了过来,也不挡他,只拦着苏悠然。   这还怎么走?   苏景熙干脆不动了,对着段均泽和宗政昊打手势,你们上。   三剑客缺了一角,不仅进攻没那么利落了,就连防守也一时有些乱。   只因宗政昊、段均泽还有邵忻的注意力都没办法完全集中,总忍不住要往苏悠然这边瞧。   猝不及防之下,还真让对方进了一球。   苏景熙咬牙,可恶,这完全就是来阴的!   双方重新跑动起来,这次更绝,好几个人围着他们两人,甚至故意挨挨蹭蹭。   苏景熙那叫一个火冒三丈,狠狠推了一把试图往苏悠然身上撞的人。   那人立马倒地哀嚎,仿佛很是痛苦。   哨声第三次响起,负责当裁判的老师判定苏景熙故意推人犯规,直接将他罚下了场。   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苏景熙,况且即便认识,知道你是皇子又如何,比赛就是比赛,自有它的规则。   苏景熙气的呀,还没法说理了,毕竟他是真的推人了,辩解是对方先撞的?   可他撞到了吗,没有呀,那你还说个锤子!   苏景熙:……   一万字脏话不知当骂不当骂!   作者有话说: ◉ 219、皇宫假千金25   即便苏景熙心里再不爽, 规则面前也只能咬着牙含恨离开了球场,走到外缘,目不转睛的盯着场内。   你们黄字班三队要是再敢撞然儿, 我定要你们好看!   宗政昊面色冷凝, 与段均泽一左一右的站定在苏悠然身边,估计对方尝到甜头更会坚持刚才的路线了。   果然,比赛一重新开始,起码四五个人都围了过来, 要想突破他们,对他来说其实很容易,但是身后人却不行。   她的体力跟不上, 就算刚开始能脱离, 后面还是会被围上,他干脆也不费那个劲了。   你们爱怎么踢怎么踢吧,反正他本来就对这个球赛没有什么胜负心。   若不是因为她在这,他根本都不会参加。   段均泽同样如此, 知道对于一个有洁癖的人来说,天天弄得一身汗、满身泥土有多难受吗?   输就输呗,刚好下一场也不用比了, 我谢谢你们。   于是压力都给到了邵忻身上, 他接连拦了好几个球后,终于露出了空隙,被对方再进一球。   其实他的体力也不算很好,相比起会武的宗政昊和苏景熙、经常锻炼的段均泽, 他更像个合格的“文弱书生”。   因此在分配成员的时候, 他才主动争取了守门员, 就是不想在不擅长的地方暴露短板。   可等没了三剑客做后盾, 他立马显得捉襟见肘起来。   在被接连得分、眼看就要赶超他们后,苏悠然急了:   “哎呀,不用管我啦,比赛就认真比赛,这样像什么样嘛!”   如果她比赛中还需要两个人特意保护她,那还不如下场直接当观众来得轻松自在。   “我就站着不动,他们爱围着就围呗,刚好就当给你们吸引火力了。”   在苏悠然三催四请之下,这两人才终于开始动了。他们心里都憋着气,只想早点结束比赛,因此动作比上半场还要迅猛。   很快比分又再次被拉开,而且还是大比分差距。   苏悠然果真站在一边,悠哉悠哉的左边跑两步,再右边跑两步,纯当消遣。   围着她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这个策略好像并不见效啊。   谁知就在这时,带着球的杨昆被段均泽拦住,眼见球要被抢,他直接将球一踢。   外□□革、内填米糠的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径直射向了苏悠然。   “小然!”   “然儿!”   几声惊呼伴随着破空之声同时响起,苏悠然下意识转过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骤然间就被扑倒在地。   这一幕,似曾相识,仿佛情景再现。   苏悠然怔怔的望着身下近在咫尺的俊颜,有些回不过神。   那日在湖边,她也是这样被一个人紧紧的搂在怀里,他以自身做了垫背将她护得牢牢的。   一如此时此刻。   环境变了,周围不再是温暖的泉水,而是坚硬的土地,但是那个人却没变。   依然不变的,还有他凝望着她的眼眸,仍是如初见时那般幽深安静,坚定又强大。   不,也许还是变了的,那时候还有点冷,现在……更温柔。   “有没有伤到哪里?”   瞧,连说话都不一样了。   苏悠然蓦地笑了,声音轻轻的、细细的,宛如情人间的窃窃私语,瞬间让宗政昊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其实那天……我本来想骂你登徒子来着。”   担心她睡在那里会着凉、想叫醒她,完全可以发出点动静,人却不出现。   可是他偏偏出现了,还故意给她盖衣服,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她不知道。   至于后来为什么没骂?   或许是因为他在摔下去时本能的那一翻,又或者是因为当时他搂着她的手在发抖。   是个抱着一颗真心的登徒子啊。   “谢谢。”   苏悠然撑着他的胸膛想起身,动作间唇瓣似有似无的滑过喉结。   宗政昊喉咙滚了滚,双手按住她的后背又往下压,嗓音低沉沙哑,透着莫名的意味:   “等会……”   什么?苏悠然抬眸,他们这个姿势再维持下去很怪异好吗?   宗政昊难得有些赧然,现在起来,他怕暴露了他的尴尬。   苏悠然后知后觉一低头,虽然什么也没看到,但她还是唰的红了脸,不由的轻斥一声:   “你……登徒子!”   本不想骂你,偏你非要上赶着找骂。   宗政昊忍不住低笑,胸腔处都跟着震颤。苏悠然感受着手下的动静,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两人之间的互动说起来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其他人这时才围了上来:   “小然,没事吧?”   “然然,有没有哪里疼?”   苏景熙单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扶住苏悠然的双肩,想将她挪过来:   “让我看看,伤到了吗?”   苏悠然瞥了宗政昊一眼,他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意思就是还没好。   她恨恨的一咬牙,只得装虚弱:“四哥,别动,脚腕好像有点疼。”   “是扭到脚了吗?”   苏景熙顿时不敢动了,就怕一不小心弄巧成拙,反而伤上加伤:“那怎么办啊?”   “你去叫大夫,我直接先带着小然回。”   在苏悠然的瞪视下,宗政昊终于半坐起身,再将她打横抱起,见邵忻和段均泽要跟,连忙阻止:   “你们先把比赛比完。”   他看着段均泽,一字一顿,似有深意:“一、定好、好、比!”   替小然把这个仇讨回来!   是啊,罪魁祸首还没解决,如果不是那一球,小然根本不会有事,还有之前有意围堵……   段均泽看向杨昆的视线冷得仿佛结了冰,比赛还有一刻钟,我先跟你好好算算这笔帐!   苏景熙没有丝毫怀疑,赶紧去找大夫了,邵忻望着宗政昊的背影,微微蹙眉,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放我下来吧,我的腿没事。”   刚刚远离了人声鼎沸的球场,走到僻静处,苏悠然就拍了拍宗政昊,示意可以放开她了。   宗政昊唇角微勾:“你见过哪个登徒子让放开就放开的?”   他稳稳的抱着她,刻意将步子迈得缓了些,担心颠到她。   “喂!”   “不叫郑兄了?”   每日里总是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叫他郑兄,听得他是好气又好笑,女扮男装还真扮得挺像那么回事。   起码连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段均泽都没怀疑她的身份,不过也没妨碍他对她产生好感就是了。   “你要真是男子,断袖的人肯定得增多。”   他就会是头一个。   苏悠然瞪眼:“那是因为你先知道我是女子,如果你第一次见我时,我就是男装打扮,你还会……还会……”   喜欢她吗?   怎么不会,宗政昊看着她精致的眉眼,不管你是男子还是女子,只要我见到你,肯定还是会沦陷。   这就犹如一个逃脱不了的宿命,只要遇见,就是沉沦。   苏悠然白皙的面颊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让宗政昊不由的想起那场桃花雨。   那天之后他特意让人在大梁的皇宫栽种了不少桃树,比慈济寺的桃林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他现在还不确定,她会不会愿意去那里看一看,甚至永远的留在那里。   “去哪里?”   宗政昊一怔,原来他竟是不知不觉间问了出来。   去哪里啊,去大梁,你愿意吗?   他抿了抿唇,还是没说出口,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再等等吧,等她再在意他一些,等他再有把握一些。   他没说话,打开寝室的门,小心的将她放在床上,好似她真的伤了腿一般。   随后又去自己的书架前找了个什么东西递给她。   “什么啊?”   苏悠然接过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打开,不由的微愣,里面是一支被保存的很好的桃花。   花瓣依然娇艳,仿佛刚从枝头摘下,这是……   “桃林那次本要给你,最后还是没好意思给,总感觉配不上你,却又舍不得丢,就想法子保存了下来,时不时拿出来瞧一瞧。”   宗政昊俯下身,看着她笑:“犹豫好久还是想将它给你,这是我们那天相遇的见证,希望你看到它,也能想起我。”   苏悠然捧着盒子抬起头,他的眼里有浓的化不开的深情,她微微咬住下唇,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宗政昊伸出手轻轻的按在她的唇瓣上:“不要不开心。”   唇上有异物,苏悠然下意识张开嘴,骨节分明的手指就那么碰触到了洁白的贝齿。   她立马要合,却正好将手指咬在了中间。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宗政昊眼眸沉沉,深黑如墨,喉结上下滚动,脖间的青筋若隐若现,明显透着隐忍之色。   苏悠然羞躁的满面通红,好似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往后仰了仰头,想避开他的手,却被他一把按住了后脑勺不让动。   “你……”   不出声还好,一出声那种暧昧粘稠的气息更加浓郁。   宗政昊只觉指头处似有一条软滑的小蛇嬉戏而过,耳边又是她娇嫩绵软的声音,让他的呼吸都不禁粗重了几分。   静谧、旖旎,有什么在蒸腾,有什么在两人心里不停的壮大、再壮大。   宗政昊缓缓蹲下身,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慢慢越靠越近,直到鼻尖抵着鼻尖。   彼此的呼吸近若可闻,相互交织在一起,如同两颗渐渐靠近的心。   他低垂着眼睑,视线落在那张嫣红的唇瓣上始终没有挪开。   只要他再凑近一点点,真的只要一点点,他就可以……   倏地,好似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紧跟着是两道有些匆忙的脚步声,还有苏景熙焦急的催促:   “大夫,这边,咱再走快些。”   苏悠然一惊,正要转头,唇上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猛的睁大了眼。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 220、皇宫假千金26   喂……   苏悠然双眼圆瞪, 望着贴过来的脸,眼里先是闪过愕然和不知所措,紧跟着又被对方在唇上的动作给拉回了神智, 清澈见底的眼眸很快泛起丝丝水润。   不是害怕, 也不是生气,全是羞臊。他……他竟然……还舔了一下!   院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在上台阶,离推门进来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   苏悠然有些着急, 心脏砰砰砰的直跳,原本握着花盒的手也不由的抵在了身前人的胸膛。   要进来了……   娇嫩的触感让宗政昊沉迷,刚才真的只是一时冲动, 眼见着这么好的亲近机会就要失去, 他实在有点不甘心。   错过这次,两人之间的距离估计很可能又会回到原点,以后再想碰到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可不容易。   总要改变点什么,那时他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不想再听她客气又疏离的叫自己“郑兄”, 也不想继续看着她与别的男子亲近,却苦于没有立场阻止。   他想成为对她来说最特殊的那个人。   可是真等他亲上那张唇瓣时,他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美好, 让他忍不住想再近一点……再深一点, 时间再久一点。   “然然!”   苏景熙一把推开门,右手还拽着一个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老头,此刻正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让人不由的担心他下一秒会翻着白眼晕过去。   “然然, 你怎么样?”   苏景熙放开大夫, 抬眼望去。寝室不大, 站在门口一眼就能将里面的情况扫视清楚。   此刻他担忧了一路的那个人正好好的坐在床上, 不知是热的还是疼的,脸颊泛着红晕,嘴唇紧抿,好似很难以忍受。   苏景熙顿时更急切了,推着大夫三两步走过去:“大夫你快来看看,到底伤到哪了?”   宗政昊小心的将苏悠然的脚放下,从床前站起身,神色平静,淡定从容,仿佛真是正常的检查:   “应该没多大事,我刚看了,没伤到骨头,可能是之前在球场抻到筋了。”   随后又很自然的搬来凳子给大夫坐:“您再看看确定一下。”   老大夫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才伸出手准备先把脉,苏悠然不自在的往后退了退,看向苏景熙,他这才惊觉:   “哎不用把脉,有伤也是外伤!”   你是大夫啊还是我是大夫?   老大夫忍着满心的憋闷,好悬没有这么怼一句,这一路把他赶的,好几次他都觉得今日恐怕得交代在这了。   幸好命大,没被这个鲁莽粗俗、又不懂尊老爱幼的家伙折腾没了。   但是心里的怨气却是存了不少,现在又被在专业上质疑,他能忍着脾气没有甩手走人,除了涵养好之外,也就是秉承着一颗医者救人之心。   伤患要紧,其他都可以放一放。   “这里疼吗……这里呢……这边什么感觉?”   仔细检查过后,老大夫起身,语气还有些硬邦邦的:“没事,好好休息两日,不要再剧烈活动就好了,药都不用吃。”   年轻人就是浮躁,这么点小伤就弄得像是快要残废了一样,让他这把老骨头都差点散架。   苏景熙还是有些不放心,明明之前那么难受,感觉都要动不了了,怎么会没事呢,别是这个大夫水平不过关给漏诊了吧?   “要不您再给看看?”   老大夫吹胡子瞪眼,嘿,还不信老头子啊,那你就自个去山下再找一个来!   苏悠然赶紧拉住苏景熙的衣袖:“四哥,我真没事,只是那会疼了一小会,其实回来后就没什么感觉了。”   宗政昊取出一个小匣子递给老大夫,扶着他的胳膊往出送:   “今日辛苦您了,在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给您,一点茶叶,小小心意,还望收下。”   老大夫还以为他塞的是银子,刚要横眉立目,就听见这句话,表情立马和缓了很多。   他可不算是无名之辈,在杏林中威望很高。可以这么说,他就是大夫里的公祖凌。   以他的身份还有年纪,本可以安心养老带带徒弟了,之所以还在书院坐诊,一是因着与公祖凌是老朋友,二也是珍惜人才。   毕竟能进了这里学习的孩子大多都是未来栋梁啊。   这么个具有伟大情怀的人给他塞银子,那就是侮辱他。   宗政昊知道这一点,他也不是拉不下架子的人,应该说,做皇帝的,都比较“贼”。   如何让手底下的大臣们乖乖听话,如何平衡朝堂的关系,如何在别人不赞同的情况下达成自己所愿,还不被诟病,这些全都是学问。   可不是只靠一味的威严和冷酷就能办到的。   有时候怀柔也很重要,这一套心黑的宗政昊很熟:   “我那还珍藏了一本孤本医书,这次上山没带来,下次休沐时我让人送过来,您看看能不能用得上,放在我手里也是糟蹋了。”   老大夫闻了闻手里的茶叶,顶级好茶啊,心里的那点郁气当即烟消云散,他没别的爱好,唯爱品茶。   两人说笑着往出走,越说越投契,到最后老大夫几乎快要将宗政昊引为忘年交了。   “你放心,做大夫的除了要医术高,其次就是嘴要严,你们的秘密,我绝对不会告知第二个人。”   老大夫站在院门口,拍了拍宗政昊的肩膀,表情有些意味深长,男女在骨骼上就不一样,到了他这个份上,一瞧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也没在意,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过法。   作为大夫他见过的奇葩事不知道有多少,不就是女扮男装进书院吗,不就是男女混住吗?   多大点事!   老大夫抱着茶叶悠悠哉哉回去了,宗政昊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摇头失笑,有些智慧,不靠时间真的积累不下来。   就好比他和苏景熙。   苏悠然躺在床上,看着苏景熙来回的忙碌,不停的对她嘘寒问暖。   一会要喂她喝水,一会又问她饿不饿,的确关怀备至,真心实意。   但是与主动去处理后续的宗政昊相比,差距就体现出来了。   虽然都是皇家出身,年岁也没差几岁,但是当了皇帝的人,和依旧只是皇子的人,区别显而易见。   身处的高度决定了他的思维方式。   苏悠然闭上眼睛,想也知道一会段均泽和邵忻结束比赛肯定会过来,她现在有点懒得应付,还是睡会吧。   原本想说什么的苏景熙一见她这副模样,立马收了声,寝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苏悠然真的睡了一觉,这几天还是有些累到了,再次睁开眼时,屋里一片昏暗,静悄悄的,只有几道清浅的呼吸声。   她微微仰起头,另一边的苏景熙正沉沉的睡着,两人近得只要抬抬手就能触碰到。   “醒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苏悠然一跳,她唰的转头,朦胧的月光下,她的床边蹲着一个人影。   不是宗政昊又是谁!   “你……”   苏悠然刚一个字说出口,嘴唇就被捂住了,宗政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凑到她耳边,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   “嘘,小心把他们吵醒了。”   那你这时候出现在我床边想干什么?很吓人的!   宗政昊轻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激动了,他一直没睡着,就那么侧身躺在床上看着她的睡颜,怎么也不舍得挪开视线。   心里想的、眼里看的全是她,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是在慈济寺的客房,那时她也在熟睡。   可是当时他不敢久留、不敢让她发现,只能在她醒来之前匆匆离开。   而现在,他不仅能够与她日日相见,还可以在她醒来的第一时间来到她身边,就感觉……   “好幸福啊。”   宗政昊将她额前的碎发掖到耳后,眸光比月色还柔和,话语轻轻的:   “幸福的睡不着,只想一直看着你。”   干什么了就幸福成这样了,苏悠然先是瞪眼,而后到底还是忍不住红了耳垂。   先放开,快不能呼吸了。   我帮你。   宗政昊拿开手,人却没离开,反而再次将唇覆了上去。   我的呼吸给你,以后我们同呼吸、共命运,好不好?   四人间的寝室里,静谧的落针可闻,段均泽和苏景熙安然熟睡着。   根本不知道在另一头的床铺上,还有两人身形紧紧挨在一起,亲密的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苏悠然双眼紧闭,睫毛犹如蝶翼,不断的颤动,小手抵着身前人的肩膀,也不知是想推拒还是迎合。   宗政昊一手撑在她颊边,一手牢牢的环住她的腰,不容丝毫空隙。   忽然,与他们几乎快要头挨着头的苏景熙动了动,苏悠然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无比。   宗政昊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等了几息,却再不见有别的动静。   他掀了掀眼皮,苏景熙依然呼吸平稳、睡得很熟,想来刚才应该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举动。   宗政昊说不上来此时的心情,有松了一口气,如果这样被发现,小然肯定得恼羞成怒,就怕她再不想理他。   但是同时又有些失望,没发现啊,真可惜,不然就可以直接光明正大的走到台前了,顺便还能让其他人认清自己的身份。   算了,时间还长。   宗政昊捏了捏手下纤细的腰肢,示意不用担心,还安全。   可是反应过来的苏悠然却真有些羞了,她小幅度的摇摇头,抵着他肩膀的手也重了两分。   放开,这样不好。   宗政昊明白她的意思,不仅没放,反而重新压低,长腿轻轻一带,被子卷起又落下,将两个人完全盖住。   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一团隆起的弧度,如小蛇般轻微的蠕动着。   作者有话说:   二更在九点哈   另外想咨询一个小小的问题(笑哭)不知道宝贝们看不看耽美?会不会介意言情作者写耽美?   我开了个耽美预收,但是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让宝贝们觉得冒犯……   我个人是耽美言情都看,言情更多,耽美算少部分吧,一直有想开一本的想法,纠结了好久是放在一起还是重开个马甲,说实话我真的很缺乏这些“常识性知识”(捂脸)   不过言情文里肯定不会带耽美哒,只有然然这种假的断袖嘿嘿 ◉ 221、皇宫假千金27   苏景熙第二日起床时, 惊讶的发现然儿竟然已经醒了,此刻正靠着床头看书。   以往哪一日不是需要他喊好几声才会不情不愿的从被窝里爬起来呀,今日怎地这么早?   “睡够了自然就醒了。”   苏悠然见段均泽床上也传来动静, 这才放下手里的书, 坐起身,准备下床穿鞋:   “可能是昨天睡得太早了。”   苏景熙细细的打量他,面色红润,眼睛清亮, 看着的确气色上佳,应当是休息好了,不过……   “嘴唇怎么了, 好像有点肿?”   “是吗?”   苏悠然穿鞋的动作顿了顿, 翻出镜子一瞧,可不是吗,本就嫣红的唇瓣此时红的跟熟透的樱桃一般,尤其上嘴唇, 明显肿了些。   她不由的狠狠瞪了一眼对面的某人,还不是他又吸又□□的!   “是不是被蚊子叮的?昨晚我好似听见了嗡嗡声。”   宗政昊接收到她的视线,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面上还一本正经, 眉头微皱,仿佛真的很担心:   “一会我去老大夫那里问问他有没有防蚊虫的香包吧,山里就是蚊虫多。”   这样吗?那这蚊子出现的也未免太早了。   苏景熙将屋里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蚊子的踪影, 又问一起来就坐在床沿发呆的段均泽:   “你昨晚有听见蚊子嗡吗?”   啊?   段均泽愣愣的抬头, 好似有些精神恍惚, 好半响才反应过来, 苏景熙是在问他问题。   他看了看正低头找东西的苏悠然,又看了看在往盆里倒水的宗政昊,沉默了片刻,还是“嗯”了一声:   “好像……是有蚊子。”   苏景熙眉头微蹙,有没有蚊子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还要思考这么半天?   这是睡觉睡魇了,还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副丢了魂的模样?   段均泽垂下眼睑,他一向觉浅,何况宗政昊的床铺与他紧挨着,基本那边有个什么动静他都能感觉到。   凌晨那会他半睡半醒间,明显察觉到旁边震了一下,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的却是那个郑昊正在往下躺。   是去起夜了吗?   他刚这么想完,小然那边也传来动静,应该是翻了个身,随后他就听见隔壁好似在轻笑。   就是那么一声轻的不能再轻的笑声,却让段均泽猛地打了个哆嗦,原本还困倦的大脑瞬间清醒。   他躺着没动,睁着眼静静的等着,直到两边的呼吸变得均匀又平稳。   段均泽知道他们睡着了,可是他却再无睡意。   是巧合吗?   直觉告诉他不是,但是情感上他希望是,因为他接受不了不是的结果。   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是他们大半夜在背着其他人偷偷接触。   不管为的什么,都不是段均泽希望看到的。   就当昨夜是一场梦吧,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日子还是像以前一样。   段均泽双手交叉握成拳,一遍又一遍这么告诉自己。   什么都没变,你没有,小然也没有。   宗政昊从他身上收回视线,唇角轻轻上扬,想自欺欺人?   那是受的打击还不够,多来几次,即便他再想继续自我欺骗都不能了。   苏景熙就觉得最近寝室里的气氛很莫名、很古怪,常常安静的他都觉得有些渗人。   尤其是段均泽,他的性子本来就偏安静,以往在然儿面前还能活跃些,可是现在动不动就发呆,人也越发沉默,往往一整天都听不到他说一两句话。   还有然儿,以前跟他基本都是形影不离,当然了,是他有意跟着她。   但是这一段时间他竟然会经常找不到她,问她吧,每次还都有非常正当的理由。   一开始他并没多想,可次数一多,就算他再迟钝,也不会毫无所觉,更何况他在意然儿比谁都甚。   她绝对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然然,你又去哪里了?”   苏景熙神情复杂,看着刚打开门的苏悠然,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受伤。   他清楚的感觉到了,她正在慢慢脱离属于他们的轨道,滑向另一个方向。   而那里,很可能没有他。   “有个问题去找老师问一下。”   苏悠然抱着书走进寝室,眼睛没有看苏景熙,而是有些闪躲:“怎么啦,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可是问什么问题需要这么长时间,而且还是在接近晚饭时分。   苏景熙抿着唇没说话,段均泽背对着两人,坐在书案前,看不见是什么表情,同样没出声。   气氛渐渐冷了下来,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苏悠然将书放下,低头换鞋。   苏景熙瞥见书里好像夹着什么,翻开一瞧,是一小枝已经风干的桃花。   他眉头皱得更紧,桃花?这个时节桃花应该早没有了才对,而且秋山这里并没有桃树。   “哪里来的?”   苏悠然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从京城带过来的。”   慈济寺的桃花,本也没说错,的确是从京城而来。   那怎么以前没见过?   苏景熙只觉心头恐慌更浓,那种她就要被抢走的感觉愈演愈烈。   恰在此时,门再次被推开,宗政昊唇角带笑的走了进来,见到屋里的情形,他微微一愣,而后笑容敛了敛。   “这是怎么了?”   他上前两步,虚扶了下苏悠然的肩膀:“怎么不坐下?”   刚才在外面不还抱怨着他亲的时间太长,站得腿都酸了吗?   苏悠然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往他怀里靠,动作到一半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刹住,不过已经晚了。   苏景熙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拳头就往宗政昊脸上招呼。   拳风赫赫,仿佛夹杂着滔天的怒气。   果然是这个家伙!   苏景熙其实早有怀疑,每次然儿不在的时候,肯定也是见不到宗政昊的身影,可等然儿一回来,往往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跟着出现。   还有然儿身上偶尔沾染上的若有若无的气味,他就曾在靠近宗政昊时闻到过。   混蛋,竟然敢趁着他不备试图叼走他的然儿!   “四哥!”   苏悠然被拉得身形有些不稳,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摔倒,一双有力的手迅速扶住她。   “没事吧?”   段均泽面容平静,眼底却透着几分担忧,苏悠然一怔,她其实能感觉到他这几日有在故意躲避她。   以往总是同进同出的四个人现在变成了三个,每次到要出门时,他总会找理由先走,或是等他们走了再离开。   吃饭时虽然也在一起,但他总是很安静,轻易不开口说话,有时候都会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   即便她问他什么,他还是有问必答,眼睛却很少会像现在这般直视着她。   这是想通了?   段均泽见她站稳了才松开手,想不想得通又能怎么样呢,她终归不能属于他了。   他将手背到身后,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这是不是他离她最近的一次?   其实结果早在一开始就注定了,他顾忌太多,想的太多,又害怕失去,所以迟迟不敢踏出那一步。   最终只能看着后来者居上,夜夜与她那般亲密。   段均泽闭了闭眼,等脑海里那一阵晕眩过去,其实最近他每一晚都没睡好,几乎日日睁眼到天明。   有时候真的恨不能跳起来,将那个钻被窝的家伙揪出来,狠狠揍一顿。   可他还是没敢。   他害怕掀开那一层窗户纸,他真的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更怕小然再也不理他。   维持着如今的状态,他好歹还能天天见到她。   爱情里啊,缺了那一份勇气就只能成为失败者,看着心爱的人与别人出双入对、甜甜蜜蜜。   苏悠然移开视线,那边宗政昊轻易的抓住了挥向他的拳头,也正在关切的望着她。   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宗政昊这才看向眼里快冒火的苏景熙,目光平静又淡漠:   “你是想将事情闹大,然后引来其他人围观吗?”   让别人都来欣赏欣赏你堂堂四皇子跟别人打架的英姿,然后顺便暴露然儿的身份?   做事之前都不考虑场合,也不想想后果吗!   苏景熙神色一凝,重重的喘了好几口气,才抽回自己的手:   “什么时候的事?”   “球赛之后。”   宗政昊随意的理了理衣袖,绕过他走到苏悠然身边,光明正大的牵起她的手,眼神郑重,透着真挚和诚恳:   “我想娶你为妻,你愿意嫁给我吗?”   其余三人同时瞪大眼,苏悠然还没说话,苏景熙直接拉住她另一只手,望着宗政昊一脸的嘲讽:   “你谁啊,就想娶她为妻,你配吗!”   大胤最尊贵的公主殿下,是你这个阿猫阿狗想娶就能娶的?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除了我没人配。”   宗政昊声音淡淡,好似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整个天下,只有我能配得上她。”   这句话掷地有声,字字铿锵,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莫名就让人信服。   苏景熙皱眉,再次认真的打量眼前的人,他神色自若,不自大更不见踌躇,浑身都透着一股强大的威慑气场,仿佛乾坤尽在掌握、天地唯他独尊。   说实话,这种气势他在他父皇身上都没见过。   可能是受出身所限,苏天罡虽然也器宇不凡,但他日常生活中其实更多透出来的是粗犷、痞气,还有随意。   不似宗政昊从出生开始就是皇子,在皇宫里浸润多年,之后更是从众多皇子中杀出一条血路,并且稳坐帝位数年。   即便他比苏天罡年轻许多,但是论起帝王威势非但不弱于他,甚至还要强上几分。   要不怎么说三代才能培养出一个贵族呢。   苏景熙心里似有所悟,怪不得他想遍了京城里的权贵,就是想不出他是哪一号人物,敢情他就不是大胤人啊!   作者有话说: ◉ 222、皇宫假千金28   若是大胤人, 苏景熙拥有绝对的身份优势,不想苏悠然嫁总能想到办法,除非是然儿自己一意孤行非要嫁。   但是只要她还在意父母亲人, 还有一点犹豫, 苏景熙就能让她一直留在宫里。   没人能干涉,也没人能突破那道宫墙进来抢,否则他就是造反,诛九族都是轻的。   然而现在这个他不是大胤人, 而且很可能想抢真能过来抢。   甚至说不得最后不仅人要被抢走,代价还会是一整个国家的覆灭。   那该怎么办呢?苏景熙思来想去,一咬牙, 只能先这么做了……   清晨, 凤仪宫正殿内,两侧几乎坐得满满当当,莺声燕语不绝于耳,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娇笑。   满园春色, 好不热闹。   薛娥高坐上首,手里端着茶杯,时而低头抿一口, 时而扫视底下一圈, 神色平静、目光淡淡,身上的华服将她衬托得格外威仪。   每日卯时后宫中人都要来向她请安,这副场景她看了十几年。   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到如今的气定神闲、泰然处之, 其中的种种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一路走得并不轻松, 但是她坚持下来了。她依然坐在属于皇后的宝座上, 凌驾于众人之上, 并且以后也会一直如此。   而那些原本还在的人呢,如今还剩下几个?   薛娥的视线扫向左手最靠前的座位,那里常年空着,今日亦然。   她的唇角忍不住轻勾,官家小姐又如何,封了贵妃又如何?   到头来不还是幽闭宫中,没有打入冷宫也形似冷宫。   她的目光再往下,那里坐着静妃,之前被禁足了一个月,最近才刚刚放出来。   薛娥看着她身上相比以往更加素净的打扮,以及眉眼间的沉郁,心情不禁更愉快了三分。   此次责罚过后,静妃肉眼可见的低调了很多,除非问到她头上,否则轻易不会开口。   对嘛,就该这样,你是有儿子,可是你儿子才多大,将将十二岁而已。   他前头还有四位兄长,怎么排也轮不到你们出头。   不过认真算起来,她这次也的确有点倒霉,完全可以说是无妄之灾。   全是被另一个人带累的啊。   薛娥想到这里,不由的望向右手边较为靠后的位置,丽嫔……哦不,现在已经被降为美人了。   从离妃位只有一步之遥的嫔位,直接被连贬三级,落到了最末等之一的美人。   不仅剥夺了封号,甚至就连女儿也被记到了别人名下抚养,谁听了不得说一句:   “真惨。”   是啊,确实很惨,不过那也是她应得的!   只是得了几分恩宠,就越发猖狂的没边了,动不动截其他嫔妃的胡就算了,竟然还胆大包天的敢动然儿的东西,她不惨谁惨?   薛娥垂眸,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神态悠闲又惬意。   然儿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这下全后宫都应该知道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吧。   她就是皇上的逆鳞,任你再得宠,只要触及到她,皇上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即便只是她随手养的小小宠物,也比你们这些妃嫔们重要的多!   谁伤了它,直接贬谪,毫不犹豫。谁护了它,立马大肆重赏,晋升位份。   就是这么直白、任性,毫无道理可讲。   对此,没了封号,只能被称为钟美人的钟青筠最有发言权。   这些时日她可算是将所有的人情冷暖、还有那些宫人捧高踩低的本事都体会了个遍。   以前对她多巴结,在她失势后就有多面目可憎。   身边侍候的人能找到门路离开的基本都离开了,剩下实在走不了的也越发不把她当回事。   还要时不时应付之前得罪过的其他妃嫔过来找茬,几乎折磨得她心力交瘁。   而这一切竟然只是因为一只猫!   钟青筠说不悔恨肯定是假的,当初怎么就那么冲动的踢了一脚呢!   可是她更坚信那绝不是一场单纯的意外,必然是有人故意陷害。   因为那只猫出现的实在太过可疑了,真就是一下子突然蹦了出来,不然她也不会被吓了一跳。   钟青筠目光恨恨的看向坐在她斜对面的人,当时是她抱着猫,也是她在她踢了猫之后扑过去把猫救了回来,为此还受了伤。   皇上这才为了奖励她,升她做了婕妤。小小县令之女,竟然一跃骑在了她的头上。   不是她有意设计,谁信!   潘玉瑶感受到这道强烈的视线,还有其他似有似无的打量,不由的缩了缩脖子。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一直当个默默无名的后宫小透明,这么多的关注她真的承受不来。   而且皇上虽然升了她的位份,却并没有宠幸她,她如今看着光鲜亮丽,实则就是个空中楼阁,随时都可能从高处坠落。   更不要提下方还有那么多双手巴不得立马把她拽下来,好换自己上去。   潘玉瑶心里叹气,她这个运气也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薛娥在上面将所有人的神情都尽收眼底,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斗吧,斗得越热闹越好。   她抬起手,正要打发她们回去,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紧跟着暮雨掀帘而入,面上是难以掩饰的喜意:   “娘娘,殿下回来了。”   殿下,哪个殿下?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道窈窕的倩影缓缓踏了进来,顿时仿佛春光洒进了殿内,连宫室都变得更加亮堂。   有那么一个人,只要出现,就能立即夺走全部的注意力,只要有她在,所有人眼里再看不见其他。   有种光辉,无可比拟,无人可挡。   见了她,你才会知道世间最独一无二的美是什么样的,不仅是美,更是一种风华。   苏悠然微微一笑:“母后,我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特意跑朕这里来做什么?”苏天罡看着站在殿中的儿子,一脸的嫌弃:“为什么不是然儿过来,你去皇后那?”   那丫头也是,好不容易回来了,第一时间竟然不是来看他……   苏天罡心里有些发酸,果然娘比他这个爹重要啊。   行,不过来,那他过去,只要能见到她,在含元殿还是凤仪宫都一样。   偏偏这个儿子出去一趟,一点长进都没有,这个时候还来墨迹,不知道他着急赶时间吗?   “有什么话回头再说,朕现在没功夫听你废话。”   “父皇,关于然儿的。”   苏天罡往外走的脚步顿住,回头望向四儿子,却见他面容严肃,神色紧绷,眼里透着明显的焦虑。   “然儿怎么了?”   苏景熙没说话,苏天罡的表情逐渐冷凝,摆了摆手,魏英连忙领着其他侍候的人退了下去,亲自守在殿外,看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殿内隐约有说话声响起,音量很低,魏英听不太清,只有偶尔听到几个词,好似是“书院……大梁……喜欢……想娶……”   不知为何,魏英的心猛地跳了两下,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又将头靠得离门更近了些,这回却是什么也没听见,不知道是里面的话说完了,还是声音太低。   倏地一阵风吹来,刮得殿外的树叶哗哗作响,魏英抬头一瞧,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这会已经暗沉下来。   变天了,不会是要下暴雨吧?   “快走,要下雨了。”   潘玉瑶刚出殿门,就被外面的风吹得打了个哆嗦,怎么说变天就变天,她住的地方离这边可不算近啊。   她连忙准备下台阶要往回赶,万一真在路上就下起来,这可不是闹得玩的。   谁知她刚迈开步子,就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叫,众人满脸愕然的看着那个新晋潘婕妤摔下了台阶。   凤仪宫前台阶并不高,只有几阶,摔倒是摔不坏,可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主要是丢人啊!   钟美人嘴角翘起,毫不掩饰她的幸灾乐祸,有些帐,我们慢慢算。   “怎么回事?”   殿外的吵闹声传到殿内,因为女儿回来而喜笑颜开的薛娥当即沉下脸,故意挑这个时候闹事,是不把她放在眼里,还是有意给然儿添堵呢!   暮雨赶紧出去查看,苏悠然连眼皮都没抬,只依偎在薛娥的身边,情绪似乎不高。   “这是怎么了?”薛娥抚摸着她的头发:“当初是谁非要闹着和你四哥一起出去的,怎么去了一趟还不开心了呢?难道谁欺负你了?”   还有谁,不就是苏景熙。   当他发现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有些掌控不了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把她带回来。   刚巧也的确快到端午了,理由都是现成的。不过估摸着就算过了端午,他也不会再回秋山了。   以为这样就有用?   苏悠然闭上眼,还是差得远啊,如果他当时想的是将宗政昊拿下或是杀了,她兴许还会欣慰些。   当然,即便他那么做也不一定能成功就是了,宗政昊敢一个人在那里,必定有后手。   但是做不做得成,和有没有想做,代表的意义不一样。   苏景熙啊,还缺少一种魄力和狠劲。   不过不急,等着吧,现实会让他成长的。   苏天罡盯着儿子,也是这般想,大梁的皇室现今已经不剩下几个人了。   宗政昊当初的几个兄弟被他杀的杀,圈禁的圈禁,他又没娶妻,下一代更是没影。   这个时候如果能直接将他暗杀在大胤,大梁必要乱上一阵子。   之后他再想法子加几把火,使得乱上加乱,大胤未必没有趁机咬下一口之力。   虽然这么做也有风险,对方不是软柿子,真惹火了,说不得下一刻就兵临城下了。   可是那样与现在又有什么不同呢,不还是要担心他随时有可能攻过来?   所以……   苏天罡垂眸,此人杀和不杀都有风险,那还不如直接杀了!   “你先回去吧。”   等苏景熙忧心忡忡的走了,大殿内只剩下苏天罡静静的站着,好一会他才淡淡开口:   “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他的命留在大胤!”   他身后的空气似有波动,转瞬又重新恢复平静,但是天下局势却在这一刻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晚了一点,嘿嘿   关于耽美,言情里绝不会出现,大家放心,另外等两本文都完结,下一本开的是美貌那篇哦~害羞 ◉ 223、皇宫假千金29   仲夏端午, 苍龙七宿飞升于正南中天,处于全年最“正中”的位置,这就是《易经·乾卦》中第五爻所言之“飞龙在天”。   故而对这个日子, 无论是民间还是皇家都尤为重视。   至于怎么过, 普通人家有普通人家的过法,皇家则是照例会在这一日摆宴设席,用以君臣共乐。   端午这日一大早,苏悠然刚起身没多久, 就分别收到了好几份外表大差不差的五毒香袋。   她随意的拿起一个瞧了瞧,香袋以五色丝线缠成,表面织有五毒纹饰, 外形做成了葫芦状。   因为葫芦谐音“福禄”, 模样又与“吉”字颇为相似,看起来倒也别有意趣。   再拿进细闻,香气浓郁扑鼻,想来里面不仅放着朱砂、雄黄这样的药物, 还参杂了龙涎之类的香料。   苏悠然数了一下,盘子里现在放有九只香袋,她眼睛转了转, 大概知道都是谁送来的了。   除了苏天罡、薛娥, 还有四个兄长、一个弟弟,剩下的两个估计是大皇子妃和二皇子妃吧。   “是。”魏嬷嬷在一旁笑道:“听说是两位殿下亲手做的。”   嗯。   苏悠然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摆摆手:“就带父皇给的那个吧,再拿娘之前送来的那把扇子。”   端午正处于夏天要来临之际, 天气渐渐炎热, 蚊虫也开始肆虐, 扇子作为伴手之物必不可少, 因此赐扇也是这一天的宫廷习俗之一。   正好一会去游湖观舟用得着。   “今年还是在西苑设宴看龙舟?”   “是呢。”   魏嬷嬷半蹲着给苏悠然系上香袋:“今年的端午宴皇后娘娘交给了贤妃和潘婕妤操办,可能是第一次主理这么大的事,娘娘们担心出错,全都照着以往的成例,一点都没变。”   哦?苏悠然偏过头:“贤妃和潘婕妤?”   贤妃是开国后第一次选秀进的宫,出身江南大族,为人有些清高自傲。   即便是面对苏天罡,也好像总端着几分架子,并不得他喜欢,只不过看在家世的份上封了妃。   这些年一直没甚恩宠,更谈不上生育子嗣。偏她自个也是不愿与人交际的性子,一向独来独往,活得跟个隐形人差不多。   难为薛娥怎么想起把她提溜出来了?   还有潘婕妤,一个刚进宫还未承宠的嫔妃,竟然就开始协理宫务了,这是多大的权利,怎能不招人眼?   恐怕如今她都快成为后宫大部分人的眼中刺、肉中钉了吧。   “老奴瞧着,皇后娘娘是真的挺喜欢这位潘婕妤的。”   魏嬷嬷扶着苏悠然起来,一边细细打量确定是否有疏漏的地方,一边笑着跟她解释:   “上次在凤仪宫门前,潘婕妤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摔下了台阶,虽然伤的不重,但还是把娘娘气的够呛。这次让她操办宫宴,既是对潘婕妤的安抚,也是对后宫其他人的震慑。”   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后的威信不容挑衅,更是想让后宫中人看明白一件事:   她想捧起一个人易如反掌,不管皇上宠不宠爱这个妃嫔,只要她想,她也能给对方荣耀和权势。   如今不仅潘婕妤是忠实的皇后党,就连其他嫔妃都往凤仪宫去的更勤快了。   毕竟皇上只有一个,宠爱就那么些,每个人能分到的实在少之又少。   而且君恩无常,也许今日受宠,明日就会失宠,比如以前的丽嫔、如今的钟美人。   与其飞上了枝头还要时时刻刻担心掉下来,还不如握点实在的权力在手中,起码不会受宫人慢待。   苏悠然挑了挑眉,没有谁是笨人,就算以前是,通过这么多年的历练,也会变得聪明起来。   就像是现在的薛娥。   挺好的,省得她以后还要担心她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   苏悠然转身,两个宫人举着半人高的镜子垂首恭敬的立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镜面清晰明亮,据说是舶来品,全大胤只此一面。   送来时她还未回京,不过苏天罡还是让人直接放在了她的长乐宫,其他人连见都没见到。   此时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袭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外罩金色云雾烟罗衫,手背间缠绕着用银丝勾勒而成的披帛。   乌黑的秀发整齐的束在脑后,盘成飞仙髻,精美的发饰点缀其间,右侧簪着一支凤凰衔珠的发钗。   高贵端庄,又不失妩媚风情。   苏悠然轻轻一笑,就那么提着裙摆,在宫人的簇拥下,缓缓踏上了湖前阁楼的台阶。   发间的钗环微微摇摆,无声却动人心弦。   细长的披帛从肩上一直蜿蜒而下,随着她的动作,在半空中荡出两道优美的弧度,整个人都显得飘逸出尘至极。   仿佛她脚下所踩的不是普通的台阶,而是青云直上的登天梯,下一秒就会飞身成仙。   阁楼外离得近的官员无意中瞥见,不由的愣住,那是谁,皇上的嫔妃吗?   谁家女儿,这般仙姿……   “那就是大公主。”旁边人轻声提醒:“快低头,别乱看。”   小心成为林贺第二。   林贺就是那个曾对苏悠然一见倾心,写出名动天下的《神女赋》、却被一贬到底的倒霉愣头青。   至今都还单着呢,恐怕以后也会一直单下去了。   在外边的都是相对来说职位不显、身份不高的官员,三品以上都在阁楼里。   今日君臣共乐,就没有那么多礼教大防,大臣们都是携带家眷而来。   后宫嫔妃和皇室成员都在上首,这栋湖边的阁楼很长,坐在靠门边位置的人看上面,也只能看到个大概,容貌并不能瞧的十分清楚。   当然也没人真敢胆大包天的盯着后宫女眷瞧。   苏悠然到时,除了皇上皇后,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原本或是正襟危坐、或是与左右低声交谈的众人,就听门外守门太监尖着嗓子、拖长了尾音喊道:   “大公主到。”   所有人都立马低头俯身:“公主万福金安,千岁千千岁。”   众人只见眼前一道长长的裙摆逶迤而过,不疾不徐、步履从容,偶尔露出来的绣鞋上两颗硕大的东珠闪着耀眼的光辉。   同时一个优美婉转的女声响起:“平身。”   有人忍不住偷偷抬眸,那个风姿绰约的倩影已经踏上了高台,几位皇子不约而同的起身,都是一脸的笑容,往下迎了几步,环绕着她一同朝前走。   众星拱月,不外于此。   只是不知这轮独一无二的明月最终会被谁摘得?   “反正不会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   身旁人笑着朝他举杯,既然是月亮,肯定会永远高悬空中,他们这些人只配仰望,却无法伸手触及。   是啊,那人一口饮尽杯中酒,他们不配啊。   “你觉得配吗?”   孙明馨以手帕遮唇,视线望着苏悠然那边,话却是在问身边的贴身宫女。   照她们的计划,要按头那两个人才是亲人,好像不太容易让人相信啊。   孙明馨想了想她们站在一起的画面,的确很不配。   “这么说的话,以那位的容貌,谁都不配站在她身边。”   宫女假装给她添茶,声音压得低低的:“娘娘放宽心,计划肯定能成。”   孙明馨淡淡扫了这丫头一眼,谁都不配?   宫女这才意识到话没说对,连忙就要跪下请罪,孙明馨低喝一声:   “行了,计划要紧,回去再找你算帐。”   也不看看现在的场合,她这次能出来,还是拜托了兄长在皇上面前求的,为的就是亲眼盯着事情的发展,在此之前她不想引起任何人注意。   宫女战战兢兢的退到了一边,只希望今天能一切顺利,让娘娘心情舒畅,不然估计回去讨不了好。   钟美人坐在很偏远的角落里,看了看光彩照人的苏悠然,又看了看前方背对着她的潘玉瑶,不禁咬紧了牙关。   有些人一出生就能拥有全部,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女,让人连羡慕都觉得无力。   而有些人虽然一开始没法拥有,但是最后凭着莫名其妙的好运气也能得到许多旁人得不到的东西。   老天可真是不公平。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属于太监独有的声音再次响起: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随着众人再次跪倒叩拜,苏天罡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薛娥落后他一个身位紧随其后。   “都平身吧,今日佳节,诸位不必拘礼,只管尽情享受。”   苏天罡爽朗的叫了起,几个大步过去扶着苏悠然,语气透着些嗔怪:   “不是叫你等朕吗,怎地一个人先过来了?”   “一个人清净。”   苏悠然摇着团扇,挨着薛娥坐了,神情漫不经心,好似不是在对一国皇帝说话,而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薛娥拍了拍她,有些无奈,然儿这些时日也不知道怎么了,感觉一直提不起来劲,跟皇上和她哥说话都夹枪带棒的,叛逆的很。   “还生气呢?”   苏天罡宠溺的捏了下她的鼻子:“你这气性也太大了,再说惹你的是老四那小子,迁怒我做什么?”   他看向脸色讪讪的苏景熙,卖起儿子来毫不犹豫:   “你说吧,想怎么惩罚他,是油炸呢,还是清蒸,我立马让御膳房准备材料,现场给你煮都行。”   苏悠然忍不住想笑,又不愿坠了气势,只能偏过头去,以扇遮脸,还不忘轻哼一声:   “不管怎么做都不好吃,白白浪费食材。”   苏景熙一喜,好歹愿意搭腔了,这就是进步啊,他赶紧凑过去,各种好话陪着小心,只期望这位娇小姐早点消气。   苏景泰坐在一边笑看着,苏景明时不时补个刀,阴阳怪气苏景熙几句,苏景安再来打圆场。   苏景和年纪小,并不轻易插嘴,只私底下偷偷将他觉得好吃的往苏悠然面前塞,又在她看过来时朝她腼腆的一笑。   至于才五岁的二公主,什么都不懂,还窝在养母怀里,由她喂着汤羹。   底下的大臣们偶尔目光望过来,只觉得皇家上下都特别和谐,尤其是几位皇子公主,待在一处,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苏天罡也不管,说了些场面话,端午宴就算正式开始了。   阁楼外烟花“砰砰砰”的接连绽放,两侧门窗都已打开,可以看见前方的湖面上,几艘龙舟已经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就会朝着对岸竖着的鲜红旗帜进发。   舟上人都穿着统一颜色的制服,御林军一队,武官一队,甚至还有大臣们家里年轻的子弟临时组成的队伍。   所有龙舟一字排开,气势倒也不凡。   苏天罡摆了摆手,岸边举着小旗子的太监唰的一下挥下,龙舟齐齐划动,时而还夹杂着几声吼声。   场面一下子欢腾起来。   与此同时,孙明馨隐晦的朝斜后方看去,一个纤细的身影在柱子后若隐若现。   作者有话说: ◉ 224、皇宫假千金30   外面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十几艘龙舟一齐进发的场面颇为壮观。   煊赫声、呐喊声,还有围在湖边观战的太监宫娥的加油助威之声响成一团,好不沸腾。   阁楼外的官员早有人三三两两的围了过去, 偷偷打赌哪一队能赢。   阁楼里的氛围同样比一开始轻松欢乐很多, 还有几个刚进宫没多久的小妃嫔也大胆的凑在窗户边观战,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连主座上的苏天罡等人都能听到。   苏天罡笑呵呵的,也没制止,偶尔与几个亲近的大臣交谈几句, 没有谈朝政,只问些家里的情况,表达下关心之情。   不过无论他在做什么, 两只眼睛总有一只半是在盯着苏悠然。   她正将胳膊支在身前案桌上, 手托着下巴,含笑听着其他人说着什么,神态放松,看着心情应该不错。   苏天罡心里却有些发紧, 暗卫之前才传回来消息,那个疑似大梁皇帝的人逃脱了,刺杀并没有成功。   他担忧的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人没除掉却打草惊蛇, 等他回到大梁,会怎么做,现在还真不好说。   苏天罡垂眼看着手中的酒杯,这天下恐怕再无安宁。   薛娥看了他一眼, 端起杯子正要做做表面功夫, 说几句吉祥话, 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托盘慢慢走来。   她的眉头顿时一拧, 她怎么会这时候出现在这里?   文鸢一步一步走得特别小心,近了,更近了,她之后能不能过上期盼的富贵日子,就在此一搏了!   暮雨挡在她面前,低声呵斥:“不想要命了?赶紧回去!”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文鸢猛地回神,抬头看了看一脸怒容和紧张的暮雨。   她们俩年岁相近、身份相近,又自小常来常往,其实关系真的处得挺好。   可就是这么一个她当成知心朋友的人,在她被发配到针线房时却没有为她说过哪怕一句话,一副漠不关心的姿态看着她受苦受欺负。   说什么朋友,呸,都是势利眼、狗腿子,没有权势谁都不把她看在眼里!   文鸢咬牙,飞快的绕过暮雨,直奔上首的苏天罡,“扑通”往下一跪,声音尖利又带着几分凄惶:   “皇上,我才是您的女儿啊!”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东西掉落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愕然的望向大殿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聚集着大胤最尊贵的一群人,皇上面色冷凝,气势凌厉,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   皇后坐在左手处,此时正震惊的半坐起了身,手指着前方,不停的颤抖,明显被气的不轻。   而几个皇子全都站了起来,四皇子甚至抽出了身后侍卫的腰刀,不少女眷忍不住轻呼出声,转过了头,生怕看见血溅当场的惨状。   安静、一片安静,阁楼外依旧在喧闹着,阁楼里却几乎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心都开始发颤,刚才那声喊说的什么?   她才是皇上的女儿?   天呐,他们这是遇上了皇家丑闻吗……   静谧中,突然响起一声轻微的“啪嗒”声,众人循声望去,那个可叫日月无光的少女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动作优雅,姿态闲适,在如此凝重的氛围里,她的神情依旧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好似世俗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   只听她清清淡淡的开了口:“四哥,放下刀。”   皇上面前拔刀,是想干什么,弑君吗?   “然儿!”   苏景熙胸口起伏个不停,台阶下跪着的人他们都认识,从小跟在然儿身边服侍,那个曹嬷嬷的女儿,也是跟他们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   当年那件事谁不知道?   现在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她才是皇上的女儿,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当初的孩子被换了吗,那换的又是谁,然儿?   她这是公然想取代然儿的位置啊,还想让然儿成为天下的笑柄!   苏景熙怎能不气怒攻心?   可是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却又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丝雀跃和欣喜,如果他跟然儿不是亲兄妹……   他那个不可能的梦是不是就能成真了……   “四哥。”   苏悠然再次唤了一声,声音更淡,苏景熙抿唇,一把将刀掷回了侍卫腰间的刀鞘里,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武官们差点就想叫好,这一手漂亮!没想到四皇子武功如此了得。   苏悠然这才坐直,伸手扶住薛娥:“娘,别急,听她把话说完,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她什么意思还不知道呢。”   敌人出招前就自乱阵脚可要不得。   薛娥定了定神,抓着苏悠然的手还有点发抖,但是面色却渐渐缓和下来。   是啊,文鸢的话已经说出来了,在场这么多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算现在打杀了她,也肯定会有人觉得她是做贼心虚,那还不如当众问个明白,是非曲直,总要让人心服口服。   苏天罡将一切都尽收眼底,莫名就升出了几分怅然,五个儿子竟然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然儿的。   假如她是男儿身……   他叹了口气,视线重新落回下方,眼里如同结了冰,真相如何,他现在不好说。   但是就凭她挑这个时机、这种场合来闹事,让皇家私密摊开在天下人面前,即便她真是他的女儿,也不能要!   “你说,朕和皇后都听着。”   孙明馨与不远处的孙明德对视一眼,不免有些感慨,有些人真的说她不是皇家人,都没人信,仅凭着三言两句就打乱了她原本计划的步骤。   幸好没将目标对准她,不然就凭刚才的对比,选谁还用说吗?   文鸢也有点懵,他们的反应是不是有点不对?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皇上,我真的才是您的女儿,当年我娘……不,就是那个曹嬷嬷,她和皇后一起生下孩子,她把自己的孩子跟皇后的换了!”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偷龙转凤、李代桃僵?   瞬间无数的目光聚集在苏悠然身上,这个大公主是假的?   苏景泰望着妹妹,满是担忧,苏景熙拳头捏的咔嚓咔嚓响,苏景安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而苏景民却下意识的望向了孙明馨,他有种奇怪的直觉,这件事跟母妃脱不了干系!   万众瞩目中,苏悠然依旧淡定自若、不疾不徐,好些老大人就不由的暗赞了一声。   这风范、这气韵,仿佛高贵是骨子里自带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苏悠然没管别人怎么想,而是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袖,平静的很。   “你是说你才是公主?”   “对!”文鸢直起身,激动的脸都红了:“我才是大公主,你是二公主才对!”   什么?   这下连苏悠然都有点愣了,哦,你是想说,皇后当初生的不是龙凤胎,而是两个女儿?   为了保住地位,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吉兆,将侍女的儿子换了自己的?   “没错,就是这样。”文鸢望着发怔的苏景熙:“他才是曹喜儿的儿子,根本不是什么四皇子。”   不是,苏悠然忽地笑了,众人只觉眼前一亮,犹如百花盛开,沁人心脾。   “文鸢,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母后她的确偷龙转凤了,你把这一切揭发,她会得到什么结局?”   混淆皇室血统,此乃大罪,废后都有可能,即便不废,那也是在冷宫度过余生,连大皇子都再无翻身的可能。   “那你作为‘皇后的亲女’又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揭露皇家丑闻,害得亲娘坠入地狱,不忠不孝,你以为你能讨得了好?   文鸢呆住,她一心想着只要能确定她公主的身份,她就能跟苏悠然一样享受荣华富贵、高高在上,却没有想过,有一个罪后母亲的公主,其实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如果她能得到皇上的怜惜,那还好说,但是她偏偏当众掀桌子,让皇家丢了丑,想也知道,此事若为真,真实版狸猫换太子的故事肯定转头就能传得天下皆知。   皇室丢尽颜面、脸上无光,你这个罪魁祸首还想光鲜亮丽?   做什么美梦呢!   想明白这些,文鸢立马看向孙明馨,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的视线明晃晃的,毫不掩饰,所有人顺着望过去,我的天,怎么跟贵妃还有关?   此时的众人都有些明悟了,恐怕又是一出后宫争宠计罢了。   哦不,可能远远不止争宠,毕竟贵妃都多大年纪了,儿子都娶妻了。   这个时候费尽心机想把皇后和四皇子搬下去,为的什么,众人心知肚明。   不少人这才恍惚意识到,原来已经到了夺嫡的时候了吗?   孙明馨几乎能气死,蠢货,上了人家的当了!   只要你当上公主,就算是落难的凤凰,那也比做一辈子宫女强吧?   起码也能衣食无忧,不用侍候人啊!   可是她那个愚蠢的脑袋根本想不到这些,被别人几句话就带到沟里了,还暴露了她。   这下好了,原本大好的形势,全毁了。   按孙明馨的计划,即便最后没成功,但是之后闲言碎语总免不了,尤其涉及这种皇家秘闻,百姓们最爱八卦了。   到时候她再散播点谣言,苏景熙的名声就会一直有瑕疵,想要站队的大臣们也得掂量下,一个身份不明、血统存疑的皇子能不能继承大统!   现在倒好,事还没开始说,众人就先入为主的认为是对手有意谋害,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苏天罡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这招釜底抽薪用得好。   至于苏景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儿子,他倒是没怀疑。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笃定那时候的薛娥没这个脑子,一直在乡下的她根本想不到还有那种操作。   什么龙凤呈祥,她恐怕都没这个概念。什么儿子比女儿好,当时她已经有了长子苏景泰,再多一个无非锦上添花,没有也无所谓。   到底是少年夫妻,一路相伴至今,苏天罡对薛娥不说完全了解,那也是至少能猜中她五六分的心思。   这点自信他有。   但是换到苏景泰身上,他会产生不确定,归根究底还是男人的那一点劣根性。   风言风语让他觉得男人尊严受到了挑衅,面子上过不去而已,总感觉别人看他的头顶是绿色的。   两者不能相提并论。   孙明德一见情形不对,没办法只得起身,再不往回拉一把,就得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皇上,事情如何不能只凭她的一面之词,臣绝对相信皇后和四皇子的清白。”   他一脸的义正严辞,可是盯着文鸢的眼神却有点阴测测的:   “你可不能信口雌黄,如果有证据,还请先拿出证据来,不然只凭你污蔑国母,就能治你一个死罪!”   你可要想好了,如今你已经在船上下不来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否则……   我也能随时要你的命!   文鸢猛地打了个寒颤,突然非常后悔答应贵妃了,她怎么就将自己逼到了死角呢。   “我……我有证据!”   作者有话说: ◉ 225、皇宫假千金31   “我有证据!”   文鸢破釜沉舟的喊了一声, 都走到这一步了,即便她现在选择退缩,不说贵妃饶不了她, 就是皇后也绝不可能放过她。   既然已经撕破脸, 不是皇后死,就是她死,那还不如继续下去,只要成了公主, 再差难道会比在针线房还差?   “我在整理娘……曹喜儿的物品时,发现了很多四皇子的物品,从小到大的都有, 而且她十年前曾经回过老家, 跟以前的丈夫偷偷提过她生的是儿子,把他们叫来一问便知。”   文鸢仰着头,一脸的坚毅之色:“还有当年的产房并不是没有留下痕迹,有丫头可以证明……”   “信口雌黄!“   薛娥当即就要站起身怒喝, 苏悠然压住她,神情颇有些兴致阑珊,摆了摆手, 打断了文鸢还未说完的话:   “你们能选在这么个特殊的场合‘揭发’, 必然是早有准备,再多的不用摆,本宫和父皇母后也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听你一一道来,干脆直接进行到最后一步, 也省得再吊着诸位大人的胃口。”   啊?   文鸢不由的一呆, 什么最后一步?   孙明德咬牙, 这个大公主果然难缠, 任何事情都经不起细讲究,想找茬总能找出来,更何况他们为此做了很多准备。   人证、物证皆齐全,就算不能完全取信于人,但是只要众人心中存下了那么一点疑虑,就是他们的成功。   可惜现在竟然连说的机会都不给他们,那还怎么让别人怀疑!   孙明德面色阴沉:“那依大公主的意思呢?”   “滴血认亲吧。”   五个字轻轻巧巧,却掷地有声:“不管是你们指认,还是母后否认,那都是一面之词,与其来回扯皮,还不如直接摆结果来的快捷简单。”   众人惊愕的抬头,苏悠然谁也没看,只朝一直默默站在苏天罡身后的魏英招手:   “劳烦魏公公打盆水来,切记全程不要假他人之手,父皇信任你,那本宫和母后、四哥也都信你。“   魏英诧异的看了一眼苏悠然,就见她面容含笑,眼里却似有深意,他一个激灵,忙望向任由女儿掌控大局的苏天罡。   苏天罡轻轻颔首,魏英这才一躬身,倒退着往后头去,事关重大,从器皿到水,他必要亲手完成,一丝错漏都不能有!   孙明馨狠狠一扯帕子,完了,连最后一个杀手锏都派不上用场了。   他们其实也做了滴血认亲的准备,可为了确保结果是他们想要的,那个水必须是特殊的水才行啊。   现在这样可怎么弄,谁能在第一大太监魏英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那不就是明晃晃的告诉皇上,今日的一切就是他们针对苏景熙策划的一场阴谋吗?   辛苦筹谋这么久,大戏都还没登场,只是刚起了个腔,就直接被人连戏台子一起掀翻了,怎能不叫孙家兄妹俩气闷交加。   感觉都快吐血了!   苏景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然儿从来都是不按常理出牌,想欺负她的人,想都别想。   苏景泰其实一直有些云里雾里,不过看着妹妹淡定从容的模样,他就没来由的安心起来。   有然儿在,肯定没问题。   苏景民看了看脸色难看的母亲,又看了看略显颓丧的舅舅,不由的垂下眼睑。   就问有两个拖后腿的猪队友是什么感受吧?   想掀了人家的老底,却不想反而被别人当众揭掉了自家的脸皮。   现在恐怕所有人,包括父皇在内,都会认定是他们在背后故意陷害了。   就算他告诉他们,其实他也是被蒙在鼓里、事先完全不知情,只怕也没有人信。   父皇会怎么想他,兄弟们又会怎么想,还有最重要的然儿……   她是不是也以为他要害她的母亲和兄长,估计要恨死他了吧……   “三哥。”   苏悠然亲自执壶,给苏景民倒了杯酒,依旧言笑晏晏,看不出丝毫嫌隙,声音却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都够听清:   “三哥,我信你。”   这句话简简单单、平铺直叙,却仿佛带着巨大的力量,让苏景民瞬间精神一振,刚才还好似结了冰的心,立马春回大地。   “然儿……”   我何德何能让你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   其实若是今日计策成功了,无论是对皇后,还是苏景熙,他都不会感到抱歉的。   只有得到那个至尊的位置,他才能随心所欲,才能永远护着他想护着的那个人。   “可是三哥,有些东西你该想想取舍了。”   苏悠然含笑望着他,意有所指:“如果一把刀不听指挥,只会擅自作主,那还不如弃之不用,不然就要小心它的刀锋终于一日会对向自个的主子。”   苏景民愣住,苏悠然却已经回转过身,不再看他了。   魏英端着瓷盆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无人注意到苏景民颤抖着手,一口饮尽了杯中酒。   他明白然儿的意思,她一方面是给他提个醒,孙明德并不好用,日后恐留祸患。   另一方面也是在跟他打招呼,这次的事她知道跟他无关,但是有关的人,她绝不会放过。   现在就看他怎么选了,是自己自断臂膀,还是她来动手。   然儿和舅舅……   只能二选一的话,选择谁还用说吗?   苏景民低下头,掩下眼里的那一抹狠戾,对不起了舅舅,怪只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其他人没注意到这边兄妹俩的动静,苏天罡却瞧的分明,心里的可惜越发重了几分。   然儿真的很像他,果断、凌厉,一旦下定决定绝不给对手留活路。   可惜了啊……   他站起身,接过近侍递来的刀,对着手指飞快的一划,看着鲜血滴入水中,缓缓散开。   苏景熙如法炮制,两滴血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慢慢融合在一起。   薛娥猛地舒了口气,说实话,之前她听文鸢的话,不是没有产生怀疑。   当年她意识不清醒,曹喜儿如果真要换孩子,完全能做成。   还好,还好,老天还是心疼她的。   “让大家都看看。”   苏天罡朝魏英摆摆手,确定大殿里每一个人都看见了融合在一起的血滴之后,才拉住站在身边的苏景熙:   “四皇子血统无可置疑,他是当之无愧的嫡皇子,日后谁再敢随意造谣、攀扯……”   他抽出侍卫的腰刀,唰的劈在了面前桌案上,方桌眨眼间被一分两半。   万籁俱寂中,苏天罡神情严厉、透着肃杀之色,一字一顿:   “下场就犹如此桌!”   大殿里哗啦啦跪倒了一片,山呼万岁之声响彻不绝。   文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大颗大颗的汗珠不停的往下落。   完了,这下真完了。   她似是想起什么,一下子朝孙明馨扑了过去:“娘娘!娘娘……救救我啊,我都是听你的吩咐,都是你逼着我这么做的,我是被迫的!”   “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   孙明馨真的要被这蠢货气死,只要我不倒,为了不让你供出我,我肯定会想法子救你,但是你现在这样,我自身都难保,还怎么救!   她着急的看向苏天罡:   “皇上,您相信臣妾,像她这般为了荣华富贵,随意陷害主子的人,说的话根本不能信,她不过是想通过攀咬别人,减轻自己的罪行。”   “孙明馨,我这样都是你害的,我逃不了,你也别想好!”   文鸢神情狰狞,满眼的恨意:   “殿外还候着曹喜儿的前夫和兄弟,你许了他们多少好处,让他们替你说假话,你敢叫过来问问吗!”   “贱婢……”   “行了!”   苏天罡低喝一声,面沉如水:   “将她们都拉下去,婢女文鸢意图陷害皇后、皇子,罪大恶极,即刻关入慎刑司,贵妃孙氏殿前失仪,今日起贬为才人,幽居宫中,永不许出。”   孙明德绝望的闭上眼,得,这次真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损失惨重啊!   好好的一场端午宴会,因为这个变故气氛顿时陷入谷底,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龙舟赛早已结束,只不过负责的太监见殿内情形不对,一直没敢进来禀告。   苏天罡照例厚赏了获胜的队伍,正要干脆散了宴席,突听外面有人高呼:   “皇上,八百里急报!”   所有人皆神色凝重,这是又出什么大事了?   苏天罡心里咯噔一下,心跳如鼓:“快宣!”   风尘仆仆、满身狼狈的传令官几乎是一路滚到了众人面前,趴在地上,声音都沙哑的不像样:   “皇上,大梁突袭边关,守城的吕将军不敌、弃城而逃,如今大梁已连下两城,下一个就到嘉顺了!”   “哐当”一声,苏景熙手里的小刀掉落在地,第一反应就是回头去看苏悠然。   她正安静的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端午一过,天气就明显热了起来,连知了都开始出没,叫声搅得人心烦意乱,睡都睡不好。   苏悠然又一次翻了个身,还是毫无睡意,她干脆睁开眼,倚着靠枕,看着墙角燃烧的香,怔怔出神。   魏嬷嬷听见动静进来一瞧,顿时心疼上了:“殿下,是不是外面太吵了?奴婢这就叫人去把那些知了猴都捉了。”   “不是,与知了无关。”苏悠然淡淡笑了笑:“只是有些担心前朝,也不知边关如何了。”   魏芳若倒了杯茶递给她,跟着叹了口气:“这才安稳几年啊,怎么突然又打起来了?”   她望着姿态有些慵懒的殿下,心里莫名涌上了一股担忧,这场战事会不会对她们公主有影响啊……   作者有话说: ◉ 226、皇宫假千金32   “老师。”   邵忻站在一步开外, 双手置于额前,对着公祖凌一揖到底:“学生想去京城。”   公祖凌执杯的手僵硬了片刻,慢慢侧过头打量着这个他最为得意的弟子。   他一身简洁利落的打扮, 面无表情, 再不见了平日里常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公祖凌有些恍惚,有多久没见他笑过了?   自从战事起,边关乱了之后,他就一日比一日的寡言少语, 人也肉眼可见的消瘦了许多。   他缓缓放下杯子,叹了一声:“想好了?”   “是。”   早就想好了,从她离开书院, 邵忻就想追着去, 不过那会他还以为过了端午她就会回来,心情没有那么迫不及待。   可是假期刚过,他不但没有等回她,反而等来了大梁入侵的消息。   大梁啊, 那个郑昊吗?   邵忻垂首敛眉,他知道现在他能做的很少,但他就是想去试一试, 再为了他心底的那个人努力一把。   公祖凌起身, 身形晃了晃,邵忻立马就想去扶,下一秒却又生生顿住。   “想去就去吧。”   公祖凌朝他摆手,眸中有泪也有笑:“启明, 老夫这辈子能有你这个学生, 很知足。”   邵忻低头, 跪倒在地, 身子俯下的时候,滴滴水珠悄然无声的落下,打湿了他身前那一小块地面。   “邵师兄。”   邵忻提着简单的行李,刚刚走出书院的大门,就听到了一声颇为熟悉的呼唤。   他回头一瞧,不是段均泽又是谁。   段均泽同样提着包裹,神色平淡的走过来:“我准备去边关,一起下山吧。”   边关?   邵忻不由的一愣,这才想起段均泽好像的确出身行伍世家,家中从军者众,只他一个特例,弃武从了文。   据说为此与家里闹得很不愉快,可他还是毅然决然的上了秋山。   哪怕与家人决裂,也要坚持自己的志向。   现在却要弃文回武了?而且还是这么敏感的时期,边关有多重要,就有多危险,他不会不知道。   邵忻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说,只轻轻一点头,两人默然无语的一前一后下了山。   这条路他们都走过好多回,以前每一次都觉得下山比上山难,因为陡峭,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但是这次,他们昂首阔步,不看脚下,只注视前方。   为了他们心中想要守护的那个人,再难的路他们都会一往无前的走下去。   “如果你能见到她,请帮我带句话。”   段均泽站在岔路口,背脊挺得笔直,眉眼透着锋利:   “有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人敲开她家的大门,打扰她的安宁。还请一直做那个快乐无忧的薛然。”   邵忻郑重的应了:“保重。”   两人同时回首看了一眼山腰的位置,而后背对着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无论将来如何,不管世事如何变迁,跟她在山上度过的宝贵时光,都会被他们放在心底永远珍藏。   时光匆匆而逝,好似眨眼之间,距离端午宫宴就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这段时间各种消息接连不断的传来。   大梁的军队可以说是势如破竹,如今边关五城皆已落入他们手中,随时能够挥兵南下,直抵大胤的腹地。   就在这样的形势下,大梁却突然派了使臣过来递交国书,表达了想要和谈的意思。   和谈啊……   苏悠然立在含元殿外,看着树下斑驳的影子,有些发怔。   现在的战局即便是三岁小儿都能看得清楚,明明是大梁稳稳占据了上风,可他偏偏主动提起了和谈。   意欲何为?   “想让老子的女儿和亲?做他的春秋大梦去!”   苏天罡简直暴跳如雷,不顾底下还有众多大臣,一把将御案前上的东西全都挥了下去,话语刻薄,极尽羞辱之能事:   “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凭他也配!”   大人们都将头埋得低低的,任由盛怒中的皇上发泄。   不管是谁,被人莫名其妙打到了家门口,还要逼着他交出家中最宝贵的财富,都会忍不住想骂娘。   尤其这还事关一国尊严。   好些老臣眼眶都红了,都怪那个吕将军,竟然弃城而逃,不然大梁军就算再威武,也不会进展如此迅速,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即使将他千刀万剐,丢掉的城池也不会重新回来。   他们如今只能庆幸,大梁还算仁厚,没对普通百姓出手,只要不闹事,乖乖听话,就能保住一条命。   否则这天下都得生灵涂炭不可。   好半响,等头顶终于没有声音,猜想着皇上应该冷静下来了,秦良这才重重的叩首,嗓音干涩,一字一句似是说的特别艰难:   “皇上,臣知道您疼惜大公主,私心里来说老臣也很不想答应,但是此事不仅仅只是皇家的私事,还是涉及到全天下黎民百姓能不能免受战乱之苦、大胤能不能继续安定的关键。”   他一下又一下的磕头,磕得头上都见了血也没停下:   “臣恳请皇上为了大胤、为了您的子民,慎重考虑大梁的国书。大梁所求不多,只一人尔,只要同意了,从此战事歇、百姓安,大胤也能稳啊!皇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声嘶力竭,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身后的其他大臣跟着叩首,齐齐呐喊:“还请皇上三思!”   “混账!”   苏天罡还未发火,苏景熙直接蹦了起来,手指着秦良不停的颤抖:   “什么叫只一人尔,敢情不是你们的亲人,你们就不心疼是吧?行啊,要和亲可以,从你们的亲眷中选!我记得秦大人家就有个合年岁的孙女,您这么高风亮节,想来不会不愿吧!”   苏景安掩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声音却平静如初:   “儿臣附议,择选大臣家女儿封做公主和亲,古来有之,合情合理。”   苏景民呵呵冷笑:   “一个个的提到打战就缩手缩脚,推着无辜的女孩入火坑倒是积极的很,怎么地,怕人家打进来,你们的高官厚禄就没有了?我们皇家都还没怕,你们怕个求!”   苏景泰嘴皮子没那么利索,只有一句:“让他们开其他条件,和亲不成!”   就连才十二岁的苏景和都拱手:“父皇,儿臣请战,大梁想夺了皇室明珠,先踏过儿臣的尸体再说!”   苏天罡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平日里他看这几个儿子就没有满意的,但是一到关键时刻,没想到还都挺爷们。   在场不少大臣都被说的面红耳赤,简直要羞愤欲绝,秦良抬起头,嘴唇也是煞白煞白:   “若是我秦良的孙女可以解救万千黎民,老臣义无反顾、绝无二话,可是她就如那萤火,怎能与明珠媲美?   大梁指明了要大公主,随意塞个人过去,恐怕对方只会恼羞成怒,之后他们的铁蹄又要践踏我大胤多少国土,多少百姓会因此枉死,殿下们可有想过!”   他忽然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一脸的决绝:   “老臣不怕死,怕的是千千万万的人无辜丧命,怕的是才安稳了十几年的大胤又要陷入混乱之中,如果能避免这些,就是要老臣一条命又如何?”   话音刚落,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这位老大人就以不同于他老迈身体的速度直直朝大殿的柱子上撞去。   苏天罡豁然起身:“快拦住他!”   魏英眼急手快的抱住秦良:“秦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秦良痛哭失声:“皇上啊,为了大胤,为了天下,和亲是唯一的一条路!”   “你!”   苏景熙赤红着一双眼,唰的一下抽出刀,想死是吧,不用你撞柱子,我亲自送你一程!   “四殿下!”   “景熙!”   大殿里顿时乱成一团,恰在此时,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   “我嫁。”   众人一惊,齐齐回头,含元殿门口,一个纤细的身影背光而立,面容有些模糊,只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竟是比身后的阳光还要耀眼夺目。   风卷起她的衣摆,整个人虚幻的似乎快要乘风而去,一片寂静中,她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愿意嫁,老大人无需如此,生为皇家人,享受了皇家的权利,就有为皇家付出的义务,这个道理,我懂。”   苏悠然轻轻一福身:“大胤能有您这样的肱骨之臣,是大胤的福气,本宫谢您。”   秦良“扑通”往地上一跪,恭敬的对着她行了个大礼:   “大胤有殿下,才是大胤之福,该老臣谢您,日后老臣必日日向上天祈求,愿殿下永远身体康泰、平安无忧,殿下千岁千千岁。”   其他大人互相对视一眼,一同朝殿外之人叩首:“殿下千岁。”   尽管苏天罡等人百般不愿,薛娥几乎快要哭断了气,大梁与大胤联姻之事还是提上了日程。   宗政昊得到消息的第二日就从边关退了兵,以示他的诚意,之后更是不顾众人反对,亲自领着迎亲队伍上了京。   原本人心惶惶,生怕敌军打过来的百姓们顿时欢欣鼓舞,都知道全靠大公主,才能免除一场灾难,无数人在家中供奉了长生牌,期盼着老天能保佑好人一生平安。   甚至有不少百姓不远万里,赶来京城,就是为了亲眼看着公主出嫁。   苏悠然出嫁那一日,盛况空前,京城的道路都被堵的满满当当。   她身着华贵的礼服,于天极宫中拜别父母,又享受众人跪拜。   光是一套流程就走了快两个时辰,最后还是礼官催促,苏天罡和薛娥才放开了紧握着她的手。   两人皆是红着眼,不舍和难过几乎快要淹没了他们,只知道机械的念叨着:   “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苏景熙咬紧牙关,站在同样一身大红衣衫的宗政昊身边,恨意毫不遮掩:   “今日的耻辱,我记下了,来日我必要让你怎么抢去的,再怎么送回来!”   宗政昊微微一笑,视线似有似无的瞥过默不做声、仿佛隐形人一般的苏景安。   这可是头猛虎,你还是先将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再来叫嚣吧。   “可别辜负了然儿对你的期待。”   送亲队伍绕着京城走了一圈,山呼千岁的声音如海啸一般,声势浩大,连绵不绝,直到队伍都走出京城好远都还能听见。   将来迎亲的大梁官员都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位公主不仅有倾国之名,而且还这么得民心啊。   原本那一点退还所有城池的不快就在这样的声浪中消失殆尽。   或许他们可以期待下以后不费吹灰之力和平得到大胤?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邵忻隐在路边百姓之中,看着花轿走远,心里暗暗发誓:   “小然,我一定会努力将你夺回来的,你等我。”   边城黄沙漫天中,段均泽一身铠甲,抬眼凝望着远方:   “这是你舍了自己也要保护的河山,我定会替你牢牢守住,再不让敌人的铁骑踏进来半分!”   宗政昊骑马走在花轿旁,时不时就要看一眼飘荡的车帘,眼里全是满足和幸福。   真好,她终于成了他的妻子,从此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守在她身边,爱她、疼她,与她一辈子相依相伴、白头到老。   也许他们还会有可爱的孩子,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好。   男孩可以像他,以后和他一起保护她,女儿的话就像她,娇娇软软的,他必会将他们母女都宠上天。   只要这么一想,宗政昊就止不住的想笑,他此生最大的幸事莫过于遇到了她。   花轿内的苏悠然闲闲的拨弄了下指甲,唇角含笑,希望你能永远这么想。   作者有话说:   当当古代篇就此完结啦,结局略开放,哈哈,有可能然然什么都不做,安心做皇后,也可能然然干脆来个统一天下做女皇,全看她心情~(偷笑) ◉ 227、已经被发现的假千金   “您请。”   闵冉想大大方方的笑一笑, 就像她之前在电视上见到的那些大小姐一般,姿态高贵的抬着下巴,再露出一抹优雅的微笑, 让人看着就气派十足。   可惜她实在太紧张了, 插在裤兜里的手都捏的发了白,她现在能做到的最多是尽量维持着脸上不露怯态来。   因为这里真的太华贵了,琼楼玉宇、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比那些豪门小说里写的还要漂亮百倍。   其实从坐上车的那一刻起, 闵冉就有种虚幻的不真实感。   接她的那辆车,她曾经远远见过,知道坐在那里面的人是所有人都要巴结讨好的存在。   当时她正陪着她的新一任金主, 平时也是吆五喝六、财大气粗, 可是在那人面前,却是卑躬屈膝,极尽讨好之能事。   就那样,人家连眼风都没扫他一下。   闵冉现在想起那个满脑肥肠、肚子比八个月孕妇还大的老色鬼, 就忍不住生理性反胃。   长得跟头猪一样,还对她动辄打骂,尤其喜欢在做那事的时候鞭打她。   什么蜡烛、手铐, 以前没尝试过的, 在他身上全试了个遍。   那段时间真的苦不堪言,最后还因为要躲他老婆,慌不择路逃跑时一脚踩空,直接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死了。   就问亏不亏吧!   幸好老天终于开了一次眼, 让她重生回来。闵冉看着眼前的别墅, 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和贪婪。   上一世在发现真相时, 她是个早早辍学、为了钱在各种男人之间打转的“二奶”“小三”, 所以他们不想认她。   这一世她才刚刚十八岁,虽然也是个不学无术的小太妹,但好歹还没有发展到偷了家里所有的钱跟个小混混私奔。   之后怀孕、堕胎、被抛弃,然后坐台当小姐,更是两年后才会发生的事。   所以她一确定重生了,就立马和那个混混断了关系,然后直接找上亲爸,告知他当年在医院被抱错的真相,这才能被接回来。   闵冉轻轻抬脚,踏进了这个她在前世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她知道,她的人生从此刻起就不一样了。她不再是人人喊打的贱货,而是尊贵的苏家千金!   然而梦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有点残酷。   闵冉盯着空荡荡的大厅有些发楞,她以为进来会见到一堆激动的亲人,该怎么表现她早就想了千百遍,肯定不会叫他们失望。   可是现在却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   “闵小姐。”   一道略有些苍老的声音突然在闵冉身后响起,把她吓得差点没蹦起来,下意识就是一句国骂出口:   “xx,你个老货走路没声……”   话说到一半闵冉赶紧闭嘴,脸上很明显的带上了懊恼之色。   她怎么又忘了,要优雅,要端庄!   初来乍到的,她要做的就是给所有人都留下一个好印象,务必要让人知道,她并不比那个假货差!   闵冉有些尴尬,可又拉不下脸道歉,很明显这个老头只是个下人,哪有主子给下人道歉的?   “那个……什么事?”   章瑞面色不动,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闵小姐,您的房间在楼上,请跟我来。”   啊,哦哦……   闵冉跟着走,犹豫了半晌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家里的人呢?”   “小小姐今天有音乐比赛,老爷太太和少爷们都去加油了。”   闵冉的脚步顿住,神情变化不断,明知道她今天要来,不说留在家里欢迎她,反而去看什么音乐比赛?   这是什么意思,不欢迎她?   还有这个老头叫她什么,闵小姐?   “我姓苏!”我才是苏家小姐,那个什么小小姐,是冒牌货!   章瑞唇角的弧度丝毫未变,仍然走他的,仿佛根本没听到这句话。   姓闵还是姓苏,可不是你能决定的,想姓苏啊?   章瑞眼里透出了一分嘲讽,也要看苏家其他人同不同意了。   “当然不同意!”   苏霁翘着二郎腿,膝盖上还放着笔记本电脑,敲打的手指快的都成了残影,在一众端正坐着的观众里显得尤为特别:   “要我说,就不该接回来,更不该告诉然然,她这段时间瘦了多少,你们都没看见吗!”   还想改姓苏,做什么美梦呢!那样置然然于何地,她又会受到多少非议?   只要一想想,苏霁的心就揪得疼,看向老爹的眼里也带上了埋怨。   接回来干什么,放在外面定期给点钱不行吗!   苏康城苦笑,你以为他想吗?   然然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宝贝,看到她难受的吃不下睡不着,他比谁都心痛。   可是……   “她不是个简单的人,到现在我都没查清她是从哪里知道真相的,这样一个人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不然她真闹起来,弄得满城风雨,然然的处境会更尴尬。   苏瑾推了推眼镜,他在高校任教,现在已是副教授级别,本来今天有课,还是特意调整了时间才能过来。   对于真千金归位的事,他也持不赞同意见:   “现在知道的人还不多,我的意思是尽量低调处理,弱化她的存在,就算别人问起来也最好避而不谈,苏家千金一直只有一个的态度要表达出去。”   只有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家的立场了,才会一如既往的对待然然。   “小瑾说得对。”   苏颉点头,即使在温暖的室内,他依然口罩帽子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被别人看见他的长相。   苏康城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来气,好好的长子不仅不愿意继承家业,反而跑到娱乐圈当了什么导演。   虽然还真给他混出了名堂,如今好歹也算是国内外知名的大导演了,前阵子刚有一部影片获得国外大奖,现在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   但是在他们老一辈看来,再大的成就还是不务正业。   幸亏还有二儿子。   苏康城望向另一边一直没说话的苏渝,他一身笔挺的三件套银灰色西装,头发打理的整整齐齐,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即便毫无动作,也不会让人忽略他的存在,气场强大、威严凌厉。   苏康城满意的笑了,还好有他这么个优秀的继承人,不然五子一女却找不出一个接手家业的人,那真的要闹大笑话了。   “来了。”   苏渝望着台上出现的倩影,低声提醒:“到小妹了。”   苏霁唰的阖上笔记本,正襟危坐,让小妹看见他刚才那副样子肯定又要念叨。   苏颉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姿态,满眼笑意的看向舞台。   刚才一直在后台陪伴女儿的倪兰悄悄从一侧走过来,苏瑾让开位置,让她能坐进去。   六个人再没说话,认真的聆听着如仙曲一般的音乐,神情宠溺,透着明显的骄傲。   这就是他们宠了爱了十八年的小妹啊,她永远是他们最爱的人。   J市xx医院,手术室的灯终于暗了,苏怿从里面走出来,一边脱外衣一边问护士:   “几点了?”   护士是认识他的老人了,对他知之甚详,闻言看了一眼手表:   “刚十一点过五分,想来比赛应该还没结束,苏医生现在过去正好可以看到苏小姐捧起奖杯的样子。”   苏怿略显疲惫的眉眼瞬间舒展,朝她一摆手:“那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我明天再过来。”   尾音还在飘荡,人却已经大步走到了电梯旁,护士无奈的一笑。   苏医生平时最严肃刻板、不苟言笑,也只有说到他妹妹时,才会露出多余的表情。   这样的妹控兄长,她也好想来一个啊。   “三哥!”   苏悠然抱着奖杯正被父母哥哥们簇拥着往出走,就看见了刚从车上下来的苏怿,她欢喜的跑过去,语带娇嗔: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苏怿笑着将手里捧着的一大束花递给她,又摸了摸她的头:“对不起,我来晚了,下次一定不会了。”   “道歉就只有花吗,也太不诚心了吧?”   “已经在餐厅订好了位置,不知道苏大小姐肯不肯赏脸?”   苏怿弯腰,做绅士状,成功逗笑了苏悠然,她嘟着嘴,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才勉强点了点头:   “好吧,看在你这么虔诚的份上,本小姐就纡尊降贵走一趟。”   其他人都不禁笑出声,就连苏渝的脸上都露出明显的笑意。   苏颉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淘气。”   几人往停车场走,你一言我一句的,气氛无比热闹,苏霁还在高声喊着:   “简直没一个能打的嘛,然然一上台都不用裁判打分,胜负就定了。”   苏康城白了他一眼,正要训斥,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起一瞧,顿时面色就变了变。   “怎么了?”倪兰看他,有些疑惑:“怎么不接?”   苏康城看了看前面笑颜如花的苏悠然,重新将手机放回衣兜:   “公司的电话,估计又有什么事要我去处理,现在陪然然要紧,其他事情一概不想管。”   倪兰还想再问,就听前方一道轻唤:“妈妈,走快点呀,我好饿哦。”   “哎,来了。”   倪兰再想不起来其他,快步上前,亲昵的捏了捏她的鼻子:“小馋猫。”   身后苏渝敛起眉,声音又低又沉:“是她?”   “嗯,可能是看我们一直没回去,等急了吧。”   呵,苏渝漆黑的眼眸染上了厉色,如果她能安安份份待着,苏家不缺养她的那一份钱。   如果不能……   苏渝舌头抵住下颌,他可不会在意那点微不足道的血缘关系。   闵冉坐在宽大的公主床上,听着手机里一声接一声的忙音,不由的咬紧了下唇。   连电话都不接,到底在干什么!   她看向床头柜上的时钟,十二点多了,难道午饭他们也不回来吃吗?   这跟她幻想的豪门生活完全不同,明明她才是他们的亲闺女、亲妹妹啊。   就为了一个假货,他们在她回来的第一天就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不闻不问,甚至连她主动打过去的电话都不接。   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她!   闵冉恨恨的将手机摔了出去,看着这个刚买的新款手机被摔得四分五裂,一点都不心疼。   反正苏家有的是钱,她作为一份子,起码要分到六分之一吧?   一个手机值当什么。   她现在考虑的是,要如何才能将那个鸠占鹊巢的家伙赶出去。   巧了,苏悠然也在想这个问题,不过不是赶走她。赶她走,哪有让她自己待不下去、主动提离开更让人没话说呢?   苏家千金的位置,她要。名声,她也要。   “想什么呢?”苏瑾将她有些散乱的头发掖到耳后:“到家了,下车吧。”   苏悠然看向窗外,抱着花和奖杯半晌没动地方。   “她……在里面吗?”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是应某个宝贝想看的一些情节开的,不会很长,而且对真千金不友好,宝贝们看能接受嘛(捂脸)   明天二更见哦,缺的那章我看周天还是周一补,么么哒   附上苏家人物表:   苏父:苏康城 苏母:倪兰   大哥:导演苏颉   二哥:总裁苏渝   三哥:医生苏怿   四哥:教授苏瑾 ◉ 228、已经被发现的假千金2   车里顿时安静下来, 坐在前面的苏颉和苏渝同时回头,目带担忧的望着后座上低垂着头的人。   他们分了两辆车回来,苏康城、倪兰、苏怿和苏霁都在后面一辆车, 此时早已下车, 正站在外面,奇怪的看着这边。   苏瑾轻轻摸了摸苏悠然的头:“不用太在意她,就当做是亲戚的孩子在家里暂住一段时间。”   苏颉也道:“我向章伯打听了,她被安排在二楼, 你在五楼,如果不想碰面,直接电梯直达, 我再让人将用餐时间错开, 你们的交集其实并不多。”   苏悠然有一搭没一搭的揪着手里的花束,神情还是恹恹的:   “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只要一想到会见到她,就总感觉好难受, 好像家也不再是我的家了……”   “胡说!”   苏康城刚打开车门就听到这么一句,瞬间板起了脸: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不是你五个哥哥的, 也会是你的, 不然我一会就给方律师打电话,将房子过到你名下,你才是这里的主人,我们是指望着你施舍一个房间的住户, 你看这样成不成?”   苏霁率先响应:“我看成!”   其他人都含笑点头, 没有异议, 苏悠然“扑哧”一下笑出声:   “爸……”   “爸爸妈妈!”   闵冉站在屋前台阶上, 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将这套别墅过户给那个冒牌货?   凭什么!这里可以说价值连城,为什么要给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啊!   不甘和忿恨充斥着她的内心,可是面上却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甚至还要笑语嫣嫣:   “你们回来啦,怎么这么晚,饭菜都凉了。”   苏悠然刚刚露出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爸爸妈妈……是啊,她才是爸爸妈妈的女儿,而她的爸妈另有其人。   想到这里,她的眼里就不由的蓄上了泪,为了不让人发现,赶紧将花抬高挡住脸。   可是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注意力全在她身上,怎么可能没看到?   苏渝当即下车,一手按住她的头,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抱了起来,声音清冷:   “然然累了,我先带她上楼休息。”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直接进了门,未看站在门口的闵冉一眼。   闵冉有些怔愣,这个人,她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那次陪金主出席宴会时见到的就是他,还有各种财经杂志上,也会经常出现他的身影。   未来的世界首富啊……   “喂。”   苏霁站在台阶下,眼神冰冷,毫不掩饰他的厌恶:   “饭可以多吃、话不要乱说,尤其别乱喊人,知道吗?能让你住进来已经够给你脸了,你若是再给脸不要脸,我不介意替你废了它。”   闵冉被他眼里的狠戾吓到了,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哥……”   “啪”的一声,苏霁手里握着的笔被拦腰折断:“听不懂人话吗?”   闵冉骇得再不敢出声,苏霁直接将一分为二的笔丢到她脚下,随即也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苏颉单手插兜,烦躁的将头顶的帽子举起又放下,而后拍了拍苏瑾的肩,重新上了车:   “我还有事先走了,帮我跟然然说一声,她要的东西应该过两天就能送来。”   真扫兴,明明大家之前都那么开心,可是一回来却全都变了。   怪不得然然会说觉得不像她的家了,他也觉得不像,以前温馨和乐的家掺进了一颗老鼠屎,完全变味了。   苏瑾看着跑车一个漂亮的甩尾之后呼啸而走,不禁勾了勾唇,朝面沉如水的苏康城道:   “我看这位闵小姐的名字得改。”   闵冉眼睛一亮,果然还是有人站在她这边的,她不好主动提改姓的事,那样会显得她太过急切、太过无情了些,好似迫不及待想摆脱养父母一般。   现在被别人率先提出来正好。   苏瑾右手食指抵在眼镜正中间,眸中闪过一丝讥讽:   “她的名字跟然然太过相近了,不好,还是改了吧,闵恩、闵仇,随便叫什么都好,别再叫冉这个字了。”   一直没说话的苏怿微微颔首:“是该改。”   他抱着苏悠然没带走的奖杯和花,一步一步走到闵冉面前,认真的上下打量她。   明明一句话没说,却让闵冉止不住的打颤,他的目光……仿佛在做什么研究课题,感觉下一秒就会拿起手术刀解剖她。   “看什么呢?”   苏瑾走过来,只当前面的人不存在:“奖杯该给然然送上去。”   “只是觉得基因这东西真的很神奇,同样的两队基因组合后,竟然能劣质到这种程度,也真是匪夷所思。”   苏瑾轻笑:“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跟然然一样,有优秀,自然就会有次品,甚至是废品。”   “也对。”   闵冉气得浑身都在抖,当着她的面说她是劣质品、是废品?   欺人太甚!   “爸爸……”   “你看你想改个什么名字好?”   苏康城面色冷凝,隐有不悦,之前没注意,现在被提醒了才发现,这个名字的确不好,小冉、冉冉?   “尽快改了吧,还有然然身体不太好,你还是尽量少出现在她面前,她一伤心难过,她的那些哥哥们会做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闵冉瞬间瞪大眼,这是要她避开那个假货?   “爸,我才是您的亲生女儿!”   她的嗓门极高,几乎快破了音,她实在忍不了了,本以为一朝得了势,她会与以往大不相同,谁知竟还是处处受人鄙夷。   根本没人把她当回事,到底为什么!她能重生,不就代表着受老天眷顾吗,她才是天命之女!   倪兰捂着头,晕眩的感觉让她整个脑子都嗡嗡的,她也想问问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好好的家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她那么疼爱的女儿却不是她的,而她真正亲生的会是这副模样。   尖酸刻薄、矫揉造作,不仅是小家子气,而且周身还透着浓重的风尘之气。   眉宇间不经意带出的媚态,哪里是一个才十八岁风华正茂的少女会有的!   还有眼里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嫉妒和贪婪……   倪兰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是她之前太幸福了吗,老天要这般折磨她?   苏康城连忙揽住她的肩膀:“别急别急,想想然然,如果让她知道你这么难受,她会更伤心的。”   闵冉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对亲生父母相互搀扶着从她旁边走过,没再向她投来哪怕一个眼神。   诺大的庭院里转瞬只剩下她一人,孤伶伶的仿佛被整个世界都抛弃了。   楼上的苏悠然却正趴在苏渝的怀里,安然享受着他的抚慰。   “她就是一颗无关紧要的杂草,不看不听不理,就当没这个人好不好?”   “可她已经在了,我没办法忽略她。”   苏悠然眼眶红红,转了个方向面朝苏渝:“二哥,我是不是好坏,明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还偏偏选择留下来,或许我应该离开……”   “胡说什么!”   苏渝按住她的唇,眉头不由的皱紧,极度不喜欢听到那两个字:“永远不许说离开。”   谁都能离开我,唯独你不行。   苏悠然抬眸,眼里水润润的,好似含着钩子,让人忍不住想凑近、再凑近。   “二哥,我不是你的亲妹妹了,我其实和你们都没有关系……”   苏渝知道她是在不安,她不是他们亲人这个发现让她没有安全感,担心被抛弃、被丢下。   这个时候他应该告诉她,她永远是他最爱的妹妹,是这个家最重要的一份子,他们绝不会抛弃她。   但是苏渝忽然不想这么说了。   她不是他的妹妹,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以往午夜梦回时偶尔会升起的念头,其实可以实现……   他的手从她的额头慢慢抚至她的眼角,一滴泪倏地滑落下来,沾湿了他的手指。   苏渝心一颤,看着她雾蒙蒙的眼,忍不住缓缓低下了头。   “然然,我……”   “咚咚。”   门口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苏渝未出口的话,苏怿捧着奖杯面无异色的走了进来:   “然然,奖杯还是给你放到展览室吗?”   苏康城特意弄了个陈列室专门摆放孩子们得过的荣誉,如今那里面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苏渝挺直脊背,看着苏怿的视线有点冷,苏怿笑了笑:   “二哥一整天都不去公司不要紧吗?”   “无事,没有你们医生忙。”   “看来还是我最清闲。”苏瑾走过来,摸了摸苏悠然的后脑勺:“小哭包,前不久刚说自己是大人了,现在怎么又在偷偷哭鼻子?”   “我才没有哭。”   苏悠然被说得不好意思,下意识将头埋进苏渝的腰腹,作掩耳盗铃状:   “你看错了!”   “好好好,是四哥看错了,快出来,小心闷坏了。”   苏瑾笑着要拉她,却被苏渝挡了一下:“让她躺着吧,别折腾了。”   苏瑾的笑意不禁敛了敛,眸光深邃,带着似有似无的打量。   真相一被揭露,就好像打开了某种封印,各自心里的小九九全都冒了出来。   苏渝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不怕他看,也不怕他知道。   以前那是禁忌,他不敢也不能,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自然不想再掩饰。   苏怿靠在墙上,意味不明的看着两人,没想到啊,一个个转弯转的这么快,他还以为他们得犹豫纠结一阵子。   可惜了,没办法打时间差。   “都在啊?”   苏霁端着牛奶进来,一抬头,嚯,除了那个走了的都聚齐了。   “然然是不是困了?先喝完牛奶再睡。”   苏悠然不动,苏渝接过杯子,朝其他人摆摆手:“都先出去吧,我等她睡着就走。”   放心,不会趁机做什么,她现在估计情绪还有些走不出来,让她缓一缓再说。   三人对视一眼,苏怿率先迈开步子,苏瑾看了看苏悠然的背影,垂下眼,也跟着走了,苏霁耸耸肩,紧随其后。   房间里顿时又只剩下两人,苏渝微微动了动,环在他腰间的手立马紧了两分,他赶紧拍着她的背安抚:   “我不走,这样你睡得不舒服,去床上睡吧。”   怀里的人如小虫子般拱了拱,还是不吭声。   苏渝无奈,只得打横抱起她,走到床边,轻柔的将她放下,刚准备直起身,衣领却被拉住了。   他动作一顿,看着身下的人,她精致的面容上一片红霞,长长的睫毛颤啊颤,唇瓣轻抿,隐约可见洁白的贝齿。   “然然?”   苏渝的声音又低又沉,透着几分沙哑,这样的情形换到任何一个人身上,他都会无比确定那个人在勾引他。   可是然然……   她会吗?   作者有话说: ◉ 229、已经被发现的假千金3   “然然?”   这一声似乎将苏悠然的神智唤了回来, 她猛地收回手,声音都在打颤:   “对不起二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捂住眼睛, 泪水滚滚而下, 顺着耳畔滑落到枕头上,转瞬氤氲出大片痕迹。   随着眼泪汹涌而出的,好似还有她压抑许久的心情: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们离开我……我害怕,我好害怕……可是我又讨厌这样的自己, 我感觉我快变得不像我了……你们也会讨厌我的吧,是不是觉得好失望……”   苏渝看得心中大恸,或许抱错的事情对她的影响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现在的她犹如即将被母鹰丢出巢穴、强迫独自飞翔的小鹰, 彷徨无助、惴惴不安。   她恐惧着外面的世界, 担心被一脚踹开却飞不起来,只能无力的从高处坠落。   为此她试图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枝桠,想要减缓掉落的速度。   她可能甚至都不知道那些举动代表着什么,只是跟随着本能走。   宛如一只受伤的小兽被蒙住了眼睛, 只知道横冲直撞,撞得自己头破血流,却还找不到方向。   只要这么一想, 苏渝就感觉心脏像是刀割一般的疼。   是他们的错, 他们没有及时关注到她的心理状态。   还以为伤心都是一时的,只要他们一直一如既往的对她,她很快就能缓过来。   谁知却让她越发患得患失,都焦虑忧郁到了这个地步。   苏渝紧紧搂住她, 眼眶都不由的发烫, 那些泪仿佛滴落在他心上, 让他都有种窒息感。   这一刻他无比的后悔, 他不该让然然知道真相的,也不该任由爸爸将那个人接了回来。   他做错了,他们都做错了。   “是我们对不起你……”   苏渝含住她的眼泪,轻轻吸吮干净,从眼角到脸颊,直到脸上再无泪痕。   之后他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是一路往下,最终坚定的覆上了那张娇艳的唇瓣。   然然,不管你是什么样的,自私也好,贪心也罢,我都不会失望,更不会讨厌你。   “因为……我爱你啊。”   两人唇齿相依、呼吸相闻,屋内的气温渐渐升高,慢慢的,彼此都有些失控。   这样的亲密接触似乎让苏悠然的不安散去了一些,她全身心的依赖着他,仿若溺水的人攀着足以解救她的浮木。   那就是她的全部。   苏渝一下又一下的抚着她的背脊,以实际行动告诉她,他会一直在。   可能是哭了一场,耗费的精力有点大,也可能是苏渝独特的安抚到了位,苏悠然很快睡了过去。   苏渝躺在她身边,静静地凝望着她的睡颜,良久才缓缓在她额前落下一吻。   睡吧,我的公主,你的城堡谁也不许破坏。   苏怿悄悄打开门,朝看过来的苏渝招招手。苏渝慢慢起身,小心翼翼的从床上挪下来,衣摆却还被熟睡中的人儿牢牢抓着,好似很不安心。   苏渝眼里闪过一抹痛色,只得脱下外套,又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才出了门。   门外苏瑾、苏霁都在,一见他出来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怎么了,我之前好像听到了哭声?”   苏渝松了松领带,仍觉不舒服,又解开两粒纽扣,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把苏颉叫回来。”   叫大哥?   三人都不由的沉了脸,到底出什么事了,需要特意把大哥叫回来,还这么着急……   “什么?抑郁症?!”   苏颉蹭地一下站起,俊朗的面容因为太过震惊都显出了一分狰狞:   “你在说什么鬼话,然然好好的,怎么就抑郁症了!”   苏康城举着杯子的手不停的颤抖,茶水撒出来大半,他颤巍巍的放下杯子,出口的声音干涩又紧绷,仿佛随时能断掉:   “确……确定吗?”   “六、七成吧。”   苏渝捏了捏眉心,疲惫溢于言表:   “她有明显的焦虑倾向,会突然情绪性低落,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我看着像,但具体的还是得看专业的医师鉴定。”   苏怿神情凝重,忍不住咬紧了牙根:“我去联系人,假装无意的跟然然接触一下,肯定不会让她察觉。”   苏霁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书桌,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   “我就说不要接她回来,不要接回来!你们非不听,本来没事的也被你们搅出事来!天天处在一个屋檐下,见一次就要难受一次,换了谁都得抑郁!”   苏康城颓然的往沙发背上一靠,如果早知道……   苏瑾已经在电脑上搜索相关的知识了,越看面色越差,最后一合电脑、取下眼镜,使劲搓了把脸。   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现在怎么办?”   这种心理疾病急不得,只能慢慢引导,让她的心情舒朗开阔,没有烦心事,自然也不会焦虑。   “还要怎么办,当然是把那人立马赶走啊!”   苏霁现在就是暴躁龙,愤怒、自责,还有对苏悠然深切的担忧,让他几乎理智全无:   “要么赶她走,要么我带然然出去住,我怕我再见到她会忍不住杀了她!”   “行了,坐下!”   苏颉呵斥,本就心烦,你还晃来晃去,晃得他头都疼:   “你又裹什么乱,两个法子不管哪一个都是治标不治本,赶她走,她闹起来怎么办?现在网络多发达,真弄得人尽皆知,然然还过不过日子了?   还有搬出去住,不说你能不能照顾好,就算能照顾好,难道然然就不去学校了?去了学校不还是照样能见到人。”   苏怿也不赞同:“凭什么然然搬出去,那别人不更得说闲话。”   “那你们说怎么办!”   众人沉默,能怎么办,解铃还需系铃人,赶她走怕她闹,那就让她主动离开。   然然担心他们不要她,那就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还有充分的爱,等她每天都被幸福包围着,自然不会再在意其他无关紧要的事。   “我想将然然的户口迁出来。”   一片沉寂中,苏渝忽然开口,其他人齐齐朝他望去,什么意思?   苏渝坐的笔直,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没看别人,只盯着苏康城:   “爸,我喜欢然然,男人对女人的喜欢,如果她愿意,我想跟她结婚。”   是夫妻,而不是兄妹,首先要做的就是解除那一层法律上的关系。   “换个身份,她依然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但是她不用再战战兢兢、怕这怕那,她可以有足够的底气说她就是苏家人。”   苏康城愕然的瞪大眼,指着他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起的这种心思!   苏渝垂下眼睑,什么时候?   其实他也说不清,原本真的只是对妹妹的疼爱,不知何时起,感情就忽然变了质,让他再也拔不出来。   苏康城还没说话,才刚坐下的苏霁又蹦了起来:“你做梦!”   苏瑾擦了擦眼镜,慢条斯理的重新戴上,语气有些意味不明:   “是啊,做梦呢。”   苏怿淡淡一笑:“二哥可能得了幻想症。”   苏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蓦地嗤笑,敢情还是蛇鼠一窝,真实版大哥不讲二哥啊。   他站起身:“事情谈完了吧?我去看看然然。”   苏渝没有阻止,现在最好让然然确定了每个人的感情,她才能更心安些。   苏霁喊了一声:“那晚饭后归我。”   苏瑾认真的跟他商量:“你到明天吧?我明天有课,今晚先让给我如何?”   “行吧。”   苏霁没多想,明天就明天,白天时间还更多些,都去上班了,没人跟他抢。   苏怿撇过头,还计算机天才?整一个傻蛋!   明天是工作日,他们要上班,然然同样得上学,哪来的时间陪你?   苏康城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五个儿子“和谐”的定下了时间表,好半天才叹了口气。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只要将然然留在家里,他可以当他们是入赘的。   不过倪兰那里,还是得缓着来。无论是然然的情况,还是儿子们的感情,都得慢慢告诉她。   苏悠然这一觉睡的有些沉,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她就那么直愣愣的望着窗外,好似在发呆,又好像还没睡醒。   如果不是睫毛还在颤动,都要让人以为她只是座精美的雕塑了。   苏颉双手不由的握成拳,原本还对苏渝的话有点疑虑,可在见到这样的然然后,再没了半分怀疑。   “然然……”   他轻轻的唤她,仿佛怕吓到她:“醒了呀?饿不饿?”   苏悠然眨眨眼,再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幻听。她转过头,苏颉正坐在床边,含笑看着她。   这一刻,她的眼眶又红了:“大哥。”   会无缘无故的发呆、想哭……都对上了。   苏颉的心猛地沉了沉,压低身体凑近她,与她脸贴着脸:   “要不要抱抱大哥?大哥好几个小时没见到咱们然然宝贝了,好想她呀,好想要她抱抱。”   苏悠然破涕为笑,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笑得有些古灵精怪:   “抱抱了,要亲亲吗?”   “想要,然然给吗?”   “是大哥的话,就给。”   苏悠然主动送上红唇,学着之前苏渝的样子,含住他的唇,轻柔碾磨。   苏颉顿时又是欣喜又是酸涩,她是因为太想留住家人才会这样,并不是真的喜欢他。   可是不要紧,现在不是,那他就努力让她变成是。   两人亲昵了一会,直到苏悠然肚子发出一声轻响。苏颉低笑:“饿了?”   “有点……”   苏悠然不好意思的蹭了蹭,苏颉顿时身体一僵,呼吸都粗重起来。   “大哥?”   “嗯,先别动,再躺一小会。”   苏颉一双大长腿往后挪了挪,不想让她发觉他的不对劲:“明天要上课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也没什么要准备的。”   苏悠然现在正处在高三下学期最重要的阶段,这次还是由于要准备比赛,请了几天假。   不过她的学习一向不用人操心,常年稳坐年级第一。   若不是苏康城等人觉得多跟同龄人相处有好处,她早跳级上大学了。   苏悠然迟疑的抬起头:“大哥,她……是不是也要转到我们班?”   “你想吗?”苏颉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认真的盯着她:“只要你不想,我马上让她哪来的回哪去。”   苏悠然没说话,苏颉耐心的等着,半响他才听到一道细细弱弱的声音:   “我能说不想吗?”   “当然。”苏颉毫不迟疑,斩钉截铁:“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家苏大小姐做主,不管什么事,你说,我们都会照办。”   苏悠然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苏颉不闪不躲,默默与她对视,想将心里的坚定传递给她。   须臾,苏悠然突地笑了:“那就让她去吧。”   不管家里还是学校,她都要让她无路可走。   作者有话说: ◉ 230、已经被发现的假千金4   闵冉这一天特意起了个大早, 为了不耽误时间,昨晚光闹钟就定了好几个。   头一天上学,可要表现的积极一些, 至于坐在教室里能不能听进去,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得营造出她爱学习、以前只是年纪小不懂事的假象。   昨天她翻来覆去的想了好久,为什么明明是她的家人,却喜欢那个冒牌货多过她。   想来想去,闵冉觉得很可能是因为她没有人家优秀。   宁德高中的苏悠然啊, 谁不知道?   长得好、成绩好、人缘好,跳舞也好,还会好多种乐器, 只要参加比赛就没有空手而回过。   妥妥的顶级校园女神, 可以说风靡全市所有高中,每天都有组团去宁德偷看她的人。   就连她那个混混前男友不也把人家当梦中情人?为此她还曾不服气的专门跑去看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是个一见就会让异□□恋、让同性自惭形秽的人。   当然闵冉也想过找她的麻烦,可是一方面她的身边几乎从不离人,男男女女的围了一圈, 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另一方面闵冉也找不到愿意帮她下手的人,她认识的人里喜欢苏悠然的占了三分之二,至少也是有好感的程度。   一说找她麻烦, 反而先被那些人教训了一通。   就算有个别不喜欢她的, 也畏惧于她身后强大的势力,不敢招惹她。   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   闵冉看着镜中换上了全新校服的自己,唇角轻轻上扬,学着记忆中那人的样子, 调整弧度。   可是不管怎么调整, 都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她烦躁的一推镜子, 转身就走。她现在才是苏家人, 那些势力是属于她的,才不是那个冒牌货!   “妈,早上好。”   闵冉刚下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正跟那个下人老头说话的倪兰,连忙扬起笑脸,努力作乖巧状。   倪兰淡淡一颔首,说话声并没有停下:   “五楼全部打空,将原本的小客厅再扩大一倍,以后用餐可能都会在那里,再交代下去,除了专门打扫的下人,其余闲杂人等不许上去。重新布置期间,也不要影响了然然的生活。”   “是,夫人放心,上五楼的电梯没有专属卡打不开。”   “嗯,你去忙吧。”   章瑞微微躬身,经过闵冉身边时,轻轻唤了一声:“闵小姐。”   闵冉僵硬的笑了笑,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以后用餐在五楼?是为了要隔绝她吗,就这么不想看到她?   还有闲杂人等,也是专门指的她呗?   “妈……”   倪兰摆手打断她的话,姿态端庄优雅,铺面而来一股让人不敢造次的气息:   “我们商量好了,你以后就以远方亲戚家孩子的身份住在家里,无论对内对外,你还是称呼我们叔叔阿姨比较妥当。   至于苏颉几个,他们不喜欢你叫他们哥,你可以直呼其名,也可以忽略称呼,想来你们说话的机会也不多,如何称呼根本不重要……”   “妈!”闵冉简直不能理解:“我就是你们的孩子啊,为什么要说成亲戚,甚至连爸爸妈妈都不能叫!”   “你想以后分到财产吗?”   什么?   倪兰神色平淡,直视着下意识露出渴望之色的闵冉:   “这就是条件,你同意我们的要求,你该得的那份我们会一分不少的分给你。若是不同意,坚持要认回来,那对不起,我们会找律师公证,取消你继承的资格。”   “妈……”   闵冉忍不住上前,手指紧紧抓着衣摆,搅动个不停,一定要这样吗?   她作为他们的亲生女儿,分财产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倪兰不动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闵冉眼神闪烁,好半响才终于开口:“阿……阿姨,我知道了。”   倪兰转头垂眸,掩下眼里那一抹失望和难过,果然小渝说得对,她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认回来,就是因为有钱。   只要拿捏住了这一点,她自然能乖乖听话。   其实从第一面起,倪兰就看出了她心性不纯,她会做这样的选择,她并不意外。   只不过还是免不了有些伤心。   就为了那一份财产,她就能放弃她之前口口声声叫的爸妈。   也罢,可能真是她们没有母女缘吧,从一出生就断了,即便现在再拉回来,也无济于事。   倪兰缓缓站起身,朝餐厅一指:   “早餐已经摆好,吃完自有人送你去学校,既然你答应了条件,我希望你说到做到,如果有什么不好的流言传出来,我不管与你有关没关,都视为你要取消约定,你想要的财产照样拿不到,所以……望你谨言慎行。”   “您不吃吗?”闵冉下意识追了两步:“爸……叔叔和……他们呢?”   倪兰没有回头:“他们去送然然上学了。”   昨晚和今早他们都是在五楼用的饭,她竟然到现在才意识到吗?   闵冉一个人坐在诺大的餐桌边,看着眼前丰盛的早餐,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同样十八岁,那个人只是普通的上个学都要劳师动众的一起去送她,而她,连吃饭都是一个人。   握着筷子的手捏得几乎发了白,这一刻,她特别想掀翻了桌子,将这些碗碟全都摔个粉碎。   可是她又不敢,她怕啊,怕到时候真竹篮打水一场空,一分钱都得不到。   闵冉突然有些茫然了,她一重生就选择找回来,到底是对是错?   这样的豪门生活,又是不是她期望的呢……   “错啦错啦!”   另一边的车上,苏悠然扒着苏霁的胳膊,神情专注的望着他……手里的游戏机:   “刚才应该走这边!呜呜,输了输了!”   哎呀,怎么这么可爱?   苏霁从游戏上移开视线,“吧唧”亲在了她的左侧脸颊上:   “再来一局,这一次我一定每个步骤都听你的,再不乱走了。”   苏悠然捂住脸,不由的朝前面看去,苏颉开着车,苏渝坐在副驾驶,此时也正在看着后视镜。   不过面色都很正常,还宠溺的对她笑了笑。   苏悠然脸上一红,旁边一双手臂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腰。   “别在车上玩游戏,对眼睛不好。”   苏怿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只当其他人不存在:“放学我来接你。”   “不是梁叔来吗?”   “他最近家里有事,换我们轮流接送你,不好吗?”   苏悠然眼睛亮晶晶的:“天天都来吗?”   “只要你不嫌我们烦,一直接到你七老八十。”   “等我七老八十,你们都多大年纪了,还能开得动车?”   苏怿低笑,难得开了句玩笑:“当然,不管哪种车都能开得动。”   苏悠然听不懂,其他三人可不是,齐齐隐晦的瞪了他一眼,乱开什么黄腔!   车子刚刚停在宁德高中的门口,苏悠然的手机就响了,是被“排挤”去公司和要上课的苏瑾,都是问她有没有到学校的。   这个早上,苏悠然嘴角的弧度从起床开始就没有落下去过,连跟他们告别后、走向校门的背影都透着一股子鲜活和雀跃。   看得车内的四人欣慰又低落,她要的其实很简单,只是爱和陪伴而已。   是他们给的不够。   “学校安排好了吗?”   苏颉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了,才重新启动车子掉头,苏渝拿着手机先处理一些简单的事情,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一天大半的时间都要待在学校,怎么可能不提前安排好。   “是褚家那小子?”   后座的苏霁和苏怿同时抬起头:“那可是个小疯子!”   苏渝勾了勾唇,疯,也要看对着谁疯,只要不是对着然然,再疯点又何妨?   “大家好,我叫闵冉,很高兴加入咱们这个大家庭,希望我们都能成为好朋友。”   褚衍琛一手托腮、一手飞快的转着笔,耳边听着台上的说话声,视线却看向了右前方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几天不见,她好像又瘦了。   苏悠然似有所觉,回头朝他望来,微微弯唇笑了笑,眼里却有压抑和痛苦。   褚衍琛手指一收,钢笔尖锐的那头正好戳中了他的掌心,刺痛感反而让他的眼睛更亮了几分,眸底满是阴鸷。   闵冉吗?   站在讲台上的闵冉将两人的对视看了个正着,她挑了挑眉,那个男生不会是苏悠然喜欢的人吧?   的确很俊美不凡。   她一指褚衍琛旁边的空位,笑得热情又大方:“老师,我能坐在那吗?”   原本或在看书或是百无聊赖玩着手机的人,齐刷刷抬头,彼此互相打着眼色,透着莫名的兴味和期待。   褚衍琛望着台上,眼眸幽深暗沉,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啊。   来,不把你折磨疯,我就不姓褚。   闵冉还不知道她即将迎来的是什么,只得意的瞅了一眼低着头的苏悠然,身姿一摇一摆的走向左侧倒数第一排的位置。   “你好,我……啊!”   闵冉一边带着前世职业性的微笑,一边毫无防备的坐下。   谁知屁股刚挨上凳子,股间就传来剧烈的疼痛,痛得她立马一蹦而起,眼泪都飙了出来。   等着看好戏的众人瞬间大笑的大笑,拍桌子的拍桌子,仿佛发生了什么多有趣的事情,教室里一片欢腾。   “哈哈美女,褚哥旁边的位置可不好坐!”   “活该,那副骚里骚气的模样是要勾引谁呢,狐臭味隔老远都能闻到,还没自知之明。”   几个女生围在一起,指着捂着屁股趴在桌子上哀嚎的闵冉,议论声毫不避讳,根本不怕当事人听见。   偶有几个不赞同这么欺负新同学的人也只皱皱眉,没有说话。   这个班可不好待,从高一到高三,班里人数一直维持着三十人左右,不是没有人插班进来,但是无一例外没待几天就哭着喊着要转班。   来来去去的,剩下的还是从高一入学时就有的那些人。   他们团结、排外,如同守护领地的野兽,谁试图来分割他们的地盘,那对不起,不把你撕咬成碎片不罢休。   苏悠然漫不经心的在本子上落下一个“1”,这才是第一天,第一回合,闵小姐,接下来你可要坚持住哦。   不然,我可是要少了很多乐趣呢。   “今天过得开心吗?”   苏悠然站在三楼栏杆处向下望,闵冉正一瘸一拐小碎步的挪动着,看来伤得不轻啊。   她眉眼舒展、笑意盈盈,声音轻快:“很开心,二哥。”   苏渝举着手机,朝拿着文件进来的秘书摆摆手,脸上是秘书从未见过的温柔:   “开心就好。”   “二哥。”   “嗯?”   “她……今天受伤了。”   “有让你更开心一点点吗?”   “嗯……”   苏渝轻笑,那就好,我只想你开心。   作者有话说: ◉ 231、已经被发现的假千金5   “砰”的一声巨响, 门被从外面狠狠撞开,门板哐当撞到墙上,又往回弹, 正好撞到刚踏进来的闵冉身上, 她不由的再次痛呼出声。   原本气势汹汹仿佛要找人干架的她顿时又引来一阵哄笑。   只因她现在的形象真的太过狼狈。   全身湿透,头发散乱,还有水珠不停的从头上滴答滴答的滚落而下。   脸上的妆容早花的不像样,眼周一片乌黑, 活像是刚被人打了两拳。   “我说插班生,你这是什么前卫的打扮啊?哎呦我去,太辣眼睛了, 谁赶紧给我递瓶水, 我要洗洗眼睛!”   “妈妈,我见到鬼了,好害怕呀,我想回家……”   “哎呀, 你们不要这样嘛,人家以前可是小太妹,小心她找她那些干哥哥们找你们算帐哦。”   “怕她啊?尽管来!”   几个女生或坐或站, 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男生有的漠不关心,有的抱着胳膊看得津津有味。   前几回也没见她们这么毫不顾忌,简直是各种手段轮番上阵,不把人逼走不罢休。   有意思, 这个插班生到底怎么得罪她们了, 让她们这么看不顺眼?   还能怎么。   叶芷卉冷笑, 女生好像比男生天生具备鉴“婊”能力, 闵冉举手投足间透出的狐媚气,谁看不出来?   跟她曾经见过的她爹那个秘书小三颇为相似,本就厌恶,再加上迁怒,可不就下手狠了些。   我就看你还能忍受多久!   有点老好人属性的班长看不过去,正要起身递个纸巾,好歹赶紧把水擦一擦,地上都被弄脏了。   褚衍琛一脚踩在他的凳子上,嘴里嚼着口香糖,就那么静静的盯着他。   班长立马缩了脖子,重新坐回去,得,褚疯子,惹不起惹不起。   闵冉气得浑身都在颤抖,视线一一扫过教室里的所有人,看到的全是戏谑、嘲讽,还有淡漠。   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上流社会吗,没有身份强插进来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下场?   可她并不是没有身份啊!   一股无名火直冲闵冉的脑门,让她瞬间理智全无,疯了一般尖叫,嗓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啊啊啊!你们知道什么!我才是苏家千金!苏悠然就是个被抱错的冒牌货!!我要告诉爸爸,我要让他把你们全整破产!以后就算你们跪在我脚边求我,我也不会瞧你们一眼!”   教室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随即轰堂大笑,笑声几乎快掀翻了屋顶。   “哈哈哈,我的妈呀,她在说什么,真疯了啊!”   “电视剧看多了吧,得了臆想症了。噗……还整破产,亏她想的出。”   闵冉还要再说,前方一道劲风忽地直冲她的脑门而来,她骇了一跳,本能的偏了偏头。   厚重如砖块般的词典擦着她的额角砸在身后的黑板上,然后重重的落下。   随着“咣当”一声响,教室里再次变得落针可闻。   闵冉呆呆的站着,有什么黏腻的东西顺着她的脸颊滑了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她慢慢低头,血流得更欢了,直接染红了她小半张脸,看着恐怖又惊悚。   就在这样诡谲怪异的氛围里,褚衍琛森然一笑,犹如鬼魅:   “这样顺眼多了。”   不少人同时搓了搓手臂上立起的鸡皮疙瘩,果然是褚疯子。   苏怿到达宁德高中门口时,救护车也刚来,医护人员恰好是他所在医院的人:   “苏医生?”   你怎么也来了?   “我来接妹妹放学,你们忙你们的。”   救人要紧,几人没有多说,抬着担架匆匆走了。   苏怿慢悠悠跟在后面,可能是门卫刚才看见他们说话了,以为他们是一起的,并没有阻拦他进校园。   现在还不到放学的时间,里面空荡荡的,偶尔有几道隐约的读书声传来。   这里他来过很多回,根本不用人领,他径直朝苏悠然的教室走去。   好巧不巧,就在门口,苏怿又碰上了那几个医护,他们正围在讲台前,将一个女生抬上担架。   动作间,那人的面容露了出来,闵冉一脸血污、神情萎靡的躺着,恰好与他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她顿时惊喜的瞪大眼,刚要喊出声,却见苏怿漫不经心的移开了目光。   眼里连一丝波澜也没有,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失血过多让闵冉的眼神有些涣散,可她还是直愣愣的盯着苏怿瞧。   期待他能再看她一眼,只要一眼……   然而直到担架被抬起,与他快要擦身而过时,他都未曾再投来哪怕一分的注意力。   鬼使神差的,闵冉拽住了他的衣服,张了张唇。   “三哥!”   苏悠然欢快地招手:“你怎么来这么早?”   苏怿立马笑开,朝她的座位走:“担心误了接你的时间呀,现在能走了吗?”   闵冉眼睁睁的看着他大步从自己身边走过,衣摆一点点从手中抽离,毫无留恋,决绝又冷漠。   她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她的养父母。   那对夫妻啊,普通、老实,一辈子本本分分、勤勤恳恳的教书育人,本来极受家长和学生们的敬重。   却因为有了她这么个“不知廉耻”、“伤风败俗”的女儿而饱受诟病。   最后只能无奈选择辞职,每月打点零工,挣着微薄的收入。   可是不管日子过得多艰难,都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   她回去,他们给做饭,然后三人默默无言的吃完一顿饭。   她给钱,他们一分不少的全部给塞了回来。   闵冉知道他们是嫌弃那钱脏,于是之后她再没有回过那个家,也没有打听过他们的情况。   重生后她急着找苏康城,一直到她被接走,她都没有好好跟他们说过话。   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担心她?上一世当他们得知她不在的消息时,有没有伤心难过?   闵冉紧闭的双眼里突然滚下两行泪,她想,应该会的,他们是世上唯一爱她的人了。   “亲生父母?”   苏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尽量做到不动声色:“怎么想起问他们了?”   苏悠然看着窗外的车流,表情有些看不清:“只是想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还想去看看他们。”   苏怿没说话,将车拐了个弯停在路边,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他:   “然然,你不想要我们了?”   “怎么会!”苏悠然急切的抬头:“我想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苏怿只望着她,还是不吭声,眼里带着明显的受伤,苏悠然慌了手脚,环住他的脖子,像是小猫撒娇一般蹭了蹭他的脸:   “三哥,真的,我没有不想要你们,我只是……只是有点好奇。”   “然然。”   苏怿与她额头抵着额头,不由的叹了口气:   “你看,不仅你会担心我们不要你,我们同样会担心你不要我们,而且这种担心比你的还要重的多,我们信你,你也要相信我们,好不好?”   嗯……   苏悠然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那我能去看看他们吗,只待一小会!”   “可以。”苏怿含住她的耳垂,声音模糊:“然然跟大哥二哥做过什么……‘亲身’告诉我,行吗……”   黑色的越野车在路边停了很久,来往的路人总忍不住要瞧上一眼,这个大家伙一看就不便宜。   还有恰巧经过的网红跑来拍照,甚至向里探头探脑,可惜车窗都是特殊材质,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看见了吗,就是那个女生。”   闵茂典顺着邻居指引的方向望过去,他家楼下正站着一个看着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身穿宁德高中的校服,长发披散、身姿纤细、气质脱俗。   “长得也特别好看,真的,声音还好听,向我打听你家在哪里的时候,我差点没看呆。不过我问她找你们有什么事,她只笑笑却没说,还一直站在楼下就是不上去。”   闵茂典的心“咚咚”直跳,一步一步走得极为小心翼翼:   “姑娘?”   “怎么到现在才回来,等你一瓶酱油可真难,我菜都炒好了!”   阮萍听见开门声从厨房探出头,满脸不悦,这个老闵真是越来越拖沓了:   “菜要是不好吃,你也给我全咽……”   她的抱怨在看到那个跟着闵茂典后面进来的女生时戛然而止。   阮萍有些手足无措,双手不停的在围裙上擦拭着,如果可以,她恨不能马上去洗把脸、换件更体面的衣服。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我不是不欢迎你的意思……只是……你过来,家里人知道吗?”   别因为来这里,让他们心里留下了疙瘩。   苏悠然抿着唇:“你们认识我?”   “那场比赛我们也去看了,弹得可真好。”   闵茂典将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到她脚下:“去沙发上坐吧,是不是刚放学就过来了,饿不饿?”   阮萍立马接话:“我去给你洗点水果!”   苏悠然看着脚下粉粉嫩嫩的兔子鞋,不由的眼眶一红:   “对不起,我本该早点回来……我应该回到你们身边,可是……可是妈妈……苏家妈妈身体不好,我一说要走,她就受不住……”   苏怿靠在车门边,一直等了快一个小时,才见到苏悠然蹦蹦跳跳的从楼道里走出来。   眼睛还有些红,但是脸上却布满了笑意,与身后的中年夫妻挨个拥抱过后,这才小跑着奔过来。   “三哥,我好开心!”   苏悠然冲进他的怀里,苏怿稳稳的接住她,一边摸着她的头,一边向看过来的夫妻礼貌的颔首。   这对夫妻他们调查过,品行没问题,也知情识趣,知道他们的态度,从不曾试图私下接触然然。   这才是他今天能同意她过来的最主要原因,不怕他们跟苏家抢人。   也不知道他们跟她说了什么,竟然让她这么高兴,好似终于卸下了心里的一个大包袱。   苏怿打开车门,看着苏悠然好好坐进去了,才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   看来以后对他们还可以再关照一二,辛勤干了这么多年,是该提拔提拔了。   苏悠然趴在车窗上,头都伸了出去,白嫩的手臂在空中不停的挥舞:   “再见,我会经常回来的!”   闵茂典和阮萍也含笑朝她挥手,站在路边一直目送那辆车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仍然没有挪动脚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小区的自动感应灯亮起,映照在他们身上,将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良久,闵茂典才扶住阮萍的胳膊:“走吧,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   阮萍忍了好久的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声音哽咽:“她成长的很好……”   是啊,她成长的很好,所以他们才更不能将她从苏家扯出来。   她应该待在那里,未来还会变得更好。   作者有话说: ◉ 232、已经被发现的假千金6   “好的, 我知道了,给她安排一间单独病房,再请个陪护, 事先交代好, 不管在里面听到什么,都不许在外面提起一个字。”   苏康城挂断电话,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最近的事情一件接一件, 让他真有点精疲力尽。   “怎么了?”倪兰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我好似听到了病房,谁住院了?”   “闵冉那丫头不知怎么的,惹到了褚家小子, 他……你知道的。”   褚衍琛, 倪兰当然知道,应该说这个圈子就没有不知道他的。   因为小时候的一些事,他性子容易躁郁且偏执,忽然暴起伤人的事, 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伤得严重吗?”   “不算厉害,额角破了个口子,缝了几针。”   苏康城叹气:“问题是她一醒来就在叫嚣着要褚家那小子好看, 将褚家派去慰问的人都赶了出去。”   倪兰眉头皱得更紧:“怎么要他好看, 与褚家撕破脸?”   她也太高看她自己了。   谁说不是呢。   苏康城将杯子放下,还要说话,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他和倪兰同时露出笑容, 看来今天心情很不错啊。   “爸爸妈妈!”   苏悠然扑到两人身边, 分别在他们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又往电梯那跑:“我先去梳洗换身衣服。”   “换完也别下来了, 一会我们上去。”   “知道了!”   倪兰无奈的望着她的背影,起身去厨房查看之前炖上的甜汤。   苏悠然早上随口说了一句嗓子有点干,这不她的川贝雪梨就炖上了。   苏怿拎着书包这时候才慢慢吞吞的走进来,苏康城看了他一眼,率先往书房走。   “怎么样?”   “比预想的要好一点。”   苏怿低头认真整理着手机上同事发过来的资料:   “在去餐厅之前我们去了一趟闵家那边,可能是解决了一个心事,她的心情明显开朗许多。”   今天他们本就计划好了,他去接然然放学,单独在外面吃饭。   然后很巧合的“偶遇”他的好朋友,之后顺理成章的坐下聊一聊,以便更准确的判断她的情况。   “他的建议是暂时不用吃药,那些药都有些副作用,能不吃还是别吃。而且我们的方向是对的,继续这样下去,只要不受刺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苏康城狠狠舒了口气,这就好啊……   苏怿说完事就要走,苏康城忽然叫住他:“你们……打算以后都这样?”   现在是没办法,为了让然然尽快好起来只能如此,可等她好了之后呢?   你们这种复杂的关系又能不能一直维持稳定?   要知道,人的嫉妒心有时候真的很可怕,苏康城不想到最后,好好的兄弟反目成仇。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不想失去任何一个。   “手续已经办好了,悄悄办的,没有惊动其他人,等你们确定下来的那一天,我再对外宣布。”   确定到底是谁站在她的身边,接受众人的祝福。   苏怿背对着他,沉默良久,还是什么也没说,打开门出去了。   选择权从来不在他们手里,一切只取决于那个人。   苏怿站在电梯口,刚想按下按钮,就见显示屏幕闪烁了两下,电梯开始上升。   他停下动作,看着屏幕上鲜红的数字,从一跳到了五。   是谁回来了?   “二哥?”   苏悠然刚从浴室走出来,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苏渝,顿时欢喜的蹦过去:   “你刚回来吗?”   西装革履的,好似刚从谈判桌上下来。   “嗯,刚到。”苏渝拽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腿上坐着,接过她手里的毛巾,语气透着不赞同:“怎么不吹干头发再出来?”   “里面太闷了,不舒服。”   苏悠然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凑过去:“二哥,你想我了吗?我都想你了……”   苏渝轻轻安抚她:“先擦干头发好不好?”   不要,就想现在亲亲加贴贴。   苏渝拿她没办法,只能先把她亲的没精力想其他。   屋里一时寂静下来,只有偶尔几丝“啧啧”的水声,凭添了许多暧昧。   两人正交缠间,房门突然被敲响,苏怿平静的嗓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然然,爸妈要上来了。”   房间里好一会没有动静,苏怿默默的等着,大约两三分钟之后,才响起一道暗哑的男声:   “知道了。”   声音又低又沉,完全没了以往的清冽,一听就知道刚才在做什么。   苏怿站了片刻,才缓缓迈开步子离开,刚走到转角,却见苏瑾正双臂环胸、斜靠在墙壁上。   “什么时候过来的?”   “比你早点。”   准确的说,他和苏渝是前后脚到,只不过他走的楼梯,没苏渝快。   “你就这么干看着?”   怎么可能。   苏瑾直起身,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转身进了旁边的小客厅。   日子还长着呢,急什么,最后的胜利者往往都是最不缺耐心的人。   客厅里又在对着键盘敲敲打打的苏霁抬头看了一眼相继进来的两人,不屑的撇撇嘴:   “又没抢过人家?”   苏瑾毫不客气的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嚣张什么,总好过你这一点进展都没有的二愣子吧!   “你们懂个屁!”苏霁那是相当自信:“我跟然然年纪最相近,最有共同话题,咱那是实打实的革命感情,岂是你们这些大叔能比的。”   嘿,臭小子,叫谁大叔呢?   这下连苏怿也忍不住使劲揉了下他的头,差点没让他的脸撞到键盘上,气得苏霁直叫唤:   “你看你看,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吧!”   这边三人“吵吵闹闹”,那边苏悠然枕着苏渝的大腿,任由他轻柔的帮她吹头发。   热气扑在脸上、脖子上,让她不禁有些昏昏欲睡。   “困了?”   苏渝摸了摸头发,确定都干了,才关掉吹风机,见她一副吃饱喝足就犯困的懒猫模样,不由的一笑。   这到底是补充了元气,还是被他吸干了啊?   他小心的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细致的盖好被子:“困了就睡吧。”   “爸妈……”   “我去说。”   苏悠然果真放心的闭上眼睛,很快便沉入了梦乡,苏渝直到确定她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出了门。   然而,形单影只待在病房里的闵冉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都伤成这样了,苏家还是没有一个人来看望她,甚至就连通电话也没打。   这态度还不明显吗?根本没拿她当回事!   闵冉翻了个身,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他们的喜欢和认可呢?   其实她也非常不喜欢他们,明明是家人,却那般轻贱于她。   若是可以,她恨不能他们都倒大霉。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以后能多分财产,她可以假装很在乎他们。   反正这业务她也熟,那些金主哪个是她真正喜欢的了?   不厌恶都是轻的。   闵冉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眼眸转了转,想讨好金主,首先得有相处的机会。   他们连见都不想见她,更遑论给她时间好好表现了。   至于不想见她的理由……还是因为那个苏悠然!   闵冉直接翻身而起,由于动作太快,脑袋嗡嗡直响,差点感觉要天旋地转。   “闵小姐,没事吧?”   护工一见不对赶紧上前想要搀扶,却被她一把推开。   “没事,滚出去!我不叫你你别进来!”   护工抿着唇从里面退出来,对着门无声的“呸”了一声,什么玩意儿!   “你说什么?”   “我说的千真万确,我才是苏家千金,那个苏悠然是被抱错的假货,我现在就住在苏家大宅,不信我带你过去看看。”   闵冉害怕别人听见,躲到了卫生间里,握着手机话说得斩钉截铁:   “只要你帮我弄走她,我给你一百万……不,五百万!你放心,我说到绝对做到,苏家你也知道,五百万那就是我一个月的零花钱,毛毛雨而已!”   才不是,她根本没零花钱这个东西,也不知道豪门到底能有多少零花钱。   不过不要紧,只是胡诌几句来唬人罢了。等真将苏悠然弄走,还愁没有钱花?   闵冉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她在高级会所撒着钞票,等着那些“少爷小姐们”讨好她的场景了。   前世她是那个讨好的人,今生她要做被讨好的!   胡彪扔下台球杆,猛吸了口烟,又重重的吐出,从脖子上一直延伸而下的纹身越发显得张牙舞爪:   “我要五千万。”   “五千万?!”闵冉忍不住尖叫:“你怎么不去抢!”   她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我说闵妹子啊,你可知道苏悠然这三个字代表的是什么,弄走她我得冒多大的风险你想过吗?”   即便她不是真的苏家人,但是既然没被赶出来,那就证明苏家还是疼她的。   就算不疼,只他们班那个褚衍琛疯起来他都不一定能招架的住。   如果闵冉真能拿出那么多钱,他倒是不介意干一票就跑,跑得远远的,谁也找不着。   五千万啊,够他这辈子花用不尽的了。   胡彪走到窗台边,直接将烟头按灭在窗户上,镜面上他的面孔异常冰冷,声音却温柔似水:   “你也说了对你是毛毛雨,那何不防再多撒一点,就当救济救济我这个老哥哥了,也不枉费我以前那么‘疼’你啊,是吧?”   闵冉捏紧了手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真的恨不能掐死以前那个傻乎乎的自己。   她为什么会成为小太妹,不就是这个男人带的!   见她长得好,起了色心,又是给她买东西又是带她去当时的她从没去过的各种场所,让她那颗虚荣的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一失足就再也回不了当初。   而他呢,上手了不到两个月就一脚踹了她,她上辈子说是毁在他手里也不为过!   闵冉咬紧嘴唇,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行,五千万就五千万,我能拿得出。”   胡彪挑眉,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看来她说的是真的啊。   有意思。   “先给一百万定金,当面给,再立个字据,妹子,不怪哥哥不信任你,实在是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假如我给你办成了事,你回头一个电话,我就得进去,得不偿失啊,是不是?”   一百万,我现在上哪给你弄一百万?!   闵冉几乎要气得吐血,可是她又实在找不到其他人,没办法只能先认了:   “行!你等我几天,我刚受了伤在住院,等我出院再联系你。”   好啊,只要有钱,等多久都可以。   胡彪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嗤笑一声,果然身份不一样,态度也横起来了。   他又抽了根烟塞进嘴里,根本没注意到窗户外面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叮铃铃”,手机铃声刚响起来,苏悠然就唰的睁开了眼。   她先环视了一圈房间,确定没有其他人在,这才接起了电话。   “喂。”   不知道那边说了些什么,她的唇角蓦地上扬,果然是急性子啊,这才几天就等不及了?   “知道了。”   苏悠然挂断电话,直接赤脚下床,借着手机的光亮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盒子。   盒子看起来小小巧巧,只有一层,实则下面还有个小暗格,一张崭新的电话卡正静静的躺着。   苏悠然熟练的取出旧卡,换上新的,又给一个陌生号码发了条短信。   发完立马关机,之后径直走进卫浴间,随意的将卡往马桶里一扔,看着它顺着水流消失无踪。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准备了很久,就等着这一天了。   苏悠然点了点下巴,倏地笑弯了眼,可不要让她失望啊。   谁也不知道,他们班那般排外其实是她有意为之,她想把它塑成一座堡垒。   一座保护她的堡垒。尖刺对着别人,护盾对着她。   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可笑胡彪还不自量力的把自己当个人物,却不知道他经常聚会的点,背后的老板就是她们班的人。   苏悠然重新回到床上躺下,护盾起作用了,那就该轮到尖刺出场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这么多哈嘿嘿,工作日了你们懂滴(害羞)   明天应该就能完结啦,好不舍啊,感觉到最后才写得顺手了,好像找回了刚开始写文的那种文思泉涌,我也看到宝贝说想继续,但是计划完结需要提前跟扁扁打招呼,然后申请完结榜单,所以没办法改了(捂脸)   不过!下一本美貌还是会继续最后这篇的风格的,宝贝们期待一下下?嘿嘿,没收藏的点点收藏呦,倾倾那边还剩最后一个故事,完结了就开美貌~   第一个世界想看哪个?要现代世界哦(偷笑) ◉ 233、已经被发现的假千金7   “苏医生!”   苏怿这天刚进医院就被叫住了, 他看着来人,眼眸微深,朝一侧的安全通道走。   吴芳左右看看, 也悄悄跟了上去。   通道的门“吱呀”一声开启, 又悄无声息的合上。静谧的楼梯间里只有压得极低的中年女声:   “昨晚我听见那个闵小姐打电话……”   她刚说到一半,苏怿的神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眼里暗沉如墨、波云诡谲,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   “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吗?”   吴芳摇头:“没听闵小姐称呼。”   “知道了, 继续盯着,一举一动都不要放过。”苏怿轻轻扯了扯唇角:“你儿子会留在医院里的。”   “哎,好勒, 谢谢苏医生!”   吴芳瞬间喜笑颜开, 她做这些不就是为了这个吗?能留下来,她儿子以后一辈子都会稳当了。   苏怿站着没动,听着身后雀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良久才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嗯,是我,帮我调一份通话记录……对, 闵冉……好的, 麻烦了。”   一天的时候过得很快,太阳升起又落下,好似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等发觉时, 夜色已经渐渐覆盖了整片大地。   晚上七八点, 很多人可能刚从繁忙的学习生活中解脱出来, 正吆喝着同事或朋友去哪里哪里吃饭。   还有一些人却早已玩过了一轮, 准备再续下一个摊子了。   胡彪一手插着兜,一手夹着烟,从烤肉店里晃晃悠悠的走出来,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   如今天气并不算很热,别人都在穿着长袖薄外套的时候,他却是直接一件背心,满胳膊的纹身毫不遮掩,一瞧就不好惹。   过往的路人大多都远远的避开,唯恐受了无妄之灾。   可是偏偏有人反其道而行之。   两个比胡彪还魁梧的壮汉哈哈大笑着一左一右勾住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揽着他往旁边的小巷子而去。   见到的都只隐晦的撇撇嘴,嘀咕一句社会败类,没人怀疑他们不是一路人。   但是腰间被抵上尖锐物品的胡彪却被吓得头上直冒冷汗,刚还有些晕眩的大脑瞬间清醒。   “大哥……两位大哥……有话好好说,我是哪里得罪你们了吗……”   壮汉不言语,只推着他走,等进了巷子最深处,外面的喧嚣再也听不见时,才狠狠一脚踢在胡彪的腿窝上。   胡彪瞬间双膝一软,“砰”的跪倒在地,疼得他龇牙咧嘴,面容都有些扭曲。   “啪”,黑暗的没有一丝光亮的巷子里亮起了一簇火苗。   火苗亮起又熄灭,然后再亮起,不停的循环往复。   胡彪眯眼看去,明明灭灭的火光中,褚衍琛的俊颜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胡彪不禁咽了口唾沫,在心里暗骂一声:“真TM晦气,还真惹到这个小祖宗了!”   不用褚衍琛开口,胡彪就猜到了这场无妄之灾的根由。   他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除了答应那个臭丫头的事,还能为的什么。   果然蠢人到哪都是蠢,即便飞上枝头也变不了凤凰,甚至能蠢得自撞南墙。   昨天打的电话,今天就能被人找上门,胡彪忍不住磨牙,如果闵冉这会就在他面前的话,他真会给她一巴掌。   瞧这办的什么事啊!   “褚少……您看,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先打死不承认,反正他也真的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胡彪自认自己一向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闵冉不给足了好处,他根本不可能去担那么大的风险。   只能说闵冉选择了一个难缠的合作对象,给个一百万就会行动?   且还有的磨。   说不准磨到了一千万到手,他就卷钱跑路了,至于苏悠然?   能不动手还是别动手,风险太大,而且那么个美人儿他也心疼啊。   胡彪敢以身家性命发誓,他真是这么打算的!   “不做什么?”   褚衍琛一步一步慢慢走近,鞋底与地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仿佛每一步都是敲击在胡彪的心上,让他有种好似死神即将临近的错觉。   “做啊,为什么不做?”   胡彪愕然的抬头,却见昏黄的火光中,褚衍琛唇角勾着诡异的弧度,缓缓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轻声细语,犹如在哄孩子,却让胡彪瞬间汗毛直立:   “谁让你来的,你就去找她,好不好……”   褚衍琛坐回车上,看着胡彪一瘸一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轻轻抬了抬手。   车边站着的壮汉立马上前,恭敬的递上一根烟,再点燃。   烟雾氤氲了褚衍琛的眉眼,有些看不分明:“盯着些,等事情办完了,我不想再看到他。”   “是。”   像这种地痞流氓,想抓尾巴还不容易?保准让他进去不蹲个十年八年,别想出来。   褚衍琛手指一弹,刚燃烧起来的烟蒂落到地上,那一点光亮转瞬熄灭。   他拿着手机,界面上仍是昨晚收到的那条短信,是谁发来的?   班里的人,还是……她?   其实很早以前他就感觉到苏悠然身上有着同类的气息,只不过她比他伪装的要深得多。   褚衍琛愉快的笑了,与以往或阴森或狠戾的笑容不同,这个笑透着浓浓的满足。   真好,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   胡彪刚一脸丧气的打开房门,就见到了一屋子满满当当的人,他差点眼前一黑,直接晕过去。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罗明快步从楼上下来,走到停在路边的越野车旁,半弓着腰、视线低垂:“苏少。”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里面一双冰冷的眼,罗明的腰弯得更低:   “您放心,已经处理好了,这个地界以后绝对没有人敢打苏小姐的主意。”   车里没有人言语,窗户再次合上,黑色的大家伙从罗明眼前呼啸而过。   他这才松了口气,回身看着五楼还亮着的灯,不由的呸了一声,本事不大,还尽会给他找麻烦!   苏怿刚将车停好,手机就响了,苏悠然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好似有些不高兴:   “三哥,你去哪里了?”   “这就来。”   苏怿脸上立马带上了宠溺之色,提上副驾驶位上的袋子,下车关上车门,快步往里走:   “不是说想吃翡记的糕点了吗,我去买了,等我一分钟,马上上来。”   苏悠然趴在床上,双腿翘起晃啊晃:“这么晚了吃什么糕点啊,不想吃……”   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拿走她放在耳边的手机,苏怿就听着那边忽然换成了低沉的男音:   “小怿吗?我回来了,你将糕点先放在厨房吧,明天等然然想吃了再吃。”   苏怿的脚步顿住:“大哥?”   “嗯。”   苏颉漫不经心的应着,唇却已经自动去寻更美妙的去处,苏悠然不由的轻哼了一声:   “大哥……”   声音如猫儿一般,低低柔柔,甜甜腻腻,听得电话两头的人同时身体一震。   苏颉猛地按下关机键,将手机一扔,压上那个娇人儿,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脸颊、脖颈,连手指也没放过。   仿佛眼前就是世间最美味的佳肴,必须仔细品尝,才能不负大好时光。   楼下的苏怿望着掌心黑屏的手机,久久未动。   苏悠然的日子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从前,家里少了那个多出来显得非常突兀的人,学校里也再没看见她。   林芷卉还曾向她打听,似乎很遗憾闵冉竟然如此不禁吓,这就逃跑了?   可是她哪里知道,闵冉不是不想出现,而是不能出现。   为了胡彪那一百万,她是左思右想,最后还是不得不找了苏康城,当然肯定不会实话实说。   “养父母养我到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是想给他们点回报,爸……叔叔,您看能不能给他们些钱?不多,两百万就好。”   一百万给胡彪,一百万自己留着,眼看得到宠爱有些困难,那还不如能捞一笔是一笔。   至于剩下的四千九百万?   闵冉冷笑,事情都办成了,她凭什么再给他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苏康城长久的沉默,到底还是答应了,有些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那后果就得自己承担。   路的尽头是光明,还是悬崖,走一走就知道了。   不过他也有要求:“我给你在外面买套房子,你搬过去住,每月给你五万,再从宁德转学。”   若是你能安安分分,这些足够你过得不错了,可是如果你坚持继续扑腾,那会不会淹死,他可不敢保证。   五万?那么大的家业,就给她五万生活费?恐怕苏悠然一件衣服都不止吧!   闵冉恨得眼睛都快滴血,行!等搬开那个绊脚石,总能找到机会回去的!   两百万一到手,闵冉是一刻也等不了,当即就去找了胡彪。   鼻青脸肿、腿还瘸着的胡彪打开门,望着她阴测测的笑了。   等苏悠然再次看见闵冉时,已经是两个月之后。   她脚步轻快的从考场里出来,刚刚结束高考的她,浑身放松,清丽的面容上全是愉悦。   不远处苏颉、苏渝等人还有苏康城和倪兰都赶紧迎了过来,苏悠然欢喜的挥挥手,也朝他们跑。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神情狰狞、满脸憔悴的闵冉。   她从斜刺里冲出来,在谁也没反应过来时,直直的冲向苏悠然。   “去死吧!冒牌货!我有今天全是你害的!”   “然然!”   苏家几人简直要目眦欲裂,眼睁睁的看着闵冉死死的抱住苏悠然,就要往马路上倒。   红绿灯由绿转红,无数的车辆来往穿梭,轮胎在地上划出一道道印记,疾驰的速度足以将一个人撞飞。   周围惊呼声响成一团,就在这样的氛围中,苏悠然蓦地轻轻一笑,闵冉不由自主地睁大眼,听着她用轻柔舒缓的声音说:   “再见。”   即使重生,也依然没有长进的蠢货,再见啦。   这一刻,闵冉的灵魂仿佛出窍了,就那么呆呆的看着褚衍琛拽住了苏悠然的胳膊,将她扯到怀里,牢牢的护着。   她的亲生父母和哥哥们一窝蜂的冲到那个冒牌货身边,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惊慌、后怕和失而复得的惊喜。   没有人看向她,也没有人注意到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尖利刺耳的喇叭声离她越来越近,车轮与地面摩擦产生的热气似乎就在她脸边。   闵冉的身体被抛起,随后又落下,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望见的就是苏悠然含笑的眼,和其他人无动于衷、甚至还夹杂着丝丝恨意的面孔。   好失败啊,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是个失败者。   作者有话说: ◉ 234、完结   “再见啊, 失败者。”   闵冉刚恢复意识,身体就本能的打了个哆嗦,太可怕了, 他们都太可怕了, 尤其是那个人……   明明看着一副弱不禁风、与世无争的模样,怎么实际上是那样的性子吗?   她被骗了,他们都被骗了!   这一刻闵冉的内心充满了懊悔,还有说不清的惧意。   为什么不知足, 为什么要去招惹她!   如果她一直安分守己,不试图挑战她的地位,她是不是就能继续住在那个大宅里, 享受仆从环绕的富贵生活?   或许以后还可以借着苏家的光, 再嫁个金龟婿。   顶级的攀不上,中不溜指望着苏家提拔的人家肯定还是能的。   可是这一切都被她毁了……   不,还不晚,她去赔礼认错, 她去道歉忏悔,一次不成,她多去几次, 最好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们名人都要脸面, 不会真放任她不管的。   闵冉打定主意,她这次一定不多要,每月五万就五万,比她做小三的待遇高, 还不用她伏低做小侍候男人, 足够了。   “你装够了吗?醒了就赶紧起来!”   闵冉皱了皱眉, 这个声音……她唰的睁开眼, 盯着床边肥头大耳的男人,满脸不可置信。   他怎么在这?   “怎么地,摔了一跤不认识老子了?”   刘昌龙不屑地冷哼一声,当她以往的那些小心思他看不出来吗?   既看不上他,却又巴着他的钱不放,当真是做了biaozi还要立牌坊,自己也不嫌臊的慌。   若不是有张好脸,技术也过关,肯任他摆布,他早一脚蹬了这个不知道转了多少手的女人。   也不至于闹成如今这样差点不能收场的地步。   刘昌龙想起门外的老婆,面色不禁更难看了几分,将一张纸重重的拍到还在愣神的闵冉身上:   “既然醒了,就把这个签了,你是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的,跟我们都没有关系。只要你签,之前给你住的那套房子就归到你名下,咱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   闵冉下意识低头拿起那张纸,摔下楼梯……刘昌龙……   她猛地尖叫一声,不顾还在输液,拔了针头就往卫生间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不是已经重生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回来做什么啊!   闵冉看着镜子里那张好似老了二十岁的脸,颤抖着手抚了上去。   因着长久以来都保持着一天起码有二十个小时带妆的状态,年轻时用的化妆品也不好,皮肤很有些粗糙,暗沉发黄,两颊还有斑。   这是她十年后的脸……   刘昌龙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见那个女人像是疯了一样,捂着脸不停的尖叫,甚至将头往墙壁上砸,嘴里还念念有词,好似在说:   “快回去,我要回去,再重生啊,我要重生!”   刘昌龙眉头皱成了疙瘩,这是在做什么,真的疯了还是嫌弃他开的条件不够,在这装疯卖傻、跟他演戏呢?   “你要是觉得不满意,我再额外给你二十万,最多了,可不能不知足。”   二十万?够干什么,才四个月的零花钱而已,施舍叫花子吗!   闵冉恨恨的抬头,额头上红彤彤一片,配着那双恶狠狠的眸子,还别说,真有点吓人。   刘昌龙不禁往后退了一步,难不成真摔得精神错乱了?   可是楼梯也不高啊,起码都没断胳膊断腿,这不是昏了两天刚醒来就能活蹦乱跳了吗?   楼梯……对,楼梯!   闵冉眼睛一亮,她是摔下楼梯才重生的,是不是再摔一次就能回去了?   或者是再被车撞一次?   她立马就朝外冲,打开门,没管楼道里有什么人,直接往楼梯口跑。   满脑子都是再摔一次,她要重生!   “快拦住她!”   刘昌龙在身后大喊,过道里顿时乱了起来。恰好从这边路过的苏悠然好奇的瞥了一眼:   “怎么了?”   “病人情绪不稳吧,我叫保安上来,省得不小心伤了无辜的人。”   苏怿环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走:“别看了,跟我们无关。”   也是,苏悠然点点头,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一进去,刚才还文质彬彬的苏医生立刻化身大灰狼,将她抵在门框上,狠狠亲吻。   “嗯……”   苏悠然有些触不及防,没好气的拍了拍他,今天怎么这么急切?   “你也不算算,都多久没和我在一起了……”   苏怿以抱小孩的姿势将她抱起,一边亲吻一边往隔间里走,那里放着一张单人床,两个人叠一叠也完全能装下。   “心思都在别人身上,恐怕早把我忘到脑后了吧?”   苏怿缓缓……,看着她眉头蹙了蹙,随即又松开,脸上渐渐染上红霞。   清澈的眼眸也变得水水润润,含情望过来的一眼,差点没有让苏怿缴械投降。   “小坏蛋,故意的……”   说话声慢慢越来越低,风吹起办公室的窗帘,纱蔓悠悠荡荡,好不漂亮。   尤霜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应答,她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声响。   她不由的皱眉,小护士不是说看见苏医生进了办公室,再没出来吗,怎么会不在?   尤霜低头,看向门把,鬼使神差的抬起手,一点点覆了上去。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苏怿衣服齐整,一身白大褂,冷着脸站在门边,出口的声音像是含着冰:   “什么事?”   尤霜面色一红,原本想说的话也全都抛之脑后,吭吭哧哧的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蓦地她的鼻子动了动,苏医生身上……好香啊,好似清新的百合,又好似淡雅的梅香。   这是……   尤霜瞳孔一震,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双白嫩纤细的胳膊环住了苏怿的腰,悠扬的女声透着丝困倦:   “好困啊,我们回家吧。”   尤霜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虽然没有看清那个女生的脸,但是苏怿瞬间温柔下来的表情,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人家早有女朋友了,而且很可能都是住在一起同居了,彻底没戏!   尤霜叹气,果然优质的男人都是有主的。   苏悠然和苏怿的确回了同一个家,不过家里显然不只他们俩。   “回来了?”   苏瑾从厨房探出头,视线在苏悠然的眉眼和脖颈处停留了一会,面无异色的笑了笑:   “再等一会就可以开饭了。”   “其他人呢?”   “大哥又飞国外了,二哥还在公司,听说有个重要项目要签,估计会回来晚一些,小霁也在忙,他之前开发的那个软件好像出了点小毛病,他去盯着处理。”   苏悠然嘟嘟嘴,大家都好忙哦。   苏怿蹲下身给她换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凑到她耳边小小声地问:   “难不难受,要不要再去泡个澡?”   他的办公室里有个小淋浴间,只能简单冲一冲,想来以她的娇气,应该还有些不舒坦。   苏悠然白了他一眼,这都要怪谁?   怪我怪我,苏怿捧着她的脸又亲了亲,浑不在意身后如探照灯般的目光。   不过办公室……   的确跟在家里不一样,看来以后可以多忽悠她去医院看他。   苏瑾退回厨房,看着咕噜噜冒着热气的锅,嘴唇抿了抿。   随后掏出手机按了一通,再放回去的时候,脸上已经重新挂上笑容。   苏怿刚将洗澡水放好,换洗衣服拿好,电话就忽然响了。   苏瑾将瓷碗小心的放在餐桌上,却见苏怿重新披上外套,走到玄关处穿鞋,他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怎么刚回来又要出去,不吃饭吗?”   “不吃了,有急诊。”   苏怿直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意味不明的望向苏瑾: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苏瑾纯然的笑了笑:“你医院的事情我又不懂。”   是吗。   苏怿神情莫测的看了他一会,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门。   苏瑾留在原地,慢条斯理的脱下身上的围裙、衬衫,解开手上戴的腕表,全身只剩下一条裤子。   然后走到门边,将门反锁,今天谁也别想来打扰他们。   热气蒸腾的浴室内,苏悠然正闭着眼,舒服的泡着澡。   倏地感觉身上一沉,温水不断地从浴缸里倾泄而下,打湿了如琉璃一般的地面。   “四哥?”   “嗯,我来帮你。”   苏康城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盯着里面人的动静。   闵冉披头散发,抱着一个玩偶不停的走来走去,嘴唇张张合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一会又突然暴躁起来,一把扔了玩偶,直接穿着鞋蹦上了床,神情癫狂的边喊边从床上跳下。   还好这个房间都是特制的,不仅地面,就连墙都是软膜包裹,根本伤不了人。   “闵女士一直坚称自己会重生,一有机会就要跳楼,或是往马路上跑,认为死了就能回到过去。”   著名精神科医生立在苏康城身后,详细的跟他汇报闵冉的状况:   “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她对之前的生活极度不满而产生的一种逃避心理,但是因为自残现象严重,我们只能这样看管着她。”   “能治好吗?”苏康城捏了捏眉心:“钱不是问题,尽管用最好的药。”   医生有些为难:“精神问题很复杂,肯定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   “没关系,治多久都行,如果在里面待着对她最好,那就一直在这里,费用会有人定期来结。”   苏康城再看了一眼爬起来又开始晃悠的闵冉,转身朝外走。   造化啊,真是弄人。   他走出院外,望着头顶的太阳,摇了摇头,有两天没见然然了,还是去看看她吧。   上回好像说想吃茶悦轩的蛋糕了,绕一圈先去买一盒带过去,不然又要跟他闹脾气呢。   苏康城宠溺的一笑,上车驶离了这里。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来了。   ——后记   人生好似只是弹指一挥间,苏悠然感觉上一秒还在享受着众人的疼爱,下一秒就回了恢弘却空旷的系统空间。   “好久不见,元老大人,欢迎回来。”   系统化成小光球,围着苏悠然转圈圈,不管是声音还是动作都透着难以言喻的欢快:   “您可算是回来了,想死我啦。”   苏悠然赤着脚,一袭白裙逶迤拖地,柔顺的发丝几乎快要垂至脚踝,额间一颗绿宝石熠熠生辉。   纤纤素手一点,上一个世界被封存。   她看着眼前飘荡的十个世界,淡淡一笑,或许她可以在开启新世界之前,先去过往回顾一下,看一看快要消失在记忆里的那些人。   时光对于她来说,还有很长很长,她的节奏可以放得再慢一些。   享受生活、自己过得开心才最重要啊。   苏悠然歪着头,额饰跟着垂落下来,凭添一分俏皮。   等下次穿越时,她或许可以换个身份,而这一天,相信不会很久。   所以,不要忘了她哦,未来再见。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呜呜,好舍不得,好想哭,写到最后简直要泪奔,从3.14到9.27,整整198天,总共1113037字,感谢自己,更要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鼓励我的你们!   我曾回复宝贝评论说:“我身无长处,却得你们如此喜爱,无以报答,唯有一颗真心。”   这是我最忠实的感受,文章有很多很多缺点,你们能不嫌弃还经常鼓励夸奖我,我真的万分感谢,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