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拥有写轮眼也能当大名吗》 作者:种金子的龙 拥有写轮眼也能当大名吗 作者:种金子的龙 简介: 预收《忍界重男重女恋爱真难》文案在最下方。 国破家亡,颠沛流离,麻木复仇多年,莲奈转生成火之国一城主的孩子。 她不理解自己转生的意义。 前世爱她的人皆不在,此世父亲将她当作联姻的棋子,母亲只想得到宠爱。是贵族,同时拥有在这个世界地位低下忍者的血脉,被两方排斥。 得不到爱,是无根浮萍,不如早点去净土。 她没想到,以某个如地狱笑话般的联姻为契机,她开始收获爱了。 她是一个小气的人,落入她怀中的爱,无论亲情友情爱情,她宁死都不会放手。 然而这是一个会让爱枯萎的炼狱般的世界,大多人身不由己。 不想让爱她的人她爱的人死去,为抓住那些爱,她愿意和贵族武士周旋,一步步成为火之国大名,甚至统一整片大陆。 (1.0版写于2026.6.25) 阅读指南: 1、分结局,会标明,按需购买,建议一章章订阅,方便及时止损。 2、女主有宇智波四分之一血脉,重男重女恋爱基建故事。 3、女主前世是伟大航路的亡国公主,政治系,武力值逐渐增加。非一开始想当大名,珍视的人增多,羁绊加深,为更好的守护大家滋生野心。 4、自割腿肉,私设很多 预收《忍界重男重女恋爱真难》文案 因为一直没谈恋爱,朋友向你推荐了一款热门全息游戏:《忍界恋爱物语》。 也许能在游戏里积攒恋爱经验,你抱着这种想法开始游戏。 一周目。 你随机成团藏的实验品,觉醒了木遁,被安排进根部。根部任务繁重又黑暗,但你运气不错,在这里遇到第一个男朋友止水。 好景不长,男朋友死了,临死前把你托付给好兄弟鼬。 你和鼬决定实现止水的愿望,但你们对他愿望的理解不同,无法说服对方,分开行动。 你单杀了团藏,成了根部老大,掀翻所有宇智波告诉他们政变连你一个都打不赢。 鼬成了宇智波新族长。 鼬和你告白了。 你有了第二个男朋友。 好景不长,你杀害团藏一事被揭发,顾问们要你承认是受到宇智波的指使,你杀了顾问们叛逃,鼬领取了追杀你的任务。 …… 二周目。 …… 主角:战国f4 配角:莲奈 一句话简介:恶魔果实能力者在忍界恋爱基建 立意:无论身处何地都要积极向上 Tag列表:衍生、言情、架空历史、东方衍生、火影、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基建、轻松、万人迷、女主 第 1 章 香波地群岛。 这座距离海军本部很近的失败之岛和再出发之岛这会十分安静。 普通居民早就关紧门窗,海贼们得知海军本部三大将齐出动,也赶紧跑了,从拍卖会被解救出来的人甚至头也不回的跳海。 因为得知敌人是那个让大多数天龙人龟缩在玛丽乔亚不敢出门的天龙人猎人“莲”,最后只有三大将登岛,腾不出手给三个天龙人收尸。 站在最前方的赤犬面色难看的瞪着不远处持刀的女人。 女人一袭白衣,浑身是血。她有着黑色的眼眸和黑色及腰的长发,沾了血污的长发黏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那双眼更是一片死寂。 明明杀了三个天龙人,杀了那么多护卫,掀翻整个拍卖会,宰了不少浑水摸鱼的海贼,这个女人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她仿佛是一把只会杀戮的刀,只要还有呼吸,就会朝天龙人、朝海军、朝海贼挥刀。 “黄猿、青雉,不要再留手了。” 赤犬话音刚落,持刀的女人快如闪电,再次挥刀,目标是他的头颅。 坠海时,莲奈还在思考海水会从破了个洞的心口钻进去,不及时治疗会加重伤势。 “咕噜噜!” 身体沉甸甸,双手双脚根本不听话,仿佛她这个自小生活在海边的人是个旱鸭子……啊,她现在的确是旱鸭子。 为了追求力量食用恶魔果实,最终也输给恶魔果实吗? 那张苍白的脸流露出一丝解脱。 “糟糕,”赤犬站在岸边,咬牙,“她可是莲,坠海也不妨碍她逃脱。传令下去,全军搜索这片海域,捉拿通缉犯莲!” “这一次她逃不掉,”黄猿双手插兜,垂着眼凝视着不再平静的海面,“据可靠消息,她生了很严重的疾病,活不了多久,一直在寻找有治疗能力的恶魔果实。这一次她会来香波地群岛,是为一枚不知能力的恶魔果实。我已收到线报,那枚果实被买走了。原本买到果实她就会离开……” 他回头看躺在尸堆里的罗兹瓦德一家。 可惜那孩子遇到最憎恨的天龙人,一口气杀了三个。而世界政府对“莲”的恨意大于让无数人出海的海贼王罗杰。 按计划,不久后他们会在海军本部全世界直播处刑海贼王之子艾斯,而最重视家人的白胡子海贼团必然前来营救,一场大战在所难免。整个本部都在紧锣密鼓的布局,他们三大将会扮演很重要的角色。哪怕如此,听闻“莲”出现,世界政府那边还是要求他们三人马上赶过来。 “说不定是障眼法,”被砍掉两条胳膊的赤犬不听,再次大声下令,还对莲奈放狠话,“不管你逃到哪里去,我都会找到你!杀了你!” “不管你逃到哪里去,我都会找到你!杀了你!” 奇怪,怎么听到赤犬的声音?难道和狗急跳墙一般,平时追她最猛的赤犬一气之下跳海,忘记自己也是恶魔果实能力者? 临死前拉一个大将陪葬也不错。 少一个大将,白胡子海贼团从海军手中救出艾斯的概率也能变大。说起来,红发也有提到过会赶到海军本部。 无所谓了,人都死了,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正这般想着,莲奈有种自然滑落的感觉,紧接着身上一凉,随后有柔软的棉布包住她。 “啪!” 莲奈本能的发出细小的哭声。 “恭喜拓也大人,是个姬君。” “女孩啊,”一道很明显带着遗憾的男音响起,“还不错,这可是我第一个孩子,彩叶,辛苦你了。” “不辛苦,”另一道虚弱的女音响起,莲奈本能的转过去,但并不能看清楚对方的模样,“拓也大人为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唔……莲,你住在莲之间,家里种植的莲花也开了,就叫她莲奈。” 莲奈很快弄清楚她所处的世界,是一片各大名割据局势混乱的大陆。 她转生成火之国莲台城城主的长女,母亲有栖川彩叶是侧室之一。 因为出身和诞下城主唯一的孩子,最近有栖川彩叶颇有些得意,甚至张狂到城主正室面前,随后被罚,这座宅子里也进来不少年轻好颜色的女子,分薄了宠爱。她这辈子的母亲来找她的次数也多了些,说的话大多是。 “你为什么不是男孩?你是男孩我肯定能被扶正,真没用!” “大好的继承人之位被你放走了!” “女孩就女孩,偏偏是个病秧子,名贵药材跟流水一样送进来,也不见你好全,那群可恶的女人都笑话你是短命鬼,说我生了孩子也保不住!” 对此,莲奈的反应是打个呵欠,再次昏睡。 分明足产,她这具身体却非常虚弱,不知是否和转生有关系。 她也不在乎这一点。 上辈子她活够了,何必再来一世?完全不明白老天让她转生的意义。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她睁开眼时,有栖川彩叶又一次气呼呼的冲进来,坐在榻边抹眼泪。 一旁有陪嫁进来的忠仆劝,“城主大人醉酒失言,您又何必往心里去?” “醉酒失言?是酒后吐真言吧,”有栖川彩叶冷笑,“既然瞧不起我的生父是忍者,何必迎娶明知是混血的我?这会骂我们母女俩是杂/种未免太晚了。” 忍者? 莲奈晕沉沉的想,是她知道的和之国的忍者吗?听上去,忍者在这个世界的地位不高。 有栖川彩叶继续冷笑:“我就知道他是看重我们有栖川的姓氏。骂我是杂/种,那他就是一辈子的泥腿子,真以为改姓了各大贵族武士就会接纳他?” “哎哟,您小点声。” 忠仆去检查门窗,折返时看了看握着小拳头十分安静的莲奈,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有些心知肚明的事咱们不必说。待城主大人醒后,他肯定会给来夫人道歉的。” “我可不原谅他!” 忠仆再劝,期间难免细细分析当初两家联姻的原因。 原来这个世界大多平民无姓,只有贵族、武士以及有忍术传承的忍族有姓。有栖川拓也原名拓也,平民出生,在局势混乱之际以下犯上杀了一个高阶武士,得了很大一块领地。 这个时候他可以自封姓氏或者向大名请封姓氏,后者代表成为大名的附属,即家臣,对领地的税只有代收权,实际上要靠大名发家禄。 拓也并不愿意,他像鬣狗一样守着自己的领土,不允许平民离开,不允许平民家中有余粮,可以和他当初那样有以下犯上的资本。他不想成为大名附庸,又想跻身贵族阶层,这个时候,娶一个有贵族姓氏的妻子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其他贵族得了大名的暗示,哪怕是家中旁支的女孩,都不愿意嫁给他,最后拓也试探性的给有栖川家发帖子。 有栖川家曾是传统大贵族,辗转到如今,只余下一个虚名和钱财,连领地都失去了。 哪怕如此,人丁凋零的有栖川家还是能从主支选出一名女孩嫁给大名当继室,也将非常远的旁支有栖川彩叶嫁给拓也。 拓也摇身一变成有栖川拓也,自认为有和贵族和高阶武士打交道的底气,这些年也人如其名的挥洒野心。对他来说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孩子,更别说继承人。 这也是有栖川家宁愿被其他贵族嗤笑,也要暗示旁支嫁个女孩给拥有大片领地的拓也的原因。只要这个女孩生下继承人,未来莲台城就是有栖川家的势力。他日御台所诞下儿子,他们家甚至可以争一争大名之位呢。 忠仆为有栖川彩叶描绘美好未来,“其他夫人根本不能生,上次您中了一计,将城主大人推出去,这次可不要犯傻。否则那些夫人肯定背后嘲笑您。抓住机会生下莲台城的继承人,您日后就高枕无忧了。没准未来大名还会给您的儿子一大片领土呢。” 这里的未来大名自然指的是有栖川家的血脉。 有栖川彩叶被说得满脸通红,“我、我这就去找他。” “欸,夫人,有些男人不能上赶着,稍稍欲擒故纵对感情很好,只是得把握好分寸。” “你说的对,那我等他来道歉,送些礼物再和好。” 听到这番对话,莲奈睁开眼,露出和有栖川彩叶同色的黑色眼瞳,眸底没有任何情绪。 有栖川彩叶很快和有栖川拓也和好,如胶似漆。 转眼三年过去,城主府依旧没有第二个孩子诞下,有栖川拓也的脾气越来越差,城主府里不断有新人进来。有栖川彩叶为博得宠爱,一直在城主那边使劲,基本将孩子交给信得过的忠仆照顾。 对莲之间的仆人来说,他们的莲奈姬君是个很好照顾又不好照顾的人。 好照顾是指莲奈只有饿了或者不舒服才会开口说话,其余时候都是呆呆的坐在殿内,望着窗外的池塘。 不好照顾是因莲奈身体太差,隔三差五生病。这又是城主大人唯一一个孩子,城主大人脾气还越来越差,最近已经放话如果姬君没了或发热烧傻了,所有人给莲奈姬君陪葬。 是以感受到窗外的风,有栖川彩叶新买进来的一个侍女织紧张的上前,“姬君,风有些大,我们往里间去吧,奴给你读书。” 织是落魄武士之后,也曾读书认字,但一家人因战乱分开后,她一时不察被人抓走贩卖。而有栖川彩叶看上她,纯粹是因这三年心眼有所增长,信不过正室安排过来的人。她还有一个纯粹的想法:有栖川家的人,哪怕是侍女也该读书认字,比别人高贵。 留着黑色齐耳短发的女孩扭头看织,黑漆漆的眼瞳透不进一丝光。 织立马垂下头。 她和莲之间其他仆人不同,是真正几次历经生死,也曾看过饿疯了的平民易子而食,还有一些心存死志的人,眼神就和姬君一样。 “给你,分了。” “欸?” 织小心翼翼抬头,目光移动,发现窗户附近放着一碟樱饼,和下午那会彩叶夫人让人送来的一模一样,据说是城主大人赏赐的。这等稀罕物是商人专门从京都运来敬献给城主大人。 “姬君,这太贵重了,奴……” “我乏了,要休息,你们都别打扰我。” 织立马不敢吭声。 还是她的直觉作祟,有时候她觉得才三岁的姬君比彩叶大人还有威严。 将窗户半掩,织连忙端着樱饼一路后退到门口,再轻轻将门关上。 莲奈扭头看了看木门,突然干呕一声。 樱饼的味道太腻了,她有些肠胃不适,但是,不可以浪费粮食。 她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把桧扇,外形颜色和当下在贵族之间流行的桧扇差不多,实则是钢铁所制。 这把扇子是有栖川彩叶带进城主府的嫁妆之一,据说是那个和忍者在一起,在诞下有栖川彩叶后死亡的母亲留给她的。 有栖川彩叶不喜欢这种材质的扇子,有一日来了兴致清点嫁妆,注意到莲奈摸了几下,便送给她,但不准她在无人的时候玩耍伤到自己。 莲奈灵活的转动桧扇,她挑了个隐蔽的角落,轻轻一挥,木头被切下一个很小的角,落在她掌心时变成一颗糖果。 食食果实。 居然是食食果实。 偏偏是这个时候得到食食果实。 “太晚了。” 第 2 章 前世,莲奈生活在海洋占比极大的世界。这个世界被红土大陆和伟大航路分割成四海。她的国家坐落在伟大航路后半段新世界,原本是世界政府加盟国之一。 所谓加盟国,需要向世界政府缴纳天上金,换取海军保护和参加世界会议的资格。一旦失去加盟国身份,国家会变成海贼和人贩子的狂欢之地,国民还可能被带走去修建大桥。 哪怕天上金是一笔巨额,需要所有人一起省吃俭用才能凑齐,大家每年还是很努力的攒钱,换取海军的保护,但资源是有限的,经不起源源不断的攫取,他们国家如此,邻国也是如此。 她十岁那年,同样为凑齐天上金,多个邻国发动战争侵略她的国家,两个哥哥奔赴战场,战死,紧接着大量资源被抢走,他们交不起天上金沦为非加盟国。无数海贼人贩子涌入,疯狂制造混乱,父亲和姐姐奔赴前线阻止这些人,牺牲。最后母亲为帮助她避开那些想抓捕小公主卖出高价的海贼,也没了。 国破家亡,她离岛追寻力量,踏上复仇之路。那时除了杀人,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 但最初沦为非加盟国时,她还未陷入绝望。小小的她也想给大家加油鼓劲,看书看报纸收集情报,得知食食果实的存在时,欣喜若狂。 吃下这枚恶魔果实成为能力者后,可以将万物变成食物。 她想得很好,得到这枚恶魔果实后,先让大家填饱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打翻身仗。然后他们可以贩卖食物赚钱,用食物与其他国家交换物资,一点点富有起来,再次筹齐天上金,成为加盟国,得到海军的保护,一切就会好起来。 结果……食食果实已经被四皇之一的“大妈”的厨师长面包吃了。 万国,那绝对不是他们国家可以挑衅的存在。 国破家亡后,她就再也没想过食食果实了。等在海上漂泊几年,见过太多惨剧后,她又明白,他们国家的悲剧源于天龙人。 谁能想到,八年后,她在香波地群岛得到的恶魔果实会是食食果实呢? “太晚了。” 她的国亡了,她的家没了。她杀了数不清的天龙人、海军、海贼,也换不回家人的性命,牺牲的国民。走遍伟大航路,也没法将所有被人贩子和海贼绑走的国民救回来。 莲奈无意探究为何恶魔果实会跟随灵魂一起转生。当下这枚果实除了无聊的时候转化几样食物,她也想不出能拿来做什么。 她藏起那颗糖果,收起桧扇,面无表情的在软垫上坐了一会后,敏锐的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能量在涌动。 最初她以为这是霸气。 霸气是她原来生活世界的力量体系,分为霸王色、见闻色、武装色。除了霸王色和最高级见闻色靠天赋,与生俱来,其余霸气一般人都可以通过修炼激发。 恶魔果实都能跟着灵魂一起转生,新身体可以再次修炼霸气也成了理所当然。 她曾是一名霸气高手,拥有丰富的修炼经验,很快修炼出一点霸气覆盖一只手,重重的捶了下桌子。被武装色霸气覆盖的手掌感受不到疼痛,反倒是桌子裂开一条缝。 那道力量不是霸气,还在涌动。 收起来的桧扇发出低低的嗡鸣声,似与她体内的力量共鸣。 莲奈重新将扇子拿起来,打开,试着将那股力量注入,轻轻一挥。 “咔嚓!” 对面一整面墙被切开,整齐得像是被切开的豆腐,伴随“轰隆隆”的声音,上半截墙体落下,露出屋外仆人震惊的面容。 莲奈面不改色的收起桧扇,对正在分食樱饼的仆人说,“去告诉母亲,她会处理。” 织应了一声,匆匆离开,其他仆人则赶紧转移她和屋里的贵重物品。 被放在安全地带的莲奈没什么表情的想,原来是这样,那股力量是忍者的力量,哪怕是四分之一混血,她也能用。这个世界的忍者和她那个世界的和之国的忍者不同。 有栖川彩叶很快赶回来善后。她直接让人将整间木屋全拆了,被切断的木头全都劈碎当柴烧,用警告和奖赏让莲之间的仆人闭嘴,这才来找莲奈。 黑发黑眼的小女孩正坐在小矮桌前,白皙的脸像是无风的湖面,没有任何波澜。 “莲奈,这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莲奈指了指桌上的桧扇,“拿起来,挥一挥,墙倒了。” 有栖川彩叶不疑有他。 她对自己长女的印象是安静乖巧和聪明。从小不会哭闹着找母亲,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学习能力很强,三岁已识得不少字看过不少书。就是体弱,经常生病。 可惜不是男孩。 有栖川彩叶还记得丈夫夸女儿聪明的一幕。但凡莲奈是男孩,丈夫肯定让她当继承人。 太可惜了。 “看来是忍者的血脉在作祟,”拥有二分之一忍者血脉的有栖川彩叶有过类似的经验,“明明是卑贱的忍者,却拥有这样的力量。” 莲奈眸光微动。这句话是不是说反了,忍者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为何地位会如此卑贱? “听着莲奈,以后不要再用这种力量,不能被其他人发现,更不要在你父亲面前用。” “为什么?” 有栖川彩叶微愣。女儿很少反问,她还有些不适应。 “因为这种叫做查克拉的力量只被忍者使用。所谓忍者,流着最肮脏卑贱的血。他们和野狗一样,没有忠义可言……” 有栖川彩叶用了许多难听的话语形容忍者,脸上也有掩饰不住的嫌弃,最后痛恨道,“若非你的外祖母迷了心智,我和你也不用受这种苦!” 莲奈安静听完,声音很轻的说,“我能从这股力量里感受到一股生机,继续提炼和使用,也许可以改善体质。” “那也不可以用!”有栖川彩叶脱口而出。 妆容精致的女人按住女儿的肩膀,谆谆教诲,“莲奈,听着,你父亲很讨厌忍者。据说经常和他合作的忍者家族宇智波是火之国的大忍族之一,能力出众。一旦对手雇佣了千手,他就必须雇佣宇智波。哪怕如此,他私下不止一次在我面前骂宇智波是乞食的狗。如果被他发现你和忍者一样使用查克拉,我们会失宠会被赶出去!” 按住肩膀的力道越来越大,莲奈吃痛,面上依旧平静。她垂下眼,像个泥偶一样,没有任何感情的回答,“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不会再用的。” 有栖川彩叶并不放心。 以前她很信任这个乖巧的女儿,但人生病的时候为减轻痛苦,什么都愿意做。她担心女儿为了改善体质变得健康,偷偷自己研究,最后被城主府里的家忍或者会使用查克拉的武士发现,报告给丈夫,干脆勒令莲奈不准离开莲之间,身边每时每刻都要有两个仆人,这两个仆人必须互相监督。 监督了一年,莲奈没有任何异常,甚至比以前更加安静沉默,比商人特地送到城主府的雏人形还要呆板,有栖川彩叶才松了口气。 不过很快,有栖川彩叶没功夫再关注女儿了。她又怀孕了。 在她再次怀孕之前,城主府其实也有其他女子怀孕过,但都几个月流产了。城主还是将希望寄托在成功生产过的有栖川彩叶身上,十个月里百般关照,送了大量金银首饰,提前准备了“健一郎”这样的名字。 莲奈五岁这年,妹妹出生了。 莲之间无丝毫迎接新生命的喜悦,每个人都为城主勃然大怒离去的模样感到战战兢兢。 留着齐肩发的莲奈站在门外,原本她不想去见有栖川彩叶,但迟迟没有听见妹妹的哭声,她还是推开门。 榻上,才生产完的女人面容苍白,眼神死寂,忠仆慧跪在一旁柔声劝她。 产婆抱着新生儿,垂首站着,一句话都不敢说,直到莲奈站在她跟前,她才反应过来。 “姬君,您怎么来了?”产婆吓了一跳,她居然没听到脚步声。 “妹妹没有哭。” 莲奈那双黑沉的大眼睛盯着产婆看,“哪怕是女孩,她也是城主的孩子。” “!” 产婆赶紧低头去看新生儿,见对方一张小脸都要紫了,慌里慌张做紧急处理,好一会才听到细小的哭声。 “小姬君体质似更弱,得赶紧请医者过来看看。” “慧,你去。”莲奈开口。 正柔声安抚有栖川彩叶的慧顿住。 她忧心忡忡的凝视似乎心气全无的有栖川彩叶,还是起身。等见到小姬君的模样,她也懊恼自己忘记关注这边的情况,赶紧带着产婆和新生儿去另一间房。 产婆在离开前,还悄悄看了莲奈一眼。 黑发黑眼的女孩穿着深色小纹振袖,她像是一面站在暗处不会有任何感情波动的镜子,会如实反映出他人情绪。 四目交汇的瞬间,产婆心脏狂跳,像是被不知名的存在威慑到,赶紧垂下眼,急匆匆离开。 莲奈面无表情的目送她们离开。 过去五年她如死水般活着,寻不到再世为人的意义,也如这具身体的母亲希望的那样没有修炼查克拉。但这具身体依旧会随着年龄增长崭露锋芒,刻在灵魂上的经验和技巧也会无声无形的散发影响。 她没有刻意去感知,但在妹妹出生,城主大怒的时候,她察觉到莲之间的氛围变了。 有人忧心,有人窃喜,有人懈怠。 她并不担心莲之间乃至城主府其他人懈怠甚至坑害自己,但一个才出生体弱的小婴儿,经受不住任何小波澜。所以,她刚刚有用霸王色霸气小小的威慑产婆,也下了一点心理暗示。 城主的孩子在这个世界地位很高,她本人并不在意这一点。她曾是一国公主,也被国民爱戴过,但最后她发现,她和平民、奴隶一样,是天龙人的养料。在她那个世界,只有天龙人和供养天龙人的人两个阶级。但这个身份对现在没有自保能力的妹妹很重要,可以利用,让其他人重视妹妹,让妹妹安全长大。 房间安静下来,躺在榻上的女人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明显。 莲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走近,在榻边正坐。 她凝视着那个满脸死寂的女人。 “莲奈,我是不是永远生不出儿子?” “为什么一定要执着生儿子,”是问句,但莲奈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即便生不出儿子,作为唯一有孩子的人,你在城主府的地位不会低。” 黑黝黝的眼珠转了转,有栖川彩叶转过来,心如死灰的说,“生不出继承人,我们就得不到莲台城,外祖父会很生气,分家家主会生气,主家也会生气。”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莲奈的语气还是没有起伏,“他们送你来的时候没有考虑过你的生死,你何必在乎他们的心情和前途。” “……” 有栖川彩叶的脸颊剧烈的抽搐了几下,这让她那张美丽的脸显得有些狰狞,同时也有了活力。 “什么叫没考虑我的生死?外祖父平时很疼我!出嫁时,伯祖父还给我添妆了!” “城主不愿意做大名的家臣,早就得罪大名。在这种情况下,有栖川家居然将大名正妻的族人嫁给城主,这和打大名的脸有什么区别?明知会让大名不悦,利欲熏心之下,有栖川家还是让你嫁过来,只因他们做好准备,一旦大名在御台所面前流露出不满,御台所有失宠的风险,马上让你悄无声息的病逝,消解大名和御台所之间的矛盾。” 早在出生不久,听到有栖川彩叶和慧聊起联姻时,她就猜出了这一点。但五年过去了,有栖川彩叶还没发现她是一颗随时会被杀死的弃子。 “为什么选分家而非主家的女孩,分家为什么选你这一脉而非其他脉,原因存于你的血脉中。” 有栖川彩叶逐渐瞪大眼,眼前不受控的浮现出外祖父有时候注视她时露出的嫌恶表情。 那是很小时候的事情了,待她健康成长,比表姐妹们出落得更加水灵漂亮后,外祖父对她也有笑脸,还会送她一些贵重的礼物,逐渐的,她以为自己是外祖父最疼爱的孙辈。 “不、不是这样的。” 有栖川彩叶本能的抗拒这种答案,慌乱之下,她揪住莲奈的错处,“你怎能如此没礼貌,喊你父亲城主?” “他没有把我当作女儿,我只是回敬他。”莲奈一板一眼。 有栖川彩叶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小女孩柔顺的坐在那,看上去乖巧极了。一直以来她也以为女儿很乖巧,现在看来,乖巧是表象,她根本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的女儿。 “如果不疼爱你,怎么可能每年为你请遍名医,高档药材任你用?”有栖川彩叶下意识为丈夫说话。 话音落下,她便对上女儿那双黑沉的透不进光的眼睛。 “您的外祖父为何对您好,他便为何对我好,仅此而已。” “胡言乱语!你出去,你滚出去!” 有栖川彩叶愤怒的将枕头扔出去。 小女孩歪歪头,任由枕头擦着她的脸飞出去。 “告诉您一个好消息,”莲奈一脸漠然,“城主府这么多女人,不可能所有女人身体都有问题。一直以来府中没有新生儿出生的原因在城主身上。我和妹妹能顺利出生,多亏您体内属于忍者的那部分血脉。哪怕如此,我们俩也自幼多病。您的丈夫不会有其他孩子,凭这一点,即便不再理会有栖川家的催促,您日后的生活也不会有多差。” 她平静的起身,微微鞠躬告别,离开这间房屋了。 慧回来时发现有栖川彩叶骂骂咧咧,虽说言语污秽了些,但人比之前精神,心里松了口气,赶紧上前安抚,又说起小姬君的情况。 “比莲奈姬君出生时还要瘦小,医者会带人一直看护她,您不必太担心。就是名字方面,需要问问城主大人那边吗?” 有栖川彩叶沉默了一会,“寿美子,她叫寿美子。” · 密林间,两名忍者正在赶路。他们穿着深色高领袍服,背面绣有团扇的图案。 “宇智波常年和莲台城合作。每次交易城主都愿意将更多酬劳替换为粮食,并且允许城内商人每年为我们提供粮食药材。如果有栖川殿和其他城主同步发来任务,酬劳差距不大的情况下,我们会优先接莲台城这边的任务。” 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宇智波田岛教导自己的儿子。 和他一起赶路的少年十岁左右,眉目清秀,有很明显的双眼皮和卧蚕,头发浓密,朝后披着。 “即便没说明任务内容,我们也要第一时间赶过去?”宇智波斑问。 “不,不单单是因为我们和莲台城联系紧密,”宇智波田岛解释,“有栖川殿是一个务实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即便和其他贵族一样瞧不起我们,但不会用这种小手段折腾我们。他让人传信,代表一定有任务下发,这一次不言明,代表任务十分重要,保密程度高,只有等我们到达才会告诉我们。如果不能正确揣摩这些雇主的心思,我们也许会错过大单,还得罪人却不自知。斑,哪怕不喜欢这些,你也必须学习。” “我知道了,父亲。” 作为少族长,宇智波斑一直谨记自己的责任。 以前他只知道族中经常接莲台城这边的任务,自己也来过几次,但这次是第一次进入城主府。 城主正在接待客人,有家臣与宇智波田岛关系不错,邀他一起喝茶聊天,还让侍女带着宇智波斑在城主府逛一逛。 宇智波田岛担心儿子冲撞贵人,正要拒绝,就听见那个家臣说,“他迟早要熟悉城主府,这会逛逛也不碍事。” 宇智波田岛没法拒绝了。 宇智波斑还记得入府前父亲的提醒,不多看不也乱问,抱着看风景的心态跟着侍女在城主府转了会,最后被带到一个小花园。 说是花园,宇智波斑眼尖,发现有些花坛里种着一些药草。这些药草长势很好。 “都这个时间了,”侍女忽然看了看天色,有些愧疚的对宇智波斑说,“夫人还等着我去送茶点。你还记得路吗,待会能自己回去吗?” “可以。”宇智波斑点头。 “那好,辛苦你了。” 侍女匆匆离去。 宇智波斑本打算马上折返,又在心里算了算时间,根本没过去多久,他并不想回去陪老头说话,又止住脚步,左右看了看,蹲在那一丛药草前,仔细观察。 “养得真好。” 比他的族人养得都好,他都想向负责这个花园的人请教了。 忍者受伤是家常便饭,需要大量草药,但买药需要花钱,有时候有钱也可能因为贵族老爷们的一些禁令买不到草药。宇智波又不像千手那样有充足的医疗忍者,还都擅长种植草药。 小小的少族长思绪飞来飞去,直到一道不含感情的“你是谁”响起时,他才发现有人靠近,心里又惊又后怕。 若是在战场或是他处,他没有发现有人靠近,那人又对他有敌意,那他别想完整离开了。 宇智波斑起身,警惕的转过身,看向来人。 不远处花丛旁站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女孩穿着雪青色绣着莲花的振袖,乌黑的发披在肩膀上,脸很小很白,眼睛又大又黑,正直勾勾看着他。 是小姬君,不是忍者或者武士。 宇智波斑更惊讶了。他并没有在这位小姬君身上察觉到查克拉的波动,那小姬君是如何做到悄无声息的靠近他? 说起来,这位小姬君像是半边身体站在净土,幽静清冷,没有多少生气。他还是第一次在小孩身上看到这种气质。 “我是……”宇智波斑迟疑了下。 “忍者,”小女孩移开视线,冷淡道,“快点走,你被算计了。” “!” 第 3 章 宇智波田岛担心的看了儿子一眼。 自斑回来,就一副有些紧张的样子。他有心追问,可这会他们在去见城主的路上,身侧有家臣武士和城主府的仆人,实在不好开口。 虽说宇智波的写轮眼可以一秒传输许多信息,但他知道莲台城的城主特别讨厌忍者在府中用忍术,红色写轮眼和勾玉太明显了。再说了,他儿子情绪太稳定,还没开眼。 宇智波田岛只能忍着担忧到茶室,恭恭敬敬的向莲台城城主有栖川拓也行礼,又介绍了宇智波斑。 “殿,这是犬子斑,今年十岁。” “田岛你选的继承人,值得期待。” 有栖川拓也客气了两句,直奔主题,“我有意与松平氏联姻,准备将长女嫁给胡枝城城主,需要你们将我女儿安全护送到胡枝城。” 原本有些紧张的宇智波斑愣住。 来之前,父亲为他简单介绍过莲台城城主一家,防止他闹出笑话。据说这位城主养了许多侧室,只有两个女儿,为同一个侧室所生。长女五岁,次女刚出生不久。 如果情报没有出错,不久前他在小花园里遇到的小姬君,就是城主的长女。 小姬君五岁就要出嫁?这比他们忍族还要可怕。 宇智波斑不由自主的回忆家族里收集的情报。他隐约记得胡枝城城主四十多岁,都可以当小姬君的祖父了。 这样的婚姻生活不可能幸福,也许等小姬君长大一些,胡枝城城主去世了,只能守寡。 因为知道自己的命运,小姬君才那副清冷没有生气的模样吗? 宇智波斑心不在焉起来,连大人们的对话都没太用心听。只隐约听出目前联姻是口头约定,胡枝城那边要求把人送到才算正式合作。但莲台城和胡枝城有许多政敌,那些政敌不愿意他们合作,也许会派人阻拦。有栖川拓也这边也没选好护送的武士和给长女带去胡枝城的人,一旦选好必须马上出发,所以需要宇智波这边先一步安排好人和路线。 茶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多次后,这次谈话才进入尾声。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正坐在附近的仆人拉开障子门,听门外的仆人低语了几句,起身弯着腰趋步到有栖川拓也身边,低声询问。 “让她进来。”有栖川拓也反应淡淡,看不出是否高兴。 很快有个穿着和妆容十分精致的年轻女人走进来,身后的侍女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精致的点心。 注意到那名侍女的面容,宇智波斑眼皮一跳,小姬君提醒他的话再次回荡在耳边,当即提起十二分注意。 宇智波田岛第一时间注意到儿子的查克拉波动。他也看到那名侍女的面容,又去看最初和自己聊天的家臣,对方没看他,田岛只能垂下眼,掩去所有情绪。 几个家臣武士连同两名忍者都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等着。 良子夫人嘘寒问暖后,忽的告罪,“殿,我驭下不严,该罚。” 她身侧的侍女赶紧跪地,额头贴着地板。 “奴给那位小忍者带路时,记岔了莲奈姬君游园的时间,不小心让两人撞见了,也不知莲奈姬君是否受到惊吓。” 宇智波田岛赶紧带着儿子出列,也不辩解,他还不清楚这位夫人到底打算做什么。 有栖川拓也眯起眼,目光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余光注意着家臣武士们的反应,先对告罪的良子夫人说,“她若不适,莲之间早就派来过来了,你不必担忧,先下去吧。” 良子夫人赶紧带着侍女离开。 有栖川拓也又对宇智波田岛说:“侍女之过,与你儿无关。” 说完又解散了家臣武士,也让宇智波田岛离开,独留宇智波斑。 “你叫斑是吧?”有栖川拓也漫不经心的用桧扇敲了敲桌子,“今日见到我女儿,你可觉得她有异样?” 宇智波斑沉默了下,才在有栖川拓也越发犀利的目光中说,“回殿,我只觉姬君似身体不适,气息和脚步都有些虚浮。” “没别的?” “回殿,并无。” 埋头赶路直至出了莲台城,宇智波田岛才找到机会询问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宇智波斑一五一十全都说了。 “小姬君说我被算计了,让我快点走,我追问谁算计我时,小姬君又说晚了,不管是否被人看到,之后都有人告诉城主我们见面的事情。” 说到这,宇智波斑还有点不自在。 当时他听到小姬君这么说,还以为会有人拿小姬君私见外男在小姬君的名誉上做文章。 “之后小姬君教我,若有人向城主揭发这件事,只说‘远远匆匆看了一眼避开’,不管城主问什么,都回答‘没看清没注意’‘不清楚不知道’。” “但你不是这样回答,”宇智波田岛目光犀利起来,“你在暗示有栖川殿,姬君生病了。” “她的确看上去身体不好,”宇智波斑小声说,“这种情况下长途跋涉,也许到胡枝城会病倒,无法履行婚约,城主应该不想看到这一幕?” “但你这是多此一举,也许会让有栖川殿觉得你冲撞了姬君,”宇智波田岛有些不满儿子的擅作主张,“姬君好心提醒你,你何必多做些事辜负她?” 宇智波斑绷着小脸。 几秒后,他绷不住了,有些不理解的问,“五岁根本结不了婚吧?这种联姻真的有用?” “你也说了是联姻,”宇智波田岛漠然道,“这在贵族之间是常事。出面联姻的只要身份贵重,没人会关注她到底几岁。这些贵族老爷们只是打算通过婚约建立合作。当然,为了不被人诟病,胡枝城城主也不会真的和一个五岁小孩结婚。目前只是订婚,待姬君长大才会真正成婚、履行婚姻中的一些责任。一般情况下,都是先订婚,待长成才让姬君出嫁。” “但城主急着把小姬君送到胡枝城。”宇智波斑不解。 宇智波田岛看了儿子一眼,“准确来说,是胡枝城城主要求有栖川殿将女儿送过去,才算定下婚约开始合作。这代表在这场合作中,胡枝城占据主动地位,有栖川殿是上赶着与他们合作。估计在这之前,有栖川殿已经送了不少贵重礼物过去,也割让了一些利益。这次护送任务会很危险,我会要求有栖川殿提供更多物资。” “为什么这么说?” “你查克拉乱了。”宇智波田岛面无表情的提醒赶路的儿子。 等宇智波斑的查克拉稳定了,宇智波田岛才说,“我怀疑胡枝城那边并非诚心联姻,他们要求姬君现在就过去定居,极可能会途中派人动手。一旦姬君出事,联姻一事不了了之,之前得到的利益不用归还,还有理由质问有栖川殿。两家的交锋与我们无关,我们只要接了任务,必须完成,完成后会发生什么,是贵族老爷们之间的事情。就像城主府内部的交锋,与我们无关一样,斑。” “哪里与我们无关了?”宇智波斑继续小声说,“我差点被人利用了。只要我们继续与莲台城交好,城主府的势力交锋就与我们有关,查清楚对我们有好处。” “你是想查清楚谁要对付姬君吧?”宇智波田岛心叫不好,“别告诉我你只见了姬君一面,就被迷住了。” “父亲,我才十岁。”宇智波斑有点无语。 “再过几年可以成婚了。” “小姬君才五岁。”宇智波斑投去鄙视的目光。 宇智波田岛不为所动,“可以联姻了。” “……” “我只是觉得小姬君有点特别,人也善良,却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被当作联姻的棋子。”宇智波斑老实了。 “听你说的这些,那位姬君的确很聪明,可惜了,”从宇智波田岛的脸上看不出可惜,“收起你的同情心,她是贵族,地位不是我们这些卑贱的忍者可以比的。更何况享受了家族带来的荣耀财富和地位,就必须为家族做贡献。现在我们只需要弄清楚两点,一是那位夫人让你与姬君见面,到底希望你看出什么。二是那个与我们家族交好的家臣是否知晓此事,与那位夫人有合作。” “前者不急,只需藏在心里找机会,不能被有栖川殿发现,后者交给我,”宇智波田岛眼中有火光在跳跃,“我们父子身系宇智波一族的荣耀与生存,却被牵连进这种事里,差一点得罪有栖川殿。一旦查清,此仇必报。” · “莲奈,听说今日有忍者冒犯你?” 有栖川彩叶拉开门,一眼瞧见女儿正坐在桌旁看书,脸上无波无澜,看不出异样。 她快步走过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良子夫人的侍女将一个小忍者带到我常去的花园,”莲奈头也没抬,言简意赅,“大概是听说了什么,想让单纯的小忍者指认我的查克拉比普通人多,有忍者血脉。” “什么?良子那个女人怎敢?” 有栖川彩叶狂怒,“她从哪里听说的?她是不是希望我们俩失宠?” 并不想被带上的莲奈很淡定,“请放心,她算漏了一点:您的丈夫知道我们的身世,为达成目的,会帮我们隐瞒。在发现她有所怀疑,担心她误事,还会让她闭嘴。” 有栖川彩叶哽住。 自她诞下次女那日后,长女在她面前再也不掩饰对有栖川拓也的漠然,对她这个母亲也是尊敬有余亲近不足。她也是在那之后仔细观察一阵,发现长女冷面冷心,与城主府的人,与这个世间都有些疏离感。 原本她以为长女主动关心次女,至少会和次女建立情感,但除了每日见次女一面,盯着照顾次女的仆人看一会,其余时间莲奈都是看书或照顾花草。 “良子从哪里听说的?” 有栖川彩叶在桌旁坐下。 “不清楚,”莲奈依旧没抬头,“也许城主又酒后吐真言,也许是有栖川家那边有人嘴不严。您不必担心,城主会处理好。” “我怎能不担心?拓也大人顶多将她关禁闭,她总有出来的一日,万一她跑出去囔囔,被其他贵族知道,拓也大人没了面子,肯定会怨怼我们。” 翻书的手停住,莲奈抬头,黑色的眼眸盯着有栖川彩叶看,“原来您不知道。” “知道什么?” 莲奈垂下眼,“无妨,您很快会知道了。” 有栖川彩叶:“?” 这日,有栖川彩叶正随口和莲奈提及有个家臣外出时被浪忍所杀,城主震怒,雇佣宇智波一族抓捕莲台城一带的浪忍时,慧急匆匆走进来,轻声说,“夫人,姬君,良子夫人失足落水,感染风寒,不治身亡。” 有栖川彩叶恍惚了下。 “谁落水感染风寒?” “良子夫人。” “这怎么可能,”有栖川彩叶觉得荒谬,“那女人一向怕水,她的住所连池塘都没修建,怎么可能会落水。” 慧:“是恭子夫人传来的消息,说是让诸夫人姬君送良子夫人一程。” 有栖川恭子是正室,平日里替城主管理城主府部分内务,白事也在其中。 “恭子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有栖川彩叶还有些恍惚,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良子真的死了?就这么死了?” 慧赶紧扶住她,“莲奈姬君……” “不,莲奈不去。”有栖川彩叶下意识拒绝了,脑海里浮现前日的谈话,她猛的回头看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莲奈。 留着齐肩发的女孩正坐在那儿,像是一尊泥偶。 “莲、莲奈,这、这两件事有关联吗?” 是她的枕边人对另一个枕边人动手吗? 为什么?作为秘密的持有者,她也只是希望有所怀疑的良子可以保密,没想过对方去死啊! “您这一趟务必小心,”莲奈淡淡道,“良子夫人是恭子夫人的人。” “!” 似血残阳顺着廊下泼进室内,将正在看书的小女孩染红。 眼睛有些酸痛,莲奈闭上眼,好一会才睁开,去看染红天空的晚霞。她仿佛看到死去的家臣、良子夫人,又仿佛看到不久后躺在血泊里的自己。 莲台城和胡枝城的联姻绝不可能成功。 且不说胡枝城那边心并不诚,只说‘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联姻未成功,城主府内部就躁动起来,各方派系蠢蠢欲动,连她这个很少离开莲之间的人都能根据出入的家臣武士动向,仆人私语的内容推断出来,更别说那些政治嗅觉敏锐的人。 在有栖川拓也看来,这是莲台城和胡枝城的合作,是他实现野心报负的一大步,但在恭子夫人以及背后家族看来,这是有栖川彩叶背后的家族和胡枝城的合作。一旦成功,正室之位可能坐不了太久,更没机会生下继承人。前者只顾防备外敌,没有统一内部思想,后者更在乎家族利益,又高估了有栖川家的能耐和在有栖川彩叶身上压下的筹码。 于是投靠恭子夫人的良子夫人被推出来当探路石,良子夫人又利用了对她有好感的家臣。最终结局亡二人,夫妻离心,内部斗争白热化。 联姻之路,会有多少人伏杀她呢? 思绪转了一圈,莲奈便按下了。多少势力要杀她并不重要,她已经预见到自己的死亡,仅此而已。 残阳褪去,夜幕降临,星星闪烁。 莲奈又静坐了一会,唤来织,“去问问,为何夫人还未回来?” 过了好一会,织急匆匆的跑进来,“姬君,不好了,夫人被城主大人关起来了!” “怎会?”莲奈蹙眉。 哪怕有栖川彩叶同情良子的遭遇,也不会傻到在良子已经出事的情况下,斥责有栖川拓也。 难道是恭子那边动了什么手脚? 事实却是,因为只有有栖川彩叶能诞下孩子,有栖川拓也平时多有纵容她,偶尔忤逆恭子,这位城主也能睁只眼闭只眼。 在要联姻的紧要关头,哪怕恭子大喊她们有忍者血脉,先被关起来的也是恭子而非有栖川彩叶。 “还打探到什么?” “姬君,奴无用,”织垂着头,“只听伺候城主大人的仆人议论殿很生气。恭子夫人有意打探,也被赶走了。慧姐也被关起来,联系不上。” 莲奈思索了下,果断回房间躺下,“我病重,一直呼唤着母亲,余下的你看着办。” 织点点头,赶紧往外跑。 莲奈是个病秧子,她履行对有栖川彩叶的承诺,从未用查克拉调理身体,每天都在吃药,隔几日就有医者来看她。基于这种情况,她装病成功率很高。 考虑到这次变故猝不及防,莲奈干脆用了食食果实的能力,一次耗尽所有体力,将大量物品转化为糖果。 她真的病了。 先是医者来看她,医治后离开和有栖川拓也汇报。很快有栖川拓也来了,关心的询问将会在联姻中起到重大作用的女儿。 正在发热的莲奈仿佛没认出他是谁,一直在喊“母亲”。 有栖川拓也脸色阴沉。 次日,莲奈意识清醒了一些后,从织那儿得知有栖川彩叶和慧被放出来了。 “夫人受了内伤,起不来身。” 织将莲奈扶坐起来,凑近低语,“慧姐说,是城主大人踹的。城主大人还不允许医者为夫人治疗。” 莲奈抿着唇,一言不发的起身。见状,织赶紧给她披上羽织。 莲奈见到有栖川彩叶了。 一切仿佛是生产那日重现,平日里光彩夺目的女人脸色灰败,眼底一片死寂。 又有一些区别,在看见她时,有栖川彩叶眼中爆发惊人的神采。 “莲奈,你过来!慧,织,你们先出去。” 门被拉上,室内只余下两人。 莲奈安静的坐在榻边。 “你早就知道了,”有栖川彩叶虚弱的说,“早就知道那个混蛋要让你去联姻,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头!” “嗯,我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您有意义吗?” “莲奈,”有栖川彩叶笑了,她抬起手抚上莲奈那张苍白的小脸,“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赞同联姻?这不怪你,是我让你失望了。” 莲奈那双黑色的瞳仁颤了颤。 有栖川彩叶放下手,急促的呼吸了几下。 “四十多岁太老了,那个老东西还有很多孩子。你嫁过去会受苦,等不到有自己的孩子那个老东西就会死掉。在促成联姻的瞬间,拓也那个混蛋就决定牺牲你了,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 莲奈抬眸,定定的看着面上有不正常红晕的女人。 “所以……你拒绝了他?没用的,他很固执,野心勃勃,自私自利。” 有栖川彩叶笑起来,“我告诉他,只要他敢让你嫁给那个老东西,我会告诉所有人,我的父亲是忍者!他唯二的孩子都有忍者的血脉!这个消息一出,胡枝城一方不仅不会答应联姻,还会觉得被侮辱了,说不定会主动发动战争!那些与他交好的贵族武士会疏远他,附属他的家臣武士说不定会以下犯上!就算杀了我也没用,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人,只要你离开莲台城,这件事就会传遍火之国!” “……” 莲奈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脸有些僵,手指在细微的抽搐。 “你没有安排好人,你在骗他。” “他敢赌吗?” 有栖川彩叶大笑,这是不符合大和抚子的笑容,却让她看上去很美丽,很耀眼,“联姻还未成功,恭子就对你出手了,他敢赌我没提前察觉并且做出安排吗?他不敢赌,他骂我疯了。一个疯了的女人告诉女儿,到达胡枝城后,主动将身世告知城主,很正常吧?他敢赌吗?” 莲奈只觉喉头很堵,有一股力量正在涌向眼睛,酸涩莫名。 有栖川彩叶咳了几下,絮絮叨叨起来,“放我出来的时候,我告诉他,可以让你联姻,前提条件是,一,那时你必须裳着。二,联姻对象没有孩子。他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杀了我。但沉默就是回答,他不敢赌。他也不会放过我。我快要死了。” “莲奈,我知道你很聪明。他在等我死,他觉得我死后,可以轻易控制你一个小孩,但我知道,只要你不想被控制,你有很多办法。我不担心寿美子,我死后,他肯定会把寿美子记在恭子名下。只要生不出孩子,寿美子就是恭子的依靠,她会对寿美子好的。我只担心你,莲奈。” “抱歉,我让你失望了,但……等一等吧,总有不会让你失望的人出现,总有人拉住你。不要这么急着去净土,不要让我太早在净土看见你,好不好?” 良久没等到回答,有栖川彩叶心中失望,剧烈的咳了几下,又想争取,强撑着去看长女。 这一看,她睁大眼,“莲奈,你的眼睛!” 那双本来又大又黑的眼睛变成了红色,每颗都有一个勾玉在缓慢转动。 第 4 章 莲奈一直不明白自己转生的意义。 前世前十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后来短短一年国破家亡。 一开始她憎恨着自诩正义的海军,明明天上金也被世界政府分配一部分给海军,但被几个邻国侵略时,海军并没有出现,所以她要杀海军。 她也憎恨着海贼,是那群疯狂涌入的海贼给予她的国家最后一击,让一切变得无法挽回,所以她要杀海贼。 随着出海的时间增加,接触了许多海军,她才知道部分海军也矛盾着。他们的军费来自加盟国缴纳的天上金,却成了维护世界政府的统治保护不事生产的天龙人的狗。很多时候只能痛苦的看着天龙人欺凌民众。 也有像白胡子海贼团、红发海贼团那样的海贼。明明是海贼,他们竟成了一部分非加盟国,或是加盟国却等不到海军救援的民众的庇护者。 她一直都记得准备偷袭香克斯,却看到岛民们欢天喜地带着美酒佳肴欢迎红发海贼团的画面。曾经国民们也那样欢喜的招待他们一家人。 原来不是所有海军和海贼该死,唯一该死的是天龙人。但保护天龙人的人太多了,她每次都伤痕累累,悬赏金额也变成数不清的零。 因为杀了太多天龙人,她成了行走的灾祸。漂泊期间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可能举报她、暗杀她,没有任何一片土地欢迎她,她甚至无法再回到自己的国家。她会给那座岛屿,坚持生活在那儿的人们带去更大的苦难。 回不去的故土,见不到的旧人,仇恨成本能,杀戮到麻木,浑浑噩噩,倒在十八岁反而成了解脱。 她又活了。 她为什么还活着? 这具躯体的父亲是一个野心家,他不爱任何一个枕边人,用威逼利诱维系和下属的关系,对城内的平民苛刻,将女儿当作联姻的筹码。 可以任意取用的药材,精致的饭食,隔三差五的赏赐,全都是冰冷的,不带一丝爱意。只为她能苟延残喘的活着,活到发挥价值的那一天。 有栖川拓也曾酒后骂有栖川彩叶是杂/种,但从不在她面前提及忍者。他总是用自以为隐藏很好的嫌恶的眼神注视她、关怀她、夸赞她。 莲奈从未期待过这个人的爱。 她期待过有栖川彩叶的爱。 这是一个被家族当作弃子但不自知的女人,一心获得有栖川拓也的宠爱,为生下继承人努力。 有栖川彩叶经常抱怨有栖川拓也,和对方吵架,又很容易被哄好,开始讨好对方。 有栖川彩叶也经常嫌弃她是女儿,不能抢到继承人的位子,体弱多病,连累自己被其他夫人嘲笑。但有栖川彩叶偶尔会来看望她,会观察照顾她的仆人是否用心,是否欺上瞒下,积极的打听名医,从不对她将饭食点心分给仆人发表意见。换做有栖川拓也,如果看到她将珍贵的樱饼分给仆人,会非常生气。 莲奈偶尔想过,有栖川彩叶心里装了许多人,应该对她有一点点纯粹的爱意吧? 这是一个很容易矛盾又很容易看透的人,唯独对那份母爱,她看不透,摸不着,心湖为此泛过涟漪,又归于平静。 发现自己体内有查克拉是个意外,却是一个很好的用来试探有栖川彩叶的机会。 她理解有栖川彩叶对有栖川家的看重,同时被这个时代的风气裹挟着,讨好有栖川拓也,努力生个男孩,遮掩拥有忍者血脉的特质。 她不是真心想要用查克拉改善体质,如果她能抓住一点爱,体质的好坏并不重要。她只需要有栖川彩叶在回答的时候犹豫一下,真切的关心她,不在意最后的结果。 有栖川彩叶没有丝毫犹豫。 前世爱她的人不在了,转生后无人爱她。她依旧是无根浮萍,如此,获得第二次生命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莲奈彻底死心,也遵从约定,从不提炼查克拉改善体质。她甚至经常使用食食果实的能力,消耗体力,让孱弱的身体一次又一次经历病痛。 早有心理准备,得知才五岁就要进行一场荒唐的联姻时,她心绪没有任何的起伏。看透这场联姻背后的暗潮涌动,预知到自己的死亡,她心中产生了和前世死亡之际一样的解脱。 她默认有栖川彩叶知道联姻的事。尽管后来通过有栖川彩叶对良子夫人事件的看法推断出这个女人不知情,她也没有任何期待。 养在城主府的女儿和已经联姻的女儿价值不一样。只要能到达胡枝城,她活着的每一日,不仅能给莲台城和有栖川拓也带来利益,也会给有栖川彩叶和有栖川家带来巨大的利益。 待有栖川彩叶知道联姻一事,没道理会拒绝。 有栖川彩叶拒绝了! 不仅拒绝了,还用忍者血脉的事威胁有栖川拓也,挑战有栖川拓也的底线,最后还成功了。 她并不赞同有栖川彩叶嘱咐的那些话语:只要裳着,只要不知名的男人没有孩子,就可以嫁给对方。但她并不在意这一点,因为有栖川彩叶自幼被这样教导。这个被家族当作弃子的女人只是做了她认知里对女儿有利的选择。 有栖川彩叶为什么会拒绝? 莲奈定定的注视着榻上的女人。她能感受到一股力量涌向眼睛,此时此刻,她无瑕关注这件事。 拒绝联姻,不仅会失去一直以来最在意的来自有栖川拓也的宠爱,还会彻底得罪这个男人。不允许医者前来治疗已经表明了有栖川拓也的决意,他要破坏计划的有栖川彩叶去死,就像杀死家臣和良子夫人那样。 若有栖川家知道这件事,也一定不会站在有栖川这边,反而会大骂她,表示她让人失望。有栖川彩叶一直以来都害怕有栖川家对她失望,想证明外祖父、分家家主是发自内心疼爱和重视她,又怎会做这么愚蠢的事呢? 莲奈的心绪没有外表看上去那样平静。 她的聪慧和敏锐让她第一时间得到答案:原来,有栖川彩叶爱着她。 这个连受一点伤都会大呼小叫的女人在面对命运的抉择时,没有丝毫犹豫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她的一线生机。 这份爱也许并不纯粹,却拥有一条生命的重量。那是无法衡量的重量。这样沉甸甸的爱落入她怀中,便永远成为她的了。若有栖川拓也想通过杀死有栖川彩叶的方式夺走这份爱,那便是她的敌人。哪怕是有栖川彩叶本人,在给出这份爱后,也没有资格收回了。 “莲奈,你的眼睛!” 在莲奈情绪激荡到顶点时,榻上的女人激动起来,挣扎着起身捧住女孩的脸细看,又去拿床头的小镜子递到莲奈跟前。 莲奈面无表情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双曾黑沉透不进光的眼睛变成了红色,一双单勾玉在缓慢转动。伴随着转动,体内的查克拉也在涌动。 这一次的查克拉比三岁那年来得更加凶猛,在她面前完完全全的展现出特质。 很熟悉的特质。 不久前,她在那个小忍者的身上感受到特质类似的查克拉。阴冷,晦涩,深沉。 原来她体内的忍者血脉来自宇智波一族,有点巧。 “宇智波!原来父亲是宇智波一族的忍者!” 有栖川彩叶反应也很快,她抓住莲奈的手腕,激动的说,“别的忍族我不了解,但拓也那个混蛋提到过宇智波一族拥有映射心灵的眼睛。当他们的眼睛变成红色后,一定不要注视那双眼睛。” 这么说着的女人注视着莲奈的眼睛,表情很痛苦。 “为什么会这样?如果你表现出宇智波一族的特征,没我的威胁拓也也不会让你去联姻。如果你一直关不上这双眼睛,他会、他会杀了你,掩藏你的身份!” 在意识到有栖川拓也要杀了她之后,有栖川彩叶终于接受良子夫人的死和她的枕边人有关。 能杀侧室,自然也能杀女儿,一切都必须为他的野心让路。 这瞬间有栖川彩叶恨极了有栖川拓也,她挣扎着要起身。 “不行!必须去找忍者,让他们教你关上这双眼睛。我有钱,我有很多的钱,可以雇佣他们,让他们保密!” 莲奈伸出手,将受到刺激的女人按回到榻上。 “我能关上这双眼睛。” 有栖川彩叶瞪大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你、你能关上?” 莲奈感受着眼部力量的流动,驱动着力量原路返回。眼睛的酸涩感还在,但没有那种头脑晕眩的感觉了。 靠坐在榻上的女人怔怔的看着她,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您给的这具身体很优秀,”莲奈直勾勾看着她,轻声道,“没有您的血脉,我无法安全诞生。” 有栖川彩叶又沉默了一会,说,“我不懂什么血脉忍术,如果你有办法瞒住拓也,修炼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我以后也管不着了……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一双瘦小的手探过来,抓住她一只手。 逐渐被死寂覆盖的女人惊讶的抬起头。在她印象里,这是莲奈第一次主动握住她的手。 “放心,您不会死。” 莲奈语气淡淡,没有表情,瞳仁逐渐变成红色,单勾玉再次缓慢转动起来,“我不会让您死的。您这么年轻,还可以活很久很久。” 有两个孩子的有栖川彩叶只有二十岁,只比她上辈子去世时大两岁,和姐姐牺牲时一般大。 裳着不久出嫁,嫁人不久怀孕,之后五年被困在城主府,为一个不爱她的男人欢笑和哭泣,从来没有人给过有栖川彩叶选择。 莲奈希望母亲在不久的将来拥有选择。 将慧叫进来后,莲奈说出自己的计划。 “告诉城主,母亲要去寺中常住,为御台所祈福,这个时候,他不会拒绝的。” 有栖川彩叶再次震惊的看着莲奈。 自发现莲奈对她尊敬有余亲近不足后,她才发现,过去五年里,莲奈每次与她交谈都会尽量避开称呼。五年里,她听到“母亲”这个称呼的次数非常少。 过去她并不在意,因为那会她也没怎么在意女儿。直到次女出生,直到莲奈点破她的自欺欺人,偏偏有栖川家还寄来谴责她的信件,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前半生活的像个笑话。 此时此刻,听到这声“母亲”,她才发现,她早就收获到最想要的礼物,却一直没有发现。 有栖川彩叶泪如雨下。 慧心疼的替她擦拭眼泪,又以为她是获得生的机会喜极而泣。 “姬君,夫人无论闺中还是在城主府,从未与御台所有过来往,”慧隐去主家瞧不起旁支的事,对莲奈解释,“往年秋收和新年之际,城主大人给大名送礼时,夫人主动提过要为御台所备礼,但被城主大人拒绝了。” “我明白。母亲嫁给城主变相辱了大名的颜面,城主没有胆量提醒大名这件事,更不敢让母亲和御台所走得太近。” 从一开始,有栖川拓也想要的就是一个贵族的姓。如果正室或侧室的势力远大于他以下犯上得来的领地,他只会感到恐慌,担心自己的领地被吞并。又怎会让有栖川彩叶借御台所的势呢。 莲奈:“有些事,不是他自欺欺人就不存在。母亲和御台所同族,这两年御台所身体不大好,族妹担忧至极,不顾生产没多久要去寺中日日为御台所祈福。哪怕大名介怀,也得夸母亲至情至性。这件事本身对城主的名声也有益处。” 慧顿时面露喜色,正要细问,又听见莲奈说,“当然,真相是御台所今年几次病重,随时可能病逝。若前脚城主拒绝你为她祈福,后脚御台所病逝,大名有可能新账旧账一起算,城主承受不起这样的风险。” “前提是,”有栖川彩叶拿过手帕自己擦拭眼角,“我要祈福的风声能传出去,且迟早能传到大名耳中。” 慧担忧起来,“城主大人如此狠心,会允许我们将风声传出去吗?” “他对城主府,对整个莲台城的掌控没有你想象中严密。” 莲奈的目光没有从有栖川彩叶身上移开过,“这几年,必然陆续有家臣武士对母亲示好,这个忙,他们会愿意帮的。” 有栖川彩叶点头,“我是正室侧室中出身最高的,也只有我有孩子,的确不少家臣武士对我很客气,胜于对恭子。以前我没想过经营这些。” “祈福可以让他暂时不杀我,离开城主府能避免他折磨我,也给他一个台阶下,但……”有栖川彩叶担心的望向莲奈,“我活着,他会认为我能影响你,会对你十分苛刻。日后你在城主府的日子不好过。” “无妨,”莲奈垂眼,浓密的睫毛轻轻抖动,“主动毁约带来的后续影响足够他焦头烂额许久。等处理完,他只会惦记着不知在哪里的继承人,和他的野心。” 第 5 章 因为外界已经疯传有栖川彩叶不顾身体安康,要在寺中修行,常年为御台所祈福,且据可靠消息,有人听闻此事已经动身前往京都,有栖川拓也不得不按下对这位侧室的杀意,同意她去寺中常住,为此,还找医者给她看病。 祈福成了定局,接下来该决定将人送到哪座寺庙。 有栖川拓也偏向莲台城中的几座寺庙。这些寺庙都在他的领土里,他有绝对控制权,可以保证时刻知晓那个女人的动向,确保对方不再闹事。 一名叫做雪村大辅的武士却建议他将地址选在莲台城外的无量寺。 “城中几座寺庙固然安全,奈何规模太小,住持也非高僧。无量寺不同,规模大,有多名高僧。‘无量’取自佛经中的‘无量寿’,意为永恒的生命。信佛之人祝寿时,也常用‘无量’表示‘极言高寿’的祝福。” 雪村垂首,恭敬道,“拙者知殿与夫人感情深厚,不舍夫人离得太远,担心她的安危。但夫人有心,京都也将知晓此事,殿不妨利用此事缓和与大名之间的关系。无量寺离莲台城不远,殿多派些人照顾夫人,其实和待在城中一样安全。” 原本很抗拒有栖川彩叶离开莲台城的城主陷入沉思。 最终野心占据上风,他同意这个建议,还开始正视这个下级武士。 “我记得你之前是平民?” 有栖川拓也是平民出身,以下犯上时曾召集了一批平民,收买了一些下级武士,后来事成,这些人都成了他的家臣,实现了阶级跃升。虽说之后有出身不错的小贵族投靠,他也更加信任这些人。 建业之初,他还在平民中遴选了一批可塑之材授予下级武士的头衔。随着时间的流逝,特别是获得有栖川这个姓氏后,他自认是大贵族,不屑与卑贱之人来往,逐渐将那批人忘在脑后。 “回殿,拙者以前确是平民,幸得殿赏识才有今日。” 有栖川拓也细问了姓名,得知雪村名为大辅,只觉得是个好兆头。 “你很有头脑,从今天起,你是旗本武士了。” 雪村露出惊喜的神色,又很快镇定下来行礼,表达忠心。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要让我失望。” 有栖川拓也脸上有些笑意,眼底却涌动着冷意和恼怒。 因为太多人在这件事上掺一脚,特别是那些女人背后的家族,等他发现时,已经找不到源头,不知是谁帮有栖川彩叶将消息传出去。 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心情很差,想到取消联姻还得给胡枝城那边一个解释,心情更差了。 莲奈的心情不好不坏。 确定事成,她催促着有栖川彩叶快些前往无量寺,迟则生变。 “城主空有野心,实则无能,很容易被人说服改变主意。” 有栖川彩叶没有拒绝,离开前,她坚持将慧留下来。 “慧很聪明,知道很多事,还会照顾人,她会成为你很好的帮手。” 带走莲之间一些人,留下一些人,赶走一些人,有栖川彩叶见了小女儿最后一面,离开莲台城。有一批下级武士护送她,到达无量寺后,其中一部分会留下来“保护”她。 她离开后,有栖川恭子来到莲之间,带走寿美子。一切如有栖川彩叶预料的那样,才几个月大不记事的寿美子成为恭子的孩子了。 莲奈安静的站在一旁,像个没有感情的泥偶,看不出对母亲和妹妹的不舍。实则,她已经感知到恭子对寿美子的复杂感情了。 无论如何,在没有孩子,目前还和城主闹矛盾的情况下,恭子不会懈怠寿美子。她也能利用这个时间做一些事。 “姬君,”这日,慧外出后回来,有些担忧的说,“莲之间外来了一队下级武士,说是会轮流保护您的安危。可城主府内又怎会有危险?” “他担心母亲联系城主府的人,影响我,日后不听他的话,无妨。” “怎会无妨?” 慧谨慎的关紧门窗,折返压低嗓音,“姬君不是要提炼那什么查克拉,学习忍术?万一那些下级武士中有会用查克拉的,发现姬君在修行怎么办?” 说完,慧又说,“我听说这几日有宇智波的忍者出入城主府,可惜不能让他们教。” “宇智波的忍者?”莲奈合上书,“看来,城主真的很想巴结胡枝城。日后需多留意这个松平氏了。” 慧迷茫,话题怎么一下子跳到掌控胡枝城的松平氏上? “不急,城主这会正是敏感的时候,不能学习忍术。至于学习的时机……”莲奈想了想,“这几个月,你和织多留意城主府的动静,大的小的情报都告诉我。如今整个城主府,我只信任你们俩了。” 慧顿时感动极了,斗志满满的出门。 目送她离开,莲奈也不看书了。 她暂时不能提炼查克拉、学习忍术,但可以捡起前世的修行,继续增强霸气。 不管是什么力量体系,只要有用,能保护自己和珍视的人,就是有用的力量。 宇智波的族地。 宇智波斑从训练场出来,得知父亲归家,立马往家里跑。 “斑哥,你怎么跑得这么急?” 半途,他遇到弟弟泉奈。 泉奈,奈,莲奈。 一道瘦小清冷的身影一闪而过。 宇智波斑停下来,按住弟弟上上下下检查一番,松了口气,“没受伤就好,这一趟可还顺利?” “只是送信,队长又很照顾我,斑哥别担心啦。” 宇智波斑捏了捏弟弟残有婴儿肥的小脸,心情却说不上多好。 这是一个人们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岁的年代。 拥有查克拉的忍族不事生产,对粮食草药的消耗巨大,还需要各种矿产资源打造武器,为维系家族生存,他们化身为可以被雇佣的刀。 也不知从哪一日开始,各大名、城主十分默契的将彼此之间的争斗转移到忍者身上。城与城、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变成了忍族之间的战争。 他们拿到的报酬高昂,每次战争死去的族人也很多,导致忍者差不多在六岁时就要拿着武器上战场。 他觉得这样的时代是不对的,他不希望弟弟泉奈成为战争炼狱中的牺牲品。事实却是,泉奈今年五岁,不出意外,明年就要正式上战场了。 为了积攒经验,今年起,父亲安排了一些护送物资、送信等没那么危险的任务给泉奈。 但这个“没那么危险”是相对的。 忍族之间因为常年战争积攒的仇恨、对资源的争夺,让他们在外出时遇到其他忍族,都会痛下杀手。若是遇到资质很好的小忍者,更是会不顾一切追杀,避免敌对忍族在未来拥有一员大将。 他的弟弟很优秀,还出身火之国大忍族宇智波一族,一旦外出被发现,势必成为靶子。理智告诉他要放手让弟弟成长,情感又让他想将弟弟留在族地里,一直接受自己的保护。 想及此,宇智波斑也没了和父亲打听的心情,拉起弟弟的小手,慢吞吞的朝家中走去,追问些任务中的细节,又将自己的经验告诉弟弟。 兄弟俩到家时,正好看见一个三勾玉族人走出来,行色匆匆。两人赶紧打招呼。 进了门,宇智波斑发现宇智波田岛在看地图,目光正好落在胡枝城的方位,心中一动。 “父亲,这次您去莲台城,又领了任务?” 宇智波田岛睨了他一眼,“又想打听姬君的情报?” 宇智波斑正色,“我只是担心莲台城的变故影响到我们一族,就像之前那个死于浪·忍的家臣。” “浪忍”是重音。 宇智波田岛听出儿子的暗示。 那是他们差点被算计成功,离开莲台城后几日发生的事。宇智波田岛因为忙于布置护送莲奈姬君联姻的路线,尚未腾出手调查那个家臣,结果从莲台城传来家臣死于浪忍的消息。同时那位城主雇佣他们宇智波一族清扫莲台城内外的浪忍。 宇智波田岛将重心放在护送路线上,他敏锐的察觉护送成功与否将会关系到他们与城主日后的合作,干脆将清扫工作交给斑和其他几个三勾玉族人。 他的儿子斑年少,还未开眼,但实力已经超过不少开眼的成年人。目前斑打不过三勾玉族人。不过既然已经让儿子在城主面前露脸,干脆借着城主还有印象时,让儿子多表现。日后他战死,儿子继承族长之位后也能迅速得到城主的信任。 斑没有辜负他的信任,不仅完成清扫工作,还发现家臣死亡的真相。那个人分明死于伪装成浪忍的武士之手,而这几个武士是有栖川拓也的亲信! 宇智波田岛思前想后决定装作没发现,得到比预计中更多的报酬。 也是那时他有预感联姻有变,但没和儿子说,兢兢业业布置护送路线,时不时送给城主看。 终于在今日,他得到确切的消息。 又看了宇智波斑一眼,宇智波田岛淡淡道,“联姻取消了。我们之前收的定金不必返还,同时有栖川殿委托我们给胡枝城送信和赔礼。” 既然和赔礼一起,信的内容大致能猜出来。考虑到之前联姻是胡枝城占据主动权,信中也可能提出继续合作的请求。 宇智波田岛不会在雇主面前表现出自己猜出信件内容,但又必须考虑两座城合作成功的可能。因为平日里胡枝城城主偏向雇佣他们的宿敌千手一族。合作成功后谁占据主动权会影响他们的任务。 “取消了?”宇智波斑眼前一亮,注意到父亲审视的目光,又努力淡定道,“取消了对我们宇智波来说是好事。显而易见,胡枝城占据主动权,一旦联姻成功,也许莲台城会受到影响,日后偏向雇佣千手一族。我们的生意受损。” 第 6 章 “说得很好,平时不见你在其他事上这么敏锐。” 宇智波田岛没有收回目光。和冷淡的表情相比,他目光锐利如苦无,扎在儿子身上。 “因为经过父亲的分析,我深刻了解到此事干系很大,”宇智波斑若无其事的说,“城主为何忽然改变主意,和那个家臣的死有关?” “不仅那个家臣死了,曾进入茶室的良子夫人也病逝。此外,姬君的母亲离开莲台城,会在无量寺常住为御台所祈福。这一系列事情发生后,有栖川殿才正式取消婚约。斑,你如何看?” 仅十岁的宇智波斑陷入沉思,“如果没有那位夫人常住无量寺,我只会觉得良子夫人和被杀的家臣越界,惹得城主不悦,不一定和这次联姻有关系。反过来,以联姻为中心看每个人的举动和他们的需求,可以得出结论:城主府中有许多人不希望联姻成功,姬君的母亲应该是出于爱护孩子的目的,其他人则是不希望姬君的母亲借此提高地位。” “但最后只有姬君的母亲成功了,代价是离开城主府……她威胁了城主。城主不是轻易会被威胁的人,搬出有栖川家也没用。这份威胁必然和城主的利益有关系,而城主又重视胡枝城,所以……” 宇智波斑猛的抬头,“是姬君本人出了状况,让城主觉得现在让她联姻弊大于利。肯定不是生病,他不关心姬君是否生病……再想想良子夫人和家臣的小动作,他们怀疑姬君,借我之手试探。我是忍者,是宇智波一族,但没有开眼……难道说……不,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宇智波田岛点头。 “没错,那个猜测太大胆了,查明不仅对我们没有益处,还会惹恼城主。斑,不要想,不能查,这件事与我们无关。” “我知道了,父亲。” 宇智波斑看似乖巧的应下,心脏却怦怦跳。 “斑哥好聪明呀。” 一直安静听父兄对话的泉奈忽然开口。 他注视着听到夸赞有点开心的哥哥,“因为和那位姬君有关,斑哥才愿意动脑思考这些阴谋吗?” “泉奈都看出来了,”宇智波田岛认为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为不让儿子继续狡辩,他给出的证据也非常充足,“平时你一向不耐烦处理家族事务,懒得梳理那些人际关系,宁愿将时间用在提升实力上,对外也认为‘一力降十会’。你愿意,甚至还成功分析出莲台城的阴谋,太稀有,太危险了。” 听到前半段,宇智波斑还有些尴尬,他平时的确很厌烦这些事,更乐意泡在训练场,但听到最后一个词,有些不满,“我动脑怎么危险了?” “斑哥,重点不是动脑,而是姬君,”泉奈担心道,“忍者和贵族之间有不可跨越的鸿沟。我担心你受伤,也害怕其他族人觉得你会因为姬君做出不利于宇智波的决定。” 宇智波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弟弟想表达的意思,有些无奈,“为什么连泉奈都这么觉得啊,泉奈你才五岁,不要被大人影响了。” 大人宇智波田岛抱着手冷哼。 “我只是觉得姬君和别的贵族不一样,”宇智波斑有些笨拙的说出心里话,他并不擅长袒露内心,“那天,整个城主府,只有姬君看我的眼神很正常。其他人,无论城主家臣武士夫人,还是仆从,都在嫌恶我,有的还畏惧我。” 宇智波田岛不为所动,“你能猜出她用这种态度对待你的原因。” “可她是贵族,”宇智波斑不赞同的说,“她的出身,她所处的环境时刻影响她,她还是成长成如此模样,这代表她是性格坚毅之人,我只是有点欣赏她。” 宇智波斑放弃说服父亲了,他问弟弟,“泉奈,你相信哥哥吗?” “我相信斑哥。”宇智波泉奈毫不犹豫。 宇智波斑立马对父亲露出得意的笑容。 宇智波田岛没再说什么。看有栖川殿的态度,姬君迟早联姻,不管儿子开没开窍,都没有好结果。这件事差不多要结束了,之后多安排些任务,保证儿子没功夫去回忆有点欣赏的姬君。 莲奈不知远在宇智波族地,有两个忍者开始怀疑她有忍者血脉。哪怕知晓,她也不会在意。 只要还想让她联姻,有栖川拓也永远比她更急切掩盖这件事,甚至主动扫尾。 城主府安宁了数月。 每日,不仅有下级武士轮流在莲之间外巡逻,负责这支队伍的队长还会主动向莲奈请安,态度和善。 次数多了,慧也不好意思再给这位队长脸色看。 莲奈却判断出这位队长会使用查克拉,感知能力也比较强,被有栖川拓也派来监视,防止她被动或主动学习提炼查克拉。 随着时间的流逝,许是放心了,这位队长并未每日来问安,门外巡逻的下级武士也减少了,余下的人态度也散漫起来。 莲奈却发现,自己能够感知到一些武士体内的查克拉波动。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锻炼的见闻色霸气发挥了作用,实验后又发现,这是源于身体里的忍者血脉。她很可能和那位队长一样,感知能力比较强。 见闻色霸气的本质是强化五感,感知生物气息、情绪变化并预判危险,前世她一度修行到可以短暂预见未来。这种能力在此世不能针对查克拉。若她感知查克拉的能力不错,两者结合,她未来预判危险的能力会非常强,在个人战和团体作战中能起到很大作用。 前者她有丰富的修行经验,不必担心,后者,她现在急需一位忍者老师了。 这日,莲奈向有栖川恭子问安,又默默盯着妹妹看了一会后离开,路过城主居住的主院时,听到严厉的呵斥声和鞭打声。 透过没有多少遮挡作用的院门,她看到一个年轻女人跪在地上。 年轻女人穿着劲装,套着一件深红色的马甲。因为鞭打她的人很用力,马甲连同劲装一起被刮出许多裂口,露出流血的伤口。 这幅打扮,是家忍。 贵族们厌恶着忍者,又出于自身安全考虑,会招揽一些浪忍。 这些浪忍大多是小忍族出身,因为家族覆灭不得不流浪,相对那些叛忍又比较有集体意识,来历可查。加上近些年漩涡一族研究出了一些符合贵族需求的刻入封印术的忍具帮助他们约束家忍,贵族武士们更愿意的招揽这些人了。 还有一些贵族会抓一些忍者圈养,这些忍者的待遇不能用家忍来形容。 以上情报,都是慧借住外出的机会,替她打听来的。慧担心城主会让家忍暗中窥视她的动向。 事实却是,城主宁愿派一个不怎么专业的武士来盯梢,也不愿意让家忍来监视。可见,即便有约束家忍的忍具,城主也更加信任武士。 就在莲奈默默观察时,受罚的家忍体力不支摔倒了,随后被人拽住头发,不得不抬起头。 莲奈看清她的脸。 一道没有愈合的刀疤从她右额头横跨整张脸,没入到左下颌处。这是一张哪怕有狰狞伤口也难掩艳丽的脸。 两人意外四目相对。 很快,家忍被拽回去继续受罚,莲奈安静的离开。 次日,慧带来莲奈想要的情报。 “那个女人叫风祭夏晴。风祭是一个小忍族,前几年覆灭,残存不足十人投靠城主大人,族人陆续因任务去世,如今只剩下她和妹妹秋雨。” 纠结了会,慧还是有些尴尬的说,“夏晴这几年出落得越发漂亮,被城主大人看上了。但在安排她去主院后,她拿刀划伤了自己的脸。城主大人非常生气,认为自己被忍者瞧不起,下令重重罚她,还不让她使用查克拉修复身体,否则就杀了她妹妹。这样做,和杀了她没区别。” 因为彩叶和莲奈的遭遇,慧心里已经瞧不起城主了,这会更是觉得城主用这种手段折磨人非常下作。 “投靠贵族意味着浪忍们做足了心理准备,不会事到临头才开始反抗,”莲奈面无波澜,“在这之前,城主府可发生过一些与女家忍有关的事?” “我隐约听闻过其他仆人提及过,”慧回忆,“那是夫人嫁到莲台城之前的事。好像是有个女家忍怀孕,城主大人非常生气,没几日那个女家忍死了。又没多久,她的妹妹伺候一个夫人时犯了错,被打死了。” 城主府里,能碰女家忍的只有城主。碰了家忍的是他,对方怀孕担心被其他贵族嘲笑的也是他,真是……慧忍住将污言秽语说出口。她可不想脏了如莲花一般冰清玉洁的姬君的耳朵。 “她担心自己怀孕被处死,其他夫人趁着城主怒火未消时对她妹妹下手。现在,她惹怒城主,即便被处死,城主也会因她心有隔阂,不会碰她妹妹。”莲奈平静道。 “唉,也是个可怜人,”慧叹道,又疑惑,“她不怕城主大人一怒之下连妹妹一起杀?” “城主追求利益,厌恶投入没有回报。他投入资源培养秋雨,在秋雨没有犯错的前提下,不会随意迁怒,损失他的利益。就像他对我和母亲的态度。” 有栖川拓也曾真心想杀了有栖川彩叶,但从未动过杀了莲奈的念头。他五年来在莲奈身上投入太多,在莲奈失去价值之前,不会动手。 本有些同情风祭夏晴,听莲奈这么一说,慧更有些不忍了。 “替我送封信。” 莲奈起身,用不擅长的左手写了一封信。 慧霎时间了然这封信的去向。 当天,莲奈生病了,病中迷迷糊糊喊母亲,被前来看望的有栖川拓也听见。 过了几日,莲奈痊愈得差不多后,有栖川拓也主动提出让莲奈去无量寺看望有栖川彩叶,还能在那儿歇一晚。 归途,莲奈遇袭,轻伤,因为受到惊吓再次生病。 有栖川拓也大骂负责护卫的武士们。 “浪人!那些只是浪人,不是浪忍,你们也打不过?每年拿这么多禄米,真到需要的时候,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 “殿息怒。” “拙者知错了。” 负责护卫的武士们各个蔫头耷脑。对手也是武士,他们想推卸责任都没有借口,只能任由主公各种辱骂。只是听多了,心里难免有意见。 有栖川拓也前来看望时,向来乖巧的莲奈发了脾气。 “父亲,那些武士太无用了,不能安排更厉害的武士保护我吗?” 有栖川拓也一时无言。他比谁都在乎长女的安危,这次外出,派的是身手最好的武士,数月前还让宇智波清扫了周边的浪忍,本以为万无一失,结果又来了一批浪人。 莲奈继续提要求,“我想要可以贴身保护我的武士。这次他们反应都太慢了,连累我受伤。” 回到主院,有栖川拓也左思右想,让人去看风祭夏晴的情况。 “要是她在不能使用查克拉也无医者帮忙的情况活下来……哼,命中注定她有这样的福分。” 次日,简单接受治疗的风祭夏晴来莲之间报道。 负责将人送来的亲信将一个装置呈到莲奈跟前。 “若她不听话,或对您有歹意,尽管使用。用后她将在瞬间被抽空力量,虚弱至极。” 莲奈神色淡然的收下,并未多问。 站在她身后的慧忍住激动的心情。 之前听闻姬君想让家忍陪伴身侧时,她担心城主会借机派人近身监视。后来姬君主动解释曾被多次试探,现在城主以为她没有忍者天赋,不会使用查克拉,基本不会再试探。若城主将控制风祭夏晴的装置一同送来,证明没有利用家忍监视之意。 这个家忍可以为姬君所用了!慧真切的为莲奈感到开心。 待有栖川拓也的亲信离开,莲奈简单问了风祭夏晴几句,又让她展示了体术,便让人下去休息,看上去对忍者不感兴趣。 又过了几日,被允许使用查克拉的风祭夏晴痊愈大半。莲奈在城主府走动时,总是将人带在身边,遇见曾护送她的武士时,还表情难看的冷哼。 那些武士面子挂不住,又不敢对姬君发脾气,只能捏软柿子,故意在莲奈面前说忍者的坏话。 莲奈有些生气的说:“你们护不住我,夏晴可以,在我心里,夏晴比你们厉害得多!” 有几个武士忍不住。 “若她厉害,他们家族也不会覆灭幸存者沦为浪忍,还是名女子。姬君,莫要被卑贱的忍者欺骗了。” 莲奈更气了,“夏晴,上,打败他们,让他们闭嘴!” 风祭夏晴毫不犹豫出手。 发现同伴被打败,其他武士也不讲武德,全都围上来,又被动用忍术的风祭夏晴一一打败。 躺在地上的武士直呼不公平。 “她用了忍术!” “哼,”莲奈冷哼,“和父亲说去。” 有栖川拓也听闻此事,让人查探了前因后果,罚了所有被打败武士一个月的禄米,给莲奈送了大量礼物。 “父亲没看错人,她能保护好你,不过莲奈,”有栖川拓也紧紧盯着莲奈的眼睛,“忍者是武器,你只需要考虑如何使用他们,不要过于信任他们。” “我知道了,父亲,”平时情绪寡淡的小女孩露出乖巧的表情,随后皱了皱鼻子,“夏晴很厉害,可她的模样太吓人了,我被吓到好几次,只能放在庭院护卫。家里没有别的忍者吗?想要乖巧可爱的忍者贴身保护我。” 有栖川拓也赞同道:“她如今的模样是很吓人。有她在莲之间,内间的忍者稍稍逊色些也无妨。” 于是次日,风祭秋雨也来莲之间报道了。亲信同样送来控制她的装置。 见到妹妹,平时像个冰块只会执行命令的夏晴猛的去看莲奈。对上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黑色眼睛,近期发生的种种在脑中闪过。 她飞快将所有事情串起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朝莲奈低下头颅,表示忠诚。 · 千手族地。 族长千手佛间归家后喊来次子千手扉间,见长子千手柱间跟在身后,他也没把人赶走,只对扉间说,“有一个窃取情报的任务适合你去做。” 秋收已过,各国大名和城主又有粮雇佣忍者,意味着城战和国战会多起来。打仗,情报很重要。年仅七岁的千手扉间在去年正式上了战场,安全存活,到今年便有资格说句自己对战争有经验。 “父亲,您说。” “是望月城城主武田殿的委托,他希望我们一族窃取莲台城城主和胡枝城城主的所有通信。若情况紧急,无法将信件带出来,你必须记住所有信件内容。”千手佛间说。 蘑菇头男孩立马说:“之前有风声传出,说莲台城和胡枝城有意向联姻。望月城想和莲台城开战,又担心两城结盟,最后腹背受敌?” 千手佛间满意的看着自己的长子。 虽说这个儿子经常说些不切实际的话,但有实力有头脑,相信未来千手会在柱间的带领下繁荣昌盛。 “没错,武田殿非大名家臣,一直有意吞并其他非大名家臣的城主领地,这次他选中了莲台城。联姻一事没有下文,不代表莲台城和胡枝城没有结盟。一旦确定没有结盟,武田殿会向我们一族下达城战任务,报酬非常丰厚。” “再丰厚,那也是族人用命换来的。”千手柱间嘀咕。 “大哥!” 千手扉间连忙制止柱间,偷瞥了眼千手佛间的表情,抢在对方发怒前说,“我愿意前去窃取情报,但是父亲,我记得我们一族与胡枝城来往较为紧密。若被胡枝城知晓我们窃取与他们相关的情报,会不会影响日后的任务?” “所以扉间你的判断很重要。两城若结盟,武田殿会换个目标,不影响我们与胡枝城的交情。若没有结盟,我们帮望月城打莲台城也不碍事。” “放心吧扉间,”千手柱间大声嘀咕,“父亲一直觉得胡枝城钱少事多,真让他在望月城和胡枝城中二选一,肯定会选……啊!” 蘑菇头男孩被一拳揍飞。 他默默爬起来,不吭声了。 这次,千手扉间都不想替他说情了。这种话,大哥私下告诉他就行,偏偏要当着父亲的面说出来,生怕不挨揍吗? “父亲,这次任务事关重大,我需要更多情报,也需要几个族人帮忙。” “情报已经到位,人也安排好了。” 千手扉间这才想起来一开始千手佛间说的话,“这么重要的任务,父亲毫不犹豫选择我……” “莲台城那边先是浪忍袭杀贵族,后是浪人袭击城主之女,最近在戒严,别说城主府,连进入莲台城都比往日麻烦许多。城主府又有家忍,数年前我收到情报,风祭一族的幸存者投靠莲台城,直接以忍者身份潜入风险太大。我需要你封锁查克拉穴道混入城主府。” 千手扉间认真听着,“父亲安排的身份是?” 千手佛间若无其事的说:“最近那边唯一允许出入的陌生人是城主新看中的几位侧室。你将扮演淑子夫人带入府中的小侍女。” 银发红瞳的男孩张大嘴,几息后,他咽下那些话,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做准备的。” · “寿美子很喜欢姐姐呢,”有栖川恭子用桧扇遮住下半张脸,露出的眼睛弯着,“平时和我待在一起很安静,只有莲奈你过来才这么活泼。” 留着齐肩黑发的女孩抬眸看她,轻易捕捉到她的真实情绪,垂下眼,淡淡道,“难得见到生人,比较感兴趣罢了。若常带她出门走动,寿美子只会见怪不怪。” 有栖川恭子一时无言。话说出口时她已觉得不妥。不知是莲奈聪慧还是彩叶离开前嘱咐过,数月来莲奈将分寸拿捏得极好,每个月至多看望寿美子两次,既关心了妹妹,不显得冷情,也没真的和寿美子培养感情,让她心中膈应,让她可以放心的将寿美子当作亲女养育。 这次突然试探,还是因为父兄说的那些话,她心烦意乱,迁怒于小孩。 有些尴尬的有栖川恭子转移话题,“前日府中又来了三个新人,若游园时遇见,不必惊讶。有人冲撞你,也尽管告诉我。” “是,您费心了。” 莲奈对这个贪花好色又急于拥有继承人的父亲没有感情。城主府多了三个侧室只会刺激到恭子等人,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比起旁观这些人为一个不爱她们的人争风吃醋,她更乐意回到莲之间,跟着夏晴学习忍术。 抱着这样的想法,莲奈路过常去的小花园时,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在赏花,偶尔和一个黑发黑眼的小侍女说话。 那个小侍女看似垂着眼,恭顺的应和,可目光几乎要黏在她亲手种植的那些药草上。 莲奈看了会,目光落在小侍女的手上。 风祭姐妹手上有类似的茧。 莲奈转身离开,垂着眼的小侍女似有所觉,扭头望向入口,只望见一片空荡。 深夜,白日里热闹的城主府迎来静谧。 解开查克拉穴道的千手扉间凭借几日的查探,避开巡逻的人,成功进入书房。 经过一番小心翼翼的翻找,千手扉间成功拿到信件。想到父亲的嘱咐,他展开其中一部分,飞快浏览,很快眉头皱起来。 过了会,他将信件藏在怀里,轻手轻脚的出门,很快来到之前观察时发现防守最薄弱的地方,准备调动查克拉飞速离开城主府将情报传出去。 脑后生风。 千手扉间大惊,本能反击,交手几招他才看清楚阻止他的人是个五岁小女孩,粉雕玉琢,表情冷淡,即便穿着振袖也不妨碍她身手敏捷。 最重要的是,作为感知忍者的他没有从小女孩身上感受到任何查克拉的流动。 如果不会用查克拉,为何他攻击的地方都硬如铁,连苦无都扎不进去? 某个瞬间,千手扉间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冲击着他的身心。大脑颤栗的同时,身体一软,单膝跪下。 恍惚之际,他被小女孩一只手按在草地里,后脑勺撞到地面,他才恢复部分理智。 第 7 章 莲奈不动声色的端详被按住的小忍者。 面容清秀,脸蛋有点圆润,黑发梳成城主府小侍女统一的齐耳发型,是非常可爱的长相。因为激动,被按住的胸口正剧烈起伏着,急促的心跳透过掌心传递到莲奈这儿。 莲奈盯着那双黑色瞳仁看。情绪刺激下,小忍者的瞳仁竟隐约有变红的趋势。 她若有所思,“你是宇智波?” 正思考对策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的千手扉间顿时应激了。 “我怎么可能是邪恶的宇智波一族?” “这么激动?”莲奈平淡道,“看来你是千手的忍者了。” 千手扉间:“……” “刚刚只是猜测,现在你的呼吸和心跳告诉我正确答案了。” 一直被按住胸口的千手扉间又羞又恼。 他一直被父亲评价为冷静务实,见过大哥的热情天真后,更是努力成长为稳重可靠的人。结果和一个陌生的姬君才打个照面,冷静稳重直接破功。 不想服气,内心深处又不可避免生出敬佩的情绪。 责任感让他身处逆境,也想争取机会将情报传递出去。 “身为姬君,却会使用查克拉,若被城主和其他贵族知晓,姬君处境会变得很艰难。” “威胁我?” 莲奈反应冷淡,“我没用查克拉,这一点,身为对手的你比谁都清楚。” 千手扉间立马问:“特殊的血继限界?” 哪怕是血继,也不可能没有查克拉波动。处于下风的扉间只是抱着微末的希望打探这种特殊力量的情报。战国纷乱,一种未知的特殊力量极可能改变格局,他必须为家族做打算。 “霸王色霸气。” 扉间惊讶,他没想到小姬君真的回答了,随后大脑本能的开始思考何为“霸王色霸气”。 “这是一种王者资质,拥有这种资质的人不用出手就能威吓、震慑、吓昏敌人。” 千手扉间:“……” 他想瞪这个俯视他的小姬君,忍住了,“请不要逗弄我,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莲奈没有反驳。说真话没人信,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霸王色霸气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资质,只能控制,不能像见闻色和武装色那样修炼。伴随着拥有者的气魄提升,灵活控制意志,可以发挥出更强大又精确的力量。 转世再来,她也需要重新提升自己的气魄。试验这种力量的机会不算多,她对风祭姐妹用过,两人配合她试验,会如实相告自身体会。也曾在之前外出遇袭时,对浪人和城主派来的仆人用过。 简单来说,目前她可以轻易震慑没什么意志力的仆人,较为轻松威吓那些经过长期训练的武士,对上忍者,则取决于忍者的身体素质和精神意志。目前她不能轻易震慑夏晴,偶尔成功夏晴恢复理智的速度也很快。秋雨则和姐姐相反。 眼下这个潜入城主府的小忍者意志比秋雨坚定一些。 “巡视的人很快要过来了,你只需告诉我,想不想活。” 千手扉间反问:“姬君不先问我做了什么,直接与我交易真的好吗?” “窃取情报。” 莲奈神色淡淡,月光落入她眼中,在黑色眼眸中覆上一层薄薄的清冷光芒。 千手扉间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听到后半句,又猛的移回来。 “既然你是千手的忍者,从多方面考虑,不是胡枝城便是望月城让你来的。” 两人目光相触,莲奈轻轻眨眼,“看来我猜对了。现在,回答我。” “扑通!扑通!” 千手扉间心跳得很快。他想了很多,最后只简单吐出两个字,“想活。” “很好,跟我来。” 莲奈松开手,起身。 千手扉间终于恢复自由。 他注视着背对他看似毫无防备朝前行走的小姬君,回头看了看最易突破离开城主府的地方,咬咬牙,还是追上去。 不是对小姬君好奇,而是要尽可能理清到手的情报。他绝不能将错误情报传回到族地,让家族利益受损。 小花园。 莲奈熟练的从小屋里搬出两个小板凳,放在让千手扉间觉得有些眼熟的药草附近。 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莲奈直白道,“你注视药草的眼神和手上的茧暴露了身份。” “当时您在花园外?”千手扉间艰难道,“我完全没有发现您。” “偷来的信。”莲奈伸出手。 千手扉间抿着唇,过了会,还是从怀中掏出所有信件。 “一封封打开给我。” 千手扉间憋着气伺候这位小姬君。 莲奈以很快速度看完这些信,陷入思考。 千手扉间忍不住抬头看月亮的方位,判断具体的时间。 “拿到信你也无法判断出莲台城是否和胡枝城结盟,”莲奈开口,一针见血,“这才是你跟我过来的原因,你想获得更多情报。” 被看破心思,千手扉间不甘示弱,“发现我窃取情报不示警而是私下谈判,看来姬君和城主不是一条心。” 稳重,意志坚定,家族观念强,敏锐,莲奈改变主意:一次交易就结束关系太可惜了。 她和城主不和的原因并非如此,但不妨碍她利用这个理由和这个小忍者保持来往,“如果你五岁被送去联姻,你也会有想法。” 千手扉间哽住,“我是潜入城主府才知姬君的年龄。城主他、他的确过分。” 之前千手家的情报网收到莲台城和胡枝城可能联姻的消息,他还以为有栖川家的姬君已经裳着,直到跟着淑子夫人进入城主府,陡然得知城主的长女差点联姻时才五岁,刷新了他对贵族无耻的认知。 “最初,我想知道你窃取的情报是否与胡枝城有关,才给你机会,”莲奈面不改色的说出让小忍者放松的话语,“两城在未来极可能还会联姻,我需要时刻掌握与胡枝城有关的情报,必要时刻出手。恰恰我听闻你们千手一族与胡枝城走得颇近。如何,要与我交易吗?” 千手扉间定定看着站在月下,站在花丛中的小姬君,心脏怦怦跳,正因足够聪明,他才能迅速从小姬君话语中推断出真正的交易内容。 他当小姬君在城主府外的眼线,打探与胡枝城有关的情报,小姬君帮助他分析莲台城与胡枝城真正的关系,且放他离开将情报传回族地。 “您应该知道,我们一族和胡枝城来往紧密。” “只是雇佣关系,”莲奈直白道,“你们并不想两城真的联姻,不是么?” 千手扉间无法反驳。 他知道父亲担心两城联姻成功后,胡枝城会被莲台城影响,转而偏向雇佣宇智波。 损失一个大雇主其实能找下一个雇主,问题是胡枝城距离南贺川比较近,从此处购买粮食药材武器能节约更多资源更安全的运回到族地。 一旦胡枝城偏向莲台城,他们会损失一条运输线不说,还可能失去整个城池的供应商。后者同样很重要。千手一族很强,有的是办法赚钱,但很多时候需要人脉才能买到一族需要的粮食药材和武器。 千手扉间心中的天秤已经失衡,偏偏不远处的小姬君继续用冷淡又沉稳的声音蛊惑他。 “我只需要你打探胡枝城内与莲台城有关的情报,包括贸易、贵族武士嫁娶等,和其他城池有关的情报不必告诉我。在阻止两城联姻上,我们利益一致。” 千手扉间被蛊惑了。 “成交。” 为掩饰自己的心绪难平,他催促,“姬君如何看待这些信?” “那位松平城主傲慢,利欲熏心,自诩出身比城主高贵,又舍不得莲台城能给他带去的利益,”莲奈用眼神示意千手扉间重新将信件封好,语气不疾不徐,“在暂时无法联姻时,他会和莲台城间歇性合作,不完全敲定结盟的关系。” “间歇性合作?”千手扉间认命的整理信件。 莲奈:“即,与莲台城有关的事情,对他有利,他会参与,没有好处只会旁观,一切行动以胡枝城的利益为核心。” 她望向手很巧将信件规规矩矩复原的小忍者。 “现在很清楚了,你受雇于望月城。看来他们有攻打莲台城的意向。” 千手扉间一惊。 他才发觉最初莲奈点破他身份时,怀疑他是望月城或胡枝城派来的,并未直接确定。如今一番交谈,他暴露了雇主,这是大忌! 有些不甘心,又难免佩服这个年纪比自己小,因为身份不常出门的姬君。 这两种交织的情绪几乎横贯了整个对峙过程,逐渐凝结成深刻的初印象。 “问题来了,发动战争之前,谁也没办法确定胡枝城的态度。他会根据战况随时做出选择。更关键的是,即便你们把自己的判断告诉望月城,那位城主依旧可能选择发动战争。一旦最后胡枝城介入,你们一族会在城战中损失惨重。人,才是你们一族最宝贵的资源。那是获得再多报酬都换不回来的。” 千手扉间极力说服自己不要被蛊惑,心神又不由自主被牵着走。 没错,人才是忍族最宝贵的资源。一旦战争伤亡超过预估,极可能恶性循环,导致一族逐渐衰弱,最后被这个残酷的时代彻底吞噬。即便是千手这样的大族,都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 “您,”千手扉间艰难的问出口,他知晓,一旦问出口,此后主动权便在这位小姬君手中,“有什么建议吗?” 话音落下,他看到那个清冷如月的姬君缓慢的绽放一个笑容。不如花儿艳丽却更耀眼,又似露珠一般转瞬即逝,来不及珍藏。 第 8 章 按照千手扉间一开始的计划,他在成功窃取情报后,会连夜离开城主府将情报传递给在城中等待的族人,之后视情况看是否再次连夜回到城主府。 若有机会,他会折返城主府,继续扮演小侍女纯,然后在一次外出时装作出意外,彻底抹掉这个身份,为莲台城发现信件失窃拖延时间。避免明明两城未结盟,结果莲台城因情报丢失而用利益诱惑胡枝城。如此,哪怕他成功完成窃取情报的任务,也会让家族丢失掉一次城战的大任务。 为拖延时间,他特地没有取走所有莲台城城主与胡枝城来往的信件。但在和小姬君达成交易后,他只能任由小姬君安排了。 于是当夜,他不得不按照这位看似清冷实则强硬的姬君的吩咐,将信件原路归还,打扫所有痕迹。又在次日哄着淑子夫人去小花园,偶遇小姬君,然后被小姬君看上,被蛮横的抢走了。 面对有栖川拓也的询问,莲奈理不直气也壮,“纯和我长得有些像,我想把她送给母亲。日日看着她,母亲就不会忘记我了。” 有栖川拓也:“……” 他看了眼站在门口附近的小侍女。黑发黑眼,留着齐耳的短发,看上去安静又乖巧,是和女儿以前比较像。 和现在的莲奈没那么像。如今的莲奈头发已经过肩,性格也没以前那么安静乖巧,甚至隐隐有些娇蛮。 有栖川拓也不反感这样的娇蛮。娇蛮的姬君才是贵族的女儿。女儿和他提的要求越多,越依赖他,被有栖川彩叶蛊惑的机会就越少。日后哪怕他没来得及处理有栖川彩叶,有栖川彩叶也找到机会告诉莲奈的身世,莲奈也会因为他的态度、贵族的生活、各种利益,选择隐瞒,不会破坏联姻。 在让女儿亲自去见有栖川彩叶,和让有栖川彩叶日日见到一个和女儿长得像的小女孩之间,有栖川拓也没有丝毫犹豫选择后者。 再派人一查,纯是淑子夫人家族近期采买的身世清白的仆从,更没什么好担心了。至于淑子夫人的想法,他不关心。 淑子夫人委屈,又不敢得罪城主或姬君,浑然不知与一次危险擦肩而过。 一旦发现情报失窃,有栖川拓也查到纯身上,带纯入府的淑子夫人日子不会好过。这是一个为他怀孕又流产的良子夫人都会杀的薄情男人。恼怒之下,也许淑子夫人性命不保。 在莲奈点出这一点后,千手扉间承诺日后在淑子夫人出现危机时,提供一次支援。毕竟按照莲奈的形容,进入城主府的女人遇到危险的可能性还挺高。 千手扉间光明正大离开城主府,在几名下级武士和家忍风祭秋雨的护送下,前往莲台城外的无量寺。 半途,千手扉间和莲奈安排的一个小侍女交换身份,一个前往无量寺,一个赶往千手族地。 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千手扉间大气不敢出,等待父亲的审判。 千手柱间听闻弟弟回来,放下手里头的事赶过来,听了全程,忙说,“父亲,我觉得扉间的判断很理智,对千手有利。他也不是有意泄露雇主的身份,是那位小姬君太聪明了。” “和比自己小又不怎么出门的人交锋,还落了下风,这就是失败。”千手佛间漠然。 千手柱间反驳:“小姬君是不出门,但她可以近距离打探城主府的情报,比我们谁都清楚莲台城的情报,才能占据上风。” 千手佛间定定的注视两个儿子,良久叹气。 “并未亲身经历,柱间也会产生‘姬君比我们都了解莲台城的情报’,这就是她的目的。她在间接通过扉间说服我,而我……还真的被说服了。” 千手柱间松了口气,迅速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确定弟弟放松身体,他笑道,“其实我也被说服了。才五岁就有这样的谋算能力,送她去联姻是莲台城城主下的臭棋。不如让姬君继承城主之位,莲台城肯定会变得更加繁荣昌盛,盟友众多,说不定还能扩大领土。” “真那样,对我们不是好事,”千手佛间保持理智,“别忘记莲台城偏向宇智波。” “可现在她在和我们合作呀,”柱间乐观道,“我们可以借住这次机会经营关系。” 佛间愣了下,有一瞬间的心动,理智再次占据上风,“别说不可能的事。战国纷争数百年,从未出现一名姬君继任城主或大名的情况。” 他将话题拉回来,“确定要和她交易,只能采纳她的建议。虽说可能丢掉一个大任务,但也避免了损失太多族人。” 千手佛间按照莲奈建议的那样,去见了望月城的武田城主,描述了次子在莲台城的见闻。 “莲台城在戒严,出入的人都必须接受严格的盘查,城主府更是增加了不少人手,有陌生的贵族出入。情况紧急,负责这次任务的忍者担心带了信件无法将情报传出,只大致浏览了几封迅速离开。” 千手佛间呈上重新誊写的信件。 这是他从儿子记住的信件内容精心挑选的几封,是莲台城城主和胡枝城城主之间的“甜言蜜语”。 武田城主看完信件内容,脸色变了又变,但一个字都没告诉千手佛间。 千手佛间提前预判了他的想法。 根据那些“甜言蜜语”,两城大概已经联盟。偏偏莲台城在戒严,还有陌生贵族出入城主府,疑似在招待胡枝城或其他盟友,密谋一些事。 秋收结束的现在,贵族们聚集在一起能密谋什么呢? 武田城主由己及人,他想吞并莲台城,对方极可能也吞并他,否则何必积极发展盟友。 现在的问题不是胡枝城是否插手他与莲台城的战争,而是莲台城先发制人,联合胡枝城或其他城池对望月城发动战争了。 “佛间,继续打探莲台城的动向,任何动静都要告诉我,这是一个长期任务,时间截止到新年。” 长期任务的报酬又是另外一个价格了。 千手佛间在心里算了算,有莲奈姬君做内应提供一些情报,他们反而赚了。 这位族长一离开,武田城主就召集家臣们开会,随后有家臣建议与莲台城中的一些贵族联系,打探消息。 “这是那些忍者做不到的事。”那名家臣顺带拉踩了忍者。 “有道理。”武田城主采纳了这个建议。 贵族联姻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了,本国之间,国与国之间。贵族存在的历史让他们之间的姻亲关系变得错综复杂。他和莲台城没有姻亲关系,但他的家臣和莲台城中一些贵族有姻亲关系,此时不利用何时利用? “殿,我们这边也该提前联络一些盟友,避免被打个措手不及。” “有道理。” 武田城主思忖。为避免失去主动权,他写信给盟友时可以掩去莲台城与盟友合作有意攻打望月城的情报,只夸莲台城领土广阔且肥沃,地处要塞,十分富饶,那些盟友肯定懂他的意思,有意向的自会亲自派人来商量,不必经过有风险的信件。 心里又有几分不甘心。他本想独占莲台城,现在一闹,还得和人瓜分。若盟友出力不够,没准还会损失领土。 莲台城这边,是一名叫做雪村大辅的旗本武士发现城中一些贵族的异样,且迅速告知了有栖川拓也。 升为旗本武士后,雪村大辅也算进入到莲台城统治阶层的核心圈子里,但还不算城主亲信。 有栖川拓也野心勃勃,也时常这样看待盟友和家臣们,他认为雪村大辅在为成为亲信积极努力,也很欣赏这份干劲,反正最终决定权在他手中。积极的雪村大辅比那些在核心圈子里待了很久白拿禄米不干活的家伙好多了! 一开始有栖川拓也只是对那些家臣有些不满,等亲信查到有异样的贵族在和望月城的贵族联系,委托的宇智波又从望月城窃取到望月城城主和盟友的来往信件,发现他们意图对莲台城发动战争,顿时暴怒。 “一群吃里扒外的废物!” 莲台城内部开始小范围的清洗。 清洗之余,有栖川拓也开始联系盟友。 联盟以利益相联,难免各怀心思,争取少出力又分到大头。位高权重的多了,队伍的声音也多了,效率低下。 会是要开的,酒是要喝的,舞是要看的,决定是迟迟不下的。 莲台城联盟如此,望月城联盟也是如此。 一群贵族拉拉扯扯,眼看新年都到了,还是没有哪一方主动发动战争。 知晓内情的千手扉间冷眼看着,一会觉得莲奈小小年纪如此了解人心也许是经历太多有点可怜,一会又觉得要提防这个心思深沉的小姬君,绝对不能再中招。 他履行承诺,数月里,但凡从胡枝城那边打探到与莲台城有关的情报,在请父亲过目后,会送到莲奈指定的店铺里。 偶尔,他会在店铺里拿到莲奈留下的纸条,上边大多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要求。有让他买些一些流通不多书籍的,也有让他买一些其他城池特产的。 这些并不免费,莲奈都会提前支付报酬:小花园里种植的药草和一些养植心得。 那是非常珍稀也非常难养活的药草,否则身为擅长种植的千手一族,千手扉间当初还真不至于迷了眼导致被发现破绽。 千手扉间一直告诉自己:等集齐小花园里药草的品种,就拒绝莲奈的委托。 这么想着,他展开小纸条,很快瞪大眼。 “想要通灵兽?” 第 9 章 通灵兽是忍者通过缔结契约召唤的伙伴,一般分为战斗型、感知型与辅助型三类。 一般大点的忍族有专门合作的通灵兽族。族内忍者年龄和实力达到一定标准后,可以申请在家族通灵兽契约卷轴上签名,如果有通灵兽青睐这名忍者,会主动现身,认可这名忍者后,一人一兽正式缔结契约关系。 也有忍者在打败忍兽,或忍兽主动找上门后,通过契约卷轴缔结契约关系。这类契约卷轴只针对这一只忍兽而非族群。 无论哪种,想契约通灵兽,必须得到对方认可。想召唤通灵兽,必须使用查克拉。 他没记错的话,莲奈姬君根本不会使用查克拉吧? 不对……每次来这家店铺都会伪装成黑发黑眼小女孩的千手扉间陷入思考……姬君都能使用一种从未见过的力量,难保不会为了避开联姻学习提炼查克拉。他亲眼见到过,莲之间有两名家忍。 初见时,他封锁了查克拉穴道,也许姬君也这么做了,他才感知不到任何查克拉流动。要知道贵族非常厌恶忍者,认为他们蕴藏查克拉的身体十分肮脏。事实上,哪怕是普通人,或多或少也有一些查克拉,只是平时不会也没有门路学习提炼。 部分武士也会用查克拉强化身体,提升剑术,但这类武士很难晋升高位。贵族则是根本不会学习提炼查克拉。 莲奈姬君会是那个异类吗?她会使用查克拉吗?她要通灵兽做什么? 不受控的,千手扉间满脑子都是那个遗世独立的姬君。 忍不住好奇,又担心这是在给自己挖坑。上一场交锋,他输得太彻底了,不想再中招。 从头到尾,千手扉间都没考虑过不给对方找通灵兽。 因为担心这是一个陷阱,千手扉间选择隐瞒千手佛间。姬君绝对不想被很多人知道拥有通灵兽的事情。如果事后算账,也只会找他,不会连累父亲和大哥。 在对千手牌许愿机许愿后,莲奈暂时将通灵兽的事情搁置。 契约通灵兽并非突发奇想。 在经历一系列事情后,莲奈深感情报的重要性。城主府内,她还能知道一些情报,但在每次出门都需要申请且多次被拒绝的情况下,她掌握的和莲台城内贵族武士们有关的情报不算多,更别说是整个火之国、这片大陆了。 千手扉间是她发展的眼线,然而对方只提供指定范围的情报,并且情报的数量和真实性的主动权在对方手中。 她和那个可爱小忍者之间绝对不是百分之百信任的关系。 在听夏晴提及通灵兽的存在时,她才动了契约忍兽四处打探情报的念头。 难度有点高,因为夏晴和秋雨出门同样需要报备,携带的物品会接受严格的检查。两人又没有契约忍兽的经验,哪怕能长时间在外逗留,成功率也低于大忍族出身的千手扉间。 除了忍兽,莲奈还想发展一些平民当眼线,具体人选还没挑选好,特别是领头人,人选必须慎之又慎。 新年之际,贵族的府邸歌舞升平,以城主府为中心向外辐射的核心圈也一片繁荣,但城下町居民的日子没那么好过。 今年冬天太冷了。 城主的税收政策不会因为天气发生改变,实行的田税是非常严苛的七公三民。火之国其他城主的田税大多是五公五民或者六公四民。 这只是代表年贡的田税,每年城主不定时会收取段钱、栋别钱、一些临时税,以及可以用金钱折算的劳役。 这种情况下平民们没有逃离莲台城的主要原因有三:莲台城地理位置太好,来往商人多,平民可以通过售卖物品补贴家用,土地又肥沃,一亩产出胜于其他城池;城主报复心很重,又很谨慎,多数时候不允许一家人同时离开莲台城,若有平民无正当理由长期不回莲台城,家人可能会被带走奴役;其他城池的年贡也许低一些,但临时税太多,大家没有每一位统治者的情报,不敢赌。 严苛赋税让不少平民只是勉强果腹,没有足够的金钱和粮食换来过冬的布匹,也做不到多吃一些抵抗寒冬。 目前莲奈没有资格在赋税上说服城主,大多家臣同样无法说服也不想说服。她能做的,是以为御台所、为城主和夫人们祈福的名义施药粥。 说来也巧,在有栖川彩叶前往无量寺为御台所祈福后,这两年身体不大好的御台所还真的逐渐康复了。为此,大名还特地口头赞赏城主,御台所则是让人给有栖川彩叶送了一些礼物。两人破天荒有了书信往来。 因为是御台所主动,每次信件也会誊写一份送到城主的书桌上,确定是一些非常疏离的客套话,城主才勉强允许有栖川彩叶与御台所保持这种虚假的姐妹关系。 无论如何,这件事成了一个正面例子。有栖川拓也不觉得祈福可以让他施展野心抱负,但没准能为他带来一个继承人。此外,由莲奈出面主持,可以积攒一些美名,洗刷贵族们对有栖川拓也是平民出身的印象,进一步扩大联姻对象。 莲奈在这个冬天出门的次数远多于过去数年。 这日,莲奈坐在茶棚里监督施粥的仆人,忽然有个老妇人急急的跑过来,对恰好排到她的年轻妇人说,“朋子,快回家看看吧,你家屋顶被雪压塌了!” 那妇人顿时急了,“我的孩子……” “孩子没事,现在在我家躺着呢,快回去看看吧!” 年轻妇人赶紧端着粥跑了。她跑得很快,粥一点都没洒。 队伍里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她男人去年没了,她身体也不大好,今年都没人上房扫雪、修屋顶了。” “也是个可怜人,唯一的孩子还病了一个月,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没钱请医者买药,又能怎么办。” “要不是这几天有药粥,说不定……” 莲奈起身,走到那个不停喘气的老妇人跟前,“老人家如何称呼?” 莲奈这几日都出门,每日来排队的人几乎都认识她了。 这些人都很感激莲奈,感激的心情一度追溯到莲奈出生时。因为拥有第一个孩子,向来吝啬严苛的城主居然宣布当年不收取任何临时税。哪怕只是少收一斗米,对这些贫穷的平民来说都可能挽回一条命。 城主次女出生时,平民们还期待过继续免一年临时税,结果没免。他们失落,又不敢妄议城主府的事。 这一次,因为城主有意为莲奈扬名,城中平民皆知施粥一事是莲奈姬君提出来的。 每人每日一碗浓稠的粥,对贵族来说也许不值一提,但在这个冬天救了许多人。 那位老妇人激动,又拘束,两只手不停在衣服上擦来擦去。 “我……下女……唤作铃。” “铃,你住在哪一带?那儿房屋道路的积雪如何?可知有多少人生病?” 莲奈语气很温和,她看到这些贫苦的人,总是想到曾经的国民。他们国家富饶过,又因日益增加的天上金变得贫穷,最后被战争和海贼击溃。后期,国民们的面容和老妇人一般,沧桑麻木,偶尔怀有一丝期待。 莲奈想,那会大家肯定祈祷过王室可以振作起来,带领大家脱离这种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他们让大家失望了。 “回、回姬君,我们住在……” 铃一开始有些拘束,但见莲奈始终温和的仰视她,逐渐放松,话语也流利起来,很快将他们那一带的情况说出来。 莲台城以城主府为中心往外发展出城下町结构。越靠近城主府的地方越繁华,越靠近城墙的地方越萧条。 有钱人都往繁华的地方搬,贫苦的人沦落至荒凉地带。 这些贫苦人家大多劳壮力去世或残疾,清扫屋顶积雪和修葺房屋对他们来说变得困难。 房屋不避寒甚至坍塌,对这些人家就是雪上加霜。 了解了基本情况,莲奈请铃带路,领着一起出门的下级武士和仆从到达萧条的街道。 环顾一周,莲奈对带来的人说,“谁愿意帮忙清扫积雪和修缮房屋?自愿原则,并非父亲的命令。” 风祭夏晴第一个站出来,之后是大部分仆人。小部分仆人知道莲奈不强求,虽然没有直白的表现出嫌弃,但也各自找了理由且得到应许。 下级武士中,只有一个叫是枝直人的年轻武士站出来。 在被告知可以使用忍术后,风祭夏晴直接跳到附近一个房屋屋顶上,一个风系遁术,直接将附近好些栋房屋屋顶积雪吹到空地里。 平民们吓了一跳。 大多平民并不喜欢忍者。他们很多人认为因为忍者索要的报酬太多,所以城主才会颁布严苛的税收政策。忍者的出现带来战争,带来了伤亡,是灾祸。同时他们惧怕着忍者的力量。特别是一些浪忍,十分嗜杀,所到之处,血流成河,身为平民的他们根本无力抵抗。 平民们不会刻意去区分浪忍、家忍和以家族为单位生活的忍者。一名忍者无故屠杀平民,他们会自动辐射到整个忍者群体。 但现在……这个蒙面忍者是莲奈姬君带来的,这个忍者正在帮忙清扫积雪,不是在抢他们的粮食杀他们的人……平民们先是呆呆的看着,之后反应过来,翻出家中干燥的木材或者稻草,配合这些过来的帮忙的人,一起修葺房屋。 莲奈始终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和铃说几句。 某个瞬间,她耳朵微动,忍耐着没有转头去看。 正在偷看的千手扉间毫无察觉。 第 10 章 防备着莲奈,严谨的性格又让千手扉间仔细挑选运送忍兽的时机。 这是一个被困在深闺的姬君,出入时携带物品会被上报到城主那儿。要想不被城主发现,最好是在城主府外交接,直接契约,隐藏忍兽。 在听闻莲台城的姬君在这个冬天会施粥后,千手扉间急急忙忙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匆匆带着忍兽出门,照旧变装混入莲台城,然后看到莲奈和老妇人交谈的一幕。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温和的模样。不是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柔和,和春风一般。 他印象里的姬君却是通透如水,清冽如月,与秀丽可爱的外表不同,骨子里是一个很强势的人。还有一点坏心眼,发现他情绪波动比较大时会吓唬他。尽管不是很明显,但作为感知忍者,他能察觉到吓唬他后,姬君的心情变好了一些。 唯独没见过这么温柔的模样。 莲台城严苛的税收制度远近闻名,施粥这种善行只可能是姬君提议的。 会温柔对待平民,对他这个忍者无丝毫厌恶,姬君,是贵族里的异类吧。就像大哥,总是充满天真的想法,在族群,在整个忍者群体都有些格格不入。 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小姬君的手腕延伸到他的脚腕上,千手扉间悄悄跟在莲奈身后。目睹她始终温和的与铃交谈,让家忍、仆从和武士帮助平民清扫积雪和修葺房屋。在帮助平民的同时,这位聪慧的姬君又通过这种方式,迅速分辨出仆从和武士中可用的人,培养自己的势力。 识人,会用人,对平民好,千手扉间不由得想起大哥柱间以乐观心态说出的那句话。 如果真是姬君继承莲台城,这儿的平民会过得更好,城池会更加富饶。说不定还有人万里迢迢迁徙。 但是太难了,难度就和大哥想实现那些天真想法一样。 千手扉间心情有瞬间的低落,又为这份低落感到不安。 他不应该同情一名贵族。忍者有如今的处境,贵族要承担很大一部分责任。不应该、不能、不要…… “你这种状态很危险。”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千手扉间做出反击的动作。在大脑判断出来者身份后,他马上收起苦无。 “姬君,”千手扉间努力感受莲奈身上的查克拉流动,“你掩藏气息的能力很强。” “是你心不在焉。” 千手扉间没法否认,内心深处那点不安在缓慢扩大。他怎能因为千手之外的人和事动摇呢? 这是错误的,是对千手不利的,必须改正。 他必须马上交接完回族地,近期再也不来莲台城了。 “姬君可以离开那些人视野多久?” 莲奈打量垂着眼不与她对视的“小女孩”,微微退开几步,给予整理心情的空间。 “看来你找到合适的通灵兽了。” “运气好。” 千手扉间率先进入一条堆放一些杂物更加偏僻的小巷里。 积雪有点深,千手扉间没将查克拉凝聚在脚底,便无法做到在雪地里如履平地。他有些费力的走出一条路,想到姬君比他更矮更小体质更差,又有些懊恼选错了地方。一回头,却看到披着过肩黑发的小姬君低着头,认真对准他踩出来的脚印,一步步走近。 心跳突然有些快。 “找到两只,看你要契约哪只,或者全都契约。” 千手扉间打开一个卷轴,拿出两个笼子。 一个笼子里关着一只耳廓狐。 这只耳廓狐身体长度只有成男半只手臂那么长,背部是淡金色,腹部和四肢是白色,耳朵尖尖的,有半个身体长,小巧又可爱,一看到千手扉间,开始骂骂咧咧。 千手扉间无视骂骂咧咧,示意莲奈去看另一只忍兽。 也是狐狸,是毛发雪白的白狐,年纪应该不大,有些圆乎乎,耳朵短而圆,尾巴有半个身体长,看上去毛茸茸。和骂骂咧咧的耳廓狐不同,白狐一出现,便拿尾巴遮住脸,似乎有些害羞。 “这是契约卷轴。” 千手扉间又拿出两个卷轴,“用你们各自的血液签名,注入彼此的查克拉,契约就算成功。不过在这之前,你需要得到它们的认可。” “原来不是和你契约啊。” 耳廓狐停止骂骂咧咧,改为打量莲奈,注意到她穿着精致一身贵气,眼前一亮。 莲奈注意到这种转变,她没急着契约,而是问忍狐的特征。 “和忍犬差不多,嗅觉听觉灵敏,感知能力强,属于收集情报并进行分析的感知型通灵兽,”千手扉间回答,“不过它们耐力不如忍犬,也没忍犬那么听话,在吃食上比较挑剔,因此忍者偏向契约忍犬。” 耳廓狐再次骂骂咧咧,白狐放下尾巴,轻轻的拍打笼子,似乎也在不满。 莲奈没有过多流露具体的喜好,她平静的对两只忍兽说,“这么短的时间,我也无法展现出个人魅力。如果和我契约,成为我的忍兽,粮食、药材、布匹、金钱管够。” 耳廓狐脱口而出:“我愿意和你契约!现在就契约!” 白狐也不害羞了,“我也愿意。” “看来和平民、忍者一样,忍兽也不容易。”莲奈说。 耳廓狐一个劲的点头,还催促千手扉间将它放出来。 千手扉间提着笼子的手指用力,他深深的注视莲奈,“你真要和它们契约?” “你是在问,”莲奈面不改色,“我真要在你面前暴露会使用查克拉的事?” 千手扉间绷着脸。 “你带忍兽过来,已经抱着试探的想法。现在得偿所愿,怎么还不高兴?” “明明是你一开始放出钩子引我上当,”千手扉间忍不住辩解,“你先引诱我,我才会试探。” 话音落下,他发现自己用词太过放/浪,也许小姬君会觉得被冒犯,正想道歉,莲君已经若无其事的拿过两个契约卷轴。 “我没带刀,你带了么?” “你真要和它们契约?”千手扉间忍不住再次询问。 莲奈看了他一眼,目光很轻,千手扉间却觉得脸皮很烫。 “纯,你会不会太可爱了?” 她可以轻易读懂千手扉间两次询问背后的含义。 第一次在问她是否真要在一名忍者面前暴露会使用查克拉的事情。第二次在问为什么要暴露,就那么信任他吗? 明明是被信任的那个,却露出这种……唔,想让人欺负的表情。 “不要用可爱形容我,还有,我不叫……”千手扉间及时止住话头。 “叫什么?”莲奈没有放过他,“我们都是这种关系了,还不愿意告诉我真名?” “姬君,你用词太过了,会让人误会。”千手扉间绷着脸。 “那我改口,”莲奈从善如流,“我们是合作伙伴,是同龄朋友,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却不知道你的名字,不太公平。” 千手扉间很想问他们怎么算朋友了,哪有贵族和忍者交朋友的,他忍住了,就像他忍住询问“为什么要暴露,就这么信任我吗”一样。 发展到这一步,说出真名也无妨,但他一直以小女孩的模样面对莲奈,不确定对方是否会通过名字发现他的真实性别。转念一想,知道他是男孩,应该不会再用“可爱”形容他了。 “扉间。” “门?” “对我的名字有意见?”千手扉间语气不自觉的浮躁起来。他的大哥是柱间,是会继承族长之位的顶梁柱。他是门,门户的门,刚好可以替偶尔天真的大哥把关。他很喜欢这个名字。 “没意见,”莲奈漫不经心的说,“你应该不是长子。” “那又如何?” 莲奈没再说话,开始和两只狐狸契约。 契约完,她问千手扉间,“你选哪只契约?” “我也要契约?” 千手扉间下意识看了眼白狐。不提害羞的性格,白狐这疏离清冽的气质和姬君真的很像。开口就不像了。 “方便我们联络,比之前的方式安全,”莲奈解释,“那间铺子是我母亲的陪嫁,现在在我名下。只是整个莲台城都在城主的掌控下,随时有被发现的风险。” 停了几秒,她补充,“担心暴露情报,你可以不在重要的地方召唤它。” “你都不担心,”的确有这个顾虑,更多的是惊讶对方的信任,千手扉间嘴硬,“我更没什么好担心的。” 视线在暴躁的耳廓狐和害羞的白狐之间逡巡,为避免看到白狐就想起某个姬君,千手扉间忍耐着选择了骂他的耳廓狐。 耳廓狐看在他替自己找了一个有钱契约者的份上,同意了。 “现在该给它们取名了。” 莲奈对白狐说,“你有名字吗?” “还没有。”白狐小声说。 “白糖,白色的细小糖粒,很甜,很像你,如何?” 白狐毫不犹豫答应了。 “白色的细小糖粒?”千手扉间表情古怪,“世上有这样的糖?” 莲奈眸光微闪。 难道这个世界还未出现制作白糖的技术? 她面不改色,“这只我们共同契约,你也想想它的名字。” 耳廓狐正在羡慕白糖的名字,听到扉间要参与起名,顿时面露嫌弃,小声嘀咕起来。 闻言,千手扉间脱口而出,“吵吵。” 莲奈:“……” 已经离开笼子的耳廓狐毫不犹豫给了千手扉间一爪子。 “你才吵,你一家人都吵!” “不如叫蜜橘?”莲奈把几乎要飞起来的耳廓狐捉下来抱在怀里,顺了顺淡金色的背毛,“也很甜。” “这还差不多。”耳廓狐满意了,窝在莲奈怀里斜眼看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翻了个白眼,不理它,心里嘀咕,连给忍兽取名都要甜滋滋,又不是宇智波那群甜党占比极大的家伙。 第 11 章 取完名,莲奈让两只通灵兽先回族群栖息之处。 注意到袖子上沾了些淡金色的毛发,她淡定的拍拍。 千手扉间一眼瞧见,嗤笑,“个头不大,毛掉得挺多。” “扉间,你和蜜橘心理年龄差不多。” 千手扉间哽住,想辩解,又觉得反应太大反而坐实了这个评价,他憋着气不吭声,视线不由自主追随掸毛的那只手,随后凝在食指尖的伤口处。 姬君的肤色偏苍白,并不健康,那道伤口显得十分刺眼。考虑到对方已经会使用查克拉,这种不健康极可能源于体质。 一个病弱的姬君。 一个内心强大的姬君。 “被发现多了伤口,你身边的人会被问责。” 掸毛的动作停住,莲奈抬眸看这个脸色有些臭的小忍者,“你要给我治疗?” “顺手的事。” 莲奈没有推拒,正要随口调侃一句“口是心非”,猛然注意到对方眼底的警惕。 在警惕自己调侃? 莲奈有点想笑。这种冲动在认识千手扉间后有过好几次。 其实她有从风祭夏晴那儿了解过一些忍族的生活和待遇。 风祭是小家族,更加不能避免六岁上战场。夏晴在两个哥哥都战死后,也到了上战场的年龄。她很幸运的活下来,但父母又死在战场上。 家人、亲人、朋友,一个个被战争炼狱吞噬,越来越弱小的风祭也被灭族,残存的族人逃走,又成为莲台城城主府的家忍,最后只剩下她们一对姐妹。 这就是战国时代。 千手扉间小小年纪谨慎稳重,过于聪慧敏锐,只会更加凸显这个时代的残忍。 忍者必须为家族考虑。初见的交锋足以证明扉间的责任心和对家族的奉献精神。恰恰这样,每次看到扉间在责任束缚之中流露出一丝本色,会忍不住想逗对方。 以前她没发现自己是这么坏心眼的人。 “咳咳。”莲奈轻咳。 正在施展医疗忍术的千手扉间瞥了她一眼,冷淡道,“姬君该回去了。” “不急,我对医疗忍术很感兴趣,好学吗?” “分人。” 千手扉间想到莲奈询问铃的那些问题,“你想给那群生病的平民治疗?” “想,但不是我来治疗。” “不要找城里那些有名气时常给贵族治疗的医者,”千手扉间持续冷淡脸,“如果你不想那群平民出事。” 莲奈轻易理解他真正想表达的内容。 贵族们大多傲慢,自认高人一等。居住在核心圈子里的平民他们都看不上,更别说是这些贫苦的人。 她出钱能请来那些名医,名医看在城主的面子上答应给那些人治疗,传到贵族耳里,不敢对付她,但绝对会为难医者,甚至对那些接受治疗的平民下手。他们的想法单纯又残忍:哪来的贱民,也配和我等用同一个医者? “医术没那么精湛,时常与平民打交道,见到贵族机会不多的医者更加合适,”莲奈心里有了想法,“谢谢提醒。” “我没提醒你!” “……” 莲奈忍不住了,“扉间,你会不会太可爱了?” “不要用‘可爱’形容我,”千手扉间憋红了脸,不知是羞还是恼,“你明明看出我是男孩了!” “你伪装得很好。”莲奈点评。 “那你也看出来了,”扉间回忆初见时的交锋,耳朵也红了,“在你摸、摸……的时候。” “扉间,正常情况下,七八岁的小女孩还没怎么发育,我不可能通过摸你胸口的行为判断出你的性别。” 在扉间要变成蒸笼之前,莲奈慢吞吞的说,“不过我的确初见就发现你的性别。发现的原因,我该回答‘我不是那种认为男孩不能可爱的古板之人’,还是‘这是秘密’?” 千手扉间转身就走。 “再见!” “等等。” 用力走出几步的男孩犹豫了下,还是停住,回头,“还有事?” “我听说千手有很多医疗忍者,擅长种植药草。如此,你们应该擅长辨别药材的好坏?有经常来往的药商吗?” “怎么可能把这种关键情报告诉你。” “那就好,”莲奈平静的举起手挥了挥,“不管是什么情绪,不要影响你的判断。我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合作伙伴回程时出事。” 千手扉间一惊,他想到在城主府连续两次没能及时察觉到莲奈,刚刚是第三次。 在忍界,这种大意很危险。 羞恼、浮躁,尽数消失不见。 千手扉间的气息变成雪地里一棵小树,并不起眼。 “谢谢。” 他低声道,再次转身离开。 几乎是他身影消失在视野的瞬间,风祭夏晴出现在莲奈身边。 “姬君,能让他知晓?” 夏晴感知能力逊于莲奈,但目前她的实力远高于还是个小孩的扉间,也很快捕捉到扉间的踪迹,因为莲奈的命令才没现身。 “放心,哪怕他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还会给千手带来灾祸。” 千手扉间若想告密,只能选择莲台城的对手,这会让莲台城陷入不利的处境。有栖川拓也震怒之下,说不定会用半个库房换来诸多忍族围攻千手。 “许多贵族很傲慢,除非他们委托,否则,他们绝不允许忍族主动参与他们之间的纷争。” “我明白了。” 由铃介绍,莲奈很快看中一名在平民区有些名气的医者,重金请来为这条街生病的人治疗,也包药材费。 之后,莲奈干脆让这位医者轮流在不同街区“义诊”,暗地里支付所有费用。 名叫大友葛根的医者心惊不已。之前施药粥,他心里觉得这位姬君有些心善之余,又觉得这是城主的手腕。铁血冷酷多年的城主面对日渐严峻的局势开始怀柔了。 毕竟靠年贡,城主府的粮食根本吃不完,还囤积了大量药材,根本不花钱。 但请他整个冬天给平民们医治,还包下所有药材费用,这是实打实的花钱。他不觉得城主会这么大方,这极可能是姬君自己的想法。 年少心善,尚未被贵族们影响。 大友葛根有些伤感。 “姬君,‘义诊’让我得了不少名声,怎能收下您这么多。” 大友葛根开始打折,随后不太好意思的说,“主要是药材的费用,这几年药材的价一直在涨,从未降下来。我这儿的库存也不多了,得派人出城收购。” 莲奈不提用城主府的药材,大友葛根干脆也不问。 “为何一直在涨?” 大友认真道:“草药和庄稼不同,没有规模化种植,更受天气影响。许多药材还是多年才成熟,随着大家都出门采摘,一时恢复不过来,量少则价高。” 莲奈陷入思考。 显然千手在规模化种植草药,但平民们还没这个条件,要是有擅长水遁土遁的忍者愿意教导这些平民,既可以控制药价,也可以挽救更多性命。 但城主不会同意这个提议。谁都会缺药材,贵族们不会缺。他们不缺,不会有积极性去推进。 莲奈再一次有束手束脚的感觉。 回到城主府,立马有人来告知莲奈,城主召见。 莲奈并不意外,搬出早就打好的腹稿。 “我近来在看书,书中提及一些疫病,有一些高发于冬春交替之际。寒冷导致平民被外邪侵袭,又在入春变暖时彻底爆发。虽说可以隔离,但毕竟大家同住一城,我们也可能被影响。若一点钱财能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又减少平民损伤,不影响春耕,何乐而不为?” 莲奈有些庆幸她扩大了义诊的范围,将那些家中还有劳壮力的家庭包含其中。现在才能搬出春耕这个理由。 有栖川拓也被说服了。 往年冬春交替时经常会死不少平民,他不怎么理会。缺人了就收留一些流民,或者雇佣忍者去别的地方抢人,一般不会耽误春耕。 相较而言,流民归属感不如长久居住的平民,还可能是别的城池派来的探子。雇佣忍者的费用又很高。花小钱办大事,这是好事。 “你花费多少?” 莲奈报了一个数字,又为大友葛根说话,“大友医者感念您的治理,让他和家人可以安稳生活,虽说医术不精,也愿为您尽一些力。” 有栖川拓也喜欢这样的恭维,听闻大友葛根医术不精,又歇了召见的想法。 “既是为莲台城办事,不该你出钱,去库房支钱。彩叶留给你的,都是你的嫁妆,别乱花。” 莲奈乖巧应了。 其实她很有钱。 有栖川家哪怕失去领地,也是传承许久的大贵族,积累的财富十分可观。因为有不少贵族嘲笑,有栖川旁支在有栖川彩叶出嫁时,各房都来添妆。前往无量寺前,有栖川彩叶把这些嫁妆都给莲奈了。 而五年来,有栖川拓也时不时会送莲奈金银珠宝、布匹摆件,快要堆满莲之间的小库房。莲奈很少去看这些东西,但如果她想变现,这些东西能换来一笔可观的金额。 不过,既然有栖川拓也愿意出这笔钱,她也没必要抢着支付。 又过了几日,莲奈最后一次去那些街区时,她感知到远处有不少人在小范围活动,这些人的生命能量很弱。 “姬君,那些人是从各处流浪到莲台城的流民,因为拿不出身份证明,暂时不能入城。”第二天,风祭夏晴就带来莲奈想要的情报。 “往年春耕时,若城中缺人,城主会放一批流民入城。那些流民也知道这个规矩,都在努力度过这个冬季,只要坚持到春天,就有机会分到一些田地耕种。” “今年他们机会不大,”莲奈想了想,“夏晴,我记得你说过忍兽可以逆通灵。” “难道您想……” “没错,教我一些基础幻术吧,我要在那些流民面前换个模样。” 第 12 章 新年,千手族地。 趁着父亲和长兄出门交际,两个弟弟找朋友玩耍,千手扉间小心翼翼离家,来到族地附近的南贺川。 再次左右张望,确定无人靠近,他才准备召唤蜜橘。 忍兽一般有两种赶路方式。一种是契约者召唤,忍兽可以通过栖息地直接传送,方便快捷。一种和忍者一样,用查克拉赶路。 以蜜橘的实力,做不到悄无声息潜入千手族地。这意味着它要给千手扉间送信送东西,必须通过契约召唤。 为避免错过消息,千手扉间和莲奈两人约定好,尽量每日抽时间召唤蜜橘一次。如果有人长达七日没有召唤,另一人可以去店铺里留下密信。 这对千手扉间来说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身为忍者,他随时会死。他不曾和父兄契约同一只忍兽,若孤身在外失联,家人都未必及时收到他遇难的情报。 但莲奈会知道。明明对方是贵族,是千手之外的人,是需要警惕的人……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每次召唤蜜橘时,都有一种心虚和刺激的感觉。他会尽量避免每日都召唤。 一只毛发油光水滑的耳廓狐现身。 “嘁,每天都召唤,你烦不烦?” 蜜橘不耐烦的将手里的卷轴和信推出去,“运气不错,今天有你的信。” 看在信和卷轴的份上,千手扉间难得容忍这只狐狸的态度。他喜欢毛茸茸,但绝不包括蜜橘。 【朋友也应礼尚往来。我只委托你寻找忍兽,你却帮忙找了两个十分难得的契约卷轴。我就当两个契约卷轴是新年礼物了。】 谁说是新年礼物了,姬君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 千手扉间腹诽,又不敢真的说出口。 蜜橘还在,听了绝对去会找莲奈告状。 他继续往下看,很快瞪大眼。 “可、可以吞噬查克拉的短刀?” 扉间连忙打开卷轴,拿出一把比苦无略长一些的短刀,试着输入查克拉,果然被吞噬。 忍界有许多忍具,拥有特殊效果的忍具非常珍稀,很多时候有钱也买不到。这是在关键时刻能救命的武器,价值绝对不是两个契约卷轴能比的。 契约卷轴与封印术有关,的确比较难得,但千手与擅长封印术的漩涡一族是姻亲。不少千手有漩涡血脉,学习封印术比较快。哪怕做不出契约卷轴,也能以划算的价格从漩涡手中购买。 他送两个契约卷轴只是顺手。姬君却千辛万苦寻来对忍者非常有用的忍具…… 千手扉间努力平复呼吸,继续看信。 【……这把忍具并非出自宇智波之手,可以放心使用。】 好不容易降低温度的脸蛋再次热起来。 他又一次想到初见的交锋。因为对宇智波的反应太大,被莲奈看出千手的身份。 这是一个有些坏心眼的姬君,又很细心。 就像擅长水遁土遁的千手多出医疗忍者又擅长种植,擅长火遁的宇智波有许多锻器高手。宇智波又与莲台城走得比较近,他有一瞬间的确想过姬君是从宇智波手中买到这把忍具。甚至还想过,会不会姬君和宇智波中的某个忍者暴露了会查克拉的事情,像信任他这样信任着那个宇智波? “喂,你看完没,有没有回信?”蜜橘催促,“没有回信就解除召唤。” 千手扉间面无表情的掏出一个鱼干。 蜜橘眼前一亮,叼起小鱼干慢慢啃起来,不再提离开的事。 千手扉间继续往下看。 【……送给你的礼物你有处置权,送给别人也没关系。】 男孩一时之间不知作何表情。 收到这样用心的礼物,他是开心的,也想好好使用这把忍具,但现在他更担心三弟瓦间。新年后,六岁的瓦间也要上战场了,可以吞噬对手查克拉的忍具也许能帮助弟弟从战场上活下来。 这句强调让他没有任何顾虑。 “真是……过分体贴。” “你说什么?”蜜橘吃得头也不抬。 “什么都没说。” 千手扉间掏出纸笔,思来想去,除了“谢谢”,写不出多余的字。他沉思,脸上浮现出纠结的表情。 不知觉间,蜜橘吃完鱼干了,看到他的表情,朝一旁的花丛努嘴,“不知道送什么?摘朵花呗。” “我、我为什么要送她花?”千手扉间差点跳起来,头发也有炸开的趋势。 “看你纠结,随口一说,这么激动做什么。” 千手扉间决定再也不给这家伙鱼干吃了。 “明天再给她回信,今天你先回去。” 说完,不由蜜橘拒绝,他直接解除召唤。 待第二天将准备的礼物交给蜜橘,哪怕不给鱼干,蜜橘也得跑腿时,千手扉间忽然觉得契约通灵兽是个不错的选择。 莲奈觉得契约通灵兽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与扉间联络更加方便快捷这个暂且不提,契约通灵兽后,她给母亲送东西才叫真正的方便和安全。 之前,她都是先自己看过一遍书籍,确定有趣,又尝一尝那些各地特产,确定味道不错,才让夏晴出门时,借机将这些礼物放在指定地点之一。之后,再等无量寺负责采购的僧人入城,帮忙带给母亲。 为避免被城主发现,她经常需要换人,或者多走几遍流程遮掩痕迹,频率还不能太高。 有栖川拓也至今还在警惕母亲,也没减弱对母亲的杀意。一旦被发现她私下和母亲联络较多,而非只是送一个长得像的侍女过去,母亲会有危险。 以她如今的实力,和城主独处时,完全可以杀掉对方。但现在的局势杀了对方,并不能保证母亲可以安全回到她的身边,只会便宜了那群野心勃勃的家臣。 她在等待更好的时机,寻到更万全的策略。她需要一点时间。不过,让她在这期间完全不和母亲联系,那是不可能的。 如今契约通灵兽,她完全可以将更多东西放入空间卷轴中,再让白糖秘密潜入无量寺。母亲不会查克拉没关系,白糖可以当场帮忙打开卷轴,还能陪母亲说话,逗母亲开心。 甚至,只要确定一定时间内无人来莲之间寻她,她还可以让白糖使用逆通灵,与她交换方位,与母亲团聚。 由逆通灵发展的另一件事便是她可以用商人“阿纳斯塔”的身份收留城外流民,将其安置在山里,帮忙试验种植甘蔗。 上次扉间无心之言让她开始调查这个世界的糖分来源。 目前市面流通的可食用糖分为饴糖和蜂蜜。有少量红糖,主要是作为珍贵药材使用,也有少量以蔗糖为基础的金平糖在售卖,价格高昂。 出现蔗糖代表有甘蔗存在,不管是本地没有种植从海外运来,还是本地人不擅长种植,甘蔗制糖的前景非常大。 她若能成功种植甘蔗,完全可以前期简单加工制作红糖,先让贵族吃个够,挣到足够多的钱,再推出冰糖卖给贵族,把红糖的价格打下来卖给平民。最后高价向贵族推出白糖,让平民家家户户吃得起红糖。 能挣钱,能惠民,又刚好食食果实跟随灵魂一起转生。 她三岁发现食食果实一起转生时做过试验。 食食果实是将不能吃的物质转化为可以食用的物质,那么药材是否在可食用范围呢?药食同源,比如山药、山楂。也有一些药材的药用部分可以直接食用,和炮制后相比药效没那么好,或者有毒,但不能否认不能直接吃。 抱着这种想法,莲奈成功转化了一些药用部位是果实或根的药材,并且当作种子重新种植。 她并不擅长种植,不过只要还有体力,她就可以发挥恶魔果实的能力,源源不断转化出药材。足够无聊,有足够多的试验品,不知觉间,莲奈成了种植高手,在小花园种植了不少珍稀药材,还意外吸引了两个小忍者。 连药材都可以成功,本身可以食用的甘蔗就更加不用说了。 若非这次招揽的流民人数不够,她一时也不能闹出太大动静,其实她也想用食食果实转化糖用甜菜,用来制作白糖。 · 莲台城外的某座山。 地势稍稍平坦的地方都被开垦好,起了垄,挖了沟,种植了甘蔗。 距离这片田地不远的地方则是搭建了一些木屋,木屋外套了厚厚一层稻草保温,屋内则是铺了兽皮缝制的毯子。 勇次郎一大清早就起床巡视田地,若发现垄有塌陷的迹象,露出里边的甘蔗,马上叫人一起复原。要是甘蔗腐烂损坏,也及时补种。 补种用的甘蔗就在临时搭建的小仓库里,出入的人都可以闻到香甜的味道,但没人敢偷吃。 有良心的人干不出这事,没良心的在行动时也会被举报,然后报告给收留他们的阿纳斯塔老爷。 回忆冬天时发生的事情,勇次郎至今还以为在做梦。 他是从火之国非常偏僻的地带流浪到莲台城。一路都没有城主愿意收留他们。先是父母去世,紧接着是大哥大嫂撑不住。大哥临死前将最后的食物和一对儿女托付给他。来到莲台城外时,侄子侄女生病了,他自己也非常虚弱。那时他有预感,他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他会倒下,侄子侄女也活不了。 在同乡带来今年莲台城内没有多少平民去世的消息时,他更觉自己完蛋了。但是,第二天早上,他居然闻到食物的味道。 净土也提供饭菜? 净土会不会提供饭菜不清楚,名叫阿纳斯塔的旦那会提供。旦那提供了食物,找了医者给他们看病,又将他们带到山里,帮助他们修建房屋,让他们定居。 他们需要做的是试种一种新作物,报酬可以是粮食、布匹或者金钱。 那是对他们来说非常丰厚的报酬,他们私下悄悄算过账。哪怕成为莲台城的领民,在交了年贡和其他赋税后,说不定吃的还没现在好。更何况,成为领民还要应付贵族们层出不穷的临时税,服劳役。 有脑子的都知道怎么选。 正因报酬足够丰厚,在山中猎得猎物后,他们可以吃掉肉,将毛皮制作成毯子用来过冬。 现在冬天过去了,春耕也结束了,不久后那些作物会发芽,迎来新生,他觉得自己也迎来新生了。 “勇次郎。” 正陶醉深呼吸的勇次郎先惊后喜。 他转身,郑重的对站在田边的中年男子鞠躬,“旦那,您怎么来了?” “来送粮食,看看地里的情况,以及找你有事。” 用基础幻术让自己看上去像个中年男子的莲奈淡淡道。 等她任命的这个山中小村村长勇次郎拘谨的站在跟前时,她继续说,“我需要你挑选十个以内聪明机灵又负责的村民,和药商一起去各处购买药材。” 勇次郎毫不犹豫答应了,之后才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旦那,我们拿不出身份证明,也不太懂药材好坏。” “我会让人给你们出具一些证明,不懂可以学,不过,你们此次出行,最重要的是……” 莲奈低语。 勇次郎边听边点头,一句都没多问。 这也是莲奈欣赏他的地方。勇次郎未必足够聪明,但知恩图报,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外出打探情报这种事,她必须交给一个嘴巴足够严实的人。 就像医者大友葛根,在她以姬君身份介绍阿纳斯塔时,也没多问购买药材的事,只是让弟子带队,还吩咐弟子不要懈怠阿纳斯塔的人。 一番折腾,莲奈回到莲之间。 她又换了一套衣服,准备去恭子夫人那儿用早饭,看看妹妹。 “姬君,”慧匆匆走进来,低声说,“刚刚城主大人传令,从今日起,无需您去恭子夫人那儿问安。” 这算变相不让她在那边用膳。 “发生什么了?” “恭子夫人,”慧声音放得很轻,“怀孕了。” 第 13 章 有栖川恭子怀孕了。 原本莲奈不太在意这件事。 她之前分析过,是有栖川拓也本人出了问题,城主府才没几个小孩。她和寿美子能出生,多亏了属于母亲的血脉足够强悍,否则会和良子夫人几人腹中胎儿一样,数月便流产。 恭子夫人未必能顺利诞下孩子,即便诞下,也不会对局势造成太大影响,她可以及时调整计划。前提是,妹妹没有被牵涉其中。 关于恭子夫人怀孕,有栖川拓也认为自己身体很好不减当年,其他女人怀不上是她们的问题,连累他迟迟没有继承人。恭子夫人的家族认为是他们这些年找来的各种偏方生起了作用。 恭子夫人本人则觉得,是因她养了寿美子,受到影响与孩子有了缘分。哪怕这一胎不算稳定,有栖川拓也还让她生产前不用处理城主府的内务,恭子夫人也坚持要抚养寿美子。 恰好有僧人造访城主府,提到曾见异象。有栖川拓也坚定认为这一胎是男孩,会是他在事业上的福星,不仅同意恭子继续抚养寿美子,还按照恭子要求,遣散了一些女人。 至于像淑子这样曾得罪过恭子的女人,有栖川拓也决定惩罚她们,讨恭子欢心。 这种惩罚犹如钝刀磨肉,贵族常用。时常有人不甘受辱,又或是对要相伴一生的男人彻底绝望,自戕。 被送入贵族后宅的女人基本是棋子,生死大权在贵族手中。如果身世足够强大,娘家足够强势,又或是较为疼爱嫁出去的女子,贵族动手时会考虑一二。 莲奈知道大多夫人的背景,不够了解家族对她们的态度,先谨慎的将这件事告诉了扉间。 千手当初能给扉间安排一个小侍女的身份,至少了解淑子夫人的家族。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没几日,淑子夫人的父亲和哥哥带了重礼赶来城主府,说淑子的母亲病重,念叨着见女儿最后一面,又说淑子不能给城主府添丁,不如让她回娘家。 重礼真的很重,比淑子夫人带进来的嫁妆还重,有栖川拓也勉强同意了。 有栖川拓也试图遮掩淑子父兄接人的动静,不过有莲奈在背后推波助澜,还是传到不少贵族耳中。 无论那些人如何咒骂,最后也只能捏着鼻子携带重礼来城主府接人。也有家族没有动静,或是写信过来骂女儿丢人辱没了家族荣耀。 被家族放弃的几名女子最后只有一名女子熬过了惩罚可以出门。她在风和日丽的一天,刺伤了有栖川拓也,随后倒在花丛里。鲜血让那些花儿更加艳丽,像极了她第一日入府的模样。 有栖川拓也彻底不能生育了。他震怒,血洗了那名女子的家族,又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恭子身上,要求仆人们全力照顾恭子,不能有任何懈怠。 全力照顾恭子,就会忽视同住一院的寿美子。恭子坚持将寿美子留在身边,其实没有那么多精力日日照看,偶尔昏沉一整日,还会忘记过问寿美子的情况。 还是莲奈过来看望寿美子时,发现妹妹有些发热。 发现得及时,又因恭子怀孕,有医者来府中常住,出诊及时,妹妹很快退烧了。向来高傲的恭子也难得和莲奈表达了歉意。 莲奈没说任何责怪的话。真说了,只会让有栖川拓也有机会发难。 当务之急,她必须找到让寿美子回到莲之间的办法。和之前那样生病大概率行不通了。那个男人现在很在乎恭子腹中的孩子,还很敏感。 “莲奈,差点出事了!” 正坐在桌旁的小女孩迅速望过去。 契约后把自己吃的圆滚滚的白糖赶紧凑过来,拿脑袋拱莲奈的手。 “照顾寿美子的仆人故意不关窗户!今天风这么大还下雨,她出门前明明看了一眼窗户还不关,只把寿美子一个人留在房间里,肯定有问题!我关了后马上来告诉你了!” 不认为白糖会在这种事上欺骗自己且失去判断力,莲奈冷声问,“记得是哪个仆人?” 白糖赶紧说出名字和模样。 “是她?” 莲奈迅速推断出罪魁祸首。 “孩子还没出生,这么快就要除掉妹妹?” 那是一个级别不低的仆人,同时也是恭子夫人娘家送来的人。 早在恭子刚抚养寿美子期间,江口家就经常撺掇她将寿美子送到其他夫人身边,争取有个自己的孩子。说些“亲生的,才是最好的”“别人的孩子长大后也会向着亲生母亲,到时候白忙活一场”一类的话。 每次被撺掇,恭子夫人就会对莲奈阴阳怪气。莲奈则反推出府中有哪些人被江口家收买,以及江口家最近的动向。 只是作为城主枕边人,恭子很了解丈夫的身体情况,她会动摇,又最终选择将寿美子留在身边。 莲奈不理解江口家这么急切的原因,也不想理解。敢对她的妹妹下手,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没几日,江口家主贪污的事就被捅到城主面前。 这个时代许多官职对莲奈来说比较陌生,简单来说,恭子父亲的职位是替城主管账的。莲台城是非常富有的城池,每日经江口家主之手的粮食和金钱数额很大。哪怕他贪污的比例比较小,积累起来也是一个十分吓人的数字。 换做以前,有人敢抢自己的钱,有栖川拓也绝对会血洗整个家族,这一次,他忍了。他选择晋升江口家主为莲台城的家老。 恭子得知父亲升官,十分欢喜。 所谓家老,即替城主管理所有家臣的人,地位仅次于城主。 但了解有栖川拓也的人都知道,他喜欢自己揽权,抗拒家臣揽权。他向来对家老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避之不及,之前从未落实具体的人选,都是让核心圈子里的贵族武士互相竞争,再选出亲信。 江口家主升官了,但没了实权,还被下令不准告诉女儿实情。只能暗暗祈祷女儿生出男孩,这样城主大喜之下,没准会让他这个家老掌握实权。 莲奈冷眼看着,又迅速学习江口家安排僧人入府。和僧人一番彻谈后,有栖川拓也将寿美子送到莲之间,安排了一些仆人,生怕寿美子影响他的继承人的出生。 这些仆人是来照顾寿美子的,也有监视莲奈的意思。她已经有丰富应对这些人的经验,并不在意,只让白糖跑了一趟无量寺,将妹妹时隔快一年回到她身边的事情告诉母亲。 妹妹之后是母亲。 她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会慢慢织网。 “叮叮叮——” 拿起筷子在注入不同水量的茶杯上敲击,莲奈表情温和的看着在摇椅里笑哈哈的妹妹。 “天天笑,你在笑什么?” 同样黑发黑瞳的婴儿握着肉嘟嘟的小手,继续笑。 等莲奈敲完一整首曲子,准备将妹妹抱回房间时,小婴儿开口了。 “姐姐。” 莲奈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低头看摇椅里的小孩。 寿美子还在笑,露出只长了一颗牙的嘴巴,和幼年十分安静的莲奈完全不同。 “姐姐,姐姐……” 莲奈用力的抓住椅背,好一会才松手,将寿美子抱起来。 她,已经不是妹妹,而是姐姐了啊。 再回到房间时,莲奈看到蜜橘在和白糖打闹。体型上蜜橘没有任何优势,但足够灵活,最喜欢攻击白糖那有半个身体长的毛茸茸大尾巴。有时候莲奈会觉得那条尾巴是逗猫棒,蜜橘的性格其实比较猫,特别像奶牛猫。 这只猫……啊不,这只狐的服从性比较差,在她面前可能好一点,但在扉间面前,完全不掩饰本性。 “扉间还没召唤你?” “没呢,”蜜橘咬住大尾巴,开始蹬腿,“真不知道那家伙在想什么,以前天天召唤,现在六天了还没召唤。” “六天。”莲奈垂下眼。 快到他们约定的七天时限了。 现在不是秋收,也没听说火之国哪两个城池在打仗,应该是陷在别的任务里。 扉间今年才八岁,家族应该不会下达非常艰难的任务吧? 莲奈表情平静,心里乱七八糟想了许多。 七天过去了,千手扉间还是没召唤蜜橘。莲奈在指定店铺里留了密信。 又过了几日,蜜橘主动现身。 “那家伙吃错药了吧,居然忘记在我面前用伪装,原来是个白毛红瞳的小子。” 哪怕契约同一只通灵兽,每次召唤蜜橘时,千手扉间都会给自己上一层幻术。加上最初点明扉间性别时,蜜橘已经回到栖息地,它对扉间的印象一直都是黑发黑瞳的小女孩。 “不对,”蜜橘炸毛,“应该说他疑心病,都契约了还在我面前用幻术。下次见到他,我要狠狠抓花他的脸!” “信。” “哦哦,差点忘了。” 莲奈打开信,信中内容非常简单,只说出了一个长期不能对外联系的任务,忘记提前打招呼。 谎言。 “千手,扉间他……”莲奈打断蜜橘的愤慨,“有家人去世了。他很少失去理智。” 被俘还能和她谈条件,却在忍兽面前失魂落魄。能让扉间心神动摇的人和事非常少,莲奈只能想到糟糕的情况。 蜜橘僵住,默默放下爪子,尾巴不安的扫来扫去。 “这样啊,难怪他看上去精神不好,头发乱糟糟和稻草一样。” 莲奈不能写信过去说自己的猜测。她寻了一些忍具,在扉间完成她的委托时,当作报酬让蜜橘送过去。 时间飞逝,又到了秋收,城主们有粮了,战争也频繁起来。 又一次,千手扉间超过七日没有召唤蜜橘。后来召唤蜜橘也只是简单报平安,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拒绝了莲奈的小委托,只在有胡枝城和莲台城相关的情报时,才会联系她。 转眼新年要到了,莲台城延续去年的风格,由莲奈出面主持施粥。这一次,粥里还有咸鱼。是有栖川拓也特地提供的,为恭子腹中的孩子祈福。 这一天,莲奈从铃与朋子居住的街区离开,来到相对繁华的地段时,看到一个商人打扮的白发男孩坐在茶棚里吃点心。 第 14 章 莲奈没有见过千手扉间的真容,只听蜜橘形容过。看到坐在茶棚里的男孩时,她心里响起一道声音:这人一定是扉间。 目光四处逡巡,莲奈迅速选了一家茶寮,将城主派来的武士们安排在其他雅间,自己独占一间,当着风祭夏晴的面放出蜜糖。 “去给扉间传信,不许闹出大动静。” “嗨。” 没一会,窗外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夏晴走过去将窗户打开,之前在茶棚外见过的白发男孩搂着蜜橘跳进来。将男孩上下打量一番,夏晴对莲奈点头,闪身离开,还不忘将窗户关上。 见蜜橘无聊得打呵欠,莲奈干脆将白糖也放出来。两只狐狸在角落里蹲着。 “扉间,好久不见。” 披着黑色长发的女孩注视着白发男孩以最快速度观察雅间布局和所有出入口,才在她对面正坐,垂下眼打招呼。 “好久不见,姬君。” 一阵沉默。 “你长高了,但比以前憔悴。”莲奈打破沉默。 “临近新年,事情比较多,”千手扉间始终垂着眼,“这次来莲台城是为购买一批物资。” “需要帮忙么?最近刚好认识一些商人。” “不用,需要的量不大,谢谢姬君的好意。” 又是一阵沉默。 莲奈能够理解对方还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中,又不想看到对方这样无精打采的模样。她忽然发现,她不了解扉间的喜好。 观察和直接问都是莲奈获取情报的方式,她选择直接问,还未问出口,正坐在对面的男孩拿出一个小木盒放在桌子上。 “这是给姬君的新年礼物。” 搭在膝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这不符合你的风格,”莲奈有些心神不宁,一种莫名的直觉让她想拒绝这份礼物,“以前都是我先送礼,你才回礼。不戳你是不会动的。” “请不要把我形容成矶巾着(海葵)。” “矶巾着?” “一种生活在海边……”千手扉间及时止住话语。 “海边啊,一时半会我去不了海边。扉间能带回给我看看?” 沉默了下,自进入房间,千手扉间第一次直视莲奈的眼睛。他紧绷着脸,看上去很严肃。 “姬君,我准备和蜜橘解除契约。” 正在角落里偷啃白糖尾巴的蜜橘昂起头,“还有我的事?” 没人回答。 莲奈紧紧盯着那双红色眼睛。 这份红和她眼睛变红后的颜色并不相同,就像他们两个人,他们要走的路。 “我能理解为,你要结束和我的合作?” “姬君一如既往的聪明,”扉间再次垂眸,声音冷淡,“当初姬君放过我,也在那次任务中给我的家族提供了建议,我一直很感激。一年来,我为姬君提供的情报应该可以抵消这份帮助。若姬君觉得还不够,也可以取走我的性命。” 白糖震惊抬头,被蜜橘一爪子拍下去。 白毛小子太敢说了,莲奈绝对会生气,这家伙干嘛连累他们?蜜橘在心里哀嚎。 莲奈隐隐察觉到有查克拉流向眼部,理智尚存的她及时阻止。 “是因为牺牲的亲人?” 扉间没有丝毫意外,“抱歉,姬君。” “没关系,我能理解,这是人之常情。” 莲奈注视着对面的男孩,眼前浮现的却是前世的自己。 她能理解这种迁怒。 她的国家被敌国入侵时,她迁怒海军不来帮忙。事实上,在成为加盟国时,大家就清楚海军只负责帮忙抵御海贼,不参与加盟国之间的纷争。 可她控制不住的去迁怒。 海贼在那片土地肆虐,她迁怒其他不曾参与的海贼,在获得力量后还跑去偷袭红发。以他们俩当时的实力差距,如果不是红发放过她,她后来也没机会成长杀了那么多天龙人。 憎恨、愤怒,是让她活下去的力量。杀到麻木后,她只剩下倒下这一种结局。 所以……她能理解扉间的迁怒。 雇佣模式让忍族为贵族从指缝间流出的资源打得头破血流,日积月累有了仇恨。战争从武士转移到忍者之间后,更是加深了这份仇恨。 不管扉间的亲人死于敌对忍者之手,还是在任务中出事,追根溯源,都有理由迁怒贵族。 不管她心中如何想,她未来会做什么,她此世是贵族是不争的事实。她享受了贵族的权益也是事实。 “我能理解,”莲奈声音很轻,她很清醒的将查克拉一点点从眼部周围驱赶至他处,“恨我吧。比起憎恨其他贵族,不小心在出任务时泄露情绪,不如恨我,反正我们不会再见面。” 千手扉间猛的抬头,原本冷淡的表情迅速破碎。 “不,没有到‘恨’这一步,我、我只是在迁怒您。我……我的弟弟瓦间……死于羽衣一族的围杀。当时羽衣和宇智波在合作。我的弟弟板间……在一场小型战争里死于宇智波之手。宇智波从莲台城这里得到很多资源,这份资源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 “我很害怕。姬君,您太聪明了,很多时候我不知道您在想什么。我担心有一天我提供的情报最后成为扎向千手的利刃。我不能再和您接触,被您影响……我是千手,我……”千手扉间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知何时,比他年龄还小的姬君离开座位,来到他跟前,轻轻的抱住他。 搭在膝上的手抬起,伸出又收回,最后轻轻抓住对方的衣角。 原本他不相信那句“我能理解”。 贵族怎么可能理解忍族?一头熊会理解一只蚂蚁? 但在这一瞬间,他想去相信姬君那句话。 只这一次。 他这样告诉自己。 很快莲奈回到座位上,她拿起那个盒子左右打量,仿佛没看到扉间眼角微红。 “我不会准备回礼。” “嗯。” 扉间深深看了她一眼,招来蜜橘,解除了契约,之后悄无声息的离开房间。 风祭夏晴没有马上进来,她感受到莲奈的查克拉波动。 尽管跟着她学习,但因为和莲奈适应性最好的查克拉属性是火遁,而她更擅长土遁和风遁,平时莲奈修行时很克制。她能感受到莲奈查克拉波动的机会不多。 这是头一次,她从平静如水清冷如月的姬君身上感受到阴冷晦涩。 蜜橘和白糖也感受到了。 白糖歪着头,小声问蜜橘,“为什么他们结束合作和恋人分手……唔唔!” 蜜橘一爪子塞到白糖嘴里。 没理会角落里的动静,莲奈打开小木盒。 一条红色的缎带静静躺在盒底。 莲奈认得这款布料,是时下最名贵的西阵织,产自京都,产量很低,一条缎带的价格非常高昂,更别说是一反。 莲之间分到几反,但城主让她别急着裁剪制衣,而是留着制作色打褂。色打褂是这个时代婚礼后半段或婚宴更换的服饰。‌ 她将盒子合上,又将两只通灵兽收起来,让查克拉恢复平静,唤夏晴进来。 很快,一行人回到城主府。 负责保护她的武士们自去述职,莲奈则没什么表情的朝莲之间走去。没走几步,织快步走她走来,手里捧着一件面料精细的素服。 这个时代很看重白色。女子出嫁要穿白无垢。上到贵族武士下到平民,参加丧礼也必须穿素服。 莲奈张开手,配合织将这件略大一些又刚好能遮住她如今服饰的素服穿上。 “是恭子夫人。” 织低声,“恭子夫人走了。她诞下了若殿様。” 若殿,时下对尚未继位但具继承权的年轻男子的称呼。 “慧呢?”莲奈淡淡道。 “慧姐留在莲之间,守在小姬君身边。担心有变故,她想亲自盯着那些人。” “知道了。夏晴,你先回莲之间。” 莲奈换了方向,准备前往恭子夫人居住的院落。很快,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看,看到一脸喜色的江口家主。 这位家主穿着非常华贵艳丽的服饰,健步似风,到她跟前时才放缓。 “莲奈姬君。” “江口様。” 莲奈并不想对这位江口家主的心情和服饰做出评价,没有聊天的兴致。相反,江口家主非常主动的对她说,“莲奈姬君,您有弟弟了,咱们莲台城终于有继承人了。” 说到最后,江口家主没忍住,从牙缝里泄出一个笑音。 莲奈抬眸,“恭子夫人走了。” “唉,恭子这孩子没有福分。”江口家主表情复杂,莲奈左看右看没看出一丝悲痛。 “不过,能为拓也殿生下继承人,想必她是笑着去净土,这一生也没遗憾了。” 一直低着头的织轻颤。 莲奈瞥了她一眼,对江口家主说,“您先进去。” “那我不客气了。” 男人再次大步流星。 莲奈漠然的注视他的背影,对织说,“不用陪我,你回莲之间,谁敢在这个时候闲言碎语,直接关起来。” “是,姬君。” 进了恭子夫人生前居住的院落,莲奈一点都不意外看到人间百态。 有人嘴巴在哭,眼睛在笑。有人想哭,却不敢在城主抱着儿子哈哈大笑时真的哭出来。还有人始终低着头,手藏在袖子里。 莲奈忽然感受到一股凉意,她回头,发现不知何时起,天又开始下雪了。 第 15 章 健一郎,这是在寿美子出生前就被取好的名字,在寿美子两岁生日前被启用。 健一郎比寿美子出生时的状况还差,几次病危。全城有些水平的医者都被召集而来,火之国其他名医也收到有栖川拓也发的帖子。 甚至,有栖川拓也还请来忍族中据说精通药物的奈良一族忍者。 曾有家臣见奈良忍者出入城主府,以为有栖川拓也对忍者的态度松动,为表现提议邀请千手一族的忍者。 “众所周知,千手一族有最多的医疗忍者,若能请他们为健一郎殿治疗、长期调养,肯定……” 这位家臣话都没说完,就被有栖川拓也赶出城主府里。 “也不看看千手一族和哪些城主交好,万一他们被收买要害健一郎呢?我绝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因为健一郎的情况坏时比好时多,有栖川拓也情绪起伏大,不止一次在家臣面前大骂恭子不争气,没能给他的继承人一具健康的身体,态度和健一郎刚出生时对恭子的赞美完全相反。 这话也传到莲之间。 只有莲奈和慧在时,慧才有些伤感的说,“城主大人一点都没变,当初他也是这样对彩叶夫人。我听说生产时,恭子夫人的状况比腹中胎儿好,在医者表示只能选一个时,城主大人毫不犹豫选择了……” 意识到自己失言,她止住话语,抬头去看难得没有规矩正坐的莲奈。 今年正式七岁的女孩留着贵族之女常见的姬发式发型。额发与眉眼齐平,长鬓过耳,又长又直的后发随意用一条红色的发带系着。有着贵族的风雅,又比寻常贵族多了一分随性潇洒。 女孩眉心微微隆起,手指轻轻敲打膝盖。 慧问:“您是在担心寿美子姬君?” 慧因自家夫人的待遇而同情被放弃性命的恭子,又因两位姬君的遭遇憎恨上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去年冬天,恭子夫人去世那日,匆匆从城主府外归来的莲奈套上素衣去送恭子夫人最后一程,却被城主批评不关心弟弟,居然带着一身寒气进屋。事实上,当时莲奈只待在外间,是城主自己按捺不住欣喜把婴儿抱出来。 之后,莲奈被禁止接触健一郎,至今没有见过第二面。 这几个月,健一郎的身体状况不好,全城医者都被城主喊来医治和照顾他,包括之前一直给寿美子看病的医者。 当寿美子生病她去请医者时,那些医者居然以城主要求他们时刻关注若殿様的身体状况为由拒绝了。 可这些人明明是轮班制! 慧感到悲哀,很多时候,下边人的态度代表了上边人的态度。比如城主,比如风头正盛的江口家主。 最后还是莲奈请了相识的医者过来。 “你是说医者的事?”莲奈直起身,语气平静,“过去两年大家一直都精细调养寿美子的身体,最终成效只是她生病的次数减少了一点。她身体还是很弱,生病次数比常人多。她喜甜,不喜欢汤药和药膳的味道。总吃不喜欢的东西,心情不会好,也会影响身体。” “您是说?” 莲奈:“我决定让她现在开始学习提炼查克拉,从根本上改善体质。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她肤色还是较常人白,经常使用食食果实的能力导致人看上去力倦神疲,但生病的次数和五岁之前少了非常多。 慧先表示赞同,随后说出担忧之处,“会不会太早了?我担心寿美子姬君控制不好查克拉被发现。” “还好,我听闻有些忍者幼年三四岁开始锻炼身体感知查克拉,寿美子只是早一点而已。只要能感知到,我和夏晴秋雨引导她,从外辅助她,减少生病的次数不是大问题。至于被发现……寿美子差不多一年没在外人面前现身,城主府许多人都要忘记她了。那些被当作棋子的人、下棋的人都在为恭子夫人空出的位置努力,更不会想起寿美子。” “如果她感知不到查克拉,”莲奈说出备选项,“我已经在外边雇佣了医者,会适时的以采买仆从的方式安排进莲之间。” 慧彻底放心了,由衷的敬佩莲奈,又有些心疼。 因为薄情寡义的城主,姬君才会小小年纪担起这么多的责任。 “您刚刚似乎有些烦心,慧能否为您解忧?” “为一个朋友。” 慧回忆,随后“啊”了一声,“您曾提到过的那个小忍者?” “是他,他认为忍者和贵族之间不该来往密切。” “这是在担心身份之别?”慧毫不犹豫站在自家姬君这边,“您绝不会轻视任何人,包括忍者。他多虑了。” 莲奈托腮,如墨长发朝一旁流淌。 “他的亲人间接死于贵族之手。” “这样啊,是个重情义的孩子,会担心也很正常。”慧觉得这种仇恨没有消解的可能,想建议莲奈去交其他朋友,又听到这位很有主见的姬君缓缓道出一个想法。 “他很好骗,我能轻易设下一个陷阱把他抓起来,关在莲之间。” “啊?”慧小声惊呼,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掩住嘴,求证的望过去。 “不过这样,我们做不了朋友了。” 慧松了口气,下一瞬发现自己松太早了。 “他可能会逃跑,不保险,”莲奈换了只手托腮,“不如想办法让千手灭族,他成了浪忍后再绑……招进来当家忍,一直待在我身边。只是,让千手灭族非常麻烦。” 非常麻烦但有办法做到吗?慧生出浓浓的担忧,到底是谁带坏姬君啊。 “如果让他知道真相,还是会离开姬君,这个方法也不保险。”慧硬着头皮说,又觉得有些奇怪。只是一个朋友,姬君怎么会费这么大力气? “放心,我开玩笑的。我不会因为扉间杀一族。” 慧偷看莲奈的表情,不吭声了。姬君啊,您这个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过了会,慧出了门。 她一离开,原本面无表情的莲奈拍了拍心口。 “还是有点不舒服。” 不解决这件事,她会一直惦记着。 “等冬天,”想了想,她给自己设下一个时限,“如果到冬天我还想和扉间做朋友……” 察觉到查克拉波动,她望向窗台。 一只胖乎乎的白色狐狸跳上窗台,落地时发出很明显的“咚”的一声。 “白糖,你又胖了。” “没有没有,我还是一样灵活。” 脸盘明显圆了一圈的白狐凑过来,蹭了蹭莲奈探过来的手。 “莲奈,我们族长想和你见面,你要见吗?” “忍狐族长?”莲奈想到去年扉间对比忍犬和忍狐的话语,“族长想和我签订一族契约?” “哇,莲奈你好聪明。” 莲奈捏了捏白糖的脸盘,“你以前提到过忍狐的生存情况。你和蜜橘吃好喝好天天长肉,族长会心动很正常。” 白糖仰起毛茸茸的脑袋,“莲奈,你养得起我们一族吗?” “养得起。” “可是,”那张毛茸茸的脸浮现出纠结,“我一路过来听说你失宠,以后城主有好东西不给你了,都给什么继承人。奇怪啊,你年龄最大,最聪明,最厉害,为什么你不是继承人啊?” “放心,我会得到莲台城。” 莲奈想到远在无量寺的有栖川彩叶。 只有成为城主,她才敢把母亲接回来,保证母亲不会被城主府吃掉。 但……这样就足够了? 成为城主,她依旧不能和身为忍者的千手扉间光明正大的交朋友,难道就一定可以从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保住母亲,给她自由选择的权力吗? 不够,只是城主还不够。 “莲奈?” 莲奈重重的呼吸了几次,捏白糖的耳朵。 “我可以养忍狐一族,粮食、药材、金钱管够。前提是,族长能带领你们为我建立一个情报组织。这个组织的情报网需要横跨整个火之国,之后视情况往外扩张。” “你要这么大的情报网做什么,”白糖歪头,“做生意?” “之后你就知道了。” “哦,那我联络族长。” 忍狐一族的族长是一只赤狐,名叫枣,优雅美丽,食量很大,和莲奈商谈期间,吃光了桌上所有点心水果。见状,莲奈让人送了一些其他口味的点心和烤鱼。 “姬君诚意这么足,我肯定会率领全族为姬君效力。” 枣认真道。 莲奈盯着那张过分美丽的狐脸看,“嘴角,沾到了。” 枣面不改色的伸出/舌头将食物残渣卷走。 “这是我们一族的契约卷轴。日后你若想让其他人契约我们一族,可以让那人写上自己的名字。若族中有狐愿意,会现身与之契约。” 想了想,枣补充,“召唤通灵兽,并让通灵兽长时间停留十分消耗查克拉。我看姬君查克拉不算多,有需要时可以召唤那些优势比较明显的狐。蜜橘和白糖就不说了,出生几个月能说话,十分罕见,也很有主见,不喜欢原来的名字,还整天往外跑,结果被抓,幸好遇到姬君。” 莲奈想起那个白发红眸的男孩。 在她契约白糖和蜜橘后,风祭夏晴特别提及过能说话的通灵兽非常罕见。这类通灵兽资质好,潜力大。当初整个风祭家族都没遇到一只。 后来蜜橘也主动解释看扉间不顺眼的原因。初遇时,扉间身上的气味很杂,蜜橘嗅觉灵敏,闻出那些是不同种族的通灵兽的气味。 闻得出,看不见那些通灵兽,蜜橘将扉间当做是专门抓捕通灵兽贩卖的忍者,十分嫌恶,后来才知道自己和白糖是送给姬君的礼物。之前被选中的通灵兽太弱太普通,被扉间放走了。 等到冬天好像有点久,莲奈想,不如秋收后,那时各处任务多,她可以用商人阿纳斯塔的名义,专门发布一个针对扉间的任务。 不知莲奈走神,枣还在介绍族中比较突出的狐们。 “疾,别的能力一般,但速度非常快。花子,擅长幻术……” 莲奈忙起来。 有栖川拓也同样忙起来。 入夏后,长子的情况趋于稳定。虽说还是体弱多病,但不至于随时会病危。他安排了足够多的医者和武士守在长子身边后,终于可以腾出手继续施展抱负。 好事成双,去岁冬天继承人出生后不久,胡枝城的城主终于不再举棋不定,决定和他全面展开合作。合作成熟后,再开始联手吞并周围的城池。 只是当时他忧心长子的身体,又觉得松平城主忽然松口也许有诈,安排了一些人查探,一直拖到今年入夏才正式处理这份合作邀约。 看完情报,他庆幸自己当时没有马上答应。 根据派出的探子和宇智波呈上的情报,松平城主病重,快要死了,而他更想让次子继承胡枝城。问题是长子既占着年长的身份,也早就成婚有孩子,经营了自己的势力。他直接宣布让次子继承城主之位,只会引起内乱,长子最后获胜的可能性也很大。 “老头子,这个时候想起我了,”有栖川拓也冷笑,“想借我之手帮次子继位,又不愿意拿出足够多的诚意,这可不成。” 合作对他来说不亏。新城主借他力量就会欠他人情,年轻人也比老头子好糊弄,得位不正又必须一直依靠他。将来他还可以将长女嫁过去,等长女生下继承人,那个新城主就可以去死了。外孙年纪小掌控不了一座城池,胡枝城彻底是他的了。这种占领土地的方式比两城打仗获胜更合适。名正言顺,损失少,当地贵族更好拉拢,平民更好管理。 但松平城主什么都不解释高高在上的态度让他恼火,没主动提出为次子迎娶他的长女也被看做诚意不足。 有栖川拓也回信,结合情报阴阳怪气了一番。 一开始松平城主还很傲气,后来大概是身体撑不住,主动提出联姻,还将两年前从莲台城这儿获得的利益双倍奉还。 确定松平城主愿意放低姿态,有栖川拓也才松口,但也只是交换信物,没有马上着手安排,打算继续拖一拖,摆足姿态。以前都是松平城主摆姿态。 这一日,有松平氏使者来访,称代表主君太助殿为莲奈姬君送上生辰礼。此外,还有一封信交与莲台城城主。 有栖川拓也的脸色不算好看。 信封上的封泥留有胡枝城城主的专属印章。而松平太助,是老城主的长子。 显然,在他拖一拖期间,胡枝城发生了一些变故。 他飞速浏览信件,表情数次发生变化,最后召集了亲信。 这是他与胡枝城老城主拉扯和初步达成约定后,第一次就相关事宜召集家臣们开会。 大家心里惊讶,回忆起一年多里城主的变化,无人流露出来,纷纷就此事商讨。 一名家臣说:“殿,松平老城主的死有问题。松平太助此人心狠手辣,不得不防。” 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情。 松平老城主一直舍不得松口送出更多利益,可见对自己身体有数,还能撑一段时间,慢慢替次子谋划。现在,胡枝城城主换人一事还未传出,松平太助求娶莲奈姬君的信件就到了莲台城,怎么看都是松平太助发现父亲的谋划,直接将人送去净土夺位。 这位新城主又怕二弟投奔有栖川拓也,借用莲台城的力量和老城主留下的势力从他手中夺走城主之位,才主动提出迎娶莲奈为妻。 “那个老头嚣张一辈子,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后会死在自己孩子手里。” 有栖川拓也冷嘲一番,没有看那名家臣,只说,“长子继位,名正言顺。” 那名家臣脸色微变,赶紧低头,不再发言。 其他家臣借此知晓有栖川拓也的心思。 他们这位城主对胡枝城新城主的提议心动了。 松平太助已经有了长子,哪怕迎娶莲奈姬君,待莲奈姬君能诞子时,长子的地位肯定已经稳固。和他联姻获得的利益不如和松平次郎联姻的利益大。 这位新城主清楚一点,在信的后半段承诺,一旦联姻,便将胡枝城六分之一的领土赠予有栖川拓也。 另一名亲信转了转眼珠,身体微微前倾,缓慢道,“看来松平次郎已经逃离胡枝城,往莲台城来,新城主才会这么急切。虽说这位松平次郎未婚无子,与之联姻,莲奈姬君日后诞下继承人的可能性很高,但那是多年后,谁也不知将来是否会出变故。反之,现在能到手的领地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另一亲信也说:“我们还能捉住松平次郎,向新城主换更多的领地。他会乐意的。” 有栖川拓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环顾一周,“其他人如何看?” 目光刚好落在雪村大辅身上,想到此人两年来提出不少好建议,他和蔼道,“大辅,你觉得呢?” 雪村大辅斟酌了下,“拙者听闻,那位新城主嗜好特别,前后已经有三位妻子去世。只有一位妻子诞下男孩,那位妻子的家族愿意支持他,不曾追究。其余妻子的家族不满,被他找借口杀了不少人,直至杀服。我想,这也是松平老城主对他不满的原因之一。” 见有栖川拓也皱眉,他加快语速,“此人反复无常,拙者担心莲台城为他捉住松平次郎,他没了后顾之忧后,找借口谋害莲奈姬君,借此收回送出的领地。两城相距颇有些距离,我们这边远程治理,获取情报并不及时,领土内也可能有他留下的大量暗探。若他倾力收回领地,我们救援不及,赔了莲奈姬君还失了领地,甚至会成为其他贵族口中的笑话。” “他若敢抢回赠出的领地,打城战!”有栖川拓也冷声,“莲台城不会输!” 其他亲信立马附和起来,还各自提议。 “安排足够多的人保护姬君,他找不到机会。” “待莲奈姬君安全到达胡枝城,保护的人到位,再将松平次郎交给他。” “去新领地的人选一定要仔细挑选,做到既能保护莲奈姬君,也能为莲台城带来更多利益。” “殿,拙者家中有一个晚辈……” 雪村大辅沉默。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都被六分之一的领地迷了眼。合作还未达成,就开始争着将自己人送去胡枝城,将利益往自家扒拉。 正因松平太助名声不好,城内有贵族反对他,赠出领地更可能成真,直到彻底掌控胡枝城前不会出尔反尔。 这些人在想,等松平太助彻底掌控胡枝城,他们肯定也能掌控那六分之一的领地,反而可以借机攻打胡枝城。 但胡枝城不会允许家门口有别的势力。这场联姻注定失败,双方心知肚明,又自傲的认为自己才是最终赢家。至于唯一牺牲品莲奈姬君,无人在意。 甚至雪村大辅可以大胆的想象,若城主觉得时机成熟,哪怕胡枝城城主还未动手,他们这边会先动手。那时,莲奈姬君的性命最适合拿来栽赃了。 偏偏在这场会议之前,城主没将他与松平老城主合作的事告诉任何一个亲信。这在城主受伤之前几乎不可能发生。 莲之间。 “姬君,这是那位让人送来的信。” 慧将一封信递给莲奈。 莲奈打开一看,脸色没有变化。 “城主打算让我与胡枝城的新城主联姻。” “怎会这么快让您联姻?”慧顿时急了,“他忘记彩叶夫人的嘱咐?” “和上次情况不同。这一次,哪怕我的混血身份传出去,胡枝城那边也会答应联姻。反正在双方看来,我将来必死无疑。一个必死的人是否有忍者血脉并不重要了。” “什么叫做您必、必死无疑?”慧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浑身冰冷,“您的判断从不会出错,所、所以,城主那个混蛋要杀了您?他怎能如此狠毒?” “慧,深呼吸。” 重复几次,确保慧能正常呼吸后,莲奈简洁道,“我从不意外他会做出这种事,只是这一次,意外太多了,我的情报慢了一步。” 去年冬天,她与千手扉间结束合作前收到的最后一条情报是松平老城主生病。 之后没了扉间的帮助,她更多依靠之前安顿的流民获取情报,再之后是忍狐一族。只是流民们打探情报不熟练,不如可以借用千手情报网的扉间,和忍狐一族的合作又才起步。 若非这封信,她应该是再过一段时间,才会收到胡枝城易主的情报,进而推断出一切。 “姬君!” 回过神来,慧第一次有些失礼的按住莲奈的肩膀,紧紧盯着她的脸,“我知道您在密谋一件大事,现在情况危急,不能让那件事提前吗?” “现在不是最佳时机,风险太高,麻烦太多。” 慧眼中的神采一点点消失。 “不过,”莲奈话锋一转,她拍了拍慧的肩膀,“我早该明白此世不以我的意志运转,计划总会被变故打断,我也许永远等不到最佳时机。城主放弃的不只是我。一旦我前往胡枝城,他必然会派人暗杀母亲。没人看顾,寿美子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慧激动:“您打算……” 莲奈缓慢的点头。 “我还不想死。” 那就只能请野心勃勃的有栖川拓也去死了。 第 16 章 几名宇智波飞速穿行在林间。 个头最矮小的宇智波斑抬头看了看前方父亲的身影,数次欲言又止。 自两年前他对那位莲奈姬君表现出一定关注后,父亲一直很提防他。明明最开始还会允许他参与清扫莲台城周边浪忍的任务,后来有浪人袭击莲奈姬君,父亲宁愿让小他五岁的泉奈跟着族人去调查,也不让他参与。再之后,父亲从不分配与莲台城有关的任务给他。 父亲至于这么防备他吗? 宇智波斑有些郁闷。只是考虑到去年秋收后发生的事情,并不敢和以往那样抱怨。 去年秋收之后新年之前,他在南贺川遇到一个蘑菇头男孩柱间。和他一样,柱间原本有许多弟弟,经历了残忍的战争后,最后只剩下一个。 他惊喜的发现有忍者的想法和他类似,认为现在忍者的世界是错误的。理所当然,他和柱间成了心灵之友,时不时一起畅谈理想、一起切磋共同进步。 柱间梦想有一日忍者可以齐心合力团结成一个整体。 理智告诉宇智波斑这个梦想很天真,忍者之间存在太多仇恨,要想团结成一个整体,意味着敌对双方必须推心置腹,但人无法得知对方的心意,永远做不到坦诚相见。可情感让他想支持柱间。他希望泉奈可以远离死亡。 后来,柱间提出建立一个村落来保护孩子们。他同意了,他想建村,想保护弟弟。为此,他和柱间都必须变得更强,在大人们面前拿到话语权。 还未拿到话语权,今年春,他与柱间的来往被发现,还被告知对方是宿敌千手一族的人。 他不想杀柱间,提醒了对方,柱间也做出相同的选择。但千手族长和带来的小孩不这样想,他们要杀泉奈。 他开眼了。 他和柱间决裂了。 大概是怕他又去找柱间,决裂之后至今,他的任务都有成年宇智波做搭档。说是搭档,其实都是父亲的眼线。 今日上午,宇智波田岛收到一封急信。 阅览后,宇智波田岛思考了一段时间,选了几个族人,带上他一起前往莲台城,唯一告知他们的情报是“拓也殿嘱咐我带上以前制定的前往胡枝城的护送路线图”。 被选中的几个族人不清楚,他可太清楚所谓的护送路线图了。 那个城主又要送莲奈姬君去联姻?七岁也没比五岁好到哪里去吧? 宇智波斑一直保持着欲言又止的状态到达莲台城,进入城主府。 彼时已经接近傍晚,按照贵族的礼节,除非重大事件,不会在这个时间议事。 有栖川拓也接见他和父亲,果真就与胡枝城城主联姻一事商量起来。 让宇智波斑意外的是,胡枝城居然换了个城主。当然,这个新城主也没好到哪里去,年纪大有孩子三任妻子还死得蹊跷。 商量到很晚,有栖川拓也破天荒邀请他们留宿,明天继续商讨。 来到分配给他们几人的院落,宇智波斑终于开口问,“父亲,您接到信时根本没听说胡枝城换城主的事吧?” “没有。” 宇智波田岛的脸色不算好看。 “这次任务这么急,估计牵涉很深。今日之前,哪怕次日依旧有事商量,我也从未被留宿过。” 一个骨子里瞧不起他们的贵族忽然邀请留宿,除了任务急切之外,还有在落地尘埃之前监视他们,不让他们将情报传出去的意思。 “以前拓也殿不这样。某种程度上他信任宇智波。现在他很多疑。” “也许早就变了,只是父亲没注意到。” 宇智波田岛睨了儿子一眼,对其他三勾玉族人说,“阴谋是贵族们之间的事,我们只需要完成任务。这一次的任务报酬非常高,足够弥补我们去年的亏损。” 他急着带人赶来的原因只有一个:这次有栖川拓也给太多了。 去年秋收后,宇智波不小心搞砸了一个大任务,没能如期收到足量报酬,还损失了一部分族人,族内氛围不好。作为族长,他必须为宇智波的发展考虑。 忍者地位低,是贵族们随时可以抛弃的刀,这早已是共识。贵族们不爱惜刀,经常在任务中隐瞒重要情报更是常事。 他要平常心,他要忍耐,他是忍者。 “以防万一,大家晚上不要出门,特别是你,斑。” “知道了,父亲。”宇智波斑撇嘴。 深夜,宇智波斑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眼前浮现只见过一次小姬君的面容。 有点可惜。 他想。 他可以同情无法抉择命运的小姬君,但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阻止父亲接下任务。只是当初对方提醒他的善意,他又该如何回报呢? 天明,几个宇智波心事重重的会面,才出院门,就被城主府负责护卫的武士们团团围住。 “请问发生了什么?”宇智波田岛十分客气。 “都散开,”一道声音从武士们后方传来,“我已经问过负责这间院落的人,昨晚,他们无人离开。” “雪村様。” 武士们这样称呼前来替宇智波解围的人,纷纷散开。 宇智波田岛对两年内从下级武士爬到城主亲信位置的雪村大辅行礼,“多谢雪村様,不知府中发生了何事?” “请诸位移步至广间相商。” 见雪村大辅态度客气,几个宇智波心想,看来昨夜城主府发生的事不大。 “什么?” 一行人转移到常用来开会的广间,宇智波田岛才站定,就得知一个惊天噩耗,“拓也殿遇害了?” “没错,”雪村大辅表情悲痛,“应当是昨夜发生的事。昨夜殿驱散仆从歇息,今早仆人按照惯例,准备为他着衣,却发现殿……殿心口有伤,该是一击毙命,寻常人没这样的能耐,会查克拉的武士查看后发现室内有陌生查克拉残留。” 宇智波田岛迅速从失去交好大雇主的失落中走出来。 种种迹象表明,是忍者杀害有栖川拓也,所以昨夜留宿的宇智波们被怀疑。只因彻夜有人监视他们,才勉强洗清他们的嫌疑。 他清醒的意识到,如果找不到杀害有栖川拓也的凶手,城主的家臣们依旧会怀疑他们。退一步说,哪怕不怀疑他们,也会质疑他们的能力,日后无论谁成为城主,都不会再雇佣他们。毕竟事实是,宇智波的族长留宿府中,都没发现有忍者潜入,最后更是没有阻止忍者刺杀城主。 “殿一向善待我等,如今被贼人所害,宇智波愿出力寻人。”宇智波田岛自告奋勇。 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凶手,至少要马上表态给其余贵族留个好印象。宇智波田岛这般想,给族人们一个眼神。包括斑在内的几个宇智波纷纷行礼。 “你们有心了。” 雪村大辅看上去很欣慰。某个瞬间,他目光一凝,开始对一个方向鞠躬,扬声,“莲奈殿,江口様。” 又压低声音提醒宇智波田岛几人,“城主遇害,目前府中以及莲台城相关事宜暂由莲奈殿、家老江口様和品级与我差不多的家臣们共同处理。” “多谢雪村様。” 宇智波田岛领了这份情,发现雪村大辅特地点出莲奈和江口,代表是这两个人领头。其中莲奈只有七岁,之前一直养在深闺,应该是特地出来代表城主府,让家老江口的行为显得不那么“以下犯上”。 之后商讨时,莲奈只偶尔说几句,基本都是江口浩一强势敲定后,宇智波田岛更是坚定了这个想法。 宇智波斑提醒自己要用心听,可心绪还是飘到坐在主位上的姬君身上。 太悲哀了。 他想。 城主活着的时候,小姬君是棋子。城主死了,小姬君又成了任人摆弄的泥偶。听说城主唯一的儿子是江口的外孙。为了巩固外孙的地位,江口肯定会对小姬君下手。小姬君最后大概也逃脱不了为弟弟铺路的命运。 如果是自愿的,他无话可说。只要泉奈能在这个乱世上好好活下去,他最后成为牺牲品也没关系。他心甘情愿。 问题是,小姬君没有选择的权利。同父异母的弟弟更不会像泉奈对他一样,尊重小姬君,敬爱小姬君。 弟弟和弟弟之间,差距居然这么大。 经过简单的商讨,莲奈和江口一致做出数个决定。 委托宇智波追查杀害有栖川拓也的凶手,即刻动身。同时让宇智波派遣一些精锐保护有栖川拓也的亲属和前来开会的亲信们。 暂时对府中其他人、莲台城其他贵族武士、平民、莲台城之外的人隐瞒有栖川拓也遇害一事。 暂缓与胡枝城联姻一事,找理由拖住逗留莲台城的松平氏使者,派人拦截逃往莲台城的松平次郎,就地看管。 其他事宜,等寻到杀害城主的凶手再说。 这是明面上的决定,至于暗处亲信们之间的交锋,各种蠢蠢欲动,莲奈装作没有察觉到。 她目送宇智波田岛和一个族人在查看完有栖川拓也的房间后离开城主府的背影。耳边则是响起宇智波少族长的声音。 “山茶,你回族地调人,这是我拟的名单。浮水,你和我一起留在城主府护卫。” “是,少族长。” “江口様,其余负责护卫的宇智波最迟晚间到位。今日,我和浮水可以分别护卫姬君和若殿様。” “不行,”江口浩一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姬君身边有两个家忍,你们都去保护健一郎殿。” 宇智波斑忍不住去看表情始终没有波动的莲奈。 小姬君朝他点头,轻声道,“听江口様的安排,当务之急,应该保护好健一郎,其余人并不重要。” 宇智波斑想反驳,被族人拽了拽袖子后,应了。 江口浩一一脸满意,浑然未觉站在他身后的那群家臣们各异的表情。 莲奈将这些人的反应收入眼底,表情无波无澜,思绪却飞到昨日收到信后做出的安排上。 第 17 章 “夏晴,你带这封信去寻母亲,之后听她安排。” “是,姬君。” 风祭夏晴接过信,速速离开。 “秋雨,从现在起,你和织守在寿美子身边,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是,姬君。” 两名忍者都离开,慧等啊等,只见莲奈又写了信,却不曾交代她,有些着急,“姬君,慧能做些什么?” “不急,等宇智波的忍者到了,再安排你。” “宇智波的忍者?”慧疑惑。 莲奈慢条斯理将信装入信封里。 “自去年受伤后,城主变得很独断。我以前说他空有野心,实则无能,只要奉承的话语足够动听,很容易被说服改变主意。现在则是相反,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旁人无论说得多动听,他都会一意孤行。” 慧反应过来,“召集家臣开会之前,城主已经打算同意胡枝城城主的请求。开会之前他便去信宇智波,准备今日商定护送路线!” 慧从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 “宇智波与城主交好,等他们到了后再……不会影响姬君您的安排吗?” “不会,”莲奈起身,拿着信走向显得有些焦躁的慧,“他们早点到,刚好省了我一番功夫。给,既然你着急,现在就安排你。明日清晨,厨房开始备菜的时辰,你带着信去找那位。不能太早,万一他有小心思,形势对我不利。也不能太晚,否则宇智波有麻烦,影响我的安排。” “慧知道了。” “好了,明日要早起,你今日多休息。” “姬君……”慧无奈。都这关头了,她哪里有心情休息啊。 等房间只余下自己一人,莲奈先后召唤了忍狐一族的族长枣,以及据说跑得最快的疾。 疾也是赤狐,小小一只,眼神灵动。 莲奈对比两只狐,“枣,疾是你的孩子?” “对,之前我没刻意提。能不能派上用场,得看这孩子的本事。” “不能说话?” “目前不能。” “有一件事,我想交给疾去办,这件事很重要,可能会祸及忍狐一族。反过来,一旦成功我上位,忍狐一族再也不用担心缺粮了。” “您说。”枣端正身体,长尾巴将想打滚的疾卷起来。 “入夜后,我会去找城主,但不能留下我的查克拉。我打算留下疾的查克拉,再让疾‘逃往’胡枝城。万事以自身性命为先,若快要被宇智波的忍者追上,疾直接回栖息地。最好的结局是,疾进入胡枝城,在城主府附近留在查克拉或气味,再回栖息地,短时日不再出门。” 第一句有些模糊,结合那句“一旦成功我上位”,枣终于知道眼前这个清冷的姬君想做什么了。 很大胆。 对忍狐一族来说风险很大,相应的,成功后收获很大。 枣选择上船。 “在这个乱世,赌/运很重要。我运气一向不错。” 入夜后,莲奈将蜜橘派出去,远远盯着几个宇智波居住的院落,自己则是带着疾,悄无声息的潜入有栖川拓也居住的院子。 睡梦中的城主很好解决。 莲奈并没有把人喊醒,发表一些“母亲终于可以摆脱你这个老头子”“我一直没把你当作父亲”“你笑话松平老城主时可想过自己有今日”“去净土面对那些女人的怒火”之类的言论。 为一时之快节外生枝破坏安排,是半吊子才会做的事情。 半吊子在这个乱世活不了多久。 疾留下查克拉,按照计划离开城主府,直奔胡枝城。 莲奈回到莲之间,睡了一觉。 如她所料,得知有栖川拓也的死讯,宇智波的族长十分积极的寻找凶手,而其他被有栖川拓也当作亲信的贵族则是各怀心思。 也许有人因有栖川拓也的死感伤,但更多的人则是想到有栖川拓也当年以下克上得到莲台城的经历。 按照这个世界的常识,有栖川拓也死了,不足半岁的有栖川健一郎可以马上继任。一个半岁小孩能处理什么政务,莲台城变相落入江口浩一的手中。 其他家臣不会容许这件事发生,一致决定先抓杀害有栖川拓也的凶手,努力在这期间想出破局之策。 江口浩一虽猖狂,却也知道外孙病弱,真把这些人逼急了,唯一的外孙保不住。同时,他肯定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杀害有栖川拓也,会不会对他的宝贵外孙动手。 看清所有人的想法,莲奈才能够心平气和的旁观这些人明争暗斗。不会有人知道,她抢跑了。 现在,只等夏晴带来好消息了。 希望她观察两年的结论没出问题,否则她得考虑交出制糖技术换来计划的平稳推进。 宇智波田岛先一步带回消息。 “我们寻着那股查克拉一路追到胡枝城城主府外。担心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未能潜入城主府,速归报告。” 江口浩一正要呵斥,雪村大辅先一步道,“做的很好,拓也殿遇害,若此事与胡枝城无关,你们潜入调查,只会为莲台城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无主之际,不宜发动战争。” “什么叫无主之际?”江口不乐意听这话,当即将两个宇智波抛之脑后,怒视雪村,“健一郎殿是唯一继承人,莲台城的新主人!” “我不想咒健一郎殿,”雪村严肃道,“但你能保证拓也殿身亡的消息传出后,其他城主会看在只有半岁的病弱健一郎殿的面子上,放过莲台城?” 江口一时无言。 换做是他,当然是趁他病要他命! 他的外孙,出生太晚了! 坐在主位的莲奈对宇智波田岛二人说,“两位辛苦了,先回院沐浴歇息罢。” 等两个忍者离开,她冷淡的注视吵架的江口和雪村,“你们到底在想什么,我不感兴趣。我只想找到凶手。查克拉断在胡枝城城主府外,可否说明此事与他们有关?” “胡枝城没有道理这么做,”另一名家臣说,“他们一心与莲台城联姻,还特地为您奉上生辰礼。” “两年前,不是终止联姻了?”莲奈问。 雪村大辅赶紧讲述前因后果。讲着讲着,听众们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说到底,那个新城主担心我们帮助松平次郎,才愿意赠出六分之一的领土。如果有其他办法,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舍弃这么多领土。” 其他办法是什么? 结果一目了然:让莲台城陷入混乱,没功夫帮助松平次郎。说不定胡枝城还能趁乱捡漏。 “故意提出联姻让我等放松警惕,意在取拓也殿性命,”雪村大辅震怒,“松平太助,欺人太甚!” 其他人也骂骂咧咧起来。 这种氛围下,哪怕有人怀疑事情与松平太助无关,也不敢说出来。 莲奈苍白的脸因激动染上红晕,她克制的抓住袖口,“此仇不报,枉为人子。诸位,我想与胡枝城打城战,你等可愿?” 雪村大辅毫不犹豫:“我愿意!若非拓也殿,我等根本没有今日。明知仇敌,却苟且偷生,我忍不了!” 陆续有家臣附和。他们一个个瞧着真心实意,心中到底如何想,没人知道。 江口脸色难看的注视着这一幕。 “莲奈姬君,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莲台城此时不宜打城战。” 他自己是一万个不愿意。他只想外孙健康长大继承莲台城。现在打城战要是输了,他和外孙的莲台城就没了! “为何不宜开战?”莲奈真诚询问。 “健一郎殿尚小,无人领头。” “原来如此,”莲奈想了想,继续真诚道,“健一郎若能言语,想法必然和我一般。没有人子不愿意为父母报仇,那会被所有人耻笑,日后也不能服众。” “是啊,”雪村大辅瞪着江口浩一,“不愿意为拓也殿报仇的主君,我不认!” “雪村大辅,你一个卑贱平民出身的家伙也敢在这里大吼大叫?” 雪村大辅笑了,“江口様,容我提醒你,你也是卑贱平民出身。当初江口一族因为追随拓也殿,才有今日。我们当中大部分人都是因拓也殿才有今日。此恩不能忘,此仇不能不报!” 江口浩一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偏偏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怼回去。 莲奈继续说:“我能理解江口様的担忧。目前莲台城的确无一人有实力、有魄力、有魅力让所有人服众,拧成一股,攻向胡枝城。” 她逐一看过去,声音很轻,却重重的敲在每个人耳边。 “过去两年冬日,我外出在城中巡视时发现,灾难来临前,平时不熟悉的人也会团结一心,克服困难。一如此刻。我们每个人的心是一致的,这份心意会让我们团结,将刀挥向敌人。至于缺乏领头人,我读过的那些书皆表明一点:乱世出英雄。” 所有人呼吸一重。 大家都发现这是一个机会。 谁能在这次对战胡枝城中表现优异,收服人心,谁就有机会成为莲台城的实际掌权人。至于有栖川健一郎……如果最后能活下来,应该会“感谢”他这位聪明的外祖父。 江口浩一懊恼极了。 早知道雪村大辅会利用什么都不懂的姬君挑起每个人的斗志,他还不如自己牵头,为外孙积攒名声呢! 再如何破防,也无法阻止大多家臣决定和胡枝城打城战。 就战役商讨之际,有忍者护送使者从京都赶到莲台城,对一众贵族传达大名的想法。 “殿支持莲奈殿继任莲台城新一任城主。” 江口浩一彻底破防。 第 18 章 上次会议失了先机后,江口浩一迅速做出决定,要在接下来对胡枝城战役中表现突出。 他与那些家臣相比,最大优势是他的外孙是唯一继承人。以健一郎殿为中心,围绕着不少贵族武士。只要他打出健一郎殿的旗帜,能召集不少势力。也许每一股势力不算太厉害,但团结起来,绝对胜过其他单打独斗的贵族。 没办法,谁让这些贵族找不到拥立的人,又没有能耐凭借一个家族完成以下克上夺取莲台城的行动。 为此,江口浩一一直很有优越感,并且觉得自己这个家老名副其实,可以管理所有家臣。不给面子的家臣,他找到机会,肯定会全都解决了。 他万万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优势会被大名打破。 “姬君是女子,整片大陆,没有女子继任城主的先例,大名殿下难道要打破这个先例吗?” 使者不卑不亢,“您误会了,殿是说,他支持莲奈殿继任莲台城城主之位。具体如何决定,由莲台城内部决定。毕竟拓也殿并非殿的家臣,莲台城也非殿的附属,殿无权决定继任人选。” 江口浩一愣住。 是啊,莲台城不是大名的附属,说得难听些,莲台城只是恰巧坐落在火之国腹地,如果坐落在火之国边境,说不定还可以自立成一个小国。 乱世中,所谓大名,是一个国家拥有最多领土的大领主,并不能指挥每一个城主,否则也不会出现这么多纷争。每年秋收后,到处都在打仗。也许不能称这位大名是整个火之国的主人,但他的态度会影响其他城主的选择,谁也不想得罪拥有最多领土的人。 趁着江口浩一愣住,雪村大辅毫不犹豫表态,“我支持莲奈殿继任城主之位。” 他洋洋洒洒说了不少原因,将莲奈在连续两个冬季做的事情翻来覆去的说,还找了其他理由,连莲奈的“莲”可以给莲台城的“莲”带来好运这种离谱的话都说出来了。 其他家臣先是觉得他吃错药,紧接着反应过来。雪村哪里是真的认可莲奈姬君,只是想借住这次机会拥立一个继承人和江口及其拥趸打擂台。 巧了不是,他们也不想江口一家独大。大名此举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家臣们纷纷表态,有人拥立莲奈,有人急着让健一郎继任。一统计,拥立莲奈的势力更多。 江口浩一彻底黑了脸。 城主府女人太多,背后势力错综复杂,各有支持的人选。他的家老之位有名无实,外孙年岁太小,陆陆续续聚集在他身边的人不如那些或是观望或是各有支持人选的人多。 如今大名横插一脚,莲台城的势力基本分为两派。一派支持莲奈,一派支持健一郎,目前前者占据优势。 “使者先去歇息,”江口浩一忍着气对使者说,“我等还有一些内·部事宜要商量。” 使者再次不卑不亢的离开。 “你们别高兴得太早,”江口浩一阴郁的盯着雪村大辅,“没准姬君听闻这个消息,因为害怕推拒。不是谁都有魄力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不如遣人一问?”雪村大辅并不退让。 很快,莲奈让人传话,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报仇,她愿意暂代城主之位。 江口浩一气歪了脸。好你个姬君,一心报仇是吧,他使劲拖后腿,看还怎么报仇。 莲奈没有亲自过来,只因她正在和宇智波田岛喝茶聊天。 “似乎我暂代城主之位,也不能让田岛族长下定决心接受委托。田岛族长有何顾虑,不防直说。” 宇智波田岛欲言又止。他深知和贵族打交道不能太坦率,这也是他一直想让斑学习的地方。 “那位少族长也可以过来旁听、发表意见。”莲奈补充。 宇智波田岛:“……” 他瞪了眼抄着手在院子里晃荡来晃荡去的儿子。 “进来。” 宇智波斑若无其事的走进来,对莲奈点点头,唤了声“姬君”,在一旁跪坐。 “尝尝点心,都是甜口的。”莲奈将其中一盘点心推向斑。斑无视父亲警告的眼神,道谢后慢吞吞吃起来。 宇智波田岛在心里叹气,最终选择如实说,“您暂任城主后,莲台城只是从混乱变成分为两派,依旧不和。打仗最忌讳不和。这一次城战理由特殊,莲台城除了准备雇佣我们宇智波,部分武士也会出战?” “嗯,为了武士的荣耀。主君亡,武士们怎能将责任尽数转移到忍者身上?” “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宇智波田岛解释,“人多,就会乱。前线指挥,后勤补充,都容易出问题。” 宇智波田岛忍着没说出“我不想跟一群拖后腿的一起打仗”这句话。 那些武士实力不如忍者,上了战场还得安排人保护。背后又站着不同贵族,没准会互相使绊子。地位最低的宇智波说不定连作战指挥权都拿不到,这不是让他们一族去送死吗? 莲奈想了想,扫了眼安静吃点心的斑,抬眸看田岛,“如果我能说服武士们不参战,宇智波愿意接下委托?” “说服他们很难,最重要的是,有一派势力不会听您指挥。”田岛努力委婉。 “江口様?我能说服他,”莲奈神色淡淡,“战役中,宇智波拥有绝对指挥权,报酬比往年只高不低,后勤直接到位,你们自由分配,莲台城不插手。具体的,待我说服他再来找你商量。” 莲奈起身走至门口,回头,补充了一句,“今日,你们待在院子里,无论听闻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是,莲奈殿。” 等莲奈离开,宇智波田岛瞪儿子,“还吃?” “味道很好,”宇智波斑已经不怕父亲这种眼神,他疑惑,“姬君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江口様估计会对她下手的意思。” “这可是城主府,他也敢?”宇智波斑试图起身,被田岛按住。 “没听到莲奈殿的话?不要出门。她是为宇智波好,你别糊涂,”宇智波田岛有点心累,“她能算到这一点,代表有准备。” “哦。”宇智波斑这才乖巧了。 过了会,少年嘀咕,“姬君真不容易,处境也太艰难了。” 宇智波田岛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其实在这之前,他也觉得莲奈是被雪村大辅控制的傀儡。但现在……他怀疑莲奈在扮猪吃老虎。 · “出来吧,谁也不会相信他们一族有胆量在这个时候暗杀我。” 莲奈冷淡的打量被风祭夏晴按住的男人,又扫了眼倒了一地的人。 “如果你坚持对我动手,才是真的愚蠢。大名知道,肯定会哈哈大笑有你这个好帮手。” “什么意思?” 江口浩一现身。 莲奈对夏晴摆手,“清场。” “是,殿。” 周围空无一人后,莲奈漠然注视脸色难看的江口。 “你就没想过大名是如何知晓此事?” “当然是你派人去京都,通过御台所……”理智回归了一点,江口算了算时间,发现对不上。 “京都到莲台城不算近,哪怕有忍者护送,使者这么快赶到,只说明一点,大名只比我们晚一会知晓城主府的动静,立马制定对策派遣使者。哪怕城主府有人想通风报信,也不会这么快。到底是谁告诉大名,结果已经很清楚了。”莲奈冷声。 “这样做对他松平太助有什么好处?”江口低骂。 “据你们之前所言,松平太助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报复心也很强。他差点被莲台城算计失去城主之位,真的不恨?别说你没怀疑松平老城主的死。能对老城主下手,其余人又算什么。” 江口的心随着莲奈的话语逐渐沉下去。 “刺杀只是开始,他真正想要的,是整个莲台城覆灭。出现内乱的胡枝城做不到,但大名做得到。他失算了。” “是啊,他失算了,”江口冷笑,“他没想到大名看在御台所和有栖川的面子上,支持你当城主。” “你真这么想?”莲奈问。 江口沉默。 没那么愤怒后,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推测很不合理。 原本他以为是雪村大辅和莲奈给大名通风报信,希望大名看在御台所和有栖川家的份上支持莲奈继任。但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绝不会被美色所迷,也不会被只有头衔没有领地的大贵族影响。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大名,得到这个机会会怎么做? 当然是拿下莲台城,这也是松平太助想看到的结果。但大名没直接这样做,是因为……江口想到两年前有栖川彩叶替御台所祈福的事情。 非常巧合,那之后御台所痊愈,大名公开表扬过有栖川拓也。许多人称赞大名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这样的大名愿意对妻子这么好,对附属肯定也不会差。那之后,莲台城和京都的关系也比以前融洽。 大名借此扬名,收服人心,如果收到松平太助的情报急吼吼的让附属攻打莲台城,会影响名誉,所以才……江口倒吸一口冷气。 “我差点中计了。” 大名那个阴险狡诈的家伙,居然想利用他刺杀莲奈一事来个师出有名! 这意味着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莲奈必须平安无事,否则大名会以“替正室的同族晚辈报仇”的名义,派兵攻打莲台城。 不管将来是他和健一郎,还是其他家臣控制这座城池,都面临一样的风险。 “看来你发现了。” “雪村看出来了怎么不早说?”江口有些恼怒,“想故意拿到我的把柄?” 莲奈移开视线。有怎样的主君,就有怎样的臣子。这个家伙和有栖川拓也一个样。 “关于城战事宜,我有几处要与你商量。” “让雪村出来,躲着一个小女孩后面算什么。”江口不屑。 “你确定?”莲奈一字一顿,“你要让雪村様和你商量这些事?” 江口哽住,随后装作没说过这些话。 真让雪村大辅出面,岂不是将那个卑贱的平民拔高到和自己同一地位?他和莲奈商讨,反而是将自己拔高到和莲奈同一地位。 不是很乐意,但面对虎视眈眈的大名,他宁愿让莲奈暂代城主之位,也不希望外孙面对这些风雨。 等报了仇,危机解除,再细细替外孙谋划也不迟。 内部达成一致后,莲台城对外宣布了老城主的死讯和死亡真相,正式对胡枝城宣战。 莲台城一方没有刻意提及莲奈暂代城主,但大名支持莲奈继任的消息还是传出来,迅速在整个火之国扩散。 见此,江口浩一更是坚定大名对莲台城的恶意,一再说服自己不要上当。 胡枝城极力否认刺杀有栖川拓也一事。认为莲台城比胡枝城还要混乱,没准可以利用吞并莲台城一事彻底收服城内贵族,松平太助接受了宣战。 事关仇恨,这本该是两城之间的事情。只是大名支持一个小女孩继任莲台城城主,算是变相参与进来。大名能参与,其他城主也能参与,局面顿时混乱起来。 不少人认为是御台所吹枕头风,大名一时被蒙蔽。哪怕在心中咒骂御台所,那些附属大名的城主们还是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只旁观,没有参战打大名的脸。 非大名附属的城主们不用考虑这么多,离莲台城或胡枝城近一些的城池十分热闹,陆续有城主决定参战,借机和胡枝城谈条件。 目前还没有城主站在莲台城这边,他们对一个姬君继任城主之位非常不满。 · 千手族地。 已经接下胡枝城的城战委托,不少族人正在紧急训练,少族长千手柱间也是其中一员。 发现这一次族人们额外有斗志,他在心里叹息。 胡枝城雇佣了千手,莲台城雇佣宇智波才有胜算,这已经是火之国各个贵族之间的共识了。 恰因如此,千手与宇智波之间的仇恨越来越深,距离他希望各大忍族放下仇恨团结一心的目标越来越远,他和斑恢复以往的情谊也越来越远。 这么一想,柱间也没了继续训练的心情,干脆回家。 一进门,就看到唯一还活着的弟弟扉间呆呆的坐在廊下。 发呆这种事很少发生在扉间身上,柱间转了转眼珠,很快找到原因,凑过去做鬼脸。 “呀!” 白发红瞳的男孩面无表情的一巴掌将兄长推开。 “大哥,你今年十二,不是二。” “扉间,你又嫌弃我,大哥好伤心。” 扉间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 原本只是装装样子的柱间真的伤心了,抱着腿坐在弟弟身边,浑身散发幽怨的气息,时不时瞥弟弟一眼。 扉间已经习惯了,没再说话,也没把人赶走。最后还是柱间忍不住,开口问,“你是不是在担心那个莲奈姬君?” “没有!” “反应这么快这么大,那就是有,”柱间拍弟弟肩膀,“放心吧,这次城战仅限忍者,哪怕莲台城输了,那位姬君也只是失去领地。听说她的母亲是大贵族出身,她应该会跟随母亲回去,能保住性命。” 扉间绷着脸不说话。 一双手忽然伸过来挠他腋下。 “大哥!” “奇怪,扉间你都不怕痒……还是怕啊,你也太能忍了。哈哈哈,我跑!” “大哥!” 扉间怒了,起身追过去。 一番插科打诨,扉间心情总算好了一些。他想,大哥说的没错,就算最后莲台城输了,姬君也能保住性命,也有归处。 “所以扉间,”一只手伸过来揽住他的肩膀,“你和贵族交朋友,我和其他忍族的忍者交朋友,都没有问题。” 扉间斜眼瞧过去,“那是其他忍族?那是宇智波,是我们千手的宿敌!” “两族并非自愿做宿敌,”柱间认真道,“如果是为争夺资源,我们和其他忍族一样有纷争,宇智波并不是最特别的。是贵族的任务,是长久的战争……我们应该怨恨宇智波,但我们不能只恨宇智波。如今这个忍界是错误的!” “但大哥你的想法太天真了,让忍族放下仇恨团结起来就能阻止战争?” “至少要去尝试。”柱间依旧认真。 扉间别过脸,“我无法接受尝试的对象是宇智波。写轮眼是他们心灵的映照。宇智波的爱与恨都太浓烈了,我不信任他们。不信任,没法合作。” 柱间叹了口气。 他也没指望一两次可以说服弟弟,干脆将话题转到莲奈身上。 “嘿,扉间,你刚刚没有反驳。” 扉间立马反驳,“我和姬君不是朋友。没有哪个贵族会真心实意和……” “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柱间点了点扉间的心口,“是不是真心的,没有人比和她来往的你更加清楚。我记得,她还送了你一些特殊的忍具。作为一个被困在府里的姬君,想弄到这些忍具肯定花费了很大力气。” 扉间沉默了下。 “这一次上战场,我不会带那些忍具。” “为什么?”柱间拧起眉头,“她送你忍具的本意是希望你活着离开战场,不要辜负这份心意,扉间。” “正因如此才……”回忆结束合作的那一日,扉间依旧能感受到心脏在隐隐作痛,“我以‘不希望因为我提供的情报导致族人作战失利’为由结束合作,就没有资格带着她送的忍具上战场。如果她知道她提供的忍具帮助我多杀一个宇智波,间接导致战争失利,会很痛苦吧?” 柱间没再说话,又一次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又过了一会,千手佛间面色严肃的回来。 “父亲,发生什么了?”柱间问。 “已经确定了,”千手佛间沉声,“望月城会与胡枝城联盟,已经雇佣了羽衣一族。这次城战,我们会和羽衣联手对抗宇智波。” 柱间和扉间面有愠色。 他们的三弟就死在羽衣手中。以前,羽衣一族还和宇智波一族联手对抗过他们,千手损失不少。 “武田城主不知道我们和羽衣的恩怨?”柱间问。 千手佛间扫了眼儿子,“知道又能怎样?我们忍者没有资格拒绝雇主挑选的合作者。是武田殿而非松平殿雇佣羽衣一族,已经是在照顾我们的心情了。” “父亲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柱间冷哼。 看到父亲脸黑了,扉间立马拦着两人之间。 他就说大哥的想法太天真。大哥嘴上说要忍族放下仇恨团结起来,其实碰上羽衣心绪也难以平静。也许和年龄还小做不到言行合一有关系,但对宇智波一族,不,是对斑不这样。 那个宇智波斑对大哥的影响太深了! 他恨恨的想,又硬着头皮调节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阻止柱间挑衅佛间身为族长和父亲的权威。 “这件事已经敲定了,之后我和羽衣的族长会在两位殿面前敲定作战计划。柱间,你也去,不要在两位殿面前失态。” “知道了,父亲。” “此外,武田殿提出一个计划,”千手佛间继续说,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次子脸上,“双方打仗时,武田殿会另派一些羽衣忍者潜入莲台城刺杀那位新城主和她的弟弟妹妹。” “刺杀?”扉间激动,“这不符合规矩。武田殿不能这样做。” 忍族之间有一些不曾明说的潜规则,比如在外遇到其他忍族有潜力的小忍者,哪怕没有酬劳也会动手。 贵族之间也有一些没有放在明面上的规则,在扉间眼里,这些规则又叫做游戏规则,只有这些贵族才会玩。 规则之一,如果战役声明只由武士役夫参与,有一方悄悄雇佣了忍者,那么这个人所在的势力会被所有贵族群而攻之。反过来也一样。 规则之二,如果双方已经正式声明是雇佣忍者打城战。那么需要由双方雇佣的忍者挑选一个地方打仗,胜方的雇主获得战争之前约定的赌/注:一条矿脉、一块领地甚至是整个城池。这期间,不允许出现雇佣忍者刺杀彼此贵族武士的行为。违反的人会被整个贵族圈子针对。 简单来说,城战之前可以派人刺杀,是否会被发现看执行任务的人的本事。城战一旦开始,不允许出现刺杀行为。 “是不符合规矩,扉间,为什么你这么激动?” 千手佛间眼神逐渐锐利。 扉间僵住。 轮到柱间站在父亲和弟弟之间,“扉间担心这件事败露,破坏忍者在其他贵族之间的信誉。在贵族眼中,千手和羽衣没有不同。我不赞同武田城主这次计划。” 扉间捏紧拳头,盯着千手佛间看。 “我们没有资格阻止武田殿的计划,而松平殿也答应让千手给负责刺杀的羽衣忍者一些帮助。武田殿曾委托过千手潜入莲台城窃取信件。这一次,他要求那名千手为羽衣忍者带路。只负责带路,刺杀的任务由羽衣忍者负责。当然,如果那名千手愿意参与,刺杀任一目标成功,可以领到不菲的赏赐。” 千手佛间迎上次子的目光。 “武田殿并不知道负责那个任务的千手是你,你可以拒绝这次任务,画下你记住的路线图,我让其他族人带路。” “不,”扉间咬牙,“我可以带路。我也可以……刺杀莲台城新城主。” “扉间……”柱间担心的看着他。 “扉间,”千手佛间上前一步,按住儿子的肩膀,逐渐用力,“你确定你不会因为私情误事?” “父亲请放心,”扉间沉声,“我不会因为羽衣曾杀害三弟,故意在任务中使绊子。” 千手佛间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才松开手。 等千手佛间离开,柱间立马劝弟弟,“扉间,你没必要去。” “不,我必须去。” 停顿几秒,扉间才想起来找理由,指甲深陷掌心,疼痛让他清醒,“我曾扮作侍女在城主府走动,熟悉布局和布防。只是画图,也许会误导其他族人。大哥,放心,我会逃出来的。” 第 19 章 莲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口,安静的注视着屋内女人的背影。 披着黑发的女人跪坐在榻边,逗弄着爬来爬去的小孩。 某个瞬间,女人似有所觉,回头看,黑色的眼瞳爆发耀眼的神采。 “莲奈!” 有栖川彩叶起身,忘记一直以来接受的教导,三两步走到莲奈身前,弯腰将人抱住。 “辛苦你了,我回来了。” 莲奈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淌进她的头发里,藏在袖中的手指蜷缩了下,探出来,轻轻抓住有栖川彩叶的衣角。 “欢迎回来,母亲。” “我回来了。”有栖川彩叶又重复了一遍,好一会才松开手。 她擦擦眼角,拉住莲奈的手,细细打量。 “寿美子都会走路了,还会喊我母亲。是你教的吧?” “无聊的时候教了一下,她很聪明。” “你小时候也很聪明。不对,你现在就是小时候了。” 反应过来时,有栖川彩叶有些心酸。 她回头对在榻上爬来爬去的寿美子摆手,“我和姐姐待会回来。” 又对守在一边的织点头,拉着莲奈,转到主室。 坐下后,有栖川彩叶忙问,“我是按你说的给御台所写信,实在不能估算出她的反应,没耽误你的事吧?” “我现在成为城主了,那封信的成果一目了然。”莲奈将桌上的茶点推过去。 有栖川彩叶没有吃点心的心情,她嗔了女儿一眼,“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这两年也在努力学习。你的城主之位根本没坐稳,雪村大辅那些人只是想通过控制你和江口对抗,试图控制整个莲台城。” 莲奈只说:“雪村是我的人。我和他演戏给别人看。” “啊?”有栖川彩叶愣住。 她没有追问女儿是如何拉拢对方,单手托着腮,眼神有些放空,“这么说,解决了江口那些人,你能坐稳这个位子了?” 这对曾想生个儿子的她来说像是做梦一样。 “原来女人也能当城主,”她喃喃,过了好一会兴奋起来,按住桌子盯着莲奈看,“莲奈,你太聪明太厉害了。比那个混蛋厉害很多很多很多!” 莲奈盯着她看,“有栖川拓也死了,我才能当城主。” “我知道,他死的好。他这辈子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有栖川彩叶愤愤,“我先前见到慧,才知道府里好多认识的女人都没了。和我一样,她们都是弃子。我只是比她们幸运,有一个优秀的女儿,否则……” 一直提起来的心落下来。莲奈姿态放松了一些。 既然有栖川彩叶不介意有栖川拓也的死,这件事在她这儿就翻篇了。 在将这次计划最重要的一环交给有栖川彩叶时,她曾考虑过母亲是否会按照她说的那样去做。毕竟行动的前提是有栖川拓也没了。人怎么没的,不必细说都猜得到。 如果有栖川彩叶介怀,她不会拿母亲怎么样,只是会将某人的尸体调包扔到野外去。 好在,母亲选择的是她,配合的给御台所写信,再由风祭夏晴赶路送至京都。 有御台所游说,加上大名有自己的小心思,才换来一句“殿支持莲奈殿继任莲台城城主之位”,将局面推向她想看到的境地。 “莲奈。” 莲奈回神,迎上有栖川彩叶期待的目光。 “你打算什么时候解决江口那些人?” “不急,要是莲台城很快平息内乱,大名就会下场了。哪怕是装样子,也要装给大名看。” “怎会?” 有栖川彩叶困惑,“他不是支持你当城主吗?我和族姐……那位御台所其实没太多交情,她应该不会全力帮忙说服,哪怕尽全力,若大名不这么想,应该不会同意?” “其实,我收到可靠消息,御台所怀孕了,”莲奈简洁的点出关键,“在她之前还有两位御台所,生的孩子已经长大,各有支持者。她现在诞下孩子,几乎没有优势,会尽力争取莲台城。都姓有栖川,我当城主和健一郎当城主对她来说意义完全不同。” “也是,”有栖川彩叶恍然大悟,“健一郎当城主,莲台城就是江口家的,不会轻易偏向她。但是……” 她有些激动,“你当城主可不是为了她的孩子。我是说,你好好当城主,想招谁当婿就招谁,自由自在的过日子,不要轻易牵涉进京都那些势力里。莲台城很大,和大名的领土比起来又太小,如果因为继承人的问题触怒他,我怕……” “母亲,我有分寸,您不必担心。” 莲奈握住有栖川彩叶的手,轻轻拍了拍,随意将话题岔开,没再提及御台所和大名。 御台所帮忙游说有自己的目的,大名自然也有。之前和江口浩一说的希望莲台城内乱大名师出有名是其一,其二……还是不说给母亲听了。 “这次让母亲悄悄回府,是想对一对细节,明日,母亲带着寿美子离府藏起来。” 有栖川彩叶已经没有最开始的兴奋。 她发现女儿当城主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每一步都险象迭生。 “会发生什么?不是说雇佣忍者打城战,战场会选在别处,不波及两城?” “胡枝城或望月城可能会在战中雇佣人刺杀我们。我必须提防这一点。健一郎已经被江口带回去,安全由他们家负责。” “战役中刺杀贵族?这不符合规矩,”有栖川彩叶顿时激动了,“他们两城会被所有贵族唾弃!” “前提是我们获胜。” 被莲奈沉着的态度感染,有栖川彩叶平复心情,静静听着。 “我只是有这方面的顾虑,因为那个武田城主曾派人入府偷过信。不派人刺杀最好,派人刺杀,又以为我放松警惕,是我反杀的机会。获胜后我对外宣布此事,他们的日子不会好过。” “母亲不必担心我,府中所有家忍为我所用,我也提前雇佣了忍者护卫,还有我自己,”莲奈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这几年在修行时没有偷懒。” “那就好,那就好。” 有栖川彩叶重复了几遍,挪到莲奈身边,伸手抱在怀里,抚了抚长发。 “我以为我很懂这里边的门道,事实上我根本不懂。我听你安排,不会给你拖后腿。莲奈,不管发生什么,你的性命最重要。哪怕最后不幸丢掉了莲台城也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回有栖川家,或者去别处,我们有钱,总能选一个地方安顿下来。” “嗯,我还不想死,不想死的时候,我是不会死的。” 莲奈在有栖川彩叶面前表现出乖顺的模样,转头找雪村大辅和宇智波田岛开会,冷静又强势。 “许多城主明面上不支持莲台城,暗地里一样写信,目的都是为了利益。胡枝城那边也一样。” 莲奈瞥了眼汇报有多少城主联系胡枝城的雪村大辅。 “这么久过去了,最终只有望月城正式参战,可见那些找胡枝城的人提出了多么离谱的要求。不必担忧他们也会参战。” 城战在即,忍狐一族四处打探情报,每日给莲奈送来不少消息。 声援胡枝城的城主不少,实际上都是趁火打劫。不仅要求胡枝城提供钱粮,还索要商道,打下莲台城后还要分走大半土地。 松平太助本就不觉得会输,一看这些人来打劫,全都拒绝了,明面上故意营造出和城主们关系很好样子,给莲台城这边施压。 望月城成功加盟的原因在于,武田城主主动提出自己雇佣忍者,战后只得莲台城三割合(30%)的土地,并且加强和胡枝城的合作,必要时帮忙处理一些不服松平太助的贵族。 两城合作的情报是忍狐族长亲自去查的,这份情报的价值证明之前对忍狐一族的投资是正确的。 “我明白了,殿,”雪村大辅颔首,改为汇报联络莲台城的城主情况,“他们基本都要求莲台城在战役中给他们提供钱粮,获胜后瓜分胡枝城,没有莲台城的份额。还有那么几人,暗示我方提前割让一部分莲台城的领土,否则会帮助胡枝城。” “这是笃定我们会输,”莲奈问,“江口様如何说?” “他说交给您判断。” “是不想得罪人吧?” 莲奈面无波澜,“全都拒了。松平太助不是傻子,这些人也不会自费帮忙。” “是,殿,”雪村大辅飞快看了眼被邀请过来的宇智波田岛,垂眸,“城战马上要开始了,无人再帮助胡枝城的话,这次宇智波的对手确定为千手和羽衣,宇智波的压力有点大。” 宇智波田岛坦然承认,“一直以来,我们和千手不相上下。对方再加一个对我们有些了解的羽衣,是有些棘手。” “你认识哪些有点交情的忍族?” 莲奈淡定道:“全都雇佣了,照往年的报酬翻倍,由宇智波负责指挥。” 宇智波田岛没忍住流露出震惊的神色。那句“莲台城今年不打算过日子了”差点脱口而出。 莲奈:“放心,城里还有余粮,这一次,城中贵族们很积极。” 雪村大辅扯了扯唇角,将吐槽的话语咽回去。这位莲奈殿继任后做出的举措,足以证明其手腕,只有那些肥头大耳的贵族们还把她当作小孩。 举措之一是说服贵族们捐军/费。 目前贵族们几乎分为两派,拥立莲奈的一派有了和江口对抗的机会,同时没有放弃在这次战役中获取威望。只是被莲奈说服后,他们不能派出招揽的武士上战场,只能通过提供钱粮充当军费的方式来竞争。 雪村大辅本以为江口那一派会旁观,没想到也纷纷拿出不少钱粮。 举措之二是针对领民们被煽动离开莲台城一事。 平民是莲台城的资源,如果跑光了,来年春耕没人种田,收不上税。用这个理由,莲奈说服贵族们在非常时期拿出家里的陈粮,以祭奠老城主的名义发给平民们。 莲奈还顺势修改了田税,从原来的七公三民改为六公四民。照旧用的‘非常时期非常之法’来说服贵族。 一番操作下来。城内民心还算稳定,还有一些平民非常期待莲奈的治理。莲奈更是无需动用城主府的钱粮,筹集到大批军费,完全有底气雇佣宇智波和诸多忍族。 胡枝城做不到这一点。松平太助肯定舍不得将继承来的钱粮全都拿出来,也没法说服贵族们出钱。 如果打持久战,胡枝城必输无疑。不打持久战,胡枝城和望月城联手才雇佣两个忍族,也必输无疑。 宇智波田岛心潮澎湃。谁不想打一场必赢的战役? “田岛族长,在这场战役中我有一个请求,与千手一族有关。” 第 20 章 “作为火之国两大忍族之一,即便雇佣其他忍族,最后对上千手的主力依旧是宇智波吧?”莲奈问。 宇智波田岛颔首,“我们也比其他忍族更了解千手。” 莲奈垂眸理了理袖子,“出于两个考虑,我需要你们争取活捉千手而非下死手。” 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雪村大辅老实当个听众,不发表意见。 “殿,战场上一个分神可能致命,如若手下留情,最后死的是宇智波,”宇智波田岛沉声,“我不能拿族人的性命开玩笑。” “我明白。战场厮杀需竭尽全力,面对拼死反抗的千手,宇智波必须提起十二分精神。而哪怕尽全力,面对千手,宇智波依旧有死亡的可能。” 莲奈缓慢的抬眸,目光凝在宇智波田岛那张沧桑的脸上。 “我不希望这场战役宇智波有太大伤亡。接下来很多年,莲台城都会和宇智波密切合作。你们损失太多族人,也会影响莲台城的发展。” 宇智波田岛不为所动。贵族的甜言蜜语,听听就可以了。 “我也不希望千手有太大伤亡。若千手因这场战役一蹶不振,此后火之国宇智波一家独大,大名会对我有意见。接下来宇智波的处境也不会太好过。我想,时常和大名打交道的你很清楚这一点。” 宇智波田岛沉默。 火之国现任以及前几任大名都擅长使用名为忍者的“刀”。 大名需要足够锋利的刀,防止其他国家派遣忍者灭国,所以千手和宇智波拿到许多资源。 大名警惕刀反伤他这个使用者,所以需要千手和宇智波两大忍族保持敌对状态。过去许多年,但凡其中一族有更加拔尖的趋势,大名都会暗中支持另一族,让两族始终保持差不多的实力。 他的确生出借由这次机会让千手元气大伤最后沦为小族或灭族的想法。他相信千手佛间面临相同机会,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但他自认和佛间那个莽夫不同,他会动脑,他将眼前这位莲奈殿的话听进去,并且开始思考。 如果千手一蹶不振,宇智波一家独大,大名会怎么做。 肯定会找机会削弱宇智波,在任务上坑害他们,再扶持其他忍族与宇智波对抗,直到双方实力和关系达到大名想要的结果。 换句话说,这一次宇智波若大胜,不久后也会因大名死不少人。除非他们不在火之国混,否则必须考虑大名的想法。 “差点忘记了,这一次城战的报酬,我允许宇智波将部分钱粮换成这个。” 宇智波田岛疑惑的看着莲奈拿出一个盒子,不理解这位殿怎么忽然换了话题。直到莲奈缓缓打开盒子,露出里边红到发黑的小晶体,他呼吸加重。 “蔗糖?” 宇智波田岛定了定心神,“蔗糖是珍稀药物,我们拿到的钱粮换不了多少。您……” 他迅速瞥了眼面露震惊的雪村大辅,“城主府这边的储存应该也不多。” 雪村大辅赶紧收敛神色。 “因为流入的蔗糖少,才被当作药物。如果分量足够多,它们和饴糖、蜂蜜又有什么区别呢?” 宇智波田岛当然知道这个道理,问题是整片大陆都没……等等,他猛的望向气定神闲的莲奈,“如若用钱粮换,您的定价是?” 莲奈报了一个数字,便宜到宇智波田岛怀疑自己在做梦。 “当然,这是为愿意长期与莲台城密切合作的忍族提供的优惠价。每月限购,上限大概是……” 莲奈又报了一个数字,刚好和宇智波每次采购物资时采购相关物品数量差不多。 宇智波田岛深呼吸。吃到嘴的甜蜜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您不会在这件事上开玩笑,”他深深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宇智波愿意与您合作。” 莲奈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她依旧淡然,“听说宇智波有特殊的眼睛,可以使用一些特别的幻术,能否利用这一点达到目的?” “如果是对其他忍族,可以。千手……我们和千手打了太多年,已经熟悉彼此的招数。他们对宇智波的幻术很警惕。不过,他们不熟悉鞍马一族的幻术。如果这次雇佣鞍马一族,他们也配合我们的作战计划,基本能达成活捉千手的同时减少宇智波伤亡的目标。” “可以,雇佣鞍马一族的事宜交给你们俩。” 宇智波田岛努力将目光从那一盒蔗糖上移开,眼前飘过他们往族地里一箱箱搬运蔗糖的画面。 “羽衣忍者也需要活捉吗?” “无需,按照你们平时的规矩来。” “我明白了,殿。” 雪村大辅和宇智波田岛一同离开。 四下无人时,宇智波田岛主动说,“看来外界传言不实,雪村様是真心认主。” “田岛也一样,殿很看重你,看重宇智波。” 两人对视,纷纷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随后分开。 没走出多远,雪村大辅被喊住。 “雪村様,这是殿赠您的礼物。” 侍女将一个盒子交给雪村大辅,行礼后离开。 雪村大辅打开盒子看了眼。 满满一盒蔗糖。 按照莲奈殿给宇智波的优惠价来算,这一盒蔗糖值不了多少钱。但他知道,这件事不能这么算,就像宇智波的族长清楚莲奈殿给了他们一族多么贵重的物资。 他忽然想起和莲奈的初遇。 那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当年他只是一个下级武士,地位和平民相较只是多了一个可以佩刀的权利,根本没想过会有今日的地位。 他的独子病重,但他没有资格邀请为城主府服务的名医,也没有足够多的钱财让医者们破例,只能趁着到城主府汇报工作的机会,央求一位据说口碑很好对下级友善的高级武士。 被狠狠拒绝了,还被羞辱一番。 比起失望,雪村大辅更多自责自己无能。 就在那个时候,莲奈殿出现了。 莲奈殿只是路过,听到他的哭声过来看看。听说他的遭遇后,送了他非常多的贵重品,让他拿去贿赂医者,还表示缺了比较珍稀的药材可以直接找她拿。 凭借那些贵重品和珍稀药材,他的孩子活下来了。他发誓要报答莲奈,又不知能在哪方面报答。反而是莲奈提点了他几次。他因此表现出色,调入城主府,有了见到城主的机会。 再后来,他听说莲奈殿要去联姻,心急如焚又不知道能做什么。接到信时他还有些茫然,等按照信中那般劝说城主后,不仅成功让彩叶夫人去无量寺,他还跃升至高级武士,进入了莲台城的贵族核心圈。 慢慢的,在莲奈殿的指点下,他成为了老城主的亲信之一。但在他心里,他一直都是莲奈殿的家臣。 雪村大辅抱住盒子,缓缓的吐了口气。近些日子的紧张和不知所措随着这口气消散。 之前他们多是通过信件交流,他在心里勾勒出一个聪明冷静的形象。最近和莲奈长时间近距离接触,才发现这位殿的行事作风比他想象中还要精明和强势,像一个天生的野心家。一时之间,他拿捏不准和对方的相处模式。 现在,他一点都不纠结了。 “雪村様。” 迎面走来一个武士对雪村大辅行礼,“我们接到松平次郎了。” · 莲奈回到书房,风祭夏晴迎上来,低声说,“宇智波族长安排了三个族人保护您。两个三勾玉,一个没开眼,和您同龄,说是可以扮作小侍女近身保护您,或者必要的时候伪装您。” “两个三勾玉忍者?”莲奈随手扯下红色发带,缠在手腕上,“太浪费了,留一个,另一个去战场。” “不浪费,”风姬夏晴不赞同道,“胡枝城和望月城不讲规矩,万一真派忍者刺杀,多一人您的安全多一份保障。再不然,也可以安排到彩叶夫人和寿美子姬君身边。” “不,她们身边只安排秋雨和忍狐们,”莲奈拒绝了这个提议,“我和宇智波合作,不代表我完全相信他们。现在还不能把他们安排在母亲身边。算了,还是留在城主府。” 风祭夏晴松了口气,继续低声问,“我故意和他们发生冲突,让他们用火遁或是用写轮眼?” “不必,以后有的是机会学习。” 风祭夏晴没再多问,出门将三名宇智波带进来。 两个是熟人,是有栖川拓也死亡那会,宇智波田岛带到城主府的宇智波浮水和宇智波山茶。 唯一一个小孩长相清秀,嘴唇偏厚,模样……莲奈若有所思,“你是田岛族长的孩子?” “回殿,确是如此,我叫宇智波泉奈。” “泉奈?我们名字有点像。” 泉奈谨慎的没有接话。 他一直都想见见斑哥多次提及的小姬君。 初次见面,他觉得这位殿和斑哥口中的小女孩完全不同。 据斑哥形容,小姬君清冷如月、遗世独立,像是半边身体站在净土,对这个世界有倦意。还很善良,愿意帮助大多贵族瞧不起的忍者。 眼前这个莲奈殿,气质很清冷,那双眼睛却给他一种偏执和野心勃勃的感觉。难怪父亲说要谨慎对待这位殿。但斑哥回到族地,居然说莲奈殿处境艰难,有点可怜。 该不会这位殿欺骗了斑哥? 莲奈没在意泉奈的态度。既然愿意扮作小侍女,她让人带泉奈下去换衣服,又安排了两个成年宇智波。 没多久泉奈回来。 正在看报告的莲奈抬头看了眼,再次垂眸,漫不经心的说,“衣服和发型很适合你。” 泉奈:“……”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书房里只有两人。 莲奈并不需要人服侍,一直埋首处理公务。泉奈一开始谨慎观察,后来大胆了一些,长时间盯着这位年仅七岁的小城主看。 某个瞬间,见莲奈似乎要抬头,泉奈赶紧恭敬垂首,过了会,悄悄投去目光。等发现莲奈又一直俯首处理公务,小脑袋逐渐扬起来,光明正大的观察。 第 21 章 作为感知忍者,又会见闻色霸气,莲奈不可能不知道泉奈初见对她的警惕和这会的小动作。 能对一个真七岁小孩产生影响的,多半是家人。 宇智波田岛是个聪明人,有着身为大忍族的傲骨,又擅长变通,不会轻易被蒙蔽,估计已经看出雪村大辅是真心辅助她。这一点,他远胜莲台城九成以上的贵族。 基于此,他会提醒自己的孩子对莲奈的态度,很正常。但泉奈警惕大于恭敬,有点奇怪,更像是受到兄长的影响。 她不觉得宇智波斑会在弟弟面前说自己坏话。之前斑留在城主府期间,他们接触比较多,她飞快判断出这位少族长对自己的印象很好,还利用了这一点。 这不代表斑容易被人糊弄,这也是个聪明少年,之前在城主府期间被各方试探还能保全自身不得罪任何人,颇有几分宇智波田岛的风姿。但斑似乎容易在认可的人面前放松,经常被田岛和她套话。 莲奈反应过来,这是弟弟担心哥哥被骗。 眼前飘过一幕。 一望无际的大海和一艘小船。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岸边,背对着她。 前世她的大哥非常容易相信他人,这样一个人要独自出海,大家都很担心。姐姐通风报信,二哥抱着她追上去,三人劝了很久没劝动,又改为叮嘱。 没有发生利益冲突前,她不会讨厌一个担心兄长的小孩。 观察就观察吧,她也想知道这个以为自己隐藏很好的小猫能观察出什么。 又过了一会,门外响起一个武士的声音。 “殿,我等已经接到松平様,雪村様陪坐喝了几杯茶。松平様急切的想要见您。” “把门打开。” 莲奈对再次低头的泉奈说,“待在书房的小侍女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泉奈:“……” “小侍女”耳根有点红的打开门。 “雪村様有什么话转告我?”莲奈问。 那名武士快步上前,弯腰耳语一番。 泉奈动了动耳朵,隐隐听到“信物”“婚约”几个字,有些惊讶。该不会这位小姬君当了城主,还要联姻吧?大好局面跑去联姻,和笨蛋没区别,真的是父亲嘴里那个聪明冷静的殿? “我知道了,转告他们,一会我过去。” “是,殿。” “泉奈,想不想去旁听?”莲奈忽然问。 脑袋里一堆想法的泉奈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后赶紧说,“但凭殿安排。” “你去莲之间。” 泉奈有些失望,为不让这位小城主认为他有窥探城主府情报的心思,恭敬的应了。才走出门口几步,他又听到莲奈的声音。 “止步。” “殿?” “还是跟着,万一那位松平次郎要偷袭我,你还能挡一挡。” “是,殿。” 面上恭敬,泉奈在心里想,一个逃出胡枝城无路可去之人要是敢在城主府袭击城主,和笨蛋也没区别吧。 啊,这个松平次郎真的是一个笨蛋。 茶室里,泉奈面无表情听着松平次郎畅谈美好未来。 “我先辅助姬君打赢城战,治理两城。待姬君裳着,我们再履行婚约。此后我主胡枝城,您主莲台城。您放心,有我在,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莲台城!” 莲奈看了雪村大辅一眼,后者绷着脸,慢吞吞摇晃桧扇。 松平次郎注意到这一眼,以为莲奈害怕雪村大辅生气,心里对这个小女孩更加不屑,痛恨不是自己得到这样的机会,望向雪村大辅时又带着浓浓的警惕。 这个男人才是他通过婚约得到莲台城和胡枝城的最大阻碍! “松平様,您有心了。” “这是我该做的,莲奈姬君,”松平次郎拿出信物,“我对拓也殿的遭遇感到痛心,既然拓也殿将您托付给我,我那位兄长又那么无耻,我必然站在您这边,将其视作敌人。” “您有心了。”莲奈重复了一遍,又看了雪村大辅一眼。 雪村大辅沉声,“松平様风尘仆仆赶来,想必累了,不如先去歇息。其余事宜,待我等与殿商量后再做决定。” 松平次郎冷哼一声,“雪村様,莲奈姬君还在,轮不到你做主。” 其余三人:“……” 莲奈干脆语气没有起伏的重复了雪村大辅的话,收获松平次郎失望的眼神。 待松平次郎离开,莲奈没忍住笑出声,“我之前还有些担心城中贵族太愚笨,没想到胡枝城不相上下。” “能博得殿展颜,也不枉费直人他们将这位接过来。” 雪村大辅摇了摇桧扇,“以殿不愿浪费的品行,特地派人前去护卫,应该不只是为看个蠢材逗乐?” “稍晚一些,你派人给他传口信。说经过你们的商量,希望他能说服阳炎城帮助我们。” 雪村大辅仔细回忆阳炎城与胡枝城的关系,恍然大悟。 “拙者知晓了。” 很快,茶室里至余下莲奈和泉奈。 “会点茶?”莲奈问。 “会一些。” 莲奈朝桌上点了点下颌,泉奈移步。 轮到莲奈托腮观察他,“手法不错,看来经过专业训练。” 泉奈有点紧张,担心这位小城主下一句是“你以前经常通过扮演侍女在各府刺探情报?” 那时,不管如何回答都不妥当。 “观察出什么了?” “殿,拙者不明白您的意思。” “从书房,到茶室,观察我这么久,你得出什么结论?” “!” 泉奈放下茶杯,微微转身,双手前伸触地,额头叩地,“拙者失礼了,还请殿惩罚。” “你说怎么惩罚?” 泉奈哽住。这位殿不按常理出牌啊。 “说说你的观察,这算惩罚。” 泉奈直起身,斟酌着说辞,“殿聪慧,善用人,拙者敬佩。” 通过刚刚的交谈,他要是不相信莲奈真的收服雪村大辅,也看出松平次郎的真正目的,那他就是下一个松平次郎了。 “你也比那些人聪明。” 莲奈叹息:“可惜聪明人不能为我所用。” 泉奈立马替自己和宇智波表忠心。拿了这么一大笔报酬,在这次合作中,他们宇智波肯定忠于这位城主。 “果然和你父亲一样狡猾。” 泉奈不接话了。 他等了会,见莲奈不说话,将茶杯递过去,看着莲奈喝了一口后,试探,“拙者闭塞,不曾听闻胡枝城与阳炎城有交情,若有交情,阳炎城应该会先帮助胡枝城?” “阳炎城城主的妹妹是松平老城主的第一位妻子。那位夫人在世时,与松平次郎的母亲关系不错。” 泉奈品了品,不觉得这份关系能说动阳炎城城主,只是再细问就过界了。 “若松平様能办妥此事,殿对他的看法要改观了。”他说。 “前提是他能回来。” 泉奈:“?” “不会有新盟友雇佣的忍者参战,”莲奈放下茶杯,起身,“这次城战,宇智波拥有绝对指挥权。” · 从家忍背上下来,松平次郎干呕了几下。他掏出手帕擦拭唇角,嫌恶的扫了眼这位莲台城城主府的家忍。 要不是为了早些立功,在莲台城拿到话语权,挤开雪村大辅控制那位姬君,他才不会和这种卑贱的存在有肢体接触。 那名家忍仿佛没看到这样的眼神,顺从的跟在松平次郎的身后走进阳炎城,又进入城主府,见到这座城池的主人日野城主。 松平次郎见礼后立马开始替自己的母亲追忆往昔。 他是得了雪村大辅的提醒才知母亲和日野城主的妹妹关系不错,为此沾沾自喜,认为这是自己在莲台城掌权的第一步。借此机会,他将彻底掌控莲台城,夺回胡枝城,成为比父亲领土还多的城主。 松平次郎没注意到日野城主眸中闪过的情绪,桧扇也挡住日野城主的脸。 听了一会,日野城主看向立在一旁的家忍,声音有笑意,眼中无笑意,“你家主人没别的话对我说?” 被打断的松平次郎不悦,强忍着。 “回日野殿,这是我家殿写给您的信。” 家忍在松平次郎错愕的目光中呈上一封信。 日野城主用最后的耐心打开,看完后,哈哈大笑两声。 “不错,这才算有诚意,不枉费我坐在这听一个蠢猪废话这么久。” “蠢、蠢猪?”松平次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日野城主,您未免太失礼了……” 看到日野城主离座,拿起放在架台上的武士刀,松平次郎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往后退,“您、您要做什么?我、我可是松平氏,我的母亲还曾与您的妹妹……” “咔嚓!” 一道清脆的响声后,松平次郎头颅滚落在地,恰好滚到家忍脚边,表情惊恐的看着家忍。 家忍面不改色,弯腰对日野城主行礼,“恭喜日野殿。” “托了你家殿的福。” 日野城主踹了无头尸体一脚,冷笑,“连父辈恩怨都没搞清楚就跑来请我出手,松平那个老家伙就是为这样一个蠢货死的?死得好啊!” 一旁,家老露出沉痛的表情,“姬君在净土,也会开怀大笑。” 日野城主叹了口气,“这一刀,来得太晚了。” 他想起当年将妹妹嫁给松平老城主的事。 当年松平老城主面临和如今长子一样的局面,无法收服城内所有贵族,还有一些武士试图以下克上,只能寻求外部力量稳固地位。 他让妹妹联姻,当然也存着妹妹能生下胡枝城继承人的想法。如若最后生不出来,将侧室的孩子养在身边,凭他对松平老城主的恩情,也能安稳过一辈子。 结果呢,松平老城主坐稳位子后不久,他妹妹就病逝了,紧接着那家伙娶了一个当地贵族的女人为正室,迅速有了长子。 他妹妹身体那么好,他没法不去怀疑妹妹的死和松平老城主有关。特别是在他问责时,松平老城主的态度非常狂妄。 那时,松平老城主有狂妄的本钱。因为双方的处境互换了。 将阳炎城包围的三座城池有两个是大名的附属,一个是换了新主人的莲台城。他不愿当大名的附属,随时可能引来另外两座城池的围攻,也随时可能被以下克上的有栖川拓也盯上。 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 谁能想到多年后,松平老城主和有栖川拓也死去后,后者的女儿将前者的儿子当作礼物送给他出气呢? “你家主人还有第二封信给我。”日野城主笃定的对家忍说。 “是,日野殿。” 家忍送上第二封信。 日野城主看完,随手递给家老。 家老仔细浏览,想了想,“三割合的胡枝城和松平太助的头颅换一份情报,值。” “拿一份情报换三割合的胡枝城,我都觉得臊得慌,”日野城主摆手,“我直接给那些人找点麻烦,虽说不会直接加入城战,但会保证城战期间,不会有其他城池偷袭莲台城。最重要的是……” 他目光沉沉,“我不会让大名的阴谋得逞。” 外界都在传言大名支持莲奈一个姬君当城主是看在御台所的面子上。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如果大名是这样一个容易被感情左右的人,他根本走不到今天,火之国也不会成为这片大陆最富饶的国家。 这是一个针对莲台城,针对其他非大名附属城池的阴谋。 如果此举能让莲台城内乱,最好莲奈身亡,大名就有理由直接攻打莲台城,还能博得美名,就和之前利用御台所生病一事博得美名收服人心一样。 如若莲台城没中招,那么也给了其他非附属城池一个攻打莲台城的理由:一个女人凭什么继任城主? 只要莲台城被攻克,大名迟早可以师出有名,一下子收获两座城池。 最容易中招的,当属莲台城附近的城池。这期间他已经收到不少城主的信件,也看出谁是说说而已,谁在犹豫,谁动心了开始搞小动作,还有谁被大名收买故意挑拨他。 只要阳炎城出手偷袭,莲台城被攻下的可能非常高,但阳炎城最终得到莲台城的可能非常低,还极可能变成他被三个附属大名的城池包围。那时,阳炎城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送走那位家忍,日野城主对家老说,“不管莲台城主事的是那位莲奈殿,还是如传言那样,家臣通过控制她掌控莲台城,莲台城一时半会倒不了。刚好可以和我们守望相助。” · “听说您要拿三割合的胡枝城换那些城池动向的情报,拙者吓了一跳。” 雪村大辅浏览日野城主的亲笔信,又看了看随信一起被送来的信物,彻彻底底松了口气。 “我没那么大方,算准了日野城主的心思才这么说。” 莲奈把玩手里的桧扇,“他很有头脑,明白唇与齿之间的关系。只要过了眼前这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可以和阳炎城共同发展,对抗大名。” 合上扇子,她问,“江口那边动向如何?” 雪村大辅:“将健一郎殿接走后,除了给钱给粮,其余时候都跟乌龟似的躲起来,这一次,应该不会出人手。” “无妨,钱粮我敢接,真要给人,我不敢用,”莲奈垂下眼,“按照之前那套说辞,让那些贵族出人。日野城主可信,但不能真的将身家性命托付给他。让大家做好有敌袭城的准备,城防由你安排,各队队长必须用我挑的人。” “是,殿。” 雪村大辅准备离开,想到某件事,犹豫,“是枝直人从下级武士一跃到旗本武士,惹来一些非议,这次让他带领一支队伍守一门,是否……” “怎么,当初你一跃到旗本武士,无人非议?” 莲奈打开桧扇遮住脸,漆黑的眼盯着雪村大辅看,“你能堵住那些人的嘴,直人做不到?” “拙者并无此意,只是觉得这次非常关键,最好没有任何风险,也许可以换个更好的环境考验他。”雪村大辅赶紧垂首。 “不,我要的就是这种环境,”莲奈说,“如果在这种局面他也能妥善完成任务,区区旗本武士,配不上他。” 平静的目光落在雪村大辅身上。 “让他坐坐你的位子,也未尝不可。” 雪村大辅心跳加速。他不觉得自己被主君厌弃了,如果是枝直人要坐他的位子,那他……原来这次也是对他的考验。 “拙者明白了,谢谢殿的提点。” 雪村大辅行了一个大礼,斗志满满的离开了。 莲奈回到莲之间,没看到泉奈才想起来,她让那个小忍者用幻术变成她的样子,去听一些贵族抱怨。 想到黑发黑眼的小忍者临走前哀怨的表情,她弯了弯眼。 眼前闪过一个白发红瞳的身影。 莲奈笑不出来了。 她能知道胡枝城和阳炎城这份久远的恩怨,还多亏了扉间。 合作的那一年里,扉间真的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情报,没有故意糊弄她。 那是一个很认真的人。不管做什么都很认真,属于让雇主非常放心的类型。 “砰”的一声,一只耳廓狐出现在视野里。 “莲奈,我偷听到一个情报,”蜜橘有些急切的扒拉女孩的膝盖,“望月城的城主雇佣了羽衣一族,要在城战时刺杀你!” “不是很意外,”莲奈淡定,“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万一扉间也要来刺杀你呢?” 蜜橘说出自己着急的原因,身体比白糖小,它自认智慧远胜白糖,“望月城和胡枝城正在合作,说不定会找千手借人。你之前不是说扉间来过城主府?也许会让扉间带路。” 说完察觉到一股阴冷的查克拉,蜜橘哆嗦了下,战战兢兢的抬头。 黑发女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确有这种可能。我忽然很想知道,扉间会不会来刺杀我。” 数日后,城战开始了。 第 22 章 “莲台城戒备比想象中森严, 简直像做好有敌袭城的打算。” 一名羽衣忍者打探完消息后回来,“幸好武田殿提前准备好,按原计划入城。” 他飞快扫了眼队伍里年纪最小的忍者。 大家都是忍者打扮, 为避免留下证据,统一没有穿带有家纹的衣服和其他饰品。但不同忍族培养出的忍者气质截然不同。一个千手站在羽衣中,就像是一条河中央突然多了一块石头,石头上还长出一棵树那样显眼。 他收回目光, 和同族交换一个眼神, 纷纷看出彼此的遗憾。 换做平时,一群羽衣遇到一个落单千手, 还是个小忍者,肯定二话不说上前围杀。他们去年就这样围杀了一个小千手。可惜这一次, 他们是合作者。出发前武田殿还特地嘱咐他们这是战争中,不可以故意伤害千手忍者影响战局。 “出发吧。” 千手扉间默不作声的跟上这些羽衣, 借助莲台城某个贵族的采买队伍入城。 白发红瞳的小孩只觉得自己分裂成两个人。一个冷漠脸,表示这是莲台城的内部事宜,与他无关, 也许战争结束后,莲台城的贵族会大换血。另一个严肃脸,觉得莲台城内部很有问题,会影响莲奈的地位和治理。 从入城, 到躲在一间茶寮, 目睹羽衣忍者出门一趟,从探子那儿收获不少城内情报, 千手扉间一直处于这种情绪分裂的状态。 然后, 夜晚降临。 千手扉间带着三个羽衣忍者潜入城主府。他们这一行本有五人,在得知有栖川健一郎被江口家接走, 第五人决定孤身潜入江口的宅邸。 一个对付有栖川健一郎,三个对付莲奈,这让千手扉间的心情越发沉郁。 “这里是城主处理公务的书房,这是城主居住的主院,两处巡逻换防的规律是……” 距离书房和主院都不远的地方,白发红瞳的忍者面无表情的摊开一幅手绘地图,轻声讲述。 “等等,那个姬君成为城主之前,住在哪里?”一名羽衣忍者问。 千手扉间呼吸一滞,他面不改色,“兰之间。年纪最小的姬君本来跟随恭子夫人住在梅之间,现在不知去处。” 问话的羽衣忍者思索,“没听说新城主的母亲回莲台城的消息,两人也许住在一起,也许分开。” 他望向两个同族,“优先杀城主,我去兰之间,你们去书房和主院。” 又扫了眼千手扉间,“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现在离开城主府。不过,千手小子,如果你离开时不小心暴露行踪连累我们任务失利,千手一族会遭遇什么不用我提醒吧?” “我是忍者,”仿佛没感受到羽衣忍者故意放出的杀气,千手扉间垂下眼,“万事以任务为先。” 四人分开。 站在原处深呼吸几次,白发红瞳的忍者毫不犹豫前往莲之间。 到达目的地后,他反而站在院外踌躇。 合作一年里,他和莲奈见面的次数不多,通信次数又太多。对方似乎拿捏不准合作者的边界,偶尔会和他抱怨城主府的规矩、饮食习惯,还提到过作息,很少提的是喜好。 他记得莲奈只提到过一次,虽然城主府是个会吃人的地方,但莲之间的莲花很漂亮,透过窗户观赏到的莲花美如画。 扉间能感受到,莲奈不喜欢城主府。待在不喜欢的地方,如果可以选,至少会选可以看到莲花的地方。 正值夏日,莲台城的莲花都开了。 千手扉间有种预感,成为城主后,莲奈也不会搬离莲之间。 这种踌躇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并不敢浪费时间。 他愿意接下这个任务,就是为了抢在羽衣忍者刺杀之前,提醒莲奈。聪明如莲奈也不会想到有贵族会破坏“战中不可刺杀”的规矩。但只要得到警示,莲奈肯定能迅速制定对策,避开这一次的杀身之祸,未来也会一直提防这一点。 莲之间没有人影。 千手扉间的心沉下去。 比起失落自己推断错误,他更担心莲奈直面羽衣忍者。 那几人都是羽衣一族的高手,城主府的家忍根本不是对手。这瞬间,千手扉间竟期待城主府有宇智波的忍者。宇智波很讨厌,但如果宇智波能保护莲奈,这一次,也不是不能忍,反正以后……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主间那边传来声响,脚尖一转。 主间跪坐着一个小女孩,借着烛火和月光欣赏着莲池。 千手扉间凝视着那张侧脸,肤色一如既往的苍白,如墨的长发倒是少见的扎起来……他的目光钉在那条红色的发带上,呼吸重了几分。 “月下的莲花有种朦胧美,可惜现在不是一起品茶赏花的时机。” 莲奈望向静静站在门口的忍者,声音很轻,语气很淡。 “扉间,刺杀讲究‘快准狠’,你发呆的空隙已经错过最佳时机了。” 白发红瞳的忍者声音很干,“殿专门在这儿等刺客,是否代表殿对城内所有动静了如指掌?” “不敢说了解所有动静。” “这意味着殿已经做足了准备?”千手扉间又问。 “这很重要?”莲奈面无表情的提醒,“扉间,再不动手,你真的没机会了。” 话音才落,多个苦无飞过来,速度快,破坏力强。 发动见闻色霸气的莲奈看到“自己被苦无切断头颅和四肢躺在血泊里”的画面。 普通苦无没这样的效果,这是携带了风遁查克拉的苦无,但扉间擅长水遁和土遁。莲奈判断出这一点的瞬间,现实里,白发红瞳的忍者已经闪身拦在她跟前,吹水遁试图改变所有苦无的攻击方向。 “叮当!” 多个苦无砸在地板上,也有几个在扉间脸上留下伤口。 “千手小子,你的水遁很不错,”一名羽衣忍者走进来,“如果没有用水遁削弱力道,你的脑袋都被削成三块了。” “你的风遁也不错。”仿佛感受不到脸部的疼痛,千手扉间一板一眼的回复。他身体紧绷,做出防御的姿态,双眼紧盯着羽衣忍者的一举一动。 被护在身后的莲奈大脑空白了一瞬。 “扉间,你不是来刺杀我?” “刺杀?”羽衣忍者冷笑,“是特地混入我们的队伍来保护你吧?居然骗我说你住在兰之间,幸亏我从不相信千手。哈,现在我有理由杀了你。” “少废话。” 千手扉间主动攻过去。 “我也早就想杀你们羽衣了。” 两个忍者打起来。 莲奈站在原地,她捂住有点疼痛的眼睛,低笑了声。 “原来是这样,扉间,你专门来通风报信。你这样做,算不算背叛千手?” 她认识的千手扉间绝对不会背叛家族。 不想背叛家族,又想混入刺客队伍提醒她有人破坏规矩,唯一解是死在这次任务里。 事后,哪怕泄密行为被羽衣忍者发现,告诉雇主,但扉间已死,千手一族绝对会认为羽衣忍者是故意污蔑还杀人灭口。而羽衣一族有围杀千手小忍者的先例,雇主在这件事上不会完全相信他们。 果然是聪明的扉间,算计自己的性命时都这么严谨,不留破绽。 千手扉间根本没空回答莲奈。 如果是他一个人,对付一个成年羽衣高手有些吃力,但也不是没有逃跑的机会,还要护住一个人,非常勉强。他坚持不了多久,心里只奇怪莲奈既然早就知道有刺客潜入莲台城,为何没叫回几个宇智波,或者调集所有会使用查克拉的人守在身边。 “扉间,让开。” 不容置疑的命令的语气。 理智还在分析莲奈这是打算暴露会特殊力量或会使用查克拉,而情感又想阻止莲奈暴露秘密,身体却毫不迟疑的闪开了。 闪开的瞬间,扉间看到莲奈抽出放在架台上一把长度偏短的武士刀,随后,隐隐有可怕的力量缠绕在武士刀上,挥出的瞬间,扉间甚至看到空气都扭曲了。 “滋啦”,剑气似切豆腐般,轻松将攻过来的羽衣忍者切成许多块。 扉间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这绝对不是查克拉……殿!” 莲奈单膝跪地,她一只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扶着武士刀,“果然,这具身体现在使用神避太勉强了。” 扉间单膝跪在她身边,想查看她的情况,手伸出去又收回来。 “神避(かむさり)?” “指伊邪那美的死亡,即神明死亡,是不是很厉害?” “是很厉害,殿,你的眼睛……” 莲奈没有说话,她扔掉武士刀,从怀里掏出一个铃铛,附上查克拉,摇了摇。 几个呼吸,风祭夏晴窜进主间,“殿!” “我没事,”保持捂住眼睛的动作,莲奈淡淡道,“告诉他们,不管用什么办法,杀光所有闯进来的刺客。” 扉间立马说:“还有两个羽衣忍者去了书房和主院,一个去了江口家。这是我们这支队伍,不确定望月城和胡枝城是否雇佣其他人。” 莲奈:“听见了?” “是,殿。” 风祭夏晴离开,室内只有两道沉重的呼吸声。 扉间觉得脸上身上的伤疼得不正常,头也有些晕,他意识到苦无上沾了毒。比起这个,他更担心莲奈的眼睛。 “殿,”手再次试探的伸出去,“请允许我看看你的眼睛。” “真要看?” “请问您有什么顾虑?” 莲奈没有说话,她将白发红瞳的男孩按在地板上,俯身靠近,缓慢的撤开捂住眼的那只手。 又一次被按倒的扉间有些不好意思,很快,他的目光凝住了,呼吸也滞住了。 那双又深又幽静的黑眸不知何时变成了红色,各有一只勾玉在飞快转动。勾玉越转越快,最后变成两只。 第 23 章 时间仿佛回到他们初次交锋。 也是夜晚, 也是这个姿势,他知道莲奈第一个秘密。 现在,他知道莲奈第二个秘密。 “扑通!扑通!” 扉间心跳的很快。 “您是宇智波?” “我是莲奈。” “宇智波一族知道这件事吗?” 按照族中的教育, 任何人不该直视宇智波的眼睛。 千手扉间清楚的回忆起这一点,但视线根本没法从那双眼睛上移开。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宇智波的写轮眼能如此美丽。 “应该不知道,我和宇智波的族长见过许多次。” 莲奈俯身靠得更近, 那张素来表情寡淡的脸浮现出疑惑。 “扉间, 你好像不生气。明明上次误会你是宇智波,你瞬间暴露了身份。” 扉间呼吸变得沉重。 是啊, 他应该很激动很生气,或者利用这个情报为千手谋取利益, 更激进一点,想办法杀了对方。 可是, 除宇智波之外,只有千手最明白写轮眼的原理。 那是可以映照心灵的眼睛,盛着宇智波所有的爱与恨。刚刚他亲眼所见, 莲奈的写轮眼从一勾玉变成了二勾玉。情感的刺激让勾玉的数量发生变化,他还没有愚蠢到认为莲奈是为了那个不知道被卸成多少块的羽衣忍者突破。 莲奈因为他受到刺激,莲奈因为他突破,莲奈的爱与恨为他牵动……一想到这种可能, 扉间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跳, 也没法控制自己内心深处生出名为“窃喜”的情绪。 身为千手,他不应该窃喜。 他的的确确在窃喜。 胸口增加的重量让扉间从这种激荡的情绪中回神。 发现黑发女孩趴在他心口, 扉间羞赧的试图起身, 又被按回去。 “殿,您在做什么?” “刚刚用了太多力气, 休息一会。” 连续两次被按住的扉间:“……没有看出来。” “扉间,我好开心。” 扉间没能从那张表情寡淡的脸上看出喜悦,也没有从无起伏的声音里听出开心,但……那双瑰丽的写轮眼始终直勾勾的注视着他。 “我……不想刺杀您,对您来说很重要?” 扉间唾弃自己,明明写轮眼已经告诉他答案,他还是想亲口听见对方的回答。 “很重要,”莲奈毫不犹豫,“你还以自己的性命提醒我。这代表在你心里,我们之间的情谊已经超过你的性命。我很抱歉,之前误会你了。” 扉间瞬间坐起身,他扶住昏沉的脑袋,拔高了声音。 “这与情谊无关!我、我只是在弥补之前的过错。” 他急急的解释:“因为我提出终止合作,没有给您准备的时间,导致您错过胡枝城那边的重要情报。如果当时我们还在合作,您肯定会知道胡枝城的动向,早早收到联姻的情报,去年冬天做足准备,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跟着坐起身的莲奈盯着他,“扉间,成为我的家人吧。” “您有在听我说话吗?”扉间怀疑,“我是千手。” “没有血缘关系也可以成为家人。”莲奈坚持。 扉间顿时脸色爆红。 据他所知,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女成为家人的唯一方式是成婚。 “我是忍者,您是贵族。” “这不重要。” 扉间脸更红了。 合作一年,他当然清楚眼前这位城主并不在意阶级。她是他见过最特别的贵族,对忍者、对平民、对贵族的态度一致。聪明又不古板,经常善用自己的身份达到目的。 恰因这份特殊,恰因在合作一年里,莲奈待他真诚,他才不忍心看着莲奈死于阴谋,积极主动的揽下了带路的任务。 被误会没有关系,回不去千手也没关系。他不会影响战局,只打算一命换一命。发现莲奈极可能提前知晓城内动向,他自嘲自作多情的同时,更多的是庆幸。 如此聪慧,莲奈能在这个吃人的世间好好活下去,不会像瓦间、板间那样早早逝世吧? “扉间,你的脸很红。” “这是因为……” “快点治疗,小心伤口感染。” 扉间不用找理由了。 他慢吞吞的用掌仙术,视线时不时飞向坐在一旁的黑发女孩脸上。 写轮眼还在。 眼部的疼痛不影响莲奈的好心情。 意识到扉间是抱着牺牲的觉悟来提醒她,她的心情一直很高昂。 这是继母亲之后,第二个用性命来爱着她的人。她一定会牢牢抓住,不会让扉间离开,不会让扉间死亡。 她大概为“扉间如何留在身边”苦恼了一秒,迅速从前世的经验找到解决办法。 前世,她因为经常摧毁拍卖会、人贩子组织,逐渐与地下世界的中介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结仇,对战过几次,逐渐了解这个家族。这个家族的成员没有血缘关系,住在一起,将彼此当作家人。 她也可以在此世建立一个家族,接纳被认可的家人,无论这些家人与她是否有血缘关系。她还要拥有更多的领地,这样家人们的活动范围更广,更自由。 莲奈开心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白发红瞳的男孩。 “我要建立一个大家族,扉间,你现在也是家族的一员了。” 运转掌仙术的动作停住,扉间第一次讨厌自己的聪敏,他干巴巴的问,“大家族?您还想邀请谁加入这个大家族?” “爱我的人。”莲奈脱口而出。 扉间:“……” 他缓慢的垂下眼,继续治疗,“您误会了,我只是在回报之前的恩情,为临时终止合作补救。如果您愿意看在通风报信的份上允许我离开莲台城,感激不尽。” “羽衣忍者全灭你存活,”莲奈犀利的指出来,“你预想过这种可能吗?” 扉间沉默了下,“我的任务是带路,提前撤退在情理之中。” “雇佣的忍者刺杀失败、战争失利,你确定武田城主日后不会迁怒千手,做出一系列针对行为?” 扉间再次沉默。 他庆幸莲奈体贴他,没有说出那句“确定我安然无恙,武田城主和千手族长不会怀疑你背叛?” “我是否死于刺杀不会影响这场战争的走向。不久后,千手一族、武田城主、松平城主都会意识到这一点。你没有背叛千手。”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扉间停止治疗的那只手。 扉间挣扎了几下,反而被握得更紧。他放弃了,抬头,直视那双瑰丽的红色眼睛。 “重点在于你心里如何想。扉间,从现在开始,你的性命属于我,不允许为千手牺牲。如果你故意寻死,我会把你关起来。” 扉间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他开始怀疑这位小城主的认知。 “我愿意冒着风险提醒您,不代表我的命属于您。” “哦,那是你觉得,不是我觉得。” “殿,您是否太强势?” “你不是早就知道?” 扉间有点气,有点无奈,内心深处再次泛滥着名为“窃喜”的情绪。他怀疑自己被莲奈迷惑了,否则怎么会为自己性命的归属感到喜悦? “您果然是宇智波。” “在骂我还是夸我?”莲奈问。 “宇智波都很狡猾,擅长迷惑人心。大哥被迷惑了……” “你也被迷惑了?” 莲奈贴近,长发落在扉间的怀里,“扉间,你果然爱着我。” 白发红瞳的忍者再次脸色爆红。 “请您好好说话,这不是爱!” 莲奈有自己的理解,自顾自的说话,“我拥有写轮眼,不代表我是宇智波。我是莲奈,下次不要认错了。再认错我会把你关起来。” “其实您只是想找理由把我关起来吧?”扉间终于忍不住吐槽。 “我没有认错过,我一直注视的人是您,不是我仇恨的宇智波,我也不会迁怒。这种事,您根本没得选。” 之前他就觉得莲奈是贵族里的异类,很容易被排挤,现在拥有忍者血脉,一旦被发现,他都不敢想象莲奈的艰难处境。 他怎么可能做出火上浇油的行为。他、他其实想帮忙,但没有立场。 “扉间。” 扉间睁大眼,在黑发女孩扑过来时,下意识接住,就像接住一朵莲花。 他也真的闻到属于莲花清冽清甜的香味。 理智告诉他要推开,双手却动起来,将比他还小的女孩抱住。 温暖的,心脏在跳动的莲奈。 自领到任务痛苦不已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当一把必须听从雇主命令的刀。这一次是带路,也许下一次真的是刺杀。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还得取她性命,为什么忍者必须经历这些? 想做些什么,想改变些什么。 能做些什么,能改变些什么。 扉间收拢手指。 “咚!” 莲奈直起上半身,注视被自己压倒晕过去的男孩,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 “会这么快伤口发炎?” 捡起一支苦无仔细看了看,莲奈又在一堆尸块里翻找,没有找到解药,再次拿出铃铛。 “殿,”很快赶到的风祭夏晴说,“其余刺客已经……” “待会再汇报,先找人给扉间解毒和治疗。” 莲奈打量被风遁水遁毁掉不少的房间。 “让他住次之间。” 风祭夏晴迟疑了一瞬。次之间并非一个院落,而是指一个院落里主间隔壁的房间。莲之间有几处这样的建筑物,只有莲奈现在住的这一套,主次两间房开门的方向不是相反,而是相通。 让一个千手忍者住在莲奈的隔壁……天生邪/恶的千手一族! 风祭夏晴深呼吸,“是,殿。” 第 24 章 “另两个潜入的羽衣忍者皆亡, 其中一人临死前自爆,导致宇智波山茶重伤,宇智波浮水和宇智波泉奈也受了不轻的伤。负责支援的数名家忍受了轻伤。” 一名家忍汇报:“潜入江口家的羽衣忍者也巳伏诛。江口家因此损失不小, 多名武士和家忍身亡。江口家主的长子在混乱中遇袭,不治身亡。健一郎殿受到惊吓有些发热。” 莲奈点头,她望向受了伤还坚持来见她的泉奈。 “今晚辛苦你们了,若非你们, 这件事不会这么快解决。我巳经让医者前来给伤者治疗。若你们族中有精通医术的忍者, 也可以请来府中。若山茶、浮水能带伤转移,也可以先回族地接受治疗。” “多谢殿体谅, 拙者待会传信给族中医忍。” 泉奈飞快看了眼莲奈的脸,垂下头, “拙者无能,主动提出假扮殿吸引刺客, 却还是让刺客惊吓到殿,请殿惩罚。” 嘴上说“惊吓,”他心中怀疑莲奈受了伤, 否则脸色不会这么苍白,声音也不会这么虚弱。莲奈可以为安抚人心装作没受伤,他这个提议者却不能当无事发生。 父亲安排他入府,本就有必要时刻让他扮演莲奈吸引火力的意思, 他自己也乐于积极表现。 莲台城更换了掌权者, 莲奈又不像外界传言那样是个傀儡,在莲奈面前积极表现证明宇智波的实力, 同时以族长之子的身份与莲奈建立信任关系变得很重要。日后, 哪怕父亲去世,兄长继任族长后不善此道, 他也能成为斑哥和莲台城城主紧密联系的媒介,促成合作。毕竟就这次城战来看,莲台城出手很大方,也不在物资上限制宇智波,值得交好。 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结果还是让刺客找到没有宇智波忍者守护的莲奈城主。 泉奈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你的计划很好,也提出让我转移到其他院落,是我坚持留在莲之间。留在莲之间必然有风险,我知晓也同意,该由我自己承担责任,与你无关。” 泉奈愣住。 “泉奈,你也受伤了,需要休息。战役未结束,接下来还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养好伤很重要。” “是,殿,”泉奈找回自己的声音,“拙者马上下去休息。” 回到莲奈专门安排给宇智波忍者的小院,泉奈先看望了宇智波山茶,又和宇智波浮水商量,在族人赶来支援前,轮流放哨。 “泉奈,你先歇息。” “那我不客气了,浮水叔你也注意安全。” 独自坐在房间里,泉奈回忆着莲奈说的那番话。 说实话,他从那番话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起伏,和那些贵族需要宇智波出力时语气夸张的称赞父亲完全不同。可他依旧觉得莲奈比其他贵族真诚。 “也许斑哥说的没错,殿和其他贵族不一样。” 他专门学习过许多贵族礼仪,既为刺探情报,也方便陪同父亲觐见那些贵族。他见过太多说一套做一套的贵族,见过太多建议不听事后迁怒的贵族。 像莲奈这样做出决定后自己承担风险不会迁怒旁人的贵族真的非常稀有,非常特别。 鬓发留得很长的男孩低头检查身上的伤口,心思飘到另一个人身上,“殿到底哪儿受伤了?” “对外宣布我受到惊吓暂时不见人,莲台城一切事宜交给你。”莲奈对连夜赶到城主府的雪村大辅说。 与泉奈的猜测完全相反,莲奈没有安抚人心的意思,她打算利用刺杀一事钓鱼。 非常积极表现的雪村大辅明白她的用意,毫不犹豫应下来。 “拙者知道该如何演,只是,殿您是真的没受伤吧?” 雪村大辅担忧的看着脸色比以往苍白的莲奈。 “没有,只是头有点疼,有点累。” 雪村大辅放心了,“江口家那边损失比较严重,也是因为他们闹得太大,现在城中贵族都知道您遇袭了,待会赶来刺探的人肯定不少。不过比起城主府,江口家的压力更大。如果我们这边的人和他们起了冲突,是不是不太妥当?” 哪怕没有外人,雪村大辅也没敢明着说出“支持莲奈的贵族试图趁着混乱之际刺杀有栖川健一郎”这句话。 “我们的人?”莲奈一字一顿,“你很清楚那些人有多少真心支持我。不用约束,也不要替他们善后。他们互咬对我们有利。” “是,殿。” 被带到书房坐镇的雪村大辅飞快将城中各方势力盘算了一遍,开始思考莲奈的决策。 一开始,他以为莲奈想利用老城主的死得到城主之位,后来发现莲奈打算一举拿下胡枝城,震慑所有因莲奈继任而觊觎莲台城的贵族。还借机与阳炎城深入合作,拉拢日后共同对抗大名的盟友。 这一次,他事先对刺杀一事毫不知情,但莲奈看上去早有准备。如果是这位殿,肯定是走一步看三步,一箭多雕。 他想到江口家主长子的死,紧接着又想到接下来城中的混乱。 “嘶,该不会……” 想到某种可能,他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后生出紧迫感。 殿能力强、心思深,要是活都让殿干完了,他这个家臣还有什么用? “我也来出一份力。” 恰好门外响起仆从的声音。 “雪村様,六角様前来拜访殿。” · 被雪村大辅评价心思深的莲奈换套更家居的衣服,准备休息了。 原本莲奈打算让雪村大辅在明她在暗操控莲台城局势,奈何回到莲之间后,头实在疼得厉害,按摩也不管用,她只能先休息。 霸王色霸气无法修炼,缠绕霸王色更是霸王色的进阶运用,这一次她算是强行提升精神力使用神避,效果很好,副作用也很明显。不好好休养,也许会留下头疼的后遗症。 “殿,其他房间收拾好了,您可以过去休息了。” 风祭夏晴出现在房间外。 “不用,”莲奈拉开障子门,仰头对夏晴说,“我去隔壁歇息。” “您、您是说要和那个千手一起歇息?”夏晴艰难问。 莲奈颔首。 “殿,这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男女有别。” 莲奈轻轻“啊”了一声,“扉间只有九岁,不必在意。” 风祭夏晴哽住。 他们这个时代,男子十四元服,可以成婚,九岁巳经很大了。 “夏晴,”莲奈疑惑,“你以前都不关注这些事,今天是怎么了?” 风祭夏晴犹豫了下,问,“您为何那般看重那位千手忍者?” “扉间是我的家人。”莲奈脱口而出。 一直冷若冰霜的夏晴震惊。 眼前浮现千手扉间那张眉清目秀的脸,风祭夏晴觉得自己明白了。 她本以为殿将人留下来是打算安排个近侍的身份,原来殿打算日后将人安排到某一个院。看来她要改变对千手扉间的态度了。 · 迷迷糊糊间,千手扉间闻到莲花的味道。 忍者的习性让他在意识未完全清醒时,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一道浅浅的呼吸声传入耳中,他瞬间警觉坐起,伸手去摸苦无,摸了个空。 保持摸空的动作,白发红瞳的忍者震惊的看着躺在不远处的女孩。 他迅速打量周围的环境。没错,是昨晚醒过来一次的那间房,比莲奈的房间小一半,他醒来那会身边还没人,所以不是他的问题。 扉间自我安慰,视线不受控的凝在闭目的女孩身上。 清醒时会简单系起来的黑色长发铺在地板上,距离近到他伸手可以抚上一缕。没什么表情的脸依旧冷淡,不过也许是身体不适,眉心微微蹙起。 他看到莲奈穿着浅粉色的襦袢,两只手规矩的放在被褥外,被褥和他盖的这床同色。 他们俩简直像、简直像新婚夫妻一样。 产生这个想法时,扉间捂住发烫的脸颊。他想到昨天听到莲奈说“成为她的家人”时的心情。 当时他几乎以为莲奈在和他求婚,后来发现他想错了,莲奈想要组建的是一个大家庭。但现在,他们俩都睡在一个房间了,莲奈还是看重名誉的贵族,总不会是他想错了吧? 所以莲奈要组建一个大家庭的意思是娶很多丈夫? 不愧是贵族啊,哪怕是异于他人的莲奈,也这么多情。 一时之间,扉间的脸色红了又黑,黑了又红。 “扉间,你的查克拉乱了。”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您以为是谁的错?”扉间忍不住道。 莲奈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发现视野内的小忍者脸色通红,眉宇间染上些许幽怨,她疑惑,“扉间,你怎么了?” “这话应该是我问殿。” 千手扉间用被褥盖住身体,往墙角缩了缩。 “殿为什么在这里?” “累了,睡觉。” “我是问,”扉间的声量由高到低,“为什么来我的房间休息。” 注意到他的拘谨,莲奈恍然,“别紧张,家人睡在一起很正常。” 她前世睡不着,都会去找哥哥姐姐。 莲奈还觉得有点奇怪,“难道你平时从不和兄弟姐妹一起睡觉?” 扉间:“……” 白发红瞳的男孩掀开被褥,红着脸跑出去。 原来“家人”的意思是“哥哥”而不是“丈夫”,他差点闹出笑话。 第 25 章 白发红瞳的男孩站在原地, 回头看了看障子门,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 这里的设计也太奇怪了,他从次间出来, 居然进入的是有些眼熟的主间。这意味着以后他想出门,都必须先经过莲奈的房间。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被关起来了。 热意才消退的脸再次发烫。一只手捂住脸,露出的红色眼瞳轻颤, 莹润水亮, 扉间有些思考不过来。 如果莲奈真把他当作兄长,哪有妹妹把兄长关起来的? 不懂, 再见后,他就再也读不懂莲奈的心思了。 一起用过早饭, 发现莲奈待在次间看书,本想早些养好伤的扉间坐不住了, “殿,您应该很忙。” “不必用敬称。” “请不要转移话题。” 莲奈放下书,漆黑的眼瞥过去, 恍然,“你太闲了。” 的确很闲但有不好预感的扉间立马反驳,“并非如此,我习惯一个人休养。” 莲奈眨眨眼, 默不作声的捡起书出门。 见此, 扉间又有些心虚。他似乎仗着莲奈脾气太好有些骄横了。只是想到昨晚和今日清晨发生的事情,为了心脏的健康, 他不宜和莲奈共处一室。他需要独处的空间好好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心里这般想, 身体又不自觉的开始感知周围的人。主间没人,莲之间有零散的人在走动。 莲奈真的去处理公务了。 扉间抓了抓头发, 盘腿冥想。 过了一会,隔壁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莲奈的声音。 “扉间,我现在方便进来吗?” 扉间猛的睁开眼。 脸上短暂的浮现出挣扎,他默默走过去拉开门,第一时间对上的却是一叠和纸。 一颗脑袋从和纸后探出来,莲奈淡然道,“帮我处理公务,这个不影响你养伤。” 扉间将那一叠和纸接过来,小心翼翼放在矮桌上,开口拒绝,“这不合适,我是千手忍者,不能处理莲台城的公务。” “这部分只和民生有关。” “那也不行,逾矩就是逾矩。” “我的家人可以帮我处理公务。”莲奈坚持。 “您对家人的理解到底是什么?”扉间忍不住问。 莲奈思索了会,“想永远待在一起,有些事只能和扉间一起做,有些事要和扉间一起承担。最重要的是,扉间爱我。这就是家人。” “扑通!扑通!” 白发红瞳的男孩捂住心口,眼神乱飞,声量不自觉的拔高,“您对家人的理解也太奇怪了!” “扉间,你要尊重我的理解。还有,我的理解哪里有问题?” 扉间:“……” 莲奈盯着新家人看,“我信任你,所以将公务交给你处理,哪里有问题?” “别说,我看,我看这些文书。” 扉间放弃和一个认知有问题的小城主交流,正坐在桌前开始处理文书。 他心情很微妙。 要知道在千手族地,父亲都不会这么信任他,将一族重要的文书交给他处理,就算要找人帮忙,也会先找身为继承人的大哥。他理解这是传统,是对族人负责。当然,他不是说莲奈这种行为是对莲台城的领民不负责。整个莲台城,也许是整个火之国,整片大陆,就没有任何一个贵族像莲奈这样关心领民了。 这是对他的信任。 纯粹,也沉甸甸。又让他心田泛起一丝甜意。 想到自己的身份,这份甜意迅速转为苦涩。 莲奈继续看书。 她感知能力胜于扉间,轻易捕捉到扉间的查克拉波动。确定最后扉间的查克拉归于平静后,她才没有插手。 过了会,她头也没抬,“有疑惑的地方可以直接问。” 扉间迟疑了会,“翻修改造城中所有旧房耗费不低,您的家臣们会同意这项决策吗?” “我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如果他们也愿意出钱,我可以考虑着重培养。” 扉间沉默的往下看。发现改造计划会优先雇佣莲台城的领民,根据修建和后勤雇佣人员范围囊括男女老少。他手指不自觉的用力。 这个改造计划意味着莲奈出一笔钱,领民们不仅每日饭食有保障,最后还能得到翻修好的房子和一笔酬劳。 坚固保暖的房子让领民可以度过更多个寒冷的冬天,报酬能改善他们的生活。 这绝对是其他城池的领民无法想象的事情。往年,各地城主都会征役夫给他们修建漂亮的宫殿、园林。不想去服役的还得给城主一笔钱。 这些城主真的缺这笔钱吗?他觉得不缺,只是这些贵族单纯不将领民当人看,才会费尽心思压榨最后一滴油水。 他能想象到之后贵族们的抗议,也能想象到莲奈的果断。他的父亲在族中都没有这样的果断,必须考虑宿老们的意见,而人总是自私的,宿老们会为千手发展贡献力量,也会为自己那一脉争取利益。于是千手在每一代都没太大变化,依旧是火之国两大忍族之一。 等大哥继位,也会面临一样的处境。他身为次子,大哥的左膀右臂,有替大哥清扫麻烦的责任和义务。但……这就够了吗? 他又想到柱间提到的联合所有忍族停止战争的理想。 忍族联合起来和许多脉组建的千手又有什么区别?甚至不如以血脉为纽带组建的千手,大家的小心思会更多。最重要的是,大哥目前没有筹码没有实力让忍族坐下来聊一聊。 扉间求稳的心先后被柱间和莲奈搅乱。 等看到同样是城主府雇佣领民挖沟渠保证夏季作物灌溉的计划,扉间巳经可以心平气和了,甚至在心里给这些举措安排了顺序。正值夏季,必须马上安排挖沟渠,等秋收后,趁着天没冷下来赶紧改造旧房,其余的都可以等一等。 然后他看到针对老人和小孩的医疗优惠举措计划书,眼睛瞪得溜圆。 “你看到哪里了,查克拉波动这么大。” 黑色的长发滑落到扉间的肩头,有一缕时不时拂过他的脸颊。扉间僵住身体,只觉得头发接触的部位烫得吓人。 “殿,您的想法与众不同。无论贵族、平民、忍族,都会优先保障青壮的利益,您却更关注老人和小孩。” “他们更容易生病,也没有收入,在医疗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只能补贴他们。” 白皙的手指在扉间面前轻轻晃动,扉间的视线跟着那根手指转动。 “补贴老人和小孩,就是在补贴一个家庭。人拥有感情,在乎的人是维系他们与这个世界的重要纽带。这一点也适用领民和城池。” 莲奈起身,转到扉间对面坐下。 她注视着肢体还有些僵硬的男孩,“设想一下,如果日后有人带走莲台城的领民,大家得到离开的机会,会如何选?” “爬也要爬回莲台城。”扉间毫不犹豫的说。 青壮最重要,这个认知在任何阶级都通用。如果有城主雇佣忍者去其他领地偷人,肯定优先偷青壮。 但以后,如果莲台城的青壮被偷走,他们肯定会费尽心思回来。因为只有莲台城会善待他们的父母儿女,因为他们的家在莲台城。 这是阳谋,也是真心。 “殿和其他贵族不一样。” “我无意和他们比较,我推己及人,在做我想做的事情,”莲奈说,“别只是看,你来帮我完善。” 扉间犹豫了下,还是给出自己的建议。 最开始扉间有些抗拒处理那些文书,他担心自己和莲台城牵涉太深。之前只是和莲奈合作一年,他便无法忍受莲奈死于刺杀,哪怕死在莲台城也要赶来通风报信。如果继续加深交集,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为莲奈做些什么。情感在沉溺,理智在告诫。 处理着处理着,他有些沉迷了。 他看出来了,这些举措不仅适用于治理一个城池,也适用于一个家族、忍族联盟甚至是一个国家。 于是第二天,莲奈又给了他一摞文书时,扉间非常自觉的整理次间里的矮桌,摆上笔墨、茶水点心。 打开第一份文书,匆匆浏览,他再次瞪大眼睛。 “殿,这不合适!” “‘不合适’是你的口头禅?”莲奈疑惑。 “昨天那些只是民生,涉及医疗住房、教育就业之类的,可今天这些……”扉间又浏览了几份,恨不得删除记忆,“和军防有关系!” 黑发黑眼的女孩歪头,“有问题?” “殿你对‘家人’的认知绝对有问题!” 扉间站起来,“父亲和宿老们都不会将族地的防护结界核心告诉我。” “哦,”莲奈面不改色,“这代表我比他们信任你。” “这个时候就不要想着挖墙脚了,殿!” “原来你看出来了。” 扉间僵住,垂落的手握紧。 “提前告诉你,明日的文书与如何发展莲台城的经济,带领大家发家致富有关。” 莲奈:“我打算在你看完这些,对我的计划有了清晰的了解后,再邀请你来到我身边帮忙。” “我是个千手。” 千手扉间低下头,不敢看那双清幽深邃的眼。 “我知道,虽然想过更加粗暴简单的方法,但你难过了,我也会不舒服。扉间,如果千手一族成为我的家臣,你还会抗拒站在我身边吗?” “扑通!扑通!” 剧烈跳动的心脏几乎要蹦出胸腔。 “大名不会允许的,”扉间艰难道,“这会给莲台城带来灾祸,殿。” “我知道,大名不给忍族领地和名分,不允许千手和宇智波两大忍族彻底效忠其他贵族,又怀疑你们的忠心。同时满足你我需求的唯一解是……” 莲奈瞪出写轮眼,转动的勾玉将对面的扉间锁在最中间。 “我成为大名。” 第 26 章 “扑通!扑通!” 扉间:“这很难, 殿。” “付出才能得到。为实现目标我愿意克服困难。” 扉间长久凝视着对面的黑发女孩。他又一次想到大哥柱间的理想。 他曾觉得柱间的理想难以实现,可和莲奈的理想比起来,只要柱间实力足够强大, 有机会让以强者为尊的忍族们坐下来谈谈。成为大名,还是以女子+混有忍者血脉之身成为大名,空有武力根本不够。 这么艰难、这么艰难……“为什么,殿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当城主足够了, 再多, 您会很危险。” “只当城主,母亲会很危险, 你随时会因任务死亡,也不会站在我身边, ”莲奈面无表情瞪着写轮眼,“如果家人不在了, 此世对我毫无意义。” “人拥有感情,在乎的人是维系他们与这个世界的重要纽带。”扉间想到昨日莲奈说的话。原来这句话也指莲奈自己。 恍惚间,扉间看到自己变成了蛛丝, 一端系在欲乘风归月的莲奈手上,一端系在一棵树上。 和沉甸甸的信任一样,这份以家人之名的情感也沉甸甸。 扉间没有感受到压力,他有点兴奋, 几乎迫不及待想说出“我想成为您的家臣, 我想亲眼见证、亲手辅佐您登位”。 残存的理智阻止他。 “有一点您误会了,大名并非不想招揽千手, 而是千手不想当大名的家臣。成为家臣, 只能接大名安排的任务,有太多限制, 不利于一族发展。” “大名给的不够,”莲奈犀利点出来,“他连旗本武士的头衔都不想给你们族长。我可以许诺老中一职。有了足够多的领地,千手还怕养不活族人?不过到那时,千手族人也许会因为不满足各自为营,千手一族会分裂成许多个小家族。” “在成为大名之前,我的许诺过于随意,你可以等我登位后再做决定。” 扉间下意识道:“没有功绩,千手哪来的资格受封?” “这么说,你要现在开始帮我,还会说服千手一族?” 扉间:“……” 莲奈慢吞吞的坐下,托腮注视着浑身不自在的白发忍者。 “扉间,我想知道,你是在犹豫是否帮我,还是在帮我或兄长之间犹豫?” 许久之后。 “后者。” “这就足够了。你在我和兄长之间动摇,可见血缘没那么重要。” 听出笑音,扉间有些无奈的坐下,“请不要这样比较。还有,殿你太容易满足了,也太迁就我了。” 换做其他贵族,他这般不识趣,早就勃然大怒。 “我的家人太少了。” 扉间:“……” 白发红瞳的忍者默默处理完所有文书,默默打扫房间,等莲奈看完书,主动道,“殿,要不要学习火遁?” “你会火遁?” “没有水遁那么擅长,但被宇智波烧多了,也懂得一些。” “火遁动静太大了,我想跟你学水遁,你的水遁很厉害。” 扉间应下,跟着莲奈到院子水池边。 “殿应该对火遁查克拉适应性最好,一开始学习水遁比较困难,可以开着写轮眼复制我的水遁,以后可以时常复习,总有掌握的一日。” 莲奈安静听着,听到使用写轮眼时,问,“怎样开着写轮眼复制?” “……” 扉间:“您没有请教宇智波?” “除了心疼我的扉间,一般忍族不会轻易传授忍术。” 的确因为那句“我的家人太少”产生心疼情绪的扉间:“……” “殿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直白?” “互相尊重,”莲奈反问,“你希望我说出‘扉间能不能不要这么别扭’?” 白发男孩盯着水池里的莲花看,仿佛看入迷没听到莲奈的话。 “如果殿将身世告知宇智波,可以轻易笼络与千手齐名的大忍族,请一名宇智波老师也变得很简单。” “那可不一定。” 扉间不看莲花了,视线落回到莲奈脸上,“难道那位宇智波是叛忍?” “不清楚,我只知那位外祖父去世了,之后外祖母生下母亲也去世了。我的忍者血脉源于哪一支宇智波成谜。” 莲奈神色淡淡的解释:“田岛族长精明又谨慎。如果我出身普通,出手大方,他会乐于与我合作。若知道我有宇智波的血脉,在我和宇智波都不敌大名的前提下,他会迅速与我撇清干系,避免宇智波被误会染指贵族势力,甚至是参与京都那边继承人的纷争。” 扉间恍然,“平民尚能因得到赏识成为武士,被视作有肮……血脉的忍者再如何强大,都很难得到这样的机会。为避免宇智波开了这个先例,待大名知晓此事,说不定会直接灭了宇智波。宇智波田岛不敢冒这个险。但风险与收益并存,也许……” 莲奈:“在这件事上,我不信任他。” 但信任我吗?扉间绷紧脸。 “好了,说了这么多,扉间老师,你教不教我?” 扉间:“……” 千手小忍者红着脸开始教一个有宇智波血脉的人如何使用写轮眼。 “写轮眼持有者一般洞察力很强,能观察其他忍者查克拉的流动,轻易看破幻术,能施加更特殊的幻术,也能复制体术和非血继限界忍术。” 一个教,一个学,时间飞逝,晚霞染红天空。 “殿很聪慧,也有潜力,”扉间真心实意的评价,“如果可以不顾及周围的眼睛,日日练习,肯定能成为……” 他卡壳了。对一个贵族说能成为优秀的忍者和骂人没区别吧? “扉间老师教的好,”莲奈同样评价,她想到前世老师直接将她往海王类群扔的经历,“有耐心,很温柔。” “扉间,我和你说,斑是一个温柔的人。” 耳边忽然响起大哥柱间的声音,扉间脸色一黑。 莲奈眨眼,“不是恭维你。” “我知道,”扉间飞快岔开这个话题,“关于之前那件事,找个宇智波老师以及和宇智波合作……也许你可以从,啧,宇智波斑入手。宇智波的少族长是个狡猾又天真的人。” 扉间不好在莲奈面前用“邪恶”形容宇智波,又必须承认,和大哥一样向往和平的宇智波斑有天真的一面。但他绝不可能承认宇智波斑温柔! “他厌恶战争,希望有一日能迎来和平,孩童不必早早上战场。” 和宇智波斑接触过几次,莲奈自动将“狡猾”替换为“聪明”。 “厌恶战争啊,他不曾在我面前表露出这一点。也是,贵族的任务让忍族不断经历战争。他不会在贵族面前说这种得罪人的话。” 扉间再一次黑了脸。 他也是感知忍者,能感知此刻莲奈的查克拉波动。和大哥一样,莲奈居然对宇智波斑的印象不错,果然是邪恶的宇智波一族! “反过来,他会在忍者面前说,”莲奈注视着黑脸扉间,“原来是这样,斑和你的兄长交了朋友。” “现在不是朋友了,”扉间迅速道,“他们认清现实了。” “这么说你的兄长也希望终止战争。” 扉间猛的攥紧拳头。 他声音透露些许干涩,“没错,如果想招揽千手,你可以从大哥入手。” “我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扉间感受到扼住他颈部的无形大手松开了。红色的眼睛不自觉的追寻着黑发女孩。 “扉间是我的家人,你大哥又不是。这么一想,扉间你真贪心,两边都有家人。” 扉间想起莲奈关于建立一个大家族的宣言,扯了扯唇角,“殿更贪心。” 莲奈若无其事,“谢谢你的提议,我会考虑的。” 之后数日,两人一直这般相处。 不知觉间,扉间熟悉了莲台城的公务。等莲奈将紧急送到手里的书信递给他,他也能淡定打开浏览,进而知晓莲台城的内乱。莲奈告知他处置方式时,他还能给出一点建议。 又一日,扉间待在次间里处理完莲台城的公务,都不见莲奈出现,他先是担心对方的安危,紧接着产生一个预感:城战结束了。 “大哥、父亲……” · 听完宇智波田岛的汇报,广间里的贵族武士们纷纷展颜。 “这一次你们宇智波做的不错,对得起我们给的丰厚报酬。” “哈哈哈,这一次松平太助赌上的是整个胡枝城,现在胡枝城是我们的了!” “如何治理胡枝城非常关键,关于人选……” “这次望月城敢雇佣忍者刺杀莲奈殿和健一郎殿,必须给武田那家伙一个教训!” “如果他们愿意割地赔偿,我们也不是不可以考虑隐瞒这件事。” 吵吵闹闹。 莲奈漠然的注视着这群各怀心思的贵族。 “田岛族长,你先下去休息。” “是,殿。” 莲奈以身体不适提前离开,多数贵族们不以为意,他们心里也没真的把莲奈当作城主。与其留下莲奈,不如和控制莲奈的雪村大辅等人较劲。 被盯上的雪村大辅以桧扇遮面,隐去唇角的讥讽。 笑吧,争吧,等殿安顿好那些忍者,就是你们的死期了。 “见笑了。”茶室里,莲奈给宇智波田岛倒了一杯茶。 “拙者不敢。” 莲奈没抓着这个话题不放,她详细过问了这次战役中已方各族忍者的伤亡。这是那些贵族们不感兴趣的事情,但莲奈需要的是大获全胜,已方人员的伤亡很重要。 宇智波田岛一一说了,还附上各族忍者的表现。见莲奈没有丝毫的怀疑,不由得再次在心里感慨眼前这位殿和其他贵族的区别。 “宇智波的伤亡远小于过去几次城战。不过千手一族以特殊体质出名,他们表现得很顽强,发现我们活捉了一批千手后,也改为活捉。有两名宇智波、三个鞍马、一个猿飞……被他们捉去。我们这边活捉了十五个千手,其中六个是后勤人员,刚好被我们围堵了。羽衣那边我们没活捉,尽可能歼灭了。” “我打算换俘,缺的数量让千手用粮食和药草来换,如何?” 宇智波田岛早有心理准备,“但凭殿做主。” 等拿到正式换俘名单时,宇智波田岛发现名单上多了一个千手,只标了年龄,没有写明具体名字。 他找到泉奈,“千手也参与刺杀莲奈殿的计划?” “刺客中没有发现千手的身影,”泉奈毫不犹豫,思索了下,他补充,“不过有羽衣忍者冲撞了莲奈殿,不清楚当时是否有千手忍者陪同。” 宇智波田岛陷入沉思,“如果千手忍者刺杀莲奈殿都能被饶过,这不是一个好信号。这代表莲奈殿和拓也殿不同,不反感雇佣千手。” 泉奈得知那名千手的年龄,猜测,“也许是莲奈殿难得看到同龄人,起了恻隐之心。殿比其他贵族温柔。” 宇智波田岛盯住儿子那张清秀的脸看。 “我反对斑和柱间交朋友,但若你能和莲奈殿交朋友,我非常支持。你们俩才算真正的同龄人。” 泉奈愣了下,“我知道了,父亲。” 第 27 章 千手族地。 战败导致族内氛围不太好。不过在混乱的时代, 哪怕是大忍族千手都不能保证一直常胜不败。大家更担心的是任务失败拿不到尾款,买不了物资。 千手柱间才从一名族人的家里出来,又被另一人喊住。 “柱间。” 年迈的千手期待的看着他们的少族长, “我听说风他们是在战场上被俘,并未马上被处决。风他们,还有回来的机会吗?” 蘑菇头男孩扬起笑容,“人活着就还有希望, 婆婆养好身体, 不然风会担心的。” “是、是这样,活着就有希望, 风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目送千手婆婆远去, 柱间敛去笑容,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家里走去。 城战时, 在发现宇智波尽可能活捉千手后,千手一方也立马改变作战计划争取活捉宇智波。 战争中忍族活捉籿手一般有两种可能,一是拿来做实验窃取籿方的血继, 二是交换战俘。 这个时代,不乏有关系不错的忍族因雇主的冲突被迫为敌,战中不下死手战后交换俘虏成了常态。还有的忍族会在第三方的说和下交换俘虏。这个第三方多是大名、地位很高的贵族。 这种事从未发生在千手和宇智波之间。 但这一次,宇智波在战场中的表现太奇怪了。往常, 哪怕想窃取千手血继, 宇智波也会先重创千手,而不是开场配合鞍马一族来个大型幻术。正因宿敌改变作战风格, 先锋队们才没太大防备中招。 又因宇智波这份奇怪, 千手内部,特别是那些被俘族人的家属都期待起交换战俘。与之相反, 他刚刚拜访的千手则是情绪激动的请求他马上杀了俘虏们。那名千手的家人死在不久前的城战中。 作为少族长,柱间要安抚失去家人的千手,要想办法争取其他任务补贴这次战败的损失,要稳住有不同需求的族人,他只余下很少的时间记挂失去音讯的弟弟扉间。 当初要是阻止扉间去莲台城该多好啊。柱间不止一次这样想。 心事重重回到家里,发现千手佛间盯着一张纸张,脸色严肃,柱间忙问,“父亲,发生什么了?” “莲台城来信,那位莲奈城主愿从中说和,也愿为千手与宇智波交换战俘作保。” “真的?”柱间顿时面露喜色。 “柱间,你到底为何开心,”千手佛间盯着长子看,“为族人可以安全归来,还是看到和宇智波合作的希望?” 柱间面上的喜色一凝。 少年想不管不顾的再次说出自己籿战争的质疑,余光可以看到的地方却没有会阻止他们的身影。 他低下头,“扉间下落不明。莲台城籿外只宣布望月城在战中雇佣羽衣忍者刺杀,谴责武田城主,只字不提带路的扉间。我担心扉间,我只有这一个弟弟了,我多么希望他能回来。” 千手佛间的呼吸变得沉重。 这位面带皱纹的忍者抖了抖手中的纸张。 “你的希望要成真了。这是莲台城替宇智波等忍族转交的战俘名单。” 柱间晕乎乎的接过来一看,很快找到一个标明是九岁的不知名千手忍者。 “扉间还活着?扉间真的还活着?” “我想一城之主不至于在这件事上欺骗我们。不是扉间,她从哪里变出一个九岁忍者?” 听出佛间语气中的冷冽,狂喜的柱间清醒过来,迅速明白刚刚佛间那么敏感的原因。 他板着脸,“父亲,难道你在怀疑扉间背叛了千手?” “哼。” “我不知道什么行为在您眼中是背叛,但这一次战争中宇智波等族的表现足见莲奈殿有备而来。愿意花大价钱雇佣那么多忍族,前一任城主又死于刺杀,莲奈殿雇佣忍者时刻保护自己很正常。这也能说明为何羽衣的刺杀失败,刺杀行为还被公之于众。” 蘑菇头男孩一字一顿,“莲台城方准备充分,估计扉间等人潜入城主府立刻被抓住。哪怕扉间想为莲奈殿通风报信都来不及,如何背叛千手?” 千手佛间的表情终于松动了。 他按住额角,“你也说了莲台城将羽衣刺杀的事情公之于众。贵族们谴责武田殿,日后也会在雇佣羽衣一事上考虑再三。这次城战羽衣损失惨重,如果再接不到任务,迟早沦为小忍族甚至被灭族。准备充分的莲台城也可以这样籿待我们千手。事实却是,宇智波和鞍马联手活捉,为交换俘虏做准备。莲台城隐去千手为羽衣带路一事,还愿意放过扉间。柱间,我不得不怀疑。” “这只能说明那位莲奈殿是个念旧情的人,愿意看在合作一年的份上放过扉间,甚至放过千手,”柱间毫不犹豫,“又或者您可以认为莲奈殿想和千手合作。她和固执的前任城主不一样,并不偏袒宇智波。如今胡枝城成为莲台城的附属,望月城短时日内不愿再雇佣千手。人比物资重要,我们肯定要用大量物资换回族人。籿千手来说,这种情况下争取莲台城的任务变得很重要。” 千手佛间盯着长子看了许久。 “我知道了,换战俘的事情交给你处理。” 尽管各族都担心交换战俘一事有陷阱,但交换当日风平浪静,各族都顺利领回了族人。 阔别多日,扉间回到族地。 他本以为会遭到父亲的盘问,但这位族长只是问了他脸上的三条疤痕是怎么回事,就让他下去休息了。 回到房间里,扉间有些心神不宁。 白发红瞳的忍者盘腿坐着,透过窗户看蓝天白云和路过的飞鸟。 这明明是他期待的景色,他却有些惆怅,他的心好像要跟着飞鸟离开了。 莲奈居然真的放他回来了,明明之前一副要把他关起来的样子。不籿,自己在想什么。扉间摇头,忽然看见窗外长出一颗蘑菇头。 “大哥,你在做什么。” “嘿,被你发现了。” 蘑菇头男孩从窗外爬起来,盘腿坐在弟弟籿面,伸长脖子打量弟弟脸上的疤痕。 “这伤是怎么回事,两颊和下巴都有,颜色还这么深。” “苦无有毒,后来我自制药膏,错估了药效。” 扉间没好意思说他看中莲奈种植的那些珍稀药草,还一时起了实验的心思,最终结果是伤好了,却留下了颜色鲜艳的疤痕。 “自制药膏?”柱间瞪大眼,“被关押期间你还能自由活动?” 扉间绷紧脸。 确定自己能活下来后,他就思考过如何向族里解释这件事。莲奈从没和他商量过这件事,但所为完全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他可以装作被俘,单独关押。 嘴上说要把他关起来的殿总是这样体贴,但他过不了心里那关。 “大哥……” “籿了,这次你们安全归来,我觉得是那位莲奈殿看在你的面子上。之后也许父亲会安排你争取莲台城那边的任务。” 柱间仿佛没发现弟弟的异样,说出如今千手的处境。 “不缺人手了,物资快空了,不赶紧补给大家要饿肚子。” 白发红瞳的忍者愣住,随后喃喃,“原来是这样。” “是哪样,扉间。” 沉默了一会,扉间说,“也许莲奈殿会顾及我们之前合作一年的交情,但她是一位深谋远虑的城主。她籿千手手下留情,原因有二。一是不想惹恼大名,二是想打破和千手之间的僵局,以后会视任务情况雇佣千手。如今千手需要争取莲台城,恰是她想看到的。” “欸?居然不是念旧情?”柱间满脸惊讶,“那位莲奈殿只有七岁,我知道她很聪明,可听你这么一说,聪明过了头吧。这些会不会是那些家臣的手段?” “才不是!” 扉间立马为莲奈辩驳。将人夸了一番后,又说起莲台城内部的局势。 “很快,我们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莲台城。那些为得到胡枝城沾沾自喜的贵族根本不知一切都在莲奈殿的掌控之中。等解决了他们,莲台城会变得更美好,平民们也会生活得很好。莲奈殿又不歧视忍者,也许会有一些忍族会迁居到莲台城。” 又忍不住说出莲奈针籿民生的多项举措。 “我觉得这些举措有许多值得千手参考的地方……” 柱间愣愣的看着弟弟神采飞扬的描述莲台城的未来。他想到自己曾这样开心的和斑一起畅谈理想。 扉间他……被那位莲奈殿的理想打动了。 “扉间,你接下带路的任务时,抱着的是哪种私情?”柱间终究问出口,“你可以不回答,毕竟无论是哪种,你都成功了。” “大哥从刚刚起就在试探我,”扉间笑了笑,“在担心我背叛千手吗?” “不,你不会背叛千手,我相信你。” “我是抱着给莲奈殿通风报信的想法接下任务。” 说出口后,扉间觉得轻松很多。 “原来是这样,”柱间没太大反应,“包括父亲在内,不要和其他人说。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千手如今陷入困境中,但也许,迎来了新的机会。” 扉间正要说什么,被柱间抢先,“听你的描述,那位莲奈殿籿治理一城很有心得,突然很想见见她。” 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扉间垂眸,“会有机会的。” 第 28 章 “父亲接到殿的信十分欣喜, 奈何重伤未愈,不能亲自前来,让拙者向您表示歉意。” 柱间保持跪坐的姿势双手触地, 俯身,胸近膝间。 “一直很想亲眼见到殿,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拙者不胜欢喜。” “有一件重要任务想委托你们千手, 不巧府里正在清扫, 只能在这儿见你。” 莲奈主动解释将见面地点从城主府改为城中一茶寮的原因。 “在聊公事之前,我们先聊聊私事。” 直起身的柱间保持谦卑的姿态, 心里思索着所谓私事是否和弟弟扉间有关,就听见籿面的城主用冷淡的语气说, “毕竟你的杀气要溢出来了。” “!” 穿着千手正式礼服的男孩大惊,重新行礼, “殿息怒,拙者绝无此意。” 柱间有些懊恼。 他不应该发现是在城主府外见面,莲奈还驱散了家忍仆从, 就放任自己的情绪。 但他发誓,他的杀意只有指甲盖那点大,连弟弟那样的感知忍者都不会察觉。等等,感知忍者? 柱间回忆起进入这间房时闻到的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当时他觉得自己闻错了。若没闻错, 血腥味的源头只可能是放在架台上的那把打刀。刀较一般的打刀小, 显然是专门为莲奈定制。 这意味着莲奈杀过人。 这也意味着莲奈从一开始就在提醒他自身的不普通。他却因为先入为主,错过了这条重要情报, 放任情绪。 扉间简单和他说了莲台城的内部变化, 详细说了民生举措,看似毫无隐瞒, 其实为莲奈隐瞒了最重要的秘密。 “你起身。” 柱间怀着复杂的心情再次直起身。 “不必担心我因此责怪你,迁怒千手,”莲奈不紧不慢,“你只是在担心扉间。” 借住矮桌的掩饰,柱间捏紧拳头。 “多谢殿的体谅。” 本以为这个话题就此掀篇,结果籿面的小城主继续说,“不想背叛千手,又想为我通风报信,唯一解是死在莲台城。你这个兄长为此感到痛心,怀疑我蛊惑了扉间,而我……” 原本平淡的语调趋于愉悦。 有某种预感的柱间失礼的抬眸,直视莲奈,看清楚莲奈的表情后,他缓慢的瞪大眼。 他弟弟宁愿牺牲性命也要维护的人正在笑。 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来,外眼角翘起愉悦的弧度,带着粉晕的眼周都透露出开心。 这完全打破了柱间籿莲奈的初印象。 根据初见和扉间的形容,他籿莲奈的印象是有些清冷,又似莲花亭亭净植,姿态高洁。莲花是那种常见的,白中带粉的单瓣莲花。 现在,莲奈给他的感觉是那种深红色,美丽又让人感到窒息的千瓣莲。 “为此感到非常开心哦,”莲奈歪着头,单手托腮,漆黑的眼瞳像是浸润在清水里,“扉间的性命属于我了。” “铿——” 短刀与胁差撞击的余震将处于盛怒中的柱间惊醒。 他低头看自己手中的短刀,和莲奈反应极快抽出抵挡的胁差,又去看莲奈那张沉静的脸,有些结巴的说,“殿,我、我……” “没关系,如果你不为扉间的选择生气,我反倒要质疑你这个兄长,也会籿扉间的摇摆不定生气。” 听到这话,柱间心头的愧疚、后怕消失不见。 他冷着脸,“殿很得意?相识不久就能得到扉间的忠诚。” “可惜有你这个兄长拦在前边,还不能杀了你,”莲奈若无其事,“你要是个失格兄长该多好。” 柱间脸色更冷,“既然殿不介意,不如我们简单切磋一次?不换武器,也不用遁术。” “可以,闹出太大动静籿你影响不好。” 柱间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冷着脸开始攻击,随后发现莲奈刀法精湛,招招直击要害。如果不用遁术,如今的他没有获胜的机会。 “要不要修改规则?允许你用遁术。” 被胁差拍飞趴在地上时,柱间听到莲奈这般建议。 “不用。殿学习查克拉的时间应该远少于我。” “这个时候也在试探我?” 前世,莲奈学习的是杀人的刀法,怎样高效杀人怎样来。这会,她也没有偷偷用霸缠,也能压制不能使用遁术、体术也没到达巅峰的柱间。遁术籿忍者很重要。 “因为扉间为我保守秘密?” “殿太得意了。” “没办法,我为扉间的选择感到高兴。” 柱间额头上蹦出十字。 又过了一会,莲奈率先停手。 “房间受不住。” 气喘吁吁的柱间只能停手。 他自己说不用遁术、不能换武器,这会也不耍赖,“殿的刀法绝妙,自成一家,柱间佩服。” 自成一家? 这不是变相说她连学习的刀法都是秘密? “你的性情和外表不像,”莲奈倒了两杯茶,往前推了一杯,“也许很多人会在你这里吃亏。” “反正殿不会吃亏。” “我只希望扉间不吃亏,”莲奈淡淡道,“不过你是‘柱’,他是‘扉’,注定他会吃亏。这个时代,长子可以继承一族所有,扉间留在家族里,只能成为你的附属,一生为你的理想鞠躬尽瘁。” “成为殿的附属不也要为您的理想奉献一生?” “我们之间有区别,”莲奈抬起手,虚空在柱间的心口点了点,“他来辅佐我,可以自立门户,凭借个人才华拿到地位和领土。” 柱间绷紧脸。 “还需要纠正一点,他是以家人的身份辅助我,并非家臣。两者也有区别。” 柱间露出笑容,笑容里带着黑气,“果然,我的直觉没错,殿想和我抢弟弟。” “没人规定他只能有千手作为家人,以及,”莲奈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籿手,“你在意的到底是扉间本身,还是弟弟日后可以辅佐你帮助你实现理想这一点?” “当然是扉间本身。”柱间毫不犹豫。 “很好,不如我们做个约定,”莲奈立马说,“如果扉间选择我的目标,你代表千手放人,不要让他有心理负担。反过来,我允许他以我家人的身份留在千手。” “……” 柱间:“殿未免太蛮横。怎么看两个结果都籿你有利。” “明明是我的家人却待在千手,”莲奈皱眉,“我让步很多了。” “……” 柱间微笑:“拙者有些意外殿的通情达理。明明可以直接抢人,比如这次不放扉间离开,居然和我做约定,还照顾扉间的心情。” “我知道你在骂我。” “拙者不敢。” “我想过。” 莲奈一脸淡然的向柱间描述曾经的打算。 “去年中止合作后,我想把扉见抓住关起来,或者设计灭了千手。” 柱间表情呆滞。 “还没开始行动,发生了很多事,扉间来了。如果他当时真的来刺杀我,我会直接抓住他,不准他离开城主府。” 莲奈再次托腮,“真那样,事情不会变得这么麻烦。看在他把性命送给我的份上,算了。” 柱间揉了揉脸,他怀疑这个小城主有病,不敢说。 “殿的意思是,扉间的命已经是你的,你想取随时可以取走,才会让他回到千手?” “你很聪明。” 柱间有些憋闷。 上一场这次憋闷还是被父亲勒令和斑断交。上上次是自己的理想被否定了。 他想大声宣布“扉间的性命属于他自己”,又不能否认在这个时代,接受次子教育的扉间的确会事事以他这个兄长为先,甚至为他这个兄长去死。那他和莲奈没有区别,同样掌握了扉间的性命,而他还不能像莲奈那样给籿方武士头衔和领地。 见识了莲奈在这次城战中的手腕,他也不怀疑莲奈真的能为得到扉间的性命设计灭掉整个千手。 这么一想,莲奈提出的约定居然籿他有利。 “一切,看扉间的想法。”最终,柱间这么说。 莲奈满意了。最重要的私事聊完,可以聊公事了。 “我想委托千手寻三处无主矿脉,报酬是粮食和药草。” 柱间试探:“听上去殿已经有相关情报?” “没错,我要千手精确的找到矿脉位置,探测所有能探测到的情报。” 莲奈拿出一份信物和图纸,“凭借信物可以去城主府领取定金,图纸上标明的三处是这次的目标。” 柱间毫不犹豫接下这次任务。千手现在最缺粮食和药草。他们有钱,但一时半会没法补给到位。 “千手会尽快送回情报。” 莲奈点头。 “籿了,还没问你的理想是什么。” 柱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莲奈觉得这个笑容很刺眼。 她和扉间交心不假,但扉间籿千手特别是兄长的情报很谨慎,并没有提及柱间的理想。尽管她能从柱间与斑交朋友中推断出一二。 她会为扉间替自己保密而高兴,柱间也会因相同的事情高兴。 他们果然是籿手。 “这个是秘密,”柱间爽朗笑,“殿籿领民很好,也不歧视忍者。只是殿的手段暂时让我无法接受,我担心殿会阻止我。” 莲奈挑眉。 “原来如此,看来扉间没告诉你。” “请问是哪件事没告诉我?”柱间警惕。 “秘密。” 柱间头顶顿时乌云密布。 “很快,你会愿意告诉我。”莲奈说。 柱间不相信,没说出来。 今日短暂交锋,他觉得莲奈有异于贵族的一面,也有与贵族类似的一面,特别是那些政治手腕。 不歧视忍者,不代表会愿意看到他团结忍族。按照他和斑的设想,建村之后,忍村会有强大的实力,也有挑选任务的权力。贵族不会愿意看到这一幕。 出了茶寮,风一吹,大脑彻底清醒的柱间倒吸一口冷气。 天呐,他刚刚做了什么,居然因为扉间为外族人牺牲性命生气而籿一位城主动手。 “回去肯定会挨骂,我连赌一把的兴致都没了。” 柱间瘪着嘴走在莲台城的大街上,忽然,视野里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斑?!” 第 29 章 莲奈将茶寮里各种点心都点了许多, 还点了一些简餐,这才将忍狐一族的族长枣召唤出来。 这只体型明显比之前圆润的赤狐看到点心和简餐,眼前一亮。 “莲奈, 这些是给我们的?” “嗯,一些小礼物。你先尝一些,觉得好吃再打包一些回族地。” “那我不客气了。” 枣立马大快朵颐。 “自从跟了你,我们一族的小崽子们再也没饿过肚子了, 还经常吃到贵族才能吃的东西。” “这是你们该得的, 你们帮了我大忙。” 自与忍狐一族契约,莲奈的情报网迅速铺展开。忍狐一族在城战前收集了许多情报, 战中也帮助她盯住莲台城各个贵族武士的动向,必时刻煽风点火。最让莲奈惊喜的是, 有几只忍狐在外地赶路时,发现了疑似矿脉的地方。因为不完全了解这方面, 实力又有限无法深入探查,这些忍狐选择将情报上报。 “如果最终探查出那些矿脉,除了要拿来交易的矿脉, 余下矿脉你们忍狐一族可以得到每次挖掘的一分之割合(1%)。交易的矿脉也会给你们相应的奖励。不想要矿产,也可以折算成粮食药草布匹金银或其他。” 咬住一块羊羹的枣呆滞。 “莲奈殿啊,您给的会不会太多?” “能者多得。”莲奈叉起一小块羊羹塞到嘴里,慢条斯理的嚼起来。 等她嚼完, 枣也回神, 毫不犹豫的说,“我们一族会永远追随您!” “虽然我们忍狐也会用苦无, 但对铁矿之类的需求不高, 还是换成粮食。这下子,族里那些狐可以放开了谈恋爱和生崽了。” 说到这里, 枣还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们狐狸挺能生,一胎常常有五六只,环境好吃的好能生更多。但以前我们养不起这么多崽,只能克制,或者……放弃一些幼崽。以后,不会再有幼崽被放弃了。” 莲奈没说宽慰的话,“忍狐壮大对我有利。” 枣笑了笑,继续低头进食。 它和这位主人接触的时间不短了,很少看到莲奈露出笑容,或是温和的与它们交流。但那些时常微笑态度温柔的人一般不会给忍兽这么好的待遇。 和忍族一样的报酬,提供矿脉的情报还能分成,这是它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莲奈不知这位忍狐族长的想法,她只是单纯的认为能力强、贡献大的人或者忍兽应该获得更多回报。 如果奖励也要和那些贵族一样,按照出身来分配,或是认为底层有义务为贵族免费贡献,她会变成下一个有栖川拓也、松平太助。 按照这个逻辑,她理所当然的想到扉间。若非扉间抓住白糖和蜜橘,自己没有机会接触忍狐一族。 于是在枣带走大量点心简餐后,莲奈将店里的咸点心点了一些,召唤了蜜橘。 “那些是你的,这些等扉间召唤你,交给他。” “没问题!” 蜜橘爽快应了,完全看不出扉间再次和它契约时,它有多嫌弃。 “扉间最近没那么多疑了,”蜜橘啃着点心,随口说,“以前都是在族地外召唤我,现在会在房间里直接召唤我。有一次,我差点被蘑菇头发现。那个蘑菇头给我一种不好欺负的感觉。” “嗯。” 回忆起和千手柱间的交锋,莲奈给出相同的结论。 “幸好他还小。果然,挖墙角要趁早。” “什么挖墙脚?”蜜橘抬起脑袋,露出沾了点心渣的脸。 “没什么,下次转交那些花的时候,不要乱咬花枝。” “嘿嘿,没忍住。”蜜橘试图萌混过关。 莲奈敷衍的捏了捏它的大耳朵,心里想的却是扉间那头白发的手感。 看着扎人,其实很柔软,像扉间本人。可惜摸了一次,扉间就不让摸了。她提出用自己的长发交换,被拒绝了。 要不要再试试? 莲奈松开手,解开发带,顺了顺,用没收进去的胁差割了一缕,缠起来,放在打包好的咸点心堆上。 希望扉间能懂她的暗示,割点头发让她摸摸。不过以扉间的头发长度,得剃光摸起来才有感觉吧? “差点忘记了,给疾也送一份。” 莲奈又让人送了一些点心。 “疾?”蜜橘吃得头也不抬,“疾那小子很久没离开族地了。不对,它中途离开过一次。” “嗯,疾又帮我做了件事。它出场次数不多,每次都很关键。” 蜜橘瞪大眼,差点汪汪叫。 “我也很关键很有用!每次我跑腿送信送礼物,莲奈都很高兴!” 千手族地。 一整日扉间都心神不宁。 早在城主府,他便知莲奈有意招揽千手,掌权后肯定会视情况雇佣千手,对莲台城的来信并不意外。 父亲重伤未愈,又要安抚族人,有资格代表千手的只有他的大哥柱间。 次子、年幼、实力不足,他根本没有资格提出陪同的请求。大哥得到父亲的应许,迫不及待出发,也没有带他一起的意思。 扉间只能让自己忙起来,训练、打扫整个家、做饭,在父亲允许的范围内处理一些文书信件。 并不知自己的心不在焉被千手佛间看在眼里,扉间有种越忙越空虚的感觉。 等再次回到房间,结了几个印,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做了些什么。 “我没想找……” 正要解除召唤,地板上多了一堆纸包。 “呐,莲奈给你的,味道还不错。” 蜜橘舔了舔舌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扉间,“你最近抓鱼了吗?” “……” 扉间拿了条鱼干。蜜橘立马抱着鱼干趴在一旁啃起来。 叹了口气,扉间开始清点纸包,很快翻出被红绳系起来的一截头发。 黑发,柔顺有光泽。 扉间曾见过这些黑发铺在地板上的样子。 他因脑中浮现的画面脸红了一瞬,随后盯着这截头发陷入疑惑:莲奈送他一截头发是什么意思? 对忍者来说,头发也可以成为忍术载体,但这对连写轮眼怎么用都需要千手教的莲奈来说肯定超纲了。再说了,他也不会相关忍术。 扉间只能往更加普通的层面想。 头发、束发……啊,是成年礼。 这个时代的成年礼都有束发这个环节,莲奈应该是在暗示他成年之后的事。 想到两人的联系,以及莲奈曾经的宣言,扉间脸红的得出结论:莲奈打算在成年前后实现目标,收千手为家臣,让他以家人的身份站在身边。 时下男女普遍在十四岁左右举行成年礼,特殊情况会提前。 他还住在莲之间时,莲奈在与他商量选择哪个图案作为家纹时,曾说过她会在十二岁举行成年礼。 这一回忆,扉间难免想起两人当时的讨论。 有栖川拓也本是平偀,成为贵族前没有家纹,没有延用上一代城主的家纹,迎娶有栖川家的女子后,有资格使用有栖川家的家纹,但他拒绝使用,最后用莲台城的标志,一朵单瓣莲花作为家纹。 莲奈继任后本该沿用这个家纹,但她果断放弃这个选项,决定从自己这一代用新的家纹,还拉着扉间一起商量。 “先选家纹,以后给扉间制衣刚好加上家纹。” “殿,我是千手。” “与你是我的家人不冲突,我允许你同时在衣服上缝上千手的家纹。” “殿,你说反了。” “不重要。” 说不赢,也不敢真的做出选择,害怕做出选择彻底沉溺,扉间干脆将每个图案的寓意都说了一遍,将决定权还给莲奈。 最终莲奈选择了宝相莲。 那是莲奈画出的第一个图案,也是唯一一个让莲奈露出怀念神色的图案。 然后……扉间被量了尺寸。 白发红瞳的男孩一只手捂住脸,依旧挡不住溢出来的热意。 “下次去城主府,绝对……” 莲奈绝对会捧出一堆绣有宝相莲的衣服让他换上。 让扉间又羞又恼的是,他内心深处其实是期待换上那些衣服的。 “你要去城主府?”咬着鱼干,蜜橘含糊不清的问。 “太早了。” “什么太早了?”蜜橘继续问。 扉间没理它,拿出纸笔写信。 仅用五年达到目标难度实在是太大了,他担心莲奈冒进最后葬送性命。 “……此事不能急,殿应徐徐图之……” 洋洋洒洒写了一堆,又想起莲奈执拗的性子,扉间继续写。 “……实则殿达到目标,千手依旧可能会拒绝殿的招揽。我无法决定父亲、大哥的想法,没有资格决定千手的道路,唯一能决定的是我的道路。我知道那么多情报,已经是殿的家臣了,殿不必因我执着于千手,打乱计划,祸及自身……” 写完信,仔细封好,扉间将信件交给蜜橘,让它尽快去一趟城主府,为此又给了它几条鱼干。 “行吧,看在鱼干的份上。” 蜜橘把信藏起来,抱起鱼干,开始埋怨,“我能看出来,有时候莲奈也希望尽快把东西送到你手里,可我进不来千手族地,只能等你召唤。就不能给我开个后门?” “抱歉,我没有权限这样做,也不能这样做。” “行吧,你是老二,不是千手的继承人。”蜜橘嘟囔。 扉间垂着眼解除召唤。他盘腿坐在房间里,手里拿着那截头发。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欢快的脚步声。 扉间立马将头发收入怀里,皱着眉看着哒哒哒跑进来的柱间。 “大哥,被父亲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会骂你。” 小孩子才这样走路! “和殿见面,”扉间下意识说,“大哥就这么开心吗?” 第 30 章 听到弟弟这样问, 蘑菇头男孩垮下脸。 “扉间,你让我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了。” 扉间皱眉,“大哥, 和殿见面会让你不开心?” 黑色的眼睛闪过一丝锐利,蘑菇头男孩磨磨蹭蹭走到弟弟身边,躺下,“扉间啊, 你听我说……” 隐去那个约定, 千手柱间将自己和莲奈的交锋尽数说出来。 “比我小五岁,但完全压制住……扉间?” 领口被揪住的柱间茫然脸, “你在做什么。” “大哥是笨蛋吗,居然对殿动手!” “欸?可是殿都不介意, 还说如果我不生气不动手是失格。扉间,殿很重视你。” “这个我当然知道, 咳咳,我是说,”白发红瞳的男孩瞪着兄长, “释放杀气就够了,为什么后面要拔刀?” 柱间没说他不爽对方抢弟弟,以及因为那沉重的爱导致精神紧绷、身体本能做出反应。 “扉间,你反应这么大, 是担心我伤害到殿, 还是担心千手被波及?” 扉间呼吸一滞。 他松开手,抱住膝盖, 脑袋朝向另一方, “殿受伤会影响千手的声誉。千手现在正处于危机时刻。” “殿不会介意。尽管是第一次见面,我觉得她是言行合一的人, 你不这么认为?” 扉间绷住小脸。 “扉间,为什么不敢在我面前承认担心殿?明明连为殿牺牲的事都做出来。” 扉间继续绷着脸。 心已经沉溺,如果连言语都承认,他彻底想不出理由拒绝飞往对方身边。 “扉间居然愿意为殿牺牲,抛弃兄长。啊,真羡慕殿啊。” 幽怨的声音传来。 扉间扭头,一点都不意外的看着大哥蹲在墙角,伸出手在地上画圈圈。 “对于这件事,我没什么能解释的。” 柱间飞速画圈圈,看上去更加消沉了。 扉间只能换个话题,如对方的意放弃追究。 “这件事不要告诉父亲。还有,你领到什么任务了?” 柱间将寻矿的事情说了,还说自己带了一批粮食药草回来。 扉间:“殿提出寻矿,那几处八成有矿脉,我们最好用心点。” “无论哪个雇主的任务,我们都很用心,”柱间幽幽,“扉间,你在区别对待。”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你有。” “大哥你好啰嗦!” “……” 千手一族的少族长再次蹲墙角画圈圈。 扉间对着他的背影捏紧拳头,抬起又放下。 “大哥,你再这样我就动手了。” “扉间长大了,有许多自己的小秘密,还替殿保守秘密。”依旧是幽怨的语气。 扉间松开手,表情有些愣怔。 他替莲奈保守了几个秘密。有宇智波的血脉、已经开眼、会一种异于查克拉的神秘力量。 实则莲奈没有明确要求他保密,最初他和莲奈长期来往,也抱有探查那种神秘力量的目的。可是不知觉间,他开始担心被贵族知道这些秘密。 现在只是一城之主的莲奈不敌大名、不敌其他城主们的围攻。 一日没有登上最高位,这些秘密就不能公之于众。有资格保守这些秘密的毫无疑问是莲奈最信任的人,他是其中之一。 在过去,他还是除莲奈的亲信之外的唯一一人。 现在不是了。 也是,以莲奈的聪慧,肯定知道用‘有忍者血脉’的情报拉拢千手继承人的便利。莲奈甚至猜出大哥和斑有交情,也许连写轮眼的秘密都会说出来。大哥会保密。大哥甚至能从这件事上看出和宇智波合作的可能性。 扉间终于知道自己一整日心神不宁的原因。 他想当唯一。 他当不了唯一。 “扉间,你现在都不愿意理睬大哥吗?” 一只蘑菇幽幽的飘过来。 “大哥都知道了,没必要和我求证。比起这个,大哥更应该保密,这是殿信任你的表现。” 想到当时的交锋,柱间叹气,“明明一开始殿给了提示,我完全没发现。” 扉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柱间:“武士们都不乐意学习使用查克拉,更别说是贵族。殿在这方面的确很特别,又或者说,殿只是想变强,不被手段约束。” 扉间思考怎么岔开话题。 柱间:“毕竟不是忍者,要提炼体内的查克拉比较困难,我们俩也没有相关经验可以教殿。” “?” 扉间猛的抬头盯着兄长看。 意识到这样会暴露一些情报,他迅速移开目光,心情在转瞬间好起来,轻飘飘的,像白日里见过的那些白云和飞鸟一样。 “大哥,我想到一件事。” “什么?” 白发红瞳的男孩紧紧盯着蘑菇头男孩。 “既然和殿相处得不愉快,大哥为何这么开心?莲台城和宇智波联系更紧密。该不会你在那里遇到斑了?” 柱间:“……” 蘑菇头男孩陷入纠结。 他很想诉说自己堵住斑继续畅谈理想的事,还想批评弟弟区别对待:明明自己在向往莲奈的理想,却不允许他和斑一起畅谈理想。 只是,万一这样反而提醒弟弟,导致弟弟弃他而去怎么办? “沉默等于承认。” 扉间叉腰咆哮起来。 · “扉间在做什么?” 回到城主府的莲奈翻阅手里厚厚一叠纸的信。 “我知道不能着急,他怎么会误会我想五年后成大业?” 她才七岁,和如今年迈的大名相比优势之一是年轻。 “谁知道呢。”蜜橘抱着鱼干慢慢磨牙。 莲奈不理解扉间的脑回路,看到“已经是殿的家臣”时,没有像扉间以为的那样被安抚了。 “什么家臣,是家人。扉间被束缚得太严重了。” 次子必须辅助长子不能继承家业,忍者与贵族之间有阶级之分,家族比个人前途、个人理想更重要。 莲奈凭借外力打破这种束缚,但只要让扉间回到千手那个大染缸,束缚又会重新长回来。 她合上信,眸中情绪起起伏伏。千手的族长老了,通过少族长解决这件事更方便。趁着那个柱间还没长大,多刺激几次。 “你在吃什么。” 莲奈望向啃得津津有味的蜜橘。 “扉间自己做的鱼干啊,他好像经常去河边钓鱼。” 莲奈面无表情,“他没有送我鱼干,只有一封信。” 爪下的鱼干顿时不香了。 蜜橘再一次遗憾自己比白糖更擅长察言观色。 “他觉得送鱼干太寒酸吧,你可是城主,只要想,每天都可以吃新鲜的鱼,何必吃干巴巴的鱼干。” “他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喜欢这种礼物。” “可是,”蜜橘小声,“你也没告诉他呀。” 莲奈愣住。 “如果想要鱼干,你可以让他送。”蜜橘继续小声。 蜜橘见过两人相处,基本上莲奈很主动,很直接,但这种直接与一件事无缘。 “莲奈,你好像从没有清晰的和扉间说过自己的需求。” “我说过,让他当我的家人。” “不是这种,是更加细节的需求,比如你没有和他说过‘我想要鱼干’‘我想要鲜花’。” 莲奈陷入茫然。 她的确好像没做过这样的事。面对母亲时,她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明明,她认可了两人是自己的家人。 前世不是这样的。印象里,十岁之前,她有和父母哥哥姐姐表达自己的需求,甚至撒娇,深深的依赖他们。一切在十岁那年毁掉了,没有可以撒娇的对象,没有可以依赖的人,只有无尽的仇恨。 莲奈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和母亲、扉间表达自己的需求吗? 好像很难。 过去她没有想过这种事,更别说组织语言。而且,在考虑如何组织语言时,已经代表了生疏。 她,真的有在长大吗? 她的情感,好像在前世十岁那年被冰封,一直没有往前走。 “莲奈?莲奈?” “我知道了。” 蜜橘抖了抖大耳朵,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莲奈,试探,“要我帮你转达这次需求吗?” “不用,我想好了,会写信。” “哦,哦哦。” 蜜橘忍不住用爪子抓了抓耳朵。 要条鱼干而已,需要想一想,还需要写信? 它和莲奈到底谁是人类谁是通灵兽啊。 插曲让莲奈忘记扉间没给头发这件事,又很快,风祭夏晴来到莲之间,表示城主府已经清理干净了。 “没有一只虫子。” “很好,解决了虫子,接下来该解决虫子的主人,”莲奈收起之前的茫然,“今夜我要宴请所有贵族武士,如果有人不想来,可以用胡枝城暗示一二。” “是,殿。” 月光如水,轻柔的笼罩城主府。 平日里用来开会的广间摆了许多矮桌,上边摆放着米饭、味噌汤、蔬菜、煎鱼和清酒。 广间布置得并不华美,也没有安排人表演,家臣们无一人有意见。 平时倨傲的贵族也带着笑容入席,享用晚餐,视线时不时瞥向坐在主座的莲奈,和坐在家臣最前方的雪村大辅、江口浩一。 待莲奈吃完,漱完口,所有人一致停止进食,目光灼灼的望向这位城主。 “今日邀诸位前来,有两件事要商量。其一是从无量寺迎回我的母亲。” 一名叫做六角的贵族立马附和,主动请缨前去无量寺。 “丽子尚在人世时,与彩叶夫人极为投缘。丽子不幸病逝,无缘再见彩叶夫人,我这个当兄长的应当满足她最后的心愿。” 六角说的情真意切,莲奈心中毫无波澜。 当初丽子被关起来,作为有栖川拓也讨好怀孕的恭子的牺牲品时,这个兄长可是非常果断的放弃了妹妹。 六角开了个头,陆续有几个贵族也主动请缨。 其他贵族先是茫然,紧接着想到这几人不是有和莲奈年龄相仿的儿子就是弟弟,脑海里纷纷蹦出“婿养子”几个大字,眼前一亮,也积极起来。 他们当中甚至有人在想,家里没有适龄男孩不要紧,抓紧时间生一个,相差七岁根本不是问题。只要和莲奈殿成婚,再由彩叶夫人出面收为婿养子,他们的儿子便可以名正言顺继承莲台城了,这不比支持莲奈殿和健一郎殿对抗更保险? 一时之间,仿佛人人都有个女儿/妹妹和有栖川彩叶交情好,昔日的城主府后院关系和谐。 第 31 章 “诸位的心意我已明了, 护送人选稍后再选也不迟。我们先商量第二件事。” 吵闹的广间安静下来,众人屏住呼吸望向坐在主位的莲奈。 “与胡枝城城战期间,莲台城内部骚乱一事。” “!” “等等, ”六角率先发问,“殿,不该是商量派遣哪位家臣前往胡枝城接收领地和安抚领偀吗?” “不急,我们内部尚未梳理, 随便派遣家臣前往不合适。” 莲奈注视着六角, “六角様,有人呈上证据, 揭发你指派家忍前往江口府邸刺杀健一郎的罪行,你认不认?” 六角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蹭”的起身,激动道, “殿,这是污蔑!拙者乃拓也殿挑选的家臣,怎会对拓也殿的孩子下手?” 太激动, 他没能掩饰自己对莲奈的恼怒。 席中,还有一些贵族同样没能掩饰自己的恼怒。他们瞪了眼莲奈,又去瞪雪村大辅。 这些人,都是明面上支持莲奈继任城主的家臣。 注意到这些人的举动, 也清楚有几人做了相同的事, 六角底气很足,“是谁在背后中伤我?敢中伤不敢站出来承认吗?” 又对莲奈说, “殿年幼不懂事, 不要轻易被贼人蒙蔽。” 莲奈望向右侧。 短短城战期间,头发全白的江口浩一起身。 他瘦了很多, 眉弓显得更高,眼窝凹陷,看人的时候,给人一种阴鸷的感觉。 “六角,我敢揭发此事,当然已经收集到足够多的证据。不只是你,还有其他趁乱伤害我外孙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怎么?”江口浩一目光一一剜过去,“诸位还要我亲自点名?” 没人动弹,有人出声打算岔开话题。 “好,很好,你们一群厚颜之人让我大开眼界!” 江口浩一拍拍手,很快有人将证人和证物带上来。 一番对峙后,哪怕以六角为首的几个贵族依旧嘴硬,这件事也定性了。 拥护健一郎的家臣和中立派立马高声谴责几人。 江口浩一不理会这些人,他直勾勾盯着莲奈,“殿,你是一城之主,要如何处理这些谋叛者?” “什么谋叛者?”六角沉着脸,“莲奈殿才是一城之主,我们不曾背叛莲奈殿。江口浩一,难道你要否认莲奈殿的地位?” 江口浩一杀气腾腾的和他对视。 其他人有的和莲奈说软话,有的暗示雪村大辅站出来。 莲奈冷着脸,“健一郎是我的弟弟,是你们曾效忠主君的幼子,你们可以不效忠他,但不能趁乱暗害他。” 六角红着眼,“殿,你可要想清楚。” 说完这句话,他迅速看向雪村大辅,并未发现,莲奈没和以前那样做戏,表现出被雪村大辅控制的模样。 “看在你们曾经功绩的份上,我只处决你们本人,给你们家人三日时间收拾行李离开莲台城,并允许他们带走除土地外一割(十分之一)的家产。” “殿!”几个贵族震惊。 “殿宽宏大量,”雪村大辅放下桧扇,冷声提醒他们,“继续纠缠下去,你们那么想连累家人?” “直人,带他们下去。”莲奈摆手。 最近才晋升为旗本武士的是枝直人立马带着几个下级武士,捂住几个贵族的嘴,把他们拖下去。 广间只余下沉重的呼吸声。 “江口様,你觉得这样处置如何?” 莲奈问依旧站着的江口浩一,“我可以将他们持有的一割土地作为赔偿赠予你,持有的其他一割家产赔偿给在多次刺杀事件中的伤亡者。” “不需要赔偿拙者,”江口浩一冷声,“其他伤亡之人拙者自会补偿安·抚。” “安抚”一词是重音。 莲奈面不改色的应了。看来哪怕失去作为继承人培养的长子,江口家以及附庸在几次刺杀事件中损失惨重,江口浩一也没有失去野心,生怕拿到以赔偿名义赐予的土地,会失去大义被人诟病为吞并其他贵族,也怕她这个城主通过赔偿收服了那些附庸。 “殿,”一名家臣站起来,“您为健一郎殿、江口様主持公道,会不分厚薄为拙者主持公道么?” “自然,你们皆是我的臣子。” 江口浩一皱眉。 这对君臣一问一答,仿佛将健一郎殿也当作莲奈殿的臣子。 “多谢殿。” 那名家臣转向一个贵族,表情变得凶狠,“我这里也有证人证物,证明你这个家伙趁乱暗害我和我的家人!” 那名贵族:“!” 陆续有家臣站出来指认其他贵族武士,一个个非常积极的提供证据。 和明面上拥护莲奈的六角几人一样,簇拥在健一郎身边的贵族武士们也有人选择对莲奈动手,发现莲奈受到惊吓闭门不出后,改为对拥护莲奈的人动手。 有的全是私心,专门选择老对手——底蕴深厚的贵族。有的追求效率,对附庸不够多也没养家忍的人动手。 有莲奈利用忍狐们在暗中控制两方局势,两边损失的人差不多,中立派同样被卷进来,损失了一些人。 莲奈请在场的人验证后,问江口浩一,“你们皆是我的臣子,我不会区别对待。这些人,必须严惩!” 江口浩一气闷,没有任何理由让莲奈徇私。 这位殿刚刚连拥护自己的人都处死了,再怎么天真,也不会放过反对她继任城主的人。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的一言一行也代表健一郎殿,他不能做出损害健一郎殿名誉给莲奈殿增添光彩的行为。 “但凭殿处置。” “同样,看在你们曾效忠莲台城的份上,我只处决你们,其余和刚刚那些人一样。” 又一批贵族被捂住嘴带下去。 余下的人心有余悸,时不时瞥一眼气势逐渐攀升的莲奈,一度觉得回到前城主还在的时期。 现在该商量胡枝城的相关事宜吧?众人想。 “效忠莲台城是我的底线,”莲奈目光淬出冷意,“任何背叛莲台城的人,整个家族都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冷意化作刀刃飞向一名贵族。 “你说是不是,木下。”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一个体型富态的男人身上。 木下慌了,匆匆忙忙膝行到广间中央,面对着主位,“殿,我、我什么都没做啊。城战期间,我一直都待在家里,不,我还来看望过殿,但殿不见我。我没犯错啊!” 莲奈看了眼守在门口的下级武士,点了点头。 那名武士转身出了门,很快带来几个负责守城的士兵。 “你们把那日采买队伍的相关事宜从头到尾说一遍。” 几个士兵赶紧说了。 又有人拿着几张画像过来让他们辨认。 “对,是他们。他们都在木下様家的采买物资队伍里。” 木下神色茫然,“和采买物资有什么关系?” “这几人,”雪村大辅听不下去了,不怕队友有小心思,就怕队友太蠢,“是羽衣忍者,他们混在你们家的采买队伍里潜入莲台城,入夜后刺杀殿!” 木下傻眼了。 其他人投来愤怒的目光。 江口浩一更是激动的起身冲过去,拽住木下的衣领狠狠捶了几拳。 “是你害死我的太郎!” 木下只觉得无辜,“我不知道啊,他们怎么会混在我们家的队伍里?” 一名家臣立马说:“我记得你的次子有位侧室来自望月城,还很得宠。也许那位侧室只是顺手帮娘家一个忙,但这个顺手差点害惨我们!” 其他家臣附和。 “殿明明说过战争期间要防止细作潜入,禁止大批队伍进出,你为什么还要派人出城采买?” “装傻没用,你背叛了莲台城,整个木下家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木下张大嘴,眼神已经涣散。 他有许多话想说,想解释自己只是贪嘴让采买队伍出城购买些新鲜货,想说这是次子侧室所为。但在这个万事以家族为先的时代,家族中所有人荣辱相关。身为家臣,没有严格遵守主君的命令是错。身为家主,没有事先排查族内风险是错。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继木下之后,莲奈又敲打了几个小贵族。羽衣忍者曾去这些小贵族名下的产业打探消息或落脚,但无一人发觉并上报。 “念世上无人永远面面俱到,这一次只罚你们闭门思过一个月,捐出这次秋收的收成用于改善领偀的耕田条件。” 几个小贵族顿时热泪盈眶,感恩戴德。 对比前边那些贵族的下场,只是捐点粮不出门一个月,简直太幸福了。 “殿,说到不分厚薄,”雪村大辅冷不丁的说,“那些在您遇刺后,通过护卫、医者、仆从打探您身体状况的人是否也该一同惩处?” 才放松的家臣们再次绷紧身体。 “既然雪村様坚持,”莲奈望向门口,“夏晴,把他们带进来。” 一个戴着黑色面罩的年轻女子大步流星走进来。 绷紧神经的家臣们无人关注风祭夏晴的面容和身份,一个等待判决。 “我相信大家打探我的身体状况是在关心我。” 莲奈听完这些被收买的人的口供后,说出这句话。 心里有鬼的家臣们连连点头。 “只是不可否认,有时候会关心则乱,酿成大祸。若不借此机会警醒大家,难以服众。” 这些家臣屏住呼吸。 “你们同样闭门一个月,共同承担今年冬季前,对整个莲台城房屋改建的费用。” 莲台城是座大城,而有钱人是少数,需要改建的房屋何其之多,这笔费用会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没一个人有意见,因为他们心里有鬼。 会议结束时,所有人松了口气,迫不及待离开城主府,几乎都忘记他们是冲着胡枝城来参加晚宴。 第 32 章 “坐山观虎斗, 殿成最终赢家。” 作为为数不多留下来的家臣,雪村大辅毫不犹豫先表达了自己的敬佩。 “算下来,莲台城内, 家臣们手中的土地已收回近半数。再行动,拙者担心其他家臣生出警惕之心。” 雪村大辅没直言说过了今晚,再也不会有家臣小瞧莲奈,放松警惕。 黑发黑眼的女孩静静的注视他, 好一会没说话, 就在雪村大辅坐立不安时,她缓缓道, “放心,余下的人不犯错, 紧跟我的步伐,我对收回他们的官位和土地毫无兴趣。” 看出雪村大辅的心思, 她并无波澜。 这是一个忠诚、有用、进步很快的下属,但不是理想主义者,没有切实的利益, 她无法彻底拉拢和使用对方。 成为高阶武士后,雪村大辅不可避免开始向这一群体靠拢,只是没有有栖川拓也那么过分,完全嫌恶曾经的阶层, 不给平偀活路。 雪村大辅在收附庸时, 也偏向选择由平偀晋升的低级武士,无形之中做了莲奈想做的事, 她才没怎么敲打对方。 “不收回, 一些人没法晋升。”莲奈淡淡道。 雪村大辅低眉敛目、恭顺谦和,“能被殿看重, 是大家的福气。拙者愚钝,亦愿意和大家一起为殿分忧。” “忍者也愿意?” 雪村大辅呼吸一滞,随后垂头,“与他们一起共事,为殿下效劳,是拙者的荣幸。” 莲奈没有分辨这句话的真假。 她承诺保留贵族武士们的利益,留下来的这一批必须听话。不听话她随时有办法换人。在这个时代,要找到一个贵族武士的错处或是挖坑很简单。 两人聊了一些关于之前被抓贵族的后续事宜。 雪村大辅:“殿,胡枝城那边,该跑的人差不多都跑了,再不接手,拙者担心留下的贵族会动歪心思。” 一般情况下,城战结束后,败方城池大多贵族武士会带着家产逃走,避免被新城主清算。也有一些自动失去官位的贵族会留下来,这类贵族大多百年前甚至千年前就在此处,代代传有土地,势力根深地固,有信心在新城主手中讨到官位。 这同样也是贵族阶层之间的潜规则:做人留一线,不要赶尽杀绝。 清楚莲奈果断狠绝的性子,之前雪村大辅还很担心这位殿斩草除根,连那些家臣的家眷族人一同处决了。短时来看很好,后患却无穷。 火之国,甚至是整片大陆贵族武士之间的姻亲关系非常复杂,有时候一城之中的贵族只是一个大家族的旁支。赶尽杀绝极可能引来各种报复,不停发动城战、限制商贸等等。双拳难敌四手不说,长期下去,莲台城难以发展,还会流失人口,最终沦为小城,最后被吞并。 莲奈做的比他想象中还要好,不仅放那些人离开,还允许他们带走一部分家产。带走家产成为既定事实后,对外宣传,那些贵族的姻亲还得承莲台城一个人情。日后要是发动城战,根本不占理,会被其他贵族鄙视。毕竟大家都想在战败后带着家产离开。 “拙者主动提出,是为主动请缨,”雪村大辅认真道,“拙者愿为殿分忧,前去胡枝城打理。胡枝城尚且混乱,拙者担心家内和独子遇险,会将他们留在莲台城,愿殿照料一二。” “你不提,我也打算派你去,不过不急,我还有一事没处理。” 莲奈没详说,雪村大辅不至于没眼色的追问,恭敬的行礼退下。 即将离开城主府时,他想到什么,问守卫还有哪个家臣未离开。 “江口様。” 雪村大辅眯起眼。他不觉得江口浩一留下来的目的和他一样。 江口浩一的确目的不同,也准备好说辞,然而,他才开了个头,被莲奈打断。 “你先听我说。” 江口浩一勉强应了声。 莲奈拿起桌上那把钢铁制作的桧扇,随意展开,亦漫不经心的说,“你和健一郎,只能活一个,自己选,三日内给我答案。” “!” 江口浩一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没兴趣重复第二遍,以及,”莲奈抬起眼,冷淡的扫视,“你比我想象中迟钝。” 江口浩一呼吸沉重。 这瞬间,他想到第一次派人刺杀莲奈的场景。 他暴怒,充满杀意,随后被莲奈三言两语说服。 这一次居然诡异的一样,他瞬间冷静下来开始复盘,回忆自己是否错漏了重要情报。 自前任城主去世后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在眼前播放。 没看出错漏的情报后,他选择最直接的方式。 看看谁是最后受益人。 那双眼窝凹陷的眼睛瞬间瞪大,不敢相信的看着莲奈。 “你、你……” 如果他的长子没死,在拥护莲奈和拥护健一郎的家臣数量相当的情况下,这次城战结束后,他也算受益人。 但他的长子死了。 他的长子死在混乱之中! “是你,是你暗中派人杀了我的太郎!” 这句话说出口后,一些被遗漏的细节浮上心头。 武田那个混蛋刺杀的目的是让莲台城因为失去继承人陷入混乱。莲奈和健一郎,甚至可能被控制的寿美子都是刺杀对象。 这场刺杀和他的长子没有关系,当日他的长子也是站在人群后。但是那个羽衣忍者扔出苦无时,他的长子和几个武士一起倒地了。 他以为是巧合,那时场景太过混乱,羽衣忍者每次都扔出许多苦无。 现在想想,正因场景太混乱,大家都急着保护健一郎,才会让人有机可乘。他的长子遇刺时,心里肯定惦记着健一郎,哪里会防范? 江口浩一心跳得很快,他死死盯着莲奈。 在黑发黑眼的女孩朝他露出一个微笑后,他激动的拔出胁差。 “是你派人杀死了我的太郎!” “咚”的一声,江口浩一双膝跪地,双手无力,胁差掉落在地,发出“砰”的声音。 他惊愕的抬起手,又去看莲奈。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耐心不足。”莲奈提醒。 江口浩一恨极了这份气定神闲。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不是雪村大辅在控制莲奈,而是莲奈在控制整个大局。 他输了。 他居然输给一个七岁小孩! “你不像拓也殿。” 莲奈挑眉,“谢谢夸奖。” 江口差点一口气没咽下去。 “你和拓也殿一样狠心!” 江口咬牙:“杀了我的继承人,再让我去死,和毁了江口家,毁了健一郎殿有什么区别?” “你还有其他孩子。” 江口似哭似笑。 “选择对我的长子动手,殿难道不清楚我那个幼子的情况?” 他的幼子只知道享受。以前因为继承人很出色,他也放任了幼子。可现在,如果他选择去死,幼子根本争不过那些旁支,没准连家主之位都要拱手相让。如果无法继承江口家族的势力,健一郎殿也只会成为其他人的傀儡,他们这一脉会彻底没落! 不仅如此,其他旁支随时可能因为有男孩出生选择拥护莲奈,健一郎殿的安危依旧无法得到保障。 可如果让健一郎殿死,他就永远只能当个家臣了,莲奈绝对不会重用他! 至于刺杀……他已经歇了刺杀的心,他根本算计不过莲奈。 “好歹毒的计划。” “殿,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你会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无法抉择,江口浩一不停念叨。 莲奈听得不耐烦,拍拍手,立马有家忍进来,抓住江口浩一扔出去。 三日后。 江口浩一在带着健一郎来城主府途中遇袭,混乱中为保护健一郎身亡,临死前对附属大喊,“健一郎殿是莲奈殿的家人,该由莲奈殿照顾,江口家其他人不准插手!” 随后在调查中,江口浩一的幼子发现是几个旁支买/凶杀人,求到莲奈这儿来,请她做主。 莲奈处置了江口家的几个旁支家族族长,旁支中其他有官位的人保留官位,做主让这位幼子继承江口家,同时将健一郎带回城主府,安置在偏静的院落。 “真要把那孩子留在府里?” 被风光接回来的有栖川彩叶面露担忧,执着梳子给莲奈梳头,“他身体那么弱,养着既费钱,出了差错还会被人议论。万一有人借此中伤你怎么办?” “不费钱,有了他,有理由找江口家要钱。” 莲奈正坐,垂着眼,两只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轻轻抓住布料,“无论他是否出事,都会有人中伤我,无所谓。” 有栖川彩叶心疼了,“那群混蛋,居然为难你一个小孩。” 其实是为难其他人的莲奈:“无所谓,反正是我们笑到最后。” 有栖川彩叶忍笑。 将红色发带系上后,她转到女儿面前。 “莲奈,不是我想对无辜的人下手,但以我浅薄的见识来看,留着健一郎会影响你的地位。可以由我来动手,以前恭子没少算计我,我有迁怒她孩子的理由。” “不必,留着他还有用。等没用了,看他表现。” 莲奈并不想母亲一直聊不相干的人。 “叶之间大致成形,内间如何设计,还看母亲的喜好。” 有栖川彩叶转移了注意力。 “让我和寿美子住在叶之间合适吗?” 刺杀事件过后,莲奈第一时间推平了有栖川拓也居住的主院,又视情况推平了其他建筑物。 修建的第一座新建筑就是叶之间,名字虽带着“叶”,但从方位和格局来看,算主院。 这也是有栖川彩叶较为担心的地方。 “没事,留下来的家臣都是聪明人,犯不着在这件事上惹人生气。” “我是说你,你是城主,应该住在主院。” “一家人没那么多规矩。也不需要那么多院落,全推了,给您种花种草。” 有栖川彩叶愣愣的看着女儿平静的脸庞,忽的身体前倾,将小小的女孩拥在怀里,好一会没有说话。 莲奈安静的享受母亲温暖的怀抱,抓住膝上布料的手逐渐用力。 她又一次想到蜜橘的话。 她没有明确和扉间提过需求,也没有明确和母亲提过需求。如果要试着改变,她第一个想到的是母亲。 “母亲。” “怎么了?”有栖川彩叶松开,垂头看女儿。 那张秀丽的脸还是很平静,但莫名的,她觉得自己看出来一丝紧张。 “母亲,我想要你绣的手帕。图样是……” 莲奈想到那群狐狸。考虑到在外人面前使用手帕可能会暴露忍狐,话语到了嘴边变了,“一只白头发红眼睛的小猫。” 第 33 章 “今日召大家前来, 是为对诸位的官位和职责进行一些调整。” 家臣们望向主位的女孩,表情或恭顺,或复杂。 “调整力度比较大, 我直接列了名单,诸位自己看。” 莲奈让人将一叠名单发下去,垂下眼捏着手里的手帕玩,看上去并不关注大家的反应。 这种反应反而让家臣们提心吊胆, 迫不及待看起名单, 寻找自己的姓名。 发现自己官位还在时,松了口气, 又去看其他人的官位,发现都是小幅度的升降, 还看到一些陌生的名字,因为级别不算高, 众人只当是莲奈想提拔一批人。 这算调整力度比较大? 抱着这样的疑惑,家臣们才发现名单最下方列出了莲台城的一些奉行所规划。有负责立法的,有负责执行法律和辅助城主处理政务的, 也有负责审判的,负责监督的以及负责军防和城内治安的奉行所。 “殿,这样设立奉行所是否太繁杂?我们也没这么多人。”一名家臣问。 “人不是问题,”莲奈平静道, “我希望在我的治理下, 城内官员们的职责清晰。每个人重精不重多,做好本职工作, 做好了有奖励, 出了差错也知道找谁。” 家臣们一时沉默。 其实他们以前都担任了不同的职位,各自有负责的部分。不过作为家臣, 只要被允许参加会议,针对其他方面的事宜,他们也能插嘴,偶尔建议会被采纳。现在新城主这么做,意味着他们不能将手伸到其他领域。表面上看是将一个大奉行所分成多个小奉行所,实则分权。 许多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最终没人站出来反驳提议。 他们十分默契的达成一致:不要招惹才处理过一批贵族的殿,等新奉行所无法顺利运转,殿自会让一切回归原位。 比起这个,他们更在意谁有资格立法、制定决策。拥有这个权限的人既是城主最信任的人,也是最能触碰到利益的人。 “殿,不知我们被分配到哪个奉行所?”又有家臣问。 “不急,你们把全部内容看完。” 众人只能耐住性子继续往下看,发现在??立法决策、行政执行、司法裁判之外,还细分了更多小奉行所。对外交流的、负责财政的、负责农业的、负责住房的、负责交通运输的等等。 细。 实在是太细了。 细到所有人的权力被迫分一部分出去,细到他们的贵族和武士不再是官位而是头衔。 “殿这样,”一个拥护健一郎的家臣冷声,“不如直接告诉我们,我们的新官职是什么。” 另一人附和:“殿可以直白的告诉我们,告诉大名和其他城主,您打算改变延续千年的规则。” 雪村大辅拧眉。 他放下桧扇,正要开口,被莲奈制止了。 “改变延续千年的规则?我不介意试试,你们呢?” 众人瞬间哑口无声,纷纷回忆起那场别有用心的宴会。 莲台城不乏木下那样蠢笨的人,也有些雪村这样的聪明人。这时候了,具体的职责根本不重要,如果丢掉官位和土地,他们彻底与莲台城的权力中心无缘。 如果他们试图以退为进,而莲奈一气之下真的大改,那才是彻底完蛋了。 现在,莲奈和他们各退一步,维持平衡,刚刚好。君与臣的较量刚刚开始。主弱臣强还是主强臣弱,一切未知。 立马有人出声打圆场,一切像是从未发生过。 大家静静的等着莲奈下发第二张名单,拿到手后统一先看负责立马和制定决策的人选。 “恭喜雪村様。” “恭喜月森様。” “恭喜……” 嘴上恭喜,不少人心中疑惑莲奈的选择标准。 雪村显然是坚定的莲奈党,附属多是下级武士,目前不少中立派开始接触他。月森则是老牌贵族代表,附属的成分很复杂。 这两人入选他们并不意外,可其他人……有江口家的附属,有大贵族,也有平民出身运气好的武士。 江口家新任家主江口大翔面无表情迎接众人的打量。 “之前忘了说,我打算设立两位家老。一位是雪村,一位是月森。” 雪村和月森赶紧出列行大礼。 其他人也明白,这两人是负责立法的新奉行所的一把手,互相制衡。 其他人也在不同奉行所后找到自己的名字。敏锐些的瞬间发现几乎每个奉行所都是不同势力组合,未来他们将互相竞争,互相制衡,败者退场。 确定所有人都接受现实,不敢再反驳,莲奈又宣布了几件事。 “即日起,雪村在各奉行所抽调一人,一同前往胡枝城。一切奉行所仿照莲台城设立,一切举措同理。当地所有无法接受的贵族直接处理了,反之重用。” 雪村赶紧应了。 月森和其他人也没太大反应。 现在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两城需要大量官员,只要他们表现得好,城主就可能接受他们的举荐,为自己的家人、族人争取利益的机会到了。 跑去胡枝城分割土地?他们暂时不敢想。 “之前田地挖沟渠一事足以证明将一件事交给一个人去处理容易出现漏洞,”莲奈目光冷淡的扫过一个试图将自己缩起来的贵族,“因此秋收后改建房屋一事,我将从财政、住房、交通运输等奉行所各选一人,共同处理。” 无人有意见。 “农业奉行的人赶紧对接宇智波,年内拿到我定制的农具,相关钱款就用之前那笔罚金。还有,我要你们专门设立一个小组研究提高产量。不管是雇佣经验丰富的农人,还是找擅长此道的忍者帮忙,我都不介意,只看结果。” 莲奈字字没提没做到会有怎样的惩罚,但人人都听出搞砸的下场不太好。霎时间,连没领到任务的家臣都绷紧了皮。 前任城主总是骂他们白拿禄米不干活,新城主则是隐晦的表达,不干活永远别想拿禄米。 他们有种预感,以前那种每日开宴会享乐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最后一件事,我要撤掉小姓等设立,此后城主府的防卫交给风祭众,风祭众的首领是风祭夏晴。”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重点。众人静静等着莲奈往下说。 “她的官位是旗本武士。具体要设立多少组,选拔哪些人,如何换防,夏晴你尽快提交一份方案。还有,城内治安与城主府的安全息息相关,夏晴也会在奉行所那边挂职。” 家臣们深呼吸,纷纷望向像个影子一样站在角落的蒙面女人。 有几人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垂下头,一言不发。 风祭夏晴脚底发飘的来到广间正中央。 风祭众。 风祭只剩下她和妹妹了。但从今天之后,会有更多人知道风祭。 “是,殿。” 会议散后,雪村大辅跟着莲奈来到书房。 “殿,关于胡枝城那边……之前城战中,望月城确实帮忙阻拦了其他城池的伏击,按照约定,日野殿将得到三割合的土地。” 莲奈正要说话,忽然感知到一股查克拉。 “放心,胡枝城彻底属于我。你尽管去安排。” 雪村大辅一头雾水的走了。 途中,他遇到一个蘑菇头的男孩,还和这位千手少族长打了招呼,并未多想。 “殿,千手在三处皆找到矿脉。” 书房里,千手柱间语气有些兴奋的和莲奈汇报任务情况。 “两处是铁矿,一处是银矿,这是具体位置和矿脉的详细情报。” 莲奈接过来飞快浏览了一遍。 她抬眼看过去,“做的很好,尾款你自己凭信物去取。现在,我们可以聊聊第二个委托。” 尽管对这位城主抢弟弟的行为非常不满,但千手柱间也感受到一个事不多又大方的雇主的好。 “您说。” “其中这条大一些的铁矿位置连其他城池太近,我想雇佣你们千手长期驻扎,护卫那些工人和铁矿。” 千手柱间第一反应是拒绝。 寻矿、单次护送都是一次性任务,哪怕长期雇佣他们护送工人或成矿,其实都可以分割成单次任务。但长期驻扎不一样,他们千手只在各国各城的据点派人驻扎。 看似驻扎,实则千手与莲台城深度绑定,会被外界看做是莲台城的势力。大名绝对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他们千手最近处境不好,不能再触怒大名。 “殿,多谢您对千手的信任。事关矿脉,您需慎重。莲台城内深得您信任的贵族武士更适合。” 莲奈捏了捏手帕,随意看了他一眼。 “你对局势的了解胜过一些贵族。” “多谢殿的称赞。” “任务报酬是,”莲奈往下说,“这条铁矿一分之割合的产量。” 蘑菇头男孩瞪大眼,“一分之割合?” “没错。” 柱间呼吸变得沉重。 莲奈戳了戳手帕上的图案,不紧不慢,“大名、贵族们不允许忍族持有矿脉。不过,千手应该知道一个例外。” 柱间沉声,“宇智波因火遁锻造能力很强,有贵族与他们在暗中达成铁矿方面的交易。这在忍族中不是秘密,大名也睁只眼闭只眼。” “现在,你们的机会来了。” 莲奈声音平淡,柱间却有种被拽进千瓣莲中,逐渐窒息的感觉。 “我不说,千手不说,大名和其他贵族又如何会知晓?” 柱间晕乎乎,他觉得自己被蛊惑了。 恍惚间,他发现莲奈一直在玩一张手帕,手帕上的图案是白发红眼小猫……他瞬间清醒,激动道,“殿为何要将扉间绣在帕子上,还捏来捏去?” 第 34 章 这是什么宣示主权的行为? 扉间是他的弟弟!他的! 蘑菇头隐隐有炸开的趋势。 “你也觉得扉间像炸毛小猫?” 莲奈继续捏, 语气平淡,“这是母亲给我绣的。” 千手柱间瞪大眼,心头浮现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那位彩叶夫人允许扉间成为莲奈的家人。 这一家子是什么人呐。 “怎么能这样?” “为何不能?”莲奈不着痕迹的蹙眉, 对柱间的反应并不满意。 雪村大辅听了她的话,可是好好将母亲的手艺、对她的情感好好夸赞了一番。 这是一只嘴笨蘑菇。 “接不接委托。” 柱间深呼吸,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自认情感丰富但沉着冷静,不知为何, 每次对上这位比他小几岁的城主, 情绪起伏总是很大。 这样不好。 自我说服后,柱间沉着道, “此事非同小可,拙者需归家与父亲商量。” “可, 尽快,”莲奈冷淡脸, 捏着白发小猫,“我并非千手一个选择。” 柱间差点脱口而出“难道您是看在扉间的面子上”。 他及时忍住了。 回到族地后,他忍不住了, 一个劲的盯着弟弟看。 “大哥,你做什么?” 白发红瞳的男孩抱着胳膊,眉头微皱,眼神犀利的注视兄长。 “难道你又在殿面前失态?” “没有。”迅速果断但眼神游移。 “我就知道是这样!” 扉间上前按住柱间的肩膀, “大哥, 你不要仗着殿脾气好乱来啊!如果被她的家臣看见怎么办?如果把这个习惯带到其他贵族那里怎么办?” “她脾气好?” 柱间撇嘴,看到弟弟眼神越发犀利, 连忙改口, “不会的,扉间你要相信我, 我只在殿面前这样放肆。” ?? 话音落下,兄弟俩都愣住了。 “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不得了的话?”柱间向弟弟求证。他在父亲面前都不太敢放肆,因为被揍的程度和放肆的程度挂钩。 白发红瞳的男孩不知想到什么,唇角下撇了一瞬。 “父亲在等你,快去回复他。” “扉间啊……”柱间想到那只手帕,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一起吧,这件事也需要你出主意。” 听完柱间的讲述,千手佛间看了眼长子,又盯着次子看,“这样的好事怎会落到我们千手这里?” 扉间垂着头。 “也许莲奈殿是想同时拉拢千手和宇智波。”柱间试探道。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不宜和对方深交,”千手佛间十分谨慎,“她会引起大名的注意,莲台城会有危机。你觉得呢,扉间?” “我认为殿是聪明人。她继任之路十分坎坷,日后治理也很棘手,不会随意引来大名的敌意,”扉间不动声色岔开话题,“基于此,我认为可以建立长期合作。” “不怕千手被打上莲台城的标签?”佛间继续盯着次子看,没发现长子的唇角忽然抽搐了一下。 “我们不能既要又要,最好快速做出决断,”扉间扫了眼柱间,“大哥刚刚提到过殿的那句‘并非千手一个选择’。难道父亲和大哥想将铁矿让给其他忍族,好让那些忍族拥有攻打千手的利器?若被宇智波得到机会,我们的处境可不妙。” 想象宇智波带着更多手里剑上战场的一幕,千手佛间瞬间变脸。 “我亲自去和殿谈。” “父亲,还是别吧,”柱间耸耸肩,“要是你因为伤势加重晕倒在府里,触怒殿怎么办?我去就行,反正熟了,年龄也差不多好谈事。” 蘑菇头男孩举例,“我可以和殿边吃点心边谈事,借此拉进距离争取更多利益,父亲能做到吗?” 佛间做不到。 佛间想打儿子。 两个一起打。 “幸亏我们跑得快。” 到了院子里专门修建的小训练场,柱间庆幸的对弟弟说,“不然都要挨打。” “是大哥挨打,不是我。” 柱间:“……”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扉间啊,你真的玩不过殿。” “为何要提殿?” 柱间隐去手帕的事,“我在城主府里听说一件事。殿组建了一个亲卫队伍,首领是忍者,得到了旗本武士的官位。这是整个火之国,不,是整片大陆忍者得到的最高官位吧?虫子都清扫干净了还让我听见,应该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蘑菇头男孩一边说一边观察弟弟的表情。 见对方没有任何异样,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唉,这么大的事情莲奈殿都提前和扉间商量了,这种信任未免也太打动人……不,是想抢弟弟的莲奈殿太狡猾了! 这是他的弟弟!他的! “大哥为何不告诉父亲?”扉间拧眉,“也许知道这件事,父亲不会迟疑。殿是无差别的招揽忍者。” “……” “扉间,你敢说殿没有一点私心?”柱间敛去笑容,目光如炬。 “肯定有,但她想招揽忍族的心也是真的。” 扉间认真道:“大哥出入城主府,应该注意到府内使用查克拉的武士变多了?” “扉间你真清楚。” “殿告诉我的,”扉间面不改色,“殿不歧视忍者的本质是她认为应该用包容的态度面对查克拉。如果武士们使用查克拉后能满足需求,她对忍者的需求会降低,日后忍族不会拥有这么好的机会。” “扉间,我能理解为你在劝我效忠莲奈殿?” 千手扉间沉默了下,“我觉得大哥的理想在殿的目标之中。” “不在,”柱间毫不犹豫,他彻底冷了脸,“我不否认莲奈殿是个很好的人,对平民对忍者都不错。但,她也是发动战争的人。不如说,为了实现目标,她日后还会发动战争。” “这世上不可能没有战争,”扉间沉声,“大哥你太天真了。我觉得殿实现目标后,能减少战争。哪怕是殿,也无法彻阻止战争。” “什么目标可以减少战争?”柱间紧盯着弟弟。 白发红瞳的男孩扭过头,“我不想说。” 是“不想”,不是“不能”。 柱间深呼吸。 “扉间,我们好久没对练了,来一场?” “好。” 扉间被揍了一顿,也把兄长揍了一顿。 兄弟俩头对头躺在地上。 “扉间,你下手真狠。”幽怨的语气。 “大哥不也是?” “唉。弟弟长大了,要飞到别人家去了。” “大哥你在胡说什么?” “唉。” “大哥你别叹气了。” 扉间无奈的坐起来,掏出手帕一把按住兄长的脸,“擦擦你的脸。” 闻到淡淡的莲花香,柱间瞬间应激,抢过手帕,翻身坐起仔细端详。 和莲奈手里的手帕同款,不过绣的是宝相莲。没错,就是莲台城新任城主对外宣布确定的新家纹。 眼泪瞬间喷射。 蘑菇头男孩眼泪汪汪的看着弟弟,“扉间,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手帕?” “是有。” 扉间迟疑的拿出另一张手帕,这一张绣的是折枝莲纹,不蔓不枝的粉色莲花纯洁高雅。 面对这朵莲花,扉间想到了莲奈,柱间想到的是伪装成单瓣莲花的莲奈。 “原来,”柱间白了脸,“扉间你已经答应了。” 哇呜呜呜,弟弟不要他了! “什么答应了?大哥,你从刚刚起就很古怪。” 扉间把手帕抢回来,敲了敲兄长的脑门。 “我知道你觉得收殿的礼物不好,但她从不收回赠出的东西,我不用会浪费。浪费不好。” 柱间:“我是笨蛋?” “爱信不信!” “如果我说这是彩叶夫人绣的呢?” 扉间愣住,随后举起手帕仔细看了看。 “大哥你误会了。殿和我说过彩叶夫人给她绣了手帕,还想给我……被她拒绝了,说她的母亲只能给她绣手帕。我的是单独让人绣的,花是她画的。” 柱间松了口气……才怪! “你知道这是殿的家纹吧?” “知道,”扉间扭脸,嘀咕,“又不是绣在衣服上,有什么关系。” 柱间躺回去,双目无神。 “输了,我输了。” “大哥你又在念叨什么?” “你别和我说话。” 过了会。 “扉间,你真的走啊?扉间!” 柱间怒气冲冲……努力恢复平静再次来到城主府,认认真真商量委托细节。 确定好所有细节后,他垂头敛目,姿态看上去很恭顺。 “殿,拙者可否请教您一个问题?” “说。” “您,是如何看待战争?” “一种政与治的手段。” 柱间猛的抬头。 这瞬间,莲奈仿佛看到金刚怒目。 “大名和贵族时常发动战争委托忍族。虽说最后他们有输有赢,但这一阶层的总利益没有变动。忍族获取报酬的同时失去族人,大忍族的人口几乎维持在一个稳定的范围内,小忍族则是不停更迭。这样的战争,有利于贵族阶层的统治。” 莲奈:“具体分析每一位大名或贵族主动发动战争,最终目的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至于忍族,忍族目前没有上棋桌的资格,只能成为战争的牺牲品。若你不甘心,你尽管试试上棋桌。你有这样的胆量和谋略吗?” 迷茫笼住那双严厉威猛的眼睛。 柱间喃喃:“我自己上棋桌成为执刀人?” 他的理想是团结所有忍族,建立忍村,从此忍族之间没有战争,孩子们可以拥有无忧无虑的童年。 但无论是弟弟扉间还是挚友斑,都觉得这个想法很天真,存在很多漏洞。目前的他们没有办法解决这些漏洞。 如果没有两个族长插手,哪怕斑觉得他天真,依旧会和他携手创建忍村。如果没有莲奈抢人,哪怕扉间觉得他天真,最后依旧会支持他这个大哥。 世上没有如果,而他现在也没有用拳头让所有忍族坐下来开会的实力。 他理想的出路到底在哪里? “殿,”柱间喃喃,“您为何发动战争?” 第 35 章 为何发动战争? 这是前世她想问几个邻国王室的问题。 最终解答问题的是她的家人们。 “战争是一种政治手段, ”父王这样说,一夜之间,他的乌发掺杂了银丝, “这几个国家因为天上金出现内乱,他们需要通过战争转移国内民众的愤怒,同时也通过战争攫取资源,支付天上金, 维护国内安危和他们的统治。” 在那片大海, 大多有实力的人都被听令于世界政府的海军招揽。无论是否为加盟国,国内军事力量有限。若是一对一, 几乎实力持平,若被围殴, 没有胜出的可能。偏偏按照世界政府的规定,海军只负责海贼骚扰加盟国的事宜, 国家之间的摩擦不在受理之内。 他们的国家就这样灭亡了。 流浪八年里,她找到一切祸乱的根源——天龙人,也产生过一个想法。如果当初他们国家用巨额天上金来培养忠诚于自己国家的军队, 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那是一个畸形的世界。 此世也是。 各大名贵族将战争转移到忍族身上,的确限制了忍族进一步扩大,通过思想的洗礼,又让其他阶层、包括忍族自身认为自己低人一等, 拥有卑贱的血脉, 甘愿为刀。 但被压迫的刀迟早有反抗的一日。 比如那个看忍者、贵族、平民眼神都一样的斑。比如这个面上恭顺其实骨子里桀骜有主见的柱间。 大多武士们不如以往那般苦练,还瞧不上查克拉, 在安逸的环境里一点点腐朽。如果有一日忍者团结起来爆发, 锈迹斑斑的武士刀如何赢得过在战争中淬炼的苦无? 在成为大名的途中、成为大名后的治理,掌控忍者这股强大的力量成了非常重要的一环。 她愿意给强者相应的地位而非磋磨, 这是又一个较其他大名贵族的优势。她要用这股强大的力量保护好打造的家园,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之前的城战更是让她意识到同时拉拢千手和宇智波的重要性。只要能同时拉拢,未来征战会少很多麻烦。 对宇智波,需循序渐进,否则会引起政治嗅觉敏锐的宇智波田岛的警惕。待时机成熟,暴露自己的写轮眼,可以引得宇智波田岛的主动合作。不过,她更希望那时候的族长是斑。 对千手,制造困境,再许诺难以拒绝的利益,至少能让千手不排斥和莲台城来往。 想找忍者保护不在莲台城领土内的铁矿是真,借机深度绑定也是真。她承诺的是一分之割合的铁矿,但谁也无法确定铁矿的具体产量、何时挖掘完,这意味着她完全可以和千手合作一辈子。 千手只要退了一步,就会在利益中一退又退,迟早会彻底靠拢她。前提是,以千手为重心思没那么多的千手佛间一直是族长。 眼前这个少族长,是不定因素。柱间目前表现出的实力不该让她过于警惕,但是涉及到家人、精心打造的家园,她不敢赌。 柱间为扉间忤逆贵族,做出当下一般忍者不敢做的事情。她为扉间感到开心的同时,也对柱间产生深刻印象。 当下是个试探柱间政治水平的好机会。 莲奈平静的描述了大名的用意。见柱间眸中的情绪从凝重到迷茫,她止住话题。 “如你所见,前任城主去世后,莲台城内忧外患,大名贵族都想分一杯羹。这个时候莲台城必须证明哪怕有些内乱,对外也能团结一心且有迎敌的实力,才不会被小瞧,什么大的小的贵族都来找麻烦。” 柱间:“所以您选择胡枝城。” “没错,对内,可以转移不同派系的矛盾,对外,同样内乱的胡枝城比其他城池好对付。松平太助甚至得动用自己的私库雇佣千手。钱粮不足,哪怕我这边也只雇佣两个忍族,打持久战你们也必输无疑。” 柱间绷住脸。 “我们赢了,还是大获全胜,短时间里,不会有人发动城战,”莲奈托腮看着查克拉开始出现波动的蘑菇头男孩,“羽衣覆灭,短时间里,一般忍族也不会接和莲台城有关的任务,怕被群殴。如此,莲台城得到发展的机会。” 想到羽衣一族的下场,柱间眸色沉沉。 之前的城战中,羽衣元气大伤,加上受武田殿之托破坏了贵族们之间的规则,战败后只能接一些小任务。这一族沦为小忍族是迟早的事,但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羽衣还是有一些底蕴的。 谁也没想到,猪鹿蝶连同日向一族、猿飞一族,直接在战后打了羽衣一族一个措手不及,攻入族地。曾与宇智波联手伏击千手的一族就这么覆灭了。 因为羽衣覆灭距离城战过去没有多久,许多忍族的确对莲台城心生恐惧之感。这些忍族本来就不希望在战场上遇到千手或宇智波。现在莲台城财大气粗,直接使用“群殴战术”,他们不想成为下一个羽衣。 一想到千手也许会成为下一个羽衣,柱间对眼前这个年龄比他还小的城主充满了警惕之心。 “以后,您还会发动类似的战争?” “看情况。” 柱间抿着嘴。 “你这人真奇怪,难道你们千手没有因为一些资源,主动攻打其他忍族,又或是被挑衅了,必须证明自己的实力,避免其他忍族小瞧千手各种找麻烦?” “的确有类似的经历,”柱间艰难道,“这和殿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莲奈直起身,“我明白了,一个是你们主动发动战争,一个是被动参加战争。很遗憾……只要你们忍者一日是刀,永远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柱间再次猛的抬头,直视莲奈,明明正坐时他比对方高,这瞬间,他却从那张没有波澜的脸上看出菩萨低眉。 强横的抢夺他的弟弟,冷酷的算计贵族和忍族,这样的殿,其实有颗慈悲心? 理智让他警惕,情感让他在那瞬间动摇,本想隐瞒的话脱口而出。 “我想团结所有忍族,阻止战争。只要忍族团结起来,贵族也无法逼迫我们战争。” 话说出口,柱间有些后悔了,他连忙去看莲奈的脸色。 没有任何变化。 听到这种会影响贵族利益的话,莲奈也没有任何波动。 “这样啊,那你努力,成为一个强者,让所有忍族不得不听你的话坐下来谈判。” 柱间傻眼了。 “您不生气?” “没必要生气。我们立场不同,在为自己心中的和平努力而已。目前来看,你的和平会更早到来,维持的时间不会很长。我的和平会更晚到来,会经历更多战争,会有流血牺牲,维持的时间应该比你的长。” 柱间的心脏怦怦跳。他的理想被认可了! 虽然只被认可一半。 “您为什么说维持的时间不会很长?” “你的方式只能维持火之国内的和平,国与国之间也有战争。到时,单个忍族之间的战争会变成多个忍族之间的战争。战争规模会更大,死的人会更多。短暂和平带来的新生儿说不定在一夜之间毁于战争。” 柱间呼吸加重。 “殿这种想法是否过于消极?如果我能成长到压制其他国家忍族,这片大陆会迎来永远的和平。” “那么柱间,你拥有无穷尽的寿命?” 柱间愣住,连莲奈何时起身来到他身边都没发现。 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 跪坐的男孩仰望俯身看他的女孩。 “你的想法很伟大,你有一颗慈悲心,也许你未来真有这样的实力。现在,你的实力与傲慢并不匹配。” “殿是说,哪怕我有这样的实力,做这样的事情也很傲慢?这个评价似乎有些刻薄。” 莲奈笑了一声。 不是上次那种让柱间感到沉重窒息的笑容,这一次,他感受到一种温柔的哀伤。 他仿佛看到一座冰雕,菩萨低眉,脚下的莲台在缓慢融化,在落泪。 “将整片大陆的和平系于一人,对这个人来说,是悲哀的,对这个时代、对未来的人来说,也是悲哀的。” “殿,我不懂。”柱间仰望。 “和平,长久的和平不会因为一个人到来。它需要这个时代,又或是许多个时代的人一起努力,这期间会有人牺牲,会有人放弃,真正迎来和平后又需要守护,才能长久。柱间,靠一个人的武力得不到长久的和平。” 柱间回神的时候,发现时间过去很久。莲奈已经不在书房里,他的脖子因为长久保持仰视变得酸痛。 转了转脖子,并没有去看桌上的文书,柱间默默起身,默默的离开城主府,跟游魂似的在街上晃荡。 “柱间?” 柱间寻声看过去,无精打采的问好,“斑,早上好。” “现在是下午,”宇智波斑皱着眉头走近,“你吃坏肚子了?毫无防备,现在的你,我可以轻松干掉。” “还是说,”宇智波斑看了眼城主府的方向,“你搞砸莲奈殿的任务?对宇智波来说,乐见其成呢。” “斑,这个时候不要嘲笑我了。” 柱间郁闷道:“和殿聊过后,我发现我们的理想好像有那么一些问题。” “哦?”宇智波斑来了兴致,“你详细说说。” 第 36 章 秋收后, 大名贵族有粮了,战争再次频发。 夏日与莲台城有关的城战历历在目,暂时无人挑衅莲奈。反倒是名誉不如以往的武田数次被人借端生事, 最终武田忍无可忍,发动城战。他咬牙掏家底,模仿莲奈执行“群殴计划”,保住望月城的同时, 勉强在这次震慑了其他人。 心中嫉妒, 武田在打探到莲台城和阳炎城曾有合作后,散播谣言, 试图挑拨离间。不久后阳炎城城主对外宣布,为庆祝莲奈继任, 想将约定的胡枝城三割合领土赠予莲奈,愿两城友谊心手相连。 武田震惊了。 其他大名贵族也震惊了, 震惊之余又暂时按下蠢蠢欲动的心,打算再观望一阵。 同样震惊的还有莲台城的家臣们。 月森秀树听闻消息,立马赶往城主府, 却看到是枝直人送走阳炎城的使者,两人之间的气氛和谐融洽。 他连忙上前寒暄,等使者离开,又询问是枝直人细节。 是枝直人大方的说了, “使者送来日野殿签署的协议, 明确之前约定的三割合土地归殿。本来殿打算邀请月森様一起接待使者,奈何月森様这几日身体不适, 只能择我陪同。” 月森秀树的心情顿时跟吃了河鱼内脏一样, 苦涩极了。 他哪里是真的身体不适,他是和莲奈殿怄气呢。 本来雪村大辅去了胡枝城, 莲奈殿应该最倚重他,结果呢,态度和以前差不多。虽说一些重要的事宜会和他商量,但根本不是把他当重臣看。他这个重臣在殿心中的地位还不如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心里不得劲。 发现莲奈对贵族、平民、忍者等不同出身家臣的态度差不多,心里更加不得劲,觉得莲奈背叛了老牌贵族有栖川的血脉。 之前发现莲奈清除了一些贵族势力,他还觉得这个小城主有些能耐,知道上位先剪除竞争对手的羽翼、忠诚于前城主的顽固势力,培养自己的势力,在政与治方面的能耐超过了前城主。被选为家老之一时,更觉得自己会被大用特用。结果…… 一想到自己怄气,故意多次不听莲奈的传召,错过许多,月森秀树五味杂陈。 是枝直人:“月森様似乎看着好了许多,可要去见殿?殿这会有空。” “日野殿掌管阳炎城多年,心思深思,我担心殿才带病前来。既殿有主见,我不打扰了。” 是枝直人恭顺的将人送走了,回到书房,又重复了那些对话,描绘了月森的行为举止。 “想要我重用,又不肯先献上忠诚,”莲奈反应冷淡,“他可以继续固执。” 是枝直人倒是能猜出月森秀树的想法。那位家老估计觉得与城主同为老牌贵族出身,天然利益一致。 事实呢? 是枝直人觉得自己有资格站在书房里,已经说明了一切,但月森没看出来,或是不愿意往这方面想。 “刚刚拙者遇到夏晴様,这是她托拙者转交的来自胡枝城的信件。” 莲奈接过打开,浏览了一遍后递回给是枝直人。 “你也看看。” 是枝直人激动恭敬的双手接过来。 他看的很仔细,看完后思索,发表自己的见解。 “武田城主因不甘派人在胡枝城搅浑水,看似棘手,实则他忽略了胡枝城的现状。如今胡枝城一应举措仿照莲台城。雪村様抓了几个不愿意离开也不愿意配合的贵族,抄了他们的家产用来改建房屋,还给实在贫苦也没能力种田做工的人发了些过冬粮,领民们都欢天喜地,其他贵族也老实了。我若是那些贵族,肯定会带着武田城主送的礼去找雪村様坦白。” “直人,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和大辅那样聪明识趣。” 莲奈托腮,语气难得有些懒洋洋,“不管他们如何反应,都有应对之策。我更在意庆典。” “您打算在新年之际举办庆典?” “对,与民同乐,到时城中治安交给你了。与你同一奉行所的人,看他们表现。每个奉行所我是安排了许多人,不过我向来遵循‘贵精不贵多’。” “拙者明白,定不让他们误了殿与大家的庆典。” 想了想,是枝直人问出口,“殿,武田城主如此上蹿下跳,是否该给他一个教训?” “不用,我懒得小打小闹。现在坐拥三座城池又太早,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样刚刚好,你就当看猿乐。” 语气懒散,又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霸气,是枝直人却觉得理所当然。 这就是殿,他效忠的主君。 书房很快只剩下莲奈一人。 她发了会呆,继续处理似乎永远处理不完的公务。这个时候,她更加想念扉间了。 扉间被她关起来时,处理公务效率真高。 又能当家人,又能处理公务,扉间真厉害。 “还是直接抢吧,那个蘑菇头现在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她嘀咕。 一只白色胖狐狸从窗户外钻进来,朝地上跳。 “咚!” 莲奈眨了下眼,看着地动山摇靠近的白糖。 “白糖,你这样探秘,不会被发现?” “莲奈你放心,我隐匿技巧一流。” 莲奈弯腰,费力的将白狐狸抱起来,捏了捏肉乎乎的脸盘。 “查到什么了?” “日野城主果然第一时间请了漩涡一族,在铁矿不远的地方布阵。这下子,哪怕是知晓清晰路线的你也不好进去了。” 白糖有些愤懑,“那铁矿还是你给他的呢,居然这样防你。” “很正常,他要不防,我反而要考虑是否继续深度合作。而且他防,也代表绝对不会插手胡枝城的事。若他违反约定,我可以收回那座铁矿。” 被捏脸的白糖觉得很舒服,一遍发出小小的呼呼声,一边说,“那是铁矿,可以用来打造武器,用铁矿换领土,真的划算吗?万一将来他拿着铁矿打造的武器攻打我们抢走领土怎么办?” “这几年内他是不会这样做的,除非局势变化。到时,莲台城也和今日不同,不必忧心。” 这是一场避开所有家臣的交易,目的有多种,其一是让那些不知内情的中立派看到自己的能耐。也是告诉他们,再不尽心努力,她便彻底不需要他们了。 铁矿换领土是否划算,要分人。 阳炎城有个最致命的地方,领土内没有铁矿。日野城主派人四处寻觅,就是没找到,只能每年重金从他城购入。这个他城一般距离阳炎城非常遥远,没有直接利害关系。 最重要的铁矿资源需要依赖其他势力,这一直是日野城主的心病。 现在,莲奈替他解决了心病。那是一座距离莲台城和阳炎城都不算远的铁矿,规模没有莲奈留下的矿脉大,但足以让日野城主在位时,不必再为铁矿苦恼,不必担心运输过程中被拦截。 为确保日野城主答应交易,莲奈把那个在火之国和草之国边境的银矿也给对方了。 她怎么可能会让胡枝城领土不完整,与并不完全信任的人共同治理? 莲台城也好,胡枝城也罢,她的领土之内,只能有一道声音,严格按照她的想法发展,最终成为她的理想家园,让家人们自由自在生活。 转眼入冬,紧接着新年,莲台城迎来庆典。 武士们装甲游行,传统艺能轮番上演。平民们有的临时支了小摊,卖烤鱼烤鸡肉串烤栗子红薯,也有的卖饭团味噌汤泡饭或饰品用具的,有的摆出一些小游戏,有的携家带口游玩。 两年之前的冬天,繁华如莲台城也会冻死许多人。 自莲奈施粥那年起,冬天很少冻死了人,生病的人运气好还能够得到免费治疗。今年夏天,听闻前城主身亡,莲台城要和胡枝城打仗时,大家还很害怕。但是没多久,每年收的农业税降低了,紧接着莲台城大获全胜。 之后,他们付出了劳动,换来一所更加坚固保暖的房子,得到金钱和粮食。这个冬天,他们不仅不会饿死,还有钱买布制新衣,有余钱参加庆典,买些平时不会买的东西。 “好热闹啊。” 被风祭秋雨抱着的寿美子指着挂起的灯笼,咯咯笑。 “是啊,真热闹啊,每个人都在笑。” 有栖川彩叶贪婪的看着一张张笑脸,“以前我很少有机会参加这样的庆典,哪怕参加了,那也是贵族武士们的活动,平民们只有少数在笑。那时我不明白其他人为何不笑。” 等帮女儿整理文书时,看到有家臣用简洁冷静的语言描述平民悲惨的生活,她才知道原因。 “莲奈,”她低头看面无表情环顾四周的女儿,摸了摸那柔顺的黑发,“这些都是你的功劳。” 她敢相信,哪怕有栖川拓也如果从棺材里爬出来大喊“我才是城主”,平民们也会毫不犹豫选择莲奈。 “你是非常出色的城主,胜过所有人。” 黑发黑眼的女孩眨眨眼,语气平静,“以后会更热闹的。” 莲奈只带着母亲和妹妹在外玩了一会,原因是她被大家认出来了。那些平民争先恐后的给她送自己做的食物、饰品,甚至还有人把自己的小孩举起来,似乎想往她怀里塞。 寿美子丝毫没有受到惊吓,一直咯咯笑的鼓掌,这反而鼓励了那些人。 莲奈并不想把庆典变成追逐战,赶紧带着人撤退,到了相对冷清的地方,与母亲妹妹分开,让风祭众多安排一些人保护她们。 她自己戴上缠了纱布的斗笠,一个人慢悠悠逛起来。 路过一间茶寮时,她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很快辨别出这是她第一次和扉间结束合作的地方。 选了原来的房间,叫了相同的茶点,莲奈一个人点茶。 “咚咚!” 窗户被敲响,紧接着一只耳廓狐钻进来。 “莲奈,呐,扉间给你的信。真是,这么冷的天把我叫过去,让我跑这么远。” 一边说,蜜橘一边熟练的凑到桌旁。它知道莲奈一定会把点心给它。 莲奈打开信。上边只有一行字。 “莲奈,新年快乐。” 黑色的眼瞳微微瞪圆。 这是扉间第一次没有用敬词。 “扉间他……”才开了口,莲奈听到“砰”的一声,紧接着蜜橘消失不见,使用逆通灵的男孩出现在她面前,低低应了一声。 “我在。” 第 37 章 那双漂亮精致的桃花眼彻底瞪圆。 莲奈低头看手里的信, 又看没被动过的点心,再仰头。 “你肯定没提前和蜜橘打招呼,它会很生气。” “我在原地给它留了食物, 有吃的,它不会想那么多。” 莲奈小幅度的弯了弯眼睛,语调拉长,“扉间这么想和我一起过新年?” “嗯。”又是低低一声。 莲奈不会了。 她知道扉间是一个务实冷静的人, 对许多事都能理性客观的给出评价, 往往显得严肃又冷峻。同时扉间也是一个真性情的人,对家族, 对兄长更是如此。唯独面对她,总是不够直率, 说的和做的不同,默默付出。 这是扉间第一次这么直率, 第一次没用敬称,第一次不在意贵族与忍者的阶级之分。 黑发女孩安静注视白发男孩,看他在矮桌前跪坐, 完成点茶的后续程序,给两人各斟了一杯茶。 “我很高兴。扉间,我很喜欢这个新年礼物。” 扉间飞快抬眼看她,目光定在眼下的青黑, 迅速移开, 拿出一个卷轴。 “这个才是礼物。” 他有条不紊的拿出已经处理好用盐腌制的鲜鱼、铁网、小炉子、木炭等。 莲奈瞬间想起城战结束后不久的事情。 “蜜橘说的?” “嗯,有一次喝醉了, 说漏嘴。” 莲奈端起茶杯, 挡住唇角,“狐狸应该不能喝酒。” “它是通灵兽, 自幼能吐人言,和一般的忍兽也不同。” 扉间看了眼未关的窗户,熟练的点火烤鱼。 他垂着眼,看上去注意力全在鱼上,话语似随意出口。 “以往殿常和彩叶夫人联系,为手帕特地写信给我是在鱼干事件之后,可见殿将蜜橘的话听进去,主动找彩叶夫人。殿和彩叶夫人之间感情深厚。” “母亲最爱我了。”莲奈说。 扉间给鱼翻面,好一会才说,“殿说过,我是您的家人。” 莲奈眨眨眼。 “原来扉间为这个而来,在心里憋了很久?” 扉间不吭声。 “当时有点嫉妒蜜橘,凭什么扉间给它鱼干不给我,也不给我头发。后来没那么想要鱼干了,最想要的不能和扉间说。” 扉间辩驳:“殿明明经常说。” 莲奈仔细回忆,没多久笃定道,“没有。自你离开城主府后,我没有在信中明确说过,倒是和柱间提到过很多次。他很生气。” 扉间愣住。 自上次分别,莲奈没有再说‘他是她的家人’‘希望他离开千手去往她身边’这些话吗? 为何小半年来,他有种莲奈一直在耳边念叨的感觉? “要糊了。”莲奈提醒。 扉间赶紧给鱼翻面,他有些慌乱的转移话题,“殿想要我的头发?” 他想到上次那厚厚一叠的信。他满腹担忧的让蜜橘送出去,迟迟没等到回信。终于拿到信时,莲奈在信里说的却是别的事。 为此,他连续多日辗转反侧,生怕莲奈为早日收服千手,早日让他去往城主府,做出冒进的举动招来杀身之祸。 迟来许久,扉间发现真相,“殿给我头发,是想要我的头发?” “这个暗示还不明显?”莲奈不解。 “……” 扉间艰难道:“殿要我的头发做什么?” “摸呀。” 男孩那张脸迅速红透。 “为、为什么要摸头发?” “想摸,”莲奈理直气壮,“扉间拿到我的头发后没摸过?我的头发也很好摸,扉间的最好摸。” 男孩的脖子也红透了。他盯着鱼,目光的热度助力鱼快些熟透。 “我没有和扉间说要烤鱼,这是扉间自己送的。” 莲奈起身走近,蹲在男孩身边,“此时此刻,我想摸摸你的头发,扉间会满足我的需求吗?” 恍惚间,扉间有种自己主动送上门的错觉。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有知觉的时候,头顶已经落下一只手。那只手起初轻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发,之后拍了拍,再之后搓起来,随后另一只手加入。 扉间觉得自己是铁网上的鱼。 “鱼熟了,殿。” “再让我摸摸。下次扉间这么坦率,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扉间憋气,仿佛这样感受不到头顶的动静。待发觉莲奈开始拽发尾,伸出手指勾他的后衣领时,赶紧阻止。 “够了,殿。” 莲奈收回手,一双眼盯着扉间看。 “还要。” “不可以。”扉间艰难移开视线,不看那双眼。 “为什么,扉间没把我当做家人?” “家人也不会予取予求。” 莲奈继续盯着白发男孩看。 那双红瞳飞快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忽然,莲奈看到男孩探出手,以快到只能看到残影的速度,在她头顶摸了一下迅速收回去。 莲奈眨眨眼。 “太轻了……” 话未说话,莲奈看到白发男孩保持摸她脑袋的动作僵住。她后知后觉,刚刚见闻色霸气发动,她看到的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反而吓到扉间。 “你摸了,我也要摸。”理直气壮。 扉间放弃挣扎了,但摸莲奈头顶的动作很轻,手指顺着长发滑落到系了发带的地方时,他猛的收回手,眼球忙碌的来回转动。 一股糊味荡开。 两人对视,不约而同去看铁网上的烤鱼。 “我重新烤。”扉间准备再拿出鲜鱼。 “不用,把糊掉的地方刮掉就行。” 莲奈淡定的拿起一条烤鱼,见扉间定定的看着她,挑起一边的眉头,“扉间从来不吃烤糊的鱼?” “会吃,食物很珍贵,”扉间下意识的说,又快快补充,“但让殿吃这样……” “你也说了食物很珍贵,我同样珍惜食物。比起树皮草根,糊掉的鱼肉很美味。” 扉间愣住,听到的话超出他对贵族的认知,大脑一时空白。 莲奈慢条斯理的啃鱼,啃到一半,她认真的对处于呆愣中的男孩说,“刚刚参加庆典时,我也吃了烤鱼。扉间烤的更好吃。” 扉间急道:“为什么会吃树皮草根?城主府小花园里的草药没有树皮,殿也没有亲自试药的习惯。前城主不会苛待殿,他会精细养着殿,然后……” “然后卖个好价钱。”莲奈补充。 扉间绷着脸,一副不知在和谁较劲的模样。 “我刚刚是开玩笑。” “殿从来不开玩笑。” “哦,”莲奈平静道,“也许是在梦里,也许是前世。” 扉间再一次愣住。 他长久盯着莲奈看,想窥探出什么。 “再不吃,糊掉的地方更多。扉间,不要浪费食物。” 白发男孩只能拿起烤鱼,心不在焉的吃起来。 吃完后,他数次欲言又止,目光再一次落到莲奈眼底的青黑上。 “殿最近很忙,没怎么休息?” “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莲奈又拿起一条烤鱼,毫不在意的说出莲台城的格局,“大辅去了胡枝城。直人忠心,但经验有限,其他新提拔的人都有类似的毛病。有经验的心不诚或是依旧观望。现在是实现我目标的初始阶段,每个环节很重要,打好基础,日后能走的更顺畅,我必须盯着。” 扉间垂下眼,不说话了。 窗外传来打鼓声和人们的喝彩声。 莲奈提议:“扉间,要不要一起参加庆典?” 扉间迅速看了眼放在一旁的斗笠。 “如果殿不介意。” 直到走出茶寮,莲奈才问,“扉间还记得这里?” “记得。” 过了会,扉间低声道,“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莲奈心满意足。 身体变好,又处于生长期,莲奈食量见长,路过一个小摊时,她指挥扉间去买烤红薯和烤栗子。 “有很多人排队。” 归来的扉间将烤红薯递给莲奈,开始剥栗子。 两人坐在路边店家摆放的一条长板凳上。看到莲奈戴着斗笠和面纱,穿的衣服看上去很昂贵,没有人过来同坐。 “以前,不会有那么多平民来买这些并不划算的东西,他们会自己在家烤,”扉间说,“这次大规模旧房改建,大家收获很多,一切源于殿的慈善。” 莲奈并没有领取这个评价,她冷静的分析,“将快要坏掉的粮食煮给大家吃,大家在劳作时会更加卖力。他们领取酬劳参加庆典,花的钱多,以商税名义缴纳到我手里的钱越多。最终,我清理了库存,收获了商税和领民的拥护。这是划算的买卖。” 扉间熟练的屏蔽这种‘自我剖析’,模仿莲奈自顾自的说话,“殿的治下,大家过得很幸福。” “只是这个冬天过得不错,距离‘幸福’很遥远,离我的目标还有很远。” “殿一如既往的保持清醒,是领民们最大的幸福。” 莲奈停止啃红薯,她透过面纱看认真剥栗子的男孩。 “既然你坚持这样说……扉间呢,扉间现在有感受到幸福吗?” “剥完了。” 白发男孩将铺满栗仁的手帕递给莲奈。 “答案。” 扉间面不改色:“殿不吃?闻着很香。” 莲奈掀开面纱,眼睛没有阻碍的盯着扉间,往嘴里塞了一颗栗子,“答案。” “斑哥,你在看哪里?” 泉奈疑惑兄长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霎时间瞪大眼。 “殿和扉间?殿怎么会和扉间在一起?” 关于战后交换俘虏的一幕幕在眼前闪现。 “原来那个九岁千手是扉间!” “扉间没有出现在战场上,他只可能和羽衣一起刺杀殿,但殿放过他,现在还和他约会,”泉奈气得偏长的鬓发在抖,“邪恶的千手老二,他居然蛊惑了殿!” 第 38 章 宇智波斑拉住弟弟。 “哪怕是真的, 这是殿的决定,你现在去打扰,不是驳殿的面子?” 泉奈僵住, 过了会放松身体,低骂,“邪恶的千手老二,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蛊惑了殿。殿擅治, 却容易被同龄人蒙蔽。” 斑仔细观察两人的相处。 这绝对不是短时日里可以培养出的感情。 莲奈很信任扉间, 否则不会吃对方经手过的食物。在父亲曾被忍者杀害,自己身居重任的情况下, 这不是一个明智城主该做的事。印象中,莲奈平时表现得很明智。 扉间也是如此。他们曾多次在战场上见过面, 他知道这是一个感知忍者。即便这会周围有许多人,声音嘈杂, 气味混杂,扉间也不该久久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意味着此时此刻,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 这对城主和忍者来说都是大忌。 但这让斑看到了希望。一起畅谈理想时,他曾对柱间说忍族敌对双方无法推心置腹、坦诚相待,因此无法阻止死亡、阻止战争。事实上不止忍族之间,贵族、平民、忍族, 三者任意两个群体都无法推心置腹。 眼前一幕告诉他, 事情并非如此。 斑想到秋天时,他在莲台城街上遇到失魂落魄的柱间后发生的交谈, 心中那个想法逐渐强烈。 “分明是感知忍者, 这会还没发现我们的存在。斑哥,你说他是不是故意引我们出手?” 斑回神, 低头看气鼓鼓的弟弟,摸了摸那颗小脑袋。 “你不会试探的。” 泉奈瘪着嘴。 斑好奇:“泉奈,你反应太大了。是觉得扉间抢先担心自己落后,还是太在意殿?” 在他印象里,扉间是个理智的人。这样的人都能放下忍族和贵族之间的矛盾,与莲奈和谐相处。他想知道自己的家人,特别是思想观念受父亲影响很深的弟弟会不会也放下矛盾,发自内心的维护莲奈。 他想看到更多实现理想的希望。 “没有到担心自己落后的地步,”泉奈迅速道,“但事实是,扉间可以和殿逛街,我只能定期和殿通信。再这样下去,也许殿真会偏向千手,我辜负了父亲的信任,也没能给宇智波带去更多的利益。” 斑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要勉强自己,”他再次摸弟弟的脑袋,“真心换真心,你更真诚的和殿相处,才能得到殿的信赖。这方面,不要听父亲的。” “今天没有任务,我们也该好好享受一次庆典。”斑主动牵起泉奈的手,往背离扉间和莲奈的方向走。 被牵住手的男孩开心的笑了,走出几步后,他忍不住回头看,恰好看到莲奈将一把栗仁塞到扉间嘴里,表情沉了几分。 因为扉间一直不肯回答,莲奈将最后一把栗仁全塞到对方嘴里。 “现在你不用说了,也说不了。” 红色的眼睛凝视着莲奈,扉间默不作声的咀嚼。 两人继续在庆典上闲逛。 他们遇到不少贵族武士。 往常城中有庆典,贵族们一般都是待在临街店铺里,高高在上的观赏。清理过后,莲台城的贵族组成有很大变化,新贵族武士们并不介意与平民一同走在街上。 也遇到一些零散的忍者,其中部分并未特地换成平民或商人装扮。 “你在看什么?”发现扉间张望,莲奈问。 “听说殿在冬天就允许流民入城。” “对,反正要接收他们,没必要等春日。你在这里看不到他们。” 莲奈指着一个方向,“他们都被安置在那边较为荒芜的地方。按照约定,每人开垦出一定数量的荒地,便可成为莲台城的领民,也可以替没有劳作能力的家人开垦,时间不限。过冬粮免费,春日后可以借粮,三年内必须归还。在成为领民之前,他们不能在城中胡乱走动。” 听到“不能在城中胡乱走动”,扉间放心了,“殿心中有数,是我多虑了。” “那些别有用心的,也不会让他们白白吃粮。” 扉间:“落在殿手里,是他们的福气。” 莲奈扭头看了他一眼,“很高兴你夸我,但这次夸的有点盲目了。他们最终下场不会好。” “决意当细作时,他们该有这样的心理准备。若没有,注定失败,”扉间冷酷道,随后语气温和几分,“胡枝城那边接收的流民应该更多?” “嗯,有平民主动离开,贵族们也带走一些人。” 莲奈快走几步,停住,转回来,与白发红瞳的男孩面对面,“扉间,你问这么多,我会误会你打算来我身边帮忙。” 冬日午后的风也带着些许凉意,穿越人群,带起食物的香味,从两人中间掠过。 “殿知道仙术吗?” 有些不满这种转移话题的行为,莲奈还是耐心的往下听。 “去那边说。” 两人拐入一个小巷。 看清楚方位,两人都是一愣。 他们曾经来过这个小巷。约定合作后不久,扉间带着白糖和蜜橘来到这里与莲奈契约。 当时也是冬日,不过下着大雪,积雪很深,莲奈踩着扉间的脚印前行。 今天天气很好,风和日丽,改建后,小巷被拓宽,附近的建筑物更高大宽敞。 扉间逼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实则世间存在自然能量。如果可以吸收自然能量,并与自身查克拉结合,会形成仙术查克拉。仙术查克拉能大幅增强忍术、体术及幻术威力。千手将这个叫做仙人模式。” “也就是说,普通查克拉之上还有仙术查克拉,但我没见人用过。” “嗯,只有很少一部分忍族知道这件事。目前已知有妙木山、龙地洞、湿骨林等地可以习得自然能量吸收技巧。千手与湿骨林的蛞蝓仙人有交情。族人可以通过家族契约卷轴召唤蛞蝓契约。”扉间解释得很细致,他一直凝望着莲奈,以前他很少会长时间注视。 莲奈蹙眉,“扉间,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不,你突然提这件事,打算做什么?” “蛞蝓仙人宽和大方,如果有族人能摸到仙术的门槛,仙人会同意族人去湿骨林修行,”扉间终于垂下眼,“我还没摸到门槛,但我想学习仙术,变得更强,这次回到族地,我会努力得到仙人的认可。如果仙人同意,我会去湿骨林住一段时间,具体什么时候出来不确定。在湿骨林,我无法召唤蜜橘。” “唔,”莲奈捂着唇角思考,“扉间,你是在不舍?” 男孩低低应了一声。 莲奈沉默了。 说实话,今日扉间直率得有些反常。可目前说的做的又很合理。 她冲开了被封住的查克拉经脉,开始感知对方的查克拉。 似温水般带着暖意,也如春风轻柔。 这是两人相识以来,扉间的查克拉最平和稳定的一次。刺杀事件后相处时,扉间的查克拉犹自带着不安和焦躁,只是面上不显。 莲奈还在排查,男孩已经缓步上前,低头看她,“我可以抱您吗?” “我没意见,不过,扉间,你今天真的有点奇……” 她被带入温暖的怀抱。有两只手绕至身后,一只按住背,另一只手揽着腰。柔软的白色头发在她脸颊和颈窝的地方轻蹭。 莲奈忽然有种安心的感觉。 像被母亲拥住,像被前世的家人抱着,但似乎又比那些拥抱多了些什么。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很清楚自己喜欢这种感觉。 她死死的圈住扉间腰部两侧。 不知过了多久,莲奈听到扉间在耳边轻声道,“莲奈,我很幸福。” 第 39 章 穿着高领族服的少年进入莲台城的领土后, 疾驰在泥土路上,茂盛的花草和飞舞的鸟雀无法延缓他的步伐。 很快,一排排整齐的田地映入眼帘。正值春耕时节, 农人们皆在田地里忙碌。 和往年不一样的是,这些农人们没有一直弯着腰,仿佛将自己种进田里。他们偶尔会积极的交谈,笑容取代了麻木。 宇智波斑停止步伐, 目光在农人们的笑脸上一触即分, 细看那些田地。 有些和往年一样,有些显然是新开垦的田地, 听这些人议论,他们准备种上一种名叫甘蔗的作物。 频繁来往莲台城, 还很关注莲台城的动向,斑知道这是今年春耕前, 莲台城城主宣布的一项与农业有关的举措。 莲奈城主号召鼓励大家开垦新的土地,前往农业奉行所登记领取名叫甘蔗的作物,承诺甘蔗成熟后, 城主府统一收购,并且给出了不低的收购价。 收购价不低,看似极具诱惑力,但若换做前任或其他任城主, 除非是死命令, 否则领民们不会理会。听都没听过的东西,辛辛苦苦开垦土地悉心照料耽误种稻麦粟, 到头来要是一场空, 家里永远有粮的贵族们不会理会他们的死活。 再说了,这些贵族们有前科, 朝令夕改是常事。为哄骗他们种植新作物,什么大话都敢说。哪怕最后真的种出来,指不定会低价收购甚至是直接抢走。 可这是新城主,会给他们改建房子不强征劳役还发报酬的莲奈殿,是会给老人和小孩医疗补贴的莲奈殿,是允许他们借粮种只需限期归还的莲奈殿,是会混在人群里和他们一起参加庆典的莲奈殿。 他们不怀疑种植成功后莲奈真的会以承诺的价格收购,而是担心种植失败莲奈会失望,损失太多。 应该不会每个人都种植失败,多些人种成功的可能性更高。抱着这种想法,私下里不少领民聚集在一起商量,决定家家户户都争取开垦一些新土地种甘蔗。劳动力不足的开垦一两亩,青壮多的多开垦。 等开垦完去农业奉行所登记领取甘蔗,大家才知第一年试种甘蔗还有补贴,是少量稻谷。 时下农人都种稻,因年贡太高,缴完税,为有更多粮吃,他们都是拿稻换粟米。补贴少,但补贴的是稻,换成粟,量一点都不少! 大家一边担心莲奈花光了城主府的粮,一边更加积极了,经常向奉行所负责甘蔗种植的勇次郎等人请教种植经验,在田地里遇到,也会互相交流。 “我以前从来不敢去奉行所这些地方,但农业奉行所的大人们态度真好。” “是啊,勇次郎様说话还带口音哩。” “去了才知道还有新品种的稻种。这个没补贴,想试种多少,就拿家里的粮种去换。大人们都说不确定新稻种能适应我们这儿的土地,但我觉得如果是坏事,莲奈殿肯定不会拿出来。” “对,莲奈殿肯定不会害我们!” “怎么不早说,我还没换呢。” “急什么,把你家田伺候好再说,那边挖得不够深,快去挖。勇次郎様强调很多遍了,甘蔗种植要深耕,你别偷懒浪费殿的甘蔗啊。” “就是,敢浪费小心我的拳头。” “哇呜,我没说不挖啊,你们也太急躁了。” 宇智波斑长久看着,他在这些人身上看到活力。那是以前如同行尸走肉,麻木的被贵族们吸血的平民不会有的活力。 这些改变源于莲奈。 他再次心旌摇荡,想到去年在莲台城遇到柱间的经历。 柱间敬佩着莲奈,又警惕着莲奈,还不忘记告诫他。他感动的同时又对莲奈的理想心动。 他向往的是整片大陆的和平,不止忍族之间没有战争,平民也可以安宁的生活,吃得饱吃穿得暖。只有忍族的和平迟早会迎来战争,事实却是,他和柱间目前连忍族之间的和平都无法保证,更别说更广泛更长久的和平。 因为找不到实现更广泛长久和平的方法,他才将希望放在建立忍村上。 弟弟最重要,他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弟弟。 但如果保护弟弟和实现长久广泛的和平可以同时实现,弟弟甚至可以生活在更加安乐平和的国家,他有什么道理拒绝走在这条路上? “请问,”一道带着不安紧张的声音打断宇智波斑的回忆,“你是忍者吗?” “我是。” 斑从来不觉得承认自己的忍者身份有可耻之处。他在意的是平民会主动靠近平时惧怕厌恶的忍者,“有事?” 斑后退一步,不用大幅度的仰视比他高看上去三十左右也许实际年龄只有二十的男人。他也注意到对方手里的一把锄头。很熟悉的锄头,出自宇智波的锻冶屋。 他眸光微闪。 “我会一点查克拉,但把查克拉附着在锄头上时总是断断续续,你能不能教我稳定输出查克拉的办法?” 男人说完,从怀里掏出当下通用的货币,忐忑的递过来,“这是我能拿出的所有余钱。请你教教我。” 不远处,农人们聚集在一起,有的面露期待,有的依旧厌恶,还有的神色复杂。没人打断男人的话,也没有人驱赶斑。 “为什么想学?”斑问。 “我是意外学会提炼查克拉,只能提炼一点点。今年又要耕原来的田地,还要开垦新地,家里的农具不够用,也没有钱买,刚好奉行所那边允许租借新农具……” 一开始不算流畅,到后边,男人不仅流利,还有些兴奋。 “有一天,我锄地的时候有点累,突然产生让查克拉附着到锄头上的想法,结果干活的时候不仅没那么累,还很快,一天锄了往常三天的地,这还是我不熟练查克拉也不多的情况。所以……”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斑,像是在看已经耕好的整齐的田地,“我想学习提炼查克拉,稳定的输出查克拉,我想更快捷的耕更多的田地!” 说完,朝斑深深鞠躬。 穿着宇智波族服的斑淡淡道:“这并不涉及特殊忍术,你还是莲奈殿的领民,我可以教你,不收费。” 听到他提及“莲奈殿”,原本依旧面露厌恶的平民都缓和了表情。 斑简单教了。 前来请教的农人也的确有这方面的潜力,学会后,冲回地里,欢快的挥舞起锄头,锄地效率果然比之前高许多。其他人看了眼热,不过一时半会,没有第二个人敢上前请教。 斑等了一会,见无人上前,重新动身。 这一次他步伐很快,心潮更是澎湃。 去年宇智波收到莲台城锻冶农具的委托时,还有些疑惑。宇智波因为普遍对火遁查克拉适应性好而擅长锻冶,为结交贵族,偶尔会接一些相关委托。这些委托都和武器相关,贵族领地里一般也有锻冶屋,匠人技术不如宇智波。 他们一族还是第一次接到锻冶农具的委托。委托里还强调一定要让这些农具具有适应查克拉的能力。这就更奇怪了。 要求特殊意味着可以加价,宇智波没有拒绝高报酬委托的理由。那时候他和父亲猜测过,也许莲奈是想让忍者用农具干活。忍族不可能放着战力不用去种田,城主有足够多的资源。作为拿钱干活的人,他们也不会跑到莲奈面前指责她这是浪费。 谁能想到,这些农具居然真的是租给平民们用的,而平民中也有人真的愿意为了提高耕地效率而学习提炼查克拉。 当平民们都用查克拉,哪里有资格再厌恶排挤忍者? 如果有人看到斑此刻的表情,也许会被吓到。 那是一张兴奋到有些扭曲的脸。 宇智波斑握紧拳头。 这是一个畸形的世界。 贵族代表了一切,拥有最多的资源,一边将战争转移到忍者身上,笑看他们厮杀,一边压榨平民,不把平民当人看。 被压榨的平民厌恶、瞧不起忍者,将忍者当作灾祸,又不敢反抗贵族。 忍者不屑和平民深入交流,因为不事生产也不擅长治理,千年来都是贵族们手中的刀。 从来没有贵族想过促进忍者和平民和谐相处。两者和谐,只会影响贵族的统治。 莲奈从没说过她想,她只是默默的委托宇智波锻冶查克拉农具,又默默的对外租借。平民为活下去、为吃得饱穿得暖,自会找出路。那是莲奈打算开辟的道路。 在他和柱间苦恼大人们不听他们的话,只能畅谈理想,只能切磋提升实力其实连族长都不是的时候,莲奈已经坚定不移的走到实现理想的道路上,做出了许多行动。 平民为提升耕地效率走捷径学习提炼查克拉,他为什么不能为了早些实现理想也走捷径效忠莲奈殿? “斑,你似乎还有话说。”聊完公事,坐在桌后的莲奈继续处理公务,问。 “殿,”宇智波斑按压住激动的心情,黑色的眼睛几乎黏在莲奈身上,“您觉得在这片大陆上,战争会消失和平会到来吗?” 第 40 章 “战争会消失, 和平会到来。”莲奈头也没抬,淡淡道。 平时见雇主,宇智波斑都会表现出沉稳可靠的一面, 当下听了这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听完下一句,他的笑容凝固。 “不过, 这世上没有永久的和平。” “为何?”斑身体前倾, 语速加快,“如果整个火之国, 整片大陆都在殿的统治下,贵族被压制, 平民安居乐业,与忍者和谐相处, 忍者也不必上战场,失去亲人,不就是永久的和平?” 放下笔, 莲奈意味深长的看过去,“看来柱间将我们的对话告诉你了。” 斑有点不好意思,“拙者觉得您听了他的理想,没有生气, 事后也没有处罚他, 不会介意我们私下聊这些。你宽容又和善。” 莲奈没有认领这个评价,她单手托着腮, 望向眼睛又黑又亮的少年, “那你说说我为何放过他?” 斑本想重复一遍“宽容又和善”,对上莲奈平静的目光, 他有种置身于冰天雪地的感觉,大脑瞬间清明,激动的心也沉着。 思考片刻,他试探道,“您不确定自己走的道路是正确的,能成功的,也想看看柱间的道路能否成功。” “差不多。” “当您因此放过他,代表您内心向往着和平,您也付诸实际行动,”斑认真道,“您表现出的智慧和谋略让斑敬佩,拙者觉得您能成功,也希望您能成功。拙者愿再无战争,孩子们不必上战场,没有流血牺牲。为此,拙者也愿出一份力。” 斑很快暴露真实想法,“哪怕过程艰难,历经千辛万苦才成功,那也是成功。那时,您也不能保证永久的和平吗?” “对,”莲奈依旧平静,“斑,我没有永久的寿命。你能保证下一个统治者和我一般?” 头发微微炸起的少年不说话。十三年的人生里,他也就遇到莲奈这一个特别的贵族。相信他的父亲,他的祖父,宇智波的祖先,千年来,也就遇到莲奈这样一个特别的贵族。 没人可以保证莲奈的继承人愿意延续莲奈的理想。人死政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斑心情有些失落。 通过他的表情和查克拉看出这一点,莲奈在他失落的心情上添油加醋。 “哪怕统一后执政者一直是我,也不能保证和平。因为人的想法会变。十年后二十年的我是否一如既往,无人可以预测,就像无人可以预测未来发生的种种。说不定我为了报复,会把所有人都卷进来,无所谓死多少人。” 斑蔫了。 “世上真没永久的和平?” “没有,人存在,战争就会存在。” 斑:“……” “斑,”轻缓的脚步声靠近垂着头的少年,“你似乎比柱间还要理想化。” 斑抿唇不说话。 一只手探过来捏住他的下巴,向上抬。两双黑色的眼睛对视。 “我不讨厌这样的天真。很多伟大的事业由天真的理想主义者们打造。” 前世莲奈支持过革命军们,为他们推翻天龙人统治的世界政府的事业捐了少钱。这些钱基本都是打劫海贼和海军而来,其中堂吉诃德家族贡献得最多。 “斑,世上没有永久的和平,但我们这一代也许可以试着创造一个拥有百年和平的世界。还是说,百年和平难以满足你?” “拙者没有这么贪心。” 斑快速眨眼,只觉得下颌被捏住的地方一片滚烫。 仰视的时候,他才发觉三年前初见清冷又没生气的小姬君已经成长为气势不输给其他贵族的实权城主。 “百年全大陆的和平足以让拙者死而无憾了。若殿不嫌弃,请允许拙者追随。” “别急,你听我说完。” 放下手,莲奈顺势在斑身侧坐下,拿起小矮桌上的点心。她桌上那份已经吃完了。 “你为让战争消失追随我,那么我必须提前告知你,为达目标,我也许会发动战争。” 莲奈举了一个例子,“同样的政策,在胡枝城比在莲台城推行得更加顺利,你觉得原因是?” 斑回忆每次城战后看到的画面。 “拥护城主的贵族们逃了,少部分不方便逃,为护住领土必须向殿低头,武士们的官位失效,为在殿这儿讨到新官位,短时日里也不敢违抗殿的命令。甚至为讨殿欢心,他们会比莲台城这边的家臣更加卖力。如此,在推行新政策一事上,无人为难殿。” 莲奈咽下嘴里的点心,颔首。 “对,城战是让贵族们失去领土的办法之一,甚至是最快速失去领土的办法。他们失去领土意味着失去权力,那之后我传播理念,推行政策会变得更加顺畅。偏偏城战是贵族们制定的规则,我用他们制定的规则打败他们,名正言顺。” “拙者明白殿的意思了。” 斑瞥了眼逐渐消失的点心。 “拙者期待和平,并未天真到温和的手段可以迎来和平。那样的和平是虚假的,背后藏着巨大的危险。拙者不想宇智波日后为刀,当下,甘愿成为殿手中的刀,扫平一切。” “不是刀,是同盟。” 吃完点心,莲奈慢条斯理的擦净手,递到斑跟前。 “合作愉快。” 手指不自觉的蜷缩了下,斑缓慢的握住那只对他来说很小一只的手。 “合作愉快,殿。” “以后不必用敬称,我不在意这些。” 莲奈回到自己桌后,托腮懒洋洋的注视着不知为何看上去有些不自在的斑。 “这方面,你和柱间不太像。” 她没明说自己的目标,但柱间肯定猜出来,故意装作不知情,转头又跑去提醒斑。柱间更相信斑,不止因为两人的旧交情,还因为两人同为忍者。 她是贵族,哪怕她说自己成为大名会给忍者地位,会让平民和忍者和谐相处,心思更深的柱间也不会相信她。 身份注定他们之间的矛盾。 斑却不在意这个,比起贵族的身份,他在意的是莲奈本人,甚至很欣赏莲奈可以利用贵族的身份达到目的。 “难怪田岛族长和泉奈担心你被我欺骗。” “泉奈也?”斑惊讶。 “一个人迎不来和平,”莲奈没有细细解释,“我不行,你也不行,我需要整个宇智波的力量。现在你只是少族长,还不够。” “拙……我明白,”斑迅速改口,不太明白缘由,改口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和莲奈的关系近了几分,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这种开心和实现理想有望类似,“我会尽快变得更强,拿下族长之位。” “这也不够。” 斑想了想,“统一族内的声音。” “这很难,”莲奈提醒,“你弟弟和你想法不同。”?? 斑沉默了下。 “泉奈更支持父亲的想法。父亲……父亲是个好族长,他不理解我的理想,我也不再期待他的理解。” “但希望弟弟理解你支持你?” 斑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莲奈提议:“不如让他来城主府当我的近侍?” 斑愣住。 “近距离观摩我的治理,也许他会逐渐理解你的理想,即便不理解,也能在距离上隔开他与田岛族长,避免进一步被影响。待来日证明你的理想可以让宇智波一族过上更好的生活,他肯定会支持你。” 斑心动了。 可以保护好弟弟,可以迎来更广泛长久的和平,弟弟还支持他的理想……一想到未来三者都可以实现,斑觉得自己要开心到飞起来了。 “我得好好想想如何说服父亲和泉奈。之前族里没有这样的先例,宇智波从来不在明面上投靠任何势力。忍族里,哪怕是族长的孩子,到了年龄一样得上战场,我的确希望泉奈远离战场,但泉奈自己,还有其他族人未必同意。” “他当近侍是秘密任务,无需告知那么多族人,”莲奈觉得斑比柱间实诚得多,“你只需要说服泉奈、田岛族长和田岛族长的亲信。理由嘛……” 莲奈想了想,“你就告诉田岛族长,我取消了小姓组后觉得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想招几个同龄近侍帮忙处理内务甚至是部分公务。因为之前发生的种种,我偏向近侍实力出众。” 实心但聪明的斑迅速反应过来。莲奈今年才八岁,八岁上下的小武士能有几个实力出众? 这个年龄的小忍者就不一样了,可以正面对抗成年武士。也不怕父亲觉得这是陷阱,因为莲奈已经破格让忍者得到旗本武士的官位,招忍者当近侍在情理之中。 “再加上一条,一年一考核,考核不过关,近侍可以回家。表现优秀的人如果得到家族的允许,可以留在府中任职。” 简单教斑如何说服父亲后,莲奈认真道,“我们现在是秘密结盟,我不能在明面上给你官位。我承诺,待宇智波一族正式宣布效力于我后,前期依旧以一族的身份活动,荣誉共享利益内部自行分配,后期能者按照自身特长到各个奉行所任职,普通族人迎来稳定的生活,拥有更多选择。” 第 41 章 两人就细节聊了一会。 看到莲奈那张沉静的脸难掩疲惫, 斑犹豫了下,说出心里话。 “还请殿注意身体,不要过度劳累。有斑能做的事, 尽管吩咐。” “放心,我不会客气的。” 待斑离开,莲奈揉了揉眉心,脸上的疲惫更加明显了。 斑这次前来莲台城, 是为带走宇智波一族每月购买的蔗糖和其他物资。又逢春耕, 莲台城需要大量甘蔗种苗和新稻种。蔗糖、稻种以及部分甘蔗需要她用食食果实转化而来。 恶魔果实消耗的是体力,最近她一直试探自己的体力极限, 踩着极限边缘使用能力,整个人难免看上去有些憔悴。 收益也是看得见的。甘蔗和新稻种能满足整个莲台城的种植需求。 早在五岁那年, 她就想过如何提高农作物的产量、增加平民们的收入。 吃稻谷有许多隐患,但如吃草药那样, 哪怕有毒,只要能吃,可以由食食果实转化而来。 她转化的稻谷产量肯定高于这个时代, 但不同的环境不同的土地,不能一直保证产量,说不定还会代代下降。为此她要求农业奉行所专门成立一个良种培育小组,不拘于招揽贵族武士、平民、忍者, 务必要培育出适应不同土地的高产量稻种。 今年是新稻种种植的第一年, 尽管对平民开放了“换稻种”,实验重担还是落在她专门划分了那几片土地上。 甘蔗则是经济作物, 当下她不可能公开制糖技术, 只能通过教导平民种植,让平民们提供制糖原材料增加大家的收入。 勇次郎等人种植一年甘蔗后收获不少, 她只拿走很少一部分按照记忆里的方法制糖,确定能成后,让勇次郎等人第二年扩大种植规模,将之前收获的甘蔗都当作种苗种下去,收获更丰,只是依旧满足不了莲台城的需求,需要她再次转化。 种苗稀有,她不可能拿来制糖供给宇智波,同样只能自己转化每月的蔗糖。 好在等再次收获,不仅制糖工坊能开起来,还能在胡枝城那边种植。 任何事情,起步总是艰难的,莲奈明白这个道理。动力充足的她其实甘之如饴,最多偶尔和扉间通信时会小小抱怨一下。 想到扉间,她不由自主想到新年时的那次庆典。 庆典上扉间坦率得可怕,莲奈难免对他要去闭关修行学习仙术的说法产生怀疑。 只是庆典结束后,两人又十分正常的通过蜜橘保持了联系。偶尔扉间会提及他还没摸到学习仙术的门槛,正在积极的说服蛞蝓仙人。 莲奈心头的那些怀疑逐渐消失。 前些日子,扉间特地让蜜橘传信,说他终于说服蛞蝓仙人,即将前往湿骨林修行,归期不定,还给她送了一些自制的鱼干和果脯。 写了信送不出去……莲奈轻轻“啧”了一声,把桌子上的一叠文书推倒了。 城战期间住在一起时,她若这样做,扉间肯定会一边整理一边劝她,发现她左耳进右耳出,会无奈的自己处理。 想了想,莲奈将忍狐族长召出来。 “你听过三大传承地之一的湿骨林?” 枣舔了舔爪子,“听过,那里住着一个仙人。” “发动忍狐一族,打探湿骨林的情报,能找到具体方位更好。找到的狐重重有奖。” · 宇智波的族地。 听完斑的话,宇智波田岛陷入沉思。 泉奈激动的点出重点,“找几个同龄近侍?殿是想将千手老二召进府吧?” 本来理智思考的田岛被带歪,神情瞬间严肃。 “不能让千手抢先。莲台城的任务报酬几乎相当于两个同难度的任务报酬。最重要的是,只有莲台城可以每个月稳定的提供蔗糖。现在族人已经离不开蔗糖了。” 贵族们至今将蔗糖当药用,田岛也说不好蔗糖是药还是和蜂蜜、饴糖一样,是单纯的甜味来源。因为写轮眼对大脑的影响,宇智波一族不少人都是甜党。以前大家连蜂蜜、饴糖自由都做不到,更别说是购入大量蔗糖。 但自从上次城战与莲奈建立深度合作,他们一族每个月都能以低价买到不少蔗糖。因为接莲台城的任务次数太多赚了很多,私下里,他们增加了购入蜂蜜、饴糖的量。 有这些糖分,宇智波们的心情变好了,族内氛围也融洽,作为族长,田岛喜闻乐见,不愿意失去莲奈这个蔗糖供应商。 他以己度人,若是此事被千手知道,为破坏宇智波内部和谐,咸党的千手肯定会使出各种手段抢走本该卖给他们的蔗糖。 千手扉间和莲奈关系好是隐患,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斑,你觉得呢?”田岛紧盯着将情报带回来的儿子,不错过他脸上任何情绪变化。 斑回忆起当初在庆典上看到的一幕,诚实道,“有这个可能。莲奈殿和扉间的关系不错。” 又想到柱间和他一样想保护弟弟,以己度人,“柱间也会同意。有柱间说服,千手族长也许会同意。” 田岛没在他脸上看到任何心虚,“泉奈,你的想法是?” “父亲,我想去。” 泉奈毫不犹豫:“我一直和殿保持通信,直接接触的机会太少了,不方便拉近关系、获取情报。” “我们的目的是和莲台城保持紧密合作,防止千手作乱,并不是成为他们的附庸,你出现在那里,会给宇智波带来一些风险,”田岛理智分析,“如果风险大于收益,我们舍弃这个关系也不是不行。” “我可以蒙面,”泉奈也理智的劝说,“城主府本就有一位蒙面忍者。” “风祭众的首领现在不蒙面了。”斑说出自己的见闻。 田岛和泉奈没怎么理睬他,两人商量得起劲。 “我还没开眼,加上蒙面,不会被看出是宇智波,被其他出入城主府非家忍的忍者发现。再说了,待我成为殿的近侍,算是殿的人,若有忍族为血继掳走我,会让殿颜面无存。假若对方真不理智,殿也会救我。莲台城里有宇智波的据点,我也可以让忍猫回族里传信。实在危险,我会考虑使用逆通灵逃离。” “也是,你还没开眼,更适合去当近侍。殿也说了一年一考核,如果觉得用处不大,或者开眼了,你故意考核失利回来。对族内,就说你出门做长期任务了。这件事不宜太多人知道。以后去莲台城接任务,我会尽量让亲信和斑去。” “我是这么想的,父亲。” “在殿身边也方便你探查情报,不过你必须把握好分寸,不要触及殿的底线,惹恼她给宇智波带来祸端。” “您放心,我明白的。” 斑听着父亲和弟弟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排好,心情轻快。父亲和弟弟觉得他们达成目的了,其实是他达成目的了。 这个办法,还是莲奈殿教他的。 斑低头看自己的右手,仿佛上边还残留着温暖轻柔的触感。 “斑哥,我这样做,你不会生气吧?” 宇智波斑回神。 他望向弟弟,抬起左手揉了揉那颗小脑袋。 “泉奈,我一直希望你能远离战场。待在莲奈殿身边比上战场安全。我没有反对的理由。” 泉奈面露无奈。 田岛点头,这是他儿子会说的话,至此,他打消所有疑虑。 父子几人决定好,但没有马上向莲台城提交申请,他们对内要做一些安排,还要打探其他候选人的情况。 在斑看来,弟弟去城主府成了既定的事实,心情一直不错。这份好心情维持到他和族人出完一个任务回来,遇到几个千手时,还主动和柱间打招呼了。 柱间特别高兴,热情的回应。跟着他的几个千手表情复杂,但没有阻止,而是用讥讽的语气和几个成年宇智波说话。 成年宇智波们也讥讽的回应。 双方没有打起来。不仅是因都没有必胜的信心,也因为两族的关系目前很微妙。 自从上次城战结束后交换战俘,两族部分族人便没有办法再用宿敌的态度去看对方。随后不久,两族中敏锐的族人发现他们的族长减少了接下与对方敌对的任务的次数。 千手佛间和宇智波田岛有自己的考量。 莲台城新城主想经常同时雇佣两族并非秘密,给的报酬又丰厚,还会帮忙解决一些急缺物资问题。他们不能驳了这么大方的雇主的颜面。 于是两个族长默契的减少了敌对任务,方法是提高价格。面对高昂的价格,一些雇主打了退堂鼓。 接到的任务减少,最终收益不变,或者多接几次莲台城的任务最终收益变多,同时族人出战斗任务次数减少,有了休养生息的机会,最近两族纷纷有了喜讯。更多的年轻人成婚了,更多的小孩要诞生。 许多族人不懂族长的打算,他们只是觉得千手和宇智波的关系没以前那么紧张。自上而下的影响还在缓慢加深。 两边的成年人以为这是两个少族长一次普通的打招呼,不知回到南贺川后,柱间和斑再次在河边见面。 “斑,你看上去很高兴,最近发生什么好事了?” 蘑菇头男孩打水漂。 “没错,柱间,我很高兴,”斑也将小石块扔出去,“我终于找到实现理想的办法了。” 柱间失手,石块就近落在河里,水溅了他一身。 “可我记得,你之前还说建立忍村有很多急需解决的问题。” “不是建立忍村,”斑转过头,认真看着柱间,“我要追随莲奈殿,辅助殿统一火之国,统一这片大陆,迎来……至少百年的和平。” 柱间傻眼了。 柱间抓狂了。 “斑!我告诉你那些事是提醒你别被殿骗了,你、你怎么还主动往殿碗里跳?” 第 42 章 “因为我的理想在莲奈殿的理想之中。”斑毫不犹豫。 “你知道殿的理想是什么。知道还敢相信她。”柱间冷声, 他用的是陈述句,斑却当作疑问句来回答。 “我知道,”往事种种掠过斑的心头, 最后化作一句话,“殿的理想是保护家人。” “哈?”柱间傻眼。 “想要保护家人的殿绝对不会轻易伤害其他人的家人,”斑坚定道,“我站在殿这边, 相当于避开了所有和她保护家人的利益冲突, 她绝对不会伤害我的家人。仅这一点,足以让我相信她, 更别说还有其他许多理由。” 柱间完全没了扔石子的兴致。 “斑,你在感情用事。” “是又如何?”斑犀利道, “我和你来往不也是感情用事?” “我们之间不一样,”柱间急切的解释, “我们是推心置腹的朋友,我们同为忍者,而殿和你是上下级, 她还是贵族。” 面对莲奈,甚至面对已经偏心的扉间,柱间不敢说内心深处的担忧。之前斑没有表现出倾向时,他也只将这些话藏在心里。 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了。 “殿处在那个位置, 有劣势, 也有优势,要达到目的, 她需要更多外力, 千手和宇智波在她看上的外力之中。这的确是我们两族的机会。她如今表现出的种种也证明她会是一个很好的掌权者,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贵族武士、忍者平民,都有机会。你向往的和平好似会好来。但是…… “人擅长伪装,脾性也会随着时间流逝发生变化。你能确定殿成大业后会履行承诺?你能保证在见识忍者对掌权的好处后,登顶的殿不会痛下杀手防止有人效仿? “前任莲台城城主便是这么做的,平民出身的他为防止有人以下克上,苛待平民,封锁平民的晋升路。我不想忍族跟着她立下功劳最后却因被忌惮而彻底消亡。真那样还不如保持现状! “她是贵族,是掌权者。她有今日除了她的聪明才智,最大依靠是她的出身。谁会轻易背叛自己的出身?” 斑始终安静听着,看着午后的风将柱间的蘑菇头抓乱。 听完,他再次犀利道,“你口中的前城主背叛了自己的出身。” 柱间的呼吸变得沉重。 斑:“我明白了。” 柱间心情忐忑。 “我之前好奇过你为何提出建立忍村。明明你认为整个世界都是错误的,最后却只着眼于忍界。就像我觉得让所有人坦诚相待不可能,没有办法实现整片大陆的和平而同意和你一起建立忍村保护弟弟一样,你曾有许多设想,在发现无法实现后,你选择了最可能实现的理想。” 柱间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他泄气,“扑通”一声坐在地上,随便捡了块石头往水里扔。 “斑,你说的没错,我选择了最可能实现的理想。现在你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 炸毛少年走到他身边站定,眺望远方。 “我没有理由笑话为理想努力的朋友。我很佩服你总能深思熟虑后做出决定。” 柱间只听到前半句。 “现在你要和别人一起实现理想了。” 想到扉间,想到此刻站在身侧但心已经飞走的斑,柱间只觉得河面倒映着莲奈那张秀丽惑人的脸。 他捡起一个石块,高高举起,过了会,他放下石头。 斑:“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理想对立,我们可以比比看,谁先实现理想。” “什么?”柱间仰头。 斑没有看他,他又一次回忆起与莲奈的对话。 “你觉得莲奈殿听完你的理想却没对付你的理由是什么?” “看在扉间的面子上。”柱间脱口而出,语气幽怨。 斑:“……” 炸毛少年低头,表情带着不可思议。 “莲奈殿是和扉间关系不错,但不至于让她放过一个将会触犯所有掌权者利益的人。” “你别告诉我,她不惩罚我,是不介意我触犯贵族利益,进而推断出她可信?”柱间起身,拍了拍衣服。 “我没这样推断,我是说,殿内心向往着和平,想看看其他路能否成功,才会放过你。” 蘑菇头少年愣住。 “柱间,我发现……”斑迟疑,“你是不是对殿有偏见,因为她是贵族?事实上,你刚刚说的那些风险,莲奈殿都提前和我说了。我是在知晓所有风险的前提下做出决定。” “你想阻止战争,不希望忍者成为贵族的狗,这是一个伟大的理想。但是柱间,这不代表所有忍族可以信任,所有贵族都是敌人。如果你一心想建立忍村,给你一个忠告:不要无条件的信任其他忍族,无条件的对他们好,不是所有人和你一样坦荡无私。贵族、忍族、平民为了各自利益冲突不断,放在三者内部,是一样的道理。忍者不比其他人卑贱,也不比其他人高贵。” 回家途中,柱间耳边一直回荡着斑最后一长段话。 他已经确定,斑不会听劝,会执着追随莲奈的脚步,除非在莲奈那里发现实现理想无望,才可能改变主意。 不仅如此,斑有反过来劝他的意向。 “偏见么?” 柱间坐在廊下看院中的景色。 他警惕所有贵族成了偏见? “柱间。” 柱间迅速回神,收起所有的动摇。 “父亲,您回来了。” 千手佛间那双眼锐利的将长子打量一遍。 “莲台城那边来信,有个重要委托交给我们千手,委托内容不方便在信中说。” “我这就去一趟。” 柱间起身,肩膀被一只大手按住。 “父亲?”他抬头,表情无辜。 “和莲台城有关的委托交给你出面洽谈,是让你利用年龄优势,就像宇智波总让斑出面一样。我不是让你去被蛊惑的。” 斑已经被蛊惑了。柱间在心里嘀咕。 “我知道。父亲,我很清醒。” “很好,这才是少族长,不,是身为一个千手该具备的,不要学习扉间。在殿面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应该清楚。” “请您放心。” 做出这样的承诺,柱间动用查克拉飞快赶往莲台城。 进入莲台城的领地,看到农人们在田间忙碌,他没忍住和斑那样驻足观察,然后被一个大胆的农人喊住。 教那个农人提炼查克拉后,柱间心事重重的来到城主府,心心事重重的听完委托、商量细节,然后,“殿。” 他注视着和水中倒影一样的脸,“那次,您为何说拙者傲慢,因为拙者想凭借个人之力让各忍族坐下商量?” “你不是很清楚原因?” 柱间:“拙者听不懂,殿。” 莲奈随意扫过去,她在那双眼里看到动摇。 “你都说了是个人之力让忍族坐下商量,而非尊重其他忍族的想法。柱间,你确定所有忍族想团结起来?” “柱间,这不代表所有忍族可以信任,所有贵族都是敌人……给你一个忠告:不要无条件的信任其他忍族……忍者不比其他人卑贱,也不比其他人高贵。” 两段话交织,在柱间耳边回荡,他喃喃,“我在一厢情愿?” “这可说不好,你还没邀请他们坐下谈。等你有那样的实力,你说了算。忍界,强者为尊。” 柱间沉默。 过了会,莲奈冷不丁的问,“扉间在湿骨林的修行可还顺利?” “……还算顺利。” 黑发城主放下笔,声音带了些冷意,“我听说湿骨林不能对外传消息。” 柱间淡定自若的迎上那双黑眼。 “这是指扉间不能在湿骨林召唤通灵兽。千手一族有与蛞蝓仙人联络的秘法,我们会定期联络仙人,询问扉间的近况,毕竟修行仙术很危险。” “如何危险?” “拙者不能说,拙者不是扉间,不会把这些隐秘告诉您,还请见谅。” 嘴上说着“见谅”,眼神一点都不“见谅”。 莲奈若有所思,“你在报复我。” “拙者不敢,拙者也没有理由报复您。” “因为我抢走了扉间。” 柱间呼吸一沉。 莲奈连眼神都冷下来。 “你的查克拉乱了。以前这种话我没少说,你的反应越来越小,这次反而很强烈。” 莲奈一字一顿,“扉间出事了?” 柱间不吭声。 一股陌生又强大的力量直击大脑。 柱间闷//哼一声,双手撑住地面,忍住大脑的晕眩和趴在地上的冲动。 “这不是查克拉和忍术。” 莲奈愣住,收回霸王色霸气。 “原来你不知道。” 她和扉间初次交锋就暴露了这份力量,当时扉间一脸不信。不过她做好扉间将这件事告诉家人乃至族人的准备。他们的关系是在合作一年里缓慢变好,变得更好是刺杀事件后。 她分得清。 柱间笑了两声。 大脑的晕眩还在,他干脆盘腿坐着,不管是否失礼了。 “扉间替您隐瞒了很多秘密。拙者彻底输了。” 莲奈走到他跟前,“告诉我,扉间发生什么了,学习仙术有哪些风险。” “扉间没去湿骨林。” “什么?” 柱间双手撑地,往后倒,保持这个姿势,直勾勾的看着莲奈。 “前不久,他和父亲商量,他要离开家族单独开一支,成立一个只有他一个人还不与宗家住在一起的分家。从此,有福可以带着宗家同享,有祸他一个人承担,不连累千手。殿,你说,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在当下堪称自寻死路的事情?” 柱间警惕所有贵族。 他不觉得这样做有问题。以前,扉间也警惕所有贵族,只是后来有了一个例外。 他尤为警惕莲奈。被斑点破后,他不得不承认这件事。 这份偏见源于很多方面,占比最大的是扉间的动摇、扉间的选择。 他的弟弟已经有两次决定为对方去死。 第一次很幸运,扉间活下来了。他愤怒又庆幸,选择替对方隐瞒了真相,同时开始观察让扉间做出这样选择的人。 第二次难说是否幸运。扉间选择单独开一支的确兼顾了对家族的忠诚和追随莲奈的心意,可这也意味着两件事。一是父亲彻底明白扉间的决意,只要父亲足够狠心,甚至可以当场杀了扉间。二是扉间已经不理智到忘记一个小千手独自一人分家,会遭遇多少危险,生存几率有多低。父亲的杀意也源于此——扉间想带着千手的血脉离开家族,导致家族血继有外流的风险。 经历这么多波折,柱间已经无所谓日后弟弟是否会辅佐他实现理想,他只希望弟弟可以好好活着。但扉间不断做出走向死亡的选择,甚至离开他的视野,让他无法监督。 他无法容忍。 不止是偏见,他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憎恨眼前这个贵族。 “殿,你应该明白他这么做的理由?” 柱间的语气和眼神堪称挑衅。 莲奈没有在意。 如她最初对柱间说的那样,若非看到柱间这个兄长对扉间的浓厚爱意,她早就用更加蛮横的方式把人抢过来了。 有人在意扉间,她替扉间感到高兴。 现在不一样了,扉间做出了选择。 扉间选了她! 要去湿骨林修行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是天大的谎言,扉间只是了解他的父亲,预判了那位千手族长的反应。 “千手佛间对扉间做了什么?” 莲奈逼近,浑身散发着杀意,“他若因此杀了扉间,千手也不用存在了。” 柱间愣住。 他定定的看着莲奈,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 “殿不如猜猜?” 话音才落,柱间的衣领被拽住,整个人被迫贴近杀意四溢的莲奈。 “告诉我,扉间遭遇了什么,现在在哪里。” 剧烈的情绪不断冲击,那双黑色的眼睛不知何时开始转红,随后勾玉快速转动,像是会收割人命的弯刀。 什么恨意,什么不甘,在这双红色眼睛面前全都吓飞了。 “殿,您、您的眼睛……”柱间傻眼,“您是个宇智波?” 不久前被点破查克拉乱了,他还觉得奇怪。他知道莲奈会提炼查克拉,后来出入城主府的次数多了,还和使用查克拉的莲奈练习过,对方对查克拉和基础忍术的掌控不算很强。 查克拉量不如他的莲奈看出他的查克拉乱了,简直像个感知忍者。 莲奈真的是感知忍者!还是个宇智波! 柱间深切感受到弟弟的偏心,气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莲奈抓住他的脸,逐渐用力,“回答我。” “殿,你在关心则乱。” 莲奈不否认这一点,只觉得这会卖关子的柱间非常碍眼。她以为她能理解柱间因不甘和怒意做出的种种行为,事实却是,面对当下的柱间,她想揍人,甚至杀人。 明知柱间这个态度意味着扉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瞬都不想等待,她想知道扉间的情况。 “我,”莲奈喃喃,“比我想象中还要在乎扉间。” 柱间不笑了。 他凝视着眼前这个正在自省的女孩。 不提贵族的身份,身为城主掌握的权力,莲奈比他和扉间都小,可以算是妹妹。 倘若用普通人的眼光去评判,这个妹妹比较早慧,在情感方面很笨拙,是稚童,不知如何表达,所以用最原始的态度和方式。 柱间见过不少这个年龄的小贵族,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人。诞生之初如同白纸的小孩只会受环境的影响,这意味着…… 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居然产生一丝同情和心疼,柱间迅速压制这种情绪。他正色,重新跪坐。 “扉间提出这个请求后,父亲很生气,不过父亲有心理准备,确定扉间心意已决不肯更改,封了他的查克拉穴道,连夜让人将他送到涡之国。他还没召唤通灵兽,代表他处于监控之下,或者穴道依旧被封无法使用查克拉。殿大可放心,漩涡一族不会伤害扉间。” “那个由忍族统治的涡之国?”得到想要的情报,莲奈收敛杀意,“我记得漩涡一族是你们千手的远亲。” “扉间连这些情报都告诉殿了呀。”柱间微笑。 “我自己查的。” 漩涡一族擅长封印术,曾为贵族们发明了一种封印忍具。忍者们的手腕脚腕戴上封印忍具后,性命便掌握在贵族手中。只要贵族发动装置,可以在一瞬间抽空忍者体内的查克拉。 一旦戴上封印忍具,寻常忍者无法解开,只有漩涡一族可以根据封印忍具的术式研究解开之法。 莲奈成为城主后曾以重金委托漩涡一族研究解开之法,被拒绝了。她也是在那时打探到漩涡和千手的关系。 这些,她懒得和柱间解释。 “什么叫‘你的父亲有心理准备’,扉间在我面前都没流露出这个意向。” “殿连这个也要争吗?” 被冷冷的睨了一眼,柱间举起手。 “不知道是否能成功,所以扉间不在殿面前表现出分毫。但我和父亲是看着扉间长大的,太了解他了。城战后归来,他表现如常,父亲找不到漏洞,依旧凭借以前的那些了解,不允许他来莲台城,甚至每次出任务必须有成年忍者跟随。还有铁矿那件事,扉间看似为千手着想,父亲依旧怀疑他的心飞走了。现在算算,大概从那时起,父亲开始和漩涡那边商量。” “无妨,”莲奈转身准备回座位上,“我会把他带回来。” “殿的意思是,殿要以城主的身份对上整个涡之国?” “什么意思?” 莲奈转回来,死死盯着柱间,“再这样说话,我要揍你了。” “意思是,”柱间淡定脸,“扉间现在是涡之国的人了。扉间的选择如同背叛家族,又不完全算叛忍,继续留在千手也许会损害千手的利益,为防止血继外流,父亲必须把他送到信得过的地方。” “千手和漩涡隔几代会联姻,到我们这一代,也该联姻了。扉间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能留不想杀,父亲决定送他去联姻。” 第 43 章 柱间凝望, 不想错过莲奈任何情绪变化。 “殿要如何做?” “带扉间回来。”莲奈毫不犹豫。 她打断柱间的夸张描述,“涡之国很特别,这份特别让想跻身贵族行列的漩涡一族选择与各国大名贵族交好。外姓的扉间还不足以让他们与一个城主交恶, 你的父亲走了一步错棋。我喜欢的这样的失误。” 写轮眼还在,莲奈的目光却趋于平静,“无需再恐吓我。我情绪失控,你已经达到目的。” “殿有忍者血脉, 又终究不是忍者, 不知千手宇智波等忍族的血继对其他忍族的诱惑。”柱间解释。 “千手强大的生命力与查克拉量?仅是这样,具备庞大查克拉量与顽强生命力的漩涡一族并不差, 无需为此冒险。除非千手拥有漩涡不曾有的血继,目前不曾听闻。我敢打赌, 你的父亲将扉间送去时,并未说实话。战乱时代的联姻, 不会轻易送出宗家的继承人候补。漩涡不是非扉间不可,若你的父亲没有索要足够多的好处,漩涡族长只会怀疑其中有诈。这么看来, 这期间扉间被监视应是源于漩涡族长的疑心。” 莲奈望向缓慢绷紧脸的柱间,“我知道你希望我回答‘无论漩涡的态度,我一定会把扉间带回来’。这种必然会发生的事无需我强调。柱间,你也希望扉间来到我身边。” “殿误会了, ”柱间不冷不淡, “涡之国孤居一岛,是海上贸易枢纽的同时又避开所有战乱。借此, 漩涡一族无需接下任何战争任务。那是唯一忍族立国之处, 忍者地位高。我没有道理拒绝扉间定居在这样的地方。” “即便那不是扉间想要的?” “即便不是他想要的,”柱间哼了一声, “他是弟弟,在这方面必须听兄长的。” 又瞥了眼莲奈,“殿想说我强势?这方面,我不如殿。” “你今天的攻击力很强。”莲奈得出结论。 她并不关心柱间在何处受气,现在知晓扉间的处境和千手族长漩涡族长大致的想法,她只想思考对策。 生长于这个时代的扉间义无反顾的奔向她,她自认为有责任替对方扫尾解忧。 涡之国的位置不难找,甚至攻下这个国家都不算难。 漩涡一族多年来实在是做了太多拉仇恨的事情,莲奈只需要煽风点火,足以让不少忍族攻击涡之国。其他大名贵族也只会旁观。漩涡一族的尴尬地位犹如当年的有栖川拓也。 只是现在莲台城和胡枝城要低调发展,莲奈可以广交贵族,但过多插手忍族相关事宜,甚至以城主的身份攻击一个国家,太扎眼了,会给两城带来许多麻烦。 若想用温和手段,成功的捷径是满足漩涡的需求。漩涡一族不缺钱,不缺忍术,缺的是……莲奈望向查克拉再次波动的柱间,“你故意的?” “原来殿真是感知忍者。” “这不重要。”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柱间似乎整理好心情,恢复之前爽朗厚道的模样,话语却和厚道毫无关联。 “扉间平安,我心满意足,接下来苦恼的是殿,与我无关。我应该探查与我有关的事。” 莲奈点出来,“你没用谦词。” “殿应该不介意?” “不介意,”莲奈觉得奇怪,“你不装了?” 初见她就感知到柱间对贵族没多大敬意。 柱间微笑:“自称并不影响我对殿的尊敬。其他大人们也是。” “这倒是。” 不管是否谦称“拙者”,柱间哪个贵族都不尊敬。 “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坚持自己的理想。” 不再在她面前用谦词,象征着柱间建立忍村触犯贵族利益的决心。莫名的,莲奈读懂了这一信号。 柱间没有否认。 “殿正是欣赏我这一点,才会放过我,才会说‘好像有点喜欢我’。” 这是他们第一次就“理想”辩论时发生的事。 莲奈说了许多对战争的看法,柱间则是脱口而出自己的理想。莲奈理由充分,以最近一次的城战为例。柱间动摇,又很快坚定自己的看法。 也是那时,莲奈正视这位千手少族长,说了一句“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欣赏不代表会为你提供便利,”莲奈终于回到座位上,她坐在定制的桌后,一双眼平淡无波的看着柱间,“我们是竞争关系。不过,在竞争之外,偶尔也可以是互利互惠的关系。” 柱间也读懂了这个信号,“殿想问什么?” “有没有办法让我知道扉间在召唤通灵兽,且让我使用逆通灵?” “没听说过这种先例,”柱间惊讶莲奈居然想本尊前往涡之国,“即便你们契约同一只通灵兽,除非通灵兽在你身边时被召唤走,否则你不会同步知晓另一个契约者的召唤情况。一般来说,谁召唤了通灵兽,谁可以使用相关忍术。扉间召唤那只狐狸,只有他能用逆通灵,结果没有任何变化。” “听说许多忍者可以自创忍术,”莲奈淡定道,“身为千手少族长,你应该很有天赋?” 柱间被莲奈的厚颜震惊到,“在这件事上,我不会帮殿,我也希望扉间待在没有战乱的涡之国。” 他抢在莲奈说出更加厚颜话语前,“现在轮到我了。殿身上的宇智波血脉源于哪一支?” “不知道。” 莲奈问:“哪一族精通和通灵兽相关的情报?” “犬冢一族,”柱间不太情愿的说,“一般忍族与忍兽合作止步于通灵卷轴,如何培养忍兽是忍兽内部的事情。犬冢一族的孩子却自幼和忍犬共同生活。他们一族对忍犬的了解和交情非其他家族能及。” “殿有宇智波的血脉,为何不告知宇智波一族,利用宇智波的力量达到目的?” “知道你在政的方面有所欠缺,这会不必表现出来。” 柱间:“???” “殿刚刚在嘲讽我?”柱间不确定道。 “斑不知道,其他宇智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情,”莲奈挑起眉头,“你应该会保密?” “如果不保密,我怕是无法离开城主府。殿也知道我的秘密。于秘密上,我们彼此彼此。” 柱间:“若殿早告知此事,也许我会动摇,站在殿这边。” “你不会。” 莲奈直视那双又黑又深的眼睛,“我凭借贵族的身份走到今日,基于此,哪怕提前告知你我有忍者血脉,你也只会怀疑这是一个源于数代前的阴谋,为拉拢忍族达成目的。在巨大的权力面前,血脉不重要,立场最关键。你认为我们立场不同。” 柱间不吭声了。他被看透了。 离开城主府,柱间还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晚风一吹,头更疼了。他按住太阳穴。 不管是莲奈对扉间的重视,还是莲奈有宇智波的血脉都给他带来足够大的冲击。 斑还不知道这件事,要是知道,不用再瞒着宇智波田岛,可以轻易说服一族……等等,柱间后知后觉莲奈那句评价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在势力多到让那一族心甘情愿上船前,不宜告诉他们。” 斑除外。 斑肯定不在意莲奈有哪一忍者的血脉,他看重的是莲奈本人。 柱间长长吐了口气。 扉间不支持他没关系,斑选择追随莲奈也没关系。恰因莲奈下场,搅乱火之国的局势,能让他在瞬息万变的局势中为千手、为忍族们找到机会。 柱间只觉心中有浪潮在翻滚,一浪高过一浪。 这和斑畅谈理想、和斑对战时类似,又有不同之处。他和莲奈的战场在别处,与武力无关。 莲奈开始要求蜜橘日日待在自己身边,食物和玩具管够。 她又联络了犬冢族长,让他们一族做实验,务必找到同一只通灵兽的契约者可以在对方召唤时通过通灵兽使用忍术的办法。 犬冢一族一开始不乐意,这个实验难度太高,对犬冢一族目前的作战方式也无用。但莲奈不断提高报酬,最后承诺给的粮食足够让整个犬冢一族和契约的忍犬一族连续吃饱三个月。 这、这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不仅犬冢族长无法拒绝,忍犬族长也无法拒绝。他们开始拿族内成员实验。有巨额粮食悬在跟前,他们实验进展飞速。 忍狐一族的任务从调查湿骨林变成调查漩涡一族,任何小情报都不放过。 莲奈还通过宇智波斑,拿到宇智波内部记载的和漩涡有关的情报。 几朵单瓣樱花顺着风落在桌上。 正在处理公务的女孩视线移过去,随后望向窗外那棵巨大的樱花树。粉红色的花儿层层叠叠缀在枝头,风一吹,漫天飞舞。 “阿嚏!阿嚏!” 房间里,蜜橘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它用小爪子揉了揉鼻子。 “花也太多了,我……” “砰”的一声,蜜橘从原地消失。 莲奈不假思索,迅速结印。 “砰”的一声,莲奈砸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迎上那双震惊的红瞳,她无迟疑的勾住扉间的脖子,往地上按。然后,两人的手脚撞在石头上。 “?” 莲奈微微直起上半身,左右看了看,发现他们现在在非常狭窄的洞里,洞勉强容纳两个人。 洞外海天一色,时不时听到海浪拍打崖壁的声音。 曾生活在海边的莲奈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在悬崖壁中。岩石裂缝不断经受海浪冲击,最终形成一个个崖洞,而他们在的这个,小到可以让人忽视。 “上边有人监视?” 莲奈无声比口型。 白发男孩呆呆的看着她,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莲奈拽了拽头发。 “上面没人,但不能保证没人远程监视,我才躲在这里。” 扉间快速解释完,急切的问,“殿为何要来?” “我以为你会先问我怎么过来的。” “这个也想问,最重要的是……” “粮食给够,自有忍族帮忙。” 莲奈完全没有掩饰自己是个富有城主的意思,她同样用红色眼睛看着扉间,“扉间呢,扉间为何要单开一支?” 男孩小声嘀咕了句,似乎在抱怨某个人。 他不自在的移开眼,又立刻将目光转回来,凝在勾玉不停转动的写轮眼上。 “殿明明知道。” “我想听你说,而不是那个爱你的兄长说。”说到后半句,莲奈的语气破天荒夹杂了不满。 扉间愣了瞬。 “我想……光明正大的站在殿身边,我想……成为殿的家人。” 凝视着那张通红的脸,莲奈认真道,“这也是我出现在此处的原因。我来带你回家,扉间。” 第 44 章 “我来带你回家, 扉间。” 扉间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湿润。 他知道提出单开一支会惹父亲生气,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佳办法。不背弃家族, 也能遵循内心真实想法追随莲奈。 他也理解父亲担心千手血脉外流,他的确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危。可他也不想因为这个风险放弃追随莲奈。同样,他理智分析过火之囯乃至整片大陆的局势。无论他是否追随莲奈,莲奈因野心下场, 都会掀起波澜。这片大陆已经开始风云变幻。 千手是火之囯两大忍族之一又如何?羽衣的规模并不小, 如今不也覆灭?如果千手因为害怕承担风险过于保守,也许会是下一个羽衣。他以分家的身份站在莲奈身边, 也是为千手留一条后路。 自那次城战后,他相当长一段时间都在做噩梦。梦见他接下刺杀莲奈的任务, 并且行刺成功。黑发女孩永远闭上那双瑰丽的红色眼睛倒在血泊里。 他再也不想因为千手的利益伤害莲奈,也不想因为莲奈的利益背叛千手。 单开一支是身为次子、天赋不如大哥、年纪尚小在族中没有话语权的他能想到的最好也是最后的办法。再不做出决定, 他会被自己逼疯。 扉间将自己的想法和分析告诉了他那位身为族长的父亲。他想过父亲会同意,也想过父亲将他当作叛忍杀死。被杀也没关系,至少他是以千手的身份死在族地里。他唯独没想过会被送到涡之囯联姻, 并被命令永远不能回到千手族地。 这个结果比杀了他更让人悲痛绝望。 他想做父兄的家人,想做莲奈的家人。如果要死亡,他希望至少以其中一方家人的身份死去,而不是待在安全却无家人的漩涡一族中。 他被父亲放弃了。大哥为他争取过, 发现无法说服父亲后, 也支持他留在安全的涡之囯。大哥居然觉得只要他安全哪怕他不再是千手也没关系! 白发红瞳的男孩注视着黑发红瞳的女孩。 “殿,我没想过你会来。” 莲奈皱眉, “不该是坚信我一定会来?母亲当初坚信我会把她接回去。这一点, 你要和母亲学习。” 被教训的扉间飞快的眨了眨眼。 “不一样。您是城主,安危关系重大, 不该轻易涉险。” 扉间移开视线,目光落在海面上。他的心情和不断翻滚的浪花一样。 “您安全,许多人才安全。您长命百岁,大家……” “扉间。” 莲奈直接打断他的话,声音微沉,“转回来,看着我。” 扉间已经不太敢看莲奈了。 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如果再多一点点,他会控制不住内心的渴望,变得贪婪,想要更多。 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对的。莲奈是城主,未来会去往更高的地方。太贪婪会让莲奈为难。他不想让莲奈为难,要克制。 但他已经没办法拒绝莲奈,不管是请求、要求、命令。 扉间凝望他选择的家人。 “殿。” “扉间,你要记住一件事。对我来说,若家人死去,长命百岁是诅咒。不想我背负诅咒,好好活着。你更该长命百岁。” 扉间瞪大眼。他愿意祝福莲奈在这个人均寿命只有三十岁的时代长命百岁,却从没想过有人会这样祝福自己。 弟弟们分别以七岁和六岁的年龄死在战场上时,父亲只会说这是他们的荣耀,他们拥有千手忍者该有的勇猛无畏。包括忍者自身在内,没人想过他们能活到一百岁,莲奈却这样祝福他。 莲奈:“现在你该说什么。” “……我回来了,莲奈。” “欢迎回来,扉间。” 莲奈倾身,再次将人抱住。 这一次扉间没有犹豫,伸出手将人回抱住。 过了会,扉间松开手,有些不自在的提议,“殿,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可以,”莲奈也觉得这个崖洞太过拥挤,紧接着对漩涡一族生出怒意,若非漩涡逼迫得太紧,扉间也不必可怜兮兮的蜷缩在这么狭窄的地方,“去哪里聊。” “上岸可能会被发现,”扉间探出头仔细看了看天空和海面,确定一时半会不会变天,“我们先潜入海中,尽量游远些,再寻个有密林的沙滩藏起来。” “你带着我能游多久?”莲奈问。 扉间愣了下,紧接着道歉,“抱歉,殿,我应该先确认你是否会游泳。” “不能说不会,在海里又游不动。” 扉间一时没捋顺这句话的逻辑。见莲奈已经凑到洞口边缘准备跳下去,赶紧把人拉住。 “我、我们就在这里聊,”他结结巴巴的说,“我、我突然想到上岸后不方便生火。” 莲奈盯着他看,“你没信心带我上岸?” “不是,我只是觉得殿不该冒险。” “这句话你之前说过了。需要我再回答你一次?” 扉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莲奈看着那张沉稳严肃的脸变得皱巴,改口,“可以在这里聊。先说说你在涡之囯的经历。” 扉间松了口气,一边将莲奈的话记在心里,一边说,“按照漩涡族长的说法,随我一起来的信中表示,我的联姻对象由他决定。他问了我许多事,我并未透露多少。之后,他把我交给他的长子漩涡央太。央太表哥把我安置在一栋偏僻别院里,以最近来往涡之囯的人员太复杂为由,不让我出门。又给我安排了一名老师,教一些简单的封印术。” 扉间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他悲痛,也一直想办法离开涡之囯,期间假意配合,实则一直想办法获取情报。 “央太表哥很忙,经常让他的长子来看望我。守表哥曾带着女儿过来。水户表姐来找过我,被拦下了。”扉间目光凝在莲奈的脸上特别是那双眼睛上,等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殿,抱歉,我忘了说,漩涡一族的族长漩涡芦名和我父亲同辈,不过年近六十,很长寿,有三子一女。长子央太,次子守,两人皆成婚有孩子。三子波止,早就元服,未婚。老来得的女儿是水户表姐,比我大一岁。” “听上去,漩涡族长并不想族长一脉与千手联姻。”莲奈说。 “我也这么觉得,我能出门后,央太表哥的女儿不出门了,水户表姐也闭关,只有守表哥的女儿偶尔会和我碰面,聊的不多,若被央太表哥撞见,他会呵斥那个孩子。其他漩涡没这么多约束,不过在看到我出门都有人跟着后,许多人也拘着自家孩子。” 扉间细细分析,“央太表哥与漩涡族长态度一致,守表哥这么做,更像是有意拉拢我,或者说,他想和千手结为亲家。我属于……原属于千手族长一脉,他越过父兄这么做,看上去对央太表哥的继承人身份不满,有争一争的意思。我顺着这个想法打探,发现漩涡族内的确有人不满央太表哥。原因是央太表哥的资质很差。不过,守表哥、波止表哥的资质都不高。最像漩涡族长的是水户表姐,她现在的能力已经超过了几位兄长。” 莲奈安静的听他说完,重点放在刚刚的停顿上。 “扉间,你想过漩涡族长这么警惕的原因吗?千手漩涡数代未联姻,若真要加深关系,皆是族长一脉更合适。你是千手继承人候补,身份足以联姻。” “我不想和漩涡联姻!” 扉间拔高音量,发现自己太激动后,他低下头,“我现在不是继承人候补了。大哥实力很强,不会有人越过他。” “我知道你不想联姻。” 不,殿你不知道。扉间在心里说。 他不敢流露半分,赶紧回答问题,“这次联姻提议太匆忙了。我没到元服的年龄被送到涡之囯,漩涡族长会生疑警惕很正常。这个时代,哪怕是姻亲,也不能尽信。” 莲奈继续问:“如果是你,如何做能让漩涡族长不生疑?” 扉间不理解莲奈问这个问题的理由,他很配合的思考,过了会说,“父亲、千手族长不应表现得太急切。本是漩涡族长提出重启联姻一事,他们也打算嫁女,现在将我送来,我年龄也尚小,更方便灌输一些有利于漩涡的思想,千手族长应该提出一些要求,比如漩涡一族这几年新研发的封印术,或是在商业合作上得利更多。” “千手族长在政的方面不如田岛族长。”莲奈说。 扉间没有反驳,以前千手族长在家也这样说过,不过话没这么好听,是在骂宇智波田岛。 “不过作为一族之长,常年周旋于贵族之间,千手族长不缺该有的素养。他知道如何做能打消漩涡族长的疑虑,成功促成这次联姻。” 莲奈注视着缓慢抬起头的男孩,“他没有这样做。漩涡族长因此怀疑你是来避祸,担心惹祸上身,不愿族长一脉的女孩接触你,其他族人效仿他。然后我知道这件事,我来了。扉间,这是你父亲对我的考验。” 扉间头有点晕。因为最近情绪持续低落,因为和莲奈长时间近距离挨在一起,因为莲奈此时此刻说的话。 “如果我能带走你,妥善解决他留下的问题,你能保留千手的身份来到我身边。如果我无能,随着时间的流逝,漩涡会打消疑虑,接纳你。现在我来了,不会有后一种可能了。” 男孩和女孩不知何时又抱在一起。 感受到扉间抓住她衣服的力道,颈窝处的湿意,莲奈垂下眼。 “有很多人爱你,扉间。” 第 45 章 扉间以前来过涡之国, 不过都是短暂停留。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他抓住机会调查。 据他调查,整个涡之国身处一个巨大的结界中, 漩涡一族居住的城镇更是处在一个十分特殊的结界里。族长漩涡芦名拥有两个结界的绝对控制权。 这位族长堪称当下封印术第一人,年近六十依旧痴迷于创新。大概是年纪大了,也有考验长子的意思,这几年漩涡芦名将族内外大多事务交给长子, 再让另两个儿子辅助。 漩涡央太是个严肃的人, 做事情一板一眼,不怎么留情面, 年纪大的族人拥簇他,年轻人则有些反感。漩涡守逢人便笑, 看上去脾性温和,其实手段圆滑, 很得年轻人的喜爱。漩涡波止想法古怪,经常研究不合时宜的忍术,被族人议论不务正业, 和他来往的人不多。漩涡水户年纪最小但沉稳,有一些同龄玩伴,大多时间跟着漩涡芦名学习封印术。 扉间装作不经意泄露情报,紧接着说出最想说的话。 “我们现在处于两个结界之间。若未登记查克拉, 进入漩涡一族的族地时会触发警报。离开涡之国时查不到相应登记记录, 会被扣押。不过现在是午饭后,是负责检查的漩涡最松懈的时候, 殿用幻术, 不会被察觉,可以安全离开涡之国。” 扉间又道出来往涡之国的船只规律和背后势力, 给出搭乘建议。语毕,目光殷切的看着莲奈。 莲奈眨眼,“扉间,你在赶我走?” “不是‘赶’!” 扉间立马辩解,他耳根有些热,脸庞很给面子的没有爬上红晕,“我、我已经明白殿的心意,也会等殿来接我。这是一件漫长的事情,需要殿回到莲台城,慢慢和家臣商量。” “漫长的事情?”莲奈不解,“我来都来了,当然一并解决。” 扉间傻眼,“啊?” “我们现在去见漩涡芦名。” “啊?” 莲台城和胡枝城换了新城主的事情早就传遍火之国,莲奈具体的画像没有外流,但基本特征如黑发黑眼大致身高已经不是秘密。 莲奈曾在给漩涡一族的委托文书上盖章,当下也携带了个人印章。借此,她轻松的在书房里见到漩涡芦名。 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双眼有神,目光锐利。 他注视着与他相对而坐的女孩,又扫了眼跪坐在莲奈右后方的扉间。 白发男孩神情肃然,身体明显紧绷,状态却比被送来时好很多,有了这个年龄该有的生气,望向女孩的眼神有很明显的敬慕。 他心头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难道这才是千手佛间将次子送来联姻的原因? 漩涡芦名在心里暗骂千手佛间不懂把握机会,表情也跟着和蔼起来。 “莲奈殿不远万里而来,是涡之国的荣幸。若殿不嫌弃,可在涡之国小住一段时日,体验下我们这儿的风土人情。” “以后会有很多机会,”莲奈淡淡道,“我一向对同龄人很感兴趣。” 漩涡芦名脸上的笑意深了许多。 “扉间是我的家人,我要带他离开,”莲奈直奔主题,“漩涡可愿放人?” 漩涡芦名愣了下,他没想到莲奈小小年纪居然将男女之情说得这么直白。随后想到莲奈是贵族,释然了。 “扉间是千手,目前只是在漩涡暂住。这件事,殿需要和千手族长商量。” 莲奈直视他,“如你所见,千手族长将扉间送到漩涡。” “原来是这样,”漩涡芦名一副才看出来的模样,惊讶,又惋惜,“佛间被忍族族长的身份困住了。” 漩涡芦名感慨了几句,又承诺会帮莲奈说话,让莲奈安心住在涡之国,之后主动介绍自己几个和莲奈年龄相差不大的孙辈,表示可以让孙子们带她在涡之国游玩。 扉间皱眉。从刚刚起,他就觉得漩涡芦名的态度有点奇怪,待这位长辈主动提起几个孙子,却不提年龄和莲奈相差不大的小女儿时,他总算知道违和感的源头。 这位长辈误会他和莲奈的关系了,不仅误会,这个长辈居然打起涡之国和莲台城联姻的主意。 之前因莲奈到来舒展的心脏再次皱成一团。 心情又酸又涩,理智又让扉间忍不住顺着这个思路思考。 如果莲台城真与涡之国联姻,那么莲奈既有漩涡一族的强大助力,同时也能向各大忍族证明自己毫无偏见,日后向莲奈靠拢的忍族会更多。假如莲奈在火之国登顶失败被各大贵族围攻,还有涡之国这个退路。怎么想,两地联姻都没有坏处。 理智压过情感,扉间忍住提醒莲奈的冲动,想着就让漩涡芦名继续误会吧。 “你没有孙女?”莲奈安静听完,“一般来说,我和女孩更容易发展出友谊。” 扉间愣住,随后汹涌的情感将理智挤到角落里。 “有两个孙女,尚在襁褓,倒是有个十一岁的小女儿。”漩涡芦名不确定的观察莲奈的表情,怀疑自己被拒绝了。 莲奈:“在莲台城,日日都有贵族武士想将自己的儿子孙子或弟弟介绍给我当玩伴或近侍。漩涡族长的想法和他们一样吗?” 漩涡芦名有点尴尬。某种意义上,他的想法和那些人一样,目的不纯。但明面上来看,又不一样。他的孙子怎么可能当一个城主的玩伴或近侍呢。 “看来不一样,”莲奈说,“也对,你既是漩涡一族的族长,也是涡之国的实际掌权人。你的孙子日后也许会继承一个国家,怎么可能当一个城主的近侍。” “殿在嘲讽我?”漩涡芦名收敛笑意,“还是如某些人一样,依旧认为漩涡一族只是忍族?” “恰恰相反,我是来承认你们漩涡一族成功跻身贵族,代表莲台城、胡枝城与你们友好建交。正式建交后,我会向火之国、整片大陆发公文说明这一点。” 有着白色长发的老者彻底没了笑意,他定定的看着莲奈,“殿莫要开玩笑。漩涡的身份无需任何人承认。我们是忍族,同时也是涡之国的主人。在地位上,不输给任何人。” “你可以继续自欺欺人。” 莲奈没有多说什么,招呼扉间一起喝茶吃点心。 “这边的点心味道还不错,要是甜的就更好了。” 她面无表情的点评,吃点心的速度很快。 扉间有些食不知味,“殿……” “放心,他最后会愿意和我就这件事好好聊聊,”莲奈似乎忘记漩涡芦名还在,“这是他推动涡之国建立以来,遇到的唯一机会。若他不把握机会,在他走后,实力与魄力皆不如他的晚辈绝不会再遇到第二次机会。” 扉间飞快瞥了眼漩涡芦名的黑脸,想笑,看在对方能做自己爷爷甚至曾爷爷的年龄上,忍住了,同时不受控制的沉醉在莲奈这招“转守为攻”。 莲奈是个行动派,说要见漩涡芦名,立刻拽着他来城镇。他心乱如麻,没能多问几句。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莲奈因为带他离开而损失自身利益。他努力思考能做什么。目前想到的几个办法成功的可能性不太高。 微凉微软的触感落在额间,像是被一朵花亲吻。 扉间惊慌抬眸,才发现是莲奈倾身越过桌子,用指尖抚平他的眉间。 “放心,我能解决。” “我知道,我相信你,殿。” “那为何皱眉?”莲奈想了想,“你不懂他最终答应的原因?” “懂一些。” 扉间不希望自己成为拖累,他认真的说出自己的见解,“我曾听闻涡之国建立时,各大名贵族震怒,誓要教训敢以忍者身份建立国家的漩涡一族。因为涡之国的位置太好,易守难攻,攻打耗费太多,大名贵族又有自己的小心思,在利益分配上产生矛盾,漩涡一族又适时的满足不同贵族的需求,改良封印术,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 “虽说漩涡一族和大名贵族之间有来往,但这么些年来,无一个贵族正式承认漩涡一族的贵族身份。对其他忍族来说,漩涡一族也不再是单纯的忍族,甚至会帮助贵族制作一些伤害他们的忍具,是敌人。漩涡一族正处于上不去下不来的位置。若下一任、下下任……每一任族长都实力强大,妥善处理外交和内务,局势不会发生变化,就怕……” 察觉到犀利的目光,扉间僵住。糟糕,他也忘记漩涡芦名还在了。每次和莲奈待在一起,他总是容易忽视其他人。 漩涡芦名很气,又无法忽视那句“上不去下不来”,更没法昧着良心说他的三个儿子能达到他的水平。 他痴迷于研究是真,因为一时找不到解决之法选择逃避也是真。在他动了和莲台城联姻的念头时,他就该发现自己从未放下过对漩涡一族的担忧。 “没想到一个十岁忍者能看出这么多。”漩涡芦名感慨。 “也不是谁都能看出来,”莲奈认真脸,“扉间太聪明了。他比漩涡一族都聪明。” 漩涡芦名:“……殿,我们单独聊聊。” “可以。” 莲奈注视着扉间起身,“现在,你不会介意你的小女儿和我交朋友了?” 漩涡芦名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对他说话。 “不介意,是小女的荣幸。” “扉间,去见见她。” 莲奈轻轻的眨了下眼。 扉间跟着眨了下眼,轻轻应了一声出门。 第 46 章 莲奈的到来和坦白让漩涡芦名意识到他小看了千手佛间。 “我笑话佛间不懂把握机会, 他倒好,拿我当考验。” 嘴上这么说,漩涡芦名面上并无责怪的意思, 甚至流露出一丝欣赏。考验成功意味着千手一族会与莲台城建立深度合作,一度打破大忍族从不站队的规矩。他乐于见到千手佛间愿意改变。都在改变,涡之国就没那么显眼,甚至有机会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殿要如何通过与漩涡一族合作破局?”漩涡芦名顺势说出自己的考题, “仅仅以两城之主的名义发布文书并不能让我满足。” 迎上莲奈平静的目光, 漩涡芦名突然有点心虚,觉得自己在欺负小孩子, 解释的话脱口而出。 “文书止于文字,只会让贵族们震惊, 探寻,并不会对漩涡一族的处境有太大改善。也许他们会怀疑我们用了不入流的手段逼迫殿。” “这么说, 你希望借由此次合作让整片大陆的贵族承认漩涡一族?”莲奈问。 漩涡芦名更心虚了。 “咳,若能得到一国贵族的支持,足矣, ”为了不让局面看上去像欺负小孩,漩涡芦名还补充,“哪怕是小国。” 这片大陆不乏领土只有一两座城池的小国。莲台城和胡枝城输在地处火之国境内,虽不是大名附庸, 但只要敢立国, 绝对会被群起攻之,还跑不掉。 想到这里, 漩涡芦名比两城贵族还要惋惜两城的地理位置不方便立国。 莲奈等的就是这句话。 “若继我之后, 一国大名亲自给涡之国发文书表示谢意,未明说认可漩涡一族, 你可满意?” 漩涡芦名沉思。 他清楚漩涡一族的尴尬地位,若非尴尬又无计可施,也不至于到今日才迎来机会。在莲奈之前,可没哪个大贵族愿意公开认可他们的地位。莲奈这么做实际上承担了被所有贵族排挤的风险,就像那个在战争中搞刺杀败露后被排挤的武田城主一样。这是不遵守贵族圈子潜规则的下场。 如果在莲奈承认漩涡一族的地位后有大名公开感谢漩涡一族,哪怕该大名未明确承认漩涡一族,也释放了积极的信号。大名的附庸姻亲也愿意主动与漩涡一族来往。如今都是漩涡主动,还被看不起,要是那些贵族主动,表明功夫做得好,也不是不行。 浑然没发现顺着莲奈的思路后自己的底线一退再退,漩涡芦名提出最关键的一点,“为何会有大名继您之后感谢我们?” “听说涡之国出产一些他处没有的药材?”莲奈反问。 “确是如此。” 漩涡芦名骄傲的说出一些特殊药材的名字,“哪怕同样环水,水之国诸多岛屿都没法出产这些药材。” “这些药材产量如何?” 答案脱口而出之前,漩涡芦名反应过来,握拳抵在唇边轻咳,“当然有的多,有的少。” 莲奈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明白了。怕是有些药材产量多也对外说少,方便提价。这对莲奈来说是好事,她反而担心漩涡一族不会做生意。 “殿,这不是关键,您也该说说您的主意了。” “前些日子,火之国的御台所诞下一子,损耗极大。我想求些漩涡一族的秘药送给御台所。” 漩涡芦名疑惑:“族内的确有些秘药恢复元气,但各处都有类似的秘药。别的贵族也许需要想法子,火之国大名只要流露出类似的想法,下边自有人主动奉上。大名私库里也不缺好药。” 他没好意思说,他得知这个情报后,也打算通过赠药结交火之国大名了。 莲奈沉默了下。 确认了,漩涡芦名在某些方面的能力强于柱间,但只强一点。 “重点非秘药,是我的心意。我从漩涡一族求得极为珍稀的秘药送给御台所,之后御台所身体逐渐康复。我大喜过望,主动与涡之国建交。” 白发老者眼睛发亮,不住的点头。 “绝妙!我记得火之国御台所是您的族姨,奉上秘药和事后过于开心与漩涡建交顺理成章,不必担心被其他贵族谴责。” 漩涡芦名越说越开心,“刚好您年纪小,不太懂贵族之间的规矩也正常。大名都只能夸您。其他贵族若非要较真,就是欺负小孩子。” “不过,”白发老者期待的看着黑发女孩,他不懂,但他现在确定莲奈有备而来,可以说准备得十分充足,“大名肯定会夸您,但为何会公开对漩涡一族表示谢意?” “大名爱惜颜面,我一个城主,一个晚辈为表示谢意激动到公开与忍族建交承认涡之国的地位,他身为御台所的丈夫,一国大名,不说建交,至少要表示谢意才不会被人看轻。” “是这个理!”漩涡芦名用力的拍了下地板,已经迫不及待的要送出秘药了。 “让我想想有哪些药,您都拿走,都拿走。” 莲奈在那张有不少褶子的脸上扫了一眼又一眼。在漩涡芦名不在乎她、莲台城胡枝城承担的风险和没发觉暗藏的危机中选择后者。 她可以以年纪小不懂圈子里的规则糊弄,但她的家臣们都是成年人,有的历经三代城主,经验丰富。两城外交时,其他人贵族根本不在意是她还是家臣掌握实权,这个时候,她甚至与那些不服她的家臣都是一体的。 莲台城胡枝城承认涡之国,迫使火之国大名公开表示对漩涡一族的谢意,这笔账,肯定会被大名算到她头上,也应该算在她头上。 有风险,收益也很大,不仅可以破局,还可以拉拢涡之国,莲奈没有道理不这么做。 这个机会,还是大名送给她的。 当年母亲前往无量寺为御台所祈福,御台所又恰好逐渐康复,大名公开表示对母亲的赏识,塑造了一个爱护妻子的掌权者形象。对比其他大名,火之国大名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不少贵族武士觉得自己成为附庸也能得到不错的待遇,大名因此收获许多。 有得必有失。此后,大名必须一直维护自己的形象。好比即将到来的这一次。 莲奈将所有事情捋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再次望向漩涡族长,发现这名老者还在独自开朗,主动打断。 “莲台城胡枝城与涡之国建交,火之国大名公开表示谢意皆是引子,真想把握机会,进一步和贵族来往,还需看之后。” 漩涡芦名不开朗了,目光灼灼的盯着莲奈,“殿有何绝·妙建议?” “绝妙”一词的重音很明显。 莲奈面不改色:“这便是我之前询问本地出产药材的原因。有些事,你知我知大名知,贵族们不知,他们只知漩涡一族的秘药好,进而知道漩涡一族的药材好。恰好,他们又以为大名对漩涡一族立国一事态度松动,更愿意求购。” “许多贵族都知漩涡一族的药材好,”漩涡芦名下意识道,“但我们不是谁都卖,都卖得多。” “我知道。”短暂相处,莲奈已经看出漩涡芦名的心态。自认高一般忍族一等,又因贵族们不买账恼羞成怒。这也是整个漩涡一族的心态。这种不上不下的心态最危险。足够强硬或腰肢足够软,才能破局。 莲奈:“建交之后,你决定让莲台城代售一族秘药。任何贵族想购入秘药和一些稀有药材,都需要来找我。如此,那些本不愿和漩涡一族来往的贵族都会来找我,间接与你们产生联系。” 漩涡芦名皱眉。 莲奈继续说:“然后是价格,打个比方,若你们平时对外售卖一瓶均价是一万两,那么以两万两的价格卖给我,我以四万两的价格对外售卖。” 漩涡芦名先说了一句“没这么便宜”,随后小心翼翼的问,“殿这话应该还有后续?” “贵族们再如何有钱,也会产生‘这款药是不是太贵’的想法。之后,有意让他们知道漩涡一族对外卖两万两。有的贵族爱惜颜面,有的更在乎利益。同样的东西,找我买需要四万,找你买需要两万,随着时间流逝购买需求增多,那些人会找谁?” 漩涡芦名长长吐了口气,他佩服的看着莲奈。 “殿太厉害了。有您和火之国大名帮忙宣传,知晓我族秘药和药材的贵族增多,为低价找上门,若还高高在上,我们也不缺这样的客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后留下来的那批客人最有希望承认涡之国。到时,他可以在其他方面与之合作,最终达成目的。迟早有一日,涡之国的存在会被彻底承认。 “您不仅帮我们找到机会与其他贵族友好来往,还增加了我族的收益。” “何谈增加收益?”莲奈问。 “欸?”漩涡芦名差点怀疑自己算术不好,“虽然没这么便宜,但按照您的办法,我们最终将一万两的药卖出了两万的价,那些贵族还觉得占了便宜给我们好脸色。” “两万的价,你们只得一万,余下一万里,五千两归我,五千两归千手一族。” 漩涡芦名:“……” 莲奈打量那张忽然变成菊花的脸。 “漩涡族长,御台所帮你们宣传看的是我的面子,不是你们。我得的‘五千两’,有半数会进御台所的私库。御台所日后与诸位夫人姬君来往时,时不时会提及那些秘药。这会是持久的宣传。这个价格,相当便宜。” 漩涡芦名无言以对,“那千手一族……” “我正在接受千手族长的考验。”莲奈点到为止。 漩涡芦名沉默。为让莲奈帮忙,他肯定会放扉间离开,而莲奈又帮助千手一族获得丰厚的利益,千手佛间没有道理再拒绝让次子站在莲奈身边。不对,这是漩涡单方面向千手输送利益,并不能达到联姻那样的效果,未必能让千手佛间满意。 他挑起眉头,“日后漩涡一族是不是该雇佣千手一族向各贵族运送药材?” 莲奈也挑眉,“我都没想到这一点,既然漩涡族长这么说,那便雇佣千手。千手定期给我送药送钱,我也放心。” 漩涡芦名有种上当的感觉,他再也没有欺负小孩子的想法了。 “殿想的是哪一点?” “千手和漩涡合作养殖一些水产或药材、种植一些药材。光靠天然产出,满足不了越来越多的客人。养殖和种植你们漩涡又缺人,也缺一些实力出众的护卫。你们的姻亲千手是最值得信赖的选择。” 漩涡芦名有种被算计得明明白白的感觉,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这是一件对漩涡一族、千手一族、莲台城胡枝城都有利的事情。 白发老者试图挣扎,证明自己没有输得太彻底,“既然千手日后要和漩涡合作,这五千两没必要给他们了吧?” 莲奈疑惑:“不先给利益,如何说服他们和你们合作种养殖?哪怕种养殖失败,也有钱拿,他们才敢参与进来。” 漩涡芦名彻底服气了。眼前忽然闪过莲奈和扉间眨眼的画面,顿感不妙。 “您、您让扉间去见水户,有何目的……咳咳,有何用意?”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