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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被迹部套路的一天
作者:流光问彩
简介:
视角:女主
(没看过原著不影响阅读。本文是完整故事。公告栏里有一篇预收文,欢迎大家戳戳~~)
林美树在医院醒来后,发现自己穿越了。大脑里还多出一套卡牌。每遇到一个陌生人,就会自动弹出一张人物卡片,简介其生平和属性。
[姓名:凤长太郎;属性:好人。]
[姓名:忍足侑士;属性:风云人物]
……
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
直到,一个叫迹部的人物牌,居然卡住了她的大脑!
美树:这个叫迹部的到底是谁啊啊啊啊啊啊啊?人物牌卡得她头昏脑涨不提,还一直闪,一直闪一直闪!
这就是传说中货真价实的SSR·闪卡吗?!
等等……她自己也有人物牌?
美树颤抖着调出自己的人物卡。
[姓名,林美树。
生平:???
属性:大冤种]
什么?她是大冤种???
——
随机片段节选:
刚开了车门准备上车的迹部,突然发现副驾驶位上多了一个女生。
见多识广的他当时也是惊了一秒。这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
迹部觉得自己被冒犯了,非常不高兴:“下车。”
“本大爷的车不搭来历不明的人。立刻给本大爷下车。”
这不是忍足对象吗?原来是他的车。美树看一下后面,脸色大变:“快上来!狮子来了!”
“啊嗯?狮子?”他真的一个字都不信,手指习惯性的抚上眼角泪痣,“这是本大爷今年听到最不华丽的笑话。”
“你看一下你后面吧,如果我骗你今天我被狮子吃掉。”她有气无力的说,“还有求你让我躲一下,我今天还不想死。非常感谢你。”
迹部一回头……
啊嗯?他身后,是狮子……
————
双强智性恋。
灵魂伴侣。
女主非软妹。
1V1双向奔赴。
有其他角色单箭头女主,但不苦逼。
本文内容欢脱,苏苏苏,主讲爱情和亲情。悬疑,日常,沙雕都有。可当现言看。
出场角色众多。结局保证HE
注意:内容有点癫,作者经常边写边笑。
如有时间,作者有话说,也请看一下。
阅读指南:
1.时间线男女主18岁,均已成年。
(男女主交往后,是成年人恋爱。张力会拉到极致。)
2.本文中出现的名人名言及其他引用在“作者有话说”里均会标明出处。如有遗漏,欢迎评论区提醒我。
3.本文没有任何AI写作。
4.整个故事发展都出人意料。日常悬疑沙雕玄幻都有。
5.后期会有咒回。
6.全文会有其他动漫人物出场客串。目前已出场:黑子的篮球,咒回,不思议游戏,火影忍者,蜡笔小新;即将出场: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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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标签:网王 情有独钟 轻松 沙雕 日常 脑洞
搜索关键字:主角:美树,迹部 ┃ 配角:5t5(咒回),冰帝,立海大,四天宝寺,青学 ┃ 其它:沙雕,轻松,脑洞,深情,迹部
一句话简介:迹部被迫暗恋,艰难追妻史
立意:爱是永不放弃;身处逆境,也执着往前
第1章 回学校
“我真的没死……”林美树清醒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
她记得自己为了救人被一辆失控的汽车撞飞。之后听到一道声音说让她千万安心,别想不开,只是去另一个世界度个假就放她回去。
她问什么意思。
那道声音回字面意思。还贴心解释:原身体主人已走,让她无负担使用,就是呢,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再然后她就不清楚了。因为怎么问都没人答。
她环顾四周。雪白的墙壁,简单的陈设。除她身下这张床,整个房间里就一面金属质感的烤漆柜子。柜子一角因折射窗外的光线而微微泛着冷光。
此刻纯白的被单盖在自己身上,右手边的架子上倒挂着点滴瓶,里面的液体正顺着滴管一滴一滴往下淌。
这时,两个女生推门,一前一后的走进。见她醒来,两人都露出惊喜的神色。
“美树,你终于醒了?”先开口的是一身酒红色校服的女生。齐耳短发,顶着一张娃娃脸。
“感觉好点了吗?”另一个女生染着蓝色头发,穿同款校服,也关切在问。
林美树起先不敢答。这两个女生都说的日语。她不会,但听得懂。但一直不说话明显也不妥。正为难时,大脑里闪电般弹出一张卡片,一圈红色的边缘,中间两个大字:日语。下面一排一个问句:是否立即消化?
这还用说?多犹豫一秒都对不起自己。赶紧点击。
……
“她怎么不说话?”娃娃脸叫结成惠理。见好友表情呆滞,双目无神只注视着头顶天花板。看起来好像一个傻子。她实在担心,忍不住小声问旁边蓝头发女孩藤原熏。
“别慌。”藤原熏淡定,从自己书包里取出一张白纸,接着手指翻飞迅速叠了一个千纸鹤,轻轻放去美树枕边。
刚消化完语言信息的林美树:……这是干什么?
结成惠理也看不懂,但她想参与,于是伸手:“也给我一张。”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病床前,一言不发,只认真叠着千纸鹤。每叠一个就放去美树枕边。
就这样,她的枕头边逐渐围了一圈的千纸鹤……白色又有序。看起来就像……一个小花圈。
于是她也缓缓伸出手:“也请,给我一张吧。”真的,日语突然就会了呢。不知道回去后能不能保留。这两个人是原主朋友吧?关系肯定铁。站在床边叠千纸鹤,这普通朋友可做不出。
刚一想完,脑海里忽然弹簧般又弹出两张卡片。人物的闪卡。
第一张就是短发女孩。这人叫结成惠理。性别:女。
没了。
这个介绍不能说潦草,但真的基本等于没有。难道她还看不出结成是女生吗?但有个名字也聊胜于无。
接着蓝发女生。
姓名:藤原熏。
性别:女。
职务:灵异协会副会长。
啊?
美树一愣。
灵异社团?
这什么学校,居然还有这种社团?
接着她的请求被拒绝了。理由是:
“躺着不能叠。”藤原熏提议,“要不你坐起来吧?”
结成惠理:“可是输液不好叠吧?”
藤原熏:“那是要拔针吗?”
美树:她怎么不干脆说出院?
“没事,我不叠了。等好起来再说吧。”该说不说,突然会一门语言还有点激动。虽然没有原主的记忆。她也完全不怕。
美树感觉,这应该是个游戏世界,估计要获得相关卡片才能激活记忆。这么一想,还真的像度假了。她推测,真正的小林估计是去扮演其他角色了吧。她离开之后,现在刷新出来的就是她林美树。
刚才她抬头看了自己床头的信息,已经知道这具身体叫小林美树,和她本人的名字很相似。年龄比她小一岁,应该在念高二。而她自己,18岁,高三。
等原主两个朋友离开,美树躺在床上自言自语。她在练习口语。
不知道多熟悉一下,能不能把这门语言带回去。
“……动用你的小小灰色细胞吧!”
“掩盖关键线索的方法,是用大量无关的假线索让人眼花缭乱。”这一句语气故意低沉。
接着义正言辞:“我反对杀人。无论什么理由,杀人就要付出代价!”这些台词本来都是英文,突然用日语说,感觉还有点怪。日语发音会比较短促。
“我们都是人——您偏偏忘了这一点。”
“谋杀是一种习惯!”这次语调上扬。她没忍住,还放大了音量。
但刚一说完,门就被推开。露出门口一个表情莫名的黑发少年。气氛一时凝滞。
少年凝重着表情走了进来,和美树对视一眼,又转身望向身后:“妈妈,姐姐是变傻了吗?”
“傻什么傻。你姐姐念的台词。你就是不爱看书,才不知道你姐姐念的什么。”接着走进的是一个穿职业套装、发型十分干练的中年女性。
她拉过一张椅子到床边,坐下后,微笑:“来,跟妈妈说一下,美树你刚才念的什么?”
美树:结果你自己不也是不知道吗?!
“就是台词,是大侦探波洛的台词。”美树一边答,一边大脑里查看对应的人物卡。社会关系再次扩展了。少年叫小林海斗,是原主弟弟,在……
“那么,美树,”突然,小林妈妈开口叫她。
“是?”
“请听题:10×10等于几?”
“100……”这是干嘛……呢?
“12×12?”
“144.”所以,其实她不也怀疑自己变傻了吗?
下一题时,女人的目光陡然犀利起来:“125×124?”
“15500.”美树没有犹豫。
旁边小林海斗叫了起来:“你怎么算得这么快?”
美树看他:“125的二次方减去125.”这初中生就该会的吧?常用数字的二次方,一般都会背一下。
结果小林海斗还掏出手机,当面验算一把。
“居然没算错。”
美树:……
这个怎么可能错?
两个至亲都相当欣慰。弟弟甚至感叹,姐姐好像变聪明了。
美树也在感叹,这个游戏好逼真啊。龙套的生活也这么真实。她以为小林一家都是NPC。
在医院又待三天才出院。一直到出院她才知道,自己住院的原因是车祸,因为陪同办出院的护士姐姐还专程叮嘱她:“以后过马路一定要小心呢!”语气非常温柔。
“嗯,我会的。谢谢您关心。”这个刷新方式还真是暴力。
美树出院时除了自己衣物,还带走一本散文集。这书是之前一个叫忍足的人托护士送过来的。由于没见到人,也没获得人物卡。美树想,大概就是个普通朋友吧。
小林妈妈在家陪伴她一天,第二天就带着行李离开了。她的工作非常忙,卡片上职务一栏写的AG跨国公司企划部部长,最近一年都常驻德国。是听女儿车祸才特意请假回来。
这期间,美树没见到小林爸爸,也不好问。越问越容易露馅。
终于到了回校这天。
结成惠理昨晚就约她,今天一起走。
她人还挺好。
美树正感叹。
谁想对方担心的看她一眼,突然来了一句:“那个,美树啊……”
“怎么了?”
接着她听见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因为结成惠理鼓足了勇气,诚恳的劝她不要再喜欢忍足学长。
啊,这……
美树:所以,送她书的忍足是个男生吗?
社会关系再次扩展。
但她也不好多问。
“你住院,他有没有来看过你一次?”结成惠理越说,情绪还有点激动起来。
美树连忙安抚:“是,你说的是。”
结成惠理一听,也惊了。美树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美树,你住院,他一次都没来过吧?”
来不来都无所谓,反正又不认识。不过她可不能这么说,但是也不能让小林的朋友担心。于是美树也强调一次:“我也没开玩笑。”
结成惠理看她不像赌气,才放下心来。
两人结伴走到学校时,美树又被校门的高度狠狠震撼了一把。
她忍不住抬手,延着校门一路比划:“这高度……怕是我远在天堂的太奶奶都能看到吧?”
谁家大门这么高,一眼望去还望不到头,脖子都要看岔气了。门上还雕刻了银白色的花草,也一路攀爬,仿佛会爬到天空的尽头。
“美树,你在干什么啊?”结成伸手拉了拉发呆望天的好友。
美树:“想我住在云端的亲人。”
说实话,这学校感觉不太正常的样子。
结成惠理:“……”
她转过头,只习惯性的看了看前方,脸色瞬间就变了。
因为忍足就站在不远处,正向她们这边张望。
美树一收回视线也看到十几米之外站了一个男生。看结成那个反应,估计这就是……下一个瞬间,脑海里弹出了一张巨大的卡片,差点要挤爆她的头。
这个叫忍足的到底是谁啊?!
卡片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对比之前自己看到的人物介绍,如果忍足是男主,那之前自己看到的那些,估计全都是炮灰。
由于字太多,她需要集中注意力,因此也没和忍足开口打招呼,但想到之前这人托人送过一本书,完全不理也不礼貌。于是她点了一下头。
忍足也对她点头示意,完全没过来的意思。两人点头后各自移开视线,从不同方向进了学校。
结成惠理见状也松一口气。她是真的担心好友想不开。但现在看来,美树似乎真的无所谓了。
美树不是无所谓,而是忍足卡片字太多。她一边走路一边看头很晕。所以干脆不看了。
结果教室门口,她一出现,里面顿时鸦雀无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望了过来。善意的,轻视的,理解的,也夹杂着同情的目光。
这是怎么了?
这时,背后一个清朗的响起:“同学,请让一下。”
“哦,不好意思。”顺势就走进教室,回头时发现身后这男生长得还行。尤其一头银色的蓬松短发,修剪得恰到好处。人物介绍卡也简单。凤长太郎。凤的人物卡上还有属性。一个词:好人。
美树:……好人卡??
接着就感觉头似乎要爆炸了。全班每个同学都弹出了一张介绍卡,跟卡牌似的扎堆挤在她大脑里。她就像玩小孩子的那种捏捏玩具一样,一个一个看他们的人物介绍,然后每看一张就把卡片使劲按下去。
结果就是看了等于没看。人名太多,连姓氏都记不清。记得最熟的,就是好人凤长太郎。
上课后,美树开始专心听课,认真记笔记,没再思考其他。但是一边记又忍不住一边吐槽:我这是度假吧?说的是度假吧?度假还得记笔记……这度的是寒暑假最后三天吧?
“小林,这一题你来完成。”数学老师竟然还在讲台上叫她。
美树:“……”
这一个刹那,她自己的人物卡终于弹了出来。
也有属性。
上面正楷的字体,端正写着:冤种。
正准备上讲台的美树:???
!!
友情提示:本文前期有非常,非常,非常少量的设定和我第一篇同人相似,但实质上内容完全不相同,发展也完全不一样,整个故事的世界观也完全不同。忍足也不是男二,和女主没有感情线。这篇文没有三角恋。男主和女主都非常坚定。
第2章 修手机
中午吃饭时,两个朋友看她欲言又止。
美树想起早上进教室时那一幕,不由询问:“发生什么了吗?上午我进教室,大家看我眼神有点奇怪啊。”
藤原熏:“有个帖子……不过已经删了。你放心。”
“什么帖子?”
“就是说,你出车祸,嗯……是因为被忍足学长拒绝了。”
美树皱眉:“还真够无聊的。这是谁在乱发?”上午课间,她看了一下忍足的人物卡,结果这人和小林还交往过,是前任。两人都没往外说,但小林两个朋友知道。难怪结成惠理激动的劝她要想开。因为是忍足提的分手。
这个游戏也太逼真了啊。什么细节都要补充。—此刻美树真实想法。
结成惠理安慰她:“放心,美树。已经删了。”
餐厅另一边,向日也在问忍足:“这是谁在乱说啊?她跟你表白了吗?”
忍足也在思索:“IP地址显示在国外呢,我也不清楚是谁。”其实他和小林还是交往过,虽然没有公开就是了。
她说自己害羞,不好意思,想过一段时间再公开。忍足其实无所谓。但是现在已经分手,再说这些就没必要了。
忍足本来还担心,她出车祸是不是真是自己害的。结果今天早上看她那表现,不像是对他有什么留念。而且之前他也去医院问过,护士说她恢复良好,精神状态也不错。
他也不再打算就帖子的事去和她沟通了。分手了,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好。
当天下午有体育课,因为刚出院,老师特许美树留在教室休息。
于是,在教室里又睡一节课。接下来是社团活动。因为刚回校,社团也只露了个面,听了一会儿理论。第一天就这么平凡的度过了。
第二天竟然是文化节。
小林的社团是音乐社。先前排练了一个节目。钢琴和小提琴合奏贝多芬的《春天奏鸣曲》,她负责钢琴部分。但她住院几天又在家休息两天,一周没排练。结果合奏也换人了。这下彻底空闲。于是四处游荡。
绕过体育馆时,她惊奇的发现,斜对面有一个巨大的白色帐篷。
走近一看,帐篷上居然贴满了艳丽的玫瑰花瓣。不知为何,半空中也有许多花瓣散落。附近的空气都散发着阵阵花香。围绕着帐篷四周还亮着绚烂的氛围灯。明明是白天,居然灯光还有些刺眼。可见其明亮程度。
“这是马戏团的帐篷吧?”这所学校文化祭这么夸张吗?居然还让马戏团驻扎在学校。
美树围着拉满彩灯的帐篷转了一圈。但马戏还没开演,于是转身又回教学楼,被藤原熏撞见。于是盛情拉着她去灵异社体验一把。美树被吓得半死。
大白天的,他们居然在进行招灵仪式。而且貌似要成功了?还邀请她去一个拉好窗帘黑乎乎的房间里玩那个恐怖的拍肩膀游戏。她赶紧走了。
结成惠理也邀请她去了自己所在的缝纫社参观。他们展出了一些特别可爱的娃娃。
美树认真看了看。别说,缝得挺别致。特别是娃娃头发,摸起来好真。结果一问,是用的她们社员自己的头发……
她拿娃娃的手都忍不住抖……
一个社员还看她头发,露出那种放光的渴望眼神:“小林同学,你的发质,真的好适合……”
“这是表象。”美树赶紧起身要走,“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
中午三个人一起吃了午饭,闲聊一会儿。
餐厅里的饭菜还不错,值得一吃。
忍足也来了,和一个酒红色头发的男生一起。美树又获得人物卡一张。知道了对方叫向日岳人。
这一次美树只看了忍足一眼,就立即移开视线,连头都没点。她也没去回顾忍足的人物卡。其实,每次去看都还挺累的,很费精神。
忍足走进餐厅时也看到她了。但也没有多看,迅速就移开了视线。
午饭后,美树在教室休息一会儿。下午先去了学校电影放映室。居然在放寻梦环游记。赶紧坐下来观看。看着看着又哭一场,擦干眼泪才走了。
走出放映室时,她收到一条匿名短信。上面写着:半小时后到冰帝高等部后门左边十米处花坛,忍足有危险。
“啊?后门?”真是无力吐槽。这一看就不能去吧?……但是,万一是真的呢?可是,报警也太夸张了。
她想了想,决定先去网球场看看忍足在不在。之前人物卡上写了,忍足是网球部的社员。结果文化节,大家都在游玩。网球场也没什么人。接着又去附近活动室,也没有人。
还有二十分钟。那她去不去呢?或者先跟老师说一下?正犹豫时,活动大楼斜对面走过来一行人。光看着就有气势。
呃?那是忍足吧?
走第二排左边那个。
她立刻迎上去,但没靠太近:“忍足学长,请问,能不能麻烦你过来一下呢?我有点事想和你说。”不知道为什么,她走过去时,感觉自己大脑里像有一道闪电划过。不是比喻,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感觉自己脑海里有光芒闪了一下。
模式不一样了啊……忍足在想,说话语气都有些不一样了,眼神也完全不一样。
旁边向日瞪大了眼睛:“喂,这是要干什么?”居然有帖子说这个女生出车祸是因为被侑士拒绝。还好帖子已经删了。
忍足跟着美树走到一边。美树拿出手机,划出信息:“这是今天下午收到的。”
“这个……”忍足接过来一看也是一愣。这到底是谁呢?干这种事。把人骗过去是想干什么呢?
“出什么事了?”忍足返回队伍时,迹部特别问了一下。之前污蔑忍足的帖子就是他找版主删的。
听忍足说完,他立刻朝美树走了过去。
“桦地。”迹部伸出修长手指打了个响指。桦地立即上前,拦在美树对面。
美树不解:“这是干什么?”
迹部单手插兜,在桦地一旁,略微低头看她,说话时嗓音低沉:“本大爷借用手机查一下信息来源。”
美树点头,也看他:“那就在这里查,我要在场。”惊奇的发现,脑海里又亮起一道光,十分闪耀的那种。然后她发现一件事,这个人居然没有人物介绍卡。这还真是怪了。
迹部也不在意:“可以。”
他拿出自己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黑西装提着手提箱出现。
美树递过手机,站到一边。其实也看不太懂,但她看得很认真。另外,她听到没有介绍卡的那个男生还安排了人去后门。
看了一会儿,忽然感觉旁边站过来一个人。原来迹部也过来看。
美树立刻往旁边挪了一步。虽然他也没有靠很近。
不远处几个女生突然放声尖叫。还有一个掏出了手机,对准美树这边拍照。
然后有一个长相还不错的女生一路小跑了过来,向迹部递情书。迹部当然拒绝。
美树在她递情书时,就赶紧躲开了。
结果被拒女生竟然走过来问她:“你是谁?”
美树看她一眼。没有介绍卡。那看来不认识。
“冰帝的学生。”于是她这么答。
女生:“……”
站附近的向日对忍足说:“侑士,为什么我有点想笑呢?”
忍足:“这时候笑不太好吧。”但他自己也有点想笑。又观察一下美树。变化有些大呢。
女生又看美树:“你为什么离迹部大人那么近?”
美树:谁?
“你说的是……”但下一秒,她就被大脑里的场景镇住了。一张犹如钻石雕刻而成的人物介绍卡,正缓缓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每多显示一寸,她就感觉自己的眼睛离瞎又近了一分。到最后,这张卡竟然还卡在了她大脑正中,按都按不下去。
美树:……
真的服了。
这个叫迹部的人物介绍卡居然把她的大脑卡住了!
而且好闪,一直闪,一直闪……这人是钻石成精了吗?她感觉自己大脑就像一百个灯泡一起坏掉,不停的明灭。
旁边女生还执着的瞪着她,但也没做什么粗鲁的动作。只用了眼神攻击法。
“近?”美树闭了闭眼,有气无力看她一眼,努力忽略到仍卡在自己大脑正中迹部的介绍卡,再看一下离自己快两米远的本人,然后往旁边又让了一步,诚恳看女生:“现在行了吗?”
女生:“嗯……”这个人表情好真诚,可为什么有一种自己被敷衍的感受?
向日这次真的笑了。
这时,另外有两个女生过来把这个女生拽走了,走时居然还给迹部道歉。
而迹部从头到尾都没再理会,连一个眼风都没扫过去。
终于,他叫来的精英抬头,表情严肃:“少爷。”
“嗯?”迹部低头。
“没查到。”
美树差点滑倒。一次性说完不行吗?没查到搞得跟查到大事一样?
迹部整个人也顿了一秒。但没人察觉。
美树把手机收起来,转头和忍足点了下头,才转身离开。毕竟忍足刚才搭理了她。
走出一段距离立即就被人拦下。又是刚才那三个女生。那个递情书的问她:“你和迹部大人什么关系?”
美树:“没关系。”
递情书的女生:“那刚才靠那么近?我说的最开始。”
美树:“修手机呢。我离我手机近。”
另外两个女生:“修手机???”
“是啊。有专业的仪器呢。”美树眨眨眼说。反正黑西装已经走了,谁知道干嘛的。
有一个女生有点困惑:“那迹部大人为什么也在那里呢?”
美树:“我不知道啊。可能他排队?我只知道他名字,他不认识我。”
后面故意落后的向日听到,真的要笑疯了。她居然说迹部排队修手机???但他也不敢真的笑。
最后一个女生居然犹豫一下问:“那么……修好了吗?技术真的很好?”她手机这两天也不太好用啊。连迹部大人都愿意排队,估计技术很好吧。
美树叹一口气:“没有啊,我的都没检查出来问题。不过可能是问题太严重吧。”
“这样啊……”三个女生居然抛下她,开始讨论哪里修手机比较好。
啊,这……
说真的,这个学校正常人能不能超过5个?不过这三个女生感觉还挺可爱的。
于是,当天晚上,冰帝论坛出现了一个新热贴。
那帖子标题是:[求问!迹部大人在哪里排队修手机?]
向日看见后在自家卧室捶床狂笑。
被向日提前科普的忍足当时正喝水,也是一下子呛到,连咳了好几声。
而另一边的美树,没有上论坛。她在卧室犹豫一件事。要不要看一下小林的日记。还有,她感觉这个世界有点怪。要说是游戏,剧情有点太逼真,她觉得自己比起游戏人物,还是更像一个活人。
小林抽屉里放了一个封面是粉色的日记本,上面写的绝密,还上了锁,当然钥匙就在旁边。可是,日记这么私密的东西,没有特殊情况真不该去看啊。
其实,黑西装走后没多久她就想通一件事。那条短信,针对的不是忍足,应该是她吧。忍足又没危险,如果她去了,那危险的肯定就是她啊。
“算了,日记太隐私了。”她最终选择了电脑,打算找找文件夹有没有线索。
“啊!这个是……”一看就忍不住叫了出来。小林的电脑挺干净,东西少。但其中一个文件夹里,内容是真吓人啊!
第3章 炸裂的照片
第二天早上回校。
居然有人来问她,她和迹部是在哪里排队修手机。
有一个还特别着急:“彻底格式化的东西能找回来不?!迹部学长都愿意排队,那肯定技术厉害吧?”他又不敢去问迹部,只能来问这个女生。
“我不知道。”美树说。她还在思考昨晚的事。
连藤原熏都来问她,不过是单纯好奇:“你昨天和迹部学长一起排队修手机了?”
美树:“没有。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我跟他没说话。”
藤原熏:“那你手机修好了吗?”
美树:“……也没有。”不好意思,小林的手机。就请你暂时坏一会儿吧。
“对了,怎么大家都知道呢?”美树又问。传播速度也太快了啊。
“冰帝的论坛啊。这个是昨天晚上的热帖。”藤原熏拿出手机,打开论坛给她看。
美树看了一眼,也拿自己手机看。看完也是醉了。这么点事还能成热贴。而且回帖越来越歪。
到后面已经变成以下风格:
[如果迹部手机坏了,能不能靠送个手机来追求他啊?我是男生。哈哈!]
[男生滚一边儿去!他是我们女生的!]
[不滚!就不滚!]但很快此人就被显示禁言了。
翻几页后面又有新的方向:
[是不是不是修手机,是在贴膜?]
[那有没有人知道他贴的什么膜?肯定很漂亮吧!]
[同问!我也换他那个牌子的手机膜]后面跟了各种夸张表情。
[我也要!]
[我也要!]
……
当然也有个别技术派。有个人基本每页都在留言:
[彻底格式化的东西能不能恢复?求问!可以恢复吗?]
……
真的感觉好复杂啊。
中午吃饭时,居然结成惠理也来问:“所以其实没有贴膜了?”她也想换同品牌的手机膜。没其他原因,她就是单纯觉得质量肯定超好。
“不是贴膜。”美树说。真的无语了。半个餐厅都在讨论这件事。
忍足那一桌也无语。
向日一直憋笑,跟忍足吐槽:“上午有一堆人来问我修手机的事,还问我有没有去排队。”
“也有人来问我。”忍足也无奈,“她们想知道迹部手机膜的品牌。”
凤长太郎是最没被打扰的了。因为美树和他一个班,班里同学都是直接问她。他也不可能去主动解释不是修手机。而且,她也没说部长是排队修手机。她一直都回复的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他不认识我。我们没说话。”
宍户亮问凤长太郎:“有没有人来问你?”
凤长太郎:“没有。他们都直接去问小林同学了。她是我同班同学。”
向日有点好奇:“那她是怎么说的?”
凤长太郎:“她说,她不知道部长是不是……”迹部这时看了过来,凤长太郎下意识一顿,“她说,部长不认识她。他们没有说话。所以她不清楚。”
迹部其实无所谓。他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的。刚知道时身形还是顿了一下。
“排队,修手机?嗯啊?”华丽声线也突然卡壳几秒。
不过不生气。因为他认为,他身上的每一个点被人关注都是非常正常的,哪怕是他的手机膜。
但他还是打个响指,语调低沉说了一句:“这么不华丽的谣言居然也有人信?”
日吉都有些受不了了:“有人来问我,为什么我不去部长修手机的地方修手机。”因为他手机刚好坏了,拿去维修店修的。
另一边,美树吃饭时还在思索。昨天的文件夹里,内容很少,但是真的炸裂。
因为太过炸裂,她又把忍足的人物介绍卡捞出来再看一遍。字是多,但好歹不卡她大脑。结果细看才发现,介绍卡上还有几个链接,藏在一堆密集的文字里。美树依次点开。
这些都是小林和忍足约会的画面。两人相处时基本都相敬如宾,感觉不是很熟的样子。但要说暧不暧昧,有时候似乎也有。是小林先表白的。假期表白。
而且个别片段还有那个叫迹部的身影。美树真的有点怕看到他。不为别的,就怕他又卡自己大脑。昨天迹部的人物介绍卡一直卡了她接近半个小时,才自己缩去了角落。而且他卡她大脑时,就算弹出新的卡片也会被遮住。除了迹部的,其他人的卡片都暂时看不到。跟电脑病毒似的。
藤原熏发觉美树表情有点怪。
“你没事吧?”
“没事。头脑风暴呢。”她随口答,顺便观察远处的忍足。
忍足正和几个网球部正选一起用餐。迹部坐他对面。两人偶尔交谈几句。气氛很是和谐。接着,迹部给忍足递了一个什么东西……
“这个氛围感……”她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但还得再验证一下。直到,迹部对忍足很轻微的点了一下头,忍足回笑了一下。
美树愣住了。
刚才那一幕,仿佛出现了桃心特效,将两个帅哥圈在里面。
“你真的没事?”旁边藤原有些担心的问。
“啊,不好说。”美树虚着眼答。
不能说是一定,但真相真的呼之欲出了。
是,昨晚的文件夹里有一张照片,是忍足和这个迹部的。两个人姿势亲密,十分暧昧。看上去真的有点那啥。不过照片哪来的呢,是一个匿名邮箱发过来的。美树发邮件给这个邮箱,但是没人回答。
难怪小林的记忆链接里,有些出现忍足的画面里都会有这个迹部。
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一对吧!
那小林被甩也就说得过去了。——是,忍足的人物卡上写着,主动提分手的前男友。
难怪她的属性是“冤种”。
被gay骗了感情,可不冤吗?
忍足约会时想的是迹部吧?
迹部估计也很煎熬,看着忍足和女人约会。
这是妥妥的gay骗人啊。
刚想完“gay骗人”几个字,她脑海里自己的人物卡忽然冒了出来。只见冤种下方多出几个链接。
美树赶紧点击。
第一个链接是忍足和迹部愉快交谈,小林在不远处的大树后,疑似暗自神伤。
第二个链接是忍足为了和迹部打球,似乎推迟和小林的约会……
最后一个链接竟然是,小林拿着一件会反光的危险物品对着镜子喃喃自语:“既然你们两情相悦,忍足学长你又为什么接受我的表白?为什么要这样戏弄我呢?”虽然最后放下,但也够吓人了。整得跟恐怖片似的。
……
居然是这样?
晚上回到家,美树也不再犹豫,打开了小林的日记本。
差不多就是她的恋爱记录吧。
从喜欢上忍足那一天开始。先是暗恋,经常去看他练习,接着是私底下表白。表白还是假期。被接受后开始约会……约会最初有点冷淡,中间一般,后来甜蜜过几天,接着开始痛苦……
“她的日记还挺正式的,写得好认真,都没一个错字。”美树一边看一边感叹。感觉有一点怪,不过具体也说不上哪里怪。
有时候会写着“感觉忍足学长,今天有些冷淡啊,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之类的,但也会穿插一些“学长其实人很好啊,可能是我配不上”之类的。直到最后一页。她写着:
[我发现了啊……这个惊天大秘密。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骗我啊?……好想拆穿他……]
[……我想好了,我要拆穿他。我要去论坛,告诉其他女生,把那张照片,发出去!……]
这和文件夹里的照片就对上了呢。美树思考几秒。
原来小林有这样的遗愿吗?
说起来,她借她身体,也没什么可报答的了。而且gay骗人本来就不对。出于谨慎,美树在网上下载了好几个可以识别p图的软件来鉴别这张照片。结果鉴定都为真。
深思熟虑的美树也不再犹豫。她打开了电脑。
第4章 论坛癫起来了
晚饭后,向日岳人接到一条信息。是他同桌发来的。
[岳人,上论坛!]同桌特别用了感叹号来结尾。
向日赶紧登上论坛,定睛一看。啊?侑士和迹部?
看了一会儿,他条件反射的要联系忍足,但又立马忍住。因为他想回帖。
“讨论得好激烈啊。”向日双眼放光的盯着手机。
怕格式错位,他还特别开了电脑回复,一边回一边嘟囔:“这些人,真的太不大气了!就不能尊重祝福吗?”然后他举高了手,开始兴奋的敲击键盘。
另一边。此时的忍足,也开了电脑正看帖子。本来没想看,他的同桌也发来一条信息,说得比较委婉:
[侑士,如果你有空,去冰帝论坛看一下吧。如果没有,抽时间也去看一下吧。]
结果忍足点进去一看,发现有个标题是”禁忌之恋”的热帖,讲的自己和迹部,在秘密谈恋爱……
忍足:……
看着这个诡异主题的他,自己也立刻想了一个标题:论一个人到底能无聊到什么程度?
这明显骗傻子的,居然还这么多人围观?
不过这标题下面还配了一张看起来很真的照片。但忍足肯定,这张一定是合成。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从来没有和迹部在合照时摆出过这样的pose。事实上他两单独的合照基本没有。
“P得这么奇怪,看起来还有点真啊……”忍足端详着照片自言自语。
是谁这么无聊?
无所谓的继续往下拖动鼠标。
后面的回帖千奇百怪。
第一页留言还全是支持。
而且有人为到底是忍迹还是迹忍当场辩论了起来。
忍迹……迹忍……
似懂非懂的忍足特别查了一下。差点吐出来。
他只喜欢女人!
接着点开第二页,一来就是王炸:
【锁死!他两必须锁死!这样漂亮女生就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什么啊?”忍足受不了的总结,“这是找不到女朋友把锅甩迹部和我头上了吧?”
接下来是持反对意见的:
大部分都是迹部粉丝团。清一色的【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后面附了大量哭泣和伤心的表情。
【忍足喜欢男的?!我绝对不允许!!!】
这是他自己应援团的。
居然还有尊重祝福的:
【你们这些人,真的太不大气了!为什么不能尊重祝福???】这一条言辞最为激烈。
“这是岳人回的吧?”忍足一眼就看出来,有些无奈的笑一下,“他不知道迹部很有可能去挨着查IP吗?居然敢去回贴。”结果一数后面表示赞同的回复。数量和剩下网球部正选的人数还保持了一致。
忍足:……
………
突然,一条不起眼的回贴引起了他的注意。
【有没有人知道那个小林的事啊?她不是那个啥了?会不会和这个事有关?】
下面立刻有人问:这个小林是谁?
有一个人回复:一个暗恋忍足的女生,之前帖子你没看吗?听说她表白被拒被车撞了。
忍足下意识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值得讨论的好事。她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但还好,就这个点讨论的人基本没有。还有人直接表示“这个女生本来就倒霉,不要讨论这些不友好的事”。
冰帝的学生大部分还是人品端正。于是这条留言很快就沉了下去。
……
第二天早上,忍足刚一跨出家门口,手机就响了起来。打开一看,是堂弟谦也。他按下接听键,先打个招呼。才问:
“什么事?”
“听说你喜欢上你们部长了?”忍足谦也精神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忍足没好气:“我喜欢你。”路边几个过路的行人诧异的看他。
吓得忍足谦也手机都差点摔地上了:“喂!我不反对你喜欢男人,但是对象不能是我!”
“我反对我自己喜欢男人。”说完忍足挂了电话。这都传到四天宝寺了?谦也居然还打电话专程开他玩笑?他还真是无聊。
他不知道,挂了电话,谦也还去和白石说:“我问了,他没否认。”
结果白石一脸问号:“这种事不用向我汇报。”他又不在意迹部和忍足是不是一对。
相比之下,迹部就要幸运多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那帖子的存在。他从来不去学校论坛。他认为论坛实在是不够华丽。
所以,面对旁人投来的暧昧眼光时,迹部只是单纯认为自己的魅力又上了一个档次。
“侑士。”学校的走廊上,迹部叫住忍足,打算和他先说两句下午网球部训练的事。
忍足回过头的一刹那,走廊上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朝两个人看去。八卦的火焰在走廊上熊熊燃烧。
迹部习惯性地手扶眼角泪痣,觉得气氛前所未有的诡异。
忍足朝迹部走了过去。看来,迹部还没看到那个帖子吧?他们班上的同学都不讨论一下?
不,应该是避开他讨论的吧。
其实忍足不是很在意那个帖子。所以他旁若无人和迹部说了几句。接着上课铃一响,两人各自回了教室。
很快,迹部也察觉出不对了。因为但凡他一走近,那些在讨论着什么的学生全部噤声,而且隐约有人朝他投过那种难言的目光。他还听到了“帖子”这个词。
迹部做事从不拖拉。于是中午立刻开了平板进论坛。
看清论坛帖子的迹部:……
和忍足一样,他目光也在忍迹、迹忍上停顿了一下。不过他没去查。
迹部又看屏幕,沉思几秒。当下决定要找忍足问清楚。
他走进餐厅,面无表情的走到忍足面前:“你出来一下。”
忍足扶了一下眼镜,起身跟在迹部身后走了出去。这一刻,餐厅是静止的。但当两人走出餐厅的一刹那,气氛立刻就沸腾起来。就似滚烫的油锅被倒入一大盆自来水。
“那帖子,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一出餐厅,迹部就劈头盖脸的问忍足。
“没有。”忍足立刻回。确实也没线索。而且他真的不在乎。
“本大爷非把那个人揪出来不可。绝不会放过他。”迹部手抚泪痣说。他已经联系了自家律师吩咐对方开始收集资料,必要时立即指控。但在这之前,他得先找到发帖人。
另一边。吃完午饭,美树决定先去教学楼附近的花园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她不喜欢刚吃完饭就回教室坐下。
正值四月初,开盛的樱花连绵不断,看上去就像十几朵粉色的云连接成一片,上面浮雕了精致的花瓣。
美树拿出手机随便拍了几张纯风景图。
花园的另一端,响起两个不和谐的声音。
“戴副眼镜真的一看就很阴险,不像什么好人。”
“就是。真不知道那些女生看上他哪一点了?”另一个男生说完,然后扭曲着自己声音在模仿论坛里疑似心碎的部分女生。
听了几句炮灰发言,美树觉得很没意思,转身要走。刚走几步就被人叫住。
“哟,这不是小林吗?我,是我啊,我们一起参加过活动,你还记得吗?”
美树回过头。脑海里还真浮现出一张对方的人物介绍卡。属性那一栏写的是:炮灰。
美树:这么直接吗?
再一回想自己的属性:冤种。
一个没忍住,她直接笑了出来。
冤种对战炮灰?
说真的,这卡片好侮辱人啊。
“喂,你笑什么?”男生以为美树在嘲笑他,顿时不高兴。不过他没有猜错。的确有一部分是笑他。
美树突发奇想,会不会自己不是NPC,也可以完成任务呢?不过任务也不可能是由炮灰发布吧?
但也不一定,而且旁边那个男生也不认识,不知道是不是任务发布者。
美树出于谨慎还是试探了一句:“那请问我能做些什么呢?”
对面两个男生对视一眼,都觉得她是不是脑袋出了问题。属性是炮灰的男生很小声的问自己朋友:“喂,我刚才问她笑什么,她为什么要问她能做些什么?她听不懂我说话吗?”
另一个也皱眉:“她是不是受刺激过度了?”
然后看美树,咳嗽一声:“那你就说一句,忍足是个品格差的同性恋。”说完还立即打开了手机准备录音。
美树:她也是傻,居然试探炮灰的朋友是不是任务发布者。
这一听就和任务没关系,纯粹就是趁机让她骂人吧?而且当她瞎的吗?当着她面开录音。
美树想了一下,最后说了一句:“我觉得大家都是同学,一所学校念书,还是相互友爱,不要背后说人比较妥当。”心虚是完全没有的。仿佛始作俑者不是她一样。
她是觉得gay骗人不对,但对这种背后说人的人也同样没有好感。所以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她不知道,同班的凤长太郎刚好经过,觉得这个女生真的正派。还为网球部的前辈们说话。那句“一所学校念书,还是不要背后说人的好”,他也非常赞同。
如果美树知道,也只会回他一句:谢谢你的表扬。
内疚什么的,她绝不会有。
第5章 都癫起来吧
美树当晚回去,自己也登陆论坛,仔细把回帖看了一遍。
她惊讶的发现,下面多数还是在哀嚎这不是真的,以及有人庆幸“真的太好了!”。质疑两人人品的,是极少数。而且还有持祝福态度的。不知道是谁,还在回帖里喊“大家太不大气了!为什么不能尊重祝福?”。
有一个回复还提到了她住院的事。不过下面立即有人回,让不要讨论这种伤人的事。
“冰帝的学生,还真是不错呢。”美树看着电脑屏幕感叹,“不知道是不是小林的两个朋友发的。”
她先把自己人物卡拿出来看一遍,没有更新。又把忍足人物卡拿出来研究一遍,看有没有遗漏什么信息。
另外也犹豫,要不要看一下迹部的人物卡。
可迹部要卡她大脑。那感觉还不大好受。
最后为了小林,她还是忍痛又把迹部的人物卡也捞了出来。果然又卡住了。卡得她太阳穴都隐隐发胀。而且他卡片闪,信息超级多,不但字比忍足的多,链接也多出了不少。逼得她看一会儿就要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这个角色为什么链接这么多?他剧情也太多了吧。”美树怀疑迹部是不是boss之类的存在。不过她现在又觉得自己只是NPC,应该没资格接任务。还有她为什么属性是冤种,她还没搞懂。
“冤种和炮灰有什么区别吗?”
依次点开迹部最开始几排链接,全是各种讲话。
光大礼堂上讲话就有七八个。迹部是高等部学生会会长,每学期开始都要上台讲话。
然后是打网球的各种场景。有几十个。姿势是挺好看的。有些看起来还挺具美感。居然还有下暴雨打网球的场景。虽然时间短。这还真奇怪。迹部头发都被雨水淋得贴在了脑袋上,但姿势看起来依旧霸气。
还有数不尽的玫瑰花。有一个链接一点开,就是铺天盖地的玫瑰花到处飞。一团一团的,仿佛花瓣都要飞出她大脑,飘进她卧室里。
而且点击每一个链接都卡顿。
导致最后看完迹部人物卡的所有链接时,时间都到凌晨两点了。至于有用的信息,一个都没有。
因为研究迹部的人物卡耽误了休息,导致她上午第一节课精神不济,结果被老师点名批评。
美树:……真倒霉。
迹部此时也不爽。
自己无缘无故就被别人说成了是同性恋,更令他气结的是居然还有很多人相信。理由是他没交过女朋友。
对于这种草率的判断,他嗤之以鼻。但骄傲如他也不可能到处解释自己为什么没女朋友。不,就是对熟人如网球部的大家,他也不可能解释。他迹部做事才不屑于去和谁解释。还有,他不歧视同,只是不能忍受自己被污蔑。
所以迹部现在想做的事只有两件:第一是抓到这个发帖人,第二就是删掉这个帖子。结果论坛斑竹反过来劝他,不要太在意这种事,还说照片是假的就立即删。
这个斑竹也不是普通家世。他不是很怕迹部。迹部也指挥不了他。
国中时迹部当然是说一不二,但冰帝经过几年的发展,也有一些别的能人加入了学校。这个版主就是其中一个。而且,版主自己就性取向不明,所以他真不觉得问题很大。
“如果照片是假的,我立刻就删。放心吧。迹部同学。”斑竹微笑着对迹部保证。
迹部:……
问题是他找人鉴定照片,结果也都是鉴定为真。
老实说,冰帝这方面氛围是开放的。同不同其实大家不会太区别对待。所以没有任何人因为这个帖子真的歧视他。还有些男生暗自窃喜呢。
主要迹部自己在意。他就是不能忍受自己被人污蔑。也不愿意自己在其他几个学校面前形象受损。迹部很看重自己脸面。
其实他已经用不着担心这个问题了。因为那几个学校的人当晚就知道了。当然,这一切全要归功于青学的乾贞治。他随意的拨几个电话,这事就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
不过就算大家都知道,也完全没有歧视他的意思。时代发展至今,只要不骗人,性取向也是一种自由不是?何况也不是每个人都信。就算信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比如四天宝寺,他们不但没啥反应,反而觉得这非常正常。很稀奇吗?他们社团也有一对呢。虽然颜值比不上迹部和忍足,但是资历绝对远超迹忍/忍迹。
这天,下午部活开始前,迹部又单独问忍足:“你觉得,会不会是以前被你甩的那些女生发的?”自家技术团队查了一下,居然还没查到。那个出车祸、手机收到匿名短信叫小林的女生,他也特意查了一下,但不是她。
刚才他来网球场,听到向日跟别人讨论,说也有可能是被甩女生在报复,什么最毒妇人心之类的,迹部觉得还是有几分道理。他又没谈过恋爱,那报复当然是报复忍足了。
对了,向日到处八卦而且还去回帖祝福的言行,让迹部觉得他甄别信息的能力还有待提升,于是惩罚他绕操场跑六十圈。
“你没查到吗?”忍足一听也有些惊讶。
“查不到。”迹部没有否认,“但是可以推测。啊嗯,说不定……是嫉妒本大爷的华丽,所以才发帖子来陷害本大爷。”说完后,又伸出修长手指打了个响指,“没错,一定是这样。”
忍足微笑着点头:“谁说不是呢。”
此时,美树正在整理教学楼一楼外面的花坛。忽然手机一震,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辛苦了。明晚见一面吧。”留下一个地址——署名是一串英文字母。
她看了一眼那串字母,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觉胸口猛地一窒,似乎就要喘不过气来。
美树赶紧坐下。
脑海里虽然没浮现任何画面,但难受的情绪已经充斥了她的大脑。一种窒息感从整个头部逐渐蔓延到她的咽喉,禁锢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美树倒扣手机,深呼吸好几次后才恢复过来。她没再看信息,而是用手机直接搜索了上面的地址,发现那附近有一家警署。她决定按时赴约。
到了目的地一看,约她的是一个完全没印象的男生。长相清爽,算不上帅哥,但也不丑。比路人好看一些。
此人的人物介绍卡上居然很多问号。他也有属性栏。上面只写了一个词:智障反派。
美树:……
世界终于癫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这个叫高桥翔太的男生还不知道自己一个照面就露馅了。
两人坐在距离学校有些远的咖啡馆里。高桥翔太正夹一块方糖放进美树的咖啡杯里。
趁他还没说话,美树赶紧脑海里依次点击高桥人物卡上的链接。
这个人是她目前为止接收到的人物介绍卡里,链接数量仅此于迹部的。
前面几十个链接内容都如出一辙,时长短。就是小林在和此人网聊,表情愉快,有时还带着一丝类似少女情窦初开的甜蜜。但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高桥翔太介绍卡上的链接,会有小林的表情。
美树思考,可能是网聊时开了摄像头。
从聊天内容看得出高桥是个温柔得体的男性——不过估计是假的。他属性不是反派吗?不过他看起来不太像智障。
高桥翔太三不五时还会提一提和自己感情深厚但性格稍显懦弱的妹妹。小林听得津津有味。
该怎么说呢,
她是没恋爱过,但看小林聊天那个反应,分明就是喜欢对方的吧?
她不是喜欢忍足吗?
难道是前前男友?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而且有一个链接点开,竟然是高桥翔太亲了小林额头一下。分别从两人的视角展开。
把美树恶心得不行。
说起来,如果并没有那么喜欢忍足,他是不是gay应该也不会太打击她了吧?那她的日记为什么那么忧伤呢?还做那种……危险的动作。
当然一码归一码。这并不能抵消骗人的事。
“这是走向悬疑推理了啊……”她忍不住心里吐槽。
接着下一段链接又是一个暴击。
这个高桥翔太竟然让小林假装在学校不认识自己。
真的不愧是反派——美树在心里嘀咕。难怪他卡片上那么多问号。
还有一个链接,内容是残缺的,就只听到高桥说了一句:“拜托了,美树。”然后就没了。具体拜托什么,也不知道。
咖啡馆里,头顶暖暖的灯光懒洋洋的投射着光线,在几张桌面上拉出零星的光点。
高桥翔太终于开口。
“很辛苦吧,美树。和那样的人周旋。但是你很棒哦,你做得真的很好。”
美树低着头:“你为什么不来医院看我?”
问以前的事怕出错,只好问住院之后的事了。
高桥翔太:“你应该明白的吧。在那个成功之前,我们不能相认的。”
那个?
“但是,我也没有偷懒。我,也有很努力哦。”
正当美树思索,要怎么诱导他说出更多。高桥翔太再度开口:“要看看吗?我的训练成果。”
美树抬起头:“好啊。”
第6章 我终于,要死了吗?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附近一家网球俱乐部。
空旷的室内网球场里,明明温度不低。美树却感觉手脚冰凉,内心极度震撼。
只见高桥翔太独自一人拿着网球拍,在球场里不停的摆出各种造型,回击网球发球机里弹出的每一颗网球。而他用的那些招式,那些似曾相似的动作……她迅速翻了翻忍足卡片上的链接,什么短球,巨熊回击,……全部都是那个忍足侑士的招式。
美树:现在看起来像智障了。
还有,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为什么一直模仿忍足侑士?
回到家的美树,立即查看起高桥剩下那一堆链接。
其中一个画面显示,高桥曾对小林认真地说:有一天,我一定能取代忍足侑士!
美树:感觉这人有点疯是怎么回事?
她不知道要不要跟忍足说一下。高桥的属性直接就写的反派。说明这个人至少对小林充满了恶意。最关键的是,除了忍足,不知道该和谁说。而且本来就和他有关。结果翻一下手机,发现没有忍足的联系方式……
该说不说,这断的还真是干净。
第二天回校。
美树先集中精力听课。这边的课业和自己原本世界的课业还是有些区别。她原本已经三年级,现在学二年级的东西没有任何负担。而且她本来就成绩优异。
这样一想,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不能完全不管三年级的课程吧?但她不愿意用小林的零花钱来买自己需要的参考书。那是小林的钱,不是她的。就算是游戏,也不能随便花别人的钱。
于是吃完午饭的美树,特意去了冰帝高等部的图书馆。
随便找了一本高三的数学参考书。就站在书架前,她试着心算了几道选择题。再一看答案,全对。
看来她没有退步。
美树站在书架前,看得十分认真。中午的图书馆是真的安静。她进来时只有大概两三个人在书桌前看书。四月的阳光从窗户外投射进来,照得冷硬的书桌都有了体温。
她想起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有一桢画面是一个容貌俊秀的少年,斜靠在窗边看书。被暖风扬起的窗帘,不时会温柔拂过他的脸。那少年脸部的一半线条像是融进了阳光里,英俊又模糊,另一半则映射进了电影女主的眼睛里,最终刻进了她的心。
情节似乎是这样的吧?美树此时真的有些记不清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到这个画面。
发了几秒呆,回过神后,继续全神贯注心算那些数学题。
这时,迹部走了过来。看见书架前站了一个人。他下意识看一眼,随即收回目光。中午还来图书馆的,真的是凤毛麟角。
美树把参考书放回书架时,才意识到旁边走过一个人。也是把书放回书架。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
她余光看了一下。发现是忍足对象。
但是,又不可能找他要忍足的电话……
两人都没和对方打招呼。彼此本来就等于陌生人。
在美树走后,迹部扫了一眼她还书的那一格。和他放书的地方属于同一列书架。这是高三的教辅吧?她看得明白?
因为他走过来时没听到多余的脚步声,所以判断这个女生应该站在书架前看了一段时间。人看自己看不懂的东西时,尤其是教辅,通常不会看太长时间。
但迹部也没有特别好奇。跳级阅读也不是非常稀奇的事。他只推理了一下就转身也离开了图书馆。
这一整天,美树都没找到人询问忍足的电话。本来可以问一下凤长太郎。但他异常的忙,基本每次课间都出教室。而且时间一长,似乎也不是很想问了。
中午的参考书里有一道大题,她扫了一眼发现自己还没有十足的把握。美树打算放学后去图书馆把那本书借回去看一下。
要借时又想起一件事。这图书外借都是有记录的。小林突然去借一本高三的数学教辅,看起来有点奇怪啊。
小林在班上的成绩属于中游。所以平时美树回答老师问题,都会掂量着来。感觉超出小林认知范围的,她就装不会。
最后,她决定就在图书馆把这道题解决。这样就谁也不知道她在看高三的参考书了。
她是社团活动结束才去的图书馆。等解题结束离开时,天色都渐晚。簇拥一起的晚霞在天边拉出一条橘色的缎带。
因为耽误了一阵,现在学校基本都没人了。大家对回家普遍还是积极。
美树离开前先去餐厅买了可丽饼。那儿的东西是真好吃。
拿着可丽饼的她走出餐厅,绕过几棵樱花树,一辆颜色张扬的红色跑车,然后是雪白的墙壁,体育馆锁掉的侧门……嗯?马戏团那帐篷居然还在?
“这个不是为文化节准备的吗?难道要常驻学校?”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走了过去。说起来文化节因为检查手机,自己都没能看到马戏表演。
犹豫一下,她推开了帐篷中间那扇四周镶满了水钻此刻半开的的门。再然后,她就愣住了。
美树站定,不敢置信的看着门后。
门后面,一头金黄色的毛绒绒也在看她。那种抬掌,一巴掌能扇死她的毛绒绒。
……
美树:……我终于,要死了吗?
……
这是狮子吧?
狮子……
狮子!!!!
她机械的开始后退,后退。同时竭尽全力回忆了一下刚才绕过的各类设施。侧门,锁住了,墙壁,樱花树,车。
车?对了,有辆车。
……
于是,刚开了车门准备上车的迹部,突然发现副驾驶位上多了一个女生。
见多识广的他当时也是惊了一秒。这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居然有女生敢趁他不在直接上他车的。她怎么敢的?……她居然敢!
迹部觉得自己被冒犯了,非常不高兴:“下车。”
“本大爷的车不搭来历不明的人。立刻给本大爷下车。”
这不是忍足对象吗?原来是他的车。美树看一下后面,脸色大变:“快上来!狮子来了!”
“啊嗯?狮子?”他真的一个字都不信,手指习惯性的抚上眼角泪痣,“这是本大爷今年听到最不华丽的笑话。”
“你看一下你后面吧,如果我骗你今天我被狮子吃掉。”她有气无力的说,“还有求你让我躲一下,我今天还不想死。非常感谢你。”
迹部真的回头看了一下。
下一秒她就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迹部已经上车并且立刻锁上了车门。
虽然暂时安全,但尴尬也是真尴尬。本来就不认识,她还发贴揭露过他的同本质。现在居然同处一个密闭空间。关键是狮子已经过来了。也不能突然发动引擎,否则会刺激到狮子。而且他这是跑车,噪音又比一般车大。
美树怕迹部不懂,还提醒一句:“找机会再发动。不要突然启动,不要突然加速,会刺激到它。”
结果迹部一点都不领情:“担心你自己排队都没修好的手机吧。”
美树:“……”
“不好意思,我随口说的。给你带来困扰了,抱歉。”她拿出手机,“我现在就去论坛澄清。”当然不可能完全解释真相,那样肯定打草惊蛇了。所以她就只澄清了迹部没有去排队。
他是骗人不对,不过手机这事的确是她在忽悠。美树觉得自己可以澄清这件事。
迹部这时也看自己手机,发现冰帝论坛上那个关于自己排队修手机的热帖真的多了一条回复:
【本人小林美树现在特此澄清:迹部学长绝对没有排队修过手机。请大家不要再就迹部学长的手机展开任何讨论。谢谢大家。】
美树留言后再刷新一下,发现自己的发言已经不在了。她愣了一下,准备再来一条时,就发现,自己被禁言了。
“谁把我禁言了?”她说了什么不好的事吗?还是转头对迹部解释一下:“刚才我去论坛澄清了,但是有人把我的留言删了。还有我现在被禁言了。等解禁我再去澄清一次。”
迹部冷漠脸:“是本大爷让人禁的。”刚才他立刻联系了版主。版主这次很给面子。
美树:“……”不用澄清你直接说不用不就好了?
扭头一看,狮子那张大脸就杵在她旁边车窗外。顿时有一种会被猛兽贴脸开大的悚然紧迫之感。
接下来一点响动从车门外传来。
迹部也转头看美树那边。
美树冷汗都冒出来了:“不、不亏是马戏团的狮子……”这狮子居然在开车门!
迹部也黑线。开车门的狮子,他第一次遇到。
美树用一只手挡住自己侧脸,扭过头缓了缓才说:“还有一件事,我刚才躲进来太紧张,我可丽饼上的奶油蹭到你内饰了。麻烦你报一下洗车费吧?”见迹部看过来,她赶紧说,“对不起。我用纸巾擦过了,但还是洗一下吧。”
“不需要。”说完等狮子和车门拉开一点距离时,迹部缓慢发动了跑车。狮子在原地困惑了几秒,没有立刻追上来。
等它要追过来时,冰帝的保安也赶到了。几个人加麻醉物迅速制服了狮子。
保安胆子还真是大。有一个居然还骑到了狮子背上。
真的。她想,这学校真是哪儿都不正常。真的好想马上回家啊。
“谢谢你,非常感谢。”下车后她赶紧深度鞠躬,郑重表示感谢。真是心情复杂。她刚揭露他的同本质,居然阴差阳错被他救了。
删帖就违背小林的遗愿了。但是自己又欠他人情……
晚上回家,美树开电脑找到那个gay贴。里面还有一些人在讨论。
她刷新了几次,凡是里面有说迹部人品很差的,她都去反驳一下。
后来退出去时,才发现论坛上居然又多一个新的热帖。标题是:【那个从跑车上下来的女生是谁?!】
美树点进去看了看描述,这不是自己吗?
等了一会儿,再去看,居然帖子没被删。等早上起来再看,还是没删。
里面也有不少人议论。谈到迹部基本都是歌颂的口吻,一提到她基本都是吐槽。有人发了一张她的照片和姓名上去。然后那条带个人信息的留言马上就被删了。其他没涉及个人隐私的留言都没删。
她立刻明白,麻烦就要来了。
第7章 她就像一个笑话
果然第二天一早,她刚进学校就被几个女生拦下。她们要单独和她聊。
美树想了想:“中午吧,现在该上课了。”
几个女生:“……”这人都不怕吗?
怕是真的不怕。大家都是女生,她不觉得对方会做太过分的事。就算真的有出格的事发生,那她还有腿,可以跑。而且这几个女生是约她在教学楼附近见面。又不是偏僻的地方。
等到了中午,她单独去赴约,安抚并拒绝了藤原熏和结成惠理的陪同。早上的事,也被她两看到。两个人都担心她。美树向二人认真保证,自己可以应付。
有六个女生在约定地点等她。除了上次修手机那三个,另外还有三个。这六个人领头那个叫加贺里美。她自己介绍的。
虽然有六个,但也是真的不怕。
“你这个女人,怎么敢坐迹部大人的车?!你怎么敢的?”那个递情书的情绪又激动了。
“为了躲狮子啊。昨天下午马戏团帐篷里的狮子跑出来了。不躲我会死的。”
“知道会怎么死吗?”美树没什么表情,“它可能会先咬断我的脖子,大动脉一旦被咬破,鲜血就会喷涌而出,我的校服会被全部染红。按我的体重计算,血液全部流出来大概4升左右,也许会呈斑点状溅射,也可能是血雾状弥散。当时我就站在你们迹部大人的跑车旁,我不上车我的血可能会弄脏他的车。一个活人,在他面前被咬断脖子,他可能也会恶心得想吐吧。”说完她停了下来,安静站在原地。
此时对面六个人都已经听得呆住了。
“你们……”美树慢慢朝六个女生走近一步,继续。
“想看到你们迹部大人的跑车,被血—染得更红吗?”声音拖着悠长的调子,短暂回荡在空气里。
“还是,想看到他反胃呢?”
加贺里美最先回过神,忍不住后退一步:“都不想。”
“其实我也不想呢。”美树摊手,说话时又恢复了正常的语调,“所以没办法,我只好躲了进去。说起来,他真的人很好,没把我赶下车。”
“你们粉上的这个人,真的—相当,”说着她露出了一种很感慨的表情,“不错呢。”
“那是当然啦!”上次递情书那个女生很骄傲的说。
另一个女生还是有些不满:“可是,你始终和迹部大人单独在车里待了一会儿。按我们的规定,你这样是绝对要被惩罚的!”
“那加一条吧。”
“加……加什么?”女生不解。
美树轻描淡写的回一句:“加一条:特殊情况特殊处理。”突然她凑近那个表示不满的女生,声音放柔了说,“假如有一天,你遇到和我类似的事,你会怎么选呢?是被迫和他共处一室,还是,弄脏他的车,让他恶心反胃呢?”
“共……共处一室?”女生不知想到什么,双颊渐渐染上了绯色。剩下几个也开始展开了不同程度的各种想象。此刻整个现场似乎都飘满了粉色的泡泡。
这一次,表示不满的女生最先回过神。只见她转头,语气坚定的对加贺里美说:“加一条吧!里美!”
另外几个也出声附和。
加贺里美沉思几秒:“回去是可以讨论一下。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你---”她指着美树,“看来是我们错怪你了。不过你刚才说迹部大人善良。你很不错嘛,居然看到了迹部大人的本质。”
美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加入粉丝团吧。今天中午刚好有一场测试。虽然时间过了,我这里有电子版。你可以马上测试一下,合格就能加入。”
美树:“啊……这个……”
“你的话,应该没问题的。来,开始吧!”加贺的手机屏幕瞬间就怼到了美树面前。
想了一下拒绝的后果,她拿起手机真的做了起来。还好,有一小半是选择题。后面还有几道问答题。总体题量不多。几分钟就完成了。
加贺拿过手机一看,顿时怒了:“你这做的是什么?连名字都没写对!只有姓是对的!后面的题一个都没对!”
美树也是无奈。她又不可能去翻迹部的人物卡。那迹部能卡她大脑半个多小时。而且她根本就不打算加入他粉丝团。至于名字,她是不小心写错了。
“那个,名字……我不小心写错了。不好意思。”
“那后面的题你怎么解释?”加贺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亏她还以为这个小林既然明白迹部大人的本质,那肯定是真心崇拜对方的吧。结果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是,你知道的,我不是车祸了吗?很多重要的记忆都没有了。越重要的,越容易失去啊。”美树随便找了个借口,“所以,我想不起来了。”
一个女生突然开口:“你不是对忍足学长告白过的吗?为什么迹部大人名字对你来说很重要呢?”
!!!
糟糕!这事儿她给忘了。看来她们看过最开始那个不知道谁乱发的帖子。
“那是谣言。不知道谁乱发的。帖子不是已经删了吗?”她怎么可能承认,小林真的表白过。但是再问,她就不好编了。于是美树做了一个略显痛苦的表情,缓缓抬起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我的头……有点痛。”
对面六个女生也呆住了。
虽然不喜欢有女生接近迹部,但她们本质上也不是坏人。不会对难受的同校女生视而不见。
加贺迟疑一下,上前轻声询问:“你没事吧?头很痛吗?”
另外几个女生没上前,但也没再逼问。最开始那个情绪激动、给迹部递过情书的女生还小声问旁边的同伴:“她不是那啥……会不会是,后遗症啊?”
然后她也上前,用胳膊碰了碰加贺里美:“要不然,我们先送她,回教室吧?”
加贺没有反对,不过也说:“用不着这么多人,我一个人送她就好。你们先回去吧。”说完她朝美树伸出了自己的一双手。
装头痛的美树忽然感觉到,一双手扶住了自己右边的胳膊……
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她再次感叹,这所学校的大部分学生其实都挺好。
于是美树任由对方把自己扶回了教室。途中,加贺还问了一句:“你是回教室,还是去保健室?”
“教室。”
接着等候在她教室门口的藤原熏和结成惠里二人:……
这打完人还负责把人送回来吗?现在流程都这么完善了?
这两个人都以为美树被修理了一顿。
直到听到美树亲口向对方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教室。”
“没什么。你快回位置上休息吧。”加贺没有扶她进教室,只是停在教室门口。说完这句,她就转身走了。
藤原熏立即上前,“你怎么了?没事吧?”
美树:“没什么。头有点痛。”
结成惠里很小声:“她们,有没有对你……”
“她们啊,”美树想了想,“其实人都还挺不错的。我头痛,所以加贺同学就送我回了教室。”
到这里,一切都很完美。只除了一件事。
美树说她头痛时,被当天值日的凤长太郎听到。负责任的他立即将此事报告了班主任。
结果就是,美树在班主任的督促下,去保健室躺了整整一节课多……
假装头痛的事,终于还是落到了实处。
不过这还不是最终结局。
因为一节课没到她就睡了过去,一直睡到了社团活动开始前。而且恰好旁边桌子上一张白纸被门外的大风一吹,直接吹到她头顶,最后端端正正盖在了她一张脸上。
被老师派来叫她的值日生凤长太郎看到……
凤长太郎当场就愣住。他以为美树死了。
……
美树醒来时很无语。同班的凤长太郎居然在探她鼻息……
“凤同学,请问你这是?”
两双眼睛,四目相对。
“不好意思,小林同学。”凤长太郎尴尬极了。他也不好解释,刚才看到白纸盖她脸上,就以为她……结果那张白纸忽然滑到了地上。他还似乎看到她动了一下,但不确定。他也不知怎么搞的,刚才就想上前确认一下,她到底有没有那啥。
美树也看出来,他是以为自己死了。黑线。结果一听,知道自己在保健室睡了整整一下午,立即也:……
她抬手,痛苦的按住了自己的头。为什么感觉自己好像一个笑话?
凤长太郎立即:“小林同学,你怎么了?”说着又准备告诉班主任。
美树赶紧阻止:“我没事。只是睡太久了。”
她按了按自己头,突然想起一件事:“凤同学。那个,有件事,可以拜托你一下吗?”
“什么?”
“我昨天躲狮子躲进你们部长车里。不小心把他的车弄脏了。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帮忙,转交一下洗车费呢?非常感谢。”
凤长太郎:这话题转换得有点快。
他有些犹豫:“部长不会收的吧。”
美树:“收不收是他的事,我不可以装没发生过。可是,我马上得去冰帝幼儿园一下。请问,你可以帮我转交一下吗?谢谢了。”之前音乐社团的指导老师让她文化汇演那天去幼儿园那边帮忙伴奏。有偿。她答应了。所以这几天都得过去练习。
凤长太郎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
于是,训练前的迹部从自己部员那里收到一个信封。
“洗车费?”他说了不需要是不管用吗?怎么可能要?
迹部不可能在这种事上花时间的,所以他接都没接过去:“你告诉她,本大爷不需要这种东西。”
另一边。美树到了冰帝幼儿园,配合孩子们练习了一个小时才离开。晚上回家,又开电脑把gay帖上说迹部不好的新留言全部反驳一遍。
第二天回学校,收到凤长太郎还回来的信封。并不意外。她也没执意现在去还。以后有机会再还吧。然后中午,凤长太郎单独通知她,午饭后去一下学生会会长室。
下一章两个人对手戏
第8章 活动室
此时迹部正在办公桌前看资料。因为美树连续两天晚上去gay贴上反驳那些言论,被他安排的人注意到这个规律,再加上多次回复,她的IP地址终于被查出来了。迹部拿到证据当然是直接问了。证据都拿到了,那还等什么?
所以,在她一进来会长室,他就直接亮出了全部证据:“准备好迎接家庭裁判所吧。”眼神之犀利。他肯定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美树拿起桌上的资料翻了翻。居然是因为她反复回帖被查出来的。也是无语了。不过,她发的时候就想过会被查出来。但这是小林最后心愿,她不可能不管。
所以她也不怎么怕:“哦。”
迹部手指轻扣桌面两下:“交代一下你造谣的目的。说侑士冷酷拒绝你的帖子是不是也是你发的?”
“不是我。不信你去查吧。”顿了顿,“我没造谣。”
迹部:“不要挑战本大爷的耐性。”
“没挑战。我已经回答了啊。”他是听不懂吗?
迹部真的没听懂:“证据就在这里。你的任何狡辩都是对时间的藐视。”
美树:“没狡辩。gay贴是我发的,但我没造谣。”他那些证据是证明就是她发的,但是哪里证明了照片是假的?
迹部:gay贴???
身形也是一顿,语气加重,目光也愈发锐利起来:“做错了事居然还大言不惭?”
“那照片是假的吗?”美树也提高一点音量,“既然你们相互喜欢,就在一起啊,别找女孩子打掩护行吗?”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迹部也生气了,但只气了几秒。他发现一件事。这个女生居然认为自己没在撒谎。她认为自己说的是真的。于是他马上冷静下来。
“啊嗯,原来你也是受人蒙蔽。”迹部球场以外的洞察力也很强,所以那么快就观察出美树微表情显示,她认为自己没撒谎。
美树看看他:“所以照片是假的吗?”这个问题还挺重要。
结果他也拿不出证据:“在鉴定中。但本大爷保证那是假的。”
她站在办公桌对面,把所有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问他:“有个叫高桥翔太的,也是冰帝学生。你认识吗?”
迹部:“没听过。”
美树又想了一下,才把手机拿出来,翻出一条信息给他看:“这个发信息的就是高桥翔太。他对忍足学长有敌意。今天晚上我会去约好的地方赴约。麻烦你转告忍足学长,请他过来一下。”她是早上收到信息的。本来还在想,要怎么跟忍足说。不过她自己单独去也不是很怕。到时候开手机录音就好。高桥属性不是智障吗?那没什么好怕的了。
“让他,先不要现身吧。我看能不能套话。”但现在有机会托人转告一下,她当然也不会错过。
“我现在出去,待久了他会怀疑。如果我出去有人问,我就说我来感谢你让我进车里躲狮子。刚才凤同学转告,没有其他人听到的。”
说完她放回去资料,又把原本手里拎的纸袋子放在迹部面前的办公桌上:“谢谢你那天没把我赶下车。这是谢礼。”
迹部:“……”不知为什么,心情竟然有些复杂。尤其他发现,她看起来非常坦荡。
那是迹部不知道,美树就是对事不对人。首先她把小林的遗愿放第一位,所以她敢把照片发出去;但是迹部没赶她下车,她也不可能装没发生过,所以准备了谢礼。
“没别的事,那我先出去了。”说完见迹部没什么反应,美树立刻离开了。
“高桥翔太?”迹部手抚眼角泪痣,思考几秒。他先拿起刚才美树放下的资料。上面显示她后来的每一条回帖都是在反驳那些污蔑他品格的人。最后他目光在她放桌面的谢礼上定格几秒。
美树回到教室,没有人来过问。下午的课都很平静。放学后,照例去幼儿园排练。但是排练后她没回家,给弟弟海斗发了信息,一个人找地方吃了饭,然后又回冰帝。
高桥翔太约的是晚上八点半在活动大楼五楼第三间教室见面。
八点二十五。
美树准时上楼。。
此刻整个学校都很安静。活动室大楼更是空无一人。空荡荡的走廊上回荡着她自己的脚步声。
美树推开门,被杵在门边的高桥翔太吓了一跳。
他看了她几眼,缓缓走向窗边。
“美树,为什么上迹部的车呢?”高桥翔太先开口。清冷的月光照进来,映得他脸色有些异常。
“你的帖子一出,忍足的帖子已经没什么人关注了。”
美树伸手去开灯,发现没反应:“有狮子呢,我也没办法。对了。找我什么事?”停电了?
“你的反应好冷淡啊,美树。”高桥翔太笑了一声,“和答应偷资料的你差别好大。你,已经变心了?”
啊?
偷资料?
美树在原地愣了几秒。三个链接忽然补齐在了她脑海中自己的人物卡上。她赶紧点开。
第一个,是高桥翔太暗示自己想要网球部最新的资料。
第二个,是两人制定计划,由小林假装自己爱慕忍足,好趁对方不备把资料偷出来。
第三个,是小林后悔,不愿意了。
美树赶紧说:“我不偷。我妈妈从小教育我,不能偷别人东西。”这个垃圾居然骗小林去偷东西。他自己怎么不去?虽然她一直认为是游戏,但也真的开始生气了。
无论这里多不正常,但在这里待了这么些日子,美树已经逐渐有了代入感。她感觉小林越来越像一个真人,并非一个游戏角色。所以一听高桥这么说,真的很想揍他一顿。
门外已经站过来的迹部有些惊讶。偷资料?但看来这个女生已经迷途知返了。
“你真的喜欢上忍足了?”高桥翔太表情阴郁起来。
“他至少比你好,他又没叫我偷东西。”美树没好气的说。再看一下他人物卡。很好。属性还是智障。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喜欢他?他到底哪里好了?”
“我明明已经……为什么你还会喜欢上他?!”高桥不甘的叫起来。
“喜欢也不用这么急吧。他又不喜欢……女生。”这么套一下也不知道行不行。美树在进来前就开了手机录音。万一忍足不来,她也得留下证据不是?但她不会想到,忍足是没来。因为来的是迹部。
此时迹部就斜靠在门外,靠姿优雅。他也在录音,但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这个套话技术,与其说差,不如说没有。
“照片我合成的,你会不知道?”结果高桥翔太也不知怎么的,突然不耐烦起来,“你和忍足也交往过,他喜欢男的女的你感觉不到?”
迹部:这也能套出来??
原来和侑士交往过。但他从来没提过。
迹部突然想到一件事。中午她说打掩护,原来是这个意思。
活动室里,高桥翔太从窗户边朝美树缓慢走过来。
“美树,你真是太不听话了。看来我必须得惩罚你一下。”
美树:“啊?”为什么台词突然这么恶心?
“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门外的迹部:……
“喂,你别过来啊。”美树忍不住后退两步,“说话能不能正常点?”不过其实不怕。背在身后的一双手里,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捏着小半块板砖。迹部微微探身,视线扫过她拿砖头那只手。
但高桥翔太又停了下来:“你的眼睛,和小希的好像……真的好像呢。”
“小希是你喜欢的人?”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可是她不爱我,她喜欢忍足……”
美树又朝后退了小半步:“这就是你拼命练习网球,想取代忍足学长的原因吗?”
取代忍足?
迹部越听越不对。不是偷资料吗?
中午那场谈话后,他也立即查了这个高桥翔太,但是对方平平无奇,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还取代侑士?
活动室里,高桥翔太低沉的笑声逐渐扩散开:“其实还差一点。不过,今晚一过也差不多了。”他歪了歪头,“你说过的吧?美树,为了我,你愿意做任何事?”
“……记不清了。”她又往后退了半步。为什么是过今晚?他要怎么取代呢?
“等忍足有了污点,哈!到时候就轮到我出场了。高桥翔太——忍足侑士完美的替代者!”他说着还陶醉的张开了双臂。
美树赶紧翻他人物卡。
很好。智障还是那个智障。
不过污点什么意思?
那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个,意思就是让自己成为忍足的污点。那要怎么成为……
等等,小林曾经想过做傻事……
后来出车祸……
此时她的大脑也犹如进入了推理模式,开始尽全力思考。
论坛上有帖子说,忍足冷血拒绝了她,所以她差点死了……
差一点就……
电光火石间,她终于想通了全部。顿时全身发寒。
我去!
他这是要她死啊!!
与此同时,脑海里自己的人物卡,又多一个链接:
小林坐在镜子前。她给高桥翔太发了信息:开始了。高桥君,你一定要成功啊。
接着立即删掉,再打开背后的摄像头。她对着镜子自语:既然你们两情相悦,忍足学长你又为什么接受我的表白?为什么要这样戏弄我呢?——最后拿起梳妆台前的危险物品。
当然不能真的去做。主要怕警察介入。但这一幕录下来,也真的惊悚。
假如她车祸死了,再放出视频,那将是忍足侑士最大的污点。
忍足侑士害死了一个女生。一旦背上人命,那后果就不一样了。
可是她没死。
那高桥翔太会怎么做?
光这么一想,就头皮发麻。
他约她出来,是想杀了她吗?
此时美树已经退到门边。她脚后跟不小心蹭了一下门框:“你想让我死?”
什么?!
门外的迹部又惊到了。老实说,刚才听到污点,他也觉得不对劲。这个女生是和侑士交往过,但应该没人知道,甚至他都不知道。怎么会成为污点?
高桥没有否认。
“啊,那么,是你自己来吗?这里是五楼。跳下去也是不错的选择呢。”
“说起来,你居然没死。不是说好了要为我而死吗?被车那么撞,还不死?”
这句以后,活动室瞬间安静下来。谁也没再说话。
迹部本能朝门边又站了半步。接着他看见,那个来套话的女生呆愣在原地。虽然只看到背影,看不见表情。但也看得到出她此刻失去反应了。
美树的确失去反应了。因为高桥翔太那句话,她不可抑制的回想起自己被车撞倒那一幕。
那一天她在路边等车。一辆黑色汽车突然加速冲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她推开了旁边一个小孩。但她自己,被车撞飞了。
那一秒像被按进了凝胶里。
金属猛烈的撞击声在耳膜里瞬间炸开。嘴里全是血的锈味。视野骤然倾斜,路边的一切全成了碎片。
黑灰的柏油路面在她眼睛里无限放大。肾上腺素的飙升让她失去了痛觉。她感觉自己像是脱离了地心引力。头骨撞上护栏的脆响声回荡在大脑里。
她似乎还看得见四散的人群,却已动弹不得。最终视野也成了片色。
活动室里,高桥翔太拿出自己的手机,嘴角噙起一抹古怪的笑。他按下播放键。一段旋律非常怪异的音乐响了起来。
几乎音乐一想起,迹部就意识到不对劲。这个节奏、旋律,高低音的极度不协调,真的让人很不舒服。他准备现身了。
这个事件完结后开始走日常风
第9章 依旧活动室
但美树先一步回过神:“先关一下好吗?我有个很重要的事问你。”谢天谢地,旋律是诡异,居然把她拉回到了现实里。
“嗯?”高桥翔太有些疑惑,还是按了暂停,“什么事?”
只听她认真在问:“小希是谁?”
“这跟你没关系。”
美树:不是智障反派吗?为什么感觉并不智障?
“你知道的吧?我那个……喜欢,你。所以你说一下。”结果她也立即变得不耐烦,口吻里都带几分嫌弃。
门外的迹部:这么不耐烦的语气说“喜欢”。这跟说讨厌有什么区别?连装都不会装。
但高桥翔太立即就陷入回忆之中:“她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子。本来,我们可以在一起的……”
迹部再次:这也信?这个高桥是智障吗?
不过他自己也认真在听。
在高桥的描述中,小希真的完美。他们相识几年,高一时一起来到冰帝,后来小希喜欢上了忍足。但忍足并不喜欢她。高二下学期,小希不在了……
“不在了……”美树轻声重复。
“是啊,她去美国了。”
“这个叫出国留学,不是不在了。后来呢?”真是,留学就留学。什么叫不在了?
“后来我遇到你。你眼睛和她的很像。”
美树一听就:……
这人是什么毛病?一般遇到长得像的,不是替身梗就用上了吗?怎么会有人利用和自己心仪女生相似的人去犯法的?脑回路是打了死结吗?
“所以你就利用和小希长得像的我去打击忍足……那个说我车祸是因为忍足冷血的帖子,是你发的吗?”
“是。”
“你是不是设置过我电脑?我发帖的IP不好查吧?”她今天看迹部那些资料那一大堆数据,没被设置过怎么可能查好几天?
“是。匿名短信也是我发的。我想看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他。你的反应比我想的聪明。居然想到找他。”
“那如果我真的去了呢?”
“去就去呗。白天我还能做什么?”高桥翔太无所谓的口吻,“本来就是个测试。”
美树感叹一句:“那你计算机相当厉害啊。”那个迹部应该不是普通人吧,找来的人居然也查不出来源。
“当然厉害。”
“那你干嘛不在计算机赛道发光发热,还有你是买不起机票吗?”宁愿在这里杀人都不愿意去美国看人家女生一眼。
“我不穷!”
“那你们全家限高?不能出国?”
高桥翔太气急败坏:“胡说什么?我们全家都是守法好公民!”
“那你不是你们家的吧?”她忍不住吐槽。
“那个只是教唆你拿几张纸,不算犯罪!”
“又不是拿的白纸。纸上资料的价值不是你说了算。”
“你不是没拿吗?”高桥翔太发现自己说不过美树,于是他不说了,“我已经讲完了。接下来请你去死吧。从这里跳下去吧!”一说完就要按手机。
美树再次:“等一下!”
高桥翔太和门外的迹部同时停下来。此时迹部已经站到了门边。
只听美树一本正经道:“高桥君,你知道吗?其实我……对你,有感情。”
“但是我对你没感情。”
美树:……
“我不介意。”美树笑了一下说。
迹部:这是在演吗?演技0.1分。
“我只是希望,比起你,品尝孤独的人是我自己呢。”语气温温柔柔的,听起来十分乖巧的样子。
迹部:她在说什么?演技0.2分。
高桥翔太也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美树:“就是说—————请让我活得比你更久吧。这样孤单的人就是我,不是你了啊。”还一副非常诚挚的口吻。
门外的迹部:??????扣十分!
高桥翔太:“……”
“而且,我可以保证,如果你跳了,我一定帮你处理后续所有事宜。你看,忍足学长说不定对我也还留有余地,比起你,我更容易成事吧?”
“所以,你跳真的比我跳更合适的。”
高桥翔太竟然还犹豫了:“你说真的?”
听得迹部都想进去看一眼他表情。这一听就胡说八道,居然还动摇了?这种低智商还想取代侑士?
“比黄金和钻石都真。”美树语气诚恳的说。
门外迹部:侑士喜欢这种类型?品味还真是奇怪。
高桥翔太确实动摇了。他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不过,他也不想跳。因为如果死了,他就彻底无缘小希了。
“说得很好,不要说了。”说完他就重新按下了播放键。
这一次迹部立刻走了进去:“把音乐关了。”嗓音低沉,不怒自威。
“咦?——哈哈!哈哈哈哈!”高桥翔太居然大笑起来,“原来是部长你啊,我以为美树你会约忍足呢。美树,你的目标变得好快啊。”
“我的目标从来没变过。”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回家!
下一刻,活动室的门自己关了过来。然后迹部发现,门打不开了。
“没用的啊。我的程序设定,要三个小时后才会打开。等你们都死透,门就开了。”
“我们这边两个人,到底是谁死透啊?而且他比你高,身体素质也比你好吧,”她是真的忍不住啊,“你应该是宅男吧?宅男打得过网球部部长?”
这是哪儿来的自信一个人打两个,还特意把门关了。她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明显迹部有吧?
下一刻,高桥翔太就拿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芒。迹部立刻站去了美树身前。这是他为人的基本准则之一。不可能让女性挡在他前方涉险。
但再下一刻,那把刀就被高桥丢了过来,被迹部伸手挡开。
这是个什么操作?别说美树,迹部自己都没搞懂高桥在干什么。
紧接着,音乐再次播放出来。诡异的旋律瞬间飘满了整间活动室。
高桥翔太笑了,先按了遥控器控制所有窗帘拉过,接着才打开照明电源。这样外面的人就看不见活动室的动静了。接着他放缓声音:“去吧,美树。”声音里带着点蛊惑的意味,“去把匕首捡起来。离你最近的这个男人,就是我们最大的阻碍。快去行动吧。”
美树:“…………”这什么意思?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慢腾腾走过去把匕首捡起来。白送的武器呢。
然后,高桥翔太就发现了她一直藏身背后的砖头:……
期间迹部看了看她但没阻止。高桥翔太什么意思,他已经明白了。没搞懂的是高桥自己。
果然美树捡起匕首后没有任何举动。此刻的她左手砖头,右手匕首,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对了,为了捡匕首,她选择暂时放弃手机。把手机放去了活动室里的桌子上。
“是声音太小了吗?”高桥却很疑惑,看了看她,把手机音量再次调高,“行动吧!美树!”
迹部手抚泪痣,明显有些不高兴了:“不要让本大爷重复。把这种不符合美学的音乐关了。”
美树也有些受不了:“关了行吗?真的很难听。”
“什……什么?!为什么,你会没反应?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什么意思?”她才觉得奇怪呢。
迹部:“他在用音乐控制你。”
“啊?”美树一怔。
音乐——
控制——
下一个瞬间,她脑海里的所有人物卡齐齐弹出,瞬间堆满了她的整个大脑。就像火山喷涌而出,岩浆滚滚而来铺满了整片大地。那滚烫的温度瞬间烙印了她大脑里每一个角落。
此时每一张人物卡都在补全信息。而补全之后,这些卡就一张接一张的消失了。而所有的信息,一下子就印刻在了她的脑海中。巨大的信息量使得美树疼痛难忍。她凭最后的毅力把匕首和砖头递给迹部。但是迹部只接过了匕首……
远程武器都不要?美树没力气争辩。她捏着砖头,蹲了下去。
……
那真是小林的至暗时刻啊。
她在空虚的时候遇到高桥,被这个人渣一步一步洗脑,最终用一段奇怪音乐对她进行了精神操控。只要她听到这段音乐,就会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
难怪,高桥的人物卡那么多问号。因为小林,根本就不曾真正知道他。不过因为美树没被洗脑,没被精神操控,当然音乐就对她无效了。
但是高桥不知道啊!他一直以为自己还能控制她,所以才放心的把匕首扔了过去。
美树蹲在地上。那些令小林窒息又无力反抗的情绪此刻都涌上了心头。泪水贴着面颊一滴一滴淌下。这一刻,她既是自己,又仿佛是她。
小林她,真的喜欢上忍足了呢……
但是,她希望自己不要认识他。
这样她就不会伤害到他了。
……
在美树蹲在地上时,迹部和高桥都没动作。迹部余光三不五时看一下美树。他搞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蹲下,但也暗自警惕。
高桥则是期待的等着美树起身。他还在幻想她被他控制。
片刻后,美树终于站了起来,第一件事找迹部要匕首。迹部不给。
美树:……
不但不给,还来一句:“杀人是非常不华丽的行为。”当他看不懂吗?她那眼神跟含了冰似的。
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因为她没被控制,匕首又在迹部手上。高桥根本打不过迹部。于是很快就被制服,当然他也垂死挣扎,狗急跳墙了一下。
当两人正用迹部找到的球拍线捆他手时,高桥翔太突然暴起——藏在左袖里的美工刀片一下子从塑料壳里弹出,直接朝迹部颈动脉刺去。
金属冷光擦过美树视网膜的一瞬间,她本能撞开了他。
结果就是,锋利刀尖沿着她锁骨上方直接划出2厘米血线。迹部也是反应快,立刻抄起旁边地上的硬壳文件夹反手劈下,瞬间击中高桥手肘。高桥当即痛得松开刀片。
但是美树真的受够了。
到这个世界才几天,被狮子追,现在还被刀片刺伤。她觉得自己太累了,真的要爆炸了。
于是下一秒她也捡起旁边刚才打斗时掉在地上的球拍,结结实实揍了高桥翔太一顿,揍之前还不忘提醒迹部:“麻烦你让开。”
其中有一下,居然连带着打在了对方下半身那个男人尊严的位置。
一声惨叫立刻响起。高桥整个人痛得蜷缩起来像粒煮熟的虾米。看得迹部都怔了一下。而且,她一边打还一边喊:“小希不爱你小希不爱你小希不爱你!!”
听得迹部都受不了:“安静一些。也太不华丽了。”
美树看他一眼,然后走到旁边把自己刚才扔在那儿的砖头捡了起来……
迹部:……
“防卫过当是犯法的。”在她走回来时,他忍不住开口。
美树动作一顿,转头看他两秒:“嗯,你说的是。”
下一秒,躺地上的高桥发出一声惨叫。原来是美树突然松开了拿砖头的手。结果砖头一个自由落体,直接砸中了高桥下半身。
但美树从头到尾都没看他。她只是看着迹部,表情诚恳:“不好意思,我手滑了。”
迹部:“……”
最后美树又装作不经意,直接从高桥小腿上踩了过去。
把她举动看得非常清楚的迹部:……
第10章 真相大白
因为揍人,美树伤口血渗得更多了。她自己不怎么在乎,当然痛是有点痛。迹部从活动室急救箱里拿出运动绷带和酒精棉球。
美树看看他:“直接用创可贴可以吗?”刚才他说让她过去包扎伤口。但她觉得麻烦,就想直接贴两张创可贴。
迹部:“创可贴?本大爷的领域不允许这种寒酸的东西存在。”
“哪里寒酸了?你直接说行不行啊?”
迹部:“当然不可以。创可贴会加重感染风险,也止不住血。”她没有常识吗?这种伤口用创可贴。
最后在迹部的口头指导下,美树自己完成了消毒和包扎,但包扎得有些松散。包完还得自己用手隔着绷带按住伤口的位置。
指导时迹部背过身,不去看她。
但转过来后他无意识看了两眼,发现实在看不下去。包扎了比没包扎好不到哪里去。只好又开急救箱,拿绷带准备自己上。
结果她居然后退一步,眼神警惕:“干什么?”
“你自己看你包扎的什么?包扎完了还要用手按住,和没包有区别?”难道他还趁机占她便宜?真是不可理喻。
结果绷带拆开一看,她衣领都擦到血迹了,说明接触过伤口。那包扎前衣领还得剪掉一点。
迹部只好又拿剪刀。
美树也去把桌上刚才迹部用过的硬壳文件夹拿过来。
“你拿文件夹干什么?”迹部刚开始没看懂。里面是有些作废的资料。
“没什么。”她也不解释,反正拿在手里不放。
迹部剪掉她一块衣领,帮她伤口周围皮肤消毒,又用无菌纱布按住她伤口,示意她自己用手压稳。
再将弹性绷带绕过她肩胛与腋下形成8字交叉固定。整个过程动作利落干脆。
期间两人视线交错,没有目光对接。迹部视线大多停在她伤口处;美树目光往下,看地上瘫倒的高桥。
等全部包扎完成,她才放下文件夹,并向迹部真诚道谢:“谢谢你。”
看她放下文件夹,迹部一下子反应过来。她刚才是在防备他?!
真的,太可笑了!他还从来没被女生这样防备过。只有他防备别人。而且她明明为救他受伤,现在却又……
“真是不可理喻。”这一句他用希腊语说的。她没听懂,也没询问。就算听懂她也无所谓。颜值和人品又不成正比。隔那么近,她防备不是很正常的事?
而且她也不好奇他说了什么。现在她正在看瘫在地上的高桥翔太。
“你知道吗?就算你靠卑鄙的手段在网球上取代了忍足,小希也不会爱你。”
“你胡说!她会的!”
“她不会啊。因为……她爱的是忍足那个人。只是忍足恰好会打网球而已。明白吗?她不爱你,不爱你,不爱你。”
“不可能!你这个贱人!”高桥大声骂起来。
“给本大爷安静点。”迹部低沉的嗓音立即传来,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口吻。
高桥顿了几秒,真的没骂了。
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大叫一声:“你根本就不是美树!美树不可能背叛我的!”
“我看起来很傻吗?你想我死,我还不反抗?”美树上前踢了他小腿一脚。这一次,迹部什么也没说。
“你是……你用那段音乐控制我,才我让出车祸的吧?你就是个人渣,小希因为是个好女孩儿所以不爱你。因为她也看出来你是个垃圾。”她是真的生气。什么游不游戏的,这个人太恶劣了,洗脑了小林去干那些事。她最后痛苦,也是因为不想害忍足。
现在的她已经可以读取小林关于这件事的全部记忆。所以她也知道,小林最后真的喜欢上忍足了。正因为喜欢,又不得不服从命令去害他,才那么痛苦。
“日记也是你让,我,写来陷害忍足学长的。我已经想起来了。”差点说漏嘴。
“日记的事我认。车祸跟我没关系!你自己不小心,怪得了谁?……哈!不,你又不是美树,根本就和你没关系!”
“那是谁害我不小心的?”越说越生气,没忍住又踩他小腿一下。接着她缓慢转身看一下迹部。见他表情正常,并不惊讶,她才放心。也是,谁会相信身体内的灵魂换了一个人。
但其实,在高桥翔太刚说完她不是小林美树时,迹部立刻就信了。就一个原因,那段能控制小林的音乐控制不了她。只说明一个问题,她没被控制过。
不过他没有很惊奇。迹部国中时也遇到过一个外来者。是个男生。那个男生还加入了他的粉丝团。
他是那种不能接受身边出现不可控事物的人,所以初期也找机会观察了一下那个奇怪的男生。然后发现……那个男生对他的脸有极大的兴趣,经常对他发花痴。恶心得他不行。
在发现对方对网球部、对冰帝都无害后,他就再没关注过对方。一个学期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人。没想到,现在又遇到一个。
他在观察美树的时候,美树又缓慢转身,问他:“对了,报警了吗?我现在打电话不方便,麻烦你报警一下吧。”
“报警了。”
“能联系一下技术人员来把门打开吗?”她一点都不想和高桥翔太一起待三个小时。
这时,门外也响起了声音,依稀听到有人在叫“少爷”。但活动室门隔音效果太好,外面声音听着非常微弱。
迹部当然不可能一个人来。但是,因为确定只有高桥一个人上楼,所以他没让自己的人上楼。他要看一下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只有一点没料到,就是一进活动室,对方就立刻把门关了。
美树站到门边认真听了一下:“好像是你的技术团队来了。”
但是,那什么技术团队居然也打不开这扇门。
她想了想,又缓慢转身,走到高桥旁边:“你知道吗?小希其实还是有可能会喜欢上你的。”
高桥翔太一下子愣住了,瞳孔都紧缩一下。他抬起头:“为什么?”
“我心情不好,不说。”
“那你怎么才肯说?”
“你现在把门打开,我马上告诉你。”美树看看门。
端坐活动室沙发上的迹部:真够天真的。怎么可能这样就打开?也太不符合美学了。
但下一秒,高桥就挣扎着要坐起来:“电话给我,我教他们破解!”
迹部:“……真是不符合美学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门真的打开。高桥翔太看美树:“快告诉我答案!”
“好啊,我告诉你。”美树笑一下,这个笑还扯得伤口痛了一次,“如果你是一个心地善良,为人正直的人,并且……网球打得像忍足一样好。假以时日,她一定会对你产生好感的。”顿了顿,“可惜,你每样都不沾边儿呢。”
“我是她,我也选忍足不选你。”
“小希喜欢忍足。我真是非常理解她呢。”
听得高桥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但立即就被门外的人进来堵上了嘴。
美树:“你连忍足的网球拍都比不上!”
迹部:“你也安静下来。”
美树:“……”
离开前,她特意拿手机拍了一下刚才自己暴揍高桥的网球拍。毕竟打在这么脏的人身上,还打到那种地方,当然要拿去洗一下了,或者换换线啥的。
迹部看她拍照,问了一句:“你拍照干什么?”
“打了那么脏的东西,估计得换一下球拍线吧。拍照了我回头咨询一下。”
“不用去问。”
“为什么不用问?弄脏了没法用吧。”
迹部正要说“这是我备用球拍,本大爷不要了”。还没说出来,医护人员也到了,立刻又给美树重新消毒包扎,包扎前当然检查更仔细。之前迹部包扎虽然消毒,但也不可能凑过去仔细看她伤口。
现在放松下来,包扎时比刚才更痛了。她强忍着没出声。
包扎完两个人又去警局录口供。
迹部已经18岁,可以独立录口供了。美树本人18岁,但是小林17岁。所以录口供必须要监护人在场。结果联系不上家人和亲戚,最后是迹部家律师和迹部本人共同陪同下完成口供。当然迹部事先拿到了校方临时去法院开具的司法陪同授权书。不然他也没资格陪同。
当被问到如何脱离精神控制时,美树冷汗都下来了:“啊……应该是,出车祸后,……那段记忆,不在了吧。”
“类似于……失忆那种。”
迹部看她一下。
“因为,是,很痛苦的……回忆啊。”还好,小林的记忆全部都可读了。被控制时做的事她也都清楚了。美树真的很想弄死他。
又被问偷资料,她真的有些不好意思:“被蛊惑了……我假装对忍足学长,表白……”
旁边的迹部:假装表白?
“唉,当时头脑有些不清晰。真是抱歉。后来明白,这是错的,所以没偷。”
这个问题迹部之前也单独被问到。他实话实说:“网球部没有丢失任何资料,也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迹部也提了高桥翔太企图用美工刀刺他颈动脉的事。这个明显是想杀人了。
录口供的人让他说一下详细经过。讲述时,他又回想起,那一个瞬间自己被她一把推开。然后她居然想用创可贴止血。后来又反复用语言刺激高桥,还踩他小腿。
当被问到,两个人为什么同时去了活动室。美树拿出高桥约她的证明。
迹部只是说:“她在学生会会长室给我看了高桥约她的信息。她让我转告忍足侑士。我没有转告。我不会让我的队员涉足险境。”
美树的回答是:“因为,我之前误会了迹部学长和忍足学长,所以在冰帝的论坛上发了不好的帖子。迹部学长让我去学生会会长室,是因为他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然后我告诉了他高桥翔太约我的事,请他转告一下忍足学长。”
“发贴是因为接受了高桥的心理暗示吗?”警官问。
美树实话实说:“不是。是误会了所以我自己发的,和心理暗示无关。”
迹部又看她一下。他以为她会顺势推到高桥身上。
两人录完口供走出警局,已经接近12点。
“上车。本大爷送你回去。”
因为太晚又受了伤,她没拒绝。
美树在私家车上向迹部道歉:“那个,对不起,我……误会了,发那种帖子。我以为照片是真的。对不起。我明天就去论坛澄清。”这个真是她做的,她得改。
迹部看她一眼。表情冷淡:“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本大爷自有安排。”
“不用澄清吗?”
迹部:“我会处理。”
美树:“哦。”
“谢谢你。”又说,“忍足学长那边,我也会去道歉的。”
“嗯。”
真是个好人啊。她忍不住感叹。
美树回家后,发现家里空无一人。不由陷入沉思。说起来刚才在警局也是。她给小林父母分别打了电话,居然都打不通,一个不接,另一个不在服务区。弟弟海斗今晚住同学家,她更不可能找他了。他还是未成年。而且回忆里关于小林父母的片段,也是少得可怜。可能就是这样,才会导致她被高桥欺骗吧。
这么一想,小林真的很可怜啊。希望下次她的设定能快乐一些吧。
不知道自己家人怎么样了。
应该很着急她醒不过来吧?
那道声音之前解释过,让她别着急,说这里和她的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这里的一天,只相当于自己世界的半个小时。这么一算,自己昏迷时间还很短。妈妈他们应该还好。毕竟她还没死。
美树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慢慢沉入梦乡。
第11章 这是情书吗?
周末,网球部训练完,迹部单独让忍足留下,大致给他讲了一遍事情经过。不过他略过了自己拍子的事,也暂时没说小林已经不是小林的事。至于他为什么那么肯定内核已经换人,这些超自然的现象普通人当然很难接触到。他不一样,家里还有专门的地方来存档相关资料。
迹部把小林美树之前被高桥翔太精神操控的事讲了一下,车祸的事也提了一下。
“这个的确与高桥无关。”关于这一点,高桥真的没撒谎。他是做了些准备,比如假日记,假视频,还有之前的的帖子,但他当初也不是非常坚定的要弄死小林。至于他为什么突然发疯,改了主意,因为他暗恋的对象据说在美国也拒绝了别的男生,理由是自己有喜欢的人。这个理由让高桥无法接受。于是他下狠心要让忍足身败名裂。
忍足听完之后也震惊了:“这么说,如果你没去,她可能会死?”
迹部回忆了一下美树揍人的样子以及她藏在身后的半块砖头:“应该不会。她已经脱离控制了。”
又问:“你对那个高桥有印象吗?”
忍足摇头:“真的不认识,听都没听过。”什么人啊这是?既然想取代他,那就来单挑网球啊。在背后搞那些阴谋诡计,竟然还想杀人栽赃给他?!而且想取代他还是因为女生。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去追呢?
高桥把美树约到活动室再弄死她,就能更大程度的造成舆论了。而且他还准备了第二套方案,如果美树退缩不跳,他就准备自己把她推下去。对了,他还有第三套方案,假如美树把忍足约过去,他就放音乐让美树对付忍足。可以说他准备得算充分的了。
“我也不知道小希是谁,真的没印象。”虽然没迹部受欢迎,但他也经常被女生表白。真的记不住所有人。
“那她受伤了没有?”忍足问。
迹部:“一点轻伤。”他没有提受伤的原因。
忍足有些自责:“后来看她越来越挣扎,我也确实不再……才主动提了分开,如果我能再仔细一点就好了。”他提分手确实也是因为不再喜欢了。人家女生每次约会都表情忍耐,他也问过。不过小林不说。忍足又不可能死缠烂打。
迹部发现,忍足是真的有些自责。所以他决定不提真正的小林已经不在的事。一是这种超自然的事说不定还是有危险,他和忍足资源不同,他不想忍足涉险;二是不想加深忍足的愧疚。因为即使愧疚也于事无补。除了让他有可能背负人命负担,没有任何好处。
“你没错。没有人料得到。”最后迹部下结论。
另一边。
美树在家里看手机。
两个热贴都删了。一个gay贴;一个她从迹部跑车下来的帖子。新置顶了一个很简短的帖子,是很官方的口吻,公布了gay贴内容纯属造谣,照片是p图,并请各位同学清醒对待。
美树想,原来是冷处理啊。
整个公告没出现她的名字,也完全没提昨晚活动室的事。
等周一回了学校,课间她找到凤长太郎,打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问他:“那个,凤同学,请问一下,这支网球拍,你知道是谁的吗?”
凤长太郎接过手机看了看:“哦,是部长的备用球拍。”
美树:“……”
难怪他说不用去问。
那迹部为什么不直接说是他的呢?
她试着代入一下,似乎又有些理解了。
换成她,估计也是不想要了。
“那你知道这支拍子多少钱吗?”他可以不要,可她不能不赔。
凤长太郎说了一个数字。
美树:“……”
不是,他用的球拍居然这么贵?!还是备用的。
也不能写欠条。万一哪天她走了,那没还完的钱肯定就成小林一家的债务了。
也不能用小林的钱去还。
虽然小林不在了,她也不打算去动她的钱。小林的零花钱只能用在小林一家人身上,以及对小林这具身体和其社会关系的维护上,比如衣食住行等。
这个要怎么还啊?而且因为锁骨上的伤,这几天钢琴也不能弹了。冰帝幼儿园那边的伴奏只能推了。收入又少一笔。
我当时为什么非要捡那一支呢?应该用文件夹的啊!为什么我要用球拍揍人啊……
晚上,美树躺在床上还在纠结苦恼,耳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很熟悉有一点苍老,还略微带了一丝的猥琐:“嘿嘿嘿,你看起来好像很烦恼啊?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美树赶紧起身,寻着声音走向窗户。她猛的一把掀开了窗帘。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痛得她倒吸一口气。
窗帘后站了一个矮胖小老头,穿着中式的对襟衣衫,头发斑白,正笑容可掬的看她。
美树仔细观察对方:“我昏迷的时候,就是你在说话。你到底是谁?”
老头又嘿嘿了两声:“我是这个世界的监控员。你在这个世界由我负责。”
“那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遭受致命一问的老头,以咳嗽掩饰尴尬:“不是,没到时间呢。很复杂,我不好解释的。”
“那你可以慢慢解释。或者,你可以说一下,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对了,”她想了想又问,“你说度假不是骗我的吧?”这个问题相当重要。必须问清楚。
“哈哈!怎么会?”老头尬笑。他敢说她猜对了吗?就是骗她的。
为什么每个问题都不好回答——老头抽搐了嘴角:“反正现在确实回不去。对了,你遇到什么难题了?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她没有隐瞒:“我不小心弄坏了一位同学的贵重物品,可是我没钱赔偿。”
“我这里可以兑换。”老头搓了搓有些肥胖的手指,“你可以用时间来交换。”
见她不回答,他试图解释:“你的世界和这里流速不一样,你在这里一天,你原来的世界才过去半个小时。用来换钱很划算的。反正你现在也走不了。”
美树叹了口气,说出一个巨额数字。
老头又嘿嘿两声:“是昂贵。不过可以换!你在这里再待三个月,这笔钱马上就能给你。”
美树算了一下,三个月在自己那边差不多就是两天不到。也的确不算长。
但还是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点头:“那好吧。”
又问:“我想问一下,小林现在怎么样了呢?她下次的设定应该很不错吧?”
“什么设定?”结果老头还被问迷糊了。
“她的角色设定。对了,这是个什么游戏?方便跟我说一下吗?我应该是NPC吧?”她本来觉得就是一般的校园日常,结果还有人想杀她。
谁知老头听完,像见鬼一样诧异的看她:“这是个真实世界!谁跟你说的这是游戏?”这还是他遇见的第一个以为这是游戏的人。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那我大脑里那些人物卡,还有最初的语言卡?”
“就是知识具象化嘛。很难理解吗?最终结果不都是接收了吗?只不过形式不同而已。而且你才刚来,突然一下子接受全部,会导致信息加载过多,大脑有爆炸的可能。一旦爆炸,你就彻底没了。分批接受才是最好的方式。”
老头的详细解释让美树愣了好几秒,不过她也很快认可。难怪都没有谁头上带着感叹号问号之类的。原来不是游戏啊。
接着她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小林究竟去了哪里?我走的时候她会回来吧?”按老头的理论,那不是大家最后都各就各位吗?
老头又差点被问住了,稳一稳语气回:“你们情况不同。她不会回来了。宇宙的能量守恒你听说过吧?她在这里受的亏欠会在其他地方得到弥补的。”
“可是那种弥补有什么意义?”她是真的不懂。
老头一句话终结了话题:“我不是来跟你讨论哲学的。”
美树:“……”
短暂的停顿。
“那个叫高桥的也太恶心了,会不会因为我来了他受不到应有的惩罚啊?”她还真有点担心这件事。毕竟看在别人眼里,就是小林没死。
老头看看她,有一点惊讶。没想到她还担心这个。
“短时间看估计是,不过放心,最终他受到的惩罚绝对是他应得的。不要小看宇宙的运行规律。这一点不用担心。”这一次他在心里保证,绝对说的真话。
“善良的人最终会得到优待。而恶行也不会被阳光驱散,终将遭遇所有的报应。”
“哦……”怎么说话突然还文艺起来?她没有注意到,老头看她时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第二天回校。午饭后,美树先抽空去校内的机器上查了查银行卡余额。昨天老头说会直接把钱打进小林的银行卡。居然还多给了一些。美树按凤长太郎说的数目取现金后装进事先备好的信封里,另外还装了一张自己手写的道歉小卡片。下午课程结束时,才将信封拜托给了凤长太郎。她自己去多少有些尴尬。
她拿着信封走过去。
“凤同学,请问你现在是要去网球场训练吗?”她去找凤长太郎时,长太郎正在收拾书包。
“是。有事吗?”
“你们部长会去吗?”
“会啊。”
美树拿出信封:“请问一下,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帮忙,把这个转交给他呢?”
凤长太郎:“……”
这……这是,情书吗?
小林同学居然托他给部长递情书?他之前在论坛上看过一个帖子。帖子说她曾经向忍足学长表白过……
美树没觉得不对。她根本没想过会被误会成是情书。她只是疑惑:“很为难吗?”
“也不是。”凤长太郎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蓝色卡通信封,“你确定要我转交?”
“嗯。”美树点头,“如果方便的话。”
于是,过了一会儿网球场边收到信封的迹部,皱着眉头问:“她要你转交给我?”
“是的,部长。”他就说嘛,部长怎么可能会给好脸色。他一直对那些情书都是……但下一秒他就呆住了。
因为迹部马上就打开那个信封。
啊?他要看吗?——凤长太郎很惊讶。以前都是不理会的啊。他赶紧走开。
迹部看了看里面的现金和道歉小卡片。卡片上的字迹整洁而娟秀,用词简单而礼貌。他想了一下,只把现金放回了信封。
然后,又找到凤长太郎:“你把这个还回去。跟她说,本……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凤长太郎感觉自己三观受到了冲击。
部长,你还要把情书还回去吗?以前不是不要就算了吗?
这接过去打开,拿走了一部分,又把剩下的放回去……他并非故意偷看,不小心才看到的!
迹部的行为,凤长太郎表示完全看不懂。
但是部长这么做,这让他怎么好意思去还?
能不能不要找他啊??
第12章 对不起
第二天中午,凤长太郎趁教室没人,才拿着信封去找美树。他是真的不好意思去还。但又不能不还。他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装自己不知道部长从里面拿走了一部分。
接到信封的美树也是一怔。
用宝贵时间换来的金钱,居然不要吗?
但也不是很意外。上次的洗车费他也没收。突然她想起一件事,昨天忘记把洗车费算进去了。虽然最终也没收。
美树想,他是不缺钱,所以无所谓吧?不过这和她去赔偿其实没关系。本来损坏别人物品,就该赔偿。
美树想了想,立即又叫住凤长太郎:“那个,凤同学,我想……”
这一次,凤长太郎立刻打断:“小林同学,请问你能自己去和迹部部长交流吗?”真的会尴尬啊。
美树愣了一下:“可是他不会说的吧。”钱都不要,他会详细说球拍型号吗?
“啊?什么不会说?”凤长太郎也听迷糊了。
“球拍的型号啊。”
“球拍?”
美树点头:“是啊,我不小心弄坏他的球拍,可是赔钱他也不要。我想,不如买一支相同的还给他?所以想问你一下型号。我自己按照片去买,我怕买错了。”说着她这才想起来似乎没跟他交代,连忙表示歉意,“不好意思,昨天托你转交,我忘记告诉你了。真是抱歉。”
所以,不是情书吗?
凤长太郎为自己的误会又感到一丝尴尬:“没事。那我帮你找一下链接吧。”等等……那部长到底拿走了什么?
凤长太郎有一点好奇,不过他没有追问。至于美树,也没当着他面去打开退回的信封。
这天中午,美树在学校餐厅见到忍足。她有点犹豫是不是现在找他。因为餐厅里人多。结果,忍足先走了过来。
“你的伤怎么样了?”忍足问。
“已经好一些了。每天按时换药就好。”美树犹豫着,“那个,我……”
“放学后你有别的安排吗?”忍足又问。
美树:“没有。”想了想,“我今天放学后可以去网球场找你吗?有点事想和你说。”
忍足:“好啊。对了,你这个伤口最好不要吃辣的东西,芥末也不要吃。奶茶也不行。我会列一张清单给你。”
美树:“不用了吧……”
“一点都不麻烦。下午见。”忍足说完笑笑,转身走了。
美树看了他背影两秒,回到藤原熏和结成惠理那一桌。饭菜是两个朋友帮她点的。已经帮她端去桌上了。
藤原熏小声问:“你们要复合了吗?”
结成惠理也说:“忍足学长刚才看起来好温柔啊。如果他……那也不是不行。”她还对忍足没去探望过住院的美树,有些耿耿于怀。
“不是。不可能的事。”他估计在内疚吧,内疚没早发现小林的情况。但是,他又不是神。这件事说白了他也是受害者。他没有错。
忍足回自己那一桌也被向日询问:“侑士,你接受她的表白了吗?”
忍足想了一下:“她没有表白。刚才那是……总之,她没有。”他的确有些内疚,虽然已经知道她是假表白。
他又不是傻子。女生喜不喜欢自己,难道他感觉不到吗?他非常肯定,之前小林有喜欢过他。是他先放弃的。下午他是准备要跟她道歉。
结果向日虚着眼:“那是你准备要和她表白了吗?不然你干嘛先走过去?”
忍足:“没有的事!”
下午,课程结束后。
美树来到网球场。没有走太近就看到忍足了。他在一棵葱郁的大树下等她。一边等一边想刚才的事。
刚才,他去跟迹部说:“迹部,我约了小林过来,我有点事和她说。有可能稍微耽误几分钟。”
迹部看他:“你要跟她道歉?”
“对。”忍足点头。
迹部手抚泪痣,没什么表情:“本大爷说了,不是你的错。你没有责任的。”
“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忍足觉得,迹部那个反应,有一点不对劲啊。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只是本能觉得,迹部不应该有反应才对。
“忍足学长。”美树这时走了过来,先打了声招呼。刚才远远看过来,忍足一个人站在这棵巨大的榕树下,身姿俊秀,还带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今天没功课吗?”忍足看她没提书包,不由问了一句。他知道她受伤无法弹琴,可以直接回家的。
“有。我现在提书包不方便,所以都在学校完成功课再回去。”
忍足点点头,把手里的纸递过去:“这是忌口清单,你有空看一下吧。”
美树:“……”
那密密麻麻的一堆文字啊。这人还真是细心。难怪小林会……想到这里,美树忍不住难过一下。
然后打起精神,抬头看他:“那个……你已经知道了吧?我……那个,之前跟你表白,是为了……”好尴尬啊!
“为了……偷……那个,网球部资料……”虽然也没真正动手。
忍足突然也感觉到一丝尴尬:“是啊……”为什么,越听她说话,就越感觉尴尬呢?
“但是,你最后还是,没动手。”
忍足伸手扶了一下镜框,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对不起,小林。我没有察觉到你的情况。那个时候提分开……对不起。”
向日正过来打算叫好友去训练,听到这一句简直惊呆了!身形不由自主就往旁边一躲。
“不不!是我该道歉才是。”美树也认真起来,“我才要和你道歉。”
回过神的向日赶紧跑开了。虽然很好奇,但他绝不会去偷听这种事。他准备训练结束之后,直接问。
榕树下,美树尴尬的继续。
“是我该说对不起才是。我最开始,抱着不好的意图,向你表白。”唉,该怎么说呢。其实那时的小林,对忍足已有了潜在的好感。她虽然是假装,但能读到她完整记忆的美树,此时也体会得到那时她的心情了。
但现在再去解释,已没有任何意义。
小林最后的心愿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向忍足侑士道歉。她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去表白过。如果可以,不认识最好了。因为,她真的不愿意自己去伤害他。
所以美树很认真的向忍足鞠躬:“对不起,忍足学长。请你,原谅那次表白吧?可以接受……这个道歉吗?”
忍足愣了一下:“可以。”
“以后,”美树忍着伤口痛,抬头又看他一次,“能当作,从来没在一起过吗?”
忍足:“……可以。”虽然现在他并不喜欢她,两个人也没在一起了,但还是产生一种,自己被甩了的诡异感觉呢。
心情是复杂,但一回到场地上,忍足也就本能的立即收心,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训练之中。
向日虽然听到了好友的劲爆消息,也早就收心开始专注训练了。在球场蹦跳得格外认真。忍足回来后,他们配合着又练了一下双打。
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他们开始训练,那绝对是抛开所有、全心全意对待网球。
但是,训练结束就不一样了。
向日趁人群散开,赶紧走到忍足身旁,小声地问:“原来你们交往过吗?你和二年级的小林。”
这一个问题就把忍足问懵了。
他刚刚才感觉,她那种处理方式才是最好的。这种情况下,两个人少联系,连朋友都不要做,这样才会不尴尬。结果向日突然来这么一句。本来忍足还在庆幸,只有迹部知道这个事。迹部也不可能和谁提。
向日连忙解释:“我刚才去叫你训练,不小心听到你说的了。我不是故意听到的。”
忍足也只能承认:“是交往过一段时间,很短……已经分手了。”
向日:“刚才那个场景,像是要复合了吧?”
“没有!”忍足回答时也想了一下,假如复合……下一秒他就理解了对方。那场面是真的尴尬。不可能,他们绝对不可能了。
要说喜欢过没有,那肯定喜欢过啊。没兴趣会答应在一起吗?可喜欢又不代表会一直喜欢。提分手就是不喜欢了啊。他是有歉意,但不代表会因为这些重新喜欢,更不可能因为这些再在一起。忍足的感情没有这么廉价。他只会因为喜欢才和对方在一起。
向日不解的看他:“你干嘛那么激动?”
“没激动。但是不要再提了。我和她……没可能了。”跟别人解释都觉得尴尬。怎么可能还复合?
“你给她那张纸真的不是情书吗?那么大一张。”
“不是。那是忌口的清单。她受伤了。”他怎么可能给女生写那么大一张纸的情书?
……
“所以,她这几天都没法提书包。那伤得不算轻啊。”这是向日岳人。
两个人收拾完东西,换了衣服从更衣室出来,一边走一边聊,因为周围没什么人了。向日也不再顾忌。真的很好奇啊。侑士居然还交往过他不知道的女生。
“那她现在还在教室吗?”向日问。
忍足:“我不知道。”
“那你要不要去等她一下?”
“不去。”岳人还真是八卦——这是忍足此时的真实想法。
“那她每天都不能带书包回家吗?”
“空书包也许可以。”忍足也是无语。他问这么详细干什么?
“如果作业很多怎么办?我觉得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她啊?”
“不去。”刚刚才答应以后少联系,现在怎么可能过去,“我们说好了以后少联系对方。”
“啊……可是为什么啊?”
忍足:“我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直在问。真的这么好奇吗?”
向日:“当然。这还是第一次你有女朋友我不知道呢。虽然已经分手了。”
两人身后,也刚好从自己独立更衣室绕过来准备离开的迹部,听到这些,不由停下。书包都提不动?现在还在教室?
第13章 夜晚的教学楼
美树确实在教室。
她在做数学试卷。因为不能带书包回家,她每天在学校要做完全部功课,再预习一下才回去。
今天作业确实多。数学是最后一项。等她做完一看时间,七点过了。
天色暗沉。校园里静悄悄的。
她收拾好文具才关灯准备离开。
此时暮色暗降,浸透了教室外走廊。
美树关了灯,从教室里探头看一眼,赶紧退回来又把教室灯打开。
不远处,逃生通道的绿光牌闪着幽光。
走廊外飘进的樱花瓣被穿堂风卷着在教室外打转。细碎的花瓣落在地上,像凝固的血滴。
“有点吓人啊……这场景。”美树站在教室门口做心理建设。
她不是特别胆小,但这种场景还是怕。
又不能不走。但是一关灯真的恐怖。
此时走廊声控灯也没了反应。只剩一盏应急的楼道灯。开关离她教室有一点距离。她教室在三楼。楼道灯开关在三楼与二楼之间。
终于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关教室灯走了出去。
她本来想要不要哼歌,或者自言自语,结果一出声,自己把自己吓一跳。
手机放点音乐,但那空旷的声音有种把恐惧放大的错觉。于是音乐也赶紧关掉。
“啪嗒。”
当她停在三楼楼梯口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方便回头,她只余光扫了扫。
月光在楼梯扶手上流动。地上……被银白的月光拉出一道奇怪的影子。又高又臃肿。
美树看那道影子。
什么鬼?
余光扫了一下。
鬼娃娃花子被水泡胀气了?
那影子顿在她斜后方。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二年级的小林同学,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违反了[教学楼夜间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春季不得在教学楼停止教学活动后,停留时间超过晚上八点。”
“啊?”
美树第一个反应:她居然留校做功课做得违规了?
第二反应:原来不是花子,是迹部啊。
“不好意思,我确实没注意到时间。”
因为不能转头,她只好缓慢将整个身体转过去,又动作缓慢地抬头。再然后,她就呆住了。
那是什么?……不是花子,但比花子还恐怖。
什么东西在上方折射出冷光。那物之上,一张惨白的脸浮在空中,就像恐怖片里杀人狂的惨白面具。标配那种。
这一个瞬间她真的被吓懵了,下意识就后退一步。
于是在迹部眼里就成了美树停住,说话,缓慢转身,再缓慢转头。再然后,她就后脑勺朝下,对准身后台阶径直就倒了下去。
迹部条件反射一步滑过去抓住她手腕,却被惯性带着猛地撞了过去。结果手背直接就摁到她锁骨上……
两个人就像被钓线缠住的鱼,顺着大理石台阶一路翻滚。
最终停在最后一步台阶边时,迹部胸前的学生会徽章卡过了台阶缝隙,发出非常刺耳的刮擦声。
停下那一个瞬间,他已抬起左手,用手掌护住她后脑勺以免她撞在墙壁上。
没去管自己飞出去的单肩包。
美树则是感觉自己头部一顿,整个脑袋用力撞到他整只手掌上。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另一只手手背摁在了她伤口上……她整个人都痛麻了。
“勇气通往天堂,怯弱通向地狱。而你,”停下来后,迹部立刻收回手,恢复本身的稳重姿势,然后手抚泪痣,“利用自由落体定律,通往了教学楼出口。”
美树忍着巨痛:“你意思是,你是传说中伽利略扔下的第二颗铁球吗?”
“喷香水那种!”他有毛病吗?开什么嘲讽模式?
“铁球,香水,……真是不华丽的组合。”迹部嘴角一抽,突然发现,她居然在哭,但表情和没哭差不多。
美树是真的泪水一直滚落。不过这是生理反应造成的。
迹部那力气,摁过来痛得她头昏眼花。而且她视线模糊,根本聚焦不了。此刻流泪是神经对痛觉的抚慰。
“真是不华丽的表情。”迹部说完拿出了什么。
下一秒,她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脸上。伸手一摸,是一条手帕。
于是胡乱擦了擦眼泪。一直又过十秒她才恢复视野。能看清后,发现他在对面看她,没什么表情。
美树看了一眼被她用过的手帕,又看迹部:“谢谢你的手帕,洗干净后还你。”说完就要站起来。
“不需要。”迹部无所谓。
又问:“能站起来吗?”
“能。”她扶着墙自己站了起来。
“能自己走吗?”迹部又问。
“能。”美树在原地稳住呼吸几次。刚才疼痛难忍,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了。
她提醒他,“台阶上是你的包吧?不要忘了。”
迹部捡起包回过头一看,她已经又下楼了,走得比较慢。
他看看她背影,走回刚才她差点撞墙的地方,捡起疑似从她身上掉出的一张叠好的纸。
那张纸此时有一个角被反折过来,上面写着“奶茶”。
美树动作缓慢地朝一楼保健室走。
伤口再次裂开了。她第一时间就伸手按住了纱布,还是有一点效果。但冒出的血珠还是透过指缝,顺着锁骨滑进衣领,把校服衬衫染出一抹红。
保健室已经关门。她站在门口打电话给值班老师。但老师正处理医疗事故,只匆匆过来给了钥匙。离开前还是特别问了一下,但迹部说他能处理。老师立即就走了。
因为是在保健室,酒精棉球,绷带啥的都不缺。这次消毒完全不成问题。就是棉球按上去时,美树痛得掐了自己一下。想来个疼痛转移。
她想自己包扎,但一来很痛,她现在抬手都痛;再就是她技术不行。
迹部觉得她自己给自己包扎纯属浪费时间。
两人在空无一人的保健室里隔着30厘米安全距离。
影子被白亮的灯光钉在墙上,隔得比现实里近,像一副潦草的浮世绘。但美树不觉得暧昧。
她从刚才到现在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想骂人,但找不到对象,也找不到理由。
虽说她是被他逆光的脸吓懵才倒了下去,但他就是站她身后,也没干别的,而且他想拉她,自己也滚下了楼梯,虽然之后又开了嘲讽模式。但又主动借她手帕……
可说他救她吧,同时也把她伤口撞裂开了……迹部右手手背重重摁在她伤口上那一刻,她整个人都痛麻木了。
还是怪我自己啊,我不该回头——最后她得出如下结论。
可是他都说话了,而且还说我违规,我不回头说两句会显得不礼貌吧——结论立刻又被自己推翻。
此时的迹部也是非常难得的尴尬了。
他本意是来看一看,她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助的地方。毕竟她是为救他才提不了书包。结果她胆子那么小,居然怕得滚下了楼梯。他也猜到估计她是把他看成鬼了。
他看得很清楚,倒下去那一瞬间她眼睛里全是是惊恐的情绪。
他是想拉住她,但手背又摁到她伤口……最关键的是,撞裂开了。
而且最后她还向他道谢:“那个,刚才谢谢你,楼梯那儿。”顿了顿,“包扎也谢谢你。手帕也谢。”
“道谢?”迹部往托盘里放下镊子,响起轻微的一声不锈钢的碰撞声,“下次转身前建议你先把灯打开。”
美树:“……”这人真不是一般的别扭。
这时窗外传来轿车熄火声。一辆十分豪华的汽车居然停靠到了一楼外面。一个司机开门下来,鞠躬弧度精确如圆规制图。
迹部收拾好所有东西才看她:“走吧。本大爷送你回去。”
美树礼貌拒绝:“谢谢,但是别了。我不想再上热帖。”其实学校已经没什么人了。但是这样两个人坐一起,感觉有点尴尬。现在还不算晚,她可以自己回去。
迹部也没坚持。坐上车后他抽出平板电脑开始批阅文件,看了半页后扫一眼右手手背,之前沾到的血迹已经清洗过,没留痕迹。然后他回过头看了看。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瞥来一眼,看见自家少爷回头了一次。
司机也回头看一眼。那个女生的身影远远落在后面,很快就随着车辆行驶的距离越变越小。
但刚一开出学校,迹部就叫司机停了下来。
司机依言把车停靠至距离校门大约二十米的路边。他什么也没问。一个合格的司机是不会去过问自己雇主的举动的。他只会老实执行雇主的指令。
迹部安静坐在后排座,继续批阅文件。偶尔会往校门的方向看一眼。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又过一会儿,他目光特别扫过平板左上角的时间。十分钟了。
此时的美树正慢腾腾往校门的方向走。学校里已经没有人了,只剩花树静默。夜风轻柔拂过她的长发。
走过操场时,她踢到一块残砖,差点摔一跤。
美树虚眼。她忍痛捡起地上的砖头,环顾四周,最后把它放去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张长椅下。
但长椅要往回倒着走几十米。这就导致,她来回又多走了近百米。等走出学校大门时,迹部都打算下车了。
他完全不理解,她怎么动作慢到这种程度。难道是伤口有问题?
刚准备下车的他,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出校门,于是又立即坐回去。
驾驶位上的司机:……我什么都没看见。
又过了一会儿,迹部才冷淡开口:“走吧。”
司机:“是。”
这次他看见了,还看得很清楚。刚才那个女生,打车先走了。
第14章 放学后的教室
“又是奶茶……”美树想,她这是被针对了吗?因为从昨天起,餐厅每售出一份套餐都会送一杯奶茶。但她又不能喝。忍足给的清单不知掉哪儿去了。她还记得,奶茶高糖,对伤口恢复不利。
“今天轮到我帮你喝了。”藤原熏淡定地拿过她盘子里那杯奶茶。
昨天是第一天送奶茶,是结成惠理帮忙喝的。她两其实对奶茶兴趣不大,但架不住好喝。
“口感真的丝滑细腻,而且不是很甜。和外面奶茶店的不一样。”藤原熏一边喝一边评价,“这次餐厅送的奶茶有一种高级感。”
美树:“高级感?”居然这么形容?
她叹口气。又喝不了。
忍足那一桌向日也在看奶茶:“学校抽风了吗?买什么都送奶茶。”他已经连喝两天奶茶了。
“不知道呢。”忍足对奶茶也无感。昨天第一天送,他喝了。今天他就不太想喝了。他把奶茶推给向日,“我的你也拿去吧。”
“喝两杯我也受不了啊,不然你拿去给……嘿嘿。”向日开玩笑的眨眨眼睛。
忍足有些无语:“你能不能不提这件事?而且也不能喝的。”
“为什么啊?”
“伤口愈合期要忌口。血糖波动会抑制白细胞功能,会增加感染风险。”
忍足说完时注意到斜对面本来坐姿端正的迹部,似乎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这是怎么了?
等下午忍足就明白原因了。
下午课程结束,从教室去社团活动的路上,一个老师叫住他:“忍足同学。”
忍足回过头,见是保健室老师,立刻转过身去,朝对方笑笑:“藤野老师,您好。”
藤野:“迹部同学东西前天晚上落在保健室了,你通知他来拿一下吧。”
“那我现在跟您去保健室吧?我待会儿正好要去训练,可以转交给他。”然后跟着藤野去了保健室。
等忍足拿到那张纸时,他愣住了。
“这个不是……”他打印给小林的忌口清单吗?清单上有好几道折痕。
忍足立刻按折痕复原,还原后发现有一个角是反折过来的。上面只有一个词:奶茶。
忍足:“…………”
信息量突然这么大,淡定如他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藤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前天晚上他开门后把这张纸放在门边的架子上了。估计走的时候忘了。麻烦你转交他一下吧。”前天他值班,昨天休息,所以今天无意中才发现东西竟然还在。
忍足微笑点头:“好的。藤野老师。我知道了。”
他拿着清单朝网球场走去。路上和几个熟悉的同学相互打招呼。但忍足一直有些神思不属。
迹部这是干什么呢?
因为这个词就安排餐厅送奶茶吗?他没打开看过吧?
迹部的话,的确不可能去详细看别人东西。可是很明显,他知道这是小林的吧。中午吃饭时他那个反应……他估计以为她是想喝奶茶。
但是……
误会她想喝,他就安排餐厅送吗?
忍足一边走,一边思考。这再想下去有点吓人了啊。
走到场边,他停了下来,看看远处正在提前做拉伸练习的迹部。又抬头望一眼头顶湛蓝的天。然后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不是很符合他这个身份的话:“他也到这个年纪了啊……”
感叹完后,他自己也受不了的笑了一下。
刚好经过的宍户亮无语地看过来:“你在感叹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啊,没什么。随便说说罢了。”忍足略微低头,薄薄的镜片后两道精光闪过。这种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洞悉秘密的感觉,真的很微妙啊。
那么,是把清单给迹部,还是直接还给小林呢?
这个问题忍足没思考多久。训练开始,他就把这事暂时抛到脑后了。今天他要和岳人一起,和凤长太郎、宍户亮组成的双打组合练习一次。
那两个人太默契了。他单独打他们三个,其实都能赢,但是,就是组队后打不赢。也不是说岳人不行。相反他是为岳人才愿意双打的。
队内练习赛开始了。
凤长太郎经过高中这两年的磨炼,他的新式重炮发球成功率已经大大提高。大部分时候开局就能形成强力压制,迫使对方被动防守反击。
忍足当然还是可以回击。但是岳人那个体力问题……体力确实不是他强项。当然不是说他不努力。他其实高中起也在刻意练体力。但他练,别人也在练啊。他特技网球又格外消耗体力。如果不能快速拿下对局,那就是现成的短板了。
果然啊,这次岳人连续使用“月返”后体力明显开始下降了。导致网前漏洞越来越多。而凤长太郎和宍户亮两人攻防互补,战术执行稳定,没有什么明显漏洞。而且宍户亮打球很玩命儿,凤长太郎发球优势又大。他们两那个叠影海市蜃楼在高中时更精进了,反正忍足一个人是搞不定的。
当然也有一点,就是忍足也没玩命儿去打。不是态度问题,他当然打得很认真了。但拼命不是说你愿意拼命就能拼命的。向日是身形灵活但漏洞又渐显。最终忍足这一组4-6输给了宍户凤长太郎组合。
向日下场后又在思考体能问题。青学的菊丸英二以前也是体能不足,但是后来比起他已经好太多了。
“菊丸英二到底是怎么练的啊?”两个人是对手,阵营又不同,他也不可能直接去问。
其实迹部也在思索这个问题。他在想要怎么调整向日的训练方式。他那个体力是有进步,但明显也支撑不了他的技术。
“怎么样?他们两的组合技能又精进了吧?”迹部带着笑意和忍足调侃。
忍足:“……的确。”
向日自责:“侑士,是我体力拖累了你。”
忍足宽慰他:“双打没有拖累这种说法的,你别想那么多了。”
向日休息了一会儿又要去体能训练,被忍足拦下:“岳人,太激进了会适得其反的。”
迹部也不允许。刚打完练习赛又去体能训练,都不怎么休息,身体不要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迹部决定了要再调整向日岳人的训练方案。于是和忍足又详细讨论一下。忍足是向日搭档,他的分析具有参考意义。忍足当然尽全力配合。于是,一直等他到家,吃晚饭时才想起清单的事。
忍足拿筷子的手一顿:“……”
真的完全忘了。
一看时间,都七点半了。这时候再去联系谁都不妥当吧?
此时的冰帝,高中部教学楼。三楼。
美树坐在自己课桌前,桌上放着一张高二的数学试卷。迹部坐她旁边,正教她解最后一道附加题。但是……
“这个公式我也没学过。”她看了看他的解题过程,发现才第二步就有个公式不知道。
十几分钟前她在这里做题,本来都准备收东西离开了。结果这个人突然走进来看她解题,而且第一句话就是:“你辅助线画错了。”
“哪里画错了?”是没解出来,但感觉应该不至于画错吧。她不觉得自己会最初的思路都没找对。
“真是不华丽的解题方式。”迹部说完,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径直坐了下来,一伸手,“笔。”
美树递给他一只签字笔和一张白纸。可是看了一会儿她就发现不对:“你这个用的什么公式?”
迹部说了一个名字。她表示没学过。
他又换第二种方法。解题速度非常快。
结果美树一看。这一次更复杂了好吗?不过字还不错。
美树看着几乎被写了小半张的白纸,发出疑问:“你这个是高中知识?”
迹部:“不是。”
美树:“……”
她看看他,“你应该知道我是高中二年级吧?”他自己不也是高三吗?这都用的什么在解,有些她都看不懂。也有的步骤用的高三的知识。用高三的她也会。
结果迹部手抚眼角泪痣,居然还在笑,很轻微那种:“啊嗯,能得出正解才符合本大爷的美学。”
“问题是这是我的试卷啊,”美树扶额,“我要的是以我现在所学知识能够解答出来。”
其实她自己是可以解出来的。但问题小林是高二,所以她想只用高二的知识来解题。而且这是高二的试卷。她平时做题就是喜欢自己给自己加点限制,上点难度,自己考察自己究竟是不是完全掌握。
迹部对她的要求没有意见,伸出修长手指打个响指:“那本大爷就降低水准,勉为其难配合你一下。”
美树:“……”
接着尴尬的事发生了,他画的线和美树画的线是一样的。
“你这和我画的辅助线哪里不一样了?”美树凑过去认真看。连角度都是一模一样。
“不是一样的吗?”她无语的问。
迹部那条辅助线有个地方轻微斜出去一点,这个斜出去的角度都和她画斜的角度一模一样。
迹部很淡定,也没解释他之前站着所以看岔了。又看一遍题目,思考一下,再画一条线。题目就这样在冰帝高二目前现有知识体系下解了出来。
“首先,这个地方……”迹部要主动讲题,但立即就被打断。
“谢谢你,不过我自己先想看一下。看不懂的再问你。”她不让他讲。
迹部略微挑眉,也没反对。
第15章 夜晚的校园
美树认真看了看解题过程,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虽然性格奇怪,但数学也是真的厉害。
她加了限制就解不出来,而迹部可以用好几种方法解出来。除了知识的差距,更多的是思维方式的不同。
她凝视着那张写满了不同解法的白纸。而且好多知识都超纲了。有些她知道一点,但用来解题就不行。
迹部在一旁看她。
“能看懂?”突然,他问了一句。
“学过的就可以。”如果学过的都看不懂,那就真的糟糕了。
“还有其他的解法。需要吗?”迹部又问,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他是认真在问。
她想了想,把白纸又递给他:“高中知识体系以外的解法不要。”
迹部略微挑眉。他想起图书馆时她看三年级教辅的事。不过没去打听。
他只是又拿笔,看了看题,接着手指微动。
他书写时坐姿端正,握笔姿势非常标准。纯黑笔尖带出的数字与公式流畅又有力度。仿佛写的是文字,而不是一道数学题。
被白纸遮压住的桌面响起极具节奏感的笔触声。
美树认真看着他下笔,发现他基本不停顿,也打从心底佩服。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过,如窗外樱花树上的花瓣,轻巧飘散在空气中。
此时的教室里,没有一丝男女单独相处的暧昧。有的只有迹部对自己数学能力的绝对自信,以及美树对他解题能力的惊叹。
七种方式。
在迹部写完后,她数了一下他完整写出过程的解题数量。不过有三种初始思路都差不多,从第二步开始才有区别。
她拿过纸,只粗略扫了一眼他的全部书写,就立即转头看自己试卷。
迹部略微侧头,观察她表情。他发现,她目光又凝在了试题上,此刻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点呆。
但他没打断。他看得出,她在推演。
美树的确在推演,不过推演的是思路。
她迅速整理了自己脑海里关于这道题的全部解法,然后去比对迹部书写的解法。这一次,她没有给自己加任何限制。
迹部的解法,她有六种都会。但有一种她也没想到。迹部有一种解法是画了三条辅助线。这是她确实没想过的。
表面看,只是数量七和数量六的区别。但其实还是思维方式的不同。
如果……
美树呆坐在位置上,忍不住想,这个人若是和她一所学校,估计自己的年级第一就保不住了。
她其实不是那种竞争心很强的人,但此刻竟然会产生一种危机感。
迹部这个思维方式和数学能力,其他科目不可能差的。
她估计还真考不过他。
真的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
就算自己是原本就读学校年级第一,也说明不了什么。除了本校,还有本地别的学校,还有其他世界的学校……
但是……
真的,有趣呢。
在她自己学校,由于第二名和她差距不小,她从来没把对方放在眼里过。结果来到陌生的世界,居然年级第一都可能保不住了。
美树自己觉得这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忍不住轻微笑一下。
迹部旁边看她:“你在笑什么?”
刚才他就发现,她眼神微闪,也不知在想什么。这会儿居然在笑。
“没什么。”她也不可能去解释,自己是觉得保不住第一既有危机感又有趣。事实上她自己都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会感觉有趣。但还是心悦诚服对他说了一句:
“你比我厉害。”数学。
迹部很受用她的称赞:“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算了。不计较。
“总之,谢谢你。”她看了看他,又看看手机,“五分钟后我收东西,八点之前肯定离开教学楼。”然后就立刻翻到试卷前面的选择题。
迹部没有起身,随意看了几眼,发现她选择题大多在心算,有个别拿笔算一下,然后就拿直尺在那里量长度,再选答案。但是都选对了。
“你这个解题方式也太潦草了。真是丝毫没有美学可言。”
她居然是用直尺把选择题答案量出来的。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做数学题这么投机取巧。
“这种试卷最后就是看分数,只要不违反规则当然怎么方便怎么来。”
“选择题,不是每一个解题步骤都是必要的。能得出答案就行。”这还是弟弟小裕说的。小裕还教过她怎么猜正确答案。
不是每一个步骤都是必要的——迹部一听完就怔住了。他突然想起了向日。
向日因为身形非常灵活,消耗体力巨大,而他目前的体力支撑不了他炫技的打完整场比赛。但是——他的每一次跑动,每一次跳跃,真的都必须去完成吗?
也就是说,一旦向日分辨得出哪些是必须要做的。他的跳跃次数,他的那些招式都会减少使用频率,那他的体力自然就能支撑更长时间的比赛了。
那怎么才能让他分辨得出?——答案已经明显了啊。
洞察力!
向日需要提高他的洞察力!
迹部想明白后,非常满意。他略带肯定的看了一眼带给他灵感的美树,但也立即发现她脸色不是很好。
“你怎么了?”他问。
“应该是你怎么了吧……”美树也是服了,她刚才叫了两次他都没反应,她也不可能去抢他手里那支笔,“请你看一下我的课桌。”
迹部看了一眼。
桌面上有两条黑色的痕迹,出自他手里那只签字笔。原来他刚才思考得太认真,无意识用手里的笔在她课桌上画了两下。
迹部手指轻扣桌面两下,唇边掠过一丝很浅的笑:“现在也勉强能和美学沾边了。”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从包里取出酒精湿巾,把划痕擦掉。
美树:“……”自恋到这种程度也是少见了。
她收好东西,和迹部一起走出教室。
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那天摔下楼梯,你有没有看到一张纸呢?”
迹部这才想起来自己把那张纸放在保健室了。
“有。在保健室。”
“哦。那我周一去拿。”
走出教学楼时,天都黑透了。星光若有若无混杂在夜色里。
四月。东京春夜,教学楼外灯光斑驳。路边樱花树静默。花瓣飘洒如雨。
因为两人隔着一段不近的距离,影子也连带着没有交集。冷白的灯光将美树地上的影子拖得时长时短。
经过操场外围一排大树时,她惊奇的发现,踩在某一个点上时,自己的影子竟被神奇的分裂成两道:
一道是她自己轮廓,始终在身前,但另有一道虚影,诡异的向右偏折。这道虚影呈淡蓝色,边缘在泛模糊的光晕。
她仰头细看,才发现头顶的路灯罩上,积着水渍。
估计是水渍化成棱镜,才把她影子分成了两道吧。
真是相当有趣的物理现象。
于是她原地来回试探那一个点,就想看清自己影子被分成两股那一刻。
此时迹部已经走到三十米开外。他还在思考怎么训练向日的洞察力。大致拟定一个方向后,他满意地一转头……人呢???
回头看了看。
人已经落后至少三十米了。
动作这么慢吗?
他双手插兜,又往回走。
走过去一看,美树就在那儿踩来踩去,一只手还捂着锁骨上的纱布。发丝随风轻颤。
“你在干什么?还不跟上。”迹部又看地面,挑挑眉,“折射?”
美树又踩了一下,看影子被分成两股:“是啊是啊。单光源折射,”指指树叶,“水滴折射。”这人居然又倒回来了。他不是走了吗?
迹部看她两秒。
结果就是,他也没忍住去试了一下。
美树在旁边看他其中一股影子没入了旁边草坪,而另一道直接蔓过路边的水泥砖。
这个就是身高差造成的啊——她不由感叹。因为她自己的比迹部的要短一些。
在迹部忽然抬手时,那影子整体向右平移一些。指尖部分恰好就掠过水泥砖边缘。
她看呆了一下,猛然觉察出一丝不对。
这都八点过了。她居然在空旷的校园里和他两个人在这里研究影子。这还能更尴尬?
“走了。跟上。”试验完毕,迹部叫了一声,转身又朝校门的方向去。
因为觉得尴尬,美树都不想说话了。但是离校门起码还要走好几分钟。一直沉默也很尬啊。但她没有主动开口,因为也不知道聊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迹部一点都不尴尬。他又在想向日的训练计划,想一下转头一看,人还在,然后继续想。
还有两百米到校门口时,他终于又在脑海里落实一个细节,隐晦一笑,对自己这种高效真的非常满意。转头看她。怎么走路跟机器人似的?
感觉到他投过来的目光,美树才没话找话:“你记得之前那个马戏团帐篷吗?”
“怎么?”
“怎么能把狮子放进学校呢。也不知道谁做的决定。”
“我。”迹部收回目光。
“啊?”
“啊嗯,是本大爷决定的。”
“……”
终于,比踩影子还尴尬的事出现了。也不知该不该庆幸了。
“那个……是这样的,有一件事……”快要到校门口时,她欲言又止。
迹部:“吞吞吐吐真不华丽。直接说。”
“那我说了。”美树扶额,“我写了一篇一千字的投诉信到学生意见箱里。你能当……没看见吗?”
迹部也是嘴角一抽:“不能。”
她居然写了一千字的投诉信来投诉他?
而他,按照规定,还不得不亲自处理她的投诉信。
这也是第一次了。当学生会会长这么多年,第一次接到投诉自己的信件,还必须亲自回复。
此时,校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司机赶紧下车,拉开车门。
美树也拦下一辆刚好经过的出租车。上车前,她想了想,缓缓转过身看他:“但是,狮子真的很危险。我觉得不该允许进学校。”说完她就上车了。
迹部抚泪痣的手顿住了。
在她离开后,他没有立刻上车。他站在车门旁,看那辆出租车越开越远。表情意味不明。
司机也在夜风中陷入凌乱:这是前天那个女生吧。少爷这是恋爱了吗?居然都不送人回去?……不送又一直看……还要看多久?
感谢熊宝和Shirley赠送的营养液~~~
感谢所有留言的亲们~
第16章 唱歌
接下来周六,美树没有出门。现在肩颈活动受限,走路都不能迈步太大,出门会不方便。弟弟海斗也在家里。
姐弟两无聊,一起打游戏。海斗打得不错,美树在回忆里翻了翻,模仿小林的段位和海斗打了几把。
两人玩的格斗类游戏。海斗操纵着游戏角色对着姐姐美树的角色又踢又踹,还发动大招打得她飞上天,在半空中轮子似的滚了三周……不过最后,他也意识到自己这样是有些不妥。也让了让姐姐。
美树倒没觉得有什么。她本来就不擅长玩这种类型,也不感兴趣。接下来,两人玩迷宫探险、吃金币游戏,这个类型美树喜欢。不过考虑到小林真实水准,她也没拿出自己真实水平,只跟着海斗到处检漏。姐弟两因为抢一朵炫彩蘑菇,谁也不让谁。海斗急得大叫:“姐姐!你吃别的!蘑菇留给我!”
美树:……这是5岁还是15岁?
最后是赛车游戏。这个美树也爱。不过小林玩赛车也一般,她只得假装自己也不行。但等弟弟海斗去洗手间时,忍不住单独玩了一把,结果破了海斗记录,吓得她四处找有没有清除记录键。找不到,立刻上网搜。
海斗从洗手间出来,看见的就是自己姐姐在电视机前手忙脚乱,不知在干什么。
“你在干嘛?”
“没什么。”还好关键时刻,美树按网上的步骤成功删掉了自己新记录。
但这次以后,她对玩游戏的心就淡了。
第二天是周日。藤原熏和结成惠理约她出去唱歌。美树喜欢唱歌,而且小林唱歌也还行。于是欣然赴约。
三个女孩子去的银座新开的KTV。由于都没满18岁,只能坐专门的学生包间。唱歌时遇到一个头发金黄色的男生,和藤原熏打招呼。原来是网球部的日吉若。他说网球部的大家也在这边唱歌。上午他们训练完,下午出来一起聚会放松。
两人还挺能聊的,站在美树她们包间外,聊了好几分钟。
藤原熏问日吉:“之后的互换社团体验活动,要不要来我们社团体验一下?”
日吉若:“那你也来我们网球部体验一下。”
“我打得不行,会被笑话的。”
“放心,没有人笑你。”至少他不会。
但藤原熏没立即答应。她网球真的不行。日吉离开后,她回了包间,也叫自己两个朋友去她的社团体验一下。
结成惠理尴尬的笑。
美树嘴角抽搐:这要这么说?她那是灵异社团,她敢去吗?
结成惠理反客为主:“不然你们都来我的社团体验?我们缝纫社其实也很有趣。”
这次美树也尴尬的笑。用自己头发做娃娃头发,她真的……
“也可以来我的社团体验。”于是她也从善如流。
“你那个没意思。钢琴我自己在家就能弹。”藤原熏很直接的说。
结成惠理委婉一些:“我的意见和小熏一样。”
美树:“嗯……”
三个人互相嫌弃,但气氛融洽。
聊完后,又各选了几首歌。一人一首轮着来。美树按照小林的水准唱了几首后,起身去洗手间。
她还是好想唱中文。但是小林不会中文,她不敢唱。其实她还想唱粤语。这个更不敢。
说起来好久没用中文和人交流,不会发音都生疏了吧?
虽说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她还是随意试了一下。反正周围也没人。于是她又原地念了一次大侦探波罗的经典台词,很短的那句。用中文。
结果下一个转角,她还没来得及收音,就撞见了转角处正走过来的迹部。
四目相对。气氛立即凝固。头顶天花板上的水晶暗灯投下鎏金的光线,分别在二人脸上拉出虚实的影子。
迹部略微挑眉。刚才,那是中文。他非常肯定。
美树:……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你好……”这学校外还能撞见,真是巧的过分了。但愿他什么都没听到吧。不过听到也没事,她反正不承认。
迹部正要开口,就听美树下一句:“再见。”
然后就绕过他,匆匆的走了,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仿佛身后有鬼在追她。
迹部:“……”
她这是跑什么?他有这么恐怖?
上次也是看到他,吓得从楼梯上摔下去。这次没摔跤,但是她跑了。
片刻,美树从洗手间出来,怕又遇到迹部,还特意走了相反的路。结果直接走到迹部他们聚会的包房门口,还是VIP房。再转过去是条死路。回身之际,遇到推门出来的忍足,身后跟着日吉。
日吉一看是她,先说话了:“你是藤原的朋友吧?迷路了?”
美树:“没……”
日吉看在藤原熏的面子上,还给她指了个方向:“走到那个位置,向左边转,一直走,再右转。一直走,再右转,一直走。就到了。”
“谢谢你。”说完她就转身走了。日吉指的就是她来的那条路。现在原路返回。
期间忍足都没说话。
迹部出来时,只看到她一个背影。他问了句:“什么事?”旁边忍足看他一眼。
日吉解释:“我朋友的朋友迷路了。我给她指路。”
迹部也是诧异:迷路?她是路痴吗?
美树回去包房,被两个朋友拉着对唱。于是又对唱几首。就这样,她们一首接一首,从女歌手一路唱到了男歌手,从日文歌一路唱到了英文歌。
唉。她好想来首中文歌。
大家真的是来唱歌的。除了各自去洗手间,基本就没停过。等离开KTV时,美树感觉自己嗓子都冒烟了。唱了三个多小时,平均一人唱一个多小时。
离开时又遇到网球部众人。
大家订的时间都一样。
彼此打个招呼。——主要是藤原熏和日吉打招呼。
迹部看了看美树。美树对他点了点头。
然后也看忍足,又点一下头。
忍足微微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日吉和藤原熏说了几句,忽然问:“既然遇到了,要不要晚上一起用餐?”
其余人:……
藤原熏有点吃惊:“啊?可以吗?你们不是……”
哇喔——向日最先给出反应。他也不傻,当然看得出日吉什么意思,“真难得啊!日吉!”
迹部和忍足交换一次视线。
忍足扶一下镜框。
迹部挑眉,给出肯定回答:“可以。”
旁边凤长太郎和宍户亮都:……
日吉这么主动还真是少见。
藤原熏点点头,看自己两个好友:“那大家一起吧?”
结成惠理不是很好意思拒绝:“我随意。”
但是美树拒绝了:“我就不了吧。我弟弟还在家里。”
结果刚一跨出KTV大门,就听旁边一道声音传来:“姐姐,你唱完了吗?”
美树扭头一看。是弟弟海斗。
其余人一起看她。
美树尬笑:“……你,不是在家吗?”她是真的以为他在家的啊。她不是故意找借口。
海斗也很实诚:“本来是,不过我也要社交啊。你没看我给你发的信息吗?晚上我不回家吃了。我约了人。”
“……好。”
向日适时插了一句:“那就一起?”
美树:……他还真是会见缝插针。
于是一起晚饭。
不知道为什么,美树总觉得有些尴尬。看见忍足尴尬,看见迹部也尴尬,但比见忍足好很多。其他人,不熟。看见向日,有点无语。哦,对了,还有凤长太郎。看他倒是没感觉。但是凤长太郎看她尴尬。他一想起自己把那个迹部部长不知道拿走了什么的信封又还回去给她,就尴尬。
吃的日料。大家都没到喝酒的年龄,于是喝的果茶。
竟然还有说有笑。藤原熏还和向日聊了几句。连结成惠理也和凤长太郎说了两句。
啊,这……
怎么显得她有点社恐似的?就只有她基本没说话。
但她也真不知道说什么。不过还好,她挨着结成惠理坐,另一边是走廊。就是斜对面就是迹部,迹部旁边是忍足。
结成惠理提醒她:“芥末不能吃哦。美树。你的伤口还没好。”
“知道。”她点点头。
迹部这时看过来一次。
迹部看美树时,忍足看了一下迹部。旁边向日看了一下忍足。向日旁边宍户亮看一下向日,宍户亮对面……
于是大家都……
谈话声莫名其妙就低了下去。渐渐地,大家都噤声了。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为什么都不说话了。
最后一句话是日吉那边传出的声音:“没其他事,到时候我去。”
看来是藤原熏把他说动了。
美树好奇的探头看一下日吉。灵异社的活动他都愿意去?
迹部这时收回看美树的视线。忍足也收回看迹部的视线。向日也……
于是气氛再次活络起来。
藤原熏看日吉:“那你把其他事推了吧,到时候。”
日吉若:“……”
吃完饭时间也不算晚。还不到八点。
日吉又提出要送藤原熏回去。
美树一听,赶紧拿手机出来打车。对啊,还有这个流程。有绅士风度的男生要送女生回家。
但她不想被送,于是自己打车。
她看结成惠理,“惠理,我已经叫车了。你跟我一起吧?待会儿我先送你,然后我再回去。”她看得出结成此刻也有些拘谨。
向日看忍足。真的和陌生人一样啊。他还以为侑士会送一下。结果侑士什么也没说。他完全没反应。
然后向日发现,忍足又在看迹部。于是他也看。
迹部本来在看美树,不过向日看过来时,他已经收回了视线。刚才吃饭结账,这三个女生都说要AA。他没同意。他怎么可能一起吃饭还让女生付钱?
一分钟后,迹部家的司机来接他。忍足和向日一起上了他的车。但是,他两发现,司机只是安静把车开去一边,就停靠下来。
向日等了一下,有点好奇:“不走吗?”
迹部没解释。
忍足回头看了一眼,小林和她的朋友还在路边等她叫的出租。
过了一会儿,不等迹部开口,司机就很懂的启动车,缓缓驶离了街边。
忍足敏锐的察觉,司机是在小林和她朋友上车后才启动车辆的。不过他也不完全肯定。因为迹部并没回头看身后。
他不知道的是,迹部家司机正在心里疯狂吐槽:他这一天天的也太难了。少爷明明就是要等那个女生先走,又不明说。全靠他猜。不过幸好猜对了。
至于为什么那么肯定,那不废话。假如迹部不想等,那司机停靠的下一秒,他就会直接说:“开车。”
他既然没说,那就说明他要等。
司机真的……
读不懂他家少爷什么套路。估计人家女生都不知道他在等她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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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忍足翻车
周一回校。第二节课课间,美树到一楼保健室拿清单,结果被告知清单已经托忍足带给迹部了。但是显然迹部不知道这事,那说明清单还在忍足那儿。那还去不去拿回来呢?她不是很想和忍足联系。
第三节课是国文。老师抽人背课文,结果她漏看这一条作业,没背上来。中午被老师留堂十分钟。加上她走路慢,等去餐厅时,人都散去大半。藤原熏在座位上等她。因为肩颈活动受限,美树不方便取餐。
“今天套餐A蔬菜最多。”藤原熏端过来餐盘。
美树:“谢谢你,小熏。待会儿我可以自己还,端一下空盘子没事的。你赶紧回教室休息吧。”
“我不回教室。但是我们会长找我有点事,”藤原熏看看时间,“我现在得过去一下。你自己真的可以?”
“可以的。”
她想,小林这两个朋友真的人不错。结成惠理中午也要去一下社团,还特意发信息给她解释。
藤原熏离开后,美树也抓紧时间用完午餐。她收拾好桌面,站起来准备去还餐盘时,感觉旁边多了一个人。
“我来还吧。”居然是忍足,“你不用抬头。我马上回来。”
原来今天上午课间没什么空,他没能和迹部碰面。中午吃饭时,忍足发现今天没送奶茶了,这又从侧面验证了他的猜想。于是他把清单拿出来要给迹部:“这是我给小林打印的忌口清单,但是藤野老师托我给你。说你之前落在保健室了。”
迹部看他两秒:“她来餐厅你直接给她。学生会那边我还有事要处理。”说完他很快用完餐就离开了。
居然这么回复……
这个回复,可以从多角度解读呢。忍足思索,最直接的意思当然就是让他去给。但是,迹部没说“你直接给她”,他说的是“她来餐厅直接给她”,又说自己现在有事。那意思就很明显了。他在暗示自己待会儿就把清单给她。
他这个反应……
真的有点意思呢……
忍足扶了一下眼镜暗自思索。
因此他一直等在餐厅。避免尴尬,特意等她吃完收拾餐盘才过去。
不过,还有一件事。他发现她这个肩颈行动还是很受限,不像已经恢复了一周多的状况。所以他提出帮她还餐盘。
还完餐盘他回到餐桌前。美树先道谢。
忍足拿出清单:“这是藤野老师托我转交给迹部的。不过迹部中午有事,他让我直接给你。”
“好的。谢谢你。”美树接过清单。
“你这个伤口恢复状况好像有点不对。有时间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这个……因为伤口二次裂开了。”她没有隐瞒。
“发生什么事了?”忍足问。
“因为五天前我不小心滚下楼梯了,伤口就裂开了。”
没有提是被撞裂开的。但忍足立刻就明白过来。
五天前,除去周末两天就是餐厅送奶茶前一天。那看来,是迹部害她伤口裂开的。
她滚下楼梯,那他呢?
一种情况是他没滚下去,但是拉扯中撞到她伤口——这明显不可能,如果是拉扯中撞到伤口,那她肯定被他拉住了。可小林说了她是滚下去了。那就只剩第二种情况,迹部也滚下楼梯了,而且滚下去时撞到她伤口,直接把伤口撞裂开了。接着他捡到清单,只看到奶茶两个字。所以他送奶茶是过意不去吧。
忍足迅速就推理出了全部。
也就是说——迹部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认识这几年,他可从来没见过迹部从楼梯上滚下去啊。那场面,光是想一下,就真的,好想笑啊……
不是他想看迹部笑话。可是,真的太想笑了啊。
迹部,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好想,亲眼看一下啊!
淡定如他也是真的抑制不住去想象那滑稽的一幕,但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听到对面她在问:
“忍足学长。”
“你,是在笑吗?”
“啊?”忍足回过神,不由额头渗出了几滴冷汗,“不、不是……”
“我滚下楼梯,伤口二次裂开,”对面,美树的声音幽幽传来,“是一件好笑的事吗?”
“不是……不好笑。”他刚才居然笑出来了???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不好意思。”他真的笑出来了。可他能解释,他是笑迹部滚下楼梯吗?显然不能啊!
“嗯。”美树缓缓转过身体。
这是个什么人?她伤口二次裂开,他竟然笑出声了?!
“不是的,小林……其实……”今天的忍足侑士,真的翻车翻得彻底。
过了一会儿,等在附近的向日也走了过来,很疑惑地看向自己好友:“侑士,你们闹矛盾了吗?为什么她说伤口二次裂开,你还笑那么开心啊?”
忍足:“……没有闹矛盾。”
向日:“对了,迹部也认识她?为什么你要把那张纸给迹部呢?那不是你给她打印的吗?”
忍足:“拜托你先别问了,请让我冷静一下吧。”
向日:“所以你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忍足:“…………”
美树回到教室后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下午的课又开始了。一节英语,一节数学课随堂小测。试卷上最后一题很像迹部教过她的附加题。她在草稿纸上算出了答案,但没有写在试卷上。
两节课后是社团活动。她也去了音乐社团,理论知识还得继续学,讨论也必须参与。但是实践就完成不了。所以大家开始练习时,她就离开了教室。
她现在这个情况是不能弹钢琴的。回自己教室的路上,一个老师叫住她,让她帮忙把一口袋宣传海报带去体育馆里,说是篮球队那边要用。被美树婉拒,表示伤口刚刚二次裂开,真的拿不了重物。
此时的网球场。
虽然向日的特训计划还没完成,但迹部已经开始有意识训练他的洞察力了。这一周的任务是:在双打练习中,要求向日通过忍足推眼镜的手势来预判其战术意图。
目的是为了建立条件反射式神经联想,将视觉信号转化为即时反应。
“啊?让我看侑士推眼镜?”向日听完就叫了起来,“那万一他不推呢?”
忍足一听他这么问就马上意识到,迹部这个针对性的训练方式非常有必要。
“一般都会的啊,虽然也不可能每球都推。”和青学的乾贞治,立海大的柳莲二对打时,他还会刻意减少推眼镜频率,避免被对手通过肢体语言预判战术变化。
接下来向日就真的按照迹部所说,双打时分一点注意力来观察忍足推眼镜。一开始,忍足刻意增加了一些推眼镜频率,但很快就发现,这样对自己也会造成一些影响。迹部让他先不要刻意增加。这是没比赛,比赛这样做反而扰乱思绪。
于是忍足还是如常推眼镜。
向日也是发现,确实有些规律。但这一个下午过去,他只是隐约感觉有规律,但没能总结出到底是什么规律。忍足让他不要急。这才刚开始。
“那倒是,这才第一天。”老实说,这样练习一下午,虽然没总结出规律,但他双打时真的会更习惯去关注忍足了。只有足够了解自己的搭档,两人配合才会更默契。
训练结束后,大家都回更衣室,要做好清洁卫生,才换衣服离开。冰帝的更衣室都配备了完善的淋浴设施。
迹部则是回自己独立更衣室。他的淋浴间也是独立的。等沐浴结束,整理好一切,换衣服时,迹部没有换回校服,而是衣柜里挑了一件浅米色衬衫。接着他独自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
边写边笑。
下一章两人对手戏。
第18章 他真的好不正常
教室里。
美树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迹部突然走了进来。
他递给她一个信封:“[学生会会长守则条例]第十条,学生会会长需亲自回复针对本人的投诉信。这是回复函。”伸出修长手指打个响指,“认真拜读吧。”
“回复函?”美树接过去,打开信封看了一下。还让自己拜读……他能正常点吗?
快速看完后,她发现他不能。
他正常不了一点。
迹部居然写了整整两页来反驳她的投诉!还各种引经据典。
她投诉信的标题是《抗议校方纵容猛兽进入校园》。
他回函的标题竟然是:《针对某对文化节马戏表演不实指控的逐条反驳》。
美树:啊?不实指控?!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居然题目就直接给她的投诉定性了……
她写:[……校方在官网设置投票,就是否应允马戏团驻扎校园内部时,未明确告知此表演含猛兽项目,有误导学生投票的嫌疑。]
迹部回复:[猛兽项目是经典马戏表演的标配。校方征集投票时,已在官网上明确“经典”一词。小林同学因自身对“经典马戏”一词的理解存在偏差,导致对投票存疑。此举令人遗憾……]
美树:“???”理解存在偏差?令人遗憾??
正常人会这么写吗?!
她继续往下看:
[……常识自明,无需论证。猛兽驯演属经典马戏核心项目,正如玫瑰必配香槟。校方若在投票选项后加注括号,详细标注,“含狮子版经典马戏”,将是对冰帝精英教育的莫大讽刺。]
美树:“…………”意思就是她没常识?
还有,她原文只质疑了一句,校方管理是否存在疏漏,毕竟狮子离笼了。
迹部居然回了一段话:
[关于冰帝学院内部管理制度合理性的说明:经查明,狮子脱逃系马戏团内部人员全责(校方一经确认已立即与其解除合作)。而本校安保组仅在四分钟内用麻醉物将狮子成功诱捕。校内无一人伤亡。此举足以证明,冰帝学院内部管理制度的高效与严谨。综上所述,狮子因校外人员疏漏导致的短暂离笼,绝对无法一票否定本校管理制度的合理性。]
最后,迹部在结语中,提到了一门叫《针对学生会成员之学生会逻辑启蒙课》的课程,并注明“应小林美树同学个人知识储备状况,特许她报名学习本课程”。授课人—迹部景吾。
值得一提的是,他回复函基本是用黑色墨水书写完成。就这一句,特许她报名去学原本专属于学生会成员才能学习的课程,他特别换了蓝色墨水书写,且独立成段。
看得美树:…………
他这意思不就是讽刺她逻辑思维有问题?
此外他还特批她可借阅《冰帝各类管理条例》以及《校内具体实施办法细则汇总》。
“申请表本大爷无偿提供。”迹部很大方的说。
美树:“……”她是应该说一声谢谢吗?
并且,最后诚邀她在下个月逃生演习中担任教材案例。
美树:教材案例???
她忍不住又看一遍回复函,然后有气无力地说:“你自己不也差点被狮子咬了吗?”这样他还觉得没问题?
“确实,我与狮子差点有过一次‘亲密接触’。”迹部手抚泪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正如凯撒大帝渡卢比孔河时所说——‘骰子已掷下’[1]。真正的领导者,永远站在风险与秩序的交界处。”
自己说自己是真正的领导者……她也是服气了。
“你的自尊心是以吨为计量单位吗?”美树懒懒地继续收拾东西,“那卢比孔河有狮子等着咬他吗?听人说‘精英的第一课,是听懂庶民的尖叫’。你贯彻得更彻底。”居然逐条反驳,题目直接定性。还特许她报课,授课人还是他自己!
迹部没觉得自己有问题:“啊嗯,这份辩驳的华美乐章,本大爷特许你单曲循环。”
“我不要。”美树听笑了。他在搞笑吗?还单曲循环。
迹部认真看过来:“嗯?”
美树:“……因为,手机,有点问题,循环不了……我开玩笑的。”怎么眼神那么认真。她都不好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反复去看。
然后她站了起来:“还有我错了。我再也不投诉你了。”
迹部:“不必如此。冰帝绝对捍卫你说话的权力。”
“用回复函捍卫吗?”美树虚眼。
迹部:“……”
“当然你有回复的自由。”美树把迹部回复函收好。因为不带书包走,她想了想,最后把回复函放进自己数学课本里。
“我也有不再投诉的自由。”然后说。
迹部挑眉:“你对本大爷的回复函有意见?”不再投诉的自由?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
“呵呵。”她长这么大,真的没见过这么不正常的人。
迹部这时递给她一个样式十分精致的文件袋。
“这是什么?”美树问。
“考虑到你的实际状况,这是学生会特别为你准备。”话是这么说,其实就是他自己准备的。但是迹部绝不可能主动解释。
听到是学生会提供,她才接了过去。结果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课程表……就是他回复函里提到的《针对学生会成员之学生会逻辑启蒙课》。
美树:……啊?他居然是认真的??
这要是去上了,那自己不就成学校笑柄了吗?别人一问,高二那个小林明明不是学生会成员,为什么还能去上内部课程。答:因为她逻辑思维太差,所以特许参加学习。
这怎么可能去?
美树立即把课程表放回文件袋,递回去给迹部:“谢谢学生会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
结果迹部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文件袋,身体微微后仰,双手甚至都没从裤袋里拿出来:“本大爷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收回的道理。”
“不是学生会提供的吗?”这到底私人还是学生会提供?不过不管哪一种,她都不会要。
迹部:“……”真没想过她会这么问。
“不管是学生会或是别的什么……心意我领了。但这份‘殊荣’,还是留给更有需要的同学吧。”
结果迹部也不说话,就居高临下的看她,眼神带了点她看不懂的意味。
美树想了一下,从数学课本里取出迹部的回复函,放进了文件袋,又把课程表从文件袋里拿出来,单独还给迹部:“回复函我会好好保管的。课程表请收回去吧。”
这一次,迹部伸出了手:“啊嗯,真是浪费机会。”她这个处理方式……迹部很隐晦的笑了。他没想过,她会这么处理。
美树:呵呵……
说起来这学校真的……
一个忍足,听到她伤口二次裂开,居然在那里笑出来声;一个迹部,逐字逐句反驳了她的投诉信,还让她拜读,认真反复阅读,还用比喻句,让她单曲循环,还让她去上课。授课人是他自己……
这两个在学校都受欢迎。尤其是迹部。忍足受欢迎程度不如迹部,但也有自己的应援团。
学校里两个人物都这么奇怪。这学校能正常得起来?
美树一边心里吐槽一边下楼。
要走出教学楼时居然天空飘起小雨。而出口处的公共伞架上只剩一把黑伞。
这难道还要一起用一把伞?!
她伤口肯定不能淋雨的。她也不可能要求他淋雨出校门吧。话说下雨了他司机也不把车开进来?
“天气预报说的没雨啊……”
她站在教学楼出口处犯难。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回去拿作业本挡一下了。手里倒是拎着迹部刚给的文件袋。但他人就在旁边,她这样直接当着对方面就用文件袋遮雨,确实会显得不礼貌。
踟蹰之际,迹部已经直接取伞撑开。撑开后两个人都沉默一秒。伞骨居然还断两根。
“……走。”迹部撑着坏掉的伞说。他连“不华丽”都不想说,觉得对那个词会不尊重。这辈子他没碰过这种伞。又不能不打伞。车开进来她也不愿意坐。也不可能让她自己撑伞。撑伞对她伤口不好。他第一次觉得,贯彻“有恩必报”还是有难度的。
这种伞他都不嫌弃?——如果不是怕抬头扯到伤口,美树真想看一下他表情。
虽然共撑一把伞,她还是尽量想保持距离,但一来伞就是普通大小,二来她发现迹部一直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但他人不靠过来。这样的话,她让得越开,他就淋雨更多。
“伞再斜过来你就等于没打伞了。”绅士也要有个限度吧。
这人虽然性格奇怪,但人品还是挺好的。
她说完以后往他那边站过去一点。迹部看她一下。雨伞之下,两人交换一次视线,又立即各自移开。
这时,迎面走过一个人。
“松田老师。”迹部打招呼。
“老师好。”美树也笑一下。
松田点点头,对迹部笑:“迹部同学。”也对美树笑一下。嘱咐一句,松田和两人错身走开。走出一段距离又忍不住回头再看一次。
他是迹部班主任,还没见过自己学生和女生这么靠近过。而且还撑一把伞,伞骨都断了还撑……迹部同学这是,谈恋爱了吗?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伤心呢。”松田喃喃自语。自己这个学生有多受欢迎,他最清楚不过了。
两个人都不知道被老师误会了。不过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很在意。
淅淅沥沥的雨水不断落在残破的黑伞之上。黑伞之下的两个人,都没再说话。雨点撞击伞面的滴答声不停飘荡在两人耳朵边,犹如一段潮湿的交响乐。
等走出校门,久候的司机赶紧下车,一边拉车门一边忍不住心里吐槽:少爷这是干什么呢?下雨天也不让他开进去。
抬头一看,又是那个女生。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结果又只是相互道别。美树自己去路边拦的车。这一次她运气好,还没拿手机,一辆出租就驶了过来。
迹部见她上车,自己也坐进后排座。
司机:…………
少爷这是在干嘛?追女孩子吗?可是他还需要追?!直接说一声就行了吧。
等美树上了出租车,司机又忍不住了:下雨天也不送回去吗?这样去追,追一辈子都追不到的吧……
!!
[1]骰子已掷下—The die is cast.相传是古罗马凯撒在公元前49年决意渡过卢比孔河、发动内战时所说。可表示命运已定,后果难料,需承担风险。
感谢HeSrAg赠送的营养液~
第19章 装得好像啊
第二天,美树回学校时把之前迹部给她的手帕装好带上。之前送去洗衣店专业干洗,昨天才拿回来。她准备今天找机会还回去。但还没来得及还,就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中午在学校餐厅,结成惠理端餐盘过来时一脸的惊喜:“美树,你中奖了啊!”
“啊?”
“你是这个月第一千个吃套餐A的学生。”藤原熏也在旁边解释,“所以你中奖了。”
“这是奖品。”然后她递过来一个包装十分精美的盒子。
美树接过来一看就觉得不对。这不是手机吗?还是最新款。她用自己手机上网查了一下。这还是纪念版。价格昂贵。
哪有学校餐厅吃饭还送手机的?还送的这么贵的手机。
说什么本月第一千个点A套餐的学生,她怎么一点都不信呢。
“这是谁说的?”美树问。
结成惠理指了指身后:“餐厅的阿姨。”
等大部分学生都离开餐厅后,美树走过去问那位阿姨:“阿姨,您好。我想请问一下,餐厅这边那个送手机的活动,是怎么判断我是第一千个点A套餐的学生呢?这个活动没有对学生公开吗?”藤原熏和结成惠理都说不知道这个活动。
“没,没有公开呢。”阿姨尴尬了几秒,然后热情地回答,“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你确实中奖了啊。”
她哪里知道为什么,今天刚一来学校,主管就叫她和另外几个员工一起去办公室,叮嘱她们等中午刷学生卡刷到一个高中二年级叫小林美树的女生,就说她中奖了,把这个盒子给她。给的时候低调一点。
美树又不傻,一听阿姨回答就猜到是有人故意想给她手机。这个操作起来难度不大,因为学生卡都是实名制。除非她不用自己的卡。
“到底是谁呢?”她试探性的和藤原熏与结成惠理提了一下自己的困惑。
结果结成惠理眨眼睛,表情天真的回:“当然是学校啊。”
藤原熏居然也说:“也可能是手机赞助商吧。毕竟是新款。”她还总结,“是这样的呢,有时候会有赞助商联系学校,征求同意后请学生免费试用。”
她说的好真,美树都有些相信了。
直到下午课间,听到其他同学议论。原来大家都非常惊奇,学校餐厅居然还送手机。他们在找是哪个幸运儿拿到了新款手机,据说还是纪念版。
那看来……还是有人故意想给她手机。真奇怪,到底谁呢?
一直到音乐社团那边的理论知识讨论结束,她回教室做完功课,才突然有些怀疑。
她是看到迹部本人才有所怀疑的。
说起来,怎么每天都能看到这个人?社团活动结束不是都直接回家了吗?
她坐在椅子上回想,最近发生那些事。好像……从她伤口二次裂开后,就经常看到他。他主动来给她讲题,还提过送她回家……帮她撑伞。昨天她开玩笑自己手机坏了,他目光认真地看过来……
他这……
难道说是……
今天迹部心情还可以。因为今天向日的特训比昨天有一点进步了。
他总结出“如果忍足食指施压,那就是要打平击球了”。忍足肯定了他的观察。他们两又练了好一会儿。
同时迹部也拟出了针对向日下肢训练的大致要求:每天增加低强度跑步或跳绳时间,至少30分钟,以此增强心肺功能;深蹲跳200个且要负重沙袋,以此强化腿部肌肉群。
这样先练习一周,接下来会开始安排向日和桦地练习。
向日和桦地练习得很少。两个人差别巨大。
听到要和桦地练习,向日也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还是体力问题啊。但他感觉,这次迹部制定的特训计划和以往的有些不一样。
他有一种直觉,这次自己的体力会有所突破的。于是他当场向迹部表达了谢意,以及自己会坚决执行他计划的决心。
迹部于是心情不错。一直持续到看到美树为止……也不是说他心情就变差了。只是感觉有点复杂。
因为她一看到他就问:“手机是你安排餐厅送的吧?”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不过该说不说,昨天下午她胡乱开的玩笑,今天就收到手机。他这效率还真是惊人呢。
“这几天你又是给我讲题,每天晚上送我出学校,今天又送手机,你……”
停顿一下。
“是在内疚吧?”
“我为什么要内疚?”迹部马上回。
“因为我的伤口啊,你觉得是你造成的。”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个原因了。
“不是。”他怎么可能承认是报恩,绝不可能承认的。一旦承认,就等同于承认自己欠她人情。一旦承认自己欠人情,那他就相当被动了。迹部这种人是永远不会让自己处于弱势地位的,也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的状态。
结果就听她又说:“其实你又不是故意的,真的不用内疚。你是想拉住我的吧?撞过来谁也不想的。”
迹部:……她说的“造成伤口”居然指这个?那还真的不是。
“不用内疚。那只是意外。而且你也帮我补习数学,还帮我撑伞。”她说着把一个袋子递过去,“所以,请你收回去吧。”
当意识到是有人故意送自己手机,美树连拆都没拆开看。不过从盒子封面来看,也辨得出是适合女生的颜色。
迹部眼神锐利,语气却波澜不惊:“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高桥翔太那次,她推开他。但他绝不会承认的。更不可能
承认是因为二次撞裂她伤口。而且本来也不怎么内疚。他又不是故意撞上去的。他安排送手机,的确和撞裂她伤口无关。
美树:“……”装得好像。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但她也不想再去争辩了:“好,我知道了。那你把东西收回去吧。”
“我不想欠人情。请你收回去好吗?”美树认真看他。迹部这个人人品还是可以,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别扭。
迹部双手插兜,低头:“不收。”难道他想欠人情?
这么点小事,他怎么内疚成这样?——此刻美树真实想法。虽然性格奇怪,人是好人。
美树想了想说:“那这样,今天你也送我出学校。我们两清了。行吗?”
迹部:“不行。”
“没多大事,意外而已。你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责任心也是以吨为计量单位?
“那这样行不行,东西你先收回去。以后有需要,我会来求助你。这样可以吗?”她又想了一个解决方式。
“To be,or not to be,that is the question.[1]”迹部居然手抚泪痣这么说。
“你可以选to be啊。我拜托你接受吧,你可以的。”把纸袋递过去,“请拿回去吧。”
“本大爷没有回收东西的习惯。”还是不接。
美树也是服气:“你不用回收啊,让我来处理吧。”说完她要离开教室,“网球部活动室的门你肯定能打开吧?我们现在就过去。”也不知道他在固执什么,非要补偿她一个手机。而且她明明就是开玩笑的。手机真的没坏。迹部是听不懂开玩笑吗?当然就算坏了也不可能收。
迹部也服气。没见过这种人。固执程度也是真的少见。
因为两个人来到活动室后,她竟然把装手机的纸袋放进没上锁的玻璃柜里,还跟他解释:“你没有回收。这是我放过来的,我委托你自由处理。”顿了顿,“谢谢你。对了,你上次借给我的手帕也在里面。已经干洗过了。洗衣店那边专业干洗。”
迹部嘴角轻微抽动一下:“太不华丽了。这个处理方式。”
“没事的。我这个人本来也和华丽没关系。”她还安慰一句。
“……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意外的准确。”她怎么说得出口?居然还安慰他“没事的。”
等两人走出学校,美树又强调一遍:“那我们就……”还不能说两清了,迹部单方面不承认,说了待会儿又要在门口争论。她真的不想为这事和他争论了。
“明天开始不用送我出学校了。伤口本来也好很多了。从明天起,我会试着带一部分功课回家完成。这几天谢谢你了。”说着,她抬头看他一下,“那么,拜拜了。”说完就缓慢转身,去路边拦车了。
明天开始不用送了???——司机又震惊了。自家少爷这是被甩了吗?
迹部也是很难得的无话可说。他上车后,回头看了一次。
这是个什么人?难道她忘了自己救过他吗?
那次高桥翔太是冲他颈动脉刺过来的。如果不是她,自己大概率会受重伤。结果她居然完全忘了。提都不提。
他观察过她说话表情,不可能是装的。迹部生活中洞察力也很强,看得出来她确实没放心上。那他能装没发生过?他受的家庭教育绝不允许。
美树当然没忘。她就是没放心上。毕竟在她看来,就是条件反射推了一下。她记得更多的是高桥本人。如果可以,她想再揍他一次。这一次如果行她想拿砖头揍。
所以迹部做那些事,她真的以为就是内疚把她伤口撞裂开了。现在说开,她也彻底放下了。
[1]:出自《哈姆雷特》—莎士比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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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直接显示的读者id。为保护亲隐私,我这里就不公开数字了哈。)
第20章 迹部的球拍
当天晚上到家,美树收到快递。拆开一看,是之前官网上购买的网球拍。她没有打开检查,只仔细看了看外包装袋。既然是要赔偿给迹部,还是由他自己打开才妥当。
“这个还是拜托凤同学转交一下吧。”她自己一点都不想亲自去给,尤其今天才暗示了迹部以后两清,马上又去还网球拍,会显得很奇怪。但是麻烦凤长太郎找链接,又拜托他转交,还不是第一次转交,这样一点都不表示也不礼貌。
于是,第二天美树没把球拍带去学校。放学后她去书店买了一本最新一期的体育期刊,准备请凤长太郎转交球拍时作为谢礼先送给他。
周四,从凤长太郎那里收到新球拍的迹部:“她让你转交给我?”手抚泪痣。
这么固执吗?也没要她赔。他没收赔偿款,她就直接买球拍来赔偿。而且,欠人情的是他吧?那天多亏她撞开他。这是个什么人?别人欠她无所谓,自己欠人一定要还?
上次美树已经说了,会带一部分功课回家,也就是暗示了他,自己不会在教室再留太晚。所以迹部也就没再去教室找她。完全没想到,今天会收到她赔的网球拍。
迹部从网球袋里拿出那支球拍,前后认真看了看。和他之前那支,确实一模一样。
“是的。部长。”
凤长太郎发现迹部一直端详球拍,也不说话,忍不住多解释一句,“但是,小林同学不知道该怎么买。她来问过我,是我提供的购买链接。”所以如果买错了,请不要责怪她。凤长太郎这么想,但没有说出来。美树送体育期刊的行为让他觉得她人不错,很有礼貌。他不想她被自己部长误会。
迹部一听就懂了。长太郎居然还怕自己怪她买错?
“没有买错。”迹部把球拍收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再拒绝。而且接下来一段时间,他都经常使用这支球拍。最开始只是用这支球拍做一些挥拍练习,接着回击喂球器里弹出来的球,再然后就是和忍足等人对打时也开始用这支球拍。使用频率一下子骤增。
迹部感觉,用起来比以前那支更顺手了,而且他心情也还不错。但他没去深究到底为什么。不过并不排斥那些愉悦情绪。在使用这支球拍时格外会有的一些愉悦情绪。
迹部甚至想过一次,自己真的很有眼光,连备用球拍都这么会挑。
那她赔偿给他的和他之前那支一模一样。所以归根究底,是他自己会选。不过美树没有自作主张赔他其他款式,这一点让他也很满意。
迹部对自己备用球拍的满意,以及最近对其的频繁使用,看得忍足都好奇起来。有一天中午问他:“你最近好像经常用那支备用球拍,很好用吗?”
有一天,迹部拿这支球拍训练时打得他差点无还手之力。快狠准。
“的确好用。”迹部回答时表情愉悦。
满意到这种程度了?还能比他原来那支好用?想到迹部本来就不是一般挑剔,忍足也来了点兴趣:“那下午借我用一下试试吧?”
“可以借你。但我认为它不适合你。”迹部过了两秒才答。
忍足:“嗯……”他怎么一副不想借的样子。
不过下午训练时,忍足试用一下,感觉的确不太适合自己。而且这和他原来那支不是一模一样的吗?忍足还以为只是长得相似。
他原来那支还经常放在活动室吃灰。也没见他使用频率这么高。
迹部球拍很多,一部分放家里。活动室也放了不少。总体是质量都不错,但有些根本就没怎么用过。这支备用的。属于原来偶尔会用那种。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隔三差五的用。
向日见忍足借迹部拍子使用,自己也去跟迹部说了一声,借球拍来看了一下。
他最近练洞察力,观察忍足推眼镜观察久了,现在对观察这件事本身也开始有了一定的兴趣。
“迹部最近好像很喜欢这支球拍啊。基本每天都在用吧。”向日拿着网球拍挥了两下,“这和他原来那支是一样的吧?放在活动室那支。我还以为是长得相似。拍子是好拍子,但是不适合我。侑士,你刚才用起来觉得怎么样啊?”
忍足扶了一下镜框:“也不适合我。”而且他觉得迹部原本常用那支要更好一些。
凤长太郎见了这一幕,在不远处露出微笑。
他没给错链接,真好。
看吧,部长是这么的满意这支球拍。忍足学长和向日学长似乎也觉得球拍不错。
“长太郎,你在笑什么?”宍户亮在旁边问。
凤长太郎把自己帮忙找链接的事说了一遍:“那天部长看得很仔细。我真怕自己找错链接,连累了小林同学。”
“他这么满意,你肯定没给错。放心吧。”迹部每天都用,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他们网球选手,那看重球拍的方式,就是经常使用,频繁使用,每天使用。使用频率越高,那越喜欢。
出于好奇,宍户亮也走过去看了一下。凤长太郎也跟了过去。最后就连日吉都去摸了一下。
这是干什么?迹部也是莫名其妙。
谁都来看一下。日吉还露出那种想挑战的表情。但是,和以往被关注不太一样的是,以往他是焦点时他觉得理所当然,不被关注才奇怪。可是这一次,他有点不一样的感受。
不知为什么,他有点想把球拍收起来。看见网球部的大家在那支球拍上摸来摸去,他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烦躁感觉。真的有种想把球拍收起来的冲动。
于是,训练结束后他就把球拍收进网球袋,一起带走了。虽然他没搞懂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还是遵从内心真实感受,把美树送的球拍直接带回家了。
第二天训练时,忍足发现迹部又用回了原来的球拍,不由一推眼镜:“这是不想被别人碰吗?”
昨天他就察觉了,大家在欣赏迹部的球拍时,迹部的微表情显示他有些不高兴。这不太符合常理。因为迹部应该是早就习惯自己的一切成为焦点。球拍被大家关注,他不应该不高兴。不过忍足也没去求证具体怎么回事。
不远处,向日观察到忍足推眼镜,赶紧过来求证:“我猜你是不是在想,迹部换回原来的网球拍了?”
“是啊。我在想又换回去了。”忍足说完,突然想到可以借此考一下向日。于是问他:“你认为他为什么又换回去呢?”
向日不假思索:“当然是原来的更好用啦!”
忍足:“但这一支他带回家了。”球场上没有,活动室没有。那肯定是带回去了。
向日:“那就还是喜欢用,只是想在家里用。”
忍足看了一眼好友,心想,岳人这个说法其实也很有道理,但都推到这一步了,他还是得不出“不想球拍被别人碰”的结论呢。
“你最近进步真的很大呢,岳人。”忍足最终还是鼓励了一下好友。
向日听了非常高兴:“多亏了迹部制定计划,还有侑士你的帮助。对了,我刚才的结论都正确吗?”
“大部分都正确。”
“那哪个地方不对啊?”向日认真求教。
“跟原来球拍的关联应该不大。剩下的答案要靠你自己去求证了。”
“那第一个结论就错了。”
向日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出完全正确的答案。
不过无论是他还是忍足,都没有去问迹部,球拍的后续事宜。本来这也是迹部隐私。
唯独一个人,凤长太郎。
发现部长又用回原来的拍子后,他挣扎了一阵,终于鼓起勇气去问迹部:“部长,我想请问一下……”
“什么事?”迹部转头看他。
“就是,那支球拍,是出什么问题了吗?”凤长太郎小心着措辞,“官网有售后的。”
迹部立即:“没出问题。”他又不可能去解释,自己是不想球拍被人碰。所以只简单说了,球拍很好。没出问题。
等凤长太郎离开,迹部还站在原地,想到点什么,忽然唇边噙起一抹浅笑,又立即收起。
出问题,售后?
他可不屑于做那种奇怪的事。
第21章 想她
神奈川街头。美树在发呆。
天气有点微凉。樱花盛开的时节已经过去,还剩零星一些晚樱开在街头树枝上,一小朵一小朵,宛如粉色的颜料溅出了调色盘。
她的伤口表面已经愈合,可以提2kg以下的东西了,也可以轻量抓握,拿书。本子这些都没有问题。但是重物还不能提,也不能弹钢琴。
昨晚,小林的妈妈特意打了电话回来,嘱咐她今天去神奈川的姨妈新家探望一下。海斗学校要补习,所以就她一个人去。
姨妈看见自己后,异常激动。拽着她手,非要她留下住一晚。姨妈未婚,平时一个人住,估计也无聊吧。美树答应住一晚再走。
现在是午饭后,姨妈让她出来散步,随便逛一逛。今日的气温还不错,不冷不热,也不晒。适合闲逛。
她第一次来神奈川,但也没太大兴趣。这里街道是很干净。天空也是一尘不染的蓝,容易把人看呆。
走一段路,发一会儿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街边的体育用地。“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
美树对热闹没太大兴趣,正准备反方向走,忽听一道声音传来:“U can not win this game!(你赢不了这场比赛的!)”呃?还是英文。虽然带一点方言口音,不过应该是英语母语使用者在讲。
本着练一下听力的想法,美树朝声音来源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两个人正在网球场打架……嗯不,打球。
一个人高马大的金发外国人,在那儿嚣张的用球拍指着对面。刚才那句话应该就是出自他之口。
被他球拍所指的,也是个男生,遍体鳞伤已经被打趴在地上,衣服上还有血迹。
美树一怔,立刻拿出手机,时刻准备报警。
但那男生丝毫不在意自己伤势,挣扎着要站起来。
“你……在说什么?”男生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能站稳后才踉踉跄跄返回去捡自己球拍。
对面老外嘻嘻哈哈的调笑几句。美树听了下,就是开嘲讽,说这个黑发少年网球不好,还逞强。属于又菜又爱玩。
“他刚才……说,什么?”见没人回答,黑发男生捡起球拍后又问一次。刚才美树过来观战前,他球拍都被打飞了。
美树有点犹豫要不要帮忙翻译一下。她个人觉得,再打下去他可能受伤更重。那个外国人看起来比黑发男生大好几岁呢。但她也没想过阻止。虽然神似打架,实质上还是打球。她没有立场去打扰别人。
“他……”黑发男生这时抬起头,咬牙切齿的开始问第三遍。一头短发因汗水贴在了整颗脑袋上。美树看了几眼。居然是卷发,和她亲弟弟小裕发型还有点像……神态也似乎,有一些相似。但一细看,顿时又觉天差地别。心里有一点不是滋味,具体也说不上怎么回事。可能是想家了吧。
美树又看几眼,思考几秒,最终往前一步。
“他说,你赢不了他的!”清亮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网球场。她说话时,场外一个棕色皮肤吊着眼角看了过来。
接下来,她就开始充当起少年的临时翻译,逐字逐句为他把英文翻译成相应的日语。
对面那外国男子场外有个朋友还是熟人,就是刚才斜视美树的棕色皮肤,也在那里用英语大放厥词,“In my country,even the little kids can beat him!Japanese tennis is rubbish.(在我的国家,就算小孩子也能打败他!日本网球很垃圾。)”
美树没有润饰,原封不动的把这句翻出来后,少年的表情僵硬了。
“你这混蛋!我一定要打得你满地找牙!!”他脸上的表情由不甘瞬间升级成了愤恨!
接着,他暴走了!他的速度飞一般的提升。
只见他迅速追上对方的高速发球,一个正拍回击,将球狠狠打进对方后半场。
还不止这些,少年居然连眼睛的颜色都变了!头发颜色也在变!肤色也……
看得场外的美树:……
真的,她之前就想说了。
这个世界怎么打起网球都感觉很疯的样子?之前高桥翔太模仿忍足那些招式都好夸张,还每个招式都有名字。
现在这个和小裕发型很像的少年,打网球打得头发眼睛都变色了。而且整个人像是游戏里重新刷新了角色一样,不但接得住对方球,还能打出让对方接不到的球。他刚才受的那些伤,仿佛都被一键清空了一般。
甚至他还站在别扭的位置,用反拍切短球!切得对面外国男为接球像狗一样扑过来,差点摔一跤。
很快,比赛进入了决胜盘。
少年在“刷新角色”后,外国男完全不是对手。接每一球都困难。少年每一次将球击打出去,都快准狠,要不刁钻的让对方接不到,要不就是快得让对面反应不过来。也有个别球狠狠砸在了对面身体之上。
美树:……以球还球,没毛病。
她刚来时,少年就被球砸得差点站不起来,现在轮到对面被砸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站场外刚才大放厥词的棕皮肤此时又在骂骂咧咧。美树选择了一些不太脏的句子翻译出来。但是她没想到,自己帮少年翻译的行为已经惹怒了对面两个外国人。
在最后黑发少年一个反手高点击球,即将结束这场血淋淋的网球比赛时,场外的棕色皮肤突然抬起手臂,一挥球拍用力将一颗网球朝美树这边打了过来。
“砰——!”这紧急时刻,不远处另一颗网球也急速飞了过来,和要打中美树的网球激烈碰撞一下,发出一声闷响。飞过的网球顺利击飞了本来会打中美树的那颗球。球因为奔速过快,甚至带出了破风的“咻”的一声。
网球打飞网球?!美树震惊的回过头张望。
从网球飞来的方向走过来一个戴眼镜、文质彬彬的男生。此人一过来就用娴熟的英语对场外击球的棕色皮肤开了几句嘲讽。大意就是打球变成打女生,也太不遵从现代社会的文明了。
美树也立刻用英语表示,自己受到了惊吓,想报警。她还拿出手机装作要拨号的样子。
两个外国人明显不想和警察打交道,一听要报警立刻拿球拍走了。
黑发少年赶紧跑过来,先给戴眼镜男生打招呼。
“柳生学长。”原来是他学长。
然后问美树:“同学,你没事吧?”刚才场外那人突然用球打这个女生,真的把他吓了一跳。他也不傻,猜到对方肯定是报复她帮他翻译。
“没事。”美树看看对面两个人,最后看眼镜男,“谢谢你刚才帮忙把球打飞。”
“应该的。”眼镜男温和一笑,“也谢谢你为赤也翻译。”
接着三人相互介绍了一下自己名字和学校。原来黑卷发少年叫切原赤也,眼镜男叫柳生比吕士。两人在神奈川同一所叫立海大的高中就读。柳生已经高三,美树得称呼他学长。
美树也简单介绍了自己,提到自己在东京的冰帝学院念书,高中二年级。
接着她问要不要先送切原去医院。他这个伤势看起来不轻。切原不愿意。于是柳生提出扶他回家。
美树帮两人拎着不算重的网球袋。三个人踏上了去切原家的途中。
结果路越走越熟悉。再走就要走到美树亲戚的新家了。再一打听,竟然真的就住她姨妈新家隔壁。她正要说“那我们还算半个邻居”,迎面走过来的一个中年女子挡住了三人去路。
“阿姨。”虽然按关系可以叫姨妈,不过这边统一都叫阿姨。
“阿姨好。”
美树和切原不约而同打了招呼,引得柳生看了二人一眼。切原也惊讶的看了一下美树。
“你认识阿姨?”
“嗯。”美树点点头,解释自己是对方妹妹的女儿。
中年女子也微笑着点头,看美树:“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有点事,我得出去一下。晚饭前回来。”
注意到切原衣服上沾满了血迹,不由皱眉:“这是怎么回事?受伤了?”
切原刚想回是打网球弄伤的,被美树抢先答了,“切原同学见义勇为,所以受伤了。”
见义勇为……
切原和柳生同时抽搐了嘴角。
“那还不快送去医院!”说着,中年女子就准备伸手拦出租车。
“不用不用。”切原连忙阻止,“回家就行了,真的!”
中年女子也不再坚持,嘱咐了美树几句后,就离开了。
等人走远了,美树才解释:“不好意思,刚才我不是有意那么说的。其实我有个弟弟,他一直很想学网球,但我父母不是很赞同。所以……”海斗喜欢网球,但小林夫妇不愿意他学。所以他只能偷偷学。
柳生点头以示理解。也是,本来家长就不赞同,要是知道打网球还能把人伤成这样,那就更不可能同意了。
切原则是深有感触的点了点头。他坚持不去医院就是这个原因。上了高中以后,父母就不只一次的叫他把打网球的时间挪一点到学习上,特别是英语。他本来就烦英语,再加上逆反心理作祟,就更加不想看了。
切原家。
柳生把切原扶进客厅。美树把两人网球袋放在了玄关的置物柜上。她发现,置物柜上另外还有一个网球袋。看来大家都会多备几支网球拍。她看了一眼切原网球袋上的标识,和她之前网购赔给迹部的那支不一样。随后,收起思绪。
此时的东京。
迹部宅。
练习完毕的迹部,沐浴之后,正在放松心情。他坐在自己专属的玫瑰园里,用一块软布专心擦拭着自己刚用过的网球拍。干燥的软布被他拿在手里,修长的手指依次轻擦过拍框、拍弦和手胶表面,尤其是手胶吸汗带。反复擦一下,这里易残留汗液。
他现在在家,基本每天都会用这支球拍练习。谁叫他眼光这么好,挑的球拍每支都好用。而美树赔给他这支更是格外顺手。今天又用了一下午。
护理完毕。迹部将球拍放在自己身侧的白玻璃圆桌上,起身摘了一朵颜色艳丽、形态饱满的红玫瑰。他思考两秒,转身将玫瑰放在了球拍上。
!!
感谢Aire赠送的营养液~
第22章 迹部的话术
切原家客厅。
美树安静坐着,没有四处打量。
大约过了半小时,柳生才帮切原处理好全部伤口。
美树一看,切原光是脸上就贴了好几张OK邦,手臂上涂满了紫色药水,腿上也缠满了绷带。这哪像是打了网球,说他是刚和人家进行了拳击比赛估计也不会有人怀疑的。
她又想说了。
为什么这里的人打网球都这么夸张?还有刚才那个金发外国人,居然能跳那么高?!虽然跳那么高也没用,最后也输给了切原。
说起来切原是不是网球很厉害啊,明显比对方小几岁还能逆风翻盘。
还有柳生,居然用网球打飞网球!这一般人办得到吗?而且柳生的球是后打出的,当时他站位也比棕色皮肤离自己更远。那他的球速得有多快?!另外,他只是高中生吧……
在美树胡思乱想时,柳生已经整理好急救箱,站起身。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低下头看切原:“赤也,那个写好了吗?”说话间,镜片后一道精光闪过,“如果写好了,现在就拿给我吧。”
切原听后竟脸色大变,回答都磕磕巴巴的:“还、还没……”说着,心虚的看了眼柳生,“你不是说,星期一拿过去也行吗?”
柳生伸手扶了扶眼镜,“那星期一之前能写好吧?”
切原声音大,但脸色虚:“没问题!”
美树:这一看就感觉完成不了吧……
接着三人闲聊几句。美树告辞回了隔壁姨妈家。
晚饭后不久,切原敲响了隔壁阿姨家的门。
美树的姨妈开门一看是切原,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来找我家美树的吧?”
切原一紧张,也跟着叫起美树的名字:“是的,您好。我找一下美树,”察觉不妥,又立即纠正,“找一下小林同学。”
美树姨妈的热情招待让切原有些不好意思。他进门后满脸通红的坐在沙发上。
切原妈妈和美树姨妈一见如故,所以,连带着切原对这个阿姨也不算生疏。两家经常都有往来。但一想到自己此行目的,切原还是感觉有点尴尬。见美树的姨妈没有离开的意思,也只能陪着干笑。倒是美树,一看切原涨红了脸,顿时明白他是有事找自己帮忙,又碍于姨妈在场,不好意思开口。
“你找我有事吧?我们去书房谈吧。”美树主动解围。
“好啊。”切原立马欣喜的站了起来。
“去吧!去吧!”美树的姑妈一听,不但没反对,还很高兴的答应了。
书房里。
“你找我什么事?”美树先开口。
“其实,我本来不想来的。”切原为难的抓抓自己那头黑色卷发,“但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美树无所谓的笑了笑:“你说吧。什么事?能帮的我一定帮。”
“啊,是这样,”切原不好意思的开口,“你,你能不能帮我……”
“帮我改一下英语作文!”切原一咬牙,大声吼了出来。
“啊?”美树吓了一跳。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我真的改不了啊。光柳生学长一个我就对付不了,这要是被真田副部长知道我交不出作文,我可就惨了。我要是一直不合格,下次练习赛幸村部长说让我去候补!”他也是真没办法,其实不怕挨揍,但他受不了候补。今天听她翻译得非常流畅。切原想,小林的英文应该很不错吧。
看着切原的苦瓜脸,美树真的有些同情他。
“我明白。你不用解释了。”美树露出一个“你好惨”的表情。说起来,这个发型真的好像她弟弟啊,不是指小林的弟弟海斗,是像她自己的亲弟弟。
怎么感觉性格都有点像?不过小裕英语不错,不需要自己帮。
“那你愿意帮我改吗?”切原的眼睛都放光了。
“可以啊。你作文呢?”
切原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里!”
美树接过看了看,有些困惑:“这没什么问题,写得真的可以。”那个叫柳生的要求这么高吗?
“哈哈,”切原尬笑了一声,“不是那种改。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帮我改几个错误出来?拼写的,语法的。”
美树:“……”
第一次听见这种要求。真是闻所未闻。
“那你这作文怎么来的?”
“我用Chat GPT写的。”切原苦恼,“我之前自己改了两次,每次都被柳生学长看出来。”
美树也是无语:“那你要几个错误?”难怪她觉得不错,原来AI写的。
“十个。”
“……”就一百多个字的作文,他要十个错误。那不是基本每句话都有问题?
美树心里吐槽。接着拿出一支笔,坐下后刷刷刷几分钟就改完了。
切原很高兴:“太好啦。谢谢你。”
说完就要走。
她赶紧叫住他:“你不问一下我为什么这么改吗?”
“问了我也听不懂啊。”切原对手里的作文纸如获至宝。
“那你不怕学长他们让你解释为什么这么写吗?”
切原:“你为什么要假设这么恐怖的问题?”
美树:“……”
“我再给你翻译一遍,注解一下。你拿回去对照看一下吧。”这人是单细胞动物吗?就算造假也要尽量逼真吧。
切原一听,立刻瞪大眼睛:“你人真好。”
他要大声宣布,他切原赤也,今天交到了一个好朋友!
两分钟后,美树把英日两个版本递了过去:“你拿去再抄一遍就行了。错误的类型我都标注好了。”
“谢谢你,小林。”切原高兴的扬了扬手中的纸,又问,“你明天一早就回东京了?”
美树点点头。
切原想了想:“反正我明天也要出去,不如我送你去车站吧?”
“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我本来也要出门。”
“那好吧。”考虑到这是姨妈邻居兼朋友之子,自己一直推辞也不太好。估计他是想报答自己吧。美树最终没有拒绝。
第二天乘新干线回到东京的美树,一下车就接到弟弟海斗的电话。他说自己想看电影,请姐姐代为购票两张。还指定要看一部名为《星期日的秘密花园》的剧情流电影。但是,在美树订好票,到约定的电影院取票之后,海斗又打来电话。说他来不了了。
“是你自己说想看的啊?”怎么有这种人,上一秒让自己订票,现在还有半小时开场。他说不来了。美树非常不喜欢被放鸽子。
“抱歉,抱歉,真的对不起!”海斗在电话那头一叠声的道歉,“我这里突然有很要紧的事。电影票的钱我回头还你。”
“跟钱没关系。你也不需要还我。”其实也没多少钱,她怎么可能去收小林弟弟的钱。最后又问了一下,似乎是学校那边的事,美树才无奈挂了电话。
这还有半个小时,虽然电影院就在这里。
美树挂断电话,立即依次给藤原熏和结成惠理打了过去。
“电影要看吗?但是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场。我弟弟突然有事来不了。多出一张票。”因为是闺蜜,也不怕问这种问题唐突。
藤原熏秒拒:“我家来了客人,现在不方便离开。”
结成惠理也:“我在陪我堂弟。要不你把票卖了吧?”
美树也这么想过。可卖东西她还是第一次,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但是就让票这么作废,感觉也很浪费。她在电影院外徘徊了半天,最后才鼓足勇气,朝一个路边拍天空云朵的小姐姐走了过去。因为是连坐,她只打算问一下女孩子。实在卖不出去,也只能算了。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美树有点结结巴巴的开口,在小姐姐放下手机,看过来时,她差点脸都红了,“我有一张多出的电影票,因为弟弟突然有事来不了。不知道您,有没有需要?”顿一秒,立即补充,“不是原价。八折出售。电影院就在……隔壁,半小时后开场。”
小姐姐温和的笑了,然后拒绝:“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想看电影。”说完就转身走了。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感觉对方像是被自己逼走的一样,美树尴尬的站在原地,向着对方背影道歉。小姐姐没计较,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转过身后,发现背后一个人,正略微低头,盯着自己,也不说话,但目光明亮。
是迹部。
美树:……
这星期天的大街上也能遇到,还真不是一般的巧。
她不知道,其实不完全是偶遇。迹部上午出门办了点事,这会儿正乘着自家私家车准备回去。他是车窗玻璃里看到马路对面的她,才让司机停车。下车后,他以最快速度走了过来。他也没去深究这是为什么,只是想停车,就停了。他想过来,于是过来了。一切皆是本能。
两人对视几秒。
美树捏着电影票的手指,力度不自觉收紧两分。
迹部先开口,微一挑眉,语气带几分戏谑:“八折出售?”刚才他在车上,就见她在这里转来转去,走过来时才知道她在卖电影票。她唯一的一次尝试,他听得清清楚楚。
美树再次:“……”
真是尴尬。被他听到了。
“本来是这么打算,”她抽搐着嘴角回,“但是,如果……你需要的话,”咦?等等,她不是还欠他洗车费?
这么一想,她正了正神色,感觉脸颊的温度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如果你要,我免费送你。”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把两张票都送给迹部。虽然就要开场。当然,这不能抵消自己欠他的洗车费。不过当作欠太久的利息应该可以的吧。
说完她把两张电影票都递了过去。诡异的事发生了。
迹部只拿走了一张。
“那个,你一起……”
本来她要说:你一起拿走啊。两张票一起。
结果迹部抽走一张后,就立即打断她,气场很足的又来一句:“既然你如此盛情邀请,本大爷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说完还看了看拿过去的票,“这不马上就要开场了?走吧。我可没有迟到的习惯。”接着他就转身,自己往电影院的方向走去。
美树:……
不是。她是想两张票都给他的啊。他为什么只拿一张?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假如有人这样给她票,她也不好意思全部拿走的。
迹部走出一段距离,回头一看,人又在发呆。他倒回来几步,视线扫了过来:“你在干什么?还不跟上?”
美树:“哦……”台词有点耳熟呢。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
此时此刻,她也不好意思去跟他解释,是想把两张票都给他了。因为一进电影院,迹部就去饮品区买了两瓶玻璃装矿泉水,最贵的那种。然后递过来一瓶。动作之流畅,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接过水的美树:“谢谢……”她本来又想给他解释,自己是想把两张票都送给他。结果他还请她喝水。那现在再去解释,就真的非常不礼貌,非常唐突了。
美树只能忍着尴尬,和迹部一前一后,走进了放映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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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一次约会
电影还没开始。
放映厅里还亮着暖黄的光,给每一排位置照明。
美树订的中间的位置。这个中型放映厅可以容纳180个人左右,是这家电影院的排片主力。不知道是电影本身还是时间的缘故,放映厅里此时人不算多。
她和迹部前后左右都没有人。
就他们两坐中间一排,是一个较好的观影位置。
入座后,美树的尴尬情绪自动缓解了大半。主要是灯光暗,她可以假装旁边没坐人。而且迹部也没找她说话。她想了一下,可以当成两个年级上课,她不小心和迹部坐到了一起。反正下课就会分开。
但是下一秒,迹部就拿出手机,接连按了几下。也不知在干什么。手机屏幕的亮光一下子就把她拉回到现实。这是在电影院放映厅。和学校完全没有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单独和男生一起看电影,美树感觉很不自在。于是拧开瓶盖,喝一口水。结果不小心被水呛到,咳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等她咳完,旁边忽然伸过一只手。
迹部还是没说话,但他递过来一张手帕。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有纸巾。”美树没有接,反而条件反射往自己这边侧了一下,仿佛这个动作就能让她离他更远一点。
迹部也注意到她的姿势了。
他很无语。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她这么防备干什么?
又没什么别的意思。他只是出于自身的修养,在女性需要帮助之时给予简单的协助而已。他这么对自己说。
不过美树不需要,他也没强求。手帕收起来,看她一下。把手机调静音后,也收起来。观影的基本礼仪。
美树也把手机调静音,收起来。她也意识到刚才自己的侧身,属实有点不正常。于是她立即调整坐姿,并且反省三秒。
平心而论,迹部也没做错什么。人家刚才递给她手帕完全是一片好意。她不该太过防备的。
几分钟后,放映厅的灯全部熄灭。
电影终于开始了。
一出场就是一片入目颜色纯洁的百合花。婉转的钢琴曲是它的背景音。接着一个镜头拉近,一片洁白而薄软的花瓣上还坠着一滴晶莹的露珠。透明的露珠缓缓往下滴落。镜头沿着露珠掉落的轨迹往下,拉低,放大,照出了地面一片潮湿。
被雨水冲刷得一尘不染的砖石上,一双黑色的马丽珍样式皮鞋显露出来。
镜头顺着这双鞋扣上还缀了白色珍珠的女式皮鞋,渐渐往上。先是一双皮肤白嫩几乎看不出毛孔的小腿。接着是刚遮住膝盖的深蓝色百褶裙下摆,随着混合了雨水的轻风微微起伏。
这时,随着钢琴曲的尾音一个收声,镜头再往上一拉。巨大的荧幕上出现了一个穿校服的少女。她眉目清秀,此时巧笑倩兮。
少女对面一个年轻男子,只露出一双目光温润的眼睛。两人各自撑着伞在雨中的百合园里对视。
……
这是文艺片吧?美树看着画面想。之前买票是因为小林的弟弟海斗说想看。她根本没去查这电影到底讲的什么。不过15岁以上就能看,应该就是剧情流的文艺片。
配乐还挺应景的。一首莫扎特的F大调第十二钢琴奏鸣曲,第二乐章,柔板。琴音不疾不徐,于屏幕里缓缓流淌。
美妙的琴音和芬芳馥郁的花香里,两双肤色有差异的手,轻轻握在了一起……
但美树其实不爱看文艺片。画面虽美,看得她想瞌睡。她略微偏头,脑袋在身后椅背上靠了一下。这个动作引得迹部看她一次。但她没注意到他在看她。
下一秒,她突然坐直一点。
呃?没听错吧?
电影里的少女在叫,老师。
老师……
老师?!
……
…………
这到底演的啥?
美树瞪大了眼睛认真看。
旁边迹部也差点看笑了。
画面倒是勉强入他眼,配乐也算不上差。就是剧情一言难尽。这情节就是垃圾啊。唯美文艺片的皮囊之下,是新入职男教师和自己女学生的相互引诱。
清纯女学生的大胆与俏皮,搭配着男教师的青涩与挣扎,以及些许顺从自己心意的纵容。总结起来,就是这些错位的情感纠缠。本质上不就是违背师德的师生恋吗?
迹部嘲讽的略微勾了勾唇角,转头去看美树表情……才发现,她似乎整个人都僵直了。就跟那晚一样,坐在位置上机器人似的。
是她弟弟选的吧?
迹部瞬间就推理出来。
不知为何,看她这副呆呆的样子,他竟然感觉心情不错。看她演机器人比看这部电影有趣。
美树完全没注意到迹部又在看她。
她真的石化了。
想起之前她还问小姐姐要不要买八折的电影票,虽然是陌生人。以后八成也再遇不到……这要真的买了……
突然她想起来。迹部还坐她旁边,一起看这部背德片。
美树真的……
她没忍住,投了一个眼神过去,结果目光立即就与他的对上。
前方原本明灭的大荧幕,此时因铺天盖地的雪光似的百合花,强光也盖过来。光亮之下,迹部略微挑眉,表情似笑非笑。但其实没嘲讽。他没有看她笑话的任何意思。
美树尴尬的对他笑了一下。
还好他只拿了一张。这万一他和别人一起看这部背德片,人家一问电影票哪来的……不过他不像那种多嘴的人。
总之还是她自己心虚。
美树想,海斗为什么偏偏选这个?
……
片子继续。
情节终于进展到一个晴朗的午后,还是星期日,老师与少女相约在黄昏的沙滩。
夕阳的照射下,仿佛黄金被打碎搅混在了沙滩的细沙里,三不五时会闪出耀眼的金光。少女赤脚踩在软软的沙滩上,一头青丝在阳光下也挑染了好几处金色。
镜头在少女抬头望天时,顺势就拉了上去。入眼的不再是碧蓝一洗的天,而是云卷云舒。乌云从远处汹涌而来。
美树:怎么有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没过多久她的预感就成真。
天空砸下第一滴雨时,美树下意识抽搐嘴角。这个情节走向……她是不怎么看爱情片,但不代表她不懂。
下雨就意味着衣服十有八九会淋湿,衣服一旦淋湿就意味着该换,一旦要换衣服就意味着要脱……
一旦要脱就会……
老师在沙滩边订的民宿房。此时灯光暗下。窗外雨滴淅淅沥沥的落在民宿坚硬的屋顶,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声。
“老师……”一声混合了雨声又带有几分花季少女特有的伶俐嗓音,隔着屏幕响起。仿佛潮湿的空气都被这一声带了出来,朝着荧幕外的所有观众扑面而来。
美树下意识屏住呼吸。
虚眼。
不……
不会吧?
……不要啊!!!
这难道还有床戏?还是背德床戏。
下意识又朝一旁投过去眼神。目光再次与迹部的对接。
这次迹部真的笑了。不是那种大笑,就是一种,洞悉一切,明了全部,一种上位者俯瞰位阶在他之下的那种自信的笑。没有讽刺,没有蔑视。有的只是一种观察力极强的一目了然。
美树感觉自己眼皮在跳。她大概知道他笑什么。不过也没办法。这电影票她买的,解不解释都无所谓了。
又转回头。好在没什么性暗示。不知道有没有do,刚才她看迹部,错过了几个镜头。
此时影片已进展到了第二天上午。老师和少女肩并肩在沙滩上散步。
迹部这时也收回视线。床不床戏他其实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她的反应。迹部觉得,美树刚才脸抽筋的样子,看起来还挺有趣。他就是笑这个,没别的。对了,不是嘲笑的笑。
之后,故事围绕着每个周日展开,像一副冗长又不得不去观摩的画卷。两人的每次相处都被画笔仔细记录。但好景不长,这段背德的感情终于为人知。
故事的后半段忽然压抑起来。大有讨论爱情是否该有界限的势头。
美树反而放松下来。这么压抑的氛围,不可能会有床戏。结果下一秒,荧幕里竟然灯一关,接着散落的衣裙在镜头里一晃而过……
这个床是非上不可吗?!
她就是搞不懂,本来就师生恋,还整个床戏。这是有病吗?
迹部转头时,看见的就是美树正用手扶额,一副无语的苦恼样子。
这么受不了吗?
这一次,他两没再对视。美树没看他。而迹部,也立即收回视线。因为就在刚才,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比起电影,他似乎关注她更多一些。
除了背德的师生恋,他对这部即将走完的电影,都没什么印象。
果然——
剧情就是垃圾。
这是迹部思考两秒后得出的终极结论。
最终电影在老师离职、远走他乡的背影中落下帷幕。至于少女,则是在教室靠窗的位置上,孤单眺望远方。镜头拉远,拉远,一片百合花的花瓣轻飘飘飞到了半空中。
全剧终。
总算完了——美树叹一口气。
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和迹部一起电影院里看背德片,还带一点床戏,虽然也没镜头。
两个人起身,一前一后又出了放映厅。
美树拿着迹部请的矿泉水,在电影院门口和他道别。
她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不好意思……不知道是背……那种片子。”
迹部没接话茬。他是觉得剧情拉胯,但也不想去给负面评价。结果美树下一句:“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迹部脸色一下子冷下来,语气也变得不太客气:“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毕竟是背德片。”美树看他一眼。怎么感觉他有点不高兴?不过浪费两个小时在这种片子上,不高兴也正常。
迹部:“……”她是这个意思?他还以为,她是不愿意别人知道他们一起看电影。
“走吧。本大爷送你回去。”迹部缓和了脸色说。
“算了吧。车站就在前面,很方便。”美树婉拒,和他道别后,自己转身走了。
迹部在原地站一小会儿,看她走远的背影。
此时司机已经将车靠了过来。
唉——这回家路上突然跑去看电影,也是头一回遇到。少爷这一天天的,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看完电影也不送,十有八九是又被拒绝了吧。司机一边心里吐槽,一边下车恭敬的为迹部开车门。
!!
边写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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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高审美前辈
周一,美树刚一回学校,就收到了“同意退出音乐社团通知书”。
在回忆里翻了翻。哦,原来是小林自己上学年期末去申请的。老师还挽留过她。挽留她的就是之前让她去幼儿园伴奏的山田悠。但是山田最近离职了,其他老师就批准了她之前的退社申请。
那没社团行不行呢?她问了一下自己的同桌。结果同桌像看怪物一样看她:“正常学生都会有社团的!”
继续回忆里翻。
然后就发现,她给网球部递了申请书。她申请去当网球部经理。
美树:“……”
这要能当上,那得有多尴尬?
先不说小林之前受人蒙骗利用忍足想偷资料,虽然后来她动心了,也没真的偷;之后美树自己又误以为忍足和迹部是同,在网上发帖揭露所谓的真相。虽然误会都解开,但还是尴尬不是?而且迹部还不知怎么回事非要认为自己欠她人情……昨天还阴差阳错一起坐电影院里看了两个多小时带床戏的背德片,虽然也没镜头。基本没有哪一件事是正常的。
于是她咨询凤长太郎:“凤同学,我想请教一下,如果向网球部递交经理申请书,多久会有结果呢?”
“一周到半个月。”
“所以,如果是两个月前递交的,没有通知就不用去拿回申请书了吧?”
“理论上是。不过还从来没有人去把申请书拿回去的。”那个位置很抢手的,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去拿回来?
“意思就是半个月不通知,申请书就自动作废了?”美树又问。
“是的。”凤长太郎有点好奇,“你递交申请了?”
“嗯,”她没有否认,“我是两个月前递交的,我在想要不要拿回来。”
“不用拿,已经作废了。”
此时的活动室。
“侑士,我们再招个经理吧,本来训练就累,每天还要处理杂事。”向日一边整理活动室,一边抱怨。之前的经理转学之后,他们就一直没招新的经理。因为每次招新人,都容易招到极品,弄得迹部又烦又生气,上次好不容易招到一个正常人,可惜没干多久那人就移民了。之后的杂事都是他们轮流值班处理。
向日很烦这些事。他很想快点招个新人。
“我们跟迹部提一下,让他招个经理吧。”
“招到极品让他滚蛋就是。”
忍足看他一眼:“行啊。”
其实他也不想做这些事。
听完提议的迹部:“可以。写个招人启示挂出去。面试时间定在两周后,地点定在活动室。我亲自面试。”基本每次都招到奇葩他也是服了。这一次迹部决定自己上,一定要招个正常人。
中午餐厅。
美树和两个朋友一起用餐。她现在伤口好了不少,可以自己端餐盘了。
三个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结成惠理看美树:“昨天的电影票卖出去了吗?”
美树摇头:“没有。”
藤原熏也问:“那你自己去看了?”
“对。”她没有隐瞒。
“那另外一张票呢?作废了?”藤原熏又问。其实她也打算去看这个,不过昨天确实没时间。
美树目光坦然:“没有。刚好遇见学校的前辈,所以一起看的。”
结成惠理有些好奇:“哪个前辈?难道是……忍足学长?”
“当然不是……”她眼角微抽,怎么可能和忍足一起看电影。就冲小林的心愿以及小林曾真心爱慕过忍足,她都只可能和忍足保持距离。绝不会有多余往来。
藤原熏一听,也好奇起来:“那你和谁一起看的?”
美树思考两秒,才说:“是一个审美很不错、很有品味的前辈。不过他受我连累看了奇怪的片子。所以我不太方便提他的名字。”
美树想起,昨天电影院出来,迹部那不高兴的样子,再一结合他以往的风格,估计是很嫌弃自己看了那种背德片吧。而且她也承诺过“不会说出去”,他不是还回“你有自知之明”吗?说明他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看背德片的。于是美树决定,要为迹部保密。
藤原熏和结成惠理一听,也就不再追问。
只问片子本身。
“那哪里奇怪?”这是藤原熏。她对文艺片有兴趣。
美树组织语言解释:“是讲的师生恋。新入职男教师和高一女学生。我是觉得这个不妥当。有违师德。”
“那整体画面呢?”
“画面还行吧,配乐也还行。”美树客观评价。
昨天晚上她回到家,问了海斗怎么选这个。海斗竟然回,他是大冒险输了,按卡片上的要求给自己亲近的女生打电话让订这部电影。
“我最亲近的女生就是你啦,姐姐。”他还笑嘻嘻的说。
美树真是无语。还有一个要求是最后让他爽约。
“别生气啦,姐姐。我会把票钱给你的。”海斗要还她票钱,美树没收。最后确认了一下,他其实也不知道这电影演的什么,完全按卡片上要求来的。美树这才放心。她怕这电影会影响小林弟弟的三观。
两个朋友听美树讲完,都觉得好巧。
“不会是借机宣传电影吧?”藤原熏有点怀疑的说。要不然怎么大冒险卡片上还指定要买这部的票。
“我也不清楚。”美树看看她,“那你还打算去看吗?”
藤原熏犹豫了。
她本来是想看。除了鬼片,她就爱画面唯美的文艺片。而且之前日吉若也来约她看电影。就约的这部。她本来打算答应,但现在不知道要不要去看。按美树说的,花两个多小时看背德片是没意义。而且她那什么品味高的前辈,看完还不提名字,看美树那意思,是怕有损前辈形象吧。那这电影是有多糟糕?
下午课间,收到藤原熏回复的日吉若:……这都准备要订票了,怎么又说要考虑一下?
日吉平时话不多,就问了下同桌,结果同桌没看这片子,无法评价。
下午训练结束,日吉问网球部的大家。
结果只有忍足看了:“画面和配乐都可以,内容是有一些……不过如果三观成熟,也不妨一看。”
向日好奇:“我同桌去看了,说还不错。他和别人一起去的。你打算一个人去?”
“不是。”日吉简单提了一下,本来要订票,但是藤原反应她朋友昨天去看过,评价很低,而且和她一起看的某位高审美高品位前辈,都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有看。所以,藤原不想去了。
旁边休息的迹部一听:高审美、高品位前辈?
很隐晦的笑了。虽然美树误解他意思,以为他不想让人知道,但她说高审美,高品味……她这个眼光,过及格线了。
宍户亮出主意:“换一部别的。”
“别的都看过了。”
眼见日吉还真的有些苦恼起来。
忍足提醒他:“你可以说,那就一起去看看,到底有多不好看。”
其余人一听,立即一起看他。尤其向日,那见鬼似的眼神。真不愧是交过数任女友的人。这灵光程度,他们确实望尘莫及。
连迹部也看忍足一下。
不过迹部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说出来。只要认准了最终目标,那只要手段合法,当然都要使出来。他就是这种人。迹部的字典里没有“等待”这种被动的词,只有“狩猎”。
第25章 新闻社
放学后。
美树在公告栏前浏览社团招人通知。
“招人的社团很少啊。”目前只有三个社团在招人。魔术社,异宠社,还有新闻社。估计是学期中的原因,大部分社团其实都不缺人了。
“要不你就来我们社团,只要你点头,你下一秒就是我们的社员了。”藤原熏十分热情的说。
美树:“谢谢你,还是算了吧。”
她只想完好无损的过完这三个月,不想去追求什么刺激。
“我可以帮你去问一下我们会长,看看缝纫社还需不需要招人。”结成惠理也很体贴。
“谢谢了,惠理,不用麻烦。我已经选好了。”缝纫社她也不想去,不会也没兴趣。
最后,在魔术社和新闻社之间,她选了新闻社。
魔术社她也有兴趣,但一来她现在不方便练习;其次,她去魔术社团看了看,去的时候那边全体社员正在社长的带领下,练习大切活人。
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美树默默转过身去。
会死的吧?加入这种社团。那些道具刀说是假的吧,光泽度还挺好,刀刃反射过的光芒又亮又闪,几次晃得她眼睛都睁不开。切人的时候,有两个社员还表情狰狞,且动作相当用力。
美树认真写好申请发到新闻社指定邮箱。第二天中午她就收到了欢迎入社的回复邮件。
新闻社会长指定了一个前辈带她。三年级的一个叫藤井的男生。
第一个任务是采访漫画社即将出版的一本新书的主创。
于是,刚加入社团还不到半天,美树就被藤井带着去采访漫画社这个主创,也是漫画社副社长。
这副社长此时正陷入极端纠结之中,本就不多的头发在焦虑中更显稀疏了。
藤井直接打开了话匣子:“请问一下,你在焦虑什么?”
采访就这么开始了。美树旁听,第一次来采访她还不能直接提问。
“结局啊,现在就差一个结局了。”副社长纠结的说。
“你原本定的结局是什么?”
“男女主排除万难终于在一起了。”
“那是he,基本都会喜欢的吧。你还纠结什么呢?”藤井一边问一边记,另外还准备了录音笔录音。当然是征求了对方同意才录的。
副社长抓头发:“冲击力啊,缺少冲击力!总觉得就这么在一起,不会让人印象深刻。我自己也不是很满意。”
接下来,藤井开始了他惊世骇俗的发言。
“那让他们死一个吧?”藤井一脸的云淡风轻,“不完美的结局会让人印象深刻的。死一个不行,也可以两个都死。”
美树:“……”
副社长也没同意:“我这是甜文,主角不能死。”
藤井:“那让配角死一半吧,不行就全部死,只留主角。”
美树忍不住心里吐槽:这个藤井也不太正常的样子。
副社长也吐槽:“我是说结局冲击力不够,不是嫌没有人来揍我。”说完他看了看藤井旁边的美树,“你是藤井的学妹吧,刚加入新闻社的?我的故事你知道大概吗?对结局有什么疑问没有?”
来的路上,藤井已经给她讲过故事梗概。
这是一个跨越种族的爱情故事,讲的深海里一条叫小灵的人鱼贪玩来到现代社会,被一个大学生收留。一人一鱼由相互嫌弃到逐渐了解彼此,最后喜欢上彼此。结局是小灵决定留在岸上和大学生在一起。
美树想了想,问副社长:“其实也不算疑问。不知道小灵在深海有没有家人呢?她不回家,她的家人会不会很想她啊?小灵也不想家吗?”
藤井很懂的摇摇手指:“爱情漫画里,家人形同虚设。”
但副社长显然已经怔住了,镜片突然就反光成两道白光。他在椅子上发呆了片刻,突然倾身向前,一把抓住美树的手:“你说得对!家人!小灵有家人!!!”
美树立即抽出手:“呵呵。”
副社长看藤井:“感谢你这个学妹,她给了我全新的灵感。期待吧!”他突然站起来,头向后微微一仰,然后伸出手,姿势夸张地指一下藤井,“这次的漫画一定会有耳目一新的感受!”
灵感有了,副社长不再纠结。接下来的采访变得十分顺畅。
藤井事后感叹:“小林,你表现得不错啊。今天的采访你记录做好了吗?”
“做好了。”
“那你写一篇采访稿,不超过八百字。后天下午拿给我吧。”
“好的。藤井学长。”
周四,美树把采访稿交回给藤井。
藤井一看,非常满意:“写得很不错啊。”有些地方写得比他还好。反正看完他都变得有些期待那本冰帝内部发行的漫画书结局了。
接下来藤井又带美树去了心理协会。
会长是一个非常温和的女生。心理协会在学校这边有自己的心理期刊发行,是半月刊。他们有一个小栏目是帮助学生释梦。这一次据说是通过释梦帮助一个学生找到了丢失的旧物。这个小栏目立刻就火起来。
藤井主要是采访一下释梦栏目的历史。
他们新闻社也有自己的刊物,也是半月刊,只要学生感兴趣的事或是学校发生了什么大事,只要允许写,他们都会写。
美树对这个栏目也有兴趣。她有时也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
藤井把自己采访的原稿拍照发给她,“你试着整合一下吧。下周一给我行吗?”
“可以。”
周一,美树提前发过去自己的稿件。藤井非常满意。评价挺高。
“你很有潜质啊,小林。”他觉得这个新人文笔真不错,条理性也很好。
“本周六上午篮球社这边有比赛。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吧,有没有问题?他们副会长可能安排你独立采访。不用担心。我会在旁边。”
“好的。”美树也高兴,自己能力得到了前辈认可。虽然前辈人奇怪。
这一天,向日也收到同桌邀请:“岳人,周六上午我篮球比赛,你要不要来看?”
“几点?把具体时间地点发我。”向日欣然接受。他同桌是个眼镜。最近他开始发展成习惯看一看所有戴眼镜的同龄男生。
下午训练时,向日又问忍足:“周六上午有人约我去看篮球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忍足没有立刻答应:“上午可能不行。如果可以,我周五提前联系你吧。”
周六很快到来。这期间发生一件事。漫画社那本漫画内部发行了,但据说是普通结局,还有特典结局,会稍后推出。美树对特典结局忍不住期待一下。
周六上午,藤井提前带美树来到冰帝篮球场。是室内场馆。
这是冰帝高中部篮球社和别的学校打练习赛。场面不如网球比赛热烈,但也还不错。比赛开场前,还有啦啦队跳舞活跃气氛。
向日坐在看台上,注意到藤井和美树,看了几眼就把注意力转回到场上。
他的眼镜同桌是首发。向日兴致勃勃想观察一下同桌是否扶眼镜,以及扶眼镜的规律时,同桌的眼镜居然被对方一个球员打飞了。
向日大叫:“这是犯规!”
不过因为激情碰撞,对方吃了一张牌,渐渐就处了下风。最终输给了冰帝。
向日当然不会直接离开,他来到场上和同桌打招呼。然后发现,藤井带美树等在一旁,还拿着录音笔。
和同桌闲聊时,美树也在不远处采访篮球社副社长,也是刚才的首发之一,但后半场被换下,所以体力还行,能立即接受采访。
无语的是,采访结束时,他突然问美树:“你蛮可爱的,要不要和我约会啊?”
那一个瞬间,向日立刻竖起了耳朵。
美树赶紧检查录音笔关掉没有。
“你这个反应更可爱了啊。哈哈。”篮球社副社长开朗笑起来。
“要不要当我女朋友呢?”
向日问同桌:“这人谁啊?”
眼镜同桌:“我们副社长,人还行。”
四周居然还有人配合起哄。导致向日没听清美树的回答。
美树嘴角抽搐:“不。”
这么外向吗?采访完就问这种事。
藤井赶紧过来打圆场:“采访时不谈这些哈。”
篮球社副社长看他:“不是结束了吗?”
“要我们离开才算结束。”
藤井也是想吐槽,这人疯的吗?这时候提这个干嘛?为避免尴尬,他立刻带美树走了。
向日也和同桌打个招呼离开了。一走出篮球场,他就给忍足发消息:
[侑士,侑士,刚才那个篮球社副社长让小林当他女朋友哦。]
下午才看到信息的忍足:“岳人为什么给我发这个呢……真的没必要了啊。”话虽如此,还是回了一句:知道了。
周一中午吃完饭,向日又和忍足闲聊:“侑士,你为什么不问一下详细经过啊?”
忍足:“……你想说就说吧。”他都快忘了。
“……那个副社长问小林要不要和他约会,他没回答。然后她第一时间检查录音笔,他说她这个反应很可爱,就问她要不要当他女朋友。”
忍足余光扫了一眼旁边擦得铮亮的玻璃饰品,注意到身后一道驻足的熟悉人影,不由扶了一下镜框:“也很正常吧,他这个反应。那她答应了吗?”
向日:“我没听清。当时有人起哄。”
忍足思索两秒,余光又扫一下身后,唇边浮现一抹狡黠的浅笑:“你这个答案,可能恰到好处呢。”
向日表示听不懂。
另一边,美树也吃完午饭,正和藤原熏、结成惠理回教学楼。
藤原熏问她:“那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美树:“决定好了。”
结成惠理:“不用再挑一下吗?美树。感觉很不好下决定呢。”
“周六已经看过了,我觉得还行。就决定了……而且那么主动……”美树想了想说,“其实应该还可以吧。”
迹部可没有偷听的习惯。会听到纯粹是她们声音没加掩饰。听完他都想笑了,不过是冷笑。
篮球社副社长?今天早上不是刚好撞见?他和一个女生举止亲密,手牵着手。
她这个眼光真的……糟糕得令人发指。
但他不知道,人家三个女生讨论的是挑睫毛膏。其实美树不想化妆,但是在这里完全不化,会被认为不礼貌。所以必须得化妆一下。就算学校不化妆,离开学校也得化。现在伤口好了很多,也得开始练习起来了。
下午,社团活动结束后,美树回教室拿忘记带的试卷。一抬头,发现讲台上突然多出一个人。
第26章 教室独处
讲台上。
迹部逆光而站,站姿挺拔,双手插兜,说话时口吻十分冷淡:“你的眼光,真是和你的解题方式一样潦草。”
“本大爷的见习园丁挑选玫瑰,都比你的选择有品位——至少他懂得避开劣质品类。”
劣质品类?
潦草?
两句话就把美树整懵了。但不妨碍她听得出他来者不善。
美树皱眉:“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是我怎么选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这人有病吗?突然走进来嘲讽她选的睫毛膏是劣质品类。
说完她就拿好试卷转身朝后门走去,不想再多说半句。结果发现,后门打不开。她只好回教室前门,然后发现,迹部站门口了。
“请你让一下。”美树都懒得抬头。
迹部没让。
“现在撤回你的选择还能保留B级审美评级,继续执迷不悟的话——”他突然打响指,窗外竟然不知从哪儿投下一副巨型全息投影。那闪耀的强光顿时让整个教室灯火通明,“本大爷不介意用20000流明的灯光教会你什么叫华丽基准线。”
美树回头一看,眼睛立刻就被强烈的光线刺了一下。
“你现在什么立场?代表学校还是学生会?学生的每个选择都要干预吗?不怕学校成为东京的笑话吗?”买个睫毛膏也要华丽,华丽个鬼好吗?
“你完全与美学背道而驰的选择才会拉低整个冰帝的风评。”
“你此刻的决策收益率是—300%。本大爷是在免费教你如何止损。欣然接受才是你唯一的选择。”
“我止什么损?我做错什么了?你是学生会会长就可以随意评价其他学生吗?我不需要你教我任何东西!”
“是吗?”迹部手抚泪痣,脸上带着那种含有嘲讽意味的笑,“你那道数学附加题不是本大爷教的吗?”
“……那也不代表你可以评价我每个决定。”
“就算很好的朋友也不能评价我每个决定。”顿了顿,然后她抬头看他,“我请问你,你现在能让开了吗?”
但迹部还是没让。
“看来你完全分不清客观陈述和主观评价的区别。不过这对你来说也非常正常。”稍作停顿,迹部继续,
“你连辨别赝品与真迹的视觉基础都不……”
“具备……”这一个瞬间,他微表情起了抑制不住的变化,瞳孔不但极速扩张一下,整张脸都僵住了一秒。因为他发现,美树好像要哭了。
十分短暂的表情失控后,他迅速调整了面部神情,同时立即往门口左边挪了半步。抬起右手,用右手食指理了一下校服领带。
“你的审美,”因为让出半步,有一部分脸藏匿进了走廊的昏暗中,此时迹部的表情就让人琢磨不透了,“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完全没有要嘲讽她的意思了。
美树没有理会。趁他让开,她低下头赶紧离开了教室。就算哭,也不能在这里哭。
她刚才是差点哭出来了。不过,被他嘲讽只是次要原因。本来迹部这个人就有点奇怪。突然癫起来也不意外。
她难过主要是因为,她刚才很想马上和人倾诉一下学校的不正常和学生会的变态,然后想了一圈,发现找不到人分享。
首先不能找小林家人,一是也联系不上小林父母,二是海斗也有自己的烦恼,她不想说这些不好的事让他更心烦;也不能找藤原熏和结成惠理,同样是不想传递自己的负面情绪给对方;再接下来就没人了。
于是在克制自己心情的同时,她也抑制不住疯狂想念自己的家人和好友。
这一刻,就像校园里所有的灯光都褪去了颜色,她自己一个人站在了世界的对岸。
她在家和父母是可以有话直说的,和弟弟关系也好。和自己几个闺蜜也能畅所欲言,相互都能支持彼此。有谁遇上难事,另外几个都不可能退缩的。当然她也没遇到过很难的事。像今天这样,居然被人堵在教室里差点出不去,也是非常少见。印象里只有一次吧。也是有人这样堵着她不让她走,结果弟弟和闺蜜立刻就赶过来了。
美树离开教室后,迅速来到一楼洗手间。她把本就为数不多的眼泪全部擦掉。检查了一下隔间都没有人,才站去最里面拿出手机开始疯狂拨号。
把父母,弟弟,几个闺蜜的电话挨个拨了一遍。当然不可能有人接。过了一会儿,又拨一遍。等拨完三次,她终于平静下来。
又过一会儿,她才慢吞吞走出洗手间。看了一下,外面已经没有人。
那什么强光投影仪也早就被撤下去了。迹部站在她身后楼梯台阶上,又是逆光,让人看不清表情。可能在看她,可能没看。但她不想深究,只看了一下就立刻移开视线。
此时整个校园都静悄悄的,有点放假的感觉。半轮月亮孤独地悬挂在夜色里,挥舞着柔和又清淡的月光。
她叹了口气,缓缓朝校门的方向走去。
躲在她斜后方立柱后的那道人影,在她现身后,也大大松了一口气。那是向日。
他也是回教室拿东西,突然就看到一副巨大的投影仪从窗户外往下放。他走去窗边一看,差点把眼睛闪瞎。
向日是去楼下看一下究竟的。结果还没走出楼梯就听到小林质问的声音。走完楼梯就看到,迹部堵在教室门口不让人出来。
他赶紧一个侧身闪跳回楼梯口。然后就听到迹部在那里逼她撤回什么选择,好像还嘲讽她眼光差。再然后,没什么声音了。向日赶紧一个后空翻又回楼梯拐角,接着就看到小林走过来,朝楼下走了。还有她好像哭了。
把向日都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赶紧躲好,立刻摸出手机联系忍足。
忍足接到信息也是很想吐槽。
迹部这是干什么?
他让向日复述了一下听到的全部对话。
看完向日发过来的,忍足一下就懂了。
迹部是不是以为小林接受篮球社副社长的表白了?但是以迹部为人,他不可能只因为这个就说她眼光差。肯定是那人真的不妥。
可问题是,妥不妥和他有关系吗?也不解释是什么事,直接就让她撤回选择。她能理解吗?
忍足真的很想说一句,如果真的有什么想法就好好表达啊。这种处理方式是小学生吗?用处理网球部事务的方式去处理个人感情,这个不一定有用的啊。
现在再跟他说什么撞到伤口二次裂开内疚之类的,他绝对不信。这明显都要越界了啊—迹部自己是一点意识不到他不对劲吗?
迹部怎么可能意识不到呢。刚才微表情失控那一瞬间,他立即就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但他自我调节速度奇快,不但立刻调整了表情,还刻意隐匿了一部分去背光处。他绝对不允许有人趁机窥探他此刻内心真实感受,任何人都不行。
除此以外,他也迅速逻辑自洽,并立刻得出了结论:作为学生会会长,以及他自己一贯的处事原则,他介入这件事是相当有必要的。
这件事他没做错。他唯一处理不当的——是,他也承认,他是有一些处理不当了——只有表达方式。所以结论就是,他只承认他是表达方式需要改进一下。但更重要的是,她必须要改进她挑人的眼光。
在美树离开教室时,迹部就立即下指令让投影仪撤回去。他没下楼,只是站在走廊居高临下地看下去。等了一会儿,发现人没出来,他才下楼。一走完楼梯就看到一根立柱之后正鬼鬼祟祟发信息的向日。
这次换成向日没发现迹部了。
又接到向日信息的忍足也是无力吐槽。他才到家还没多久,现在要准备吃晚饭了。但是向日发来信息说小林躲进洗手间不出来……
“这如果真的有什么闪失,对谁都不好呢……”
他只能马上换衣服,出门拦车回冰帝。只是,车刚开出去走了一公里不到,向日又发来信息:
[她出来了,看起来好像没事。她往校门那边去了。]
忍足只有又露出微笑,十分礼貌地请司机调头往回开。还好向日再发信息就是“人已经平安离开学校了”。
!!
下一章两人就和好了。
第27章 相互理解
美树第二天回校上课,情绪已经非常稳定了。她在回味昨晚的梦。
昨晚,她罕见的梦见了妈妈,还有自己两个认识了十多年的闺蜜。
她梦见妈妈给自己和两个朋友买蛋糕。两个闺蜜说“蛋糕真好吃,谢谢阿姨!”。妈妈拿出边角有刺绣、柔软的手帕,一边温柔地擦拭她掉落在花瓣衣领上的蛋糕屑,一边让她慢点吃。
吃完蛋糕,和朋友们道别。妈妈牵着她小手往家的方向走。
人行道上行人穿梭,穿着各色衣裙。她好奇地抬头张望。旁边马路上十字路口车水马龙,霓虹灯与汽车尾灯的红流在暮色里撕扯。
她挨个数对面街道那些用彩灯布置的商店招牌。视线逐渐被颜色晕染,慢慢变得模糊。最后一幕犹如调色盘被打翻,各种色块搅混在了一起。
中午吃完饭,忍足居然来找她:“小林,你现在有空吗?”
“时间很少。”没乱说,她是真的时间紧,还得回教室写稿,“你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但是如果你有空,还请你给我几分钟时间。我有一点事想和你说。”忍足一副非常客气的口吻。
“那行吧,如果只聊几分钟。”美树同意了。
两人来到没人的地方。忍足扶了一下眼镜,和她解释:“其实,迹部昨天并没有真正嘲讽你的意思,他只是……”
美树听完也是心情复杂。按照忍足的说法,迹部是误会她被篮球社那个副社长劈腿,所以才说她眼光不行。
他的真实意图是想帮她,并不是嘲笑她。
迹部是一个有同理心的人,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
“哦。我知道了。”
说真的,忍足这个说法她是信的。但问题是—她被不被劈腿,和他有关系吗?他们没熟到这个程度吧。还是说,他正义感强到这种地步了?
那么大一副投影仪,全部强光照进教室,就为了逼她和所谓的渣男分手。正常人干得出这事?他就不能直接说吗?
美树扶额:“我以为他说的我睫毛膏……周六新买的。”
忍足嘴角一抽:“呵呵。”迹部这是踩了个大雷啊。没有女生会高兴男生批评她不会挑化妆品的。
老实说,他来替迹部解释这种事还是有一点尬。但和迹部认识那么多年,忍足是真拿他当朋友,不愿意让迹部被别人误会。而且还是迹部重视的人。
美树在原地看忍足。
事情说开也就那样吧。好心是好心。但他那个表达方式一般人真受不了。
她想了想,也把迹部撞裂她伤口的事简单提了一下,但是没提他滚下楼梯。
“他责任感真的太强了。其实只是个意外而已。你是他好朋友,有空你也劝劝他吧。他没有欠我什么。”
忍足露出含蓄的笑,心里却在吐槽。
他看出来了。她是觉得迹部有点不正常。但问题是,她正常吗?连向日都怀疑迹部为什么非要那么做。她居然觉得是责任感太强……她这种认知比迹部好不了多少吧。
话说回来,迹部明明知道他们交往过,为什么还会……好吧,小林之前是装的。但忍足肯定,她是有付出过真心的。
当然他现在也完全不介意。但是,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让他去对迹部的前女友动心——哪怕只是假的。那真的有点难。
不愧是迹部啊,心理素质还是强过他太多,方方面面都比他强啊——此时忍足侑士最真实的想法。还有,小林变了好多,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这是……那啥之后受刺激所以性格变了?
美树回教室后,抓紧时间写稿。这一次稿件完成得也挺好。藤井甚觉欣慰,又提点了她一些采访要素,以及稿件写作技巧。
但这天下午发生了一件很让她无语的事。
她离开新闻社回教室途中、经过活动大楼楼下时,差点被一个花盆砸破了头。
园艺社活动室的窗台护栏松了,但值日生没注意,擦拭窗台时用力过猛,不小心把一个花盆推了出去。
美树正好从楼下经过。但那一个刹那,有人从她身后用力拽了一把,刚好让她避开了砸下来的花盆。望着地上碎成几块的花盆和撒了一地的泥土,她呆了几秒,赶紧转过身道谢。一转过去她就怔住了,眼睛都瞪大了。
居然是迹部拽的她。
美树:“…………”
想她中午还让忍足劝一下迹部不要觉得自己欠她。没想到才几个小时,两人角色就彻底转换。这次变成她欠他了,是真的欠。
“谢、谢谢你。”天啊!真的好尴尬!她中午有没有跟忍足暗示自己觉得迹部不正常?应该没有吧……如果她不小心暗示了,希望忍足没有听懂……
迹部此时视线投过来,表情不变:“你的感谢,本大爷全盘接受了。”忍足上午已经跟他提过,副社长的事是误会。他甚觉欣慰,看来她眼光没有那么差。另外他没觉得自己有错。最多就是表达方式欠妥。因为不觉自己有错,所以面对她时也丝毫不尴尬。
这时,一个园艺社的成员急吼吼的跑了过来。是个寸头男生。刚才就是他把花盆不小心推了下来。
此人吓得半死。跑下来后一看,楼下站了两个学生。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另外一个是学生会会长迹部。花盘的碎片就在两人身前。
寸头男生赶紧和迹部道歉:“对不起,迹部学长!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小心把花盆推下来的!对不起!”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凭本能,感觉可能是差点砸到迹部了。
“你搞错道歉对象了。”迹部冷淡的说。
“啊?”寸头男生一怔,立即又向美树道歉,“对不起,同学。对不起!……那个,不知道花盆有没有砸到你?”男生还立即作了自我介绍,提出要和美树交换联系方式,“如果你哪里不舒服,请随时联系我。”
迹部在旁边冷眼看他。
美树没给联系方式:“刚才多亏迹部学长,花盆才没砸到我。下次小心点吧。”
在寸头男生取来清洁用具打扫地面之时,美树再次向迹部道谢。
“我说过,你的道谢,本大爷全盘接受了。”迹部看过来,缓和了脸色说。
“谢……感谢你的接受。”美树抽搐着嘴角看他走远。
此时此刻,她奇迹般的get到了迹部之前的想法——因为,她是真的,真的,真的,非常不想欠他啊!!!!
而且,她也基本理解了迹部为什么冷嘲热讽逼她和“渣男”分手。因为,她虽然不会这么表达,也不可能逼他分手,但假如迹部有个女朋友,他女朋友劈腿,被她发现她也一定会认真提醒他的。
考虑到迹部责任心是普通人的一百倍,以及他性格不太正常,逼她和“渣男”分手好像也不奇怪了。
还有,欠人情真的好烦啊啊啊!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还。藤井又带来新的采访安排。这一次,终于要采访网球部了。
“这是本学年第一次采访网球部。大家都很期待。会长现在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了。”藤井一本正经的问美树,“小林。你是想采访人数多一些,还是少一些呢?”
问这么直接?
美树没有扭捏:“少一些。”
“那好。你去采访他们部长。剩下的我来。”
美树一愣。还有这好事?她只采访一个就行了?
赶紧点头应了。
!!
感谢“摸鱼小贝”和“熊宝”赠送的营养液~
边写边笑
第28章 天上掉陷阱
第二天下午,她才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迹部粉丝团几乎围住了整个网球场。人人情绪亢奋,挥手呐喊,竟然还有个别在撒花。
美树站在一棵大树后,虚着眼看藤井背影。
这家伙是想我死吧?我说他这么好心,他一个男的都不愿意去,为什么让我一个女生去?
不远处,藤井心虚的不敢回头。他倒不是不敢采访迹部,他只是怕采访稿不如应援团的意,被那个疯子团找麻烦。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小林是女生,而且文笔不错,比他的好,写出来应该会让她们满意的。
美树一直躲在树后站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都没等到人群散去。而藤井,已经从容不迫先后采访了凤长太郎,忍足侑士和日吉。最后,迹部还比自己粉丝团先离开。
望着他越走越远的美树:“……”夕阳之下,迹部本就挺拔的身姿被光线拉长,很快整个人就消失在了转角处。
这运动完肯定要去更衣室。她更不好追过去了。
周四下午,美树放学后收拾收拾,又去了网球场。一去就惊呆了。网球场上向日岳人正在那儿跳来跳去。
“这是不是突破人类极限了?”她微微张嘴,不可思议的看了过去。为什么跳这么高?地球引力对他是打了折扣吗?
忍不住走得很近去观看。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马戏团那头狮子。虽然也没什么联系。
今天迹部那个粉丝团围观人数比昨天少了不少。她正思考待会儿结束应该就能采访了。但是,就在她往向日那边靠近时,居然有一个女生警告她:“喂!你怎么可以悄悄靠近迹部大人?”
“谁靠近了?”她连迹部在哪儿都没看到。算了,估计采访又没戏了。
说起来这些人都不用参加社团活动吗?居然每天都围观这里。
今天网球部的训练有对打练习。然后她就见识了向日和忍足的双打组合与凤长太郎与宍户亮的双打组合对战。再然后,她又被惊到了。
“我原来看的那些真的是网球比赛吗?”每一个人的招式都好夸张。当然她最感兴趣的还是向日的弹跳。他为什么这么灵活?还能在半空中改变方向。
美树一边看一边笑。真的,看向日跳得这么高好快乐。这四个人她最喜欢看向日了。有一种回忆童年的感觉,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联想到童年。
哦,对了,凤长太郎平时那么温和,发起球来也吓人。有一种老好人突然爆发的感觉。被他发球打到,可能头会破一个洞。
看着看着,藤井走了过来。
他居然有脸过来打招呼:“你看得很快乐啊,小林。”
“是。向日学长打球让人非常愉快。”美树睨了他一眼答。
藤井马上说:“既然你那么喜欢,不然我把向日让给你采访?”
美树:“……现在连向日学长也要推给我吗?”
藤井笑了笑:“啊,不是,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美树:“没有人会因为突然增加工作量而高兴的。”谁会因为这种事开心啊?她还没出社会,为什么要当牛马?
“哈,哈哈。”然后他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你待会儿采访迹部能笑着采访吗?”板那么一张脸,是要给新闻社树敌吗?
“那也得我有机会去采访才行。”他那个粉丝团是有多怕他和女生单独接触。一堆笑死人的规则。说起来,她们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做那些奇怪的事居然不笑场的。
“对了,这个给你。”藤井突然摸出一张纸。
“这是什么?”
“是新闻社的采访许可。”
美树接过来一看,不由嘴角一抽。
居然还有针对采访迹部的许可证。采访人名字填的她,再一看申请日期……
“这不是你问我之前的日期吗?”居然还没问她就直接把名字填上去了。
“你早就决定好了还问我干什么?”
藤井尴尬地笑:“总之有人为难你,你给她看一下就好。”
“虽然不一定有用。哈哈。我先走了。”
美树:“……”
有没有用还不确定吗?那还签它干什么?那就别拿出来啊!
这一天训练要结束时,应援团的人又亢奋起来。因为迹部也上场了,和忍足对打一下。其实迹部那几下看上去还比较正常,不是很夸张,但感觉忍足回击好像有些费力。再然后,美树就被蜂拥而至的人群挤到一边。
她试着用了一下那张证明,结果对方让她拿学生证证明自己是自己。她没带,证明不了。看来采访无望了。她没怎么犹豫,转身离开。
训练结束后,藤井赶紧上前采访宍户亮,接着又是向日。
向日看他这两天都忙忙碌碌的,不由问道:“你们新闻社只派你一个社员采访吗?你怎么不采访迹部?”
藤井:“他有专人采访。我们专门安排了一个社员来采访迹部部长。”
忍足:“安排的谁呢?”新闻社的人大部分他还是认识。
藤井:“二年级的小林美树同学。”
向日环顾四周:“那她怎么提前走了?双打的时候她一直在的吧。”他休息时就注意场外小林一直在。就站在铁丝网旁边。
藤井尴尬的笑:“哈哈……我不知道。可能是人太多了吧。”他能说她是怕迹部粉丝团吗?
走过来没听完全部的迹部:“什么人太多?”
“哈哈……”藤井继续尴尬的笑。
向日表示不解:“你笑什么?这个问题很好笑吗?”又看迹部,“说是新闻社派了专人采访你。”
“谁要采访本大爷?”当然迹部是一点都不介意被采访。没人采访他才不正常。
忍足扶一下眼镜,解释:“是小林。可能你粉丝太热情,她不敢过来。”
又看藤井:“她刚加入新闻社的吧?怎么安排她来采访迹部?”
藤井额角一滴汗水缓缓滑落:“是……是啊,到底是谁安排的呢?”忍足这么问什么意思?他认识小林?他敢说是他安排的吗?
迹部听完回头看了看场外那些依旧亢奋的女生。
于是第二天放学后,来到网球场的美树,惊讶的发现居然没什么人围观了。当然藤井还是在。他今天要在忍足的协助下采访桦地和芥川慈郎,以及补拍大家的照片。
“今天人真少。”
美树环顾四周,再三确认真的没什么人围观训练时,才慢慢来到网球场边。途中她绕过了一块蛇类警示牌。
“这地方难道还有蛇?”美树看了一下那块警示牌。
藤井在一边回复:“一般没有。不过天气原因,这个时候都会立一块警示牌提醒一下。对了,你认识忍足?”
“嗯。”美树一答完就朝场边走去,看都没看他一下。
藤井:“……”她对他的尊敬是越来越少了。
他想得没错,美树的确不怎么想理会他。因为她已经发现,采访迹部是个很麻烦的事。有可能比采访其他几个加起来都麻烦。藤井当初那么问她,明显就是坑她吧?
训练结束了一会儿后,她朝采访对象走了过去。
“迹部学长。”
迹部正坐在场外一棵大树下休息。他抬起头:“什么事?”
美树:“我想请问一下,你现在有时间吗?我能不能采访一下你?我是新闻社的成员小林美树。我被分到了采访你的任务。”虽然认识,按规矩还是自我介绍一下。
“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回答几个问题?”她很有礼貌的询问。
迹部看了看她:“你问。”
美树在离他超过一米远的地方坐下,从提的纸袋子里拿出录音笔:“请问,你介不介意我录音一下呢?这是会长要求的。”
袋子里还有一本书和一封她亲笔写的感谢信。这是为感谢他那天拽她一下的救命之恩准备的。实在不知道送什么,考虑到他那个说话方式,她买了一本典藏版西方经典著作。打算采访结束再给他。
迹部不介意录音:“可以。”
美树迅速拿出稿子,打开录音笔。她看了一眼问题,又看一眼迹部:“请问一下,学长你除了网球,平时还有什么爱好呢?”
迹部:“钓鱼,看书。”
美树:“具体是哪个类型的书呢?有没有比较欣赏的作者呢?”
迹部:“莎士比亚的剧本。”
美树又看一下稿子:“那学长你……”
余光偶然扫过他头顶,她立刻关掉了录音笔,“学长,你头顶有一只蜘蛛快掉下来了。”
迹部反应很快,立即侧身。但蜘蛛瞬间就落了下来,于是他迅速抬手拿起身旁的矿泉水瓶优雅一挡。
下一秒,美树就感觉有个什么东西掉在她额前刘海上,直接往下一落,顺着她校服领口就滑进了衣服里。
呆滞了三秒,她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似乎感觉有个东西正顺着她里衬往上缓慢爬行。皮肤被爬过的地方有一点痒。
但她没有尖叫,只是忍着恶心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下。”她能在这里处理蜘蛛吗?显然不能啊。只能去洗手间。
迹部嘴角一抽:“请便。”
他也是没料到,挡那一下会让蜘蛛掉进她衣服里。
最近的洗手间就在走完台阶后右边一百米。美树走了几级台阶,绕过一堆树叶时,踩到一截潮湿的断掉的树枝,鞋底传来“嘎吱”地闷响声。下一刻,她就感觉小腿传来针刺般的锐痛,低头一看,正对上一条蛇黄褐交错的菱形纹路。
“这是毒蛇吧……”这还能更倒霉?藤井不是说一般没蛇吗?!
她忍着痛,缓缓蹲了下来,查看一下伤口。有钝顶锥形的咬痕,看起来不吓人,但非常痛。
美树立即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您好。我是东京冰帝学院高等部的学生,我在学校网球场旁边的台阶上被蛇咬了,应该是毒蛇……黄褐交错,菱形纹路……右边小腿……”
“旁边没有人……呃,现在有了。”感觉头顶一片阴影盖过来,她抬头一看,是迹部过来了。
第29章 不能扶我上去吗?
医生要求旁边的人协助通话。
“我现在意识清醒,可以直接通话。”
她这么回答,但迹部一听立刻就示意她把手机递给他。
美树没有递。她开了免提功能。
迹部看她一眼,对着手机说:“我是冰帝高等部学生会会长,请指示。”
“麻烦拍一下咬痕照片,务必清晰。”
“另外请协助被咬的同学远离潮湿环境,并尽快平躺。受伤肢体需要低于心脏位置。”手机里传出接线员清晰的指令。
“请务必坚持一下。救护车会尽快赶到。”
医生在电话里指示完,迅速挂断。
但这是台阶,而且还是湿的。她怎么躺得下去?
迹部立刻又联系校医,这次用的自己手机。校医问了问地点,让去台阶上方最近的长椅上平躺,又交代几句,说他马上过来。接着迹部又联系安保组抓蛇。整个过程非常迅速。
挂了电话他抬头一看,是有长椅。但还有六步台阶,上去后还有大约30米路程。再看桦地,正在场内配合藤井拍照。还是他吩咐的。
迹部想了一秒,先把手机收好,接着把自己外套脱了下来。
“……不能扶我上去吗?”为什么这么尴尬——他居然公主抱她,虽然隔着衣服。是,他把外套脱下来让她当作隔离层。这样抱可以避免直接接触皮肤。
“你知道自己伤的是小腿吧?”她竟然完全没长进。还是这么没常识。这个时候难道自己走?
刚横抱了三步台阶,校医就提着一堆仪器从远处飞奔而来。
“迹部同学!小心点啊!不要剧烈震动!稳住!你必须稳住!”一边跑还一边提醒。声音巨大。
迹部看了一眼远处的校医,知道对方听不见,还是答:“明白。”
美树很想吐槽。叫这么大声干什么。生怕没人听见吗?
本来忍足他们真的不知道,结果校医那么一喊,全都听到了。校医的“稳住”几个字的尾音回荡在空旷的校园里。
“侑士,迹部在干什么啊?不是采访吗?”向日第一个发出疑问。什么采访都把人抱起来了。
忍足觉得不对:“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吧……刚才叫的人好像是校医。”
藤井吓得冷汗都流下来了。这个小林怎么回事?迹部为什么抱着她?她会不会去跟迹部告状自己欺负她?……等等,他为什么要这么定义自己?
此时台阶之上。宍户是从反方向走过来的。他刚从洗手间出来,准备去球场拿东西回家。结果没走多远就看见迹部抱着一个女孩子走过来,吓得他直接平地摔了。
他就上个洗手间,怎么像错过了一年的剧情?
刚要爬起来时,宍户一抬头,看见迹部和怀里那个女生还在“深情”对视,不由再次摔倒。
的确是对视,但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
美树正磕磕巴巴的道歉:“对、对不起……”刚刚蜘蛛顺着她内衬爬出来了。停到衣领上时,她赶紧用手拍开,结果直接把蜘蛛拍到迹部短袖T恤上了。
“真是太不华丽了。”迹部也是嘴角轻微抽动一下。因为她动了一下,他也不得不调整手臂姿势。
“抱歉……应该很累吧?”美树感觉到他调整姿势,忍不住开口。因为头靠在她肩膀上,她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他额头有汗珠渗出。
“完全不。”迹部立即否认。但强度其实不小。因为要避免她小腿晃动,以及上每一步台阶要平稳,他必须调动肌肉群力量,移动时要尽全力减少重心的起伏,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保持她小腿平缓。
此时,忍足,向日,桦地,藤井也朝这边走了过来。日吉和凤长太郎训练一结束就离开了。
经过迹部刚才坐过的地方时,桦地把迹部的东西全部带上了。忍足则是把美树留在台阶上的纸袋拿走了。
此时台阶最上方的平路。迹部运动鞋碾过潮湿的落叶,提问声与脚步声精准同频:“说一下莎士比亚四大喜剧是什么?”
美树:“威尼斯商人,仲夏夜之梦,皆大欢喜,第十二夜。”
是校医交代的,让他每过一段时间提问一次,以便动态监测她意识是否清醒。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第一个问题,他问的是:“你知道你说‘不能扶你上去吗’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迹部表情认真:“意味着你极度缺乏常识。”
那一个瞬间,她感觉自己血压都升高了。他是不讽刺她不舒服吗?
而且他还加一句:“其提升的必要性已经超过了向日提升体力的必要性。”
美树:“……什么意思?”向日岳人体力很差吗?她怎么不觉得。跳那么高,动作难度又大,体力还会差?
迹部懒得解释:“对你来说,你不理解也很正常。”
美树:“……”
和他对话没一次感觉正常的。
不过第二个问题还好,只问了文学知识。到现在为止,她都感觉自己意识还是清醒。虽然尴尬也完全不适应,但她也明白,自己走上去后果估计严重。
她不知道的是,迹部一点没有不适的感觉。这又不是选择题。是没办法才抱的。——他的逻辑自洽速度相当快,抱起那一瞬间就完成了。
问完第二个问题,他又余光看一下她伤口,红肿加剧了。
宍户亮这时候也爬起来,但不确定要不要继续过来。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但迹部主动招呼他。
“现在几点?要具体时间。”
宍户赶紧看了下手机,报出一个时间。
美树敏锐觉察到不对:“是不是伤口有变化了?”她这个角度是看不到自己伤口的。
“不是。”迹部立刻否定。
旁边的宍户亮:“……”他觉得就是,根本不用怀疑。伤口看起来还有点严重。又红又肿。
发现自己能帮上忙,宍户没有离开,而是跟在迹部身后。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迹部问那个女生:“眼睛看不清楚了吗?”
“不是不清楚,但是感觉,有雪花停在眼睛里了。”美树发现,自己视野里像是有几个白点浮现。
“具体时间。”迹部又问宍户亮。
宍户立刻报时间,报完时间又补充:“我已经记录在手机上了。”
终于到长椅了。
迹部放人下来时,一片樱花掉了下来。两人隔着花瓣对视一下,很快又各自移开视线。美树先看向别处。迹部视线从她眼睛落到最终沾到她衣领上的花瓣上,然后才移开。
校医已经准备就绪,但这个氛围让他居然还犹豫了一秒。
迹部旁边的宍户已经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她意识清醒,但是视野出现雪花噪点,手心冒冷汗。”他队服都被浸湿了一些。迹部放下人后没等校医问就立刻交代信息。宍户亮也赶快过来,拿出手机:“这是具体时间。”
美树向迹部道歉又道谢:“谢谢你……不好意思,你衣服……”
“没有怪你的意思。”迹部立即说。
宍户亮:“……”真是见鬼了。迹部居然还解释。
校医看了下宍户的记录,接着以最快速度完成以下操作,包括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无菌纱布覆盖伤口,包扎,用盒子垫高躯干以保持脑部供血。当然被咬小腿自然垂下,低于心脏水平位置。
“血氧起伏有点大啊。”校医看看数据,突然来了一句,“按道理不应该这样啊。”
美树意识还清醒,立刻说:“和迹部学长没关系。刚才,他走得很平稳的,没有一点颠簸的感觉。”
迹部低头看看她。
“这么维护吗?哈哈。”校医又看检测仪器的显示屏,“我没有那个意思。别着急。只是……”
“你现在视野如何?”校医问。
“看东西有重影。还有……我陈述事实,没着急。”
宍户亮:“……”不否定维护吗?他是不是该走开了?
美树的确是故意没否定。只不过,她是觉得迹部抱她上来也很辛苦。她维护一下不是很正常?
第30章 他失职了
这时,忍足几个也走过来。
藤井一听美树是被毒蛇咬了,当即吓得腿脚发软:“小林,你千万要挺住啊!坚强一点!”他简直不敢想象,万一她要是那啥在他安排的采访任务里,他会负什么责任。
“桦地。”迹部打个响指。桦地立刻上前把藤井拖开了。
看得忍足又想吐槽了。迹部自己感觉不到他反应很奇怪吗?
但向日觉得挺正常的,那个藤井真的很吵。被拖开了还在那儿大声问。于是他走过去,不耐烦地说:“安静一点行不行啊?你也太吵了。”
终于,现场最吵闹的人也静下来了。
校医问美树:“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血氧居然降到93以下了。
果然过几秒美树才回答:“……林……小林,美树。”回答时那一个瞬间她突然有点不能理解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就答了。
迹部看过去。那一个瞬间,他突然领悟到一件事,她刚才回答的,极有可能是她本人的姓。不是这具身体的。
迹部对中文并非完全陌生。通过她发音,他猜测,她可能姓林。
“小林同学,请说一下今天的日期。”30秒后校医又问。
美树想了一下,才答出日期。
血氧93了。
但过了一会儿又95了。
美树这时主动开口:“对了,那个……学长,有件事……”
迹部立刻:“什么事?”
忍足看了一眼迹部,扶一下眼镜。真的不是他想吐槽。按说这种情况也不该去吐槽了。但是——她没说叫的谁吧?迹部答应得还真快。
除了桦地也是二年级,他们几个都是她学长吧,包括藤井也是。
美树现在看迹部有重影,直接看到了两个迹部……那感觉真是,相当微妙。
“刚才,采访的台阶上,有一个纸袋子,里面有一本书和一封信。这是谢礼。就是花盆掉下来,你救了我。谢谢你。”顿了一下,“请记得带走。”
忍足立刻上前把袋子递给迹部:“在这里。我带过来了。”
“谢谢。”美树向忍足道谢。
“不客气。”忍足上前看了看她情况,但没有问什么。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校医给美树测了血压,但没有说具体数字:“可控范围内。”
但迹部发现,他拿出了球形氧气面罩。
向日瞪大眼。啊?要用这个?她这是呼吸不畅?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于是向日也上前一点看了看美树情况,但校医说过尽量安静,所以他也什么都没问。
血氧降到91时,校医对美树说:“待会儿可能使用辅助呼吸工具。你不用紧张。这是正常流程。”啊,其实,这个算有点严重了。他看了看表,这个进程,稍稍有些快呢。
“明白。”美树不怕。她只是感觉自己很倒霉。
这时,救护车终于从远处驶来。大家都松了口气。最放松的当属藤井。他刚才真的怕她那啥了。
校医把做好的记录交给急救人员。美树这个情况是必须有人陪同去医院的。但按学校规定他不能离开岗位,学校里还有其他学生。所以只能迹部陪同。
因为只允许一个人陪同,最后只有迹部上了救护车。桦地都没能上去。
看着救护车越开越远,向日问忍足:“侑士,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一下啊?”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有同学被蛇咬伤。看上去情况还蛮严重的。
忍足冷静思考一下:“没那个必要。我们过去也帮不上忙。现在医生肯定在和迹部沟通情况。我晚些时候会打电话问一下的。问到了我联系你。”
“忍足,能不能也告诉我一下啊?”还被桦地拦着不让过来的藤井突然出声。
忍足扶一下眼镜:“可以。”
另一边,救护车上。
上车后,随行护士立即给美树监测血压,脉搏,心跳,血氧等,问了两句发现她发音有些不对劲了,于是重新采取了辅助呼吸方式,把刚才的球氧面罩给取了下来。
迹部和急救人员说明了情况,又向医生展示了咬痕照片。医生判断是蝮蛇。现在四月,的确也是蝮蛇结束冬眠的时间。
此时美树血压已经90/60mmHg,还能回答问题,但发音因为舌根微麻而受到影响。
过了一会儿,她指尖开始发冷。
迹部的侧脸在视野里持续分裂成重影。
救护车的鸣笛声像浸在水里,带着一股电子音质感。
她试图用最后的清醒出声:“学长,我的手机可以用我指纹解锁,右手,食指,密码是……今天,谢谢你。”却发现舌头像含了过期的糯米团,发音开始含糊不清。
“不必谢。”迹部拿出她手机。是,她手机其实一直在他这里。之前她打完电话他就把手机拿过去放好了。抱她起来之前,就把自己和她的手机一起收好。
“紧急联系人填我阿姨吧。她是紧急医疗代理人。通讯录里有。”
“知道了。”迹部看着她说,表情平静。
但很快他就平静不下来了。
当医生再次向美树提问时,美树表示自己耳鸣,听不太清。接着心电图显示她窦性心动过速。血压也开始下降。血氧掉到了90以下。她开始意识模糊。
急救人员立即打电话给目标医院,让做皮试准备,并就是否要跳开皮试,注射地塞米松后直接注射抗毒血清展开讨论。
跳开皮试?
迹部瞳孔骤缩。
忍不住看她一下。
是他的问题。他失职了。
迹部在救护车上反思。这是他作为学生会会长的失职,是冰帝的失职。
如果学校和他,都足够重视这个问题,提前发现蝮蛇并处理,今天就不会有人被咬伤。因为近几年来冰帝没有学生被毒蛇在校内咬伤过,所以除了立警示牌,学校没有采取其他措施。而他,也没有提醒过一次。他自己也忽视了这件事。
结果现在美树成了这样,情况不好到随行医生提议跳过皮试。
虽然最终也没跳过。
这才让迹部稍微心安。
尽管瞳孔都开始扩散了。到医院后,主治医师一看,当机立断立即皮试。这争取那十几分钟,万一过敏,那后果同样严重。
因为联系不上监护人,最终主治医师,主管护士,迹部三个人签字了美树皮试后注射抗毒血清的《医疗处置记录书》。不过迹部只是作为随行见证者副签。他的签字这里不具法律意义。
入院时填紧急联系人,迹部在第一顺位填的美树姨妈,第二顺位填的他自己,后面标注了他学生会会长的身份。
接着他再次联系美树家人。通讯录上标注的父母的电话,根本打不通。之前救护车上他联系了一次,也没打通。
现在美树已经开始注射抗毒血清,他又再联系了一次。这次再联系不上,他就准备调用自家资源去找人了。
还好联系上她神奈川那位亲戚。
但是,姨妈不在神奈川。现在在北海道,好消息是她在机场。迹部说明情况后,对方立刻表示在东京下飞机后直接过来,并向他郑重道谢。
此时距离美树开始注射抗毒血清已经过去十五分钟。期间他也告知了她班主任。班主任也说会尽快赶过来。
做完这一切,又和医生沟通过一次,得到允许他才去特护病房看她情况。
安静而暖白的病房里,美树静静躺在床上。旁边架子上稀释后的抗毒血清正顺着输液管缓慢滴入她前臂静脉血管。生命体征监测仪器的滴滴声此刻分外响亮。
看了一阵,护士进来。迹部准备退出去。突然床上传来一个断续的呢喃声。
“不要……放抽屉里……”
迹部:“???”
第31章 梦境
“这是什么?”美树发现抽屉里居然又有一袋牛奶和一个面包。
同桌凑过来:“这是谁给你准备的爱心早餐吧。”
“我不要。”她敢吃吗?不认识的人买过来的早餐。
同桌问她感不感动。
“不敢动。”美树扶额。
求求这个人离她远点行吗?
第二天早上,除了早餐,居然还多了一瓶矿泉水。
“这是小学生吗?每天往我抽屉里放东西。”美树和同桌女生,也是她闺蜜吐槽,“有什么话完全可以直接说啊。”
同桌:“可是说了马上就会被你拒绝嘛。”
“说不说都不可能答应。”
说着她把那三样东西又拿去教室后排角落的架子上放好。
这是美树班上的失物招领放置架。班里同学捡到的非贵重物品都可以放这里,比如普通的钢笔铅笔,书试卷之类的。贵重一点的比如手机还是交给老师。
她每天放牛奶面包的行为早就引起他人的注意。但是她颜值很高,所以大家觉得奇怪的不是她。而且她也会在这些东西上贴便利贴,提示这是自己收到不知道谁放错的食物。放之前也征求过老师意见,老师同意才放的。
“这个人太不光明磊落了。林美树你千万不能答应他啊。”有人和她开玩笑。
“谁来都不答应。”她初中都没毕业,答应个鬼啊。
第三天,矿泉水居然换成了情书!
而且没装信封,是直接夹在她数学课本里的。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资料,才打开来看。看了两排就不敢看了……非常,非常,非常肉麻!里面各种语句表达对她的无限爱意。她看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可不敢把这个放架子上去。闺蜜同桌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是被雷翻天了:“我觉得他还是直接来追你好一点。别搞这些了吧。”
“我会找个安全的地方扔掉。”因为不知道是谁,也没办法退回去。只能带出学校处理。
为什么追人要追得让人困扰呢?
第四天,麻烦来了。这人居然放了个水晶苹果在她抽屉里。而因为没留意到,美树拿课本时把东西带了出来,结果苹果直接掉地上摔坏了。
她立刻拍照留图,并手写说明一份:她不知情抽屉里多出一个水晶苹果。而此人未经她同意擅自在她抽屉里放置玻璃易碎物品,本身存在过错。她取书时动作幅度正常,因此她无义务对该苹果进行赔偿。
写完后她签上自己的名字,又请闺蜜同桌签名,证明她所写属实。同桌欣然签字。然后美树收拾了地上碎片,又检查了一下附近还有没有玻璃渣遗漏。
下午放学后,她和同桌值日,要负责清洁,记录,安全巡查等事项。
两人明确分工。同桌负责教室外公共区域的清洁及教室内课桌整理,美树负责教室内地面清洁以及门窗关闭检查。剩下的两人一起协作完成。
正打扫时,一个高个子男生出现在教室门口,穿着本校校服。
“林美树,你好。昨天的信你看了吗?”
美树赶紧放下扫把,走过去问:“今天我抽屉里的玻璃苹果是你放的?”
“是。你喜欢吗?我问了一下,别人都说女孩子会喜欢。”
“之前的面包牛奶也是你放的?”
“都是。但是我听说你都没吃过。是不喜欢吗?”
“请你不要再往我抽屉里放任何东西了。还有你今天放的玻璃苹果碎了。”美树返回座位上拿出一张纸,走到教室门口递给男生,“这是情况说明书。”
但是她没有想到,自己这种公式化的处理方式刺伤了对方的自尊心。
这个男生是那种追女生没失败过的类型,而且多数还是别人追他,本身就有很强的优越感。现在居然有女生敢这么对他,他立刻就不爽了。
“这个苹果虽然是我放的,但是,是你让它摔碎的。你可以不赔,但是必须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请你吃饭。”
美树立即拒绝:“我没有让你放我抽屉里。我也不可能和你吃饭。”
“你不答应今天别想出教室。”此人自以为这个说法幽默十足,说完还笑了一下,也真的堵在了教室门口。
他堵的教室前门,美树立刻去开教室后门,外面居然有人顶住后门不让开。
她又返回前门,质问对方:“你凭什么不让我出教室?”
“请你让开!”
“哈哈!不让!”
这时,刚才挡住后门那货也过来了。是这男生一个同性朋友。
“你就答应了他吧。他人其实挺好的啊。”
门外一个女声突然响起:“我已经拍下来了,你们两个堵我们班教室门。门要出什么问题,你们要负全责!”这是美树的闺蜜同桌,一回来就看见两个陌生人堵了教室门,真让人生气。
“那不如你们凑一对,反正已经是兄弟了,应该不介意再更进一步吧。”突然,教室外又响起一道男声,清脆而响亮,破空而来。。
连美树都被噎了一下:“小裕,你在说些什么……”这两个都是男的啊,但是呢……
“说得还挺好。”
接着,林裕居然精准叫出那两个男生的名字,让他们过去单独聊。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还真的去了。
也不知怎么聊的,没起任何冲突甚至都没大声说话。两人就这么离开了。但离开时脸色都不怎么好看。美树想象中要保护弟弟的画面没有出现。
“你们怎么一起的?”她问闺蜜。
闺蜜:“楼梯上遇到的。他来找你。”
林裕学校就在她们隔壁,离得很近。
美树又问弟弟:“你和他们说了什么?”他不是小学生吗?怎么敢单独和两个初中生对话?而且那两个还不像初一的学生,有点像初三。
“哎呀,没什么。我年纪小,他们不好计较啊。”林裕露出有些腼腆的表情,目光无害。
接着美树和闺蜜完成了剩下的值日工作。林裕没有帮忙,坐在教室里看书。全部事情做完后,三人才锁门离开教室。
快要下楼时,美树回了一下头。这一次回头吓了她一大跳。
身后的走廊昏黑而压抑,仿佛被浓稠的墨汁浸泡了一般。走廊尽头有这昏暗中唯一一点光亮,从本该已锁好的教室门里透了出来。
教室前门居然开了。
虽然害怕,她竟然不由自主朝那扇门走了过去。就像磁铁的N面,被另一面S吸引了一般。
她停在了门的一边,看见门口朝里的位置站了一个女生。比她高,也长开了不少。但还是看得出……
“这是我。”美树观察着疑似未来的她,“这是,穿的校服?……从来没见过的衣服……”
她打量着里面未来的自己,但竟然没觉得兴奋。她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看一下。
犹豫时,旁边突然多出一道人影。比她高,是个男生,穿着和未来的她同色系衣服。
这又是谁?
她侧头去看,视线稍微往上,却看不清脸。
回过头就发现,弟弟和闺蜜不见了。
美树顿时惊恐不已。未来的自己和那个男生再也引不起她半分注意。
她迅速返回楼梯,但楼道上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声响……她叫了几声,也没人回应。于是赶紧下楼梯,但第一步就踩空,直接摔了下去。
!!
迹部:居然一整个章节不让本大爷出场?把美树堵在门口的是谁?
作者:炮灰。放心,你们注定要在一起。
(假装迹部本章节有出场。作话出场也算哈)
第32章 夜晚的病房
此时的特护病房。
护士第二次进来巡视,看了看美树情况,记录好各项生命体征。
第一次巡视是迹部准备退出去时。
本来照规定他不能逗留特护病房太久。但因为她家人不在,而且他要离开时,她突然有了谵妄[1]症状。虽然只是呢喃,护士安抚后效果不好,于是让迹部试一下。
美树一直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音很轻。
迹部思考两秒,想起之前学校她的回答,他先试着叫了中文的“林”。迹部身为家族继承人,对中文并不完全陌生。但美树只是短暂安静一下,又开始呢喃。
迹部想了想。这次叫了她中文的姓,加日语的“美树”:“林……美树,听得到我说话吗?”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
旁边护士:“……”看一眼美树的个人信息。这叫的什么?
虽然很帅,但安抚技巧为零。
怪事发生了。他问完后,她真的停了一会儿。
继续呢喃时她一直在重复“不要往她抽屉里放东西”,胡言乱语两句后,又提到面包牛奶。
迹部:“美树,安静下来吧。现在已经安全了。”
真的又静一小会儿。
护士开始怀疑这个女生是不是暗恋学生会会长。不然他怎么一说话她就安静了。
那是吗?当然不是。
只是此时仿佛置身泥潭之中的女生,迷糊间听到的熟悉声音,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罢了。
虽然除了说话,她暂时没有危险动作。但是按她这个说话频率,有动作是迟早的事。
于是护士和医生沟通后,询问迹部的意见,表示最好他能再留一段时间,并问他愿不愿意协助做一下《非医疗观察记录》[2],不会太久。护士会15分钟巡视一次,也做一下记录。
迹部没意见,签署了《隐私保护承诺》[3]。这一次他的签名要负法律责任。如果泄露美树的隐私,那就是违法行为了。
护士给了他一张表格,简单说了一下怎么填写。
然后他记录的时候就发现,好像有个人每天都往她抽屉里放东西。
最开始她一直重复面包牛奶,然后是水……嗯?情书?
他记录的手顿了一下。
看一下她。
她表情有一点挣扎。
“好恶心……”
……
迹部黑线。
听她的意思,情书是没装信封,夹在她课本里。她以为是资料所以打开看了几排,然后被肉麻的文字恶心到了。
护士第二次巡视时看到他做的记录,不由感叹:“这个故事编得很细节啊。”因为谵妄的语言特征就是混乱,无逻辑,语速异常,妄想。所以她认为美树是在妄想。
但是,迹部认为,她不是妄想。她说的是原来的亲身经历。妄想能那么有逻辑,还那么细节?
护士离开后,美树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她断断续续提到水晶苹果那件事。
“情况说明书?过错方是对方,所以不用履行赔付义务了。”
迹部手抚泪痣,光线昏暗的房间里脸色莫名。
视线投过去,眼底似有簇星火扫过她手臂上留置针。他放低声音说:“这个处理方式,勉强也称得上华丽了。”
这时,特护病房的门开了。护士领着美树班主任进来。当然班主任也换了隔离服。
班主任才刚进来,就听到自己学生在病床上低语:“……我不要和你吃饭……让开……”顿时心升警惕。立刻朝美树走过去。
“小林同学,是不是有人在骚扰你?”班主任伏在床边,表情严肃地询问。
“呃,那个,”护士在一边解释,“这位老师,小林同学现在所说,应该都是她的幻想,不是真的。”
“啊,不。护士小姐,以我从教十五年的经验来看,我的学生没有乱讲。她刚才的话很认真。”
迹部和他观点一致。
但是美树对班主任的问题没有任何反应。于是他请迹部再问一次:“迹部同学,能麻烦你重复一下我刚才的问题吗?”护士之前跟他提过,迹部能安抚到她。
迹部点头,看向病床:“美树,是不是有人在骚扰你?”
班主任:“……”他刚才叫的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居然真的低声说她被人堵教室不让出去,而后门也被人守着。
班主任一听立刻怒了:“到底是哪个班的学生,把我们班女生堵在教室里,这是想干什么?还带人来堵!到底是谁?”
旁边护士连忙安抚:“这位老师,请不要过分激动。”都说了是假的,这老师还入戏了,还没学生会会长稳重。
接下来,她就听到稳重的学生会会长在旁边语气冰冷:“一个自以为是,对女性没有丝毫尊重的人。”
班主任猛然回头,不过还控制了音量:“迹部同学,你知道是谁?”
迹部认真:“我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他说的真心话。以前她被谁骚扰,确实已发生过,无法改变。但未来,他不会再让类似的事发生了。
旁边护士:“……”这两个人入戏还真深。都说了是假的了。
班主任松一口气:“原来已经处理过了。”
下一刻,美树突然从床上坐起,指着点滴架:“气球!”
把班主任吓得一下就弹了起来。旁边护士也吓一跳。只有迹部没什么反应,他只有眼神一刹那起了变化。旁人不仔细观察看不出来。
“切原!”
迹部:切原???立海大的切原吗?
“发型和小裕好像……可是隔得好远……”美树还闭着眼睛,但坐起来就开始胡言乱语。
迹部:小裕?和切原相似……这人是谁?
纵然心里好奇,不过迹部没有表现出来。
“爸爸……钱不够用,再给点零花钱吧!”
护士:“这句肯定是真的。”
迹部再次:……
美树缺钱吗?
“妈妈,我想你们。”这句以后,美树身体软了下去。护士赶紧抱住。
她又躺了下去。不再说话,安静睡下。
“迹部同学,你还没吃饭吧?”班主任看向迹部,突然出声,“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
“这是我职责所在。”迹部礼貌回复。
走出特护病房,脱掉隔离衣。但他没有走远,只是在医院餐厅简单用了餐。
刚用完餐,忍足就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情况怎么样了?”
“在注射抗毒血清,已经稳定下来了。”没有提她谵妄的事。
忍足又问:“人清醒了吗?”
“还没有。”
忍足想了一下,又问:“通知班主任了吗?”
“通知了。现在在病房里。”
“所以你还在医院?”班主任都来了,他还不走吗?
“还在。”但迹部没觉得有什么。他是学生会会长,本校学生的安危他当然有责任看顾。
“稍等,有电话进来。”说完迹部看了一下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立刻接起:“你好,我是迹部。”
美树班主任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迹部同学,你好。我是小林班主任。是这样,我有点公务必须马上离开。不知道……那个,你已经离开医院了吧?”事情怎么都凑到一块儿了?但他也没办法。
“没离开。我马上过来。”迹部挂了班主任电话,发现忍足那边还没断线。于是又和忍足说了一声:“我现在去病房。先挂了。”
忍足:“……好。”
这个时间,他还要去病房?
另一边。班主任挂了电话也是一脸问号。他没回家吗?怎么过去十几分钟人还在医院。
消毒后换了隔离衣,迹部又进了特护病房。
和班主任交接一下。
虽然签过《隐私保护承诺》,但班主任的记录他是看不到具体内容的,只看得到时间和记录者名字。内容被覆盖了。
但是,班主任走后,美树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手指还去扯输液管,嘴里一直含糊不清。
迹部安抚也没用,于是护士又让迹部再签保密协议,让他看了班主任做的记录。
迹部一看表格,有狮子、修手机、砖头,还有网球……又有切原……
他想了一下,低声和她说:“高桥翔太满18岁了,会从严处理。”
果然她情绪平复一些:“害你的人被抓了,太好了……小林……”
这一句迹部没记。
过了一会儿,美树又开始低语,语速虽然快,但胜在清晰。
迹部记录的手顿两秒。因为——
她一直在说:我为什么不捡文件夹,我为什么不捡文件夹,我为什么不捡文件夹……
重复十几遍后——
“我好倒霉,我好倒霉,我好倒霉,我好倒霉……”
接下来又重复了三十几遍“我要回家”,听得迹部表情都凝固了,但也没阻止。好歹她没再去拉扯输液管。
最后她说的是:“老头……趁人之危……一个球拍为什么那么贵……”
迹部记录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老头趁人之危?!
!!
[1]谵妄(zhan wang):一个正式的医学术语。指一种急性、波动性的意识障碍和认知功能紊乱。
被毒蛇咬伤是有可能出现这种症状的。出现此症状,通常说明情况比较严重。
注意:本文因情节需要,美树谵妄时说的话基本为她亲身经历。
但实际上的谵妄,有可能是完全脱离现实的胡言乱语,也可能混杂一些真实发生过的事,通常不会出现美树这样有逻辑能让迹部完全听懂的叙诉。
[2]《非医疗观察记录》:类似于日本医院中的症状观察记录。这里“非医疗”是强调只起辅助作用。
[3]《隐私保护承诺》:类似于日本医院的个人信息保护政策。
感谢“摸鱼小贝”赠送的营养液~
第33章 白天的病房
美树凌晨两点才恢复意识。
睁眼一看,自己躺在一间病房里。旁边生命体征监护仪还在滴滴滴。
这是单间。
靠墙壁那边有一张陪护床。床上睡了个人。是小林姨妈。
她看了几眼难掩失望。
刚睁眼时,她还以为自己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姨妈也醒了过来。见美树醒来,忙叫来护士。
护士进病房里问了几个问题,做做记录,又抽了血,然后才退出去。
侄女清醒过来后,姨妈就不便再留在特护病房了,但是可以留到白天再离开。看美树精神不错,她宽慰了美树几句,顺便大大表扬迹部一番。
“你们学校那个学生会会长,真的太有担当了。我来之前一直是他在处理你的事。护士也提到他的协助帮了大忙。”她没提侄女说胡话的事。美树才刚醒。不想刺激她。
原来迹部在医院等了很久才离开。
美树想起他抱她上台阶,不由更心生感激,附和姨妈:“是啊,他很有责任心的。学长他是个很好的人。”
“真的非常不错呢。”小林的姨妈真的非常欣赏和感谢迹部,“也是他电话联系的我。而且他说话非常有条理,也很有礼貌。”
“那真的太感谢他了。”美树想,自己出院后,一定要亲自向迹部道谢才行。
姨妈停顿片刻,又说起海斗,“海斗感冒了,所以没能来医院。医生不允许。那孩子很担心你呢。”她这个状况,最怕交叉感染了。所以他不敢来医院,医生也不会允许。
“那麻烦您跟他说一下,我没什么了。”美树赶紧说。
“看见你醒来,我就放心了。”之前她赶到医院,就见侄女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几根手指连接着监护仪器,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她真的好担心。而且如果不严重的话,学校的学生会会长也不会留下来等着自己吧。
迹部离开时有跟她说,美树的谵妄已经好很多了。但她还是担心。
姨妈说完这些,又走回到陪护床边,“你继续睡吧。时间还早呢。”
美树没有逞强,再次和姨妈道谢,说了声晚安,又闭上了眼。
这一夜没有做梦。
之前谵妄时的低语也基本都忘了,就记得一个情节。她和一个穿冰帝校服的男生在教室门口对视。但是看不清男生的脸。
“我怎么梦见那个了……”又不是什么好事。她以为自己做梦梦到迹部站教室门口那一幕了。不过隐约感觉,教室外除了迹部还有一个人,不知道是谁。她试着回忆一下,想不起来也只有算了。
早上,姨妈见她情况不错,准备离开特护病房。
“我回去收拾一下,白天到探视时间我会再过来的。别担心,你出院之前我都会留在东京。”姨妈宽慰的说,
美树道谢:“谢谢您。”
很快护士又来记录她情况。
早上记录一次。中午检查了凝血功能,肾功能,血常规,评估了伤口恢复情况,也做了神经检查,还做了其他一些检查。一些报告出来后,关键数值都还算稳定。
特护病房探视时间很严格。因此姨妈再来也只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她口头转述了海斗对姐姐的关怀。也告诉美树,已经联系上她妈妈。但特护病房不能用手机,所以美树没法和小林家人联系。
因为海斗感冒,姨妈都没住美树家,而是住的酒店。怕自己也感冒就没法照看美树了。
美树猜到姨妈的良苦用心,很感动。她想,自己康复后还是要经常去神奈川探望她才行。
又过了三天,她那些关键指标包括凝血功能等才达到标准。于是当天下午她终于离开特护病房,转入了普通病房,还是单间。探视时间终于灵活一些了。
美树问了一下。单间还不是姨妈安排的,是学校安排。
她在校内被蛇咬伤,属于公共安全问题。学校要为此负责。
姨妈又和医生沟通了情况,知道她情况好转,大为安心。
此时也联系到小林妈妈。她和女儿视频了一次,言语间还是非常关心,还特别告知,已经转了钱去银行卡,特别作为女儿后期恢复的营养费。
当天姨妈离开后,五点时海斗也发起视频探视。
普通病房可以使用手机。
“我托阿姨带来的问候卡片你看到了吗?卡片是请姑妈购买的,我没有碰过。”一接到视频,就响起海斗关切的嗓音。
“看到了。你感冒怎么样了?”美树举起手边的卡片给弟弟展示。
海斗咳嗽两声,又赶紧止住,像是怕隔着屏幕会传染姐姐一样:“不严重,已经在吃药了。比昨天好一些。”
又问:“那你现在怎么样了?伤口还痛吗?可不可以下床活动啊?”
“总体还行。我没什么过敏症状。伤口一般痛。还不能下床走动。我不在你有没有按时吃饭?”
“当然有!我要快点好起来才行。你出院之前我一定要完全恢复!”不然姐姐连家都回不了。那怎么行?
美树又叮嘱小林弟弟:“还有,社团活动结束别太晚回去。”
“知道了。你也要听医生的安排,不要任性。”
“明白。”
……
关上手机。美树迎来第二个探视者。居然是冰帝新闻社会长。
“你还好吗?”
会长温温柔柔的问她。
“还行。我觉得我恢复得还算不错。”她没乱说。美树真的感觉自己恢复得挺好。精神也还行。
会长点点头,拿出自己的手机:“我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现在放给你听?”
“好啊。”难道她找了一首歌?还是录了些社团成员的祝福语?
美树好奇看着手机。
她猜对了一半。的确是录音,但不是祝福语,是骂人的话。
这人居然骂藤井时还录音!录完了还拿给自己听!
美树听得嘴角连抽两次。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你脑子进水了?!她刚入社几天你让她采访迹部,你自己怎么不去?采访迹部什么难度你不清楚吗?你脑子里水太多就多倒立,争取早点把水倒出来,别祸害刚入社的新人!”此时手机里传出了温柔会长并不温柔的咆哮声。
紧接着藤井的狡辩:“我问过她的啊,她说想少采访一点。我安排迹部她也没反对啊。”
“她不反对是因为她不懂。她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那迹部是随便谁都能去的吗?!你脑子里除了水剩下的是稻草吗?!到底能不能有细胞存在?”
藤井提高音量:“那你听录音了吗?迹部同意她提问了啊!而且是蛇咬的她,又不是迹部咬的她!”
美树听到这里:“…………”
录音继续。
“废话!迹部怎么可能咬她!你嘴比脑子好使很多倍啊。诡辩的话张口就来啊。你不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吗?”
“怎么可能不会?我这几天没一个晚上睡好的!”这时藤井的声音听上去带几分懊恼。
“那你脑子里的水有没有放出来一点啊?别放出来又把稻草填进去!”
……
录音播放结束。
会长期待地问她:“高兴一点了吗?小林。”
美树抽搐嘴角:“……还行。”
“对了,会长。”在人要离开前,美树叫住她,语气也温温柔柔的,“藤井学长他,给了我一张采访许可证。不过,上面的时间,是在分配给我任务之前的日期。直接填了我的名字。”
会长:“……好的,我明白了。”原来只是骂一顿,她还是不解气吗?
接下来,医院这边送来饭菜。
吃完饭,美树又迎来两个探视者。
藤原熏和结成惠理。
闺蜜二人组带了书和试卷。
结成惠理把整理好的纸袋子放在床头柜上:“这是和你同班的凤同学托我们带给你的。里面的三张试卷,是这几天的作业。还有,他托我们向你问好。”
藤原熏:“不完成也没关系的。”
美树:“谢谢你们。我还是试着做一下吧。也谢谢他。”
接着藤原熏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粉色的纸。
然后,她旁若无人折起了一只千纸鹤……
美树:……
在两个朋友走后,美树突然想起迹部。
大概是阿姨每次来,都会提起他吧。
美树阿姨对迹部印象非常好。说他虽然只是学生,但为人处世已经超过很多成年人了。
美树没有反驳。她也觉得迹部人挺好。
结果就是,现在没人提,她自己也开始想他。不是那种男女之情的想,主要是思索,回去后要怎么感谢他。
美树不知道,迹部也在想她。
不过同样没有什么旖旎心思。而是,他在思考,她是不是因为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
!!
迹部:这一次不是我,但以后会是。
第34章 迹部的探视
此时的冰帝。社团训练早就结束。
向日更衣室里问忍足:“侑士,你去不去医院看一下呢?有四天了吧?”他还是第一次遇见有同学被毒蛇咬伤。当时看起来是有些严重。
忍足也有些犹豫:“她应该需要安静的休息。”
他在想,如果他去会不会不合适呢?但是住院两次都没去探望过。上一次他托人送过一本书。但现在事情都说开,好像也没去的必要了。
忍足换好衣服,离开更衣室。见迹部在楼外还没走,他过去又问了一下:“医院今天有来电话吗?”他昨天也问了的,也没电话。
“没有电话。”
“那你待会儿去医院吗?”忍足是想,等迹部去过,他再问一下情况就可以了。
结果迹部竟然说:“不去。”
忍足:“?”他居然不去?!
迹部没有解释,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学校。
上车后,派人调查的资料已经装在一个大信封里提前摆放在了后排座椅上。
迹部打开一看,报告是写了一页,密密麻麻的文字。结论是查不到,毫无线索。
从报告来看,美树的生活真的非常简单,基本就是家和学校两点一线,外出就是书店,要不就是和朋友聚会。
只有一次例外,是和一个同龄男生一起在周末看电影。看的师生恋题材。报告里关于这一点还打个括号,后面小字标注:不排除这是秘密交往的对象,但暂时无更多信息。
迹部:……
这调查直接查到他头上了。
这就是他本人好吗?
怎么可能有更多信息?就只看过那一次。
原来,那晚回去后,他立刻就找人查她口中那个老头。就从高桥事件之后开始查。当然什么也查不到。
从头到尾都没有老头出现。
结论是查不到。
但有一个推论:目前唯一可能的嫌疑人,就是一同看电影的某不知名神秘男生。
迹部:……
开什么玩笑?
那是他本人!
无语两秒。
迹部手指轻扣在报告上,低眸沉思。
趁人之危,到底什么意思?
深夜,迹部没有睡。
一个人在自家网球场练他的唐怀瑟发球。一连打了几百个,都不带休息的。一球比一球狠。仿佛要把场地打穿一般。
管家带着值夜女仆恭敬守在一边。
也忍不住想,少爷这是怎么了?这么晚不睡,在这里练发球。速度那么快,网球都打出残影了。
此时灯光照射在场地,彻底掩去了头顶微弱的星光。
球落地的响声将蟋蟀的鸣叫砸碎在了露草间。
被月光浸透的夜雾,也一次次被极速奔去的网球破开。
打最后一球时,他起跳格外猛烈,离地面十分高,甚至表情都有一丝狰狞。用尽全身力气挥那一次拍,狠厉将球击出。
接着他落地站稳,所有表情从脸上褪去。
眼神含冰。
注视着那颗最后打出去还贴地滚动的网球。
整个球场突然安静下来,仿佛被冻住一般。
那一球精准停在了边线上,仿佛预示了他冰之王国的领土边界。
沉寂的夜风里,他端详手里那支学校带回的备用球拍。这是美树赔偿给他的同款。
片刻,嘴角缓缓扯起一个笑:“真是,太不华丽了。”
周三。
姨妈探视时带来一个盒子,说是切原快递到酒店的。美树大为惊奇。
三点半,她发过去感谢信息。切原居然发了视频邀请。
“小林,你好点了没啊?拼图收到了吗?”视频一链接,切原那张元气满满的脸出现在手机上。看背景是教室外走廊。
美树:“收到了。原来是拼图吗?我还没打开。”
切原:“对。是拼图。我不知道买什么。是网球部的仁王前辈推荐我买的。是拼图盲盒哦。”
美树笑了笑:“拼图还有盲盒?我还真没听说过。那谢谢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住院呢?”她好奇地问。
切原正视自己手机:“阿姨说的啊。我听见我妈打电话就知道了。你没事吧?”刚知道他还吓了一跳。竟然被毒蛇咬了?他还没哪个朋友被蛇咬过,还是毒蛇。
“还行,但是现在还不能出院。还得过几天。你现在在学校?”
“对。下课了。”
这时,切原那边传过另一个声音:“赤也,你作文写完了吗?”
慌得切原差点手机都摔了。
美树一看,镜头都切到走廊天花板了。但很快,那道声音的主人就离开了。
“咦?你在和女孩子视频吗?那算了,你继续吧。”这是仁王假扮的柳生,本来想戏弄一下切原。一看他在和女生视频,仁王立刻走开了。
等视频又转回切原的脸,美树才又继续。
“对了,你作文现在还在写吗?”看那边没其他人,也没听到杂音她才问。
切原顿时露出苦恼的表情:“在。每周都有一篇。因为这个我又被真田副部长罚两次了。”
“要不要我帮你补习呢?视频补习。”
“啊?!”切原居然叫起来,“那不是更痛苦?”
美树:“……”
“那你这周的完成了吗?你旁边有人吗?”等他摇头,她才说。
音量放低一些,“我帮你啊?”
“可是,你还在住院啊。”切原眼睛居然亮了一次光,“你可以下周帮我。”
“都帮,都帮。反正我也要完成功课。住院也要学习的。我的邮箱给你。你把要求发我。对了,上次那个可以吗?”
“可以!完全符合要求。”切原说完,声音变小,“这周的算了吧。”他还有些不好意思,怕打扰她休息。
“没事的。对我来说很简单。”顿了顿,“真的不需要我帮你补习吗?”
“再见!”
然后切原迅速关掉了视频。
美树:……
海斗这时也打来视频。他问候了姨妈。
姨妈虽然在东京,但不敢和他见面,反而每天和美树见。于是海斗只能通过姐姐向姨妈问好。
他说自己感冒又好一些了,问起姨妈情况:“她在酒店还住得惯吗?”说着伸手挠挠自己头发,“要是我没感冒就好了。”姨妈住东京这几天,他两一直没碰面。怕把病毒带到美树病房。
“你也不想的啊。别怪自己了。”美树宽慰海斗。
姐弟两随便聊了聊。
晚饭后,藤原熏和结成惠理又结伴而来。这一次没带功课。
“今天觉得怎么样了呢?美树。”结成惠理问。
“还可以。比昨天更好了。虽然不能下床活动,但是感觉更有精神了。”因为伤的小腿,暂时不允许走动。
藤原熏点头,提起学校的某些措施:“对了,学校有请专业团队来排查校园内蛇的栖息地。防护网听说今天就会全部安装好。”灵异协会会长也是学生会干部,所以很清楚这事。
“那挺好的。”
“后续也会把被蛇咬伤纳入急救培训内容。”藤原熏顿了顿,“这也是我们会长说的。”
美树点点头:“还是有必要的。”
结成惠理给美树带了一本美男写真集。
“手机看太多,会伤眼睛。我给你带了一本书。”她把已经封皮包好的书递过去。
美树接过去,起先没在意。
等闺蜜二人组离开后,她将书打开,随便翻两下。
啊,这……
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
全是帅哥。
各种类型:年下,年上,阳光,冷漠……
还有滴水的腹肌……
……
“惠理……为什么送我这个?”看得她目瞪口呆。但是说真的,手机什么的突然完全就想不起来了。就连喜欢的教辅也闲置在枕头边。
“但是,没有哪一张是硬帅。”美树翻了一半,又从头开始,一边看一边点评,“百分之八十都是靠发型衬托……”又翻一页,“这一张和帅没有关系,但是,还挺可爱的。”
翻到那张滴水的腹肌,下意识多看几眼。
身材不错。
但如果没有水滴,其实也就那样。
“是比‘排骨’强一些。”美树认同的点头。低垂着头,发丝自然垂落,有一部分搭在了腹肌图边上。
忽然眼前一暗。
床边多出一道人影。
因为身姿挺拔,被头顶日光灯遮住的阴影,投射在她和写真集之上。显得光线突然就暗沉下来。
美树抬头一看。
是迹部。
她怔愣一下,才打招呼:“……你好。”
迹部不好。
他来之前一直担心她。也思考要怎么提那个重大的决定。
结果她在这里看男性写真集。
迹部低头。
目光冷漠的扫过她捧在手里的图片。
腹肌,还在滴水……
她这是有多目光短浅?
但凡常年锻炼,哪个男性会没有?
不提别的。
他本人就比图片上的,起码好一百倍。
……
“……”
美树看清他目光后,默默把写真集合上。这也不好解释,确实是在看。
……
等等,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强压住心里的短暂不适,美树把写真集放去床边,看着迹部,露出一个友好的笑。
对上她笑容的迹部:“……”算了。不计较。
迹部缓和表情,把自己手里的一个银色盒子递给她。
“这个是?”美树看他。
“慰问礼。”
美树接过盒子,有些不好意思:“谢谢。那个……听说,那天你在医院,一直等我阿姨过来……”
迹部:“对。”
“……听她说,你离开时,已经晚上九点过了。耽误你时间,真不好意思。”她是真心的感激他。她还没有正式向他道谢,他居然还先送来慰问礼。
这个要怎么谢呢,难道又送书?上次就送的书。这次可以换个别的。美树在心里盘算。
继续看他:“我现在还无法走动,所以……只有等我回校后,才能专程致谢了。”
迹部很淡定:“不必。这是学生会长职责所在。”接着,他把后续事宜又做了一下交代。
“那条蝮蛇当天就抓到了。学校已经第一时间聘请了专业团队,在校内排查栖息地,蛇类藏匿点已全部清除。防护网也安装完毕。”
“哦。小熏有提过。那处理速度很快啊。”美树感叹一句。藏匿点都清干净了。咬她的蛇当天就抓到了。效率还挺高的。
迹部居然没附和,只说:“学生会这边会组织讲座普及防蛇知识。学校这边会为你安排专业心理师。”
“专业心理师?这是干嘛?”
“提供心理辅导。”这还问为什么?他是真的觉得她缺乏常识。
“哦。”美树点点头,“其实,我觉得我还好。应该没有心理创伤吧。”她醒来后其实回忆被蛇咬那一幕,真的一点不怕,只单纯觉得痛。还有好几天没能去学校上课,她觉得很不习惯。学习是她的兴趣之一。
“这是学校必须履行的义务。”迹部口吻不变,“对了,有一件事,”
这句以后,他稍作停顿,手抚泪痣,随即抛下一枚惊天大雷。他,竟然一本正经的问她——
“你,要不要和我交往?”
美树:“????”这又是抽的什么风?!
!!
迹部:他没有吗?为什么要去看别人的?
感谢“被散落了一地的羽毛君”赠送的营养液~
第35章 为什么总是抽风?
人是好人,但为什么隔三差五就要这么抽风一次?
他突然这么问,不尴尬吗?
她是真的不懂。
看迹部那表情,哪儿有半点喜欢她的意思?
她原来经常被人表白,但没有谁来跟她说喜欢是像迹部这种……具体也说不上来,就觉得他其实不是因为喜欢才这么问的。
反正没遇见过表白者挂着类似迹部这样的表情——问她要不要交往,但是一副“本大爷纡尊降贵来问一下”的神色。而且眼神犀利,感觉也没那种爱慕的情绪。
“你这到底是误会了什么?”美树扶额,“我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但你百分之三百误会了。我们之间绝对没有发生那种,”稍作停顿,她认真想了想,“需要你为我负责的事。”不过迹部也不可能无的放矢。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误会了。
她抬头看他,思考几秒:“难道……是因为,你抱我上台阶?”不是吧大哥?这都什么年代了?迹部是从古代穿过来的吗?
迹部眼角微抽:“和那个没有任何关系。”
“那是什么?”
她想起姨妈说“护士小姐也说迹部帮了大忙”,忙问他,“护士姐姐说你起了很好的协助作用,方便说一下你做了什么吗?”
难道是帮她换衣服?这不可能啊。有护士在呢。
迹部没有隐瞒:“非医疗观察记录。”
美树:“具体记录什么呢?”
迹部:“谵妄状态下你的言行。”
等她了解什么是谵妄,立即就明白了。
肯定是她说了什么被误会了。
她立刻问护士要自己的谵妄记录,但是要按流程申请,得等至少三天才看得到。有一种网上下载自己论文还要付费才能下载的感觉。
“等我先看一下记录再跟你解释,行吗?我现在也记不清我说过什么了。”这到底说了什么,他误会成这样。
美树想了想,打算再问一下。
感觉他不会直说,还是问一句:“要不你跟我说一下,到底你听到了什么,要……那个……”他心理素质还真好。一点都不尴尬吗?突然提这个。
结果迹部只是打个响指,来句“本大爷的字典里可没有‘误会、负责’这种廉价词汇”。
接着他挑眉轻笑一下,单手插兜后退半步,借这个动作拉开社交距离。
注视她,目光锐利却语气慵懒:“返校后,学生会长室见。”停顿一下,“但愿你的理解力,能跟上本大爷的洞察力。”
说完他准备走,转身时一顿。
又回过身,几步到她床边,优雅欠身,一伸手拿走美树边上那本腹肌写真集。
动作之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她看他。不解。
迹部回看。
“这种会拉低审美的次等品,本大爷勉为其难代为处理了。”迹部说完将那书卷成筒状,随意拎着向门口走去。
临出门前,又回过头:“不用过分感激。”
接着转身,挥了挥手,直接拉门走了。
姿势很是潇洒。一点都没有把书拿走的不自然,以及……问过那种奇怪问题的尴尬。
病房里。
几秒后,美树才反应过来:“我的书!”
谁要感激他啊?
不是,他想看不能自己去买吗?为什么要把她的拿走?
……
又过几秒。
……
“他意思是,让我回校后,去学生会长室找他吧。”
……
他刚才问的什么?
要不要,和他——
交往?
……
为什么拿她书啊?她才看一半好吗?
……
次等品,有那么糟糕吗?
……
美树呆坐在床上,脑袋里像长了野草似的,杂乱无序,纷纷扰扰。
一会儿思考迹部误会了什么要那么问;一会儿又遗憾,写真集还有一半没来得及看……最终,所有心绪毛线团似的都卷成同一句:
“心理素质真好。”
接着她躺平在床上,双眼望着头顶天花板,失神片刻。
迹部当然心理素质好。但要说他完全没反应也不可能。
他并非一时冲动,是深思熟虑才这么问的。
之前那次半夜练球给了他足够的心理建设。
但是,他其实还没完全弄懂,这么问的本质是出于什么。
他只是很想问,分析后觉得应该问,所以才问了。
上车后,迹部随手把写真集丢在座椅上。右手理了一下衬衫领带。面无表情。
居然不信。
“本大爷可没有任何解释的义务。”
他侧头看了看车窗外。
城市霓虹掠过车窗玻璃。
倒映在他瞳仁里的流动灯火,忽明忽暗。
迹部走后,美树躺了一会儿,又起身复习一下功课,做了半张试卷。
第二天又试着拼切原送的拼图。没能拼完。
这一天竟然忍足也来了,还带来一本书。因为迹部又说不去,忍足决定自己来探病。
“谢谢你。”美树收下书。
“你好些了吗?”忍足问。
每次问,迹部都说不去。忍足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可以来探望一次。但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好多了。”
两人其实也没啥好聊的。气氛逐渐尴尬起来。
忍足察觉到她的感受,自己也开始不自在。又问候几句就离开了。
一直到出院前一天,美树才拿到自己的谵妄记录。
她赶紧逐一检查。
“情况说明书”几个字让她一下子愣住。
“是那件事啊……”
她唯一一次被堵教室里。
初中发生的事。嗯,现在不是了。不过,还是有本质区别。迹部最后也让开了。而且他也没带人堵后门。
美树继续看。
看到“我为什么要捡文件夹”时,她自己也是满头黑线。
“我居然重复了那么多次‘我好倒霉’。”
“重复‘我要回家’次数更多……”
然后,她顿住了。
“这是什么?”
嘴巴渐渐张开,眼睛也瞪大了。
看着记录上“老头,趁人之危”这一句,她露出了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经典表情。
难怪——
迹部要那么问。
他肯定以为,为了赔他网球拍,她被老头给……
不是!她是傻白甜吗?就算听上去真的像,她怎么可能真的这么愚蠢?!为了赔偿他球拍,就去委身老头换钱!!!
再退一步,就算她真的去了(啊,呸),难道他还要为这愚蠢的行为买单???
怎么能因为心怀愧疚,就用自己补偿呢?
任何时候都不应该啊!
“他这是道德绑架自己啊,责任感太强就会变这样吗?……”美树竟然还为迹部担心起来,“这样很容易吃亏的吧……”
要说她有没有怀疑过他是喜欢自己才那么问,那完全没有。
在美树认知里,喜欢一个人不可能是迹部那种表现。
毕竟她被表白时,对方要不就是目露羞涩或目光温柔,或者结巴,话都说不完整,也有一些用词强势、目光热烈。
从来没有谁,一边问她要不要交往,一边还眼神犀利。另外还把她书没收了,还说她的写真集是次等品。
第二天,通过医生评估后,她终于办理了出院。
海斗的感冒已经痊愈。
家里也全部消毒一次。
姨妈从酒店搬到美树家里。因为美树还不能马上返校。她得在家里修养至少两周。这期间,姨妈会留在这里照顾她。
第三天,老头居然来了一次。精准避开了姨妈。至于海斗,正常回校上课了。
他拿给她一粒胶囊,说是能帮助她早日恢复健康。
这敢吃?放嘴里的东西。
美树坚决不吃。
“真的没骗你!”老头还急了。
越急越不能吃。
美树:“谁知道你是不是拿我做实验?”
老头被噎了一下:“我保证对你身体没有坏处,只有好处。”
“什么好处?”
“帮你稳固适配性。”按老头的说法,这胶囊可以帮她更适应现在的身体,减少突发状况的发生。至于什么突发状况。因为是突发,老头称他也不清楚。
两人谈判一场。
美树提出想见一下自己家人,就在视频里见。对方见不到她没事,只要自己能看见他们就行。见到就吃。
“又不在同一个世界,见不到哈。”
“那给我一张照片让我解解馋,就给我一张……”
“不要再提要求了!能搞到手就不错了!”老头赶紧打断。
“那药货两清。你什么时候拿来,我什么时候吃。”
老头也是没法,回去赶紧想办法。
他住的地方一堆瓶瓶罐罐,各种仪器。
其中有一个上锁的金属柜子,里面整整齐齐放了三排透明玻璃细瓶子。
每个瓶子都贴有带序号的标签,标签上还有名字。
如果美树看了,打死也不敢吃老头给的任何东西了。因为最新一个瓶子上,标签写的她的名字。
“虽然是实验品,但也是为你好啊……”老头嘀嘀咕咕,同时打开了面前三台电脑。
回校前一天,美树才拿到照片。
是她和弟弟林裕的合照。
“……也行,聊胜于无吧。”这七分相似的照片其实她还是看重,但得假装淡定不是?
老头看她吞了药才走。
临走前特别提醒:“就算有什么突发状况,也不要过分担心。”
他走后,美树拿着照片左看右看。
照片上两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走形。
林裕的脸型太圆了。她自己的又太瘦了一点。照片里两个人都没本人好看,但也有七分相似。
不过,即使两个人都失真,但就是这失真的模样,单拎任何一个出来,颜值都超级能打。
最后她十分慎重把照片收进卧室抽屉里。
!!
这里简单解释一下,迹部为什么这么做:
第一,他心动不自知,他的确已经很想了。
第二,他误会了。
第三,他的认知里,在一起了可以正大光明的保护她。
最本质的原因就是,他想,刚好有一个非常在理的借口,于是他下定了决心。
这样即使他去提交往,也不会让自己处于弱势地位,因为他是有理由才这样做的。
总结:迹部绝不会因为想负责就去和女生提交往。他现在去提,本质还是因为他想和美树在一起,只是用“负责”作为借口来让自己心理上依旧处于强势地位。
第36章 返校
第二天回校,姨妈陪同一起。
已经提前通过学校事务局约迹部在教职员室见面。表达谢意。
当然是征求了迹部同意才约的。
美树和姨妈都准备了谢礼。
姨妈是从长辈的角度准备的,并且本人还亲自写了感谢信。感谢迹部对自己侄女的照顾。
美树则是在姨妈的建议下,购买了高级文具一套。手写感谢信一封。
信里她特别提了迹部校服外套的事,还放了高级洗衣店的礼券。
但美树有强调,这些是为学生会准备的,特别模糊了使用指向。
因为她感觉,如果说是给迹部个人,他绝不会收下。
所有东西都由美树双手奉上,以示感谢。
迹部也礼貌接过。
他本来没打算接受这种谢意。
因为迹部感觉自己是该负责任的一方。但美树亲戚,也就是她长辈特意请校方联系到他。考虑到推辞长辈会不妥当,迹部最后答应下来。另外也想看一下,美树要怎么专程致谢。
结果她全程都公式化。
两人视线一直相接。
但没有多暧昧。
迹部感觉她目光有些奇怪,带几分打量,以及隐约透出一些担忧。
读懂她眼神的迹部:……她这是怎么了?
他不知道,美树是真的担心他。
她觉得迹部责任感太强,怕他会被别人利用。
而且还自己给自己上枷锁。
渐渐地,教职员室里竟然安静下来。
大家都你看我,我看你。
陪同迹部的冰帝校长,一旁眼含深意的看迹部。
本来校长在和美树姨妈寒暄。
一方对校内毒蛇出没表示歉意,另一方对学校的诚意表示满意。
双方相谈甚欢。
但是,迹部和美树一直对视又不说话。
于是校长和阿姨不约而同都停了下来。
看两个年轻人到底在干什么。
这时美树已经收回那些担忧的思绪。
她在想:迹部什么时候把书还她。
迹部也看懂她在想什么,所以他略带不屑的笑了一下:还?这在想什么?根本不可能的事。
不过他另外有准备东西给她。
符合他审美的存在。
姨妈和美树先离开教职员室。
迹部在门口,看向美树离开的背影。
也没看多久。
但旁边校长有些无语。
这迹部同学是生怕自己看不出来吗?
眼睛都要落人家女生身上了。
他就说,身为学生会长的迹部同学,处理此次事件,之主动,之迅速。当然不是说他平时懒散。迹部一直都很主动负责。只是这次,负责得过分了吧。
自己和小林班主任沟通情况时,班主任就特地提了,迹部守小林美树一直守到晚上九点过……
校长当时:……
嗯,真的好负责。
另一边。
校门口。
姨妈离开学校时,又对迹部大夸特夸。
美树想起她的写真集,但还是跟着附和:“是啊,他人品好。是个很有担当和责任感的人。”
送姨妈离开学校后,美树正式复课了。
班里同学知道她被毒蛇咬伤,都挺照顾她。
她返校这天又是凤长太郎值日。
他主动问了她两次,需不需要帮忙,并且还主动要借她各科笔记。
难怪他之前人物卡上的属性是“好人”——美树忍不住想。
凤长太郎是真的人好。
不过她婉拒了他的笔记。这些知识她本来就会。
连迹部粉丝团的加贺都来看过她一次。
那天迹部抱她上台阶,本来没人看到。后来不知怎么还是被迹部粉丝团知道了。本来大家都羡慕嫉妒恨,结果一听,她是被毒蛇咬了,还住院一周,真的心情又……
那心境是货真价实的跌宕起伏。
反正,基本没有谁是单纯的羡慕她。毕竟,谁会想被毒蛇咬呢?
“你没事了吧?”加贺在课间来看她,约她到教室门口,视线扫一扫她小腿。
“各项指标都正常的。”美树也没想到,加贺居然还来看她。还给她带了一张有冰帝风景图的明信片。上面写了一些慰问的话。
“这是冰帝之前内部发行的明信片。限量版。现在买不到了。”加贺把写有慰问语的明信片递给她。心情复杂。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这张。但是呢,还是选了……
“谢谢你。”美树接过明信片,低头一看。嗯?这啥?
这不是迹部抱她上台阶后到长椅那段路吗?
明信片的左边部分绘有一张长椅,就是她躺过那张。右边是樱花开繁、粉团似的大树。整张背景色都是暖暖的浅色调。
美树:……
忍不住看加贺一眼。
加贺也看她,神色复杂:“放心。紧急情况,大家都理解。”
“哦……”说实话,她不是很理解为什么送她这个,但还是表达感谢,“那,谢谢理解。”
加贺继续看她。
美树也回看。
两人又对视几秒。
美树先问:“你是……想问我什么吗?”
加贺:“……没有。”就是想问啊!但她又说不出口。她真的很想问美树,被迹部大人抱上台阶是什么感受,但真的,又问不出口。
其实关于这点,粉丝团的大家都很好奇。
虽然被迹部抱上台阶,但她被毒蛇咬伤住院,导致所有人都对她敌意骤减,甚至还同情居多。于是对迹部抱她,就是好奇居多了。
应援团的大家只是迹部粉丝,又不等于坏人。不可能去找茬刚出院的同校女生。但是,好奇是真好奇。
两人又对视几秒。
美树:“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这视线都粘她脸上了。
“……没有。”犹豫那么久,还是问不出口。加贺有点沮丧的转身走了。
美树看她背影:这明明就是想问点什么,又不问。
不过这一次,真的打死她也猜不到,对方是想问,被迹部抱上台阶的感受。
美树回教室坐下。
上午还有体育课。
不知道是不是老头的药起了作用,她感觉自己走路好像和以前区别不大了。但体育课时老师只敢让她散步。
于是大家都在绕操场跑步,只有她在外圈跟着散步。完全不动也不行,时间长了怕会动脉栓塞。因此还是来了操场。不过老师也怕她撑不住。
时间走太长,体育老师过来温和提醒:“小林,走十五分钟可以休息一下了。不要一直走动。”
接着转头又看操场内,突然一声怒吼:“跑步时禁止交谈!交谈的圈数翻倍!!”
看得美树一愣一愣的。
下午社团活动。美树去了新闻社。
当着她面,会长又把藤井骂了一顿:“她才刚入社,又是女生,你就让她采访迹部,你脑子进水了?”
旁边的美树:“算了,会长。也是我自己天真,才会中了藤井学长的陷阱。”
藤井:“……”她应该看到自己站在旁边的吧?
美树看他:“藤井学长,下次填日期,还请看清楚再填吧。”
老实说,被蛇咬也怪不到藤井头上。但是,他明显就是嫌采访迹部困难才故意让她选,好把人推给她的。
藤井:“……我以后会注意的。”她真的一点都不尊敬他了。
他回想起小林住院第三天,自己去采访迹部的场景。
迹部居然爱答不理的,还用那种睥睨的眼神看他。
向日也问他:“你们新闻社为什么安排一个新人采访我们部长呢?”
藤井把美树大夸特夸:“小林很有天赋的。她文笔已经胜过我了。《月光下的浪漫》你听说过吧?那个特典结局的灵感就是她带来的。我们去采访主创时,她就只问了一个问题。主创就是听过那个问题才画了特典结局。”
能不夸吗?难道他还能承认是自己不想采访迹部,所以想办法推给她的?不过他也没乱说,她本身文笔也不错。
忍足居然在旁边来了一句:“那我们网球部的采访,是要等到她返校才能见刊吗?毕竟,她要住院至少一周,回家修养至少两周吧。”语气淡淡的,还扶了一下眼镜。
但那一瞬间,藤井一下子就觉得压力给到自己了。
“不……这个,现在全部由我负责了。最迟下周就会见刊。”
迹部这时看过来,双手插兜,面无表情:“本大爷会期待见刊那一天。”很正常的语气。但不知道为什么,藤井有点不敢看他了。
既然认识这几个人,她为什么不早点说啊?
虽然美树表示自己可以正常部活,但会长这一周还是不打算安排采访给她了。
藤井也趁没人时,郑重向她道了歉,并允诺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还承诺以后会帮她搜集需要的素材。
复课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第二天中午,学校餐厅吃完饭。美树犹豫一下,去了学生会长室。因为只有中午有空余时间。而且迹部都说了去会长室找他。
人果然在。
美树敲门进去,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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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美树的答案
她想了一下,还是决定直说:“记录我看完了。是因为……那句趁人之危吗?”
迹部不置可否。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没有你想的那种情节出现。”美树解释。
迹部身体轻微后仰,抬头看她,手指在桌面轻轻叩击。
美树叹气:“我真的没有委身给老头。不可能做那种事的。”
“‘趁人之危’不是指那种事。”
“那是指什么?”叩击的动作停下了。迹部瞳孔微扩。所以,的确是被人趁人之危了?
“啊?”他居然这么问?!妈呀,完全编不出来。
美树愣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地说:“其实……没有,不好的事,发生。”
迹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她走过去:“那支球拍,你用什么换的?”
美树看他:“钱。”官网购买,不用钱还用什么?
“用什么换的钱?”
“……”
不是,他追问这个干什么?又不可能直接说“时间”。
再说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一直问?
迹部看她,语气强势:“说话。”
美树不觉得怕:“用我自己的东西换的。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本大爷说过不用赔。谁允许你去换的?”其实他已经看出她没说谎,但不知为什么他有些不高兴。
美树听完也有些生气了:“我自己的东西,我愿意换就换。”不是,球拍也赔了。他有什么好气的?又没拿他的东西换。
“那你用什么换的?”
“这是我个人隐私,不能告诉你。”也是不懂。怎么什么都要问?
“我保证没有那种会伤害自己的事发生。你不需要愧疚。”
又问:“对了,你现在有时间吗?我这里有个小故事送给你。”
迹部:“什么故事?”
美树迅速把自己编的情节讲了一遍:“从前,一个叫田中的优秀男生,被一个叫惠美的女生救了。惠美为救田中失去了双腿。田中为了报答她,主动要求和她交往。可是,田中其实不喜欢她。两人最终成了一对怨偶。”停顿两秒,“故事完毕。”
迹部冷笑:“看来你完全分不清,大纲和故事本身的区别。”什么田中,她怎么不直接报他名字?
美树语气淡淡:“那你要听完整版也行。”看下时间,“你不介意我现在就说给你听。本来怕耽误你休息。”
迹部:“讲。”
美树清清嗓子:“惠美在病房里醒来时,还在庆幸,幸好受伤的是自己。她暗恋田中已经好长一段时间……”
[“我们交往吧。”惠美刚醒过来,就听到田中这一句。
她觉得自己很卑鄙。明明知道,田中只当她是普通朋友,却还是厚着脸皮答应。
她的腿救他时受了伤,但那是她自己愿意,其实与田中无关。
但此刻,田中问出了这一句,她竟舍不得拒绝。
她努力催眠自己。
也许,他两缺的,就只是一次相互了解的机会。或许,只要相处过一段时日,田中就会真的爱上她吧。
离开医院后,那个骑单车穿白T的男生,也住进了她的家。
田中承诺,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女朋友。
他此时的笑容,在阳光下闪烁着自信的光。
起初那三个月是真的甜蜜。
惠美也从愧疚中逐渐脱离。望着他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和看食谱时的专注,惠美感觉,幸福也不过如此。
是那一天吧。大雨如注,遮盖了天空中本就淡薄的的光线。
她才发现,田中会站在阳台发呆。
他的视线总是对准阳台外某一个角落。穿透淋湿的树叶,延展出去不知会是什么。因为都被枝叶遮挡住。
对田中的一切都好奇的惠美,终究还是发现,他的目光似乎对准了小区外一家果子店。
那别在店铺柜台后、学妹头发上的白色兔子发卡,曾从他口袋里掉出来过。]
听到这里的迹部:“???”学妹?发卡掉出口袋?!
[“这是你喜欢的橘子蛋糕。”有时田中归来,手里会拎一个盒子。盒子上的烫金Logo灼烧着她的心。
如果喜欢的是学妹,就请你去找她吧——可惠美是这样懦弱又贪心,根本说不出口。
而田中的目光也时不时开始闪躲。
他不再似曾经,愿与她视线相对。好让彼此能从对方眼神里探究出一丝情绪。
他对她的一切,似乎已不再好奇,甚至不再关注。
但他依旧机械如故,日复一日的照看她。
他为她停留,但又带着冷漠。
那是一个雨夜。轮椅的吱呀声与窗外的雨滴共振。
凌晨两点。惠美来到客厅。
睡躺在沙发上的田中,脑后的靠枕边,是屏幕依旧发光的手机。
闪烁着蓝光的聊天界面上,一只活泼的像素兔子,正在奋力奔跑。
‘学长,今天也不来果子店吗?’明明只是文字,却仿佛飞出了学妹甜美又懦软的尾音。
下一秒,田中惊醒。他一个翻身,第一个动作是将手机护在身下。抬头时,瞳仁里带着秘密被撞破的惊恐与不安。
没有内疚,也没有担忧。
惠美笑了。
她此时才懂,哪里有什么相处就会爱上的机会,有的,只是相处后想分开的现实。
最后一刻,她抢在田中开口前,说出了心里深埋已久的真相:‘你还记得急救员的话吗?当时卡车是从右边擦过,而我……’
她想,就说出来吧,这样就能结束了。
划上一个句号。她再也不想每日面对自己内心的煎熬,以及心爱的人那被囚禁的神色了。
惠美的轮椅撞到了沙发前的茶几。
在花瓶掉落在客厅瓷砖上时,她终于说出了后半句:‘是我自己,故意冲上了左边。’]
美树停顿三秒:“讲完了。”
藤井没撒谎——这是迹部第一反应。她这个临场文笔勉强配得上他的耳朵。
但是……
“你自己觉得这个完整版和你的大纲一致吗?按你所说,你的角色是惠美吧?”居然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心机反派,还失去双腿,他也是服气。
还给他按一个家里开果子店的学妹。
学妹的发夹从他口袋里掉出来?!
真亏她说得出口。
这要换个人来讲,迹部肯定要发火。
“本大爷可没有家里开果子店的学妹。”他没好气的说。
“没让你代入啊。只是个故事而已。”美树赶紧解释,“你看,田中因为愧疚和惠美勉强在一起,是不是两个人都痛苦?”
“田中因为被救,强迫自己和惠美在一起。这个叫道德绑架,明白吗?自己绑架自己也不行。不能因为愧疚、责任在一起的。”
“因为,感情是很珍贵的,只有喜欢才能……”
“在、一起……”呃,他这个眼神,感觉有点恐怖啊。
美树看了看迹部的脸,挪开视线一秒,又转回目光。发现迹部还在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非要形容,有点像烟花冻结在了海面上,金属液体般的闪烁线条凝固在了空中。
这个眼神……
“哈哈。要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美树一边说一边撤退。
迹部上前两步,稍微拉近两人距离,眸光投过:“If God did not exist,it would be necessary to invent him.[1]”
美树一怔:“没有当然最好。”他一说完她就懂了。他是讽刺她乱编故事,没有也硬编。
“你的理解力,甚至比不过慈郎清醒的时间。”迹部又说。
又开嘲讽模式?
美树摆烂:“是是,你说的对。我理解力不行。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说完,迅速退出了会长室。
她也是没办法。对付迹部必须要给他台阶下。那不让自己当反派,难道把他塑造成反派?而且,其实也没有纯粹的坏人嘛。
想到点什么,美树在门外犹豫一会儿,又探头进来:“那个……”
“直说。”迹部抬眼看她。
“我是想说,就是发夹从……口袋里掉出来。那就是机缘巧合,没别的意思。就是说,发夹之前是不小心才掉进田中口袋里,后来又不小心从,他口袋里掉出来。”
迹部真的无语。
她又回来就是解释这个?
但他不知道,在美树心里,这还挺重要。这样才说明,田中没有乱来,学妹也不是绿茶。
“理解力等同于无。”在她走后,他退回到沙发上,端坐下来,目光幽深看着又被带过的会长室门,“本大爷没有任何解释的义务。”
他不知道,美树离开后也在反省自己。
不过她想的是:估计果子店入不了他眼。不过再去跟他解释有点奇怪。早知道,她就编个珠宝店了。
幸亏迹部不知道,不然肯定要气笑。
晚上回家,美树才想起,写真集忘拿回来了。
“下次碰见他,再提一下吧。”她还以为,自己能把写真集拿回来。
迹部宅。
迹部端着香槟,也在看自己给美树准备的东西。
今天太无语,忘记给她了。
他把东西又带了回来。
随手翻了翻。
迹部放下香槟,站去书架前,从一个花纹华美的金属盒子里,取出一枚扁长的书签。书签边缘泛着柔和白光。
!!
[1]:本句出自法国启蒙思想家伏尔泰1768年的一封诗体书信《致<关于三个impostor-书>的作者》。中文译文:如果上帝不存在,也有必要创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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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迹部的试探
第二天,美树采访过的漫画主创特别找到她教室。
“这本是特典结局。送给你。能画出来你功不可没啊。”主创递过来一本包装完好的漫画书。
美树接过漫画,笑:“你太客气了。我就只提了一个问题而已。”
“那可是我灵感的来源。”
“那小灵最后和家人团聚了吗?”
“当然啊!”
一直到晚上,她才有时间打开漫画仔细看。
看完以后的美树:“…………”
这也叫团聚?
这也可以!!!!!
地铁老人脸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是,小灵和家人在一起了。但不是小灵回去,而是她所有家人全部上岸了。他们集体抛弃了鱼尾,全部生活在了陆地上。
那大学生修二为什么不下海?
为什么非要小灵一家陪他在岸上?!
“这个结局不说感动,真的诡异十足了。”美树吐槽,“后续情节可以朝恐怖风走。整整四条人鱼呢。值不少钱吧。小灵一家可以反杀。四杀一呢。”
“好不吉利的结局。”她是真觉得这个结局癫。
隔天中午,美树知道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藤井特地找上她说,因为特典结局很受学生欢迎,漫画已经抢售一空。漫画社预备马上加印一次,而这一次,会特别属上她的名字。她的头衔是:特别顾问。
“啊?”她差点餐盘都打翻了。
“不不不!”
“千万不要!我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画,加我名字干什么?”
藤井不解:“为什么不要?他说要感谢你。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于是我提了一句,不如属名。他立刻就答应了。怎么样?你高兴吧?”
藤井一边说还一边余光扫迹部那一桌。音量故意放大。快看过来啊你们几个!我补救了!我已经不欠她了!
向日真的看了过来。他耳朵很灵。又看忍足:“要属名吗?那她那个问题真的很关键啊。”
忍足黑线:“……看样子是。”这个藤井叫那么大声,是故意想让他和迹部听见吧?但是他也不看看,小林那个反应像高兴吗?
“你可以小声一点吗?藤井学长。”这个藤井有毒吗?餐厅里叫那么大声,“不要加我名字。我连画笔都没摸一下。”
“你不要那么妄自菲薄啊,小林,你值得的啊!”
这一回,隔壁的隔壁桌向日也略显困惑:“他为什么叫那么大声?”
这下迹部也看过去一次,但表情没变。她的应变能力和文笔,他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认可。
“那不如加你的吧,不是你带我过去的吗?”美树看藤井。
“这……也不是不行……”藤井居然心动了。
美树呵呵:“随便你啊,但是不要把我写上去。”这跟黑历史有什么区别?关键她读不懂那个结局。
藤井也看出来她是真的不想了:“你为什么不心动啊?说不定你也会有自己的粉丝群。”
粉丝个鬼啊。她根本漫画都不会画。
“因为我没有心。”美树冷漠脸,“不好意思,我要用餐了。”
藤井:“……你餐盘已经空了吧。”
等他走后,藤原熏问:“你不喜欢那个结局吗?”
“不。”
“为什么呢?美树。小灵和恋人在一起,又能和家人在一起,这样很好啊。”结成惠理不解。
美树:“那对她家人公平吗?为什么要为了谈恋爱集体背井离乡?修二为什么不到海里去?”
结成惠理:“人类下海活不下去的吧。”
美树反驳:“那鱼上岸也活得不自在啊。”
藤原熏觉得无所谓:“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只是漫画嘛。而且如果我是小灵,我要留在岸上,我要和修二在一起。如果修二敢背叛我,我会让画风变恐怖风。”她相信自己有这个实力。
结成惠理也笑眯眯:“如果我是小灵我也要留岸上,我要和修二在一起。我还是要甜文风。”
然后两个人一起望过去,期待地看着美树。
啊,这……
是要保持队形的意思?
美树抽搐嘴角:“如果我是小灵,我不要留岸上。我不和修二在一起。我要日常风。”
“你这是否定句吧。”藤原熏皱眉。
居然皱眉?
“抱歉,我的错。我再来一次吧。”美树扶额,“如果我是小灵我回海里,我……和另外一条鱼在一起。我要日常风。”
旁边突然传来“砰”地一声。原来是向日栽倒了。幸好他手里没餐盘。
美树看过去,发现向日也在抬头看她,用那种看怪物的讶异眼神。
美树:走路还能平地摔。他不是会杂技吗?真奇怪。
向日:看得把自己代入到鱼身上,还要留海里,找另一条鱼恋爱。真奇怪。
这一刻,两人思维诡异的同步了。都觉得对方很奇怪。
同一时刻,忍足也在看美树。没别的意思,他就觉得,她很奇怪。有时候还能看出以前几分影子,有时候完全就跟换了个人一样。比如此时。又联想到她那些曲折经历……
经历了那么多事,要说人一点不变,也不可能。但如果有时候完全变了……
说起来,这些事或多或少迹部都在场吧?
忍足收回目光,问斜前方的迹部:“迹部,你有时间吗?我现在能去会长室一下吗?”
迹部也收回看美树的目光:“有。走吧。”找鱼谈恋爱?看来田中和惠美的故事已经算正常的了。她怎么总是想一些稀奇古怪的事?
接着,迹部就在会长室里听到了一个让他毕生难忘的问题。
忍足侑士一脸认真地问他:“迹部,你觉得小林她,精神状况正常吗?”
迹部:“???”
忍足扶一下眼镜,又委婉说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迹部听懂了。忍足的意思是,怀疑美树人格分裂了。
他看着自己认识多年的朋友和好队友。忍足这个观察力,比国中时又强出不少。他这个推论离真相虽远,但本质已经接近真相了。
但迹部知道内情,不可能去肯定他,当然也不能否定。他若无其事地回:“专业心理医生会给出合理的评估。”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忍足放心的点头。
迹部又看他几秒,突然问了一句:“你很关心她?”其实他也没其他意思,就是很想知道,忍足到底怎么想的。迹部不可能专程去问,送上门的机会自然要把握住。
忍足又扶一下眼镜,嘴角含一丝淡淡的笑意:“同学之谊而已。毕竟相识一场。”实在忍不住,调侃一句,“你很紧张吗?迹部。”
“这是什么奇怪的玩笑?本大爷会为这种小事紧张?”迹部露出那种略带嘲讽意味的笑。
原来是同学之谊。这个答案他非常满意。
忍足又笑一下:“对,我开玩笑的。”他就装吧。会那么问本来就不言而喻。可惜迹部自己意识不到呢。
还有一句忍足没说。他觉得迹部就是对小林另一个人格,也就是现在大部分时候的她动心了。但他死不承认。噢不,估计,他是自己都没发觉吧。
居然动心一个分裂出来的人格——迹部的心理素质真的好强啊!
此时此刻忍足侑士的真实想法。忍不住朝迹部投去万分佩服的目光。
不愧是他。
接收到忍足目光的迹部:直觉不想知道忍足现在在想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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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神奈川之行
周末,美树一个人坐车去神奈川探望姨妈。海斗去学校练网球了。
陪姨妈说说话,逛了逛超市。
姨妈居然问起迹部。
“你们学校的学生会会长,就是迹部同学,最近怎么样呢?”
美树想了两秒:“挺好的吧。”她也不知道迹部过得怎么样,估计过得不错吧。
那次会长室单独见面之后,他们再没有私下联系过,就餐厅里遇见过几次。最多相互点一点头,算打招呼。
她是想把写真集拿回来,但没找到机会。也不想单独为这事去会长室找他。
她不知道,迹部其实为她准备了东西,只是也没专程来找她。
“平时不联系吗?”姨妈又问,“他人是真的不错呢。”
“不联系。我们不同年级。他三年级,我二年级。”美树说完,忽然在想,是不是自己没对迹部感谢到位啊。不然姨妈为什么突然问,他们有没有联系。
“阿姨,那个……”
“什么?”
美树问出了自己的困惑。
“我是不是,没对他感谢到位呢?”然后她提了之前迹部在花盆掉下来时,拉自己一把的事,“那次我送了他一本书,也写过感谢信。”
“那他帮你两次了呢。不过你已经表示过,其实也诚意很足了。”姨妈也没特别给意见,“我以为你们在学校会经常联系呢。”
美树:她怎么有一种,对方在暗示自己,应该再次感谢迹部的感觉呢?
姨妈见美树不说话,想了想,还是提点一句:“其实,在学校,联系一下也无妨呢。”
那晚她刚到医院,和迹部一个照面就对他印象挺好。
迹部还主动跟她交代,为了便于学校和家属这边的配合,紧急联络人顺位第二填的他自己。
他还表示,有任何需要协助的地方,都可以联系他。用词相当礼貌。
她致谢。他就说是他职责所在。
但她一听就懂了。
第二联系人填的自己。这一般人会这么填吗?一般人会守着学校的学生这么晚吗?
就算是学生会会长,真的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其实,当把美树送到医院、交给医生那一刻起,他的职责就已经到位了啊。
女人望着侄女,嘴角露出一抹明晰一切的微笑。但说到底也是猜测。身为长辈,她也只能最多提点几句了。
美树在对面:她为什么突然微笑……看不懂。
下午出门去街头网球场。已经提前约过。
切原上午在立海大训练,下午在街头网球场放松式打球。这次柳生也在。
三人见面闲聊几句。刚认识时,柳生也帮过美树。
后来美树也托切原向柳生再次表达过谢意,并转交了自己的谢礼。所以美树和柳生也不算陌生人。
不过现在,主要是切原和美树在聊。柳生听得比较多。
切原提起拼图:“对了,你拼图拼出来了吗?是什么?”
美树:“拼好了。是蛇。”
“啊?!”切原挠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那真是抱歉了。居然拼图是蛇。”
“没事啊。我挺喜欢的。”美树表示无所谓。
切原闻言一脸放松的表情:“那就好。对啦,你不高兴还可以拿它出气。”
美树嘴角一抽:“你想得很开啊。让我拿你送的拼图出气。”
切原:“这有什么不行的?想出气就出啊。”
柳生终于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拿蛇的拼图出气?”
切原转头看他:“因为她是被蛇咬伤才住院的啊。”
美树点头:“是。我被一条毒蛇咬伤了。”
柳生听完整个人呆滞了足足三秒。
他看切原,目光里带一点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她被毒蛇咬伤住院,你送的慰问礼是蛇的拼图?”
“不是啊,那是盲盒拼图。我不知道是蛇。”切原笑着解释,“不过小林说了,她还挺喜欢的。”
柳生:“……”
这是笑的时候吗?人家女生住院是被蛇咬了。你送个礼物居然就送的蛇?你自己觉得合适吗?切原这个情商是负数吗?!
再一看旁边,美树还在附和切原,笑眯眯地:“是啊,我觉得挺有意思。还有些可爱。”
切原又问:“是什么颜色的蛇?”
美树:“绿色,青草绿,颜色还挺可爱。牙尖尖的,有可能也是毒蛇。”
柳生再次:“…………”
冰帝这个女生正常吗?!她都不怕吗?被毒蛇咬伤住院一周,她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和人聊蛇的颜色。这才多久?她没有心理阴影吗?
如果美树知道柳生想什么,肯定会说:是没什么阴影啊。她都被车撞飞过,毒蛇咬属于小case了。
她是在家休养时拼完拼图的。刚好学校安排的心理医生发来视频连线要求。心理医生一看她这个状态,居然还玩蛇的拼图,也是为之一振。
顺带一提,她的心理恢复状况量表测试题,分数接近满分。结论是跟没被咬过似的。不过美树不知道具体分数。只知道自己合格了。
这时美树也注意到,柳生觉得切原的礼物很不妥当。
她其实真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
美树突然在想,会不会自己给迹部的谢礼也不妥当?
于是她简单提了一下事情经过。没提迹部名字,说的学校前辈。
“所以第一次,我送了他一本书,有写感谢信。医院这次也有写感谢信。我准备了高级洗衣店礼券,还有高档文具套装。”顿了顿,“不知道只送这些,是不是有失礼数?”
“我觉得没有问题。”切原立即说,“不过他为什么说他有责任啊?蛇是他带去学校的吗?”刚才她讲的时候就提过,她致谢,前辈说那是他职责所在。
“不是。因为他是学生会会长。”美树思考两秒,“但是我觉得,其实不是他责任。他又不可能保证,学校里一定没有毒蛇出没。”
从头听到尾的柳生此时就:……
嗯?冰帝的学生会长?
那不就是迹部吗?
又看一眼美树。
她刚才说什么?
迹部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然后守在那儿,协助护士,一直等到她家属到场?
她说的是冰帝的迹部?
哈?
一直守到九点过?
……
柳生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不过是那种含蓄的笑,也不夸张。
对面的美树:……他在笑什么?
切原很直接:“柳生学长,你为什么笑?”
“啊,没什么。突然想到一点好笑的事呢。不好意思。”柳生轻微侧了一下头。脸上的镜片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智慧的白光。
迹部是在暗恋吗?
好恐怖。
迹部暗恋女生。
……
他忍不住又想笑了。
柳生自己也是学生会干部。那学生会会做到哪一步,哪些才是学生会职责范围内的事,他一清二楚。
像迹部那样,守人守到晚上九点过,还协助护士做记录,那绝对越界。
正常人绝做不到这一步。
再说,迹部?
他会自己去做这些事吗?他为什么不安排人手?
这也太明显了吧。
柳生推了一下眼镜,看向美树,语带含蓄的说:“小林同学,我个人认为,你的谢礼已经足够了。至于迹部君,”稍作停顿,“他或许,并没有在期待任何形式上的谢礼。”迹部也是人,那面对自己的暗恋对象,期待的当然就是……
美树先是一怔。她没提名字啊。看来他们认识。
然后松一口气:“没失礼就好。”
柳生:……她听不懂。
同情迹部一秒。
切原一旁附和:“我也觉得没失礼。光是亲笔感谢信就很有诚意啦。”
柳生:……他也听不懂。意料之内。
看一眼马路上来往的车辆。柳生此时对仁王的思念达到了顶峰。
眼见切原又把话题拉到别处,柳生没忍住,又加了一句:“不过,若是要继续表达谢意,也不失为一种妥当的选择呢。”柳生也不是很懂,自己怎么会这么说。但是。迹部……暗恋。他可以笑一整年。
美树一听:……
这什么意思?所以她还是没感谢到位?
!!
边写边笑。
第40章 写真集还给我!
虽然周末有柳生的暗示,美树也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感谢到位,但周一回校的她也没立即行动。
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补救。
她总不能又去挑一些礼物,然后拿给迹部说:“不好意思,上次我好像没感谢到位。这些是补偿给你的谢礼。”
别说迹部,就是她自己,都觉得这场面搞笑。
再说她也不知道该买什么。
中午和两个朋友一起吃饭。
结成惠理问起那本写真集:“美树,你有看吗?觉得怎么样啊?”
美树想了一下,也没刻意隐瞒:“我才看一半,被学生会没收了。”没提是迹部拿走的。不过迹部是会长,可以代表学生会。
“什么?”藤原熏吃惊的看结成惠理,“你到底送的什么书?怎么会被没收?”
谁知结成惠理脸上竟懊恼几分:“不好意思,我忘记跟你说,不要带来学校了。”
“啊?为什么?”就算有腹肌,也不至于吧。
结成惠理小声:“有那种……但是有披浴巾。”
美树一听,顿时:“什么浴巾?”她只看到滴水的腹肌。难道……还有比这,更那啥的?
藤原熏也瞪着眼睛等结成回答。
结成惠理看了看四周,压低嗓子说:“在那本书的最后,有彩蛋图片……很精彩,但是,其实,不算暴露吧。”声音几乎降到极致了,“不好意思,我应该提醒你的。”
其实冰帝有游泳课。
但是,看实物也不好意思一直瞪着眼看嘛。
美树点点头。迹部到底什么时候把书还给她啊啊啊?
小声:“浴巾的话,所以那是……”
“出浴之后呢。”结成惠理郑重其事的点头,“是整本图册的精华所在。”
接着用手遮住自己半边脸,“场景还有泳池哦。”
“这样啊……”美树想了一下。其实,她看过那些,没有特显身材的。就那张腹肌,还是靠水滴衬托。但是……
泳池……
浴巾……
美男……
……
看一下,也不是不行。
三人又就写真集交换一下意见。
藤原熏表示:“等书拿回来,你看完了,也借我看一下。”
美树认真点头:“好。”
冰帝的校规,被没收的书籍,也可以填申请表去尝试拿回来,当然不一定保证结果。
用完餐后,藤原熏又提起互换社团体验活动,诚邀两个好友去体验。
但这一次,她简要介绍了一下活动内容:“就是围坐一起,大家轮流讲鬼故事。其实很有趣的。”
结成惠理遗憾表示:“可是我已经答应,去排球社体验了。”
压力给到美树这边。
她想了想,如果只是鬼故事,也不是不行。
听故事,她还挺有兴趣。
“那好吧。我去。”美树答应下来。
回教室后的美树,思索一下,找值日生领取一张申请表。
认真填好。
但是,写真集是迹部本人拿走的。不知道他有没有拿给风纪组。
如果贸然拿去给风纪组,结果书还在迹部那儿。那就搞笑了。
没有多犹豫,美树第二天中午,直接带申请表去找迹部拿书。
此时迹部正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
听见敲门声,让人进来。
抬头一看,发现是美树。
迹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但他立刻站了起来……
反应过来后,有点无语。
这次是对自己无语。
美树尽量在脸上堆出一个友善的笑,看着迹部问:“请问一下,学长,我的书,是在你这里领回去,还是需要去风纪组那边呢?”
迹部:……
“什么书?”他口吻冷淡。
美树:……这装什么?他难道不知道?
“我的写真集。”
“啊嗯,你的写真集?”迹部特地咬词“你的”,语气里带一种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戏谑与不满,“怎么?你是拍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学生会要没收你的写真集?”
说完以后他自己愣一秒。
美树一听也是愣两秒,反应过来后,脸色淡下来:“我的意思是我的所有物,不是指拍的我本人。”他是变态吗?开这种玩笑?
迹部也立即意识到,刚才自己言辞不妥。
但他拉不下脸直接道歉,行动上就立即补救:“那种会拉低冰帝总体风评的东西,存在至今只是幻想。”在美树生气前,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纸袋,随手丢给她。
“学生会可没有侵占学生私人物品的习惯。”
“这是补偿。”
迹部收敛起一贯的强势,语调平缓下来:“不用过分感激。”
补偿?
美树接住扔过的纸袋,想了想,打开来看。
嗯?
教辅?
还是数学。
她随手翻了几页,很多都是解答题。
题目都不简单。
有些看起来就很有趣。
……
说不上来什么感受,但本来她要生气了,忽然就气不起来。
迹部拿走她写真集,还给她一本挺好的数学教辅。主要写真集按规定是会被没收。
这行为顿时让她百感交集。
有一种他很高级、也在努力让她高级起来的错觉。
显得她执着自己那本写真集的举措,有一丝丝的奇怪。
……
“那你真的把写真集处理了?”美树把教辅又放回袋子里。
迹部:“对。”
“……”
浴巾,游泳池。
拜拜了。
“可是,我没有带来学校。你不是在医院没收的吗?”
迹部不答反问:“所以,教辅你不要?”他已经看出来,她是满意的了。怎么会不满意?他精挑细选花了不少时间。
“……要。”
她又不傻。就刚才翻那一会儿,就看得出,这本书是真的好。
教辅不厚,但胜在内容精。
比市面上她看过的都好。
美树想,写真集回去后自己再买一本一样的吧。因为答应了藤原熏,看完后要借给她。
迹部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晚上回到家。
美树拿出迹部补偿的数学参考书。
研究一下。
“这个难度……很刺激啊。”没有哪一道题很简单,都不是那种答案一目了然的类型。要推演、推算。需要大量的验证。
翻一翻最后。大部分题都有答案,有一部分有解题过程,有的还印刷详细。
但是……
“他在哪里买的书?”
居然找不到出版社的信息。
也没标注著作人。
“应该不至于是他自己出的题吧?”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美树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她不知道,她已经无限接近真相。
不过不是迹部自己出题。
里面的题目都是迹部自己做过,认为很不错的精华。
把写真集带回去那一天起,他就开始着手准备。
把自己认为不错的题目集中在一起。
然后印刷成书。
当然,这世上仅此一本。
编纂者:迹部景吾。
非盈利性质,不涉及侵权。
更不公开发售。
他只安排人印刷了一本。
美树还不知道,她手上这本喜欢的教辅,世上仅此一本。
至于那本写真集。
迹部发现最后还有似裸非裸的泳池“排骨”图。
——他个人观点,与帅毫无关系。身材也非常普通,等同于排骨。
他真的把书处理掉了。
对于美树的毫无见识,他准备未来让她好好见识一下。
什么才叫真正的有型。
全方位展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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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社团活动
周六。
活动如期举行。
学生普遍对这次活动都挺期待。
但基本所有的部长都会守在自己社团。所以迹部也依旧坐镇网球部。
他的下一任内定接班人——日吉若,义无反顾去了灵异社。
向日也去了。凤长太郎也……
他是不懂。灵异社这么受欢迎吗?自己社团里几个人都去了。
“听说是围坐一起讲鬼故事呢。”忍足没去,他准备去音乐社看一下。
“迹部,你想去吗?”忍足离开前,微笑着看好友。
“啊嗯?你在说什么?本大爷看起来像是会围坐桌子旁讲鬼故事的人?”他怎么可能干那种搞笑的事?
“岳人说,小林也在呢。”忍足说完,扶了一下并不歪斜的眼镜,也不等迹部给出反应,自己率先走了出去。
身后没有传来迹部的反驳声。
忍足:……
他都不反驳了吗?这么认真?
稍微有一点出乎意料呢。
他不知道的是,迹部是懒得反驳。他又不可能现在离开。但是结束后完全可以去一趟。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迹部指挥了几个成员接待来网球部体验的普通学生。心里在想,鬼故事?她有那个胆量吗?
美树: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
这就是她此刻真实感受。
藤原熏是灵异社副会长,今天她也要参与。
除了美树,外来社团的成员还有:日吉若,向日岳人,凤长太郎和他同桌——凤长太郎就是被他同桌强行拉过来的。他同桌也是美树同学。一个叫中井的寸头男生。
“你们班一共来了三个人呢。”藤原熏拉着好友胳膊说,“中井还打算加入我们社团。”
美树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她看着桌面上准备的蜡烛,有些不解:“小薰,这是明火吧?可以点吗?”活动室点明火,这个好像不妥吧?
藤原熏:“已经向学生会报备过了。就今天点一次。”
啊?那又是迹部批准的?
美树一听也不再说什么。
接着大家抽签两次。
第一次,抽签决定位置。美树左边向日岳人,右边凤长太郎。
第二次抽签是抽鬼故事关键词。
就是故事里必须含纸条上的文字元素。
美树抽到一个“水”字。
此时窗帘全被拉过,灯全部熄灭。只见摆在活动室中央的大圆桌上,立着九根已经点燃的白色蜡烛。
每个座椅后都写好了数字。所有人抽签后按编号入坐。
“活动规则是这样的:”见大家都坐好了,灵异协会会长开始发言,“在座的每位都必须讲一个鬼故事。自己举手。没人举手就按顺序来。所讲故事必须包含所抽纸条上的关键词。完结一个故事,就吹灭一根蜡烛。”
“听故事时,谁先尖叫,就算谁输。输的人必须要答应讲故事的人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都可以吗?”竟然是日吉在问。
“太过分的不行。”会长摇头,“活动结束后自行商量。”
活动开始了。
最先讲的人是向日。
他抽到的是“章鱼烧”。
老实说,向日来这里体验纯粹就是无聊,外加日吉也来。他八卦的想看日吉追女生,才自告奋勇来灵异社。
鬼故事,其实他不擅长。
章鱼烧啊……
但向日也丝毫不怯场。猛然间灵光一闪。对了!就讲那个好了——
“一个叫山田的八岁小男生,很喜欢吃章鱼烧。有一天,已经晚上十二点了。因为太想吃,山田独自离开了家门……”
凤长太郎和日吉都好奇的看了过去。向日学长居然还会讲鬼故事?
美树也在看向日:晚上12点出门买章鱼烧……这到底要去哪里买?还有这孩子这么晚出门,他家大人也不管管?
“山田顺利的买到了自己的章鱼烧。一盒有八个。他走了一段路,有点饿了。于是他打开盒子,想先吃一个。可是,当他打开盒子时,只看到七个章鱼烧!”向日最后一句居然还加重语气!
已经知道他在讲什么的美树,表情是这样的:……
这好像不是鬼故事吧?
“……接下来山田又打开盒子。结果,盒子里居然一个章鱼烧都没有了!”讲到这里,向日停顿几秒,“八岁的山田吓得哭了起来。是谁?到底是谁吃了他的章鱼烧?!”语气又激昂起来。
停顿数秒,向日开始说结局,语气又变得平铺直叙:“原来,是装章鱼烧的盒子吃掉了他的章鱼烧。因为,”顿了顿,只听他一本正经说出结局,“这个盒子,已经修炼成鬼。”
“讲完了。”向日说完,吹灭自己面前的蜡烛。
……
…………
日吉看了一眼向日。这讲的什么东西?!
美树也:修炼成鬼……亏他说得出口。请问装章鱼烧的盒子要怎么修炼?而且还直接修炼成鬼!
藤原熏也深深的看了一眼向日。他是怎么忍住不笑的?
笑?
向日连一丝尴尬都没有。他本来就是图好玩才来。
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凤长太郎是真的有点尴尬,虽然也不明白自己在尴尬什么。
接下来轮到他。
他抽到的关键词是“床”
讲了一个大龄单身狗独居的故事。床铺下一直多了一个人,但主角每每伏身去看,都看不到。结果,是因为床下的人把自己粘在了床板下。
情节不算新,但有烛光的烘托,还是透露出几分恐怖氛围。
搞笑的是,讲到最后,连凤长太郎本人也开始害怕了。
旁边美树:凤同学自己都怕自己的鬼故事?还真是……
结果谁也没吓到,就吓到他自己。
接下来轮到藤原熏。
她讲了一个殡仪馆里闹鬼的故事。但问题是,她还没讲完,旁边日吉就突然叫了一声。
“有鬼!”可表情丝毫未变。
其余人:……
美树抽嘴角:都没讲完他就叫了。他这是自投罗网吗?而且有鬼有什么稀奇的?本来就是鬼故事,怎么会没鬼。
接下来是日吉。他抽到的关键词是“小偷”。
于是讲了一个小偷被劫匪开枪误杀、变鬼后找劫匪复仇的故事。
美树感觉,日吉这个故事还是有点吓人,尤其劫匪是在牢里遇鬼。
明知不正常,却只能待在牢里等死。这种无计可施的窒息感也会让人产生一些恐惧。
终于轮到美树自己。
她是自己举手的。
美树组织好语言,终于登场了。
“从前有一个落后的山村,一个姓卫的心地善良的女孩,嫁给了一个人品不行的男人……”
她讲的是一部国内古早恐怖片,是真恐怖那种。
据说是不少人的童年阴影。有些人长大后再去重温,结果直接变成了“成年阴影”。
但她也做了些许改动,把女主角的姓改成了卫。情节也有所改动。她已经说明,这是中国鬼故事。所以大家对姓氏也不好奇。
事实上,美树只看过这部片子的解说。她都没敢直接看正片。
“男人好赌,又不听劝,每次被卫姐姐劝说,都会反过来揍她一顿。终于有一天,男人把家当都输光了,还把卫姐姐抵押出去。但别人不要……”
“同村的另一个女人找到男人。她说服男人和她在一起,称自己可以帮他还赌债。男人同意了。但卫姐姐怎么办呢?那就只能让她消失了吧。”
美树娓娓道来鬼故事。
恰到好处的停顿,结合桌上轻微摇曳的烛光,都为故事更添了一分神秘与恐怖。
左右向日岳人和凤长太郎都听得很认真。
“……于是他诬赖卫姐姐与别的人不清不楚,和女人一起设局陷害了她。村子里的人明知卫姐姐是冤枉的,但没人为她说半句话。最终,大家做出决定……将她……”
美树顿了顿,这里稍微加重语气:
“活埋。”
“那一天,下起了瓢泼大雨。仿佛连天气也在为她喊冤……雨水真的好凉啊,透着因挖补而造成的泥土缝隙,渗了下去,一滴又一滴,落在了卫姐姐的头发上、额头上,脸上……她真的好难过。她在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开始,她还在反思,但到后来,毒性发作时,真的是痛不欲生呢。不过,本来也没法再活下去。男人怕她死不掉,活埋前还逼她喝了一碗有毒的水。”
“冰冷的雨水,一滴接一滴,又落去她手臂上。真不舒服呢。她想,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既然没有人帮她,那她就,自己来帮自己吧……可是,手臂真的好不舒服呢。”
停顿几秒,继续:“黑暗中,已经没了呼吸的卫姐姐,忽然睁开一双眼。她不知道,其实自己已经死了。她只是觉得,雨水滴在手上不舒服。她躺在这里也很不舒服。于是,她缓缓地……抬起了她的手……”
讲到这里时,美树也缓慢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臂。
但可能是动作幅度没控制好,抬手时不小心碰到了隔壁的凤长太郎……
“啊——!”凤长太郎就跟真的被鬼碰到一样,刷地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这一叫,把隔壁的隔壁向日也吓一跳。于是向日第二个站起来。
左右两边的人都突然站起来,这把美树自己也吓了一跳。她条件反射也站了起来。
于是故事才讲一半,三个人都齐刷刷站了起来,一起目视前方。
其余人一起看他们三个:……
这听故事的和讲故事的怕得同时站起来,也是奇观。
灵异协会会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三个是逗比吗?还站那么端正。
坦白说,故事是不错。但三个人都站起来——三傻大闹灵异协会活动室。
凤长太郎很不好意思:“抱歉。”他就是怕得站起来的。这没法辩解。
小林同学的故事真的吓人,至少他很怕。刚才被碰到那一下,他真的感觉是故事里那个卫姐姐碰到他了,所以才吓得弹了起来。
向日也虚眼坐下,表情无语。他有一半是被故事吓的,另一半是被凤长太郎叫声所吓。但他也没解释。他确实也怕美树这个故事。
最后坐下的是美树本人。她嘴角抽搐:“那我继续。”
刚才她也是真的怕。
早知道不抬手臂了。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卫姐姐手臂破土而出那一幕。
另一边。网球部。
忍足从音乐社回去网球部活动室。
他邀请迹部和他一起去教学楼。
“去看一下他们的部活吧?也许很有趣也说不定。”
已经结束工作的迹部,这次没有反对,而是直接站起来:“走吧。”
至于到底去看哪里的部活,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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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迹部:???
“你是真的够狠。”
在灵异社准备第二个活动时,向日这么评价美树的故事。
刚才她那个卫姐姐的故事把自己也吓了一跳。当然他没长太郎那么夸张。站起来有一部分原因是凤长太郎的叫声让他受惊了。
但是后来,美树的故事里,那些村民接二连三的死去。有的死状凄惨,有的莫名其妙。甚至还有喝一口井水就被呛死的。
男人和女人是最先死去的。
死状听着就让人胆寒。可村民的反应才更让人心寒。
在男人女人刚死去不久,村子里甚至还打牌娱乐,照常生活,一点没察觉到诡异的到来。
死到最后,只剩下一条老黄狗,和一个曾经为卫姐姐偷偷掉过眼泪的小女孩。但这个小女生最后也因为多嘴被无情干掉。
“讲这种故事,你自己不怕吗?”向日问出这一句是真的好奇。
鬼故事死人是正常,但像她这样死得只剩一条狗的还是不多。而且小林讲故事还喜欢烘托气氛。又是雨又是闪电,还有一堆形容词。听着瘆人。
“……不怕。”美树嘴硬的不承认。
不怕才怪!刚刚她讲完,自己也觉得有点怕,于是赶紧退出了教学楼活动室,想去走廊晒太阳。
结果被藤原熏叫回去。
“还有一个小游戏。待会儿结束就可以离开了。”
“什么游戏?”
“丢手绢。”
美树一听,竟然是传统游戏丢手绢。不过丢的不是手绢,是一个软的布娃娃。也不觉有什么,于是答应留下。
藤原熏问来参加游戏的大家:“是这样,这个游戏我们想录一下视频,不知道有没有人自愿帮忙录一下?”如果都没有,那她准备自己来录。
日吉看了一下四周。他正准备举手,被美树抢先。
“那我来录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是很想参与这个游戏。刚好可以借录视频退出。
藤原熏把自己手机给她:“也不用全部录完,就录一下开始,有人丢娃娃,有人发现站起来追,最后有个结果,追到或是没追到。时间不用录太长。”
美树表示明白。
活动室的桌椅都被推到一边。大家围坐在中间空地。
游戏开始了。
第一个开始丢娃娃的是会长自己。
他站起来绕着大家身后走了足足三圈,绕得向日都打呵欠了,才把娃娃放在了日吉若背后。
日吉是网球部正选,那反应神经还是挺快的。很快就察觉娃娃被放在自己背后。他伸手一摸,捡起娃娃就开始追。
但会长也不是吃素的,腿脚飞快,三两下就回到自己位置上。于是日吉第二个开始丢。
他绕圈时,向日一直保持警惕。
按常理来看,日吉首先不可能把娃娃丢给藤原熏。
那丢他认识的人最有可能。这里就他、日吉和凤长太郎来自同一个社团。那他最有可能就丢在他和长太郎背后。
向日想完,不免还有些自得。
这种简单的推理对他向日来说也是手到擒来。
结果就是,日吉随便把娃娃丢在一个不认识的人身后。然后对方也没追到他。
向日看日吉:……他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游戏进行到这,美树感觉自己视频拍差不多了。
她正准备收手机,忽然手机镜头里飘过一阵白烟……
缭绕烟雾,不浓烈,但正缓缓升腾在活动室某个角落。
白烟是从正对教室后门的里边角落飘出来的。
美树放下手机,探头一看,发现那烟雾后蹲了一个人。
她愣几秒,摁灭手机走了过去。
真的有个人。原来是同班同学中井。
他蹲在那儿,面前一个塑料盆。
此人正往盆子里不知倒什么。总之一倒进去,就有白雾散出来。
美树也蹲下去,看一眼盆子,问:“你在干什么?”
“嘿嘿,看不懂吧?我现在是氛围组。”中井看一眼他,眼神里带一点自豪,“我爸爸是摄影师,我有看过它用这个渲染气氛。今天特地从家里带过来的。”说完又倒一点粉末到盆子里。
盆子里装了半盆水。
那水一接触到中井倒进的粉末,立即就起了反应。白烟“哗”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美树盯盆子:“那你放的什么?”
“镁粉。就是一种……”
“镁粉?”美树一听,立即意识到不对。赶紧叫停他,“镁粉遇水有化学反应,会产生氢气。有危险的!”再一看他身后,竟然还有明火。
美树气得要死:“你背后怎么还点蜡烛?快灭了!氢气遇明火要爆炸的!”说完她自己上前,要绕过中井去吹灭蜡烛。
中井不让:“哪儿有那么夸张?我爸爸一直都是这么操作的。烛光配着烟雾才带劲啊!”但其实他爸爸没点过蜡烛。蜡烛是他自己加的。而且他也拿错了家里的袋子。
美树没犹豫,立即转身叫停游戏。
向日一听,镁粉倒水里,旁边点蜡烛,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是猪吗?她说得没错!这个很有可能爆!”
中井一看连向日都这么说,也意识到估计是不妥,磨磨蹭蹭的让开。
那向日岳人比他高一年级,还是网球部正选,说话是比美树更有公信力。所以中井愿意听他的。
到这里,一切都还在控制之中。
但美树刚要上前—因为她离蜡烛最近,她刚要上前时,中井又站了过来:“算了,这是我点燃的。还是我自己来吹吧。”大有一种他要负责到底的感觉。
美树一愣,在中井要靠近蜡烛之时,和旁边的向日同时朝他扑了过去。
“离蜡烛远点!!!”两个人同时叫起来。
但因为向日距离稍远,最终中井被美树扑倒在地。
向日反应也快,见这一幕,立即从两人身旁跳过去,猛地一下就把蜡烛吹灭了。
“大家快离开教室!”吹灭蜡烛后,向日立刻大声道。
其余人一听,也没争辩,立即簇拥着出了教室。
刹那间就只剩了美树、向日几个。
凤长太郎没有出去,而是问向日:“向日学长,还需要做什么?”
旁边的日吉赶紧去取了灭火毯。
向日:“把门窗都打开!”
剩下地上的中井,还处于茫然之中。
这是中井第一次被女生扑倒,当即就有些不知所措。
小林的长相属于中等往上一点点,又加上距离很近,脸差点都挨着脸了。这一瞬间,中井真的感觉自己,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他没有催促美树从自己身上起来,反而因为美树的发丝扫在他脸上,整个人陷入了某种奇怪的想象之中。
此时,刚才活动室里火急火燎冲出去的大家,又都一一返了回来。不过基本还是站在门口观望。
迹部和忍足也从电梯口走了过来。
一见是他两过来,大家都默契让开。
露出活动室敞开的后门。
迹部在门口一看。嗯?
这是干什么?
她为什么扑在别人身上?
视线扫过去时,目光愈发犀利。周身气压骤降。
身后几个围观的学生一起后退两步。你看我,我看你。
有一个很小心的问旁边同伴:“你觉不觉得……好像,有点冷?”
……
忍足侧头看一下迹部表情。
呵。这看起来相当不友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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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迹部认真的?
还好,不等迹部进去,美树自己就站了起来。
她也非常不高兴。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她觉得自己厌蠢症要犯了。
中井也慢吞吞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一抓头发:“那个,小林,刚才你……为什么要……扑倒我啊?”
站在门口的迹部:……
美树没好气:“不是说了镁粉遇水会产生氢气,氢气遇明火容易爆炸。你刚才手上就是镁粉,你又接触过水,靠近蜡烛是非常危险的事。”上一秒才跟他解释完,下一秒他就用沾着镁粉的湿手去靠近蜡烛。
她是真的生气。
这万一真爆炸,活动室里的人不是非死即伤吗?
大部分人是都离开了。但刚才除了她,还有小熏、日吉、向日,凤长太郎以及会长自己都还在。日吉还以最快速度拿来了灭火毯。
假如真的炸了,这里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掉。
“什么爆炸?”迹部听到这里,立即走了过来。
在听完向日的解释后,他才真的厌蠢症犯了。
冰冷的目光投过去,看一眼那个叫中井的学生。
接收到他冷漠视线的中井:……好害怕。真的怕。
这迹部部长的眼神感觉比南极还冷。像要冻死企鹅似的。
于是他不敢再和迹部对视,收回视线,顺便挪动步子……慢腾腾地,躲去了美树背后。
迹部挑眉:这是故意挑衅?他怎么敢?
美树也很无语。这人躲自己背后干什么?做错了事就道歉认错啊,躲什么躲。
立即往一旁让了两步。把身后的中井暴露出来。
对面忍足:……好想笑。
看一眼迹部表情。
呵。迹部有在笑呢。不过一般人估计看不出来。
这时,灵异协会会长也站了出来,先和迹部礼貌打招呼。接着指挥几个社员收拾活动室这一地鸡毛。
美树等人才从后门走出。
中井落在最后。
他走出去后,望着前方美树的背影,忍不住出声:“小林!”
美树回过头。
“那个……”在大家都各顾各,谈论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时,中井再一次语出惊人,“那个……能和我,交往吗?”
美树:哈?
走廊上,一下子静了下来,就像被谁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所有人视线一起投了过来。先看中井,又集体看美树。
接着忍足看迹部。
这……
竟然还看不出来呢。
迹部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原地站着没动。
忍足好奇:他没反应吗?不应该啊。
迹部是没太大反应。他只是下意识脑海里闪过一句话:这是想死?
美树才真的生气了。
她愣几秒,回过神后,缓缓朝中井走了过去。
在大家都猜测,她是不是要答应时,终于开口。
但声音是和一贯温和不相符的冷淡:“你还有心思想这些?镁粉遇水产生氢气,氢气遇明火爆炸。这是初中的化学知识吧?你一个高二的学生,连初中的化学知识都没掌握吗?”说到这里,还略微皱了皱眉,音调稍微拔高一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复习功课!”
刚刚才害得活动室差点爆炸,现在居然问自己要不要交往?
他连一秒都不愿意反省吗?
她不歧视成绩不好的人,但像中井这种,还真的瞧不上。
其余人一起:……
走廊上,不知谁嘀咕了一句:“她气场好足啊”。
所有人一起寻找声音的来源。
接着,大家再度安静下来。
因为,中井也开口了。
他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是不知道,但他只是模仿自己爸爸的举动啊,不然他也不敢这么干。就多加一根蜡烛罢了。
而且,要说化学的话……
“小林,你干嘛要像化学老师那样教训我?”中井不甘的反驳,“你的化学也不怎么样啊。上次测验你不也没及格?还没我的分数高!”
其余人再次:……
一起转头看美树。
此时,站在走廊中间的美树:…………
啊?他说什么?
小林上次化学没及格?
美树在回忆里翻了翻。结果,真的……没及格。
……
尴尬,悄无声息的降临。
她表情,一瞬间凝固。
美树:……这要怎么说?她反驳不了,他说的事实。小林确实上次化学没及格。
向日奇怪的看过来:“真的假的?不及格会反应那么快,还知道镁粉遇水会产生氢气,氢气遇火爆炸?”而且听她的口吻,分明就像化学很不错。
关键时刻,迹部站了出来。
他看一下美树,语气带一点戏谑:“实践和理论有区别,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其余人顿时:……
向日有点吃惊的看他。
迹部认真的?要说别的还有可能。化学,没这个可能吧?
但他也没反驳。
美树感激地看迹部一下,赶紧接话:“是……那个,迹部学长说得对,实践和成绩,有区别。”
迹部好笑的看她:他乱说的。化学,实践和理论分不开。实践好,成绩不可能差。
看她这么慌乱,迹部感觉自己心情还挺好。
“那我们可以共同进步啊!一起把理论成绩提高吧,小林?”中井一脸期待的望了过来。
迹部看都没看他,也没变脸色。他只是看着美树。他想看她怎么应对。
美树懒得应对,简单回一句:“各自进步吧。”
“那我们就做普通朋友,行吗?”中井一脸真诚。
“不要。”美树直接拒绝。上一秒提交往,下一秒就说做普通朋友,她看起来很傻吗?
到这,迹部满意收回目光。
藤原熏这时朝中井走过去:“这位同学,这些事先不要提了。你先过来看一下活动室受损的部分吧。”那意思是,你要负责赔偿的。
中井一听也:……不是吧?他还要赔钱吗?
离开前,美树又看了一下迹部。因为两人还是隔了几米。她不方便专程过去道谢。而且一道谢不就露馅了?
但真是感激他刚才递了台阶。
她冲他微微点头。
突然念头一转。
但是……
是他批准在活动室点明火的吧?
忍不住心情复杂。
上次狮子也是他……
完全读懂她眼神的迹部就:……对,是他批准的。但是,他怎么预料得到,会有那种明火前把镁粉倒水里的蠢货存在?
读懂他回复的美树也:嗯,他觉得自己没责任。
不过也是,迹部怎么可能料得到,会有人在明火前,把镁粉倒进水里?
于是她冲他微微笑一下,转身走了。
迹部看她背影。
他是真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第44章 迹部是小学生吗?
冰帝要举办周年庆的消息一传出来,美树就下意识感觉自己要倒霉。
尤其是听说,压轴的话剧项目,会在高中部范围内机选所有演员。她就心生不妙。
无他,真的倒霉事太多了。
以前的都不提了。
就说上回,去灵异社体验部活,差点就被同班的中井连累得活动室爆炸不提。后来,中井又找过她两次。都被她严词拒绝。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有人在背后议论她不自量力。因为化学明明不行,还假装一副化学大佬的口吻教训中井。
美树: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化学大佬。但她化学的确是满分。
于是美树下定决心,下次化学测试,至少得提高二十分,才能说明小林不是空口说白话。
她自己是无所谓,但不想小林被人嘲讽。
这一点当然不难。难的是要伪装一个努力的过程。
于是她借了几本二年级的化学参考书,平时课间也装模作样刷刷题。中午就抽空去图书馆看三年级的化学。结果遇见迹部。
因为要保持安静,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迹部看一眼她参考书,又露出那种洞悉一切的笑:三年级的教辅。她看得懂?这还不是基础教辅。
不过他早就推理出,她化学不可能差。所以也不吃惊。
那数学能跟上他思路,上次活动室反应又那么快,想也知道化学这科肯定优秀。连向日都怀疑,她化学不及格是不是填错答案了。
向日化学也很好,因此很懂一个人什么状态不可能化学太差。
……
美树在图书馆坐下时,迹部也坐了过来。不过没坐她一旁,而是间隔一个位置坐下。此时一整层楼只有他们两个学生。
迹部也在看化学。
他想了想,把自己教辅推过去,示意她看其中一道解答题。
迹部此时想的是,要考察一下她化学真实水准。因为他好奇。
而美树想的是:他不会?
这一个瞬间她想了很多,从“自己只是二年级,教他会不会暴露身份”一路想到“上次是不是都暗示她没感谢到位”。而且,怎么暴露?难道迹部还能通过一道题猜出她是从哪个地方来的?
美树拿笔和纸详细写了解答过程,而且写了两种解法。考虑到不能说话,又特别标注了解答思路。然后才把写了很多的白纸推回去给他。
迹部拿过白纸一看。
她会。
这个解题速度。她化学很好。
最优解。
次解。
都有。
是真的好。
再一看。嗯?解题思路?
迹部:???
真的黑线。她居然以为他是不会才问她。
而美树,也在旁边观察他表情。见他神色有一点无奈,不禁也在思考。写那么详细都看不懂吗?不应该啊。数学那么好,化学理解力不可能太差吧。
迹部一转头。两人视线再次对上。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一点不可思议的情绪。
迹部挑眉:她什么意思?
再一思考,立即再次黑线。她以为自己看不懂?
至于美树也:真的看不懂吗?这到底是看不懂,还是一知半解?不可能完全不懂吧?
她完全没想过,对方只是单纯想考考她。
美树想了想,示意迹部又把白纸给她。
她又拿笔,针对先前的两种解题方式,写了更详细的步骤。还用圆圈标注了重点,再递给他。
再次接过白纸的迹部:……不是,他本来就会。写这么详细干什么?
但是一对准她略显关切的眼神,他那无语的神色不由自主就收了起来。
真的有种想解释的冲动:他会。比她想的更会。
等两人出了图书馆,迹部叫住她:“你以为我不会?”
美树脑海里缓缓浮现一个问号:“如果你会,那你为什么问我?”
迹部:……
难道让他说,我在试探你?
事到如今,她也察觉出不对了。
打量他几秒,美树认真:“所以,你是真的会?”迹部什么毛病?他既然会,还问她干什么?
迹部:“……现在会了。”在“试探”和“间接承认自己不会”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后者……不过也没完全妥协。他加了一个“现在”。
那看来刚才是不会才问她。美树点点头:“那你都能看懂吧?有其他解法,你需要吗?”问完这句,两个人同时黑线。
这似曾相似的台词啊。
“呃……我没有,那种意思。”美树立即觉得不妥。她真没那个意思。上次迹部这么问她,她其实很感激的。帮她成功拓宽了数学的解题思路呢。
“不过其他解法,其实不怎么样。虽然的确有。”于是她补救,真诚看他,“你要吗?如果要,我马上写给你。”
这一次,迹部立即选择了尊严,毫不犹豫:“不需要。”
“哦。”
“最优解已经足够。”他加这一句是为什么?此时的迹部自己也不懂。只是单纯想这么说。
“那好。”她差点以为他在试探她,结果不是。
两人在图书馆门口道别。
几天之后,当美树无意之中从他人口中听到,迹部的化学也是满分时,她的表情:……
所以,那天他就是试探。
装得还挺像。
不过他为什么试探?估计还是那天活动室发生的事吧。
美树没有多思考。
迹部虽然性格奇怪,但一直以来给她的形象都很正面,且还数次帮她。就算知道是试探,她也没生气,反而觉得他好笑。
迹部是小学生吗?试探这个有什么用?
对了,他是不是说的“现在会了”?
承认自己“不会”时,他很憋屈吧?
这么一想,她忍不住笑了笑。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冰帝周年庆的压轴话剧,她被抽中了。
去看公告栏是在一次午饭后。
硕大的黑色液晶显示屏上,冰蓝色的字体端正显示:
冰帝庆典话剧表演
演员名单
迹部景吾饰演 女王
“他这……”迹部好像有点倒霉啊。他还要反串吗?不过也许他愿意?
怎么有点想笑呢?美树不由勾起嘴角。
说真的,迹部那个人审美在线,又那么夸张。他个人的表演造型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美树,”结果藤原熏在旁边不解的看她,“你笑什么?原来你是想演的吗?”
啊?她这话什么意思?
再往下一看,顿时愣住了。
迹部名字的下面是一连串冰蓝色的花纹。花纹之下,空格一排后,赫然是一个眼熟的名字!
小林美树饰演 王子
啊,这……
她也要反串吗?还演迹部的儿子?
美树立刻在原地开始回忆,之前冰帝类似的话剧表演。结果,没有一场不奇葩。不是剧本有毒,就是演员有毒。如果剧本和演员都正常,那造型肯定有毒。甚至有人演完后,不幸沦为了全校笑柄……
全校笑柄?!
她倒是无所谓,反正再过段时间她就回家了。但是——虽然小林不在了,等自己一走,这具身体自然也就……,但也不能让小林变成全校笑柄吧?
美树沉默几秒,缓缓开口:“小熏,如果我去说,我被毒蛇咬过,有心理阴影,无法登台。你觉得,会有人信吗?”
藤原熏转头:“可是学校有你的康复证明,而且这两件事有联系吗?”
“比方说舞台肯定是有弧度的,蛇也有弧度。”那么她一看到就有心理阴影,不知道行不行。
“哈哈哈哈!弧度是这么用的吗?”两人背后陡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声。
美树转头一看,向日抱着肚子蹲到地上,眼睛都笑得睁不开了,“真亏你说得出口!”
“小林,你真搞笑!”
藤原熏赶紧凑到好友耳边说了句什么。
美树认真听,等向日笑完,低头说了一句:“向日学长,你那么开心吗?是因为得偿所愿了?”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公!主!殿!下!”
“哈?”止住笑的向日岳人连忙起身。
几秒之后,疯狂吐槽的人又多了一个。
因为美树名字的下面,赫然写着一排大字:
向日岳人饰演 公主
!!
前面第十五章,迹部给美树讲数学题时,问过一样的问题。
祝大家中秋快乐~
第45章 爆笑话剧(一)
“侑士,小林真的很小气啊。”当天下午训练完,向日想吐槽美树。他看一秒迹部,又看看忍足,最终把视线对准忍足。
秒懂向日在二选一的迹部:……
忍足则是有点无奈:“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了吗?”
向日把美树想以舞台和蛇一样有弧度为由来退演的事说了一遍:“本来就很好笑啊。连她朋友藤原,也觉得好笑。”
“结果她拿我抽到公主的事讽刺我。真的很小气啊!”
旁边休息的迹部听了也是无语。
她怎么敢?她是不是不知道,心理医生给她的测评接近满分,结论是她的心理状态跟没被咬过一样。要以这个为借口,说出去百分百会成为笑柄。
忍足扶眼镜:“是挺好笑。不过你笑人家女生也不太好吧。”
早就翻篇了。岳人为什么总跟他提小林的事?……忍足看看向日,心想,也许就是因为翻篇,岳人才觉得无所谓,想提就提吧。
第二天下午集合。
虽然被向日和藤原熏笑了,但也找不到其他借口。而且说不定,真管用呢?下午,美树去话剧排练场地集合时,一直在思量。
结果推开门一看,多数都是认识的人。
迹部、向日、桦地、宍户、凤长太郎……还有粉丝团的加贺也在。
就是那个曾经率领了五个女生找她茬、后来在她出院又主动来教室探望的加贺。
对了,那天加贺是想问什么来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美树看加贺时,加贺也在看她。
两个人对视好几秒。
加贺还是很好奇。被迹部大人抱上台阶是什么感受。
甚至有一天晚上做梦都梦到这个。
当然不是梦到迹部抱自己,是梦到迹部抱美树上台阶。
她手臂还搂住他脖子。
她看他,他也看她。
暧昧值直接拉满。
加贺又看美树几秒,终于忍不住,朝她走过去。
“小林。”
“怎么?”
“你……那个,伤口好了吗?”
美树:“……”
这一开口就是王炸。她本来想,待会儿集合完毕,私底下偷偷去找负责人商量。这加贺一来就把话问开了。
她还不能不答。
美树想了想:“物理层面,的确好很多了。”真的好很多了。不说痊愈,但已经完全不影响她活动。比之前锁骨上方的伤好得快。
“物理层面?”几秒后加贺才反应过来。这小林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她看她几眼,正要问下一句。整出话剧的负责人与编剧一起登上舞台。负责人拍拍话筒,准备发言。
是个相貌出众的女生。皮肤极其细腻,仿佛毛孔都隐藏不见。五官比例很好。尤其一双眼睛,犹如宝石镶嵌,又柔又亮。一头卷发披散肩头,包裹住她细白的脸。
美树微微一笑,朝舞台上投过欣赏的目光。
“白鸟学姐,真的好美啊。”加贺在一旁小声感叹。
白鸟是冰帝校花。
她其实觉得学姐和迹部大人还挺配的。就这个颜值,冰帝其他女生都必须往后退。
她们粉丝团也早就达成共识,如果是白鸟学姐,那真的可以。
就是感觉,两个人难道是不认识彼此?都没怎么见迹部大人和学姐说过话。
那真的彼此不认识?
当然不是。
只是两个人都对彼此没兴趣是真的。
迹部身边又不缺美女。
像白鸟那么漂亮的女生,身边也不缺形象好的男生。
确实两个人择偶也会挑一下长相。不过外表对他两来说,都不是第一要素。
此时的舞台上,白鸟自我介绍后,又表达了对各位被抽中人员——包括剧务和演员的热烈欢迎,特别提了一次感谢有网球部部长迹部的加入。
众人当即鼓掌。望向迹部,目光热切,掌声热烈。
迹部本人没多余反应。他被关注是理所当然的。
接着剧本分发到手。
剧务组的同学都退出排练室,去了隔壁道具间。藤原熏也被抽中,是剧务的一员。和美树打个招呼,她离开了排练室。
留下的演员们,拿到剧本后,都低下头翻开看了看。除了美树。这时白鸟也走下舞台。
她赶紧迎上去。
“白鸟学姐,你好。”美树还是决定博一下。她走到白鸟跟前,礼貌将她请去窗户旁没人的地方。
“我是这次抽到饰演王子、二年级的小林美树。那个,我有一件事想跟学姐商量一下。”
“什么事?”白鸟好奇看她。
“是这样,”美树严肃的看向眼前三年级的学姐,“那个我之前被毒……”
不远处的迹部:……
他是真没想到,她真的要这么做。
赶紧走过去。这要说出来,绝对是全校笑柄。
向日紧随其后。他是单纯想看热闹。
然而,才刚走近,一听到“毒”字时,向日已经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不加掩饰的笑声在空旷安静的排练室里,显得格外突出。不远处宍户亮手捧剧本,无语的看他。
美树一转头也看见了向日。
她很无语。
真的这么好笑吗?而且他为什么要过来?
也看一下迹部。迹部表情严肃。
“你想说什么?”白鸟也扫了一眼向日,不过不在意。她又收回目光,盯着眼前的黑发少女。
美树也收回目光,深呼吸一下,决定继续:“那个,我因为之前……”
迹部走到两人身侧,正要开口。就在这时,排练室的后门被人推开,发出很响的“当”的一声。然后,一个右边胳膊打着石膏的女生,慢慢朝舞台这边挪了过来。
所有人都望向石膏女生。连迹部都回头看了一次。
美树也望过去,顿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看到石膏女生来到白鸟面前,精神抖擞、笑容灿烂的保证:“白鸟学姐,您好。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三天前我摔跤了,肘关节脱位。今天本来请假在家的。但是你放心,我虽然手打了石膏,但绝对不会影响表演的。请您一定放心!”
其余人一起:……
迹部看美树,挑眉。
站白鸟对面的美树:“……”
……
…………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卷?!
肘关节脱位了还要来!
白鸟很满意:“你很好。我相信你一定能顺利完成表演。”说完又看向美树,“小林同学,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编啊,赶紧编个借口出来啊大脑!
现在再说什么毒蛇弧度百分百会成为笑柄的!
“我想说,……那个,因为我不会化妆,会不会影响表演呢?”她松了口气。还好,终于编出来了。
“所以能不能退出呢?”……问题是编得太快,一不小心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站在不远处的向日又想笑了:“她是来搞笑的吗?”别人肘关节脱位都要来,她居然说不会化妆就要退出?
“你不想演吗?”白鸟这时也明白了她的意图。
美树想,我还是得委婉回答。
然后:“不想。”
可是,真的委婉不起来啊。
“可以吗?”她期待的看过去。
白鸟:“不可以。”
讲真,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的说不想演,而且借口还这么拙劣。
这时,美树旁边的石膏女生露出了十分开朗的笑容:“小林同学,你这样不行呢。冰帝的女生没有不会化妆的。你还要多努力哦。要不要我用左手教你一下?”
已经破罐子破摔的美树:“谢谢你。我不想学。”
对面的白鸟:“……”虽然知道不会化妆是借口,但你也不要暴露的这么快啊!
石膏女生也很烦。她为什么不反驳?她不反驳我就不好说下一句了啊!
是,她在等美树反驳她那句“冰帝的女生没有不会化妆的”。只要她反驳,自己就可以多举几个例子来证明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冰帝女生了。
这样的话,迹部大人肯定就会讨厌她。谁叫她运气那么好,居然可以演迹部大人的儿子。
算了,不管了。
“什么?!小林同学,你刚才说也有冰帝女生不会化妆的吗?那我得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要知道一个合格的冰帝女生……”说着还挑高了音量。
“我没说话啊。”美树觉得莫名其妙。
白鸟在对面,微微眯眼,额角渐渐爆出了一个生气的小十字图形。这个打石膏的比小林还不正常。
“够了!寒暄到此结束。所有人各就各位,专心练习!一个小时后集合舞台带剧本过一遍戏。”迹部这时突然站上舞台,面朝大家十分用力打个响指,语调激昂说了这么一段。然后姿势优雅走下舞台,示意美树,“你过来。”
台下的白鸟:“…………”
到底谁才是负责人啊喂!
而且,那些演出的怎么听完迹部的话全部都散开去找地方练习了。连打石膏的都走了!
都不用问一下她的意见吗?!她才是负责人啊!
!!
石膏女生不是坏人哈,后续也不会使坏。
感谢读者“摸鱼小贝”赠送的营养液~
第46章 爆笑话剧(二)
“干什么?”美树和白鸟打了个招呼,才跟着迹部走到排练室后排的窗户边。这里有阳光洒进来,照得窗台成了亮金色。
迹部停下,转过来,顺手将剧本放在了旁边窗台上:“你知道自己返校前,心理恢复量表的分数是多少?”
“60分以上吧。”美树说。不然不会同意她返校。
“你不知道具体分数?”
“不知道。我没问。”
“接近满分。结论是,”迹部稍作停顿,身体微微前倾,看她,“你的状态等于没有被蛇咬过。”
美树:“……”还好打石膏的进来了。
“不要做让本大爷蒙羞的事。”迹部手抚泪痣,突然又加一句。
“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吧?”她成了笑话,他蒙羞。逻辑在哪里?
走过来想和迹部说话的向日,步子一顿,差点栽地上。
啊?迹部刚才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但又觉得很内涵?他直觉应该摔一下来致敬迹部。
迹部自己也身形一顿,时间极短:“我的意思是,不要做让冰帝蒙羞的事。”
“你不说谁知道?”这人是不是有病,不讽刺她是不舒服吗?
“而且这不是我隐私吗?你怎么知道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分数。
“你以为只有我知道?”说完,他挑嘴角略带嘲讽地笑了一下,“校长,你班主任,新闻社指导老师,那天现场的校医都知道。具体测评不知道,但知道结果已足够。这是校规。”
那他是学生会长,知道非常合理。
他本来还感慨,她心理素质很好。结果她居然想以此为借口直接退演。看来还不是一般的好。
不过迹部还有一句永远不会说。演他儿子很委屈吗?为什么要退?
美树一听也:“…………”
原来这么大一堆人知道。她也是服了。还好刚才没说出来。
为掩饰尴尬,美树伸手去推旁边本就半开的窗:“开窗透透气吧。”也没怎么看,开窗时直接就把迹部剧本撞了下去。
“你在报复我?”迹部竟没生气,眸光投过来看看她。不知为何,看她呆住的样子,他居然感觉心情不错。
“没有……真的没有。”下面是什么?美树赶紧探出头去看。还好是花坛。
“我马上去捡。对不起。”说着她把自己剧本也放在了窗台上,往迹部那边推了推,“你先用我的吧。或者我们换一下。”
说完她立刻下楼,绕到刚才窗户下面的花坛前。
粉丝团的加贺居然跟了过来。
“小林。”
美树刚捡起剧本,就听背后有人叫她。
她回过头。
加贺拧眉看她:“你把迹部大人剧本撞下来了。”
“是啊。开窗户不小心撞的。”这是要追责吗?她看看泥土上捡起的剧本。封底确实有些脏了。
“你不想演吗?”加贺看她一会儿,突然问。刚才的对话她也听到一些。
美树立刻来了兴趣:“你有办法?”
加贺:“没有。”她居然一下子这么精神……
“哦。”还以为她有办法。
一听没有,美树也没了兴趣。
“那我先上去了。”她拎起手里剧本轻轻晃了一下,转身要走。
“等等!”加贺叫住她。
此时楼上,向日问迹部:“迹部,你在看什么?”
他们也有对手戏,但不多,刚才已经对完一次台词。对完后,迹部就拿着剧本,眼睛看窗外。
“看剧本。”迹部言简意赅,然后收回视线。
向日也探头看,发现楼下小林和一个女生在说话。
花坛边。
美树正回头看加贺:“怎么了?”
“那个……”加贺犹豫着,终于问出那个纠结了她很久的问题,“被迹部大人抱,是什么感受?”
美树:…………
加贺:为什么不回答???
……
几秒之后,美树才反应过来。
指的抱上台阶吧。
什么感受……
这都快一个月了。突然问她什么感受。
“感谢他。”美树想了想答,补一句,“不是他,估计要截肢。”
“啊?!”加贺一听也吓到了,“截肢?这么严重?”
“是有这个可能性。”美树实话实说,“如果我自己走上台阶,毒素会迅速流动全身,后果真的会严重。所以,我很感谢他。”说到这,她忍不住又想,找机会要再感谢一下迹部才行。
加贺半张着嘴望着她,磕磕巴巴的:“别的……没了吗?”
“什么别的?”
“你的……感受。”
“……”这要怎么说?她觉得尴尬,而且迹部讽刺她没常识,她当时不高兴。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说出去了。
“没了。”
加贺犹豫一下:“那……心跳,没加速吗?”她都不心动吗?被那么优秀的迹部大人抱上台阶。
“当然有。”美树奇怪的看她,“而且还会呼吸困难。”稍微想了想,“心血管系统当时应该有受损吧。视野也有雪花噪点。也有头晕……意识逐渐模糊。”
加贺:……她问的不是这个啊!!
可是,听她这么一说,感觉……真的,好严重呢。
“那还真的是,有点严重吧。”加贺憋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都不好意思解释,她说的心跳加速不是指这个加速了。
美树点头:“嗯。”
两人又对视几秒。
“那……”你搂迹部大人脖子了吗?——突然她想起自己那个梦,不过这一次,不管怎么样,都问不出口了。
“什么?”这怎么又吞吞吐吐的。美树奇怪的看她。
“没什么。”由于实在不好意思,加贺也只能算了,“没事了。耽误你时间,不好意思。”
美树点点头,转身走了。
加贺看看她走开的身影,叹一口气。一抬头,不由愣住了。
楼上,迹部正在窗边往下看。
冷白的皮肤被夕阳染上了半圈淡金色,完美勾勒出他的清俊。而他闪着碎光的眼眸微微低垂,目光沉静望过来。但看的不是她。
迹部大人在看……小林吗?
顺着他低头的弧度,她也看过去。除了小林,的确也没别人了
等美树背影消失,她才又抬头。
此时迹部也已收回视线。现在是向日探出头。
向日在想,迹部又看外面。这楼下有什么?结果他看下去时,除去花坛,只有另一个女生,小林已经不见了。
美树一回到排练室,就看见迹部正靠在窗边看剧本。
他斜靠在那儿,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在翻页。低垂的眼眸明亮而深邃,微微闪着光,侧脸是一种带着矜贵之气的俊美。
美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该怎么说呢。他受欢迎也是正常的吧。长相好的的人总是让人赏心悦目。虽然有时候感觉他不太正常,但总体人还是不错。
“小林,”在旁边观察了一阵的向日走过来,突然出声,“你已经迷上迹部了吗?”
回过神的美树:“……”
他在乱说什么?
其实看到靠在窗边姿态优雅的迹部,欣赏了一会儿后,接下来她想到的是自己。有点怀念,以前每天上学的那些平凡日子。她也会靠窗边看书呢。
“公主殿下,您的台词背完了?”美树转过头,没好气的回敬向日。
向日:“我是你学长,你对我应该尊敬一些吧?”
“还不够尊敬?‘殿下’和‘您’都是敬语。”
向日发现,自己竟然说不过她,但他不甘心:“你一直盯着迹部看,还不是迷上他了?”
美树不语,歪头看了一会儿向日,才说:“那我刚才也盯着你看了。我是迷上你了吗?”
“你!”他悲哀的发现,自己是真的说不过她。
“你是个女生,应该温柔一点。说话不要那么针锋相对!”
这时迹部走了过来,看着美树,语气有点不耐烦:“浪费时间等于浪费生命。还不快过来对台词。”
“知道了。”美树跟着又去了窗边。
她想,他还真是维护自己人啊,怕向日吃亏就把她叫走。
她不知道的是,向日也在腹诽:迹部对小林不错嘛,怕她吃亏把人叫走了。
和迹部完整对两遍台词。
白鸟和编剧叫大家舞台上集合。
时间就依照的迹部之前说的时间。
一集合对台词问题就出来了。
因为编剧写的是西方中古时期的童话。台词一点都不现代化,时不时就冒出一些生僻字。导致好几个演员照着剧本都念错,要不就是断句的位置不对。
还有极个别的,念错了不自知。在编剧纠正下,才拿手机去查正确读音。
以及和迹部对台词的女生,譬如肘关节脱位的石膏女生,因为紧张,简单的台词也念错了。
加贺还拿剧本遮脸。虽然她和迹部没台词,但很少和迹部靠这么近,她不好意思看他。
美树自己也念错了台词。但她是主演,台词又怪又长。偶尔念错也属正常。而且,念错了她就立即改正,没有去纠结。她也不是很在意。错了改就是。
只有迹部一个人,从头到尾台词完全正确。咬字也清晰。
美树看他几秒,心想,他还挺厉害的。
接收到她目光的迹部:……她是对他有什么误解吗?这种程度的东西对他来说又不难。
不过,这只是迹部此时想法。
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品尝到什么叫排练的苦。
!!
感谢读者“Shirley”赠送的营养液~
第47章 爆笑话剧(三)
之后就是集体排演。
第一天算是最简单的。主要是演员之间对台词。
但是,就是这样简单的程序,放在一般话剧排练里通常半小时之内就能完成的东西,在这里拖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完成。
首先三个主演有两个心存怨念。
美树和向日都想退演。一个怕成全校笑柄影响小林形象;一个不想演女人。
剩下迹部也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他也不想演,但是也不愿意破坏规则。
不过因为美树会演他儿子,他觉得演一次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于剩下的成员……最正常的估计是龙套二人组,凤长太郎和宍户亮。一个演迹部的贴身侍卫,一个演向日的护卫。
对了,向日这个角色还是一个亡国公主。有着倾城容貌的亡国公主。
那么其他人呢?其实也没剩几个人了。
一个石膏女生,肘关节脱位了都要来。可见其对迹部的花痴程度;一个加贺,迹部粉丝团高层之一,疯狂程度略低于石膏女生。因为她觉得,如果是自己肘关节脱位,比起来话剧排练趁机近距离看迹部,她还是宁愿在家休息。
不过石膏女生和加贺的角色有本质不同。
石膏女生是和迹部有一句台词的。
在美树饰演的王子把向日(倾国倾城亡国公主)带回家见家长(迹部)时,石膏女生会提前上舞台,告诉女王(迹部):“启禀陛下,王子殿下打猎归来,将公主带回了皇宫。”
就这么一句台词,她在那里说了五遍。
迹部只有第一遍过台词时给了她一个眼神。第二遍开始他就把视线移开了。
真的,很无聊。
不过,很快迹部就发现,在和美树对台词时,美树竟然也不怎么看他。
她基本只是看剧本。
看他的时间不超过三秒。
迹部:……
不过,其实迹部此时也没背完全部台词。只是把和美树对手戏的部分提前背完。
这样对台词时,就三不五时看一下她。
结果因为她没背,导致两人视线基本对不上。
迹部:她为什么不把台词背下来?
第三天。
整个话剧过完一遍台词后,开始走位练习。
第一幕:
场景:森林。(桦地饰演背景板:大树)
王子(美树)在森林中打猎,偶遇被人追杀的公主(向日)
(两人相遇)
(歌声响起)
美树:听?是谁的声音,竟如黄鹂般动听?
(动作:挥剑砍断茂密的荆棘)
荆棘之后:
向日(无奈中):抱歉。冒犯了您。我是临国的公主,我的国家被敌国所攻破,现在他们正派人四处追杀我。
美树:美丽的公主,不用害怕。我会带你回我的国家。如果你愿意,请让我娶你做我的妻
向日:可是我已国破家亡。
美树:请允许我的国家成为您新的后盾。
……
什么情况?美树忍着恶心念完台词。
第一次见就要娶人家当老婆。这王子怕不是色狼转世?见人家是美女就要带回去结婚。
虽然之前就带稿对过台词,但此时加了动作,恶心的感觉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这还没完。
第一幕结束后,编剧找到二人,递上新增加的场景。
“很短,只有简单的一个动作。你们先看一下吧。”
美树和向日分别接过临时增加的新剧本片段。
看完以后,两个人同时炸了。
这到底谁写的啊?!居然让他两借位接吻!
就在第一幕,美树刚看到向日,说完那句“成为您新的后盾”后,靠过去,借位亲一下向日。
虽然新增页标注:不用真的吻,借位制造吻上去的效果。
但恶心是真恶心。
向日立刻去向编剧抗议:“这个场景不行,我演不了!”不提其他,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直觉,迹部不会允许。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非常不愿意!
美树也是受不了。本来台词就恶心,还要借位亲过去。所以她也去找编剧,“王子这个样子真的合适吗?刚认识第一天就亲人家公主?”
“这就是话剧,第一天认识也没关系啊。”编剧觉得他们小题大做了,“再说又不会真的吻到一起。只是借位制造一下戏剧效果罢了。”
此时,和凤长太郎对完台词的迹部也走了过来,一看向日手里增页。
接吻?
那怎么行?
迹部第一反应就是不准,借位也不准。什么?身体不是美树本人的?那灵魂怎么说?所以绝对不行。
于是视线扫过去,目光锐利看向编剧:“本大爷培养的继承人怎会唐突至此?马上删掉。”
三个主演,三个都不愿意。
编剧也是没法。只好拖拖拉拉的删了。
说起来,这和迹部有关系吗?他演的又不是他自己。但是,迹部语气是三个主演里最不容置喙的。编剧在心里吐槽几句,但也没那个胆子去和他争辩。
这次事件使得美树更想退演了。
因为她看出来了。她和向日抗议时,其实编剧的态度还是认为他们小题大做,要说服他两接受。只有当迹部说删掉,他才真的删了,还不敢反驳。
那下次万一再有什么奇葩加戏,迹部也觉得无所谓怎么办?
于是她偷偷去找向日,“你想退演吗?”
向日奇怪的看她一下:“想又怎么样?我要是能退出还会站在这里排练吗?”连迹部都在演,他难道还有退出去的可能?
美树又转头看舞台上正排练的迹部。
虽然大家都在演,但明显迹部的话语权和他们不一样。编剧都很给他面子。而且剧里好几个女生都是他粉丝。说真的,如果她是迹部这种情况,那其实演不演都无所谓了。
所以美树也没想去找迹部联手退出演出。她只试探了一下向日,谁想向日已经认命。
她真的很想问他一句:你网球场上的拼搏精神呢?
他们网球部正选打起球来都是那种不要命的顽强状态。怎么一演话剧,向日这么快就妥协了?
而此时,在舞台上排练的迹部,也是深觉这话剧浪费时间。
就在刚才,扮演传话侍女的石膏女生又盯着他发花痴。一句简单的台词在那里重复三遍。
迹部懒得看她,在心里推演上午的一道数学难题。
接下来是凤长太郎和他走位对台词。再然后美树过来走位对台词。
他和美树对手戏还比较多,台词也多。
但是,美树过来对台词时也就看了他一次。拿着剧本她还说错两次。明显心不在焉。
迹部看看她:“排练结束后你留下来。”
其余人:“……”
美树本人:“哦。”看他一下,然后走下舞台。她也知道自己态度出了问题,看剧本跟着念都把台词念错了。
旁边白鸟:她这个负责人是不是已经形同虚设了?!
于是她问迹部,“你留她干什么?”她这个负责人都还没发话呢。
迹部言简意赅:“排练。”反问,“她台词功底你觉得不需要练?”
白鸟:“……需要。”
再然后向日上舞台和迹部对台词,以及扮演公主侍女的加贺要站向日斜后方……
加贺也是两眼直直的盯着迹部,向日的台词她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这站近了看真是颜值暴击!
清醒突然变得好难!
旁边等候的宍户亮此时非常无语。
不说话,不走位,那他要怎么接下一句?
编剧这时也受不了了:“同学,同学!”这批演员里到底有没有正常人?!
但加贺没有反应,两眼只死盯着迹部。沉浸在对方的盛世美颜中。
迹部见状,迅速移开了视线。
他对花痴其实无感。
但有时候是真的烦。
每次招经理遇到的那些奇葩,有一大半都是花痴,还剩一小半是一开始隐藏得很好的花痴。
这就是他长年来没交女友的原因。
爱慕追求他的女生是很多,排起队来甚至可以绕冰帝校园几个圈。但是他真的完全没兴趣。
啊?有没有不是花痴的女生喜欢他?那当然有了。
问题是,迹部的标准又不是“不是花痴”。普通的好女生,噢不,就是外人看来已经各方面都优秀的女生,他都没什么兴趣。迹部本质还是慕强的。更何况,他其实也没设标准。“他喜欢”就是唯一的标准。
但要强调的是,迹部对女生的个人喜好,并不能当作评价女生的标准。
他不喜欢,也只代表他不喜欢而已,绝不等于对方就不好。
应该这么说,任何一个男生的喜欢,都不能当作评价一个女生的标准。
要是有人胆敢这样要求,只需要简单让这煞笔滚就行了。与之不用多费唇舌。
由于加贺的沉浸式看美男太过突出,这时,负责人白鸟也瞥了加贺一眼,冷声说道:“这位同学,如果你觉得台词对你来说太困难念不出口。我们可以申请砍掉你的角色。”
咦?
不念台词就能退出了?
美树一听,顿时有了主意。
第48章 爆笑话剧(四)
其实,她也可以装一下花痴啊。
而且她和迹部对手戏多,台词也多,机会多的是呢。
对了,花痴应该是什么眼神呢?
趁着中场休息,她特意观察了一下加贺和石膏女生看迹部的眼神。
呃?眼神拉丝?仿佛半空都有电流划过。
那种直接写满了爱慕情绪的目光,她想她学起来是有点困难。
美树成长至今从来没喜欢过任何人。个人感情经验是真正的零。
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办法。
她开始做心理建设,不断的催眠自己:抹茶蛋糕抹茶蛋糕抹茶蛋糕。
她要争取把迹部的脸看成她最喜欢的抹茶蛋糕,并且要加一个前提:她已经半年没有吃到了。
……
很快就接收到她执着视线的迹部:“嗯?”
这什么奇怪的眼神?专注倒是专注,一直目不转睛的看他。但两人目光又对不上。
等等,她嘴角挂的那是什么?
似乎在闪光?……
是,美树成功了。
她真的把迹部的脸看成了她最爱的蛋糕。但问题是,因为半年没吃到了,此刻见到,那真是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向日见状,凑到迹部跟前开玩笑:“迹部,我觉得小林喜欢上你了。”
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真不是一般的夸张。
喜欢?迹部冷笑一下。
喜欢能是这表现?看着他流口水。眼神也对不上他的。
“你看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你看。”都不带眨眼的。
刚才?这倒是提醒他了。
迹部回忆了一下,美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看他的。
是那个谁发花痴不念台词被警告了后。
……
…………
难道,在装花痴?!
八成是催眠自己把他的脸看成了什么东西。不然不可能眼神对不上。
迹部大爷想通后实在受不了,径直走过去,拿剧本敲了一下美树的头:“给本大爷好好念台词!你那些奇怪的想法全部给我收回去。”
被打断施法的美树:“……”
这也能看出来?!
“他怎么知道我在装花痴?”她很小声地嘀咕。
耳朵很灵的迹部听到,差点栽倒。
这什么人?为了退演真的装花痴。
此时此刻,迹部真的很想问她一句:就这么不愿意吗?和他搭戏不该是她荣幸之至!
……
被警告后的美树,后来还是老实念台词,没再出状况。
老实说,迹部生气后眼神还有点吓人。所以再对台词时,她都不怎么敢看他。主要也是她心虚。
迹部倒没生气。之所以一直盯着她,只是想确认她是不是还在装。
真正让他无语的是,后来彩排结束。美树那个叫藤原的朋友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啊?”
“要,要。”她赶紧答应,“饭不饭的无所谓,我要吃抹茶蛋糕。”
“啊?你晚饭想吃蛋糕?”
美树飞快回答:“是啊,我半年没吃了呢。”
身后听完全部的迹部:“……”
她还给自己假设了半年的期限?这个女人真的,一天天的,戏还真是多。
但是,为什么他……
迹部在原地微怔两秒。
无语是真无语。
但又,
觉得她很可爱是怎么回事?
然后他叫住她,“本大爷是不是说过,排练结束后留下来?”
美树:“……”她真的忘了。
只好和藤原熏不舍的道别,“我还要再留下来练一会儿。你先去吃吧。待会儿练习完我回家吃。”
这时,今天来看排练的日吉若,也过来和迹部道别。又看藤原熏,两个人相互打了个招呼。
美树敏锐的察觉,那两个人氛围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本来藤原熏面对日吉一直都是落落大方的款,今天竟透露出少许扭捏。
美树刚露出一点那种“我就知道”的暧昧表情,结果一转头,发现斜后方迹部正面无表情的看她,眼神里似乎还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意味。她顿时……
接着忍足也来找向日。他两约好了一起去新开业的一家寿司店试吃。
走出排练室后,忍足问向日,“迹部还不走吗?”
“他和小林还要对台词。今天小林看着剧本都把台词念错了。所以迹部叫她留下来对台词。”向日说完没觉得哪里不对。本来迹部就是一个很认真、责任感又强的人。
但是忍足就:呵呵。
算了,他不想评价了。迹部说是那就是吧。
……
难道和迹部有对手戏的只有她?整个排练过程只有她把台词念错了吗?就算是,真的有必要单独留下来练习吗?
说是不评价,忍足还是没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次。
此时的排练室。
美树又把台词念错了。
啊啊啊!!!这到底为什么啊?
而且迹部说了,不一次性正确过一遍台词,不准她离开。
迹部这个要求过分吗?
不过分啊。
只是照着念而已。
但就是这样,她又念错了。
美树额头都开始冒冷汗了,“你等我五分钟。我再看一遍……三分钟。”越念不对她就越慌张。
而且美树觉得,因为自己一直没办法一次性念对全部台词,迹部也被她害得不能按时离开学校,她真的有点内疚啊。
对了,她也和向日想法一致,认为迹部单独留她下来对台词没有任何问题。确实是她念错了。
迹部:“五分钟。”
“不要急。”他完全没催她,站在一边看她认真看剧本。
美树站在窗边,又非常认真把自己和迹部所有对话看了一遍。
窗外阳光斜洒下来,落在她拿住剧本的手指上,映射出淡淡的光晕。
迹部视线在她手指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十几分钟后。美树终于一次性把台词念对了。就是有一点……
“你登台的时候也准备以这个速度背台词?”迹部看剧本,目光移过去又扫她一眼。
美树尬笑一声:“可能是有一些慢吧。”
“把‘可能’去掉。”
“……”
接下来又对一次。
“是争执,不是慢条斯理念诗。你自己觉得你语速合适?”每次对台词,迹部都是各种要求。也不能说他错,但真的有点烦。
美树也从一开始的内疚渐渐变得不耐起来:“那不是演你儿子吗?怎么说也该对你这个母后有些感情吧?怎么能说吵就吵起来?”
“那你有吗?”迹部身体微微后仰,突然问了一句。
“……是念得没什么感情,”这她也确实不能否认,“我会注意的,争取有感情的去念好台词,不,是记好台词。”
说完看他一下。之前还说完整完好对一次台词就过,后来又挑剔她速度慢——是,确实是有点龟速,再然后,又嫌她念得没感情。真的,要求为什么越来越多?
美树感觉自己像在和老师保证,她一定会做得更好。但显然迹部并不领情。
“你的理解力和你台词功底成正比。”迹部手握剧本,面无表情的说,“不,甚至更差。”
美树也是无语,“不好意思。我台词功底差,耽误你回家时间了。”虽然是嘲讽,确实也是她的问题。所以她没去争辩。
迹部:……他是在说这个吗?
而在门外徘徊的加贺偶然听到这段对话,真的已经惊呆了。
她怎么觉得……刚才迹部大人是在旁敲侧击,问小林对他有没有感情……
可是听小林的回答,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而且后来迹部大人还嘲讽她理解力差……对了,如果真是讽刺她理解力差,那岂不说明迹部大人其实……
可是,按小林的回答,迹部大人应该重点是嘲讽她台词功底差?
加贺在门外已经头脑风暴得整个人都凌乱了。恨不得让里面两个人再复述一遍刚才的对话。
而门里的美树也是真的想回去了。
她看了下手机:“时间好像不早了。要不我们散了?明天再练习。我保证以后注意带一点感情去说台词。”
迹部:“……允许。”
“那拜拜了。明天见。”美树一听“允许”,都顾不得心里吐槽他不正常,赶紧收拾东西要走。
门外加贺一听两个人练习结束就要出来,也立刻悄无声息的遁走。
迹部看美树那收拾东西的利索程度,不知为什么,只觉越看越不顺眼。
“明天继续。”终于在美树就要走出去时,迹部开口。
美树一听:“……”明天的排练还没开始,他就下结论她必须得加练了?这人有毛病吗?
她可不会惯他。
所以她转了回去,看着他眼睛认真道:“明天的排练还没开始。不一定有加练的必要吧?”
结果迹部一句话就怼了回来,“本大爷可不想被你拖累,成为全校笑柄。”
呃?笑柄?
美树也是真的被戳到了,声音一软,“哦,那好吧。”
走出去时她还在想,自己念得真的那么差吗?
而迹部看她最后那副无力反驳的样子,心情终于再度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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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读者“清衣巷”赠送的营养液~
第49章 爆笑话剧(五)
接下来的排练要开始加上动作,并且鼓励半脱稿练习。
换句话说,就是各个演员在表演的时候,手里可以拿着剧本,但尽量不要看它。
第一幕:
(旁白)
茂密的荆棘林里,
金翅的鸟儿在鸣叫,
英武俊美的少年啊,
(歌声响起)
挥剑砍断了那密集的枝叶,只为
一睹那婉转歌声后的迤逦芳容……
(歌声暂停)
美树做出挥剑的姿势砍掉了道具组那边做出的一些棕绿交织的枝叶。砍倒最粗那根树枝时,看到了藏身树后的向日。
美树:做出一副惊为天人的表情。
向日:做出一副受惊小白兔的表情。
……
…………
“向日同学,”一旁的编剧忍不住了,“公主见到王子前是在唱歌呢,首先嘴唇要微张,接着才露出受到惊吓的柔弱表情。”
不要说向日,在一旁观看的迹部听到都有些受不了。让向日表情柔弱?
向日虚眼,“我尽量。”
“还有你,小林,”编剧下一秒又将矛头对准美树,“你见到的是你此生从来没见过的美女。你的表情应该是震惊里夹杂着欣喜才对!”
“另外公主的歌声是悦耳动听的。你是被歌声吸引才砍断枝条,见到公主。所以你的表情从一开始就应该是向往对方的。”
美树真的忍不住:“不是逃命吗?为什么还要唱歌呢?那追兵不就被引过来了吗?”
向日:“她说得对!”
编剧对此只回了一句话,“这是音乐剧。”
美树:“……”
但是向日不服气:“什么音乐剧?里面有人在……”立刻被美树打断。
“向日学长!”她赶紧把向日叫下舞台。
离开舞台之前美树看编剧,“我们先讨论一下剧情。”
迹部舞台上朝两人背影看过去。他看着美树把向日叫下舞台。两个人台下交谈。很快他收回视线。
舞台之下。
向日不太高兴美树打断她,“你叫我下来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那你想说什么?你想跟他说,里面根本没人唱歌,怎么能叫音乐剧?”
“本来就是啊。谁在里面唱歌了?”
“那你信不信,你这样说了他会安排我们两个在舞台上对唱?”那个编剧脑回路明显不太正常。向日这么说不就等于变相提醒,话剧里需要有人唱歌吗?而整个剧本里,就只有她和向日的对手戏会有歌曲背景。
向日当然也看过整个剧本,一听美树这么说,也是吓了一跳,“啊?对唱?我才不要!”
“我也不想。”美树回头看了看舞台,确定没人靠过来,“所以不要和他争。这就是音乐剧。这样我们就不会被安排对唱了。”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向日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小林!”这时编剧又在舞台上叫了起来,“该你了!第二幕开始!”
“来了。”美树立刻朝舞台走去。
第二幕也是真的奇葩。
她这里要向迹部下跪。
还好不是双腿一起跪。
但就是单膝下跪也演得她头皮发麻。
向日这一次真的有些同情她了。他很小声的对旁边观看的宍户亮说:“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有女生在迹部面前跪下。”
宍户亮深有感触的点头,“值得同情。”
凤长太郎演迹部贴身护卫,此刻站位在迹部斜后方。但他也忍不住向美树投去同情的一瞥。这么多年,给部长递情书的他见了很多,但是给部长下跪的,真是第一次见。
此时加贺心里也有一股说不出的感受。她虽然粉了迹部多年,也打从心底觉得迹部值得他粉,但要说去他面前下跪……她感觉还是有些难度。
而美树本人,也非常无语。
她是按剧本单膝跪下了。
周围居然一圈的人围观。
是真正意义上的围观。
这些目前没有排练任务的演员们,编剧和白鸟,以及剧务那边暂时空闲的人,都赶了过来,就为了看她给迹部下跪。
这些人在舞台上围成一个大圈,把她和反串女王的迹部围在中间。对了,还有迹部斜后方的凤长太郎也被围在大圈里面。
不过现在没人去关注他。大家都在等美树念台词。
第二幕:王座厅对峙
美树(单膝跪地,抬头):母亲,儿臣幸不辱命,已经带回荆棘之林的珍宝。
迹部(低头):你指的是——那个亡国的废物吗?
美树:不!她绝不是废物!(停顿两秒,与迹部对视。呈上道具,染血的婚约卷轴。)母亲,这是莱克温陛下的绝笔信——他临终前将女儿许配给我。别无所求,仅换取十五年后复国之希望。
迹部(扯开卷轴,用指尖划过卷轴上婚约一词):用亡国之后的骨血浇灌你的婚姻吗?本大爷精心养育的继承人,即将成为——为复国而活的笼中鸟?
本该念下一句的美树:……
其余围观者:……
迹部本人:……
“那个,咳咳。”诡异沉默中,编剧将剧本卷成筒状抵在嘴边,发话了,“再来一次吧。”看一眼迹部,欲言又止。
美树也抬头看迹部。
迹部自己都把台词记错了,还好意思留她下来加练?!
迹部此刻也无语。
刚才他是把台词说错了。
把自己口头禅加上去了。
他本来该说“我精心培育的继承人”,结果说成了“本大爷精心培育的继承人”。
于是美树起身,重新走位,再次单膝跪下。
这一次,迹部顺利完成了台词到“为复国而活的笼中鸟”。而且他没看剧本。他是脱稿在说。
接下来轮到美树。
“不!没有笼中鸟,只有夜晚的星与明月,白昼的云与太阳。在第一滴晨露,蒸发于空气之中时,她如同技艺最精湛的伟大画师,裹挟着淡淡的青草气息,将那滴晨露最后的影像留在了最纯洁的白纱上。(停顿两秒)母亲,儿子愿履行与她的婚约。”
(起身,从迹部手里夺回婚约书)——这是美树原本的台词与动作。
但是,当她说完后,她忘记了起身。
迹部挑眉看她。
其余人:……
美树本人:“……不好意思。我忘记动作了。”
她也把台词背下来了,所以刚才没看剧本。结果动作给忘了。
编剧也没怪她,“那再来一次吧。”
向日在旁边小声说:“她的台词好长啊。”
宍户亮点头,“比迹部台词还多。”
接下来第三次。
这一次,迹部居然忘词了。
在美树起身夺回婚约书之后,他的台词是:绝不允许!这背叛自己国土的荒唐行径!以复国之名却行拐带之实的染血婚约。送走荆棘林的瘟疫!马上!
但是,当他说完“荒唐行径”后,下一句突然就卡壳了。
迹部有点尴尬。高傲如他,当然不可能在走位时拿着剧本。太不华丽了。结果,就是忘词后怎么也想不起来。
但他丝毫不慌张,反而沉着转身,姿势潇洒的朝台下走去,临走时还不忘撂下一句:“稍等。”
美树紧紧盯着他背影。看他优雅的走下舞台,轻松的拿起桌上的剧本,华丽转身,再优雅的走回舞台。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淡定自如,华丽优雅中又不失王者的霸气。
接着他站回原先的位置,伸出右手修长手指打了个响指,“重新来过。”
围观人群居然配合的一起拍手,鼓掌。
美树:???
她默默站回最开始的位置。
槽点太多,竟不知何从下手。
结果就是,这一次,她也忘词了……
编剧:再来。
第五次,美树又忘词。于是她也拿起剧本。
第六次,美树没忘词,但是台词念错一个字。
第七次,美树没问题,迹部忘动作。
第八次……
编剧服气了,看这两个主演:“你们要不先下去再单独练一下吧?”
此时两人都是尴尬的。
美树的尴尬在于,她又把台词念错了,还忘了动作。
迹部的尴尬则是,他居然也忘词忘动作,而且他台词比美树的短。
不过迹部惯会掩饰,没让任何人看出来他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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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爆笑话剧(六)
编剧让单独练。
迹部和美树都没反对。
“要不然,我们先把动作去掉,台词对熟了再加上去吧?”美树先提议。
迹部看她一下,表示没意见。
他还以为她会提他刚才忘词的事,没想到一个字都没说。而且美树一个晚上就从原本的“照着念都会念错”变成了“已经记住大部分台词”,他还是有一些惊讶的。
想象得出她有多努力。
于是,忍足和日吉一踏进排练室,看见的就是两人在排练室靠后的窗户边认真对台词。
迹部这么认真?忍足有点好奇。他是知道迹部觉得这话剧浪费时间的。
他和日吉走过去听了听。
日吉惊讶:“台词这么长?”
忍足也点头,“又长又晦涩,隐喻多。这个台词很不好记啊。”
两人又在不远处看了下。
忍足听见美树说:“我说完‘履行与她的婚约’后,会起身去夺回你手里的婚约书。这里你停顿三秒再说台词吧。”
迹部:“三秒不够。你起身,走位,拿走婚约书。需要五秒。走位至少需要两秒。这里我停五秒。”
“那好吧。你停五秒。”
忍足听完,顿时有一种奇怪的感受:最开始迹部还毒舌这话剧是他今年参加过最无聊的活动,现在居然在这里计算走位时间?
而旁边日吉已经脱口而出:“不愧是部长。演话剧也这么专业。”
接下来,两人又完整对了两遍台词。该停顿的地方都严格读秒停顿了。
又对词一遍后,流畅度确实好多了。
美树忍不住吐槽:“你觉不觉得这个台词隐喻很多?背起来很麻烦?”
迹部不接招:“怎么?你应付不了?”
美树无语的看他。
真的,想和这人正常对一次话为什么这么困难?她就随便聊聊,他嘲讽模式说开就开。
迹部是刺猬吗?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
于是她也:“确实没你能应付。你忘词和忘动作总共比我少两次呢。”说完还微笑一下。
迹部:“……”
他想说——“两次”也是实力的展现,但确实说不出口。刚才他还忘词忘得去台下拿剧本。
附近的忍足下意识推了一下眼镜:啊,这……迹部居然无话可说?
日吉在旁边也是露出惊讶表情:上一秒两个人还认真排练,怎么下一刻就一副针锋相对的样子。关键是部长好像落下风了?!
不过两人都没在意旁人怎么看。
再来一次。
这一次,美树又少念一次“母亲”。
迹部没出言讽刺,但他轻笑了一下。
美树:……
这和讽刺有什么区别?
接着迹部自己也念错一次。
噢不,不是念错。是他又不看剧本。然后又把自己口头禅加上去了。
他总是忘不了他那句“本大爷”。
美树也轻笑一下,目光微闪的看他。不说话。
意思是:你也没比我好多少。
读懂她意思的迹部:……
接着迹部倒扣剧本,“脱稿来一次?”
一副挑衅的口吻。
“好啊。”她也不怕。昨晚是没全部背熟。但刚才两人对台词,又对好几遍,自己边看边背,差不多也都记下来了。
嗯?
迹部很快就发现,美树已经能脱稿对台词了。整体咬字也不错。感情方面是差些,但进步真的神速。
就刚刚那几次,她能全背下来了?
迹部轻微挑眉。
学习能力还不错。
对完这一次后,迹部又提议:“动作加上?”
美树:“……”
加动作是没什么。但问题是,她要向他单膝下跪。
平时舞台上也就算了。
现在舞台之下,也要跪吗?
但也不能说迹部这个提议错。
美树没纠结太久,“好。加上吧。”
“母亲,儿臣幸不辱命……”接着她稍微后退两步,突然单膝跪下。
一跪下去,她就开始念台词。没有耽搁一秒时间。
迹部一怔,忍住要伸手的冲动。
他看着她认真念台词的脸。眉宇间没有丝毫敷衍。神色自若,也没有任何不满。
但迹部自己,反而有一丝不自在。
他没有让她现在下跪的意思。
不远处的忍足和日吉:……
日吉没忍住:“这还要下跪?”
忍足:这是不是迹部提议加上动作的?……看迹部的表情,似乎有些后悔吧……
好容易等这一遍练习完,再来一次时,见美树还要跪,迹部立即阻止:“这个动作先免了。”
美树不解:“为什么?”不是他提议的动作加上吗?
迹部:“……”
他又不愿明说,不忍看她一直跪。
舞台上是剧情需要。
这舞台之下,没这个必要。
他不说。但这一次,她竟然奇迹的领会了他意图。主要是,也没别的方向思索了。
“你是不想看我跪吗?”于是美树主动求证。
迹部立即:“和这个没有任何关系。”不,就是因为这个。他怎么可能承认,他是不忍心。
不知为何,看她一跪,他就不好受。
舞台之上还好。
舞台下是真受不了。很想立即把她扶起来。
“哦。”原来不是。看来她还是领悟错了。
不过,美树确实也不想一直跪。于是她也没去纠结迹部到底出于什么理由,先提加动作,又不让她跪。
能不跪当然好。
至于附近的忍足已经:……
真的不忍直视。你说迹部不承认关心就算了。别人女生话都递嘴边了,他居然立马否认……还否认得那么坚决……
更让忍足没想到的是,迹部不但不承认,接下来继续练习时,又时不时嘲讽。要不就是一副“这也能说错”的挑衅神色。
美树:……这人是刺猬转世的吧?亏她还差点误会,刚才他在关心她。看来确实不是。
不过迹部也不是无的放矢,只在她失误时才这样。也不是胡乱讽刺。
于是她也效仿他。一旦迹部失误,美树也勾唇浅笑,视线游移,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模样,有时也露出“我大度不计较”的宽容神情。
迹部本人:……
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怕他?还一副“我不计较你失误”的神色。
于是他挑衅更甚。
不远处忍足再次:……迹部是想单身一万年吗?为什么一直挑剔小林?
这时,编剧亲自过来请迹部去排练和凤长太郎的对手戏。
换向日过来和美树单独练习。
他们两人的台词没那么复杂,就是恶心。
主要就是美树这个角色要不停对向日扮演的公主发文艺版的花痴。
日吉在旁边听了几句,手臂都起鸡皮疙瘩了,赶紧走开。
忍足这方面适应性强很多,但也败在美树那句“你的唇犹如玫瑰泣露,指尖如温柔花蕊”里。主要描述对象还是向日。于是忍足也走了。
美树和向日对完一次台词后,也立刻捂嘴。她感觉自己有点反胃。
对面向日也好不到哪儿去,虚眼看她:“你说到时候舞台上,我们不会吐出来吧?”
“我尽量不……”
又问:“你说这么恶心的台词有没有可能删改一下?”
“我觉得改不了。”向日翻翻剧本,突然指向其中一页某一排,“不过这里肯定会删掉。”
美树低头一看。
那是第六幕迹部一个动作。
就是她这个角色表示要带向日离开时,女王会一把拽住儿子手腕,怒斥对方天真得懦弱。
向日表示,迹部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所以这个动作肯定会删掉。
美树想了想,诚恳问他,“那他受得了肉麻的台词吗?”
向日:“我不知道。”她怎么不干脆说,能求迹部去改一下他两的肉麻台词吗?
但是,直到排练到第六幕,美树都没接到编剧删动作的通知。
正当她疑惑之际,迹部戴了一副白手套施施然登上舞台。
美树:……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接着,迹部就在她说完“母亲,让我带她走吧”这句台词后,气势凛冽的逼近她,用戴白手套的一只手突然拽住她手腕,一把将她拉至身前。
妥妥的物理压制。
那美树什么反应?
假如向日从来没提“这一个动作肯定会删掉”,她可能真的会被迹部气势所摄。因为无论动作还是眼神,他此刻确实压迫感很足。
但是,因为有了向日的保证,美树此时最大的感受就是——自己被向日骗了……
于是,在手腕被迹部拽住、自己也被拉至他身前时,她只怔了一下,就忍不住扭头去看向日岳人。
接收到她质问视线的向日:……不要看他!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迹部明明被忍足搭肩膀都会不适应的。他怎么知道他愿意演这一幕?
而迹部本人也:!!居然物理也压制不了?
!!
边写边笑~
第51章 爆笑话剧(七)
迹部这两天有点烦躁。
不知为何,他就是特别想把美树压制下去,但无论精神层面还是物理方面,没有哪一次是彻底成功的。
精神层面还好一些。比如他留她下来加练,看得出她是想反抗的,只是惮于实力没去反驳。可是其他方面就……比如他反问“怎么?你应付不了?”,她是承认不如他,但同时也把他讽刺了。而他,居然一时没法反驳。
物理方面更不要提了,从来没成功过。
概率最大的那次,也就是第六幕排练第一次加动作时,他按剧本首次拽她手腕,气势和眼神都很到位。结果她就只顿一下,马上就去看旁边向日了。
他不知道,美树这两天也烦躁。
现在除了最后两幕,其余排练时都要走位带动作。
结果就是,她每天都要向迹部下跪,对向日说那些恶心的台词时还要露出陶醉的表情,以及每天被迹部拽手腕——起码一次。
还有,因为她演迹部的逆子,有很多女生羡慕嫉妒恨。
具体表现就是排练到下跪这一幕时,排练室门口也挤满了人。还有人趁乱跑上舞台,就为了看她给迹部下跪。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快了,快了,就要跪了”这类让人无语的嘀咕……
后来是白鸟去和迹部粉丝团协调。粉丝团才开始维持次序,严禁有人干扰排练。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迹部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友善了。
她没感觉错。
这两天迹部想压制住她的念头愈发强烈了。
所以,在又一次排练第六幕时,
美树如平时那样说了自己台词:
“母亲,让我带她走吧!”
这一次,他依旧逼近她,气势凌厉。戴白手套的右手突然拽住她左手手腕——但不是之前的力道。这一次他稍微用力了一分。
结果就是,在迹部按照剧本用质问的口吻说出“真是天真得懦弱!——为了一个亡国的诅咒,你要抛弃自己的国土与子民吗?”这句台词时,随之而至的,是美树手腕突然响起的“咔嗒”一声。
这一个瞬间,整个舞台都静了下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目光全部投向了此刻还被迹部拽住手腕的美树身上。
接着又集体看向仍未松手的迹部。
……
此刻就连空气都变粘稠,如被高温晒化的固体胶。
向日额角一滴汗水贴着脸颊,缓缓淌下:……迹部,这是在干什么?他为什么那么,用力?
凤长太郎那么温和,都没忍住,诧异的看了自己部长一眼:迹部部长……
而一向维护迹部的宍户亮:手腕,难道断了?……
就连加贺与石膏女生也:
迹部大人……——这是加贺。
石膏女生甚至无意识摸了一下自己手腕。肘关节脱位有多痛她是知道的。估计换成手腕也……
排练室里,死一般的静。
至于两个当事人:
此刻的迹部已经松手,但之后那只松开的手无意识在半空停滞两秒,才自然放下。
他表面冷静自持,实则内心已经“!!!!!!!”。
他是想压制她,但绝非如此压制。
暴力,是他连想都不曾想过的字眼。
——迹部此时是真的后悔。
虽扪心自问,是加重了力道,但依旧克制非常。他甚至连十分之一的力气都没用上。
而那句“没事吧?”此时也真的全然问不出口。
迹部怔住。
至于美树本人。
说真的,刚才那一响是把她吓了一跳。不过其实不痛,主要还是声音有点惊悚。
毕竟,她从来没被哪个人拽得手腕发出声响。
迹部松手后,她也把手收回来。右手轻轻环了一下左手手腕,指腹摩挲了一下腕关节。
迹部目光停在她腕关节上。
这时,编剧和白鸟一起走了过来。
白鸟先看了看美树左手,“你没事吧?需要去保健室吗?”
迹部:“……”
其余人:“…………”
美树试着动了一下手腕,表情如常,“没什么。不痛。”
编剧看一眼白鸟。这人真是不嫌事大,居然当迹部面问小林去不去保健室。
然后他脸上堆起一个笑,颤巍巍的对美树说:“那个……小林,不然,你先去,休息吧?”
“哦。好的。”
美树点点头,直接走下了舞台。没去看迹部,没去看任何人。也没吵闹。
走下舞台后。她找了一个位置安静坐下,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加贺走过来,试探性的叫她一声:“小林。”
美树抬头。
“那个,你没事吧?”
老实说,这几天小林每天和迹部大人排练时都被迹部大人拽手腕,虽然隔了手套,可她真的好羡慕。不只她,粉丝团凡是知道这件事的都羡慕得不行。
她还记得第一次排练第六幕时,迹部大人戴着白手套登上舞台。轮到他的走位和动作时,他径直上前一把就把小林拽了过去。那一刻真的好少女漫啊!仿佛头顶都有花瓣洒落。
就是不知怎么回事,小林居然去看向日岳人。
她本来都有点怀疑,迹部大人是不是对小林有意……
毕竟看上去真的太像了!
结果今天这一响,她立马又觉得,这怕不是有仇吧……
而美树,在看见加贺这一刻,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刚才下了舞台她就在思索,她到底哪里把迹部得罪了。他要这么报复她。
他故意用了点力拽她手腕。虽然不痛,估计就是吓她——明显就是报复吧?
于是她迅速把之前和迹部之间发生那些事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真的,共同经历还有点多。
迹部人品还是不错的。救过她,比如花盆那次;帮过她,比如她被毒蛇咬那次。还有之前她遇到狮子躲进他车里,他也没赶她下车。她最初误会他,他也没计较。
总之他是不太正常,不过那是性格。他人品没问题。
以及,他确实比较小心眼,胜负欲和责任感都强得恐怖,又是典型的高自尊。这种人有什么事一般不会直说,他只会直接行动。
迹部又不可能和她争输赢。那就只剩报复了。
看到加贺,她才终于想起,之前利用他装花痴被他识破的事。
想通以后,美树也是无语。
是,她是装花痴了,但迹部又没什么损失。
要不要这么小气?这都一周多过去了还要伺机报复她。
难道是嫌她把他脸看成蛋糕不够华丽?
又没其他人知道。
“小林?”加贺的目光里居然还带着一点担心,“你没事吧?……手腕,痛吗?”
“不痛。”美树看一下手腕,又看加贺,“谢谢你关心。”
等加贺走后,她开始翻剧本。
和迹部对手戏太多了。而且倒数第二幕还要用西洋剑和他打斗。她不会西洋剑。虽然提前下了视频来看,但还是不会。
美树坐在位置上一边看剧本,一边思索,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她直觉迹部应该不会再报复她了。但是……
此时迹部也在思考。
没想别的,他在想她说不痛是真的不痛,还是她在忍。
之前她伤口二次裂开流血,她生理性流泪,也是没叫一声痛。被毒蛇咬她也没说过痛。美树忍耐力很强。
终于排练结束。
美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迹部走了过来。
“你等一下。”
其余人动作集体一顿:……
美树抬头,看他一眼,“什么事?”
迹部不解释:“先等一下。”
不远处的向日:……迹部,这是要赶尽杀绝吗?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在宍户亮惊讶、凤长太郎钦佩的目光中,向日鼓足勇气也走了过去,脸上挤出一个笑:“你们要排练吗?我也一起啊?”
迹部、美树:“不排练。”
几乎异口同声。
说完后两人对视一下。
美树立刻移开视线,去看向日,“我待会儿就回去了。”
迹部也看向日,无语。向日不知道又脑补了什么,居然还主动过来加练。
不远处宍户亮对凤长太郎说:“这次向日还挺勇敢的。”
凤长太郎肯定的点头:“向日学长这次真的勇气十足啊。”
不一会儿,大家各自收拾东西离开。
排练室里已经不剩其他人了。
白鸟想留下,但也被编剧拉走了。
美树坐五分钟,也想回去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要没别的事,我先走了。”看也没看迹部。确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马上。”迹部站在一边说。他发现美树已经不看他了。
美树给面子的又等了两分钟。
因为没人说话,这两分钟漫长的不像在以分钟计时。仿佛时间的单位都成倍数地放大一般。窗外窸窸窣窣的虫声,裹着阳光渗入窗户缝隙。
美树正准备走时,排练室虚掩的门忽然被推开。两个白衬衫黑西裤、长相斯文的中年人依次走了进来。
两人对迹部态度恭敬,称呼他景吾少爷。
“检查一下她手腕。左手。”迹部指示。
美树:……?
迹部居然把他家医疗团队的医生叫了过来。还叫了两个。估计一个是专科医生,一个是全科医生。美树根据他们行为举止猜测的。
两个医生轮流给她做了一些测试,问了几个问题,还给她量了血压、心跳、体温等常规检测。最后得出结论:手腕的确没事。
“谢谢了。”美树又站起来,先向两个医生道谢,又看一下迹部,“谢谢你。再见。”然后头也不回出了排练室。
迹部看她背影,忍不住花三秒想一下,他之前为什么非要去压制她。
他拽得她手腕发出响声,让医生来检查是应该的。这件事确实是他做错了。
但美树不吵也不闹,居然还说谢谢。
迹部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右手,仿佛指腹还残留了她手腕的温度。但其实戴着手套也感知不到她的体温。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很快他就会体验到什么叫进退维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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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爆笑话剧(八)
第二天,美树神奇的发现,迹部拽她手腕拽得发出声响,居然还有好的一面。
那就是,对她羡慕嫉妒恨的女生明显变少了。甚至有人发起新的讨论:她到底哪里惹怒了迹部。
她自己觉得这是件好事。
忍足也听向日讲了事发经过。
说实在的,这次忍足都没搞懂迹部什么意思。把人手腕都拽得“咔嗒”一声响了。难道是……求关注?
可是——忍足扶了一下镜框思考,对手戏那么多都满足不了他吗?
午餐时的餐厅。
编剧和白鸟也在就此事讨论。
“你把拽手腕那个动作删了啊?”白鸟歪着头看编剧,眨了眨眼。
编剧不为所动,“人家小林都没让删。删这个动作要改台词的。而且这是迹部在演。他也没说什么。”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删改迹部任何一句台词和动作。因为迹部只要愿意演,肯定就说明他能接受……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得罪迹部。
“他还要说什么?又不是他被人欺负。”在白鸟看来,小林就是被迹部欺负了。
她觉得小林这个女生还挺有意思的。她愿意帮一下。
“你小声点吧。我不想得罪他。”他和白鸟家世不一样。白鸟不怕迹部,他还是怕的。说完编剧立刻起身走开了。
下午排练时,美树走流程和迹部过了一遍前面几幕。
没出什么问题。
而且她表现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让其他人都觉得她心理素质很强。因为如果得罪迹部,学校里绝大多数学生肯定会害怕的。
“小林,”美树休息时,向日来找她,“我不是为迹部说话。但是,我跟你保证,迹部昨天,绝对没用全力。”这是向日下午想了两个课间能为迹部说的好话。他不想迹部被人误会。
今天中午他问忍足,不知道小林是不是把迹部得罪了——事实上,基本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包括美树自己。
但是,忍足肯定的告诉向日,不是得罪。迹部也不可能故意这样去打击一个女生。
不过忍足也没说他的猜测。
他估计迹部还是为了求关注。
迹部那种人又不可能主动去对女生说“你必须看我”,他只会以行为暗示。
所以最后忍足告诉向日,那是迹部失误了。而且以迹部人品,私底下,他肯定第一时间会去补救。
于是,向日决定为迹部解释一下。
“我知道啊。肯定一半的力气都没用到吧。”那尽全力还得了?她手腕肯定断了。看迹部打网球那个力度,捏坏她手腕绝对有可能。
“我就知道,你肯定明白的。”向日一听还松一口气。
“我明白。如果尽全力我肯定手腕断了。用一半的力气我估计会骨折。”美树说完笑了笑,“我先去舞台上看排练了。”
向日:……
她那么说是还在怪迹部吗?
向日刚才就发现,这两个人除了排练都没怎么说话了。
然后他看一眼迹部。发现迹部在看剧本。
不过迹部本人估计也不在乎。他肯定昨天就补救了。
向日此时回想,昨天迹部排练结束后让小林留下来。估计就是处理这件事。
但看上去似乎,效果就……
唉——他到底操的什么心。反正迹部也没有特别在意。
于是向日也上台去看排练了。
美树一到舞台上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连加贺都看得专注异常,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舞台上两个人:凤长太郎与宍户亮。
此时饰演侍卫的这二人均手持道具剑,对立而站。
两个人脸上表情都是异常的严肃,甚至还透出些许的隐忍。
看来是都不想和对方动手。
美树正看着排练,忽听旁边一道女声叫她:“小林,你能过来一下吗?”
转头一看。是石膏女生。
美树和石膏女生来到舞台之下。
对方递给她一个半透明的小瓶子:“这种药膏我之前用过,效果挺不错的。”本来她是嫉妒美树演迹部大人的儿子,能和迹部亲密接触。所以第一天刚来就给她设了个语言陷阱。
可是昨天,见她手腕都被迹部大人拽响。不知怎么的,她回去后就越想越不舒服。最后翻出这瓶药膏才心里好受些。
美树愣几秒,反应过来也是心里一暖:“谢谢你。不过真的不痛。其实没什么事。只是听着吓人。”
真没想到对方还给自己带药膏。
美树又惊喜又感动。
但明明不痛,自己也不能撒谎。
东西更不能接。
她诚恳向石膏女生道谢:“真的很谢谢你,特地帮我带药膏来。”
石膏女生也没强迫她收,看她几秒,犹豫着问:“那个……”
“嗯?”
“迹部大人,跟你道歉了吗?”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问。但是,如果不问,心里就会一直猜测。她虽然粉迹部,但亲眼所见那惊悚一刻又是另一回事。美树手腕被拽响那一幕,真的冲击还蛮大的。
美树想了想,诚实答:“他有道歉。”
迹部是口头没说,但立即就安排医生过来检查的举动,实际也就是道歉了。而且,他今天也有说,让她排练后留下来。
当时她问他,是不是又要安排他家医生来检查她手腕。
迹部没否认。
是她自己推辞了。
美树也看出来,迹部很后悔把她手腕拽响。还有,他是真怕她手腕受伤。
所以嘴巴说不说,其实无所谓了。
石膏女生一听,迹部有道歉,也是松一口气。她果然没粉错人。
心满意足的走了。
美树笑笑,又回舞台,继续看排练。
今天,忍足和日吉又来排练室探班。
日吉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他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隔壁剧务。于是和藤原熏聊过几句后,他也走进了排练室。
芥川慈郎本来也要来,结果走一半又抵不住睡意,随便找个地方睡觉去了。所以依旧只有忍足和日吉。
日吉对宍户和凤两人的对决还有点兴趣,一直守在舞台观看。
忍足则是看一会儿,然后下舞台去找了迹部。
“迹部。”
迹部从剧本里抬头,“什么事?”
“我给你发了一点东西,有空的时候看一下吧。”忍足微笑着说,“手机上就能看。”
迹部立刻放下剧本,拿出手机翻了翻。
随即一怔,立即动手把忍足发过去的东西彻底删除。他表情冷淡,“少发这些无聊的东西。浪费时间。”
“呵呵……随便你吧。我只是觉得,说不定你会有想参考的时候呢。”见迹部删了自己特意准备的电子书,忍足也不恼,反而轻笑了一下。
他就嘴硬吧。刚才一进来自己就观察了一下。除了排练,小林根本看都不看迹部。当然迹部也表现得无所谓——如果后来他余光没有往舞台上某个方位扫。忍足估计真的会信几分他不在乎。
迹部看忍足,目光锐利,“本大爷永远都不会用到那种不华丽的东西。”
忍足居然给他发了一本题目是《人类初恋心理学解析》的电子书。
真是荒唐至极!他还需要解析吗?……不,这是什么书?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尽一个朋友应尽的义务而已。”别的是比不过,但唯独恋爱经历,忍足自信能甩迹部十条街。还有,他是真的关心才发这个。又不是只为了调侃。
“那你应该修正一下你的锚定偏差值。”但迹部丝毫不领情。
忍足:“……”
迹部这反应……他意识不到自己反应很反常吗?
其实以前忍足和迹部不是没谈过女生的相关话题。忍足原来一直感觉,迹部看问题还是挺一针见血的,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反而认不清了?
不过也许,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
毕竟先主动承认喜欢一个人,略等于就把软肋交给了对方。
迹部这种人,怎么愿意主动把软肋亮出来?
此时美树又走下了舞台。
下台阶时,视线一扫,目光不经意间和迹部的对上。
迹部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就见美树迅速侧过头去,不再看他。
迹部本人:……
刚才忍足发的那本书叫什么来着?……不,那种奇怪的书,他不需要。他只是鉴定一下,到底有多奇怪。结果一看自己手机,回收站已清空。
迹部收起手机,看一下美树侧影。
今天一来排练室,他就单独告诉她,排练结束后留下来。结果她立即问,是不是医生会来检查。
迹部说是。
美树拒绝。她说,自己手腕没有任何问题。完全不痛。而且昨天就查过,不需要反复检查。
他也不可能强留她下来,去接受检查。
本来迹部在想,看来她手腕确实没事。
以及他再不愿意承认,但实则就是庆幸了一下,还好美树没生气。
结果,她现在连看都懒得看他……
此刻美树就站在他斜前方十几米开外,正和她那个叫藤原的朋友不知聊什么。
此时的藤原熏:“你的道具马上……美树……”
“什么?”由于背对着迹部,美树并不知道对方又在看自己。
但眼尖的藤原熏一下子就发觉,迹部投过的目光一直锁在美树身上。
“迹部学长在看你。”
而美树对此的反应就一个字:“哦。”
藤原熏:……
昨天的事她也听说了。她不觉得是报复,也不觉得是关注。
她就感觉,估计是意外吧。可能就是突然用力一点,再加一点角度问题。不过,若让她说谁对谁错。那当然迹部学长错。她朋友对。
“小熏,你刚才说道具怎么了?”美树又问。她是真不在乎迹部有没有看她。
藤原熏收回看迹部的目光,又看好友:“你的道具马上就好。正在准备中。”
“好的。我知道了。”
在两人转身之际,迹部已经收回视线。
对面忍足微笑看他:“需要再发你一次吗?那本书。”
迹部懒得理会:“不要让我一直重复。”
忍足:……这变得还真快。刚刚不是还看回收站,想把电子书还原吗?
那是忍足不知道,刚才美树避开自己视线那一刻,迹部是有冲动去把书还原,不过就那一瞬间。
冷静下来的他,立马就意识到这有多可笑。他是绝不会去看忍足发的那本书的。绝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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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诡异的招式
第二天下午排练,美树拿到自己道具西洋剑后,端详了一阵。
编剧走过来问她,西洋剑练得怎么样了。
美树直言:“我不会。”
其实这几天她在家,都有跟着教学视频练习,但效果甚微。
海斗晚上回家也陪她一起学。结果海斗学得比她快。两人用海斗收藏的刀剑模型对打,美树不但赢不了,甚至还近不了海斗身。
海斗对此提议:“姐姐,你要不找个替身吧?”就这个样子还要上台表演,那得演成什么样?
而且海斗一听她是和部长迹部比试,心里直摇头:“找个替身吧。”
美树也是无奈:“哪有演话剧去找替身的?”
她还没说,之前她把迹部得罪了,迹部报复她把她手腕拽响。不知道他报复爽了没有?
迹部是以行动道歉了,但她现在也不想理他。
海斗要知道,估计更要劝她找替身了。
正胡思乱想,白鸟这时走过来,主动说要教她。
“入门是有难度,但也别怕。我先教你握剑吧……像这样。”白鸟自己也拿道具做了示范。美树跟着学了一下。握剑是不难。
“核心动作有三种:攻击技术,防御技术,和步伐衔接。”
“攻击技术也分三种,刺剑,劈剑和撩剑。”白鸟用浅显的语言分别解释一下。
“防御主要是格挡,缴剑和绞剑。”
“步伐的话,基础步伐就是弓步,侧移步和后撤步。”
美树点头,表示自己视频里有了解。
白鸟每解释一句,就做几个动作示范。她本身就漂亮,此刻亲身示范动作干脆利落,整个人看起来就又美又飒。
她让美树跟着自己学。
美树依次模仿她每个动作。
等人模仿得差不多,看一下剧本,白鸟才继续:“你和迹部最后决斗这一场虽然是你赢,但迹部的角色会依照剧本明显放水,所以你演起来应该不至于非常困难。”
“好。”美树也看剧本。
这一段台词上有一排小字:王子与女王决斗时,女王忆起在王子幼年时自己对其的悉心教导与爱护(旁白响,音乐响),最终放水。王子胜。
“这里要注意,”白鸟提醒,“王子对自己母亲是有感情的,所以剑尖不能指向迹部咽喉部位。位置应该稍微往下,以示尊重。”
“那这样不会辜负女王的教导吗?”美树提出疑问,“女王悉心栽培是希望王子凭实力赢过她的吧?”
谁知白鸟奇怪的看过来,问了一个美树始料不及的问题,“如果是这样的王子,他怎么会恋爱脑到要为了亡国的公主抛弃自己的国家呢?”
“……有道理。”她还以为自己演的逆子。结果不是,她是演的恋爱脑。
接下来白鸟又纠正了她弓步的幅度,“这里重心居中,身体要挺直……腰部,用力。”说话间,白鸟一只手绕到她身后,,猝不及防扶了一下她的后腰。非常轻的一下。
那一个瞬间,美树整个人都麻了。
接着,道具组那边有人过来叫白鸟。
待人离开后,美树站原地还在愣神。
她不由自主扭头,想看一下自己刚才被白鸟碰到的地方。
都是女生,且身体不是她本人的,但为什么还是……美树忍不住抿了一下嘴唇,眨眨眼。
她可以肯定,白鸟那一下没有占她便宜的任何意图。但是,腰部被人碰触,她真的有些,无所适从啊。
美树一边想,一边缓缓伸手,想去摸刚才被白鸟碰到的后腰部分。
“继续。”突然,旁边响起一道耳熟的声音。
美树回过神,转头一看。是迹部。
不知什么时候他走了过来,手里也拿着道具西洋剑。对了,迹部的剑是自己准备的。他不愿意碰道具组提供的剑。
接下来换迹部教她。
“注意你的速度和力量。攻击时要有爆发力,防御时要有力度,速度要快。”
迹部口头纠正了她几个基础动作,让她每个动作挨个演示两遍。
“力量不够。所有攻击动作再来一次。”
“爆发力没有。再来。”
“还是没有。再来。”
“这种攻击力,能不能撑过一招都是未知数。”
……
完成自己排练任务的向日过来也看了一会儿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迹部。
不愧是迹部,心理素质是真的好!
之前排练才把小林手腕拽得咔嗒响,今天居然无事发生一般在这里挑剔小林的西洋剑动作。
向日觉得,小林其实动作还是挺像那回事,力量是差了一些,也不至于被说“撑不过一招”吧?
那是向日不知道。其实迹部不是觉得她差,相反他觉得美树学得挺快的。他只是认为,有了爆发力她会更好。
他希望她更好,也认为,她有这个能力变得更好。
这时白鸟也处理完事务回来,一看迹部已经教上,也不好说“还是让她来教”。毕竟最后的决斗对象就是迹部本人。
她看了一会儿,看出迹部西洋剑比自己的强,转身走开了。
美树出剑具备一定爆发力后,迹部让她停下。
给了她一页烫金的A4纸大小丝绸质感的单页,“倒数第二幕对决时的招式。五分钟,你先熟悉一下。”
原来他已经设计好了两人如何过招。
美树接过去看了看。
前面的都很正常,但是看到最后,她实在忍不住,露出了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经典表情。
最后有个连招,叫佛罗伦萨回旋。美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迹部自创还是巧合。听名字还挺文艺的。但这一系列招式的最后一个动作是:反手劈击手腕。
劈击手腕……
手……腕……
是。迹部设计的这一套对抗招式,最后一个动作,是让美树劈击他手腕……
当然,上面写了只是假动作,不真正接触。这里她要提前收剑。
但她还是……
“那个,最后一个动作,是不是……”她也说不上来,但是为什么感觉,迹部这样,总觉得有一种……隐约有种他有些变态的感觉。
“你懂西洋剑?”迹部端详着自己未开刃的道具剑。剑身精良又华美,在排练室的灯光汇聚之下,闪烁着明锐的光。
“不懂。”美树诚实道。
“那就不要提出质疑。”
“……”
旁边围观的向日和忍足:……
“走吧。岳人。”刚才编剧宣布了今日排练结束。大家可以自行离开了。
忍足叫了向日。两人一起离开排练室。
其实,他真的有点想把那本书再发一遍给迹部了。
那是忍足不知道,迹部其实当晚就把那本书找回来了。但他没第一时间打开。这两天他忙着设计招式。只是,假如今天美树还不搭理他,那迹部就准备亲自去鉴定,忍足那本书到底有多么怪异了。
在排练室无其他人后,迹部让美树比对他给的招式,单独演绎一次。
她学习能力很强——迹部此时真实想法。与美树自己对自己学西洋剑的看法截然不同。
美树自己觉得自己这方面没天赋,但迹部觉得她行。
接着他上手纠正了几个她没到位的地方。只触碰她的道具剑,没有接触其他。
再然后自己持剑,以三分之一倍速带着美树过了一遍所有招式。
到最后决胜一刻时,迹部目光严肃,声音低沉中带着些许不可推拒的威严:“劈下来。”
“哦……”美树举剑对准他手腕……
因为上一个动作是“绞剑夺刃”,所以此时迹部手里是没有剑的。
他设计的动作是自己这一刻不闪躲。美树的剑尖距离他手腕2厘米时停下。两人对视。她收剑离开。
这就导致美树劈剑过去时,不敢太快。她真的怕刺到他手腕。
结果迹部很不满她的犹豫,“是谁说的,王子剑尖不抵住女王的咽喉,就是辜负他的精心栽培?”
“那是正常的王子。”原来他听到了啊,今天自己和白鸟的对话。
美树虚眼:“我演的只是恋爱脑。”
迹部一噎:“你不劈下来,你带不走你的公主。”
美树只能加快了速度。
……
“没有力度。”
“速度又慢了。”
“力度。”
“速度。”
……
终于,在迹部百般挑剔下,美树劈下了那一剑!
她眼神定格在他手腕上,没想其他,只是告诫自己,一定要立即停下。当她反手迅速把剑劈过去时,一度也带上了八分力气。
迹部一动不动,甚至没看她剑尖。他看的是美树眼睛。
这个眼神……
墨如深渊。
气势仿佛也被带出三分。
剑尖精准悬停在距迹部手腕2厘米处。
美树长出一口气。收剑。
感觉自己后背都被汗水洇湿了。
迹部终于给出一次正面评价:“过关。”嘴角有了一丝笑意,但又飞快收起。
他只是嘴上说“过关”,其实心里觉得她很不错。第一天就把他设计的招式完成到这个程度。当然,也归功于他设计精妙绝伦。
“那个……”美树看他几眼,欲言又止。
迹部以为她还要练,于是解释,“今天的强度对你来说已经合适。”
“不是这个。”
“嗯?”
“是这样,就是之前……那个……”
“直说。”
美树想了一下措辞,语气诚恳:“你还记得有一天我那个假装,迷恋你……就是,我把自己装成你的花痴。其实,我是把你的脸看成了我喜欢的蛋糕。”
“我当时,确实是想,利用你来着。”停顿两秒,“对不起。”
美树说完后看他一下,然后移开视线。
“收起你那无聊的歉意。本大爷可不需要迟到两周的道歉。”语毕,迹部收拾自己道具的手突然一顿。
等等,她为什么现在道歉?
迹部何等聪明,稍加思索立刻就反应过来。
明白后的他真的……
“前天的事,跟你说的这些,没有任何关系。”
美树竟然以为他拽得她手腕响——是在报复她???
“哦……没说有关系。”
“……”
那她道什么歉?不就是担心他继续报复吗?
迹部嘴角轻微抽搐一下,“的确没有关系。”
因为不是报复,是压制啊。他只是单纯想压制她,从各个方面去压制。想让她臣服于他。但他能坦白吗?那必然不能。
难道让他跟她说,我只是想让你臣服于我。
那迹部都用不着推理,下一刻美树反应就是和他绝交。
此时的他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怕美树和他断交。他只是下意识就竭尽全力的避免,任何会有可能和她绝交的事发生。
就比如现在。他绝不能承认自己是想让她臣服。
幸好,美树完全没朝那个方向思考。
“我没说有关系。”美树顿了顿,又看一下他,然后眼神游移,“就是单纯和你道个歉而已。没别的意思。”那话都说开,以后他不会再借机发癫了吧?
“那为什么今天道歉?”迹部问。
“因为之前忘了。”
“……”这假的不能再假了。
迹部在原地黑线。这一刻,他终于切身体会,什么是进退维谷了。
因为不能承认臣服,于是只能被迫被误会,他是真的在报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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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惊艳不了一秒
排练终于到了最后一幕:荆棘林中,公主误食毒果,不幸身亡。王子悲痛举剑自刎。
美树和向日都很无语。
一个在想自己演女人就算了,最后还死于食物中毒;另一个想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准备双宿双栖,居然两个都死了。
“娜娜丽公主,我对着月亮与星辰起誓!你是我一生中,唯一的爱。你之于我的意义,就如歌喉之于夜莺,雨水之于玫瑰。我对你的心,早已胜过最坚固的钻石。即使沉没到海洋最深处,也湮灭不了我对你的爱。”
美树盯着半躺在地上、背靠桦地(饰背景)已经中毒的向日,嘴角抽搐着念出台词。
好肉麻……
好想笑啊……
向日强忍着笑的冲动,颤抖着回答:“噢!不!王子……”我去!不行了!我忍不住了!
向日终于狂笑起来。
这台词,真是太恶心了……
台下看的人也都笑出了声。
忍足笑得都把眼镜取了下来。
迹部为了维护自己形象,拼命忍住笑,只有肩膀轻微的抖动了两下。
宍户亮和凤长太郎原本对演什么角色都无所谓,但看了这一幕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庆幸:还好自己演的只是贴身侍卫。
“小林,你得表现出悲痛欲绝的样子才行。表情!表情!”编剧又在一旁指手划脚。
接着又看向日。
“还有你,向日。你怎么能笑呢?同自己心爱的人告别,应该是痛苦,依依不舍的表情才对啊!”
向日嘴角一抽。那也要能悲痛的起来啊。
没错!我是应该悲痛。想我堂堂网球部正选,居然来演弱不禁风的公主。这角色最后居然还是死于食物中毒……
“你们先下去酝酿一下情绪,各自想一想悲伤的事。”编剧吩咐。
下台后,向日酝酿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件让自己很悲痛的事。
他问今天也来探班的忍足:“侑士,你说一件让我悲伤的事。”
忍足想了想:“那这样,假设迹部让你离开网球部。”
向日:“……我真的谢谢你。”很好,他不但悲伤,而且开始生气了。
另一边,美树也向藤原熏抱怨:“我可以忍住不笑,但我真的难过不起来啊。”
藤原熏小心措辞:“那……不如想一想,感情经历?比如恋爱之类的。”
美树看天花板。
恋爱?她又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等等,小林喜欢过啊。
小林喜欢的……高桥翔太和忍足。
忍足倒还好,是个正常人。
美树不由自主沉下来了脸。她想起了高桥。那个害死小林的变态。
于是,当这两个人再次登台时……
“公主,我对着月亮和星辰起誓。你是我一生中,唯一的爱!……”美树冷笑着念出了台词。
对面向日也在咬牙切齿:“噢不!王子!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幸福的活下去!”
台下观看的众人:……
“这是结仇了吧?”
“感觉和爱情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迹部问忍足:“你跟他说了什么?”
忍足:“我让他假设,你把他开除出网球部。”
迹部神色微妙:“你是懂假设的。”
又看看美树。她这又是想到什么了?
直到看到向日跌倒在地,她默默朝向日的小腿伸出一只脚……
迹部眼角一抽。原来是想到高桥翔太了。
“……”
编剧沉默几秒,额角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十字图形。
“你们两个——不要太过分了!”
……
最后,又排练了三、四次后,终于在美树将向日想象成被人类欺负的流浪猫,以及向日把她想成自己曾住院的奶奶后,这两个人终于顺利完成了彩排。
全剧结束。
大家一起热烈鼓掌。
这一次,芥川慈郎终于也成功抵抗睡意,顺利抵达了排练室。
不过他只看到最后一幕。
一边看一边点评:“好感人的爱情啊。”
旁边宍户无法理解的看他:“你不觉得台词肉麻?”
“表演话剧啊,肉麻一点正常的吧。”芥川道。
他居然真的觉得没问题。
包容性不是一般的强。
接着,编剧又单独把两场打戏拉出来排练一次。
凤长太郎和宍户亮。
迹部和美树。
两场打戏都没出什么问题。
这一次凤长太郎和宍户亮终于正常击剑。对了,他两其实剑术也一般,以前偶尔玩过,不是很熟练。这次也是花费不少心思。迹部还特意花时间指导了他们的动作。
至于迹部和美树那一场,芥川慈郎再次给出好评:“完成度好高啊。这个女生这么厉害吗?可以和迹部有来有往。”因为他还不知道美树名字,所以只用的“这个女生”来替代称呼。
其余人也在感慨,两个人击剑动作都好看。
其实看得出迹部在放水。但一来本来剧本就是迹部这个角色要放水,以及大家都知道美树本来就不会,对她的评价标准很自然就放低了。所以看她击剑真的还感觉不错。
当美树完成了最后那个招式佛罗伦萨回旋的最后一招时,她的剑尖离迹部手腕真的就只有2厘米。
看得忍足都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忍不住心里吐槽:这迹部设计的动作吧?……他是真的敢啊。好想采访一下他,是以什么心态设计这个动作的啊……
前段时间排练室没对外开放,所以今天还是忍足第一次见这两个人对抗击剑。
忍足觉得迹部这个补救方式真的太“迹部”了。的确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打戏结束后,藤原熏称赞美树:“真厉害啊,美树,迹部学长的每一招你都能接住。”
旁边白鸟也在祝贺她:“很不错,看上去都不像初学者了。”
美树听笑了,“我不厉害啊。是迹部学长厉害。这些招式都是他设计的。”
白鸟都听愣住了,“那你完成得也很好啊。”
“那是因为他设计得好。”美树一点都没居功,“现在只是看上去我不像初学者了,其实不是。那是因为按照他的设计,对抗出来就是这个效果。”
最后感叹,“他真的很厉害啊。”把她这个零基础调教得和他对抗起来,居然在大家眼里都不突兀,还来表扬她击剑击得好。那真的不是她厉害,只能说明迹部厉害。
动作他设计的,指导老师也是他。
这才多长时间?
美树有自己的判断。她觉得迹部西洋剑相当厉害。
听到这些话的迹部本人也是意外。
他当然知道自己西洋剑厉害。只是没想到,美树会这么不吝夸奖。这还是她第一次称赞他。而且如此直白。
他正要走过去时,藤原熏把美树拉去了一边。
迹部:……
“美树……你为什么那么,说,迹部学长?”
美树没搞懂她为什么表情有点怪异。
“说什么?”
“就是刚才,你说,他很厉害。”
美树“哦”了一声,“实话实话而已。本来就是他设计得好。”
如果真的因为被夸两句,她就以为自己真的击剑还行,那也太傻了吧?而且她是打从心底觉得,的确是迹部功劳。她要认为是她的功劳,那也太不要脸了。
“他不是拽你手腕害你……”就这她还能这么夸赞迹部学长?难道美树对迹部学长……?藤原熏忍不住这样猜测。
“那是两件事。”顿了顿,“还有其实没害我怎么样。估计就是关节软骨与滑膜之间摩擦了一下。”
“美树……”
“怎么了?”
“迹部学长……真的,那么厉害吗?”其实,藤原熏有点想说,这个难度太大了。要追到迹部学长那真的太难了。但临到嘴边,还是换了别的。她不想太打击到好友。
“是啊。都是他设计的,动作都是他在指导。我是零基础,完全不会那种。”美树想了想,又加一句,“别看排练时我能和他对抗。其实,如果他拿出真实水平,估计一招我的剑就飞出去了。”
“你已经算入门了。”迹部还是走了过来,并且给予了美树一个正面评价。
“哦。”停顿一下,她看他,“但是入门和剑被你挑飞其实不矛盾。”
“你的剑不被挑飞只是时间问题。”
“嗯……那谢谢你的肯定。”美树对迹部笑了一下。他还真会说话。
旁边藤原熏听得表情一愣一愣的。
看看迹部,又看看美树。
她怎么觉得,迹部学长对美树的态度,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呢……
还剩了一点时间。编剧又在舞台上叫美树。让她上台和向日排练第一幕。
美树:每次跟向日排练感觉都跟噩梦差不多……
向日感受也一样。
编剧这次要求两人的精细表情。向日,嘴唇微张,一副受惊、柔弱小白兔表情;美树,惊艳的表情。
结果她和向日都演不出来。
“我柔弱不了。”
“我也惊艳不了。”
两个人都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忍足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把编剧客气请到一边,委婉提出自己的建议:“既然是公主,戴一下面纱也是无妨的。面纱揭下来那一刻,更具有戏剧冲突呢。”
编剧欣然接受。
于是向日终于摆脱了表演柔弱的表情。因为面纱遮脸,柔弱与否无所谓了。
美树羡慕的看向日。真是感人的友谊啊。关键时刻,忍足居然这么靠谱。
现在就只剩她了。
“惊艳!惊艳啊!小林!”
“想想你这辈子见过最美……啊不,应该是最帅的帅哥!”
“……”好难。
向日也来出主意,“还记得我们刚领剧本那天吗?你下楼捡剧本,上来后看迹部看得发呆。你表演的时候就回忆那一刻啊。”
美树回忆了一下,当时是觉得迹部帅,但是,要说多惊艳,好像也没有吧。而且……
“我说我其实想得更多的是自己,你信吗?”那天她的确有被靠窗边的迹部帅到。但她的确想得更多的是自己啊。
“我不信。”向日虚眼。小林长相是不差,但要和迹部颜值比,那还是差得远。怎么可能看到迹部想到自己呢?那也太自不量力了吧。
美树笑笑,也没争辩。
“你就回忆那一刻吧。总比没有的好。”向日提议。
“不是……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我不是演他儿子吗?哪有当儿子的觉得自己母亲非常惊艳。我如果靠想象他来完成表演,那不成,”稍微一顿,美树略微歪头,“伦理大戏了?”
向日一步后退:“……伦、伦理大戏?”
听到的编剧也是:她可真敢说啊。
白鸟又听愣住了。
其余听到的人全部:……
至于迹部本人:脸色没变都是他定力好。其实内心已划下黑线无数。
!!
迹部:美树,你到底长什么样子?
美树:你猜。
感谢读者“清衣巷”,读者“小鹿桃桃冰”赠送的营养液~~
第55章 好想见她
庆典日终于如约而至。
虽说话剧表演是压轴节目,序列排在后面,所有成员仍是一大早便来到了化妆室。
说起化妆室。
美树这次有单独的化妆室。向日也有。
因为发生了一件事,促使迹部以最快速度改造了一下表演场地,具体就是临时多搭建了三个带更衣室的化妆间。
他本来没打算备这个。但现在三个主演一人一间,并且场地内监控数量直接翻倍。三个化妆间门口都有数个监控,无死角拍摄那种。
“放心吧。美树,服装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了。这次没有任何问题。”藤原熏说。
时间拉回到一周前。
就是第一次试穿表演服那一天。
那天美树在更衣室换王子装。
才刚套上去,就感觉身体四肢一阵刺痛。
脱下来一检查,竟然有好几颗针被别在了服装内层。她一穿上去直接扎她身上了。
气得美树不行。
真的很痛啊!整得跟受刑差不多。身上好几处都破皮了。而且左手手臂还被扎流血。血迹都染脏了戏服。
她拍照了几个不隐私的部位,特别把扎流血的地方拍了下来,立刻又找白鸟过来看。
白鸟看过之后,立即带她去找庆典的顾问老师。三个人一起去查了监控。
查到是一个低年级女生故意为之。
美树要求严格按校规处理。
那按校规,这个蓄意伤害他人学生身体的女生,要被学校记过处分。处分记录进学生档案。
结果第二天,那女生的姐姐直接找到了排练室。
中场休息时,她来到舞台边等美树。旁边加贺陪同。
“小林同学,你好。”等美树一走下舞台,那女生就朝她走过去,礼貌把她请到一边。
“我是三年级的樱间。”停顿两秒,女生犹豫一下,“昨天那件事,是我妹妹一时鬼迷心窍,才……她是冰帝一年级生,比小林同学你还要小一岁。听说你受伤,她也非常后悔。”又停顿两秒,“她只是想,吓吓你,并不是真的想伤害你。她……我今天来就是代表她,向你道歉。”
樱间对美树鞠躬表达了自己妹妹的歉意,并且十分委婉的表示,希望她能写一份谅解书。否则学校会处分自己妹妹。
但美树才不吃这一套。
本人都没来,这算什么道歉?而且她本来也没打算原谅。
想一想吧,故意把缝衣针别在在她戏服内层里。用心之险恶,真的恶意值拉满了。
所以她立刻拒绝了。
樱间还企图道德绑架她:“她真的已经后悔了。今天,她连学校都不敢来,在家里哭了很久。学校那边,准备要处分她。可是,她才十六岁啊。”
美树表示,好可怜啊。那你快回去安慰她吧。
什么?要被处分?那谁处分找谁啊,找她干什么?
谅解书?那不行。不写。
嗯?说她恶毒?
美树立即赞同的点头,“是的,我恶毒。你说的对。恶毒的人不写谅解书。”
说完她就走了。
樱间都惊呆了。她没被这么阴阳过。而且她们还没离开排练室。大家都在。她不懂美树为什么敢这么和她说话?不怕别人觉得她不够淑女吗?
犹豫一下,樱间追了上去。可接下来不管她怎么求,甚至还隐隐开始威胁,美树都不理她。
逼急了,樱间突然放大音量,来了一句:“怎么会有你这么坏的人?你怎么这么冷血?已经道歉了,还要抓着不放吗?你伤得又不重!你父母……”
美树立刻回头。这人干嘛提她父母?
不过,她没听到下半句。
因为这时迹部走了过来。
一听女生提到美树父母,迹部立即出声打断:“注意你的言辞。”目光微凛。
其余人:……
樱间一怔,不等加贺来拉,自己就破防的跑出了排练室。
她真的没想到,自己粉了几年的男神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居然是警告她注意自己的言辞!
真的——太打击人了!
还有,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妹妹可怜,才十六岁就要被学校记过处分。假如美树同意写谅解书,她事后也一定会报答她的。不可能就简单说句谢谢了事。
再退一步讲,她妹妹也不是故意使坏,她是看这个小林借排练话剧去纠缠迹部大人才想给她一个教训。迹部大人竟然还维护小林?!
因为迹部出声骤然安静下来的排练室,又因樱间的夺门而出重新有了声响。
不明真相的宍户亮问向日:“刚才谁跑出去了?”
向日从昨天开始给他讲了一遍事发经过。
多数人还不知道美树昨天试衣服被针扎了。他知道是因为美树本来试完衣服还要继续和他排练。但是被针扎,她直接去了保健室。
迹部也知道这件事。
因为他是学生会会长,白鸟带美树去找老师前,就先把这事告诉了他。
迹部知道后立即就开始联系人改造表演场地的化妆室,以及加倍安装监控。当然正式改造前还是按规定向学校提交了申请。该走的流程还是走一遍。
接着他问了美树情况。知道她已经在保健室处理过伤口,但校医让她立即去医院验血打针后,迹部主动提出带她去医院。
被不明来历的针刺流血,那肯定要去医院检查的。
最后美树验了血,打了一针预防感染。
迹部这个学生会会长真的很称职啊,还主动带学生去医院打针——这是迹部带美树去打针时,美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医院的观察室里,她非常真诚的向他道谢。
迹部问她痛不痛。
她立即表示:“现在还好。放心,不会影响表演。”
迹部:“……没问你这个。”他不是这个意思。
美树好奇:“那你问的什么?”
迹部:“没什么。”但要他解释他是担心她人,那也绝无可能。
美树:“……”
而第二天在迹部对女生冷言表示“注意你的言辞”后,美树对迹部的观感更好了:不错嘛,没有胡乱劝她原谅那个小一岁的妹妹。
事实上,排练室里没有人来劝她原谅。
连宍户听完向日的讲述,都评价了一句,“好恶毒!居然把针放在别人衣服里。”
“就是啊。”向日也附和。
幸好,庆典还没开始前,放针的女生就被学校记过处分了。美树这才松一口气。真的好怕学校突然发癫原谅她。
后来加贺也来跟美树面前表达了歉意。
“小林,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她妹妹对你做了那种恶毒的事。她说犯了一点意外的小错,所以我才带她来找你……”
美树大度的表示,“没事,跟你没关系。”
……
回忆完毕。
此刻,藤原熏一边帮美树化妆,一边询问:“手臂还痛吗?美树。”
“不痛。已经痊愈了。”
说完又看藤原熏准备的美瞳:“小熏,之前没说要戴美瞳吧?我从来没戴过,戴上去可能会不适应。”
“这是编剧临时决定的。你的角色是王子,金发碧眼是最基础的设定。”藤原熏一边解释,一边从首饰盒里拿出一副亮光闪闪的耳钉,“来,我们先把耳钉戴上。你自己可以戴吗?还是我来?”
美树接过耳钉:“我自己来吧。”先仔细看了看,“很不错啊耳钉,但是和你之前给我看的不一样吧。”上面镶嵌的小钻好闪。
“是不一样。因为迹部学长赞助了演出的所有饰品。所以你的耳钉已经换过了。”
美树拿耳钉的手不由一顿。
所以,这是真的吗?
怎么办?……有一种要扶额的冲动了。
她已经开始想象,万一这对耳钉掉了……这怕是比上次的网球拍要贵不少吧。
可是,不戴又不行啊。
美树忍不住拿起首饰盒看了看。叹一口气,就连盒子看起来也不便宜啊。
“那原来那一对呢?”她问藤原熏。
藤原熏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没什么质感的盒子:“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随便问问。”说话间,她对比了两对耳钉。不是一个天一个地,是一个在云端,另一个在地下室。差别太大了。
美树认命的把新耳钉戴上。
藤原熏赶紧拿出美瞳:“这个我来帮你戴吧?”
“我先给你化眼妆。”
“一定要戴吗?”
“要的要的。”
……
“对了,迹部学长说,所有赞助的饰品,就当礼品送给辛苦准备庆典话剧的大家。演出结束后,耳钉你就留着吧。”
美树:“哦。”
那当然不行啦。如果是之前的饰品可以留。但这是真宝石。别人她不管,自己肯定要还回去的。之后趁没人时去还吧。不然也尴尬。
不过说起来,他还真大方。
虽然决定要还回去,但美树不想别人知道。于是此时也没对藤原熏提这事。
藤原熏给美树化完全妆,开始用卷发器给她卷发。
没过多久,美树的直发便在藤原熏娴熟的技艺下升级成了细致的金色卷发。
是,不是黑色,是金色。为了配合演出,美树提前一天去理发店把头发染成了金色。
“头发盘起来后更好看了呢。”因为角色是男性,藤原熏给美树设计的发型是短发,不过得先将头发烫卷,这样盘好才会显得更蓬松有型。
“你看,美树,是不是好看了很多?”此时的藤原熏对自己设计的造型真是满意到了极点。现在,完完全全可以用“美丽,漂亮”来形容好友了。
美树看了看镜子,也不得不承认,现在镜子里的人的确比以往的黑发少女要强上几倍。可以用“美人‘形容了。
但她没有像藤原熏那样激动。因为她自己,实在比现在镜子里的造型,还要出众许多。还是素颜的那种。
“小熏,你很厉害啊。”不过,她还是很高兴看上去变漂亮了,发自内心的称赞了藤原熏,“谢谢你。你设计的造型很适合我。”
“那赶紧戴上吧!快快!”结果对方立即就拿出了美瞳。
“你是要自己戴,还是我来帮你?”藤原熏取出随身携带的白色小方盒。盒子里放着一副平光美瞳。水蓝色的镜片在更衣室的明亮光线下隐隐闪着白光。
叹一口气,美树认命了:“你来吧。”
佩戴好美瞳后,美树换好王子装,从化妆室走了出来,去后台做准备。再过三个节目,就轮到他们了。
最先看到她完整造型的是加贺。
加贺吓了一大跳。
“你变这样了?”
小林虽然相貌清秀,但和美女还是有一段距离。可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了气质温柔恬静的标致美人,眉宇间又因盘起的短发隐隐透着一股美少年特有的英气。
“小林,”加贺轻舔嘴唇,衷心说出了赞美之词,“很漂亮呢!”
美树笑笑:“谢谢啦。”
“你好平静啊,一点都不激动吗?”加贺有些好奇,“如果是我突然变得很美,我会激动死的。”
“还好。”因为我本人比这还要好看很多啊。原来每天照镜子,早就习惯了。
她想了想,还是补充一句:“我激动过了,刚才化妆室里。”
接着她走进后台。
先反应过来的是向日岳人。
因为他也刚做完造型才进后台,离门口最近。
“啊?你!”向日惊得张大了嘴,音量都自动提高了,“你居然变得这么好看!”
美树也惊了一下:“你穿女装居然这么好看!”
向日虚着眼,立刻冷静下来:“你是魔鬼吗?我刚刚才夸了你。”居然说他适合女装。
“我也是夸你啊,我真心的。”她扑闪着戴了美瞳的眼睛,十分真诚的回道。
“顺便一提,你头上的水晶蝴蝶结真的很衬你啊,向日学长。”
“你是真的魔鬼。鉴定完毕。”向日不想再理她,转身找迹部吐槽去了。因为忍足不能来后台,只有去找迹部。
“我跟你说,迹部,那个小林啊,你不知道她有……咦?”他在看她吗?看得这么专心吗?向日说了前半句发现迹部没理他,也停了下来。
他看她,他看他。
怎么说呢,向日有点惊讶。
本来他以为,迹部既然看得这么专注,那估计是被小林惊艳到了。可是,看他眼神,又没有那种该有的十分吃惊甚至会带欣赏的目光。那他看得这么认真,是为什么呢?
其实,迹部是有被惊艳到。但他很清楚,这不是她,所以惊艳也就那两秒。此刻,他正认真思索一个问题。
通常,一个人外表形象突然提升许多,那本人肯定是会有所反应的。多半都会暗自激动或欣喜万分,甚至手足无措。
但是,美树走进后台后根本就不太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也不照镜子,一举一动也和她造型前没有什么区别。那不就表明……
说起来,她本人到底什么样子?
他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
迹部:美树,你到底长什么样子?
美树:继续猜
感谢读者“清衣巷”赠送的营养液哦~~~
第56章 仁王一直笑不停
冰帝的庆典规模盛大,又是周末,很多外校生也慕名前来观看。
幸村也带领网球部正选从神奈川赶了过来。
切原到冰帝后给美树发了信息。
[小林,我已经到冰帝了。好热闹啊。网球部的前辈们都来了。连幸村部长也来了。我已经告诉他们饰演王子的人是我朋友。他们都会为你加油的!!”
美树在后台回复切原:
[那谢谢啦。]
[不客气。对了,人好多啊。不过我有带望远镜。坐哪儿都不怕。]
[……你真的很夸张。]
[这是必须的!]
美树虽然排练,但每周还是按时帮他改作文。她这么讲义气,他作为一个合格的朋友,当然要来支持她的话剧了。
所以在一知道话剧开演时间,切原就第一时间和网球部前辈商量。他想去看。这天本来他们也有别的活动。
不过想来看的还不止他一个。
“话剧还有多久开演?“仁王脸上憋着笑问旁边柳生。
他已经等不及要看一下迹部暗恋的女生了。
旁边丸井奇怪的看他。这人自从一进冰帝,就一直在那儿笑,也不知道笑什么。
原来上次柳生回校后,单独和仁王提起美树住院那事。
仁王笑得不行:“哈?迹部暗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狂野的笑声把附近路过的人都吓一大跳。
“别这么夸张啊。收敛一下。”话是这么说,柳生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不过他的笑非常含蓄。
柳生也没和仁王直接说他的结论。他只是把整个事情经过重复了一下。结果仁王一听就懂了。笑得脸都差点变形了。
仁王尽全力止住笑。他也很少这么大笑,但真的……忍不住啊。说真的,他好想假扮那个女生去逗一下迹部。所以他对美树真的非常好奇。
至于有没有怀疑自己搭档理解错误,那绝对没有。
守到晚上九点过?迹部那种人?
那不是暗恋是什么?
他难道还找不到人代劳?
医院没有护工吗?需要他自己去守?
“可是他这么明显,对方居然感觉不到吗?”要仁王说,这还是暗恋吗?就病房里守人家女生床边,一直守到家属来。
反正,要是有个女生这么来守他仁王,那他绝对明白,她什么意思。
关于这点,柳生对迹部深表同情:“对。她完全get不到。”那天神奈川,他都忍不住暗示一下。结果对方完全听不懂。
仁王又笑:“那迹部好可怜。”同情他两秒。
他还不知道,之前柳生也同情了迹部一秒。
这两个人还真不愧是多年搭档。在同情迹部这事上,都能做到统一。尽管同情的时间不一样。
“那赤也又是怎么回事?”提到切原,仁王神色变得正经一点,“别告诉我是三角恋?”
切原还去跟幸村提议周末去冰帝看话剧,说他有个朋友是主演。这事大家都知道。
“没有这种事。”柳生立即否定。
赤也跟小学生似的,根本就没开窍。
柳生想了一下,“只是朋友而已。”又把大家怎么认识跟仁王总结一下。
接着仁王也竭力向幸村提议:“冰帝的话剧,我们也去看吧?真的很有名啊。”
“好啊。一起去吧。”幸村微笑着答应。
本来仁王听到切原按他的建议,送拼图盲盒给人家女生,结果女生住院,刚好就是被毒蛇咬,切原选的盲盒拼出来是蛇……仁王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知道是送给别人住院的慰问礼。
切原来问他时,说的是“我有个朋友,最近不去学校,一个人挺无聊的。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有趣的礼物?”。仁王问了性别,才建议的这个。
不过知道迹部搞暗恋,仁王立即就把注意力转了过来。
迹部——真的太搞笑了。
他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直接去表白啊?
但笑归笑,他两也默契的没把这事再往外提。虽然好笑,毕竟也是迹部私事。还有万一……
万一人家女生知道,直接把迹部拒绝了……
哈哈哈哈——
一想到迹部有可能被拒绝,仁王又想笑了。
不过,迹部不说,只敢暗恋,难道也是——怕被拒绝??
哈哈哈哈——
为什么这么好笑?
“仁王为什么一直笑啊?”丸井在芥川慈郎特意给他们留的位置上坐下后,看了看仁王,问旁边桑原。
桑原表示看不懂:“不知道。但是今天,他好像一直都在笑。”
幸村也在看仁王,问旁边真田:“仁王这么开心吗?走进冰帝后,笑容就没下来过。”
真田听懂幸村暗示,看一下仁王,问他旁边柳生:“他在笑什么?”
“他在期待迹部的反串。”柳生也温和笑了笑,转头小声提醒仁王,“别笑了。幸村在看你。”
“如果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真的忍不住啊。”说完,又笑一下。然后在幸村探头看过来时,下意识止住了笑。……现在能忍住了。
迹部,
暗恋女生……
不行了……
仁王将脸转去背对幸村的那一边。
肩膀耸动。
极力憋笑。
不笑,真的好难。
芥川慈郎给立海大众人留的第二排位置,距离舞台非常近。他们冰帝其余正选坐的第一排。就在立海大正前方。
因为仁王一直笑,芥川也好奇起来,回头问丸井:“仁王在笑什么啊?”
“不知道。可能期待迹部的反串吧。”
肯定不是——忍足坐的芥川旁边。一听丸井答完,立即就在心里否定。不过他没说出来。
此时的后台。
美树正在和小林弟弟海斗通电话。
海斗扯着嗓子电话里大声道:“姐姐我到了!我跟网球部的前辈们一起。人太多了!”他是青学网球部铁粉。算是编外人员。他没入部,但俨然将自己当成了青学网球部的一员。
声音太大,听得美树把手机远离自己耳朵两厘米,“那你要注意安全。人太多的地方别去。”
“不去不行啊!不去我就只有马上离开冰帝了。”
“那你别去扎堆的地方。”
“冰帝每个地方都在扎堆。洗手间除外!”
“……总之你注意安全。话剧不看没关系的。”
“我一定要看!!”
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听劝。
“……随便你吧。反正安全更重要。”
美树无语。
他居然那么执着来看她演恋爱脑。
此时的海斗也完全误解了姐姐的意思。
他以为她是造型太奇特,不愿意让他看。那不愿意让看,他就偏要看!
他是知道她要女扮男装的。
此时舞台后台。
众人已集合完毕。
美树接完电话,也立即把手机关机。
估计再等十五分钟,就该轮到他们表演了。
白鸟为大家打气:“大家都看到了。台下的观众有多么期待我们的演出。各位千万要加油啊!”
编剧也站出来讲了几句:“优质的剧本搭配上你们的精湛演出。我们的话剧一定会脱颖而出,成为真正的爆款!”
向日听完:谁要成为爆款啊?!他演的女人,成为爆款还得了!
旁边美树也:爆款?她演的可是恋爱脑。恋爱脑中的爆款吗?
这两个就是话剧中的难兄难弟。
不过除了他们两,其他人真的无所谓。
宍户亮甚至觉得成为爆款很不错。
花了这么多时间练习,如果演出不出彩,那才真是可惜了。
加贺和石膏女更是无所谓了。能和迹部同台她们就非常高兴了。
这事够她两一直回味到毕业。
连迹部自己都无所谓。
他是反串女性角色,可那身服饰中性又华丽,是他特意找人定制的。服装上勾勒的黑金细纹华美精致,透着一股奢华的张扬气息,但是,和女性向就没关系。
他还给自己定制了一顶奢华的金色皇冠。皇冠上镶嵌了饱满莹润的真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全身上下最和女性沾边的可能就是胸前那串项链了。但男性化的大宝石挂坠搭配着闪亮的链条看起来也中性十足,一点都不女性化。
他等于是反串了一个寂寞。
不过,想一想也正常。迹部这种人怎么可能甘心扮女人。
向日才是货真价实的反串。
他一身纯白的拖地纱裙,腰间还系了鹅黄色的光面缎带。缎带挽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坠在他后腰的位置。再一戴上轻薄的面纱,真的雌雄莫辨了。
又化了适合他的妆容。头上还有水晶蝴蝶结的发饰,也是迹部赞助……看上去向日还真有些漂亮。
此外,他还有涂口红。
但看起来一点都不搞笑。是真的好看。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向日被美树盯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她。
“我在酝酿惊艳的情绪。”
“……”
这时迹部也走了过来,看美树:“紧张吗?”
“还好。”美树回看他一下,只觉眼睛一闪。
迹部头上、身上那些服饰竟然都夸张的泛起光泽。十分抓人眼球。像是整个人都被镀了一层微透的光晕。
他好夸张。
美树目光在他袖口处勾金的黑边上停顿几秒。
又看向他脸,开个玩笑:“放心。不会拖你后腿,母亲大人。”
迹部不在意被叫“母亲”,反而语调轻松:“记住。真正的台词在你心中。”
两人对视几秒。
美树对迹部友好笑一下。迹部回看,眼神含笑。
旁边向日:听上去他两对话很正常,但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有点像电灯泡?
……
十五分钟走完。
众人登台。
!!
感谢读者“小鹿桃桃冰”,读者“清衣巷”灌溉的营养液~~
第57章 杀了,全部杀了
话剧表演终于开始。
第一幕:(旁白响起)
漫无边际的荆棘林啊,
打猎归来的王子,
初闻那动听而悦耳的歌谣,
犹如娇艳的玫瑰上,
第一滴透明的露珠,
相遇了,
两个年轻人,
地位的悬殊,
犹如——
亡灵与晨曦,
永不相接。
昔日的公主,
如今家国已亡……
眩目的灯光首先打在了饰演公主的向日岳人身上。
一袭纯白拖地长裙,腰部系一根鹅黄缎带。体态窈窕。头上还特别佩戴了精致华美的水晶蝴蝶结。最秒的是他脸部那轻薄面纱,只露出了一双晶亮的眼睛。
别人什么反应不知道。但立海大的仁王确实来了点兴趣。
只见他稍微坐直,问旁边的柳生。
“比吕士,你知不知道这个公主是谁?”
“不知道。怎么了?”
“还挺漂亮的。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
是的。他仁王雅治对女朋友的颜值是有要求的。他对漂亮女生更感兴趣。
“没有呢。”前排忍足淡定回头,看向仁王,“而且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有。”
“为什么?”仁王好奇。
“因为岳人喜欢女孩子。”
仁王:“……”
旁边柳生:“……”
柳生旁边丸井:……
岳人……
向日岳人……
他居然反串公主。还打扮得这么漂亮!
把仁王看得都准备去要电话了。
他们之前只知道迹部要反串,没打听过其他人。所以都不知道向日还要演公主。
但仁王也不是普通人。
他没觉得十分尴尬,反而大方称赞了一声:“他演得真不错。”
忍足礼貌性微笑:“谢谢。”
*
青学那边也差不多。连不二周助都在感叹公主漂亮。
当然不二有看出来这是向日岳人。旁边手冢听到他称赞,连眼神都没变化一下。表情始终波澜不惊。
但是不二不知道,他说完后,海斗偷偷看了他几下。
海斗打从心底觉得,如果是不二学长去演公主,那肯定更漂亮。
*
接下来,如月的柔光洒在了美树身上。
轮到她登场了。
柔光之下,显出她那张明媚又带几分英气的瓷白脸庞,眸瞳清凌似海。微卷的金碎发别在耳后,露出耳坠上闪亮无比的宝石耳钉。
海斗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姐姐,又看旁边学长:“桃城学长,这就是我姐姐。”
桃城武大咧咧:“你姐姐长得不错嘛。”
一旁的菊丸英二也立刻凑了过来,“海斗,你姐姐真好看。她也是反串吗?”
“对。菊丸学长,她演的是王子。”
既然这么好看,干嘛不让他看呢?
很快他就明白了原因。
只见美树在向日揭了面纱后,做出一个惊艳表情,然后一本正经念出了她那恶心的台词。
[……啊!美丽的公主,不用害怕。我会带你回我的国家。如果你愿意,请让我娶你做我的妻。]
台下众人:“…………”
海斗也一下理解了自己姐姐:难怪她不肯让我看。
菊丸英二:“这是爱情剧吗?才第一幕就求婚了。”
海斗点头:“是,菊丸学长。这是音乐爱情剧。”
*
立海大。
仁王本来在想,这就是迹部暗恋的女生。看来迹部也算个颜控。
舞台上这个女生,不算绝顶漂亮,但也绝对是个美女。
但这一刻也是忍不住吐槽:“这是一见钟情吗?见面有没有超过三分钟?”
他本来想说“这是色狼吗?”……
还要带回自己家。
柳生:“但是,因为有颜值的支撑,一见钟情也很正常吧。”
切原本来是有点惊艳美树那个造型,主要反差还有些大。此时也是笑了出来:“小林这是演的什么?居然一来就求婚。待会儿是不是还要结婚啊?”
仁王看柳生,柳生看丸井:“问一下吧,待会儿要结婚吗?”
因为和冰帝众人坐的特殊位置,旁边没有外人,于是不存在是否影响他人观剧。但丸井询问时依旧放低了声。
丸井戳了戳前排芥川慈郎:“一会儿会结婚吗?”
芥川回过头:“不会结婚的。迹部不同意。”
忍足看一眼芥川。他还没意识到,他这回答相当内涵呢。
日吉也回过头一次:“是部长那个角色不同意。”
本人也不可能同意。——忍足扶了一下眼镜,露出只有自己明白的微笑。
丸井看柳生。柳生又看仁王:“不会结。迹部不同意。”
仁王看切原,忍笑:“不结。迹部不同意。”真的忍不住啊,“如果要结,迹部会杀人的。”
旁边柳生无奈的看他。
“啊?”切原一头雾水,“杀人?!这么严重吗?为什么他要杀人?”
仁王一本正经的忽悠:“因为,谁会忍受,自己如花似玉的儿子,突然和一个刚登场的女人结婚呢。”一边说一边摇头,“不同意。迹部绝对不同意。”
“万一是真爱呢?”切原反驳。
柳生诧异的看切原一下。他还知道真爱?
仁王笑:“那更要杀了。”
前排的忍足:……怪了。他是怎么知道的的?迹部那事都传到立海大了?这仁王都光明正大开玩笑了。虽然切原听不懂。
切原真的听不懂,还表示这样不行:“那这样太残忍了。真爱也杀。”
仁王:“……嗯,谁说不是。”赤也听不懂。
看一下柳生。柳生和他相视一笑。
还好。搭档也在。不然他得多无聊。
大家集体收声,目光继续对焦舞台。
*
此刻舞台上。
第二幕开始。
一身华服的迹部端坐于王座上。
顺便一提,王座也是迹部自己准备的。因为他受不了不符合他标准的道具。
迹部登场时,台下掌声雷动。现场氛围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看得其余几所学校都忍不住吐槽几句。
其中,观月初吐槽的内容比较别致。
他说的是:冰帝女生的眼光可真奇怪。
他没吐槽迹部,他吐槽的是迹部那些热情的粉丝。
接下来,石膏女生传话“王子打猎归来”。
美树再次登台。
单膝跪下的一瞬间,台下再次掌声热烈。
切原瞪大眼:“小林还要给迹部部长下跪?”
*
美树抬头,语气坚定:“母亲,儿臣幸不辱命,已带回荆棘之林的珍宝。”
迹部俯视她,语气冷漠:“你指的是——那个亡国的废物吗?”
美树抬头,语速稍微加快:“不!她绝不是废物!”接着起身,双手呈上那份染血的婚约卷轴。
“母亲,这是莱克温陛下的绝笔信——他临终前将女儿许配给我,别无所求,仅换取十五年后复国之希望。”
迹部一把扯开卷轴,用手指划破卷轴上婚约一词,再看美树:“用亡国之后的骨血,浇灌你的婚姻吗?”
停顿时,两人始终对视。
他目光庄肃里带着些许冷厉。美树竟感受到了迹部眼神的压迫。
“我精心养育的继承人,即将成为——为复国而活的笼中鸟?”
“不!没有笼中鸟,只有夜晚的星与月,白昼的云与太阳。在第一滴晨露蒸发于空气之中时,她如同技艺最精湛的伟大画师,裹挟着淡淡的青草气息,将那滴晨露最后的影像留在了最纯洁的白纱上。”
稍作停顿:“母亲,儿子愿履行与她的婚约!”
说完美树起身,走位到迹部身前。
她扬起手臂,动作夸张的一把夺回了婚约书。
而迹部,看了一眼自己双手,身形停滞一秒,突然一声冷笑。
“绝不允许!这背叛自己国土的荒唐行径!以复国之名却行拐带之实的染血婚约。送走荆棘林的瘟疫!马上!”
说罢,他拿起王座旁的黄金权杖,重重在地上敲击一下。
“母亲!她并非瘟疫!……”
……
*
台下众人已然看呆。
仁王很快回过神,问柳生:“这不是爱情剧吗?我怎么看到了权力的争夺?”
柳生:“是爱情剧呢。可是,演得很好。特别是小林同学。她的台词真的很长,而且不好记。她台词要比迹部的更难。”
仁王赞同的点头。
是这样啊。那迹部暗恋也能理解。
看来迹部也不是单纯的颜控。
幸村也在和旁边真田讨论:“第二幕还挺有趣的。赤也的朋友台词功底不错呢。”
而切原本人:“啊?小林这么厉害吗?这么长的台词她也记得住?”
如果换成他,第一滴后面那些估计全部忘了。
丸井也在和旁边桑原讨论,“冰帝的话剧好复杂啊。台词好长。”
*
至于青学。
海斗惊得差点掉了下巴,“她这么会演话剧吗?这一串一串的台词她到底怎么记下来的?”
他姐姐有这么厉害吗?
不二也称赞:“演技真不错呢。”
桃城武也惊讶:“海斗,你姐姐是话剧社的吗?”
“不是。她现在的社团是新闻社。”
菊丸:“那也太厉害了!这么多台词,我觉得我记不下来。大石,你呢?”
旁边的大石秀一郎有点不好意思,“我也……记不下来。太长了,而且这些不像平时会用到的句子。”
河村隆也说了感受:“迹部部长气势真的好足啊。他对面的王子也好厉害,完全不怯场。”
当然越前和手冢还是面无表情。
台下大家纷纷感慨,舞台上两个人的演技和台词功底,特别迹部那个气势和美树的台词。
不过接触过迹部的人都知道,他本来就很具领袖气质。所以更多还是在讨论美树的台词。真的又长又不好记。不过也就感慨了这一幕。因为过了一段时间后……
“啊——!我最亲爱的娜娜丽公主,你的唇如玫瑰泣露,指尖如温柔花蕊,发丝如最纯粹的琥珀,凝聚了如水的月光……你就似那星空中最璀璨的星。”
“每一次与你的目光交汇,都让我心醉神迷。你的美就如春天盛开的玫瑰,绽放在我心的每一个角落。”
向日微低头,手抚玫瑰花瓣,轻声道:“王子殿下,您的话如同最轻柔的风,拂过我的心田……可我,却甚是忧心,如今,我们身份不同。”
“我的公主啊……”
美树放低了音量,尾音轻得像要化在风里一般:“身份又怎能阻挡真爱?还记得与你的初次相遇,你的歌声比所有旋律加在一起都甜;你眼里的光,亮过我看过的每一幅星图……有人说,王子的爱该像勋章,要刻在战功碑上;可我偏要成为那株,爬满你窗台的常春藤……”
台下众人:…………
仁王愣了几秒,伸手先捂住了胃,“喂,比吕士,我有一点想吐啊……”
柳生脸上,两片镜片竟反射成了两道白光。他表情凝固:“谁说不是呢……”
旁边丸井正吹泡泡,“啪”地一声破了,他都没啥反应。因为他真的有点想吐了。
至于切原:“好恶心!小林真能忍啊,这都不笑场?”
刚才仁王前辈说要杀真爱,他还反对。现在举双手赞成!
其实前排冰帝也没好到哪里去。
日吉都想伸手把耳朵捂住了。
忍足小声道:“真是……浪漫过头了呢。”
芥川慈郎要好一些,但也认为“好肉麻啊,这个台词。”。
而青学那边,大家都沉默了。
毕竟是相熟的后辈姐姐。
菊丸英二听得嘴角都抽了:“好……好浪漫啊。”
桃城武手臂上鸡皮疙瘩也冒了出来。
不二周助想了想,有点困惑的总结:“话剧……有些割裂呢。是两个人在写吗?”
海斗最直接:“她演的精分吗?一会儿能和迹部部长对抗,现在又跟恋爱脑一样。”
青学其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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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写边笑,又是快乐的一天
希望看文的你们也快乐~~~
第58章 比完蛋还糟糕
台下的人看得受不了。
台上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美树和向日一退到后台,两个人都扶着椅子露出了呕吐状。
美树:“再多说半句,我就真的要吐出来了。”
“我也是。”向日干呕了一下,“你说‘我的公主’时,我真的有点想动手了。”
这时,编剧带着欣慰的笑意走了过来:“演得真不错啊。台下的观众都看呆了呢。早知道你们配合得这么好,真应该安排你们对唱一首啊。”
美树和向日:“……”
此时的舞台上。
受命去干掉向日的凤长太郎正和奉命守护向日的宍户亮激烈对抗。两个人击剑都很有力度,看上去还真像那回事。
而迹部本人此时也退回到后台。这一次打斗结束,就该到第六幕,就是他拽美树手腕那一场了。
迹部回到后台,看到向日正在检查美树的道具。美树在旁边看他检查。
“这是干嘛?”美树问向日。
向日仔细看了看美树的道具西洋剑,又用手摸了一下剑刃。
“看一下开刃没有。最后那一幕你要用它抹脖子的吧?”
“……你这么说,岂不是是指,我有可能死在舞台上?”美树抽搐着嘴角说。要真很锋利,那抹那一下,她不就死了么?
“我没那个意思!”她怎么这么敢说?向日很无语。
迹部一听,立刻示意向日把剑给他。
他自己上手检查了一遍,下结论,“没有问题。”把剑还给美树。
片刻后。
幕布垂下。
道具组赶紧重新布置背景。
场景是女王的书房。
道具基本都是迹部赞助。
古董书架,松木书柜,壁炉,书桌,座椅,椭圆镀金油画……
这一场向日也会登场,不过是在美树和迹部打斗结束时。按剧本,迹部放水,美树会转身带向日离开。
第六幕终于开始。
……
书房内,美树口吻认真,“母亲,让我带她走吧。”
书架前的迹部闻言,将刚取下的舆图放回原位。他转过身,看美树两秒,快步逼近,气势陡然凌厉。
迹部一把拽起美树手腕,口吻质问:“真是天真得懦弱!——为了一个亡国的诅咒,你要抛弃自己的国土与子民吗?你那可笑的爱情之路,绝不能用子民的尸骨来铺就!”
“母亲!”
迹部听后按剧本松手。
美树与之对视,眼神坚定,“我绝非抛弃自己的子民。我只愿履行,与公主的婚约。为此,我愿跨越一切鸿沟,如同勇士向着宝藏前行!”
迹部冷笑一声,转身从一旁的墙壁处所置剑架上,利落抽出自己的佩剑。利刃出鞘,寒光闪现。
“来吧!菲利普斯,拿出你全部的实力。让我看看,我精心培养了十八年的王座继承人,究竟坚定到了何种地步!击败我——就能带走你的诅咒!”
美树也缓缓拔出自己的佩剑,“母亲,她并非诅咒——得罪了!”
*
刚才舞台之下因迹部拽住美树手腕而发出的尖叫声,此刻也已安静下来。
切原忍不住心里吐槽:小林好像很倒霉啊。台词那么恶心,要不就很长,又要下跪,刚才被拽手腕,现在还要和迹部部长对决……
青学那边,海斗也在吐槽:“她怎么这么倒霉。演了一个精分不算,最开始下跪,刚才被拽手腕,现在又要对决。她能打赢迹部部长吗?”
刚才迹部拽美树手腕那一下,他就有些不满的表示,冰帝的部长看起来怎么好像很用力的样子?
不过学长桃城武已经热心解释:“放心吧,海斗。迹部部长肯定没怎么用力。他打球的力道可是非常大的。”
*
此时舞台。
按照迹部设计的招式,两人各自出剑攻击对方数次,又各自格挡。迹部动作张弛有度自不在话下,就连剑尖在半空划出的弧线都显优雅。
美树虽然不如他,但出招也连贯。力度是差了一点,但本来按剧本就是迹部放水她才赢,所以对抗时比起迹部落了下风没有任何问题。观众虽不清楚剧本,但一会儿旁白会补足。
到绞剑那个动作时,美树眼神从迹部故意落地的剑一路上移到他手腕。
心里大大松一口气。
她是不怯场,但也担心动作不到位。
最终剑尖悬停在迹部手腕前。
外校来观看话剧的学生都只感叹:真是精彩的打斗啊!
唯独冰帝自己的学生:……
连芥川都在问忍足:“忍足,最后这个动作是迹部设计的吗?”
迹部把小林手腕拽响的事,他也有耳闻。
忍足点头,“是啊。”
仁王在后排插话,“这个动作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设计得很好啊。”他觉得刚才的打斗还挺好看的。
柳生也有同感,“最后剑指手腕又不接触,设计得很内涵呢。感情表达得隐晦,但又能看出来。”
忍足直接被水呛到了。
可不是内涵吗?迹部这么设计后,他都感觉迹部是不是内疚得有些,变态了……
然后芥川告诉了丸井,“也没什么,就是挺巧合的。之前他们排练,迹部不小心把小林同学的手腕拽响了一次。”
嗯?什么?
拽响?!
立海大众人集体:……
连幸村都委婉笑了一下。迹部这,真的不太好评价啊。排练时那么用力吗?
仁王和柳生同时转头,相顾无言。
迹部就是这么对自己暗恋对象的?难怪他不敢明说。
这要说了,下一刻就被秒拒。——仁王又想笑了。
大家集体静默一秒,又不约而同将视线投向舞台。
*
此刻的舞台。
向日饰演的娜娜丽又登台了。
依旧是拖地长裙,头戴大水晶蝴蝶结。与第一幕刚出场时相同,他又戴上了面纱。
这里他没有台词,只有走位和眼神。
他会注视一下迹部,再表情专注望向美树。待美树走至他斜后方大概半个身位时,他会率先转身,朝书房外走去。
但变故就在他转身迈出第一步时发生。
此时的美树手持佩剑距离向日半个身位。
两人距离,没有任何问题。
问题在于,美树踩到了向日的拖地长裙上。
排练时向日从来没穿过拖地长裙,所以美树真的没想过自己有可能踩到他裙子。而这一幕,是两人在舞台上距离最近的一次。
刚踩上去美树就发现有点不对,待要移开脚时,向日正好转身。
想一想吧!她踩到他长裙下摆。他坚定转身,迈起第一步那个瞬间,美树就感觉脚下一滑,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后一仰——
完蛋!!!
……
嗯?
预料中的狼狈没有出现。
因为,迹部在身后伸出了手。
……
台下的议论声在自动消音两秒后,冰帝女生的集体尖叫响彻了整个校园。
那种震耳欲聋、地动山摇的动静瞬间蔓延了整个会场。惊得仁王矿泉水都差点掉到地上。丸井也差点被泡泡糖噎住。连幸村都立即把耳朵捂住了。真田没捂耳朵,但整个人明显进入了戒备状态,手臂上青筋隐约浮现。
……
…………
没完蛋。
但是,
这不比完蛋还糟糕!!!!
——此时,被迹部从身后抱住的美树,内心最真实想法。
无人注意,她嘴角的抽搐,以及她眼睛的胀痛。
……
我的美瞳……卡住了吗?
眼睛好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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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章过去,也该抱一下了[捂脸笑哭]
第59章 诚实面对自我
“这到底在叫什么啊?都疯了吗?”海斗捂着耳朵也大声喊道。他是真不明白到底怎么了。
“啊,真不忍心告诉他呢,”乾贞治也捂着耳朵,看一眼旁边后辈,自言自语,“你姐姐从此成为冰帝女生公敌的概率,高达95%。”
又环顾四周:英二,桃城,大石,河村……都后悔来看话剧的概率高达80%;越前,想马上离开的概率高达95%;不二……嗯?不二的笑容有裂缝?!
……手冢也在看不二。嗯……他看懂不二的裂缝概率100%。
*
此时舞台。
迹部瞳孔巨震,内心激荡。
这一个瞬间,他肾上腺素激增了。
下一刻,他多年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与极致理性接管了他的大脑。
三秒后,他整个人恢复如常,迫使自己松开抱住美树的手。此时再无人看出,他内心的动摇。
他左手手指摩挲一下右手手掌,看向美树,表情带一丝嘲讽,“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牺牲全部而换来的爱情?——连行进都需要人搀扶?将私情凌驾于子民之上,怎配为一国继承人?”
美树反应也快。她站稳后立即转身,走位几步顺势离开脚下向日长裙,朝着迹部单膝跪地。
“母亲,爱情如死之坚强!您要我背弃承诺,成为恪守责任的完美君主,却要亲手扼杀这超越生死的炽烈?”
美树起身,拿起佩剑,剑尖指向地上迹部刚才被绞的佩剑,眼神坚毅,“陛下,真正的王权不在黄金宝座——”
抬头,直视迹部。
“而在甘愿为守护、承受荆棘的脊梁!”
“但作为王国的骑士——”
美树再次单膝跪地,
“我宁可用残躯铺救战场,也绝不用尊严换取怜悯!”
说罢起身,不给迹部反应时间,立即示意向日离开书房。
舞台上,灯光黑暗一瞬。
迹部转身,拾起地上佩剑,举剑凝视剑刃。
灯光再次聚焦迹部。
他于镁光之下,身姿如峻,目光似炬,语调低沉:“你会后悔的,菲利普斯。你以为——二者,真的不可兼得?”
灯光再次暗下。
幕布垂下。
*
观众席静默两秒。突然掌声雷动。不为别的,看似失误的摔倒,竟然两个人又秀台词。美树的两次下跪让人觉得她被迹部抱住那一幕也是排练好的。
不过也有人持怀疑态度。
比如切原。刚才美树被迹部突然抱住,他真的以为是意外,结果下一秒,居然两人又秀台词。美树还跪地两次。
“刚才小林差点摔倒,是真的还是演戏啊?”切原有些分不清了。
仁王:“应该是真的,不是演戏。但是,假如是真的,这两个人真的很厉害啊。”他转头看柳生,“你觉得呢?比吕士?”
柳生点头,“是。心理素质就不提了。现编的台词无缝衔接,丝毫不弱于原剧本。而且那两次跪地,真的还有些讲究。”说完他扶一下眼镜。迹部这个眼光还是挺不错的呢。
青学那边。
海斗又看蒙了,“刚才我姐姐被迹部部长抱住,也是在演吗?我还以为是意外。”
“是意外呢。”不二此时笑容又重新完美,“真厉害,发生那种意外还能把剧情圆下去。”
*
此时后台。
三个主演都进了后台。
道具组正在布置最后的场景。
美树立刻就踩到向日长裙向他道歉。
向日无所谓,“没什么,你又不是故意的。”
又说:“我感觉你和迹部刚才的对话好高级啊。”
“他比较高级,我只是接他的台词而已。”美树没有揽功。事实上,是她失误了。
“问题是你接得上。如果是我,我接不上。”向日说的真心话。要换他,他估计最多接一句“我对公主是真心的”,而且他不会主动去跪。
美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感觉眼睛愈发痛了,想找藤原熏,但旁白开始。她和向日又要上台了。匆忙间,她只对向日说了一句话:“待会儿可能借你面纱用一下。”
*
向日和美树诀别的时刻到来了。
那肉麻的台词又开始无差别精神攻击看台下的所有观众。
此时迹部端坐后台,神色严肃。
他在回忆,刚才舞台上,意外抱住美树那一刻。
眼睛可以骗人,但身体的记忆骗不了。
其实,抱住她那一瞬间,他就全然明白过来。
不是责任,不是压制,都不是。
抱住她时,迹部只觉内心升腾起某种不可名状的奇妙感觉。这与上次抱她上台阶截然不同。
这一次,他没能逻辑自洽。
是,她不是她。
但那短暂的一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抱住的究竟是谁。
心动并非为那纯白的华丽衣衫,不为金色发丝的柔软,也不为她那时美丽的面庞。
他真心拥抱的,是那坚韧而又有趣的灵魂。
微风将淡淡的清香送到了舞台之上。
清甜的温和香气中,他真正感受到,某种超越肾上腺素增幅的共振频率,正在挑战他的神经……
那一个瞬间,他真的心跳加速了。
那一刻起,他必须诚实面对自己。
*
此时舞台上,向日已因误食毒果倒下。
美树念完极度肉麻的台词,准备举剑自刎。但在这之前,她做了一件事。她拾起飞到一边轻飘飘的向日面纱,将它蒙在了自己脸上。再拉起一个角,遮住眼睛。
因为美瞳已经卡得她眼睛快睁不开了。
美树倒地后,忧伤的旁白适时响起。
背景音舒缓而悲伤……
灯光渐暗。
幕布再次缓缓垂下。
台下众人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话剧结束。一时间掌声疯狂。
但也架不住某些人的困惑与吐槽。
这次连幸村都说了一句:“这是团队在创作吗?最后一幕的戏剧张力还不如倒数第二幕呢。”
此时的仁王:“这就是结局?居然两个角色都死了。前面不是还承诺一直守护吗?”
柳生看法不同:“所以一起离开了呢。另一个地方也可以继续守护。”
旁边丸井诧异的看他一下。
而切原,又在同情美树的倒霉,“经历那么多,最后居然是自尽。小林这个角色,真的很惨啊!”
青学。
海斗有点无语,“她这是演的什么啊?最后居然是两个人一起离开人世?!”
菊丸英二:“生死相随呢。真是浪漫!”
桃城武:“我觉得,这有点惨吧。”
不二周助:“有两位编剧吗?迹部和向日的戏份,感觉是两个人分别在写呢。你觉得呢?手冢。”
手冢竟然“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接着幕布再次升起。
所有演员一起谢幕。
伴随着再次响起的激烈掌声,暗红色的幕布彻底落下。
美树立即捂住眼睛,大叫起来:“小熏!小熏!”刚才她用面纱遮脸,就是怕倒下后控制不住眼皮的颤动。
旁边迹部:“怎么了?”
“美瞳卡住了。”两只眼睛彻底睁不开了,又辣又痛,“学长,麻烦你帮我叫下小熏。我眼睛睁不开了。”说完,就要蹲下以此缓解疼痛。但被迹部一把拉住。
“你不要动。我来取。”
“啊?”迹部还会取美瞳?
说话间,他修长的手指伸过来,先拿开她遮住眼睛的右手。美树感觉他手的温度比常人似乎要低一些。
眼皮被触碰,让她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右边的美瞳就被取了下来。甚至连痛感都没有。
“学长,你好厉害!还会取美瞳。”这不是女孩子才会的吗?
她出自真心的赞叹。
迹部无语:“你怎么这个都不会?就是从眼睛里取异物,很难吗?”
美树:“是是,这方面我不如你。”
接着左边的也被飞快取下来。
美树左眼比右眼严重。美瞳取下后,右眼已经好多了。左边的眼泪一直流,眼皮自己颤动,泪珠不停滚落。
迹部递过去他的手帕:“放心。本大爷保证,没人看到。”
两人旁边的向日:“……”他不是人吗?其他人是都回后台集合,但他向日还在啊。
“哦。”美树赶紧接过手帕捂住左眼。
“谢谢你,学长。手帕我会送去干洗的。”
“不必。允许你自行处理。”迹部看着她说。
这是嫌被我用过了吧?美树想。
还真是挑剔啊。虽然人还是不错。
那她是不是得……
还没想完,就听对方语气强势的补了一句:“还有,不准去换钱买什么手帕。听懂了吗?”
迹部:“说话。”
被戳中想法的美树:“哦……知道了。”
这个事他到底要记多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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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读者“清衣巷”,读者“筱筱”,读者“id号6开始的亲”灌溉的营养液~
宝子,这里不公布具体id号了哈,保护宝子隐私~~~
第60章 海带头VS迹部
众人回到后台后,均是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编剧和白鸟均非常满意。尤其编剧。他对迹部和美树的即兴台词给出了高度评价。
“真厉害!你们两那段台词太精彩了。而且小林你还自愿跪地。真不错啊!”
迹部也看美树。他嘴上没说,但同样认为她即兴台词接得好,且两次主动跪地足够说明她的认真和专业。
“谢谢你的认可。”美树看编剧,但其实,她稍微有一点尴尬,“那个,不好意思,其实是我先失误了。我不小心踩到向日学长的拖地长裙,差点酿成大错。”转头看一次迹部,“幸亏迹部学长反应快。”
“谢谢你,学长。没让我在舞台上直接倒下去。”她又向迹部道谢。
迹部:“不必。”
白鸟在一旁微笑看她,“不管怎么样,话剧总算圆满结束了。那些瑕疵也不要再去想了。”
回到自己化妆室,美树换回校服,赶紧取下耳钉放回盒子里。
接着开机,看见弟弟海斗的信息。
原来他想给自己介绍他网球部前辈,特别是他偶像桃城武。说是大家都对他关照颇多。
那这不好不去。
于是她立即回过去电话。确认地点后先去找了海斗。
在海斗的介绍下,和桃城武及青学众人打过招呼,并着重感激了桃城平日对弟弟的照顾。接着让海斗先走,因为她待会儿要先去理发店处理头发。
当然去之前得先把耳钉还回去。
美树返回化妆室时,只看到向日。其他人都离开了。
她招呼向日:“向日学长,请问你有没有看到迹部学长?”
向日:“迹部换衣服去了。”
美树把首饰盒拿出来:“向日学长,可以请你帮个忙吗?待会儿你还水晶蝴蝶结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把这对耳钉一起还给迹部学长?”
向日手里拿着首饰盒,那肯定是准备还回去的。不然他还能留着迹部赞助的水晶蝴蝶结?
结果,向日竟一口回绝:“不行。要还你自己去还。”
美树:“……”
这时,迹部换完衣服出现。扮相和发型都已恢复如常。先前华丽的戏服换成剪裁服帖的银灰色衬衫,深灰色的金属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光。身上一股清淡好闻的香水味。真是不管何时何都那么精致。
美树赶紧拿着盒子上前:“学长,这个还给你。谢谢你的友情提供。”
迹部看了一眼盒子,也不收:“本大爷没有回收东西的习惯。既然无法绽放它应有的华丽,不如让它沉进东京湾。”
“沉进东京湾……”
美树呆住。这是什么土豪发言。
接着,她就看到向日把手里的大首饰盒成功还了回去。
“迹部。”甚至都没多说半个字,只叫了一下名字,对方就把盒子接过去了。
美树:“……”
不是说没有回收东西的习惯吗?那为什么向日一给就收了,她还回去就让扔了呢?之前手帕也是。
总觉得,他好像特别嫌弃她碰过的东西。
美树想,他是不是有点讨厌她呢?
这么一想,还真是让人有一点沮丧。情绪不由低落下来。但念头一转,又觉这是他的自由。迹部自然有权力决定,讨厌谁,喜欢谁。
她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直到向日又蹿过来:“你留着自己戴呗,你戴起来还挺好看的。”
“学长他……好像讨厌我啊。”
看着迹部走开的背影,美树喃喃自语。
“哈?”向日差点摔倒,“拜托,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因为你还回去他就收了啊,我还回去为什么不要呢?”
因为他想送给你啊!你完全理解不到吗?——此时,向日真的想狂笑。
“我可以负责任的跟你保证,他一点都不讨厌你。”
“是吗?”美树认真想了想,觉得也是,迹部待她总体还是比较友善的。既然不是讨厌她,那就只有……
看了一眼对面的向日岳人。她想,他对向日还真是,那个啥啊。还挺温柔的。
接收到美树突如其来感慨视线的向日:“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美树感叹:“你和学长的感情真好啊。”
向日虚着眼:“你的理解力是留在舞台上了吗?”
你是真的迟钝,不是装的。
等美树去洗手间,向日追上了已经走远的迹部:“迹部,你知道吗?小林认为你讨厌她。”
华丽依旧的男人:“???”
“因为你收了我还回来的蝴蝶结,但是没收她还回来的耳钉。”
迹部:“理解力是真的差。”
为什么要这么理解?本来就是准备送给她的。
是,耳钉是他本人亲自挑的。但是,迹部大爷绝不可能说,这是我送你的,所以你不要还回来。解释是不可能解释的。永远都不可能。
向日鼓起勇气:“迹部,你是不是喜欢小林?”
迹部此时神色如常,情绪也无任何起伏。他转头眼神很平淡的看了向日一眼:“不是。”
他是动心了——但只是对美树。
以为能看到些新画面的向日:“……”
算了,他还是什么都不要管比较好。
*
从洗手间出来后,美树离开学校,去附近的理发店处理头发。
立刻染回黑色很伤头发,拉直也要很长的时间。所以她只是洗头再做个护理,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半小时。
从理发店出来还是金色卷发,但不再盘于头上,而是放了下来。还好藤原熏卷得不夸张。整个人看上去没有舞台上漂亮了,但还是比平时好看不少。
结果就是,走出去不到二十米就被人搭讪了。
“小姐,要不要一起去喝杯咖啡啊?”搭讪的两个看打扮就有点搞笑,头发都是仙人掌发型。一个一身蓝,一个一身黄。
美树眨眨眼:“不喝。”
准备绕过去。结果又被拦住:“不要那么冷淡嘛。不想喝咖啡,奶茶也可以啊。”
“都不喝。”美树又往另一边走,“让一下,好吗?”居然又被拦住。
这被拦在大街上不让走还是头一次,她也不怕,摸出手机准备报警。但下一秒手机就被蓝衣服抽走了。
这算抢劫了吧?!
“抢……”
“手机还给她。”比她呼救声先出口的是一道低沉的嗓音。
迹部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站在两人身侧,身材修长挺拔,语气很不耐烦:“不要让本大爷重复,手机立刻还给她。”
“你踏马……呃?……不,不好意思。哈哈,误会,误会!我们马上走!”
两个青年转头一看,除了刚才说话的人,还有一个身材十分魁梧,一看就打不赢的类型。而说话这个人,一看气质就是标准的富家子弟,感觉比“打不赢”还不好惹。
蓝衣服把手机朝美树一丢,扯起旁边的兄弟赶紧跑开。
美树双手接住手机,抬头道谢:“谢谢你,学长。谢谢你,桦地同学。”
桦地没反应。
迹部看她:“走吧。本大爷派车送你回去。”
“我现在不回去。我要去前面的餐厅见一个朋友。”刚才理发店她接到切原的电话。原来他还给她带了礼物,但是他自己也忘了。吃饭时才想起来。现在她要去餐厅见切原。
迹部问了餐厅名字,立刻明白她是要去见切原。
原来芥川想和丸井打球,特别拜托丸井多留一会儿。丸井也没拒绝,反正幸村他们会留到下午再回神奈川。两个人刚才已经打完球,现在正在餐厅吃饭。
还是忍足定的地方,迹部负责买单。他学生会还有点事,要先处理。桦地一直跟着他。向日也早就去和忍足汇合了。
此时,餐厅包间。
忍足和向日日吉几个正在和立海大等人闲聊。宍户亮和凤长太郎不在,他两有事演出结束就离开了。
此时众人在聊刚才的话剧。
仁王一副感慨的口吻:“这个话剧最后结局居然是一起死了。”
柳生:“还好吧,生死相随呢。王子践行了他的承诺。”
仁王觉得柳生这个逻辑很搞笑,不过也没说什么:“不管结局怎么样,打斗也是真的精彩。”他觉得冰帝真的很猛,这种结局也放在庆典日上演。但是打斗确实精彩。
“对了,倒数第二幕王子摔倒那里,不是在演吧?”仁王问忍足。
忍足:“不是。”
仁王:“所以那之后都是即兴表演?”
“是的。”忍足已经懂他意思了,“那之后到最后一幕前都是即兴表演,包括台词。”
“真是厉害啊。”仁王称赞。
向日附和:“我也这么觉得。他们两台词感觉很高级。”
切原开心:“我也觉得演得好,小林那个角色很有意思。”
向日看向切原:“你认识小林?”
“认识。她是我朋友。”说完他看向手机。
他手机响了一下,是美树的信息。她说自己到餐厅门口了,问他能不能出来。
切原起身,走到餐厅门外,发现迹部也在。他打了个招呼,准备把礼物拿出来。
“今天你演得很好啊,又是下跪又是决斗的。即兴的台词也那么高级。刚出场那会儿,我以为你后面要结婚呢。哈哈。”
“结婚?哈哈哈。你很幽默啊,切原。”有这个情节,那向日得穿婚纱吧。光想一想就很搞笑了。
“对了,这是送你的小礼物。”切原递过去一个塑料口袋,“你可以拿它出气。”
“你又送的蛇?”
“你打开看啊。”
美树打开看了一下。真的是蛇,不过是毛绒玩具。
“你这么客气,来东京还带礼物给我。”
“你上次也给我带了游戏卡带。”
“那是我弟弟买的,买一送一。他不要就给我了。我自己也不玩的。”上次她去神奈川,就把赠品卡带给切原了。
切原无所谓的样子:“我这个玩具也是兑换券换的。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可是券要过期了,我就换了这个。”
他补充:“质量很好,你可以随便揍。”
美树:“你还真是想得开,又让我拿你送的东西出气。”
切原:“有什么不行的?”
迹部在旁边听完全部,觉得这两个人对话跟小学生似的。但他全程没说什么。
没离开不为别的。因为刚才发生了一件特别神奇的事。是这件事促使他做出了不符合自己一贯风格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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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她真奇怪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刚走到餐厅门口时,迹部正要进去,目光一扫,顿时怔住。因为他发现,在他斜后方也准备进去的美树,她映在餐厅前那扇茶色玻璃门上的脸,很不对劲。
发型还是那个发型,衣服也没变,但五官不一样了。
美树因话剧表演化了妆,比平时好看不少,但玻璃上映出的那张脸,明显比她现在的样子还要漂亮很多。是一种超出了她现有框架的美。此刻脸上略施的粉黛,就只起很少的一点修饰作用了。
虽然不是特别清晰,但在他目前为止所见过的女性中,排前五没有任何问题。
但迹部只晃神了一秒,甚至都来不及惊讶。他立即回头,确认他们三个身后没有别人。
这时,他只要稍微等一下,说不定美树视线一看玻璃自己就能发现。但她还没看玻璃时,餐厅里走出来几个消费完的顾客。
考虑到里面的环境,迹部提了一下他已经定好包间招待立海大。
美树一听果然打消进去的念头。她觉得挺尴尬的。这么多人,她进去找切原拿礼物。
所以她退到一边了:“学长,那我就不进去了。我在这里等一下就好。”
她站在原地给切原发信息。
结果迹部也不进去。他还打个响指,示意桦地站到美树与餐厅临街玻璃窗之间。这样就隔绝了美树被人发现她的异常。一直保持到切原走出餐厅,两人对话结束。他家司机把车停靠过来。
迹部招呼美树:“聊完了?你过来一下。”
在切原有点惊讶的目光里,迹部让美树上车:“你在车上先等我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谈。”
“什么事?”他不是要去吃饭吗?
“重要的事。”说完不由分说,让她上车。语气有些许强硬。
然后他吩咐了车门外等候的司机两件事。第一件是把车门锁了,第二件是把中央隔断升起来。但是他没明说锁车门,只暗示了一下。他说的是,这是他今天重要的客人。待会儿有要事相商。
听懂他暗示的司机:“……”
少爷这意思不就是让他把车门锁了,不让人走吗?又不明说,这是预备让自己背锅吧?
等他上车一看。这个女生有点眼熟啊……呃?这是之前那个女生吧?!
司机猛抽嘴角。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这是追不到要硬来吗??……那待会儿他是包庇还是阻止啊?!
做完这一切,迹部立刻带桦地进餐厅。
他和众人打过招呼,又和幸村、真田解释自己有要事,不得已确实得失陪一下了。另外他还让经理又加了菜。食材空运过来,非常昂贵。
虽然人不留下吃饭,但礼仪也是真的到位了。
幸村表示你有事尽管去忙。本来丸井打球就打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丸井自己也愿意。迹部居然还要安排饭局。
迹部这个人啊,除了夸张,真的也从来不失礼。幸村事后和真田感叹。
然后迹部简单和忍足说两句,把桦地留下照顾芥川慈郎,自己快速离开了。
这时切原也在位置上坐好。他看看迹部,拿出手机给美树发信息:
[你还在车上吗?]
[在啊。迹部学长出来了吗?]
[马上就出来了。]
迹部离开后,向日问切原:“小林走了吗?让她一起来吃啊。”不是又加菜了吗?他们几个肯定吃不完的。
切原表示不解:“不是有重要的事要谈吗?迹部部长刚才说了啊。”
忍足一听,直接被果茶呛到了。镜片上都被溅到几滴茶水。
向日也是眼角抽搐,去看旁边好友,发现忍足在擦眼镜。
此时此刻,向日特别想和忍足交流几句。
迹部说的要事就是和小林一起吗?他不是说不喜欢吗?!这种表现是不喜欢吗?他向日没谈过恋爱,但不代表他看不懂。
忍足想法又不同。看迹部那个样子……难道,他发现美树人格分裂了?
仁王也察觉不对,问切原:“你冰帝那个朋友呢?”
切原:“在餐厅外面。”
仁王:“……”说了跟没说一样。不过想也知道,大概和迹部一起的吧。那干嘛不带进来一起吃?
但他也不好再问。
众人聊几句又聊到网球,于是这事就此略过。
迹部回到车上时,美树正安静坐着。
他真应该感谢切原。
要不是切原回信息说“马上就出来了”,美树准备去开车门下车了。假如她开车门时发现车门锁了,那肯定当场炸。以后打死她也绝不上他车。
车开出去一小会儿,不等她问,迹部先开口:“给你一个机会专访我。”
“啊?”这几个意思?
“网球部的采访已经见刊了啊。”她是真的不懂。这都见刊半个月了吧。后来她的采访是藤井完成的,虽然篇幅是不多。
迹部摩挲一下袖口的金属精致袖扣,语气淡淡:“做事情不要半途而废。”
美树:“哦……”
那是她想的吗?她不是被蛇咬,会不采访完吗?
“当然,并不是说是你的错。”他看了看她表情说。
“只要不停止,慢些无妨。你没完成的采访,以专访来弥补吧。”
美树懵了一下:“可是,我没接到专访的任务。”他这是强迫症吗?因为自己提过两个问题,不完成整个采访他不舒服?
“会接到的。”他说着朝她投过去视线。发现她略微低头似在思考。
迹部又扫一眼她身旁那车窗玻璃。
明晃晃的玻璃上,映出的脸,是先前西餐厅门口见到的那一张,但偶尔会扭曲了弧线,让人看得似是而非,不十分真切。就像一副美丽的肖像图,偶尔会被溪水冲刷一下,图上的人物也会被水滴遮挡。
好奇怪。
这一瞬间,迹部想到了佩珀尔幻象。
他当然怀疑过,是不是有人故意利用光学原理设计他。不过也只怀疑了两秒。首先他自己也是表演时才确认心意,其次现在车不停移动。还有,美树看样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拿出手机,打开照相功能,对准美树。只是没料到,她会突然转过来。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你干什么?”这人拿手机对着她干嘛?美树一下子警惕起来,一只手朝车门摸过去。
迹部面不改色:“让一下,你挡本大爷镜头了。”
他其实是想看一下,她在手机镜头里会不会变。
“不好意思。”美树一边说一边身体往后移。
真尴尬。她差点以为他拍她呢。赶紧身体紧贴身后椅背。
等他收起手机,为缓解尴尬,她也扭头看了一下。只一眼,吓得她魂差点没了。
玻璃里那是?????
是她自己好吗?
再不清晰,她自己什么样子还能不清楚?
汽车还在不紧不慢朝前行驶,四周风景快速后撤变小,模糊混合。
她又看了看,瞪大眼,发现大部分时候看不清,只是面容模糊,但能看清时,的的确确就是她本人。
视线斜过去小心觑一下迹部。
迹部此时将头转向另一边。
她松一口气,抖着手把手机拿出来,照相功能打开,开自拍模式,看看自己有没有变。
此刻的她想法和迹部相同,都想确认,手机镜头里,她会不会变。
但是美树没有怀疑,刚才迹部也在做相同的事。
因为余光还要观察迹部有没有看过来,美树看手机也只敢飞快看两眼,就把手机关上了。
也幸好,手机里还是小林的脸。
这一刻,车里两个人都开始演。
美树要装自己很正常,但必须时刻防备迹部突然看向她这边,尤其是看她旁边的车窗。她很怕自己会突然变个样子。
迹部要装自己不知道她异常,也要装对看向她那边完全不感兴趣。他刚才手机对准她不是拍照,就想看看摄像头里她变不变。看来只有玻璃里才会变。难道是玻璃折射率不一样?
但其实,他真的很想转过头再看一下。
原来美树长那个样子……
迹部具体也形容不上来,但是——
如果可以,他也很想用手机把玻璃里真实的她拍下来。
于是,他又转回了头。结果就发现,她把今天切原送给她的玩具蛇取了出来,正用蛇挡住玻璃。
两人沉默对视。
美树尴尬笑一下。
看起来是有点奇怪。
但怪不得她。她此时是真的怕。
因为压力过大,她不仅心跳如鼓,头上冷汗贴着额角不停缓缓滴下。
说话时都有些咬词不清了:“学长,事……事情谈完了吗?”
“谈完了。”迹部看一下她,发现美树紧张得耳朵都变红了,于是开口,“你家在哪里?送你回去。”
“我家?”她想了想才记起来,说出一个地址。
迹部让司机降下来一点隔断,告诉司机地址,吩咐道:“去这个地址。”
“是,少爷。”
司机答应一声,前面路口准备调头。
他发誓没有故意看后视镜。可是,那个女生脸好红啊,表情也很奇怪。
他家少爷……刚才是付诸行动了?
时间有点短啊。可是打球的时候看起来体力很好啊……外强中干?!
为了不让迹部发现,美树一直坚持举着切原送的玩具蛇。
迹部动了动嘴角,“呵”了一声:“太不华丽了。完全和美学背道而驰。”
不过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因为美树的执着,他现在彻底看不清玻璃里的她了。
人还没下车,但迹部已经回忆了一下,美树真实的长相。尽管他也不是看得特别清晰。
接下来他就不再看她。因为他一转过去,她就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迹部不想再吓她。
美树却时不时侧头转向他这一边,或者余光瞄他。看得久了,她都怕他误会自己有别的想法了。
等到了目的地,她赶紧下车。
“谢谢你!再见!”
整个人手忙脚乱。切原送的蛇掉在地上滚了一圈。
看得迹部眼角轻微抽动一下。
“着什么急?”看来她是真的很怕。他提醒她慢点。
“我不急!”但她话音都没落,捡起蛇就飞快地跑开了,头都没回一下。
迹部:……
她以为跑得快就有用吗?
其实他早就知道她不是小林了。只不过,今天才见到她真正的样子。
但是,真的不是特别清楚。
迹部回程时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想,不知道偏差值是多少。
他并非对美貌执着,只是确认自己心意后,真的很想见见她本人而已。
另外他也担心,她的异常被其他人发现。但美树这么害怕,他若是现在就开诚布公,她肯定会更怕。而且此刻挑明,有趁人之危之嫌。所以迹部没打算此时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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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迹部:这是怕什么?总有一天会坦诚相见的。
第62章 啊????
回去后的美树试了几十次,最后确定,只有玻璃会映出她真正的脸。镜子,手机等都不会。
可这样也不敢出门啊!她都后怕,万一之前迹部发现了,会不会车直接开到研究所,把她当妖怪抓起来。
家里没人。老头居然又出现了,带着一个小药瓶。神出鬼没。
“你知不知道我在玻璃里看到我自己了?!差点被同学看见!”她情绪有点激动的质问老头,“是不是你给我吃的药有问题?”
“当然不是!没有我的药你就不只是在玻璃里看到了!”老头也情绪激动地答,“你以为你的灵魂可以一直稳定在这具身体里吗?没有我的药,你早就消失了!”
过了几秒,他先冷静下来:“情绪不要那么激动。一旦你情绪起伏太大,适配度就会急剧下降。”
美树没有接:“那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去?”
压力真的倍增。本来也没人怀疑她,但现在完全有掉马的可能了。
她还不知道,她刚来没几天,就在迹部那儿掉马了。
“你不是用时间换钱了吗?而且,你还没资格知道全部的事。安心等着吧。”老头驾轻就熟的答。骗的次数一多,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信了。
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一,灵魂和身体必须百分百适配。也就是说——身体里的灵魂必须是原装品。否则,消失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世界是不会允许外来者一直存活的。要不彻底留下,要不彻底走。
“你的适配度已经开始下降了。不要逞强。不吃的话,你会消失的。”老头摊开手。掌心上的粉色小药盒精致小巧。
美树看着药盒:“它有什么用?”
“帮你稳定适配度。还有,现在开始你要控制自己的情绪。”见她接过去,他才又问,“今天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美树想了一下:“今天话剧表演时,我出了点差错。”没提被迹部从身后抱住的事,但其实,那一瞬间,她情绪也有起伏。
老头点点头:“但是也不要过分担心。我的药起码能帮你稳定半个月,即使你情绪一般激动也没问题。但是你心绪平稳,它稳定的时间会更长。”
这一次,她没再提要求,只淡淡问了一句:“你没骗我?”
“真的没有。”老头也有点无奈的样子。
看上去像被迫吃了一颗已经坏掉的榴莲:“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害你的想法。我是真心的想帮你。”
“如果我要害你,不来找你不就行了?”反正她也找不到他。
*
但美树没有完全放心,周一还请了一天假。但药应该是起了效果,玻璃里再也看不到她本人的样子了。
周二她才回学校。
回校后才知道,结成惠理被冰帝棒球社的某个选手,击球过来砸中了头。直接被砸进医院了。于是约定和藤原熏一起,放学后去探望她。
下午部活,会长果然给她派了专访迹部的任务。她一个人全权负责。藤井都不去。
藤井私下好奇地问会长:“你怎么安排她一个人去专访迹部?之前你不是还骂我脑子进水了?”
会长翻个白眼:“那不然你代替她去?”
藤井一脸“卧槽”的表情,赶紧溜了。
新闻社会长也是无语。
这迹部自己要求的,她还能派别人去吗?她自己去都不行!
迹部说什么钻石切面师专挑内含物下刀,什么创面是最精准的光路折射角什么的,无可替代。当时她是听懂了。他意思就是让小林一个人来。
本来是有采访这个计划。谁让他最受欢迎?
上次藤井的访问是有些潦草。不过藤井暗示,是迹部本人不配合。
她也不可能去问迹部,你为什么不配合。所以这一次,她本来打算自己去。最难的采访还是她自己顶上比较好。但他都提要求了,那也只能同意。
但是说起来,为什么非要小林去啊?
因为太好奇,她还特地问了一下。不是问迹部,她问的美树。
“他指定要你去,你知道原因吗?”
美树懒懒的回答:“可能同情我吧,之前采访没完成。”这一看就强迫症犯了。但也不能到处去说迹部有强迫症。
傍晚,和藤原熏一起去医院看结成惠理。她精神还行,但回忆被棒球砸晕那一刻,还是有些怕。
“小宫山那边怎么说?”藤原熏问。
小宫山就是棒球砸到结成惠理的人。是冰帝棒球社正选,也是学生会副会长。
“他有发过问候短信,也想来医院,但是我拒绝了。”
到这时,结成惠理对小宫山还没什么特殊感情,硬要说,就还是有一点烦。他是不小心,但砸到她也是真的。
但等她出院后没多久,情况又不同了。
原来此人因棒球砸到她,自己也有了心理阴影,并严重影响了他发挥出真正水准。
他的几个队友为此来恳求结成惠理原谅他,但也表示,如果她不愿意也正常。没有胁迫的意思。虽然他有可能比赛无法上场。
结成惠理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子。她认为对方是无辜的,于是也亲自向对方表示,没有怪他的意思。
还主动去看他打棒球。
但又害怕再被砸到。站得巨远。
偶然一次听到别人建议小宫山,“你去跟结成同学提一下,让她再走近一点吧?只要她站近一些,你看到她都不受影响,那你的心理阴影肯定就能克服了。”
小宫山立即拒绝:“不行。她也害怕。我不能那么做。”
结成惠理被感动了。
原来,自己是可以帮助他克服心理阴影的。但他为她着想,宁愿承受极有可能下次比赛坐冷板凳的后果,也不来找她。
“我想站近一点观看。可是不知道该站哪里。”她老实的向自己两个朋友倾诉。
“这个……”藤原熏也束手无策。
美树想了想:“那不然,我试一下吧。”她准备结合物理和数学来算一下最佳站位。
于是接下来几天,包括周末,只要棒球社有练习,她都去观看一下。借了激光测距仪和一些其他工具。
每次去,竟然迹部也在。不过两个人还隔了些距离。只是相互点头示意。
有一次,迹部走了过来,问她在干什么。
她想了一下,没有隐瞒他:“我想计算一个最佳站位。”
迹部挑眉,没说他也在算。
小宫山是他亲自挑的学生会副会长,现在二年级。等他毕业离开冰帝,是准备让其接手他位置的。
但是最近,他工作失误了几次。迹部了解情况后,也知道那个叫结成的女生愿意配合,帮助他克服心理阴影。所以他亲自来算。
不过他没有看到美树的计算过程。他只看到她结果。
迹部比对一下自己的数字。发现他两最后得出的答案都是一样的。——看台东边往击球点方向数六十六米。这个位置刚好是看台第二排。这里再次被球砸中的几率最小,离赛场也近。
但是结成惠理怕美树被自己连累,不让她站自己旁边。
美树拗不过她,于是去了观众席第六排。结成还想让她站去最高一排。美树这次不同意。
迹部也站过来。
他眼含欣赏的看她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美树后知后觉的转头:“学长,你喜欢棒球?”居然周六也在。
迹部简单提一句:“小宫山是学生会副会长。”
“你算了多久?”突然他问。
“算上准备时间,好几天吧。”
迹部笑了一下。
“……”
美树看他。这是笑什么?
“问题都准备好了吗?”他又问。
美树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问的采访吧。
“快了。”她老实答。
迹部看她,语气难得的温和:“不要拖太久。”他是真的期待那一天,不过不会说出来。
美树:“……好。”
这还催她去采访。真是活久见。他这么喜欢被采访吗?
她没忍住好奇的看他。
讲真,像迹部表现欲这么强的人,她还真没见过。
迹部发现她一直看他,心情大好,突然听她问:“和你算的结果一样吗?”
不由心情更好:“怎么?你在把我当标准答案?”
美树没觉得不好意思。那他就是数学比她好。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并不丢人。
所以她点头:“那你数学是比我强一些。”
迹部语气平缓:“一样的。”
“哦。那就好。”说完她收回视线。
迹部:……
她为什么不继续看?
这时,天空零零散散飘起了雨滴。
起初雨点不疾不徐,洋洋洒洒的渐次落下,渐渐地,坠落的频率越来越高。原本脚下灰白的地面,很快就被雨淋湿成了深灰色。美树耳朵边的鬓发也被雨淋得紧贴在了耳垂后。
两人身后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迹部接过桦地递过来的伞。
递伞后,桦地立即就离开了。
但是,他只拿来了一把伞。
美树:……
虽然但是……
迹部撑开伞,非常自然地把她也罩在伞下。
接着美树看见,桦地居然去前排,也给了结成惠理一把伞。
“谢谢你,学长。也谢谢桦地同学。”这肯定迹部吩咐的。虽然桦地听不见,还是要感谢一声。
美树回过头,看见桦地站去了看台最高一排。他自己也撑开一把伞。
雨下得更大了。密集的雨点砸在罩住两人的伞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略显浑厚的响声。
因为大雨,场地上的棒球练习也停了下来。
小宫山用衣袖擦拭脸上的水迹,虽然徒劳。
他将目光对准了看台上第二排那个女生。接着,他看到了第二排往上一点的迹部。
“是会长。”其实他早就发现,迹部会长这几天都有来看他练习,虽然没看完全部,但每天都会来一下。
嗯……会长旁边那个女生,是结成同学那个叫小林的朋友吧?
她也每天都来。
她和会长,很熟吗?
但下一秒,他吓得张大了嘴。
啊?????
迹部会长,和那个叫小林的女生,抱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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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能get到藤井的搞笑。
我一写他就想笑
哈哈哈
第63章 忍不住伸手
大雨如注。
美树瞪圆眼睛,不可置信看着迹部。
就在刚才,他两要走。
她站外侧,所以她先转身,但不知是地面湿滑还是鞋底打滑,总之那个转身她没站稳。其实没摔,她感觉自己被迹部一把扶住了。
他那只伸过的手是扶住她腰间——这没什么,可能角度问题,扶一下比拉住她更容易吧。
但问题是,他那只环住她腰部的手臂,突然收紧一下……
那一个瞬间,美树就感觉,自己被带着朝他身体贴了过去。也没贴紧,但的确碰到他胸膛了。
从远处看,就像是他两抱到了一起。还抱得有些紧。
连绵的雨丝被风吹斜。
雷声轰鸣。
此时,迹部手里的伞已经倒掉到地上,雨水迅速斜汇进去,冲亮了伞黑色的内层。
他也蒙了。
自己绝非故意。之所以没拉,而是扶,真的是角度不便。至于手臂为什么突然收紧,那是条件反射。无论愿意与否,他没有任何占她便宜的意思。
所以怔愣两秒,他也立即松开手。
拾起地上的黑伞后,迹部握住伞柄,下意识看自己另一只手掌一下。
就是它,刚才掌心贴合她腰线那一下,仿佛像是透过皮相,触碰到她的灵魂一般。让他思绪都不禁飘忽。
下一秒,迹部将捡起的伞稍作整理,将未淋湿的一面罩住她头顶,却把自己置身于伞外。
延绵不绝的雨丝落在他的头发、肩膀上。
迹部低头看她表情。
美树看上去神色错愕。
他盯着她。
自己表面已恢复如常,实则仍在思考。
碰到她,会让他心绪紊乱?
但也没有多紊乱。迹部只是时不时会看向自己刚才碰到她的那只手。
美树此时也收回视线。
她理了理自己额前被雨淋湿的发,跟自己说:他不是故意的。绝对不是故意的。
尴尬是有点尴尬。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迹部的衣服都被大雨淋湿了。而她自己,还完好无损站在伞下。
“学长……那个,要不你进来吧。”
迹部略一思考,开口:“进哪里?”
“啊?”美树一怔,有点不解的看他,“进伞里。”那不然还能进哪儿?
迹部笑了一下,没说话。
“你衣服湿了。”她怎么觉得他表情有点奇怪,似笑非笑的,但还是说,“快进来吧。”抬头看一下他撑起的伞,有一小半伞的内层也在缓缓滴水。
美树也:“……”这要进来也是淋水,不过不多。
但下一秒他就站过来,也到伞下,看看她:“走吧。小心一点。地面滑。”脸上那奇怪的笑已经收了起来。
两个人都没再提刚才的事。
“嗯,知道。”美树也回看他,“你也是。”
现在他也站到了伞下,但一边肩膀还偶尔被水滴落。头发也湿了,发梢缀着透明的水滴。冷白的脸上雨水几滴滑落。整个人看上去都带一点冷感。是那种透着矜贵气质的冷意。
“怎么了?”迹部发现,美树又在看她。他开口问。
“……没事。”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视线就忍不住往他脸上扫。
说话间,她停下来两秒。有点困惑自己不受控制的举动。
迹部也停下。
两人在伞下对视。
……
“结成同学,你的朋友小林同学,在和迹部会长交往吗?”小宫山早就站到了结成惠理旁边,他迟疑一下,好奇地问对方。
因为下大雨,场地上的人都散了。加上站看台最顶端的桦地,现在就只剩他们五个。
刚才迹部和美树“拥抱”那一幕,结成惠理没看到。但小宫山这么问,她也没有特别奇怪。因为,看上去,现在就真的很——暧昧啊……
“没、没有吧。”这时她也不是完全确定了。
为什么美树和迹部学长撑一把伞,现在还站在台阶上对视。距离又那么近。可是美树从来没提过呀……
而且感觉,可能性也太小了吧。
*
“你在看什么?”迹部挑眉,心情好。她又一直看他。
美树想了一下,“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雨水从你脸上滑下来,你不用擦吗?”
“什么?”
“不……痒吗?”
“不。”迹部也观察她脸。没有雨点,白白净净,眼睫密长。
他想了一下,之前映在玻璃里,真正的她。
美树收回视线:“像眼泪。”
迹部轻“呵”了一声:“怎么?你觉得我是那种,下雨天会混着雨水哭泣的人?”
“我的字典里可没有那种软弱的搭配。”
“没那个意思。”
他还真是要强。
但是美树突然想明白——她以为自己明白了。
自己为什么总忍不住看他。大概就是……他脸上带着雨水,看起来,似乎,好像……有点帅?
那向日还真没说错。
难道,她被淋雨的迹部,惊艳了???
不知为何,这么一想,真的会忍不住笑呢。
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生惊艳。
迹部看她表情本来一本正经,忽然又傻乎乎要笑起来,不知想到什么的样子。
“你为什么笑?”他问。
“没什么。”她又可不能说,刚才突然觉得你好帅。然后因为自己这么想,觉得好笑。
两人开始下台阶,还撑着同一把伞。
下台阶时,美树又脚下一滑。
眼角一抽。为什么这么倒霉?
迹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手臂。伞都差点又掉地上。
“不是说了小心一些?”在她站稳后,他才松开手。
就短短几分钟,她踩滑两次。
“不好意思。”美树也是无语。她是感觉鞋底有一点不舒服。
刚才那一下,导致她头伸出了伞外,于是脸上也残留雨水。
美树也没去擦。看来迹部说“不痒”是对的。其实没什么影响。
两人在台阶上短暂停留时,他看见她靠近自己这边的脸侧,沾着雨点。很细小几滴,伞下闪着微光,仿佛细致的毛孔透出的汗滴一般,水润而晶莹。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但是,他朝她伸出了手……
……
…………
啊!妈呀!!!她看到了什么?!
性格一向温柔的结成惠理,此时都忍不住张大了嘴,整个人都仿佛被石化成一尊猿人雕像。
迹部学长是想……摸美树的,脸吗???????
而旁边的小宫山,震惊之余,再一次问出之前问过的那个问题:“结成同学,你的朋友,真的不是在和会长交往?”
这迹部会长,手都要摸到对方脸上了。如果不是交往,那这是……耍流氓?!
*
美树也发现迹部手朝她脸侧伸了过来。不过她没躲,只是疑惑的看了过去。她望着他眼睛。
这一次两人视线没能对上。
但最终,他手悬停在距离她脸庞3厘米的位置。
迹部本人:……?
他在干什么?
美树稍微偏头:“你……哦。没事了。”就在她出声之际,他迅速回神,接着十分自然的一抬手,轻微碰了碰雨伞内层,又假意整理一下伞骨。仿佛刚才,手差点碰到她脸,只是一个意外。
两人终于下完台阶。
和结成惠理与小宫山汇合。
“会长。”小宫山先打招呼。
迹部点头,又恢复一贯的从容:“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多亏结成同学愿意帮我。”小宫山又看美树,“也谢谢你,小林同学。听结成同学说,是你帮忙计算的位置。”
“不客气。我也是请教的老师。”美树弱化自己的计算能力,也不说具体哪位老师。以免露馅。
旁边迹部看她一下,目光带一点笑意。
这时桦地也从看台最高处走了下来。
迹部在他过来后,问美树:“需要送你回去吗?”
旁边结成惠理和小宫山:……
这都不带掩饰的?
小宫山又看结成惠理,以眼神示意:真的没在交往吗?
结成惠理呈茫然状:……不要问了。她不知道。不知道。
美树自己也感觉有点怪。这大家都在,他还这么问……
她:“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可以回去。”
“好。”
迹部没有勉强,把自己手里的伞递给她。
美树犹豫一下,接了过去。
迹部身后,桦地立即上前,用自己那把伞替迹部挡雨。
“伞你自行处理吧。”离开前他这么说。
“可是……”美树觉得他有点说不出的怪。
“没有可是。”说完他转身走进雨幕。
“……”
但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对了,伞不准扔,也不准送人。”
美树:???
不是,好好的一把伞,她为什么要扔?而且不是他的吗?怎么可能把他的东西拿去送人?
旁边的结成惠理又石化了。
她本来不聪明。但——伞自行处理,不准扔,不准送人。那说白了,不就是让美树留着吗?
迹部学长都不掩饰一下吗?
她和小宫山在他眼里,是不是已经形同虚设了?
也听懂迹部意思的小宫山:……
他是不是要保密?
毕竟,会长粉丝那么多。
而美树看着迹部走远的背影,看了几秒。
总觉得他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怪。
“美树,你和迹部学长……”结成惠理小心翼翼的问话把她思绪拉了回来。
美树收回视线,表达了自己对迹部的不解:“他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把一把没坏的伞扔掉呢?而且他的东西,我也不可能拿去给别人吧。”她还能随意处理别人的东西?
结成惠理:……她居然关注的是这个。
旁边小宫山:读不懂她。好难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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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又抽风了
美树到家后把伞晾在室内。
等水渍都干掉后,她开始仔细检查雨伞。
按理说自己回来时没磕碰到这把伞,但终究是迹部好心借给她用,自己归还前还是得检查一下才稳妥。
结果一检查,发现伞面某一个角上有一处非常非常细小的痕迹,她都无法判断是不是自己回来时不小心弄脏的。
另外,伞柄上镶嵌了钻石……
美树:……
迹部是好心,但每次都感觉,挺那啥的。也说不上来,就感觉……
这下好了,还得先处理掉伞上的污渍,还要注意不要磕碰到伞柄上的钻石。
这样一来,确实也无法在周一把伞还给迹部了。
她特意找了一家保养各类奢侈品、口碑好的店铺,把伞送过去做维护。
周一回校。
中午餐厅吃饭时,有遇到迹部。
不过美树没去找他解释,为什么今天伞没带来还给他。
接下来花了几天时间整理问题。再去采访时又是周五。
这次她聪明了,带上采访许可的同时,还带上了学生证。随时准备证明自己是自己。
但这一天围观的人竟然也少。
“大家周五都忙着回家吗?”
美树有些不解,但也没深究。最开始还人山人海。现在的周五大多比较冷清了。
她不知道,不是人少。是迹部让人少。
上次她来采访也是。迹部知道她担心人多,所以提前安排了人清场。结果她被毒蛇咬了一口。
今天也是。
约好时间后,迹部也立刻做了安排。
所以看上去,网球场附近就没几个人。
而且都各忙各的。
美树坐在场外,看向日在网球场上跳来跳去。
虽然感觉他是不是违背了某些重要的常识,但看他打球,解压是真解压。
因为向日弹跳能力强,四肢灵活,打网球时看上去特别自由,特别阳光。
美树觉得,向日看起来有点像只橘猫,打球时就像卯足了劲去捞猫罐头。
有时会翻个跟头,有时不翻。
翻跟头时,他那本就发型独特的头发,在阳光下会忽地炸开,就像酒红色的蒲公英。
球拍“咻”地在半空划出快乐的弧线。
“他真的好快乐。”美树总结。
同样打网球,她觉得向日看起来就比忍足享受很多。不是说忍足不快乐,只是给人观感不同。
真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点。
比如日吉打起来很严肃,有时候还有点像在找谁报仇似的。
凤长太郎一脸敦厚,可是发球时感觉有点吓人。
迹部打起来看着最轻松,但这里没有人打得过他。他有时候也跳得很高,发球过去居然大家都接不到。忍足勉强可以接一下。
“不愧是部长。”
美树在心里感叹。突发奇想,不知道切原和他们打,能排第几。
等训练结束,美树发现有几个漂亮女生进场地送水,排序整齐。
“小林,你准备今天采访迹部大人?”加贺竟然朝她走了过来。
“是啊。”,美树转头,“采访许可你要看吗?还有我的学生证。”
她准备拿证件。
“不用。我知道是你。”
也没啥好聊的。美树不说话,等了一会儿,见送水的女生都退出场地,才站起来准备进去。
“小林。”加贺叫住她。
“嗯?”美树转头。
“你知道为什么是你采访吗?”加贺问。
美树:“知道啊。”
加贺眼睛陡然张大:“为什么?”
美树:“因为我们会长让我去的。”说完她转头走了。
加贺:……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因为专访是一件难得的事。一般的采访就半个版面或者一个,但专访字数多,至少两个版面,还有好看的配图。
粉丝团管理层为此和新闻社沟通了一次,质疑他们为什么要派新人去。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结果新闻社的会长回,那是迹部自己指定的。你们不愿意去找迹部,不要来找她。
所以大家都好奇,为什么要指定小林美树。但又没人敢去问迹部。只好委托她来问美树本人。结果……
加贺头痛的看美树背影。
为什么每次和她沟通,都有一种……淡淡的……说不上来,感觉又别扭又憋屈,偏偏她看上去又那么真诚。
此时美树正坐在场外的台阶上等迹部。
刚才她走到场内他面前,还没开口,就先听到一句:“等着。”
然后他起身就走了。
美树:???
大概二十几分钟后,迹部才回来。
其余人已经离开。
美树一看:……
迹部居然去更衣室换了衣服。那不用分析,肯定也……总之他拾掇了自己。
此时无论发型还是服饰都堪称完美。
迹部此时没穿队服,也没穿校服,而是换了自己的黑金T恤,衬得脸更白了。身材修长而挺拔,发梢随风在阳光下轻微的起起伏伏。
人一走过来,还有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香气。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香水的味道。
身上的气息比美树自己身上的味道还要好闻。
看得她一愣一愣的。
他这么讲究吗?上次采访也没这样啊。
这也没过多久。迹部变这样了?
上次他还让自己直接问。今天居然先沐浴整理。
他是不是有洗头?但现在头发明显是干的吧?
主要看起来,发质明显优于二十几分钟之前了。
难道他还用吹风吹了个发型?
但发型看上去变化不大,只是发质真的变更好了。每一根发丝仿佛都有自己的专属故事。
美树呆呆的望过去。
迹部走过来,在她不远处优雅坐下。
“开始吧。”
心情不错。她看他都看呆了。不枉他特意整理了一下。
美树回过神:“……好。”
一个男生,比她还讲究。
感觉真的有点怪。
虽然这样形容可能不太妥——但是,她真的有种感觉,迹部有点……
像是,
孔雀成精了。
美树:……完蛋。为什么有点想笑?
迹部看她:“你笑什么?”
“嗯?”呃,她笑出来了???
美树连忙收拾表情,“没什么。”她怎么好说,觉得他像孔雀成精了。
那种尾羽翠绿开屏极其华丽的孔雀。
说起来,她还挺喜欢看孔雀开屏。
嗯……
不,不。
她不是在想自己喜欢看迹部打扮。
她应该想的是,自己喜欢真正的孔雀开屏。
美树乱七八糟想完后也很快收心。
这次准备了一堆问题,不过和网球部关系不大。
上次针对网球部的采访已经见刊。这次采访她决定从学生会入手。所以问题基本都和他平时学生会的职责相关。
整个采访都很顺利。
没有蜘蛛,没有毒蛇,连毒舌都没有。迹部今天居然都没开嘲讽模式。搞得她还有点不习惯。
美树有手写记录,也有拿录音笔录音。
最后问到学生会各部门相互协调性时,迹部答完后说:“你那个朋友,藤原同学她所在的社团会长,也是学生会文化委员。”
美树实在忍不住:“学校最初是怎么批准灵异协会成立的呢?”
这都能成立真的很神奇啊。
“正常程序申请,正常批准成立。”迹部手抚泪痣一下,“国中部没有这个社团。高等部才有。”
“冰帝包容性真强。”美树感叹。
这个社团的成员是不是都见过幽灵啊……说起来,她自己算不算幽灵?
对了,他们不是还打算召唤异界的“朋友”吗?
迹部:“冰帝对学生一直秉持宽容不纵容的态度。学生合理的要求都会通过学生会反馈到学校。”
“你上次不是参加过他们的社团活动?”迹部主动问。
“嗯,是有。”
上次迹部过来时活动都结束了。他对活动内容应该不太清楚。于是美树把自己参加讲鬼故事活动大致说了一遍,免不了提起向日和凤长太郎。
迹部:“长太郎被你的故事吓到了?”
其实他知道。他还听到灵异协会会长吐槽三个逗比。知道他们三个同时站起来。
老实说,他还有一丝遗憾没亲眼见到那一幕。
讲故事的人被自己的故事吓到。
不知道美树当时怎么想的。
啧。
提起凤长太郎,美树也想起他是最先被自己吓得站起来的:“他脸色都变了,吓得站起来了。”
迹部:“什么故事?说来听听。”
美树:“鬼故事。”
迹部:“具体是什么?”那不废话。鬼故事。
美树把录音笔关了,简要重复一下卫姐姐的凄惨过去,以及她杀光全村的事。
迹部听完以后,挑眉:“只剩一条狗?”难怪凤长太郎和向日都站起来。她自己也怕得站起来。凡是能说人话的,都死完了。
“对。不过,凤同学站起来估计还是因为……我抬手时不小心碰到他了。”
“你还配动作?”
“配了一个。那时,感觉气氛到了,就自己也想举手试一下。”
迹部:抬手那个不是鬼吗?气氛到了,所以她也抬手?那她还怕得站起来?
然后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臂。
美树也看他手臂。
这一刻,她竟然很快就理解了他的真实意图:“……就算,我不小心碰到你,我觉得,应该也吓不到你。”
迹部看起来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就算自己碰到他手臂,他也不可能突然站起来吧?
“再讲一个。”夕阳之下,他突兀开口。
“啊?”
“我说,再讲一个。”迹部视线扫过来,目光意味不明,“现在讲。”
美树:“……”
是没毒舌,但是又抽风了。他居然要听鬼故事,还让她现在讲。
美树思考几秒。
又听见他说:“不要大纲,要故事。”
她看过去,发现他坐姿优雅,亮泽的眼眸映出了夕阳那最后一点金红色。落日余晖在他T恤黑色领口的折角处,淬出金线。
他看向她,眸光闪烁:“允许你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美树:???
不是,他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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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老婆已经完全沉浸于我的魅力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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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写边笑[墨镜]
第65章 专属故事
天空之上,云随着风涌动,夕阳渐渐隐没。
暮色的罩盖下,他看她,她也看他。
眼神冷静,语气淡淡。
【阳子撤掉所有的招租广告时,理佳拖着行李箱来了。
理佳是联系阳子的第三个租客,和她同龄。理佳长发,阳子短发。
两人初次见面,相谈甚欢。明明性格不相似。阳子文静内向,理佳活泼外向。
一周后,理佳剪短了自己的头发,理了一个和阳子相似的发型。开始穿相似的衣服,喷一样的香水。
阳子的男友这时也搬了进来,和女友同居。渐渐地,会把理佳错认成阳子。
有一天,阳子发现理佳衣柜里多了一件同款大衣,就连她耳后的痣都出现在了理佳耳朵后。
自己养的小狗也开始认错主人。
妈妈也更爱和理佳出去逛街。
爸爸对自己的夜不归宿视而不见,却在理佳晚回来时抱怨,叮嘱她注意安全。
在男友又一次将理佳错认成自己,并差点搂住她时,阳子忍无可忍,去寺庙求了符咒来对付理佳。
白天,她躲去理佳床下,一直匍匐待到深夜。要趁理佳睡着,把符咒贴到她额头上。
夜深。
正当阳子等待得昏昏欲睡时,却听见理佳说:“该你搬进来了。”
好奇的阳子将脑袋紧贴在床底上缘,小心张望。
她惊恐地发现,另一个“男友”正从镜子里爬出来。
和自己男友长得一模一样。
他从镜子里钻出,头从面向镜子那边变成了朝向床底,脖子转向了整整一百八十度,发出嘎吱的声响。接着,他四肢扭曲朝自己的方向爬过来。】
停顿三秒。
“讲完了。”美树宣布故事结束。
迹部看她:“鬼故事还留白?你这个故事能吓到谁?”
“不知道。可能只吓得到我自己吧。”
“你连自己的故事吓到过谁都不确定吗?这和故事本身已经没有关联,和你的记忆力有关联。”
美树无语:“我说了我不知道。也不是我原创,我借鉴的电影改了一下结局。”
“那你自己的故事?”
美树:“我编不出来。”
迹部:“……”
美树:“我说的实话。”
他还真是……
迹部不能自己回家去看恐怖片吗?非要听什么鬼故事。而且嘲讽模式说开就开。
“你在敷衍本大爷?”迹部目光锐利,视线扫过去。
为什么故事这么短?
上次田中那个故事可一点都不短。
美树:啊?还嫌故事短?
她一听就懂他意思了。迹部嫌她讲的鬼故事太短。
她:“刚才你也没要求时限,而且就算你要求,我也不一定能讲得出来。能想出刚才那个已经不错了。我鬼故事储备不多。”
“这种故事说出来,不怕被人笑吗?”迹部轻“呵”了一声。
美树立即:“那你笑了吗?”
迹部:“……”他没笑。
“所以你不也是没笑?”她真是不懂。这是又抽什么风,突然挑剔这个挑剔那个的。
“这故事第一次讲,就这个水准,你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随意。”反正再讲新的,绝对不行。她想回去了。
结果迹部一听没人听过,不免露出满意神色,嘴上却说:“本大爷奉劝你,这个故事到此为止。再对外讲述,小心成为笑柄。”语气竟然带笑。
美树无语:“是是,谢谢你的忠告。”
明明是他自己要听,听完又各种挑剔。居然暗示自己若再把这个故事讲给别人听,自己会被嘲笑?!
看看四周,早就无人影。
网球场附近树影孤寂,不远处台阶上停了几只麻灰色的小鸟。
“那学长,最后你有没有对学校或者大家的寄语呢?”这个采访真的,进行到现在天都要黑了。
鬼故事结束后,美树又把话题拉回到采访里。不过也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
别说。迹部话还挺多。之前每个问题都能引经据典一大堆。
迹部一听这个问题,轻挑嘴角笑一下,抬手打个响指,语调飞扬:“沉醉在本大爷的领袖美学里吧!”
美树:……
算了,这句还是别写到稿件上去。
采访终于结束。
美树向迹部表示感谢:“今天谢谢学长接受这次新闻社的采访。耽误您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了。”
结果迹部一脸无语:“你是在假装跟我不认识?”
“不是……”就说两句套话而已。他这么认真干嘛?
“收起你那些客套的用词。”迹部说完站起来,低头看她,“走吧。回去了。”
美树:……
客气两句,她还客气错了吗?
美树发现迹部站在自己面前时,把本就稀薄的光线都遮挡完了。他逆着光的脸在看她时神色莫名,让她辨不清他在想什么。
于是美树也起身。
两人走在通过校门口的小路上。
起初她落后他几步,但迹部越走越慢,接着变成她落后他两步,走在他斜后方,但迹部步速依旧渐慢……最终,就演变成两人并肩而行。
夕阳西下。晚霞在天边汇聚出一条橙色的河,温柔流淌。
迹部突然:“伞还在吗?”
美树侧头看他:“在。不过今天没带,因为我送去维护了。这个周末会取回来,下周一还你,可以吗?”
“不用。”迹部想了一秒,“周一不要带过来。我没时间。”
美树立即:“那周二带过来还你。”
“不是说了不用吗?”迹部看过去。
影子被拖长在地面,随着他步伐不时伸缩,但总体修长。
又出现了。那种奇怪的感觉。美树好奇看他。
“我有伞。你的伞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吧。”他那什么眼神?……感觉好复杂。有关怀,这她看得出,但似乎,又带一点嘲弄?
迹部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她,一字一顿:“我说,不。”虽说是关爱智障,但这个“智障”他很喜欢,心情难免复杂。
他干嘛这样看自己?
美树读不懂,选择直接问:“你为什么不把伞拿回去?”
那天回家,她把迹部的伞晾晒一天后,要收起来时,除了伞柄上的钻石,她还发现伞面的边缘处有一个低调的双R标志。
嗯?
这劳斯莱斯配伞吧。
估计还是定制款。
美树想到自己坐过他一次车。有可能就是那车上的配伞。
可是,他为什么要把他车的配伞塞给她?
她真的一点不懂,所以才问“你为什么不拿回去?”。
结果迹部面无表情:“自行领会。领会不了是你的问题。”解释?他凭什么解释?不解释,永远不。
那送礼物她会收吗?这也不收,那也不要。
整天都是“不”,“谢谢”,“不”。
美树:“……”
他生什么气?有病吗?为什么他一副“你做错了,我大度包容你”的表情?
等等……
她之前是不是没感谢到位?
算了。不计较。
于是谁都没再开口。一路沉默到校门口。
此时的天空晚霞更甚,衬托着上方暗金的夕阳与下方铅灰飘浮的云。三种颜色撞到一起。看着绚烂又不刺眼,带一种神圣的美感。
美树抬手用手机拍了一张,但效果一般,于是立即删了。
迹部看她一下,也用自己手机随手拍一张。效果还原。
正想着传给她,顺便交换联系方式,忽听她问:“是……”
“什么?”迹部立即接话。
“伞槽坏了吗?”
迹部:……?
她是笨蛋吗?为什么会这么理解?!
而恰好下车,预备来为迹部拉车门的司机,刚好就听到这一句。
当即司机就:啊?!伞槽坏了?他怎么不知道?真的坏了?
司机小心觑着迹部脸色。
就发现,他家少爷嘴角微微抽动一下,表情一言难尽:“……是。”一声冷笑,“理解力,一百分。”
“……?”美树这时也愣住。
不是。她随口说的啊。其实说出来时,她自己也想笑,但又想不到其他理由。他居然说她理解力一百分?!而且他表情好认真,就是不知为何,看起来似乎有点狰狞……
旁边司机一听,也慌得不行。这伞槽坏了他都不知道,这典型的失职啊!
迹部无语的上了车。他暗示得还不够明显吗?她为什么就是领悟不到?
而且刚才他说顺路送一下她,她又说“不,谢谢。”
她为什么就不能说“好,谢谢”?
至于美树这边也:……
迹部是变态吗?为什么他车伞槽坏了,就要把伞放她家?他不能放他其他车里吗?
只有司机是真的慌。
等把迹部送回去,报备一下,立即就把车开去了维修站。
这VVIP大客户。工作人员也是一顿操作猛如虎,然后一看结果:“车没有问题。车况非常好!”
司机:“那伞槽?”
“完好无损!”
“怎么会呢?”那景吾少爷亲口承认,伞槽坏了。
“麻烦你再检查一次吧!”
某金牌专业售后维修人员:这没坏就是没坏。再检查一万次也是没坏。
司机:……怎么回事?为什么景吾少爷说坏了?到底坏没坏?!
他家少爷不可能撒谎的!
是,迹部通常不撒谎。他只是没料到,迹部会反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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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被硬控三秒
周末两天美树把稿件写完,周一回校把录音笔交回去。稿件电邮发过去。会长要审核。
打开储物柜时,她发现里面放了两个可疑信封。
“是情书吗?”一旁的藤原熏立刻两眼放光的凑了过来。
“不知道。”
“你不打开看看吗?”见美树把信封原封不动的放回储物柜,藤原熏好奇的问道。
“不想看。”美树暂时没动信封。
那天庆典日,她估计是扮相不错,事后也有被男生当面表白。不过她都拒绝。情书也三不五时收到一些。全部拒绝。
还有女生来找她。就是话剧负责人白鸟。
美树有点迷糊:“那个,白鸟学姐,虽然我演了王子,但其实……我是女生。”
白鸟中午通过校园广播把她叫去会议室。结果是向她表白。
美树有点没搞懂,下意识解释一下自己的性别。
白鸟一听,嘴角抽搐:“我知道。”
她就是觉得小林美树有趣,听她说话特别有意思。
结果她竟然一本正经强调自己是个女生。
此时门外,听到广播,也跟过来看看情况的迹部:……
迹部想笑。
白鸟也跑来表白,他是真没想到。
但美树这个反应……解释自己只是演王子,其实性别是女。
他是真的想笑。她以为白鸟不知道吗?
谁知白鸟下一句:“可是小林,你真的觉得,性别很重要吗?”
“嗯?”美树好奇的看她。
“为什么性别要卡那么死呢?两个人若是交往,最重要的,不就是两情相悦吗?”
门外的迹部:这个白鸟想干什么?
门内的美树也是一愣:“是。”也没说错,假如交往的话。
本来没把白鸟放眼里的迹部:……啊嗯?她说“是”???
不过美树下一句,彻底让迹部放了心。
因为他听见她,一副认真的口吻:“可是,白鸟学姐,我们没有交往,也没有两情相悦。”
“所以我才问你,要不要和我试试呢?我觉得,你真的是个很有趣的人。”
“和你对话,特别有意思。”
“而且,女孩子才是最了解女孩子的存在呢。”白鸟语气温柔的解释,“对了,我也不是因为你是女生,才来问你。我是真心的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是一定要女生。我只是,想和我想在一起的人,在一起而已。”
“和我试试吧?小林。”白鸟开始一副蛊惑的口吻,搭配着她那张艳丽如玫瑰的脸庞,显得更具诱惑性了,“相信我,我会让你快乐的。”
迹部在门外,表情一下子冷了下去。
周身气势冷凛。
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但很快,他又褪去几分冷傲,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满意。
因为美树拒绝得特别干脆:“不要。”
“为什么不呢?”
“因为我不想。”
“不是因为,我是女生?”白鸟问。
“不是。”这她也不能乱说,美树想了一下,继续,“虽然我的确喜欢异性。不好意思。”
“那不就是因为我的性别?”所以才拒绝她。
“不是。”
“那你有喜欢的人?”
这一个瞬间,迹部不由自主站直了身。他本来是微靠在门口一边的墙壁上。但下一刻……
“没有。”
美树的回答凝固在他的耳朵边。
停顿片刻。
接着像是一把缩小了十倍的利剑,穿透他耳膜,顺着听觉神经一路潜进他大脑。
迹部被这句回答硬控了三秒。
这三秒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三秒后,他第一个反应:不可能。
第二个反应:她太迟钝了,领悟不到他就算了,竟然连自己本人的心意也意识不到。
最后:……好感和喜欢,也许,她认为不一样。
迹部坚信,美树不可能对他毫无感觉。
她只是太迟钝。
她觉得她没有。其实她有。
她绝对有。
巧的是,白鸟也这么觉得。
不过不是认为美树对自己毫无感觉。
而是,她觉得自己可以劝服她。
“既然没有,那性别更不是理由了。”
“和我试试吧。我相信我们会很合拍的。”白鸟微笑着再次建议。
“不要。”美树也再次拒绝。
“我很清楚,我喜欢异性。”
“还有无论是谁,我现在都不谈。”本来她不想解释太多,但看白鸟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还是说开比较好。
这怎么谈?身体都不是她的,自己还要回去呢。
现在去谈恋爱,那对自己和对方都不公平,尤其是对她恋爱对象。
她又不可能去坦白:我们只能谈一个多月,然后我会死。你觉得无所谓我们就谈。
虽然没有喜欢过谁,但美树对待感情一向认真。
不是说谈了就不分手。
意思是指,她无法在明知自己会离开对方,还去和对方在一起。
这是一种伤人的行为。也不尊重人。
白鸟听完也不恼,想了想问:“那等你想谈的时候,能考虑我吗?”
“不能。”真的是一点机会都不留了。
白鸟:……
讲真,自己这个颜值被这么连续拒绝,这还是头一次。
小林一点都不在乎她的颜值吗?
其实,白鸟每天早上照镜子,自己都感觉自己,比很多人好看呢。
她主动出击极其少见。这还是头一次失败。
这时迹部在门外,也暗自思考。以美树那种性格,会这样决定也很正常。毕竟身体不是自己的,谈恋爱总会有肢体接触。
但是……
迹部转头,视线从虚掩的会议室大门扫过。他勾唇,轻微笑了一下。
既然领会不了,就想办法让她领会。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也不可能被动的只“等”。
身体不是自己的……
“会有办法的。”迹部在心里保证。
不是说一定要谈。但是,她必须得懂。
美树离开时发现站门口的迹部。
尴尬两秒。
然后若无其事:“中午好。”
迹部目光对准她脸,用法语说:“中午好。”
美树:……
这好好的,他为什么突然说法语?
迹部挑眉:“怎么?听不懂?”
美树无奈的看他。
迹部又发癫了吗?说句简单的法语,反问她是不是听不懂。搞不他在想什么。
于是她也:“是是,听不懂你用法语说‘中午好’。”
迹部:……
“再见。”这一句她也用法语,表情真诚,“我知道你听得懂。”
迹部:……?
看着她消失在楼道里的身影,迹部想,白鸟有句话没说错,和美树对话是件很有趣的事。她真的很有意思。
然后下一秒,
“刚才,你听到了?”迹部身侧传来白鸟轻柔的嗓音。
迹部转头看她。
整个冰帝,男生里他颜值第一,女生里白鸟第一。
不过这两个人都对彼此没兴趣。
迹部身边又不缺美女。不是说长相他就完全视而不见,而是这个因素对他来讲,不是特别重要。
同样的道理,白鸟身边也舔狗一大堆。越拒绝她的,她越有兴趣。
这个就叫征服欲。
她对迹部没半点兴趣。
因为很明显,迹部也是那种被人舔的类型。她又不可能当谁的舔狗。
白鸟问完后,见迹部不回答,又想了想:“请你不要说出去。”
解释:“我怕会给她树敌。”
迹部:……
这他还真没料到。白鸟竟然想到这一步。
迹部看过去,眼神冷淡:“本大爷的时间非常宝贵,不会浪费在这种事上。”算是变相承诺不会说出去。
于是白鸟也满意对他点头:“谢谢。”竟然也用的法语。
迹部本能有些不爽。有种自己和美树对话被人横插进来的感觉。但没有表现出来。
这天下午放学,美树来到新闻社的活动室。
活动室里只坐了两三位同学。等了大约十分钟,人差不多到齐了,会议才正式开始。
“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商量一件事。”已经三年级的新闻社会长没说废话,直接切入了主题,“关于冰帝网球部同立海大网球部的练习赛,我打算派两位社员去做现场记录。”
停了几秒后,会长继续补充,“当然,如果能顺便采访一下双方的队员,那是再好不过了。”
“你们,有谁自愿去的吗?”此言一出,会议室立刻安静了下来。
其实有人想去,但又怕搞砸被迹部粉丝团责怪。
美树立即举手:“我愿意。”其实也不是多想去。但是,切原应该会去的吧?
美树每次想弟弟,就想见一下切原。主要发型太像了。整体感觉也相似。
都是那种蠢萌的类型。不过林裕英语还可以。
会长点点头:“那小林,你就和藤井一起。”
散会后,会长又单独留二人说了一下注意事项,最后看一眼旁边的藤井,“你应该不会再欺负新人了吧?”
藤井:“……不会。”已经给他定性为“欺负过新人”了吗?
“我负责采访,你负责拍照。可以吗?”等交代完注意事项的会长一离开,藤井立刻也分配起任务。他把自己认为轻松一点的任务主动分给了她。
“就拍球场上的照片。到时候如果他们同意,我会在比赛结束后去一下更衣室。所以,如果是你的话……”
小林是女生,怎么能去男生的更衣室?
“我明白。”美树点点头。
听起来她的任务好像很轻松呢。
不过,之后她就会明白,只是听起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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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懂了后必须谈。
第67章 迹部是重点
第二天社团活动时,藤井就去递交申请,取相机。不过相机要更换新镜头,所以美树先用手机练习。
藤井和她一起到网球场外,指着场内正拉伸练习的众人:“今天先用手机练习吧。等相机回来,再用相机。”
“好。”
抛开“坑过她”不谈,藤井的确也是一个负责的前辈。经验也足。
一直等到大家开始上场打球,藤井才又提点美树:“拍的时候稍微提前一点,这样能更好的保证动作到位。”
美树点头。
“迹部部长肯定是重点拍摄对象。你每次练习,只要他上场,你都拍一下……看,他要上场了。准备!”
美树抬手:“哦。”
手机里于是拍了一堆迹部打球的照片。各种姿势:发球,接球,都有;跑动,站立不动,也有。
藤井拿过美树手机,大致看了看,摇头:“不行。要露脸。”
这小林拍了一堆,姿势是不错,但露脸的非常少。迹部脸不是被他胳膊挡住,就是被球拍挡住。要不就只有半张。
“来,到这里来试一下。”藤井看了看站位,重新选了地点。
这一次他们俩都更靠近铁丝网。和迹部在球场的位置呈一个斜角。这样才方便更好拍他的脸。
“再来。”藤井把手机还给美树。
“好。”
又拍拍拍。
迹部发球,拍。
迹部接球,拍。
迹部起跳,拍。
迹部落地,拍。
迹部抛外套……拍。
“嗯?”美树看看手机,又看场内。
这好好的,迹部为什么要突然抛自己外套?也没什么事发生啊。
姿势是挺潇洒,动作也帅。
就是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但是旁边藤井一下子就激动起来:“拍了没有?迹部部长的经典动作!”
美树无语:“拍了。”
藤井看一下她手机,满意点头:“这张不错。看来你已经掌握了部分拍照的精髓了。悟性挺高嘛。”
美树拿回手机。
也看照片。是还行。帅哥摆造型,确实赏心悦目。
而且手机里看着没现场目睹那么违和。
刚才看他突然抛外套,真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
好一阵后,迹部终于离场了。
“背影也拍两张。”藤井又提醒。
“哦。”
这背影也拍,是真没想到。
美树:“到时候练习赛,也拍背影吗?”
“对。他离场的时候拍一下。”藤井补充,“怎么帅怎么拍。”
美树:……
这背影都一个样,她怎么判断?
藤井主动解惑:“不要以为都一样。如果技术不行,会把人拍得变形,比如把腿拍成短腿,或者拍起来像是腿少一只。”
“他在喝水。拍两张。”藤井又说。
美树:“啊?喝水也拍?”
这喝水为什么要拍?她是真没搞懂。
而且距离还有点远。球场上是离他们最近的。
“可以拍的啊。有些粉丝喜欢看他喝水的姿势。”他们期刊,就是要刊登大家爱看的东西啊。要紧跟大众的审美才行。不然会被无情抛弃。
“……”
虽然不懂,还是听从藤井意见。美树拿手机调焦距,拉近镜头,拍迹部喝水。
场边休息的迹部:……
拿水瓶的手不由一顿。
美树在拍什么?
他早就注意到她在拍他。只是没想到,自己喝水也要拍?
没忍住,十分轻微的笑了一下。
又立即恢复先前平淡的表情。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旁边忍足不解地看他:迹部喝水笑什么?
又看对面,顿时明悟:……哦,原来小林在拍他。
网球场外。
“内存不够了。”拍太多,迹部照片把她手机内存都占满了。
“最开始那些不露脸的删掉。”藤井立即说。
于是美树低头开始删照片。
正删着,忽听背后一道声音响起,带着点刻薄和嘲讽:“我说你这两天怎么没了踪迹,原来是有新目标了啊。”
结果美树和藤井都没回头。
美树正低头删照片。藤井也用自己手机到处拍。
来人非常不爽,小林美树竟然头都不回。
于是指名点姓的叫:“小林!”
等美树回头,又指着藤井问:“这是谁?你不解释一下?”
美树还反应了几秒,才想起这人是谁。但名字完全记不起来了。就记得这人之前来表白,然后脸皮奇厚的让自己给他做便当。
美树没解释,而是反问:“那请问你是谁?”
下一秒,藤井也开口,表情嫌弃:“我们在部活,请你安静点。”
学校的风云人物如迹部,他是比较忌惮的;像忍足之类,他愿意多给几分面子;但像对面这种,他就懒得应付了。
然后他转头,又继续和美树讨论照片。
背后那男生又叫嚷几句,见面前两人都不搭理他,悻悻地走了。
藤井嘱咐美树:“不露脸那些删了吗?你今天回去再看一下你拍的照片。如果有特别帅的,就观察一下构图。看一下迹部部长是站哪个位置。明天拍的时候,那个方位你就多拍一点。”
美树:“……好。”
没想到,回去以后,她还要研究迹部照片,总结一下他哪些姿势最帅。
真的,心情好复杂。
“那其他人呢?”她忍不住问。
“不太丑就行。”
“……”这么明目张胆的差别待遇。
“其他的你可以按自己喜好来。保证每个人都有就行。”藤井补充,“忍足的也可以多拍。”
自己的喜好……
美树看看场内。
然后举起手机。
藤井看她几秒,也看场内,又看她:“你喜欢向日?”
向日和对面练习。她就只拍了对面一次,其余都对准向日一个劲猛拍。
美树否认:“不。”
她又不好解释。向日在半空翻转时,发型像变色的向日葵。看起来还挺有趣。
训练终于结束。
美树的第一次拍照练习也顺利完成。
藤井布置作业:“对了,你晚上回去总结照片时,不要口头总结。你手写一份报告吧。字数不限。自己把握。明天下午部活时,交给我。”
美树有点蒙:“什么报告?”
“迹部部长,最帅的姿势。一二三四五,你总结一下。”
美树:……
不是。他布置这个任务时,自己不笑吗?居然让她手写报告一份,去总结迹部在网球场上最帅的姿势。
藤井不觉得自己好笑?
“你觉得这个任务很奇怪?”藤井看一眼美树。
“不奇怪吗?”她是真的忍不住。
“当然不。”藤井不赞同的摇头。他完全看得懂,小林美树那不可置信的表情,但他觉得,自己布置这个作业非常正常。
藤井一本正经的解释:“但是,只走心是很容易遗忘的,写下来才记忆深刻,也有证可查。总有一天,你会感激我的。”他又没限字数,她这么纠结干什么。
“应该不会有那一天。”美树无语,“报告我写。”
藤井满意的点头。
*
晚上。
美树一个人在卧室研究迹部照片。
一张一张,全部导进电脑,点击放大,再总结帅不帅。帅到什么程度。
她自己还给照片打分。
满分十分。
所有照片六分起步。
刚好五档。一分一档。
分完类,开始着手写报告。
一边写,还要继续看照片。因为要分析具体是怎么站位,什么姿势,如何的帅。
其他的都好说,分类明确。
抛外套,喝水,背影,这三个归一类。统一名称:网球场上的日常。
看的时间长了,感觉自己都有点变态了。
“怎么有一种我在偷窥他的错觉?”
这时,弟弟海斗切了水果,给姐姐送进卧室。
进来一看,电脑屏幕上一张放大的迹部抛外套的照片。
“这是冰帝的迹部部长吧?”海斗当然知道迹部。
一看桌上的报告,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姐姐????你暗恋他吗?”
美树无语。
“没有。这是新闻社的作业。”
简单解释了一下。
她就是不避讳,心里又没鬼,所以在他进来时才没刻意缩小照片。
藤井不是说,这是迹部招牌动作吗?那当然要放大了仔细看,各个角度看,认真总结,到底帅在哪儿。
海斗听完也是无语:“这么夸张吗?还要写报告总结他帅的姿势。”冰帝这个新闻社真的好诡。不过又一想之前那话剧,他是人气高得离谱。
再看一下姐姐报告。
海斗顿时:……
说真的,她姐姐似乎也正常不到哪儿去吧?她不但真的在写,而且还手写了一堆字,还拉表格给每一张照片打分。
就在这时,藤井又发来信息:
【小林,报告要打印出来哦。要纸质版!】
美树:……要求真多。
第二天回校打印。
不出意外,又被文印室的老师惊讶打量:这女生是变态吗?居然分析迹部同学帅的姿势,还分析这么长一篇。写得跟论文似的。
完全读懂老师目光的美树,解释一句:“这是新闻社的作业。”她不是变态!
“嗯……要几份?”他是不信还是不信?
“两份。谢谢。”美树看出来老师不信,但也懒得再解释。
中午学校餐厅吃饭,三个朋友一起。
不小心看到她手机相册的结成惠理:……好多。那密密麻麻的,全是迹部学长的照片,好像还有背影。
和旁边的藤原熏迅速对视一眼。
上次棒球场的事,这两个人私底下已经交换过意见。
她两都感觉,美树和迹部学长,估计有点那啥,但看样子还没挑明。
本来结成惠理还感觉,迹部学长现在对美树,估计比美树对他,用情更多。
但现在这么多照片。
“美树,我不小心按错了,所以就看到……”结成惠理刚才借她手机打电话,挂断后手滑,不小心点开了相册才看到。而她手滑时手机掉在了餐桌上,也被藤原熏看到。两个人太惊讶,一时都愣住了。
回过神时,结成惠理赶紧道歉。
“哦,你说那个。”美树也是有苦说不出。
她是觉得藤井搞笑,不过是她自己没拒绝。所以,此刻也不可能去吐槽藤井。
于是美树只简单提了下自己拍照技术的欠缺,“我技术不好,还要多练习才行。到时候练习赛我负责拍照。”
昨天给照片归类后打分,满分档的照片其实很少。七分的最多。但迹部的外型不止7分吧。
两个朋友一听只是练习拍照,也没好再多问。
下午部活,藤井又和美树去网球场。
美树把其中一份报告递给他。
“你写这么多?!”藤井一看也吓一跳。
他以为,她写两三百字顶天了。
竟然写了一千多字。
“不是我写这么多,是这样写才能写明白。”既然要写,就要好好写。如果敷衍,就用不着去写。
“你做事还真认真呢。”藤井感叹一句。
继续提点:“七分的最多,那说明你还是要抓紧练习。迹部部长本来就外型好,他这个长相什么也不干,直接站那儿就能打八分以上了。你觉得呢?”
“是……”这她没法反驳。
昨晚她就发现了。
那迹部八分以上的外型,被她拍得七分的照片最多。说明她拍得不好。
藤井突然“咦”了一声:“迹部部长抛外套这张,你只给7分?”那迹部招牌动作,她怎么才给这么点?
“不行吗?”美树觉得,这张在她这里就值7分。姿势是帅,可总觉得有点奇怪。
藤井一看她的分值标准,除了硬帅,也有是否应景、动作自然程度、流畅程度等。
“也不是不行。”藤井想了想,“算了,你就按自己的评分标准来吧。”小林美树写论文似的这么长一篇。他也不好逼着她去把分数改了。
但是……
藤井又看一眼报告。
“你给7分的理由是?”
“自然度扣2分,流畅度扣1分。”
藤井点头:“行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今天又苦练一天。
直到内存耗尽,手机卡顿。
美树又删删删。
删了继续。
不过,也有进步。
今天遮脸的照片非常少了。拍花的照片基本没有。
藤井也满意:“你进步还挺快。”
最后练习结束。
美树也放下手机。
藤井接了一通电话,提前五分钟离开。
所以此时,就剩美树一个人在场外。
手臂都举僵了。
拍那么多。
这时,迹部竟从场内走了过来。
他实在好奇,她到底练得怎么样。
迹部其实昨天就发现,她基本只拍他。
所以,他认为,自己过来看一看成果是理所应当的事。
毕竟关乎到他本人的形象。
美树正删照片。手机壳都拍得开始发烫了。
忽然感觉对面多一个人,把温度都隔绝开一点。
肆意的阳光也被其挺拔的身形遮挡住。
她抬头。
他低头。
两人对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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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写边笑
[撒花]
第68章 改过来吧
向日在场内一边收拾,一边问忍足:“他们在干什么啊?”看起来跟交往似的。不知为何,他就是这么感觉的。只是没说出来。
忍足看一眼对面,无所谓的口吻:“迹部想看下小林拍得怎么样。”他肯定就是以这个为借口。
忍足猜得一点都没错。不过也不完全是借口。迹部是真想看一下。
“听说你写了报告?”于是他先开口问。
美树一怔。
这消息传这么快?迹部在文印室有眼线吗?
不过,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美树想了想,把自己这页报告递给他:“这里。”
毕竟是以他为素材。让本人看看也非常合理。
迹部接过去,认真看了看。
轻微挑眉。
全部6分以上。
看来10分就是满分。
方位……
这个位置吗?
角度……
哦,原来是那个角度。
嗯?
满分。
好几张都是。
她这个眼光有进步。
满分的照片,基本是挥拍和跑动时的他。署名都是“球场上的迹部部长”。
迹部一边看,一边满意点头。准备把报告还回去时,忽然目光一顿。
等等,这是什么?
只见报告最下方一排小字:
迹部部长日常姿势分析:
【喝水:7分】
【背影:带阳光的8分;阴影之下7分】
【抛外套:7分】
……
抛外套,7分???
迹部眉头微蹙。怎么会?
他引以为豪的耍帅姿势,怎么可能才7分?!
他哪次抛外套,场外不尖叫?
那刺耳的喊声连他都甚觉夸张。
美树怎么只给他7分?
……
迹部无法接受这个分数。
他凝神看她,神色带几分严肃:“这是什么意思?”
修长的手指敲了敲纸上那最后一排小字。
“日常。”最开始,美树没能领悟他的意图,还以为他问的分类,“就是在球场里,但是,没有打球。”
“没问这个。”
“那问的什么?”
迹部顿一秒:“分数。”
“……”
这什么意思?
迹部再次提示:“为什么7分?”指一指,抛外套那一排。
美树:……
有气无力回:“那你觉得几分合适?”
“10分。”迹部没有任何犹豫。
美树:“……”
这还有自己给自己打满分的。
要论自恋,迹部估计是宇宙第一。
美树无语,但看一下他认真得几乎别扭的表情,最终还是妥协:“我的错。下次给你打10分,行吗?”
下次?
迹部也是没忍住:“你对这个姿势到底哪里不满?”
“没有不满。”
“那为什么7分?”
美树:7分很低吗?
迹部觉得低。
“如果没有不满,怎么可能7分?”他自己满意的招牌动作,7分,他怎么愿意?
居然还比不过他带阳光的背影那张。那张8分。
当然,那一张他帅,他也承认。
“7分是怎么来的?”迹部又问,“你想清楚再答。个人喜好不要影响客观评价。”
美树:……
“我手滑,写错了。行吗?其实应该是9分。”
也是无奈。他为什么这么重视这个分数。
9分?
居然不是满分。
不过算了,比7分好。
迹部也不想为难自己喜欢的人,点点头:“回去后,改了吧。重新打印一次。”
最后又问一句:“所以,”
“嗯?”
“这个姿势,你很满意?”
美树:……
谁来救救她?
他翻来覆去问这个到底为什么?
“是是。满意,我满意这个姿势。”美树也是没招了。
迹部这么在乎这个问题吗?难怪藤井说,那是他招牌动作。看来不是别人,是迹部自己也认为,那是他招牌动作。
“好。”一听她说满意,迹部也满意点头。
……
附近正走出场地、听到只言片语的宍户亮等人,已经集体石化:姿势?……什么意思?学校里讨论姿势?什么姿势?还问满不满意?!
凤长太郎怔愣几秒,脸都红了,看都不敢看迹部那边。
忍足也石化了,不过很快就解冻:……姿势。迹部问的时候不觉得奇怪吗?还硬逼小林给他打10分……
还真是……
有种弱鸡硬逼人家女生给猛男评价的既视感。
*
晚上回家,美树在电脑上把分数改过来。
数字7改成数字9.
猝不及防想起迹部今天那一脸的认真。
执拗得匪夷所思。
“他是小学生吗?还在乎这个?”美树对着电脑笑了一下,把修改后的文档传到手机上。
第二天又去打印。
文印室老师已经见怪不怪。
“还是两份?”
美树:“对。”
其中一份要带给藤井。
既然要改,那给出去的文档都得纠正才行。
藤井拿到新文档,大致扫了一眼,惊讶:“这不是一样的吗?怎么又打一份?”
美树解释:“有一张照片的分数改了。”没提是迹部本人要求修改。
藤井凑近仔细看了看,等看到最后一排,才恍然大悟点点头。
对于她改分的举动,他十分赞同:“改得好!7分我也觉得少了点。不过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美树思索一秒,神色认真:“有一位小学生劝服了我。”迹部那行为,不像小学生吗?
不过她既然这么说,就绝不会再提是迹部让她改的。不然,她评价他小学生,被人听到还是不太妥。
“小学生?”藤井一丝不解,不过也没深究,“那他口才还不错。”他之前暗示她改,她理都不理。哪个小学生,说几句就把她说服了?
藤井一直感觉,小林这人只是看着温和,其实很有主见。她也不怕他们这些前辈。还敢当着他面告他状。
现在的小学生,还真是厉害啊——最后,他也只是这么感叹。
今天,藤井只带美树稍作练习,接着他就离开,去完成自己的采访。
美树一个人在场边拍了些照片。
但迹部今天上场不多。所以他拉伸练习的照片多过他打球的照片。
也拍了些他指导他人的照片。
除了迹部,美树还拍了向日、忍足……基本雨露均沾,每个人都拍一些。
期间,迹部粉丝团加贺过来看她一次。
“小林,我能看一下你拍的照片吗?”加贺昨天就注意到她了,也看到她和迹部大人在说话。不过她站得远,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幸好没听到。
听到怕是会吓晕过去。
“就是网球场上这些。”加贺补充。
美树递过去手机,“可以。”
加贺随便翻了翻。
哇,好多迹部大人的照片。
忍住口水看了好一会儿。
她依依不舍的把手机还给她,轻轻咬了一下唇瓣:“对了,小林,等练习赛结束,手机里不能私藏迹部大人的照片。”
这是迹部粉丝团的规定。
为避免有人用迹部的照片意淫一些不好的事,所以大家都互相监督。凡是有人胆敢私存迹部照片的,那她们就会采取行动。
一切都为保护迹部的名誉。
美树立即点头:“放心。都会删掉的。”
这一天练习结束后,迹部又走了过来。
他要亲自检查,她有没有纠正那可笑的7分。
美树见他过来,不等其开口,就很懂的把手里的报告递过去:“已经改了。”
迹部接过一看,满意点头。
“给藤井前辈的那一份,也改过来了。”她还补充。
迹部:“好。”
又伸手:“手机。”
“嗯?”
“照片,我看一下。”他是突发奇想,是不是她拍的有问题,所以“抛外套”才分数不高。
于是美树递过手机。
迹部认真看了一分钟。
特别放大了抛外套那张,左看右看。
拍得还行。不丑。
那看来还是她评分标准有问题。
迹部又退出那张抛外套特写,看那满屏都是缩略的自己照片。
各种体态。
正面背面侧面。
静止跑动。
应有尽有。
见美树相册里基本都是他照片,他不由心情大好。
至于美树,见他看得如此认真,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赶紧保证:“放心,照片绝不会外传。只是为练习赛做准备才拍这么多。”
迹部:“当然。”
又问:“报告只有一份?”
她顿时:……
不是,他还想自己每天分析他如何帅?
迹部是变态吗?
美树无语:“是。只有一份。”
竟然不是每天写?
这每天都练习,报告不用每天跟进吗?
迹部对新闻社的虎头蛇尾有一些不满。
美树也看出他在想什么,不由语气幽幽:“每天都写,会很累的。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稍作停顿,“而且写一次,其实收获巨大。”
看迹部那副样子,就是在思考,要不要提点谁让她每天继续分析。她才不要!
迹部一听也:“……”
她懂他想干什么。
不过既然累,那就算了。
“什么收获?说来听听。”迹部又问。
“……”
美树无语的看过去。
他怎么问得出口?这不就等于变相在问,说一下他有多帅?
两人又对视。
互不相让。
迹部轻微挑眉。
是,他就是要听。
……
要走出球场的众人,又见这熟悉的一幕,不由纷纷脚步一顿。
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向日非常小声的问忍足:“侑士,迹部为什么每天都这样?”
他已经知道,小林到时候练习赛要负责给大家拍照。
但他不懂的是,迹部为什么每天训练结束都要去找小林说话?噢不,他不是不懂这个,他是不懂,迹部为什么不直接说?
“他为什么不直接一点?”向日最终问了出来。
忍足一扶眼镜:“也许他正享受也说不定。”说实话,其实迹部表现得挺明显的。但凡有个脑子的,估计都能看懂。
可小林就是看不懂。
迹部就想让她懂。
呵呵……
这还真是,很有意思呢。
另一边。
迹部问完后,也不再重复,就好整以暇望过来,摆出一副“我等你答案”的戏谑表情。
美树想了一下,最后结合报告说:“……综上所述,在球场上跑动时的最好,”这种的满分最多,“起跳的那些也很好,正面效果优于单纯的背影,但背影那些本身也不差,还有日常也不错。”最后补充,“你的招牌动作,也不错。”
“这就是全部收获。总结完毕。”
“你觉得,‘好’这种表达笼统的词,用作总结时的准确率值多少?”迹部竟然以略显挑剔的口吻说。
“这就是你所谓的‘收获巨大’?”
附近光明正大在听的向日,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迹部。
他真是完全搞不懂。
为什么每次,觉得迹部应该是喜欢小林的时候,迹部很快就会给人一种极大的反转:他不是喜欢,他只是挑剔她!
迹部那话,连他听着都觉得……不是很合适。
美树倒没向日那种感觉。
她只是单纯觉得迹部自恋。
不是一般的自恋。
自恋到,他不允许有人用“好”,来代替“帅”,去形容他。
纵然无语,她还是不想辩解,直接改口:“刚才的‘好’,全部改成‘帅’。”
停顿两秒。
见迹部不语,只认真看她。
于是:“综上所述,在球场上跑动时的最帅,起跳的那些也很帅。正面照比背影帅。但背影照本身也,帅。”
“那些日常诸如喝水之类,也,帅。
“抛外套你的招牌动作,也……帅。”
停顿一秒。
她看他,眼睛眨也不眨:“可以了吗?”
“可以。”迹部终于满意。
两人对视一下。
忽然一阵强风刮过。
卷飞身侧枝条上那些泛黄的的树叶。
叶子簌簌落下。
黄蝴蝶似的落叶围绕两人翩翩起舞。
风吹乱美树的长发。黑色的发丝纷乱的抚过她的脸颊。
一点都不温柔,感觉被刀背拍打一般。
难道是风太大?
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脸似乎有一些发烫。
也许是被风吹得刺痛了吧。
……
对面。
咫尺之处。
迹部的发梢也被风吹得起起落落。
他呆了一瞬。
反应过来才觉不对。
他怎么非要她用那个字。
这很不“迹部”。
为什么用“好”字不行?
但是……
他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他其实,真的享受,自己有这种感受。
于是迹部先开口:“要下雨了。送你回去吧。”
“不。”美树想也不想,立即拒绝。这一秒,她脸颊的温度已经恢复如初。
她用手指把乱飞的头发用力别到耳朵后,“你要去更衣室的吧?我得走了。”
在拂开一片贴到她额头上的树叶后,她转过身:“我走了。再见。”
迹部见她走进大风里。被风吹动的长发,往他的方向飞扬。
不去更衣室,就能送了吗?——迹部在原地双手插兜,轻微挑起嘴角。
美树被风吹得步伐稍显艰难,但她一直往前。也在思考。
她不懂,为什么自己要说“你要去更衣室的吧?”,虽然就是说了。
在又被一片树叶差点贴到眼睛上时,她停止了思索。
至于其他人。
其实也就只剩向日和忍足了。
日吉等人已经先行离开。
向日不懂,迹部怎么还会笑。
他问忍足:“不让送,他为什么要笑啊?”
忍足这次看了看好友,认真想了想:“因为她解释了啊。”迹部要去更衣室。她没有理由等他。所以她走了。
但忍足不知道,这一次,他其实没完全理解到迹部。当然也没偏差太多。
“解释又怎么样?不还是不让送吗?”向日是真的理解不到。
忍足看他这个反应,也是累了:“要不你去找份兼职吧?”
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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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剧本杀(一)
美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第二天下午,再去练习拍照时,不等训练结束,她就想离开。
“这还没完,你着什么急?”藤井莫名其妙,看她两眼,“迹部部长在喝水,你先拍几张。”
“第一天就拍过了啊。”
“你自己不是才给7分吗?迹部部长外型起码8分。”那意思是,你技术不行,害迹部形象还掉了一分。
美树无语,拿手机又拍几张。
拍照时,她发现迹部在看镜头。应该是在看吧?距离有些远。也不能十分肯定。
她没看错。
不过迹部不是看镜头,是在看她。
迹部拿着水,目光投向她这边。
轻微一勾唇角,又很快展平。
而拿水那只手竟特意维持了两秒不动。
美树拍完后,有点愣神的把手机放下。
他这是……
配合她,拍照吗?
“下周一相机到手。到时候直接用相机练吧。”藤井在一边突然又说。
“好。”她也回过神。
训练这时真的结束。
几个正选都聚集到迹部跟前,听他训话。
美树看藤井:“结束了。”
“嗯,”藤井转身,“那走吧。对了,今天你整理照片时,把10分的照片发给我看一下。”
“好。”美树想了想,提醒他一句,“那个,迹部部长粉丝团昨天来找过我。她们说,不能把迹部部长的照片外传。练习赛结束后,必须全部删除。”
“知道。”藤井很懂的点头,“我只是看一下你的拍摄成果。不会外传。看完了我也会立刻删掉的。”
虽然知道小林是在点自己,不过他也不生气。如果小林愣头青一样的,到处去传迹部照片,那他才要生气呢。
迹部等人都散开,抬眼一看,对面场外已经没人。意料之中。
刚刚从她的动作他就看出,她想提前走。
无所谓。
周末还要见。
美树还不知道,他两周末还会再见。
所以,周末在真人剧本杀的大厅登记处遇见时,她还有点吃惊。
但迹部看起来心情还不错。视线屡屡朝她投过。
旁边的藤原熏和结成惠理也交换一次视线。从彼此眼睛里,读出一句话——
果然如此。
不过很快,藤原熏就把注意力转回自己身上。
这次剧本杀是周内日吉若来约。
藤原熏也不傻,她感觉日吉可能是在追自己。
还主动约她出来玩。
不过日吉也说了,他是好几张票,可以找其他人一起。
如果她介意有别人,那就他们两。
藤原熏当时:……
如果就他们俩,那就有点太……
这个进度会不会太快了?
她之前是和日吉单独看过一次电影。
不过看完电影后也没干别的,就换她请日吉吃了饭。
平心而论,藤原熏对日吉是有一些好感的。
但还没到想立刻交往的程度。
有时候是期待单独见,但有时候又感觉,单独相处太久,会有一些不自在。
于是在他来约剧本杀时,她就回:那就大家一起吧。
结果今天一来,发现除日吉本人,还有如下三位:迹部,向日,忍足。
加她,美树和结成惠理三个人,所以一共三个女生,四个男生。
日吉的确有一堆入场券。
提前约的是一款叫“城堡的秘密”的游戏。带一点惊悚内容。
但大厅的工作人员弯着腰、十分抱歉的来告知他:“不好意思!有一个房间道具出现问题,所以这款游戏必须暂停游玩。真是非常抱歉!”
“啊?”日吉很不爽。
“但是,我们还有另一款新上市的沉浸式体验游戏!”工作人员话锋一转,极力推荐起另一款游戏,“雨夜的别墅”。
工作人员热情的介绍,这是一款剧情流加感情流游戏,情节丰富,体验感强,最后还有投票环节。
而且角色剧本不会一次性给出。中途在某些特定情节时,会统一给大家换新的本子。
这样玩起来会大大降低剧透的概率。可玩性会更高。
日吉征求大家意见。
几个人都无所谓。
迹部甚至还观察起日吉,看一看他组织和应变能力。
见日吉又问了工作人员游戏详情,咨询是否会有让人不适的场景,又提供了自己这边所有玩家年龄。十七岁到十八岁。
工作人员依旧回复,很适合他们玩,日吉才同意更换游戏。
迹部见此暗自点头。
日吉没有立刻答应换游戏的请求,而是多方求证,权衡之后才做决定。这让他倍觉欣慰。
日吉若在他毕业后是要接手冰帝网球部的。因此迹部早就有意识开始培养日吉的领导能力。如果他只冲动行事,那是绝对不行的。
但还是有一点,人数不够。
整个游戏还差两个人。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走进两道熟悉的身影。
“嗯?”柳生一走进来就看见满大厅的熟人,不由一怔,“各位,好久不见。”
他是来东京参加新书发售会。
仁王陪他一起。
这发售会结束,反正时间还早,两个人一商量,决定来剧本杀打发时间。
这两人一听,冰帝这边剧本杀还差两个人。也不含糊,立即答应。本来他两就准备过来随便进队玩一下。
大家登记好后,各自初始剧本到手。
美树还没来得及翻开自己剧本,就听身边结成惠理说了一句:“我要演尸体啊……我不想演这个。”
“那我来演吧。”美树立即提出和结成惠理交换。
演尸体,她完全可以啊。根本不介意。
“可是……这个是尸体。你不介意吗?”结成惠理也只是口头说说。她随机拿到这个剧本,就算最后真的要演,她也会演的。
“我不介意。”美树把自己剧本递给她。
结成惠理见她真无所谓,才和她换了。
但下一刻,迹部就走过来,语气十分自然的对美树说:“剧本给我。”
美树:???啊?演尸体他也要抢?
其余人:……
大家都秒懂。
迹部这是不想让她演尸体吧?
结成惠理尴尬几秒。不过很快恢复过来。她也不是那种纠结的人。
再次和藤原熏交换视线。
她们两都在想:
看来真不是错觉。
迹部学长在维护美树。
旁边。
仁王和柳生也在交换视线。
仁王憋笑。柳生战术性推眼镜一次。
忍足也扶眼镜,看向日。结果发现向日一脸困惑。
忍足:他又看不懂?
不过不只向日。
美树自己也没领会迹部意图。
她此时还以为迹部是想体会演尸体。心里还疑惑:他也想体会这个?
不过既然他想,她当然让给他了。本来她也是真心想演。
于是把尸体的剧本递给他,又接过迹部的本子。
到手后翻开一看。
嗯?!
美树眼睛一瞬间瞪大。
拿剧本的手也一下子顿住。
……
因为,迹部的剧本里,几个醒目的黑体字,正清晰写着——少!妇!
……
呃……
这……
好难评啊。
忍不住看一眼迹部,正低头翻她的尸体本子。
察觉她看自己,迹部目光从剧本里挪开,朝她脸上投过。
“怎么?”她眼神怎么看起来有些奇怪?
他就是不想她演尸体,所以立即和她交换。因此,迹部还没来得及看自己原本的角色。
他本来对剧本杀就没兴趣。只是为见她才来的。
“……没什么。”美树默默挪开视线。
少妇?!
迹部原本的角色竟然是少妇?
救命……
她真的好想笑啊。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迹部这个少妇角色,在剧本里还有个老公,就是别墅主人。
而抽到老公角色的人,是——忍足。
美树一瞬间:讲真,迹部能把尸体本子还给她吗?
至于忍足本人:……
和迹部演夫妻,都好过和小林演夫妻吧?
他宁愿直接退出。
不过忍足也不傻,当机立断把迹部请到一边:“迹部,我们换一下。我这个角色和小林是夫妻。”
“好。”迹部连半秒都没犹豫。
两人速度换了剧本。
而换完剧本的迹部,突然领悟过来。
既然忍足原本的剧本是美树老公,也就是说……他自己那个本子,是—少妇?!
明白真相的迹部:……
很好。
已无需推理。
美树百分百以为他是不想演少妇,才主动提出和她交换。
难怪看他眼神那么奇怪。
迹部看向美树时,发现美树也在看他。眼神里透着一股感激之情,眉宇间也是神色放松。
她不愿意和忍足演夫妻—迹部立即明白过来。
所以他和忍足换了本子,她感激他。
但,
这不是重点。
真正的关键在于——
她不介意和他演。
美树愿意和他演夫妻。
领悟到这一点的迹部,身心都愉悦起来。目光明亮,唇线略微上挑,笑容顿一秒。随即表情如常。
迹部这个如流星般短暂的笑,成功被附近的仁王和柳生捕捉。
这两个同时一怔,随即望向彼此。
柳生罕见的抢在仁王前出声:“忍住。”
仁王:……
好难。
迹部那表情跟恋爱脑似的。要和暗恋对象演夫妻。他整个人气场都变了。
真的,好想笑
……
仁王是真的想笑。
柳生也无奈:以为他不想笑吗?这冰帝的主场。这么笑不合适啊。
至于旁观者忍足:……希望他们回神奈川后,不要到处去传迹部是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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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镜]
第70章 剧本杀(二)
游戏开始。
大家先围坐一起,听DM讲解注意事项。
雨夜的别墅,简单来讲,就是一个围绕一群年轻人感情纠葛而展开的故事。
迹部扮演的别墅主人,是整个剧本里最多金的角色。
美树要演他太太,但她并不尴尬。
他两演的是那种貌合神离的夫妻,不过不是一开始就貌合神离。起初也是相识于高中,交往于校园。
迹部那个角色先表白,美树接受。两人的交往就始于那次表白。
两人交往后,也甜蜜过很长一段时间。
几年的恋爱长跑,从高中一路延续到大学,再到工作,之后两人领证结婚。
那时,美树这个角色莉美27岁,迹部演的别墅主人中岛28岁。
婚后也和谐过几年,但渐渐地,矛盾出现。
起因是中岛发现,莉美高中时还暗恋过其他人。
她有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十年过去。
她还没忘记他……
读到这里的迹部:……
这什么意思?他这个角色被美树绿了?
而也看自己剧本的美树,忍不住又露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经典表情:……
既然有白月光,就不要去和别人谈啊?!
这交往十年,婚都结了,心里还想着白月光……
初始房间里,棕色的大方桌上,两人斜对面的仁王也是一脸的菜色。
他就是美树的“白月光”。
仁王:……看来吃瓜都要付出代价,但他这个代价也太大了吧?
再一看本子。
他和迹部暗恋对象还会先出场。
剧本一开始,就是他两对手戏。
场景。
学校的天台。
时间。
社团活动结束后。
台词倒是简单。
就是每一个字都透着尴尬,使得仁王很想找个什么工具把全部台词凿穿。
DM先念旁白。虽是个男生,也声线温柔:
【那一年夏日,金鱼花火,五彩的烟花在夜空绽放。银白的月光从眼前流泻。月夜之下的初见,鼻端萦绕着薰衣草的清香……后来,每次一见到薰衣草,就会想起,学校里天台上那一眼……】
仁王头皮发麻的站在道具护栏边。
此时众人已转场到一个新的房间。此房间被布置成学校天台的样子。仁王一个人走了进去,按要求立在被白油漆刷了一遍的假护栏旁。
接着美树也走了进去。
她台词超级简单。
一边念一边在想:刚才的旁白,是以她这个角色的角度在写吗?
“宫川同学,……这么晚,你还不回去吗?”她唯二的台词其中一句。
站道具护栏旁的仁王回头,微笑:“是该走了。”
两人错身之时,DM迅速往地上丢了一枚发夹。
仁王停下。
错愕。
移开步子。
他弯腰,捡起地上被他不小心踩到的薰衣草样式发夹。
仁王将发夹还给美树:“是你的发夹吗?对不起。我不小心踩到了。”
美树:“对,是我的。没关系。”
【……他本就修长的身影被月光拉长,轮廓模糊,逐渐融入月色之中。被踩过的发夹,却小心翼翼落在她掌心。】——DM旁白响起。
第一个场景结束。
不知为什么,结束时,大家都心照不宣一起看了一下旁边的迹部。
迹部在看仁王,面无表情:……仁王演的美树白月光。
接着第二个场景。
迹部终于登场。
一开场就是王炸。
按剧本,他要对美树表白。
已经熟记台词的迹部:说不出口是怎么回事?
场景同样是天台。
时间。
月夜之下。
迹部的道具是一枚精致的百合花发夹。DM提供。
他因为饰演有钱人,道具也得配得上他剧中身份,因此这枚发夹别致小巧,做工精良。迹部并不特别嫌弃短暂拿它在手。
早就被布景成学校天台的小房间里,这次换美树在假护栏边。
迹部站在她身后。
手心里握着那枚百合花发夹。
他望着她背影,敛眸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美树此时背对迹部,一边等他念台词,一边心里吐槽自己这个角色。
按剧本,待会儿她会接受迹部表白,但她心里会想一下那枚薰衣草发夹。
房间门口围观的众人,耐心等待。
因为不清楚彼此剧本,所以大家还不知道,这里迹部会表白。
忍足知道一点,但没说出去。
老实说,他很理解,迹部为什么说不出口。
假如纯粹是演,那迹部估计无所谓了。
正因为不是,说出来才显得异常困难。
守在一旁的DM,困惑的看向迹部:这台词很难吗?又不长。等这么久也不开口。
而此时的迹部,经过一番心理建设,也克服一切复杂的心绪,冷静念出台词:“……要不要,”停顿一秒,“和我交往?”
他目光牢牢锁住她背影。明明只是演戏而已。
美树转过来,有一点困惑。
她不知道要不要重来。
迹部刚才,有一句台词没念。
按剧本,他应该先叫她这个角色的名字——莉美。
然后才问她,要不要交往。
这句台词可不是只念名字这么简单。因为在他问完之后,她在答应之前,会先反问一句:你为什么直接叫我名字?
可是迹部没叫莉美。
她这句台词就没法问了。
美树看迹部。忽然发现,他投过的目光似乎异常的认真。但也许是房间里为配合夜晚的氛围,布置得昏暗,才显得他眼神深邃又灼热。像有一层紫灰色的星辉晕开。
那自己还问吗?
美树想了想,看一下DM。但DM在看迹部。
美树又想两秒,终于:“你在问我?”
迹部:“对。”
“那你怎么不叫我名字?”——她想,等迹部叫了“莉美”,她就问他,为什么你叫我名字,不称呼姓氏。这样就能把本子上那句台词圆过去了。
但迹部却说:“不想叫。”
美树:???
DM:这演到哪儿去了?!
其余人:……
听起来台词怎么有点怪。不太像是剧本上的。
于是一起看仁王。
接收到众人注目的仁王雅治,一摊手:看他干什么?他只是演白月光而已。怎么可能知道剧情发展?
于是大家一起扭头,又看迹部。
这么些人,只有忍足猜出了真相:……迹部这,十有八九是趁机试探吧?估计他本子上是要叫小林的角色名。他不叫,这样听上去就像是……
等等……那这就不是试探。
他是趁机表白?!
忍足有点惊讶:……迹部是,开窍了吗?这种机会都要抓。这大家都在场,他不怕被人看出来?
怕?
迹部自出生起,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他有什么好怕的?他只是没叫角色名。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他的表白,不可能随便交出。即使是游戏里,也不行。
他不可能对着别的女生名字,问这个问题。
他只会问她。
哪怕她理解不能。
……
美树也是懵逼几秒。
啊?他说不想。
那她该怎么接话?
而且他这么说,她作为莉美,真的不是很想答应了。
美树又看DM,发现DM又看迹部,脸色无语。
美树:这样都不重来?
她又思考一秒:“那我为什么要和你交往?”
DM一秒扭头:!!!这又乱说的什么?!
但下一刻,
迹部立即:“你喜欢我。”声线低稳,表情笃定。
美树:……
其余人:……
DM:他错了。他不该怕影响大家的投入,就不阻止这两个人。
这都发挥到哪儿去了?!
原来,DM是观察发现,其余人都看得异常认真。他不想打扰众人的入戏,才没干涉迹部和美树。
因为这场戏的关键就是,这一男一女必须确立交往的关系。而集体入戏本身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所以他才放任迹部在表白的前提下,自由发挥。结果那个女生居然也自由发挥?
DM在犹豫要不要叫停时,迹部又动了。
只见他自顾自往前几步,来到美树面前。这个动作让DM按捺下自己预备叫停的打算。
剧本里有一个动作,是他这个角色把百合花发夹亲自别到她头发上。
但这个情节其实是有选择性的。
假如玩家是陌生人组队,那这里就是只把发夹递过去,让女生自己别上就好;但之前日吉大厅登记时,说了大家都认识,是朋友。
于是,这里迹部拿到的剧本就是,要把发夹别到美树头发上。
不过是在她答应交往之后。
由于美树被迹部那句“你喜欢我”震住,导致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
她愣神这会儿,忽听他又问:“所以,要和我交往吗?”
美树:……
这台词都编到哪儿去了?
又看DM。
DM这次也看她,直接点头示意。
得到指令的美树松一口气,转头对迹部轻微一笑:“好啊。”
迹部看着她,身体微微前倾。
他略微抬起手臂。那枚百合花发夹此时就捏在他掌心。
按剧本,他将会亲手,为她别上这枚发夹。
但是,迹部没有。
他只是一伸手,把这枚发夹递给她,语气不咸不淡:“戴上吧。”
美树:……
除了问要不要交往,他没有哪一句台词是对的。动作也不对。
不过……
……
亲手戴发夹什么的,是有些奇怪。
所以这里美树没有纠结。她接过发夹,自己给自己别上。动作干脆利落。
演得好累。
美树心里叹气。
场景结束—个鬼!
在大家都放松下来,准备迎接第三个场景时,就连DM都松一口气之际,迹部在美树往回走,经过他身边时,忽然开口。
语气褪去了之前所有的平淡,是一种混合着不知名情绪的郑重其事。
“如果是玫瑰,会为你亲手戴上。”
他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低沉又固执的嗓音回荡在整个小房间。犹如锋利的冰锥,企图凿开最坚固的冰层一般。
美树当场愣住。
而其余人:……
如果这都不算表白,那什么算?
至于DM,愣神片刻后,有气无力的走到门外日吉面前,有气无力的问:“请问一下,你们到底是来玩游戏,还是来借场地追女生的?”
日吉若此时:是想追女生。但是,是他想追。他没有为迹部部长创造机会的任何意思!
DM:“那你们……还继续?”
那个饰演别墅男主人的男生一直改台词,又改动作。虽然也不影响游戏。本子上有写,重点就是,必须确立关系。
可他有眼睛,也有耳朵。已经完全搞懂那个男生到底在干什么。
玫瑰,亲手戴上?
这特么就差直接说“我喜欢你”了!?好吗!
日吉看忍足。
忍足扶眼镜,露出含蓄一笑:“继续吧。”
迹部这不知受什么刺激了……
看小林都愣住了。
不知道在想什么呢。
而此时的美树,的确心情复杂。
她想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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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瓜]
第71章 剧本杀(三)
迹部这么挑剔吗?
因为不是玫瑰是百合,他就不按本子上的动作来。
他还真是……
玫瑰的,
狂热粉丝啊!——
以上,就是此时美树最真实的想法。
不过她也没觉有什么不好。这个动作省略,还刚好衬托了她这个角色莉美,心里另有一个白月光。
假如她一心一意只爱迹部这个角色,那迹部没亲手为她戴上发夹,她必定失落。那她还得演一下失意,但她感觉自己现在演不出来。
可若是她一心一意,那和仁王的对手戏又怎么演?
DM估计也是想到这一点,没多说什么。
此外,美树还怀疑了自己是不是有拿错本子,怎么迹部还那么笃定地说“她喜欢他”。她本子上都没这一句。
大家的本子是不一样,但有一些交互的剧情当然会保持一致了。就比如迹部向美树表白这里,两人的台词都会展示在相互的本子上。
但美树本子里只有迹部向她表白,没有他说的自己喜欢他那一句。
她就这一点咨询了DM。
DM一听:……
“啊,不是。你没拿错。”这个女生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拿错本子了,都没怀疑演中岛那个男生是在趁机表白……真不知道是该同情还是笑了。
听到美树去找DM咨询的迹部:……
无所谓懂不懂的估计都懂了;最该懂的,却一点都不懂。
他也是真的服了。
话都说到那份上了,她就跟绝缘体似的。思维永远朝不该发散的地方发散。
而四周,大家都一时不好看他。
本来迹部表白,还表白得那么浪漫,还是很有看点,但女方不但无动于衷,还在那里认真咨询剧本。
真是要替迹部掬一把同情之泪。
仁王都憋笑憋得肚子疼。
迹部表白了,但又跟没表白似的。真的好惨一人。
唯一的好处,估计就是,他暗恋对象不会拒绝他。因为她没听懂。
这个场景结束后,下一个重头戏是柳生和仁王的对手戏。
他两在这个本子里还是好友。
不过有一段背刺的情节。
那就是柳生这个角色——嗯,暗恋着美树饰演的莉美。
而心思敏感的柳生,洞悉了莉美的秘密——暗恋仁王。
于是,柳生就对仁王……
此时的柳生:……
这到底是个什么故事?
从剧情上总结,目前已知,有三个人喜欢莉美:
一个迹部饰演的中岛,柳生自己扮演的三浦,以及仁王扮演的宫川。
是。
仁王那个角色其实也喜欢莉美,不过是在莉美和中岛在一起后才察觉自己心意。
为此,他还有一段专属于自己的独白。他的独白是在迹部表白之后,柳生对他的背刺之前。
极其肉麻。
【看见你对他微笑,我竟然会感到一丝心痛。就像有人一把攫住了我的咽喉,让我呼吸都不畅快起来……我明明捡到过你的发夹,却没能为你亲手,戴上。】
……
【从此,宫川最爱的花,成了紫色熏衣草。因为好难忘记,那个发夹被他捡到过的女孩。】——DM旁白。
众人一起:……
有点尴尬是怎么回事?
已经念完台词的仁王:这是报应吗?他刚刚笑迹部憋笑得肚子疼,现在自己在这里说这么矫情的独白。
仁王念完自己台词,真的有点想吐了。
这么个苦情角色,他还真共情不了。
旁边迹部也是面无表情。整个人至少三分之一都浸泡在了阴影里。
终于和美树交往了。虽然是在游戏里。
但是,你听——
【我怎么会这样呢?……明明和中岛君交往,但视线却忍不住会投向宫川。……宫川同学,刚才是在看我吗?】
美树无语的照着本子念完台词。
她这演的什么啊?
这才答应迹部几天,就老忍不住去看切原的学长。
偏偏DM还小声提示她:“看一下宫川背影。”
美树依照提醒回头看了一下仁王背影。
迹部在旁边目光锐利地看她。
对,这只是游戏。
但为什么真的有一种,她在精神出轨的既视感?
刚背刺过仁王的柳生,注意到迹部眼神,也是哭笑不得。
这迹部眼神看起来真是犀利。
刚看了小林,现在又在看仁王。
但这真不是迹部爱吃醋。
这一次,柳生也感觉,这么演真的会尬。
因为接下来轮到他的独白。
在此之前,柳生先在无人的地方坦诚了自己对好兄弟仁王的背刺。
【啊,不要怪我。宫川。我也不想故意去举报你作弊。虽然是我刻意引导你这么做……呵呵,谁让,莉美总是看你。你也许没有注意,即使中岛牵着莉美的手,他或许还得到了更多……但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就会看向你。】
柳生一边念一边心里吐槽:得到了更多?
这个台词是在暗示什么?
旁边的迹部也听清这一句。
不由怔一秒。
得到了更多?
什么意思?
那肯定就是比牵手更进一步了。
不过,有很多事都比牵手更进一步。基本牵手只是第一步。
迹部一边想,一边看了身边美树一眼。
美树也在听柳生念台词,嘴角抽搐:啊?柳生那个角色因为嫉妒,先诱导仁王作弊,再去举报他。理由是,为了自己这个角色?
好诡的剧情。
接下来,更诡的出现了。
向日扮演的小泉竟然也喜欢美树扮演的莉美。
而且,他还主动去表白了。
向日在这个场景前,捧着剧本问DM:“我说,她不是有男朋友吗?为什么我这个角色还要去跟她表白啊?”
他前面的场景都挺正常。
有和忍足一起上课——他两扮演的角色是彼此同桌;有去图书馆看书,也有去天台吃便当。
就这个场景,莫名其妙,要去向迹部女朋友表白。
DM淡定解释:“因为你想挖墙脚。”
“那我和中岛有仇?”向日翻一下本子,上面也没具体写。
DM奇怪的看一眼他:“当然不。因为你喜欢莉美。”
向日无语:这前面没有哪个场景和小林相关,他怎么突然就喜欢她了,还喜欢得要去表白?
但不管怎么样,都演到这儿了,也不能让剧情卡在他向日这吧?
向日清清嗓子,决定还是认真对待。
【小林,你午饭后能来教学楼天台一下吗?我有事想和你说。一个人来,请不要叫上中岛。】
大家一起:……这厚重的真实感都演出来了。
向日感觉就不像在演,像是他本人就要这样做一样。
殊不知,向日念完台词自己也疑惑几秒。怎么感觉跟真的一样?
原来本子里莉美也姓小林。她全名是小林莉美。
不过之前其他人台词多是心里在想,因此都唤的莉美。
只有迹部除外。
他那个角色是正牌男友,因此从头到尾只会叫莉美。虽然他一次也没叫过。
【好吧。】——莉美答应了。
美树真的:……这答应又是几个意思?
都有男朋友了,还答应别的男生单独见。
旁边围观的迹部也心情复杂。
真的沉浸不了一点。
只要一思索,美树终于是他女朋友了,立马就会有各种场景跳出来,暗戳戳地提醒他,她在出轨,或者即将出轨。
迹部观点:精神出轨肯定也是出轨。
接着忍足登场。
他看一下自己的本子。他已经演到第一个本子的最后一个场景了。但是还没看到变尸体的具体情节。
手里的本子只到他和向日对话。
向日和他坦诚,中午准备去向喜欢的女生表白。
忍足这个角色:
【空手去吗?】
向日点头。
和仁王与柳生相同,忍足和向日也饰演的挚友一对。而且他两谁也不会背刺谁。
忍足得知向日要空手去表白,觉得不妥。于是趁午饭时。离开学校去帮向日买礼物,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因为,他去买烤红薯时,遇见持刀的抢劫犯,被对方给一刀毙命。
刚拿到新本子的忍足,一眼就看到自己这个角色的死法,忍不住沉默下来。
烤红薯?
这死得还真是儿戏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这个角色确实不喜欢莉美。
至于向日,本来上一秒和美树表白被拒,本来就伤心——角色伤心,结果一回教室,课间居然听到挚友忍足离世,真的一下就绷不住了。
向日按剧本指示,呆愣片刻,无意识起身,带翻身后的椅子。他无视老师的阻止,游魂一般自顾自离开了教室。
他离开学校,来到忍足的遇害地点。——被布置成贩卖烤红薯摊位的小房间里。
向日低着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真的开始暗自神伤。
而扮演卖红薯的店老板的日吉若正向他讲述事发经过:
【他说,他最好的朋友今天要向暗恋对象表白。他觉得他不应该空手去,所以来帮他买烤红薯。】
向日竟然眼眶微红……
对面拿着道具红薯的日吉若:这是怎么了?!
其余人:……
仁王实在忍不住,非常小声的跟柳生说:“他代入了啊……”这也能代入?他怎么办到的啊?你说如果买花就算了,买烤红薯……?!向日岳人是演技派吗?这也能代入?
柳生沉着点头。
向日共情了他的角色。
旁边藤原熏和结成惠理同时:这也能代入?!这么奇怪的剧情!谁会去抢劫烤红薯的店铺啊?
迹部则认为正常。向日心思比较单纯,是会容易代入角色。
只有美树,不知为何,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就在她和向日轮到对手戏时——这里向日的角色把忍足那个角色的死归咎到自己去向莉美表白的头上了。
由于向日真的共情了角色,一想到忍足因为自己的错误决定已经不在,整个人都爆发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答应中午和我单独见面。他怎么可能离开学校去帮我买烤红薯?不去买烤红薯就不会死了!!]这几句台词是真的咬牙切齿念出来的。
把美树都看呆了。
他怎么这么认真?
但是该说的台词还得说:
【可是,是你自己来约我的啊。你不约我,我怎么可能去单独见你呢?】
【是!所以我自己也有错!】向日往前一步,逼视美树,【但是,你明明有男朋友,为什么还要答应我?】
美树:……他真的好激动。
【你不来约,她会答应吗?与其有这个时间责怪别人,不如多反省自己。】——这是迹部。他单手插兜,在向日朝着美树方向往前一步时立即站了过来。
迹部一边说一边把美树挡去自己身后。
门口DM无语的看他:这个男生又加动作。
台词倒是没问题。
但是他本子上根本就没把莉美挡去身后的动作。
这迹部自己加上去的。
他当然看出来向日共情了自己的角色,正沉浸在失去忍足的哀愁之中。
但这又不是美树害的。
他不允许有人这么吼她。
游戏里也不准。
美树好奇的看了看迹部背影。她本子上没有自己被他挡住这一幕。不知道是不是迹部本子上才有。
而其余人此刻:……迹部这是真情流露吗?他真的好明显。
仁王又和柳生对视。但这一次他不是吃瓜迹部,他是吃瓜向日。
向日岳人是转去话剧社了吗?共情角色共情得这么厉害。
忍足在门口也是百感交集。
平心而论,他也非常在意岳人这个朋友。但是,他怎么可能在岳人准备表白时,去买烤红薯来作为他表白的道具?那也太有失浪漫了啊。
另一边。
向日被迹部怼了后,也是一怔。因为迹部还没有对他说话这么不客气过。
于是下一秒,他就成功抽离了角色。
抽离后的他也是:……他刚才是疯了吗?!为什么那么容易就代入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立即转头去找忍足身影。看见人还在,才松一口气。
忍足:……
再次百感交集。
就在大家为向日的抽离集体感到放松之际,迹部也转向美树,开始了他两的下一个场景。
台词非常简单,就两句话。就是他这个角色首次质问莉美,为什么单独见别的男人。
但是,迹部一出口,台词就变成了:
【不解释一下吗?美树,已经有了本大爷,为什么还答应和别的男人单独见面?】
美树:??????
大家一起:……
迹部本人也:……
他刚才说的什么?
“噗哩”——
而仁王,这次是真的笑了。
*
“你没事吧?”美树有点担心的看迹部。
在忍足那个角色去世后,大家都换了新的本子。因为要重新熟悉各自本子,可以暂停休息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DM会一直守在一旁。玩家们休息时可以说话,但不能讨论剧情。更不能相互剧透。
于是美树终于找到机会小声问迹部。
由于迹部表现得太明显,大家都看出来他对美树很不一样,于是不约而同把迹部旁边的位置留给了她。
其实也不需要留。
大方桌位置多过他们总人数。
他们谁都不坐迹部旁边。这就是对迹部最大的帮助了。
而美树,她感觉迹部今天玩剧本杀时真的有点癫,不是动作不做,就是乱说台词。刚才还直接叫她名字,还把他自己口头禅加进去了。
她是真的有一些担心他。所以也没顾及旁人眼光。见迹部身边没人,她直接走过去坐下来,问他有没有事。
“没事。”但迹部只轻微笑一下,什么也没解释。
口误之后他也在反思,到底怎么回事。
迹部逻辑性超强,又擅长分析,只不过这一次是分析他自己,还是感情上的事,花的时间确实比平时多一些。
但在美树坐过来开口询问他时,他已经理清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别的。就是他自己真的有一点代入中岛了。
从最开始美树答应他交往,迹部是真的高兴。虽然只是剧本杀。
但接下来,他就不断目睹她,精神出轨,行为不妥。对仁王那个角色念念不忘,又答应向日那个角色单独见面。
明明演夫妻是件高兴的事。
还能从学生时代开始演。
他本人,以及他这个角色,对美树都是一心一意。
结果美树本子里一直出轨。
美树本子外也说的不谈恋爱。
虽然这话只有他和白鸟知道。
而且他都几乎明示了,她还是不懂。
他情绪确实也积压到一定程度了。
才有了刚才的口误。
不过,她居然主动坐过来关心他。
迹部又不傻。美树是客套,还是真关心,他完全分得清。
他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关心他。
但是……
“这个只是本子,是假的。你不要当真啊。现实中你不会遇到这种事的。”美树很认真的劝导迹部。
“中岛和你是两个人。而且中岛是虚拟的,不是真人啊。”
“你不要把中岛代入到自己身上。”
迹部一听,当即一怔:“什么?”
“就是让你不要反向代入。”美树一脸认真,“中岛是本子里虚构的人物,他不存在的。你才是真实存在的,不要把他代入到你头上。我相信你不会遇到那种事的。”
说起来,向日是共情角色,把自己代入进了失去挚友的小泉身上;迹部竟然是把角色的遭遇代入到自己头上。
他估计能清醒的意识到自己还是自己,但是不由自主就假设自己经历了中岛那样被女友精神出轨的事。
因为是反向代入,所以才脱口而出他自己的口头禅吧,而且也叫了她的名字。如果他不是把角色经历代入到自己头上,怎么会叫她的名字,而不是叫莉美呢?
迹部是真的一次都没叫过莉美这个名字。
美树在想,迹部的自我意识真的好强。别人都是代入角色,他是把角色代成自己。
而迹部听完,有好几秒都没说话。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他完全看得出,美树是真心在关心他。
但是,她以为他反向把角色经历套在了自己身上。
他能怎么说?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演出轨。
他很不高兴。
也很不爽。
但又知道,这只是演戏。
可再换一个角度,如果不是演戏,那连交往都是假的。
迹部想了想,只能简单否认:“没有这回事。你误会了。”
又问:“怎么?你在关心我?”
这是“迹部式”转移话题。
他此刻重点还真不是要问出个什么。他只是单纯想掌握话语权。
但下一秒……
“嗯,对。”
迹部:???
“什么?”他倏地转头,目光微怔地朝她看过去。
他真的没想过,她会承认关心他。
美树没觉得有什么,好奇看他:“我说,对。是关心。”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如果不关心,会坐过来花时间开导他吗?
不过话说回来,迹部是不是第一次玩剧本杀啊,代入的方式还真是奇怪。
一般人要不沉浸不了;要不就向日那样,投入得彻底。像迹部这样,既保持了主体思维,又把客体的经历栽到自己头上的,还真没见过。
而且自己关心他,很让人惊讶吗?
美树睁大了眼睛和迹部对视。
她看得出,迹部是有些惊讶的。
迹部是惊讶。
看得出是一回事,但美树直接承认是另一回事。
他压了一下要抑制不住笑意的唇角,好使自己表情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放心。不会代入。”
“嗯……那好。”
美树一听也收回视线。
刚刚还说她误会了,现在又说自己不会代入。
那不就是承认,之前他代入了?
不过迹部素来要面子,死不承认也很正常。
美树没再纠结,低头也看剧本。
距离迹部两个位置的仁王,基本听清了他两对话。此时也是迫不及待要和柳生分享。
不过四周都是人,也不好用嘴讨论。只能眼神示意。
仁王拿眼神觑柳生:搭档,原来迹部不是单相思吗?
柳生看懂他意思,轻微点头一下。一推眼镜,笑了笑。
但小林还没意识到吧。
迹部又不直说。
这还真是……
十分钟很快过去。
新的场景又开始。
第一个场景是成年后的迹部和美树。
现在两人关系是夫妻。
这个场景还挺日常。
是两人一起逛商场和超市。
逛超市时遇到日吉扮演的零食推销员。
日吉看了看自己本子。
上面写着,他这个角色自从忍足在自己红薯摊位前被人一刀毙命后,生意一落千丈。他辗转了多个工作场所,又经历了创业失败,最终才在一家超市里当起了零食推销员。
美树试吃了他推销的零食。
迹部在旁边问:“怎么样?”
“还可以。”美树按自己台词答。
于是迹部大手笔购买了许多。
引来围观人的惊叹。
这里由DM旁边表示惊叹。
【价格如此昂贵的零食,就因为妻子一句话,装满了半个购物车。周围人朝这个本就打扮靓丽的女孩子投来羡慕的眼神。她老公无论外表还是财力,都如此出众。】
其余人:……
买个零食也会被羡慕?
这次迹部自己也觉得尬。
购买零食,财力出众?
这到底是讽刺还是讽刺?
接着两人一起逛商场。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场景特别好布置。
竟然真的安放了好几个柜台。
结成惠理和藤原熏扮演不同柜台的柜员。
结成惠理扮演的珠宝店的柜员。
这里迹部会为美树买一条项链。
不过他本来不是只买项链。
他原本看中一整套价格昂贵的首饰。戒指、项链、耳环,手链和胸针,一共五件套。
“试一下吧。”
“我不想要这么多。”美树按台词说,“只要项链就好。
这时,对面观察了美树半天的结成惠理,很惊喜地突然出声:“是小林吗?你是小林莉美吧?”
“是,我是……请问你是?”
“哈哈,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比你低一个年级。我哥哥和你是同一个年级。他叫宫川望。”
迹部:……
虽然已经知道是台词,为什么还是会不爽?
美树:“……是他啊。很久没见了呢。”
旁边迹部又投过去视线,目光定定地看她。
【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突然听到,为何还是会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就仿佛,这个名字一直被小心珍藏着,却在某一天,突如其来被人翻出。回忆就像厨房里被打翻的调料瓶,酸甜辛辣,各种滋味。】——DM旁白响起。
美树:好尬……
迹部:更不爽了。真的。
然后刷卡签单,买下了项链。
这里他按剧本提出要为美树戴上,但被美树按剧本拒绝。
【以后再戴吧。】
原本觉得此动作设计合理的迹部,此时被拒绝真的会想,强硬给她戴上。
不过最终也没有。
接着下一个柜台。
藤原熏扮演的男装店销售。
装得有些神思不属的美树为迹部挑了一个银色领带夹。
“这个很衬你。”美树拿着道具领带夹比划了一下说。
迹部:“买下来。”
“我来刷卡。不然就变成你自己买了。”然后她拿出自己的道具卡。
领带夹包好后,美树把盒子递给迹部:“回去以后,找一根领带试一下吧。不喜欢还可以换。”
迹部立即:“不换。”
附近的DM:又改台词!!!虽然也无所谓。
美树也是眼角一抽:他不是该说“好”吗?为什么要说“不换”?
算了。也没什么影响。
两人的日常结束。
下一个场景开始前,美树抓紧时间问迹部:“你刚才代入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不换’?”美树奇怪的看他。
迹部:“……这句不重要。”
美树:“……”
他这么随意吗?
迹部看她几秒,没再说话。
下一个场景是结成惠理与仁王。
晚上,兄妹俩一起吃饭。结成惠理向哥哥宫川提到自己今天在商场见到了小林莉美。
【她和男朋友一起的吗?】
【不是男朋友。是老公。】
仁王一怔,不由又陷进了回忆里。
不过还好只是他独白。美树不需要上场。
接下来,日吉那个角色也回到自己家。
也有独白。
但只有很短的一句:
【看上去,真的很眼熟呢。】——日吉一边念台词,一边用一张干净的抹布擦拭着自己面前的茶几。
此时门外。
柳生在门口越看越兴奋:这个剧本,好像有趣起来了啊。
接着结成惠理回到与自己男友同居的家。
和自己同居男友,向日扮演的小泉,讲述了今天的经历。
【今天遇到一个大客户,本来会买下一整套首饰。可惜他那个太太,只看上了项链。】
【真是可惜。如果能买下全套,我们下个月的房屋贷款就不用愁了。】
别说。结成惠里还演得真像那回事。
既演出了一个普通人对错失赚取提成机会的懊恼之情,又带了一点为房屋贷款发愁的为难之色。
向日按剧本开导女友:“万一只是说说而已,其实根本就买不起。”
“项链也不便宜,怎么会买不起。那位中岛先生,看起来可不像我们这样的穷人。对了,他太太和我们也是一个学校的呢。”
“什么?”这里,向日会突然起身,带翻面前一个装了半杯水的茶杯,“你说他叫什么?”
“中岛。结账时他有签他名字。怎么了?”结成惠里好奇看男友。
“那他太太是?”向日镇定下来问。
结成惠理一脸恍然大悟:“就是小林莉美啊。你应该认识的吧?你们高中是同一个年级。”
场景结束。
围观的柳生更兴奋了:这怕不是一个侦探剧吧?真的有点意思了。
但下一刻他就兴奋不起来了。
因为下一个场景,刚好轮到他出场。
十年后的柳生,如今成了一名出色的——
妇产科医生。
柳生:……妇产科医生?!
刚拿到新本子的柳生,此时还是忍不住心里吐槽:说真的,忍足比他更适合这个角色呢。
哦,不过忍足那个角色停在了十八岁。
之后只要忍足出场,就都是学校的回忆。
这时,大家也都拿到了自己的新本子。
也各自熟悉了一下。
新本子的第一幕,是柳生和美树的对手戏。
柳生再看一眼自己台词。
真是尴尬啊……
但他一推眼镜,坐在自己的诊疗室里,也很快进入了角色:
【恭喜你,中岛夫人。你已经有孕八周了。】
其余人一起:……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迹部。
站门口的迹部:……
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又好像什么都做了。
*
美树真是无语。
她连手都没和男生牵过。
在剧本杀里,就无痛当妈了。
直接有孕八周。
不过日本的性同意年龄是16岁。所以之前日吉登记年龄后,这个本子还是被推荐给了他们玩。
而且这个本子没有其他暧昧的场景。
美树扮演的莉美虽然怀孕,但这时角色已经27岁。
怀孕也很正常。
只是美树自己尴尬。
这和迹部演夫妻,剧情一路飙到她怀了迹部的小孩。
刚才看剧本,体会还不深。
现在真演出来,真是怎么演怎么尬。
忍不住眼皮跳了跳:
“真的吗?请问,您确定吗?”
柳生:“我非常确定。检测数据是不会骗人的。”接着轻笑两声,“以后产检,记得让先生陪同一起吧。建档的时候,也让他一起过来吧。”
在美树起身离开后,柳生还有两句独白:
【中岛,真是个幸运的家伙呢。小林她……好像真的不认识我了。】
场景结束。
下一个场景。
美树回到别墅,一个人坐在卧室里。她把所有检查报告都收起来。
【我要不要告诉他呢?……】
一只手轻抚上自己小腹。
【两个月了,可是……我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宫川君……】
在她念出“宫川君”时,迹部会按剧本站在布置好的卧室门口,望着背对他而坐的美树。
此时恰逢雨夜。
假的窗户外,会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播放。
滴滴答答地,落在窗台上。
也就是这个场景,迹部扮演的中岛,终于明白,老婆心里还对十年前的宫川念念不忘。
所以,现在的他应该演出一种不可置信、伤心之余又带着一股识破欺骗的愤怒表情。
但是,迹部此时完全伤心不起来。
美树这个角色有孩子了……
他的。
而且不久前美树还特别承认了关心他。
但听到她说宫川,不爽是真的不爽。
其余人看他这个气场,也是有些不解。
他居然没有特别生气?
仁王还以为迹部会脸黑如锅底。
结果他面不改色,只是眼神有些复杂。
只有忍足猜出迹部在想什么。不由思忖,看来刚才小林承认关心他的举动,避免了迹部继续代入呢。估计也有孩子的功劳。
场景结束。
下一个场景是多人出场。
这是一次距离高中十年之远的校友会。
迹部、美树、向日、柳生,仁王都有参加。
向日还带来了自己的女友——结成惠理。
大家知道迹部和美树已经结为夫妻,先纷纷举杯祝贺。
柳生尬着头皮,按本子上的台词提醒美树:“这是果酒,有酒精,你不能喝。”
“她为什么不能喝?”结成惠理按剧本好奇询问。
美树:“我怀孕三个月了。”
这时距离刚得知结果,又过去一个月。
迹部于是叫来服务员,替美树点了一杯果汁。
向日闷头喝完一杯果酒后,突然开口:“如果成田还活着,今天肯定也会来的吧。”成田就是忍足那个角色。
气氛一下子冷下去。
此时只剩忍足,日吉和藤原熏没有登场。
因此他们三人都站在门口围观。
忍足听到向日这句,特别转视线看了一下他表情。
发现向日情绪正常,这才松一口气。
他有点担心向日会再次代入。
不过忍足不知道的是,向日刚才是差点代入了,但是一想到,小林怀了迹部的孩子……他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大家真的都毕业了,工作了好多年一样。
于是向日顺着这波思路,思维一路往上发散到了“自己将来会从事什么工作”,收回来时又忍不住想一波“要考哪一所大学”。
总之就是,他脑子里很忙。没时间代入。
下一个场景。
日吉和女友藤原熏见面。
终于,他两是演了情侣。还是那种感情稳定、即将谈婚论嫁的情侣。
但是……
“你觉得这里的公寓如何?”藤原熏按剧本朝日吉推过来一张房屋广告,“我们有空要不去看一下吧?”
日吉却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房子看起来……似乎有些贵。”
“可以选三十年的贷款。”藤原熏冷静答。
“其实,现在租房结婚才是主流吧?”日吉扮演的角色企图和藤原熏商量。
但藤原熏不愿意:“但是,最终还是会买房的吧。时间提前一点,你觉得怎么样呢?”
“我觉得……”日吉脸上再度出现为难的神色。
其余人:……
为什么突然变这么现实?!
都不是不谙世事的人。
现在日本租房结婚确实是主流。
但是,假如将来女友结婚时提出买房,自己却说好贵,暗示买不起。那听起来,是有那么一点丢脸啊……
几乎所有人都想了一下房子的事。
除了迹部。
因为他想的是城堡……
仁王小声问柳生:“将来如果对方这么提,那要是回答买不起,真的会过不了自己这关啊。”
柳生想了想:“神奈川这边负担会小一些。东京的房价比我们那边贵。”
“但是也不可能保证不去东京工作吧?难道要为了躲避房价就不去东京?”
“也说不定会定居国外呢。”柳生答。
“也是。”
讨论完这一波,两个人视线不经意扫向了冰帝那边。其实本来也就在旁边。
向日和两人视线对上。这一个瞬间,向日也立即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他无所谓的说:“我们家本来就有多余房产。”
隔壁忍足礼貌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和向日一样,家里是有闲置房产的。
而女孩子这边。
结成惠理也小声发表意见:“其实,我们女孩子结婚也是会做准备的啊。我爸妈应该不会让我租房结婚,虽然是主流。”说完看美树,“你呢?美树。”
“……呃,都行?”这怎么都讨论到结婚是买房还是租房了?
美树先回忆了一下,小林父母对小林的婚事是什么态度,但是没有答案。根本没讨论过这个问题。
又回想自己父母这边。
她妈妈对她将来结婚相关,也没有特别发表过意见。只说会尊重她的想法。
不过,她爸爸就……
因为结成惠理还在看她,美树想了想说:“我爸爸说,虽然步入婚姻要谨慎,但也是有一定容错率的,不需要过分担心。憧憬婚姻很正常,不想结婚也没什么。”
结成惠理感觉自己没听懂:“意思是,不结婚也无所谓吗?”
美树:“对。他们对我是否结婚没有要求。按我自己的意愿来就好。”
迹部看了看美树。
他立刻就明白,她口中的“爸爸”定然指的不是小林的父亲,而是她真正血缘关系的父亲。
按自己的意愿。
原来美树接受的是这样的家庭教育。
迹部思忖片刻,轻微一笑。
另一边。日吉和藤原熏这个场景里,最后两人又讨论了结纳金和婚礼的费用问题。结纳金就是彩礼。
不过这两个费用在日本一般不会太夸张。
所以只简单谈几句就结束了话题。
这一幕演得日吉汗流浃背。
场景结束后,他立即对藤原熏解释:“闲置房产,我们家有。”
谁知藤原熏古怪的看他一眼:“我们家也有。”
附近的仁王:……冰帝还真是没有一个穷人。
接下来又要换本子。
这是最后一次换。
美树的本子最薄。
上面就一个姿势描写:她闭着眼坐在别墅花园里小憩。
后面有个括号,写着:蒙住眼睛。
美树问DM:“请问一下,这个蒙眼睛是什么意思呢?”
DM:“没有特别的意思。因为场景是莉美睡着了,所以要保证你看不到东西。放心,不会有肢体接触。”
于是美树独自进了一个布置得像露天花园的宽敞房间。
她坐去事先摆放好的椅子上,自己把眼罩戴上。
第一个推门进来的是柳生。他推开门后,只在门口站了一分钟,什么也没干,然后就把门关上,又转身走了。
接着第二个进去的是向日。
向日推开门后,走了进去。他走到美树身后,驻足。按剧本停留了至少三分钟。
离开时他把自己之前自己分配到的一个小道具—一个塑料打火机放到地板上。
戴着眼罩的美树听到很很轻微的一声响动。她侧头一下,感觉应该是有东西落在地上了,是小件物品。但也推断不出具体是什么。
接着向日离开房间。
下一个是仁王扮演的宫川。
但他连门都没推开,只是按剧本驻足在门外。也是过三分钟,他才转身离开。
仁王拐过走廊,回到众人的集合地时,发现迹部在看他。
但是等他回看过去时,迹部很自然就收回了视线。
仁王:……
喂,迹部不可能代入的吧?
自己可是连房间都没进啊!
仁王额角一滴汗,无语的想。
除了藤原熏和日吉,此时大家都聚集在最开始熟悉本子的大房间里。这个房间此刻被布置成了宴会厅。美食、鲜花,应有尽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房间里还有轻音乐播放。旋律轻巧的回荡在空气里。
接下来轮到迹部。
在其余人还不知道,这个场景是在干什么时,他已经知悉全貌了。
噢不,柳生其实有了一定推断。
迹部又看了一眼自己本子。
其实,刚才仁王走过来,他看过去那一眼,是他按本子上在演。
迹部很无语。
但没有表现出现。
因为按剧本,他现在要去杀了美树。
他此刻对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简直不满意到了极点。
又懦弱又狠毒。该果断的时候不果断。该宽容的时候不宽容。
优柔寡断,关键时刻又痛下杀手。
迹部面无表情拐过那条长长的廊道。此时身后已无一人。
门前驻足。
他伸出手,停顿一秒后,拧开了门把手。
!!
感谢读者“一颗大白菜”,读者“莎”,读者“筱筱”灌溉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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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我也打滚求一下鲜花,掌声,和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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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撒花]
第72章 剧本杀(四)
房间里。
美树坐在椅子上有些无所事事。
又不能看。也没个响动。
因此迹部进来之前,她差点都要睡过去了。
门把手的“咔哒”一声响,让她立即清醒过来。
蒙着眼睛,也不知道是谁。
美树无聊的略微偏头。
心里默数对方逗留的时间。
迹部这里要按剧本,走到她身后,停一小会儿。
他杀她的手法是——果汁里下毒。
美树旁边的小圆桌上是有摆放果汁一杯。
他走过去后,做了个下毒的假动作。
接着照剧本,会默默看她背影几秒,然后离开。
就在他目光停留在她椅背之际,忽然一下,房间的灯光全部熄灭。
迹部不由一怔。
剧本上没写这个。
下一秒,他听到“哐当”一声响动。来自他身前。
他立刻猜到是美树站了起来。
但迹部没出声。
因为他本子上有强调,进入房间后不能发出声音。
他只是下意识往她的方向靠了一步。
就听美树突然冒出一句“不要摸!”。
迹部:???
美树叫完也是立即后退。本来就戴眼罩,现在又没一丝亮光,更是眼前漆黑,完全看不到了。
刚才灯灭那一刻,她本来还不觉有什么,忽然就感觉怀里落进一个什么东西。她用手摸了下,应该是硅胶做的小鸟。
美树不怕这个,估计是道具安排。虽然本子上没写,不过之前DM就说过,不会有肢体接触。所以她也不怕有人来拉扯自己。
结果下一刻,就感觉有个什么东西扫了她小腿一下。
冰冰凉。
还试探的来缠绕她脚踝,想顺着她脚踝往上爬。
……
她只觉头皮一紧,条件反射的站起来要挣脱。
所以才叫“不要摸”。
迹部不知道她怎么了,听声音赶紧靠过去。结果鞋一落地就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
有点软。
还在动。
没有丝毫犹豫。
下一刻,他伸出了手。
美树正试图把缠绕脚踝的东西甩掉,忽然就感觉身子一轻,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她:……
愣神片刻。
这一个瞬间,一股很好闻、不浓郁的香水味笼罩过来,似乎一下就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是专属于某人、十分熟悉的味道。
但她没有出声。
主要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感觉自己被对方抱到窗台上,轻轻放下。
其实就几秒时间,估计五秒都不到。
但又感觉是那么漫长。
仿佛旧时的录像带,被人按下了慢放键。现在房里的所有,都正八分之一倍速缓慢播放。
迹部身上的香水味还弥漫在她四周,缭绕又轻盈。
但他没出声,也没任何动静。
使她无法判断,他究竟还在不在。
她感觉自己心跳有加速。
此时美树坐在窗台上,先轻轻晃了一下右边小腿。不敢太用力,她怕万一他没走,会踢到他。
缠绕在脚踝上的东西却甩不掉。
但一想到他在,她似乎也没那么怕了。
接着她弯腰探身,伸手去钩脚踝上的东西。
但伸出去那只手,不经意和另一只不属于她的手碰到一起。明明只有一瞬,但也感受到一丝微凉的体感。
另一只手的主人,即迹部本人:……
“不好意思。”她立即缩回手,身子也不由自主绷直,但语气听上去,除略显僵硬,也没别的什么。
美树解释:“有东西缠在我脚踝上,我想把它取下来。”
迹部什么也没说。
他没立即离开,只是因为他推测,现在发生的这些估计是游戏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怎么可能在漆黑一片的时候,把她一个人单独留下?
美树没听到迹部声音,也猜,他那个角色估计本子上是不让说话的。
于是她没执意要他开口。
她第二次弯腰探身,伸手想把缠在右边脚踝的东西取下来。
滑腻,粘手。
冷冰冰。
她推测是一条裹着塑胶软皮的玩具机器蛇。
还挺逼真的。
但是不太好取下来。
太粘了。
缠绕得还有些紧。
她用力拽了两下,在第三下时,忽然感觉旁边一股气息拢过来。接着她感受到一股力道,从反方向也拽住缠住她脚踝的那条玩具蛇。
她下意识一怔。
这一次,两人手指没有相触。
美树松开拽玩具蛇的手,下一秒就感觉,自己右边鞋子被人握住。然后她整个人轻微一顿,右边脚踝忽然一松。原本缠绕她脚上的湿滑蛇腹扫过她皮肤后,便不知去向。
那条蛇被迹部一把拽走了。
房间里虽然完全漆黑,但之前两人不小心手指相碰时,缠在美树脚踝上的玩具蛇蛇尾也扫到了迹部手背上。因此他判断出了蛇的位置。
由于美树一直不说话,他猜她是力气小了,拽不下来。
所以他才上手,帮她把蛇拽下来。
还有一点,她之前不是被蛇咬过。虽然她心理测评恢复量表分数高,迹部还是担心她会有阴影。会怕。
虽然此刻蛇是假的,但毕竟直接缠在她脚上了。
而且她刚刚还叫“不要摸”。
说明她该是害怕的。
所以,他才很快上手帮她把蛇拽走。
而且取走蛇时,他是握住她鞋,没有去碰其他地方。
他两没有肢体接触。
迹部认为这是最好的权宜之计。他没有冒犯她。
什么?那之前他抱她上窗台?
那美树都叫了“不要摸”,而且突然站起来。又黑灯瞎火,这种情况之下,他怎么可能让她继续待在地面呢?
抱她坐上窗台才是最妥当的做法。
总之,迹部自认为自己这一系列操作,都是合乎情理,也是极其绅士的。
美树自然也不觉得他是冒犯。
她完全感受得到,迹部是在帮她。
而且他一直没离开房间,估计也是担心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妥。
她的本子上没写会有蛇缠上来。
更没写会有人抱她上窗台。
说明这些极大概率都不是安排好的。
两个人其实此时都意识到,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谁都没主动提,要不出去看一下吧。
一个继续坐在窗台上。
另一个手里拎着那条不华丽的蛇,站在一旁。
虽然都在看彼此,但其实完全看不清对方脸,甚至视线投过去是不是脸的方向都不完全确定。
他还真是爱喷香水。——美树忍不住想。
感觉迹部身上的气味比大部分女孩子身上的味道还要清爽好闻。
她想了想,犹豫着开口:“刚才,谢谢。”
立即补充:“你不用回答。”
黑暗里,他唇线微挑,轻微笑了一下,算是单方面回应。
他一直看她,虽然看不清。
但迹部可以想象出,她此刻表情。
诡异的是,最初印在他脑子里的,是小林那张脸,但此刻,却逐渐模糊起来,混沌漫开,几秒之后才迅速汇聚成象。然后就变成了美树本人的脸。
尽管前两次,他都看得不是特别清晰。
就西餐厅那一次,和车窗玻璃那一次,他分别看了看。
西餐厅那次看的时间更短,但看得比车里那次更清晰。
车上他没能仔细看。
此刻的迹部,站在黑暗里,也褪去了平素所有的锋芒,就如一个普通男性一般,也忍不住期待,何时能清晰见到自己心仪女生的真实样貌。
几秒之后,门被推开。
房间的灯很快亮了起来。
DM一脸歉意的进来,正准备鞠躬道歉,结果一看,那个戴眼罩的女生,还坐在窗台之上。不由一怔。
接着又看向站女生一边的迹部,他向二人鞠躬:“真的很抱歉!非常抱歉!刚才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操作失误,才导致房间灯灭,道具掉了下来!真对不起!”
迹部还是没说话。
美树此时还戴着眼罩,要从窗台上跳下来时,感觉自己被人扶了一下。
迹部是扶了她一下。主要地上还有不少道具虫,她又蒙着眼睛,实在不方便。
然后他先把椅子放回原位,再引导美树坐下。
接着他示意DM收拾地上的玩具。
看得DM目瞪口呆:……出这种状况,居然还能继续游戏?!这两个人还真够神奇的。
迹部一直不开口,DM就猜到他是遵守本子上的规则,继续在游戏了。很明显,那个戴眼罩的女生也在配合他。
最后DM以最快速度收拾了地上所有的玩具机器虫,不好意思地请迹部一起离开房间。
他只动作加眼神示意,没透露此刻离开房间的到底是谁。
既然两个玩家这种情况都还继续游戏,他作为DM也该拿出应有的专业素养才是。
但他不知道,美树其实已经知道刚才房间里的人是迹部了。
迹部身上那气息拢过来一瞬间,她就知道了。
接着迹部回到大房间。
大家都有些好奇的看他。
无他,他进去的时间最长。
而且刚才DM也急匆匆赶了过去。
不过刚才回大房间途中和迹部沟通,迹部表示游戏继续,无需多解释。
DM就只对众人简单提了一下,道具出了点问题。没多说其他。
DM心里还感叹,现在的十八岁男生这么成熟稳重吗?
这男生表示游戏继续时,不知为何他都不怎么敢发表意见。总觉得不听他的不行。
游戏继续。
接下来是日吉进入美树所待的房间。他从另一扇门进去。因为这个场景里,他是从花园的外墙偷偷翻进去,所以他进入的门,和迹部他们几个走进的门不一样。
他按剧本,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美树,然后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
下一个场景,是藤原熏扮演的角色来别墅这边,找结成惠理扮演的角色拿东西。
她两因为柜台临近,所以本子里设定上认识。
寒暄时,藤原熏提到,自己男朋友今天也在附近办事。所以自己赶过来取东西不算麻烦。
所有场景到此结束。
活人的场景结束。
最后一个场景,是扮演别墅仆人的DM出来惊恐的告知:中岛夫人,也就是莉美死了。死因,中毒。
接下来,大家要围坐一起,来推理和投票,到底是谁杀了莉美。
DM提到,莉美是在花园里,喝了有毒的果汁中毒而死。她尸检的死亡时间,是在所有人进去花园之后。因此,大家都有投毒的嫌疑。
除迹部和柳生以外的其余人:……
柳生扶一下眼镜,嘴角含笑:果然如此。
而迹部本人就: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凶手是谁了。
接着DM再去房间,把美树请出来。
这时的美树已经取下了眼罩。
她也坐去了大方桌前。
这一次,大家还是把迹部身旁的位置留给了她。
连DM都把她引去了迹部旁边的空位。
美树没有多想,她直接坐了下来。
讨论开始。
仁王先举手发表意见:“我连花园都没进去。我根本没靠近过莉美。”
向日看他一眼,立即接口:“我是进了花园,但我什么也没干。”
柳生推了一下眼镜,看着向日:“但不可否认,你对成田的死应该还是耿耿于怀的吧?”成田就是忍足扮演的角色。
“另外你的打火机不是掉在花园了吗?”
“我是耿耿于怀,但人不是我杀的。”向日极力为自己辩解,“如果是我杀的,我会任由打火机掉在花园不捡起来吗?而且她不是怀孕了吗?我怎么可能那么残忍?”
这次聚会也是大家看似机缘巧合凑到一起。
迹部扮演的中岛为庆祝自己有了继承人,特别邀请了曾经高中时代的校友,以及几个老师等一起来别墅参加宴会。
当然这是为他谋杀美树做准备。
他看似拜托老师广发邀请函,实际暗中使手段,成功把仁王、向日,柳生等曾经暗恋过美树或明确表白过的人都叫了过来。这些人都是他提前物色好的替罪羊。
现在大家开始一起推理,美树扮演的莉美到底是被谁所杀。
虽然之前迹部在房间里停留的时间最长。不过DM已经简单解释是房里道具出了差错才导致迹部停留时间长。
而且,不是肚子里还有他孩子吗?
所以到目前为止,倒也没人把矛头对准迹部。
向日因为按剧本把打火机掉在美树坐的藤椅附近,理所当然就受到了怀疑。柳生刚才就直接提出,认为向日很有可能是凶手。
结成惠理扮演的角色今天也有来聚会。
她这个角色既是向日女友,又是仁王妹妹。但是……
考虑到自己如今扮演的角色与向日有同居关系,而且两人现实中也同校,此时自然要为向日辩解。
“小泉都和我同居了,我们两都有正经工作。一个生活这么稳定的人,怎么可能去杀人呢?一个打火机也说明不了什么。”
仁王一听,这意思是就要排除向日。那如果排除了向日,谁的嫌疑最大?不就成他仁王了?
他赶紧开口:“但是,当年那件事对他的刺激有多大,这个没有人能否认吧?他一开始也许没想动手。可是,当他知道莉美生活幸福,还和中岛有了孩子。这种情况会刺激他再正常不过了。”
本子上有写,向日这个角色在参加今天聚会之前,就知道美树怀孕的消息了。所以,他完全有可能提前做准备。
向日“哈哈”地笑了一声:“那你看见自己白月光怀孕,不是更受刺激吗?而且你本来不是单相思,是自己错过了机会。这样不会更可惜吗?”
仁王:“……”向日岳人怎么突然这么能说?
其余人:……
柳生不慌不忙,看了一眼结成惠理,慢条斯理道:“也就是说,作为宫川亲妹妹的你,认为男友和哥哥之间,哥哥才是真凶吗?”
结成惠里一下子就:……
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啊。
其实是,刚才她完全忘了,自己这个角色同时还是仁王的妹妹。
但她也不是吃素的。只见结成惠里想了想,又看看自己本子,突然改口:“说起来,莉美是被人投毒致死。谁最有可能接触到毒药呢?拿走毒药又不留痕迹呢?”
她说完这一段话后,停顿几秒才看向柳生:“我觉得,前辈你的嫌疑也很大呢。而且,前辈你的角色不也是一直暗恋莉美吗?默默喜欢多年,求而不得。时间一长,会有过激举动也不是不可能吧?”
扮演妇产科医生的柳生:……
居然一秒就把矛头指向他了……
仁王看了一眼柳生,认真思索几秒后说:“说起来,小妹你的朋友佐藤也来过别墅。佐藤亲口说过,她男朋友也在别墅附近。有没有可能凶手是从外面翻墙进入的花园?”佐藤就是藤原薰扮演的角色,她的男友就是日吉。
仁王这意思就是,也有可能是日吉翻墙进来杀死莉美。
仁王一本正经补充理由:“混迹职场多年,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这种前提下能找到毒药,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藤原熏立刻反驳:“我们都要考虑买房结婚了,怎么会去杀人?根本没有动机啊。”
仁王摊手:“是在考虑,但日吉不是暗示过,房价太贵买不起吗?”
坐斜对面的日吉:……
买不起房子他就要去杀人啊?!
其余人:……
仁王还真是敢说啊。
柳生觉得仁王这个思考方向还挺有意思。
他进一步总结:“如果当年没有成田(忍足)事件,日吉的生意应该还能维持下去。那么到今天,也许就不存在房价太贵的问题了。当他看见间接害自己事业失败的女生,如今一副家庭幸福的样子,自己却连女友提出的房子都负担不起。也许会有一些出其不意的举动呢?”
没想到,第一个点头的是向日。
他认真顺着柳生的思路想了想,感觉这的确也有可能发生。
“听起来有道理。”向日点点头附和。
日吉无语的看他。
立即为自己辩驳:“我的确翻进了别墅花园,但是,当我看见,她坐在椅子上时,我立即就想到,将来……”这里他稍微顿了一下,“假如我杀人被抓,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按剧本,他翻进花园是留下了鞋印。警察通过比对大家鞋印以及藤原熏来别墅时间,推理出是他翻进了花园。
仁王听完看他:“所以,翻进去时,是抱有杀意的?”
日吉:“……是。”剧本上让他承认这一点,但他也立即强调,“但是,只有翻进去那一瞬间!”
……
讨论进行得如火如荼。
直到投票环节开始时,都没人怀疑过迹部。
接下来进行投票。
不需要举手。大家只需把自己认定凶手的名字写下来就行。
虽然美树和忍足按设定没有参与讨论,但票还是要投的。
美树拿着笔,低头看面前的白纸。
她想了想,最后写下几个字。
DM收集好投票结果后,开始统计。
统计时,大家开始畅所欲言。
由于现在已经交上去自己的投票结果,所有人都不再有所顾忌了。
不过估计本来也没怎么顾忌。
仁王先问柳生:“搭档,你投的谁?”
柳生:“向日。”
向日一点也不生气,还看他一眼:“真是巧啊,我也投的你。”
接着向日问忍足:“侑士,你投的谁啊?”
刚才忍足只是旁听,没发表过意见。因此向日还挺好奇,忍足是什么看法。
忍足笑了笑:“我投的日吉。”
旁边日吉:……
不过日吉不知道,忍足其实第一怀疑的是向日。柳生那个“耿耿于怀”的说法,他其实赞同;忍足第二怀疑的是日吉和迹部。
这里他分析推理,认为他们两个动机都有。日吉因为成田事件导致事业一落千丈,的确有可能记恨莉美。而迹部……因爱生恨也不是不可能。但考虑到孩子,忍足觉得,迹部那个角色应该不至于那么狠,所以投票时排除了他。
向日的话,忍足还是给了友情分,没有投他。
DM这时也整理好投票结果,有点困惑的找到美树,问:“你确定不投?”
原来,美树在纸条上写着:尸体不参与投票。
向日好奇的看她:“你玩得这么投入?”居然因为角色去世,就不投票了。那忍足都还投了的。
忍足立即反应过来:不。她不是不投。她是已经知道凶手是谁。所以她不投。
她在袒护迹部。
迹部此时仍端坐桌前椅子上。
一听美树没有投票,也霎时明白过来,她已经知道凶手是他。
她不愿意乱投,所以找借口说尸体不投票。
那么,她为什么不直接投他呢?
迹部暗自思忖,脸上不由自主带出一抹细微的笑意。就连眼角眉梢的神色都罕见地柔和两秒。
啊嗯,
她是不想投他。
他没想错。
美树就是不想投他。
但又肯定凶手是他,她也不想乱投,才找借口说“尸体弃权”。还有,就算她不投,也不影响游戏。
这个最终投票没有奖励机制,只作为一个故事结尾而存在。
接下来,DM先公布了大家的投票结果。
竟然还有人投藤原熏。
也有人投结成惠里。
她们两:……搞不懂。
最后DM公布凶手名字。
当大家听到,迹部扮演的中岛才是凶手时,除忍足以外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大家一起扭头看迹部:……
好狠——
所有人此刻思维同频。
只有仁王,因太过震撼,没忍住直接说了出来:“中岛你是个狠人啊。”自己孩子都杀。
迹部本人:……
有点憋屈是怎么回事?
!!
感谢读者“莎”,读者“要开开心心啊”,读者“一颗大白菜”,读者“望山却”,读者“繁华落寂谁人知”灌溉的营养液~~
特别感谢读者“一问就睡”投掷的火箭炮~~~~~非常感谢亲~~~我真的开心死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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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我自己写的时候也心情好,特别是迹部取蛇那一幕。[坏笑]
第73章 剧本杀(五)
因太过震惊,即使游戏结束,大家也都默契的没有离开。
都留在原地和各自基友小声讨论。
仁王去找DM:“不好意思,请问我可不可以看一下,刚才妇产科医生的角色诊断莉美怀孕那一幕的本子?”
被DM拒绝。
柳生问仁王:“你想看什么?你可以直接问我的。”
仁王瞥了不远处迹部一眼,见他在和忍足、向日说话,才小声问柳生:“你确定那个孩子是中岛的吗?”
柳生一听:……
仁王这都问的什么???
此时美树和两个朋友也在一起讨论。
结成惠理犹豫了很久,终于也提出和仁王一样的疑问:“美树,我问一下,就是那个……”
“什么?”
结成惠里几乎把声音压到了极致:“你的本子上……不,就是莉美肚子里的宝宝……真的是,中岛的吗?”
听清她问题的美树:……
旁边藤原熏也加了一句:“是狠得有点奇怪呢。他怎么下得了手?”
美树被迫认真回想了自己每一次到手的剧本。
“是的吧。”但其实,她也觉得,中岛那个角色是有些狠毒。
“孩子是他的。本子上莉美没和别的男人一起过。”
藤原熏感叹:“那真的好狠啊。他这是为什么啊?”
美树望天花板:“……估计是,因爱成恨?”爱而不得?……嗯,得到了人,但得不到心,干脆毁灭了吧。
殊不知,向日也非常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问迹部:“迹部,你本子上是不是有一些没有透露出来的情节啊?”比如孩子可能不是亲生之类的。
但是直接问是有点奇怪。所以向日下意识只问是不是有隐藏剧情。
迹部没听明白。
打死他也猜不到,大家都怀疑,美树那个孩子不是他的。
忍足一听就知道向日在问什么。因为他也这么怀疑过。
但应该不可能。
原因在于,如果是莉美身体出轨,那迹部杀人的动机就太大了。
那还有什么好推理的?
凶手是谁基本都明盘了,那还有什么值得讨论的?
迹部看向日:“没有隐藏情节。”
接着仁王也来跟他打听,本子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情节。
迹部:“没有。”
看仁王两秒:“你说的特殊情节指什么?”
仁王:“比如关于孩子的亲生父亲之类的情节。”
迹部一听:??????
然后他站了起来,看仁王时眼神漠然:“按本子上来说,孩子的父亲只有中岛一个人。”虽然嘴巴不提,但此刻的他真的很想强调:美树肚子里宝宝就是他的!
柳生很快把仁王拉到一边:“你去问他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好奇。”那玩了大半天,他对结局感到困惑,所以想求个答案啊。他仁王也是有求知欲的。
柳生推眼镜,有些无语的看他:“你忘记你扮演的角色了吗?”仁王演的莉美白月光,现在去问迹部,他老婆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这有点幽默了吧?
仁王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不太妥。”
不好意思。他已经忘了,他演的迹部暗恋对象的白月光。
此时迹部也明白过来,大家都在疑惑什么。
居然所有人都在怀疑,美树身体出轨了。孩子不是他的。所以他才痛下杀手。
——虽然逻辑上成立。但这个结局迹部本人绝不接受。
美树也很无语。
“按本子上来讲,只有内心的确想了一下以前的事,但是,身体上绝对不存在不妥的行为。”她向两个朋友解释。
最后DM解释了大结局:“孩子不存疑。莉美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中岛的。中岛杀妻,是因为无法忍受妻子爱的不是自己。简单来说就是,她可以不爱他,但不能爱别人。”
不过也不怪这群人想歪。他之前熟悉本子时,也以为自己是看漏剧情。其实莉美身体出轨宫川了。
就这样,整个剧本杀顺利谢幕。
虽然大家体验都复杂,尤其迹部和美树。
不过总体来讲,也是一场不错的角色扮演游戏。
众人一起走出登记大厅。
仁王、柳生率先和众人道别。
接着忍足和向日一起离开。
结成惠里和藤原熏也默契的要一起走。
旁边日吉:她两默契了,那他呢?
结果两人没走几步,藤原熏又赶紧倒回去,示意日吉跟上。
留美树在原地莫名其妙:不是,他们三个一起走了。那她呢?
今天结成惠里和藤原熏离开时,都没招呼她。
现在就剩她和迹部两个人,在街边大眼瞪小眼。
美树看看前方。两个朋友和日吉越走越远。
她想了想,先和迹部道谢:“刚才房间里……谢谢你帮我把蛇拽下来。”
“你谢过了。”
迹部说完,看着她又问:“你知道凶手是我?”
“知道。”美树解释,“因为我本子上有写,要喝下我身旁圆桌上摆放的果汁,喝完后我的情节就没了。说明果汁里有毒。只有你进来后,在圆桌旁停留过。其他人要不就是站在门口,要不就站我身后。他们都没靠近过杯子这边。”
美树说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抿一下唇,才又看他,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对了,也谢谢你……”犹豫一下,“把我抱到窗台上。”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要谢。
但迹部笑了笑,只问:“为什么不投我?”
美树:“……”她也不知道啊。就是单纯不想投。而且不投也不影响谁。
“怎么不回答?”
美树:这让她怎么说?其实没有答案。就是单纯不想。
迹部:“为什么?”
美树:……他为什么这么执着?
于是她:“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
还是老实答算了。美树想,这事也犯不着撒谎。而且让她上哪儿去编理由?
“也不影响其他人。”想了想,她又补一句,“不影响游戏。”
迹部视线从她微启的唇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她一双眼睛上。但美树这时没有看他。
他也不在意,只注视她眼睛说:“一个人做一件事,不可能没有理由。如果是凭本能,那本能就是理由。潜意识就是理由所在。”
稍作停顿,继续:“回去后,你想一想这是为什么。想通了,来告诉我。”
美树无语:不是,他为什么突然一副老师布置作业的口吻?她为什么要想?这是什么重要的事吗?
“我会等你。”然而,迹部下一句突然这么说。语气沉稳,又不容置喙。
这句以后他也停下来,观察她反应。
美树没有太大反应。
她感觉他有些奇怪。
但是……
不知为何,听到他说“会等她”,她竟然会有些……无所适从?
美树不太理解,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感觉迹部怪怪的,然后自己好像因为他,也变得奇怪起来。
她思前想后,看向他问:“你是在……给我布置功课吗?”
迹部:“……不是。”
“哦。”她就说,他又不是老师,布置作业什么的。太搞笑了。
既然他说不是。她回去后当然不想了。
迹部一看她那副突然放松下来的样子,就有股不好的预感。
于是他立即强调:“一定要想。”
美树:……凭什么?
这时,迹部家司机把车缓缓停靠过来。
司机其实早就到了,不过他远距离察言观色,见自家少爷还在和这个女孩说话,也很懂的没有过来打扰。
刚才是见迹部不说话了,时间也不早,他才赶紧过来。
万一他家少爷提出要送人家女生回去,结果车又没到,那岂不尴尬?
他没猜错。
迹部又一次提出要送美树回去。
结果再次被拒。
“谢谢你。不过地铁站就在前面,很方便的。”美树和迹部道别,“那我走了。拜拜。”
迹部:……
意料之中。
不过,他人生中被拒的绝大多数时刻,都是拜她所赐。
他好像要……习惯了。
接着,他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搞笑想法给雷到了。
迹部黑线。
这么懦弱的用词,真的太不“迹部”了。
然后,他上了车。
透过车窗玻璃,他看着前方她逐渐走远的背影。
很快就混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周一。
美树回到冰帝。
上午上课时,班主任宣布一件事。
冰帝的新一次阶段考来了。
这次阶段考排名大进步的学生,可以拿一个进步奖。
还有奖金。
美树不由思忖,自从上次自己斥责了中井,比起谈恋爱应该多花时间在学习上,结果反被嘲讽自己化学成绩还不如中井之后,她是假装自己努力在学高二的化学。后来的随堂测验,她也有意识控分,让小林的化学成绩进步了些。
但这个进步奖……
别误会。
她思考这个问题不是为了拿奖。恰恰相反,她要避免自己虽进步,但不拿这个奖。
因为她本身是三年级生,而且成绩很好。
这样的自己去拿这个进步奖,占本该属于别人的名额,她实在做不到。
所以,她特别去问了班主任,以前拿进步奖的同学,大概总分是多少,以及名次要进步多少。
班主任还以为她要立志拿这个奖,非常积极、高兴的为她解释一通。
然后鼓励她:“加油啊,小林。学习上有任何不懂的地方都可以来办公室请教。”
美树:“……好。谢谢老师。”
等她走出办公室,中井在走廊拦下她:“小林,这次的进步奖一定是我的!”一副势在必行的样子。
美树不想和他说话,准备绕开他走。
但中井下一句:“如果我拿了进步奖,你能答应和我做朋友吗?”
哇!!!——走廊上几个经过的学生一听,立即驻足围了过来。有个别发出那种很夸张的声音。
还有男生在吹口哨:“答应他!”
中井一脸严肃,又补充:“不是女朋友,就是普通朋友。”
美树:“不能。”
“好无情啊!”不知道是谁在旁边感叹。
美树没搭理。
中井争辩:“你是怕我拿不到进步奖吗?要不然我们打个赌,如果我拿到,我们就做朋友;如果你拿到,我就答应你一件事,任何事都可以的。”
美树受不了的看他一眼:“不打赌。”
她为什么要去打赌,直接不理不就行了?
说完与他错身而过。
中井在她身后大声:“小林,你不要小看我!”
美树:“放心,我没有看你。”
中井:……
围观学生:……
“我一定会拿到那个奖的!”中井不甘心的又叫起来。
“那提前恭喜你。”然后美树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余人:……
这天,新闻社之前申请的相机也顺利到手。
下午部活时,美树先跟着藤井在新闻社活动室,熟悉相机功能。
“这个按钮可以调焦距。”藤井又指另一个,“按这个就是拍照,旁边这个是选择不同模式。我们一般用运动模式拍,可以防震动。”
美树熟悉后,藤井背着相机,两人来到网球场。
正拍照之际,背后又一道男声响起。语气如何怪异就不提了,用词也颇有些莫名其妙。
“小林,你既然都有了对象,又为什么要假装单身,欺骗别的男生呢?”
美树诧异的回过头,正要开口,忽然旁边又斜插进另一个声音。
十分惊讶的口吻:“什么?!小林有男朋友?”
是中井。
美树和藤井一起转头,望向对面两个人。中井和另一个不知名男生。
那两个人竟然旁若无人争辩起来。
中井在为美树辩解:“小林根本没有男朋友,你这是造谣!”
不知名男生指着藤井冷笑:“上次我也看见她和这个人一起在网球场边上。说是部活,但部活怎么每次都单独一起?还不是在交往?”
藤井不爽:“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带的新人。我在指导她拍照。”
“你当然怎么说都行了。”不知名男生摊手,作一副无奈状。
藤井:……
美树拿着相机,无语观战。
藤井见状,看着她认真道:“你先拍。这事我来处理。”
天大地大,谁都不能耽误小林练习拍照。
这练习赛万一拍得不好,那可是要被迹部粉丝团围攻的!
美树应了一声,往旁边走一段距离。她举起相机开始练习,不再管身后。
中井和不知名男生又争辩几句。
藤井听了听,决定和中井统一战线。
他已经搞懂了,这个不知名男生之前向小林递过情书。因为小林没把情书还回去,于是他认为她接受了他。
藤井受不了的看这人。不知道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小林没还回去就不能是扔了吗?谁说的,情书不还回去就等于接受?
现在藤井也想起来,不知名男生之前也来网球场边找过小林一次。当时他还让对方安静。没想到,今天这人又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至于中井,和小林同班。看上去比不知名男生正常不少。
那二人就“美树有没有隐瞒有男友”这件事继续争辩。中井的观点是绝对没有!
不知名男生认为美树有男朋友,就算不是藤井,但肯定是有。她有男朋友,又接受自己情书,因此她水性杨花。
藤井变得不耐烦:“她有没有男朋友跟你又没有关系。”
这句简直绝杀。
不知名男生愣几秒,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谁说的没关系!”
*
美树在不远处专心拍网球场上的迹部。
有了防震动功能,拍起来确实方便不少。
哦,对了。
迹部又抛外套。
姿势依旧潇洒不羁。
气势伟岸。
虽然不懂,他怎么又抛外套,美树还是按下连拍键。
又拍了拍迹部挥球拍打网球的照片。
迹部换场地。
迹部训人。
美树:……?
不知道是不是谁在聊天,还是偷懒,被迹部逮到。
迹部还挺严厉的。美树想。教训人的声音她都隐约听到了。对方也低着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训人结束。
接着迹部离场。
场边休息片刻。
喝水。
基本迹部每一个动作她都拍几下。
所以没过多久,整个相机里就都是迹部的照片了。
突然美树想起一件事。不知道藤井还会不会让她又写报告。
结果才刚想完,藤井就走过来对她说:“对了,小林,今天回去后,再写一份报告吧?就照上次那种风格写。”
“上次写过了啊。”美树是真感觉,这个重复写没意义。
“上次是用手机拍,这次是相机。不一样的。”
“……那好吧。”
她都拍完,照片也给藤井大致看了看。
中井和不知名男生竟然还在附近争辩。
美树:这是有多闲?
这时向日先收拾好东西走了过来。他是发现今天美树是用相机在拍照,有一点好奇会拍成什么样,才过来看一眼。
结果一走过来就听到,上次那个差点把灵异社团活动室弄爆炸的蠢货,正和另一个没见过的男生在争辩。
向日无意偷听,但走过来时,那句“小林不可能是单身”还是随风飘进他耳朵里。
不由大为惊奇。
他看美树:“你们已经开始交往了吗?”这么说,她和迹部已经开始交往了?
周末的剧本杀,他们两看起来是很暧昧。但居然进展这么快吗?
其实后来回程时,忍足也有跟他解释,说小林估计猜到迹部就是凶手,所以才不投的。那意思不就是在指,小林在袒护迹部吗?
向日也是心里“哇”了一下。
迹部把她孩子都杀了。她还袒护他。那这得有多爱?
结果美树一脸茫然的看他:“你在说‘谁’?”
向日为什么说“你们”?
哦。结果还没开始。向日竟还感到一丝遗憾。
不过,这种事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他来挑明吧?
向日是没谈过恋爱,但这么浅显的道理还是明白。
于是他岔开话题:“没什么。”
但旁边的中井却不干了。他立即凑过来,一脸严肃:“向日学长,请问你刚才指的小林是和谁在交往啊?”
向日懒得理他:“跟你没关系。”
不知名男生大笑:“哈哈!看吧,我就知道,小林在装单身!”
向日问美树:“这是谁啊?”
美树摇头:“不认识。”
不知名男生:……
接着向日就惊奇的得知,这个不知名男生坚持认为自己被小林劈腿了。原因就是小林收了他情书没还回去。而小林百分之九十和三年级的藤井在秘密交往,因为他两部活居然多次独处。
这脑子有病吧?那迹部该在哪个位置?
回到网球场的向日,赶紧去找忍足。
“侑士,我告诉你,刚才我听到一件很神奇的事。”说完后,想到什么,突然又停了下来。
看忍足:“对了,迹部呢?”
忍足指了指不远处:“在那边。怎么?和迹部有关?”
“说不上来,但是我不想重复两遍。”
事关小林,向日觉得应该让迹部知道。
忍足:……
但迹部最后也没过来。
原来他和别人谈完事后,直接离开了网球场,朝美树那边走了过去。
!!
感谢读者“摸鱼小贝”投掷的地雷~~~~
感谢读者“莎”,读者“奶闹敲好吃的~”灌溉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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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名男生上一次出场:67章(迹部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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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们,你们在二刷吗?“第一次约会”那章点击比前面非V章节还高[坏笑]
第74章 真是变态啊
忍足扶眼镜,看着向日,玩笑道:“不然我去把迹部叫过来,然后你再讲?”
“不用。迹部应该过去就能听到了。”
然后把刚才两个男生争辩小林是不是单身的事和忍足提了提。
“小林都不认识他。你说神不神奇?”
忍足点头:“是很奇怪。”
又朝迹部方向望过去。
不知道迹部听到,会有什么反应?
迹部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看见美树在笑。
“你在笑什么?”他问她。
刚才他走过来,也听得不是很分明。
不远处三个男生,其中两个他都知道。一个是美树新闻社的前辈藤井;另一个就是上次活动室那个蠢货。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
“他们在说什么?”迹部又问。
美树看一下迹部:“他们在争论我是不是单身。一个和我完全不熟,一个我不认识。很好笑吧?”
她笑是觉得他们怎么这么闲?
居然就为这事,站在这里理论了大半天。
而且她这个当事人不管说什么,他们都不听。
藤井见迹部来了,忙站过来和他打招呼:“迹部部长。”
迹部微微点头。
这时不知名男生也走过来,看向美树,语气严肃:“小林,事已至此,我看我们不太合适。请你把我写给你的情书还给我吧。”
美树:……
旁边迹部:???
“好啊,那你先说一下你叫什么,还有是什么颜色的信封。”她是真不知道他叫什么。而且她之前就说了,根本没去看别人投放在她储物柜里的情书。更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
迹部一听:……
不知名男生也是一噎,忍着怒气回答:“我姓失城。用的白色信封。麻烦你尽快还给我。”
“好……”这人还生气了。美树有点无语。
几人都走后,又只剩她和迹部。
藤井离开前,特意来嘱咐她:“相机一定要保管好。”
因为美树的重点拍摄对象就是迹部,所以藤井不觉得迹部这时和美树单独留在原地有何不妥。
此刻的他还没完全感受到,这二人之间流淌的暧昧。
不过,美树自己其实也感受不到。
她只是看到迹部,就下意识想起,今晚又要加班加点的分析,他到底有多帅。
真是无语。
迹部看看她,没忍住:“你收到很多情书?”
“不算多,就十几封。”
迹部:“那确实不多。”
又问:“周末的问题,回去思考了吗?”
美树一怔:“什么问题?”
迹部:……
一看她那个样子,就知道她完全把问题抛诸脑后了。
算了。
他也不想逼迫太紧。
于是迹部直接提醒:“为什么不愿意投我。今天回去想一下。”
美树拒绝:“今天不行。”
“为什么?”
“没时间。”
迹部:“……”
这么重要的事,她就不能抽空想一下答案吗?
美树也察觉迹部气压有所降低。她有些不解,但还是好言解释:“今天刚换了相机练习拍照,晚上又要写报告呢。”说起来还是分析他到底如何帅,帅到什么程度。那说到底,还不是他自己耽误了自己。
“啊嗯?”所以,今天她又要分析,他如何帅了?
迹部轻微笑了笑,示意她:“相机。”
美树把相机递给他。
“我还没仔细看,不知道拍得怎么样。”
迹部大致看了看,其实总体还行。
相机清晰度远超手机。所以照片看上去,比上次的好不少。
不知道分数会提高多少。
迹部忍不住想。
美树在对面看他几秒。
心里也在想,抛外套那几张绝不能打7分。不然待会儿他又闹情绪。
晚上。
美树卧室。
做完功课她才开始处理迹部照片。
先一张一张导进电脑里,依次点开放大。
每一张挨着打分。
报告要收尾时,弟弟海斗敲门进来。
“姐姐,你神奈川那个朋友还要游戏带吗?我这里有多的。”
美树回过头:“要。”
他两口中的神奈川朋友,就是指的切原。
海斗进房间,把整理好的游戏带给美树。
他一眼就看到书桌上的电脑屏幕里,那张放大的迹部照片。帅的确是帅,但是……
“你又在分析迹部学长的帅?”冰帝真的好变态啊,为什么老是让他姐姐去分析迹部部长的帅气啊?
“这是新闻社前辈布置的功课。”美树简单解释。
海斗:“你这样每张照片逐一放大,又怼脸看他,分析他如何如何帅气,你不会因此爱上他吧?”
上次话剧表演结束后,乾学长和菊丸学长就有对他科普,迹部部长在冰帝是如何的受女生欢迎。他才明白,为什么她姐姐舞台上被迹部部长抱住那一刻,会有那么多人尖叫。可见迹部部长这人在女生中,是颇有魅力的。
美树虚眼看他:“你会爱上晚上十一点都害你睡不了觉的人吗?”
说着打个哈欠。
美树平时一般睡觉不会超过晚上十点半。现在都十一点,还睡不了,就因为要写这份奇怪的报告。现在跟她说,爱上迹部?那真的是在搞笑。她现在一点都没迁怒迹部,已经是对迹部感情的极限了。
海斗拿起桌上报告看了几眼:“满分是10分吗?”上次他没有仔细看。现在认真一看,才发现,所有照片都七分以上。
“没有不及格的吗?”
“没有。”美树看他一眼说。
上次抛外套那张打七分,跟要了迹部半条命一样。那要哪张打不及格,迹部能放过她?
“还有一些是满分?”海斗狐疑的看美树,“这是真的满分,还是你掺杂了个人感情打的满分啊?”不但全部及格,居然还有一堆满分照。迹部部长真的这么帅吗?
“我为什么要掺杂个人感情给他打分?”美树不懂。
“我又不是你,我怎么知道?”不过海斗也是随口问两句,并不在意真实答案。就算他姐姐真喜欢迹部部长,他也无所谓。迹部部长本来也是个优秀的人。
只不过呢……
“对了,姐姐,手冢部长你已经认识了吧?你觉得他怎么样呢?”
但是,比起迹部部长,如果姐姐能和手冢部长在一起,那当然更好啦。
因为他本来就在青学就读,又是青学网球部铁粉。而且手冢部长他接触得更多。——虽然海斗不是网球部社员,但他就爱往网球部跑。网球部的所有正选他都认识,还都不算生疏。
他海斗可以百分百保证,青学的手冢部长男友力起码九十分!百分制的九十分。
“假如让你也这样分析手冢部长的帅气,平均分说不定会高过迹部部长吧?”
这话让美树一下子警惕起来:“青学应该有自己的新闻社吧?”
海斗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打算让她这个冰帝的学生去分析他们青学网球部部长的照片?
海斗:“……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想说,你如果想谈恋爱,可以考虑一下手冢部长啊。他完全可以介绍他们介绍。
噢不,他们应该已经认识了。上次话剧表演结束后,他已经给大家介绍过他姐姐了。手冢部长也评价,演得不错。
所以,如果姐姐和手冢部长都愿意,他完全可以再单独帮他两牵一次线。
哈哈——他可真是个满分弟弟啊!
海斗为自己的红娘想法打了一百分。
但他不知道,美树已经完全理解偏了他的意图。
只见她默默从海斗手里拿回那份“迹部之帅气”分析报告,然后倒扣在了电脑前。
“如果你们学校新闻社也想效仿,我可以友情提供思路和评分标准。但是,”她话锋一转,“迹部部长的报告不能传阅出去。这是他个人隐私。”
海斗虚着眼看他姐姐一脸严肃表情,十分无语:“个人隐私……那你电脑里,不都是他个人隐私照吗?你手机里也是吧?这些照片应该都是你拍的吧?”
“是我拍的。可是,练习赛结束后,我会全部删掉。这些照片不可以外传的。报告也是冰帝新闻社内部资料,而且要迹部学长同意,我们才会保存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问你,你觉得手冢部长怎么样?”
美树:“……”
这么晚了,他在这里追问自己手冢部长怎么样……
手冢部长也是男生吧?
海斗也是男生……
那海斗这是……
美树难言的看了看小林海斗。
都是男生。
不过,她真的从来不歧视同。
而且,手冢部长平时也挺照顾海斗。
手冢部长本身应该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海斗会喜欢上……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这数十秒的停顿时间里,姐弟俩心思各异。
虽然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但所思之处南辕北辙。
海斗还以为美树在认真考虑手冢部长这个人怎么样。
美树则是思考,自己要怎么回答。
她不想说教,而且也没有哪个点需要说教。
所以,她最后想了想,只是简单提了句:“这种事,当事人的想法最重要。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海斗:……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感觉,她好像对手冢部长,没太大兴趣?
*
第二天中午,美树再次去文印室打印报告。
文印室老师已经见怪不怪。
“还是两份?”人家直接问。
美树:“……对。谢谢了。”
这老师都没露出惊诧的表情了。
下午部活,藤井有自己的采访任务,因此交代几句就赶紧走了。
美树一个人去了网球场边拍照。
正拍着,旁边忽然有道女声响起:“你试一下半蹲来拍吧。”
原来是粉丝团加贺。
她手里提着一个大纸袋。
美树还没回答,忽然不远处跑来一个女生,气喘吁吁地问加贺:“你今天要绘画,那送水仪式谁来主持啊?”
加贺指向远方:“已经安排好了。你去问一下团长吧?”
女生又风尘仆仆地走了。
美树:啊?送水仪式?
不过她没去打听,只问加贺:“你刚才说的半蹲来拍,意思是……?”
“你刚才在拍向日学长吧?是不是不好把握?站着拍显得他人矮吧?完全蹲下,会显得照片拥挤,你就蹲一半来试一下。”
时值黄昏前夕,天际却还微亮。夕阳拖拖拉拉地半没入地平线。暖金的光线从云层后散漫地溢出,投向地面时又被枝叶遮挡。因此显得整个网球场都有一丝暗沉。
美树刚才是在拍向日,但他跑动非常活跃,又爱跳来跳去,起跳又猛。光线也不行。她还真有些拿捏不好。
虽然藤井强调,拍迹部才是最重要的。
但她也不可能每次都只拍他。
也要练习拍一下其他人才行。
到时候直接拍,怕照不好。
现在听加贺让她半蹲。
试了一下,有一定效果。
“谢谢你。”她向加贺道谢。
见加贺从大袋子里拿出一块画板,又问:“你拿的画板?要画画?”
加贺在她身边坐下:“我申请了好久,今天终于被允许画迹部大人了。”
美树:“……”为什么你们这么夸张?
二十分钟后。
看了一眼加贺画板的她,惊呆了:“你居然画得这么好?”好像啊,那挥拍的姿态。
“我可是幼儿园就开始学习绘画了。”加贺也很自豪,又看着她说,“其实你也可以画一下。画画可以帮助你提高拍照的审美。”
接着话锋一转,“但是不能画迹部大人!”
“嗯……”听得美树嘴角一抽。她又没打算画迹部。
等训练差不多结束,加贺都要收画板了。美树才坐下,先把相机收好。接着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空白草稿纸,拿起笔也刷刷的画起来。
旁边加贺探头看了一会儿,有些好奇,“你画的是什么?”
看得出来是张人脸,但潦草的有些可怕啊。一头短卷发看上去就像没煮熟的泡面。
美树贴心的向加贺介绍:“这是我……嗯,反正很重要的人,但是我画得不好,只有发型比较像。”又问,“你能看出来是什么发型吗?”
加贺看了又看:“是卷发,像泡面。”
“嗯。”美树微笑着点头,赶紧泡面一旁又画一张新的脸。
这一次,她画的是一个女生,长直发,但是没有五官。
加贺困惑:“你画的自己吗?”这就是小林的发型啊。
说完她伸出手:“我帮你把脸补上吧。”
“不。”但美树只是摇头,冲着她微笑了一下。
当她低头准备再画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毫不客气一把抽走了她的画。
“小林,我的情书呢?你既然不肯把情书还给我,那就别画其他男生啊!”失城脸色不悦。他指尖捏着她画有两张脸的草稿纸,迎着夕阳浅淡的光线看了看。
“卷发?”失城语气里满是不屑,“网球部那个整天睡大觉的?”
“你眼光很差啊,小林。”一边说一边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就那样轻轻一用力,把草稿纸撕成了两半。半空中传来纤维断裂轻微的“刺啦”声。
美树缓缓起身,怔怔的还有些回不过神。
她本来就是刚才见识加贺高超的画技,一时兴起想到弟弟林裕。因为林裕画画也厉害。
她练习完毕,才想自己也来画一下。
因为没把照片随身携带,突如其来的思念,才促使她坐下来把自己和弟弟画到同一张纸上。
虽说画得潦草,直长发还让加贺以为她画的就是小林,想要帮她添上五官。
美树其实也没特别宝贝这一张画,但画被撕掉这一个瞬间,她还是真切的感受到,自己被伤到了。
仿佛失城撕掉的不是纸,撕掉的是她很珍贵的回忆一样。
可又那么潦草。
缺了五官的回忆,被毁了也会伤心吗?
美树站在原地想,就算以后再画,画得再好,也不是刚才潦草的画了。
“你这人有病吗?就算画得再差,你也不能撕啊?”加贺站起来指责失城。
美树:“……”感谢加贺,她似乎没那么伤心了。
“而且这是芥川学长吗?根本就不像好不好?他有那么潦草吗?”
美树:“……”真好,伤心离她越来越远了。
“那这是谁?旁边这个是你吧,小林?”失城看着美树问。
美树表情冷淡:“跟你没关系。”
“那我的情书呢?”
“我中午已经跟你说过,我真的没找到你的情书。”
今天一早来学校,美树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自己储物柜找失城的情书,但是找来找去,根本就没看到哪个信封里有失城两个字。
中午就跟他解释过了。但这人真是完全不听别人说话。
迹部这时走过来也刚好听到,美树在跟昨天那个叫失城的男生解释自己没找到情书。
但对方明显不信,且态度恶劣。
第75章 雨中曲
上下扫了一眼失城。
迹部背光站在高失城一步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过去,声音异常冷漠:“失城志,三年五班,连续两次数学考试不合格,历史连续三次不合格。偏科严重,才短思涩。”
这个人的确有些音乐上的天赋,但其他科目一塌糊涂。
原来昨天回去后,迹部就立即查了查这个失城的资料,职权范围以内的查。因此已清楚他的概况。
“下个月的音乐社演奏会有你的钢琴独奏吧?本大爷会静待你的演出。”迹部语气惯常,但有一种隐含的威严在其中。
失城抬头一看。
妈耶!居然是网球部那个迹部。
昨天也是他。和小林站在一起。
不过当时他没有多想。
新闻社经常派社员来拍网球部。这在冰帝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但是现在来看……
难怪小林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原来有迹部撑腰吗?
失城额角不由自主滴下一滴冷汗。
他发现自己居然不怎么敢和迹部说话。嗫嚅了下嘴,匆忙间把手里撕成两半的草稿纸往地上一丢,转身就要走。
美树立刻手机一按,拍下他丢草稿纸那一幕,接着阻止了要上前替她捡画的加贺。
美树望着失城要走的背影,声音冷静:“失城学长,《学生守则》‘环境卫生管理篇’第十条,学生在校期间应自觉维护校园环境,禁止随意丢弃废弃物。如违反,每发现一例扣除所在班级当月荣誉积分5分,情节严重者将追加处理。”
失城一听,立即身形顿住,震惊地回过头:“你说什么?!扣分!”
“这不是你自己画的吗?怎么会是废弃物?!”这个女的是疯的吗?为了扣他分,说自己的画是废弃物!
“是我画的,但你不是丢在地上了吗?”美树微微一笑,装得自己满不在乎,握住手机的手指却紧了又紧。
美树保持住笑:“画得很潦草,我本来准备丢垃圾桶的。”
一旁加贺也大声道:“我可以作证!确实潦草!”
美树:“……”
对面迹部也:……
失城此时也顾不得迹部了。
万一自己害班级被扣分,那肯定被其他同学看不起。冰帝的学生,普遍集体荣誉感都强。
于是他看着美树,也大声起来:“那你现在丢啊?你如果不扔,那就说明这个不是废弃物!”
美树沉默两秒:“失城学长乱扔垃圾后,拒绝捡起来。现在要求我来处理。”扭头看一下加贺,又看迹部,“请迹部学长和加贺同学帮我作证一下。”
迹部注意到美树捏住手机的手指因为蜷得太用力,指尖都泛白了。但她表情平静,仿佛处理掉的真就是一张废纸一样。
失城在她把画丢进附近垃圾桶的一瞬间,彻底破防:“你疯了吗?为了让我扣分,把自己的画当垃圾扔掉!我一定要把写给你的情书拿回来!”
“你有病吗?你给她写情书还撕人家东西?”加贺也是大为不解。
旁边迹部也是瞳孔微扩。
美树真的是又颠覆他认知。明明很看重,为当场报复失城,还是亲手把东西扔进垃圾桶了。扔完还面不改色。
“小林!你……你吐血了啊……”失城骂骂咧咧走了后,加贺突然手指着美树叫了出来。
迹部:“吐血???”
走过去一看,真的。她愣在垃圾桶旁,左边嘴角勾勒有一条细小的血丝,蜿蜒至下颌如刚出生的小蛇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垃圾桶淡淡的铁锈味。
“本大爷站在这里是摆设吗?用不着每件事都去逞强。”迹部拿出手帕。亏他还以为面不改色,结果气得都吐血了。
“我有纸巾。”美树回过神,随手拿出纸巾把嘴角血迹擦掉,对迹部解释,“也不是逞强。确实挺潦草的。”
她也很想稳定情绪,但刚才那一瞬间,真的控制不了。
她就是想马上报复回去。而且美树明白,去和失城理论为什么撕毁她画,要求对方赔偿,这个见效慢,而且度不好把握;依托校规报复,才是最直接,能最快见效的。况且还有迹部和加贺作证,也不担心失城赖账不认。
她就是没想过,迹部看她这个样子,会担心。
结果就是,他又要带她去医院,说什么学生会长的职责所在。
“不不,我不去!我现在只想回去。”
“吐血不去医院?你在开玩笑吗?”迹部轻微挑眉。
“没吐。空气太干燥了。现在不是好了吗?”
她说完,努力睁大眼睛,冲着他眨了眨,摆出一副“我没撒谎”的乖宝宝表情:“你看我认真的眼神。”他居然打响指让桦地过来。慌得她赶紧自证。
美树是见识过桦地抗芥川慈郎的。生怕迹部让桦地抗她去医院。
迹部真的看她两秒,目光莫名。就是那种虽然眼神明亮有神,但你看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
加贺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迹部大人那样。他刚才明明真的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那种。她都不敢露星星眼。可是此刻,他又收敛了气势,眉目都看着缓和不少,看上去总觉得……很好沟通的样子。
于是,她下意识也想过去,结果被桦地挡住。
原来,迹部叫桦地过来,是让他问加贺刚才美树画的什么。
加贺对此:……
看上去很好沟通,但是连话都不想和她说。
迹部到底没强迫美树去医院,但他提出马上送她回家。
美树不肯:“不不,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她强调,“真的可以!”
但这一次不为别的,和避嫌之类的理由完全不沾边。而且她也没再解释具体。
因为,她已经打算好,等晚上大家都离开学校,她就去垃圾桶里把画捡回来。
所以此刻,她只打算先去学校附近用餐,再假意去车站,又假装自己忘拿东西——这里也许要搭配几句自言自语,或者不说,然后就能顺理成章又回冰帝了。
当然就不可能上迹部车了。
难道让她跟迹部说:“麻烦你送我去学校旁边七百米远的餐厅。”
迹部若有所思看她几秒。
两小时后。
夜幕黛色,头顶星河闪烁。
一直到晚上八点后,整个运动场地才空无一人。
学校此时都悄无人声。唯有低低的虫鸣声似有若无混散在夜空里,为这沉夜减去几分清冷。
美树赶紧从网球场附近洗手间出来,来到先前扔画的垃圾桶处。
她拿出手机一照,探头看去。
垃圾桶果然空的。
虽是意料之中,也难免失望。
美树叹一口气,正要离开。
忽听背后一个声音传来,沉稳声线中裹着夜里风的些许凉意:“你在找什么?”
吓得美树一哆嗦。
整个人都一抖,不由自主发出短促的一声叫,带着点少女特有的娇。
听得迹部喉头一滚。
“别怕。是我。”
他其实想说,别这么叫。
但不可能那么说。
觉察是迹部,美树就不再怕了,但又有点怪他现身得出其不意。
“这么晚你怎么还没走?吓死我了,你突然说话。”她抿抿唇,忍不住怪他。
迹部语气平淡:“你的意思是,我开口前要先说我要开口了?”
美树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么晚你又回来找什么?”迹部故意问。
他当然知道她找什么,而且她要找的东西他已经提前拿走了。不为别的,她动作太慢。若是要等此刻,那张纸估计尸骨无存。
原来迹部在美树刚一离开,就立即着手安排,让人把垃圾桶里的画找出来。消毒,清理,再消毒。
此刻美树那张画就在他会长室抽屉里。
他准备粘回去、裱好再还给她。
但他没料到的是,美树一个问句就让他差点无所遁形:“你怎么知道我是离开后又返回学校的呢?”
“难道不是?”
“迹部式”反问句,转移视线。
但这次美树没买账:“的确是。所以我才问,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看见的——但他能说自己一直跟着她吗?
“猜的。”迹部看她,又看一下空空的垃圾桶。
“哦。”美树点头,“那你呢?你也是离开又返回来?”
“对。”
迹部又问:“你返回来在找什么?”
美树:“没找什么。我准备去教室拿点东西,刚好路过这里。”她还能解释,她是回来打算翻垃圾桶吗?
“对了,你呢?”她说完又问他。
迹部:“我也是。”
夤夜下,两人看着彼此,都不说话了。
耳边是十分细小的蚊蚋声。头顶星辰点点,像水晶洒落在寂静的海面上。黛色的云朵在天空延展成棉絮状,彼此间藕断丝连。
两人此时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自己是空手。那接下来是不是得回去一趟教学楼。
迹部先开口,但没提回教学楼:“没事了吗?”
他看了一眼她嘴角才问。
美树没听懂:“什么没事?”
“没什么。”迹部没多解释。既然她没听懂,那说明她确实没事。
两人原地又站几秒。
这次美树先问:“去教学楼?”
迹部:“走吧。”
作戏要做全套。
美树先回自己教室。她随便在抽屉里拿了一本教材。
迹部在门口等她。
见她出来,看一眼她手里的书,没说什么。
“你不拿吗?”结果美树出来后,见迹部准备下台阶,立即叫住他。
不是说要回教室拿东西吗?他东西呢?
迹部:……忘了。
然后他也回自己教室,随便抽屉里抽一本书。
就这样,两个人各自拿着原本不需要带回家的书,离开了教学楼。
通往校门口的路不算特别长,但也算不上短。
两人起初一前一后的走。迹部在前,美树落后他几步。但是,他又故意放慢了脚步,渐渐地就走到她身侧。一前一后就变成了并肩而行。
美树看他几眼,发现他也在看她。
两个人对视两秒,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移开视线。
“对了,你拿的什么书?”美树开始没话找话。
迹部:……
刚才随便拿的,他还没来得及看。
“你拿的什么?”于是他问。
“物理教材。”她有看。
“你呢?”又问他。
迹部想了想:“教辅。”
但下一刻,当天空逐渐有雨丝飘落,冰凉而延绵的雨丝落到两人头顶之时,美树用手里的教材遮雨,同时提醒迹部:“你不遮一下吗?感觉雨快下大了。”
结果迹部一抬手,美树一看他手里那本书,有点惊异的偏头看他:“你书拿错了。这不是教辅,是教材。”
迹部也看自己手里那本书。上面几个大字:三年级化学。
沉默两秒。
美树想了想:“要不,我再陪你回去换吧?”
迹部立即:“好。”
尴尬的事发生了。
他抽屉里没有教辅。全是教材。
美树在迹部教室门口等了一分钟。
身后是幽深不见底的走廊。
但她也不好进他教室。
于是只在门口问:“找到了吗?”
迹部思考两秒,装模作样拿出手机,看两眼。然后重新抽了一本数学课本。
他准备如果她再问,就回她“自己看错了通知,其实是让带数学课本”。
不过她没再去注意他手上的书。
等两人第二次离开教学楼时,雨丝已经收势,只余零星几滴雨点从天空洒落,隔一会儿才落几滴。
美树觉得没必要再遮雨,也就没去看迹部手里的书了。
等两人绕着操场继续往大门的方向行进时,忽然近地面处传出一段复古的音乐。一个低缓的男声开始慢慢哼唱。
美树低头去看。离两人不远处的一个低矮、蘑菇形状的音响,合着柔和的灯光正播放着音乐。
她肯定,音乐声就是从蘑菇里传出来的。因为他两越靠近蘑菇音响,飘进耳朵里的歌词就越清晰:
“……just singing in the rain. What a glorious[1]……”
哦。《雨中曲》的插曲。美树想。
但大晚上的,学校里一个人都没有,竟然还有歌曲播放?难道是提前设置好的?
这学校都没人了,放给谁听呢?
不过,好听还是挺好听。
迹部也早就反应过来,这是电影插曲。看美树那个样子,她也知道。
他观察她表情几秒,忽然发现一个事。
他不想承认,但其实心底就是在想。
克制不住的想。
几秒之后,不知是不是音乐节奏太过轻缓,又或是旋律勾人心弦。总之无论如何,他大脑里掌管浪漫的那部分脑细胞被成功激活,他对自己也承认了。
他们两虽然连交往都还没开始,手也没牵过,但此时,他就是忍不住想……
克制不住的想,
亲她。
迹部视线在她唇上短暂停留后,就立即移开。
等内心稍稍平静,他才转重新转头,目光锁在她脸庞上,但克制自己不去看她嘴唇。他只看她眼睛。
四目相对之际,两人越走越慢。
到最后都停了下来。
不经意间距离越靠越近。
舒缓的小提琴音搭配着低沉的巴松管声,于夜空里盘旋;轻巧的钢琴声里悬浮着磁性而感情充沛的歌声。
似乎此时发生什么都理所应当了。
而美树,也的确望着迹部出神。她的目光此时也锁定在他一双眼睛上。她甚至发现,迹部眼睛里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但是,
她真的不能……
她实在是……
于是,在他十分轻微的倾身一个瞬间,她终于出声:“我不跳。”
迹部:……?
脑海里一个巨大的问号骤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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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此处歌词出自电影《雨中曲》 插曲Singing In the Rain.《雨中曲》是1952年上映的美国经典歌舞电影。
第76章 这就是她
“跳什么?”于是迹部也出声。
还是想亲她。即使不去看,明知身体不是她本人,也想。
他是真的想触碰她。
美树答:“‘Singing In the Rain.’,这里应该是Gene Kelly的独舞。所以,如果要跳,就是你自己跳。我不跳。”
她刚才看他那期待的眼神,就感觉他不太对劲。不,不只是刚才。就是听到音乐之后,感觉迹部整个人都有点说不出的怪。
他三不五时就看她,后来一直盯着她,也不说话。眼神里还带一点那种古怪的期盼。
复刻经典什么的,她其实完全理解。
以前刷视频也刷到过,复刻“雨中曲”男主跳舞这一幕的也不在少数。毕竟电影史上的经典画面嘛。复刻还是致敬,都很正常。
但问题是,这里明明是独舞。
她怎么可能去陪他一起跳呢?
而且,就算不是,她也不可能现在去陪他跳舞吧?
“那个……如果你真的想跳,你就跳吧。我不会跟别人说的。”美树想了想还贴心补充,又好意提醒,“但是,这附近好像有监控?”
迹部此时真的:……
她是氛围杀手吗?
他想亲她,她在这里误会他想跳舞。
他当然知道复刻经典。
但他现在不想跳。他会跳,但他现在不想!
迹部没好气:“怎么?你指望本大爷现在跳舞给你看?”
他本来打算,若真的意外发生,他就顺势暗示她,自己很喜欢她。她回应后,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结果她在那里以为他要复刻经典。
“……不是。”他生什么气啊?美树真是搞不懂,不是他自己想跳的吗?
他之前那认真又希冀的眼神,不就一直在暗示“我想,我真的想”吗?
难道因为她提监控,他不高兴了?
美树想了想,为自己辩解一句:“我相信你肯定跳得不错,但是,是有可能有监控。我并不是说,监控之下,你不能跳。如果你想的话……”
迹部无语:“我不想。”
怎么会以为他想跳舞?他只是想亲她,而已。
话说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迹部也不可能解释真相。
一曲结束。
乐声和人声在轻柔的伴奏之下都走向终点。
低矮的小蘑菇音响又安静下来,仿佛陷入了深度睡眠。
四周蚊蚋低呐,头顶星月柔亮。
两人再次沉默。
美树犹豫一下,拿出自己手机,看着迹部侧脸:“需要我……给你,播放伴奏吗?”
迹部无语的看她,也看自己手机。真是一言难尽。
“我说,我不想。”
“九点过了,还跳什么?回去吧。”
美树:……还说不想?他这意思不就是如果九点之前,就要跳了吗?
迹部一看她表情,心知她误会,立即道:“九点以前也不跳。”
美树撇嘴:欲盖弥彰。
迹部:……
他也是无奈。木头都不足以形容她。
美树这个思维,怕是地球上都是少见的。
两人并肩走出学校。
这一次,迹部没再提出送她回去。
他没有问她,而是一旁等她叫车,并且在出租车停靠过来她上车之后,他也顺势坐了进去。
美树:???
“你家司机呢?”不是,他为什么要一起坐进来?
迹部:“轮休。”
美树:“哦。”
嗯?轮休?
那不就是指,一个人休息,还有其他人顶上吗?
但是迹部一上车后,也不多说什么,只叫出租车司机开车。表情高深莫测。
美树看他一脸说不出的表情,也不好多问。毕竟那是迹部私事。看起来他似乎在思索什么事。
其实迹部没有思考。他只是在想,既然她不愿意上他车,那就换他来坐出租。她坐哪一辆,他一起不就行了?这样两个人就能坐一起了。
不过也是因为现在时间太晚,他不放心她自己回去,所以才出此一策。
并非强制要和她一起坐车。
等美树到家后,迹部看她进了门,才转身离开。
出租车司机惊讶的发现,这人结账后,立即就掉头钻进不知何时停靠在他车后的一辆加长型豪车里。
亏他还以为,这个年青人是想节约车费,才送女友回家后立即过来结账。结果人家家里是真有司机。他之前还以为这人在女生面前吹牛逼呢。
这司机还戴手套,还下车态度恭敬的为对方开车门。可见是真有钱。车不是租的。而且女生都进去了。现在装也没什么意义了。
出租车司机不知道,迹部家司机此刻也在心里吐槽:这景吾少爷今天又这么诡……
家里的车不坐,让他跟着出租车追。还不让靠太近。
但是……
迹部家司机又忍不住欣慰的想:往常人家女生都不跟他一起坐车,今天终于坐同一辆车了。哪怕是他家少爷迁就的去坐出租呢。
真是突破性的一天啊!
迹部自己也在想这事。
当然不可能是想,这是突破性的一天。
他只是短暂想了一下,看来美树一点都不排斥和他坐同一辆车。一起坐出租不就送她回去了吗?
不过她直接上他车,其实更方便。
迹部不知道的是,美树对这个事看法和他完全不一样。
因为就在美树进门之后,海斗就虚着眼,一脸凝重的看向自己姐姐:“姐姐,刚才,是迹部部长送你回来的吧?”
还说不爱。这么晚,为什么两个人一起坐出租回来?
以为他没长眼睛吗?
他看得一清二楚,迹部部长下车后,目送她姐姐进屋才转身离开。
美树看海斗:“不是。我们坐的同一辆出租车。他家应该远一些,所以先送的我回来。”
说起来,最后车费肯定是迹部结账。那明天得把车费还给他。
海斗觉得不对:“就算是同一辆,也太晚了吧?这都几点了?你们在秘密交往吗?”
“没有。就是刚好在学校遇见了。”
“是谁提出的秘密交往,是你还是他?”什么刚好遇见啊,又不是刚放学。冰帝到他们家又不是很远。按现在的时间推算,那他两在学校估计八点半过才遇见。
学校六七点放学。怎么可能晚上八点多还在学校遇见?
海斗真是半个字都不信。
所以他一定要问清楚,这个秘密交往到底谁提出来的。
迹部部长是很受欢迎,但秘密交往什么的听上去还是不太好。显得对感情不是很认真。
假如是迹部学长提出来的,那他还真想劝她姐姐考虑清楚。别恋爱脑的栽进去了。
美树根本不知道这十几秒的时间,小林海斗已经为她操碎了心。生怕她被迹部骗了。
“没有交往。”她只是简单解释,“他家司机今天有事。车来了,我也不能不让他上车。”
她拿迹部当朋友。大晚上的打车回家,她连出租都不让他上,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真的没有吗?”海斗还是不信。
“真的没有。就是校门口刚好有车,大家一起坐出租回家。”就一起打个车,海斗就怀疑她和迹部秘密交往。那要让迹部知道,他肯定会觉得很可笑的。
不过海斗也是出于关心。
美树不是看不懂他的关怀,于是强调一下:“放心。我不可能和谁秘密交往。如果要谈恋爱,就光明正大的谈。我这里不存在‘秘密交往’。”
海斗这才放心。
第二天回学校,美树备好车费,打算找机会还给迹部。
中午餐厅是有遇见,但是人太多。她不想当着这么多人面去还他车费,觉得有点奇怪。
于是用完餐后,和两个朋友道别,她独自一人去了学生会会长室。
迹部正打算休息,见美树敲门进来,他愣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就无语了。
她是来还他车费的。
“你自己不觉得很可笑吗?”迹部站起来问,示意她坐去沙发上。
“为什么可笑?”她其实料到他不会收,但是他不收是他的事,她不去还就是自己的事了。
她是真的不觉得可笑。
其实也不是每次都和朋友计算这么清楚。她和朋友们遇到类似情况,一般都是轮流付钱。
但是,迹部又不可能再次和她一起坐出租。
而且,迹部也不是女孩子。她也不可能去请他喝饮料,买一些女孩子爱吃的零食请他吃。
所以,直接支付自己那份车费才是更好的办法。
不过,这也并不是因为她想和他划清界限。
美树只是不想经济上占朋友便宜而已。
她尊重迹部,也尊重自己。
“你对你所有朋友都是这样?”迹部忍不住问。这也没多少钱。
美树点头:“对。”
她想了一下,可能是他不在乎,确实也没几个钱。不过,其实也不是钱的问题。
“其实和钱没多少关系。我应该支付自己那一份。”
她有点想加一句:如果你是女孩子,那我就请你吃冰激凌、喝饮料,看电影都行。
这不是他是男的吗?
她难道还能给迹部买个冰激凌?
迹部若有所思。
不是划清界限。
她就是这种人。
她不愿意占人便宜。
他又不能直说:你随便占。我很欢迎。
迹部轻微挑眉:“我明白了。”
美树松一口气。
他收下了。真好。
结果他下一句:“拿回去吧。我不收。”
美树:“?”
不是明白了吗?
迹部:“我说,我明白了。”她不是划清界限。
“我没说,我要收。”
“拿回去吧。”他嘴角略微弯起一个弧度说。他理解她的原则,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
他的原则就是不可能去收这个钱。
他愿意为她付出。时间和金钱,无论多少。对他来说,她是特别的。她值得。
美树:……那他明白什么了?
不过她也没执意把钱放在他办公桌上。
人家都说了不收,她直接把钱扔过去也搞笑。
美树看迹部几秒。
走出去时想,之后再找机会偿还吧。
迹部在她离开后,独自坐在沙发上思考:跟钱多钱少没关系。她就是这样的人。原来赔偿他球拍也是这样。
只是球拍贵一些,对普通人来说贵一些;车费没几个钱而已。
这一刻,迹部感觉自己真的能理解她了。
她并非斤斤计较,也不是划清界限。她只是遵循自己的原则而已。
她不会因为对象是他,就把自己原则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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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什么时候才能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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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来接她吧,迹部
周末。
美树带着游戏带去了神奈川。
见切原是顺便,她主要是为探望阿姨。
美树下车后,在附近水果店买了点应季的水蜜桃。
阿姨一边剥水蜜桃一边问起迹部:“最近有联系吗?你和迹部同学。”
“有。”就前两天晚上还校门口一起坐出租呢,虽然目的地不同。不过想到时间有点晚,之前海斗还误会她和迹部在秘密交往。所以美树没对阿姨具体解释。
不过阿姨也没细问,只是提起另一件事:“之前的话剧表演我听海斗提过。你扮演的迹部同学的儿子吧?听说你们表演得很成功呢,学生们都很喜欢。”
“海斗还跟我打电话感叹,他姐姐可真厉害。那些台词他说他都背不下来。”
美树实话实说:“还好吧。其实我在台上失误了,不过还好有迹部学长补救。”
“哦?失误?哪里失误了?”美树阿姨好奇的问。
结果海斗也没有跟阿姨提自己姐姐失误被迹部从身后抱住的事。
美树:“有一个场景是我要和‘公主’一起离开,但是转身时我踩到公主扮演者的拖地长裙,差点就摔倒了。”
“那迹部同学是怎么补救的呢?”
“他当时在我身后,他把我接住了。”美树一脸认真。
阿姨若有所思:“那就是他……从身后,抱住你了吧?”
美树:“……是。”
她为什么要这么总结。听起来感觉像有什么似的。其实什么也没有。
真的不怪小林阿姨这么想。
听海斗说起,美树和迹部一起演话剧,还都是主演。既然是庆典日表演,那肯定之前要经常一起排练的。
她真的打从心底感觉,这两个人有缘。
人一旦上了年纪,对这种巧合的事就不会再觉得是巧合。会认为是缘。
她觉得美树和迹部很有缘分。
不过作为长辈,她不能单方面多说什么。虽然她推断,迹部很大概率是对美树抱有特别想法,但到现在看美树的表现,迹部同学肯定没有明说过。
此时,小林阿姨的想法竟和向日保持了同步:再怎么样,这种事只能当事人自己去领会和表达。她不能越俎代庖。
下午。
由于切原家没人,切原自己也回学校加练去了。
午饭后,美树等阿姨午睡才出门,按约定时间去立海大校门口等切原。
切原是洗澡换过衣服后才出现在校门口,还单肩背着网球袋。
柳生、仁王和他一起。
美树主动和三人打招呼。
“找个地方坐一下吧?”切原提议,“我刚好有甜品店的优惠券。”
美树没意见。
四个人于是一起去了立海大附近的甜品店。
切原拿出优惠券。大家一起点了果汁、奶茶和蛋糕。
美树把游戏带给切原,问:“为什么不直接拿去你家呢?”
不是就在隔壁吗?但她问他时,切原让把游戏带拿到校门口。
“最近他们限制我玩游戏的时间,烦死了。”切原一边说,一边把游戏带塞进自己网球袋里,提醒美树,“对了,如果你碰见我父母,不要说有带游戏带给我。”
美树点点头,心想,那下次还是不要再给切原带游戏了。人家父母限制玩。
结果切原自顾自又解释:“但也就是这几天,等考试结束,我又可以玩了。”
美树又点头。那看来还是可以带。
“下周末和冰帝的练习赛,你来吗?”切原问。
美树:“要来。我还要负责拍照。”
仁王这时插话:“你是冰帝新闻社的社员吗?”
美树看过去:“对。”
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因为本来就和柳生认识,之前也和仁王一起剧本杀过,美树此时也没太拘谨的感觉。
等点的东西都上齐时,美树接到一通电话。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拿起手机。
对方语气生硬:“小林,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把情书还我?”
美树一愣。
竟然是失城。
“我已经跟你说过,我确实没找到。”美树语气很冷地说。
她在储物柜里找了好几次,真的没有。那些给她的情书全部都是直接放进她储物柜的。美树从来没拿出来过。所以只翻储物柜就行了。
上次她给失城解释过一次。后来他就没再来找她。美树还以为这事结束了。而且他撕了她画,她也立即报复回去。别说什么情不情书,估计两个人关系要朝仇人方向靠。
美树自然以为情书这事就翻篇了。
竟然今天还打电话来追问。
“那你现在能马上来学校吗?我也会马上去。”
“不能。”美树说完就想挂电话。
失城语速很快:“无论如何,你必须把情书还给我。我现在不愿意把它给你了。你必须还回来。”小林美树害自己被扣了班级荣誉分。这件事让他更不愿意把情书留在她那边了。
“我已经说过,确实没有。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请你不要再打我电话了。”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然后立即把号码拉黑。
但有些严厉的措辞已经引起了切原三人的注意。
切原直接问:“谁在骚扰你?”
“同校的一个学生。”美树没有多解释。
仁王和柳生对视一下:她居然没否认“骚扰”的说法?
切原也注意到,她承认了骚扰这种说辞,于是对她说:“有什么不对劲,你可以跟我说。”
“用不着跟我客气。”切原认真道。
美树笑了笑,“其实还好。”
但下一秒。
背后突兀响起一个耳熟的声音。耳熟是因为,和之前电话里的声音如出一辙。
失城不知何时走进了甜品屋,站去美树这一桌。
他低头看向美树:“小林,虽然你说‘你不能去学校’,确实你不能去。这是客观现实,这件事上你确实没撒谎。但是,东西是必须要还给我的。”
美树一见是他,也是心头一跳。
刚刚这人还在电话里说,他也会马上去冰帝。结果人在神奈川。
想来,失城应是先看到她坐在这,才打电话试探的。
切原一秒警惕:“你想干什么?”
失城看了一眼切原,目光又依次扫了对面仁王和柳生一眼,才又看回美树说:“我只想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美树思索几秒。
情书她没动过,但确实不在她柜子里。那只有两种可能,一个就是失城撒谎,他根本没递过什么情书——但就算她这么认为,他也不会承认。
第二个就是他放错地方了。
于是她抬头:“我说过,确实没有。你既然不信,那下周一我们一起去找老师申请查监控。”
冰帝学生的储物柜附近都有安装监控。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故意避开监控去处理的?”失城还不信她。
气得美树:“我不是说查我。是查你!我储物柜里根本没有你的信。既然你说你放了,那我们就去查,你到底什么时候放的。”
仁王有点惊讶的看过来。信……该不会是情书吧?
“我当然放了!”失城一秒激动,但接着他就发现,美树旁边这个黑卷发男生身子往他的方向侧了一下。切原已经表情不善了。
“你吼什么吼?”切原不客气的说。
什么玩意儿?当着他面就在这里吼小林。他以为小林没有朋友吗?
“说话客气点。”切原不给好脸色。当着他面吼他重要的朋友,这是完全不给他切原面子了。那切原也不给他面子。
失城:……到底是谁不客气?
再一看美树对面。
坐着柳生和仁王虽然不说话,但也眼睛不眨的盯他。
失城明白,这里三个男生,自己绝对干不过的。
于是他语气也稍微放缓:“那好,周一去查监控。如果到时候你再推脱,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没有推脱过。”美树语气很冷,“周一监控室见。我没有任何理由不把它还给你。”
“我怎么知道?也许你心里暗爽,或者和自己闺蜜炫耀呢?”
旁边仁王:看来还真是情书。
不过这对话听得,感觉就像两个人有仇一样。
美树冷笑一下,没有说话。
等失城走了,切原还有些不高兴:“这谁啊?说话这么难听。”
美树收拾表情,宽慰他:“没什么,不用理他。”
仁王看了美树几眼,又想了想,问道:“迹部知道这事吗?”
旁边柳生看他。
美树不大理解:“……可能,知道?……还是,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迹部之前好像是有听到,不过他也没多问。她也不确定,他究竟知不知道。但是,仁王为什么会这么问呢?迹部知不知道,很重要吗?
柳生突然也说:“跟迹部提一下吧。”
美树:……不是,这是为什么?
忽然她想到一点,原来是……
美树轻轻摇头:“虽然他是学生会长,可是这种事也让他处理,就太繁琐了。”就算迹部是学生会长,那也不能什么事都去找他啊。
仁王和柳生再次对视。
仁王嘴角抽搐:……同情迹部一秒。
柳生又看美树:“就算不是会长,也可以说的。你和迹部是朋友吧?”
“是朋友。”美树承认了,“但是……周一查了监控再看吧。”
但是,她不想拿这种事去打扰他。
这事和学校也没什么关系。
四个人吃完东西,又坐了会儿,起身相互道别。
仁王问切原:“你现在是回家还是去别的地方?”
切原:“直接回去。”
仁王于是点头,不再说什么。
等切原和美树离开,柳生才问仁王:“你刚才,是怕小林一个人回去吧?”
“是,”仁王一副“还是搭档你懂我”的表情,“刚才来找她那个男生看起来精神状况不太对劲的样子。她一个人走,说不定还真有危险。”
柳生看仁王几秒,开个玩笑:“你不是有迹部联系方式?发个消息让他过来接啊。”
“我才不干这种事。”
……
十几秒后。
仁王憋笑:“那我真的发了?”
这两个就站甜品屋附近,顶着头顶和煦阳光,在街边讨论要不要给迹部发信息,让他过来接美树。
不是指此刻。
此刻她和切原一块儿的。
他两是指的明天。
明天周日。小林周一要上学,明天肯定得回东京。
“那你说,我如果发了,迹部会过来吗?”仁王问柳生。
柳生微笑:“谁知道呢。”
仁王也笑:“那要不要赌一下?”
柳生立即:“我赌他会来。”
仁王无语:“那还赌什么?你赢定了。”
又过几秒。
“我真的发了?”仁王摸出他手机。
柳生侧头看他:“发吧。”
这两个人本质还是相似,都是爱玩的类型。
此时东京。
刚结束体能训练的迹部,此刻正在沐浴。
湿热的浴室里,水汽蒸腾、弥散。
迹部头发全部湿透,发梢水珠滚动。氤氲的热气中,他紧致有力的腹肌若隐若现。
接着水流声收住,只剩水滴缓缓落下、砸在华美地砖上的“啪哒”声。
迹部随手把浴巾围在腰间,从浴室出来。
置于装饰柜上的手机,忽然闪动一下。
他朝手机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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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来了,来了,他来了
“对了,我这里有两张动物园的门票。你拿去和朋友一起去玩吧?”
第二天午饭后,切原送美树去车站。快要到目的地时,他突然摸出两张票。
“那你呢?你也可以和朋友一起去啊?”美树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
切原:“门票是东京那边的动物园。我约人不方便。你拿去玩吧。我抽奖抽的。拿来也没什么用。”
“下周有练习赛,你肯定会来的吧?”美树问。
立海大和冰帝的练习赛是在东京进行。场地由冰帝这边负责。
“当然要来。但是,练习赛结束我要回神奈川。第二天我不可能为了去动物园又去东京吧?”
切原是真的对动物园没兴趣。他更愿意去游戏中心打游戏。
“总之门票你拿去吧,我确实用不着。随便你怎么处理。”
“那谢谢了。”美树听完也不再推辞。
他两经常你来我往,互相给对方一些东西。诸如游戏带、毛绒玩具,像是今天的门票之类。不过谁都没刻意去购买,就是东西不算差,感觉自己也用不上,就顺手给对方了。
美树拿切原当半个弟弟看待,但是她不知道,切原还拿她当半个妹妹看待……
此时的街边。
就在两人所站位置的对面。
迹部和仁王正大眼瞪小眼。
迹部还没发现美树。他只是看着仁王:“幸村没来?”
原来昨天他沐浴结束,一看手机,有仁王发的信息。
仁王在LINE上说:有要事。希望他明天下午拨冗来一趟神奈川某某地。
这个某某地和具体时间,是仁王询问切原后,推算好了才发给迹部的。
迹部想:要事?
但他手机上没细问。
迹部第一反应就是仁王他们约他打球。
不过他说要事,估计是替幸村相约。
于是他全副武装就来了神奈川。
但站台附近不好停车。
所以送迹部过来的车此刻已经停去最近的停车场。
看上去像是他坐新干线过来的一样。
其实不是。
还是私家车。
柳生略微偏了一下头,先和迹部打了个招呼。
然后看仁王:你怎么跟他说的?他怎么背着网球袋就来了?
仁王:……他就说的“要事”。
他怎么料得到,迹部这副架势过来,还一来就问幸村。
他又不可能去跟迹部说:你那个暗恋对象被别人骚扰,你记得来神奈川接她回东京啊。
这样说就越界了。
而且他原本打算,假如迹部详细问什么事,他就说没事。本来也是开个玩笑。他来不来无所谓。结果迹部真的来了。
他以为幸村约他打球。
迹部在仁王踟蹰这几秒时,视线一扫,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美树和切原。
美树正从切原手中接过什么。
迹部一秒好奇:美树?切原在给她什么?
通过上次帮美树复原她的画,迹部已经猜到,美树是画的自己和她家人。很大概率是她弟弟。发型和切原是很像。
所以此时看见切原给了美树东西,迹部并没有过多紧迫感,反而好奇居多。
不过他没立即过去,而是再看仁王:“你找我什么事?”他也看出来,幸村确实不在了。
这里就仁王和柳生。
仁王一本正经:“我就是想确认一下,立海大和冰帝的练习赛,是如期举行的吧?”
迹部:……
这仁王说有要事,结果就是问他这种废话。
迹部觑他一眼:“是。”
他已经搞懂怎么回事了。
不过迹部也不在意被人知道。
知道就知道。
他本来也没怎么掩饰。
于是他答完后,就自顾自去了马路对面。
留下仁王和柳生面面相觑。
“没玩脱吧?”仁王问柳生。
柳生动作轻地扶眼镜:“没有。玩脱了他还会过去吗?他肯定知道,我们知道了。”
“但是他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反应。”仁王好奇,“他真不怕别人知道啊?”
“他如果怕,上次剧本杀会那样吗?”柳生都不好意思重复迹部说过那些话,亲手戴上什么的……只看马路对面他的背影,“他只是不明说,但是也没再掩饰了吧。”
柳生认为,迹部那种人就算暗恋,那也是针对女生本人;对其他人,他是绝对懒得花心思掩饰的。而且他那也算暗恋吗?
剧本杀时,他差不多已经摆明了吧。
就看小林能不能领悟了。
美树一点都领悟不了。
她看到身旁突然多出来的迹部,还晃神两秒。
她这是还在神奈川,没回东京吧?
第二天念头:迹部周日还来神奈川打球?
切原看到迹部,也是愣一下,礼貌打个招呼。
又看美树:“那你回去吧,我们下周练习赛见。”切原想了想,“要不要我送你进站?”突然想起昨天那个不礼貌的家伙,他才这么问。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美树对他笑一下,“那我走了。下周见。”
又看迹部,“……学长,你好。”
顿两秒。
“学长,再见。”
接着转身往站台里走去。
迹部跟在她身后。
离开前侧头看了一下马路对面仁王和柳生。然后他抬手,指了一下仁王。
仁王、柳生:……
隔着条马路,都感觉到,迹部那眼神似乎带着几分杀气。
仁王嘴角微抽:“他生什么气啊?这不是为他创造机会吗?”
柳生:“他应该没生气。他眼神就经常那样吧。”迹部看人经常目光锐利,像要把把人灵魂都看穿似的。反正柳生这么觉得。
*
美树进站准备买票,忽然感觉旁边多出一个人。
迹部背着网球袋,视线锁着她。
她思忖一下,“你也回东京?”
“对。”
美树很懂的购票两张。
真好。
终于可以结账了。
时值下午,新干线人较少。
空座位很多。
两人挑了一张完全没人的椅子坐下。
迹部坐下前,拿出纸巾把自己和美树要坐的地方擦了三遍。
美树:……真讲究。
坐下后,美树先开口:“学长,你来和幸村部长打球吗?”
刚才仁王、柳生和切原都在,但迹部还是走了,那肯定不是和他们打球了。估计之前在和幸村打球?或者真田?
虽然没见过他们,不过藤井提前给过她资料。她对立海大正选的名字并不陌生。
美树猜,最大的可能还是和幸村打。
不过本来就要练习赛,竟然现在也要打吗?
球瘾还真不是一般大啊。
但是迹部已经一秒脸黑:“不是。”
他也以为是。不知道仁王开这种玩笑是什么意思。气是不气,结果还是不错的。他只是不喜欢被人设计。
迹部也没去想仁王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上次剧本杀他几乎都明示了。他确实不怕被人知道。
美树见他不再多说,也就不再追问。
新干线空旷的车厢随着车头的极速前进而轻微摇晃,发出“轰轰”但不算吵闹的声响。
车厢内乘客很少,大多还戴着耳塞;有的闭目休息。
大玻璃窗外的风景绿的蓝的,不停变换压缩,就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挤压作一团,往后堆积。
车体稍作停息时,迹部开口,声线低缓沉稳:“刚才,切原给了你什么?”
“两张东京动物园门票。他抽奖抽到的,说是去不了,他也没兴趣。让我和朋友一起去。”
美树说完发现迹部一直看她。
一直看。瞳眸微闪。
略微挑眉。
但他不说话。
美树:……
他这什么意思?这么一直看……很尴尬的好吧?
尴尬不是为他一直看她。
而是,她瞬间领悟了他的意图。
他不就是她朋友吗?——那她怎么还不邀请他一起呢?
她刚刚才说“切原让她和朋友一起去”。现在迹部就在她眼前,若是她不开口邀请他,那是不是就等于……她没把他当朋友?
这就有点尴尬了。
美树认真想了想:“那你……要去吗?”
等他说“不去”,这事就算过去了。
迹部果真没答应:“周六有练习赛。”
对嘛——美树下意识点头。
他们是朋友。她邀请了他,他婉拒。这事就告一段落了。
但下一秒,
迹部那低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所以,周日去。”
美树:……
不是,他真的要去啊?
感觉怪怪的。
美树歪头看他:“和我吗?”
“切原是把票给的别人吗?”
“不是……”
“那还问什么?”
“……”
所以,他是真的要去。
美树移开视线,看一下对面空空椅背后的风景,好像彩色面条一般飞快的溜过去。
迹部居然想去动物园。
真看不出来。
美树出神望着对面。
他看起来这么硬派一个人,原来喜欢毛茸茸。
迹部还不知道美树对他同意去动物园的反应,总结是:喜欢毛绒绒。
知道估计要气笑。
接下来的车程,两人都安静。
偶尔互相看一眼。
却不知该说什么,于是继续静。
美树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按理说,已经约好一起去动物园,至少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但她就是不想,主动去问他。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潜意识不想。
但也不是因为排斥,更不是因为讨厌。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终于,两个小时车程结束。
出了站,迹部突然问:“去检查过了?”
他想起之前她嘴角的血迹。
美树没听懂他意思。
“检查什么?”
“你没去医院?”
对自己竟如此不负责。
迹部有些不爽。
他以为她会抽空去一下的。
迹部提了提时间。
美树一下子回想起来。是画被撕掉那一天。
他竟然还没忘?
记性真好。
“太干燥了,我之前说过了啊。多喝水就没事了。”美树又搬出她那套“干燥”理论,她是真没觉得有什么。主要身体也没什么不舒服。
他若有所思看她。
两人又一起打车。
这次迹部家司机是真没到场。
因为迹部上了新干线才给司机消息。导致司机一路追到车站也来不及。
新干线车程时间比高速路用时更短。
美树下车时想:他又要结账了。还有他家司机难道周末双休?
迹部一路上看她几次。
观察她脸色。
感觉她气色确实正常,才没再提医院的事。
干燥?
他稍作思忖。
*
第二天周一。
居然冰帝连续下了三天雨。就上午,学校除运动场地以外的范围有雨,走出学校就晴天。相当奇葩。
向日在教室外走廊望天:“这是谁在人工降雨啊?”
天气又不热。天天下雨。
网球场没雨,操场没雨,棒球场没雨。那想也知道,就是人工降雨。
忍足也看了一下天空,把手伸出走廊外感受一下雨丝,冰冰的,“是迹部干的吧?这是干什么呢……人工降雨。”
这次忍足都猜不透了。
只是猜不透具体原因,但源头还是能猜到。
估计还是因为小林吧?——忍足想。
迹部真是越来越恋爱脑了。
他就那么喜欢么?
*
因为接连人工降雨,路面湿滑,导致美树某天中午走出餐厅时直接摔了一跤。脑袋磕在柱子上,差点撞出脑震荡。
“我为什么那么倒霉?”美树撞得眼睛都花了。杵在柱子前哭笑不得。
冰帝疯了吗?每天人工降雨?!
她好想去投诉啊。
迹部得知后也是嘴角轻微抽动一下。
不是空气干燥吗?所以他特意安排了针对性的人工降雨。没想害她摔了一跤。脑袋还撞到餐厅门外的柱子。
于是第四天他就把人工降雨撤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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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读者“穿条裤子吧你”,读者“哒哒哒”,读者“FUwFU”灌溉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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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美树主动约我。她果然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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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榜单上字数不够,明天晚上(12月10号)固定时间会再更一章。
第79章 练习赛
周六一早,美树准时到了练习赛场地。
此次冰帝和立海大的练习赛,是在东京一家大型体育馆内的网球场地进行。由迹部家提供。
四周观众席已坐满了学生。
由于大家都穿校服,非常好区分立场。
在双方学生的助威声中,美树接过了加贺递过来的一本小册子。
“你的拍摄申请已经通过了。这是拍摄迹部大人照片的要求。”
“……”
美树接过来翻了翻,全是一些细致的条款,比如必须要拍迹部大人进场,上场、发球、回击、交换场地、离场,休息等的照片,而且有数量要求。
此外,里面居然还有一条“不能让迹部大人和其他女性同框”的要求。
另外还有一些拍摄的建议,比如哪个角度最好;最后是一些警告,比如不能私藏迹部大人的照片。
大致翻了一遍,美树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藤井。
藤井当即炸毛:“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谁他么料得到这个粉丝团这么癫?以前不是只递申请就行了?现在还出一个拍摄要求小册子。
加贺递过一只笔给美树:“你看完了就签字吧。”
还要签字?
美树看一眼小册子最后一页。上面端正的印刷着几行字:
本人保证,此次拍摄严格按照本册条款进行。如有违背,本人自愿承担所有后果。
签名:__
美树看向加贺:“那到底是什么后果?”
加贺一本正经开玩笑:“看具体情况,一般是被揍一顿。”
美树:“那如果我不签呢?”说完又看一下旁边的藤井。
藤井已经不敢说话了。他这是又会被立为欺负新人的典型了吗?
“结束后就被揍。”加贺玩笑的继续补充,“如果是你,我们不打脸。该有的体面会给你。”
美树:……
又翻了翻册子。
最终,美树还是颤抖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虽然昨天刚服了药,但是她也不想去争辩了。为这事不值得。
由于手抖,签下的名字扭曲得犹如一条挨过一脚的蚯蚓。
签完她赶紧翻到第一页。哦,要拍出场。
旁边藤井已经落荒而逃,边跑边喊:“我去前排做比赛记录。待会儿轮到迹部部长我过来帮你!”
美树虚眼看他越跑越远。
过了一会儿,双方球员各自从通道入场。
等候在自己通道旁指定拍摄区域的美树赶紧举起相机。
凤长太郎,桦地,日吉若,宍户亮,向日,忍足,芥川慈郎……挨着拍了一遍。
嗯?迹部呢?
有点慌啊。赶紧四处再找一遍。
视线对上向日时,向日指指上面。
头顶,传来直升机特有的轰鸣声。螺旋桨高速旋转带起的风带卷起一股强大的气流。
然后,她看见一道很小的人影,从悬停的直升机上姿势夸张的跳了下来。
该怎么说呢,迹部粉丝团那么夸张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他本人也很夸张啊!
抓拍完出场的美树,赶紧离开通道旁的拍摄区域。
她返回观众席前排,又拍了几张,看看效果,感觉还行。
新闻社的这部相机她一拿到手就每天练习,现在操作已非常熟练。接着,她站去了观众席后侧。
很快,练习赛就开始了。
首先是双打。
向日岳人、芥川慈郎VS胡狼桑原、丸井文太
凤长太郎、宍户亮VS柳生比吕士、仁王雅治
美树拍了几张感觉效果一般,尤其拍向日,感觉总是拍不清晰。别人都是跑来跑去,他是跳来跳去。有一次还跳到芥川手臂上,借力弹跳到半空。
美树:……比平时在学校还夸张。
再三调了焦距和她自己站位,才勉强拍了一些能看的。
向日这时比平时训练要活跃得多。经常是按下快门,但其实人已经不在镜头里了。她想了想,拍摄时尽量把人往镜头边缘带,终于拍到了几张不错的。
“但是看他打球,真的很快乐啊。”
美树一边感慨,一边欣赏向日炫技。
跳得好高!地面对他来说是蹦床吗?
还有立海大那个丸井。
打球还在嚼泡泡糖,还要抽空吹泡泡,一边吹还要一边用球拍转球。
而且他打出去的球也会贴着球网滚动?!
这不顶级职业选手才会的吗?
还滚动几圈。
这是什么魔鬼技能!丸井才高三,竟然就会这种球技?
关键是最后球总是掉进对方半场。
拍仁王雅治那一场时,惊得她差点相机都掉地上了。拍了一堆照片,结果没几张里面有仁王,大部分都是其他人。
“立海大个个都是人才啊,就是……有点邪啊……”美树嘴角抽搐。她还以为都是切原那种不要命的风格。
再抬头时“真田”已变回银发男生,推了下眼镜竟打出一个激光束。仁王还模仿柳生。
啊?连眼镜都可以模仿吗?美树睁大了眼睛。
而真正的柳生,那球速更是快得夸张。
不过柳生之前救她时就用网球打飞网球。所以美树没有很惊奇柳生的球速。
仁王她是真的没料到……
一直在那儿变来变去。样子变,球技也变……
模仿其他人那么像。仁王雅治可以去参加模仿秀了。
*
接下来是单打。
桦地崇弘VS柳莲二
日吉若VS切原赤也
迹部景吾VS真田玄一郎
最后一场是忍足打幸村。据说是忍足自己提出来的。
“桦地同学的对手,也很强啊。”美树给桦地拍了不少照片,一边拍一边感叹。
原来立海大那么强吗?看到现在,冰帝这边基本有被压着打的感觉。而且,看得出立海大没有出全力。
虽然邪,但强是真的强。
到日吉和切原单打时,她想帮切原单独拍几张。
但只能用手机拍。不然相机里出现切原的独照多少还是不妥。
于是她先把日吉的照片拍好,收好相机,再用自己手机帮切原拍。
切原打起来还是那么夸张,头发颜色又变了,但击出的球没有打向日吉的身体。
当然,日吉更不可能把切原打得鲜血淋漓。
这两人的比赛竟然还意外的正常。
没有过多夸张的招式。看上去就是真的在打网球。
不过双方表情都狠。
有点像在斗表情包。
总的来说,日吉不是切原对手。
“看来切原是打得不错。”最后她感慨。
终于轮到迹部。
藤井没有食言,走了过来要帮忙。
“我来拍,你念一下她们的要求。”
美树递过去相机,翻到硬性要求那一页,一条一条的对照着念:“发球姿势,不少于50张。PS:手臂遮住全部脸部的,不计算在内。”
藤井:“……”
这个癫团居然还有张数要求!还PS????
美树补充:“可以多,不能少。”说完,她有些好奇,“藤井学长,粉丝团最后是怎么检验照片数量呢?我们也不会用上每一张照片啊。”
“回击方式,不少于150张。”又念要求。
藤井觉得自己手指都要按废了。
“我也不清楚,她们最后是和会长接洽。对了,我们这部相机镜头的更换费用,她们会赞助一部分。”
美树:“……”
所以也有拿人手短的原因吗?
“如果迹部部长笑了,必须要拍。”美树念下一条。
藤井:“……”
这个癫团为什么不去死?
“可是这个怎么检验?她们怎么知道我们有没有拍全?”美树提出疑问。还笑了必须拍。
“她们也拍,用无人机。”
美树:“……”
真的是没有最癫,只有更癫。
看着场上,莫名有些紧张:“藤井学长,刚才那张你拍了吗?迹部部长笑了一下。”不拍全,到时候又得和迹部粉丝团斗智斗勇。
她还不知道,加贺只是开玩笑,不会真的揍她。
“拍了。放心。”
藤井一边拍,一边在心里吐槽。
迹部打个球还经常笑,也不知道笑什么,有时候是含蓄,有时候还大笑出声。有一种清醒的疯狂既视感。
不过即使他一个男的,也不得不承认,迹部长相是真的好。
迹部是硬帅。而且一个男的吧,皮肤比很多女孩子还要好。
正拍着呢,猝不及防迹部转了一下头,下颌微抬,将视线对准在了看台上。
不,应该说,是其目光对准了镜头。很突兀的一下。这拍下来就是一个大特写。因为刚好那会儿他拉近了拍摄距离。
想起册子上要求,要拍脸部特写。
藤井赶紧抢拍。
但下一秒,迹部的视线就游移一下,目光看向了镜头一侧。
“这个眼神……”
没看镜头了,在看镜头旁边。
速度抓拍了几张后,藤井也好奇起来。因为后面那几张,迹部的目光都只对准一个地方。
他在看什么呢?
藤井往迹部看的方向斜了一眼……除了小林,也没别的了。
也就是说,他在看她?
为什么呢?虽然立海大那边叫停,但时间很短啊,就那么一两分钟。
到底,为什么呢?
“藤井学长……”美树无语地看藤井。这人怎么不拍了呢,刚刚还觉得他挺靠谱的。
“暂停的时候有拍特写吗?迹部部长看镜头那几张。”
藤井:“只有第一张看了。”
心情有些复杂啊。当然他也怀疑,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但一看那连串的照片,里面那个眼神。应该错不了的。
所以,不只是认识而已吗?
不过现在暂停结束,迹部也早就收回视线。想验证也验证不了。
“不会吧?应该都有看啊?”美树觉得奇怪。明明就抬头看的镜头这边。
藤井古怪的看她一眼,没有回答。
因为他看的是你啊。但他才不说出来。
“那脸部特写有拍吗?”
“有。”
接下来藤井有些心不在焉了。
美树想拿回相机:“藤井学长,剩下的还是我来吧。”
藤井看她一下:“啊,不用担心。那个癫团如果对你动手,她们将会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
癫团?
美树想,感觉你现在也有点癫好吗?刚才还很正常的。
“唉,算了,还是我拍。你念吧。”最终,藤井也没有交出相机。
怎么说呢,如果他没推断错。那帮一下她肯定比不帮要好。
*
场地的另一侧,加贺带领的几个粉丝团操控无人机的成员也很激动。
“这次的视频肯定很棒!”
“想不到迹部大人会这么配合,主动看镜头!”
“真是想想就好期待啊!”
几个女生兴高采烈的讨论。
加贺一直没说话。
她转头看了看远处藤井旁边的美树,看了好一会儿。
若有所思。
会是……她怀疑的那样吗?
最终迹部凭自己的冰之世界,捕捉到真田一瞬间的弱点,用他改良后的“破灭的圆舞曲”赢了真田。
观众席沉寂一瞬,接着呐喊声再次鼎沸。
“冰帝”一词响彻整个体育馆。气势地动山摇。
两个顶尖选手回到各自的休息区。
迹部坐下后,桦地走过来递了毛巾给他。迹部接过毛巾,抬头时又看一眼看台。但是,美树不在看台上。
汗珠从脸侧滑落到下颌上,顺着脖颈往锁骨方向落。迹部用毛巾擦了擦。
虽然赢了,但也真的惨烈。真田是当之无愧的强者。心性之坚韧实属顶尖。
向日这时也走过来,跟他解释:“你刚才赢的时候,她就走开了。”
迹部没回应,也没反问。
向日想,他都没问我说的是谁走开了。果然是在看小林。还有,刚才的暂停也是。可是,他为什么不承认呢?
*
美树因为肚子痛,不得已去了洗手间。
出来时意外的看见老头。
那身熟悉的唐装,以及他似鬼一般飘逸的步伐。
她一边跟了过去,一边发消息给藤井,问他是否能hold住。
藤井回复:绝对没问题。
美树才小心翼翼跟在老头身后。
只见他诡异的身姿转进了一栋门口立着维修牌的大楼里。
美树跟了过去。
但不敢靠很近。
一扇关闭的房门后,传出两个声音。
一个是老头;另一道是个陌生男子。
男子质问老头,关于药的事。
老头很拽:“关你屁事。”
美树在门外:……
原来老头对她,还真算客气的。
接着男子状似癫狂,情绪一秒狂暴:“给我!你必须给我!”
“没有就是没有。你以为按闹分配啊?”老头很不屑的答。
……
不知为何,门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美树犹豫一下,将耳朵小心贴在了门板上。
她隐约听到那人在提“那个女生”,但实在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有必要我会来找你。”
最后老头的声音传来,离门越来越近。
“……这种情况谁受得了?”是男子在说。
“受不了就去死吧。”老头回。
美树一怔,明白他们要离开,赶紧躲进了旁边洗手间。悄无声息关上了隔间的门。
之后过了快一刻钟,她才从隔间出来。
此时,整栋楼已恢复如初,十分安静。静得连水龙头滴下的一滴水都能把吓她一跳。
那滴水砸在了安装了一半的洗手池瓷砖上,感觉水滴像是被坚硬的瓷砖撞裂成了好几瓣。
美树探头左右看看,确定四周没人后,才离开大楼。
那个女生……
不知为何,她直觉,男子口中的“那个女生”有可能就是指的她。
不知道在谈自己什么。
不过,也很可能不是她。
但无论如何,看来老头的药的确是必需品。
男子癫狂索药的吼叫声还回荡在她耳畔。
原来,穿越到此处的,不止她一个吗?
美树神思不属的回到观众席。
此时比赛都已结束。
学生也散去大半。
藤井在原地等她。见她来了,赶紧交出相机:“你没事吧?”刚才迹部一取胜,她就说不舒服要去洗手间,结果一去就这么久。
“忍足和幸村那场我拍好了。忍足真的很顽强啊,被打成那样也不放弃。看得我都要感动了。”
藤井对着天空感叹。要不是年龄没到,他都想抽支烟来表达自己对忍足这场比赛的敬意了。
然后又低头,“给,相机。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我现在去更衣室那边看看有没有可以补录的。”说着相机递过去。
美树接过相机,点点头:“麻烦你了。不好意思,我刚才离开太久了。”
“小事而已。”藤井很大气地回。
美树坐下来,先看一下藤井拍的最后一场单打的照片。都挺不错的。
幸村居然还披着外套在打。
他外套都不掉的。
好神奇。
不过打到后来,他自己把外套脱了。
再翻出迹部那一场,然后拿出拍摄小册子,逐一比对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你在检查照片?”
“不,检查我是否会挨揍。”美树开个玩笑。说完转过头。切原已经换过衣服。
切原听完却大吃一惊:“挨揍?有人要打你?”然后他立刻保证,“别怕,小林,我保护你啊。”
“可是,你应该不打女人吧?”
“是不打。”切原挠挠头,想了想,下定决心似的说,“但是我有个姐姐!”
“什么?!”美树忍不住笑了出来。
难道他要求助他姐姐来帮忙吗?这也太可爱了吧。
“你不信吗?”切原问,“到底谁要欺负你?”
她在冰帝过得不好吗?上周还有人在神奈川骚扰她。现在居然还有女人要打她?
单细胞动物切原,还真的信了美树玩笑。
“没有谁。我刚才开玩笑的。”她把相机和小册子装好,站起来,“你已经好了吗?”
切原应了一声:“迹部部长说要请大家吃饭,不过我就不去了。东西在我们过来东京坐的那辆大巴上,我没带过来。停车场就在入口边上。我们可以直接过去。”
知道他要来东京打比赛,美树的阿姨提前就联系了他,拜托他带点东西给美树,还特别拜托请他送到美树家里。为此还提前给了谢礼。
因为东西有点重,女孩子应该提不动的。所以昨晚他就发信息,和她约好结束后在观众席碰面。只是没料到,迹部部长还会请吃饭。说是东道主必须的礼仪。
“要不然你还是去吃饭吧?”只有他不去会不会不太好呢,美树为切原考虑。
问他:“你们在哪里吃饭呢?”
“就在附近。我跟幸村部长说我不去了。”
“可是……”
“小林!”这时,藤井忽然又从远处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打断美树,“迹部部长,说要请大家吃饭。地址……我发你手机了。你忙完的话,我们也可以……现在,一起过去。”
美树:“……”
这个“大家”范围这么广吗?连她也要去?
“那我也不……”正当她要说“自己也不去了”时,旁边已经传来切原打电话的声音。
“部长!聚餐我要来。对!现在过来。”
美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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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很帅吧?……人呢?
第80章 聚餐
迹部订的是附近高档酒店的自助餐。
虽说是自助,但大家都没有分散坐。
餐厅有豪华半开放式包间。里面的大圆桌可以同时容纳二十个人。所以两所学校的正选都坐同一桌。
但是正选坐完还剩四个位置。
那这四个位置谁来坐呢?
被迹部邀请的除了两所学校正选,还有各自负责拍照采访的新闻社成员,以及立海大网球部经理。
冰帝新闻社只派了藤井和美树两个人。
立海大新闻社有三个人,加经理一共四个。
所以一共还有六个人。
美树进入包间后很自觉的去了大圆桌旁边的小圆桌。其实也不算小,可以同时坐十个人。
奇葩的是,藤井居然对她说:“隔壁桌还有空位。小林,你去隔壁桌吧?”
“你为什么不去?”
这人是有什么问题吗?两所学校的正选坐一桌吃饭,有她什么事?人家立海大经理都没坐过去。
立海大那边,仁王跟切原开玩笑:“你怎么不跟你冰帝的朋友坐一桌呢?”
柳生看他一眼:仁王这是……
迹部视线也扫过仁王。
切原愣了一下:“可以吗?”
其实和不和冰帝正选坐一桌他又不在乎。立海大的前辈也是每天见,今天能不能坐一起也无所谓啊。如果和小林一桌,那当然最好了。
仁王:“当然可以啊。”
切原一听马上站起来就要走:“好啊。那我就去隔壁桌啦。幸村部长?”
坐迹部旁边的幸村:“不可以。”
以及迹部本人:“……”
这个立海大的切原怎么想的?他要一个人去跟美树坐一桌吗?
幸村也是黑线了一下。切原怎么这么单纯呢?难道还能让他一个人坐其他桌?他也不想想这合适吗?
其实,切原就是觉得不太合适,才问仁王“可以吗”。不然他直接就坐过去了。
真田弦一郎脸色一如既往的严肃:“真是太松懈了。”
柳生看了一眼仁王雅治:“你开那种玩笑他要当真的。”又招呼切原,“赤也,你坐下。”
切原:“……”
既然不可以,为什么还要问他。
他想和小林聊天。
最开始是固定了位置,但聊到后来大家都高兴起来,气氛越来越融洽。座位也随意起来。
芥川慈郎居然连觉也不睡了,一直拉着丸井聊天。
刚才对打过的基本都会相互再回顾一下过程,讨论一下哪些不足可以弥补,和称赞一下对方的闪光时刻。
这里没有谁是情商特别低的。——应该没有。
幸村也特别提到,忍足的意志很顽强。
忍足扶一下眼镜,微笑以对。
这一场他是为向日打的。
他只是想让向日看一下,面对强敌要如何坚持下去。
对比下来,美树这一桌就比较安静。一共六个人,立海大三个新闻社的偶尔低声交谈。立海大经理安静吃饭。剩下藤井和美树,基本也不怎么说话。
切原取餐回来,走到美树身旁:“小林,有冰激凌,你要吗?”
“什么口味?”她抬头。
“我拿了一个巧克力的,还有一个香草。”
“那我要香草吧。”
切原在她身边坐下。
坐她另一边的藤井动作一顿,立刻默默朝旁边立海大经理那边挪过去一个位置。
立海大经理:“……”
这个人怎么感觉有点猥琐?
其实藤井只是怕,迹部会迁怒他。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但他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美树问切原:“待会儿你们怎么回去呢?”
切原:“今天来的那辆车。网球部包车包了一整天。”
“可是我家离这里一来一回至少要一个半小时。”她想了想,“不然等下吃完饭,我叫个车,你把东西送上车就好。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车可以送我到家门口的。”
“当然不行!”切原提高一点音量,“我答应了阿姨要把东西送去你家。而且很重,你一个人没办法的。”
“我可以和海斗一起。他是男生,他会比我先到家。”
今天海斗也来看了比赛,不过和青学正选一起。知道姐姐要拍照,他就没过来找她。
“不行啦,我一定要亲自送去你家。不可以言而无信。”切原说什么也不同意。
仁王取餐回来,正好经过,听了个大概。
回座位后故作高兴的跟柳生分享:“赤也进步了,看来脱单有望了。”
柳生:“进步什么?”
仁王:“人家女生怕麻烦不让送,他坚持要送人家回去。”
柳生:……仁王又在皮。当迹部面这是说什么呢?
结果迹部还没反应,继续和幸村交流。
反而向日听完,立刻起身来到美树身旁。
“小林,我能看看你今天拍的照片吗?”
“可以。”美树把相机递给他。
谁想,向日看了一会儿,突然很夸张的叫了起来:“哇!你拍了这么多迹部的照片吗?”
美树:“……”
要不要借你一个话筒去大厅吼一遍?
迹部那一桌安静一瞬。
忍足有点想笑。他懂向日什么意思,可是真的会笑。
迹部很自然看了过来,还不忘给旁边的幸村介绍:“这是冰帝新闻社的社员,小林同学。”
幸村看美树,报以礼貌的笑。
美树转头看了一眼迹部,又看看旁边的幸村,微笑着打了招呼,然后才看回向日:“向日学长,相机能还我了吗?”
那是她要拍那么多吗?那册子上光迹部回击球的照片就要求拍150张。
美树从身旁大口袋里拿出装相机的袋子。一不小心那本拍摄小册子就被相机袋勾出来,掉在了地上。
切原见了忙捡起来,正好就瞥到她签字那一页。
他有些困惑:“小林,你们拍照前还要签这种东西?”
他虽然英语不行,但国语好。
“如有违背,自愿承担所有后果”什么的,这什么意思不难理解吧?
“你说的有人要打你,是这个意思吗?”
冰帝新闻社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小林签这种东西?切原感觉自己有点生气了。
“他们为什么这么对你?”
美树赶紧阻止:“你小声点啊。”
“不是新闻社。也没人打我。”
切原目光一转,看向隔壁的隔壁此刻安静如鹌鹑的藤井:“你应该和小林一样是新闻社的社员吧?你也签了吗?”
他以为藤井和美树一样都是二年级,所以也没叫学长。而且他根本不认识藤井,也没法去称呼名字。
藤井:“……”
他该怎么答?本来他怕的是迹部,为什么现在是立海大的来质问他?而且切原赤也不是二年级的吗?怎么敢来质问他这个三年级?
藤井低头装死。
这一刻,切原真的开始生气了:“你没签吗?为什么只有她签了?你们在欺负她吗?”
隔壁一桌因为切原的质问,又安静一瞬。
柳生立即起身,走了过来。
“什么事?”
美树慌得冷汗都流下来了:“不要说了,切原。我待会儿跟你解释。跟新闻社没关系。”
切原却很认真的对她说:“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美树一怔。
这一刻她想起了弟弟小裕。小裕也是那么维护她。
不由轻声道:“不要生气了。没有人欺负我啊。”
“可是你签这种东西……”
“到底什么东西?”向日也走过来,从切原手里拖过那本小册子,“我看看。”翻了几页,再翻……翻到最后一页。
真的无语了。
迹部那个粉丝团是疯了吗?
向日拿着小册子来到迹部这边:“迹部,你看下这个。”
接过小册子,大致翻了翻的迹部:“……”
以及旁边不小心眼风扫到的幸村:“……”
冰帝,真的是一所正常的学校吗?
迹部手指停在那句“自愿承担后果”上,敲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合上册子:“这出不华丽的闹剧,也该到此为止了。”
说完他站起来,走到美树身后:“你出来,手机带上。”
美树微微叹气,起身。
切原也要跟过去,但被向日拦住:“你就不要去了。”
切原看了一眼向日,又看向门口已经走出去的两人背影:“他要干什么?”此时此刻,他对整个冰帝都没什么好感了。
“迹部不会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向日说。
切原又低头,看向依旧安静如鹌鹑的藤井。
旁边立海大经理默默朝相反方向挪开一个位置。不想和切原的眼中钉坐一起。
孤立无援的藤井再受不了。他看向切原,顶着对方杀人似的目光大声解释:“不关新闻社的事。我们没让她签!”
柳生在旁边问:“签什么?”
切原还是生气:“小林签了一个不按规定拍照就要自愿被打的协议。不知道谁逼她签的!”
隔壁桌的忍足,宍户亮,凤长太郎,日吉等人:“……”
他们大概知道是谁。但是,为什么解释起来感觉会尴尬呢?
丸井文太想了想:“这是校园霸凌?”
这下就连芥川慈郎都有些尴尬了。
他问旁边的日吉若:“这是真的吗?”为什么冰帝会有这种事发生呢?总觉得好难过啊。
日吉:“……”他要怎么回答?这是迹部部长的粉丝团。真的一点都不想解释。
门外,迹部带美树去了另一个没人的包间,把门关上。
“手机拿来。”他伸出手。
美树把手机递给他。
他手指灵活,把自己几个常用手机号都存在了美树通讯录上。
“本大爷允许你,随时随地联系我。”
美树:“……”
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一句。
“以后不要再签这种东西。”
“遇到事你可以直接联系我。”
美树:“……”
可总有一种,如果联系了会死得更惨的感觉呢。
迹部看了看她:“你宁愿吐血都要扣别人分的气势到哪儿去了?”
美树抬头看他一眼,勉强答:“可能度假去了吧。”又低下头。
度假?这是在乱说什么?
“情绪不能激动?”迹部一边问一边观察她表情。
美树:“!!!”这都能猜到?!他是魔鬼吗?
这反应——迹部黑线。根本用不着特意观察。相当明显了。
于是又强调一次,语气认真:“本大爷保证,没有人能伤害你。”
“学长……”
“什么?”
“你这么说,我有点害怕。”
这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切原这么说她觉得感动,可是迹部这么说,怎么让她觉得有点怕呢?尽管也不知道在怕什么。
迹部:“不准怕。”
想了想,又问:“今天被欺负了?”
“谁欺负的你?”
迹部有点恼火:“到底是谁?”
美树哭笑不得:“真的没有。其实本来也要拍,就当要求有点多好了。而且藤井学长也有帮我。学长你的照片都是藤井学长拍的,我只是对照册子念一下要求。”
停顿一下,“其实签就签了,又不具备法律效应。就算有什么,我自己也可以应付……”
“美树,”迹部突然打断,声音略显低沉,“我说了,我会保护你。本大爷说到会做到。”
“不用做你不想做的事。”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他一字一顿,“有我在。”
惊怔一下,她抬头,有些困惑的看了看他,不好不回一声:“哦……”
有点形容不出来呢。
因为把切原对标成弟弟林裕,听切原说会保护她心里就觉得暖暖的。
但是,因为没法对标迹部,现在听他这么说,总觉得有点怪。
不过他人还真挺好。
哦,对了。
他是学生会会长嘛。可能,认为这是他该负起的责任吧?
从来没见过迹部这么负责的学生干部的她,此时终忍不住赞叹一句:“真不愧是会长啊。”
迹部听了:“……”
关键她眼神还那么真诚。
“你理解力是零。”迹部以肯定的口吻说。眼神莫名。
“……”
她理解错了吗?那是因为什么?
哦,对了。
那不是他粉丝吗?也就是说……
“其实,你用不着有负担。”美树忍不住再出声,贴心地提醒迹部,“虽然是你粉丝,但并不是所有行为都需要你来负责的。”
结果迹部居然冷笑一下。
美树:“……”
为什么感觉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两人再回包间时,大家都安静两秒。一起看这两个消失了数分钟的人。
过好一阵,氛围才再热闹起来。
但仁王也不再开玩笑了。
向日也在位置上,没再去找美树。
只有切原,又去问了美树:“你没事吧?事情解决了没?”
美树看他:“解决了。我没事。”
切原点头:“那就好。”
之后聚餐结束。
怕切原迷路,柳生陪同切原一起将受托的东西送到美树家。而且也解释了,送完后会和切原去新的地点汇合,不会再原路返回。所以不会耽误太久。
路上,美树也小声跟切原解释了一下原委。
听到是迹部粉丝团的柳生:“……”这还能更疯一点?
切原“啊”了一声:“有病吗?”
在两人走后,美树打开了阿姨托送过来沉甸甸的箱子。里面装的是一块石雕。
问阿姨为什么托切原送这个到家里。
阿姨回:“因为它最重。”
美树:“……”
大家都不正常了吗?
!!
感谢读者“哒哒哒”,读者“攻玉”,读者“幼儿园打手”灌溉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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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三次了。表白三次了。没有一次她能正确理解。
美树:[青心]
第81章 第二次约会(改错字,增加了一句话)
周日。
雨密如柱。
海斗穿着雨衣一早就出了门。
“这么大雨,你要出去?”美树问他。
“室内网球场。”海斗在玄关处换了鞋,丢下一句“中午不回来吃,晚上不一定。”就匆匆地走了。
美树站在玄关处想,她中午也不一定在家里吃。
这么大雨,动物园还去吗?
她拿出手机,看一下通讯录。
上面有好几个陌生号码。也分不清哪个是迹部手机号。
昨天他只输入数字,没输名字。
当时美树没发现,早上起来见是大雨,才决定问他一下。结果一看手机,傻眼了。他没输入名字吗?
手机上一堆无姓名的纯数字号码,没有显示是哪个时候录入的。不可能这一堆号全是迹部的吧?
“这十几个号码,难道一个一个打去问?”
本来小林的手机里就有一堆缺名字的号码。美树没去碰过。现在这些号和迹部的混一起。她是真分不清。
不过,昨天迹部也有用她手机拨出去他电话,但昨晚不小心,她把通话记录清空了。
正想得出神,她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一串数字飘在手机屏上。
美树猜是迹部,连忙按下接听键。
“准备好了吗?”
果然是他。
迹部在电话里问。
“……准是准备好了。但这么大雨,还要去吗?”美树又看一眼窗外。天气真的相当恶劣。
“出来吧,门口见。”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美树:……
他都不约时间,直接就来了吗?
美树上车时,还在想。看来他是真的想去动物园。
这么大雨,还要去。
今天迹部是自己开车。
整个车身湿漉漉的,似浸泡在水中一般。
车体那流畅的弧线在晨夏接受暴雨的洗礼。一整圈线条都闪着光,就像名贵的宝石被拉长拉扁贴合在了车身上,闪烁着昂贵的光。
美树上车后把伞放在腿上。
她的伞都没能撑开。出门时什么样子,现在原封不动。
因为她一开门,就发现迹部站门口两米之外正门处,撑着一把质感丝滑的黑伞。
他在伞下望她。
示意她过来。
密集的雨丝落下,头顶乌云低压。风呼啸着吹过。但不觉得冷。夏天的风也是暖暖的。
她犹豫一下,走进他伞里。
雨声大得都难听清彼此的话。
车就停三米之外。
迹部送她到副驾驶位,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在她上车时,他有意倾斜一下伞面,将她整个人完全罩住。
这样她就不会淋到雨了。
但他因为斜了伞,自己一边肩膀就被雨水淋湿。脸上也飞了几滴雨渍。
迹部也不在意。
待她坐好,他关了车门,才绕回驾驶位,收伞上车。
车里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雨势太大。车程还未过半时,车就被迫在马路边停靠一会儿。
美树看看车窗外,基本只看得见水流不停淌过窗玻璃。街景是模糊的。
她忍不住开口:“这么大雨,还要去吗?”
迹部看着她:“你没收到我的信息?”
“什么信息?”
“手机上的信息。”
迹部说:“现在看。”
美树拿出手机,但是哪有什么信息。
“没有啊。”她上下翻了翻。
“怎么会没有?”
“不信你自己看。”
美树把手机递过去。
但迹部没接。
教养让他不去翻别人手机。哪怕是她主动递过来。之前看她手机里照片,那是因为那些照片都是他本人。她要打分。
思考两秒,迹部面无表情:“垃圾信箱,看一下。”
美树:……
有点尴尬是怎么回事?
垃圾回收站里,零零散散几封邮件。
美树每一封都点开看一下。
其中有一条里,是写了一个地点:去美术馆。
呃……
“所以,不是去动物园吗?”
原来目的地都换过了。难怪他还是过来接她。
但是,她都没回复,他不怕白跑一趟吗?
美术馆当然无惧风雨了。
迹部无语。
还真在垃圾信箱里。
“你新号码不备注名字?”
“那你输号码时,你也没输入名字。”美树觉得,这事和她关系不大吧,“我以为你有输入名字。”
她把那封邮件拖出来,把迹部这个号码备注一下。
迹部手肘支在驾驶位座椅扶手上,侧头看她:“另外还有三个。”
他昨天一共输了四个号码。都是他最常用的。
其中有一个,是他和家里人联系专用。
因为他家人都在英国,迹部就特意准备一个号,和家人联系用。
即使他在国外,用这个号也能方便通话。
他昨天把这个号码也给了美树。
但是显然她没备注。
他清晨发邮件,用的是另外一个号。
就是东京这边他最常用的号码。
“另外三个也备注。”迹部看着她说。
美树看他一下,心想,原来他昨天给了四个号码。
但是……
她看看自己通讯录,稍微有一点不自在:“不好意思,我分不清。”
迹部:好气。
算了,他忍。
“我说,你记。”
接着他稍作停顿,把自己另外三个手机号重复一遍,期间每重复一次都等她备注好,等她点头,才说下一个。
几十秒后。
“都备注好了。”
美树说完把手机收起来。
现在她手机里就有迹部四个号码了。
迹部又看她:“你有几个手机号?”
美树:“两个。”
小林是有两个号,不过另一个基本不用。
她觉得没必要和迹部说另一个。她又不用。
但是,迹部就:她为什么不说自己另一个手机号?
他给了她四个手机号,就连家人专用手机号都给了。她竟然只给他一个?
不。
她连一个都没给。
是他昨天用她手机拨回来,他才有她电话的。
但是,再让他专程去问她第二个手机号,又真的开不了口。
一开口就感觉自己跟输了似的。
这时雨势渐收。车窗玻璃外也逐渐露出路人的行迹。行人很少,三三两两,都撑着伞,步伐稍缓。鞋底却依旧会带起水花。
迹部启动车辆。
到美术馆时已经上午十点过。
这是欧洲那边一个新晋画家特意在东京开的画展。
画作风格迥异。有的狂野,有的又走田园风,有的阴沉;有的向阳充满了温馨日常。
迹部事先就做过攻略,也在网上查过此人风评。他觉得还行,才将行程从动物园改成上午来美术馆。
给她发信息她也不回。迹部认为她不回就是默认。
画展附近还有个海洋馆。
网上很多人评价,女孩子超喜欢。
他准备下午带美树去海洋馆。
但是美树完全不知情。她还不知道下午行程都被迹部安排好了。
她以为看完画展就回家。
最多一起吃个午饭。
所以美术馆里,她看得很认真。本来对画展没什么兴趣的。
有两幅画美树很喜欢。
一副是一片翠竹林之外,有一盏暖黄的灯。
整幅画呈现黄绿交替之感。竹林之上是漆黑却不显阴森的天。
天际一角颜色稍稍变淡,由黑色转为深蓝,就似被那盏灯照亮一般。
这幅画的名字是:归途。
另外一副是一个小孩子伸手企图去抅卡在一棵大树上的气球。
无奈手太短,身高矮,抅不到。
树下有一个衬衣西裤的青年伸手去帮他拿气球。
这是一幅组图,由三张画构成。
这幅组图的名字是:长大。
因为,年青人就是长大后的小孩子。
第三张是组图最后一幅。年青人已经拿到气球,但小孩子也已不见。
这幅画留白很多。留白之外是男子拽着拴住气球的细线,神色缅怀里带一丝落寞。
美树站在这幅组图前看了很久。
她觉得自己感觉到了画作者的心情。长大之后带来的便利和欣喜里,又掺杂了一丝无可奈何。
他可以帮小时候的自己完成一些他曾经没法去做的事;但又忍不住怀念那个,受诸多限制幼年的他。
人就在期待与怀念的矛盾里一天天长大。
“很喜欢?”迹部在一旁见她注目良久,开口询问。
“对。”
美树看他:“我觉得我好像理解这幅画的含义了。”
而且还感同身受。
“那你看出什么了?”迹部问。
美树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长大了可能也会想小时候吧。”
迹部:“所以,会不想长大吗?”
“不会。我小时候很想长大,真的成年还是会想成年真好。不过不代表,不会怀念小时候。虽然怀念,也不代表成年后过得不好。”
“每一段时光都有它的好。”
“总之,我还是很高兴,自己成年了。”
美树认真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说完后,看了看迹部。
迹部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数秒。
看了半天后,迹部忽然开口,笑:“你成年了?”
语气里带几分戏谑,目光似笑非笑。像是要看她笑话一般;眼神里带着那种看透一切的湛然,仿佛已将她整个人看穿。
美树:……
她说了么?
她说了。
她刚刚说自己已经成年。
但……
小林才十七岁。
美树:……
她不知道是要先不高兴迹部抓她漏洞,还是反省自己怎么突然说漏嘴。
她刚才说了一下自己心里话,本来以为是和他好好聊天。
结果他在那里来一句“你成年了?”……
真是好没意思。
不过怕是不怕。
迹部又不可能知道她其实不是小林,她只是美树。
迹部见她肉眼可见的不高兴起来,立即切话题。
“二楼也有展品,去楼上看一下。”
他本来只是想逗逗她,不是想让她不开心。
既然她不高兴,他就换个话题。
不过,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怕。
迹部想,看来美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掉马的可能。
以及,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怕他。
*
二楼除了素描,还有一些手工制品。
具备一定艺术性,但美树不是很感兴趣。这里也再没有让她触动的成品。迹部也感觉一般,都入不了他眼。
两个人随意逛了逛。
到中午时,刚好逛完整个画展。
“附近有吃饭的地方吗?”美树问。
已经到中午,不一起吃饭都说不过去了。
美树准备请迹部吃饭。
但是她对周遭确实不熟。
拿手机搜一下附近的餐饮,她认真挑选起餐厅来。
但是迹部直接说:“有。直接过去。”
原来他都订好了。
但是他订的餐厅网上搜不到,而且美树直到进门前都没看见餐厅名字。
门口只挂了一副很精美的画。
神秘又低调的感觉。
内里装潢却不低调。色彩虽不多,整体暖黄色调,但所有饰品都质感十足,明净而奢华。一些是磨砂质感,另外一些光可鉴人。
餐厅中央有一对闪亮光滑的水晶天鹅,大约一米高。脖颈处弯出优美而圆润的弧线。天鹅对顶而立。
美树在位置上坐下:……这她还请得起吗?看起来好贵的样子。
看来她还是太松懈了。
要和迹部做朋友,还是得具备一定经济才行。
美树算了算现在小林卡上还剩下的零花钱,应该够支付这顿饭钱。
之后她得立即想办法赚钱,把小林零花钱全部补回去才行。
不过年龄有限制,有些事她还不能做。
但也不是没有赚钱的方法。
美树坐在位置上,托腮思考。
——所以她就说啊,还是成年更好。
迹部才坐下几秒,还不知道对面美树已经迅速拟定了方案。
然后他很无语。
她说她来付钱。
不过她说得很小声,只让迹部听见就行了。
迹部都懒得说“和女生吃饭,怎么可能让女生付钱”。而且,更不可能让她付钱。
但他懂,她为什么这么说。
他如今不再认为这是搞笑。
她有她的坚持。
他明白,也尊重。
所以,这一次他没企图去劝服她。
他只是说:“会员制。你付不了钱。”
本来也是。
单独的非会员是进不来的。
美树:……好烦。
后来用餐时两人都安静。
虽然是单独的隔间,美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自己再去争论,迹部也不可能收她钱。
美树想,之后有机会一定要还迹部这个人情啊啊啊。
是的。
直到此刻,她都没察觉他有什么另外的企图。
她只认为,他钱多人大方。
不过,那只是上甜点之前。
当用餐末尾,那道精致装盘的甜点端上来后……
看一眼盘子的美树:……
小心眼。
迹部就是个小心眼!
迹部:???
不关他的事!
迹部也在看桌上的抹茶蛋糕。
这里的甜点都是餐厅当天现场烘培,现场搭配。用料都是新鲜又考究。
所以他也没特意问,今天是什么甜点。
结果给他整这出。
不过迹部也没解释。
看美树那个脸色就知道,她没生气。
美树眼皮跳了跳。
这人是真小气啊。
这都多久的事了?
她就借他脸一用,假装迷恋他。
就这么个事,他到底要记多久?!
……
迹部无辜:真不是他。
*
“啊?海洋馆?”
餐厅出来后,迹部问步行还是开车过去海洋馆。
因为海洋馆就在附近,步行也就十分钟不到。
要开车也行。
他征求美树意见。
美树见鬼似的看他。
不回去吗?
还要去海洋馆?
但是人家刚请吃完饭,她就马上走,这显得也太没心没肺了。
“怎么?想去别的地方?”迹部看出她好像不是很想去,但他完全没想过,她是准备回家了。
如果知道,估计要气笑。
美树眼珠转了转:“那你订票了吗?”
迹部:“没有。”网上的攻略说是现场买有惊喜,又说女孩子都喜欢。所以他才没订票。
不过听她这么问,想来是真没兴趣。迹部正想提他的第二套方案,结果下一秒——
“那快走吧。”一改先前的犹豫不决,美树忽然就积极起来,“我们现在去!”说完还示意他跟上,让他动作快点。
迹部:……
她这是怎么了?
第82章 迹部好会
“你跑什么?”
等到了目的地,迹部只觉身旁忽然身影一闪,美树弹簧似的就跑出去了。他抓都抓不住。
只剩风一般的呼呼声。
“我去买票。请你等我一下!”
声未消,人已远。
美树说完赶紧去售票处购票。终于有机会请他了!
她生怕迹部又抢着付钱。主要她确实争不过他。所以只能提速。
动作之迅捷,迹部感觉自己身旁被她带起一股风。
他站在不远处,看她在前方积极购票。
刚开始他还没意识到,她只是怕他又来付钱,还以为她是想要惊喜。
迹部还想,看来网上没说错。女孩子是会喜欢这些。
若有所思看美树背影。
结果当她返身回来后,他一问,才知道,她也没搞清楚到底有什么惊喜。
“什么惊喜?”美树很懵地看他。就是买票,什么也没发生啊。怎么迹部还知道有惊喜?她都不知道。
“那你跑什么?”迹部问。
美树:“买票啊。”
迹部:“……”这不废话吗?买票。
两个人都对所谓的惊喜没兴趣,也没再去打听,直接刷票入场。
因为下雨,海洋馆是室内,所以人还不少。
他们俩进去后还差点走散。
迹部思考两秒。
假如能牵她手,就不会发生走散的事了。
虽然也没走散。
他这么想时,视线发散出去,一路经由透明玻璃后畅游的锤头鲨,定格在附近的雕花白色立柱上三秒。
结果美树以为他想吃冰激凌。
因为立柱旁站了一个小男生,正在舔他手里的甜筒。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就是他看着人家小孩子手里冰激凌,眼睛眨也不眨。看得极其专心。
但那是小男生。他们俩都这么大了,不好站在立柱旁吃冰激凌。
美树问迹部:“你想吃冰激凌吗?”
“不……”
不,他突然想起,某本奇怪的书上奇怪的知识——
当一个女生问男方“你想不想……”时,实际她就是暗示对方,她想。
“可以。”于是他立即改口。
“那快走吧,前面就是餐厅。”
美树示意他赶紧。
看来他还真想吃冰激凌。
美树付钱时在想,迹部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不但喜欢毛茸茸,还爱吃冰激凌。以及她好高兴,又可以请他了。
至于迹部,因为感慨奇怪的知识偶尔也能派上用场,没来得及主动结账。而且她付完钱,看起来好开心。
于是他知道,一直不让她消费,她会难受。
所以他也没刻意阻止。
迹部这时也成功领悟,她之前为什么跑那么快。
想明白的他顿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说不清是什么,就像被羽毛轻拂一下心脏,没留痕,但很难忘。
吃冰激凌时,美树又问迹部:“刚才我听人说待会儿会有剧场表演,要去看吗?”
“你想去?”
他是真没兴趣。
“想。”美树立即承认。
迹部:“好。”
果然。
她问他想不想去,实际是她自己想。
看似无聊的知识,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看来忍足推荐那本书还是有一定可取之处。
迹部表无表情,只是思绪飘忽两秒。
是的,之前话剧排练时,那本忍足发给他、被他当场冷酷删掉的电子书,话剧结束后就被他设法找了回来。
迹部十分挑剔、九分不屑的阅读完毕。
他发誓,绝没有去记里面任意一个陈列项。
只是他记忆力太好,智商太高,想要忘记都难。
是那些东西自己不从他脑海里离去,绝非他本人要强记。
*
海洋馆的小剧场就是真人模仿秀。
模仿美人鱼。
竟然有男有女!
除了金发碧眼的女性美人鱼,还有裸/露上身的美男鱼。下半身的鱼尾都鳞片闪烁,金光辉煌,或银光灿灿。
几条美人鱼坐在人造水池边的巨大假贝壳里。有的将鱼尾拖曳在碧蓝的水下,摆来摆去;有的轻抬手臂,撩一撩自己柔顺的刘海。
美树轻轻地“哇”了一声。
美男鱼真的第一次见。
这家海洋馆好有创意。
不过她也不好意思一直看,扫几眼就移开视线,过一会儿又扫一眼。
货真价实的人鱼线呢。
身材不好也不可能应聘来扮美男鱼了。
上半身可是要展示肌肉线条的。
这几个美男鱼扮演者无一不是浑身线条刚劲有力,腹肌紧实,看起来性/张力十足。
迹部起先对这些美人鱼没什么看法,无非就是海洋馆吸人眼球的招数罢了。
结果一见美树还蛮有兴趣,一秒冷脸。
迹部:身材最好的就在她身边。她一点都不懂珍惜。
迹部略微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天空蓝的衬衣。
是,被衬衣遮得严实。
但他也不可能现在脱给她看……
“通过高频声波精准定位猎物,再靠下颌骨接收回声。这样就形成了类似的声呐系统。以这种回声定位的捕猎方式捕猎,你知道是什么动物?”
迹部突然发问。顺便移动一下身体,很凑巧的就把美树投向美男鱼的视线给遮挡住了。
美树一怔,转眸看他:“海豚。”
迹部颔首:“对。走吧,去看看。”
美树:……?
看就看呗,他干嘛突然像老师一样提问?
“喂!快来啊!可以合影!”忽然几个学生打扮的女生结伴朝大贝壳里的美男鱼跑过去。
不过落在最后那个一眼瞥到迹部,脸忽然一红。
“喂……后面有个颜值超高的男生……比人鱼好看。”她将手伸向自己前方的好友。
美树一听可以合影,也探头看了看:“还能拍照啊。”
她就那么感兴趣?——迹部有点恼火。
真要那么想看。他也可以脱给她看。这附近就有酒店。开房就两分钟的事。
别误会。
他现在还没想去彼此探索,只单纯想满足她而已。
当然他没提去开房——也不可能提,而且美树其实也不是想合影,就随口一说。
她心里还想着迹部想看海豚。
于是感叹完后就连忙叫他:“走吧,去看海豚。”
“……你怎么了?”他看起来怎么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美树有些担心的看迹部。
见她没去合影,迹部也就打消要展示身材的念头。表情放缓:“没什么。”
两个人结伴离开剧场表演地,来到海豚馆。
婴童似的海豚在巨大的玻璃墙后游来游去,身形甚是灵活。一个一个脑袋大大又光滑,看起来就似一群抛光完美的大玩具。
美树拿手机拍了两张海豚。
迹部在斜后方看她。
不知为何,海豚馆这时除了他两竟没其他人。
不知人都去哪儿了。
只剩数条海豚在水里欢游。
迹部四顾一下,立即后退几步和美树拉开距离。
他拿出手机,对准她看海豚的侧影。
迹部没去思考自己是怎么想的,但手机里已经留下了她的影像。
就在他要收起手机时,她突然转头看他。
“你靠近一点拍啊?隔这么远拍得清楚吗?”
已经收好手机的迹部:???
这么主动?
于是他几步过去,又拿出手机。
正要拍时就听她问一句:“你对准我干什么?不是拍海豚吗?”
原来他走过来,举起手机就对准她人,看都没看海豚一眼。
美树奇怪的看他。
迹部:……不是她让他近一点拍吗?
美树困惑:“你刚才不是在拍海豚,是在拍……我?”他为什么拍她啊?
迹部立即:“不是。”
扯唇似笑非笑:“怎么?你希望我拍你?”瞳眸微闪。看似心绪毫无波澜,实则内心:……原来美树以为他在拍海豚,所以才让他走近拍。
他还以为她让他拍她。
美树一听他反问就嘴角微抽:“我没那么想。”
还不是他自己乱举手机,害她误会。
迹部扫一眼拦住海豚与水的玻璃墙。水波荡漾,确实会反射出人的影。
美树估计就是从玻璃墙里看到他在拍照,以为他在拍海豚。
其实他拍的她。
这时其他游客三三两两也进了海豚馆。很快就响起小孩子的惊叹声,以及夫妻温和的妥协声:“好好,待会儿去买。”
原来是小孩子要海洋馆的纪念品。
美树一旁听到,不知想到了什么,嘴唇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迹部立即问:“你笑什么?”
美树看他:“我想起小时候去海洋馆,我也找妈妈要纪念品。”
“那最后拿到了吗?”
“当然。”
提到家人,她眉眼都顺和下来,眸光温柔的闪动,神色里透着一股怀念的宁静。
见她这副表情,迹部微怔。
离开海洋馆时,他让她在门口稍等片刻,他自己又返了回去。
迹部来到售卖纪念品的柜台前,挑了一个海豚形状做工还算精良的徽章。
但他没有立即给她,准备送她回去时再给。
在此之前还要先共进晚餐。
美树:……还要,一起吃晚饭?他怎么想的?为什么行程这么多?
此时此刻,她真的想问他一句:不累吗?
行程这么密集。上午暴雨逛美术馆;中午午餐;下午海洋馆;晚上还要一起吃饭?
他怎么精神这么好?
结果一问,晚餐也已经订好了。
美树真是不知该怎么说,扶额:“你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我留啊。”
“什么机会?”迹部不解。
晚餐也定的西餐,都是他吃过觉得不错的餐厅。环境也好。和中午那顿风格类似。
其实中午他也观察过她用餐反应,假设她感觉一般,他就会立刻更换晚餐地点。
对于和美树的约会,迹部非常重视,方案备了好几套。
不过美树一点都不知道,迹部把今天的行程都定义成约会了。在她看来,就是下暴雨没法去动物园,于是换个地方玩一下。而约着去动物园也是因为切原赠票,以及迹部喜欢毛茸茸。
海洋馆门口,迹部问她什么机会。
美树直言:“中午那顿是你请的,晚上该轮到我了吧?”
迹部没去争辩,只说一句:“已经订好了。”
想一秒,又说:“是西餐,想换别的可以说。”
美树:“不是想换,只是觉得应该我来。”
迹部不接话。
“走吧,这个要开车去。”他转身,示意她跟上。
讨论谁请的话题很自然就结束。
车程大概半小时。
路上不算特别拥堵,但也称不上顺畅。
迹部车技还是不错。但摇摇晃晃中,美树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迹部一个刹车把她顿清醒。
美树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又没开车,但还是因为密集的行程有些疲倦;那迹部早上开车到她家,又开车去美术馆,现在又开车去吃饭。他,不累吗?
她看看他,在他等红灯时开口问:“你不觉得累吗?”
迹部扫她一眼:“不累。为什么这么问?”
美树:“走了一天,你又一直开车。开车也会累的吧?”
迹部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轻微一笑:“不累。”他此刻精力充沛,体力十足。
他看一看她:“你累?”
“还好。”本来是累,刚才的刹车反而让她清醒过来。现在是真不怎么累了。
真的还好?
迹部想看一下她表情,但红灯结束。他得继续行驶。所以等车一停好,他第一件事就是看下她脸色,好确认她精神状况。
看上去是正常。
两人于是下车,进了餐厅。
这一次,餐厅门口有招牌,是一串斜体的意大利语。
餐厅内色调昏暗,墙面是灰褐色的丝绒壁纸。头顶有暖黄的射灯包裹在圆圆的玻璃球内,一颗一颗垂下,错落有致。
美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球状灯具,感觉像是气球被固定在了天花板上。
用餐前,餐厅的经理特别过来给迹部致歉。原来他订好的甜品出了些问题,现在得改换成别的。
迹部没说什么。
美树在一边想:原来他喜欢吃布丁啊。
迹部晚餐甜点订的约克夏布丁。
餐厅经理也说了,面点师有急事,一时之间难找到替代。恳请迹部见谅。
那不就说明,平时迹部来用餐,也是经常吃这种布丁吗?
她看看他。虽然迹部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但是……今天一整天他又开车,又规划行程,还请吃饭……
于是用完餐,两人还没到车库时,美树叫住他:“你可以在这里等我一下吗?”
迹部:“怎么了?”
美树:“我想去一下马路对面,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吧?”
迹部想说“一起”,但还没说出来,她就一阵风似的趁绿灯朝马路对面跑过去。
迹部看她背影,怔怔的,一时之间也没追过去。
这么着急干什么?
迹部在交通信号灯下,看她急匆匆地穿过人群,跑上人行道,混迹人群之中,很快就推门进了一家面包店。从马路这边也看得清招牌:世界面包屋。
面包屋?
迹部惊诧。她难道没吃饱?
是刚才的甜品不合她口味?
迹部在信号灯下想。
虽然暴雨早停,但路边依旧积着水洼,湿滑的地面使得行人都小心脚下。信号灯附近大家排队过马路。迹部往一旁让了让。
过了一会儿,迹部看见美树又推门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小纸袋。
她等了一阵红灯,又混在人群里回到自己这边。
脸色因快速行走有点微微泛红,眼睫轻颤。原本披在肩膀后的发丝,有几股乱窜到了被衣服半遮住、约莫是锁骨的位置。
或许也是天气原因吧。阴沉黏稠的天气让人也不自觉软绵绵。美树站回迹部身前时,轻微呵了一口气,像是吐出一天的疲惫。
“走吧。”美树招呼迹部。
迹部:“不用那么急。过马路不要走那么快。”
“……哦。”
这也要说?她受不了的看他一眼。
回去时,两人一路无话。
各怀心思。
迹部在想待会儿下车时,把海豚徽章给她。
美树想,待会儿下车时,把白色的纸袋给他。
“对了……”结果车一停好,两个人同时开口,但一听对方说话,又都立即停了下来。
迹部把车离在她家门口附近。这里按交规,可以短暂停车。
他等了三秒,没听她再出声,于是再次开口:“这个……”
结果美树也:“这个……”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对方手里的东西。
都意识到面前的人是有东西要给自己。
迹部略微挑眉:“你先说。”
美树把手里的白色纸袋递过去:“这个是给你的。但是我没吃过,不知道好不好吃。”补充,“看起来还行。”他喜欢的布丁在普通蛋糕店里买不到,不过还好餐厅附近就有世界面包屋,售卖各国的经典。美树去洗手间时就提前锁定了位置。
迹部看了一眼纸袋,有点惊讶的接过。原来,是给他买的吗?
同时把自己手里的小盒子递过去:“纪念品。”
美树:纪念品?
两个人都对对方给自己的东西充满了好奇。于是在车里互相看了一下。
约克夏布丁?——
迹部瞳孔微扩,整个人都顿一秒。接着控制住自己面部表情。其实刚才接过来,就有猜到一些,但真的看到,还是让他备受震动。
饶是有心理准备,他还是被震住了。
那么着急,就是去帮他买布丁吗?
她大概在餐厅就猜到,自己是喜欢吃约克夏布丁的。
其实这么久以来,猜他喜好,查他喜好,投其所好的人,数不胜数。他对这些人都没什么特别的感想,只要不打扰他就行。
但唯独这一次,他真的心绪难平。仿佛手里拿的不是惯常的糕点,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珍品。
至于美树,打开盒子后,一看是个海豚徽章,猜到迹部是在离开海洋馆时返回去买给自己的。也忍不住想——
迹部——
是想当她妈妈吗?……
她说自己找妈妈要纪念品。
结果离开时,他去给自己买了纪念品……
真是心情复杂。
在迹部手指轻微摩挲了一下白色纸袋时,美树终于抬眸看他:“因为我叫你‘母亲’,所以你去买了纪念品吗?”
嘿嘿,忍不住开个玩笑。
主要真的还蛮搞笑。
不知道他怎么了……
他这是代入角色了吗?
迹部本人就:……
美树是氛围杀手吗?这么美妙的气氛,她在那里问他,是不是想当她妈。
迹部扫她一眼,语气平静:“没你这种恋爱脑的儿子。”
美树:……
这是生气了么?
两人依旧车里不动,但都各自沉默。
暖风顺着车窗缝隙挤了进来,裹着的淡淡花香充斥着整个车厢。
但那股风似一把刀,贴着美树脖子刮了过去,惊得她一个激灵。
她轻轻眨一眨眼:“这里停车不能太久。那我走了。”
要开车门时,迹部叫住她:“美树。”
“嗯?”她推门的手顿住。
花香依旧。
暖风渐敛。
有一片树叶被风吹着一路旋转飘飘然落到车顶。不留声响。
她听见他语气温和,语速平缓地问:“今天的时光,好吗?”
“什么?”她惊怔一秒,望向他,不由自主收回那只预备开门的手。
迹部略微扯唇,回望她,眼底闪着光。
“你不是说过,每一段时光都有它的好。那今天的这一段,如何呢?”
他略显低沉的嗓音回荡在整个车体内,一改往日的强势语气,也没再用他擅长的反问句。只是目光敦和,又带一点漫不经心的望着她。
神色依旧似笑非笑,却没有任何挑衅的意味,而是随意散漫里又夹杂着惬意与难得的放松。
他看向她,最终唇边还是弧线渐显。
……
美树直到走回卧室都还有些神思不属。
她呆愣愣的在床边坐下。
不可抑制的回想,刚才车里那安静的最后一幕。
他问她,今天的时光如何。
他有说话。
她也有回答。
明明就不安静。
却又让她感觉,整个世界在那一刻都仿佛失了声。
对了,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好像说的是:……好。
……
美树在床边坐了好几分钟,脑子里也终于冒出一个念头:
她怎么觉得,
刚才,
迹部……是在撩她呢?
……
更糟糕的是,
她好像有被撩到呢……
第83章 好心虚
周一回校。
一整个上午都风平浪静。
课间她也很少离开教室,想强制给自己营造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但其实,美树心里不是很平静。
除了感觉自己好像被迹部撩了,另外,昨晚,她竟然做梦梦到他了。
也没梦太过分的事。
就是基本重现最后车里那一幕。
但有一点不一样。
当时车里,她回答完迹部问题后,就立即下车了。
在梦里,她却没有立即下车,依旧副驾驶位上怔愣。
她似乎心跳如鼓,耳朵也嗡嗡作响。
车窗外夤夜漫漫。偶有车辆从旁经过,光影在玻璃上扫过,明灭于弹指间。
她望向他。他也在看她,嘴角噙一丝很浅的笑意。
然后,他取开安全带,侧身朝她靠了过来。
她也许有后退,也许没有,但实际退无可退。
车里空间逼仄。
但也许与逼仄无关,或许有关。总之,那时车里的温度像是烧了起来。空气里仿佛都弥散着热浪,一股又一股。
烫得她耳根灼热。
狭窄的车体内,他清明如星的眼眸离她越来越近。
他脸在放大。
带有温意的眸光却最终消失在近前。
那一刻到来之时,她也情不自禁闭上了眼。
然后,又睁开。
——她被吓醒了。
美树翻来覆去睡不着。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我是不是疯了……”
她在床上躺着,望向实际看不清的天花板。脑中纷纷扰扰,杂乱无序。一会儿想自己怎么了,是年纪到了么?一会儿又想,太不应该,做这种梦。
久久才入睡。
翌日。
她不敢和任何人提,梦见自己和迹部亲了。整个梦境都是玫瑰色,梦幻而旖旎。
嘴唇相碰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吓呆了。
*
还好一整个上午都没碰到他。
不然肯定不好意思。
中午餐厅用餐时,她看到迹部离她这一桌还有些距离。
视线扫过他侧颜,在他转脸过来时,赶紧挪开。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两人目光没对接上。
迹部已发现,美树似乎在躲避他视线。
不过他不但不觉有何不妥,反而有些高兴。
这一次,他也无师自通了美树的真实心理。
她不敢看他,因为她不好意思了。她不好意思,因为她……
视线回避是她心虚了。
而她心虚,是因为她心动。
不过迹部也没能猜到全部。
他当然料不到,美树是因为昨晚梦见和他kiss才心虚的不敢看他。
他只以为,是他的进攻起作用了。
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讲,的确也起了作用。
*
下午课程结束后,失城又来找美树。
不过他不是要纠缠美树还他情书。
他是希望她原谅他。
原来,上次神奈川回来第二天,美树和失城一起去找了老师,希望老师能陪同他两一起去查监控。
先找的美树班主任。
班主任姓三浦,一听完原委,立即就对失城说:“可以查监控。把你班主任也一起请过来,大家一起去。”
三浦是老师,不好明说学生有病,但很明显,这个失城怕不是真的有毛病?
不过逻辑上他只是要拿回自己的东西,似乎也说得通。
失城的班主任在另一间办公室,来三浦办公室一听事情经过,也是莫名其妙。
他问自己学生:“你一定要把情书拿回来吗?”写出去的东西还非要拿回来,他不得不怀疑,失城是不是写了些不妥的东西在里面。
失城态度坚决:“一定要!”
四个人于是一起了监控室。
结果一查就发现,是失城自己把情书放错了柜子。
而被他放错柜子的学生最近一直请假,所以也没人发现他是放错了。
三浦要求失城给美树道歉。
失城也同意。这件事上他态度还是诚恳。
但美树不接受:“我不接受。请你以后不要再和我说话了。”
失城:“……”
失城班主任:“……”
“你这个学生还挺有性格的啊。”失城班主任说。居然说道歉不接受。
三浦看失城班主任一眼:“她有权不接受。”
要换他来,他也不接受。
这事美树还以为告一段落。
毕竟失城确实也没再来找过她。
谁想今天竟然又出现。
“小林,上次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我自己把信放错了柜子,不知道你能不能原谅我?”失城执拗地问她。
美树感觉神烦:“不能。”
说完她转身走了。没有发现失城若黑似漩涡的目光一直瞪着她走开的背影。他嘴唇轻微蠕动,不知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
第二个来找她的是加贺。
她是社团活动结束,单独来找美树的。
两个人在新闻社活动室外碰面。
“小林,你能给我几分钟时间吗?”态度好,但神情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加贺黑眼圈都出现了。
美树好奇的看她:“可以。”
两人来到活动室大楼最下方的花坛旁。
“对不起,小林。”加贺一站好就对美树说。
她好难过啊。并非因为要道歉。
昨天,迹部应援团高层紧急在校外开了一次会。
团长说迹部大人对这个拍摄小册子非常不满,勒令她们马上取消。不取消全部离开冰帝。
然后团长吩咐她,周一必须来给美树道歉。
虽然团长向大家解释,是因为新闻社成员受胁迫会有损冰帝形象,迹部大人才非常生气。可加贺在想,真的是那样吗?为什么她觉得不是呢?
而且最让她难过的是,美树没有去告状。
是周六练习赛结束吃饭时,立海大那个切原无意中看到了美树签字那一页。切原质问三年级的藤井才引起迹部大人的注意。
也就是说,对于这件事,迹部大人比小林本人还要生气。
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呢?上次那个谁撕了美树巨潦草的画,他也很生气,还说对方才短思涩。
真的只是因为有损冰帝形象吗?
“以后应援团这边再也不会让你签任何东西。你想拍照就拍照,不用再来申请。你想去采访就去采访。没有人会来打扰你。”
“你拍多少都行。要画画也行。”
这是团长在会上特别强调的:不准再去干涉小林美树。
当时有人举手问:“这是迹部大人吩咐的吗?”
团长表示,不是。
但加贺非常怀疑。
她觉得就是迹部大人的意思。
但不知道为什么,团长否认了。
会后她也有跟团长解释,自己只是和美树开玩笑。不可能去揍她的。
团长说:“知道了。你记得去给她道歉吧。”
所以,今天社团活动一结束,她就立即过来了。
美树看看她:“好,我明白了。”
他说到做到了啊。她忍不住感慨。
加贺又解释,前天练习赛自己只是开玩笑,不会真的打人。
美树:“嗯……知道了。”
好奇怪的玩笑。
加贺离开后,美树就站在花坛边,把自己手里的大信封打开来看。
刚才在新闻社部活时,新闻社会长大大表扬了她一番,夸她周六的现场拍摄完成得非常好,会后给了她一个信封作为奖励,并特意叮嘱,等她一个人时再看。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还挺好奇,趁现在没人,赶紧打开来看。
结果,里面就几张照片,还清一色全是迹部。
“……”
美树很有倒地的冲动:“干嘛给我这个?”
立即左右看看。幸好没人。
这些照片又勾起了某些让她心虚的回忆。
本来这一个下午过去,昨晚的梦境已经逐渐变得模糊了。那亲到一起的奇妙感觉,也在慢慢变淡。美树相信,再过几天她就会把那个奇怪的梦彻底抛诸脑后。
结果……
竟然把迹部的照片当奖励送给她……
这会长怎么这么癫?
而且除了第一张,另外几张连眼神都是歪的,根本就没看镜头。
对了,会不会是相机里迹部照片太多,被会长误会了呢?可是,会长不知道拍摄小册子吗?虽然已经取消了。
“说起来,会长效率很高啊。早上才交回相机。下午照片就洗出来了。”
“这几张看起来好像是连拍,但是视线怎么不一样?”
都是藤井拍的。
“这一张应该是第一张。这张在看镜头。”
“那后面几张在看什么?”
美树站在原地研究照片。
看起来后几张目光角度也没变。她完全没想过,后面几张是在看她。
美树又翻了一下照片。起初翻看时还有些不好意思,有点不敢看迹部的脸,特别是不敢看他嘴唇。
但多翻几次,就有点免疫的感觉了。
敢去看他,也不会烧得脸发烫了。
她一边翻一边想,看来这个照片还是有用处,可以帮她免疫亲他的梦境。
但是,这个还是给迹部本人比较好吧。
正思索,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你发什么呆?”
低稳又具磁性。
是迹部本人。
美树一怔,赶紧收照片,但被迹部快了一步。
他伸手抽过那几张照片,挨着看了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有些欠扁:“怎么?沉醉在本大爷的魅力之中了?”
“绝对没有!”美树立即否认。
迹部:“……”
他轻“呵”一声,目光漫不经心投过,看看她,却没说话。
阳光照射下的他,眉眼清隽,身姿如峻。光线在他周身上下似乎勾起了淡淡光晕,整个人矜贵如矫。
口是心非。迹部想。
美树眼皮跳了跳:“……真的没有。”
迹部手指点了点照片,语气轻快;“这是什么?”
美树:“……你的照片。”
坏事是自己看他照片看得出神,被现场抓包。真不好意思。
但也有好处。
好处就是,她发现自己和迹部本人面对面时,反而没那么心虚了。
她刚才还有些不好意思看他照片,虽然最后也敢看;但现在和他本人对话,真的是感觉无所谓了。
真好。
那个奇怪的梦离她越来越远了。
但迹部一直似笑非笑,一副笃定她心虚的样子。
美树只能解释:“这是新闻社给我的,说是奖励我周六拍照拍得不错,”她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给我这个。但是我想,照片还是要还给你本人比较好。”
迹部:“……”
他也是不懂,怎么每次美树都有办法让气氛迅速冷下来。
“新闻社的奖励,本大爷为什么要拿走?”于是他立即把照片还给她,冷笑一下就转身走了。
这一次,迹部没去强调,不准把照片给其他人,不准扔掉。
但是,假设她真的胆敢如此——
他也绝无可能就这么算了。
收拾一个人,方式多种多样。具体怎么收拾由他迹部来定。
“他居然连自己的照片都不要……”迹部这一走,把美树也看呆了。
虽然他人不错,但有时候真的感觉迹部和正常人还是有一点偏差啊……可能完全正常也当不了网球部部长吧。
这怎么还有人连自己照片都不要的?
美树觉得迹部真奇怪。
不过他不要,她也不可能扔掉,也不能随意存放。现在新闻社也没人,也不可能立即还回去。美树准备把照片先带回去,明天再拿去给会长。
要离开学校前,她先回教室拿书包。
之前耽搁了不少时间,此时的教学楼已基本无人逗留。
她走进教室,把大信封装进书包里,看一眼窗外。
斜阳低照,一群鸟的黑影急匆匆地穿过云层,飞往远方。晚霞悬挂在天空之上,就似一条渐变色的河,彩波起伏。
走出教室前,她又站在讲台边,低头确认一次,看照片还在不在。
刚一走出去,就听一道声音突兀响起:“小林。”
并不陌生。
她人吓一跳,没好气的侧头。
失城在她教室门外,贴墙站着,眼眸幽暗,神色莫测。
他慢吞吞地,一字一顿:“你能,原谅,我吗?”
第84章 你能原谅我吗?
“迹部,你经济的笔记可以借我看一下吗?明天还你。”
向日从更衣室出来才想起找迹部要笔记,赶紧给迹部打电话。迹部和美树分开后,接到向日电话。
不过他本来也要回自己更衣室。他的独立更衣室离大家的很近。
忍足今天有事,训练一结束就赶紧整理离开了。
所以此时也就迹部和向日两人。
其他人也都收拾东西离开了。
迹部收拾好自己后,让向日一起回教室拿。
向日一边感谢一边吐槽明天的经济考试,突然话音一顿:“迹部……”
“什么事?”
向日抬手指了一下上面:“那个好像是小林吧?”
迹部也抬头看。
前面不远处,斜上方,教学楼三楼的长廊上是站了个人。
半个影像在夕阳下显得并不很清晰。身姿看着固如砖石,头发像从耳畔垂落,脸也看得不十分清晰。但从露出的半个轮廓还是能看出,就是美树。
“她在干什么啊?迹……”
向日话都没说完,就感觉旁边一道风过。
迹部欻地一下就跑了。
向日原地虚眼两秒:追风部长么?突然跑那么快。
但下一秒,另一道人影也从向日身旁猛地掠过。迅如闪电。
向日:???
于是……
向日自己也跑了起来。
跑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大家都在跑……
等向日超过前方那道人影,回过头一看时,还诧异一秒。
这好像是校医吧?
接着他跑到三楼。
这么点路还不至于跑得向日气喘吁吁,但他还是脚步一刹立即停下来,没再过去。
因为,就在前方大概二十米左右,迹部伸出去的手,已经摸到小林身上去了。
向日此刻:……
很想马上走,但是笔记没到手。
不过三秒后,他还是立刻走了过去。
“迹部,”
不想出声的向日此时也被迫出声,指一指前方地面:“那里有个人。”
“人?”迹部这时也收回手。刚才他也是有些慌,情急之下才朝她伸出了手。
原来迹部在楼下就发现,美树看起来呆呆的,很不对劲。他才立即跑上楼。
上来一看,她果然神情呆滞,叫也没反应,且她衣领和胸前都有血迹。
迹部这一刻也是真的怕。
虽然理智在说,她人没倒下去那肯定没大事,但另一半参与情绪调动的脑神经还是催促他,朝她伸出了手。
当然不可能摸上她胸。
只是碰了下衣领,以及,距离她胸前血迹最近的那只衣袖。
迹部看着血迹,看了又看。
检查她衣领两秒。
“受伤了吗?”
又看胸前。
“伤到哪里了?”
目光只顿在血迹上。
最后视线对准她脸。他手攀上她肩膀,却没用力。
“美树。”
语气是急促的,动作是与之不符的轻柔。直到向日走过来,他才松开手。
美树这时也回神过来,顾不得想迹部刚才摸了她,手指一下前面:“在那儿。”
迹部顺着她所指方向扫了一眼。一个人趴在那儿,穿着冰帝男款校服。
又看美树:“身上血迹怎么回事?痛不痛?”
向日朝前方走两步,美树才出声:“不能动。”
“啊?”向日回头。
“医生说,不动他。”她有气无力的说。
校医这时也赶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原来地上那人是失城。
他先前问美树能不能原谅他。美树也察觉不对,答都不敢答,转身就跑。
但又跑不过他。
失城拦住她后,就立即掏出一把水果刀,在美树一脸惊惧之际,一刀狠狠捅向自己腹部。
美树当场吓傻。
他倒下去后,还向她奋力爬过来,带血的一只手一把握住她小腿:
“小林……原谅,我……”
那一个瞬间,美树只觉小腿一紧。
头皮倏地炸开。
仿佛自己小腿不是被一只人手握住,而是被来自地狱恶鬼的粗韧触手,狠狠缠过来一般。
他湿滑的手捏得她几乎无法喘息。
慌乱之下,她两脚踢开他。
美树怕得发抖,但还是强自镇定下来。颤抖的手拿出手机。她先打了医院电话,又通知学校校医。
做完这一切那口憋着的气才舒缓出来。
才又重新呆滞。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盯着失城好半天。
她无意识抬了一只手,但这个动作的实施没有传导进大脑。她不知道自己抬过手,也不知道为何抬手。
甚至迹部来到她身前,她也没能发现。
他碰到她时,她也只是顿一下。
她感觉到迹部摸了她衣领,衣袖,又握了握她肩膀。
他在说什么。
但她一时还无法回应。
直到向日要朝失城走过去,她才被迫发声。
“不动他。”——医生说的。
校医蹲在地上处理这个极端学生,也是满头大汗。
自己捅自己,还捅那么深。
尽他所能后,校医才有空来看美树。
“刚才就是你打的电话吧?你有没有受伤?”
这女生很面熟啊……校医再一看,恍然大悟。这是上次那个被毒蛇咬的女生嘛。视线再往下一扫。
校医:“你小腿没事吧?也被刀伤了吗?”
失城肚子上刀他不敢拔,现在就还插在他腹部上。不过,也可能是先划伤她,再捅自己。
美树给了点反应:“不。”
出于谨慎,校医还是立即蹲下左右检查。的确,只是血迹,没伤口。
但有个手印——血手印。
他站起来正准备问点什么时,迹部忽然蹲了下去。
这一个下蹲动作把校医和向日都看得一怔。
接着二人同时:……
向日:侑士,你快来看啊。迹部好吓人。
他都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放。其实迹部也没做什么。但向日感觉,自己脊背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因为,迹部蹲下去就拿出湿巾,在帮美树擦掉小腿上的血迹。
嗯?……
美树只觉小腿一凉,好容易被大脑麻痹的恐惧感又再次席卷。她浑身一颤,正要缩开腿,低头一看,见是迹部,才忍住没退开。
也松一口气。
但是,她身体轻颤那一刻没逃过他的眼睛。
迹部抬头,在她低头时开口:“是我。”言简意赅。语调认真。
接着他低头,旁若无人继续帮她把血迹擦干净。
一点一点,小心又仔细。
美树一会儿看他,一会儿看对面失城。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劈成两半:一半在想“迹部在帮我擦小腿上血?”,一半是“失城不会死了吧”……
思维就像坏掉的灯泡,只不过明灭的并非灯光,而是情绪上的感动与惊惧。思绪乱如麻,一时也分不清是哪种感觉占了上风。
等失城被抬上救护车时,迹部也让美树上他车。
他是学生会会长,医院也得去一下。职责所在。
停好车,他告诉她:“在车上等我。”
美树看他一下。
好神奇。
她似乎没那么怕了。
美树在车上坐了好一会儿,迹部才回来。
他和医生沟通,又联系学校,履行完他该履行的职责后,立即就走了。
“想吃什么?”
迹部上车后就问。
她奇怪的看他。
“想回去。”答非所问。
迹部沉默两秒。
“好。”
他启动了车,缓缓驶离医院。
汽车在马路上有条不紊的行使。道路两旁绿植鲜花,树木葱茏,均被暗夜笼罩。
但有光影穿梭在树丛间。不时一亮一闪。
堵车时,汽车尾灯断续连成一条红色的线,虚虚实实,飘浮在马路两边。
车略过几个街区,最终停在那个熟悉的位置。
车里。
美树又抬一下手,但在半空顿住:……对了,她之前为什么抬手?
“谢……”
她停下来,目光停在被他突然拉住的那只手上。
但一时也无法思考这是为什么。
甚至也没太惊讶的感受。
只是静静看着。
迹部只拉住她手三秒,松开一下。他犹豫片刻,又拉住,但这一次更像是捏住。
他手指轻轻捏住她手掌,问:“你手受伤了吗?”之前都没发现,她右手手指有血迹。
手……
哦。
她想起来了。
自己为什么抬手。
“没有。”
美树平铺直叙。
迹部不放心:“谁的血?”
按失城那个状况,碰到她小腿可能,要说碰她手指,那不可能。美树手指上这些血不像是溅上去的。衣服上的血迹才像是喷溅上的。
“我的。”
“但是,没什么。”
她想起来了。
失城握住她小腿时,她吓得吐血了。不过不多。所以她抬手擦了擦。
迹部手指下意识蜷缩两下,稍微用力。但他很快控制情绪,松开了捏住她手指的手。
“没什么?”迹部担忧地看过去。
“嗯。”
“我下车了。谢谢。”
美树收回手,看他一下。她试着笑,但失败了。
迹部在车里见她拉车门,下车。
他也开车门,下车。
“美树。”迹部叫住她。
她在原地停住,但过了一会儿,才转过来。
灯光之下,他望向她。现在说这些,或许没用,但他也不得不说。
“我会一直在的。”
美树看看他。这一个瞬间,脸上表情终于起了细微变化。
但很快又复原。
她什么也没说,只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接着转身。
迹部目送她朝前,步伐略显僵硬。动作机械的进院门,开屋子正门,进去,再关门。
这是他头一次感觉自己离她很远。
也说不上来理由。但就像,明明就在眼前,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不过,无论多远,他一定会在的。
必须在。
迹部这样对自己说。
第85章 要出去社交
第二天。
美树又回到学校。
三浦中午找她去办公室单独聊。
问了昨天事发经过。
其实走廊有监控。三浦在找美树谈话前,就已看过监控了。
在找她谈话之前,他还先找了迹部和向日这两个目击者——目击校医急救,以及美树和失城当时的状况,来了解一二。
他也看到了迹部蹲下,去给美树擦小腿上血迹那一幕。
三浦当时:……
身为班主任,自己学生发生了这种事,那监控里每个细节他肯定都要过问的。
三浦也问了迹部这个问题:“迹部同学,当时你蹲下去,还有别的发现吗?”
他到底出于什么心理去帮小林美树擦小腿上的血迹啊?
原来迹部喜欢自己班上的小林美树吗?
三浦思维发散地想。
他可不会认为,这是什么学生会长的职责。
这分明就是男生照顾自己喜欢的女生。
还不是一般喜欢才会那样。
他虽然没教过迹部,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谁会不认识。而且冰帝也是迹部家的赞助对象之一。至于他本人,除了优秀还是优秀。
这个学生还有自己庞大的粉丝团,夸张得跟个明星似的。
对了,上次医院,迹部不也是守到小林阿姨来才离开?
嗯……
原来,迹部喜欢自己班上的小林啊。
三浦的思维发散了好一会儿。
迹部有礼貌的答:“没有别的发现。”
“不知道她今天的状态怎么样。请问,三浦老师,方便告知一下吗?”迹部又问,用词客气又礼貌。
“看起来是没什么。”但三浦也没有多做解释。
接着又问向日当时看到了什么。
向日很直接:“看到地上趴着一个人。不过光线暗,最开始没有看到地上的血迹。”
三浦:“从监控上看,向日同学你刚上楼时,停了下来,这是为什么呢?”
向日:“……”
他能说,是他误以为迹部在摸小林吗?
好像也不是误以为。肯定碰到了。向日视力还是不错的。
只不过,现在向日也知道,迹部当时是在检查她衣服上的血迹,没有干别的。
但是,他又不可能说,以为迹部在摸小林,小林也没反抗,所以他没敢过去。
向日张嘴:“太黑了。”
三浦:???
向日岳人在说什么?
“我怕鬼。”向日补充。
迹部转头看他一下。
不知道他又误会了什么,在这里说他怕鬼才没过去。
迹部智商高,稍作思考就明白过来。肯定是向日以为他对美树上下其手,才没过来。
迹部真的:……
这么离谱的事他也敢想?
问完迹部和向日,三浦中午又和美树私聊。
“你有任何想法或者顾虑,都可以和老师提。”简单问了情况后,三浦就说。
“老师,我……”美树犹豫一下,“我想请假四天,从明天开始,可以吗?”
三浦若有所思的看她:“可以。”
看来,小林是受了刺激,要联系一下心理辅导室那边了。不过四天之后就是周末。这小林请假还知道衔接周末,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一整个下午,美树都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她思维还处于混乱之中。
但是,她不是很想继续待在学校,所以中午才就势对三浦提,自己想请假四天。
此时知道她昨晚经历的除了个别老师,学生之中就只是迹部和向日知道。
迹部当然不可能去对谁提。
向日这次也没第一时间去和忍足分享。
主要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迹部又那种表现。
下午课后,美树还是打起精神去参加了新闻社的社团活动。幸好也没太多的事。她也不需要多说什么,安静开会,写稿子就行。
等社团活动结束时,她站起来走出活动室。
她把大部分书都装了起来。书包放不下,就找个口袋装一下。
藤井好奇的看她:“小林,你们今天作业很多吗?”
“不是。”
美树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藤井学长,我请假了四天,从明天开始计算。所以部活这几天都来不了了。”
“这样啊。”藤井打量她,“你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精神。身体没事吧?”
“没事。我已经和会长说过请假的事了。”
美树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请假。藤井也没追问。
走出活动大楼,和藤井道别。
美树慢腾腾朝校门的方向走。
天空中落日余晖抛洒,带出一片霞光四射的云朵,又因四周逐渐变深色的白云而更显绚烂夺目,迤逦又温柔。
走到一半时,她停了下来,抬头看一看天。
继续往前时,迹部走了过来。
他其实一直在不远处看她,见她停下,才立刻走了过来。
迹部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包和袋子,立即意识到,她明天不会来了。
他提出帮她拿书。
“谢谢,我自己来。”美树拒绝。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
快到校门口时,美树停住:“学长。”
迹部转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跟老师请假了四天,大概下周一才回学校了。”她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和迹部提一下自己请假的事比较好。
迹部担心地看她,但回应时却语气平静:“知道了。”
来到校门口,他没再问要不要送她,而是拿出手机看了看:“车已经叫了,一起走。”
美树看他一下,有点惊讶。迹部手机还有打车软件?
但是没过问。
也没拒绝。
出租车驶过来停下后,两人依次上车。美树先上。迹部后上。
迹部上车后又拿出手机。他跟自己司机说,先不要跟过来。
他怕万一美树看见会有心理负担。她应该以为他是恰巧也坐出租回家。
他不想她再去因为这些小事费神思考。
迹部在出租上时一直在想,这一周接下来几天她都不会再回冰帝了。这段记忆对她来讲,一定很糟糕。
迹部只猜对了一半。
这段记忆对美树来讲自然不是好事。
但她请假这么多天,也不单纯为这。
嘴角流血两次了,她准备去医院检查一下。
于是第二天早上,等海斗出门后,她收拾收拾也出了门。
到医院导医台问了一下,她这个情况突然吐血,首诊建议是消化内科。
医生问了她情况,开几个检查单子。
但检查下来结果都正常。
于是又去口腔科和耳鼻喉科。
呼吸科。
肝病科。
……
但她只是嘴里流血,没有其他诸如头晕、心慌,冷汗等征兆。
她在面对失城的诡异举动时,是心脏错跳,但那是被吓的。之前画被撕掉那一次,她嘴角也有血迹,但那一次她心跳就没太大变化。
最后折腾了两天,所有结果都是正常的。
医生也没开药。
反而三浦打过一次电话,问她情况怎么样。
三浦提到心理辅导室那边要为她派一位心理医生,视频连线来做辅导。美树暂时不是很想和心理医生连线。她和三浦直说,三浦尊重她的意见。
美树计算一下,老头就这两天应该会来找她。
医院这边的结果都正常,那就只有其他因素了。
“是不是药的副作用?”美树思考。
老头周四来找她。他这次居然假扮成一个外卖员,敲门进来的。
美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家的?”她是请假才在家。假如是平时,那现在她应该在学校。
老头:“我不知道,我本来准备敲敲门。你不在,我把东西放门口就走。没想到你在。”
美树把他请进来,立即说了自己吐血的事。
“去医院检查过了,结果都正常。这是第二次了。”
老头先对失城的行为表示强烈的鄙视:“这是个变态啊。你不会因为他捅的是自己,你就自责了吧?”
“当然不会。”
事发至今,她的确没有自责过。她就是怕。
老头一听,欣慰点头:“那很好,说明你还没被他道德绑架。”
美树:“……”
她曾经怕迹部被人道德绑架,现在老头居然也怕她被道德绑架。
真是风水轮流转。
“自己捅自己,本质上不就是威胁你吗?你千万不能屈服啊。”
“我知道,”美树更关心药的事,“那我吐血和药有关系吗?”
“没有。”
美树:……
“但是,这对你来说,不是坏事。”
“我都吐血了,还不是坏事?”
美树虚眼,但很快想到另一种可能:“也就是说,如果不,会发生更不好的事,对吗?”只有这个解释了吧。
“是的。你还记得当初你那个话剧表演,你失误的事吧?那次你身体本身没有什么异样,对吧?结果呢?你不是在玻璃里看到你自己了吗?还差点被你那个同学看见。”
“你的灵魂和这具身体的匹配度已经开始有所下降,当你的情绪发生剧烈波动时,它会即刻再降,降到一定程度,你就……呃,匹配不上了。”他尽量表达得委婉。
“所以,看起来你吐血了,其实,你稳住了。懂吗?灵魂和身体就像天枰的两端,一端有变化,另一端也起相应的变化,才不至于翻车。”
美树想了想,总结:“我可以理解成,是在帮我消除那种快匹配不上的状态吗?那么,如果当时我身体有反应,我也不会在玻璃里变回原本的样子了。”
“就是这个意思。”老头点头。
美树又追问两句,但老头不肯再说,只道:“这个世界的所有规则,你还不够资格全部知道。”
见她不语,又加一句,露出一个专属于老人,那种看透世事的温和、和蔼的笑来:“但是,放心。好人有好报。”
然后,在她认真询问回家的事时,老头反问了一句:“你以为真的能一直在这具身体里吗?哪有这种好事?”
美树:好事???
但稍微一想也就明白过来,每个人的状况肯定都不一样。有些人应该是不想离开的。
把药给美树,离开时,老头欲言又止的样子又引起她的注意。
“你是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美树问。
“倒是有一件事……”
老头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才说出一句让她很无语的话。
“你也不要太孤僻了,必要的社交活动还是要去的啊。”
美树:……
他干嘛突然一副长辈的口吻劝她要多出去社交?
还提起迹部:“上次那个差点看穿你的同学,既然你们坐同一辆车,那是你朋友吗?”
美树:看穿她……
“嗯,是我朋友。”
老头似松一口气,点头:“总之,太孤僻真的对你没好处。”
最后,他撂下这一句,开门走了。
留美树站在门口,看他走远的背影。
她心里思索。
说起来,这三天都没联系。不过迹部的话,肯定不可能有问题的吧?
因为老头提起迹部,虽然没指名道姓,但美树知道,他提的就是迹部。于是在他走后,她也想了迹部一分钟。
一会儿想他蹲下去帮她擦小腿上的血迹;一会儿又想,最后见面那天,他和她一起坐出租回家,不知道他到家后几点了。
他手机里还有打车软件。迹部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最后美树这样想的。
之前亲在一起的梦境,因为失城事件,已快被她给淡忘了。她也再没心思去细想,他是不是有撩她。
她回卧室,坐了一会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把药服下。
这时手机震动一声。
美树把手机从书桌上拿到身边,打开一看,是迹部发来的信息。
第86章 都来了
【所有事情已处理妥善。勿再担心。】
——迹部景吾。
美树看着手机里信息想了想,回复他: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告知。】
她没有去问具体是怎么处理的。既然他说已处理好,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大概就是本学期都不会让失城返校了吧。
而且,他捅自己那一下捅得很重。就算学校允许,短期内他肯定也回不来的。
美树又看看手机。
如果方便说具体处理措施,迹部应该会直接说的吧?他不说,估计也是学校不允许透露。自己再去问,说不定让他为难。
又看一下自己信息上迹部的备注,就是他本名。说明这是上次他发“美术馆”那个号码。看来这个号码是他平时和普通同学联系用的。
他那天不是给了四个号吗?后面三个,她依次备注的是:迹部2号,迹部3号,迹部4号。
说起来,他还真是业务繁忙。竟然有四个手机号。
最后美树收起手机时想。
但是,这一次她猜错了。
其实,可以透露具体措施。
但迹部不是很想在信息里提这个名字。
还有,他发的时候也在想,如果美树想知道,也不忌讳提这个人,她会问的。等她问,他再告诉她。
结果她没问。
迹部也就没再回信息。
他盯着自己手机看了几秒,没去问她:
你怎么样了?
心情有没有好一些?
还害怕吗?
诸如此类的问题都没问。
在他看来,这些问题和正确的废话差不多。
与其问这些,整治校园安全才是首要任务。
学校里,这事依旧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压根就没什么人知道。
不过忍足知道了。
他发现这两天迹部有点奇怪,偶尔会有下意识的心不在焉,虽然很快就回神。
向日偶尔也怪怪的,不知道想到什么,还会皱眉。
忍足推算一下时间,就猜到大概那天晚上回去拿经济笔记发生了什么。
“那天你们回去拿笔记,有遇到什么事吗?”
让向日找迹部借经济笔记,还是忍足提议的。迹部的笔记字迹端正漂亮,条理分明,重难点突出,很适合考前复习。
向日没有刻意隐瞒好友:“是有一件事,不过不是什么好事。”
他把事发经过大致讲了一下,有点奇怪:“侑士,你们学生会没有因为这个事开会讨论吗?”他还以为忍足估计已经知道了。
忍足:“没有。可能怕扩大影响吧。”
说完也没再说什么。这明显算恶性事件了。虽然受伤的只有施暴者自己,但那只是物理上的受伤。
“侑士,你是怎么看待这个事的?”向日这几天一想到这个事,心里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忍足一针见血的评价:“这是企图用自己的身体来胁迫对方,是很恶劣的行径。”
向日认同的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虽然失城只捅了自己,表面看伤害的好像是自己,与别人无关,但小林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啊。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把迹部为美树擦小腿上血迹的事说了出来。
“……他立刻就蹲下去了,我和藤野老师都吓一跳。他就蹲在那里,帮小林把小腿上的血迹全部擦干净了。”
向日一边说一边双手交叉地环抱了一下自己双臂,轻微的一抖。光是跟忍足提这件事,都感觉后背又起鸡皮疙瘩了。
忍足也是一怔,继而感叹:“迹部这是应激了啊。”
“啊?迹部也会应激?”
那可是迹部啊!
向日不理解。
忍足:“当然会。迹部是很厉害,但也是人啊。是人都有可能应激的。”
“他那擦的不是血迹,是想帮她把不好的记忆抹去吧。”忍足颇有感慨的说。迹部能做到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啊。他当时应该很后怕吧。万一失城没捅自己,捅的小林呢?
正在忍足暗自感叹,迹部的良苦用心时,向日恶寒的又抖一下,虚眼看他:“侑士,你刚才的话好恶心啊。”
什么“不是擦血迹,是想抹去记忆”……向日忍不住哆嗦一下。
对面忍足:……
*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美树回复过迹部后,之后又看了两次手机,见迹部都没再发信息,也就不再关注手机了。
晚上,海斗急匆匆地从青学回来,看上去很不高兴,但还是强压住怒火,问美树:“发生那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跟我说?”
今天社团活动时,他接到神奈川阿姨的电话,才知道姐姐在冰帝遇到不好的事,还请假四天。但是美树都没跟他提。
他这两天回家是都有看见她在家,但他只以为,那是她比他先到家。没想过她压根就没去学校。
今天阿姨给他电话,问美树的情况。他才知道,有个白痴在姐姐面前捅自己一刀,来威胁她姐姐原谅。
阿姨在电话里说:“……冰帝的老师跟我说,美树拒绝了学校安排的心理辅导医生,所以我也没敢跟她打电话。我想,她应该需要安静的休息。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海斗茫然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大怒。
但他忍住了,没跟阿姨说其实自己不知情。
他回忆这两天晚上美树的表现后,才答:“她看上去还行,不像很沮丧的样子。有新的发现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的。”
就是这样,他赶紧请假提前回了家。
他简直不敢想,这两天她假装自己很正常,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该不会……偷偷在家里哭吧?!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弟弟?!”除了气她被欺负,他也气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很不值得信赖吗?
他又不是小学生。
为什么连这种事也要瞒他啊?
谁知,在他问完以后,美树本来一副“放心,我没什么大事”的放松神色,忽然变了一下。她眼睛眨也不眨,看过来时,目光里透着一股认真和思索的意味。
她看他几秒。
这几秒时间,海斗也看她,搞不清美树在想什么。
忽然,他听见她答:“有的。”
“啊?”海斗张大嘴。
美树:“我说,有,把你,当弟弟。”
她断断续续地说完。海斗嘴角微抽,“切”了一声:“这不废话吗?干嘛突然这么认真的说?”
美树顿了顿,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海斗无奈:“我肯定不是怪你,我是担心你才生气。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啊。我们又不在一个学校,每天见面的时间也不多,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在学校的情况。”
犹豫着又问:“那你,现在,怎么样呢?是不是……很怕?”
“还好吧,”美树老实答,“刚开始是怕,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我不跟你提,也是怕你担心,还有我也不是很想再提这件事。”
“要不然,我们跟爸妈说一下,让你也转到青学来吧?”海斗提议,“这样我们在一所学校,可以一起上学,一起回家。”
“算了吧,没这个必要。”美树没有答应。
不过海斗也猜到,她不会同意,也没再多劝说。
他很想狠狠骂那个失城一顿,但又怕美树听到会回忆起不好的事,于是只敢回自己房间放低音量骂。
回房前,问她:“那冰帝决定了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吗?”
“不知道。但是已经处理好了。应该处理得很妥善。”
迹部不是发信息说,已妥善处理。他不会无的放矢。
海斗:……
她都不知道,还说已经妥善处理。这怕不是被谁忽悠了吧?
等海斗回房间骂人,美树也回自己房间。想了想,她给阿姨去了电话。
阿姨明明很担心,却顾及她感受,连电话都不敢打。
她作为晚辈,不可以让关心她的长辈一直操心。
*
迹部宅。
管家不动声色的观察自家少爷。
今天少爷表现得和平时很不一样。
他似乎在走神。
原来迹部刚才用餐前,先看了一下手机,过一会儿,又看一下。
短短几分钟,他看了三次手机。
接着手指在手机边缘摩挲一下。
打开通讯录,接着又关上。
手机倒扣。
过一阵又拿起来,又打开通讯录。
管家:景吾少爷这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真少见呢,这么纠结的少爷。
迹部自升上高中,基本就是一副冷硬作风。犹豫不决什么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今天,明显他纠结了。
迹部是有一点纠结。
今天周五。
他已经四天没见到美树了。
虽然有发信息,但也很公式化。
他是不想让她感到有负担,才刻意措辞简短。
但其实,他很想见一下她。
他想亲眼确认一下,美树究竟怎么样了。
刚才看手机,也是想看,后来她有没有给他发信息。
没有。
意料之中。
翻开通讯录,只是想看一下自己手机里她的名字,感受一下她的存在而已。
不过他也没有纠结太久。
后来迹部想,明天可以去她家附近看一下。
*
美树挂断和阿姨的通话后,接到切原的来电。
切原很直接:“明天你在家吗?我可不可以来东京探望你一下?”
美树:……
看来切原也知道了。
“在家。那你来吧。”她没有多犹豫就接受了。
第二天上午。
美树在家迎来了切原。
海斗也留在家里。他提前出门去附近超市买了水果和零食,准备招待姐姐在神奈川的朋友。
切原也带了一堆礼物。
有拼图,慰问卡片,还有一个大毛绒玩具装在一个不透明的塑料袋里。
“这是什么东西?”陪同切原来的柳生在途中问切原。
切原是个路痴。柳生知道他周末要去东京。反正他也没事,于是柳生决定陪切原一起。
途中问了一下切原大口袋里的东西。因为袋子不透明,从外面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切原:“是一个毛绒玩具。”
柳生就不再过问。
到美树家门口时,柳生和切原打个招呼就走开了。
他和美树又不熟悉,当然不可能贸贸然去拜访她。
今天过来,就是把切原送到美树家门口。
待会儿切原要离开,他再过来接人。
柳生是个有分寸的人。像冒失的去不熟悉女生家里拜访这种事,他是不会做的。
小林答应切原去拜访,是因为和切原比较熟悉。不等于他就能去。
接着,他就在转身后,看见了身后马路对面不远处的迹部。
他站在一盏尚未照明的路灯下,正目光专注的看向自己这一边。
第87章 情圣
“这是给你的礼物。”切原进门后不久,就把自己带的所有东西都给了美树。
美树接过那个巨大的不透明塑料袋子:“这是什么?”
“你拆开看吧。”
美树把袋子放在地板上,打开来看。
太大了,放腿上不方便拆。
结果拆开一看……
海斗这时把水果洗净切块,从厨房端了出来。
“切原学长,请用……”
然后,他就顿住了。
那是什么?
海斗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地板上一条肥硕的毛绒蟒蛇。
翠绿色。
美树也愣了几秒,都忘了说谢谢。
好大,
一条蛇。
有花纹有尖牙。
还是蟒蛇。
上手一摸,周身都软。
切原一脸的得意:“这是进阶版。很不错吧?”
美树:“……”
“我用了所有的游戏券去换,好不容易才换到的。”
海斗略有些步伐机械的走了过来:“切原学长,请用水果。”
他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悄无声息打量切原。
这立海大……有点邪门啊。
这个切原学长居然送一条玩具蟒蛇给她姐姐。
这么大一条,放在他家地板上都有些挡路。
刚开始得知,她姐姐神奈川的朋友就是切原赤也他还是惊讶几秒。
不过海斗对立海大也没什么特殊滤镜。
虽然切原的网球也挺厉害。
但是……
他为什么要送这么大一条蛇???
美树也忍不住好奇的看了几眼切原。
他好单纯啊。估计就是之前自己说过,他送的蛇挺可爱,结果就每次都是蛇。
虽然这次有换成蟒蛇。
当然也没什么。
美树只是有些惊讶。
这么大一条蛇,他从神奈川一路扛到东京小林家吗?
她把水果盘往切原跟前推了推:“吃水果。”
*
另一边。
迹部和柳生正坐在美树家附近的奶茶店里。
刚才自己开车到了美树家附近,结果停好车,下来就看见,切原走进了美树家。是她弟弟开的门。
柳生一回头也发现了自己。
然后朝他走了过来。
只听柳生面带微笑地问:“迹部,要不要去喝一杯?”
迹部本人:……
大白天的,立海大的柳生问他要不要去喝一杯。
不过他也没拒绝。
然后就被柳生开着导航,一路步行领到了美树家附近一家奶茶店。
迹部再次:……
这就是柳生的喝一杯。
当然迹部现在本来也不可能喝酒。
日本这边限酒令是二十岁以后才能喝酒。
两人在奶茶店坐下。
柳生点了两杯矿泉水。
先交代刚才的事:“我是送赤也过来探望小林同学。他听说了那件事,很担心她。提前打电话问过她意见,她同意了。”
迹部:“谢谢你们对她的关心。费心了。”
柳生一听:……
不是。迹部是以什么立场说这句话的?
切原来看小林,他送切原到她家门口。迹部来出面感谢?
请问,他是以什么立场来感谢的?
柳生很无语。
这迹部宣示主权宣到他头上来了。
他不信迹部不懂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关键他说出口时还面不改色。
他敢当着小林的面这么说吗?
柳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低温清冽的矿泉水。
“不客气。”算了。这种顶级恋爱脑,他惹不起。
柳生把杯子放回桌面,看迹部:“那么,你也是准备去探望小林的吗?”
迹部:“……”
不。他只是打算来附近看看。
迹部没打算直接去美树家。
因为他认为,她需要自己的空间来消化那些不好的情绪。
他不想这时候给她压力。
柳生:……
迹部是情圣吗?
他不打算去看她,但是开车在小林家附近转来转去。
迹部不答,柳生立即就猜到,他没打算去拜访她。但他明显就是等在她家门外吧?
这把柳生都整不会了,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一句。
也不可能去问他,为什么不进去?
柳生战术性又喝一次水,放下杯子:“那学校那边都处理好了吗?”
迹部:“当然。”
柳生转头,看一眼外面人行道,“天气,真不错呢。”
迹部没搭话。
两人安静坐一阵,又各自看一下手机。
接着,这场“喝一杯”的短暂相聚结束于柳生的手机震动里。
是切原发来的信息。
*
美树和海斗把切原送到大门外。
刚才家里客厅,除了自己,海斗也就游戏和切原闲聊几句。两个年龄相近的男生还是有一些共同话题。
美树和海斗留切原吃午饭,切原拒绝。
今天过来东京前,切原妈妈就嘱咐他:“他们家只有姐弟两个人在家,不能待太久哦。中午尽量别留下吃饭,会给别人添麻烦的。”
其实不用妈妈嘱咐,切原也知道。
再说柳生学长还在外面等他,他总不能自己留在这里吃饭,不管柳生学长了吧?
美树又怕他迷路,想叫个车送他去车站。
“你也太小看我了。”切原拒绝。
一边说一边要往马路上走,“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迹部和柳生就是在这时走过来的。
还没走近时,就被美树等人在家门口看清。
见是迹部,美树微微一怔。
迹部也停下来。
于是两个人就隔着她家门口外这条不宽敞的马路,彼此对视。
云随风动。几束太阳光斜倾而下,在空气里形成透明的光柱。丝丝金线勾勒其中,光华流转。
微风吹拂着众人的发,吹起她裙边一角,也吹散一些连日来深埋在她心底的阴霾。
这时切原也走到马路对面,站去柳生一边。
他看看止步不前的迹部部长,以及旁边观察迹部的柳生学长。
切原搞不懂这是怎么了。
柳生一边看迹部,一边在心里想:这是在演偶像剧吗?
感觉他们这些人这一瞬间都沦为了配角。
嗯……
还有种时间突然停滞的错觉。
他都有些不好意思,此时去抬手扶眼镜了。
而马路对面。
美树身旁,海斗也在看自己姐姐:……
又看马路对面。
这是干什么啊?
那个迹部部长一直在马路对面望他姐姐,人又不过来。
……他姐姐也在看马路对面。
就在海斗要开口时,迹部忽然动了动手臂。
他示意美树看一下手机,然后低头在自己手机上按了按。接着就转身走了。
柳生视线先越过马路,看了下对面美树。
美树自然也看到他了,微微颔首算打招呼。
接着她就站门口,低头看自己手机。
迹部果然有发信息。
他在电邮里给她留言:
【门口等我一下。】
她收起手机,望向他离开的方向。
海斗在旁边虚眼:“他给你发什么了?”
“让我等一下。”美树说。
海斗:……
所以,他让你等,你就等吗?
但也没说出来,因为,似乎也没有不等的理由吧?
不过他还是感觉,这场景说不出的怪呢。
接着,就在对面柳生和切原准备离开时,迹部又走了回来,手里拎一个不大不小的袋子。冰蓝色的包装,质感是那种软皮荔枝纹的皮质,看起来颇高级。
柳生和切原一起把视线停留在迹部手里袋子上几秒。
对面海斗也在看。
虚眼看了一会儿,见迹部过马路了,他忍不住双手交叉抱一下手臂,对美树说一句:“我先进去了。”然后就返回屋里,并把门带了过去。但没完全关上,有留一条缝隙。
海斗猫着腰,把一只眼睛紧贴门缝,努力注视着门外美树的背影,以及已经走过来、此时站在美树对面的迹部身上。
美树先开口:“有事吗?学长。”
迹部:“没事。”
把袋子递过去。
他没做任何说明。
美树看了一下袋子:“这个是……”
“路过附近时太无聊,顺手买的。保质期七天,从今天开始计算。”
美树这才把袋子接过去,“谢谢你。”
迹部居然给她买零食?
好奇怪……
迹部看她两秒:“进去吧。对了,没吃完要放冷冻室。”
“哦。知道了。”
美树也看他。
两人又对视几秒。
谁也没再开口。
他垂眸看向她,目光里是少有的温和与关切。
发丝在阳光下淬出光点。
“周一回学校吗?”迹部最后问。
美树:“回。”
迹部点头,不多言语。转身离开时,他抬起手臂,挥了挥手。看上去很随意。
美树立在门口,一直目送他走远到他身影看不见。
马路对面。
切原探头看了一会儿,不解地问柳生:“他们刚才在干什么啊?”互相看又不说话。给东西要给这么久吗?
柳生竟不知道该怎么答才好。
迹部原来还带了东西给小林。
不过他不是没打算上门拜访吗?
那还随身携带?
不知为何,柳生在这一刻似乎感受到了一些迹部的用心。然后就……
情圣啊,迹部。
他在拍爱情电影吗?
带着不一定送得出去、保质期肯定很短的吃食。
迹部刚才拎过去的袋子表面,印的有食物的英文单词。
他挑的东西,保质期绝不可能很长。
柳生扶了一下眼镜感叹。
但这还真是他想歪了。
迹部哪有那么被动?
他虽然没打算直接上门拜访,但假如今天没能恰好遇见,迹部就打算离开时直接去敲门,把东西给美树。假如她不在家,他会给她发电邮,把东西直接放在她家门口。冰袋他车上有,只是现在既然她人在,就不用再多此一举了。
美树进门后,打开袋子来看。
海斗立即凑了过来:“他给你买的什么?”
“不知道。”
美树一边说,一边把袋子里的东西依次取出来。
一共四个椭圆形的小盒子,另外还配了四个包装完好的小勺子。
海斗拿起其中一个盒子,看了看上面的单词:“香草口味。”
又拿第二个:“草莓口味。”
第三个:“蓝莓口味。”
第四个:“海盐柠檬口味。”
居然是四盒冰激凌。
但是没有标识,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只印刷了口味。
海斗心情复杂的把最后一盒冰激凌放下。
“他特意过来,就是给你送冰激凌吗?”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行为了。总觉得好肉麻……但假如他是一个女生,估计还会被狠狠感动一把吧。
但是,他姐姐对迹部部长此举的反应是:
“不是。他是太无聊,顺路买的。”
海斗:……
哈???
迹部那句“太无聊,顺路买的”他也有听到,但是,这一听就是假的吧?
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吗?
美树其实也感觉有点怪,不过不是怀疑迹部是不是顺路买的。她就是好奇,他怎么会顺路走到这边来的。居然这么巧?
是。
她一点都没怀疑他不是顺路买的。
迹部有什么理由骗她呢?
没理由啊。
当晚。
美树饭后稍作休息,从冰箱里拿出迹部“顺路”送过来的冰激凌。
她问海斗:“你要吃吗?”
海斗:“……不吃。”
就四盒,特意不知道从哪里开车送过来的。
他好意思去吃吗?
想也知道,冰帝的迹部部长家离他们家,距离不可能很近。
不过海斗也是想太多。
迹部让自家甜点师做了四盒,就是在想,估计家里不止美树一个人。一人两盒,一共四盒。
是。
这是迹部自己家甜品师匠心制作,所以无特殊标识。
包装也都是独一无二的。
美树挑了一盒海盐柠檬口味的,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看海斗打游戏,一边用勺子挖冰激凌吃。
海斗回头问了一句:“你吃的时候,有什么想法吗?”
她怎么看起来完全没反应?
美树想了想:“味道很好?”
他这么问什么意思啊?不过她真的没什么想法,就觉得冰激凌好吃。对了,为什么没标识呢?什么牌子也看不到。
美树没想过,这是迹部自家甜点师烹制的。
就觉得口感香甜清爽。一入口后,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裹舌,充盈了整个口腔。是那种丝毫不腻的奶油味,还带一点清爽的咸。
而一听她说没想法的海斗,当即就:……
周一美树回校。
中午在餐厅遇到迹部。
他还完餐盘后,主动过来和她说话。
结成惠理和藤原熏一见此情景,互相对视一下,赶紧携手走开。
“冰激凌吃了吗?”两人上楼梯时,迹部问。
“吃了一盒,剩下的在冰箱里。”补充,“是海盐柠檬口味。”
迹部又问:“好吃吗?”
美树点头:“很好吃。谢谢你。”
迹部看她几秒,没再说什么。
两人在三楼楼梯口道别。
美树回自己教室,迹部继续往楼上走。
下午课程结束后,美树去新闻社部活。
新闻社会长见她似乎恢复过来了,也是为她高兴。
但没立即给她安排采访任务,就安排一些相对轻松的校对文字稿工作给她。
等美树校对完所有稿件,离开活动室准备回家时,她看见迹部站在门口走廊边,身处夕阳之下。身后是天边的云与飞高的群鸟。他轮廓被暖暖的阳光清晰勾勒。
见她出来,他打了个招呼,也看了一下新闻社会长。
然后他走了过来,问美树:“部活结束了?”
美树:“结束了。”
迹部点点头,示意她跟上。
门口新闻社会长:……
她这是看到什么了??
迹部来接小林放学?!
美树和会长道别,跟着迹部往活动大楼楼下走。她一边走一边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迹部轻描淡写看她一眼:“没事。”
美树:“……”
等走出大楼,迹部突然停下,转头问:“要不要回教学楼?”
她其实提了书包,他有看见但还是问了这句。
美树恍然大悟。
他是怕她一个人回教学楼,遇到上次类似的事吗?
迹部还真是个好人。
怕她又遇到那种事,还特意来新闻社活动室找她。
但是,这种事应该不会再遇到了。因为她再也不打算部活结束后,再返回教学楼。
她告诉迹部:“不回。可以直接走的。”
迹部又看她:“以后,如果部活结束后还要回教学楼,提前跟我说。”
冰帝社团的部活结束时间是大致差不多,但也不可能完全统一到每一分每一秒。所以他也不是每次都能及时来接她。最好的方法还是,她有需要就直接告诉他。
美树也理解了他的意图,感动之余还是老实答:“不用了。我以后不打算部活后再回教学楼。但还是谢谢你。”
迹部真是个好人啊。
——心底深处再感叹一次。
迹部一听她说,以后部活结束都不再返回教学楼,不免又担心她心绪是否平稳,停下来看她数秒。
那目光隐含了关切与一丝忧心。
但没用语言表达出来。
而是一段路后,直接转了话题。
“动物园的门票还在吧?”迹部问的时候就知道答案了。不可能不在的。
“在。”
他那么问,难道是在暗示……
“这个周末,一起去?”
美树:好吧,不是暗示。他直接问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天气预报。上次就是没去看,结果下暴雨。
天气预报显示,本周末两天,天气晴朗。
美树看迹部:“周末两天天气都不错,随便哪一天我都行。”
迹部:“那就周日。”
“好。”
两个人就在美树返校第一天,定好了本周日一起去动物园。
第88章 第三次约会(一)
周日。
美树在家等迹部来接。
本来她说不需要,结果迹部直接来一句“你是信不过本大爷的车技?”,配合一种“你不让我来接就是不信任我”的语气。听得她嘴角微抽。
“信,信。我信你。”
这天海斗也要出门,比美树离家早。幸好更早,要是被他发现迹部又开车过来,估计脑子里又是一串惊叹号。
美树上车后,先向迹部表示感谢。
迹部让她少说这些客套话。
美树:……她说声谢谢,还说错了吗?
迹部在车里放歌。都是些国外电影的经典插曲,也有钢琴曲等轻音乐。
等播放到那首熟悉的旋律时,正好是一个红灯。
迹部正好有空发散思维。
但先想起的,竟不是那晚她误会他要跳舞时直接的拒绝,没有丝毫尴尬的画面;此时他心底忽然冒起的,是她甫一被吓到,发出的那声叫。
轻微的,短促的。带一丝少女特有的空灵。
以及她站在灯下、微微仰脸注视他的侧影。那时他也在看她。
画面朦胧间,那晚她的影像与她海洋馆看海豚时的侧影逐渐融合。最终,合并一起出现在他手机里。
但其实,那一晚他没有拍她。
迹部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忽听她道:“绿灯了。”
“……”
迹部稳稳将车开了出去,对红灯时的走神并不在意。
但美树在意。
她眼皮一直在跳。
这就是迹部的“难道你信不过本大爷的车技”?
车技。
红灯走神。
一路上她看一会儿窗外,看一会儿他。
再走神,她就要提醒他了。
这算危险驾驶了吧?
不过他没再走神,只是嘴角三不五时含笑。眼神依旧犀利如故,但看得出心情不错。
开车还笑?
笑这么奇怪。
美树实在忍不了,下一个红灯时开口:“那个,能专心一点吗?”
迹部转头,“什么?”
她指指方向盘:“我意思是,你开车能专心点吗?你一直在笑。”看起来真的有点恐怖啊。
迹部:“……”
是,他有笑。
那是因为他察觉她经常看他。
结果,她让他开车专心点。
等到了动物园停车场,他停好车后,两人下车。
今天是个很好的天。白色流云浮荡在天空之中,就像碧波的大海上,漂浮了很多巨大的棉花糖,白软而连绵。阳光被云层过滤,温柔的投射到地面上。
美树从自己斜挎包里拿出切原之前送的动物园门票,但是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迹部在旁边等了几秒,见她不动,就问:“怎么了?票有问题?”
美树看他一下。
这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但明显嘴巴快过内心了。她直接说:“哦,不是,没问题。但是,”她不由自主捏紧了票,“需要去售票窗口置换一下。”
不……
有问题。
切原的赠票过期了。
前两天就过期了。
不过也怪她,没提前检查日期。
但是……
她为什么不对迹部说实话呢?
美树站在售票处回想这个问题。
刚才发现门票过期,她第一个反应好像是把日期遮住。
其实他也看不到,迹部又不是那种会突然凑过来看东看西的人。
可是……
她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门票过期了呢?
“您好,请问要几张票?”售票处工作人员的话筒声将她拉回到现实里。
美树弯腰低头:“不好意思,要两张。”
趁着付钱,她把切原的票胡乱塞进了自己斜挎包。
迹部在队伍之外等她。
人太多,他没看到她把东西塞进包里那一幕。
因为不时有人从他身旁经过,迹部感觉自己洁癖要犯了。
他退到一个行人相对较少、又不至于看不到她的地方。
但确实也看不清她的一举一动。
等她走出队伍时,他才走了过去。
“有问题吗?”他看她两眼问。
美树也看他一下,把一张门票递给他:“没有。这是门票。”
她刚才走过来前,又想了一下,为什么没第一时间跟迹部说“切原的票过期了”。虽然没理清原因,但美树觉得,就算过期,已经来都来了,结果还不是要去售票处重新买票。而且指不定,迹部知道真相还会抢着付钱。也就是说,和现在的结果没什么不同。甚至她可能又被他请。
不告诉他才更妥吧。
于是她不再想了。
只把一张门票递给他。
但迹部没接,依旧双手插兜,只是说了句:“走吧。”
美树:“……嗯。”
他连伸手来接一下门票都懒得接吗?
入园时,美树把两张票一起展示给工作人员。
和迹部排队一起进去。
人太多了。
不止迹部自己,人多得美树也头皮发麻。
她和迹部不止一次被人群冲散。
当然很快又找到彼此。
迹部有点恼火。主要他无计可施。
第一次被冲散,是他先发现美树不见了。
他本来在研究线路,看了看路边竖起的地形图,结果一转头就发现,人不见了。
迹部当时:?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去找,美树自己就回来了。
“不要单独行动,人太多了。”迹部一只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往她手的方向伸了一下,但一顿,又立即收回。
“没单独行动。”
美树解释了一下,她刚才低头看了一下手机,然后有人要看地图,请她让一下,她赶紧让道,但立即又有人挤过来看地图。她只好又让。就这样,让让让,一直让到外围去了。
迹部:“没什么好让的。你站我旁边。”
美树:“知道了。”
又问:“那接下来去哪儿?”
“猩猩馆。”他研究后发现,这条路人应该相对少些。
“看完大猩猩之后呢?”
“取决于你想看什么。”迹部回。
“好像都可以。”
迹部看她:“如果都可以,顺路就去飞禽馆。”
美树眼珠转了转:“那有孔雀吗?”
迹部奇怪的看她:“有。”
一个动物园,孔雀都没有,那还叫什么动物园?
“那就去飞禽馆。”美树立即说。
她看上去还来了点兴致。这让迹部好奇的看她。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
去猩猩馆时还一切顺利。
这里距熊猫馆较远,所以过来的游客真的少一些。熊猫馆沿线的所有馆,人都巨多。
一向硬派的迹部,此时也难得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柔软感觉,不过这静好也只有片刻。
有十几个小朋友戴着黄黄的鸭舌帽,围转在猩猩馆四周拍照,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的,像飞来了五百只健谈的麻雀。
吵得迹部有一分多钟都没听清美树在说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他抬手在自己右边眉梢上轻微按了一下,问她。
美树重复一次:“我说,他们看起来好可爱。”
迹部一怔。
看她:“喜欢小孩子?”
这么吵,还说可爱。
美树也一怔。
这问题听起来怎么有点怪。
不过也答:“说不上来,有时候喜欢。”
迹部若有所思看她两秒,才示意她:“走吧,飞禽馆。”
“哦。”
他刚才看她的眼神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呢。
原有的锋利都褪去一边,似乎温和,又隐隐透着一点暗沉,像是在看她,又像透过她,在看一些别的。
美树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迹部刚才就是透过她,在看一些别的。不过也和她有关。刚才,他想了一下,将来的她。将来的她和他。
两人一路前行到飞禽馆。
总算没那么吵闹。
其实也吵,但鸟叫和人的说话声总是有些不同。
迹部更能接受大自然的吵闹。
两人游玩时,运气很好。一只本就靓丽的雄性孔雀,正在竭力展示它的魅力。
孔雀开屏的一瞬,仿佛一扇华丽的屏风被拉开。夺目的绚烂与五彩斑斓都汇聚在那屏风之上,肆意的铺陈。
尾羽上的眼斑反射着日光。犹如宝石在聚光灯下,光华流转,碧采灼灼。
美树突发奇想,问也在看孔雀开屏的迹部:“你要不要和它合影?”
迹部收回视线,不解的看她:“不。”
嗯?
她在笑?
迹部:这是笑什么?
美树望着他,眉眼弯弯。
上次采访,她不是感觉迹部像孔雀成精吗?
现在一看,孔雀开屏也是这么华丽。
真的越看越像了。
然后就……
好想笑。
快忍不住了。
……
真的没忍住。
“你笑什么?”他这次是真不懂。
打死迹部也猜不到,她是笑他和孔雀相似。但他直觉,她笑成这样和他有关。
迹部好看的眉轻微蹙一下,又立即展平。
其实他感觉得到,她是不是想到什么奇怪的事了,估计还和他有关。
但是,
算了。
只要她高兴就好。
不知道美树自己发现没有,她今天出来脸上也不是说没表情,但她从上车到此刻,真的很少笑。
想到这里,迹部不由自主也松一口气。
自己也轻微笑一下。
她还能这么笑,那真的非常好。
但下一秒,美树就止住笑。
她用轻咬一下下嘴唇来止住笑,有点尴尬的看他一下:“不好意思。”
迹部立即:“……”
他本来是在假装,不知道她是在笑自己,但她就非要来一句“不好意思”,来戳破他的伪装。
算了。
迹部又跟自己说。
不计较。
因为他突然想起,那天傍晚,她在半镂空的走廊上吓得呆住那一刻。
后来他忍不住庆幸,还好不是捅的她。
美树见他不说话,有点好奇的望过去。
他应该看懂她是在笑他了。竟然都没反应吗?
他怎么连问都不问一下呢?
也不开嘲讽模式。
两人离开飞禽馆后,大概走了几百米远。迹部突然:“刚才,你为什么笑?”依旧双手插兜。
美树:“……没什么。”
迹部反射弧也这么长?
这么久才问。
“想到一点快乐的事。”她又补充。
但迹部一听,竟然也不追问,只是也笑一下。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笑。
美树也好奇:“那你呢?你现在在笑什么?”
“因为高兴。”
美树:……
接下来两人商量,去看一下海豚表演。
结果一去了表演现场,都不用走近。简直无处落脚。
人巨多。
第二次走散就是这里。
攒动的人头预示着两人都连拿出手机都困难。
手都伸展不开。
而且如果原地不动,不,根本不能原地不动。
自己不动,别人也会推着你动。
人挤人,一层又一层。
都为了占位置,好看海豚表演。
迹部思考三秒,反方向朝外面挤出去。整个过程简直逆流而行,还好他够高,体格健,挤出去不算费力。
他挤到外围,迅速来到一个售卖纪念品的摊位前,刷卡买了一个海豚毛绒玩具。
然后,带着海豚又立刻挤了回去。挤到台阶之上。
他四下张望,忽然感觉到手机一震。
“学长,你在哪里?我在看台最左边的美人鱼广告牌下面。”美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迹部松一口气:“等我。马上过来。”
原来美树被人群挤到了看台第一排最角落。她干脆就停下来,先给他打电话。
她刚才拨打的是迹部在东京最常用的号码。她在自己手机上给这个号备注的是他全名:迹部景吾。
美树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迹部挤过来,原本熨烫得平整的衬衫此刻都被挤出了褶皱。
迹部一只手理一下衣领,又把堆叠的衣袖抻直,才把毛绒海豚的尾巴递给她:“抓稳。现在去找位置。”
美树:???
接着就见他自己捏住海豚的圆脑袋,就这样,硬是把一个毛绒海豚,当成了一条绳子使,利用海豚和他自己身形的挺阔,成功把美树带回到看台之上。
两人在第六排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美树看了看被自己捏得尾巴都变形的海豚,又看迹部:“学长,你的海豚……”
两人直到坐下时都没松开抓着海豚的手。
但迹部一听她出声就立即松手,把整个海豚都让给了她:“现在是你的了。”
美树:……
见她不说话,迹部斜过去一眼:“不要指望我全程拿着它。”
美树这才把海豚抓放到自己膝盖上,“那好吧,谢谢了。”要他一直拿一个毛绒玩具,他不愿意也正常的吧。
她想了想,在主持人出场介绍表演流程前,抓紧时间问他:“那中午我请你吃饭,好不好?”照这个程序看,上午肯定是逛不完的,那吃饭肯定要一块了。
迹独 角 角部很干脆:“不好。”
美树:“……”
迹部又看过来一下,看她那表情,微微撇嘴,估计心里还在腹诽他。他甚觉有趣。
怎么可能让她请?
但他才不解释,很欢迎她想他,但是不要请他。
第89章 第三次约会(二)
接下来表演开始。
美树先是把海豚放在膝盖上,到精彩处时会随大流拍手;到后来在那个极其瘦弱的驯兽师踩在海豚背上横波而行时,又把玩具海豚抓起来,抱在怀里。
抱得紧紧的。
海豚的细绒尾巴扫过她手臂,也扫过他心间。
迹部看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她抱着他买的海豚坐在他身旁,模样乖巧,一副听话好宝宝的样子。
其实一点都不乖。
为这个突兀的想法,他兀自轻笑两秒,又止住笑,将目光对准前方大水池,看海豚跃出水面,以光滑的圆脑袋去顶悬挂在上方的大塑料球。
表演结束时,两人都没急着起身。
等人群散去大半,两人才站起来。
美树观察一下四周,发现人已经不算太多,于是就没把海豚的脑袋递给迹部。她现在可以自己走了。也不怕和他走散了。
迹部也没提出要抓着海豚带她出去。
比起刚才,人已经少太多。
但动物园餐厅的人还是巨多。
几乎所有位置都坐满了人。
喧闹声一阵一阵。
看得迹部头大。
他从来没在这么拥挤的场所用过餐。
再看一下旁边美树。她看上去也是一副想后退的姿态。
但她突然又看一下他,指指两人身后:“你在那边树下的长椅上等我,我去点餐,然后我们在那边吃。”餐厅外有几棵大树。也有人是买了餐坐在树下的木制长椅上吃。
她问他:“你想吃什么?”
他懂她意思了,她让他去占位置,然后自己去排队点餐。但他怎么肯?
迹部:“我去点餐。你想吃什么?”
他也不和她争,但明显不允许她去点餐。
说完还加一句:“海豚拿好。”
那意思是,你拿着海豚还点什么餐?乖乖去树下等着吧。
美树也不想再去争:“那好吧。我要三明治,如果没有就和你点一样的吧。”
“好。”
迹部进餐厅排队时,美树立即转身去大树下占位置。
她在长椅上坐下,把海豚放在身侧,来替代迹部。
正低头看着手机,忽觉对面多出一道人影,矮矮小小的。抬头一看,对方还用蝴蝶结扎着两条小辫子,正笑嘻嘻的看她。
“大姐姐。”是一个幼儿园小朋友。
“嗯?”美树回以一个友善的微笑。
但小女生下一句……
“你的海豚好小哦!”
“……”
美树想了想,笑着说:“就算小,也很可爱。”
“才不。要大的才更可爱。”
小女生将藏在自己背后的大海豚猛地炫出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我的更大。我的海豚比姐姐的海豚更可爱!”
美树:“……”
她也搞不懂这个小女生是什么套路,但感觉得出,也没什么恶意。就是个小孩子。
美树在自己乐意的时候,是愿意迁就小孩子的。
于是她:“好。你的更可爱。”
“虽然你的很小,但是,我可以借给你玩一下我的大海豚。”小女生的奶音又响起来。
美树:……大可不必。
迹部这时买餐回来,一走过来就听见有个小女生在说他买给美树的海豚太小。
迹部:……
小女孩盯着美树手里的三明治和迹部手里的汉堡,眼神湿漉漉的,目光来回梭巡。
迹部再次:……
对付幼稚园的小孩儿,他确实没什么经验可谈。
但就是拿着汉堡有点下不去口。
美树淡定的咬一口三明治,在迹部有点惊讶的目光里把那口三明治吞了下去,才看着小女生说:“这个不可以给你。这是哥哥和姐姐的午餐。而且,无论是什么东西,必须要征求你父母的同意,才能给你。”
“小孩子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哦。”
迹部看美树,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他还以为她会把自己的三明治分一部分给小朋友。结果没有。
“对了,小朋友,你家大人呢?”美树又问。
话音刚落,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从远处飘然而至:
“桃桃子!你又乱跑?!”
然后,小女孩就被妈妈揪着耳朵向美树道歉,哀嚎着被一把拎走了。
美树微笑着看她被拎走,又咬一口三明治。感觉到阳光照到自己耳朵上,暖暖的。
忽听迹部一旁开口:“真的很小?”
“啊?”她反应了一下,才理解到他问的海豚,不觉好笑,“还好,太大了不好拿。就这个大小,很合适。”
“合适什么?”
“拿在手里。”
“除此以外?”
“……”
美树望天思考。一个毛绒玩具,除了拿一拿,捏一捏,抱一抱,还能干什么。好像,也不能干什么了吧。
捏的话,大一些当然手感更好。
抱的话,当然就……
“捏起来手感也挺好。不过,如果是抱的话,大一点可能抱起来更舒服。”美树很认真的解释。
“小孩子可能会抱着毛茸茸睡觉,所以,会感觉大一些更可爱。这很正常。”美树说完又喝一下矿泉水。
迹部若有所思的看她。
吃完后,两人稍作休息,收拾好所有垃圾,才起身继续。
下午的行程就比较悠闲。
迹部这次安排路线,几乎每一次都在征求她的意见。实在是,动物园他也经验不足,而且他不想她体验不好。
等要离园时,行人也愈来愈少。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落下,有时会打在美树脸庞或是手上。落在她手上时,她手里拿的海豚像是被镀上一层绒光,眼睛圆圆的,炯炯有神。
迹部盯着她手里海豚,看两秒,突然停下:“你在前面的凉亭先等一下。”
“干什么?”美树转头问。
“有点事。”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美树:……
迹部走得很迅速,没有管身后她好奇的目光。
他穿过三三两两的行人,来到之前他买海豚的摊位前。他想买一个大号的海豚给她。但是,大号的都卖光了,只剩下他刚才买过的型号。
迹部往旁边扫几眼。
对面老板好心的提醒他:“你要大号的海豚,你往前走,左拐,再往前,那边有个射击游戏,赢了可以得一个大号海豚。”
迹部谢过后,依言走去射击游戏摊位前。
只有一个小孩子在玩。
他看了下规则,二十发假子弹,十八颗上靶就可以拿到大海豚。
真的很大,接近一米的毛绒海豚。
迹部付钱后,拿起气/枪。他抬手臂,闭上一只眼,用另一只眼瞄准准星。站得笔直,腰背挺阔,只脖颈微微低下。
阳光为他描摹周身轮廓。修长手指仿佛被光线包裹。
但阳光有些刺眼,不利于他瞄准靶子。
于是他又付钱买了护目镜。
戴上之前,用纸巾擦了四遍。
看得顾摊位的大叔有些无语。
这刚买的新东西,要不要擦这么仔细?
戴上后,迹部重新瞄准前方。手指扣动扳机。
“咻——”
很轻微的一声破空声。
随之而至是一发塑胶假子弹撞击到靶子的碰撞声。
“哒——!!”
……
美树感觉迹部去了好久,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也不解释。
她想去洗手间,于是给他发信息后,她起身离开了凉亭。
从洗手间出来时,五六个女生从她身前跑过,都一脸期待的样子。
她也不好奇,准备又回凉亭。
没去凑热闹的她,就没能发现,这些人都是去围观迹部玩射击。
但是,她没看到他,迹部却穿过人群,看见她了。
虽然有人来围观他,但总体人不算多,稍微视线一转,就看见她了。
迹部一怔,原本扣动扳机的手指轻微一紧。但他还没来得及瞄准,所以这一发直接射歪了。
“砰——”地一声闷响传来。
围观人群一起发出惊呼声。
摊位大叔先是一呆,接着浑身一哆嗦,随即虚着眼,伸手摸一摸自己凉凉的光头。
很好,这个年轻人把他的假发打飞了……
迹部还没发现自己把别人假发打飞了。他看见美树转过来——因为刚才人群的惊呼声,她转过来了。
然后,她发现,人群之外,他拿着射击玩的那种气/枪,正站在一个摊位前看她。站姿挺拔,腰身被T恤遮挡,脸上护目镜反射出一丝光。
美树:……
他说的有事,就是一个人跑来洗手间附近,玩射击游戏吗?!
他为什么这样???
而迹部本人,被发现时也是一脸蒙。
他是真不想被她看见,他在玩射击游戏。虽然也是为了她。
此时反应最快的是摊位大叔。
“帅哥!”
只见大叔一个箭步跑了过来,抢在迹部再射击前开口:“这位帅哥!……你要海豚是吧?”说着把摊位上最大的那只海豚一把塞给他,“海豚给你,求你快走吧。”
这大叔也是没辙了。
迹部刚才那一枪差点把他爆头。
当然也不可能真爆,子弹是塑胶的。而且他完全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是懂射击的,他只是刚才那一发走神了而已。
再玩下去,这人只要心无旁骛,剩下的肯定全中。
最最关键的是,这么些人来围观这人射击,但其实也都不消费,就光站着看,对他没有一点好处。而且还把摊位遮住了。
不明就里的人说不定还以为这里有事故,就不来光顾了。
自出生以来,第一次被明晃晃嫌弃的迹部:……
算了。
不计较。
他接过海豚,取下护目镜,把它放回大叔的摊位上。
“你的护目镜?”大叔在迹部身后招呼他。
迹部表示,他不要了。
他朝美树的方向走过去。
这时围观的人群也自动分成两道,好让他顺利走到美树跟前。
当迹部还在思忖,人有点多,要说点什么不太方便时——以及他要怎么跟她解释这只大海豚的事。
美树一句话就把他干蒙了。
第90章 第三次约会(三)
“哇,”她先是感叹了一下,接着十分不解的看他,“你为什么玩射击游戏也不叫我?我也可以玩的啊。”虽然这个她玩得一般,但也不是不会。而且不会,也可以马上学嘛。
玩个游戏还偷偷玩。
生怕被人知道似的。
大家一起来动物园,结果临到头要走,他在这里单独玩射击游戏,让她在凉亭等。之前说“不要单独行动”的也是他吧?
真没想到,迹部还是个双标。
至于迹部本人,一听美树说完当即就:……?
其余围观群众:……
迹部在收获一堆围观群众的同情目光之后,又听美树继续:“下次你要玩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用不着偷偷来玩。”
又贴心表示:
“放心。回去后,我不会跟别人提这事的。”
最后还补充:
“其实射击游戏,我也会一点。”
迹部先是看她,又看一下四周人群。
面无表情。
视线扫过去时,竟没人敢和他对视。
他又收回目光,看美树,在她又要说下一句时,立即阻止:“先不要说话。”
他怕。
他忍不住,会怼她。
本来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的。
美树:……这是戳到他痛处了吧?居然让她先别说话。
不知道迹部为什么要偷偷来玩射击游戏。
其实她理解为什么要玩。因为好玩。
她也有兴趣。
她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要偷偷。
难道……
他也想体验一下“偷感”吗?
美树懂事的在自己嘴巴前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以实际行动告诉他,自己不说话了。
迹部:……
他不是这个意思。
等人群都四散开,迹部和美树也朝着动物园大门走去。
迹部把大号海豚递给她。
美树不接,也不说话,只略微歪头,好奇的看他。
她还记得,刚才他让她先别说话。
迹部一顿。
额角青筋猛地一跳。
她是故意的吧?
故意不说话。
他忍不住想毒舌几句。
但又感觉,
真的,可爱得有点过分了。
他再次把大海豚递给她。
美树眨了眨眼,狐疑的看他。
“说话。”迹部面朝她,受不了的开口。
冲着他眨眼,还摆那种可爱的表情。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美树:……
指一指他手里的海豚:“你不可能是为了这个去射击的吧?”
“当然不是。”迹部一脸“你可真敢想”的表情,眼神里透着不羁与散漫,唇角要笑不笑。
但实际上他内心:不,就为这个。
“难道你指望本大爷把这个东西带回家?”迹部看似随意的把大海豚递给她,连嘴角都是一股嫌弃的意味。
顶着过路人群稀稀落落的打量目光,美树把大海豚接了过去:“那谢谢了。”既然这么烦奖品,就别去玩啊!又管不住手。
接过去那一霎那,海豚的背鳍扫到了她斜背的白色挎包。一阵风过,两张票就那么突兀的从她包里被吹飞出来,施施然直接飘到了迹部脚边。
等她意识到那是什么时,迹部已经弯腰把那两张票拾捡起来。
“等一下,等……”
“啊嗯?”在她未出声阻止前,迹部已经看清了门票上的日期,先是惊怔两秒,随即一抹浅淡笑意自唇边漫开。他眼眸幽沉。
“这就是你说的‘赠票没问题’?这不日期都过期了吗?”停顿一下,他眼眸含星地看她,尾音是轻快的语调,“这也叫没问题?”
迹部投过的意味深长的笑,几乎让她无地自容。
美树只觉耳根阵阵发热,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辩解。
只不过是自己掏钱买了门票,怎么被他一问,感觉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迹部这次不打算放过她,磁性的嗓音里尽是一股促狭:“怎么?就这么想和本大爷一起来动物园?”
美树:……他在得意什么?
“所以,上次的问题,答案你想到了么?”
正当他趁胜追击,还想再来一句“你的举动比你的意识诚实一百倍”时,只见美树忽然动作一顿,整个人在原地僵滞两秒,迹部不由也停下来。
“怎么了?”
“等、等一下,不是……”
“什么不是?”迹部又看一眼自己手中过期的赠票,再看她,眼神调笑,“这不是切原给的赠票?你没自己去买门票?”
口是心非。明明做了,被抓包还不承认。
他正要继续,但下一秒……
“不是!我没说这个,我钱包不见了!”
这一句明显是焦灼的语气在提。
她脸上也再无之前的羞涩——迹部单方面判定是羞涩。
迹部一听,也:……
乘胜追击,被迫打断。
“别慌。最后一次你拿钱包,是什么时候?好好回想一下。”他也正经起来,脸上的促狭与调笑顷刻间消失殆尽。
美树把一大一小两只海豚都递还给迹部:“你先拿一下。我再找找。”
但找了半天,斜挎包里确实没有钱包。
两人退站到路边。
美树在一棵树下认真回忆。首先,她斜挎包确实没扣上。假如有扣好,那刚才大海豚的背鳍就不可能掀开她挎包的翻盖。
那么是什么时候打开的呢?
之前她确实偶尔打开过几次斜挎包,但她不觉得,就是打开时钱包掉了出去。
如果是当时掉出去,她应该能立即察觉。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打开挎包后她忘记关上,或者,她以为她有关上,其实没有。
美树的斜挎包是磁吸扣,如果没对准,是会扣不上的。但她也没低头检查,所以钱包最大的可能就是,掉在了沿途。换句话讲,就是动物园里所有走过的地方都有可能。
她把自己的推论跟迹部说了一下。
迹部当机立断:“先去失物招领处登记,然后沿途找一次。”
两个人于是立即去了动物园失物招领处。
先问了一下。是有一个钱夹待领,不过是男款。
美树找了张椅子坐下填表。
她填表时,迹部在一旁等待,但没有低头去看她在填什么。
美树飞快填完,并把表格交还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扫了几眼,指着表格其中一处告诉她:“这里要详细填写。”
美树于是又拿回表格,坐回刚才的位置继续写。但她拿着笔的手写了一点就顿住,似乎在为难。
迹部见她坐下,只写了一笔就停下,接着看似发呆,也不说话。他上前一步问:“怎么了?”
美树回过神:“……没什么。”
迹部:……这一看就有什么。
但他也没追问,只耐心等她。
美树的确犯难。
刚才工作人员指的那一处,她本来写的“照片一张”。
但对方又让她详细填写。
她不知道该怎么写。
因为,那是她和亲弟弟林裕的合照。
而且照片上的女生是她本人,不是小林的脸。
这要怎么说?
但人家又让详细写。
美树想了想,最后只加了“一男一女合照”这句话。
谁知,工作人员拿到表格,看后又问:“所以,是你和男朋友的合照吗?”
迹部一听:???
美树急忙否认:“不是。”
“哦,那是你和朋友的合照,请说一下对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呢?”这可不怪他问这么详细。如果不问清楚,那钱包就有被冒领的可能,所以必须要问。
美树的钱包里是有证件,但除了证件,其余东西按规定也是要详细填报的。这样若有人之后把钱包交过来,就算事后有人想冒领,也很难详细对出钱包里的物品。
总之,工作人员这么问是合乎程序,也是很有必要的。
但她要怎么答?
照片上的人根本就不是她的脸。
工作人员以为她不想提,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要详细登记,又问:“所以,能请您说一下,是什么样的照片吗?”
难道有什么事不能让旁边这个男生知道吗?——不怪工作人员脑补爱恨情仇,实在是美树吞吞吐吐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奇怪。这一看就是照片有问题吧?
迹部立即也意识到照片肯定有问题,但此时的他还没想到,那可能是美树本人的照片。
他只是从旁看她,没有出声。
直到工作人员再次询问,美树才不得不开口:“不是。”
“啊?什么不是?”工作人员睁大眼。
“照片上,不是我。”
工作人员:“……”
美树无奈的解释:“意思就是,照片上没有我。”
“是合照,但是,那个女生不是我。”
下一秒,工作人员将视线投到了迹部身上:“所以男生是……”这是什么奇怪的发展?难道是雇了侦探调查男朋友出轨有了发现?!
迹部还不知道对方几乎要给他打一个“出轨男”的标签,在听到美树说“照片上的女生不是她”时,他下意识一顿,立即就朝她看过去。目光似电,眼神锋锐。
三秒不到,迹部就推断出,照片上那个女生就是美树本人。且他肯定,自己这个推论百分之九十九正确。
但是,那是一张合照,上面还有一个男生……
所以,不出意外,那个男生应该是……
身旁,美树正磕磕巴巴地继续向对方形容:“他们是姐弟。那个女生有,十八岁,弟弟年纪小一些,有十六岁……衣服颜色,姐姐穿的白色,弟弟穿的黄色。”
她已经尽力了,再形容也真的形容不出了。
工作人员点点头,自己在表格上做了添加,然后给美树看,让她确认无误后签字。
在她签字时,他表示:“因为是你本人的钱包,所以即使是照片上的人来认领,我们按程序也是不能把钱包交给对方的。这点希望你理解。”
美树立即点头:“我明白。”
迹部一看她那表情,就肯定,自己的推论真的百分百正确。那就是她本人和她亲弟弟合照。她非常清楚,照片上的人不可能亲自来认领,所以才在回复工作人员时,神色放松。
看来美树的确和自己同龄。
不过,照片是怎么回事?就算美树那次话剧表演后,私底下又变回去过,她弟弟应该不在这里,那怎么会有合照?
迹部再次推测:应该是以前的合照。在美树来这里之前。
不知道她是怎么拿到照片的。
但不管怎么样,只要找机会把照片拍下来,他就可以着手开始调查了。
第91章 第三次约会(四)
不知道长相,对美树的过往经历认知,基本是零的他,真的完全无从下手。
之前球拍那次,迹部派了人查,结果返回的调查报告显示,他迹部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迹部当时真的……
迹部虽然见过两次美树真实长相,但都在玻璃里,看得不是特别清晰。西餐厅时要清晰一些,但也没能多看。后来车上更是只瞥了两眼。现在回想起,画面都有些恍惚了。
事后他尝试自己画、或是用AI画,但成品都不尽人意。
并不是他复刻时有带滤镜,因为心里忍不住美化她而画不出她,实在是,真的画不出来。不过他肯定,美树本人也是黑长直。她弟弟发型估计和切原相似。
之前美树画过自己,发型就是标准的黑长直。但她没画五官。
对,失城撕画那次,迹部后来也推断出来,她画的是自己和弟弟。不然不会不让人添上五官。
说起来,她那个绘画功底……
迹部转头,看美树两秒。
不,她没有功底。
好了。
接着他收回注意力。
现在机会来了。那以迹部性格,是绝不可能错过的。
必须不能!
若是错过,那就不是他迹部了。
于是,就……
……
“我真的走不动了……要不今天算了吧?”美树两只手用力拽着自己斜挎包的背带,想以此借力,因为真的累。她无语的看面前迹部。
不知道迹部是不是又抽风了。在他两已经完整绕之前路线重复走两遍动物园后,迹部又提出,再找第三遍。
这么大个动物园,他两又今天逛一整天,本来就步行了很多路程,刚才又原封不动循环了两次路线。就连迹部之前偷偷去玩射击游戏的游戏摊位都去看过两次。大叔当即发誓,绝对没有捡到钱包,一个劲暗示迹部快走。看起来很不想他逗留的样子……
海洋馆也去了两次。
迹部还在海洋馆里仔细检查他们经过的每一层台阶和每一个位置。座位与座位之间的缝隙他都要亲自去看。
是,他要,亲—自—看!
她让他休息,因为是她的钱包,她觉得连累他重复走动物园本身就不好意思,不想再累他去检查海洋馆位置。结果迹部不肯。
他说:“你坐下,我去检查。”
“那是我的钱包……”
“没说是我的。”
说完他就挨着每一层台阶,挨个挨个去看。
还有地面也要看。
海洋馆的工作人员也出来帮着一起找。
但都一无所获。
到这,美树还是只有感激。
她觉得迹部好有心啊。
她其实找第二遍时就有些累了。动物园太大,而且这一次辗转各个场馆,不是游玩,是找东西。心境也与之前完全不同。
她当然也非常想把照片拿回来。本来美树从来不把照片随身带,就是失城事件后,她才这样。钱包里有自己和弟弟的合照,会让她更有安全感。
今天钱包掉了后,里面的票证美树已经第一时间挂失,所以其实不怕那些票证找不回来。另外的一些现金数额也不大,她可以负担,事后也能想办法把今天丢掉的钱全部帮小林补回去。
只有那合照,那才是她真正想拿回来的。
但就是找不到,她也没办法。
结果他比她还积极。
迹部提出再找一次时,美树也受不了了:“我真的不行了。要不算了吧?”
“不能算。”
迹部也没和她多争辩。他看得出她是累了,但他不累,他要找。
于是迹部带她去附近的饮料店,给她点了一杯果汁。
他让她在饮料店的露天桌子前坐下:“你在这里等。我去找。”
美树:“……”
“不是,那是我的钱包。”她忍不住叫住他。
讲真,他积极得让她觉得匪夷所思。
他不觉得他行为很反常吗?
谁知迹部返身,奇怪的看她一眼:“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那是她钱包,不知道美树为什么强调这个。
“但是我走不动了。”她真的好累。
“所以我去找。”
他看她两秒,难道是橙汁不合口味?
迹部想了一下,又往柜台去,再点一杯樱桃汁,还点了一块展示柜里外形相对来说最好看的蛋糕。稍加思索,又和老板不知道说了什么。
别人在他走后,把诧异的目光投给了美树。
迹部把樱桃汁和蛋糕端到美树跟前。
美树一看,又来一杯,还有糕点,也是乍舌:“你点这么多,谁吃啊?”
“你。”
“不吃也没事,不想吃就放着。”
说完他头也不回走了,走前撂下一句:等我。
美树:“……”
不是,他为什么这么积极?
这到底为什么?
而且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累?
都不是精神奕奕,迹部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有一点脱离现实的亢奋之感,眉宇之间似乎都写着“跃跃欲试”几个字。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在燃什么。
美树愁苦的看看自己面前两杯果汁,和那一块点缀了花朵被草莓包围的可爱蛋糕。
迹部在燃之前还要先把自己安顿好。他真的好有责任心。
她无所事事坐在甜品店门口,一边喝橙汁一边吃蛋糕。
感觉到甜品店老板和现在唯一的店员一直三不五时打量她。
眼神说不出的怪。似乎还带一点,怜悯?
在她视线也困惑地和店员对上时,对方一怔,接着哒哒哒地返身跑回店里,又迅速跑回来,递给她一个塑料小玩具。一个造型可爱的奶黄色蘑菇人偶。
店员夹着嗓子说:“这个人偶送给你哦~~”
美树:……?
“呃,谢谢你。”
然后,美树就看到店员跑到甜品店老板跟前,语气惊喜地说:“她会说‘谢谢’呢,刚才还跟我道谢。”
美树:???
之后,她装作不经意,实际却留意店员和老板的一举一动。结果发现,对方也一直留意她。目光和她的对上时,无不是友好微笑。老板还动作浮夸地向她比划,如何吃蛋糕……
美树:……
接着,她就吃惊地发现,这两个人竟然,都以为她是……
大约半小时后,迹部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看上去依旧那么精神,就是整个人都面无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虽没经历社会毒打,但也见识了不少阴暗面”的既视感。
看得出他心情不是很好。
不过没关系,他很快会心情更不好。
当迹部拉开椅子,在美树身旁坐下时,美树转头问了他一个问题:“累吗?”
迹部:“不累。”
她明明很累,但还如此关心他。——正当迹部感慨时,就见美树把一杯饮料推给自己。
“这杯樱桃汁,没有动过。”
迹部其实对吃喝都挑剔,不过是美树推过来的,他还是拿起杯子饮了一口。
结果,下一刻,他差点喷了出来。
因为美树在旁边问:“对了,你为什么跟人说,我生活不能自理?”
迹部立即:“我没说。”
他轻咳一声,以此恢复镇定。但她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直看。
与之视线对接几秒,迹部微微一怔,旋即起身,来到甜品店点餐区。
他有点恼火地问老板,谁在说他的女伴生活不能自理。
结果老板一脸莫名其妙:“不是你暗示的吗?”
半个多小时前,这个年轻人过来点了饮料和蛋糕,又额外给他一笔钱,请他多关注一下这个女生,还留一个电话,说有什么事请立即联系他。
这么大个人了,还要给钱让人来特别关注,那不是智障是什么?
智障嘛,当然生活不能自理了。
明白老板意思的迹部:……
以及跟过来在旁边听解释的美树:……
她神色复杂的看他几眼。
原来,迹部还付钱让老板关注自己的情况。
大白天的,他也这么不放心吗?
此时此刻,她完全感受到了迹部对自己的用心和关怀。
但是,因为他的这种关怀,导致别人以为她是智障……
两个人都有点尴尬的回到先前的位置上。
美树先开口:“不好意思,我误会你了。”
“啊嗯,没事。”迹部在想,刚才她问自己那句话时的眼神,冷得跟冰块差不多。
美树之前一个人在这里,被误以为是智障,一定很不开心。
本来是见她累了,才请人多关注一下。
他下次处理类似的事要更稳妥才行。
一边想,他拿起身侧的饮料喝了一口。入喉时才觉有异。一股带着轻微果酸的甜橙味,以及……
美树难言地看看迹部。
他手里还拿着她的橙汁。
但是这一次,她没有怪他,也没有说任何和饮料相关的事。
她只是安慰他:“其实没什么,重要的东西都已经挂失了。”迹部看起来气压有点低呢。他这么在乎自己钱包掉了的事?
但安慰完之后,她自己也:……
明明是她的钱包掉了,为什么他看起来比她还要不爽?
她都没这么,情绪不好。
他表面看起来是没什么,其实就是情绪不对劲。她感觉得到的。
而被她安慰的迹部也:……
她自己东西掉了,又被误会是智障。他错喝她饮料,她一个字不提,还反过来安慰他?
对。
他最后找这一次,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迹部是不爽。
美树被人误会,他更不爽。
喝错她饮料……
迹部强迫自己收敛心神。
其实除了入口的甜橙味,他还感觉到一丝薄荷的凉爽。
那种细微的冰感瞬间就黏上他唇,丝丝浸入,仿佛透过嘴唇,一路钻噬进他整个口中,漫入喉间。橙味褪去,最后只剩那一丝提振心神的凉甜薄荷,萦绕他唇上。是她的味道。
迹部在想,美树她……是涂的,薄荷味的唇膏吧?
……
…………
见迹部有点发怔,美树再安慰一下:“没关系的,其实也没有很糟糕。”她把迹部给的大海豚从旁边椅子上拿过,抱进怀里,转头看他,“你看,我也是有收获的。”
迹部望过去,视线从她微笑的唇角扫过。
他抛开自己所有烦躁的情绪,只留最后那点奇异的感受。
他不想自己不好的情绪影响她。
迹部收敛起心神,跟她说:“是没找到。不过不要担心,会找到的。”
刚才他返回来时,特意又去了一次失物招领处。先问了一下结果,然后把自己电话也留下。工作人员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留他电话啊?
迹部狡辩:万一联系不上刚才的女生,可以直接联系他。他们是朋友。他可以代为转告。
工作人员这才把他电话也登记下来。
走出动物园时,美树自言自语:“不知道有没有消息。但是没电话,应该没这么快吧。”
迹部立即:“没有。刚才回来前我去问过了。”
美树:“……”
他还真是积极。
到底谁的钱包?
就这样,两个人出来约会一天,开局动物园,终局失物招领处。一整天就这么过去了。
之后迹部又开车带美树去吃饭,但因有东西没找到的阴影笼罩,两个人用餐时都没怎么开口说话。
送美树回家时,美树又提出谢谢他款待。
她真是无以为报。迹部请吃饭那些地方是真的高档。
她想A也A不起。
那用你自己来报吧。——他当然不可能这么说。
在她表示要感谢他时,迹部回:“别说那些了。如果失物招领处那边打电话过来,记得跟我说。我要去。”
美树:“……”
不是,这到底谁的钱包啊?
他这么执着是怎么回事?
“务必要告知我。”
她下车时,再一次听到他语气郑重地强调。然后,就被他眼神里那股势在必行的气场给震住了。
美树关车门的手一顿。
她难言的看他。
该说不说,他现在看起来真的有点不正常啊……
第92章 想吃吗?
周一早上。
美树回冰帝上课。
最开始还有些神思不属。课前准备时都在想自己那张照片。
上课铃响起,她把手机放进抽屉。收起来之前,还特别再看一眼。不过现在时间还早,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有消息吧。
美树内心叹气。
但铃声结束时,她不由自主就集中了精力。
她是真的喜欢学习。
不是为了成绩去学的。
冰帝这些老师,普遍教学水平都高,所以即使是重复的知识,她也愿意去听。何况,还是有一些新知识点的。
之后每次课间她都把手机拿出来看一下。可惜毫无动静。
中午时分。
美树和两个朋友一起用餐。
三个人边吃边聊。
结成惠理和藤原熏注意到她无精打采,都问她怎么了。
美树:“昨天出去玩,钱包掉了。”
结成惠理立即提醒:“那证件和银行卡记得挂失啊。”
“挂失了。”
藤原薰安慰:“有放什么重要的东西吗?挂失后只要后续办理好,其实也没差别了。”
美树:“……嗯。”问题是,就是有啊。但又不能说。
吃完饭去还餐盘时,迹部又走了过来。
藤原熏和结成惠理对看一眼,很懂的携手先走了。
美树:……?
迹部问美树:“那边来电话了吗?”
美树:“……没有。”
讲真,她其实没想好,如果动物园那边打电话过来,她要不要告诉他。毕竟,这和他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若是让他知道,又要麻烦他车来车往。
美树不想一直那么麻烦他。
但是,居然才周一,他中午就专程来问她。这24小时都还没过吧?
这让美树感觉,假如动物园那边来电话,她不跟他讲,自己直接就去的话,估计迹部会就这个问题一直缠着她不放。
至于迹部,一看她表情,就猜到,她可能之前没打算要告诉他。
那怎么行?
如果美树拿回去照片,那他百分百就没机会拍照了。
按她那个性格,照片找回来后,她是绝不会再随身携带的。
迹部于是再次强调:“有消息记得跟我说。”
“第一时间告诉我。一起去。”
“明白了吗?”
这一次他特别问了出来。昨天他虽然也这么说了,但美树没有正面回答他。现在看来,还是要让她正面答应才行。
美树无语的看他:“嗯……”
“‘嗯’是什么意思?”就这个问题,他无法忍受她含糊其辞。但凡能忍一下,那结果就是和她本人照片可能失之交臂。这才是迹部忍不了的。
“……就是说,我会跟你说的。”感觉现在已经开始缠着她不放了。
于是她也加一句:“在我去之前。”
“所以?”迹部挑眉。
她:“……一起去。”真的缠过来了。不知道为何,她感觉此时的他有点像只章鱼。那种卡通形象的。表情严肃威严,但是又黏又湿。
还不知道自己被美树临时标记成卡通章鱼的迹部,听她承诺“一起”,才脸色满意:“好。”
美树:……
他是有多看重她钱包?!
两个人一起走回教学楼。迹部双手插兜。美树落后他半步。偶尔会交谈一句。
美树:“其实,我钱包掉了,和你没关系的。”在迹部转头看过来时,解释,“我意思是,不是你造成的。”
迹部“嗯”了一下,没说别的。他又不会解释,他没那么想。
餐厅门口。向日还完餐盘后,停在那儿无语地看迹部背影。
他这是只有用午餐时才和他们一起了吗?
一用完餐就立即走了。
哦,看吧。都看不见了。直接回教学楼了。
向日这直觉还是很准的。
接下来几天,迹部就只有午饭和下午部活才和他们一起了。
甚至,午饭一结束,也会立即去找美树。
这还得益于藤原薰和结成惠理的识趣,以及网球部大部分正选的刻意避开。芥川慈郎不算,因为他压根就没注意到。
向日跟忍足吐槽:“迹部干脆坐过去一起吃啊。”每天中午吃完饭都去找小林。也不说聊多久,但每天都这样,哪怕只说一句他都要走过去。跟风雨无阻似的。
向日感觉,自己手臂上也开始起鸡皮疙瘩了。
但有一次还餐盘时,他听见迹部问小林,下午部活后要不要回教学楼。
向日一下子就……
于是私底下跟忍足求证:“他是不是还在应激啊?”
忍足:“……不是。”怎么可能应激这么长时间?!
“那他怎么每天都去找她啊?”
忍足奇怪地看向日。真不知道岳人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喜欢一个人,自然就忍不住要和她接触呢。迹部喜欢小林,当然会想亲近她。
顶着向日求知若渴的眼神,忍足无奈解释:“因为,他很想,他愿意,他喜欢。”
向日:……好肉麻。
抱着胳膊又哆嗦一下。
但其实,迹部这次问,主要是听说新闻社最近事多,他担心美树部活后又回教学楼还不告诉他。所以才主动问。
美树又跟他讲一次:“不回的。我真的不会再部活后回去了。”就算东西拿掉,她也不回。
他人真好呢。居然又来问自己。美树感慨。接着再给迹部发一张好人卡。
但是下一刻,
“动物园有消息了吗?”
一听他这么问的美树,顿时:……章鱼。
接着周四下午部活。新闻社安排给美树的任务:校对一篇介绍海洋动物的稿子。里面重点就有章鱼。还配一张鲜活的图片。
美树真的:……有一种这辈子都摆脱不了的感觉。
藤井好奇地看她:“你没事吧?”怎么盯着章鱼的照片一直发呆。
美树:“……没事。”
她敢说吗?看这图片就想起迹部。想忘都忘不掉。
最终周五下午,动物园打来电话。说是钱包找到,让美树去认领。
部活结束后,她去网球场找迹部。事先有发过信息。
“现在去吗?”其实按她说,她想明天再去。反正已经找到。钱包也不可能自己跑掉。
她之前跟他发信息只是说联系她了,没有提什么时候去。
结果迹部立即:“对。现在去。我去更衣室,你……”本来他想说,去学校车库出口处等,但他稍作停顿后,改口,“你在外面等我。”
美树没听懂:“什么外面?校门口?”
“不是。我更衣室外面。”
美树:……
啊?他让她去他更衣室外面等?
那不进进出出都是男生吗?
“这不太好吧。”美树婉拒,“要不我还是去校门口等你?”
他是把她当兄弟了吗?让她去男生更衣室门口等?
迹部知道她是想避嫌,解释一句:“我自己的更衣室。没有其他人。”
但他没说的是,虽然没其他人,他平时也不准女生靠近他更衣室。他自己也避嫌其他人。
失城事件后,他特别不放心她一个人晚上在学校晃荡。虽然现在学校里还有人,他还是不放心。
在迹部看来,他更衣室门口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离他最近。
附近忍足几个一看,迹部还让她去他更衣室门口等,表情集体:……
向日看忍足:“那意思就是,她本来不让送,所以为了送,他就让她去他更衣室门口等吗?”他们几个虽然听完了对话,但并不知道是美树钱包掉了,现在去认领。
“迹部还真是聪明啊。”向日总结。这样一来,又不耽误他事,又能送。
忍足有点无语地看他:“不是。”岳人终于要开窍了,但这明显开错方向了吧?就是一起去某个地方而已。和约会似乎也没什么关系。迹部让小林去他更衣室门口等,估计是担心她安全。
另一边。
美树和迹部一起走到他更衣室门口。她发现,这里确实没别的人。就只她和他。
想不到迹部连更衣室都是独立的。她心里感叹一下,但没说出来。
迹部进去前,看看她:“有事叫我。”
“嗯……”
杵在他门口感觉有点怪,尤其知道他是沐浴换衣服去了。于是美树站去更衣室斜对面一棵大树下。
等了一会儿,她正低头看手机,忽然听见一声门开的声音,抬头一看。
更衣室门开了,迹部正望她。
她立即收起手机几步过去。走近一看,他头发都是湿的,发梢上一滴水珠落了下来,滴到他T恤衣领上,晕染出一个深色的点。
美树:……?
老实说,她还真搞不懂他。迹部有时候有些行为真的是前后矛盾。
第一次采访他,他打完球直接就安排了;第二次他让她等,自己去沐浴整理,还喷香水;今天第三次,不是说采访,而是打完球他两又约一起,他是又沐浴,但竟然头发都不吹就开门了。
他对形象的注重感觉就是一阵一阵的,有时候特别重视,有时候就敷衍两下。不过,即便敷衍,他也……
她还没想完,迹部又准备关门了。他看着她:“稍等。”
门又关上。
美树呆愣地看着面前那扇门又被带过去。她想,他开门就是为了和她说“稍等”?!
那为什么不吹完头直接出来?
她不知道,迹部本来也想吹完头直接出来,但是他不放心,所以先开门看一下她再吹。其实也就几分钟时间。
五分钟后,迹部收拾好自己,带门出来。
“走吧。”
“哦。”美树立即跟上。看一下他。不懂他刚才湿头发开门是为什么。
但头发湿……
章鱼,
海洋动物……
水汽都足。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但一个红灯时,她还是问了出来:“你知道octopus吗?”
迹部转头看她一下:“章鱼。”
美树笑:“对。”
一股隐秘又古怪的愉悦感立时涌上她心头。她也说不清为何,但这感觉没持续多久,因为下一秒,她听见他问——
“问这个干什么?怎么?你想吃?”
美树一怔,反应过来后音量陡然拔高:“你乱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吃?”
迹部才莫名其妙,不知道她怎么了。这时绿灯,他开车出去,先没出声。待车稳步行进,才问:“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美树:“……没什么。”因为她心虚。
下一个红灯时,他又转头看她,只几秒时间。
他:“怎么?想养条章鱼当宠物?”
刚才他是真的以为她想吃。那想吃就安排。她说不是,那就只剩养了。
不过养章鱼当宠物——
迹部不置可否。
美树:“……不。章鱼不会同意的。”
“本大爷替你驯服它。”迹部挑着尾音说。声音不疾不徐,但口吻里透着些许促狭。
美树眼皮直跳:“不……不敢。”她错了。简直不敢看他。再也不乱想了。
迹部不明所以:“有什么不敢的?”
美树:“……真的不敢。”因为她说的章鱼是他啊。她怎么敢说?说出来他会杀了她的吧。
好在很快就到目的地。迹部心系照片,也没再追问。虽然好奇,如果不吃不养,那会是什么?
两个人一起来到失物招领处。
美树顺利领回了钱包,但是……
第93章 不准吃代餐
“你先清点一下东西。对了,你的证件和银行卡都在,但是没有照片和现金。”工作人员把钱包给美树。
“啊?”美树愣了下,好半天回不过神。
其实,不是没想过,照片回不来了。但钱包都能回来,没道理照片不能啊?
美树之前的预想是,整个钱包都找不回来。她从来没设想过,可以回来一部分。偏偏最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打击是真的打击。
她默默退到门外,一时之间自责不已。
她干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把照片随身携带啊?早知道……
不过哪来的“早知道”。
一难过,连投资者那句耳熟能详的台词都冒了出来。从心里冒出来。
早知道——但她没说出来。
美树素来不会后悔自己过往的任何决定,但这一次,也是真的后悔了片刻。
对,片刻。
她没有一直沉溺难受之中。
即使照片不在了,但之前它的每日贴身陪伴,那带给她的每一分安全感,都做不了假。她不怪曾经那个决定把照片随身携带的自己。
虽遗憾万分,也只能释怀了。
郁闷是真的郁闷。
也不可能即刻就心情好转。
美树站在失物招领处办公室门外,默默想了一阵。
她不知道,迹部才无法释怀。
正暗自部署要怎么展开调查的他,一听照片没找回来,也当即怔住。
刚才他进门之时,已经在想,美树的安全才是最优级,所以选择谁来调查、给对方透露多少信息,这些都是需要反复斟酌的事。
不能因为想查清她的来历,就置她于危险之中。
他估计还要抽空回一次英国,去看一下家族里那些记载的神秘档案,要特别看一下后续事宜。
结果……
但迹部心性之坚韧,即使无法释怀,也不可能一直沉溺打击之中。
是,这次他没对自己否认。刚才,工作人员开口那一瞬,他有被打击到。
不过……
迹部回过神后,第一时间还是安慰美树:“没事,至少证件和银行卡都取回来了。”
美树看看他,轻“嗯”一声。
“有不开心跟我说。”
他自己也不高兴,但情绪隐藏之后,剩下的就只是关注她了。
他想确保,她不会难受。
“想不想要章鱼?”迹部认真问。
之前车上她忽然问起,估计还是有些想法的。若是她现在说想,他就立刻给她买一只。蓝环除外。他会亲自去挑一只外形可爱一点的,适合当宠物那种。
美树抬眸看他,眼皮轻微地一跳:“……我没事。”
她又不傻,一听就知道他在试图安慰她。
但问她,想不想,要,章鱼……
咳咳。
他不知道,她问的章鱼指的他呢。
说真的,她此刻没立即产生奇怪的联想,全是照片没能回来的功劳。
该说不说,迹部人真好呢。
好人卡于是再发一次。
不知道自己又被美树发好人卡的迹部,接着再三确认,观察她微表情,发现她的确没有很难受,才放下心来。
接着,他又转身走回了失物招领处办公室。
美树好奇地看他背影。
然后,她就全方位见识到了迹部高超的社交能力,以及深刻意识到,迹部这个人有些狡猾。
进去后,他先跟工作人员表示,自己要酬谢拾金不昧的动物园某保洁大叔——是,钱包是保洁大叔清扫落叶时捡到的。
这里美树立即提出,是该酬谢,但该是她来表示感谢。
迹部没和她争。
如果他执意感谢,确实也是越俎代庖。
等保洁大叔来了,待美树表达完谢意,也有给酬谢之后,迹部亲自上前,很客气地把大叔单独请到门外。
美树在不远处听了一会儿,惊讶地发现,迹部竟然在套大叔话。
从具体捡到钱包的时间,一路问到了当时附近有没有其他人。甚至还套出了大叔的排班时间和清扫路线,以及清扫到哪个位置大致会是几点。还知道了大叔当天是换班,才凑巧捡到了钱包,以及他为什么换班,是和谁换班,什么时候敲定换班。
整个过程大叔都乐呵呵地,一点都没察觉自己被对面这个帅气的男生套话了。
实在是迹部只偶尔直接问,大部分时间都表现得自己只是对“捡钱包过程”感兴趣,也抽空再次表达了对大叔的感谢。
听得大叔心情很好,还主动跟迹部提,自己很热爱动物园这份保洁工作。
迹部予以肯定:“热爱工作是一件好事。”
大叔感觉,这个男生看起来年轻,但交流起来真顺畅啊。好久没和年轻人聊这么开心了。
美树看鬼一样看迹部。
突然感觉他很有城府是为什么?
大叔连家里有一儿一女、以及子女的学校都被迹部套出来了,临走时还感谢迹部,说和他说话很高兴。
迹部礼貌表示他也愉快。
大叔又说,假如不嫌弃,他可以带着迹部去看一下他捡到钱包的地方。
迹部立即表示,只有感激,绝不会嫌弃。
美树:……
他看起来怎么有点像一个反派?
于是二人在大叔的带领下,来到捡钱包的大树附近。那是一棵年限久远的银杏树,黄黄的树叶随风晃荡,就像蝴蝶翕动着翅膀。
大叔亲自为迹部表演了自己捡到钱包那一幕,从扫地开始演起。
迹部看得非常认真,在大叔演完后,又提了两个问题。一个是钱包具体位置,一个是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不过他又套话,不是直接问的。
美树在一旁静静看迹部表演。
套路好深。
这次连大叔对某些同事的不满都被迹部套了出来。
等大叔离开,美树难言地看迹部:“你问那么详细干什么?”其实她想说,居然这么会套话?!
迹部:“没什么。”
他当然要采取措施。
迹部对照片势在必行,但不想让美树知道。
他不知道,其实美树已经发现了他的异常。毕竟他这么积极,简直匪夷所思。
但她没怀疑他是对照片感兴趣。她只以为,是两个人一起出来,她钱包掉了,他觉得自己有义务也有责任对这个结果负责。所以,她认为,是他责任心太强才导致的这么积极找照片。
接着迹部又用手机绕着银杏树拍了些照片。
看得美树眼皮直跳:“其实……证件和银行卡能找回来,已经算运气好了。”
迹部:“当然。”
但回去后,他立即又安排人手调查。这一次是查到底是谁把钱包丢在那儿的。
美树钱包里的证件银行卡都在,就只有照片和现金不见了。那显然,钱包是被谁拿走现金和照片后,才丢在大树下的。
现在迹部还担心另一件事。现金拿走不意外,但为什么拿照片?
迹部怕有人利用美树照片做不好的事。
总之,他一定要把照片找回来。
另一边。
美树本来自己都准备放弃了。
一是确实不知该怎么找,二是反正再过不久她就回去了。她也不想再去折腾。主要也不知道要怎么折腾。
结果就在这个周末,美树没再纠结照片时,居然梦到了林裕。
林裕在梦里不高兴。他质问她:难道连弟弟你都要吃代餐吗?是不是有了海斗,所以你就不在乎和我的合照了?
吓得美树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她额头擦汗的起身,捋了捋额前被汗水洇湿的刘海。
“这是托梦吗?”无语地想。
但无论如何,看来还是不能直接放弃呢。
第二天周日。
美树去理发店把头发拉直染黑了。她又变回了小林原来的发型,也是她自己的发型。她和小林都是黑长直。
现在发型和她钱包里照片上的,差不多了。
不过照片还是一无所获。
转机在周一。
中午吃饭时,有个女生专程来感谢藤原熏。
“藤原学姐,谢谢你。我的东西找到了!”女生可可爱爱的样子。
藤原熏微微一笑:“找到就好。”
等女生走后,美树问:“你在帮她找东西吗?”听女生那意思,是有什么不见了,被藤原熏用玄学的方式替她找了回来。
美树好奇地看藤原熏:“那是怎么找到的呢?”
“一种仪式。”
“什么仪式?”
藤原熏解释了一下具体,然后话锋一转:“但是呢,可能会面临一定的危险。”
美树虚眼:“什么危险?”
这是终于要由校园日常转向灵异剧场了吗?
结果不是。
藤原熏详细解释:“不是你想的那种危险。因为这个仪式一定要晚上夜深人静时才能开始,而且是在户外。那么晚,一个人去户外可能会面临人身安全的危险。除非,你找人陪。”
“比如,你可以找……陪。”
“找谁?”是她听漏了吗?藤原熏好像是说了一个名字,但自己怎么没听她发出声音呢。
藤原熏笑:“呵呵。”
她刚暗指的迹部学长,不过确实没有说出来。就看美树自己能不能意会了。
接着她详细问了美树是不见了什么东西,又带美树回自己教室,用塔罗牌帮她测算。
她抽屉里一大堆神秘的测具。
最后送美树出教室时才交代,具体要怎么做。
再次强调:“一个人不要去哦,如果要去,一定要找人一起。”教室里有人,走廊上没人。所以两个人最后是在教室外走廊交谈的。
“你可以去找……一起。”
美树:“……你到底说的谁?”为什么又消声了?
“没谁。”藤原熏笑。
她们两都没注意到,在一个听一个交代,可以去哪里进行这种仪式时,走廊转角处偶然经过的某人已经把这件事听得清清楚楚。
第94章 夜宿
周三晚上。
刚好海斗留宿朋友家。
美树按计划预备今晚行动。毕竟太晚出门,还是选家里没人的时候才方便。
她提前就备好了一些应急用品。所以部活后,先回家写好功课,吃了饭,又看了会儿书,一直到十点半才出发去藤原薰算好的体育公园。
整个过程都不慌不忙。
之前藤原薰告诉她,要去体育公园时,她就开始了计划。要带的物品也早就买好。
今晚还特意穿了深灰色运动服。这样看起来不显眼。
美树知道,大晚上一个人出门不安全。所以提前一天就在网上信誉高的平台下单,找了一个会空手道的年轻女生来作陪。
但是,当她快到体育公园门口时,女生发来信息,表示自己有十分紧急的事,真的来不了。为此深感抱歉。
美树:……那还去不去?
已经走到了公园入口处的她在想,直接返回似乎不划算。
最最重要的是,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海斗才不在家。
至于为什么不叫上他一起,她不想麻烦他。
美树在入口处稍加思索,决定还是去。
但她也明白,就这样进去风险还是大。
于是她又用手机预定了出租车。
等车时,美树特意站去了公园门口,灯光最亮那盏路灯下。不时四处张望。她心里还是有点怕的。
但她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又不想太冒险,只能叫出租。
另外,要进行仪式的地方就在入口附近。假如真的有什么,街边就是出租车。她大声呼救,对方也能听得到。
所以美树等出租车驶来,停靠在路边后,她上前和出租车司机商量,希望支付一定报酬来换取对方的……
嗯……
她想了想,将即将出口的“短暂停留”换成了“短暂陪同”。不用进去,就在公园门口等着就好。有人在公园门口等,那安全系数自然更高了。
结果司机不同意。人家怕她有同伙偷车……
司机不愿意离开自己车。
听懂司机暗示的美树:……她真的不会。
接着,她就将条件变为,支付一定报酬换取对方的短暂停留。
司机满口答应后,她才自己走进公园。
走进去时并不怕。她认为自己算是准备万全的。
深夜的体育公园静悄悄的。
别说人,连一只猫都看不到。
路灯倒是亮着,但光线昏黄,照明效果实在不怎么样。抬头可见一堆蚊虫绕着稀薄的灯光飞舞,形成有瑕疵的光柱。四周树影扭曲如散乱的头发。
美树找到藤原熏友情建议的空地,将她临时借给的特制卡牌一一摆好,然后自己跪在卡牌后虔诚地祈祷:
“请保佑我接下来一周出门会遇到几只流浪猫,善良的我会投喂它们猫条。流浪猫被我的猫条打动,为报答我叼来小鱼干,但善良的我不能接受它们来之不易的食物,被拒绝后它们又叼来了各种各样的树叶,以及我那被夹在两片树叶之间保存得还算完好的照片。”
提前等在一棵大树后面的迹部:啊嗯,这是在乱说什么?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祈祷,一点都不华丽。而且一听就知道不可能发生。
迹部站在一棵树皮都有些剥落的大树后,十分无语。
虽然喜欢她,但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美树和正常人的认知好像是有些偏差。
那边美树一连重复了十几遍,听得迹部都想出去阻止了。她才停下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意料之中的顺利呢。
美树哼了两句歌,发现比不哼还吓人,赶紧打住。
当她路过迹部藏身那棵大树时,等在树后的迹部正要现身,就听她一声大叫,手里还举起了什么。半个身子还在树后的他感觉自己脖子凉了下,眼睛刺痛。好像是被什么水喷到了。
“啊!!!!!!——”美树喷完后转过身拔腿就跑。直到这时她才敢睁开眼睛。
“你跑什么?”然后被一把拉住。
“学长?是你?”她被拉住后还想举起喷雾瓶,听到熟悉的声音才垂下手。
看了一眼她的手,此时已走出树后的迹部:“拿的什么?”
美树:“防狼喷雾。”
听完的迹部:“……”这就是他眼睛刺痛的原因?
“抱歉,学长。我以为是变态。”美树向迹部道歉。
她往他的方向凑过去一点,抬眼想看:“你眼睛没事吧?有没有被喷到?”
只见迹部缓缓摸出手帕一张,捂住了自己右边眼睛,但面部整体表情依旧如故,仿佛没有任何痛感。
迹部没好气道:“你觉得呢?用你所剩不多的常识判断。”
“啊?!”真的喷到了!美树冷汗。
“对不起!对不起!对了,水,用水!”
她赶紧扶着他来到不远处饮用水池旁。居然没水。附近的自动贩卖机里也只剩饮料。总不能用汽水给他洗眼睛吧?
“学长,你开车了吗?车上有没有水?”美树又问。
“没开。”因为是司机开。
美树立即用自己手机搜了下附近诊所和药店,但距离这里还比不上她家离这里近。
她犹豫几秒。
“那去我家行吗?我家有医用生理盐水。”这眼睛出事了,她得负责吧?而且时间拖太长也不好,还是赶紧处理才是上策。
迹部看她两秒:“可以。”
美树又犹豫一下,好像让他自己走出公园是不是不太好。毕竟伤了眼睛。
“那我,扶你一下?”说起来,刚才扶他去饮水池,她都忘记问了。
迹部:“允许。”
“……嗯。”会这么回复,也只有他了。
美树扶着迹部公园出口处走,问:“学长,这么晚你来这里干什么呢?”
难道打网球?这么卷!难怪是部长。可是没带球拍啊。
“本大爷才要问你,这么晚在这里干什么?”迹部似乎有些生气了,手帕还捂着眼睛,却神色严肃,“你一个女生,大半夜的不回家,你脑子是怎么想的?”
他没有解释,周一中午他去学生会长室,发现门缝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美树近期晚上11点到12点会去某个体育公园。
迹部立即查监控,竟然是上次失城撕画事件帮美树作证的那个女生,也是他粉丝团一员。
不过,这还不是他今天为什么会提前过来的根本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昨天中午,藤原熏也悄悄来他会长室,同样往门缝里塞了纸条。而且纸条上有详细打印时间和地点。
这两个女生不知道他会长室门口有安装无死角隐形监控,可能以为没人看见,他就查不到是谁了。
其实迹部已经知道,美树是为了拿回照片才来进行这个可笑的仪式。他不气这个。他气的是,她为什么不跟他坦白,让他一起过来。这么晚,她一个人怎么敢的?
迹部深觉,很有必要跟她强调一下深夜单独外出的危险性。所以一连用了数个反问句。他是真的担心。
反问句后又是陈述句。
语气肃穆。
“任何时候都不可以这么晚单独到没人的地方。这对一个女生来说,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是有理由的。”美树辩解。
“什么理由都不行。”
“那学长你来干什么呢?男孩子也不一定安全的吧。”说完,两人都沉默一下。她刚才说了什么?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迹部没好气。男孩子也不安全?亏她说得出口。
“不知道。”美树虚眼。
但他自己不也来了吗?
不过看他眼睛这样,她也不好再怼他。
美树撇嘴,扶着迹部走出体育公园的大门,来到停靠在马路边等候的出租车前。
迹部斜过去一眼,一看她那个表情:……
她还不服气?!
有心再说两句,但视线一扫,瞥见她扶住自己胳膊的一双手,动作小心翼翼。迹部又忍住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好奇地打量后排。
这个女生大半夜来体育公园,居然还捡了个男生回去?!他之前还怀疑过,这个女生是不是劫车团伙的一员……所以他死活不下车。
不过……公园里晚上还能捡人吗?
真奇怪。
而此时,斜对面隐蔽地方停泊的一辆豪车里,驾驶位上的司机也:“……”
少爷就这样走了么?那他要不要开车跟上去?还有,这么晚跟着女孩子走了。怎么感觉搞反了呢??
到底跟不跟?再不跟就追不上了啊……
*
等到家门口,美树又准备扶迹部下车。不过迹部没让她扶。
他又不是腿断了,下车没什么好扶的。啊嗯……如果她非要扶……
结果美树没有硬要扶。
一见他不愿意,她立即就把手缩回去了。
迹部:……都不知道坚持一下。
等进门后,美树赶紧把迹部领去洗手间,拖来一张椅子请他坐下,再取出医用生理盐水和棉签。
她备后一切后,问:“学长,你自己可以吗?”
迹部扫她一眼,轻描淡写:“问问你的责任心。”
美树当即:“……”
三秒后,她才又出声,无语:“问了。它说我来吧。”
虽然感觉他怪里怪气的,但毕竟是自己害的。
美树先洗手,然后把棉签和生理盐水放去自己顺手的地方。
“如果有不舒服,请马上跟我说。”
她又拉一张椅子到洗手间,在他对面坐下。
拿出棉签,抬起手。
然后他往她手的方向靠了靠。
她伸手,用棉签轻轻撑开他右眼上下眼睑,期间被迫碰了碰他脸。
此时两人隔得很近了。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她四周,似乎将她包裹其中。
蓦地,她突然忆起剧本杀那一天,他抱她上窗台;又画面一转,想起他握住她鞋,取蛇那一刻。
也是这样,他气息拢过来。
清冽的,幽微的。
一股带着冷感的香气,钻入她鼻腔。
因为与他近距离面对面,视野变得很窄,美树被迫一直看他脸。
看得久了,一出神。
心跳猛地快两拍。
她立即沉下心神。
美树想,迹部的皮肤真好啊。是那种健康的冷白,不是无血色的苍白。
他皮肤又白又细,似不见毛孔。平时应该很注意护肤吧?
张开的瞳眸之下,眸光清明润泽。那眸子里映着……
她?
换棉签时,她发现他在看她。他眼睛里都是她。
美树一怔,与之对视两秒,疑惑:“学长,你眼睛好了吗?”不然他怎么还能睁眼看她?还不眨眼。
迹部若无其事收回目光:“没好。”
当然没好,但冲洗后的确恢复了很多。这点痛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哦。”
看起来好像已经复原的样子。但迹部总不至于癫到,装自己眼睛没好吧?
美树用医用生理盐水又帮他冲洗两次,突然惊呼一声:“你的脖子!”刚才都没发现,迹部脖颈居然泛红。
迹部起身,对着洗手台上镜子左右看了看。是有些红,他伸手一按,还有一点痛。
“也用医用生理盐水冲洗一下吧。”美树在一旁说。
迹部:“……”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立即补充:“我问过了。它说你自己来。”
说完眼睛眨也不眨,抬眸看他。洗脖颈肯定要脱衣服。那迹部赤/裸上身,她难道还能帮他冲洗吗?必然不能啊。
迹部一噎:“好。”又没想脱了衣服,还让她来。
感谢读者“莎”,读者“筱筱”,读者“冬天好冷啊啊啊”灌溉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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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漫不经心):只是现在没想。
第95章 我陪你啊
迹部被美树的话噎了一下。
但是,刚才是他让她问自己责任心的。现在有种被回旋镖扎回来的感觉。
不过他也明白,自己脱了衣服,美树肯定要避嫌。
美树把两张椅子都搬出洗手间,又取来一次性浴巾:“这是一次性浴巾,消毒过的,可以直接使用。”
迹部接了过去。
美树赶紧退出去。有点犹豫,在门外隔着段距离待了会儿,听到水声才走开。她怕有问题,听不到他出声叫她。
她看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
时间真的很晚了。留宿他合适不呢?可是赶人走是不是也不礼貌?
算了。先打扫客房吧。
等她清理完毕,发现迹部已经坐在客厅,但头发全湿。
看得美树一愣一愣的。他这是还洗了头?真不是一般讲究。
美树取来吹风机:“学长,那个,你……很晚了,已经一点。你不介意的话,”顿了顿,“我陪你……咳咳!”
“什么?”迹部怔住。
他瞳孔微扩。湿湿的刘海发尖上滴下一滴水珠到左边眼睛里,居然也不眨眼,仿佛这一刻失了知觉一般。
她要陪他?怎么陪?
美树止住咳,重说一遍:“我陪你,等你家司机来接你?”居然被口水呛到。
迹部:“…………”
他语气冷几分:“现在是凌晨一点。”
“抱歉。”看来只有留宿那个方案了。
“其实客房,刚才我已经整理出来了。你要是不介意,留宿一晚?换洗衣服的话,我弟弟有全新没穿过的。可是他比你矮一些,估计不合身。你需要吗?”
他奇怪的看了看她。到底是谁该介意?
“你需要吗?”美树又问了一遍。
“不需要。”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迹部走到门口,轻车熟路的开了门。门外一个黑西装中年男子,递过来一个十分精致的袋子。
美树跟过来看了看,觉得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她不好当人家面说。
于是在迹部关了门后,才问:“学长,这是……你家司机吗?”
“不是。”迹部立即否认。其实就是。
不过,他今天设法留下来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这么晚她才回来,家里又没其他人。他再离开,她会不会不安全?
迹部懒得解释,所以才说那不是司机。
然而门外的司机已然呆滞:“……”
他这是被开除了吗?
“哦。”美树点点头。也是,如果是司机,干嘛不接他回去呢?
迹部看一眼自己袋子里的衣服和洗漱用品,问她:“你经常一个人在家?”
“还好。我弟弟大部分时候也在。”
“为什么这么晚还去体育公园?”
美树实话实说:“就是照片啊。小薰认识的人用这个方法就找回了失物,所以我也想试一下。”又把那个仪式解释一遍。
迹部点点头:“为什么不叫我?”
美树:“……”
好匪夷所思的问题。
大晚上的,十一点。她叫迹部陪他一起?她有病吗?
她为什么要叫他?
美树估计他还是觉得这很不完全,她也不想给迹部留一个对自己不负责的坏印象。
于是她把自己的部署从头到尾解释了一下。包括但不限于准备防狼喷雾,平台下单找空手道小姐姐陪同,提前叫好出租车,希望司机公园门口陪同但司机只同意车里等她……这一些列打算及既定事实。
“就算有备而去,也不是万无一失的。”结果迹部这样说。不过他也松一口气,原来她有准备,不是完全的对自己不负责。
但就算有备,他还是会担心。
迹部直接问:“下次什么时候去?”
“不去了。一次就行。”顿了顿美树也问他,“学长,那你为什么这么晚还去?”
“无聊了。随便逛逛。”
美树:“……”他是编都懒得编吗?
两人对视两秒,没再说话。
接着迹部去了客房。
美树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然后自己也回卧室睡觉。
一个晚上波澜不惊的过去了。但到了第二天早上,迹部又抽风了。他要和美树一起坐地铁去学校。
“那个不适合你。”她劝他。
迹部挤早高峰地铁。这是什么魔鬼玩笑?
当然是劝不动。
美树也没好问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迹部家司机也是朝九晚五?哦,不,下午放学还是经常来接的。
然后她提出打车。
迹部居然回:“本大爷字典里没有‘不合适’这个词。”还说什么“偶尔体验一次平民的出行方式也符合他的美学”。
美树:“那就坐出租啊。”出租难道是贵族出行方式?
迹部看她:“已经体验过了。”
美树:“……”
结果就是,他没有交通卡更没有月票,记名不记名的都没有。美树的卡都记名了,还不能帮他刷。
神奈川买票那次,她自己也没带卡包,于是买两个人一起的。今天是单独帮迹部买。
到了地铁站,她排队去帮他买票。还好也排不了多久。
排队时遇到青学的桃城武。
原来桃城武忘记带卡包,也只能先排队买票。越前龙马在旁边等他。
桃城武见到迹部时露出那种见鬼的表情。
越前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美树感觉越前在笑。
对了,桃城武零钱不够,还是美树支援了他一个硬币。
“那你们就不够用了啊?”桃城注意到她手里硬币数量。
美树:“够了。我只买一张。”
迹部在旁边微一挑眉,居然露出愉悦的表情。
桃城武:“……”
虽然不太懂,但他本能觉得,迹部部长现在笑应该不合适吧?坐地铁还要女生来给他买票。
以及美树本人:“……”
她是上辈子欠了迹部吗?本来她可以直接进站坐车,现在还要先给他买票。……算了,想一想他眼睛和脖颈吧。本来也是她害的。
还有,她觉得越前刚才看了一下迹部,然后又笑了。那种不动声色的笑。
终于上车了。
问题又来了。迹部不愿意拉扶手。
而且他隔着手帕才肯捏着地铁票,还眉头微锁:“这种有污渍的纸质凭证简直侮辱本大爷的美学。”
“票证拿好。待会儿出站要用。”美树冷漠脸。
早就说了,地铁不适合他。非要来坐。
“学长,请抓住扶手!”
哪个乘地铁像他这样的。就站那儿,手却不动。虽然身体有倚靠,但又靠不稳。迹部估计没乘地铁的经验,以为这样就能站稳了。
果然,下一刻列车急刹时,因为惯性迹部身体往旁边一倒。美树一把拽住他手腕:“拜托你拉住扶手好吗?”差点把自己都带地上去了。
此时的迹部:“……”
视线往下扫,盯着她拉住自己的手。他身体本能僵了一秒,但没有挣脱。
“不华丽的闹剧。”迹部用希腊语说,视线仍停在被她拉住的手腕上。
但下一刻,美树立即松手,并对他说:“你把票证给我,我帮你收好。你,那个手帕,拉一下扶手吧。”
她算是看明白了,迹部不愿意把票证收进自己包里。他是真的嫌弃。
迹部目光停在她松开的那只手上,两秒后视线才往上,停在她脸上。
附近几个乘客耳语。有男有女。
乘客A:“好帅啊!那个人。但是为什么不肯拉扶手?……”
乘客B:“我也好想拉住他手……”
乘客C:“我是她,我才不那么快松手!”
……
结果就是,他终于肯抓扶手了,用手帕包住扶手拉。
然后一路上前前后后换了三条手帕。有两条是他不想被人接触,主动松手,手帕就掉地上了。迹部立马捡起来放回去。还有一条,居然是被人拽走的。
迹部当时被恶心得不行。发现有人拉拽他手帕,赶紧松手。
他宁愿不要手帕也不想和这种人多说半句。
搭理这种人,本身就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他又换了条新的,然后去看美树。她每天通学环境居然这么恶劣?
美树没察觉到迹部投过的担忧的目光。她现在也觉得恶心。
那个来拽迹部手帕的,居然还是个男的。戴一个口罩,拽走手帕后就立刻转身,利用消瘦身形飞快将自己藏匿在了地铁上的人堆中。但看得出是个青年男子。
这一刻,她完全理解了迹部。
迹部看她一直往旁边看,还以为她想把手帕追回来:“不要被那种不华丽的东西污染了视线。那种被污染的手帕,连谈论的必要都没有。”
“我完全理解你。”美树十分认同他的说法,“换成我,我也肯定不要了。”不但手帕不要,她估计连今天穿过的衣服都会考虑还要不要。
两个人终于到站下车。美树把迹部的票证给他。
迹部出站后一本正经地说:“太糟糕了,你每天的通学环境。”
“还好吧。高峰时间是这样的。”
美树也不好说,她其实在自己世界也不这样。大部分时候都是她爸妈开车送她去学校。但是现在,小林怎么去学校,她就尽量保持她的习惯吧。除非情况特殊。
其实小林原来也不是每天坐地铁。是迹部自己今天非要乘地铁。但她不知道,也是因为迹部早上问她,今天要怎么去学校,她先答的“地铁”,他才坚持坐地铁。
但美树说完后,当时也立即改口。她是打算今天坐地铁,不过估计也要和他一起,她打算改成出租。
总之就是,这两个人实际是互相为对方着想,才造就最后的局面。
“还有,不是每天。我不是每天坐地铁的。”美树解释一句。
走进学校时,她问他:“你眼睛没什么了吧?”
迹部:“恢复了。”
美树:“那脖颈部分呢?”
迹部:“基本恢复。”
她提醒他:“注意今天不能喷香水,不能用任何刺激性化学用品,比如护肤品之类也不能用。明天早上就可以用了。”
他看看她,视线柔和。
学校里再一起走就十分显眼了。因此美树看见藤原熏和结成惠理就赶紧和迹部道别,追上前方两个朋友。
这时忍足也进了学校,看见迹部,过来打个招呼。
“早上好,迹部。”
“嗯?”忍足驻足,看他几眼,“昨晚你没回家吗?”又看几眼,“你怎么来学校的?”迹部这个样子,怎么感觉像……挤过地铁?!
发型不对。校服的褶皱也和平时不同。连常用的香水都没喷。
迹部手抚泪痣,没什么表情地,用希腊语说了一句:“真是噩梦一般的经历啊。”
“啊?你真的挤地铁?”忍足愣了一下。简单的希腊语他也会一点,因此听得懂刚才迹部的感慨。
“不过,总体还是很不错。”迹部这句又换成了日语,还给出一个正面评价。嘴角牵起一个满意的弧。
此时的忍足:“???”
迹部是没睡醒吗?大清早的,说话颠三倒四。
感谢读者“匹诺曹”,读者“摸鱼小贝”,读者“琳”灌溉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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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含笑):美树在关心我。
美树:……嗯。
第96章 夜的聚会
接下来一周,美树竟然真的遇到几只流浪猫。但是,它们没有谁用小鱼干来回报她,更没有叼来树叶以及夹在两片树叶之间保存还算完好的照片。
周五,白鸟用之前话剧表演结算后、剩余的经费邀请全体人员出去唱k聚会。
这种集体活动不好不去。
所以表演和剧务两边人员都到齐了。
气氛还算热烈。
凤长太郎唱了一首歌。
藤原熏讲了一个鬼故事,美树在对面鼓掌。向日受不了的看她:鬼故事也拍手?
真心话大冒险是重头戏。
也不知是谁先挑起,大家都喜欢上了提问感情方便的问题。居然还有人问向日,和小林演过对手戏后,有没有追她的打算。
向日表情夸张的摊手:“我是把她想象成我感冒的奶奶才完成的排练!”
美树也黑线:“我能插一句吗?”
百鸟冲她温柔的一笑:“可以啊。”
美树:“……”
又看一眼向日:“我也是把向日学长想象成我家附近的猫才完成的表演。”
向日:“你!你居然把我想象成动物?”好歹他是把她想象成一个人啊。
美树:“那种正常的猫。”
向日:“你觉得我会信?”骗鬼吧她,“我们本来就排的悲剧,怎么可能是正常的猫!”而且哪个人会用“正常”来形容猫?
美树无辜眨眼睛:“怎么会呢,你想多了。”
迹部看一眼向日,又看一看美树。啊嗯?正常,猫?
看来是把向日想象成流浪猫了。
美树自己也被提问一次,提问人是加贺。她问她:“你谈过恋爱吗?”
“没……呃?”
对面藤原熏和向日岳人都看了过来。迹部也看了过来。
“哈哈!”美树尬笑了一声,“谈过。”忍足不在,但真是处处都有他的传说。
接着宍户被选中。他挑了大冒险,然后按要求和下一个被抽中的人合唱一首情歌。结果下一个又是向日。
两个人要忍着恶心对唱一首那种歌词类似在写初恋的情歌。对唱前,为谁唱男声部分差点吵起来。他两都想唱。
那个提要求让宍户唱歌的男生说:“要不,换一首那种两个男声对唱的吧?”他可不想一次性得罪两个人。
结果两个人都不同意。
宍户亮:“那更恶心!”
向日:“谁要和他对唱那种男男情歌!”
最后,这两个靠石头剪刀布决胜负。主要是不方便,不然高低得打一场,用网球决胜负。
向日赢了。于是宍户只能尖着嗓子去唱女生那个角色。
大家都笑得不行。连凤长太郎都没憋住笑。
迹部都差点笑出来了。
美树笑得肚子疼。但下一场她就笑不出来了。之前话剧表演那个石膏女生抽中了她。
石膏女生问她:“简单说一下你前男友。”
美树:“……”
“我选大冒险。”她扶额说。
难道还能在这里正儿八经介绍忍足?就算不提名字,稍微多提几句,谁猜不到是忍足?忍足个人特征还是很明显。
“那你去外面找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要联系方式。左右两个包间范围内任选。”石膏女生补充,“由下一个被抽中的人全程监督。”虽然之前主动送过药膏给美树,但不妨碍自己现在小小为难她一下。
然后,下一个被抽中的是迹部。
向日看天花板:天啊!这个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吧。
加贺看了一眼石膏女生。精准踩雷呢。
石膏女生自己都后悔了。那岂不是她的迹部大人要和小林在他们包间外单独相处?!
以及迹部本人:太不华丽了。这种随意找陌生人要联系方式的冒险必须禁止!
美树站起来:“那如果没有怎么办?”
“没有的话,你回来后把这杯汽水喝完。”石膏女指指桌上一个硕大的玻璃杯。
迹部也站了起来。
*
两个人来到包间外。
宽敞的走廊似一条浮动的星河。头顶星辰的碎光被踩在脚下。
两侧包间偶尔的门缝,渗出了断续的歌声与韵律感十足的电子鼓点。空气里飘着橘子汽水的甘甜味。
这家KTV包间有分区。学生区和商务区有各自的指定区域。二十岁以下都只能定学生区域。
所以美树去要联系方式时也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如若不是,石膏女生也不可能让她去要电话。
而且学生区包间的大门中间,都装有一块透明玻璃,并非完全不可视。
但就是这样也尴尬。
美树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推开左边第一个包厢的门。清一色的女孩子。态度都很友好。
一个短发女生开玩笑地说:“要不要我扮成一个男生给你电话啊?”
“哈哈。不要。你真幽默。谢谢啦。”美树又去左边第二个包间。
这一次有男有女,态度同样友好。他们也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一个黑发男生正在倒立唱K……
接下来是右边包间。
右边第一个包间要联系方式时,一个橙红色头发的男生非常开朗地表示,要出去借眼镜:“你等我一分钟,我去借副眼镜。回来就给你电话。”
美树眼皮跳了跳:“谢谢你,但是不用了……”
“要的要的,很快就好!”男生哈哈笑。
迹部在包间门口说:“作弊不可取。”又看美树,“去下一个,别耽误时间。”
“不要这么严肃嘛,迹部。”橙红色头发的男生,其实就是山吹的千石清纯,转视线,耸耸肩,“开个玩笑而已。”
美树看迹部。原来他们认识啊。
但迹部没有给她介绍的任何意思,也没太理会千石。他率先转身,朝下一个包间走去,抬手示意美树:“走了。”
为了和美树交换联系方式居然要去借眼镜。这个山吹的千石真的离谱得可笑。
最后一个包间。
美树敲门,得到回应后进去。一进去就愣住了。
啊,这……
这,这……
还能更离谱一点?!
居然一屋子的帅哥!!!!
什么类型都有。长发的,短发,连光头都有!戴眼镜的,没戴眼镜的;气质温文尔雅的,也有气质狂放不羁的,阳光的,内敛的……通通都有。
看得美树都忍不住想笑了。
没别的意思。就单纯欣赏一下齐聚一堂的帅哥。
迹部等在包间门口,非常无语。
美树从来不对他发花痴,现在居然一副要流口水的表情。
他抬手,修长手指在门框上轻敲两下:“搞清楚你现在的目的。”
美树嘴角一抽,收回表情,向其中那个戴眼镜的儒雅男简单解释一下原委,然后说:“放心。等游戏结束我会马上把联系方式删掉,绝不打扰。”
“呵呵。不删也没关系的。”声音还带有一点慵懒的磁性。说得真好听呢,游戏结束就删掉。他一点都不信。
美树也看出他不信。不过无所谓,反正就是完成任务。所以她也不再强调。要到联系方式她转身要走。这时,阴影里靠坐沙发上的男生突然坐直。
就是气质狂放不羁那位,顶着个仙人掌发型,原本靠坐在棕色沙发上。那只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骨节分明。尾戒嵌着的黑欧泊在光影里流转虹彩。
此时他突然坐直,整张脸从阴影里褪了出来。的确英气逼人。但气质冷硬,看起来有些危险。
迹部往门里走了一步,和沙发上那个坐直的男生对视一下。
美树走出去后,他才转过身。转身后因为和美树身高差,隔断了包间里所有人看她的视线。
戴眼镜的问沙发上的人:“认识吗?那个男的有点面熟。”
“是冰帝的迹部。”男生说话时转动了一下尾戒。
“那个女生呢?”
“没见过。”
有人起身关了包间门。音乐声再度响起。
“吊桥效应,有没有听说过?”包间外,迹部问美树。
“啊?”美树转过头。
“注意你的形象。不要拉低冰帝的风评。”看人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成何体统。
“你的审美只到那种程度?”迹部面无表情。
“没有啊。就跟看电影一个道理。电影里的人再帅就欣赏一下嘛,而且难得数量那么多。”美树解释。居然都没有一个歪瓜裂枣,帅得那么整齐划一。
但是看迹部目光越来越锐利,她不由话锋一转:“但是,也就是数量多。其实都没你好看。”
哎!他这强得恐怖的胜负欲啊。连长相都要去一较高下吗?
“你比他们都更好看。”眼神认真。但内里就:迹部是小学生吗?这种事也要比?
迹部:“……没有那个意思。”他怎么可能去和别人比较谁长得更帅?他还需要比吗?只是不想她看其他男生看得流口水。
“好的。你没那个意思。”刚才她说完后,他目光都收敛一些。这还叫“没那个意思”?
两个人回到包间。
美树提到自己已经完成任务,迹部可以证明。
但居然众人都不是很感兴趣。
大家此时都聚在一个剧务组的平头男生身边,来来回回的,好像在看什么。每一个看过的人表情都有些惊叹。
“大家在看什么?”美树问藤原熏。
“看美女。”藤原熏说,“很漂亮那种。”
原来,那个剧务组的平头男生不知从哪里捡到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生。
平头男生声称,自从看过这个女生后,对其他女生已经丧失兴趣。于是大家都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石膏女生不服气:“还能比白鸟学姐漂亮?”白鸟可是冰帝校花。结果一看,她不说话了。
白鸟自己也凑过去看了一下,挑挑眉:“比我好看呢。”
美树听完就有股不详的预感。
赶紧走了过去。
等一看清楚,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不就是她本人吗?!
那张她和林裕的合照,原来被这个人捡到了。
亏她到处找,大晚上的还跑去外面祈祷。结果被冰帝的学生捡到了……等一下!他这是干什么????
第97章 夜的偶遇
美树瞪大眼看这个捡到她照片的男生。
只见那平头男生闭眼,嘟嘴,神情陶醉地对准照片上的她,就要亲过去:“真的好想见一下她啊!”
见你个头啊!美树赶紧叫住他:“你认识她吗?就想亲别人照片。你自己觉得礼貌吗?!”
估计语气重了点。男生也不高兴,斜睨她:“小林,就算你嫉妒也没用。”
“……没有嫉妒。”那就是她啊!
“那你管我亲不亲?”
“你!……”福至心灵,她突然想起一句话,“我是为了管你吗?不是。我是怕你的行为拉低冰帝的整个风评。”
啊嗯?——迹部正过来,一听不由顿住。这不他刚刚说过的台词?学得还挺快。
迹部手抚泪痣,略带赞赏的目光扫了过来。
“你也不想被人看不起吧?”美树冷静劝服,“如果她知道你这样唐突,”轻咳一声,“你觉得你们,还有可能吗?不经过对方的同意就这么做,会让当事人反感的。”
男生若有所思,又看她一下:“你说得有道理,但我忍不住。”
美树:“……”
好的。她开始做好撕掉照片的准备了。宁愿毁掉,也不能让它被玷污。
关键时刻,迹部走了过来。
声线低稳却略显凉薄,他低头看男生:“你在哪里捡到的?”
声音不疾不徐的,隐含的威严却使得对方动作一顿。
平头男抬头。
见迹部逆光而站,居高临下俯视他与照片。那张英俊的脸上居然布满了阴影。
男生被迹部气势所震慑,下意识站起来,把手里照片交了出去,喃喃道:“在学校,后门旁边的花坛里捡到的。”
迹部接过照片,冷着语调:“《学生手册》‘行为规范篇’第二十三条:凡在校内捡到的非贵重物品,诸如书籍等类别,必须交至校失物招领处。不得直接据为己有。”
“可……可,只是照片而已。”依旧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小。
“这不是你的。”迹部语气波澜不惊,“鉴于你的表现,照片我先代为保管。周一的学生会会议上,会直接转给校权益部门。”
“是……”平头男沮丧地低下头。他还没胆子去和迹部争辩。而且迹部也没说错。冰帝确实有这样的条款。
收起照片前迹部又看一眼。
很美。但没美树本人好看。玻璃里的她更好看。不过也许,是朦胧美?
其实他也不太在意,到底是她本人,还是她照片更好看。
无论如何,总算拿到照片了。这才是关键。
又想。
旁边那个,是她弟弟吧。
发型和立海大的切原很像。
看来她真把切原当弟弟。
难怪之前谵妄,还叫切原名字。
他可不是吃醋她昏迷时叫切原。只是涉及美树的事,他总得弄清楚缘由。现在谜底彻底揭晓。迹部也心安了。——嗯,他绝不会承认以前他吃醋过。
他没有,绝对没有。
至于美树。见此发展也松一口气。刚才她后背都浸出一层薄汗。
她也回原先的位置坐下,心想,再怎么样,迹部又不可能乱亲她照片。
就是要怎么把照片拿回来呢?
美树在位置上思考几秒,才突然醒悟过来。糟了!
刚才她该第一时间就说照片上的女生她认识,说不定还有机会现在就把照片拿回来。
但那时太过惊讶,导致她一时之间没能想到这层借口。现在再去跟迹部说,她认识照片上的人,明显他不会信的吧?
美树又回忆,冰帝权益部门的失物招领规则。想来想去,愈发觉得自己取回照片,希望渺茫。不禁黯然几秒。
因为规则上说,必须证明自己是失物的主人,才能领回东西。这个她要怎么证明?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规则漏洞,可以钻?
她一边思考一边悄悄朝迹部看了过去。还……拿得回来吗?
结果发现他也在看她。她赶紧挪开视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美树斜对面。
加贺心情黯淡。
那天她不是写了纸条吗?
她无意中经过走廊,听到了藤原熏和美树的对话。美树自言自语说可以去试试也被她听到了。
加贺做了一个重大决定:她用左手写了纸条偷偷塞进了学生会会长室。
她想看一下,迹部大人到底会不会去。毕竟这么莫名其妙的纸条,谁会当真呢?结果他真的去了。
迹部在体育公园里那棵大树后等美树时,她也在附近观察他。
她其实都不肯定是哪一天,但之后每晚都去看一下。结果真的看到。
她还目睹,美树的喷雾喷到他,他都不生气,还任由她扶着到路边坐车。
附近明明停了他的车,可他为什么不说呢?既然打车,那肯定是没说的。
加贺觉得自己好阴暗啊,但又忍不住不去窥探。
她其实也叫了车,后来躲进车里,然后跟在迹部大人那辆豪车后。
她看见司机下车,按门铃。
是迹部大人开的门,但是他接过东西就把门关上了。然后一整个晚上再也没出来过。
司机也开车离开。
其实那时的凌晨一点儿也不冷,甚至吹过的风都是暖的。夏天的风就是这样,自带高温。
但她觉得自己,就像置身于冰冷的南极,冻得浑身血液都似凝固,仿佛压住她心口。但问题是她不是企鹅。她没那么可爱。
创造机会,去窥探迹部大人和小林的她,哪有资格,当企鹅呢?
……
她其实早就怀疑,迹部大人是不是对小林……但一旦坐实了,竟还是会如此难过……
如果是刚才照片里那个女孩,她还能安慰自己,只有这样漂亮的女生才配得上迹部大人。可是,为什么在看过那种照片后,还要去看小林呢?而且,明显他心情更好了。
加贺又看美树。她刚刚才和迹部大人对视了一次,但她看起来并不高兴,还先挪开了目光。小林移开视线后,眉一直轻微蹙着。
加贺觉得自己更难受了。
照片风波后,大家又闲聊几句,讨论一下刚才的照片。连向日都和宍户就照片聊了几句。
向日问宍户:“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宍户还想了想:“说不定不是东京这边的学校。”
议论声渐渐低下去。
白鸟提议唱歌吧,可以抽签,可以自发组队。
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又转了回来。
气氛再次活跃。
待氛围转好,见时间不早,她才提议散场。
散场时,男生们大多主动提出送女生们回家。日吉竟然这时候来了。他特意赶过来,送藤原熏回家。藤原熏看美树。
美树赶紧:“我弟弟待会儿就来。你们先走吧。”
她可不能这时候凑上去当电灯泡。
望着两人肩并肩离开的背影,美树两眼放光。
啊哈哈哈哈。
看来马上就要交往了呢。
有一种自己要开始嗑CP的欣喜感。
但一想到照片,心情又忍不住低落几分。
待大家都离开,美树发现迹部还在原地,有点奇怪:“你不走吗?”
迹部看她:“你弟弟呢?”
美树低头看一下手机,装得很自然:“哦,他到车站了。我现在去车站。”指一指前面,“就在那儿。那我走了。再见。”
说完自己先转身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照片现在在迹部手里,她看见他会觉得心绪复杂,有些不想见他。
迹部看她几秒,目送她到了车站,站去他看不清的站牌之下。似乎在和人说话。于是他也转身,去了车库。
但是,当他开着跑车缓缓拐过两条街后,下一个路口,突然就一拉方向盘。
流光溢彩的霓虹灯下,跑车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他又开了回去,远远的停在路边。他注视着前方。
她小小的身影还立在那儿,就是刚才她站过的地方。但是身旁没有熟人。
再过一会儿,她又转过身,往之前唱K的方向走,走到马路边等红灯。
当绿灯亮起时,她混在人群中过了马路,接着转身朝他停车的方向走来,不过她人在迹部停车的马路对面。她完全没发现他。
几分钟后,她停了一会儿,接着走到旁边公交车站牌下,找到一个空位坐下。有两三辆公交停靠,但她都没上车。
迹部在马路这边看了一阵,接着开门下车。
*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美树循着来人声音往上望去。面前站着的是身穿深色休闲西服,笑容可掬的大叔。年纪约莫五十岁左右。
“请问你知道,冰帝高等部要怎么去吗?”大叔说着顺势坐在了她身边。
“东京真是热闹呢。”大叔笑着又感叹了一句。
美树侧头看了看身旁的不知名大叔。他的样子看上去不象坏人。不过她还是往相反方向让了让。该有的警惕得有。
大叔一见她举动,也往自己这边再坐了坐。
两个人距离就更开了。
美树答了公交路线。大叔起身离开。
几分钟后……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了。”
她抬头一看,又是刚才那大叔。
说着大叔又坐了下来。
“请问一下,你知道,冰帝高等部,要怎么去吗?”
美树:???
她刚才不是回答过了吗?
大叔一笑:“我不想坐公交。”
美树思考一下,这次绕开公交,给了纯地铁路线。
但,几分钟后……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了。”
美树一怔,随即站了起来。
这不对吧?
这人都问两次了,怎么又来问。她又不是导航成精。
下意识后退一步,结果撞到了迹部身上。
迹部扶住她:“什么事?”
他是看见这个奇怪的人连续来找她三次,才赶紧过来。
美树很小声地说:“他问我怎么去冰帝高等部,但是已经问过我两次了。这是第三次。”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了。”大叔这次把目光给到迹部,依旧笑容可掬,甚至脸上每一处褶皱都散发着“我很友善”的温和气息。
但看得美树浑身发毛,脊背处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迹部感觉到她在怕,于是让她站到自己身后。
接着他给对方指了一个方向。
“直走,过马路。尽头右拐。直走,看左边。”迹部单手插兜,低稳的声线里充满了自信与对世事的绝对掌控力。
美树满脸问号的看迹部背影。
啊???步行?
待大叔依言离开,美树立即问他:“你说的是哪里啊?”
迹部:“警局。”
美树:……
迹部有心说她两句,这么晚一个人街上游荡,真的太不……但一想到她刚才怕的样子,和坐在公交站台孤独的侧影,便再也说不出口。
他只是担心她,并不想说教。
“不是说了吗,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我。”结果最后,迹部也只说了这一句所谓的“重话”。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严厉”的措辞了。
“怕就打我电话。”
顿了顿。
“任何时候都会回复。”
美树:“……哦。”
“记住了吗?”迹部目光不动地看她,眼神执着。
美树:“……”
还真不好答。怎么可能什么事都去找他?
迹部:她不肯答。她不肯什么事都找他。
烦躁。
算了。
先忍。
“你……”迹部又开口,但下一刻就被人打断。
不是大叔。
是两个扮相正常的青年男女。
穿白衬衫的眼镜男态度礼貌地询问迹部:“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了……”
迹部和美树一起:……
听这个开场白就不舒服。
“请问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眼镜男拿出一张照片,展示给迹部看。
迹部一看:“……见过。”
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
迹部的预感二十秒后成真。
原来刚才的大叔是男子的父亲。他因头部受创,伤到了神经,患了老年痴呆。而男子曾经在冰帝高等部就读过。
大叔最近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儿子在冰帝念书那几年。但他想不起冰帝在哪儿,也不会用手机去查。于是趁女佣不注意,偷跑出来。到处问人,冰帝高等部要怎么去。
此时的迹部:……
什么叫尴尬?这就是尴尬。
他以为那人是变态,刚才还给对方指路去了警察局。
这时,美树站了出来。
迹部有错吗?
他有什么错?他又不知道对方情况。
但她感觉得到,这一瞬间,迹部尴尬了。
于是她站了出来。
这次,换她站到迹部身前。
第98章 夜的共谋
美树有礼貌地回答男子:“不好意思,刚才他来问过我们三次。我觉得可能是我回答得不够清楚,所以,我就跟他说了那边警局的路线。我想,警察可以更好地帮到他。”然后把刚才迹部说过的路线重复了一次。只字不提刚才自己和迹部都以为对方是变态,迹部才特地指了方向是警局。
在她回答时,迹部一直从旁看她。
眼底翻涌着奇异的光。
他完全没想过她会这时候站出来,应对得还如此妥善。
心里顿时漫上一股异样的感觉。具体说不清是什么。但这滋味更甚,浓烈馥郁,已超过他夏日夜里爱品尝的无酒精香槟的醇香。
居然美树在设法化解他的尴尬。
应对还如此合理。
很神奇。
从未有过的感受。
被她这么认真维护。
第一次。
这感觉非常奇妙。
这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交付的真心有了回应。
这边眼镜男一听,道了谢,立即带着身旁女士朝前方警局走去。
此时原地又只剩他二人。
迹部将温存的视线投向美树。
但只见她猛然一抬手,一下子捂住了右眼。
迹部:……?
“怎么了?”他关切地问。
美树慢声:“……眼睫毛,掉进去了。”
迹部:“什么?!”
“眼睫毛,掉进眼睛里了。”她也很无语。一点征兆都没有。现在卡得她右眼睁不开了。
迹部:……
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他拿出手帕,递给她。
美树没有接:“我有纸巾。”
但她原地试了半天,全是无用功。睫毛还越往眼睑处钻,卡得她更痛了。
月色下,迹部看看她,身体微微前倾:“需要,本大爷帮你吗?”
“……不需要。”她一怔。
他什么意思?怎么帮?难道要帮她吹眼睛?!
美树整个人都呆了一下,然后捂着眼睛缓缓转过身去,“但还是谢谢你。”
看得迹部嘴角轻微抽搐一下。
需要转过去吗?难道他还会强迫她接受自己帮她吹眼睛?
他如果真的一定要,她转过去有用吗?!
过了一会儿,美树处理好眼睫毛,又转回来,发现迹部还在。
呃,好像有点尴尬。
刚刚,她的确是防备他,万一他抽风非要来帮她吹眼睛……
发现迹部又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她,美树心情十分复杂。她猜,他肯定已经明白了刚才自己在防备他。不过,现在还有比摆脱尴尬更重要的事。
“你现在有空吗?”她问。
“什么事?”
“我请你吃蛋糕吧。附近有家甜品店味道不错。”
“允许。”迹部没什么表情地应了。蛋糕?是想找机会把照片拿回去吧。
美树:……
她说请他吃蛋糕,他来句允许。真的,他说话十次有八次都不正常。
*
推开甜品店的门。两人走了进去。
店内空间算不上大,布置得精致温馨。玻璃展示柜里整齐排列的各类糕点,颜色各异、造型精巧。被色泽温暖的灯光照亮。
迹部又要付钱。
美树无语:“求你了,是我请你。”
迹部:……居然为这种小事求他?
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求他。
迹部应了。
而且没说“允许”。
两人点了饮料和蛋糕,端盘子去靠窗的位置。
但是美树坐下后,突然意识到,就算迹部中途离开,她也不可能去翻他东西,不知道怎么才能把照片拿回来。
这样子看,十有八九是拿不回来。
她又开始气自己,反应不够快。
要是在刚一看到照片的一瞬间,立即就说那是自己朋友。可信度还是有几分。
但此刻已过去至少一个小时,再谎称照片上的女生是自己朋友。可信度是零。
迹部本来也不傻,更不可能信了。
美树心不在焉地端起滚烫的热可可,要喝。结果嘴唇被烫得一哆嗦。
迹部在对面无语的看她。
这都走神成这样了。
想也知道为什么。
他是预备把照片还给她的。
但也不能直接还。
他得装不知道那是她。
迹部也在想,之前看到照片那一瞬间,她若说那是她朋友,他就顺势把照片给她。至于什么时候拍下来,他完全可以借口要填资料,短暂持有几分钟。
其实她现在说,他也会给。但美树这个人道德感很强,她可能平时不会撒谎。她又聪明,肯定推测得出,现在说可信度是零,按自己智商绝对不信。于是她绝对不说。
就这样,迹部推测了她的推测。结论就是,美树即使想,也不会开口。只能由他来创造机会。
不过……
她道德感强,但之前为了维护他,还是说“去警局路线”是她给的。她连“我们”这个模棱两可的词都没提。她直接说的她说的。
迹部眸光微闪地看她,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不远处,蛋糕柜台后正无聊、也看二人的柜员,看清迹部这个表情后,顿时:……
刚才这两个人走进来时,他还感慨,又是一对小情侣。
结果他两坐下后,先是女方被热可可烫得浑身一抖;男的是帅得惨绝人寰,但现在又笑这么奇怪。
男的在看对面女生,但女生完全没看他。
明明坐一起,感觉却像隔了一个星球一般。
但是按这个颜值来看,应该反过来才对吧?
店员正看得起劲,忽然迹部站了起来。
“你……啊嗯?”迹部正要问她,她弟弟在哪里,忽然手机嗡动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接着起身。
“我去挪车。你等一下。”他站起后,看似随意地从自己包里取出钱夹和照片,依次放在桌上。再用钱夹压住照片一角。
美树心里一跳。
等他走出蛋糕店,她才探身,看那张照片。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小心把照片从钱夹下抽出来。
美树先拿出手机,翻拍了照片。
接着放下照片,但没立即把它放回迹部钱夹下,只是放在靠自己这边的桌面上。
她想,要怎么做才能把照片光明正大拿回来呢?
现成的借口倒是有两个。
第一个,假装自己对照片上的林裕一见钟情。求迹部把照片给自己以解相思之情。
“可是……”林裕是她亲弟弟,她这样说感觉真的很恶心呢。美树在心里想。
第二个,假装对自己一见钟情……求迹部把照片给自己以解相思之情。
这个似乎稍微好一点。至少不恶心自己。但是,他会不会觉得她是变态呢?
而且,就算她求他,他为什么要理会?
但没的办法,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思量间,美树一抬眼,发现柜台后的店员,正动也不动地盯着她,顿时:……
店员死盯着她脸,过一会儿,又视线微微下移,看去了她面前的照片上。他刚才是看着这个女生把男生钱夹上的照片抽出来的。接着,就再也没放回去过。
在店员的用力盯视下,美树默默又把照片压回了迹部钱夹下……
好吧,老实想借口吧。就算她现在把照片收进自己包里,估计回头店员就会告诉迹部全部。
虽然也没想这么做。
放回照片时,美树忍不住又想起自己准备的两个借口……
“看起来,装对我自己……应该会,好一点吧……”
走过来的迹部听到差点滑倒。这什么人?!居然假装自己对自己一见钟情?她虽然只说出来几个字,但他一猜就懂了。
而且还是“好一点”,那肯定还有别的选项。
照片上两个人,除了她,就是那个卷发男生。那第二个选项还用说吗?……那好像是她亲弟弟吧?
迹部满头黑线的坐下。
美树吓了一跳,随即镇静下来,准备开口。
迹部立刻打断:“你不要说。本大爷一个字都不想听!”
美树:“……”
白想了。
她叹了口气:“那么,学长,你刚才挪车前,是想问我什么吗?”
迹部想了想:“本大爷想问,你弟弟呢?”
美树:“我弟弟?”什么意思?
迹部:“不是说来接你?”是编的借口,这他猜到了。没猜到的是,她把自己编的借口忘了。这才多长时间?有没有两个小时?
美树:“……”
还真的忘了。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每个问题都在对方雷区上蹦跶。
吃完蛋糕,迹部找借口送她回去,说什么天晚了,学生会长职责什么的。美树还在想照片,都没认真听。
“那麻烦你了。谢谢。”这一次,她直接答应了。
无语的事发生了。
走到停车地点之前,她的照片从迹部身上掉下来。整整三次。
第一次,她直接提醒他:“照片掉地上了。”
迹部捡起来,用手帕擦一下,小心放回去。
第二次,她自己捡起来,递给他:“又掉了。”
迹部看她一眼,接过去,换了条手帕,又擦一次,再收起来一次。
第三次,她捡起来后,犹豫了。
这时他走她斜前方距离一米左右的位置。两人没有并排走。所以,只要他不回头,根本不会知道她干了什么。
美树纠结。
虽然照片就是她的,但又拿不出证据。迹部又说周一要交去失物招领处。那交回去,她肯定拿不回来了。
她在车站时已经进校园网看过认领规则,知道自己铁定拿不回来。
按理说,极大概率此刻就是唯一的机会了。
可又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直接捡走是不是不太好?……说起来,为什么一直往下掉?这都三次了。
她先跟着迹部步调走几步。接着步速越来越慢。
两人距离也越拉越开。
渐渐地,想拿回照片的冲动占了上风。
而且,迹部也不会有任何损失。她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终于,她下定了决心,把拿照片的手贴近了自己的书包。
正准备放进去时,迹部回头了。
……
什么都不用解释了。
这一刻,一切尽在不言中。
迹部:……
她为什么动作这么慢?!
他以为这么长时间,再怎么样她都该付诸行动了。竟然被自己逮个正着。而且他根本就没想逮她。
迹部在原地无语。
失策了。
美树道德感太强。她居然还犹豫。这不是她自己的东西吗?
迹部其实也意识到,今晚是还她照片的最好机会。
就是没想过,美树这么老实。给了三次机会都没抓住。
不过……迹部想,这才是她吧。
美树此时也苦闷。她终于下定决心要把照片收起来,一付诸行动他就转过来了。还刚好抓个现行。
尴尬得无法言语。
这一刻,迹部也开始演技飙升。他朝她走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他要装不是自己故意给机会让她把照片拿走,所以看见她的举动理应质问。
“我……我看你照片又掉了,想说先帮你收起来。你看都掉三次了……”眼神那么犀利,还朝自己走了过来,她不由自主改口,“我说我对照片上那个女生,已经喜欢上了。所以,我就想……你信吗?”
“信。”迹部站过来,手抚泪痣。
他的嘴角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你眼光不错。本大爷和你想法一致。”
“是吗……”他这是乱说什么,美树认命地把照片递给他,有气无力地,“那我们现在,算情敌了?”
迹部一噎:“不算。”她是真的敢说。
“美树。”突然他一本正经的叫她名字。
“什么?”
“你正常一点。”这是他真心话。
而她,对此的反应是:“尽量吧。”
还有比这更悲伤的吗?她一直觉得迹部有点不正常,结果他居然语气严肃地让自己正常一点……
被自己认为不完全正常的人,告诫要正常一点……
此时的迹部:“所以,你承认了?”
他让她正常点,她居然回尽量。那她是知道自己有点不正常吗?
“是的。”美树有气无力地点头,“我想把照片拿走。”
“结束吧。这不华丽的对话。”迹部用德语说。
美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等他开车要到她家时,迹部突然问:“你知道加拉帕戈斯陆龟吗?”
“不知道的话,去了解一下。”不等她答,他又加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我动作很慢吗?”
迹部停好车:“允许你按自己的方式理解。”
“……”
那不就是讽刺她动作慢?
这么晚了还开嘲讽模式。
算了。看他送自己回来的份上。不计较。
美树下车时,回过头看他,也用德语说:“学长,路上开车小心。”他以为用德语说她答非所问,她听不懂吗?
迹部:“……”
回程时,迹部等红绿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牵起的嘴角浮现一抹笑。
其实,他要兼顾的东西很多。网球,学业,家业。虽没完全继承,但有些家族事务是需要他处理的。他十八岁,法律上已经成年了。重重的责任与压力之下,他也会疲惫,倦怠。
但是,每次和她交流后,那些不良的情绪总能褪去一些。甚至都超过自己一个人钓鱼听音乐运动的放松程度。有一些明明是无效对话,但竟然也让他感到非常有趣。
她就像一股风。他的不愉被她吹走了。
“真是……”
突然想起,美树还抢他台词。
迹部轻笑。
“太有意思了。”
嘴角的弧度明灭在车窗外不断划过的光影之中。然后,他笑出了声。
小剧场一:
迹部:四次了……你能听懂一次吗?
美树:你能把照片给我吗?
迹部:理由?
美树:……我,好喜欢她。
迹部:我也是。
美树:……因为是情敌,所以不能给我吗?
迹部:……不是。(给了会崩人设。后期找机会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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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没看懂迹部是怎么表白的?看不懂来问我啊,真的可以来问我一下的!
你们不要害羞啊啊啊啊啊
第99章 网球部一日游
“迹部,这次你还亲自面试吗?”
周一课后,网球部的活动室里,向日问道。
是,上周他们又发了一次招人通知。因为之前那次虽然招到了人,但那人不但工作马虎,经常搞错资料,还偷拍迹部,并用偷拍的照片做自己手机屏保。
迹部发现都要吐了。这男的对他发花痴也是少见。赶紧把人踢走了。
向日轻松几天发现又要处理杂事,于是再次联合忍足提议。这一次还带上了凤长太郎等人。
迹部点头:“我亲自面试。时间定在周五下午。”
这一次,向日和忍足筛选面试者更加小心了:“看来男的也不一定正常。迹部恶心得午饭都没吃。我还是也挑几个女生来面试好了。”
最初他们商量认为,让女生来当经理多少还是会有不便。毕竟这是男子网球部。所以招人时一般都没挑女生来面试。
但现在看来,招个正常人是越来越难,也就不拘男女了。
“侑士,为什么我们总是招到极品啊?”向日浏览着申请邮件,顺便问旁边的忍足。
忍足也奇怪:“不知道呢。”
他也纳闷。这么大个学校,这么多年,招经理只招到过一个正常的。那正常人都去哪儿了呢?
“啊???”突然向日激动地站了起来。
瞧瞧他看见了什么?这不是小林的名字?她也想来当经理?那还整什么面试,直接来不就行了?赶紧把人加进了面试名单里。
忍足走过来也看一眼:“是她啊。那倒是还不错。她应该不会做那些奇怪的事。”
于是两人另外又凑了几个面试者,迅速就把面试名单锁定了。
第二天中午接到短讯面试通知的美树:“……”
这什么啊?也没说到底是什么面试,就写了个地点和时间。她发信息过去询问,也没人回复。电话也打不通。
此时,向日正在质问发通知信息的某二年级学弟:“这就是你发的面试信息通知?什么面试你都不提一下?万一有人不清楚就不来呢?”做事这么不靠谱!
学弟狡辩:“对不起,向日学长,我确实疏忽了。不过不会有人不知道的啊。这么抢手的位置怎么会不知道是什么面试?”
别说,刚才还真有个傻子发信息问他是什么面试。他本来要回,现在一被向日质问,吓得赶紧把对方信息删了。如果再被问他就说没收到。
“不回复吗?”
美树等到周五都没等到回复,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一下。结果等到了现场,发现也没什么人。因为排在她前面的几个早就结束离开了。
“面试得这么快吗?不是说预计我是四点开始吗?”
这还没到四点,门外已经空了。
她犹豫了一下,敲门进去了。
此时,迹部正坐在里面怀疑人生。
这就是向日他们挑的面试者?!这不比前几次还不正常?有一个居然进来就一直笑,问什么都不说。
为什么没有一个稍微正常一点的?
上次立海大那经理看起来也比较正常。青学的经理也很正常。总之交流过的各个学校网球部的经理,基本看着也都正常。只有他这边,像被诅咒了似的。早知道,上次应该问一下幸村,他那个经理怎么招的。
以前倒是问过手冢,青学那个正常的经理怎么招的。
结果手冢收到信息也疑惑了两秒。
经理还有不正常的?然后把青学招经理的详细流程给他发了一遍。
收到回复的迹部:“……”
当然他也不会知道,幸村不是没遇到奇葩,只是没机会遇到。他又不面试。面试都是真田面。只要不敢直视他说话的,那当场就pass掉;提到幸村神情变得兴奋或猥琐的,直接赶出去。那面试成功的再怎么样都有两把刷子。
正思索间,听见有人敲门。迹部应了声。
见来人是美树,迹部不由一怔。
啊嗯?
是这样么?那前面几个奇葩也不是不能忍受。
然后就见她又退了出去,抬头看了看,在门口站一会儿,才终于走进来。
“学长,请问,这是在干什么呢?”美树带上门,走了过来疑惑的问。
几个月前虽然和迹部一起被困过网球部活动室,但今天迹部面试是用的其他活动室。美树没来过,也就不清楚,这间活动室也属于网球部。
“你不知道你还来?”迹部也是服了。这是被骗过来的吗?
美树拿出手机,翻出自己那条短信:“我是收到这个才来的。我有问,但是没人回复。”
迹部接过手机一看。这谁发的通知?除了时间地地点什么也不说。
但是……
“你没发邮件吗?”迹部问。
“什么邮件?”
迹部打开电脑,登录网球部公共邮箱,以她的名字搜索了一下接收到的邮件。
“这不是你发的?”
理论上,只有发过申请邮件并通过初选的,才会收到短信通知面试。
“不是啊。这不是我邮箱。”
有病吗?居然还有人冒充她发邮件给网球部申请经理。
她拿回手机,打开自己的邮箱,递给他看:“你看,这才是我邮箱。”
迹部刚接过手机要看,就听“叮”地一声,一封新邮件弹了出来。他也不是故意,但手指确实不小心滑到。邮件内容就那么不留余地显示出来。
迹部:“……”
这是什么?
里面一篇简单的英语作文,后面有个括号,括号里写着(要九个错误)。最后问美树:最近冰帝那个粉丝团还有没有欺负你?有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哦!
美树也沉默一下。
默默要拿回手机。
切原,操心很多呢。真是温暖啊。可现在,怎么那么尴尬?
“学长,那个……我会跟他解释的。”
迹部抬头:“你在帮他改柳生布置的作文?”这个切原到底英语有多差?这么短的作文,居然要九个错误!
美树:“!!!”不是,他怎么会知道柳生布置了作文?
迹部看她两秒。
她也帮自己弟弟改英语作文?
迹部看着她。怕成这样了?
再开口,她声音都有些发抖了:“学长,能不能请你……保守这个秘密?”要知道了,切原会不会被打成重伤?毕竟她改了好多次呢。切原自己说的,如果犯错,真田会揍他。
这时,向日也敲门进来。看了几眼。已经来了吗?那正好啊!
“迹部,面试结束了吗?”
他走过来,示意美树跟上:“那小林,今天……哦不,现在你就能上岗了。今天刚好比较忙。不过放心,我会找个人带你一下。不是很难的。”
“不是,我……”她说着突然犹豫一下。迹部还没答应替切原保守秘密,她如果直接就走会不会得罪他?而且向日也说今天比较忙……
“那个,学长,如果你不介意,今天我留下来帮忙吧。”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真的要当经理她也不愿意的。
迹部看了看她。就因为发型像就做到这种程度吗?她这么重视家人?
他点头:“你去吧。”
美树松了一口气:“我们走吧,向日学长。”
向日赶紧跟上:“你刚才说的帮忙什么意思啊?”
等到网球场时,美树已经解释完全部。
听完的向日:“怎么还有这种奇葩?”居然假装小林发邮件来申请经理?这有什么好处?
“哦。那我还是找个人带你一下吧。数据你就不用记了。”反正只来一次。
又问她:“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们很难才遇到一个正常经理的。”说着挑挑拣拣吐槽了一会儿。
“那还真是……”有些同情呢。美树干笑两声。
安排好一切,向日才开始加入训练,还不忘和忍足吐槽:“我以为终于招到一个正常人了。但是小林不愿意,是有人冒充她发的邮件。哦,对了,她听说今天忙,所以自愿留下来帮忙。”
忍足也讶异:“什么?这都有人冒充?这是图什么呢?”
二十分钟后,刚才还干笑的美树笑不出来了。
不是,你想招个正常人,那也要你这是个正常的地方才行啊!
这里真的正常吗?
这个工作量正常吗?
她才干了二十分钟,就觉得有些头昏眼花了。
一会儿要送水,一会儿整理毛巾,回收旧毛巾,分配新的毛巾,回收喝完水的空瓶子,还要收拾四处散落的网球,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杂事。只要有人叫,她就得去。那个带她的人更是忙到飞起。
听起来是不算累,但问题是人数多啊!
又不是只服务几个正选。而且她还两次差点被网球砸到。幸亏三年级的芥川慈郎及时用球帮她打飞砸过来的网球。不然她现在肯定已经倒下了。
“同学!这里的机器很脏啊,麻烦你能先擦一擦吗?”接着又有人叫她。
“好的!”美树答应一声,赶紧拿着湿毛巾上前。
结果自动喂球器也是她擦吗?而且真的好脏。这台机器从来没有人擦过吗?这个场子也没人使用过的痕迹。估计闲置的吧。
美树蹲在一台机器后,拿着抹布用力擦拭。
过了一阵有两个人拖了一个球框到她斜对面另一台机器跟前,把球倒进去,然后打开了喂球机。
美树还没反应过来,恍惚间就见一道人影风一般的闪了过来。有人冲进来手速极快的把那部机器关掉了。
这个场子外的迹部也吓出一身冷汗。被砸到可不是开玩笑的。同时也很疑惑。芥川今天这么积极?居然都不睡觉。他帮了美树好几次了。动作比他还快。
芥川慈郎关掉机器,看了一眼有点吓傻的两个普通社员:“开机器前要先检查一下附近有没有人。你们看,对面有女孩子呢。她虽然蹲着你们看不见,但只要先检查肯定就能看见啊。”
然后又过来看美树,很温和的跟她说:“你有没有吓到?今天来练习的人太多了。这个场子平时其实不怎么用的。他们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哦。”美树呆呆的点头,“谢谢你,芥川学长。”回过神才反应过来。刚才,她是差点被喂球器里的球砸了吗?
迹部赶紧过来把人叫走,同时看了一眼那个叫美树擦机器的社员,神情不怒自威,眼神凛冽:“闲置场地的机器,谁用谁擦。”
这些人怎么回事?难道还真指望一个女生把所有事情都干完?
某社员:“……”部长的眼神好恐怖。
“你走吧。切原的事我会保密。”离开这个场子后,迹部对美树说。
他发现一个事,她来当经理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真的会分心。
“哦……”可是,这样就更不好提前离开了啊,“还是等你们结束我再走吧。”
迹部看看她:“那机器的事你不用管了。”
然后朝芥川慈郎走过去,正好听见他自言自语:“希望这个可怜的女孩子不要再遇到不好的事了。”
迹部:“???”
他问芥川:“谁可怜?”
“小林同学。”
“她为什么可怜?”美树看上去没事吧?
芥川慈郎露出遗憾的表情:“文太说的,她好像在冰帝遭遇了校园霸凌。冰帝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文太说,立海大就没有这些事。”他当时听了真的感觉有些抬不起头。
迹部:“……”
校园霸凌?
他回过头,找找她的身影,发现她正站在台阶旁边和一个女生说话。那个谁,演过话剧那个,上次失城撕画她也在。是他粉丝团一员,但名字他记不住。
美树的确在和加贺说话,沟通待会儿训练结束后,迹部粉丝团送水的事。
“这是什么仪式吗?”美树问。
加贺居然说,训练结束后最后一次送水由她们来处理。据说还要抽号码牌来决定送水的参与者。
美树问:“那迹部部长同意了吗?以前也是这样的?”
“以前是这样的。但不是每次都这样。”
“哦,那我先确认一下。你先等等。”
加贺心情复杂的看着美树走开的背影,接着目光一转,发现迹部大人又在看美树。
已经经历过心碎的她,此时此刻也是有些无语了。
迹部大人这样也要看吗?这大白天的又没什么危险。还是说随时随地都想看?!
美树来到迹部跟前,把加贺提的事说了一遍,求证道:“是这样的吗?学……迹部部长。”
“嗯?”迹部把忍足叫过来问了问。
忍足:“是有这回事。”
迹部看向美树:“是有这事。”
美树:“……”
他这是不知道吗?还有你把忍足叫过来让他回复不就行了?为什么要重复一遍忍足的话?
迹部觉得莫名其妙。他管谁负责水?反正他只负责喝。
然后美树又去和加贺接洽:“我确认过了。那你安排吧。对了,我需不需要参与?”
“随便你。”加贺看看她,眼神黯淡一下,“还没说恭喜呢,小林。”她这是当经理了吧。
“恭喜我?为什么?”美树茫然。
“你被选为经理了吧?”刚选出来就开始到场了。迹部大人这么迫不及待吗?她记得面试今天下午才开始。
“经理……?”
反应过来的美树气坏了:“邮件是你发的?!不是,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背着我发那种东西?”
“我没有得罪过你吧!”
“你凭什么用我的名义去发邮件?你自己想去自己发啊!”
加贺看她的反应也懵了:“你不高兴吗?”她可是挣扎了好久才特意发的。
“我有病吗?我为什么要高兴?”这种工作量的社团,谁疯了才会来?再说今天要不是芥川慈郎,她可能头都被网球砸破了。
“为什么……为什么呢……大家都想来的啊。”粉丝团的大家,真的都很想来呢。你却一点都不稀罕。
“哪来的大家?!谁说的大家?”美树听得都想笑了。
向日还说招不到正常人,那是招不到吗?正常人会来才怪了。冰帝没有正常人吗?怎么可能。那是别人正常的不想来!她也不想来好吗?
还没结束就累得直不起腰。那还是迹部说机器不用她管,数据也不用记录的前提,而且还有一个人在负责其他事。这么大个社团,一个经理是要累死吗?
“道歉!立刻,马上!”
加贺还有点懵:“对不起,小林……”
“不要再用我的名义发任何邮件!”美树生气的转身走了。
加贺在原地想,难道是因为这样,迹部大人才喜欢她的吗?她看上去真的很不高兴啊。还有,她既然没接受,那为什么又来了呢?
后来直到训练结束,她都没找到机会和美树交流。因为美树不想搭理她,看都不看她。但她组织粉丝团的几个女生给场内的正选送水时,美树还是过来了。
她拿走一瓶水,又取了一条干净毛巾,朝场外的桦地崇弘走去。桦地此时一个人站在场外的台阶边。
“桦地同学,这是水和毛巾。”
桦地看她一眼。
美树弯下腰打算将水放在台阶上。结果一低头就发现,原来桦地身旁的台阶上已经放了一瓶水。她拿水的手一顿。
“有水了啊……”但是没毛巾。
她于是抬头看他一眼:“毛巾是干净的。我放在这儿了。”说完把自己拿的水和桦地台阶边的水放到一起,再把毛巾搭在两瓶水上。
就在她要离开时,旁边一声低沉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谢谢。”
咦?他说话了吗?
美树回过头笑了笑:“不客气。”
迎面走来的迹部见这一幕,轻微一笑。
“学长。”美树对迎面走来的迹部打招呼,发现他两手空空。没人给他拿水吗?
“你要喝水吗?”
“嗯。”
“那你等等。”她赶紧又去拿了一瓶,回来后递给迹部。
迹部接过水,低头一看,也发现桦地脚边有两瓶水,上面搭着一条毛巾。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她刚刚拿回来的水。
她没去动桦地的水。
心里顿时冒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没有什么太华丽的词藻去感叹。他就是觉得她很好。不仅仅是本人样子好。
然后他收回视线,看了看美树:“今天辛苦你了。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还有点别的事。”美树想了想,斟酌着开口,“那个,学长,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你说。”
迹部:“……”
“那你就别说。”
真的,她不开口什么都好。
美树:“……”这是一点意见都不听吗?
晚上,迹部回去后,想了想,还是有点好奇,于是发信息问她:“你今天想跟我说什么?”
美树赶紧回复:
【学长,我觉得吧,可能考虑到网球部经理的工作量,如果想招正常人,那可能只招一个会有一点点的困难。】
看完回复的迹部,默默关上了手机。
她是不是在说,只招一个是招不到正常人的?……
第100章 我也会想你的
暑期终于到来。
距离她离开的日子也愈来愈近了。
美树欣喜之余,也难免一丝淡淡的惆怅。
毕竟待好几个月,对这个世界要说完全没感情,也不可能。
但她那点本就微末的忧伤还没来得及处理,就被一则消息打破了全部。
她要上暑期补习班。
美树:???????
她考得很差吗?
为什么要上补习班啊?
还是小林妈妈特意从德国飞回来给她报的名。
“没进步就是退步。进步一点就等于原地踏步。”这是小林妈妈原话。
她语重心长:“要加油啊,美树。不能因为原地踏步就沾沾自喜。”
“可是……”美树也想争取一句。
“没有可是。”小林妈妈强势地说。
然后就给她报了补习班。
上午英语,下午数学,晚上国语。
美树:……比上学还忙。
海斗居然还来探班——探补习班。
真亏他想得出来。
探班时他发现自己好几个球友都和姐姐美树一个英文补习班。于是相互介绍了下。
美树无语地发现,小林海斗到处去跟她补习班的同学说:“靠窗那个,第四排,对!就是那个黑长直,那是我姐姐。嘿嘿。”
……
“哦,不。她不在青学。她在冰帝念书。”不知谁在问,海斗这么答。
……
“知道。上次冰帝庆典的话剧表演,王子的扮演者吧?”圣鲁道夫的不二裕太看着海斗说。
要不怎么说,网球也是一种社交的手段。
海斗不止认识不二裕太,还认识不动峰几个正选,诸如伊武深司和神尾明。这两个人来补习班都穿着黑色T恤。
托小林海斗的福,凡是这个班上会打网球的,都被美树认识了。
美树被海斗领着依次和大家打招呼。
当听到美树要补课一整天时,神尾明都惊了:“你要补习到晚上八点?”
海斗在旁边笑嘻嘻:“那不然我怎么来探班啊?”
她姐姐好惨一人,放假比没放假课还多。顺带一提,小林海斗自己这次进步显著才没报补习班。据说青学网球部的学长们有提前帮他复习。
美树笑不出来,回神尾明:“是啊。吃过晚饭还要再来。”
她这样一连要补习十几天。
美树是爱学习,但也不想一天学到晚,而且基本都是她知道的东西。
隔壁不二裕太同情的看她。
本来他觉得自己来补习是件很烦的事。他又不爱学习。是迫于无奈才来的。要是不来,那大哥周助就是他现成的老师。
不二裕太不好意思让大哥周助教自己功课。
对比一下,他更愿意来补习班。
结果这一听,还有人要补习到晚上八点!
真的实惨。
他都只补上午英文这一科。
不过……
不二裕太看了看美树。也忍不住想,她成绩这么差吗?
但没过两天他就不这么想了。
有个英文的语法知识,他和神尾明、伊武深司都理解错了。三个人还就错误的理解一起讨论,被美树听到。美树顺手就纠正了一下。
讲得深入浅出。这三个人都听入迷了。
反应过来才意识到:……她讲得比老师好?!
伊武深司表示,想实践一下。
美树于是出题一道。
三个人一起:……她还能出题?!
他们三个又不笨,能出题,那绝对比能做题还厉害。
不二裕太问美树:“你英文这么厉害,还来补习?”
“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美树无奈地说。
反正下个学期前她就回去了,现在她也不需要再遮掩什么了。
旁边神尾明和伊武深司:她没否认她英文很厉害……
其实就连补习班老师都发现她成绩好,所以也没太约束她记笔记。
不过美树还是很守纪律,上课不会走神。
在接连补习了三天后,这天补习班又来一个新人。
山吹的千石清纯。
补习班英文老师安排他坐在美树旁边。
其实美树很快就认出了他,但上次迹部没给她介绍,她不知道他姓名。
补习班不是常规班级,来补习的学生都不用上台介绍。
因此美树最终知道千石名字,还得益于他自我介绍。
向她一个人自我介绍。
千石热情得令人发指:“你好啊。可爱的小姐。我叫千石,请多指教……嗯?你很面熟啊?”
千石看了美树好几秒,接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你是迹部的朋友吧?上次唱k的包间,我说要去借眼镜。你还记得吗?”
美树点头:“记得。你好,我叫小林。”
千石又看了看美树,突然出声:“冰帝话剧里那个王子也是你吧?”唱K那晚光线暗,他都没认出来。
美树:“如果你说的是之前庆典的话剧,的确是我。”
“天啊!我还真是lucky,能和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一起补习!”结果千石口吻夸张地说。
美树:“你高兴就好。”还真不好接话。
接着千石又找她交换联系方式。美树婉拒。
千石问起迹部:“他最近在干什么啊?”
大家一起合宿过不止一次。也都不算陌生了。
美树:“过暑假。”
千石:“……”
废话文学吗?
千石突然问起迹部,导致美树上课时被动分心。
在英文老师让大家练习填空题时,她没忍住,分了近一分钟去想迹部。
想他在干什么。
反正,不可能是在补习吧?
不知道还在不在东京。
暑期之前,他两最后一次联系,就是中午学校餐厅吃饭。
迹部来问她,暑假有什么安排。
美树当时回:“暂时还没有安排。”那时她还不知道,自己要被迫上补习班。
她也问他,那你呢。
迹部说,他会回英国看一下家里人,不过还没定好哪天回去。
美树:“那很好啊。”
迹部家人都在英国。她也早有耳闻。
之后两人就没联系了。
但是没想到,上午刚想过迹部,下午就接到迹部电话。
不过数学课马上要开始,美树也没办法和他多说,就说了句“补习要开始了,我得先挂了。”,匆匆就把电话挂了。
手机合上,打开教材和笔记本。
*
另一边。
迹部宅。
迹部坐在书桌前,望着自己手机。
补习?
过几天他要合宿。合宿后要回英国。
在那之前,他想再多见一下她。
今天打电话就是想看看她有没有时间。
但是,补习?
迹部起身,走到与自己书房连接的宽敞露台上。
俯瞰下去。
入眼之处是延绵的绿与极致的红。天边碎光从云层射出,为他的玫瑰园镀上一层朦胧的金。
看了一会儿,他又返身到书桌前。
再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早已修复好的草稿纸。
美树画得潦草又凌乱。
毫无美感可言。
但他拿起这张纸时珍而重之。
*
晚上八点。
一天的补习终于结束。
美树一走出去就看到迹部。
他在校门口,立于月光之中。银色的衬衫下是他有力的腰身。袖口挽起,露出流畅的小臂线条。
他身姿英挺,眉目清隽,整张脸仿佛月光凝聚,矜贵得像个王子。
美树朝他走过去。
“你找我有事吗?”
下午挂了电话,后来他发信息问什么补习,又问时间和地点。美树一一告知。
所以现在看见他,并不吃惊。
迹部一听,略微挑眉:“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
“……能找。”美树无语。
他这是抽什么风,说话这么奇怪。
还有更奇怪的。
迹部带她去他车旁。
他从车载冰箱里拿了一盒冰激凌给她。
美树:“……谢谢,但是我不要。会长胖。”
迹部看她两秒,把手里那盒放回去,又拿一盒新的,递给她:“低脂版。”还好他准备充分。
美树看看他手指。
犹豫一下。
“那好吧,谢谢你。”接了过来。
但迹部让她上车吃。
美树:???
太怪了吧。她坐他车上吃冰激凌。
美树压下心底的疑惑,提出就在附近的长椅上吃。
迹部也没勉强她上车。
陪她坐在附近的长椅上。
补习班不远处就是一座运动公园。
迹部就把车停在公园的停车场。
现在他两就坐离停车场最近的长椅上。头顶路灯光线昏昧,地上树影婆娑。风吹过时,月光满地摇曳。
迹部看她在他身旁,小口小口吃着冰激凌,心里升起一股满足感。
看了一会儿,他问:“你考得很差吗?为什么要补习到晚上八点?”
美树拿勺子的手一顿。
真是谢谢他这么直接。
“不是。可能只是想我更好吧。”她提了一嘴不想去,但小林妈妈不允许。她也没争辩。
“要补习到什么时候?”
“下个周五。”
迹部一听,立即:“所以,合宿你不去?”
冰帝新闻社历来都会派人去跟拍合宿。他以为这次她肯定会去的。但合宿下周三开始。她要补习到下周五。
“不去。”她要补习呢。
迹部没再说什么。
等她吃完冰激凌,他让她上车。
并在她犹豫时挑着尾音,轻笑说:“怎么?吃完就想走?”
美树:……
他是反派吗?今晚说话这么怪。
最终还是上车了。
美树想,反正就要走了。最后这段时光,就尽量让着他一点吧。
他想送,那就让他送吧。
反正,送一次,少一次。
*
晚上在家。
美树整理东西。
整理到迹部那把伞。
她不知道要不要还给他。因为每次一提伞,迹部就不让还。也不知道为什么。
时间一长,她还差点忘了。
美树又望向放在小林飘窗上的毛绒大海豚。
硕大一只。那天抱回来,把海斗都吓一跳。
海斗说:“我们家已经有一条巨大的毛毛虫了。你又买这么大的海豚。”
“那是蟒蛇,不是毛毛虫。”
“长得像毛毛虫。”海斗坚持说,切原送的蟒蛇,就像毛毛虫。
“不像。”
美树没去解释,海豚不是自己买的。
切原送的蟒蛇放在客厅压地板,迹部送的大海豚放在卧室里压飘窗。
美树坐在书桌前,托腮望着海豚想。她来这里,真是认识了好多人。除小林海斗外,关系最好的,就是切原和迹部了。
切原像林裕,那么迹部呢?
美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迹部到底像谁。
卧室里只开了小灯。光线昏沉,放大了人的感观。沐浴露的浅淡香气仿佛填充了整间房,温柔得使人昏昏欲睡。
美树刚洗了澡。头发还没吹干。
她站起来,走到飘窗前,低头看海豚。
头发上的水珠滴到了海豚脑袋上。一滴又一滴。
被水珠滑过的毛茸茸,颜色会变深。
良久。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大海豚圆圆的头。
“回去以后,我应该也会想你的吧……”
在半黑的卧室里,她声音很轻很轻地说。
第101章 补习班(上)
距离合宿没剩几天了。
这一天,迹部在家看完收回来的调查资料后,又去补习班看美树。
资料也是关于美树的资料。
之前他拿到照片,立即就安排人手调查,但查来查去都查无所获。
私家侦探还问他:有没有怀疑的目标国家?
按理说,这么漂亮的人,不可能全无踪迹吧?
迹部想说,本人应该比照片更好看。
不过他没这么说。
毫无意义。
侦探的初步推断:至少不在日本。无论男生女生,都不在。
迹部也不是太惊讶,早就料到了。
他没有找太多人去查。迹部认为这事还是要谨慎,只能找自己家族委托过、信得过的人去查。
他没有提美树是穿越者,甚至他自己也不是百分百肯定,也没有说出她的名字。尽管自己家族对超自然事件有专门的记录和存档,他找的人也接触过这类型的事,但还是不能让人知道她的秘密。
就是看起来,这样查难度是很大。
但是,在了解美树的真实来历和保障她的人身安全之间,他选后者。
对了,提起照片。
那晚聚会之后,他也思考过,要怎么创造机会把照片还给她,又不显刻意,不被她怀疑。美树是聪明的,稍不注意就会被她想通关键。
所以结论是,等她想出办法来付诸实践时,他负责配合就好。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没行动。连去校失物招领处问一问都没去。
那迹部怎么知道她没去问?
因为他根本就没把她照片转给校权益部门。
他怎么可能把她照片给其他人?
美树但凡去问一句,就会知道,照片还在他这里。
她为什么不去问呢……
迹部一边思考,一边把资料收好。开车去补习班。
美树的补习班就在补习学校里教室。补习学校中午对外开放,任何人都能自由进出。
迹部到了后,入眼的是美树正站讲台上,给讲台下的三个人讲题。
这三个人分别是:圣鲁道夫的不二裕太,不动峰的神尾明和伊武深司。
迹部疑惑两秒。
他知道美树和这三个人同班补习英文。
但此刻,她讲的是化学。
美树在讲台上站得笔直。
讲到兴奋之处还会敲敲黑板,问一句:“还有哪里不明白吗?”
看起来很像一个初入职场的好老师,对学生有着一腔热血。
而讲台下这三个人,听得也都认真。
神尾明和伊武深司看黑板。
不二裕太还在埋首记笔记。
接着他抬头。
三个人一起答:“没有!”
看得迹部一愣一愣的。
美树,这是……在给别人补课?
“好。我们看下一题。”美树点头,接着在讲台上微笑着说。
她教态自然流畅,讲解时游刃有余。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斥着一种对自身学力的无比自信。
窗外阳光灿烂。鸟声清脆。
灿灿日光倾斜而落,照亮着讲台一角。
美树因在讲台上走动,有时会进入光线之下,时而又退回教室里不被阳光照射的阴影处。退到阴影里时,她身影会变淡,但先前被光线贴合的周身轮廓却愈发清晰。
迹部在后门看她在黑板上手写公式。她抬高手臂,长发披散在后背,头微微仰着。
明明是背影,他却仿佛能穿透长发,看到她脸,和她脸上那副专注神色。
这个瞬间,仿佛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一般,似被阳光笼盖。
实际却没有光芒追过来。
光线此时只止步于窗边。
看得久了,迹部唇边漫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眼神也温柔到极致。
他没察觉。刚站过来、停在他旁边的不二周助却察觉了。
不二偏头看一眼他,然后:“……”
额角缓缓冒起一滴冷汗。
冷静如他,此时也被震住了。
不二微微睁眼。
迹部他……眼神,在拉丝……
于是不二也顺着迹部视线,看了看讲台上正给弟弟裕太讲题的女生。
又看回迹部。
瞬间明悟。
原来,是这样么?
此时的不二,心里忽然涌起一句话。而这句话,几个月前的忍足同样感叹过。那就是:迹部,也到这个年纪了啊。
不二又看看迹部,微微眯眼。
接着他在美树停顿时轻敲后门,得到允许后,走进教室,微笑着看讲台上的人:“不好意思,我能一起听一下吗?”
美树没意见:“可以啊。”她知道这是青学的不二周助。上次话剧表演结束后,海斗有给她介绍过。这次补习班也给她提过,不二裕太是他亲弟弟。
此时座位上的不二裕太,嘴角微抽:他哥不是三年级的吗?这是坐进来听什么啊?
至于还在后门的迹部,因为和美树对视,他也走了进来,挑了个后排周围没人的位置坐下。
迹部坐下后,看了看前几排不二周助背影。
美树接着讲下一题。
她这么讲当然有提前征求补习班老师的同意。
老师见他们有礼貌,爱学习,也乐于成全,征求补习学校教务组意见后,大方在中午把教室借给他们学习。
正常的教职人员,对于学生这种求进步都是乐见其成的。
美树他们也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就是中午大家都离开后,在教室里又多待二十分钟,最多半个小时。
又过一会儿,美树结束了今天的讲解。
裕太三个一起向她道谢。
神尾明很自觉的走上讲台。今天轮到他清洁黑板。
美树下了讲台,先和迹部打招呼。
不二叫住她,态度友善:“小林同学,谢谢你抽时间帮裕太补习。”前两天他就听裕太电话里和人聊补习班的事,今天才特地过来看看。不二很关心弟弟,对裕太的每件事都很上心。
他是真的感谢她。
美树笑:“没什么。他们愿意相信我。我也很高兴。”
和不二闲聊几句。
不二邀请她去青学网球部玩。
“如果平时有时间,也欢迎你和海斗同学一起来青学网球部。我们活动也挺丰富的。”
美树笑了笑,礼貌应下。
迹部在不二去找裕太后,才上前,问美树:“吃过饭了吗?”
“没有。”
“走吧,先吃饭。”
迹部邀请大家一起。
订好的餐厅就在附近。
吃饭时,大家都挺安静。
偶尔聊几句,基本都围绕学习展开。
饭后,不二等告辞离开。
就剩美树和迹部在餐厅门口。
迹部问她补课是怎么回事。
美树:“课桌太小了,讲起来不太方便。所以才借用了黑板。提前有问过老师,老师也同意的。”
迹部略微挑眉:“英文课后,讲化学?”
“也讲英文啊。不过本来就是英文补习班,他们可以问老师。”
“他们三个都很认真,学得也很快。”美树客观评价。
迹部看看她。
听她这么评价不二裕太三个,还真有些说不出的怪。
美树那口吻,像真把那三个当学生看待似的。
其实不止美树,就是补课三人组自己,也有点把美树当老师了。那种补习班的老师。
合宿前夕,补课三人组避开美树,开了一次短会。
神尾明:“她免费帮我们补习好几天,我们要不送她一份礼物吧?”
事先他就问过伊武深司,对方举双手赞成。
伊武深司看不二裕太:“她的讲解真的特别清晰生动我收获颇丰我觉得应该表示谢意话又说回来即使讲得不算好也该有所表示的何况她真的很厉害讲得……”
不二裕太头痛地看他:“同意同意,我同意。”这个伊武深司说话能不能停顿一下?
听得他憋气都要憋不过来了。
不二裕太思考:“那我们送她什么啊?”
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三个人又商量一下,觉得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但是我们没他联系方式。”神尾明看不二裕太。
不二裕太:“……我懂了,不要说了。”
让他回去问他哥,对吧?
但是,不二其实也没有。他和迹部平时也交集少。
不二于是联系了手冢,请他帮忙问一下迹部,小林同学有什么喜好或者忌讳的东西。裕太他们因为补课的事,想给她买礼物。
迹部接到手冢电话后,回了一个词:“学习。”
手冢:“……”
又原封不动转告不二。
不二也:“……”迹部认真的吗?
“他说学习。”不二笑眯眯地看弟弟。
不二裕太:“……”好抽象的答案。
听闻后的神尾明和伊武深司一起:“……”
成绩好不是没原因的。
那买什么呢?
补课三人组干脆拉了个群,便于讨论。
最后一致决定:买教辅。要三年级的。
不二裕太再次请教大哥:“所以,不知道你那边有没有推荐的参考书?二年级的她应该用不上了。”
不二:……送女生参考书?
倒是没疑惑为什么要跳级买。那天听她给弟弟讲题,不二也看出来了,这个女生学力很强。二年级的功课已经不在话下了。
又看了看裕太做的那些笔记,不二推测,三年级的自己也不是她对手。
原来美树给裕太他们三个讲课,基本是每一科都涉及过一点,除了国语。
看来,迹部眼神拉丝也不是没理由的。——不二私底下,调侃地想。
回头他再次请教手冢。
电话里:“不能太简单。虽然是二年级,但课业水平很强。我感觉,和手冢你,可能不相上下呢。”那手冢是课堂上还能纠正老师错误的存在。
手冢思考一阵:“那就,竞赛题。”
于是,手冢亲自开了一份参考书目。本本难题。
最后,拿到教辅大礼包的美树:“……谢谢。”
好别致的礼物。
这三个人居然凑钱买了全科目的三年级教辅送给她,作为她为他们补课的谢礼。
美树也没推辞,把大礼包接了过去:“其实,也是举手之劳。你们太客气了。”
“应该的。”不二裕太回。
神尾明:“就是,而且听你讲解,我感觉自己进步很大。”
伊武深司:“我和他们的想法一样首先这是应该的你每天抽空帮我们解惑也耽误了你自己吃饭的时间而且听你讲解后我很多东西都比以前理解更深了你真的很厉害我们是真心感激你……”
“……太客气了。”他肺活量真好——这么大一段话不换气的。美树想。
“其实我也要谢谢你们,给了我实践的机会。”
不二裕太好奇:“那以后你想当老师吗?”
美树:“不想。”
补课三人组:“……”
说真的,虽然已切身体会过美树的厉害,但有时候也难免觉得……她好像有些奇怪。不过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怪。
假如迹部在,就能立即为他们三个解惑:美树怪就怪在,你猜不到她下一句要说什么。她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但这个逻辑一般人估计看不懂。
*
啊嗯?教辅大礼包?
迹部下一次来见美树时,知道这件事,也不免失笑。真亏他们能想出来。
他先跟她提了提,不二周助拜托手冢来找他打听她喜好的事。
“他们想感谢你。”
美树语气带笑:“我知道,我收到了非常特殊的礼物。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呢。”
“是什么?”迹部问。
“三年级的全科辅导书。”美树笑着说。
迹部起先也笑。
过几秒,想到了什么,将脸上的笑缓缓收了起来。
他目光动也不动地看她:“第一次?你确定?”
美树点头:“确定。”
迹部又看她几秒,眼神里有一股不容推拒的强势,但语气平缓,只尾音略微上挑:“再想一下。”
美树困惑地眨眨眼。
他什么意思?
不是第一次吗?
又认真想了想。
几秒之后,才恍然大悟。但又感觉不对。
因为,那不是……
“你说的,是我上次出院后,你给我的数学习题集吗?”美树问迹部。
迹部挑眉:“难道不是?”
“你还收过其他人的习题集?”迹部认真看她,“在他们送你教辅之前。”
美树摇头:“没有。”
迹部轻“呵”一声。
那不就是了?他才是第一个送她习题集的人。他,迹部景吾,她的第一个。送参考书的第一个。
但美树奇怪的看他几秒,说了一句让他始料不及的话:“可是,那不是你拿走我写真集的补偿吗?”那个也算送吗?不该等于是交换吗?
迹部当即:……呵呵。
好气。
不过没事,过两天他还会更气。
第102章 补习班(下)
距离合宿还剩三天时,迹部又来找美树。
这次她在给补课三人组讲物理。
迹部也坐讲台下,听了一会儿。
美树这次讲的时间不长。
在神尾明低头整理笔记时,不二裕太和伊武深司单独上讲台请教美树。
他两拿的是物理竞赛题。
迹部脚步轻地走向讲台。
他好奇他们要问她什么。
结果听到,美树在给这两个人讲物理竞赛题。
迹部站在讲台一侧,从他这个角度只看得清美树侧颜。他望着她脸部侧面轮廓,看她嘴唇张合,低头看着试卷。她吐词清晰,条理分明。
不二裕太再次心服口服:“谢谢,讲得真好。我完全明白了。”
伊武深司也点头:“我也是听你这么说我完全懂了真的很谢谢你不但为我们讲解日常习题竞赛题也……”
“没什么。你们还特意送我谢礼。我也要说谢谢才是。”美树把写满的草稿纸收起来。
不二裕太拿出手机:“我能拍下来不?”
“我也想拍下来虽然已经听懂但回去后还是想再复习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伊武深司也不换气地说。
美树:“……可以,直接拿走也行。”
和伊武深司说话,感觉很锻炼自己听力呢。
稍不留神就会漏掉几个字。
但两个人都只选择拍照,没有拿走美树手写的草稿纸。
之后,补课三人组均提起自己有事,礼貌谢绝了迹部的午饭邀约。
这三个人后一步离开补习教室。伊武深司在等神尾明收拾东西。不二裕太也没先走。
过了一阵,他们三个才走出教室,一起看着前方。
“他们……”这三个人其实都不是那种很八卦的人,但迹部几乎每天中午都来补习班的行为,想不注意都不行。
神尾明先说出自己的疑惑:“他们,这是在交往吗?”
美树此时和迹部已经离教室有很长一段距离。两个人正朝走廊尽头边的楼梯走去。
伊武深司也发表了看法:“看起来真的很像呢不过我觉得不是因为……”
不二裕太否认:“不是。”他和海斗聊过几次,知道他姐姐还是单身。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没再就此事讨论。
*
另一边。
美树和迹部走出补习学校时,遇到千石。
千石和迹部打个招呼,又招呼美树。
在千石走后,迹部问美树:“他也和你一个班补习?”
“是。而且和我是同桌。”美树忽然想起,上次千石问起迹部,于是转告一声,“有一天他问起你。他问我,你最近在干什么。”
“你怎么答的?”迹部问。
美树:“我说你在过暑假。”
迹部:“……答得很好。”
美树:……
“对了,千石是三年级生。”他明明三年级,怎么会和美树一个班,还是同桌。
但美树对此并不好奇:“哦。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补习。”看一眼迹部,“如果你想知道,我明天可以问一下他。”
迹部:“不感兴趣。”
美树:“嗯……”
两人在附近吃过的餐厅吃饭。
但让美树奇怪的是,这家餐厅的菜突然变得很可口,食材也感觉换了一批,口感说不出的鲜甜。
也不是之前的不好,而是现在的太好,就把之前的“还行”给完全比了下去。
因为迹部也来这家吃过两次,应该不算陌生,美树一边吃一边问他:“你觉不觉得,菜品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迹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当然。”
美树好奇:“你怎么那么肯定?”
迹部看她几秒,端起精致带有花纹的茶杯,慢条斯理啜饮一口。
“繁复的脑力运动后,来一杯红茶,真的能有效缓解脑部的倦怠。”
美树:……
“能待会儿再装吗?为什么这里变化这么大?”之前菜单上哪儿来的红茶?现在不但有,还配这么好看的杯子。
迹部:……她说他装?
美树:“……算了,你继续吧。”
其实也不是非要知道。有点好奇而已。
迹部:……
接着餐厅经理过来和迹部打招呼。态度非常恭敬。
美树越听越惊讶。
迹部竟然把这家餐厅收下了。
等经理走后,她便不再问。
倒是迹部看她:“这就是原因。”
她缓缓地,“哦”了一声。没去打听为什么。
过了一会儿,迹部自己解释:“自己能做主的菜品更合口味。”
美树点头。
嫌菜不好吃,就把餐厅收了,自己改造。
这很“迹部”了。
但她不是很懂,眼露一丝思索。
“你在想什么?”迹部主动问。
“没什么。我只是想,你怎么不换一家用餐呢?”
也不可能不中意的都改造了吧?
迹部看她。
这一瞬,他有心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也没说出口。
那是因为,你在这里补习。
这个地方,离你的补习班最近啊。
用餐结束,美树要回去继续补习。
迹部送她到校门口。
问她:“刚才的菜品如何?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一副老板问朋友想法的口吻。公事公办。
美树想了想:“没有,我觉得很好。”
迹部点头。
他在想,等他去合宿时,她就可以继续去那家餐厅用餐。
如果她说哪里需要改,随时也可以改。
临走时,迹部给她一本书。
美树开玩笑:“你这是教辅小礼包?”
迹部笑:“你觉得是就是。”
“这到底是什么?”
她本来没打算接,但迹部也不缩回手,执意给她,还略微上扬着声调说:“怎么?你不敢收?”
“不是……但是你为什么给我?”
迹部只简单说:“这本书不错,回去记得看一下。”他把她的画复原后,简单裱过。现在薄薄的草稿纸就夹在这本A4纸大小的教辅里。
美树把书接过去,看看封面。
化学教辅。
迹部离开前强调一次:“今晚记得看一下。”
美树看他,最终点头。
晚上回去后,她果真打开这本书,认真看起来。
但看了一会儿,美树感觉题难度一般,没有让她涌起那股很想攻克的冲动。
又看几页,她感觉自己答应迹部要看一下,已经做到,便把书关上,收到卧室书架上了。
第二天回补习班。
上午。
此时离合宿仅一天了。
千石在课间问了她一个无语的问题:“你和迹部在交往吗?”
“没有。”
下一个问题更让人无语:
“那要不要和我交往?”
美树虚眼:“不要。”
“哈哈哈!”千石竟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惹得四周的人频频把视线投向他们这边。
美树:“……”
她说了什么很好笑的事吗?
半晌,千石才止住笑:“不好意思,我实在没忍住。我跟自己说,如果你直接说‘不要’,那我今天的幸运值就是满分。没想到你真的这么说了。”
美树:“哦。”
这个人还真是爱开玩笑——美树此时真实想法。
中午,补课三人组主动来和她道别。
明天就是合宿。他们三个不会再来补习班了。
千石听到美树竟然帮不二裕太三个一连补习好几天,不由大为惊奇。他抱着好笑吃瓜的心态,也在讲台之下坐着,听美树最后一次讲题。
也是他第一次听。
结果发现,她讲的那些,已经能甩他这个三年级N条街了。
千石:……
为什么会有种丢脸的感觉?
他本来只是报错名,也觉得无所谓,才继续在这个补习班上课。
不过千石本身是有一定优越感的。毕竟他三年级了。这个班里其他人都是二年级。结果他课业水平居然还比不上美树的一半……
她不是二年级的吗?
这么厉害还来补习班?
千石抽着嘴角想。
最让他无语的是,他昨晚做暑假作业时本来有几个题不会,结果今天一听美树讲题,还不是讲的他原题,只是二年级的题,他竟然就触类旁通,突然会了。
她那个思路,是真的相当清晰。
千石:……怎么感觉更丢脸了?
迹部今天来的稍晚。他到时美树已经结束讲解,教室里只剩她一个了。
不过他事先发过信息,她一直在教室等他。
两个人朝楼梯下走。
美树说:“其实你在校门口等就行。”
迹部:“没事。”
快要走到底时,迹部问:“昨天的书,看了吗?”
“看了。”
这一句后,迹部忽然停下。他转头,眼底闪烁着微光的眼眸看她:“那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嗯?
美树不懂他意思,但听他这话,该和那本书有关系吧?
她又不好直说,感觉那本书没什么意思。
想了想,便问:“任何话都可以吗?”
“当然。”
迹部说着,视线朝她投过来。他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美树嘴唇微张。她声音清脆,眼神真挚。
她对他说:“合宿,加油。”
迹部:…………?
头顶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问号。
要很努力,才控制得住面部表情不裂开。
下一秒,
身后传来一声“砰”地巨响。
两人回头一看,是山吹的千石。他从楼梯上滑了下来,整个身体摔成了一副很滑稽的姿势。
接着,千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起身,道了声“抱歉”,飞也似地跑开了。
一边跑,心里一边狂笑:哈???
合宿,加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人了!!!
美树先看千石跑远的背影,又转回视线,看迹部:“他这样摔下来,还能跑步?”
“体质好。”迹部没好气。
合宿,加油?
她怎么说得出口?
她没看到那张画吗?
但下一刻,
美树也低头,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个白色御守,递过来。
“我要补习,没办法自己去。海斗去的时候我请他帮我带回来的。”加一句,“事先有问过,可以帮带。保佑身体健康,平安。”
看过他们这么多比赛,她感觉,这里打网球还是有必要注意一下人身安全。所以请海斗帮忙带了这个御守回来。
迹部不是去合宿吗?
听海斗说,合宿也会有很多挑战,还会闯关。有些就像大冒险。
所以请他带了一个回来。
昨晚才带回来的。
本来打算若今天他不来,就请海斗帮忙带去合宿的地方。
反正都能给到他,所以才没事先联系。
美树:“给你。”
御守递过去。
迹部伸手,缓缓把御守接了过来。
刚才,听她说完那一刻,他闷在心里所有的不畅与滞堵,顷刻间全部消失殆尽。
她没看到那张画,但此情此景又比看到那画更让人欣慰。
他接过来时,整个人都已平静下来。
仿佛最坚硬的晶石,棱角都被临时削平。
迹部看看掌心上的御守,又看她:“你特地去求的?”
美树:“不是我,是我弟弟。我拜托他求的。”
迹部:……那不还是她?
又问:“为什么求这个?”
美树奇怪地看他:“我听说,合宿有很多挑战,有些还挺危险的。”
迹部收敛一些心神,也好奇起来:“合宿的挑战,危险?”什么危险?他合宿过多次,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危险。
“听谁说的?”
“海斗说的。”
“他怎么说的?”
“他说……”
结果就是,最后迹部自己也被美树转移了注意力。和她一问一一答讲了半天合宿的事。
手里一直捏着那枚御守。
离开前,他告诉她,今晚不会过来了。他要为合宿做准备。让她按时回家,不要在外面闲逛。
美树:……她什么时候闲逛了?
晚上,补习班结束。
美树到家时已经九点。
刚进门就收到迹部信息。问她到了没。
美树回复:
【到了。】
迹部:【早点休息。回来后见。】
美树;【嗯。你也早点休息。】
迹部;【晚安。】
美树:【晚安。】
刚关上手机,一抬头,发现海斗正近前看她。歪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美树:“干嘛?”
海斗:“你在和谁发信息?”
美树:“迹部学长。”
海斗:“御守给他了?”
美树:“给了。”
之前请海斗带御守时,就有说过,是帮迹部求的。也有和海斗提过,有可能请他把御守带去合宿的地方给迹部。
“怎么了?”美树见海斗依旧一副思考的表情,不由出口。
“……没什么。”
其实,他好想说,你们这样真的没什么吗?看起来,真的好像……好像在交往啊。
但他不是很想去提醒姐姐这件事。
因为自己姐姐看起来坦坦荡荡,遮遮掩掩的是迹部部长。
他如果不挑明,那作为弟弟的自己绝对不赞成姐姐陷进去。
*
此时的迹部宅。
十分宽敞奢华的寝卧里,迹部正清点自己合宿的行李。
清点完毕后,返身从桌上拿起美树白天给他的御守,仔细看了看,才小心翼翼把它也放进行李箱最里层的袋子里。拉上拉链。
过几秒,又把御守拿出来,想了想。这回把它夹放在自己其中一支手机壳背面。
接着关灯,休息。
窗帘自动拉过,将清冷的月光隔绝开。
迹部将手机放在枕头边,才躺下。
第103章 合宿(上)
翌日。
上午的补习班冷清了不少。
一下子少了好几个。
美树第二个课间时看手机,发现迹部发来一条信息。他说自己已经到了。时间是早上九点。
那时她正在上课。
美树回复:【好的。知道了。】
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回复,在上课前,她将手机收起。
一直到中午,才又收到他回复。
迹部告诉她,合宿时手机使用时间是午饭时中午12点到下午3点;晚上8点到就寝时间10点。其余时间按规定,手机要集体存放。
美树看看时间,现在12点15分,是手机使用时间。
于是她回:【记住了。】
回复完,在椅子上发一会儿呆。
海斗都没告诉她手机使用时间。还有,海斗到了合宿地点也没给她信息。
对。他不是青学网球部成员,但作为编外人员也一块儿申请跟着去了。
美树看一眼窗外。
阳光灿烂。
蝉鸣不绝于耳。
一股浓重的夏天气息,扑面而来。
她收回视线,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
合宿餐厅。
迹部看完美树信息后,把手机收起来。
向日眼尖地注意到他手机壳背面有个什么,直接问:“迹部,你手机壳背面是什么啊?”
迹部这么讲究,手机壳里从不放东西的。
迹部:“御守。”
向日:???
哈?他说什么?
御守?
忍足也斜过去一眼。问都不用问,小林送的吧?
这时,其余几所学校的人都来餐厅用餐。
今天上午的任务就是集合,训练要下午才开始。
迹部视线在进入餐厅几个身上扫视一圈,忽然一顿,微一皱眉。不过他没立即起身。
一直到众人用完餐,在餐厅闲聊,他才起身,朝青学那边走过去。
先和手冢打过招呼。他目光最终对准了桃城武那边。
居高临下地,以俯视的角度看下去。
语气没有很不客气,但有一点严肃。
他问桃城武旁边的小林海斗:“你姐姐一个人在家吗?”
其余人一起:……
连手冢都看他一眼,但表情没变。
整个餐厅安静一瞬。
小林海斗此时:……
他下意识站了起来:“今天和明天是。不过阿姨后天会来东京,到时候会住家里。”
答完也是一阵无语。他为什么要突然站起来?还有,迹部部长这是以什么立场来这么问他?
不过他之前也很犹豫要不要来。他也不想把姐姐一个人扔在家里。但美树劝了他,也保证自己会很安全。
后来知道阿姨也要住过来,他才放心来合宿。
虽然头两天是只她一个人在家。
阿姨不在东京,要后天才回来。
海斗还呆愣愣地站着。迹部已经走回先前的位置,和忍足几个打个招呼,离开了餐厅。
他回了合宿房间,给美树打电话。
先问她一个人在家怕不怕,又叮嘱她晚上睡前要关好门窗。
美树:“知道了,知道了。没事的。很安全。”
迹部:……真的很不放心。她回答得好敷衍。
美树收起手机,才一秒,电话又响。
这次是海斗。
美树:“……明白,明白。门窗会锁好。放心。”
怎么迹部才挂电话,海斗又打进来?还是类似的说辞。
治安没有那么差吧?
而且就两个晚上。
海斗挂了电话,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刚才他给姐姐打电话,第一次没打通,提示正在通话中。第二次才成功打进。
他不得不思考,是不是她正在和迹部部长打电话?
不过没去求证。
海斗站在餐厅通往宿舍的必经之路上,回想先前餐厅里,迹部走过来问他那一幕。
原来,他没有刻意遮掩吗?
在场那么多人,他一点都不避讳,就走过来直接问。也没个铺垫,直接就问他,姐姐是不是一个人在家。
他想得出神,切原这时刚好路过。他也要回宿舍。见海斗站在一旁,上前打招呼。
海斗看他几秒,忽然问:“切原学长,你知道这两天,我姐姐一个人在家吗?”
“不知道。”切原奇怪地看他,“所以呢?”
“没什么。学长你是回宿舍吗?”
“对啊。”
两个人顺路同行,快到宿舍时,海斗再次问切原:“那学长,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啊?”
切原看他几秒,凝神想了想,忽然正色起来:“说起来还真有件事。”
“什么事?”
“你上次给我的游戏,你自己通关了吗?”只听切原一本正经地问。最后那关他居然打不过。
海斗:“……通关了。”
所以,你看,不是他不关心姐姐,是迹部部长有些小题大做了,对吧?切原学长听到姐姐一个人在家,就没什么反应。
但他不知道,切原只是此刻没反应。
当他回房间,听到同宿舍的桃城武和凤长太郎正在讨论最新的社会新闻——一则持刀入室抢劫案。
凤长太郎感慨,为什么要做犯法的事,拿了钱财还不算,还要伤人。
切原在旁边听了一阵,然后摸出手机。
互相问好后,切原脆声:“小林,听说你这两天一个人在家?”
美树:“……嗯。”
车轮式叮嘱吗?
“那你一定要把门窗关好!我听说最近有那个什么……持刀入室抢劫案发生。凶手……”
切原一边说一边看凤长太郎。
凤长太郎贴心解释:“还没抓到。”
“啊,对。凶手还没抓到。”切原大声,“所以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美树在电话里回,“放心吧,会关好门窗的。”
挂了电话,几秒之后……
美树低头,看着屏幕闪烁的手机。
这次是藤原熏。
美树:……
真的是一个接一个。
她拿起手机。
自报家门后,抢先一步,她熟稔地说:“会关好门窗,放心吧。很安全的。”
电话里,传来藤原熏不解的嗓音:“嗯?什么意思啊?你这两天一个人在家吗?”
美树:“……哈哈,对。我以为你知道。”
原来不是。嘱咐的队形在这里断开了。
藤原熏是约她一起去某个占卜师的新书签售会,就在东京某个游乐场里。
美树问了问时间,答应下来。
*
切原挂了电话后就开始用手机打游戏。
一旁凤长太郎想了想,也拿出手机,打给自己家里人。
桃城武看几秒,也拿出自己手机,打给家里人。
这时,隔壁的菊丸英二敲门过来借耳机:“桃城,你带耳机了吗?现在不用的话,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我的忘记带了,同宿舍的他们都没带。”
桃城武拿出自己耳机。
菊丸接过去时,听到凤长太郎在提“入室抢劫案案”,问桃城武:“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持刀入室抢劫案。”桃城武答。
切原也从手机里抬头:“我刚才也给小林打电话,让她注意关好门窗。”他就是听到这个,才打电话的。一个女生独自在家,危险系数肯定会升高。
菊丸一听,连切原都打电话让关好门窗,凤长太郎也打电话嘱咐家人。刚才他敲门,桃城也在打电话。
于是回宿舍的他,也摸出自己手机……
接着,与他同宿舍的河村与桑原也拿出自己手机……
不仅如此,桑原挂了电话后,还立即去斜对面宿舍,找丸井。
在丸井找手机时,与他同宿舍的芥川慈郎也拿出自己手机。入室抢劫案,还持刀,听上去真的好吓人。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拿起了自己手机,联系自己家人,或女朋友。
柳生和仁王一边闲聊一边走进宿舍。刚才饭后,他两在合宿基地随便转了转,顺便消食。
结果一回宿舍,就发现,大家都在打电话。没打的,也是在聊什么案子,不时会有“持刀”、“抢劫”,“凶手”之类的词往外蹦。
仁王找到丸井:“大家在说什么呢?怎么都在打电话?”
连幸村都在给自己家人打电话。他有一个妹妹。
白石也在打。
丸井吹泡泡糖:“就是有人半夜持刀抢劫,不但抢钱还伤人,犯人现在还没抓到。”
“那为什么打电话?”
“要注意门窗啊。虽然是东京这边的案子,但是不知道会不会跑去神奈川犯案。”他也是有弟弟的人,就算不是独自在家,他也会担心。刚才他就打电话跟父母说,临睡前要检查好弟弟们房间的窗户是否有锁好。
仁王一听也拿出手机,立即给家里打电话。他也有弟弟。
柳生在旁边扶眼镜:真是,难得的这么统一呢。
一时间,宿舍里到处都充斥着“抢劫”“伤人”“独居危险”等引人细思极恐的字眼。
不过还有两个人完全置身事外。
就是迹部和真田。
他们两都没串门的习惯,而且这天中午,也没谁来主动找他们。加上这里的墙壁和门隔音都好。只要不是大声喧哗,房里的人根本听不清走廊外在说什么。
就导致,直到晚饭时,迹部才听闻持刀入室抢劫案。
起因是之前一个伤者,在医院过世了。
所有人一起:……
于是,新一轮电话嘱咐潮再次开始。
迹部也难得的焦虑几秒。
无他,虽然他这个人是不信运气之类的说辞,他只崇尚真正的实力。但是,他也没办法否认,美树好像,是有些运气不好。
她过往的经历就是最好的证明。
于是一拿回手机,迹部立即给她打电话。
“去酒店住。房间我来订。你现在收拾一下。”迹部在电话里语气不容置喙。
美树:“……啊?”
他疯了吗?晚上八点打电话过来,让她去酒店住。他来负责开房。
迹部把持刀抢劫案的事提了下,“今明两天,不用带太多行李,带上必需品即可。”
美树立即:“不去。家里安全,我会锁好门窗。”
“要去。”迹部这次不让步。
“不去。”
“必须去。”
……
真田在迹部这一句后,立即起身,面无表情走出了宿舍。
不知道为什么,迹部对着手机说那些话听得他头皮一阵一阵发麻,脊背处也破天荒起了鸡皮疙瘩,仿佛有一群蚂蚁在顺着脊梁往他大脑上爬。
由于太缺乏恋爱经验,真田并不知道,他这个反应只是被迹部的反应给肉麻到了。
出了宿舍,真田来到幸村这边。结果发现,幸村和白石又在分别给自己妹妹打电话。不二在给他姐姐打电话……
真田此时:……
迹部宿舍。
他无论怎么说,美树就是不同意去酒店住。
迹部有些恼火,但还是耐着性子劝她:“你的话,不要去赌概率了。万无一失才适合你。”他又不好直说,运气这么差,这种时候就要乖乖听话才行。
美树:“你意思是我运气很差?”
“……不是。”
本来就是。
她自己意识不到吗?
但后来美树还是愿意去住酒店。
因为和迹部说着说着,突然就停电了。
家里一下子从明亮变得昏黑。
唯二的光源就是房子外的路灯与天上的月光。
屋内没有一丝照明,甚至手机都充不了电。
黑暗的骤然降临,使得美树站在客厅,蒙了几秒。
她突然的沉默让迹部又紧张一把。
“美树?”他隔着手机叫她。
美树回过神:“没什么,停电了。”
迹部唇角微动:“去酒店住。”如果她还是不肯,那他就要立刻安排人手了。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处于这种让他心不安、有可能安全未知的环境。
让他欣慰的是,这一次她没再推拒:“好。我收拾一下。”
美树挂了电话在想,说起来似乎是她运气不好,但假如,换一个角度想……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刚才停电的那一瞬间,她确实也心跳擂鼓,没来由地心慌。
大脑里有个声音在跟她说:
今晚换个地方吧。
换一个吧。
换一个吧。
于是,她赶紧收拾东西,带好证件与手机。
出门时,迹部已经发来酒店的地址和预定信息。
她回复收到。
没有拒绝。
因为房费都是透明的,假如之后她还,他不收,她也可以买等价的礼物回送给他。
美树在酒店办好入住后才给迹部信息。
迹部以电话秒回。
美树:……
“……景色不错,视野开阔。……设施?还没看,不过应该完好。”她也是服了。迹部订的套房。有露台有书房还有会客厅。不过,可能对他来说,就是普通的标准吧。
然后迹部告诉她,这是自己比较熟悉的酒店和房间,还算可以。有任何不妥可以跟他直说。
“挺好的。”原来是他自己住过的地方。
接着她问他,持刀入室抢劫案到底是什么案件?
迹部答得很笼统:“最近的社会性案件,性质恶劣。”
美树:“这样啊……”其实他也不是很清楚吧?
迹部:“……”确实,他不是很清楚。
在他一边搜网络新闻,一边解释给她听时,真田又回了宿舍。但当他一推门,发现迹部还在打电话时,稳重如真田,此时也:……
那种麻麻的感觉,又回来了。
不过还好,迹部在解释完案子后,就挂了电话。
只是,他挂电话前,还跟电话那头说了一声“晚安”。
真田站在自己床边,面无表情看迹部在椅子上声线略微愉悦地对电话那头说——晚,安。
不知为何,他隐隐起了一种想换宿舍的念头。
*
半夜。
美树家客厅。
一个全身黑、蒙着脸的男子正大摇大摆在客厅里摸索。他之前路过一所补习班,偶然听到一个女生打电话说,晚上一个人在家会关闭门窗,很安全。
哈哈。
她可真傻。
怎么可能安全呢?
毕竟,这世上还有他这样的坏人存在呢。
几个月前,他穿越来到这个世界。本以为是逆转人生,结果只是人生的中转站。这具毫无特色的身体,最大的长处,大概就是不出挑的长相了吧。
平平无奇,适合犯罪。
在离开之前,顶着别人的脸,为所欲为。真是想一想,就让人兴奋啊。
就是被抓也不怕。
男人越想越兴奋,肌肉都爽到发抖。病态的精光从瞳孔里迸射。他往房间的方向探……
但下一秒,
“你,要去哪里?”
一道矮小的身影突然闪现在客厅,声音突兀而平淡。就是那种稀疏平常的老人音。
说完不等男子返身,老头一步向前,近似飘忽的身姿一下子将自己拉近到他跟前。他闪停到他正面,伸出手,一把扼住他咽喉。
男子双目惊骇地圆睁,手足并用地挣扎,乱挥乱踢。但他挣脱不开,也发不出声。
几息之后,瞳孔扩散,两只手也自然垂落。
眼睛仍睁开,却再也无法聚焦这个世界。
在老头一松手后,男子摔去了地上。瘫在客厅,犹如一滩巨大的污泥。
“我有没有说过,要好好做人,不要作奸犯科。”老头停顿一个呼吸,低头看去,“败类,都去死吧。”
他蹲下去,在男子身体上回收了什么。再站起来时,表情是与平日里和蔼完全不符的冷漠。
老头居高临下,看地上毫无生气的身体,语气平静:“在我这里,”
“好人要有好报。”所以败类,都去死吧。
苍老的声音回荡在黑暗的客厅。
第104章 合宿(下)
合宿基地。
一上午的紧张训练后,中午大家又聚在一起,吃饭休息。
各自拿回自己手机。
仁王翻到社会新闻,看了看,跟柳生说:“搭档,那个抢劫犯去自首了。”
柳生抬眼:“自首?”
隔壁桌向日凑了过来:“这种人也会去自首?”
好几个人都聚过来,问仁王在哪里看的。
“社会新闻的推送。”仁王大方展示手机页面。
迹部也拿出手机,看了看。
这种人不可能自首的。昨晚他在跟美树解释总结时,已经理清信息:这是一个缺乏人性、甚至变态的罪犯。他本可以拿钱就走,但他偏不,非要伤人。仿佛伤害他人才是他非法入室的主要理由。
这种人,自首?
迹部认真看了下新闻。
写得粗略,只说了嫌犯已于今晨自首。
但不知为何,他悬着的心一瞬间就放下了。迹部的直觉跟他说,美树现在安全了。
怪了。
他怎么会这么想?
迹部在餐厅椅子上短暂沉思。
疑惑有人自首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他没搞懂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放心了。那种微妙的直觉,究竟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他看着手机。
不远处,切原清朗的嗓音响起:“小林,那个入室抢劫犯去自首了。”
迹部抬头,看了过去。
切原手握着电话,不时点头,张嘴又说几句,这时海斗也凑过去。切原看看他,把自己手机递过去,“你要和她说话吗?”
海斗迟疑一下,但想立即和姐姐通话的心思很快就占了上风。他道声谢,拿过手机:“昨晚停电,你没什么吧?……酒店?……哦,那很好啊。”
听到“酒店”两个字,真田也看了过来,然后拉压一下本没必要去拉低的帽檐。
“……我还没看。”海斗在电话这边说。原来美树有给他信息,说自己昨晚临时住在酒店,没在家里。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看。
海斗有些不好意思一直用切原手机,和美树道别:“好了,先不说了。我要把手机还给切原学长了。”
切原在一旁:“没事,你继续说啊。”
海斗看他一眼,最后问了美树一句:“那今天也住酒店吗?”今天也可能用电不稳。有发通知。
得到答案后,他把电话还给切原,礼貌道谢。
切原接过去,和美树又聊两句,忽然一顿,拿着手机的手离自己耳朵越来越远。他声线飘忽:“啊?不要不要!……什么?……不,不,听不到。可能信号不好。那我先挂……”
“信号非常好!”神尾明凑过来,对准手机方向突然大吼一声。
切原挂了电话,不高兴地看神尾明:“你想打架吗?”
刚才美树在手机里,说给他整理了一份学习资料。切原一听,那还得了。美树劝两句,他觉得烦,又明白是为他好,于是装信号不好。就是没料到,神尾明居然过来拆台!
神尾明“哧”了一声:“信号本来就好。”
伊武深司也走过来帮腔:“这边合宿的基地信号不可能不好毕竟有不少新进的仪器你说信号不好那就是在……”
不二裕太也走过来。
仁王和柳生也站去了切原附近。
就在这时,一直椅子上看手机的迹部,起身朝这边走过来。
他收起自己手机,走过来看着切原:“依本大爷之见,你的课业的确很有提高的必要。至少你在国外与人交流不至于太受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切原:……哈?
补课三人组:……
不远处,幸村看看迹部离开的背影,玩味地一笑。迹部知道切原为什么装信号不好吗?
迹部是知道。他昨晚问过美树在干什么,美树说在准备学习资料。再结合刚才切原的表现,十有八九就是给他准备的吧。
美树如此上心,这个切原却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之前出国比赛,他那个交流能力……
诸多因素加在一起,迹部这才上前提点他两句。
切原在原地无语。
小林为他准备学习资料,他虽然烦,但很清楚她是为他好,内心还是感激的;但是,迹部前辈这么走过来,突然说那几句就……他以为他是幸村部长吗?
下午训练的间隙,大家都原地休息时,仁王小声问柳生:“你觉不觉得迹部中午很奇怪啊?他是把赤也当冰帝的人了吗?”
柳生笑了笑:“可能是把他当弟弟了吧。”
仁王:“当弟弟?”
柳生没说下一句了。因为,小林估计是把切原当弟弟的。
呵呵,迹部投入得很多嘛。都自动代入姐夫的角色了。
柳生想着想着,一不留神笑了出来。
仁王旁边奇怪地看他,又问了问。柳生终于委婉表达了自己的推测。听得仁王嘴角直抽。
哈???姐夫?!
*
当晚。
迹部交手机前,又给美树电话。
真田从迹部开始说第一个字起,就一脸麻木地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迹部转头看他背影一眼。
美树在电话里说,明天离开时会去退房。感谢他帮她订房间。房费她现在转给他。
迹部:“不要。”
美树:“……嗯。”那就买礼物吧。
“对了,学长,合宿的基地,信号不好吗?”
迹部一点都没犹豫:“非常好。”
美树:“……”切原还真是装的。其实神尾明那句话她听到了,不过还是想再确认一下。看来他不是一般排斥她的资料。
迹部:“你给他准备的什么东西?”
“英语的基础语法总结,重难点,考点。其实还没准备好,我只是想先跟他说一下,顺便问问他有没有特别需要了解的部分。”结果切原在合宿基地装信号差。
“他不懂珍惜是他的问题。”迹部下结论。
“不过,那也是他的自由了。他有权不接受的。”美树其实没生气切原装信号不好。她虽然用心,但别人也有拒绝的权力。不能说她认真,切原就必须接受。
迹部:“……”
对切原还真是好。她竟然不生气,还帮他说话?
没忍住,扯唇一笑:“你对他倒是很上心。”
刚推门要进来的真田,听到这一句,只觉后背一麻,整个人都不好了。像是数条虫子在脊背蠕动,酸麻难忍。他立即又拉门,退了出去。
“啊嗯?”迹部回头奇怪地看过去。
真田怎么回事?要进不进的。
殊不知不止真田,美树在电话那端也不知该给出一个什么反应。迹部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于是她:“……那我挂了。明天你还要训练。早点休息吧。”
迹部看手机。这又没打多久就要挂。说切原一句,她还闹情绪了?
于是他也:“对,他有拒绝的自由。我指切原。”
美树:“……嗯。”变得还真快。刚才不还是“是他的问题”,现在又变成“他有拒绝的自由”。
两人又闲聊几句。电话最终在互道晚安后挂断。
*
此时的幸村宿舍。
白石和不二都在看真田。
他不是刚刚才走,怎么又回来了?
真田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什么都不怕,现在怕迹部打电话。是生理性受不了。
幸村猜到一些,对他微微一笑:“快到时间了,手机差不多也该交上去了吧。”
真田松一口气。
在他走后,不二和白石也相继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白石好笑地看幸村:“他是受不了迹部吗?迹部有女朋友了?”之前餐厅,迹部问海斗那一幕,他没看到。不二虽然明白,但也不可能跟他八卦迹部暗恋女生的事。所以白石完全不清楚。
不二这时不解释,也在笑:“应该没有吧。”
他肯定很想,但是不是。
幸村也笑。
三个人互相看看彼此,同时笑出了声。
合宿接下来都很顺畅。大家白天紧张训练,晚上放松休息。
白天的迹部正常得让真田都以为,晚上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结果一到了晚上就……
迹部其实每次电话时间也不长,但每天都要对着手机说“晚安”。
合宿快结束时,真田也差不多要免疫了。
但最终还是败在迹部对着手机那声笑说里。他笑着在手机里问:“怎么?想知道本大爷喜欢什么颜色?”
以为自己已经免疫的真田:……
默默起身,拉门,离开。
最后这一天,是大家一起抽签对打。
迹部抽到和山吹的亚久津单打。
结果千石为迹部加油。
只见他站在场边,笑嘻嘻地看场内即将上场的二人,大声:“迹部,加油!”
停顿一秒。
在迹部看过来时,
稍微收声,玩笑似的眨眼:“不是合宿,是网球哦!”
迹部本人:……
菊丸英二和向日都好奇地问千石:“你不给自己队友加油吗?”
“加,加,都要加油。”
向日:“你说的‘不是合宿’,是指什么啊?”
千石哈哈地笑:“没什么。”
忍足无语地看他。十有八九又是迹部一些尴尬的事被他看见了吧?看千石笑成那个样子,估计和女生有关系。
那能调动迹部情绪的女生,也就只有……
忍足于是也走过去,看着千石问:“听说合宿前,你和不二裕太他们一个补习班,是这样吗?”
千石尬了一秒:“是……”
心里腹诽几句。
忍足还真是维护迹部。这样也要来为迹部扳回一局。
整个合宿就在这种和谐大家你好我好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离开之前,被冰帝新闻社指派过来跟拍合宿的藤井,终于鼓足勇气,来找迹部。
他说自己这里有份伴手礼,希望迹部部长回东京后,能把它转交给小林同学。用词恭敬,态度极其诚恳。
迹部:“???”
什么?伴手礼?
迹部稍一打量,就明白,这个藤井是在为他回去后去找美树递个台阶。其用意是讨好自己。
真是多此一举。
不过迹部也没拒绝。
把袋子接了过去。
他又不可能对藤井说:“本大爷不转交,你自己去给。”
第105章 第四次约会(上)
合宿结束后,第二天。
美树在游乐场陪藤原熏参加签售会时,接到迹部信息。
他问她,在哪里。
这时,签售的占卜师已经到场。藤原熏正排着队。
美树在队伍之外,跟迹部解释,正陪朋友在游乐场这边等占卜师签售。
“有事吗?学长。”她又反问。
“有事。我现在过来。”迹部回。
这么重要吗?居然要特地过来?
美树好奇地收起手机。
排了快半个小时,终于轮到藤原熏。她有些激动,上去先和对方握了握手,要了签名,又语无伦次表达了自己对对方的喜爱。
幸运的是,她居然抽到了和占卜师额外的互动机会。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
美树还没从没见过她这么高兴,不由自主也露出微笑。
等互动活动开始,藤原熏赶紧上前。
所谓互动,其实就是占卜师免费为她占卜一次。
美树在一旁安静等候。过了一会儿,她看见藤原熏向她招手。
“怎么了?”她走了过去。
藤原熏看好友:“老师说,也让你来抽一张。她会为你解读。”
“让我抽?”美树有些困惑地问。
然而那美丽的占卜师已经洗好牌,朝她温柔的伸出手,示意她抽取。
美树也没再犹豫,随便抽了一张。
那张牌被翻过来。
色调暗沉。一具骷髅骑士身披银灰盔甲,骑马似缓步前行。它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持绘有白玫瑰的旗帜。身后是若隐若现初升的太阳。但晨光熹微,整张牌看着都不明亮。
“美树,你抽中了死神牌啊。”藤原熏忍不住开口。
日光之下,美树与占卜师对视。
“冷铁铸就的盔甲,贴服褪去血肉的四肢百骸。当马蹄碾过枯朽的王冠时,白玫瑰在旗上盛开,闪烁晨光。”艳丽的占卜师缓缓开口,语调轻柔和气。
她继续。
“镰刀收割的并非生命,而是凝固的时间。”
“唯有松开紧握虚无的手,才能接住晨光馈赠的种子,重获新生。”这句以后,她微笑着,不再言语。
重获新生?美树想,但不是新生啊。新生代表先有终结。她,有吗?
藤原薰此时也低头看牌,困惑:“可是,牌上没有镰刀啊?”
占卜师温柔解释:“那只是一种象征,并非真的镰刀。”
美树看看她闪烁晶莹的眸子,轻声:“那如果,我不接呢?”
占卜师唇瓣轻启:“不肯腐烂的执念,终将在死神的凝视下,碎裂成沙。”
“死神并非终结者,它是引路人。”
占卜师递过那张牌:“这张牌,送给你。”
美树沉默一下,将其接了过去。
引路人吗?
算算时间,好像也快了吧。
……
“你一个人?”迹部赶到时,只看到美树一个人站在旋转木马前。
签售的地点就在旋转木马一旁。不过迹部赶到时,占卜师已经撤场离开了。
“小熏买饮料去了。”她抬起头,“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他递过去一个小纸袋,“这是你们新闻社那个三年级的藤井,他托我转交给你。”
美树一脸懵逼的接过袋子。
藤井是疯了吗?他竟然托迹部给自己带东西?
忍不住打开看了一下。一盒包装还算精美却有压痕的点心,上面写着特产两个大字。
美树:“……”他是脑袋进水了吗?!
这个是什么?真的能吃吗?看起来怪怪的。而且他为什么要托迹部转交?还有,迹部为什么要答应他?
她不知道,一同被新闻社派去跟拍合宿的另一个男生,昨天也发出了和美树相同的感慨。
“你疯了吗?托迹部带东西?!”
藤井对此十分不屑:“你懂个屁。”
没看他托迹部转交后,迹部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么?合宿结束后的采访也进行得非常顺利。东西不东西根本就没关系,关键是要制造机会让他去见一见她。这个才是重点好吧?
不过他还是料错了一点。
事先没有检查,现在也跟着看了一眼的迹部:“……”
这是什么?这么敷衍。美树吃了不会中毒吧?这个藤井连买东西都不会买,送什么吃食。那能入口吗?
“学长,合宿顺利吗?”美树把纸袋合上。其实每天的通话时间都不算长。聊得不算多。
“很顺利。你呢?”
美树:“???”
什么意思?她又没去合宿。
“我……补习班也很顺利。”
“后来有遇到什么熟人吗?”
“没有。之前遇到的,你都认识。”比她还熟悉。
迹部:“如果你想给切原学习资料,我可以让幸村转交给他。”
美树:“……算了吧。”
迹部这个提议有点恐怖啊。
又过一阵。
藤原熏终于回来。
走近一看,当即:……
她如果不走,那就是不识趣了。
藤原熏十分自然地胡言乱语,望着美树:“刚才我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有很要紧的事,让我立即去一趟。”
美树立刻:“那你赶紧去吧。”一点都没怀疑这是假的。
藤原熏演技完美,临走前还把游乐场套票给美树,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怎么看迹部。这是她提前买好的,本来准备自己和美树一起玩。
美树拿着套票,和迹部对视。
藤原熏准备的两人份的套票,可以通玩游乐场所有项目。期限:今天。
“你……要玩吗?”她也摸不准他怎么想的。迹部看起来不像对游乐项目有兴趣的样子。
结果,他说要。
美树:……
他每次选择都好出人意料……
两个人于是到处排队。
人山人海。
玩什么都要等,连旋转木马都要等。不过这里队伍不算太长。
美树有点迟疑。她倒是无所谓。难道,迹部还要坐旋转木马?
迹部看出她所想,率先否认:“不坐。”顿一秒,略有迟疑,“你想坐?”
扫一眼旋转木马处,有那种带盖的南瓜马车。
迹部面无表情。如果她很想,南瓜马车就是他最后的底线。
他绝对,绝对不愿意去骑那些玩具木马。绝不。
还好,美树其实也无所谓:“我无所谓。你想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
“我不想。”说完示意她去下一个项目。
离这里不远就是过山车。
但人巨多。
拐成腊肠形状的队伍,根本望不到头。
美树提议:“要不再去看看别的吧?这要去排,估计要排一个小时。”
迹部同意。
两人于是继续朝前走。
但是……
海盗船,队伍长。
激流勇进,队伍更长。
空中飞人,队伍也长。
而且美树不敢。
“这个我不敢,我怕。你如果想玩,我在这里等你。”美树看着迹部,眼神真诚,“我可以帮你拍照。”
迹部笑:“走吧,下一个。”她都不去,他怎么可能去?
在美树“嗯”一声以示回应时,迹部视线从她脸庞扫过,停在她长发上两秒。忍住想摸的冲动。
刚才,就在她说“我怕”时,他真的想伸手,拍一拍她头。特别想。
下一个是VR射击。
人暴多。
甚至美树去一探究竟,到底是什么项目,都花了些功夫。完全站不过去。水泄不通。
确认是射击游戏后,她调侃地看迹部:“是你喜欢的射击游戏,你要不要去玩?”
迹部无语地看她:“我不喜欢。”
美树笑弯了眼,抿唇:“好,好。你不喜欢。”
迹部:“……”真的不。
结果就是,两人在游乐场走了半个多小时,但其实什么都没玩上。都嫌人多,但也都没提干脆离开吧。
最后来到人相对较少的惊悚小屋。
门口立着牌子,上面颜文字写着:别打NPC。
迹部看看牌子,又看美树:“要去吗?”
美树想了想:“去吧。”有点好奇到底是怎么惊悚。
两个人一起排队二十分钟,终于成功玩上了第一个项目:惊悚小屋。
这个项目有人数限制,一次性进去不能超过十个人。
入口和出口在相反方向。所以进去的人没法立即找人打听,究竟如何惊悚。
配合着古怪的音乐,美树和迹部走了进去。
进去后,入耳的旋律时不时会夹杂一些似有若无的尖叫,意在从听觉上勾起人的敬畏之心。
不过他们两都不怎么怕。
场地昏暗,但指示牌上都贴了反光条,方便玩家看清路标。
进去的十个人起先都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往前走。但走过一座摇晃的木制吊桥时,一声尖叫自两人身后传来。
美树回过头。迹部走她身后,也回头去看。
附近一个女生从桥上掉了下去。
溅起一片水花声的同时,还有两声不满地责骂。
“分手!出去以后马上分手!!”女生很生气地对自己男友说。
她男友下水拉她,一边傻笑:“抱歉,真的抱歉啦!”
……
迹部回过头,叮嘱美树:“往里面一点。”
听那两个人对话,是他两过桥时走得太靠边上,男生猛然受到惊吓,为躲开岩壁上突然飞出的假蝙蝠,错手把自己本就靠边走的女友推了下去。
迹部才提醒美树,往里面靠一点,不要走边缘处。这座吊桥的保护栏大概只到迹部膝盖高。拦不住人。
美树听他意见,往岩壁方向贴了贴,但走了才几米,忽然一阵冷风刮过,岩壁处一块石板沿着板缝迅速滑下去。一只骷髅的手臂从露出的岩洞里快速伸了出来。
惨白的骨头架子伴随着咯咯咯地古怪笑声,朝美树脑袋径直抓过来。
美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迹部一抬手,半路就把那只骷髅手臂截停。他一把抓住那灰白只剩骨架的胳膊,然后一个用力,把假手臂直接推了回去。
接着迹部站去洞口前,面无表情和里面的工作人员对视。
差点被自己道具戳到的工作人员,额角一滴硕大的汗滴,缓缓落下。
半晌,弱弱地开口:“等下一个我再把骷髅手伸出来。”
排在迹部后面的年轻男子:???
不是,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NPC当着他面说,下一个就来吓唬他。
但是一看迹部周身的肃杀之气,也不敢多说半句。
美树也看迹部:“……”
等两人下了桥,来到平地上,她才说:“难怪说不能打NPC。”刚才若不是他,她肯定被那截假手臂戳到,轻则吓一跳,重则掉进水里。
迹部就是怕她掉下去,才把手臂推回去。
他才不会去想,NPC就是来吓唬人的,不吓唬人才不对劲。他只会想,不能让她掉下水。凡是有让她有可能掉下水的存在,立即扼杀。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迹部冷静得有点吓人,刚才排在他身后目睹他推手那一幕的其他人,下桥后都自发地离他远远地。
而在他两前面的两三个,也已经走去下个场景。
于是平地这块儿,就只剩他和美树两个人了。
第106章 第四次约会(中)
美树像个好奇宝宝,到处探索。不过始终和岩壁保持距离。
探索到其中一块路标时,美树发现,木牌上有一道数学题。
“你看。”她指着题叫迹部来看。
迹部也站近,看了看题目,简单的函数题。他随口把答案说出来。下一秒,路牌左边的岩壁缓缓上升,露出了一个洞门的形状。
迹部:……
暗室开关居然是函数题?
两人走进去。洞门里空间不大,但有一尊样式西化的棺材。
棺材盖上浮雕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说不定里面有吸血鬼。”美树开着玩笑,但不再走近。
就算带十字架,棺材还是棺材。本质没变。看着瘆人。
就在两人转身之际,棺材盖忽然自动开了,弹出来一个穿燕尾服的浓妆男子。脸色煞白,跟鬼差不多。
这人一站起来就环抱双臂,发出咯咯咯令人牙酸的尖笑。笑到震撼处,音量放大,举高双臂,说一句台词“奉上你们的血液吧!愚蠢的人类!”,试图营造一种恐怖的氛围。
往常他这么做,无不是吓得对方屁滚尿流,或是应激到叫嚣着要揍他。坦白讲,门口那块“别打NPC”牌子,就是为他而立。
但是……
今天就,
此时惊悚屋的王牌NPC,正十分无语地看着前方那两个人。
对面那一男一女两个游客,竟然不怕他不说,连一丝目光都没分给他。
那个英挺帅气的男生正伸手,捉着对面清秀女生的手腕。
两个人彼此对视,像是眼中只有对方。
而那女生,像是在笑……
美树的确是笑了下,不过,是尴尬地笑。
刚才,她一回头就看见飞走的棺材板里,弹起来一个人。就算有心理准备,实际看到还是吓一大跳。
于是她惊得后退一步,手也随着身体幅度往后那么一动。接着,她就感觉自己挥出去那只手,手腕被迹部一把捉住。一时动弹不得。
没有一丝暧昧,全是差点偷袭成功的尴尬。
无意识偷袭。
美树转过去一看,立即就看懂。
自己差点打到“小迹部”了。
……好尴尬。
最尬的是,迹部肯定比她还懂,差点发生了什么,不然他不会伸手把她手腕抓住。
其实不是抓,是拦。
嗯……也是一种保护吧。
保护他自己,宝贵的下半身。
迹部倒不觉得尬。刚才NPC弹起来那一瞬,他也惊了一秒,但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不对了。下意识的警惕促使他立即伸手,在美树手挥过来的一刹那,将它一把握住。
意识到美树差点打到他下身,迹部也面不改色,但在发现,她脸色微微发红——不知是差点铸成大错的尴尬,还是对手腕被他抓住的羞赧,总之,她脸颊泛红。
在发现她脸红后,迹部松开手,唇角带一抹很浅的笑意:“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好。”美树走在他身后,低头看了看刚才差点打到他那只手,拼命压下心头涌上的异样感。
不过,这异样感也没持续多久。
还是被迹部亲手打破。
两人先在身后王牌NPC内心的呐喊声“能不能关注一下我啊!我是杀人如麻的吸血鬼!”中,离开了暗室。
走到下一个场景时,迹部突然问她:“你冷吗?”
刚才捉住她手腕,虽只持续了一小会儿,但也感觉得到,她手腕很凉。有一种她在受冻的感觉。
美树一怔:“不冷。”
迹部点头:“如果冷,跟我说。”
美树:“……”
起先不是很懂,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就要走到出口,她下意识抬手想遮一下也不算很刺眼的阳光时,视线偶然扫过自己手腕。
这一刻,她才搞懂,他为什么问她,是不是冷。
美树自己也感受了一下自己手腕温度。
体感是很凉。
她用另一只手,环握住刚才被迹部捉住片刻的那只手腕,手掌立即传来微凉的触感。心想,这就是刚才,迹部握住她手腕的体感吗?
不知为何,还突然想起,他上一次拽她手腕,结果把她手腕拽得“喀哒”一声响。事后他叫来自家医生替她检查。
明明是好久前的事,此时回想起,却只觉幕幕生动,仿佛就发现在昨天一般。
这个想法使得她走神片刻,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和迹部站在排摩天轮的队伍中。
迹部又站她身后,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美树回头看他几秒。
“怎么了?”迹部问。
“没什么。”突然有种被他保护的错觉呢。不过她不好意思说出来。美树又转回头。安静排队。
这静一直持续到两人坐上轿厢。
美树先开口:“坐完这个,就回去了吧?”
迹部:“好。”
两人对坐,看一会儿彼此,又分别看一下玻璃外风景。
游乐场各类设施及攒动的人群都越变越小。渐渐地,较远的风景也看得到了。轿厢位置一直往上,视野愈发开阔,越拉越远。
最开始相遇的旋转木马,此时俯瞰下去,只看得清几个小黑点。
天边,乌云翻滚而来,偶有白光劈过,惊亮飞高的鸟群。
美树:……怎么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迹部也在看云。看几秒,视线又回她身上:“你在想什么?”
“好像要下雨了。”美树老实答。
迹部:“是。”
打断这次对话的,是头顶“轰隆隆”的炸响。一声接一声,不绝于耳。
划过的闪电不断撕扯着乌云。
美树:……她能说,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吗?
但她不用说。
下一秒,在一声突兀的、震天的雷鸣声中,整个摩天轮的灯光都颤了颤,接着像是被水泼灭的烛光一般,欻地一下,全部灯灭。
美树和迹部一起:……
短暂沉默,相顾无言。
迹部四顾看了一下其他轿厢。有个别游客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但又似被同轿厢的人劝着坐了回去。
摩天轮,停了下来。
而他和美树的轿厢,此时正接近那个最高点。
美树表情一言难尽:“刚才,我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迹部轻描淡写:“天气原因。”
直到雷暴雨下,处在高位的轿厢如悬吊在枝头的残叶一般,左右晃了几下。这时迹部也被雷到了。
被困住还是小事,万一轿厢掉下去……
他先前已经联系管家,说自己被困在摩天轮上了。但暴雨之下,很明显直升机也无法展开救援。只能等陆地消防了。
不过之前迹部电话前,就问过美树:“直升机的绳梯,敢不敢上?”
美树也不是很确定:“……敢,吧。”
“没事,到时候我和你一起。”看样子她可能不是很敢。迹部想,假如直升机救援时,美树不敢自己上,他只好搂着她了。一只手搂住她,另一只手抓绳梯。当然她自己也要抓住绳梯。
不过既然暴雨,这种情况,直升机靠近摩天轮也不安全。
这时,轿厢又前后摇晃两下。
迹部想了想,自己先离开位置,坐在了地上。就连这种时候,他都不忘拿出纸巾先擦了擦要坐的地方。坐下后,他朝美树伸出手:“过来。”
美树明白他什么意思,所以没有犹豫,坐去他对面。
当所处空间在高处摇晃时,就要想办法降低重心的高度。迹部这时的安排很符合科学逻辑。
就是两人都坐地上,比起先前各坐一方的位置,现在隔得更近了。
美树愁苦地看他几秒。
“在想什么?”迹部问。她看起来表情有点怪,又不像很怕的样子。
美树:“我觉得我很倒霉。”
迹部轻微挑眉:“是么?”之前合宿他不就说过吗?她的话,不能赌概率。他就是觉得她运气不怎么样。她还反问,是不是觉得她运气差。现在自己不也承认了?
不过他没提之前的事。
他只是轻微一笑,尾音里带着点无所谓却又不任由她怀疑的语气:“倒霉只是一种主观上的体验情绪,通常是对客观事实的误解。”
“那现在不就是被困住了吗?”客观现实不就是他两被困在摩天轮上了吗?这还不够倒霉?
“看问题不能只看单一的一面。”
美树:“……”
他这乐观得有点过分了吧?
“那你说一下,被困住的另一面是什么?”
迹部笑,说了一句她意料之外的话:“取决于和谁困在一起。”
美树这时,眼皮也不由自主跳了跳:……他这是,在,撩吗?
但看他一副坦坦荡荡、我什么也没说的无所谓模样,她也完全确定不了,他到底什么意思。
她看他几秒,终究还是直白地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如果和我困在一起,不算一件坏事吗?”
迹部:“啊嗯,随便你怎么想。”
一副你觉得是就是的语气。
美树真的想了想,“如果是一个人,肯定比两个人被困,更无聊吧?”连一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
迹部:“……是。”
美树了然地点头。看来是她想多了。人家没撩。
她想,得改掉这个不知道怎么偶尔就会冒出来的奇怪想法。这是第二次,她感觉迹部在撩她了。
他其实只是想表达,两个人被困,好歹还有人能说说话而已。她不能,也不应该,乱想。
说起来,即使一个人也可以用手机啊,但手机可能会没电,又不知道会困多久。
说起手机电源……
迹部发现,美树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就听她语气轻快地说:“我有带充电宝。”
“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玩手机,我这里能充电。”
说着把自己充电宝拿出来,“应该可以的吧?不止一种接口。”
迹部:……他从来不玩手机。
美树见他不接,也没所表示,猜他是不玩手机,也不再问。在迹部处理手机信息时,也低头自顾自看手机。先把要回复信息的回复完,看看最新推送的新闻,接着就开始玩游戏。
等迹部事毕,抬眸一看,美树已经埋首手机。不由:……
隔这么近,她不看他,看手机。
烦躁。
第107章 第四次约会(下)
他问:“在看什么?”
美树:“玩游戏。”抬眼看过来,“你要玩吗?”
“什么游戏?”迹部问。
“Clash of Clans.”
美树把页面展示给他看。
此时都在地面坐着,因靠得近,即使对立而坐也很方便让对方看自己手机。只需侧身就好。
于是一个稍微侧转,另一个凑近一点。两人都仔细看美树手机屏幕。
迹部看见美树手指在屏幕上点点点,接着停下,不再操作,过一会儿再点几下。
他总结:“啊嗯,攻防游戏。”
美树轻轻“嗯”了一声,在察觉迹部看完她过完一个完整关卡时,按了暂停,看他:“你要玩吗?”
迹部想了想:“可以。”
美树见他不再动作,虚着眼把自己手机递给他。
他为什么不自己下一个?
迹部没有拒绝。他接过她手机,按图标先看了看简介,又仔细看了所有怪物的介绍包括属性血条技能等,攻防塔的搭建等,回忆一下美树的操作,才开始过下一关。
表情清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美树惊讶地看他。
他好厉害啊。看这么一会儿就能直接上手完了。
接着没过多久,看似所向披靡的迹部,就死了……
美树:……
迹部自己:……
这一次,他又点开所有简介,再看一次。
再来。
又死。
迹部:……
美树歪头看他。
接着又死两次。
突然迹部按下暂停,指着屏幕问美树:“召唤出来的骷髅士兵没有详细介绍。”小兵没写血条值,只写的血薄。难怪他算不准残血量,一直死。
“一直都没有。这种炮灰召唤物是没有介绍的。”
迹部:“蝙蝠化成的吸血鬼也没有详细数值。”这种吸血鬼非常难打。他前几次就是死在这种吸血鬼及其众多的召唤小怪之下。
美树:“这个也的确没有。”
“虽然可以计算,但也不是每种怪都能计算的。这始终只是游戏,不是数学题。不是只考虑血量的。”美树说完让他把手机还给她。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还。
“这一关是很难的。你从第一关开始玩,就能更清楚规则了。”
美树:“……我的手机。”一来就是很难的关卡,他打不过也很正常啊。不过以迹部性格,估计不大能接受吧。
“你如果有兴趣,这一关我过了,我重新开记录,取个新名字,你从第一关开始玩吧?”
迹部默默把手机还回去。
接着他仔细看她是怎么通关的。
大部分攻防塔的安排都和他差不多。不过在按插拦怪士兵时,她在其中一个路口召唤了那种召唤时会消耗大量金币的巨人士兵。
之前迹部通过计算,认为召唤这种巨人会导致他金币储备不足,于是没有第一时间召唤。
他很认真地看她凝神在手机屏幕上。散开的长发有几缕垂落下来,遮挡住他部分的视线。他不由自主抬手,但又立即放下。
只自己换了角度,继续看她。
美树通关后,没有犹豫地新建了一个记录,取名字时停了下。这个记录是打算让他来玩,那名字是不是该让他自己取呢?
她转眸:“你要自己取名字吗?每个记录的玩家都要取昵称。”
“要。”
美树:“……那你自己来吧。”他还真的要取。又把自己手机递给他。
接着,就见他给新记录取名:迹部景吾。
美树:……不是,这个是昵称吗?这不是他自己的名字吗?
他在她手机上的游戏记录里,用他的真实姓名来当昵称……
美树忍住问他的冲动。
她好想问一句:你是没玩过游戏吗?
……
不知道是不是取了他本名的缘故,迹部对这个记录的胜绩非常执着。
这款攻防游戏对胜利的评分有三档,分别是一星,二星,三星。三星是最高评价,一星属于勉强过关。
所以,凡是一星,他都要重来一次,一定要三星。非三星不玩下一关。二星对他来讲都是不合格。
不过迹部也聪明,前十关他都能一次性三星,后面那些关卡,有的重复玩两次。
玩到美树先前那一关时,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美树看了看电量,把充电宝拿出来插上。迹部继续玩。
轿厢外,雨势依旧。暴雨如瀑。但狂风已停,密集的雨丝没再被集体吹斜,只依旧落在玻璃上发出“啪啪”地敲打声。
到此刻,轿厢早已不再晃动。
迹部游戏时接过一次电话,仿佛他家管家打来关心情况。
他接电话时,美树把自己手机拿了回去,但手指不小心按到屏幕的暂停键。原本静止的游戏一下子动起来。
美树正准备重新按,结果迹部一伸手,就着她掌上手机直接就按了过来。动作之迅速有力,按得她整只手都往下低半寸。
美树:……
迹部很快挂了电话,把她手机拿过去,继续游戏。
美树:……这是上瘾了吗?
最后玩到美树之前那一关。他死活打不过。学她的方法先召唤巨人也不行。
但美树这一关是过了的。
他于是一直玩,一直玩……各种换攻防塔,各种换召唤物。甚至有一次刚开场十几秒就死了。他那些布置拦不住怪。十几只怪一起冲关卡,直接game over。
也不气馁,接着再来。
美树看他这副游戏成瘾的模样看得目瞪口呆。还有玩攻防游戏上瘾的吗?
她看几秒手机,又看他:“要不我跟你说一下要领?我也玩了好几次才弄明白。”要计算金币的储备,每个路口怪物的通过量,攻防塔的升级,召唤物的放置。其实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迹部不肯:“不需要。”
但就是一直不通关。
最后又试了五次,迹部才堪堪过关。一星。
假如换个人来,现在好不容易通关,肯定是展颜迎接下一关了。
但他不。
立即又返回去,重新再来。
迹部要拿三星。
美树看他这副执着的样子,真把一款手游当一回事了,一开始也是心觉,定是他性格使然。她没有过多想法。
假如有,也只是无语居多。但看得时间长了,见他二星也不满足,一定要三星。心里顿生一股异样的感觉。
忍不住佩服他这种执着。
却又想,这种执着是针对手游,似乎有些小题大做。
但或许这才是他吧?并非因为游戏,就不去认真对待。
美树当然明白,迹部身上有很多闪光点。但今天却是她切身体会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看到了他的。
终于,这一关他拿到了三星。
美树自己也才二星。
她看他,认真道:“恭喜。”
迹部没说话,但表情稍微有些不自然。
见他神色略有闪避,和以往的强势大相径庭,她忍不住逗他:“你不好意思吗?我说恭喜。”
“可是你真的很厉害。我才二星,你已经三星了。”
她故作夸张的语气:“你真的很棒!”
迹部无语地看她。演得这么做作。但依旧会因她做作的夸奖而心绪起伏。
姿态有一点不自然。
他不语,默默把手机递过去。
美树上一秒还在继续开迹部玩笑,笑问他怎么不继续了,一接过手机,下一秒也无语了。
烫。
好烫。
整个手机都在发烫,尤其背面和边缘。像是一块刚出锅的烙饼。她几根接触手机的手指,体感温度起码上升了十度。
美树看迹部。
他玩她手机玩得整个机体都要烧起来了。
迹部:“……”他也是通关后才察觉,她手机烫得可怕。他自己手机从来没这么烧过。
因为太烫,拿在手里不合适,她手掌也有温度。美树把手机往地上放,被迹部拦住。
他取出一张手帕,垫在冰冷的地上,看她:“放吧。”
美树:“……嗯。”
手机放好。两人对视几秒。
此时距离被困已经快四个小时了。
幸好两个人都肾好,没有那种极度尴尬的场景发生。
别的轿厢就不是了。
他们相邻的轿厢有人鬼哭狼嚎,呐喊“我受不了啊啊啊啊啊!”,接着大叫一声“对不起”!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迹部小心起身,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在他们相近的下方那个轿厢里,一个男子正呈一种特有的站姿。他双腿微微分开,两只手……虽是背对迹部,但迹部也是男的,一看哪还有不懂的。
美树这时也想起来看一下。她刚要站起,就感觉头顶被一只手按住,很轻微地按。力道控制地非常好,似乎怕伤了她。
但力气再小,终究是接触到了。
美树:???
坐下后,她才缓缓抬头,不明就里地看他。
刚才头被按住那一瞬,让她感觉自己像只地鼠。
待两人都坐回原位,她忍不住问:“打地鼠,你玩过吗?”
真的,刚才迹部按她那一下,让她感觉他在玩打地鼠。而她,就是那只鼠。
迹部也没懂她什么意思:“小时候玩过。怎么?你想玩?”
美树:“不想。”忍不住,“刚才玩过了。”
迹部奇怪地看她。他们一直在一起,她哪里有玩打地鼠?
一直十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的迹部:……?
等等,他按她那下,并没有……
有心要解释,他怎么可能当她是地鼠?
但一看美树明显心思已然飘远,终没再提。
又过一个多小时。
除了拼肾,拼胃的时代也到来了。
此时距离被困已五个多小时。
接近晚上九点。
两人都已坐回最初的位置上。迹部把手帕收起来。美树提出帮他洗一下。毕竟是帮她垫手机。迹部不给。
他不想她为了一张手帕再去费神。
摩天轮之下,消防也已开始展开救援。但摩天轮上人数众多,他两轿厢又在最高处,因此还有得等。
九点过。
美树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饿响了。
迹部担忧地看她。
接着他自己也……
两人互相对视。
短暂沉默。
几秒后,美树从藤井托迹部带给她的纸袋子里,拿出那盒表面有压痕的点心盒子。
两人目光都对准这个绿色纸盒。
美树想了想,把盒子拆开。幸好。里面的点心看起来还算正常。绿豆糕的绿。
不过盒子封面写的经典口味。估计就是绿豆口味。
美树深思熟虑后,看迹部:“我先吃吧,十分钟后你再吃。”迹部一看就娇生惯养,抗毒能力估计不行。
迹部一听,她竟然要拿自己试毒。大为震撼。
当仁不让提出自己先来。
谁都不让谁。
最后决定一起吃。
彼此用湿巾擦手后,分别从盒子里拿一块点心出来。
各自咬一口。
动作同时一顿。
迹部:…………?
下一秒,他难得的慌了。
迹部正对面,依旧举着点心的美树,眼眶里已迅速蓄起了泪。那唇轻微一抖,眼睫轻颤间,泪水就跟断线的珠子一般,从眼眶里漫了出来。沿着她面庞弧线往下滑。一滴接一滴。
美树,嘴角在抽:“好……辣……”
藤井………………
我####你!
不是绿豆糕的绿,是芥末的绿!
馅是芥末,皮有芥末。芥末芥末芥末……整个点心都是呛人的芥末。
美树逼自己放下点心,伸手缓缓捂住了脸。
好辣好辣好辣!
辣得她想满地打滚。
但是轿厢不是床,迹部也在,又没法滚,只能无助地哭。
迹部这时也顾不得什么保持轿厢的平衡了,他赶紧坐到她身边。
“……喝点水吧。”千言万语终化成简单的一句。
对了,水。
美树包里有瓶水,是藤原熏离开前给她的。但只一瓶。
半晌,她松开手,满脸泪痕地看他:“一人一半。”
迹部:“……你喝,我不渴。”
“先不要喝太多,万一更辣。”
“喝吧。”迹部说。
美树没动。
迹部:“……”好想抱一下。
“好一点了吗?”
……
当救援人员打开最顶端的轿厢时,所见的就是里面男生正轻言细语安慰旁边的女生。女生脸上还挂着泪,眼眶通红。
赶紧出声:“别怕!现在就救你们下去!”
美树和迹部:……
甫一落地,迹部立即让管家拿车上的矿泉水过来。
被困这么长时间,迹部东京宅这边的管家,亲自来接自家少爷了。
一看,结果少爷是和一个女生困在一起,顿时:???!!!!!
其实,最初知道少爷是被困在摩天轮上,就觉得好奇怪。景吾少爷还坐摩天轮?
美树喝了矿泉水,立即去了洗手间。身后是海斗的大嗓门“你怎么哭了?姐姐!你为什么哭啊?!”。
出来后,和迹部碰面。
他在洗手间门口等她。
“好些了吗?”迹部上前,关切询问。
美树这时能开口了,“好多了。”
藤井,我记住你了!
不过也有好消息。
经目睹了不少救援过程的海斗转述,美树和迹部是被困住的所有人中,结局最体面的两个。
在拼肾这个赛道上,他两都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分别前,迹部接过管家提前备好的吃食,包装得十分精美,看起来很像糕点。他把盒子给美树:“不是糕点。是晚餐。”因为美树要和海斗一起回去,迹部没有被拒后再提送她。
旁边的海斗肉麻地看这一幕。他此时感受和真田差不多,从脚趾一直麻到头顶。
“回去吧。很晚了。”迹部温声说。
旁边管家:……好温柔的景吾少爷。
美树犹豫一下,接了过去:“那谢谢了。”
回去路上,海斗问她:“你怎么哭了?是吓的吗?”
“不是,是辣的。”然后说了有人送她芥末糕点的事。
海斗好奇:“他和你有仇吗?送这种东西。”
美树“……应该,没有。”
到家后,迹部又发来信息,问到了没。
美树回复他,到了。
他又问,还有没有不舒服?
美树回:基本没有。
他又又问:烟火祭,一起去。
哦,不。这句没问。他说的肯定句。
美树:……话题转得略快了。有点跟不上节奏。
一看时间,还行。那时她还在。
于是答应下来:好,一起去。
*
迹部宅。
夜里。
管家亲自为迹部送来无酒精香槟。结果发现,少爷对着手机在笑。
管家:……
走近一看,少爷在打游戏。
一向庄肃得体的管家也:……???????
第108章 烟火祭(上)
美树在烟火祭前一天下午,最后一次见到老头。
他穿件灰色马甲,揣着小药瓶。
“最后一次了吗?”美树问。按时间,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老头上下打量她几秒:“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嘛。”
美树:“还好吧。”她最近经常算时间,看什么时候该回家了。偶尔也伤感一下,但还是高兴居多。
老头先没提药,而是反问她:“在这里生活,你开心吗?”
“开心。”是想回家,但不代表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不好过。她有全新的体验,也认识了新的朋友。即使往后再见不到,也不能否定这段经历的美好。
“为什么开心?”
“……你问,为什么?”这问题她想了想,才答,“可能是和大家相处得还挺愉快。不管是学校里面还是校园外,很多事是我以前都没体验过的。其实,我遇到的大部分人都很友善。在这里这段时间,我很……”不知为何,答这个问题时,她首先想到的不是同一个屋檐下的小林海斗,也不是校园里每天一起午饭的藤原薰和结成惠理。
“……高兴。”
她有点奇怪。为什么答这个问题时,她在想迹部。但也没刻意想什么,没有任何特定的场景,也无特别的话语,就是脑子里忽然就冒出这个名字。像吃饭走路一样稀疏平常。有时候不知道吃什么,但必须要吃;没有目的,但每天的生活离不开“走动”二字。
呆两秒。
但没去深究为什么。
回过神后,她问:“那药呢?”
老头看她发呆的样子若有所思,不过也没追问。
他只给了半颗。
“不用吃一整颗吗?药效不会打折扣吧?”美树怀疑地问。
“不会。”老头一点不心虚地说。其实药不够了。反正她时间要到了,吃半颗也不碍事。不过他可不会费神解释这些。他甚至不给她也没事。不过他总体还是盼她好。不够就给半颗吧。
美树接过去。
老头离开时,回过头獨搅獣看她:“无论如何,总之,好好活下去吧。”
美树:???
听上去怎么有点奇怪?
但下一秒,
“大部分人都没有第二次机会的。”
美树一怔,才点头:“好。我会的。”
“也……谢谢您。”
老头一笑:“要谢就谢你自己,我就一打工的。”
说罢飘飘然走了。
留下美树在原地思索:谢她自己……
*
第二天晚上,她毫无负担地出了门。
海斗也和几个朋友约好一起去看烟火。出门时,他居然随身携带了一只雪白的玩具熊挂件,并委婉表示,想暂时拥有独立的个人空间。
美树:把“不想一起”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于是她也稍作打扮,准备赴迹部的约。
和迹部约在商店街附近见面。
迹部本来要来接她,结果一问,美树早就出门了。她在手机里回复:【我在逛街,到时候见。】
迹部:……
晚上八点,大家一起在约定的地点集合。
对,是大家。不止他们两。
原来藤原薰以及网球部的大家都要看烟火。不知是谁先提起,大家可以一起。
美树乐呵呵地问迹部:“那大家一起吧?”也问了结成惠理,她要和家人一起。
迹部:“……嗯。”
一点都笑不出来。迹部气得无语。但又拉不下脸,去跟她讲,我只想和你一起。
其他时候不一定,但像晚上看烟火这种,他只想和她单独看。
一直到集合时,迹部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也没提前接到人,美树自己逛街去了。
他和美树碰面,也就比其他人见到她,大概提前了二十几分钟。
唯一欣慰的是,是她先问他,能不能提前到集合地点,还问他车停在哪里。
迹部当然说能。
到了集合地一看,果然就她自己。迹部问:“你一个人?”他还以为她和她朋友一起。
美树:“对。”
迹部好奇:“所以,你下午一个人在逛街?”
“对啊。”
迹部:……
既然一个人,为什么不来找他?
迹部正有些气结,但下一秒,
“这个,送给你。”
美树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她脸上堆着笑,“谢谢你上次帮我订酒店。”
迹部小心把纸袋接过来,“什么东西?”分这么清楚干什么?但……一想到她独自逛街就是为给自己买礼物,迹部似乎又气不起来了。
“回去再看吧。我感觉你应该能用得上。”
迹部笑:“嗯。”那是必然的。
“那先把袋子放去车上吧?”美树提议,不然抱着纸袋也不方便。刚才她手机里问他,车停在哪里,就为这个。假如迹部没开车,她就准备先把东西拿去寄存,看完烟火再给他。
迹部把纸袋放去车里。
两个人再回集合地时,他调侃地问她:“你忙碌一个下午,就是为了帮我挑礼物?”
结果……
美树斜昵他:“不是。我下午在逛街。”
迹部:“啊嗯?那礼物怎么来的?”怎么一目了然的事还不敢承认?
美树:“付钱就拿走啊。整个过程就两分钟。”
迹部:……这么敷衍?!
亏他刚才还……
但下一秒,
“之前就订好了,今天只是取货。”
迹部:……
“那你是特意订下的?”
“对。”这不是废话吗?难道还能无意识订下?
美树想了想,解释给他听:“可能是买的人不是很多,要先订货才行。之前就订好了,今天只是取货。”
迹部听完,是真有些好奇,她到底送的什么东西给他。需要提前订,才买得到吗?
也感慨她用心。即使是为偿还酒店的房费,但这份用心不是假的。她完全可以买等值的礼品就行了。根本不用费心去挑他会用得上的东西。
迹部转头,唇畔含笑地看她侧脸。
由于心情好,即使之后众人集合,商议一起行动先逛商店街,他也没提反对意见。
向日感觉自己看不懂他,悄悄问忍足:“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单独约会吗?迹部看起来怎么还心情很好的样子?”
忍足没怎么思考就得出结论:“十有八九是收到礼物了吧。”
说起来到底是谁提议大家一起行动。他倒是无所谓。迹部竟然也无所谓呢,那估计已经提前收到过礼物了。
忍足一边想,一边从后观察迹部。
看他坠入情网的样子还真是有趣呢。就是可惜,他没办法像青学的乾那样,拿个笔记本做实时记录。要能记录下来,那肯定是冰帝史无前例的绝密档案了。——迹部的暗恋记录。
忍足想完之后,稍微放缓了步子。向日看他几眼,也跟着稍微走慢。跟在后面的凤长太郎和宍户亮也……
即使一起行动,大家也自发地分成几组。街道就那么点位置,到了市集人又多。走一个横排是绝不可能的。
忍足自然和向日一起。
凤长太郎和宍户亮。
芥川慈郎和桦地一起。
藤原薰和日吉。
迹部和美树走在队伍最前方。
……
路过捞金鱼的店铺时,向日提出,他想捞金鱼。
于是大家一起。
忍足发现,向日是真的想捞金鱼。
因为小林在人工水池边一直捞失败时,向日竟然主动去帮她。
“你这样不行,看我的!”向日卷起衣袖,准备大干一场。
结果不但自己的纸网破了,连带着美树递给他自己的所有纸网,也破了。
美树无语地看他:这就是向日说的“看我的”?!
“哈哈!意外,意外!”向日不死心地继续。
再次失败后,他居然使出了他的网球特技——月返以及改良的月返。整个手臂都异常灵活,手腕翻飞。但是,因为力气过大,所有纸网全部破掉。而且他动作幅度太大,还溅了美树一脸的水。
“向日学长,要不算了吧?”他是来搞笑的吗?
美树无语地抹了一把脸。还好用的防水化妆品。
“再来!再来!”他向日身轻如燕,没道理会败给一群金鱼。
看得旁边忍足脸皮一抽一抽的。岳人这是干什么?他没发现迹部脸上都要出现阴影了。
原来迹部刚才见美树对捞金鱼很有兴趣,但纸网不多了,于是他主动去帮美树买了一堆纸网。结果回来后一看,向日正帮她捞金鱼,还使出了月返。
迹部:……向日这是想干什么?
然后忍足离开,也去找老板买了一堆纸网,默默把向日拉到鱼池对面:“这边鱼更多。”
“不是,她那边鱼更多。”向日还有些不愿意。刚才就是看金鱼老往小林那边游,他才主动过去的。
忍足:……他是真的想捞金鱼。
向日被拉走后,迹部走到美树身旁,低头看了看。
“你这个技术,与其说差,不如说没有。”
美树抬头:“你行你来?”
迹部把纸网给她,自己只留了一个。他打个响指,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之中吧!”
接着就把纸网没进水里那么一捞。下一秒,纸网破了。
美树:……这就是他的美技?
迹部本人也:……
真相就是,他其实从来没捞过金鱼,今晚是第一次。至于技术,完全没有。
在迹部把买给美树的纸网快全部捞破时,美树忍不住劝他:“学长,不要了吧。”这技术还没她好。又看一眼对面向日,正跟着金鱼追。
旁边凤长太郎和宍户也参与进来。
结果就是,网球部众人捞金鱼都有些困难。可能是力气太大了吧。
他们还各自使出了自己的绝技。看得美树满头黑线。
店老板也额头滴汗地看着这一堆奇奇怪怪的男生。那个酒红色头发的居然还后空翻!这是捞金鱼还是杂耍?!
最后迹部是用破掉纸网的竹枝边缘把金鱼捞起来的。
“这样也行?!”美树睁大眼。他用了纸网,好像又没用。
迹部手里最后的纸网,纸全部碎开了。他是利用带硬度的竹枝边缘,横在鱼肚皮上,快速把鱼捞起来的。
迹部对此表示满意,轻笑一声:“本大爷不是说过,沉醉在我的美技之中吧。”他怎么可能解释,刚才他还差点用冰之世界去观察金鱼弱点……
之后日吉也为藤原熏捞了两条金鱼。
捞完金鱼,大家继续往山上的方向走。
看烟火有好几个备选地点。沙滩,山顶,都可以。但沙滩人巨多。
大家之前就商量过,选了山顶看烟花。
途中,美树去买了一个半猫咪面具,是一只胖乎乎的橘猫。藤原薰也买了一个,日吉帮她付的钱,也给自己挑了一个。
美树戴上面具去找镜子照。
迹部陪着一起。
“你在找什么?”起先他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美树:“我想照一下,戴这个面具是什么样子。”她从来没见过橘猫的面具。而且做工好得出奇,真的想看一下。
后来在一个卖首饰的小摊位前,找到一面大镜子。
美树礼貌借一下镜子,照完后在摊位前挑了一根手链。
但她自己扣不上不说,还弄得手链掉地上。最后是迹部帮她扣好的。
“谢谢。”美树跟他道谢一声。
迹部看看她。
戴好手链后,两人才发现,和大家走散了。
先朝着约定地点继续前进。
过了一会儿,才见到走在前方不远处的向日等人,正和青学的大家闲聊。
两边学校先打了招呼,客套几句。乾贞治提议大家可以玩捞金鱼,输的人喝他准备好的乾汁。向日马上说:“刚才我们已经捞过了。”
他两这时也追上了队伍。
美树近前之前,把面具取下来。
青学的不二主动和她打招呼:“小林同学,你好。”他很感激这个女生之前帮裕太补课。裕太后来在家里饭桌上承认,自己进步很大。
“不二学长,你好。”美树回了一声。之后视线左右看看。
不二很懂地说:“海斗同学没和我们一起呢。”
美树想,看来真的是和女孩子一块儿的。不知道是不是女朋友。
接着也和青学其余一一打过招呼。手冢等人礼貌回过。
桃城武身边居然跟了一个很可爱的短发女生。他自己介绍,是他女朋友—橘杏。
橘杏之前就听桃城提过,这是小林海斗的姐姐。她也知道,美树帮神尾明和伊武深司补课的事,对美树印象本来就好。于是热情招呼她。
“听说你们的话剧表演非常精彩,可惜我有事没去。真的好想亲眼看一下啊。”橘杏的声音也挺好听。
美树笑:“谢谢你的称赞。大家确实都挺努力的。明年应该还会有。”虽然到时候没有她了。
等聊完一看,居然人都走了。
两边学校加一起十几个人,不可能都站原地。那会挡路的。现在就剩迹部还在附近等她。
道别了橘杏,美树又把面具戴上。
和迹部继续朝山顶前进。
第109章 烟火祭(下)
这一次,再没遇见向日几个了。
美树拿出手机要拨电话,想了想,又把手机收起来。
迹部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没解释,本来想给藤原薰打电话,但突然想起,人家身边有日吉。说不定,不一起行动才更方便呢。
她这么思考时却没想过,此时她也是和迹部单独行动。虽然在她看来,只是运气不好地走散而已。
不过也多亏她这么想。
迹部没打电话去问大家走到哪里,她还以为,他跟她一样,是想为日吉创造机会。但是,为什么不问一下向日或者其他人?
美树想了几秒,就没再去想了。
两人终于开始上山。
沿着灰白的台阶,陆陆续续都是人。
真的太多人了。
热热闹闹,调笑嬉戏。
迹部的洁癖又要发作了。他真的不喜欢频繁和人擦肩而过。
于是,在一个半途中的岔路口时,美树主动选了人少那一边。
但是越走越偏僻。
人是越来越少,台阶也越来越陡峭了。拐过几个弯后,光线越来越暗。两边林子枝繁叶茂,把月光都遮住一些。
树影在地上摇曳,似散乱的长发。不知名的鸟的怪叫声在枝头上响起。间或有虫鸣长长的响叫。
“我好像选错路了。”走到现在除了她和迹部,已经看不到其他人了。而且光线太昏暗,她和迹部也看不清彼此的脸了。
迹部:“没事。”
往上又走了一段路,居然就到顶了。
不是到山顶,是前方没有路了。倒是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空地中间有一个中式小凉亭。
此时月亮升到了更高的位置。
虽只是半轮明月,但够高够亮,银白的月光挥舞下来,仿佛一层半透明的薄纱笼罩在了空地上。照得一切都雾蒙蒙的。
然后,一阵轻微的喘//息声突然响起。
美树、迹部:“……”
又是一阵喘//息。
那种,写出来极有可能会被屏/蔽的声音。
附近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不时混合着女性特有的娇//喘。
“不要……”
“那里,不行……啊……”
美树的面具都差点掉到地上:“我,真的……好失败。”选了条路走上来,走不到山顶就算了。居然有人在这里打野战!!
迹部也是黑线:“和你没关系。”
两人开口后,娇//吟声立刻停止了,紧接着是更大的窸窣声,接着一个男声“真麻烦”。然后树叶与身体摩//擦发出的“沙沙”声。这声响离二人越来越近。
迹部立即把美树挡去身后。不想她看这么恶心的画面。当然他自己也不正面看,就余光扫了扫,睨见两道人影从树丛里钻出,互相搀扶、弓着腰飞快地往台阶下走了。
过了五秒美树才开口:“走了吗?”
迹部:“走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现在真的怀疑,这个地方到底能不能看到烟花。
但下一秒,她就知道,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烟火大会开始了。而他们所处的地方,虽然算不上最佳观测点,但也足够看清楚漂亮的烟花了。
几乎一瞬间,那盛放的烟火就映亮了大半个天空。极致的灿烂光华,升坠更迭,一个接着一个。
“咻——”五颜六色的烟火划破深蓝色的长空。
“砰——”绽出了一朵朵绚烂的花。如星如月。当光芒隐没在夜色中,接踵而至的光辉又照亮了天空的另一侧。
“那还要不要倒回去再去山顶呢?”美树大声问迹部,“不好意思,我选错路了!”
“坐吧。”迹部就回了这一句。然后拿出纸巾,擦小凉亭面朝烟火那一边的石头长椅。
他是那种网球场边观众席都要用纸巾起码擦三遍的人。面对这种估计万年没人坐过的长椅,那不擦十遍是绝对坐不下去的。
迹部擦的时候,发现美树也在擦。
因为只有一张长椅面朝烟花,所以两人一人擦一半。
美树先用纸巾擦一遍,然后动作一顿。迹部正要提醒“擦一遍不行”,就见美树另外拿出一包东西。居然是消毒湿巾。
“你要吗?”美树把消毒湿巾递给他,“用这个擦一下吧。光用纸巾不行。”
“……好。”迹部看她几秒。
她看烟花还带消毒湿巾。
而且,她用消毒湿巾擦完,又用纸巾擦了两遍,然后又用消毒湿巾擦一遍,然后又用纸巾擦三遍。又用消毒湿巾擦一遍,又用纸巾擦……这样反反复复了好几个来回。最后,她还把一张新的纸巾垫在长椅上,然后才坐下去。
看得迹部一愣一愣的。居然比他还夸张。
擦那么多遍,还用了消毒湿巾,她都不肯直接坐下去。
“你有洁癖?”迹部问。问完竟然有点想笑。这种问题从来只有别人问他。
美树:“没有。”她又不能解释,只是怕有人在上面做了这样那样的事。
迹部“呵”了一声。
此时夜空已被无数烟火炸亮。那短暂的停滞间歇,竟然都复原不了夜的暗沉。
夺目的烟火覆盖了月光的柔和。
美树又把猫咪面具戴上,然后拿出手机拍烟花。
海斗这时手机上发来信息,问她在哪里,安不安全。她自拍一张发了过去,回复:很安全。
又回复藤原薰发来的信息。她问她:【你和迹部学长一起的吗?】
美树回复:是。
手机便静了下去。
因为烟花太美,她背过身和烟花自拍。当然是错开迹部拍的。拍了两张就放弃了。
“怎么不拍了?”迹部问。
“效果一般。”
他拿出手机:“用我的拍。”
“呵呵。算了。”她用他手机自拍,这不搞笑吗?
“你站过去,我来拍。”迹部也猜到她是不好意思,没有强求。但让她站过去的语气还是不容置疑。
“算了吧。”
迹部:“站过去。拍两张照片不是什么大事。”明明就想拍。
“那好吧。”于是她站了过去,站得端端正正,像课堂上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一样。
“你这是在拍证件照?”迹部无语。
“就算证件照也可以笑的。”
“嘴角不要抽。”
“人往左边侧十五度。”
“左边!”
……
美树感觉自己脸都笑僵了。为什么他拍照也这么严格?
拍完后她把面具又戴到脸上,居然他叫住她:“戴面具的也拍一下。”
“你强迫症发作了?”她站回去时忍不住问。
“乱说什么?”迹部又拍了两张,然后看一下效果。看最后一张时,他怔住了。
美树要走过来:“你怎么了?戴面具拍很奇怪吗?”镜子里看着还好吧。
但他立刻站直,朝她走了过去:“面具取下来。”语气波澜不惊,但悄然用力的手指暴露了他此时内心的剧烈波动。
不一样了。
最后那张戴面具的照片,她脸型不一样了。
“干嘛?”美树还浑然不知。
“面具取一下。”他站近了看就发现,真的不一样。
“需要我帮你取?”他目光凝在她脸上。
美树:“……”这大晚上的又抽什么风。她还是把面具取了下来。
“拍起来不好看,你直说就好,我无所谓的。”她还以为是戴面具拍不好看,把迹部丑到了。但其实,之前镜子里看还可以啊。她没觉得丑。
迹部没说话。
他看着她面具下的脸。
【我是否应该把你比作夏日,你可爱远胜夏日,更加温和。】——莎士比亚这句台词就像为她量身打造。
他也说不清要怎么形容这种感受。但是,比颜值他竟然输了……
她立在他对面,面颊微粉,唇轻抿。漆黑的眼底涌动着天空烟火的彩光。当烟花炸开的一瞬,仿佛闪亮的细光被瞳眸眨出。光点沿着眼睫与眼尾轻盈飞溅。
她的清纯美丽,如暴雨后骤然放晴的夜空,空灵又焕发着无限朝气与生机。
他此刻才惊觉,之前玻璃里望见的,不过是博物馆里蒙尘的星图。
“你怎么不说话?太丑就删了吧。”说完她又看自己面具。看上去不丑啊。是戴着面具不上相吗?
“啊嗯,不丑。”迹部盯着她粉粉润润的唇,语气机械,“删了吧。”
然后他举起手机,对准她的脸,动作有些僵硬的拍了一张。
美树:……这是干什么?
“我看一下你刚才拍的。”不懂。干嘛杵这么近拍。
“什么?”他才反应过来,立即大暴手速。
把最新那张照片存进自己隐藏文件夹,把戴面具的最后一张删了。然后才示意她过来看。
她走过去时,突然身后远方传来一声空旷而辽远的狼嚎。吓得她整个人一哆嗦。
…………
辽远的夜空,烟花又在盛放,犹如星月的情书,热烈又温柔;又似一簇强光挣脱大地,在最高处炸开漫天星辰。红的似玫瑰泣露,蓝的深海碎冰。最后银丝散落,奔流成发光的瀑布。
光华扭转黑夜。
但她没能看到。
她正倒在地上,噢不,她倒在迹部身上。
就在刚才,她被一声狼嚎吓到,然后踢到一块石头腿一软就差点摔跤。迹部过来接住她。可不知为什么,他是接住了,但他居然被她扑倒了。
然后,她直接亲到了他嘴唇上。
都还没来得及尴尬,下一秒,她就感觉喉咙处一股腥甜味涌出。
迹部处境也差不多。
他感觉自己和她亲到了。肾上腺素刚刚飙升,但下一刻,他就感觉有水珠滴到自己脸上。仔细一看,美树吐血了……
血珠顺着面颊,沿他下颌滑落,滚烫而灼热。
“……对不起。”她捂着嘴赶紧要起来,慌乱中另一只手在他腹部摸了一把。
迹部本人:“……”
他是一个,法律上已经成年,且各方面非常正常的男性。
美树摸一把后也很不好意思,但她要先处理吐血的事。她一边拿纸巾捂住嘴,一边在想,刚刚亲到他,让她情绪波动这么大吗?直接吐血了。又不可抑制想到最后那一下的手感……然后,吐得更厉害了……
快停下来啊!!不要再想啦!!!
但是……
——真不愧,是部长啊。
血丝又从嘴角渗了出来。
“真的……不要再想了……”美树背对着迹部,僵直了身体,用纸巾捂住嘴。
片刻后,她终于停了下来,不再吐血。
想起老头说,其实吐血是帮助她排异,其本质是帮她稳固住灵魂。也就是说,她刚刚,是灵魂深处在震荡吗?
这时迹部也走了过来:“你怎么样了?”
美树稳住心神,才转过去:“没事了。刚才是被吓到了。”
沉默一下。烟花喧嚣。
“我是说,被狼叫吓到了。”她顿了顿,感觉脸在发热,幸好是夜里,“要不,我们回去吧?”
迹部:“那是假的。这里没有狼。”
“你怎么知道?”
“真的狼叫和录音有区别。”
“哦。”
此刻烟花依旧,光华漫天。
刹那的绚烂似把呼吸都染成彩色。碎光洒落时,空气里还颤动着流彩的余温。丝丝入黑夜,入心间。
“对不起。刚才,血滴到你脸上了吧……”想了想,她还是决定道歉。
迹部此时已恢复从容:“不是大事。”
他觉得,刚才亲到一起,血滴到他脸上,都不及最后她手碰到他那一下带来的冲击程度。若要排序,那震撼程度必定是:被碰到>被亲到>被血滴到脸上。
两人又回长椅上。
美树抬头看天。
光与影彼此渗透,纠缠。
烟火的炸裂声仿佛在撕扯她的大脑。
眼底也混沌一片。
再灿烂一点吧!烟火!
拜托把刚才的记忆洗去吧!——她在心里祈祷。
迹部想法就比较现实。
他在旁边推理:吐血后她就又变了回去,也就是说,吐血只是一种形式,本质是在帮她稳固之前的状态,极有可能是帮她稳固内在。
美树之前也间接承认过,她不能情绪激动。
看来情绪激动会吐血。
也就是说,情绪激动会引发她内在的不稳定。
但她刚才……
所以,刚才她情绪起伏巨大?
迹部转眸。
原来,如此。
他坐在自己擦了又擦的长椅上,手指摩挲了一下手机边缘。嘴角略微挑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美树对他……
烟火结束后。
两人原路返回。
谁也没再提先前的意外。
下山走到较亮的地方时,美树借着光线,不经意间发现,迹部的衣领上竟然有血迹。
她:……
这装看不见是不妥的吧。血都滴他衣服上了。
“什么事?”结果他察觉她表情不对,先一步开口。
美树不好意思:“你衣领……那个,血迹。对不起,”
迹部正要说“没事”,忽听她下一句:“要不帮你洗一下?”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怔。
美树:她在说什么?……
赶紧补救:“不是让你现在脱……”救命!她到底在说什么?
至于迹部,已经回神。唇边略微一抹笑意浮现,语气依旧:“可以。”
美树本来扶额:“不好意思……我……”
嗯?一听他说可以,不由扭头看他。表情震惊。
迹部:……
好像是有歧义。
但他也只尴尬了一秒,表情不变,口吻依旧波澜不惊:“洗一下,可以。”
美树:“嗯……”
两人下到山脚,一起步行去他停车的地方。迹部让她稍等。自己先上车换了衣服。
期间她都背过身。虽然本来就看不清车里。他车膜颜色很深,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接着他开车送她回去,在她下车时,把一个袋子递给她。
美树这时也平静下来,接过袋子,向他保证:“洗干净后还你。不好意思。”
迹部:“好。”
两个人互相道别。
她下车后,站在原地,看他将车越开越远。夜色里尾灯亮着耀眼的红光,就像两颗巨大的红宝石。起初刺眼,接着渐远,最终没入黑暗之中。
第110章 七日蝉(一)
美树算算时间,距离自己离开不到十天了。
迹部那件T恤要干洗。于是看烟花的第二天上午,她立即就把它送去了洗衣店。
取回来后,她立刻联系他,问他什么时候方便来拿衣服,或者能不能给一个地址,她给他邮寄过去。
要在离开前先把衣服还给他。
迹部让她第二天上午,去街头网球场见。
第二天。
美树带着衣服去赴约。结果到地方一看,大家都在。除了迹部,忍足、向日,日吉等都在,青学的好几个也在,就连海斗也在。
海斗忙跑过来和她说话:“姐姐!我不知道你要来,如果知道,我肯定和你一起来了。”原来他今天出门早,美树也没问,他要去哪里。
姐弟两都知道对方要出门,但不知道去哪里。
“没事,我也不知道你是来这边。”美树觉得无所谓。
但下一秒,
“所以,你不是来找我的吧?”海斗虚起眼看她。
美树尴尬一下:“……不是。”
“那你来找谁?”海斗左右看了看,发现迹部正把视线投向这边,顿觉无语,“你是来找,迹部部长的吧?”
美树:“……是。”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她过来还迹部衣服是件很正常的事,但被海斗这样一问,她突然感觉微妙起来。虽然也不懂,到底微妙在哪儿。
迹部这时也朝她走过来。
美树立即把装衣服的袋子给他:“你检查一下吧。”
“不用。”迹部接了过去,问她,“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
海斗在一旁无语地看时间:十点了。迹部部长问他姐姐有没有吃早饭……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这一次他没有立即避开,而是光明正大站在一旁听他们说话。但才刚听到“吃过了”,就被菊丸英二走过来玩笑似的拉走了。
海斗企图挣扎:“菊丸学长……”不要拉他走啊!!!他还想继续听!
菊丸眨眨眼说:“你这样会妨碍他们的啦。”没看冰帝的大家都没过去吗?菊丸感觉,在远处观看才有意思。走近了看就不太好。
但才刚说完,不二也朝迹部那边走了过去。
菊丸见此:……
“小林同学,你好啊。”不二过去和美树打招呼。
美树礼节性地报以微笑:“你好,不二学长。”
同时感叹,不二周助真的好有礼貌啊。因为自己给他弟弟补习过,就每次见她都要主动来打招呼。他真的好知礼。而且和弟弟感情也那么好,不然不会多次致谢。他肯定很重视他弟弟吧。
旁边迹部看一眼不二:……
不二旁若无人和美树闲聊几句,还提到裕太最近的学习状况。
说真的,裕太其实有些事都不愿意和他说,但自从上这个暑期补习班后,因为补课和送礼的事,主动来找过他两三次。
在家里的饭桌上,也不避讳自己被同龄女生点拨、学习更进一步的事。裕太难得不这么别扭。
不二是真心感谢她。
美树:“有不懂的,只要愿意相信我,随时都可以……”但一想到离别时刻即将到来,即将出口的后半句顿时卡在喉间,顿了顿,被她强制性咽了回去。
不二和迹部都在看她。
片刻,她换了一种表达方式:“不二同学有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的。”她指的不二裕太。
不二温柔地笑:“真的谢谢你,小林同学。”
美树:“没什么。其实我也高兴,他们相信我。”
迹部看不二周助:之前不是谢过了吗?这台词都似曾相识。
不过他没说出来。
等不二转开,美树跟着迹部一起向冰帝那边走去。
走近后,和藤原薰互看几眼。
这次轮到藤原薰不好意思了。
“我没约你,那是因为……”她脸颊微红地解释。
美树立即接下一句:“因为你已经和日吉约好了。对吧?”
她笑嘻嘻地:“你们开始交往了吗?”
“没有啦。”藤原熏立即否认,但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没人,虽有些不好意思,还是轻声道,“不过,可能也快了吧。”她两是单独走到一边在说话,所以附近没人。
“那真的太好了。”美树真心为她高兴。
藤原熏此时也忍不住了:“那你呢?你和迹部学长……”
暑假了,美树还专程来街头网球场找迹部学长。一看就是早就约好的。之前游乐场是迹部学长来找美树。上次烟火祭美树也和迹部学长一起。要说有什么,感觉进程比她和日吉都快些呢。
她都还没和日吉单独看过烟花。之前看烟花,还是和大家一起。
她不信这两个人没什么。
所以,她也憋不住问出来了。
结果……
“上次看烟花,我不小心弄脏他衣服。今天是特意过来还给他的。”
藤原薰:……她问的不是这个。
嗯?
等等!
衣服弄脏了……
还给他……
也就是说,
不是她藤原熏爱联想,但这个时候不去联想都不太可能吧。
也就是说,那晚看烟花,不知道到底怎么弄脏的,总之,迹部学长……把衣服脱了吗?
不然,怎么能叫“还”呢?
啊……
脱,衣服。
“你怎么了?”美树奇怪地看藤原薰。她怎么突然不说话,一副呆滞的表情,杵在那儿动也不动。
但下一刻,呆滞的人就变成她了。
藤原薰回过神后,凑过来,一副神秘兮兮的神色。她将声音压到了极致,但美树还是听得非常清楚。
她问的是:“那他,是当着你面,脱的吗?”迹部学长,身材肯定,超级好吧?
美树:“……”
缓缓抬手。以一个扶额的动作来遮掩她的红温。
这一刻,她确实也控制不住,回想起之前亲到他那一幕。以及,手还按去了他身体之上……
那紧实微弹的触感……
他那身材,那真是……
美树感觉,自己大概率要脸红了。她不想被人看见,于是一直扶额,顺便轻声答:“没有。是车里。我在车外。”
想不到她也有今天,因为一个男生两次脸红,还得装自己无语。
迹部见她姿势奇怪,立即走了过来。
藤原薰见迹部一过来,打个招呼赶紧走开。
迹部站去美树对面:“你不舒服?”
美树:“……没有。”本来很好,刚才有些不好意思。托他的福,现在更不好意思了。
“你额头怎么了?”迹部问。
“没怎么。”
“没怎么,你遮住干什么?”
“……”
“阳光刺眼。”
“哪里有阳光?”迹部不留情地戳破她。
头顶,云朵层层叠叠,把天空遮得密不透风。阳光?
美树:“……”好烦。
迹部见她一直捂着额头手也不挪开,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被网球砸到了。
“被球砸到了?”虽然自她来到这里,他差不多一直在看她。网球砸过来不可能不知道,但还是问了句。
美树:“……没有。”他为什么一直问?
迹部略微侧头,稍微倾身,从侧面观察了一下她表情,发现她面颊带粉,是那种超越正常色的粉,隐约还透着一股宝石般的红。不由一怔。
“感冒了?”他也不是很确定,到底是不是。又想,她怎么不舒服还出来?早知道她不舒服,他就直接去找她了。
不过他先和忍足他们约好,又想见她,所以她昨天一问,才定了今天。中午吃过饭,下午就可以单独相处了。
本来他这么想。但是现在,他担心她是不是不舒服,硬撑着不说。
“去医院?”迹部问。
美树:“……”
他又说,那让他来安排吧。那意思要把他家医生叫过来帮她检查。
美树:???
“没什么,我很好。”真的怕了他了。
美树把手放了下来。
他这么夸张,也有好处。把她那点不好意思全部吓退了去。当她放下手时,已经不觉得耳根发热了。估计面颊也恢复了正常色。
迹部看看她。
突然抬了一下手。
不止美树,附近忍足、向日等都在看过来。
在迹部抬手时,只有忍足和另一边的不二,看懂了迹部的意思。向日他们都没看懂,他在干什么。
就连美树自己,都没搞懂,迹部为什么抬手。
她奇怪地看他:“怎么了?”
迹部已经收回手,若无其事:“没事。”
刚才他抬手,是想以手背去探一下她额头温度。不知为何,刚才那一瞬,他差点就忍不住了。不过理智突然回笼,促使他把手又放了下来。
这时菊丸和海斗不由自主一起走到了冰帝这边。
海斗喃喃:“我还以为,他要……”不好意思,他刚才以为迹部抬手那一下,是要打他姐姐,害得他吓一大跳。
菊丸歪头认真看了一阵,很不解地说:“好奇怪啊,为什么我觉得……我应该付钱?”
向日一脸震惊地看他:“你也这么觉得?”他也是啊!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发出疑问:这是他向日不花钱可以看的吗?
这两个隶属不同队伍、曾经也激烈竞争过的网球部正选,此时此刻,十分难得的思维同步了。
两人旁边的忍足,无语且不想解释。
这是觉得迹部在演电影,所以才感觉应该付钱吧?
不过说起来,迹部刚才,明显就是要忍不住了吧……他这个情感投入,有些超出自己的想象呢。
忍足只是想了想,不二直接说了出来。
不过也只说了一半。
“呵呵,”他先露出招牌式的温柔一笑,轻描淡写地点评一句,“好像电影呢。”
几秒之后,才补充:“迹部。”
刚才抬手那一下,是想探小林同学的额头吧?
不过一会儿之后,当桃城也从起初的似懂非懂,感觉四周逐渐飘满了粉色泡泡——从迹部部长那边飘过来的。空气都要变甜了。
恍然大悟的桃城也加入了看戏大军:“好像电影啊,迹部部长和小林同学。”
他嗓门有点大,被美树听得一清二楚。
美树眼皮突突直跳:……什么意思?电影?
迹部也听清了,不过无所谓。
不二看了看对面,语气温柔:“真的像吗?”
桃城懵逼地看他。最开始不是不二学长你,先这么说的吗?
忍足看了一眼不二。这不二还是个双标呢。说迹部演电影没什么,这么说小林就不行。
当年观月初被他整得死去活来,真不是没理由的。
不二是真疼他弟弟。
另一边。
美树也听懂不二在维护自己。
虽然桃城也没说什么。
她也感慨。不二和弟弟感情真好。自己只是帮不二裕太补习几天,他居然如此郑重。
至于迹部。
此时的他,思维和忍足同频了。
他也想的是,不二是个双标。他亲口说的自己在演电影,但桃城说美树演,他就反对了。看来不二裕太确实是他死穴。
但迹部又比忍足多想一层。
不二周助他……
不会还有别的意思吧?
想到这里,迹部脸色黑了一瞬。
第111章 七日蝉(二)
原本应该空闲的美树,这两天却忙得不可开交。
在她看来,这是她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八天了。
每天睡前都要想一遍,还有没有什么该做的事没有完成。
第一天是把迹部衣服还回去。
对了,当时中午,迹部来约她下午……她也不知道,他具体来约她干嘛。他刚说了“下午一起去……”,忽然他手机铃响。
迹部本来放松的神色在那通短暂的通话中,逐渐严肃起来。
美树在他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就很自觉地退开了。所以,她并不知道他在和谁通话,又说了什么。
但挂断电话后,他朝她走过来,语气认真地说:“我现在有事要先离开。回来后见一面吧。”
美树:“……”
她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问一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可能十天。”
“哦……”那就见不到了。美树点着头想。
因为见不到,就他先前那句“回来后见一面”,她也不再正面作答。
在迹部要上车时——即使事发突然,他家司机也很快将车停靠到街头网球场附近,好方便自家少爷回程,在他要上车时,美树叫住他。
“学长。”
迹部回头。
阳光真好,温暖又不晒。照到他和车,也照到她。
她冲他微笑:“拜拜。”
迹部一怔,眉不自觉压了下。他没有回应这句,而是对她说:“等我回来。”
美树笑了笑,对着他挥了挥手,没再说什么。
她想,这个也算一种不错的道别吧。临别前,衣服还了,也见过面,说了话。已经没有遗憾了。……嗯,就是不知道,他提的“下午一起去……”是说的哪里。
回去后,美树有一点好奇地想。
但无论是哪里,她都不可能再去问他。她没有时间,再和他一起去他本来要提的那个地方了。
有些可惜,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第二天,她独自在家写写写。一些可写可不写的东西,但她还是想写一下。
第三天,和结成惠理,藤原熏又约了一次。
美树买了礼物送给她们。她找借口,是抽奖抽的。
之前为还迹部酒店房费,她在网上卖学习方法,去论坛接任务赚钱。接的都是不用见面、和学习相关的任务。赚了好几笔。已经把小林卡上的钱都补回去了。多出的钱就拿来买礼物。
不是那种贵重的礼物,就是比较可爱的小挂件。
虽然在藤原熏和结成惠理眼中,她一直都是小林美树,但她们对她的好,都是真实存在的。
美树喝着饮料,问藤原熏:“你和日吉开始交往了吗?”
“没有。”藤原熏受不了地翻白眼。这才多久,她怎么又问。
美树笑。
真想看一看,藤原熏谈恋爱的样子呢。她和日吉,真的很配。
又看结成惠理:“你烫头发了?”
结成惠理烫了个卷发,此刻用手指理一理自己发尾,“嗯,我想看看卷发怎么样。偶尔也要换换发型嘛。”
美树:“挺好看的。”
藤原薰看美树:“你也可以烫。上次话剧时那个发型就很衬你。”
美树:“算了吧……我还是喜欢直发。”
……
这天晚上。
美树伏案,花时间按自己的理解,和原来爸爸教给自己的一些知识,在写理财建议。这是为小林海斗,也是为小林美树写的。她借用她身体好几个月,无以为报。理应对她重要的家人好。
原来小林夫妻不让海斗打网球,就是因为,之前只要他一打球,小林爸爸买的那些股票基金就一直跌跌跌,他一直亏亏亏。他找所谓的大师测算,大师暗指要把网球换成别的球。网球和小林家财运相克。
嗯……
相克……
美树:????
这么匪夷所思的结果,居然也信?!
之前她和海斗聊过小林爸爸那些投资,美树发现,他那个投资水平,零分都比他高。他的投资思维是负分。
但是,美树从来这里第一天到现在即将离开,都没见过一次小林爸爸,根本不可能就此事去和他理论。不过即使见到,也不太会去理论。
她只能尽自己所能,写一点比他理财储备要强不少的总结,最后在总结的末尾,言辞恳切地希望,他们不要去阻止海斗打网球。
但是写完后,美树看看面前的纸张,感觉不妥。
“写得这么完整,就显得我自己好像知道我会……”
想了一下,她又重写一遍,把结尾改成了“……所以,希望,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再阻止海斗打网球了,因为……”
“因为”之后,她没有再写。
美树检查一遍,把这张纸的其中一个角折了一下,看似随意地收进小林卧室的抽屉里。
接下来,她又去了街头网球场。
这次是海斗约她一起。不过就算不约,她也想去一下。
依旧不少熟人。
桃城武,菊丸英二,不二周助,越前……不二裕太,还有不动峰的神尾明和伊武深司,忍足,向日等,都在。
今天日吉没来,藤原薰也没来。
美树又想问一下藤原薰了。
补课三人组主动过来和她打招呼。
“你发的练习方法很有效啊,我才练了几次,就感觉思路更清晰了。”神尾明说。
伊武深司也碎碎感谢:“真的有效我感觉自己做题思维明显更开阔了遇到不会的地方也能试着从已知条件重新……”
这些学习方法解题思路是美树之前收到礼物后,总结了发给他们的。不过她和他们没加联系方式。美树把文档发给海斗,海斗再转发给不二周助。不二再转发给裕太……
裕太也对美树表示了感谢。
不二这时又主动站过来。不过他这次没说太客套的话,就也加进来谈话,和众人闲聊几句。
向日坐在台阶上,开玩笑地跟忍足说:“你说我现在拍张照,发给迹部怎么样?”
小林被其他几个网球部的正选围住。哈哈。不知道迹部看见会不会脸黑?反正上次不二和小林说话,迹部看起来好像脸色不太好。虽然不懂他为什么脸色不好。
向日好笑地想,难道……迹部在吃醋?
哈哈哈。
他觉得好搞笑。
“你想拍就拍吧。”忍足也坐台阶上,有点漫不经心看着对面那一幕。但不知为何,他直觉今天的小林有点奇怪。
薄薄的镜片之下,闪过智慧的精光。
一分钟后,忍足终于理清到底哪里怪了。
“真是健谈呢。”忍足暗道。
小林一直脸上挂笑,和众人说话。表面看上去似乎正常,但是,她有这么爱聊天吗?忍足感觉,她脸上的神色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回忆了下,上次她和迹部也在这里闲聊。
她脸上的笑,似乎没有今天这么灿烂吧。
想到这,忍足略微偏了一下头:“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了吗?还是……”已经,发生过了?这才隔了没多久。
向日转头看他:“什么好事啊?”
“没什么,随口说说而已。”忍足没解释。他其实自己,也没完全弄明白。
这时,美树也终于结束了和大家的交谈。她朝向日这边走过来。
“向日学长,忍足学长。”美树礼貌打招呼。
向日站了起来,不等她问就说:“迹部不在东京。他回英国了。”
美树:“……”她又没想问这个。只是打个招呼罢了。毕竟,以后就见不到了。
又忍不住思考。
原来是回英国了。
难怪,他说估计十天。
那看来,确实见不到了。
“那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这句是忍足在问。他也站了起来。
“过几天吧,我没问。这两天应该不会回来。”向日说完,玩笑似的翘起嘴角,又看美树,“喂喂,小林,你是不是很想……见他啊?”
美树:“……”他以为自己很幽默吗?
等美树走后,向日高兴地和忍足八卦:“喂,侑士,你说这个暑期,迹部能脱单吗?”
“可能吧。谁知道呢。”忍足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直觉,她是有些奇怪的。但忍足也没思索太久。
第七天。
还剩一天了。
美树把这一天留给了神奈川。
不过不是去探望阿姨。
看烟花后,她已经第一时间去探望了阿姨。那次是和海斗一起。阿姨非常高兴,留姐弟两在家里住了两天。
之后,阿姨就出国旅游去了。至今未归。
所以美树今天来,是想最后见一下切原。
虽然发型相似,但她真的没吃这个弟弟口味的代餐。
单纯把切原当朋友和半个弟弟看待。与林裕完全不同的那种弟弟。
神奈川。
美树提前了十五分钟到和切原约定的地点。
他正在接受立海大三巨头的指导。看见她,他冲她挥了挥手。
幸村微笑:“赤也待会儿要去约会吗?”
“这个算约会吗?”切原不太清楚,“我们约好了等下去游戏中心。”
幸村:“……”
约会带女孩子打游戏?仁王一点都没教他吗?
“小林应该是住在东京吧,那待会儿结束要记得送她去车站呢。”幸村提醒。
“知道了,部长。”
旁边柳莲二表示怀疑:“……”他真的能找到车站吗?
然后拿出手机,默默给柳生发了信息。
最后十分钟,不知道是不是美树来了,切原想在“妹妹”面前挣表现,他练得格外认真。
其实都是一些放松肌肉的后阶段练习了。
真田抱臂站在场边,表情严肃,目光不时扫过一脸专注的切原。
等训练结束,切原去整理换过衣服后,才和美树一起出发去游戏中心。
*
“啊!小林,你居然赛车开得这么好?”两个人先在游戏中心玩赛车,结果切原发现自己竟然赢不了她。
“再来啊,切原。”
“好!”
十五分钟后。
“我居然只赢了一次……”切原有点怀疑人生。
“接下来玩什么?”美树问。
切原想了想:“去打怪兽!”
“好啊。”
十分钟后。
切原像看怪物一样看旁边的女生:“你是游戏达人吗?”
“还差得远呢。”美树微笑着,她不知道自己无意中说出了越前的经典台词。
听得切原嘴角一抽。
“那是我太菜了?”他怎么会玩不过女生?而且小林看起来不像要玩游戏的样子。
“也不是啊。”美树回。
“那是什么?”
“只是我玩得比你好而已,”又补充,“就刚才这两个游戏。”
“那我们去玩射击?”切原想了想说。
“好啊。”
这一次美树没有赢。
“所以我就说啊,刚才只是凑巧。”美树眉眼弯弯。
接着,在下一个游戏开始前,她问了切原一个问题:“切原。”
“什么?”
“男生都会喜欢玩射击游戏吗?”她突然想到,之前动物园,迹部偷偷跑去摊位前,玩射击游戏——她到现在都没想过,他只是想帮她赢一个大海豚。
切原思索:“可能都会的吧。”又转口,“不一定。我觉得幸村部长应该不喜欢。”
美树点点头。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还有谁也喜欢射击游戏?”
“没什么。随便问问。”美树没提迹部的事。但这一秒,她确实在想他。
再然后是投篮。
切原大比分赢了美树,笑得十分开心。他得意的转着篮球:“这才对嘛!游戏输给女生也太丢脸了!”
不远处的柳生:“……”
仁王在旁边吐槽:“这是要单身一辈子的节奏?”
你说不让人家女生就算了,你赢了还笑这么开心?!
看得出来切原不喜欢小林,当然小林也不喜欢他。但切原这个情商,真的有待提高了。
他们两只是受柳所托,怕切原乱带路,才暗中盯着。从头到尾都没现身的打算。
第112章 七日蝉(三)
接着午饭时间到,切原提出吃烤肉:“我请你啊,小林。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烤肉很不错。”
“好啊。”
两个人走出游戏厅。
烤肉店离这里很近,走几分钟就到了。切原似乎认识老板,很熟稔的和对方打招呼:“大叔,一个经典双人套餐!”
“好嘞!”戴厨师帽的大叔看看美树,“这是带女朋友来吃烤肉吗?”说着递给她一瓶饮料,笑眯眯地,“这个请你喝。”
美树大方接过,笑了笑:“谢谢您,但我不是他女朋友。”
“是好朋友啦。”切原也解释。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闲聊。
美树低声问他:“这周的作文你写了吗?”
“还没。对了,立海大开学后会办海原祭,你到时候来玩啊?”
她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到时候丸井学长会办蛋糕屋,他烤蛋糕超级好吃。我们这一组还没想好办什么。不过我会给你提前准备招待券,你随便玩。”
“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呢。”
“是很好玩啊。所以你一定要来。我会等你的。”切原神采飞扬地说。
她笑了笑,转移话题:“说起来,你今天训练的样子看起来好厉害啊。”
“我当然厉害!”说着又话锋一转,切原语气有些不甘,“不过,还是打不过部长他们三个。明年他们就毕业了。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
“毕业了就不打了吗?”
“那倒不是。”切原挠挠头。
“那是毕业以后的输赢就没意义了吗?”
“也不是啦。”
她笑:“那你怕什么呢?机会还有很多呀。”
“加油啊,切原。不要因为任何原因就泄气哦。”
切原怔几秒,看了看她,也正色道:“我会的。”
喷香的烤肉端上了桌。
美树低头尝了一块,惊讶极了:“真好吃。”
“那是当然!”切原得意的样子,像是烤肉是他烤的一样。
……
两个人吃完饭走出了烤肉店。
“接下来去哪儿?”美树问切原。这时,她的手机嗡动。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是迹部在问她:【你在哪里?】
她回复:【在神奈川。】
他又问:【具体位置。】
“怎么了?”切原在旁边问。
“是迹部学长。他可能要过来,问我要具体位置。”
“哈?”切原对冰帝的人现在印象都不太好。
美树想了想,发了一个烤肉店的定位,然后回复:【学长,我们现在在这里。刚刚吃完午饭。目前还不知道接下来去哪里。】然后解释,【我们是指,切原和我。】
迹部果然回,让她等他。
美树:【好。】
没想到,最后还能再见一面。
“对了,”回复完信息,突然她想起一件事,又看切原,“上次你们和冰帝的练习赛,我也帮你拍了照片。不过我是用手机拍的,效果不太好,所以没发给你。你要不要看?”
切原立即:“要。”
于是两人退到路边,没什么人经过的地方。
美树划出相册,找到照片递给他。
切原低头认真看起来,一边看一边点评:“这张不行,不清晰……这张不错啊,我扣球的姿势拍得很帅,这张……”
忽然,轮胎与地面的巨大摩擦声截断了他的自语。尖锐又刺耳,就像金属十分用力刮过了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刹车声炸响。
切原刚要抬头,就感觉自己被人狠推了一把。他歪斜着身子朝旁边栽倒,手机没拿稳也飞了出去。
他坐稳才抬起头,看着身前那辆几乎擦过他身体的蓝色轿车,一脸茫然。
那辆汽车的轮胎在人行道上擦出黑痕。四周人群停顿,奔走,尖叫。
……
迹部在自家私人飞机上回忆和母亲的对话。他完全没料到,母亲叫他回英国是为了美树。
他起先回英国先陪了两天祖父,一起垂钓,看书,晒太阳。和祖父分享自己在冰帝的生活。
迹部很隐晦地跟自己祖父提了一下美树。
“爷爷,我在东京,认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他还没打算现在就要介绍美树,但实在忍不住,要和重要的家人先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
结果他祖父一秒睁大眼:“哦?是女孩子吗?”
迹部:“……是。”
“哈哈哈哈!”午后,波光粼粼的河畔边,回荡着老人爽朗的笑。他的宝贝孙子谈恋爱了吗?真是太好了!
“景吾,你们交往多久了?你父母都知道吗?”老人脸上每一道褶子都写着“孙子谈恋爱,我好高兴”,“一定是个很不错的女生吧。”最后一副感慨的口吻。
迹部:“……”除了最后一个问题,前面的一个都答不上。
见迹部不语,老人也立即止住笑,语气关切:“怎么?和女朋友闹矛盾了吗?”
迹部:“……不是。”因为,还不是女朋友。
“那是怎么了?”
迹部:没法解释。其实,还没开始。虽然他很想。
最后,在迹部的回答里,自己拼凑出事实真相的老人也:……
意思是,他最宠爱的长孙,是在暗恋???????
但看起来,景吾明显乐在其中吧?
老人若有所思看自己宝贝长孙:景吾说得没错。一定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女生了。真是好奇呢。
*
剩下的时间迹部也陪了自己父亲。但他父亲也忙。父子两在马场骑马,交谈。这一次,迹部没再提美树。主要是不想去再一次承认,其实还没交往的事实。
最后才是迹部瑛子。
他妈妈在计划回程前两天,才回英国见他。
迹部疑惑。最初是母亲叫他马上回来。但回来后,又让他稍等。
这时的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母亲叫他回来,是和美树有关。
直到……
“景吾,你在调查一个女孩子吗?”
“母亲,你怎么会……”但想一想,似乎又不奇怪。他之前调查美树,就是从家族中找的值得信赖的人。不过他没特别嘱咐,不能将此事告知他父母。
“你调查她是因为好奇吗?”
“不是。”
“停手吧。”迹部瑛子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这不是命令。只是,你再查下去也没意义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了。”
“这是什么意思?”迹部看向母亲。
“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迹部:“母亲,我要知道原因。”现在再去追问是如何得知,已经没有意义了。耽误之急,他要知道的是,事态会如何发展。
“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她继续现在的状态。这里的每一个人,内里与外在都必须完全匹配。”好在,迹部瑛子也没打算隐瞒自己儿子。她的儿子已经成年,他有资格,也应该知晓某些事了。她相信他的承受力。
“那如果,不一致呢?”
“没有如果。不一致的不会再存在。”
“会过去的。别担心。”最后迹部瑛子说。
母亲知道美树的事,看来这事比他想得牵扯更深。
他之前还是想得过于简化了。
但不知为何,迹部心里还是隐约不安。
什么叫——会过去的。
甚至来不及多问,谈话一结束,他立刻就乘私人飞机赶回日本。
时间似乎紧迫。
但迹部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
他一边思考,一边处理了手头上所有资料。其实,根本就没查到什么。难道说,是不能查吗?母亲是不是知道美树是谁?
不过,她不会骗自己的。
临走前,他最后问了这个问题。
迹部瑛子的答案是:“我知道的,和你推断出的,相差无几。”
迹部:……
看着手机里美树的回复【我们是指,切原和我。】,迹部想,不知道还在不在先前定位的地址。于是他又发信息:还在烤肉店?
但这一次他没收到回复。
……
烤肉店斜对面。仁王雅治额头渗出冷汗:“喂……比侣士,你掐我一下……”
柳生却没回答。
切原坐在地上,依旧茫然。小林呢……
他动作缓慢的要站起来,但站了两次都没成功。第三次终于站起来,他要朝车头的方向走去,但被身后来人一把拉住:“不要去!”那是烤肉店老板。
“小林呢?”切原愣了一会儿,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仁王也终于从马路对面过来了。他挡去切原面前,面色是不同以往的苍白:“赤也,别看。”
柳生拿着手机。刚才他打了急救电话,现在打给柳。
他觉得自己说话时声音都在抖:“莲二,烤肉店这边,你们来一下。”
“哪家烤肉店?”柳莲二问。
柳生机械的重复了一遍烤肉店的名字。
柳莲二挂断电话,对幸村和真田说:“比侣士让我们去烤肉店,马上。”
“他声音很怪。”
“哪一家?”幸村问。
下一刻,真田拦下一辆出租。
……
迹部到神奈川时还没收到美树回复。他想了想,再问一遍。过了一会儿,他收到一个新的定位。那是一家医院。
……
医院走廊。
“联系到了?”真田走过来问幸村。刚才他去看了看椅子上的切原。
幸村低头,看着后来捡回来的美树手机:“不。是迹部发的信息。我给他发了定位。”
说完,微怔地站在原地。
真田看出他的失神,“怎么回事?”
幸村停顿片刻,才说:“有四个号码呢。”
“什么四个?”真田没听懂。
幸村抬眸看他:“她手机里,有迹部四个手机号。”
真田也一下子沉默。
他,幸村,手冢,他们几个互相都有联系方式。但是,都只有迹部一个手机号。真田至少肯定,自己和幸村,只有迹部一个手机号。手冢大概率也只有一个吧。
但是,小林美树的手机里,有四个吗?
两人在原地对视几秒,都没再说话。
幸村:“迹部问了两次,定位。”原来除了“迹部景吾”那个号,迹部另外还用一个手机号又发了一次。没等到美树回复,他担心她没收到,所以用另一个又问一次。
幸村看着手机上的“迹部2号”备注,微微失神。
翻通讯录找小林家人的联系方式时,他发现,她手机里还备注了“迹部3号”,“迹部4号”。
幸村在原地又想了一会儿,接着朝切原走过去。
切原呆在椅子上,旁边坐着柳生。
切原到医院后就一直这样,不说话,眼神也空洞。
迹部这时终于赶到了,看了一圈,觉得有些奇怪:“美树呢?”
幸村朝他走过来:“在里面。”
“什么里面?”
这时,护士又走过来询问:“请问一下,死者家属联系到了吗?”
幸村转身,温柔礼貌:“抱歉,还没有。”
迹部大脑空白一瞬。
他看向幸村,下颌线条骤然一紧,眼神猛然一沉。嗓音却冷静得可怕:“她刚才,问什么?”
幸村有些头皮发麻。之前,医生说抢救失败,也是这样。他头皮发麻。
回看迹部,他逼自己镇定,拿出美树那部手机:“你能,联系上小林的家属吗?我打了她家人的电话,但是,都打不通。”
这之后,走廊一片死寂。
谁都没出声。
零星传来远处踢踏、有节奏的脚步声。
幸村望向迹部。
他发现迹部也在看他,但又似没看。
迹部瞳孔失焦了几秒。
“迹部……”再说什么都多余了。幸村选择少说。只是站在一侧。
真田这时也站过来,看了看迹部,也是什么都没说。
十几秒后,迹部才回过神。
他从来没走神过这么长时间。
似乎是很长吧?
他也回忆不起,刚才他在想什么。
只仿佛被什么挤压在胸腔,又似周遭空气被尽数抽干,让他喘不过气。
他低头,看着幸村手里美树的手机。
接着伸手:“我来。”嗓音低低地,暗哑缓沉。似乎所有生机都被抽走了。他依旧觉得胸腔滞闷,像是被迫溺水。他能举高手,却勾不到岸。但,又不得不打起精神。
她似乎就在岸边,或是对岸。但他勾不到,也看不清。
迹部接过手机时问自己:这就是结局吗?美树。
不,这不是。——下一秒,他又立即否认。
此时此刻像是有两个他。
一个似冷沉阴翳,有种要毁灭一切的冲动;一个隐忍不发,不断告诫自己,冷静冷静冷静。还没完还没完还没完。
迹部在原地,眼神不对焦地又放空片刻。
幸村担心地看他:“……迹部。”但是,安慰的话,又说不出口。
仁王这时也走过来。他比幸村更懂。
曾经开过的每一个他暗恋她的玩笑,此时都化为最锋锐的利刃,不留情面地回切过来。斩得人神经刺痛难挨。
仁王站去幸村身旁,也看迹部。
但迹部此时已恢复平静。放空的视线也收了回来。他低头看手里美树的手机。
接着翻开通讯录。
先把美树手机里标注了爸爸,妈妈的电话打了一遍,又联系她阿姨,不行。都不行。
指尖在“弟弟”的通讯录条目上停留一瞬,握住手机边缘的指腹,用力到关节发白。
拨过去,依旧无人接听。
接着,他拿出自己手机,打给了手冢。
“你好。手冢,请把桃城武的电话发我一下。”
拿到电话后,他用自己手机又打了过去。那边很快接起。
“你好,我是桃城。”
“我是迹部。”
“啊?迹部部长,请问有什么事吗?”
“美树的弟弟在你旁边吗?让他接一下。”美树以前提过,海斗很喜欢和桃城武一起。他喜欢桃城武的扣球。
桃城在电话里反应了两秒:“哦,在。马上。”接着大叫一声,“海斗,你的电话!”
桃城递过自己电话,有些好奇的退开。过了一会儿,他看见自己手机差点从海斗手里滑落到地上,而海斗本人,一下子跪了下去。
第113章 七日蝉(四)
东京。
不二家。
“大哥。”晚饭后,不二裕太叫住周助。
“怎么?”不二转身。
“我想问一下,就是那个,”他斟酌着开口,“就是小林同学,她……那件事,是真的吗?”
不二周助点头,语气惋惜:“是真的。”
不二裕太愣住。
怎么会?……
怎么会?!
怎么会!!!
不二周助看向弟弟,言辞恳切:“真的,很遗憾。”
裕太却没甚反应,过一阵才回过神。他拿出手机的动作,颤了两下。
“我……我去发个信息。”
不二看着自己弟弟转过去,身形有些狼狈地回了房。他知道他要干什么。
之前,裕太,神尾明和伊武深司,他们三个机缘巧合组成的补课三人组,拉了一个群。海斗给他发给小林美树准备的学习资料,他发给裕太,裕太再转发去群里。
现在,要在群里,公布这个令人伤感的消息吗?
不二周助站在原地,默然不语。
这时,不二由美子从客厅走了过来,有些担忧地看自己弟弟:“周助,发生什么事了吗?”刚才吃饭时,裕太就心不在焉。周助看起来也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二周助看自己姐姐,“嗯,是有一件事……”
“是什么事?”
不二稍作停顿:“和裕太一个补习班的女生,为了救人,离世了。”
“她帮助过裕太。”
这句以后,不二周助也没再说话。
不二由美子也微怔几秒。和裕太一个补习班,那差不多也就十七岁吧。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自己先前在游乐场签售新书时,遇到的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给她一种很奇特的感知,所以最后她送了她被抽中的那张牌。不知道,那个女生现在怎么样了……
不动峰。
街头网球场。
神尾明收拾好球拍后,拿出自己手机浏览信息。下一秒,他愣住了。
不可置信地,使劲揉了揉自己眼睛,又看一遍。
蓦地站起。
“你在干什么有什么大新闻吗你网球袋掉地上了……”伊武深司走过来,不停嘴地说。
原来神尾明因太过震惊,起身时把网球袋带到地上都没察觉。他怔几秒,截住伊武的话:“看群,看群信息!”
“群?”
伊武深司:“就算你说了是群但是到底是哪个群你要……”
“补课群!”神尾明大声。
这次自己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伊武深司微微张嘴似有不满,却什么也没说,只打开手机,低头一看……
下一刻,他自己网球袋也从肩膀处滑了下去。
冰帝。
“侑士,我不是幻听了吧?”向日有些茫然的看向好友,“你刚才说什么?”
“你没幻听。小林去世了。她出了车祸。”忍足也觉惋惜。才十七岁呢。
“什么车祸?”明明前两天才见过啊。
忍足:“在神奈川。有一辆汽车失控撞上了人行道,她推开切原,自己被撞了。”
向日久久不语。
再出声时声线颤抖:“那……迹部,知道吗?”
“他当天就去了医院。”忍足扶了一下眼镜,问,“周五的通夜,你要不要去?她的家人应该会联系话剧表演几个主演。”也联系了他。不过说辞是曾为话剧表演出谋划策的学长。没有提别的。
向日回过神:“去,我要去。”人不在了?怎么会?这才几天?
……
神奈川。
切原感觉自己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正和小林开赛车,打怪兽。但这些他都玩不过她。
他在梦中闻到烤肉的焦香,听见她的笑声混在游戏厅嘈杂的电子音里。
她说“我还差得远呢”——这是越前的台词吧?
切原脑子混沌地想。
指尖残留她递手机时的温度。
好多照片都好模糊。
她说,效果不是很好,所以之前没有发给你。
她问,你现在要不要看?
他回:好啊。
下一秒,刹车声炸响,撕裂了全部。
截断有她的画面。
她的影像,拼图一般,一块一块飞走。
一切都变为空白。
……
床上,切原猛地坐起。他大口喘气,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片刻后,才回过神。
他起身,又愣一阵。
接着几步来到书桌前,一把抓起台面上的网球,恶狠狠将它掷向对面墙壁。
他大声。
“为什么要赢啊?!为什么!!!”
*
周五。
去往东京的路上,幸村等人相顾无言。
今晚要替美树守灵。
立海大所有正选都赶了过来。
除了丸井和桑原,幸村他们几个都会去守灵现场。
柳生和仁王是事故目睹者。特别是柳生,是他打的急救电话。后来在医院,是幸村、真田和柳,他们三个在负责一应事宜。当然迹部过来之后,就是迹部负责。
切原的姐姐也来了。
在切原家征求小林一家同意后,她带切原来的东京。和幸村他们不是一辆车。
众人在守灵现场集合。
至于丸井和桑原,则是去了距离此处一公里外的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今晚被大家众筹包了下来。
没去现场的其余人,可以自发来这里替美树守灵。
原本迹部得知大家计划时,他要来出包场费。但是,这一次幸村特别联系他,希望他不要这样做。立海大也想出这笔费用。
手冢也联系他,表示大家都想出力。青学对美树其实不熟悉,但一直以来海斗都以实际行动支持网球部,出钱又出力。现在他姐姐出事,还是为救人才出事,于情于理他们都不能坐视不理。
连不动峰的橘都来找他。因为神尾明和伊武深司说什么也要拿钱出来,特地拜托他跟迹部商量,请他不要一个人出包场的费用。
迹部于是没再坚持。
不知道美树得知这些事会怎么想?
但迹部感觉,自己将来不会太想去跟她聊这些。
*
咖啡馆。
丸井和桑原推门而入时,里面已坐了不少人。
大家都统一穿的黑色T恤或者黑色衬衫。
芥川慈郎站起来招呼丸井。
众人没有按学校的不同来入座,都是随意入座。
丸井和桑原坐去了芥川那一桌。
“他们去现场了吗?”芥川问丸井。
“已经去了。”
今天过来之前,丸井就把泡泡糖提前收起来了。他和桑原都穿的黑色衬衫。
芥川把菜单拿给丸井:“看一下你们要喝什么。”
这时,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山吹的千石。
他穿的黑色T恤。
进来后和众人打过招呼,他想了想,直接去找的不二。
“我是今天上午才得知消息的,当时我不在东京这边。”他先解释了一下自己怎么来得不早,再问不二,“这边包场的费用是给你吗?统一结算?”
不二:“是给我。”其实都结算过了。不过千石既然提出来,他也不可能不让他给。
不二知道千石之前也和裕太上过同一个补习班。
“等我算好了,告诉你。”
于是不二又低头重新计算。
在他按计算器时,裕太走了过来:“大哥,刚才千石学长是在说包场费的事吗?”
不二抬头:“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觉得多出来的钱可以用来买花。不过也看大家的意见。”
千石就是他和神尾、伊武商量后,拜托认识的人去通知的。毕竟之前都在一个补习班。千石和小林还是同桌。这样不通知不太好。不过他们只提了守灵时间,没有提费用的事。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二觉得裕太这个意见挺好。现在千石也要主动出资,那肯定会多出一笔钱。他们青学这边是不会要这笔退款的,想来立海大也不会要。
当初商量包场时,幸村本来就提出立海大全权负责。
对,他希望迹部不要来负责这件事,因为他们立海大要负责。
不二也和幸村谈了下。
幸村后来同意,那大家分摊。
但是守灵时他和真田等人要去现场,所以咖啡馆这边就由不二来负责。——这是不二自己提出来的。
他还是首次主动提出要负责管理方面的事宜。
他怕麻烦,但是为了裕太,他必须这么做。
接着不二征求了大家的意见,是否买花。
当然不可能有人反对。
“那买什么颜色的花啊?”丸井在桌前问。
他和小林美树其实连话都没说过,但是,她既然救了切原,那她就是立海大网球部的恩人。所以丸井对今晚的一切都很上心。
“我们之前订的是百合。”桑原补充。
丸井惊奇地看他:“我们订了花吗?”他还不知道这事。
桑原:“订了,是幸村亲自去订的。”又看不二,“黄色百合花。不过我们是猜的颜色。”
芥川张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其实迹部肯定也订花了。但是他没问,不知道迹部订的什么颜色。现在这里就他和桦地,日吉。
他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来之前该问一下迹部。
芥川还是问了一句桦地:“你知道迹部订的什么颜色的花吗?”
桦地回忆一下:“不知道。”
日吉不等他问,就主动说:“我也不清楚。”这几天藤原薰非常难过,他重心都在她身上了。
结果,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清楚美树的喜好。
迹部肯定知道,但又不可能现在打电话问他。他在守灵现场。
桑原也问:“那现在就要订吗?”
芥川也看不二:“离告别仪式还有十几个小时,是不是现在就应该订啊?”
不二立即拿定主意:“现在订,我来订吧。”
“那不然就订白色吧?她在补习班的时候,经常穿白色。”裕太回忆着说。
神尾明也在回忆:“好像是这样的,她基本都穿的白色吧。”
大石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去附近的花店现场看一下吧?”
桃城也立刻起身:“那我和你一起去。”也叫越前。不过越前已经提前站起来了。
虽然青学和立海大都有分别提前订花,以两所学校的网球部名义各自订的。但是现在是大家一起,所以不二要重新征求一下众人的意见。
他要主持事宜。虽然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事了,他也不好离开咖啡馆去选花。最后就是大石,桃城等人去挑的。
咖啡馆里,刚才有事短暂离开的老板现在回来后一看,有好几个人都不见了,剩下的也都默坐,偶尔交谈,也是压低着音量。
老实说,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些年轻人今晚包场是为什么。清一色的男生,大部分都样子出众。没有谁是歪瓜裂枣。
有的比明星还帅气。
老板端着咖啡壶亲自来到手冢和不二这边。
说起来……
明明长辈在,为什么还是这个容貌秀气精致的男生在负责和他接洽啊?
和不二招呼了一声,老板为手冢续咖啡,一边问他:“这位老师,不知道你们这边是在搞什么实践活动吗?”
手冢抬眸,沉声:“我不是老师。”
旁边不二:“……他是我们部长。”
咖啡馆老板:“……哈哈,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
“那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停了两秒又问。之前联系时,对方只说的包场,大家需要安静,所以想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为此,他特别只留了自己和一个店员。
老板是真的好奇。
这次是不二在答。
他看着老板:“守灵。”
咖啡馆老板:……
默默起身,退开:“不好意思,打扰了。”
接下来众人无话。
不二扭头看窗外,又看手冢:“手冢,你看外面,是不是,在下雨?”
手冢也转眸,看窗外,点头“嗯”一声。
夜晚九点过。绵密的雨丝悄无声息地飘洒,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冰冷的“啪嗒”声。
外面路人行迹匆匆。大概是,都不想淋雨吧。
第114章 七日蝉(五)
东京。
灵堂。
众人静静地排队烧香。
整个室内安静而庄重,摆满了纯白的花朵。
祭坛中央摆放着美树照片。烛光温柔地照耀。她在照片上微笑。
灵堂内有僧侣低声念经。木鱼声轻轻回荡。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小林海斗和父母穿着黑衣,跪坐在离照片最近的位置。
接着是阿姨。
再往下是结成惠理与藤原熏。
结成惠理这几天哭得几乎昏厥,但此刻也强打起精神。藤原熏也眼睛红肿,但状态比结成惠理好一些。她两负责和美树的朋友接洽。
但其实,美树最亲近的朋友,也就是她们两了。
立海大这边,她两不熟,所以由迹部负责。
不过迹部也没过多与幸村交谈,只简略说几句。期间,他有看切原几眼。眼神并不锋锐,更无敌意。
所有人默默排队,又默默回自己位置。
香灰洒落的细微声响,让气氛更显肃穆。
时间仿佛在此刻放慢,如老者蹒跚。
上完香后,大家依次坐回到灵堂里摆放好的草垫上。
向日环顾了一下四周。
小林的亲人好少,除了一个没见过也在默默流泪的中年女性,竟没有别的亲戚到场。
他又看向一旁的迹部。迹部很沉默,但没有太伤心,只是表情有一点严肃。又看忍足。忍足似乎在思考什么。
接着,切原的姐姐扶着弟弟上前和小林父母说了什么。
她一直鞠躬。
小林海斗看着切原,一言不发。
守灵到晚上十一点结束。
大家与主家礼貌道别,相继离开。
灵堂外。
向日追上迹部:“迹部。”
“什么?”迹部回过头。
“你……你没事吧?”从知道这件事后,只要见到迹部,向日就忍不住看他,观察他。因为,就连他向日,都感受到了一股悲伤的情绪笼罩心头。不知道迹部该有多难过。
但是为什么,迹部看起来不是很难过呢?
正因如此,他才更担心他。
怕迹部是在强忍悲伤。
但迹部看看他,没说什么多余的话:“没事。”接着转身朝停车场的方向走。
向日在身后说:“对不起,迹部。”
“什么对不起?”迹部再次回头。
向日:“那天,就是小林,和她最后见面那一天,我们在街头网球场。她问起你……可能,是这样的。”其实回忆一下,那时候小林没有问迹部,是他在开玩笑,问她是不是,很想迹部。
但向日觉得,她是想问的。
她肯定想问。
只是,被他抢了先。
迹部转过身:“她问我什么?”
“她问你在哪里……我觉得是这样。应该是这样的。”向日这时也后悔,当时抢先开了玩笑,如果他没抢先问,就能确定,她是不是想问迹部了。
迹部有点疑惑:“应该?这是什么意思?”
“她在说话之前,我先开了一个玩笑,所以,她就没问了。但是我觉得,当时她就是想……”
“她想问你,在哪里。”
完了。如果迹部问是什么玩笑,他要不要说。
可是说出来,感觉对迹部会很残忍。
向日纠结地想。
但迹部却问了别的:“所以你跟她说了吗?我在英国的事。”
“说了。”向日一怔,立即补充,“我说了后,她就没再说话了。我觉得,她应该就是……”
“是吗?”迹部若有所思。
向日的推测是对的。她是想问自己在哪里。因为上一次和她见面,他已经说过,自己差不多会十天后才回东京。
但她有他电话,却没有主动找他。
美树……
应该知道,自己会离开的事。
但是……
迹部在原地思考几秒,接着看看向日:“你没错。不需要自责。”说完就转身走了。
美树有自己所有重要的手机号,但她没联系他。
这正中迹部下怀。
他可不需要这种临别前的道别。也绝不接受。
迹部走后,忍足朝向日走了过来。他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问他有没有事。我说了,我觉得那次,就是最后那次,小林本来是想打听他在哪里。可是,他看起来好平静,我觉得有点……”向日犹豫一下,“害怕。”迹部的样子好平静。听到小林最后有可能问起他,他都没有触动吗?
“是啊,是有点平静。”忍足想,迹部看上去……与其说是伤心,不如说是担心。他有时候会带那种担忧的神色。在灵堂里也是。他不像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一样。这有点,不符合常理。
忍足默默思考。
身后不远处,是切原幽魂一般被自己姐姐扶着走了出来。
幸村见此,叹息:“对赤也来说,这真的太,难了一些。”
柳莲二点头:“是。”
真田此时也重新戴上了帽子,微微点头。
仁王和柳生默然不语。
*
告别仪式就在第二天上午。
来的人比守灵时多了好几倍。
美树的同班同学基本都来了。学校也派了老师。美树的班主任也到了。新闻社的人也都来了。
藤井也是难得的严肃,而且一点不惧怕在场的迹部。
烧完香,合掌鞠躬时,他在心里感叹:小林,你还真是个好人啊。你的一生虽然短暂,但真的很了不起。
加贺也来了。她穿着黑色连衣裙。简直不敢置信,小林居然人没了。还有,是为了救人才没的。
你真的,很好呢。加贺鞠躬时想。
曾经跟美树表白过的中井,也来了。鞠躬时,他哭了出来。
小林爸爸念悼词时,结成惠理又小声哭了起来。藤原熏也哭了。日吉默默递上纸巾。
补课三人组和不二周助等青学一众站在后排。裕太想,如果小林还活着,她将来一定能够成为一个十分优秀的……哦不,她说过,她不想当老师的。
告别仪式结束,众人要离开时,迹部经过依旧眼神空洞的切原身边。
然后,他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切原,很认真的说:“就算不是你,她也会救。”
“美树,就是那种人。”
那一个瞬间,切原突然有了反应。他先是一怔,接着猛地一抖,整个人像是触电一般,就连手臂肌肉都颤两下,身躯一下子瘫软下去。旁边柳生和仁王赶紧扶住他。
幸村和真田感叹:“迹部居然安慰赤也呢。”迹部他,很喜欢小林吧。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安慰赤也。
迹部,果然就是迹部啊。
迹部不觉得自己做了多大的好事。他只知道,美树不会后悔的,见到切原这副样子她才难受。
他懂她。
接着他又走向不远处站在日吉旁边的藤原熏:“美树的一部分遗物是你在负责清点吧?方便让我看一下吗?”
日吉震惊的看向自家部长。上次剧本杀,他就有所察觉,但是,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
藤原熏也觉讶异:“我要先征求一下叔叔阿姨的同意。”
“好。我在这里等你。”
过了一会儿,藤原熏快步回来:“迹部学长,请跟我来。”
日吉不好再跟过去,但目光一直跟随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个人。
向日和忍足走了过来。向日问日吉:“发生什么事了?”
日吉还是震惊:“迹部前辈,要求看一下小林的遗物。”
向日叹一口气:“他果然很难过。”
忍足看向远处迹部背影。真的是这样吗?
“什么意思?”也走过来的宍户亮,听清后问。他还不怎么知道,迹部和美树的事。
“没什么意思。”但向日不想再过多解释。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殡仪馆租用的房间里,藤原熏向迹部展示美树的部分遗物。
迹部先环视一圈。
房间一角,整齐排列了几个毛绒玩具。迹部一一看过去。没有海豚。无论大的小的,都没有。
再看藤原熏拿出的一个盒子。她介绍:“这是美树卧室,抽屉里的东西。”
迹部仔细看过。没有海豚徽章。
但也许,是在别的盒子里。
接下来是首饰盒。
没有耳钉。
依旧没有徽章。
视线再转去其他盒子。但看大小,像是装的衣物。
也就是说……
目光轮过一圈后,再次收回到眼前首饰盒上。
藤原薰见他又看首饰盒,突然开口:“说起来,那对耳钉没找到。就是迹部学长你,当初话剧表演时,赞助的那一对。”
“她还回来了。”迹部立刻说。
他隐隐有种直觉,耳钉就在美树那儿。
但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她将来回来,耳钉可能会暴露她的过去。
所以他才说,她还回来了。
“难怪。”藤原薰点点头。
她负责清点的是美树卧室的东西。但是,她不知道迹部曾经送过美树两只海豚,海豚徽章等。海斗也只知道,她姐姐有一只很大的海豚,但并不知道那是迹部送的。
所以,起先藤原薰对迹部类似探查的举动完全没起疑。
不过迹部也不在意,她是否起疑。
剩下那些美树的衣物,他就不好再问了。太隐私了。而且,不出意料,大部分都是小林的衣物。他不可能像查看首饰盒一样去检查。
迹部想了想,又问:“有没有相册?或者照片?”
“有的。”
藤原薰拿出两本相册。
他快速翻了一下。没有练习赛时他的照片。
“都在这里?”他问。
“是的。都在这里。”
“有手帕吗?”他推过去相册时,突然又问。
“有的。”
藤原薰一边答,一边走到体积最大的箱子前。把箱子打开,她拿出两张手帕。
迹部上前看了一眼。不是他的。
那次话剧表演最后,她眼睛被美瞳卡住。他递过她一张手帕。
没让她还。她后来也没还。按理来说,她应该不至于扔掉。
但手帕却不见了。
还有雨伞……
不过,她不一定会把他配伞存放卧室。
对了,切原送过她一条毛绒玩具蛇。
这里也没有。
但不能确定,是否她本来就没把那条蛇放在卧室里。
迹部略微沉思,起身,再次走向角落,再一一检查所有毛绒玩具。
玩具蛇,没有。
藤原薰在背后,沉默地看他背影。
十几秒后,迹部转身,略一思索后,又问:“有书吗?”
“有的。”
藤原薰又打开另一口中等大小的箱子。
迹部小心看一遍。
没有。
他曾为她一个人印刷的那本《数学习题合集》,不在这里。
后来送她的化学习题,也没有。里面被复原的她的画,自然也不在。
不知道美树有没有看见那张画?
迹部思考着,将箱子盖好。
看藤原薰:“有雨伞吗?”
藤原薰讶异:“没有。”她开始好奇了,迹部学长,是在找什么吗?但她没问出来。
迹部起身,最后环顾一次房间里所有。
他再一次走向角落的毛绒玩具,将一个先前被遮住一大半的棕色玩具熊拿开。
玩具熊身后,是空的。
它裂着嘴,在笑。
迹部和它对视两秒。
最后,向藤原薰道谢后走了出去。
……
没有。
都没有。
她把和他相关的东西都带走了吗?还是说……
看来她是知道,自己要走了。
出来后,迹部在屋檐下停了片刻。他抬头看天,在想,下次再见就是本人了吧。
第115章 七日蝉(六)
深夜。
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前,一位老者正埋首敲击着键盘。
在他身侧,有一张比他办公桌还要宽大的操作台,大概有四米长,三米宽。操作台上堆了一些看似日常,彼此间又没什么联系的东西。
有雨伞,手帕,毛绒玩具,书……
其中,体积最大的,当属一只毛绒海豚与一条毛绒蟒蛇。这两个加起来,就占满了操作台的一半。
而且海豚有两只,另有一只同款小号。
“她喜欢海豚吗?居然有一大一小两个。”老头将头从电脑屏幕转向操作台,又看一眼。
这堆东西里,最贵重的,是一副耳钉。上面镶嵌的名贵宝石,在操作台上都闪着灼眼的光。
“看来她并不孤僻嘛,就是不知道‘质量’如何了……”
老者再扫一眼旁边操作台,一边说一边十指翻飞,噼里啪啦再度敲击起了面前的电脑键盘。
敲一阵后,按一次回车。
按第一次时,操作台上的一盒拼图,开始隐约发光。那光芒由微弱迅速变光华灿烂。仅几秒之间,整个盒子就被强光覆盖,再看不清轮廓。
二十秒后,强光散去。而那盒拼图,也彻底没了踪迹。
电脑上原本为零的进度条,此时悄然往前走了一点。显示:1%。
老人看几眼屏幕,起身来到操作台前,一手拿着一个蓝皮笔记本,清点一下所剩物品。确保没问题后,才又回位置上,不慌不忙,再次敲击键盘。
这一次,是一条毛绒绿色小蛇开始被光点覆盖。熟悉的光点迅速汇集,强光包裹住小蛇。光辉消散之际,小蛇也随之一并没了踪影。
电脑显示屏上,进度条:2%
接下来几本教辅。
差不多有八九本吧。
前面几本都正常。三十秒内基本都能贡献进度。唯独最后那本……
“这是卡住了吗?”老者操作台旁探头去看。他不是很懂,这些年轻人的书。
“看上去就是普通的书啊,怎么会卡住?”
犹豫一下,老头起身,来到操作台前。他凑过去,仔细看那本半分钟过去才一个角被光点覆盖的参考书。
先前那几本,这个时间早已转化完毕。就这一本,不知道为什么,转化如此慢。
“《数学习题合集》?是数学的参考书啊,”老头左看右看,有点奇怪,“怎么连出版信息都找不到?难道是盗版?”
“因为是盗版,所以才转化这么慢吗?”
老头心里嘀咕几句。这是不是识人不清啊?怎么还有人送书送盗版?
“这样下去,不知道要搞多久才能……”老头叹一口气,想起这个从不给他添麻烦的女孩子,“但愿,一切都顺利吧。”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就不肯定,是不是盗版所以才转化得慢。
其实就算是,他也无计可施。
此时此刻的他,也就起一个监督和操作的作用了。再多的,他也干不了。
幸好,这本数学“盗版”刊物虽转化得慢,覆盖其的光点,却也慢慢变多。十分钟后,也差不多三分之一都被强光覆盖。
老头才慢悠悠又回自己位置。
看来只是速度慢,不是不转化。
他心安理得地回先前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拿起报纸,嘴里哼两句:
“嚯嚯嘿嘿,坏人都去死吧。”
“好人有好报。”
*
神奈川。
下午,柳莲二和真田二人来幸村家拜访。柳莲二递给幸村一个U盘。幸村立刻打开电脑,插上U盘看了起来。
U盘里只有一段视频。幸村点开。
烤肉店的餐桌前,切原和一个长发女生边吃边聊。那是已故的小林美树。
……
“我当然厉害!”这是切原在说话,“不过,还是打不过部长他们三个。明年他们就毕业了。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
小林:“毕业了就不打了吗?”
切原:“那倒不是。”
小林:“那是毕业以后的输赢就没意义吗?”
“也不是啦。”
小林:“那你怕什么呢?机会还有很多呀。”
“加油啊,切原。不要因为任何原因泄气哦。”
切原:“我会的。”
……
幸村一愣,低语琢磨。
“不要因为,任何原因,泄气……”
稍加思索,他合上电脑:“走吧,去看看赤也。”
半小时后。
切原家。
切原的姐姐温柔招待:“谢谢你们来看他。”说罢看向身后的房间,脸色呈现一丝担忧,“他在房间里。你们进去吧。”
幸村三人走进房间。
屋内光线暗沉,切原一声不吭睡在榻榻米上,身上胡乱搭着条薄被。真田走到窗边,猛地一下把窗帘拉开。但他没说话。
屋外灿烂的阳光一下子倾泄进来,晒得人眼睛发痛。
柳莲二打开带来的电脑,将U盘插上,点开视频,又把音量调大。
“我当然厉害……”
声音出时,瘫在榻榻米上的人动了一下。
等播到美树开始说话时,切原脑袋微动一下。他慢慢坐了起来。眼珠缓动,余光从自己腿上一路看向电脑屏幕。
“加油啊,切原。不要因为任何原因泄气哦。”
她带笑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
切原愣住。
不要,因为,任何原因,
——泄气!
他突然转头,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柳莲二等了好几秒,又看幸村,见他点头,才关掉视频。
幸村走上前,低头看着坐起的切原:“赤也,你这是在干什么呢?你说过的‘我会的’,还能办到吗?”
“悬崖边的松树即使断裂,也会长出新的枝桠。”
“停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你必须往前,不断往前。”
这句后幸村停了下来。卧室里,闹钟滴答。
几秒后,
“追上来吧,赤也。我们会在前方等待。”
幸村居高临下的看着切原,温和的神色里却带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他字字清晰,语气笃定:“你的路,才刚开始。”
*
迹部宅。
“忍足少爷,向日少爷,请用。”
身着正装的管家礼貌招待,自家少爷两个重要的朋友。
他将托盘上的红茶稳稳地放在花纹精致繁复的茶几上。
“这是今早从英国空运回来的Fortnum·Mason红茶。入口性极佳。”
忍足笑笑,端起茶杯,礼貌地啜饮一下,“的确很不错。”
接着话锋一转,“所以,迹部不在吗?”
向日今早给他电话,说联系不上迹部,很担心,想去他家看一下。
忍足也试着联系迹部。但其实联系得上,他只是话少。
忍足问他:[在家吗?]
迹部:[不在。]
之后他又闲问几句和外校相关,但不是特别要紧的事。忍足也不想这时候用一些必须回答的事去烦迹部,所以就问一些无关紧要的。
但迹部都没再回复。
思前想后,忍足才和向日一起,不请自来。谁想,迹部还真的不在。
向日知道忍足问过,但他以为,迹部只是不想见人,其实在家。现在一听,人真的不在,反而更担心了。
看向管家:“那他有没有说,他去哪里了啊?”
管家:“景吾少爷没说。”
思忖两秒,管家也问:“请问两位少爷,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前两天,夫人突然打来电话,问起少爷的情况。又嘱咐他,如有任何不对劲,要立即告诉她。但她没说缘由。他有问一句,夫人没正面作答。
今天少爷两个朋友又登门拜访。不可能没事发生的。
忍足和向日听了管家的提问,对看一下。向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
忍足想了想,避重就轻地答:“是一个重要的朋友,出了意外。”简单解释几句。
……
听完全部的管家恍惚几秒。
景吾少爷,喜欢的女孩子……她……
忍足其实没说迹部喜欢,但听他一描述,管家就猜出来了。
是上次困在摩天轮里那个女生吗?
“请问,是小林小姐吗?”刚才忍足没有直接提名字。管家只知道上次摩天轮里那个女生,姓小林。
向日:“是,就是她。”其实,他也好难过。
向日想起之前两人一起排练话剧,一起在活动室扑灭明火……后来一起聚餐。
假如时光可以倒流,她能不死,那她就算把他想成流浪猫,也无所谓了。向日有些伤感地想。
旁边的管家再次微滞。
怎么……会,这样?
所以夫人才打电话回来吗?
景吾少爷,喜欢的女生,不在了?……
*
东京。
私人钓场。
纯白的游艇安静泊在海面,随着碧波涌动轻微起伏。
遮阳伞下,迹部安静坐着。
手里的钓竿被他稳稳握住。
链接钓竿的鱼线,大部分已没入海浪之中。
这是一卷全新的鱼线,钓竿也是最新添置的。
崭新的鱼线配崭新的钓竿。
绝配。
但这卷鱼线没有用完,剩下的大半卷就放在身侧。是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几分钟后,感受到鱼线的颤动,迹部轻微提一下杆,但一无所获。
也不气馁。他抬头,视线沿着遮阳伞的外边缘看出去,一路延展朝上。
入目的是湛蓝的天,与纯白洁净的云。
风和日丽。
夏天的浓厚气息,被海风卷着,扑面而来。带一丝潮湿的咸腥。
半晌,他收回目光,扫一眼身侧,接着一伸手,把身旁那卷剩下的鱼线放到了自己大腿上。
迹部一手支在膝盖之上,散漫托腮,姿势略微松散,看向远处。
他想,原来美树,送的鱼线。
不知道她是怎么挑选的。
完全送到他心坎上了。
看烟花那晚,回去后他就打开她礼物。惊讶得不行。从来没想过,是鱼线。
是很有名的牌子。经常缺货。
这卷鱼线应该不太好买。
难怪她要提前订。
迹部此时低头,看一眼自己大腿上的线。
她知道自己喜欢钓鱼?
哦,对了。她采访过他。只要走心,就会记得。
那她是走了心的。
毕竟已过去好长时间。
海风忽然变大,裹着水汽吹得他头发乱飘。风声呼呼地响。
迹部固定了鱼竿,起身去拿护目镜。
戴上的一刹那,忽然就记起,之前动物园里射击时那一幕。
她估计到最后都不知道,他是为了她吧?
迹部沉思两秒。
接着走回鱼竿之后,坐在了专用椅子上。然后一伸手,再次把美树送的鱼线抓过来,放在自己腿上。
*
晚上。
回到家的迹部听管家说,忍足和向日白天来过,只微微点头,没特别表示。
等进了卧室,他才拿出手机,看一下忍足的信息。
他早上问的第一句,他是回复了的。
后来他问那些废话,他便没再搭理。
迹部挑了个不太弱智的问题,在手机上回复忍足。
他其实懂,他们是担心他。
但他今天只想独处。
迹部回过信息后,小心把带回的鱼线收起来。
他把它擦干净,郑重其事将其锁进了保险箱。
入睡前,迹部看看时间,犹豫几秒,还是拨出电话。
彼岸。
英国。
刚用完午餐的迹部瑛子,一见手机响动,立即接起电话。
“景吾?”
“母亲。”隔着宽广的大洋,迹部在东京认真问,“重塑的过程,痛苦吗?”
他之前得到母亲暗示,美树还会回来。但不知道那个过程,是否会惨烈。他真的担心,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苦。
迹部瑛子:……特意打电话,就问这个吗?
她想起就在前两天,是清晨,儿子忽然打过来电话,问她,之前她提的“会过去”是指什么。
迹部很平静地在电话里说:“母亲,美树不在了。”
但她知道,他越平静,就越不平静。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
原来,景吾那么喜欢林美树吗?
她于是也认真:“她会没事的。这是一个必经的过程。她已经顺利走完了全程。现在就剩,跨过终点了。”
只是没想到,景吾会再打电话,问她,重塑时是否会痛苦。
她吸一口气:“据我所知,不会。”
迹部才稍微心安,又问候父亲,才挂了电话。
待挂了儿子电话,迹部瑛子听见旁边丈夫问:“是景吾吧?他问你什么?”
“问重塑的过程是否痛苦。”
迹部巽:……
“他很喜欢那个女生吗?”迹部巽又问。美树的事,他也有耳闻。
“对,很喜欢。”
“那这是他第一次谈恋爱吧?”迹部巽微笑着,颇有一种儿子终于长大成人的欣慰之情,“真想看一下,景吾谈恋爱是什么样子呢。”
迹部瑛子面色古怪看一下他:“没谈。”
迹部巽:“……没谈?”
“是,就是没谈。”
迹部巽缓缓收起脸上的笑:……
他的儿子,竟然在单恋吗?!
只是单恋???
第116章 七日蝉(七)
“啊?怎么又卡住了?”老头在操作台旁急得走来走去。
“这次又是什么东西啊?”
他又不敢伸手去把正在转化的物品拿出来再检查。但之前检查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啊。再说,他每件物品都有提前用仪器扫描,并不是人力判断,而是机器判断。
说起来,只有一本化学习题集,第一次扫描没扫描上,第二次才扫描通过。
但既然通过,那说明没问题啊。只有通过扫描的物品,才能放上操作台。
所以,以前为那些穿越者重塑身体时,从来没这样卡过进度。
不过大多都失败就是了。原因各种各样,比如物品太少,物品质量差。
想要被这个世界彻底接纳,那真的相当困难。
老头一边思考,一边拖了张椅子过来,在操作台旁坐下。
他仔细看台面上那颗,半个小时过去才转化了五分之一的闪亮耳钉。
之前他清点东西,就特别检查过这对耳钉。是真东西。
“既然是真的,怎么会卡住呢?”
老头把脑袋凑过去一点,十分仔细地看。
那光点像是被韧性极强的丝线捆住,即使极力挣脱也很难逃开。好半天才从丝线里飞蹿出一点。
盯这颗耳钉时间太长,又专注,老头几乎把自己看成斗鸡眼。后来把自己看睡了过去。
等半夜醒过来一看,好家伙。
耳钉的转化也才走过一半。
“……就算我看走眼,真是假货,也不至于吧?”之前那本“盗版教辅”,也就卡十几分钟而已。
难道是……
“不是假货,难道是,因为……太贵?!”
思及此,老头瞪眼,顿觉头大。
“这特么到底谁送的啊?”在冰帝停留的穿越者又不止林美树一个,但没有谁像她那样,卡进度被卡这么久。
“谁送的……究竟谁送的啊啊啊啊?”圆滑世故、心冷如铁的他,此时也就如一个在晨练公园的棋局里被残虐千遍的普通老头一般,心烦气躁,苦闷憋屈。
有气也发不出。
只能自己忍。
好在,天快要亮起来时,那颗耳钉终于拖拖拉拉地转化完毕。
老头:……耳钉,是一对。
一对,有两颗……
*
东京体育馆。
全国大赛。
冰帝对战青学。
赛程已经过大半。
现在是单打2号对决。
迹部VS越前。
冰帝依旧助威声震天。
青学这边不甘示弱,但论声势终究是矮了一截。
论夸张,冰帝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比赛经过激烈的对抗,已进入到胶着状态。
两个人都亢奋中交织着些许身体的疲惫,但谁都不会率先泄气。
迹部不会。
越前也不会。
谁都不让谁。
迹部握着球拍,眼神动也不动注视着自己手里这颗网球。
轮到他的发球局。
他面无表情,将球重重抛起,接着扬起手臂。
起跳的一瞬间,天边处,一群白鸽整齐飞过。
……
幸村等都在看台上围观。
仁王注视着球场,“迹部他……”
“意料……之中的,强。”柳生接了下一句。意料之外的强呢。似乎比以往,变得更强了。
心性之坚韧,令人叹服。
他不可能不被影响的吧。这也没过多久,但是……
冰帝。
场边,向日几个也氛围紧张。
“迹部……”忍足轻微蹙一下眉。
开始抢七了。
初中那次抢七,迹部输了。
三年后的今天,会重蹈覆辙吗?
场内。
迹部漫不经心,接下越前用力抽过的一击。
只是心理上的漫不经心。战术上是绝对重视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今天的他,和以往任何一场比赛时都不同。
他应疲惫稍许,又或是因即将要分出的胜负,而兴奋得不能自已。
但都没有。
他很清楚,自己在进行重要的比赛,他最钟爱的网球,但他此刻就像一个木偶,漆黑的眼底透着机械的光,幽幽如深潭。
所有的情绪感知,似乎都被临时抽出,凝固成一团。被放置到一侧。
他不断地回击球。每一次奔跑,每一次跳跃,除了华丽的技术,也是一种本能的外显。
他的本能在对他说:不能输。
于是每一次得分,以及每一次丢分,都无法调动他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就如被自己的绝技冰封了一般。
但封住的只有心绪。
封不住他求胜的心,以及他为之付出的所有。
在最后打出的一球紧贴边界内侧,越前也没能接住时,他才停下来。
场外,一瞬的寂静。
接着无数欢呼与喊叫冲破云霄。
迹部停在原地。
他没有第一时间上前,与越前握手。而是原地站着,转头,抬眼,朝一个曾经他望过的方向,又看了过去。
那是观众席上方某一处。但此刻坐满了人,没有谁站着。
更没有人拍照。
很快他收回目光,走到球网边,与也刚走过来的越前握手。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轻微点头。
越前顺着他看过的方向也望过去,但除了一众观众,什么也没看到。
向日在迹部朝看台上看时,声线猛地一颤:“侑士,上次练习赛,小林,就站在那边……”
“就在那边,拍照……”
“迹部他……”他在看她吗?明知道不会有的。
忍足没有回应。
等迹部下场,桦地递过毛巾。忍足才上前。他犹豫一下,开口:“迹部,你……没事吧?”
迹部奇怪地看一下他,“有什么事?”
不懂忍足怎么这么问?
忍足:“……没什么。”
其实刚才向日说迹部在看小林站过的地方,他觉得没什么。迹部本来就投入颇多,触景生情也很正常。
但问题是,他握手离场下来之后,竟然在笑。他拿着毛巾时,在笑。
这就有点恐怖了啊……
但他不懂,迹部不是压抑到极致地笑,也非触景生情。只是刚才接过毛巾时,他突然瞥到长椅上自己的外套,突然想起,今天他没穿外套打球,所以没能抛外套。
假如他抛了,美树这时还在,今天应该会给他打满分的吧?
肯定会的。
他想,她一定会给他满分,所以他笑了。
他怎么会压抑呢?
现在每过一天,离她回来的时间就短一天。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难受?
*
赛事结束。
人群四散。
“下一场就是青学打立海大了吧?”
“是啊……喂,你有没有听说那件事?”
“哪件?”
体育馆内的观众散场时,有两个穿便服的男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一个棕色短发,一个黑发头型中分。
棕色短发的姓高市;黑发中分的是前田。
只见高市凑到前田耳朵边,小声蛐蛐了半天。
前田那原本百无聊赖的脸在听过好友的八卦后,登时眼睛一亮,随即想到什么,又“切”了一声:“那她可真傻。她要不救,我们不就少一个对手了?她自己也不会死。”
高市拉他一把:“你小点声。这里人多。”
“无所谓的吧?都散场了?再说谁知道我在说谁?”前田还满不在乎。
但下一秒,
“不好意思,”前田感到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两下,他转过去一看。背后陡然一张放大的脸。银发,黑瞳。
仁王眼眨也不眨地看他:“麻烦问一下,你刚才说,谁’很傻’?”
旁边还站着柳生,也面无表情看着他。
前田一怔,额角青筋猛地一跳。后背因对面两人的盯视,渐渐浮出一层冷汗。
怎么这么倒霉?
居然是立海大正选。
慌是很慌,又没办法,只能假装若无其事,死不承认:“啊?……没,没吧。是不是你听错了?我没说啊。”
身后高市已经默默往一旁让开一步。
“是吗?”仁王又站直了身,漫不经心歪了一下头,“我怎么好像,听见你在说……立海大切原?”
前田立即:“我只说的对手,没说切原赤也!”
身后高市心知对方肯定听清了,那还得了?当即就要撇清关系,“你们聊,我就先走一步,不打扰大家了。”
结果一转身就被离他很近的丸井和桑原吓一大跳。
丸井吹着泡泡糖:“慌什么啊?你朋友还没来吧。”
桑原没说话,但已默默堵住他去路了。
“那么紧张干什么?不就说几句话吗?”丸井也歪一下头,“你刚才提到冰帝的学生了吗?你认识她吗?”
“……不,不认识。”
“那你说她很傻?”丸井平静地反问,“不认识也能随便说吗?”
“我……不是,那个,我……啊???喂,等,等一下……很傻不是我说的啊!!”
不怪他这么紧张,不远处切原正朝这边过来,步速不急不缓,手里拎着块不知从哪儿捡的板砖。
但他表情平静,没有气势汹汹,一边走,一边问:“刚才是谁在说?”
语气有点不像他。
但拎砖的举动又很像他。
丸井赶紧返身迎过去:“赤也!”
不远处幸村也立即走了过来。他和真田,柳站得远些,刚才没听见。现在一见切原这副样子,心知不对,赶紧过来。
但还没等他近前,一双手已经先于他,拉住了切原。
来人先拦住切原,接着朝他伸出一只手:“给我吧。你还要比赛。我不用。”
立海大几个都愣住了。
竟是小林海斗。
穿着青学校服,表情平静。伸手问切原要板砖。
切原愣怔好几秒。
这是小林出事后,小林海斗头一次和他说话。
他本来自觉,无颜面对小林一家,可小林的家人不但不怪他,连半句迁怒的话都不曾说出口。
海斗曾经送给他不少游戏带……
晴空之下,两个美树曾都当作弟弟的对象,此时在东京体育馆里,在她离开后,首次面对面地交流。
切原回过神,小心把板砖递过去,神色认真:“那你小心点。”
前方高市一脸的惶恐:到底谁该小心点?!拿板砖的又不是他和前田。
“好。放心,我会的。”海斗郑重其事接过板砖。转过身。表情同样平静。
他朝高市和前田走过去……
这次除了立海大,青学的大家也赶紧过来拦人。
菊丸速度最快,几乎是跳过来的:“不要啊!海斗!!”
“不要冲动啊!海斗!”桃城武紧随其后,要夺他手里板砖,“砖头先给我!”
……
大家吵成一团。
过分活络的氛围很快就吸引了刚从更衣室出来的冰帝众人。
向日先走过来:“你们在干什么啊?”
结果一听丸井解释,立即垮脸:“谁说的?是谁?”人都不在了,还要背后说她傻。向日真的一秒都忍不了。
藤原薰本来在日吉身边,听完始末,径直朝海斗走了过去,语气轻飘飘:“海斗,把砖头给我。”
海斗一愣。那块连桃城武都没能夺过去的砖头,立即就被老实递了过去。
“给。”
旁边桃城武:……
藤原熏一拿过砖头就转身,朝高市,前田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问:“刚才谁说的?没说的站旁边。”
日吉一扑就过来了。这时也顾不得大庭广众,一把抱住她:“不要冲动!小薰!”
藤原熏:“没冲动。我又不打网球。”
她是女生。其他人不好拦,只能干看着。
……
吵吵嚷嚷间,前田和高市均吓得冷汗狂飙。
就随便说几句,怎么冒出来这么多人?
立海大的,青学的,冰帝的……
前田要吓尿了。因为高市一边大叫:不关我事啊!我没说!”,一边就往外围冲。
就快只剩他了。
不过本来也是他说的。
他耐不住一声大吼,“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说她傻!!!”
下一秒,
人群自动散开。
露出人群外,双手插兜,站姿如松的迹部。
四周安静一瞬。
迹部表情冷漠,看着前田:“你说的,谁?”
……
结局就是,所有在场者都被请去了体育馆会议室。
主办方一听,冰帝这边有个女生之前为救立海大一个正选去世,也是肃然起敬。
接着就,
“所以你们两非议逝者,”单独看前田,“你还说了那种对逝者不敬的话。道歉吧。”
“两个人都该道歉。”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如果是私下,他都想来一句,跪下认错吧你们。
等高市,前田道完歉,又听关于板砖的叙述,听完点头,轻描淡写地说:“不能在体育馆内动粗。”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前田一脸懵:这就完了?!体育馆里不能动手?这是在暗示什么???
一离开会议室,他就飞也似的跑了。恨不得双腿变翅膀。
迹部在门口,目光凉凉地看他跑远。
另一边。
老者满意地看着面前屏幕的进度条。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转化,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要拉到底了。
98%
……
99%
……
就在这时,旁边的操作台猛然一震。随即电脑爆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
[有来历不明的物品出现!]
[警告!警告]
……
老者惊得无以复加。
急忙凑到操作台前。
但见最后一件物品——一本三年级的化学习题集已完成了全部转化。习题集消散后,一张疑似草稿纸的东西露了出来。
简单裱好的草稿纸上,有着一男一女两个潦草头像,却无五官。
老头犹豫着伸手,又把手缩回来。
转回屏幕前,看着卡在99%的进度条。
良久。
那进度条才像醉酒的人走路不稳一般,磕磕绊绊走到了100%。
电脑屏幕黑了一下,又缓缓亮回来。
至于操作台上那张纸,再看时已然化为灰烬。留于台面的,仅剩一张卡牌。
与最初,美树刚来这里时,她脑子里呈现那些卡牌,制式相同。
老者长舒一口气。
幸好。
他拿起卡牌,只扫了一眼,刚放下的心立即又悬起来。
“咦?问号?”
这张刚生成的人物卡牌上,林美树的过往经历,竟全是问号。
老头不解地瞪大眼。
第117章 四天宝寺(一)
大阪某沙滩。
一棵硕大的椰子树上,财前光正拿着望远镜眺望前方碧蓝大海。
他两边耳朵上的几颗耳钉,在阳光下闪着锐利的炫彩光芒。
“蹲在那种地方,不热吗?”椰子树下乘凉的忍足谦也问。这么热,财前光居然顶着大太阳蹲在大树上。那不是更热吗?
“热。不过无所谓。”下一秒,他握着望远镜的手顿住。
财前光整个人身体前倾,差点从树上摔了下来。
“那是……”站稳后他蹲下,说着又调了调望远镜镜片倍数,然后,他由蹲姿改为了站姿。
“你怎么了?财前,小心摔下来。”忍足谦也抬头一看,立刻提醒。
但财前光仿佛没有听到。他直愣愣盯着海面,此刻两只眼睛紧紧贴在了镜片之上,好似这样就能看得更清楚一般。
片刻,他才出声。
“是美人鱼?”
“哈?”树下的忍足谦也差点摔倒。他赶紧拿出手机打给白石藏之介。
“部长你快过来。财前中暑了!!”
“我没有中暑。”财前光冷静反驳,接着他抱着树干从树上滑了下来,把望远镜往脖子上一挂。少年手握手机,快步朝斜前方的海浪走去。
忍足谦也问:“你去哪里?”
“拍美人鱼。”
谦也赶紧跟了上去:“部长马上就来。他带了消暑的药。你坚持一下啊。”
“没有中暑。”
财前光无所谓的说。很快,他就来到了泛着白光的海浪边。这个位置与他先前所站的椰子树之间,大概成一个六十度斜角。
因为天太热,仿佛整个海面都蒸腾出了热气。就像有一口大锅支在了海水之下,现在正火力全开,想把大海烧开。
海浪拍岸的哗哗声中,混合着财前光冷静的声音:“找到了。”
他快步上前,接着停下。举起手机,先拍为敬。
但他身后的忍足谦也差点吓傻了。
“你……你在拍什么?”
“这是什么?”
前方一个人形状不明生物,正背朝上趴在沙滩边。
“一个人偶。”财前光拍了两张,又变换角度再来一张,眼神冷静里透着一股疯狂,“刚才看错了,我以为是美人鱼。”
“你确定是人偶?”他怎么觉得……那么像,尸体呢!!
只见财前光上前一步,先把脖子上望远镜挂绳收短,接着弯腰,两只手分别握住“人偶”两只手腕。然后把脚下的人偶原封不动的朝沙滩方向硬拖了四米,最后才把人偶翻转过来。
“拍一下正面吧。好大的人偶。和真人差不多。”财前说着就摸出手机。
越看越觉得像尸体的谦也:“真的是人偶吗?这看上去很真啊……”
“如果是真人,已经被水泡胀了。”财前光露出死鱼眼。
他是望远镜里看着“人偶”从海水里漂过来的,在波浪里一荡一荡。
他一边说,一边又蹲下,随手把人偶脸上的沙子全部拍掉,再拿湿巾擦了擦。等人偶的脸恢复干净,不由把他看呆了去。
“这个颜值……”但他很快就恢复如常,举起手机又拍。已经超过他以往见过所有女生之和了吧。
谦也凑过来看几眼,也忍不住道:“好精致的人偶。”现在他也认为是人偶了。真人不可能长这样吧?五官精致得仿佛用尺子丈量安装的一般,细白的皮肤吹弹可破。
“可以给10分了。”像朵出水的纯白栀子花。
这时白石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消暑药。
他们三个下午约在海滩这边,其实各忙各的。财前光想拍点好照片;谦也想随心所欲踏浪;他想找找植物论坛上说的新毒草。一会儿三个都要回网球部集合。
“你们在干什么?这是消暑药。”白石走上前。
财前光停下来:“我没中暑。”
谦也指指面前的沙滩:“大海里漂过来的等身人偶。财前在拍人偶。”
白石低头看了几眼,顿时头大:“这不是人偶。这是真人。”
谦也一听,往后连退三米:“真的是尸体!”
财前光整个人也愣住了。
尸体?
“也不是尸体。”白石立刻蹲下,观察少女的状况,“这明显还有心跳,不过呼吸是比较弱。”大海里漂过来,听起来很神奇啊。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嗯?……呼吸频率在降低?”白石一察觉后,没有太犹豫。他靠过去,准备给这个漂亮女生进行人工呼吸。
而原本呆住的财前光居然又举起手机。
“你为什么连人工呼吸都要拍?”谦也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又移动回来,好奇地问学弟。
财前光没解释,只说:“没什么。”CP感,出现了。
嘴唇正要相碰时,女生突然睁开了眼。漆黑的眼珠,清澈透亮,像被海水漂洗过一般,沾着点晶莹的光。
美树声音冷淡,看着眼皮子前距离非常近的白石藏之介:“你想,干什么?”一出口,自己先愣住了。她说的……日语?
白石:“……”真的,很尴尬。
旁边拍照的财前光,嘴角抽搐一秒。
谦也瞪大眼。
第一反应,诈尸了。
下一刻,已经拉开距离的白石掏出一小瓶毒草汁,递过去给美树时,语气镇静:“需要提神剂吗?微毒但有效。”
“不需要。”
美树:这是活宝吗?
又一怔。她的心里话……也是日语?
她试着回忆一下,却脑仁巨痛,像被谁用撬棍正卖力撬开头顶一般。
痛得她闭上眼,抿紧唇。右手大拇指指尖用力掐进隔壁食指指腹。留下一条深红色的短痕。
白石三人注视着她,又看看彼此,都没出声。
片刻,美树才睁开眼,脑子也不再疼痛,但还有些混沌,乱如线线纠缠的毛线团。
她试着平稳呼吸。
等她起身,能站稳后,才缓缓往前走了几步。
停下时,听见有人在她身后轻声:“你……没事吧?”
她转过头一看。是刚才要递给她微毒提神剂那个人在问。
美树拧着眉,一时没作答。视线在白石身上停留几秒,又看向站他一侧的人,那个戴耳钉的。他举着手机,居然在拍她背影。她转过来时有看到,但现在没拍了。
试一下用中文思考。还好,还会。
视线再一扫,和仅剩的最后一个男生对视一下。这人居然脸红了,哈哈笑两声:“你好,你好。”腔调有点古怪,和东京话不一样。
“诈尸姬小姐。”突然被美女这么注视,搞得谦也还有点紧张了。
诈尸姬小姐???
头发还在滴水的美树:……?
*
另一边。
东京。
海斗约了桃城吃饭。此时距全国大赛结束,已过去整整十天。
“桃城学长,下学期,我就会从青学退学了。”海斗平静地告知这一消息。自从姐姐离世后,他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成人。心性较之以往,也成熟了不少。
桃城武吃了一惊:“退学?”
“嗯。”海斗点头,“我们全家准备移民去德国了。以后,应该会很少再回东京了。”
姐姐的葬礼后,爸爸妈妈在家大吵一架。起因是都觉得对方要为姐姐的去世负一部分责任。谁也不让谁。
他平静地拿出姐姐为自己学网球写的投资建议,平静地展示给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看。但没有加入吵架的行列,也没去争辩。
小林海斗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我要,打网球。”
第二句是个问句。
他语气平淡地问:“如果懒得管,那为什么要生下来?”
小林夫妻呆愣在原地,又各自哭泣。
哭完后就决定,要让他休学,一家人移民去德国。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这些事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可能以后也不会对人说吧。
但其实……
桃城一听学弟要退学,移民离开日本,不由唏嘘的点头:“那就祝你一路顺风了。”
“也不要放弃网球啊。到了那边,安定下来记得告诉我一声。”他并不知道,学弟家人不愿意他打网球。海斗没有特意提起过这事。
“网球部的大家,都会支持你的。”桃城武鼓励海斗。
“好。”海斗用力点头,眼神真诚的看向桃城,“前辈,谢谢你们大家一直以来的照顾。”
“对了,前辈,还有一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
“什么事?”
“我想在离开以前,请大家吃一顿饭。但是,不知道地点……”最近河村前辈家的寿司店正在装修扩店,没办法,只能选其他地方了。
桃城大包大揽:“放心吧,地点我来帮你看。不用担心这个。”
……
和桃城道别,独自回家的海斗,在地铁上思索。
其实,要说起关心姐姐,他自己对她的关注程度,似乎还比不过冰帝的迹部部长。
之前的入室抢劫案,迹部部长的紧张程度都远远高于他。家里用电不稳后,姐姐的酒店也是迹部部长帮忙预订……说起来,自己好像,都没好好对他说一声谢谢?
海斗握着手机,有些犹豫不决。
*
东京。
迹部宅。
找不到。
没有任何线索。
迹部烦躁。
在书桌前翻看反馈的调查资料。
结论是没有。
原本十足的耐性在全国大赛一结束后,突然全部告罄。
派去调查的人,一无所获。
他致电自己母亲。迹部瑛子让他稍安勿躁。她说,重塑已经完成,但美树究竟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要靠他自己去找。
她没说的是,在她联系老头问美树的情况时,老头一直跟她抱怨。
“搞了半天,林美树朋友就是你儿子?那些东西都是他送的吗?”
“他是不是送了一副宝石耳钉?那到底什么东西?卡了两天进度。足足两天!”
迹部瑛子当时:“……”
“还有书也是他送的吗?他还看盗版?你家不是财阀吗?买不起正版?!”其实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迹部景吾送的,试探一下又不要钱。
结果迹部瑛子:“他不看盗版。”没去否认这件事。她想若老头没把握,不会这么问的。
两个人在互相误会的情况下,还都聊的真相。
“不看为什么送林美树盗版?出版社信息都找不到。里面还有一张……”其实他知道不是盗版。既然肯定是迹部瑛子儿子送的。那绝对不是盗版了。但是进度被卡那么久,他不舒服,才这么说。故意要气对方。
“一张,什么?”谁想迹部瑛子注意力务实地一秒转移。
“……没什么。”懒得解释。
老头:“他不能学学别人吗?送女生也可以送毛绒玩具嘛。”
他不知道两只毛绒海豚都是迹部送的。老头以为蛇和海豚是同一个人送的。
“拼图也行的啊。”
“实在不愿意,送雨伞也行嘛。”林美树的所有物品里也有一把黑伞,质量看起来很好,转化速度也不错。
其实不是所有物品都有资格放上操作台的。老头自己总结,应该是本世界原住民心甘情愿,并刻意送出的东西才行。那说明那把黑色雨伞是有人故意当礼物留给她的。
迹部瑛子:“怎么可能送雨伞?”哪个正常人追女生会送雨伞啊?她儿子怎么可能干这种奇怪的事?送耳钉才正常。
“你的操作台该升级了吧。”
老头:“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她再问书里是不是夹了什么东西。老头懒得再提:“算了,也没什么。反正她成功了。”
“那到底是什么书?”迹部瑛子要问清楚。
“化学习题集。”
迹部瑛子:“……”
老头:都不反驳。看来还真是她儿子送的。
“他还真是品学兼优。”语气带嘲地说。
迹部瑛子:“对。”
老头:“……”不想再聊了。越说越没意思。
结果就是,迹部瑛子也不清楚美树差点没能重塑身体的事。自然迹部也不会知道。
迹部现在确定的是,美树的确来自其他世界。而穿越来这里的人,重塑其原本身体所需的全部能量,就由这个世界原住民真心送出的所有东西来转化。
这就是为何他没找到自己送给美树那些东西的根本原因。
那不用问,切原送的那些肯定也都被拿走了。
但迹部也只肯定,美树成功了,但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望着桌子上结论简短的报告,迹部想,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她会,主动来找他。
第118章 四天宝寺(二)
大阪。
四天宝寺。
渡边修叼着牙签,坐在网球场边的靠背长椅上。
过了一会儿,白石等人陆陆续续出现。
“嗯?”见白石身后跟了一个很漂亮的女生,渡边修立刻坐直了身。
“那是谁?”他问先跑过来的忍足谦也,“白石女朋友?”才过了一天,白石就交女朋友了?
谦也:“不是。那是我们刚才在海边捡到的。”
“啊?!”渡边修夸张地从长椅上滑到地上,头上的帽子也掉了下来,盖住他大半张脸,“这也能捡到?”
这是一个人好吧?要不是这次全国大赛已经结束,他都要怀疑这是哪个不要脸的学校在使美人计了。目标对象就是白石。
原来,美树守灵夜结束没多久,全国青少年网球大赛高中组就开打了。
历史再一次重演。他们又被青学淘汰。但是这一次,有两件事和以往有了很大不同。
第一件:这次冠军是立海大。尤其切原赤也,前期稳扎稳打,后期超常发挥。立海大其余也没有谁掉链子,与青学激烈对抗后最终夺冠。
第二件:青学在和冰帝对打时,越前输给了迹部。因为迹部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打越猛,赛场上把他本就擅长的绝技全部升级了一遍。越前也顽强,同时使出了他的所有绝招。但是,迹部本人的冷静超过以往任何一场比赛。最终获胜。
当时幸村都在心里评价:“迹部心性之坚韧是完全上了一个台阶呢。”
虽然冰帝最后还是输给青学,但是迹部本人,成功完成了自我突破。
至于他们四天宝寺……大家也都有进步,但还是输给了青学。
……
“海边捡到的。”其余人也过来好奇询问,谦也统一作答。
大家听了更加好奇,纷纷过去围观美树。
小金双手枕头,露出灿烂的笑容:“你是真人吗?”
美树:“不是假人。”
“啊,你—超级漂亮!”小金大着嗓门说。
美树:“谢谢称赞。”
金色小春瞪大眼看了看美树,又看一氏裕次,扭曲着身体说:“裕次亲,队里来了这么漂亮的女生,你不会变心不要人家了吧?”
“我不确定。”一氏裕次开个玩笑,本来没什么表情,但很快就眼神软和,看向金色小春,“算了,算了。我懒得变心。”
“我就知道,没有人能抢走我的裕次。”金色小春朝一氏扑了过去。
“喂!你不要太过分了啊——不要抱过来!”但他只是嘴上说说,其实身体并没怎么躲开。
“我不要让你被人抢走!”小春发出爱的宣言。
美树虚着眼看对面突然抱到一起的两个男生:“放心。我对当第三者没有兴趣。”稍作停顿,“另外祝你们永结同心。”
旁边白石看她一眼:“……”请把你的祝福收回去。
小春“啊”了一声,夸张感叹:“你还真是个好人。”
美树:……
说话间,财前光又在旁边抓拍,动作迅速,内心冷静:刚才“毒草王子”看“落难公主”了。若成合辑,必爆的潜力值99。满分100。
原来之前沙滩上,白石差点帮美树做人工呼吸时,他就莫名感觉出了一种颜值CP感。
毒草王子,落难公主,这两个称呼就突兀闪现在他脑海。
但他不会说出来,只默默理智收集素材,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渡边修一旁看了会儿,招呼白石过去:“到底怎么回事?报警了没有?”
白石:“去过警局了。但是她失忆了,没有地方去。”
本来白石还想带人去医院,被美树婉拒。先去的警局。在警局时,他们三个详细讲了捡人经过。
当被问及来历时,这个漂亮女生愣了半天,最后才说,自己不记得了。
白石三个商量几句,很快就决定,先把人带回来。这人是他们捡到的,不可能半途丢下不管。当然警局那边也登记了美树的去处。四天宝寺。
渡边修听完,看了白石两眼,表情有点怪异:“那要住你家咯?”他也到这个年纪了啊。
白石:“啊……”他真的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虽然他是队长,但是,不合适吧?
两个人一起看向不远处被大家围住的美树。
“名字也想不起来吗?”渡边修又问。
白石:“她说随便叫。”
不远处,美树还在和小金等人说话。他们提问,她回答。整个过程她都没什么表情。
他们也在问名字。
美树:“随便叫。”
小金扬声:“那我就叫你人偶侠?”
刚才谦也已经大致讲了一下捡到人的过程,尤其提了财前光以为她是人偶。
美树:“可以。”
谦也吐槽:“这个称呼太不好听了。诈尸姬小姐请别介意。”
美树:“不介意。”叫她诈尸姬难道很好听?
谦也像是也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一笑:“抱歉,抱歉,我好像也称呼得很奇怪。”
“叫诈尸姬也行。”美树一点都不介意,“就这么叫吧。”她反而不想被很正式的称呼。称呼随意些更好。
“诈尸亲,那我这样叫你可以吗?”小春又扭动身子,“第一次收到这么漂亮的女生的祝福。我好感动。”
一氏裕次:“那我叫你小尸妹吧。”
金色小春立即:“那我也要叫小尸妹。”
美树:“都可以。”
财前光突然乱入:“对了,人偶姬,你打算住哪里呢?”
美树一怔:“随便吧。”
于是另外几个又知道了她“失忆”的事。
小春抱住一氏裕次:“不可以住裕次亲家里哦。”
美树:“没有这种打算。”
这时渡边修终于走了过来,看着美树:“这位同学,你好。我是这群奇怪家伙们的教练。我姓渡边。”
美树立即鞠躬:“您好,渡边老师。我叫……人偶侠,诈尸姬……”突然看一下小春。
小春心领神会:“我就叫小尸妹吧。要和裕次保持一致。”
美树点头,看回渡边修,继续:“……小尸妹,人偶姬。其他的也行。”
渡边修黑线:“都在乱叫些什么啊……请你别介意。算了,我还是叫你‘这位同学’吧。”
美树:“……好的。”他以为这个叫法很正常吗?
又说起她住宿问题。
白石也很挣扎。人是他和财前、谦也捡回来的,而且他是队长,他觉得自己应该负起这个责任。但是,还是觉得不太妥当。毕竟是同龄女生。
“那人偶姬今天晚上住哪里呢?”财前光一边说,一边余光看了一下白石。
察觉到他目光的白石:“……”看他干什么?
谦也思索几秒:“如果实在不行,我问一下我亲戚有没有空房间?是女性亲戚。”好像也有住他家这个选项,但他也觉得不太好意思去提。
“谢谢你。”美树看谦也,又看渡边修,“渡边老师,不知道贵校有没有,那种闲置,或者废弃的杂物间?有的话,能让我借住一下吗?住宿费我估计只能先拖欠一下。”
“你要住杂物间啊……”渡边修歪头思索,“也不是没有。网球部这边就有一个暂时不用的杂物间。”
“那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借宿一下?”
“也行。”
渡边修带她去了杂物间。离网球场不远。真的是杂物间,一点都不夸张。一开门扑面而来的全是灰尘。视野雾蒙蒙。美树一直咳嗽。
窗户一角还结了一个蜘蛛网。而且也没有床,只有一面置物柜和两个大塑料筐,里面装了各种器械。
训练场地里,财前光问白石:“那能住人吗?连我们都基本不去的吧?”
白石:“是她自己决定的。”看一下财前光,眼露困惑,“你拍我干什么?”因为他刚一说完“决定”,财前光居然举起手机,拍了他一张照片。
“没什么。”财前光没什么表情地说。
他也不太懂为什么突然要拍下这一幕,但就在刚才,在白石说完之后,他直觉就很想拍。
说完他又朝杂物间走去,拍了一张美树整理房间的背影,才又返回训练场。
美树身上的衣服早就干了。渡边修还是给她找了一套四天宝寺的全新女生校服来替换。摸摸口袋,只有一枚500日元的硬币。够吃一顿早餐。
最后是谦也主动提出,把他准备买新漫画的钱借给了美树。
“诈尸姬小姐,不用急着还哦。”
小春:“谦也好大方啊。这是他全部家当吧?”
谦也:“哪儿有这么夸张?”
白石:“折叠床我那里有。待会儿训练结束我回去拿过来。”
谦也:“我跟你一起。”
美树站在杂物间门口,愣神片刻。
“谢谢。”她看了看对面几个人,诚恳说。
接下来众人开始训练。渡边修拿了清洁用具到杂物间。
在大家开始训练时,美树开始独自清理杂物间。先把里面唯一的置物柜擦了两遍。还是脏得不行。又擦,再擦,继续擦。最后擦了六遍才擦干净。
擦干净时,她拿着抹布站在置物柜旁发了一会儿呆。
她想起自己也曾这样擦一张长椅。那晚烟花盛放,光华璀璨。长椅旁的另一道人影模糊在绚烂中。
置物柜擦完,又擦那两个塑料筐。擦干净时,渡边修又来了。他不知从哪里找了一块白布。
“把这个搭在器材框上。里面的器材你不用管了。”
美树接过白布:“好的。谢谢您,渡边老师。”
训练结束时,美树基本把整个杂物间打扫出来了。现在只要摆张床进去,勉强可以住人了。
小春,一氏和金太郎又来看她。
小春:“白石回家拿折叠床了。待会儿就过来。”
金太郎睁大眼睛:“你晚上想吃章鱼烧吗?”
美树:“啊?”
一氏:“是这样,晚上我们会举行一个欢迎仪式,庆祝你住进我们四天宝寺网球部的杂物间。”
美树:“……”这是需要庆祝的事吗?还有他们为什么这么热情?她不是陌生人吗?
小春:“到时候千岁也会来。不过石田不会,他禅修还没结束。等禅修结束,一定也会来看你的。”
美树:“……不来也没关系的。”
又等了一会儿,白石和谦也回来了。一起的还有白石的妹妹友香里。她听谦也说他们在海边捡到一个失忆的美少女,非常感兴趣,非要跟过来看看。
“漂亮的人偶姬姐姐。”友香里看到美树愣了一下,然后不受控制地几步上前,突然握住了她的手,“你真的很美啊。”她居然露出了那种粉丝看到喜欢偶像的星星眼。
“谢谢你的称赞。你也很可爱。”美树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不好意思。”白石拉回自己妹妹。这是干什么?虽然都是女生,也不要直接就抓手啊。都不认识。
友香里:哈哈……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一下子就……
主要第一次现实里见这么好看的人,一下子激动了。
“不好意思,人偶姬姐姐。”友香里有点尴尬。
美树不介意:“没什么。”她感觉得出,她没恶意。
除了折叠床,白石还带来了床单,薄被和枕头。
友香里热情介绍:“除了床,其他都是新的。放心用吧。”
“谢谢。”美树发现,今天自己一直在道谢。她想对友香里笑一下,结果失败了。
美树在原地愣了片刻。
后来庆祝仪式上,又来了一个新队员。就是小春口中的千岁。个子高,皮肤深色,头发蓬松带卷,有点像黑色的绵羊毛。
千岁说话时彬彬有礼:“欢迎你。人偶姬小姐。”
美树:“谢谢。”
聚餐开始。
白石问美树想吃点什么。美树回:章鱼烧。
桌子对面,金太郎露出开心的笑。
“那你自己呢?”白石又问。
美树:“都行。”
于是谦也拿菜单和白石一起点了几个平时经常吃的菜,特别加了一道拌水果沙拉。
财前光又在那儿拿手机拍拍拍,心里嘀嘀咕咕。
谦也奇怪地看他。点菜也拍?
吃着吃着,小春和一氏差点又抱一起。
对了,渡边修说他有成年人的聚会,所以欢迎仪式就不来了。钱当然也不会付。因为他也没什么钱。
他好像在努力存钱,准备要干一件大事。
准备开吃前,众人一起举杯,端起手里的橙汁,齐声说道:“欢迎人偶姬……”
“人偶姬姐姐……”
“诈尸姬小姐……”
“人偶侠……”
“小尸妹……”
“——顺利入住四天宝寺网球部,杂物间!”
美树也举起橙汁,看了众人一圈,恍神几秒。
这个场景她原本该笑才是,但此刻,她笑不出来。
“谢谢,非常感谢。”只能真诚道谢,“谢谢大家。”特别又看了看白石,财前光和谦也三个。
她知道是财前光把她拖上了岸。先前白石看似冒犯的举动实则是准备人工呼吸。是想救她。也是他们三个带她去警局,也是他们商量,把她带回四天宝寺。
她想笑一下,表示自己感激他们,但做不到。她好像笑不出来了。
白石在旁边看她一眼。居然这样都不笑?大家的叫法乱七八糟的。他避开她,有提议要不统一一下,都叫人偶姬。结果没人理他。
餐馆里,四周也投过的诧异目光,对这一桌子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倒是举杯后,隔壁桌有一个男生过来打听美树。
“漂亮的小姐,相逢是缘。不知道能不能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此男眉目清爽。
美树:“不能。”
后来又有人过来旁敲侧击,打听美树是不是从东京过来大阪的。说是听她口音很像。
美树:“从大海过来的。”
还有人问她名字。
美树:“忘了。”
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加上小春等人时不时不太正常的举动。终于搭讪的人没有了。
对了,有人拿相机要拍她,美树用纸巾挡脸。白石立即上前制止了对方。
“不好意思,她不想被拍。”白石正经起来气场也很足,唬得拍照的男生立即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美树事后跟他道谢:“谢谢。”
白石无所谓:“小事而已。”
不知为何,财前光见二人互动这一幕,竟隐隐有些心情愉悦,但也搞不懂原因。
吃完饭,大家互相道别。
友香里提出要陪美树去便利店买日用品。
白石不好一起进去,于是在门口等两个女生。等全部买齐已经晚上八点过了。
白石和妹妹又一起把美树送回网球部杂物间,特别又带她看了一下盥洗室。离杂物间不远。
“学校里面,晚上也很安全的。不用担心。”白石说。
美树向二人道谢,道别。
回去的路上,友香里问白石:“藏琳,真的让她住杂物间吗?感觉杂物间好像配不上她啊。”
白石:“那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友香里:“其实来我们家住也行啊。客房收拾出来前,她可以和我一个房间。”
白石:“……你不是不愿意和别人一起住吗?”友香里还是很注重隐私的。
“我只是觉得她不像坏人啦。”友香里耸耸肩。而且好美,真的让人好想帮她一把。
杂物间。
美树去盥洗室洗了澡,换好衣服才回杂物间。吹干头发后,黑暗中她躺了下来。
她在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她醒来时就在岸边了。听他们说话就知道自己回去失败了。
自己也条件反射说日语时,心悸的下一刻,竟是感知麻木几秒。直到自我检测,没忘记中文,她才松一口气。
后来路上照了照镜子,她就猜测,自己估计回不去了。等知道他们是四天宝寺的学生,她就明白,她其实还在这个世界,根本没离开。
但现在的她,真的就是她本人了。
“被骗了呢……”还说什么“好好活下去”,都是骗鬼的话。还有时间也不对。说好的时间还没到,她就死了。
亏她还每天倒计时。那么期待。
以为再见不到,迹部,还遗憾几秒。
嗯……
迹部……
想到他,才心脏猛地一抽。瞳孔震颤。像是情绪才有了起伏一般。
美树呼吸一滞。
是,她没有失忆。
她只是不想面对。
刚清醒时去回忆,确实头很痛,像要炸开一样。但后来是她自己不想去想了。
因为一旦想完,她就不是她了。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林美树了。虽然这个世界本来也没有她。
但是,就算她固执地不去想,之前几个月的记忆,对她来说也意义也不大了吧。不管是谁,再见都只是陌生人了。
整个人都变了。不会再有人认识她了。虽然……本来也没人认识她。在大家认知里,她一直只是小林美树吧。
美树平躺着,两眼无神望着天花板。她又试着牵嘴角,但是不管用。笑不出来。
而在这几个月之前,那些对她来说,那些至关重要的人——她的家人:父母,弟弟,她的朋友,也再见不到了。
“我没有死,但是……”
……
“我也什么都没有了……”
心中的烟花,在黑暗里逐渐淡去。
第119章 四天宝寺(三)
四天宝寺。
上午。
大家来到网球场训练时,都惊呆了。
谦也摸了一把训练场地的铁丝网:“这个好像在发光啊。居然一点灰尘都没有。”
小春也在看地面:“我们的场地从来没这么干净过。”居然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财前光拿手机拍拍拍:“勤劳的人偶姬。”
渡边修问美树:“‘这位同学’,这是你打扫的?”
美树:“是。”
“那你几点起来的?你昨晚没睡觉吗?”
“我没看时间。有睡觉的。”可是,根本就睡不着。连入梦的资格都没有。所以她才干脆起身,打扫整个网球场。
后来,她是累得在球场边直不起腰,才回杂物间睡下去一阵。
渡边修看白石:“你劝她一下。她这个报恩方式有点吓人了。”
才住进来一个晚上,就一个人打扫整个网球场,关键还清理得那么干净。没有大几个小时绝对不可能。
白石也是被震住了。
他上前对美树说:“训练场地我们大家会轮流收拾。你不用一个人清扫的。而且,你住的地方其实我们也不怎么会用到。”
他总结,“你没有给我们添麻烦。”
美树语气淡淡:“不是的。我只是没事做而已。”
今天千岁也来训练了。他在旁边突然来了一句:“劳累,会让人思绪放空。”
美树听了看他一下,点点头。
没事做的她坐在场外看他们训练。
和冰帝的严肃整齐完全不一样。他们训练时比较随性,还经常互相吐槽开玩笑。
小金跳起来打他那什么无敌旋风球时,整个球场仿佛被龙卷风刮过一般。
美树的长发都被吹得盖到脸上了。
小春和一氏双打时,也要时不时挨一起。小春还叫一氏明天穿裙子。
虽然搞笑,但这两个人其实打得很好。小春打球时眼睛都在放光。
而千岁,是整个人都在发光。他那个状态,好像是叫“才气焕发”。
谦也和白石对打时,谦也是不够看的。他速度快是快,但白石会天衣无缝。而且白石那个短球,看上去也是夸张得不行。谦也接不到白石的短球。
……
虽然不在东京,但网球依旧夸张。——美树此时内心真实感受。
训练结束后,大家自由活动。渡边修又问了一下,美树有没有想起什么。她回:没有。
散场后大家都有点无聊。小春和一氏主动要带美树参观四天宝寺。
途中他们又抱在一起,扭来扭去。看得财前光都受不了了:“前辈,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
但是美树居然面无表情。
白石征求美树意见:“我妹妹,就是昨天晚上一起吃饭那位,友香里,她想约你下午一起逛街。”
“好啊。”美树答应了。
午饭后,友香里来学校找美树。
“新开了一家商场。人偶姬姐姐,一起去看看吧?”
“好。”
两个女生一起来到新开的商场里。友香里想买裙子,想请美树给她参考一下。
“你本来就可爱,穿粉色挺好的。如果你想试一下深色系,你可以配闪亮的饰品。”美树说。
最后挑挑拣拣,友香里买了一条粉色连衣裙,一件黑色T恤和一条银色项链。
逛街时,有三个长相在平均分以上的男生来找美树搭讪。其中一个一直跟了她们一百米远。
回去时还发生一件事。走着走着美树突然抱头蹲了下去。好一会儿她才站起来。把友香里吓一大跳。
这种情况重复了起码四次。友香里感觉,好像和马路上行驶的汽车有关。
回去后她把这件事告诉白石:“藏琳,今天我和人偶姬姐姐回来时,她总是抱头突然蹲下去,好像还发抖。”
“嗯?怎么回事?”
“就是过马路的时候会这样。她好像看见什么车就会这样。”友香里想了想,“我觉得是这样。在商场里她没有这样过。”
白石:“那你问她了吗?”
友香里:“头两次我问了,可是她说没什么,还让我别在意。后来我就不好再问了。你说,这会不会和人偶姬姐姐失忆有关啊?”
“有可能。”白石想了想,“但还是不要直接去问吧。”难道是车祸?他想。那还真不太好问。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白石考虑得还是细致。但是,没等他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事儿时,第二天下午,财前光主动来找了他。
“毒草王……部长,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还有,你刚才叫我什么?”财前光最近怎么这么奇怪?
财前光:“现在别管那些小事了。我要跟你说人偶姬的事。”
“什么事?”
“她看见蓝色的汽车就抱头下蹲,浑身发抖。”
白石:“你怎么知道的?”
财前光:“我看见的。她今天反应太大,把小金的章鱼烧都打翻了。小金很不开心。不过他们后来又和好了。”
“她是不是被蓝色的汽车撞到海里去的啊?”
“她能漂那么远吗?”白石觉得不是撞到海里。
财前光摸了一下自己手机:“那你准备去看一下吗?”
白石:“……”不是,问题是他去了能干什么?也不好直接问你怎么了。这样问像在揭人伤疤。
听上去是有点糟糕呢。
但是要不要去问呢?好像去问了用处也不大吧。而且百分百是伤心事。白石也犹豫起来。可是知道了也不管,似乎也不妥。
另一边,美树也很无语。她的惧怕是条件反射的怕。她不想,但是也控制不了。最后这次就是被蓝色汽车撞。她是真的怕。
打翻了小金的章鱼烧,她也过意不去。那是最后一份章鱼烧。
于是第二天大家训练时,她一个人离开学校去给小金买章鱼烧。但是直到训练结束都没回来。
大家这才发现,她好像没有手机。
“人偶姬平时都用现金吧?”财前光说。谦也就是借的现金给她。
小春:“我们刚训练她就出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谦也:“我去小金买章鱼烧的店里看一下吧。”
小金:“那我也要去。人偶侠答应了今天赔我章鱼烧。”
于是大家决定一起去。
“不用留一个人等她吗?”渡边修好奇地问。
白石:“那小修你等一下吧?”
渡边修嘴角抽搐:“为什么我也要参与进来?你们留一个人等她就行了啊。”
结果谦也说他速度快,他要去。
小春和一氏不分开。
小金说要吃热的章鱼烧。
财前光说要去拍照。
白石说他是队长。
总之各有各的理由。
对了,千岁今天没来。
于是渡边修认命的留下等人。
一行人来到章鱼烧店。
“老板,请问刚才有没有一个很漂亮的女生来买章鱼烧?”谦也的确跑得最快。他最先到。
“有啊。而且她付了钱就走了,东西都没拿。”
“啊?那她往哪个方向走了?”谦也一听,吓了一跳。
他按老板指的方向追过去,发现美树背对着马路,蹲在一条巷子里数蘑菇。
“诈尸姬小姐,你没事吧?”谦也飞快走了过去。
“没什么大事。”美树有气无力地回答。
刚才她去买章鱼烧,结果付钱后发现店铺里居然放了一辆蓝色的汽车模型。她吓得要昏厥就跑了出来。
结果出来后,居然正好遇到一列冗长的汽车车队,也不知是在干什么,清一色的宝石蓝色汽车,在马路上绕行。她躲都没处躲,车队太长了。
最后她只能蹲在这里,背对马路。
这时白石等人也过来了。
白石看到店里面的模型就猜到了。这么严重吗?模型都怕?
“现在没有蓝色的汽车了。小金的章鱼烧已经取了。你可以回学校了。”白石开口。
谦也:“诈尸姬小姐,你怕蓝色的汽车吗?”
美树也知道,这个瞒不住了。而且没有瞒的必要。
“是啊。”她承认了。
这时,小金吃着章鱼烧走了过来:“章鱼烧真好吃。谢谢你,人偶侠。对了,你蹲在这里干什么啊?”
他是唯一一个还不知道美树怕蓝色汽车的人。
其他人也没有现在解释。因为既然这么怕,那十有八九是被车撞过。
美树站起来:“不用谢。本来就是赔给你的。”
小春和一氏又抱在一起。小春语气夸张:“小尸妹,我们抱在一起面积宽。帮你挡住视线吧。”
美树:“……谢谢。”真的是又感动又想吐槽。
送人回学校后,大家才离开。
一看连渡边修都没走还在网球场等她,美树真的心情复杂。
校门外,谦也和白石商量:“部长,我觉得诈尸姬小姐没有手机还是很不方便啊。我们要不要给她准备一个?”
白石想了想:“可是她失忆了。那我再去申请一个号,临时给她用吧。”现在很多通讯功能都要实名才能用。
财前光突然冒了出来,猛然把手机怼到白石面前。
白石:“……你拍我干什么?”
“没什么。”财前光冷静地回,但其实他知道,他就是听他那句话,忍不住就想拍。
但为何会忍不住想拍,暂时还没理清楚缘由。
白石要申请号码。那手机谁准备呢?
财前光:“我有多的手机。”
小春:“你说的是你那个黑不溜秋的备用手机?”
一氏认真思考:“小尸妹还是用浅色系手机好一些。”
谦也:“我觉得白色和粉色都适合她,紫色,绿色也可以。”
小金:“为什么不能用红色啊?”
谦也:“红色她用也可以。”
小金声音开朗:“那就用红色啊。章鱼烧的汁红色那种很好吃。”
众人居然围在校门口,讨论要给美树准备什么颜色的手机。
财前光本来在吐槽:“有用的就不错了吧。”,但是谦也的一句“要不要准备音乐手机呢?她反正没事做,可以多听听歌什么的”把财前光也绕进去了。
财前光还会自己作曲。
“音乐手机的话,有一款白色还不错。”他打开网页,翻到之前浏览过的一款,“小巧精致,适合人偶姬。”
一氏和小春一起看了看。
小春:“这款配得上小尸妹了。”
旁边一氏点头。
白石无语:“你们没事吧?要给她买手机?”这是搞笑还是来真的,他都有点分不清了。
“不是说不该买。其实我也有多的手机,而且号也是我申请。我直接给她就行了。”说完立刻看财前光,“你为什么又拍我?”
财前光收起手机,淡定:“没什么。”
结果小春看白石:“你那支灰色的手机吗?”
白石:“是啊。”
大家一听都绕开他,开始讨论购买具体哪种型号和内存大小。
被绕开的白石:……灰色很丑吗?
*
得知大伙儿要凑钱给她买音乐手机的美树惊呆了。
这群人疯了吗?才认识几天?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而且他们是来真的,连不怎么来训练的千岁都发来信息说他要参与,他还要联系那个美树从来没见过的石田一起参与。据说还有一个经常消失的副部长也要参与。
不是,面都没见过要出钱给她买手机???这些人都疯了吗!!!而且,副部长又是谁?这个人她连名字都不知道,也要出钱给她买手机?!!!
渡边修是唯一一个和美树想法比较接近的。他这些学生都疯了吗?为什么非要去买音乐手机,还一定要买白色!——其他颜色不行吗?
是,他们最后商量就买白色。
连友香里都要参与。
吓得美树当天晚上就去找兼职。但是没有身份证明,没有人敢雇佣她。
最后,她去了一家西餐厅自荐弹钢琴。因为这家餐厅门口贴的“急招”。
她先练了十来分钟,很快就重新上手。虽然不想面对,她在弹琴时,还是感觉到,自己的水平和来这个世界之前是保持一致的。熟练度也是。
因为她弹得不错,长得又美,餐厅经理立刻就决定聘用她。当晚先试弹一个小时。结果那一个小时餐厅爆满。
唯一不好的是,进来吃饭的人不愿意走了。
不过还好,本来吃蛋糕的,变成了点牛排;本来喝饮料的,变成了吃蛋糕喝饮料。点太少都不好意思在里面赖一个小时不走。
餐厅经理笑得嘴都合不拢:“明天你一定要来啊!我给你涨工资!”又问,“明天弹两个小时行吗?”
美树抽一下嘴角:“行。记得要涨工资。”今天一个小时她就赚了2000日元。
出门时,天空居然飘起小雨。马路上堵车了。堵在她面前的是一辆蓝色汽车。她下意识蹲下来,抱住头。但很快就感觉面前多了一个人。
“起来吧。我送你回学校。”原来是白石。他撑着一把白色的伞,站在她对面。
“你不要看马路。你往人行道另一边看。”
因为白石把她视线都挡住,美树也站了起来。
“谢谢你。真巧。”
白石:“不是巧。有人拍了你弹琴的视频发到网上。”标题还叫“美少女琴师为垂死西餐厅引流!”。
“哦。那谢谢你特意过来。”
白石还带了一把伞,递给美树。他自己那一把特意斜一些,帮忙把马路上的车流挡住。
美树看了一眼:“你这样会淋湿的。”
“这点雨,无所谓。”白石满不在乎地说。
美树沉默一下。
几秒后才说:“那个,我今天开始兼职赚钱了。等赚够了我就马上去买手机。很快的。所以大家不要凑钱给我买手机了。”
白石看她一下:“财前已经下单了。”
“啊?”为什么动作那么快啊!
“那等我赚够了,马上还给大家。”
“还有借谦也同学的钱,也会赶紧还的。”她这两天脑袋晕晕乎乎,心绪线团似的杂乱,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要怎么应对他们对她的好。
但是,只接受是肯定不行的。
她原来在冰帝时,也耳闻过四天宝寺,没想到大家都这么友善。
美树一边走,一边想。老天还是眷顾她的吧?她总是遇到一些好人。在东京,也在大阪……
白石对她的言论不置可否。其实,她这么着急赚钱。说明大家没有白凑钱给她买手机。
回想一下捡到她的经过。必定是经历了人生的重大变故吧?但白石感觉,她并不阴郁。
“对了,”到学校门口,白石停了下来。
美树望过去。
*
此时,忍足谦也在家接到自己堂兄忍足侑士电话:“哦?你要过来?行啊。你们这几天不训练吗?……哦,是这样啊。那你来吧。来之前先跟我说一下时间。”
原来这几天冰帝都不集体训练,自己加练就行。忍足觉得无聊,决定来大阪找谦也切磋。
*
另一边。英国。
迹部又调查了好几天,都完全没有美树的消息。他这种人是不可能一直等的。于是他主动回了英国。
但是,迹部瑛子也完全没消息。
宽慰儿子:“不要急,能找到的。”不是她不帮着找,如果她也参与进来,会让事态复杂化。就低调行事,对林美树更好一些。
迹部又确认了一次,是不是真的成功了。
迹部瑛子:“当然。”居然还问第二次?
于是和妈妈道别,迹部准备马上就回日本了。他还是直觉,美树就在日本。
迹部瑛子叫住他:“景吾,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迹部想了一下,主要是想她在问什么,然后回答:“决定了。”
他没有去问可不可以。因为只要他决定了,就不会允许“不可以”发生。迹部决定的事是一定要去做的。
“母亲,”
“什么?”
“美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迹部问。之前都没来得及问。
迹部瑛子:“既然你决定好了……是救人。”
“她在车祸时救了别人,所以她来了这里。”
“是在她原本的世界救的吗?”因为太惊讶,迹部问了一句废话。
“是。”在迹部怔住时,迹部瑛子感叹,“所以,两次了呢。”
“你以往做了很多很棒的决定。这一次,也是相当的具有有挑战性呢。”
迹部在回日本的私人飞机上,回想了一下母亲说过的话。
挑战?
不。
这不是挑战。
这是必须要做的事。他要和她在一起,也只想和她在一起。
处理了事务后,迹部拿出手机刷新闻。
他平时其实不会花太多时间这样做。但怕有些消息被调查的人漏掉,他现在每天会特意抽时间看一下各地新闻。尤其那种看似诡异的。
浏览时,一则消息突兀地弹了出来,标题是:【美少女琴师为垂死西餐厅引流!】
迹部顿了一下,点击进去。但,页面是空白的,视频已经被删了。
*
与此同时,大阪。
四天宝寺。
白石正跟美树解释:“对了,我已经联系了拍你弹钢琴视频的人,请他把视频删了。”这没经过同意就把别人弹琴的样子放到网上去。已经侵权了吧?
美树向白石道谢:“知道了。谢谢你。”
第120章 四天宝寺(四)
第二天晚上。美树又去西餐厅弹钢琴。但是,她提前和经理说了一下。不要让别人拍她。她不想上镜头。
这天她弹了两个小时。餐厅又是爆满。经理现场结账6000日元,并叮嘱她明天一定要来。
她走出餐厅一看。居然谦也等在门口。
他冲她挥手,笑得热情:“诈尸姬小姐,今天轮到我来送你回学校。”
原来,今天白天在训练场地,财前光提起那个美少女弹琴为垂死餐厅引流的视频:“那是人偶姬吧?”
其实,视频很短,也没有拍到正面。而且后来再看就没了。他也是被删之前看了几遍才确认是人偶姬。
小春:“可是昨天晚上有雨吧。她一个人从西餐厅回的学校吗?”
白石:“不是。我送她回来的。”
大家沉默一下,集体看他。
谦也最先提问:“那你也是看了视频才知道她在那里兼职?”
“是,”白石觉得这件事应该让大家知道,“她说要赶快赚钱买手机,这样我们就不用凑钱了。我跟她说已经下单了,她就说要把买手机的钱还给大家。”又看谦也,“还有要尽快还你钱。”
谦也:“我说了我不急的啊。”他又不差这点钱。
小春:“而且买手机也是我们自愿的。”
一氏问:“今天她还去西餐厅吗?”
白石:“去。而且今天她要弹两个小时。”这是昨晚回学校时,他问了一下她兼职的情况后得知的。她说,西餐厅经理说了,会给她涨工资。
谦也:“那今天我去接她吧。部长你知道她几点结束吗?对了,那家西餐厅在哪里?”
财前光露出死鱼眼:“还是部长去吧。”
白石不解地看财前光:“……你为什么这么说?”最近他真的有些诡异啊。
无师自通嗑CP,且并不明白自己在嗑CP的财前光:“没什么。”
……
“所以,今天就由我来送你回去。”接着谦也居然用关西腔讲了一个笑话。
美树:“……”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讲笑话?
谦也开玩笑:“不用那么急着还我钱啊。虽然我也会急着做别的事。”
美树:“……欠钱尽快还,天经地义。”而且还差好多。有买手机的钱,还有拖欠的住宿费。
第三天晚上,是小春和一氏一起来接她。两个人旁若无人在街上也黏在一起。美树跟在他们身后。
第四天,手机到了。白石装好自己申请好的手机卡,把手机给她。
“这是用我的身份证申请的手机号。可以放心使用。”
美树拿着手机,久久说不出话。
小春走过来:“小尸妹,我们一起拉个群吧。”
“好啊。”于是美树有了变回自己后的第一个群。
在这个世界,以她本人的身份,第一个群。里面是四天宝寺众人和她。
她以为,这个群应该只有偶尔才会用一下吧。结果大家竟然经常在里面聊天。
财前光还分享他自己的曲子在群里。被小春吐槽:好吵。
但每首他都会听。
千岁这天又没来训练,但他也加了群。然后没见过面的石田也加了群,还在群里和她打招呼,非常有礼貌。
那个经常消失的副部长也进了群,也@美树,和她打招呼,说欢迎她来四天宝寺。
当然渡边修也在群里。他很少发言。
有一天,小春在群里分享了一个对戒的图片。他说超级喜欢这对戒指。可惜是奖品,人家不卖。他一个人巴拉巴拉说了好多,只有一氏在断断续续回应他。
【可惜是中餐馆的奖品。我真的不会中文啊!!】
【哪家中餐馆?】——美树在群里问。
一氏:【小尸妹,你居然说话了。】
谦也:【就是啊。好难得啊。】
千岁:【微笑:)】
……
就连白石都在看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没发言。
在小春回复后,美树截图餐馆名字。第二天上午,她带着手机出去了。
她去了那家中餐馆,然后挑战了全部题目。一共十道题,最后一题居然还是唱粤语歌。可以说,还是很刁难人了。而且,只能挑战者是外籍人士,才认可挑战结果。所以,美树白挑战了。人家要看身份证明,可是她没有。
她在中餐馆外坐了好长时间。因为没防晒,太阳晒得她脖子都有些发红了。用手一摸就痛。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白色音乐手机。手机壳上还贴满了各种颜色的闪亮水钻,每一粒都折射着头顶灿烂的阳光。熠熠生辉。
水钻是小春挑的。财前光和一氏动手贴的。
然后她站起来。一只手举过头顶,遮挡住阳光,避免被光线直射眼睛。
手机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
她蜷缩手指,紧紧握住手机。阳光还是刺得她眼睛酸痛。
终于开始回想,现在这具身体——也就是她自己,回想她此刻,应该知道的所有。
佐川美树——这是她现在的名字。还是叫美树。
美树站在街边,愣怔好几秒。
接着,她打开自己户籍所在役所网站,填资料,传资料。申请补办自己的My Number卡。还好,支持在线办理。可是需要至少两周。
于是她又去附近役所办临时身份证明。所交的资料是她从,自己,就是现在的她,邮箱里下载的。
她办了个加急服务。第二天下午就领到了临时身份证明,然后马上又去那家中餐馆。
所有题重做一遍。最后还唱了那首粤语歌,评分及格线以上。
这一次,有了临时身份证明。老板很爽快就把对戒给她了。
“这是……为了男朋友特意来赢奖励的吗?我记得你,昨天你来过的。”
美树:“不是。是一个朋友。”
拿对戒回去时,居然在网球场看到忍足。美树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移开视线。
倒是忍足,看了她几眼,过一会儿,又看了一下。
忍足问谦也:“这是谁?你们学校还有这么漂亮的女生。”
谦也:“不是我们学校的。我,部长,财前,我们三个在海边捡回来的。”
“哈?”忍足都怔了几秒,但他没滑倒,“具体怎么回事?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居然还能捡到这么漂亮的人?!这还真是神奇呢。
谦也把怎么捡到美树详细讲了一遍,也说了她失忆的事。
当忍足听到,她现在住在这个网球场旁边的杂物间时,他真的忍不住了,扶了一下眼镜说:“真是丧心病狂啊……让这么美的人住在杂物间。你们四天宝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谦也回了一句白石的原话:“那是她自己的选择。”然后补充,“我们这个叫尊重。”
忍足:“冰帝可不会允许女生住杂物间。”
谦也:“我们是四天宝寺,不是冰帝。”
两人差点要争执时,突然场内小春爆发出一声尖叫:“小——尸——妹——噢!天啦!天啦!”
“你真是个天才!”小春高兴得整个人都扭成了一根麻花。看得美树嘴角直抽。
“谢谢你!亲爱滴,小~尸~妹!!!”
原来,刚才看他在场边休息,美树直接就把对戒拿给了他。小春一看对戒,整个人都要疯了。爆发的尖叫把美树都吓了一跳。
场外。
忍足有点困惑地看谦也:“发生什么事了吗?”
谦也走过去看了看,回来告诉忍足:“诈尸姬小姐帮小春拿到了对戒。”
忍足:“……那是谁?”
在得知四天宝寺众人给女生取的几个名字后,忍足的表情:“…………”你们是真的敢取。
另一边。
也在网球场的财前光,知道经过后,看了一眼白石。
白石看美树。
中餐馆,奖励。她拿到了。那么……
但是,他没有说什么,也没去问。
直到,谦也又走过来:“诈尸姬小姐,你恢复记忆了吗?”小春说过,只有非中国国籍才拿得到奖励。既然她拿到,那说明,她能证明自己的身份了吧。
他是真的为她高兴。
但过了好一阵,美树才回答:“嗯。”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财前光看她一下,又看白石。他走到白石身旁。
千岁这时也走了过来,看美树,语气柔和:“逃避可耻,虽然有用。但直面生活,生活才不会欺骗你。”
财前光很小声地问白石:“她是为了……才……”
白石:“是。所以不要再说了。”
其实他有猜到一些,她可能没失忆。不然她怎么还能去西餐厅打工?光有颜值也不行的。只是没想到,为了替小春拿对戒,她不再装了。
一氏也上前,看小春手里的对戒。
然后小春扑过去,要求一氏把戒指带上。一氏抵死不从。两个人又闹起来。一氏没有马上戴,但也没有太躲开。
谦也没有完全搞懂。恢复记忆是好事吧?怎么感觉氛围反而比之前沉重了。
但他也不准备再问。看得出她不像太高兴的样子。说不定……是回想起什么伤心的事了。
忍足走过来叫他:“谦也,你过来一下。”他也从旁看出不对劲了。
然后忍足又单独问了一下谦也,漂亮女生失忆,以及刚才发生的所有事。谦也还提了她为了还大家钱去西餐厅弹钢琴的事,以及他们轮流晚上去接她回学校。
忍足听完就判断,根本没有失忆,但他也没有说出来:“惧怕蓝色的汽车啊……这种颜色的汽车虽然不算很普遍,但也经常会有吧?”
谦也:“就是啊。对了,侑士,你有没有办法帮一下她?”
“有倒是有,不过,也要她本人同意才可以。我这边可以给建议。”忍足思考一下,看看他,“你让白石去问一下她吧。”
白石真的去问了:“谦也的堂兄,也就是今天在网球场那位。他是东京的冰帝学院高等部三年级生,叫忍足侑士。他说可以想办法,帮忙克服你的……那种,嗯……”白石尽量委婉措辞,“恐惧。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美树没有矫情:“愿意。非常感谢他。”如果能克服,就不用麻烦大家每天晚上去接她了。
当天晚上。
忍足在谦也家里,接到了好友向日的电话。
“出来玩啊。侑士。”
忍足:“我在大阪。”
向日:“啊?什么时候去的?找你堂弟吗?”
忍足:“是,我昨天刚到。你要过来一起吗?他们过几天会有一次和本地学校的练习赛。”
“要!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向日这几天也够无聊的。每天网球滑板的轮流练。不用每天回学校训练的日子,还真不好打发时间。
于是忍足还没做好完全的脱敏道具时,向日也赶到了四天宝寺。
忍足住的谦也家,向日定了离忍足最近的酒店。
向日到时,忍足正和谦也在四天宝寺网球部活动室整合道具。
听说是要帮忙一个女生脱敏对蓝色汽车的恐惧,向日有些好奇:“害怕蓝色的汽车?那还真是少见啊。不过要怎么做啊?”
“从图册开始。”忍足简单解释。
他设计了五本图册。里面有各种图片,偶尔会混杂蓝色汽车的图片,也有那种双色汽车,一半蓝色,一半其他颜色,也有那种只是车身贴了蓝色图案的汽车。都是用的活页的方式。
“每完成一次训练,就把所有活页重修装订一次。这样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哪一本有多少蓝色汽车,哪一本没有。也不用担心她记得前后页,会提前做心理建设。”忍足说,“不用太着急。一天训练一次够了。”
谦也:“那今天开始吧。待会儿她回来我去问一下。”
美树今天又出去找兼职了。因为有临时身份证明,现在兼职机会明显多了。
白石反对:“没有必要做那么多兼职。”那么着急干什么呢?大家都没有催她还钱的意思。
“我只是看一下有没有合适的。”然而她也不听劝。
白石:“……”看上去柔弱不能自理,其实相当有主见。
这天下午,美树终于见到了向日。
谦也介绍:“这是和侑士一个学校的朋友,也是东京的冰帝学院高等部三年级生,同时也是冰帝网球部正选,向日岳人。”
美树强忍住嘴角的抽搐,和向日相互问好。
其实也不是非常意外。见到忍足那一天,她就意识到,有可能还会遇见冰帝其他人。
她甚至,还想过,会遇见……迹部……
就立即打住。
因为,对他来讲,现在的她已经是完全的陌生人了。她没有立场,也不应该,去打扰别人的生活。
即使有照片……
但也不在他那里,在冰帝的失物招领处吧。
有机会,再去拿吧。
现在的她,随时都能拿回那张照片了。因为,是她本人了。
所以如今她能做的,就是谦也在介绍忍足和向日时,自己礼貌回应。
这样就够了。
第121章 四天宝寺(五)
在她和向日打过招呼后,白石走过来问她:“你兼职找得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她不能把自己搞得太累,不然就没精力打扫网球场了。
是,她还在每天打扫网球场。渡边修让她停停停,她说有助睡眠。大家都不好再劝。
其实她也有注意身体。如果累倒了,又会给他们添麻烦。
这时小春也走了过来。
“小尸妹,我这里有份兼职,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今天一氏在他的逼迫下临时戴上了戒指。小春此刻看起来满面春风。
接着小春介绍,他有个亲戚的小孩,念小学五年级,想找人补习数学。
“你的话,肯定没问题的。”之前有一次他的数学习题册从包里掉出来,被她捡到。
她捡起来时,对刚好露出那一页的某一个题,很感兴趣。
两个人在场外讨论了好几分钟。她还感叹:你的解法好有趣啊。
金色小春数学很好,立即就判断她数学也很好。
后来他还和一氏说:“小尸妹智商很高呢,她数学很好。”
但是,他判断得出她数学好,美树同样也能判断出他的水准。
她来这里遇见过的所有人之中,就迹部和小春数学最好。
那他为什么自己不补呢?
美树推测,可能是想把赚钱的机会让给她。他明明可以自己去。
这种她不好占别人机会。
所以她拒绝了。
小春也猜到原因,不过也没再劝她。他确实是想把赚钱的机会让给她。
“我这里也有一个兼职。你看要不要去?”结果白石居然也帮她找了一个兼职。
“我一个亲戚的几个中国朋友来这边自由行,他们想找一个中文不错的本地翻译。只去附近的景点。时间一天,大概五、六个小时,中午他们会提供午餐。”
其实他也犹豫要不要介绍给她。但是这份兼职报酬不错,而且安全性高。
首先他亲戚人品挺好,其次景点里汽车不能进,也不用担心会有蓝色的汽车突然出现。他还特别查了一下,景区里没有蓝色的观光车,所有广告牌上也没有蓝色汽车。
“好啊。那太谢谢你了。”美树非常愿意。她现在就想多赚点钱。
谦也这边拿着图册也问:“那诈尸姬小姐,道具我们已经做好了。从今天开始进行脱敏训练,行吗?”
“可以。谢谢了。那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那今天我和侑士一起陪你训练。”
在几人说话时,向日一直在旁边端详美树。他看了又看,盯了又盯。直到她身影消失不见。
目光专注得财前光居然给他来了一张照片:这是被落难公主的美貌震撼到了吗?但是……”
“可惜啊,你对毒草王子还构不成威胁。”财前光黑线:他怎么说出来了?
“哈?毒草王子?”那是谁?向日很无语,“你礼貌吗?就站在我对面说这种话?”忍足谦也这些队友都奇奇怪怪的。
虽然一起合宿过,但他还是不怎么适应四天宝寺的风格。
不过确实也是他先一直盯人家女生,向日解释:“我只是觉得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刚才不好意思了,”财前光也表示抱歉。他对向日没有意见,而且他是不小心把内心戏说出来了,并不是真的想吐槽向日,但是……
“不过你这是十年前的搭讪方式吧。”说眼熟什么的……
向日无语:“她人都不在这里,我搭讪谁?”他一边说,一边取出网球拍,“我们来切磋一下吧?你不是四天宝寺的天才球手吗?”
财前光居然把手机一收,转身走了:“没兴趣。你找别人吧。”
向日:“……”这个人没有集体荣誉感吗???冰帝的正选找他单挑,他居然直接走了。
*
十几分钟后,忍足和谦也回到训练场地。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讨论刚才的第一次脱敏训练。
“还是那句话,不要着急。慢慢来,会有改善的。”忍足说。
刚才看图片时,翻到一张蓝色汽车的图片,那个女生一下子站起来,抱头蹲了下去,把他都吓一跳。
看那种半蓝色的汽车稍微好一点。只是脸色变得无比苍白,瞳孔都有扩大的迹象,额头也直冒冷汗。
“没有问为什么怕吗?”忍足问谦也。
谦也:“没有问。”
忍足:“晚上我们把图册重新重组一下吧。”
这时,小春和一氏一起过来问了一下结果。
知道美树反应激烈后,小春想了想说:“那明天我和裕次去,行不行啊?”
谦也看忍足:“可以吗?”
忍足扶了一下眼镜:“可以。”然后把图册拿出来,大致说了一下要求和时间,“今天晚上我们会把图册重新装订一次。明天带过来。”
忍足出来后,向日对他吐槽:“那个财前光,说我想搭讪……那个谁?”
咦?刚才他们互相问好,谦也介绍她时没说名字,说的什么……诈尸姬?!
向日觉得自己叫不出口。
“对了,侑士,她叫什么啊?你们刚才脱敏训练得怎么样?”
忍足:“就那样吧,第一次没什么效果。不过她很认真。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谦也叫她诈尸姬小姐。”
向日:“我不想这么叫。”
忍足云淡风轻:“没事,她还有其他叫法。”然后把所有称呼说了一遍。
向日虚着眼:“他们认真的吗?”居然还有人叫她“小尸妹”。
他勉强挑了一个:“那我叫她人偶姬吧。”只有这个听起来正常一点。
忍足:“财前光就是这么叫的。”
向日:“……算了,我忍一下好了。”虽然财前光也好奇怪,但人偶姬是他唯一叫得出口的称呼。
当天晚上,回到酒店后,向日终于想起来为什么眼熟了。
“她是照片上那个女生吧?”
向日洗澡后躺在床上玩手机,玩着玩着忽然灵光一现,想起之间话剧表演后的KTV聚餐。
剧务那边有个男生亮了张捡到的照片,结果被迹部没收了。
“本人比照片好看啊。”
但是,他没有马上联系迹部。
从向日的视角来看,这个事和迹部没有任何关系。还有,迹部当时不是说了,要把照片给校权益部门?
直到第二天,他在四天宝寺网球场听到刚现身的教练渡边修问那个女生:“听说你恢复记忆了啊?那联系上家人了吗?”
这两天他不在,今天才刚知道她恢复记忆了。
美树:“没有联系。”
又补充:“不是闹矛盾。我是孤儿。”
渡边修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啊,不好意思。”
“没什么。”美树也没露出伤心的表情。
但旁边的向日有些吃惊。他记得那张照片是合影,除了她,还有一个男生。两个人长得挺相似,看起来像姐弟。
“侑士,她会不会没有恢复完所有记忆?有没有这种可能啊?”向日悄悄问忍足。
“怎么这么问?”
向日把聚会上照片的事讲给忍足听:“虽然过了一段时间,但我不会记错的。肯定是她的照片。你说,我要不要去问一下呢?”
忍足想了想:“那你去问一下吧。”
但是向日不认识校权益部的人,忍足也没联系方式。于是向日联系了迹部。
当然是晚上回酒店再联系的。
他没有打电话,是发的信息。
【迹部,你有学校权益部部长的联系方式吗?就是上次我们话剧参演所有人聚餐那次,你拿走的那张照片。我见到那个女生了。所以我想问一下,那张照片有没有被领走。】
向日突发奇想,假如被领走,那不就说明,她弟弟——应该是弟弟吧?她弟弟还在?那她就有家人了啊。
看到信息的迹部:“…………”
他刚泡完澡,正准备睡觉。
惊喜来得好突然。
【你在哪里?】
【大阪。我来找侑士了。他在他堂弟这里。】
迹部看自己手机。
原来美树在大阪,但为什么查不到呢?整个日本他都有派人调查,包括大阪。
最后他问了一下在哪里见到的,知道在四天宝寺后他就没再问了。
迹部立刻换衣服,收拾行李,乘坐自家私人飞机直奔大阪。
是的。立刻,马上。没有耽误一秒钟。
*
大阪。
某酒店。
向日还在那边等权益部部长电话号码,看着手机,不解:“迹部怎么不说话了?”
当天夜里。
大阪下起了暴雨。
电闪雷鸣。
狂风呼啸。
这么大雨,美树也不可能冒雨去打扫网球场。于是安静待在杂物间。
雷声太响,听不清手机里财前分享的新歌。
美树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
她不怕惊雷,也不怕呼啸的狂风,但是,门外突然现身的白石,在闪电从天际划过的一瞬间,还是成功把她吓到了。
原来,就在刚才,她听着窗户外暴雨哗啦的声响,就想开门,确定一下雨到底有多大。结果开门的一刹那,就见白石杵在门口,正抬起手臂。估计是想敲门吧。
美树当时:……
这么想真的不礼貌……
但,
白石这副样子真的好像鬼啊。
闪电之下,他脸色明灭。脸被突兀的光芒映亮之时,也是煞白一张。真的很吓人,好吗?
刚这么一想,下一刻她就呆住了。
过往的记忆,潮水一般漫了过来。
又如坏掉的钢琴键,按都按不下去,直直矗立在她脑海里。无声,却又无比坚固。
驱不散。赶不走。
她想起一件事。
曾经有一个人,吓得她摔下楼梯。
他想拉住她,但撞过来,把她伤口撞裂开了。
后来在保健室,他为她包扎。
……
美树下意识抬了一下手。
又缓缓放下。
这一刻,雷雨之下,心神俱疲。
她努力平稳心绪,才看白石:“……请问,有什么……事吗?”
白石:“……”
好尴尬啊。
他当然看得出,自己把她吓到了。还有他没什么事,就是突然雷雨交加,想到她一个人住在杂物间,白石突然有点不放心。
虽然他肯定,这么大雨,她不可能冒雨去打扫网球场吧。
但是女生是不是都怕打雷?
她本来就有心理阴影,现在暴雨之下,不知道会怎么样。
白石觉得,他是队长。人是他做主留下来的。他有这个责任过来看一眼。
本来很坦荡,但不知为何,被她一问,他突然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美树在对面:……这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为什么不说话?
与之对视几秒后,白石才想起手里的袋子。把它递过去:“这是雨伞。”
又解释,“就算去便利店买伞,也需要雨伞。天气预报说,明天也有雨。”
“……那谢谢了。”这么热心肠吗?大晚上的来给她送伞???
但美树返回杂物间,一看袋子里,除了伞,还有一个小圆球,赶紧追出去。
“白石部长!”
雷声轰鸣。
白石赶紧往回走,大声:“怎么了?”
“你袋子里有别的。”长廊尽头,美树把圆球递过去,“就是这个。”忽然反应过来,转身要回去拿袋子,“你不好带回去吧?伞我留下来了,我去拿口袋。”
白石:“不用了。明天交流会要用。这是蓝牙音箱,用来链接话筒的。”
说完他自己也无语了。就是拿错了,他为什么不直说?晚上从家里出来时有点匆忙,他没注意到袋子里还有个东西。
这一刻,白石也没搞懂自己怎么回事。但话已出口,不可能再去改。他硬着头皮把自己蓝牙音响留在了美树住的杂物间。
白石撑着伞,在暴雨里走出学校。
结果一出校门,发现门口依次站着谦也,小春,一氏,财前光几个。
互相对视。
场面一时尬住。
不过尬的只有白石。谦也几个都只惊讶。财前光还一手撑伞,一手摸手机想拍照……
谦也看自家部长:“雨太大了,我们来看一下人偶姬。她一个女孩子单独住在杂物间,不知道会不会怕打雷。”
问白石:“部长,你也是来看人偶姬的吧?”
白石避重就轻:“嗯。她没什么事,应该不怕打雷。”估计可能怕鬼。
小春出声:“那既然白石已经看过,人偶姬没事,我们就不去打扰她了吧?”
一氏同意:“对。”
原来只有一氏和小春是约好一起过来看看。谦也和白石一样,觉得自己有责任,所以过来看一眼。嗯……财前光是猜白石可能会来。这么一想不知为何兴奋起来,他来蹲点拍照的……
谦也接着问:“部长,那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呢?”
白石:“没多久。”
他很想说,你不要再问了。他不想再提这件事……太尴尬了。
*
与此同时。
迹部乘私人飞机也终于抵达大阪。
“这么大雨,不知道美树怎么样了。”望着窗外暴雨,迹部担忧地想。
后来他联系向日,简单问几句,才得知美树之前失忆,似乎现在又恢复记忆。但向日怀疑她没全部想起来。
难道……
她没想起来他吗?
雨夜里,迹部陷入沉思。
第122章 四天宝寺(六)
第二天早上,雨短暂停歇。接着多云转雨。八月的大阪是雨季,阵雨比较多。
上午训练还没结束,豆大的雨点再次落了下来。闪电,打雷一应俱全。
几道手腕粗的闪电从天空猛地劈下,就像铅灰色的绒布被打翻,几条黄金缎带掉了下来。
美树站在杂物间门口看下雨。雷声巨大,但她没觉得怕。
渡边修等人坐在活动室开会。反正下雨了,大家决定把明天的例会提前到今天开。
“对了,冰帝的部长说今天想来拜访。可能待会儿就到。”
渡边修看看自己这些行为怪异的学生,“等下他来了,你们也稍微收敛一点。”
“下雨天来拜访什么?”财前光表示不懂这种操作。
渡边修:“所以我说的是可能待会儿。也可能雨停了再来。”
迹部早上联系他,用词非常得体,称想来观摩学习,交流一下。
渡边修告诉迹部,下午四点以前过来就行。过来之前说一声。
他已经联系学校这边,提前给迹部准了入校申请。
虽说是暑期,外校生也不准随意进出的。忍足和向日手机上都有外校生入校许可证明。
此时忍足和向日也站在活动室外,廊下看雨。
向日:“这么大雨,迹部也要来吗?”整个网球场都像浸泡在雨幕里一样。
忍足看了一下手机:“他到门口了。走吧。”
两个人两把伞,一起朝四天宝寺校门口走去。
活动室里,谦也也在看信息:“侑士说迹部到校门口了。”
不等渡边修提,白石主动站起来:“那我去接一下吧。”外校网球部部长来了,他不好不去的。
“我也去吧。”谦也站起来。
他们两走出活动室时,迹部已经进学校了。他撑了一把质量一看就非常丝滑的黑伞。雨水顺着坚固的银色伞骨不断往下滴淌。
向日和忍足在其身后落后几步距离。向日边走边感叹:“今天雨真的好大啊。”
又看前方迹部背影。迹部居然自己来的?他还以为宍户亮几个会一起过来。
三人走了一段路后,正前方白石和谦也迎了上来。
白石礼貌性一笑:“迹部,欢迎你来四天宝寺交流。渡边教练在活动室,我们现在过去吧。”
迹部:“好。”
但是才走了两分钟不到,他就停下来了。因为他看到美树了。
只一个侧面。
她撑着伞从远处走来,但没朝他们几个走过,甚至可能,根本就没看见他们。
她走一小段距离,接着一拐弯就不见了。
迹部在她身形不见时,也突然停下,握住伞柄的指腹下意识一紧。
明明已经看不见,视线却不受控制停在了斜前方远处,她转弯的地方。
斜后方忍足看看他停下的背影。
谦也这时也短暂一顿,转头问白石:“部长,那是人偶姬吧?她从活动室过来?”那条路就是活动室通往杂物间的路。
白石:“可能吧。”他也在看,还有他发现,她没撑他昨晚带过来的伞。估计是上午去便利店买了一把。
她还真是……
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但让人忍不住要多看两秒。
白石和谦也看美树时,迹部也在看他们两。
人偶姬……
昨晚电话里向日就这么提的。所以他也知道,人偶姬就是美树。
但是,哪有人会叫这种名字?
美树是没全部记起,还是不愿意提自己名字?现在,还是叫美树吗?
迹部一边走一边想。
等到了活动室,门一拉开。
所有人目光都扫了过来,顿在白石身上。连渡边修都不例外。
大家表情都有一点一言难尽。
财前光又摸出手机,眼神隐约兴奋。
白石一脸问号。不懂怎么了。
迹部三人顺着目光,也看一下他。向日有些好奇,到底怎么了。忍足猜,是不是和人偶姬有关。毕竟刚才她似乎也从活动室这边过来。
迹部不太在意。他几步上前与渡边修握手,致谢对方同意交流后,被安排与白石坐一起。
等白石也入座后,交流会正式开始了。
渡边修叼着牙签,一本正经在那儿编,什么每天训练多久多久,大家有多么的认真和靠谱。听得众人都很无语。这里面有一句是真话吗?
连白石都很想吐槽:小修在说什么?这说的是他们吗?
财前光也露出了死鱼眼:说得他都想马上退部了。
而且渡边修还强调了他们有多么多么团结,多么多么重视每一次练习赛的机会。
听得向日也虚起眼睛:那个叫财前光的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还多么多么团结。而且没有哪一天是人来齐了的。不是缺这个就是缺那个。那个副部长,他从来这里到现在,一次都没见过。
忍足也有些受不了。这个教练自己都很随性,居然在这里强调大家是多么的认真和严肃。他自己都不是每天来监督他们训练,而且来了也经常早退。纪律都经常是他们自发维护。
……
“我们是比较注重个性化发展的。个性化发展有利于网球部各个成员潜力的无限开发。我个人认为,每所学校都应该尊重学生的个性发展。”最后渡边修总结。
迹部挑眉:“个性化发展确实重要。感谢渡边老师宝贵的经验。”
向日害怕地看向迹部。
他千万不要听进去了啊!冰帝现在这样就很好。他才不想冰帝变成四天宝寺那样。
渡边修传授完“经验”就要离开。
忍足都想吐槽了:连交流活动也早退!
但是走前,渡边修来到白石这边,慢腾腾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圆球,忍着调侃的笑意:“你的,蓝牙小音响。”
居然大晚上的放个蓝牙音箱去杂物间?……哈哈。
不过,要是能成,也是一件好事吧。
渡边修忍住了要调侃几句的冲动。青少年第一次谈恋爱估计都脸皮薄,他还是少说两句。
但对面白石已经:“……”
为什么音响会在这里?!
小春,一氏,财前都看过来。
只有小金,不懂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是谁拿过来的。他笑哈哈地说:“这是人偶侠开会前送过来的。但是刚才怎么没用啊?”
本来心神飘远的迹部一听,立即回神。
人偶,侠?
是美树吧?
等等,
他是指,白石把他的东西放在美树那边吗?
迹部立即转头。
白石什么意思?
迹部太懂这套路了。因为他自己就经常这样。
于是一秒警惕,目光犀利地看白石。
白石没注意到迹部眼神锐利地盯视他。他正尴尬得无以复加。
人偶姬怎么那么认真?竟然还把音响送过来。
对了,他是有说,今天交流会要用……
财前光举着手机,语气平淡:“部长,之前人偶姬在群里问,交流会什么时候开始。我回复她后,她就把音响送过来了。”
小金不解地问:“可是白石,我们开会什么时候要用话筒的啊?”
谦也这时也看群信息,果然人有在群里问:
【请问一下,交流会什么时候开始呢?是在哪里进行呢?昨晚,白石部长把蓝牙音箱放在杂物间了,说是今天交流会会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送过来。】
谦也顿时:“部长……”
旁边忍足看谦也,以眼神示意他,怎么回事。
谦也无语地回看忍足:“是昨天晚上……”
昨晚大家不约而同来看人偶姬,本来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他不也撑伞回了学校?
忍足也知道这事,还在他出门时表示,该去看看。这么大雨,又雷电交加。
为什么部长还要找借口啊?就这么些人,他们开会什么时候用过话筒和蓝牙音响?这一听就是借口吧?
迹部旁边一听:啊嗯?晚上???
不过也没有非常紧张。
美树那个钝感力,不可能理解的。
而且,他有十足把握,她对他才是……
这时,白石尴尬后也恢复了正常,不符合他风格的辩解两句:“我是想到交流会,怕声音太小会不方便,所以提前备好。”
小金睁大眼:“那我们有话筒吗?”
白石:“……”没有。网球部哪来的话筒。
……
不过大家本来也是开开玩笑,也没谁去真的追究他到底怎么想的。
在他粗糙的解释后,也就没人再去追问了。
话题不再围绕美树展开。
大家先友好交流一下之前的全国大赛。
迹部也收敛心神,就网球部管理和白石也聊了几句。虽然四天宝寺管理风格和冰帝差异巨大,但白石在管理方便也经验丰富。
等大家都畅所欲言,开始谈到晚上聚餐吃什么时,迹部站了起来。
“迹部?”忍足抬头看他。
“出去一下。”他借口都没找,直接带伞就要离开活动室。
白石上前礼貌问,是否需要陪同,被婉拒。
*
“今天雨真的好大啊。”美树把凳子搬到杂物间门口,坐在长廊边看手机。
天色很暗,屋内光线暗沉。
她看了一会儿手机,又看一下雨。又看手机,再看雨时,呆了下。
那是什么?
厚重的雨幕里像站了个人,撑着一把黑伞。那人缓缓朝她走过来。
雨伞破开雨幕,黑伞边缘微抬,露出一张万分熟悉的脸。
啊?幻觉?!
美树吓得心跳都错跳一拍。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看见迹部了。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去拿湿巾擦眼睛。
纯水湿巾,不伤眼睛。接着她抚平心绪,再回过头。雨幕里果然没有人了。
“大白天的,我居然产生了幻觉。”忍不住吐槽一句。
但是幻觉怎么会是迹部?难道她在想他……
她无语地又走回门口,准备坐下,忽觉旁边一道视线扫过来。
她转头一看,吓得浑身一抖,不由后退两步,差点被凳子绊倒。
“胆子还是那么小。”迹部无语,伸手拉住她。但也很快松手。
然后他优雅收伞。伞尖居然在半空划出优美的弧线,但甩了她一脸雨水。
美树抹去脸上的冰凉:遇见他十次有八次都要倒霉。
迹部也是嘴角一抽,然后他把伞倒放一边,弯腰把倒地的凳子扶正。
“你上次摔下楼梯是把我看成鬼了吧?刚才也是?”迹部站直后,看看她,“真的太不华丽了。”
美树:“…………”
信息量太大,她宕机了。
雨声哗哗。水花四溅。
迹部注视她,也没再说话。
她不笨。他已经明示,如果她不给反馈,那就是不想反馈。如果她不愿意,那他再想办法。
刚才两人对视那一瞬,迹部就敏锐察觉,她都记得。
她没忘记他。
忘记了不会吓得差点摔倒。
她抹去脸上雨水那一刻,轻微下撇的嘴角,就和曾经数次吐槽他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看着她,没再说话。
最终美树没给反馈。也不是不给。因为下一刻,小春和一氏一起走了过来。
小春:“小尸妹,今天由我和裕次亲来陪你训练。我们现在去会议室吧?”说完又一起同迹部打了招呼。
迹部微微点头。
“好。”闻言,美树赶紧头也不回地走了。虽然可耻,但逃避有用。
迹部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唇角浮浅笑。
第123章 四天宝寺(七)
入夜。
美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坐起,思索几秒,起身拿起抹布走出了杂物间……
其实也不是每晚都会打扫网球场。有时候她只是睡不着,去网球场看看,看到哪里有明显的污渍,就顺手清理一下。
劳动的确有助睡眠。
擦着球场中央用来隔断的球网,她不想去想,迹部怎么会知道。
上午他自雨中走来,突兀的出现和那些话语,她又不傻,已经明白,他知情了。
但思考这些让她头痛,失眠。虽然她回来后,本来也时常失眠。即使睡着,也经常梦见一些她不想去梦的场景。
只有累得倒下去时,她才能好好睡一次。
也梦到过迹部,但醒过来后并不记得具体场景,只依稀肯定,梦到的是他。那些梦有颜色,可能是烟花的色彩吧。
美树蹲在地上,擦拭支撑球网的金属立杆。
迹部在场外,沉默地看她。
今晚四天宝寺尽地主之谊,招待冰帝吃饭。
他这次来确实有私心,所以没带其他人。忍足和向日是本来就在大阪这边。所以冰帝一共就他们三个。
晚上吃饭时,美树没来。
是四天宝寺的金色小春吃到一道蔬菜水果沙拉时,说今天拌得格外好吃,待会儿去接人偶姬可以打包带给她。
向日问:“接她?你们为什么要去接她啊?”他只知道她怕蓝色汽车,在找兼职,不知道她本来就有兼职。
一氏答:“她在西餐厅打工。”
“她在西餐厅兼职服务员吗?”向日有点好奇。主要感觉她有些弱不禁风,有精力兼职端盘子吗?
财前光:“不是,她是弹钢琴。”
“哦,那她还挺厉害,还能去西餐厅兼职弹钢琴。”向日说。
大阪这边琴师也不少吧?她应该和他们一样,还是高中生,居然能去西餐厅弹钢琴。那肯定弹得不错。
财前光想了想:“我没听过。”看白石,“部长,人偶姬弹琴弹得怎么样啊?”他去接那几次,到的时候人偶姬刚好弹完。所以他一次都没听过。
白石回忆一下,“挺好的。”
他第一次去接她,也没听到。后来他们是轮流接。有一次轮到他,他提前去就听到了。确实很不错。
向日又问白石:“那你们是轮流去接她吗?”
白石点头:“是。”
“是因为蓝色汽车吧?那如果遇见蓝色汽车,你们一般怎么处理呢?”
他来那天就知道这事了。忍足还特别设计了图册帮她脱敏这种阴影。训练一段时间下来,据忍足说,她很认真,已经有一些进步了。
不过忍足没跟他提,谦也他们轮流去接她的事。
不知道侑士有没有参与?向日看了一眼忍足。
心领神会的忍足立即摇头。
对谦也他们的行为,他是评价过一句:你们还真不是一般的热情呢。
谦也回:那是当然!我们一直都这么热情!
但忍足本人是不可能参与进去的。
迹部默默听一阵,这时才开口:“什么蓝色汽车?”向日没跟他提过这事。
大家一起看他。
集体静两秒。
迹部不在乎,只看白石。
白石:……他那个眼神,怎么感觉那么犀利?
白石自然不会被震慑,但也不想过多透露。在他看来,这是人偶姬隐私。不可能迹部一问,他就全部交代。
所以他只简单提两句:“没什么。她怕那种颜色的汽车。”
接着众人围绕怎么处理,让氛围再度活络起来。
谦也看向日:“我会带遮阳伞或者雨伞,伞可以帮她遮住视线。”
小春又扭着身体:“我和裕次走一起就能挡住。”
白石没发表意见。
向日赞同地点头:“用伞确实可以。”
小春看他:“那我们走一起,不可以吗?”
向日:“……可以。”四天宝寺这个氛围,真是一万年都适应不了。
迹部也没再多问。
蓝色汽车。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原因。
他之前担心过,她会受苦。但没想过,她会惧怕什么。
现在知道美树怕蓝色汽车,迹部心里很不是滋味。
用餐在友好的氛围里结束。
之后,他远远地看着,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带着打包好的沙拉去西餐厅接美树下班。
他们打打闹闹,她在斜后方安静地跟着。
等到了四天宝寺门口,他们离开,她也进了学校。迹部才上前,也跟了进去。
他一来大阪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渡边修,办了这边学校的临时出入证明。
现在只要出示通行卡,即使晚上也能进去。
*
四天宝寺网球场。
迹部在场外又看一会儿,终于走了过去。
脚步声停下时,美树也停下擦拭的动作。
她抬头。
目光一顿:……
他不是冰帝的吗?怎么晚上也能进四天宝寺?
迹部看看她,没说话,而是从自己包里拿出湿巾。
他也蹲下来,开始擦球网的金属支撑杆。
美树看他擦了一阵,终于受不了地开口:“这和你没关系。”
他一个冰帝的网球部部长,大晚上跑来四天宝寺网球部的网球场,擦球网金属杆?!
抽风从东京抽到大阪了。
迹部闻言,看她一眼,语气平平:“现在有了。”
她便不再理会,只擦自己这一方的。等擦过一阵,她起身,站去他身后,看了看。
接着弯腰,伸手在她以为他擦过的地方摸了一把。
一手的灰。
她看他头发:“你没擦干净。”
迹部抬脸:“还没擦。”
她“哦”一声,转身去最近的水龙头处,洗了洗手里用过的抹布,又走回来,把刚才误会他没擦干净的地方擦了一遍。
迹部停下来,看她:“已经擦了。”
美树:“……”
接着两人继续擦拭。
迹部神态自若,一点不尴尬自己一个冰帝的部长,在这里帮四天宝寺网球部擦球网和球网支撑架。
美树也平静下来,没去思考他为何知道,又为何在这里和她一起擦拭支撑架。
期间谁也没看谁,但都擦得专注,认真。
全部擦拭一遍后,迹部问:“要检查吗?”
美树:“……不用。”
寂静的场内,两人终于对视。
月朗星稀。蝉鸣不绝于耳。
暖风温柔地吹过,似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美树又回杂物间,拿来一个塑料袋装垃圾,“用过的湿巾放在里面吧。”
迹部把一整包湿巾都丢了进去。
再次对视。
不知为何,她心下稍安。
问他:“要喝水吗?”
迹部:“要。”
“水在这边。”
她本来想回杂物间拿一瓶水给他,结果迹部直接跟了过来。
但他没进去,只站在门口,也没向里张望。
美树拿着水回到门口,递给他后,伸手往门侧的墙壁开关上一摁。
……?
灯没亮。
她又按一下。
接着转身走到床边,用充电器试了试手机。可以用。说明有电。
迹部拿着水,在门口看她:“灯坏了?”
“可能吧。”她也不是完全肯定,低头看一下手机。
她想若是现在问,会造成大家的不便,还是不问最好。可以明天白天问。
迹部注意到,她看了看手机,又把手机放下。猜到她是不想麻烦别人。
但他不是别人。
迹部:“去酒店住?”可以住他隔壁。
“不。”
迹部没劝,只问:“知道型号吗?”
“嗯?”
“灯管的型号?”
“不知道。”
“方便让我进来吗?”
美树一怔,抬眸看他几秒,最终点头:“那你,进来吧。”
他终于也进了杂物间。
但只有手机照明的小房间,让他看得并不真切。
迹部也没有四处打量的习惯。
房间里有很淡,很淡,近似洗发水的香气,混合着暴雨后被风卷起的土腥味。
清新得让人心神提振。
他把水又还给她,站在她搬过来的椅子上,小心去取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美树在椅子旁,用手机电筒为他照明。她看他侧颜,专注又认真。一丝不苟的样子。
迹部要下来时,她没忍住:“小心点。”
迹部一哂:“嗯。”
他站稳后,美树拿手机过来拍型号。
迹部用自己手机在网上搜,附近有家家居器材馆有同款。他立即下单。
做完这一切,似乎又无所事事。
气氛一下尴尬起来。
是她单方面认为的尴尬。
迹部不觉得尬。他觉得此时此刻,他能站她对面,她心平气和与他说话。这已经超出预期了。
她让他,小心点。
黑暗里,迹部花几秒回味这一句。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颇有节奏。
美树:……?
对面,迹部看看她,不等她问,就自觉朝床尾旁边的置物柜一侧走去。
他是不屑去躲藏的。迹部这辈子除了幼时游戏,就没哪个时候藏匿过自己。但是,为了她名誉,他愿意现在去假装自己不在这里。
房间太小,他又不可能躲她床上,只能站去置物柜靠里边那一侧。应该能遮住他。
这样一来,假设有不得不开门的情况出现,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看见有个异性在她这里了。
但下一秒,
他就被她拦住。
美树不让他躲:“不用躲,你又没干坏事。”
他是帮她取灯管才进来杂物间的,没道理还要受这种委屈。
如果不得不开门,被人发现了,谁要说什么,就让他说好了。
迹部便停下。黑暗里望向她的方向,轻微笑一下。
脚步声最终在门口停下,但也只片刻,然后就继续往前。
迹部想到什么,立即站过去,手握在门把手上。犹豫两秒,最终没开门,只在猫眼处往外看。
美树不解地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看一下是谁。”
“是谁?”美树也好奇起来。
迹部回过头:“安保巡逻。”
美树点点头。
等安保走远,两人才开门出去。要去校门口等灯管。
灯管送来的很及时。两个人在校门口才站了几分钟,就等到货了。
接着迹部又一起回了杂物间,把新的灯管换上。
他第二次踩上了椅子。
美树突然想起一件事,抬头看他:“你会换灯管?”
迹部:“……会。”这么简单的事,他为什么不会?
换好后,他让她按一下开关。
“啪”地一声脆响。
整间屋子都亮起来。
这下能看清,彼此的脸了。
两人再次对视。光亮之下,都觉氛围逐渐怪异起来。
似乎不该对看太长时间,但又忍不住一直看。
美树先出声,但视线飘忽:“谢谢。”
迹部简单“嗯”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良久,视线从眼角眉梢,一直流连到她刘海与嘴唇。
这时,屋外一声惊雷炸响。
“轰”地一声巨震。
两人一起望向窗外。这声雷勾起了彼此共同的回忆。
但再也不会被困了。
美树愣在原地。
脑海里断续勾勒出摩天轮高大的支架轮廓。原本在记忆里模糊的游戏和糕点,此时又都清晰出现在摩天轮里。手机摆放在轿厢地上,底下垫着一张手帕。
手机是她的。手帕是迹部的。
杂物间里。
迹部看她一阵,听着外面的雷声与蝉鸣,终于出声:“再大的暴雨也不怕了。”她的未来,有他来遮风挡雨。
美树回过神,奇怪地看他:“你有伞吗?”
迹部:“……”
没有。
他没带。
看他这反应,她也:……伞都没有,还“再大的暴雨也不怕”。
美树微微扁嘴,把自己今早在便利店买的伞拿上,“不早了。我送你出去吧?”
迹部:“不用送。”
但也伸过手:“伞。”
“你开车来的吗?”她把伞递给他。
“对。”迹部接过伞,看看她,“早点休息。明天见。”
美树:……明天,还要见?
他执意不让她送,她也没坚持。
两人在杂物间门口道别。
迹部走出去一小段距离,又回过头,神色认真:“晚安。”
美树:“……晚安。”
这一次重逢,他没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也没问他怎么知道。
在擦拭球网支架与换灯管之间,一切平缓结束。
他带走她一瓶水和一把伞。
但怪的是,这一夜她躺在床上,竟很快入睡。一夜无梦。
第124章 四天宝寺(八)
第二天。
美树整理好自己,离开杂物间时已近中午。
上午的训练都结束了。
迹部带着向日和忍足与四天宝寺派出的几个正选已经切磋完毕。
双方正友好口头交流。
见美树经过网球场,大家不约而同停顿一下。
小金先上前,叫住她:“人偶侠,早上好啊。你今天起来得好晚。”
美树有气无力地回他:“嗯……早上好。”
她睡到十一点才醒。这段时间睡得最好的一次,但也是饿得最惨的一次。
自大海里来到这里之后,她像很难察觉到饥饿一般,平时吃东西都只为维持脏器的正常运转。
比如胃难受了,头晕了,再结合之前进食时间,她才知道,自己饿了,该吃饭了。
但是,今天醒来,她是自发的感觉到,自己饿了,然后才计算时间,看看多久没吃东西了。
结果发现,自己近二十个小时里,只吃了昨晚小春和一氏打包给她的蔬菜沙拉。
这下是必须去吃了。而且她真感觉到饿了。
在和小金说话时,财前光也走了过来:“人偶姬,你一个上午都在杂物间吗?”
美树:“嗯。”
虽然在四天宝寺待的时间不长,但大家和她关系都挺好。
他们见到她,都会主动来和她说话。有时候家里带过来一些特产和当季水果,都会特别给她准备一份。
当然美树看见四天宝寺的大家,也会主动和他们打招呼。暂时没办法物质上去回馈,只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打扫清理之类。
这时小春和一氏也走了过来。
小春看向美树:“小尸妹,你没吃早饭吗?”
美树:“没有。我准备现在去吃。”
一氏马上说:“我背包里有个面包,你先拿去吃吧。”
“谢谢你,但是不用了。门口便利店很快就到的。”美树说完和大家打个招呼,目光在也走过来的迹部脸上稍作停顿,但没有什么特殊表示。
迹部视线和她的接上,见她不说话,也没觉失望。
他看着她说:“走吧,已经都订好了。”
美树:……
不是,他怎么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虽然本来也熟悉。
跟过来站在迹部身后的向日,不解地看他背影。迹部说话好奇怪啊。
谦也旁边的忍足也看迹部:啊,这……
接着还有更奇怪的。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没事吧?”这是走过来的白石说的。
除了小金,四天宝寺的其余人都在看他:呃,这……
站美树对面的迹部也:……呵。
小金看看美树,看白石。又看美树:“真的啊,人偶侠你看起来脸好白啊。”
美树:“嗯……”白也正常,毕竟饿很久了。她没去解释自己现在好饿。
回复白石:“没事。谢谢关心。”
“不用这么客气的。”白石看着她说。
迹部不再关注白石,他说了句“走吧,该用餐了”,看美树,“你也一起吧。”
他也看出来,她脸色很不好,是那种仿佛缺乏阳光照耀的白。
向日也热情地招呼她一起。
美树便不再推辞。
大家一起去校门口打车。
迹部有开车过来,不过他的车加他只能坐两个人。
在校门口时,迹部来一句:“女生坐我的车。”
就让美树上车。
大家一起看他:……
迹部在搞笑吗?
什么“女生坐他车”,这里女生不就只有人偶姬一个吗?说得他好像很有绅士风度似的。不就是让人偶姬坐他车吗?!——此时除小金外,大家都心理同频,连向日都忍不住吐槽。
接着四天宝寺众人又一起看忍足和向日:……
自己队员都不载,虽说是载不完,只能坐两个人,但好歹载一个吧?你去载人偶姬?这是想干什么?
除了小金,基本都察觉,迹部是想干点什么了。好明显。
财前光又拿出手机,但想了一下,又把手机收回去了。
他那个毒草王子的合集,不知道还有没有希望。
他看白石。
白石在看美树。刚才她坐进迹部车里后,他本能地有一点不舒服。不过他也弄不清楚,这是为什么。还有,除了不舒服,他也有些好奇。迹部看起来像是认识人偶姬一样。
直到自己也坐上出租后,那点不舒服已经消失殆尽,但仍有些许好奇。
忍足,向日和谦也三个坐的同一辆出租。迹部已经提前发过地址,他说今天要回请四天宝寺众人。
谦也坐副驾驶位,张了张嘴,想问一句迹部想干什么,最终也没问出口。
结果向日问了。
他问忍足:“迹部为什么让人偶姬坐他车啊?”
绅士风度?!鬼都不信好吗?不是说迹部不绅士。他确实绅士,但他从不让女生坐他车,除了……
向日虚一下眼。
除了小林,就他认识迹部以来,他从来没开车载过女生。
忍足懒洋洋地回:“他愿意吧。”
向日和谦也一起:……听不懂忍足在说什么。那当然是他愿意了。不愿意他会让她上车吗?
迹部这是……其实忍足也在思考。他比他们任何一个都更肯定,也更疑惑。
就在今天早上,切磋之前,迹部单独来问他,人偶姬脱敏训练的事。主要是问他是怎么设计训练的,她大概的接受度,以及目前的进展。
忍足发现,他真的非常认真,也非常关心这件事。
有点好奇他们是不是之前就认识,最终也没问出来。
他忍足不是那种喜欢打探朋友隐私的人。
望着前方快要看不见踪迹的迹部的跑车,忍足想,他能走出来也是一件好事。
之前全国大赛时,他捏着毛巾在场边笑那一幕,是真的吓人啊……
那是忍足第一次这么担心迹部。
……
迹部车里。
美树觉得坐在他车上真的不太舒服,有些压抑,胃又难受。
迹部还一边开车一边问:“昨天晚上也没吃吗?”
“有。”
“金色他们打包给你的蔬菜沙拉?”
“嗯……”
“昨天中午到现在,你就只吃了蔬菜沙拉?”
迹部稍微提高一点音量。这都快24个小时了,美树就吃了点蔬菜,那怎么行?她晚上还去西餐厅弹钢琴,要弹两个小时。回去后还去打扫网球场。
她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迹部组织语言,正要说几句时,美树一句绝杀:“你不要再问了,我不想说话。”一直问一直问,她就得一直说。一说话,胃就跟凌迟一样难受。
迹部:“……嗯。”
算了,先不说了。
连那句“你不舒服吗?”都一并忍回去。
等到了餐厅,迹部安顿好美树,立即去跟经理说明她的身体状况。
餐厅经理:哈???24小时内只吃了蔬菜沙拉?……是吃得比较少,不过这是什么严重的事吗?现在女生节食在日本也很常见的吧。
但甲方如此郑重,他又不好说这不算严重。
餐厅经理还特意去看了一下美树。看起来是好漂亮……哦不是,看起来是有点虚弱。
看来这就是甲方女朋友了吧?
年轻人的恋爱还真是美好呢。
不像他老婆,现在都不怎么管他死活了……
餐厅经理一边自我吐槽,一边去厨房和主厨说明情况。
主厨很懂地根据迹部需求调整了给美树的菜品。
专门为她烹制了易于消化,口感清淡的菜肴。
于是大家用餐时就发现,美树面前的食物和大家的好像不太一样。
比如他们盘子里都有烤肉,煎蛋,但她盘子里就是一些绿色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看起来有点软还有一些透明。
向日坐她斜对面,也看她盘子:……看起来好像绿色的果冻。迹部为什么中午只让她吃果冻啊?
大家都不傻,虽然摸不准是什么,但能猜出来这是迹部特地让餐厅准备的。
又一起看一下迹部。
他这是……
不过没谁去问他。
美树自己也发现,她餐盘里和她跟前的食物诸如汤汁之类,和大家的都不一样。
她看了一眼迹部面前的盘子,和大家的是一样的。
不过她也不是很在意。
迹部请吃饭,那肯定请什么吃什么。她不可能去问他,怎么她的和大家的不一样。
还有,她此刻注意力已经转到另一件事上了。
前段时间她大脑一直混沌不明。即使为了还钱去西餐厅弹琴,那也是被四天宝寺的大家凑钱给她买手机推动;去帮小春拿对戒,也是为了感激他们对她的好。她自己,其实并没太先发地主动去做一件事。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睡眠质量爆表,她此刻大脑比她来到四天宝寺的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嗯……
是和原先的她还有差距,但她愿意思考一下,也不排斥去思考了。
具备一定思考能力后,美树第一个想到的是……
拿勺子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好几下。还好只是轻微抖动,只有旁边迹部注意到。
他担心地看她。难道绿色也怕?为什么手在发颤?
还好,她很快就停下来,看上去又一副正常的样子。
其余人倒是没发现这一幕,但他们看到了另一幕。
就是迹部一直有意无意看人偶姬。
大家一起:……他怎么这么明显?
又一起想:这就是超高颜值的吸引力吗?迹部认识人偶姬还不到两天吧?昨天他来交流会才认识的。今天就开始展开攻势了?
只有白石。
他想法略有不同。起初察觉迹部一直刻意照顾人,他有轻微的,连他自己都没搞懂缘由的排斥感。但这还是其次,他更多的是好奇。
白石突然想起一件事。全国大赛之前大家一起合宿时,真田晚上躲迹部打电话躲到他们宿舍……幸村和不二都调侃地笑。
他还玩笑地问了句,迹部是不是交女朋头了?
但不二否认了。
可是从真田反应来看,迹部应该是和女生在通电话吧?
想完以后白石也无语了。
他是最近太闲了吗?这些事总体来说又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干嘛花时间去思考这些?
在白石开始专心用餐时,财前,小春和谦也也收回了投向他的目光。
这三个都是因为蓝牙音箱事件,感觉白石,嗯……是不是,对人偶姬萌生了一点,那啥?
如果迹部没来,那真的还希望蛮大的。
而且单从颜值看,也般配。人偶姬是更好看,但白石也好看。
人偶姬人品也挺好的。
……
大家各想各的,场面竟也不尴尬。估计都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了。
冰帝这边,向日也在想。
他想的是……迹部旁边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小林的……
不过,迹部能走出来也相当不错。他没看到之前全国大赛迹部下场后在休息区笑,他只是本能感觉,迹部其实一直很难受吧。
现在这样,也算不错了……
饭局就在你想我想一起想的和谐氛围里,完美落下帷幕。
对了,小金其实也想了两句。他想的是:大家怎么都不说话啊?菜真好吃!
饭后,大家相互道别。
下午不再训练。
四天宝寺众人也不打算回学校了。
只有美树要回去。
迹部说他来送。
大家再次:……这次连借口都不找了。
一起看迹部,又一起看美树。结果发现,美树在看财前光。
于是又一起看财前光。
财前光:……看他干什么?
向日有心要问迹部一句,被忍足眼明手快拉走了。
“你刚才想问什么?”回去的路上,忍足问向日。
向日:“我想问迹部下午怎么安排?不打球也可以干点别的吧。”大阪这边就他和忍足两个熟人。向日觉得人多更好玩。
忍足很不解:“他已经说了,要送人偶姬回去的。”
“是说了啊,但是回去也很快的吧?”
忍足:……他是真的不懂。
向日以为迹部说送,就只是送而已。
此时。
餐厅车库。
美树看鬼一样看迹部:“你说,什么????”
原来就在刚才,两人下到车库要上车时,他突然问她:“要不要看电影?”
美树:???
见她震惊,迹部神色平平,重复一次:“我说,要不要看电影?”
她没忍住:“你不怕我?”
迹部:???
瞳孔一顿。
这次轮到他惊讶了。
第125章 四天宝寺(九)
迹部看美树,不解:“我为什么怕你?”
美树:……
不是啊大哥,她这个样子他都不怕?连她自己有时候都怕。
可念头一转。她想,可能他不知道全部吧?他以为只有一次……但其实……
本来不打算再提往事的美树,觉得迹部这个懵懂的样子让人于心不忍。
她决定跟他实话实说。
就是不知道,他听完会怎么想。
不过就算……
她也不能骗他。
“你可能不知道,其实呢……”左右看一看,四周没人,但还是不放心,美树抿唇,“我在车上跟你说吧。”
两人上车后,迹部把车开出去。
美树等车出了车库才说:“是这样,其实,我那个呢,两次了。”
“嗯?”迹部没听懂。什么两次?
“……我死两次了。”他为什么听不懂?应该明白的吧?至少知道,她死过一次了。
迹部身形一滞,握方向盘的手收紧一下,但面不显色:“嗯。”表示他知道了。
看车外后视镜时,他抓紧机会看她一下。见她神色如常,只带一点困惑,他才放心。
不过他没把车停下来,依旧照常行驶。迹部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很在乎这件事。他不想她误会。
他是在乎,但不是那种在乎。
他在意的是,她在遭受痛苦时,他没法为她分担。让他难忍的只有这个。没有别的。
所以“嗯”完后他也不再说什么,等了一会儿,没听她再出声,才道:“有想看的吗?”
美树:……?
不是,刚才的话题,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连问都不问一下?
他这反应,不在她意料之中,但却意外地让她平静下来。
经历的巨大痛苦,被别人也认为是极大苦难时,这种痛感是很有可能加倍的。
如果刚才他把车停去路边,很认真地来和她探讨这件事,可能讲完她就会下车的吧……
“有想看的吗?”迹部又问。红绿灯前停下,他转头看她一下。
她也侧头,答非所问:“我死两次了。”
迹部:“你说过了。”
美树:“……所以?”
迹部:“去看电影吧。”
“有想看的吗?”他神色平平,仿佛没听到她说什么一般。
他执着问一件很常规的事。横亘二人之间的死亡阴影,被他淡化得快只剩一个事实了。
美树转头看了他十几秒,鼻腔内突如其来的淡淡酸涩感,被她强忍下。
沾染水光的视线缓慢描摹他侧颜。
几根手指拽紧安全带,几秒后又松开。
“……随便吧。”最后她才略微嗡声地说。
哦。他不怕。
他还真是……
她将头转向自己旁边窗户玻璃处,把要涌出的眼泪忍回去。
迹部这次没察觉,美树差点哭了。
但幸好没察觉。他如果发现,是百分百会把车停去路边的。
他刚才可以装不在乎,但她若哭了,他就没法再装了。
……
走进电影院后,迹部又去买水。
美树准备去售票处时,被他叫住:“已经订过了。”
她回头,好奇地看他。他不是一直在开车吗?
迹部:“刚才停车时订的。”
她应一声,站原地等他。看他买水的背影。
想起上次也是如此。
不过那时她是想把两张票都给他。没有安心和他一起看电影。看他买了水,才不好意思再提。
过了一阵,他返身回来,把其中一瓶递给她。就像几个月前,第一次看背德片时那样。但如今已不再尴尬。
没有多余的话语和动作。他递过来,她接住,道一声谢。然后一起走向放映厅。
放映厅够大,装修得看上去还算奢华。清一色的暗红色天鹅绒座椅,每个座椅旁都有放置零食水果饮料的架子。
没有其他人。是包场。
“坐哪里?”美树问。
“这边。”迹部带她入座。
接着电影开始了。
IMAX超大屏幕。
音乐响起,是低沉浑厚的大提琴音。
屏幕上显示了演员和导演名字后,镜头一黑,然后拉到海边。
滩涂上,潮水退去。五道年轻的剪影正嬉戏。
月光下,防波堤的混凝土裂缝里,渗出一抹霓虹般的幽蓝。那是藻类在发光。它变异了。
美树看了一眼迹部:不知道他定的什么电影?
其实迹部自己也不太清楚。
因为时间太紧,他想指定的片子没有。是影院这边根据他要求给了几部供他选择。
他的第一个要求,就是里面不要有蓝色汽车,第二个是不能血腥;然后才是浪漫,唯美。
这部看简介是不错的。
明灭的荧幕影像前,两人对视一下,又各自把目光投向正前方。
IMAX屏上,一个穿吊带裙的女孩动作一顿,忽然手一松,手里的啤酒罐掉了下去。
镜头猛然拉近,给她的脸一个大特写。接着定格在她眼睛几秒,然后跟随她惊愕的视线,逐渐拉远,带向了远处的深灰色海面。
海面上,一个长发女生自浪花中缓缓浮起。
她发间坠着几枚残缺的贝壳,身后鱼尾在随着浪花摆动。
鱼尾上遍布银鳞,泛起带了黑点的孔雀蓝。
接着人鱼歪头,轻笑一下,嘴角缓缓翘起,翘起,拉伸,再拉伸……缓慢裂至耳际,露出唇下交错的螺旋状尖牙……突然镜头一个拉近!
整个IMAX屏幕都成了人鱼巨大的人头……
美树呆了一下:“是恐怖片吗?”
迹部包场,看恐怖片?
迹部也有些怀疑人生:“看起来是。”
这放的什么?这和浪漫唯美有关系吗?!
然后片名姗姗来迟。美人鱼的英文单词占满了整个IMAX屏幕。
迹部:“……”
他拿出手机,准备联系工作人员。但下一刻,他停住了。因为美树笑了。
她是真的忍不住。
包场,IMAX大屏幕,恐怖片。
而且看他样子,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他这是被坑了吗?
但也只轻微笑了一下。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她变回自己以来,第一次笑出来。
美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唇角。仿佛刚才略微勾起的弧度没有存在过一样。
旁边迹部也在看她。
她笑了啊,刚才。昨天见到她到现在,她都没笑过,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
他把手机又收起来。
看了半个多小时,居然这片子还是环保主题。美人鱼变异是因为人类乱扔垃圾,随意往大海倾倒废弃物造成的。
也穿插了一些恐怖镜头,多数都和人鱼相关,但确实没有血腥画面。更没有蓝色汽车。
美树不觉得怕。
还挺有意思的。亲情,爱情,友情都有。主题还是环保,显得整部片子格调都变高了。
结局是变异美人鱼回到大海。男主为了她的生存环境,开始投身环保事业。
镜头再一拉,居然二十年后。
依然是最初脏乱差的海滩,但没有散发荧光的藻类。海水的颜色也清透一些。
又几道剪影在海边玩耍,丢了满地的易拉罐和包装袋。一道略带威严的男声制止了他们。那是已经年过四十的男主。
在几个小年轻带着自己制造的垃圾离开后,男主坐在了海滩边,眺望远处。背影孤单。
随着一首节奏浪漫的轻音乐响起,伴随着哗哗浪潮声,一个长发女孩缓缓从海水中再次浮现。
发间依旧有贝壳,但不再残缺。她笑容平静,嘴角也不再裂至耳边。露出的牙齿也不再尖利,而是如正常人类一般的弧度平缓。
电影在男女主对视时落下帷幕。头顶的夕阳占了IMAX小半个屏幕,夕阳下是又变回碧蓝色的海水。
美树和迹部一直坐到片尾曲放完。谁也没提“走吧”。
居然还有彩蛋。
男主结婚了。美人鱼送上了自己珍藏的珍珠手链作为祝福。
对了,男主致力于环保事业时遇到了现在的妻子……
全剧终。
迹部起身时面无表情。这是什么结局?男主最后娶了别的女人。
但是,美树竟然又笑了。
她是笑迹部那个无语的样子。又是轻轻微笑一下。
他对结局很不满吗?
然后迹部手抚泪痣,转向她说了一句:“能让你笑两次,也算这部奇怪的电影有可取之处。”
美树:“还好吧。其实还能看。”
而且她笑的是他。迹部这种人吃瘪,总感觉有种诡异的反差萌。
她觉得他好可爱。
走出放映厅时,等候在门口的两个工作人员面带那种“很满意吧”的微笑看向迹部。
迹部冷脸相对。
放这种东西还笑得出来。这家电影院理解能力和工作态度都有很大问题。
他不知道,电影院工作人员也表示不懂。
“客人看起来好像不太满意啊?”工作人员A说,“我们精心挑选的片子难道出问题了?”
工作人员B:“这部片子已经完美满足他的所有要求了。绝对不是我们的问题,是他自己行动受挫了吧。”
虽然额外付了钱,但这个客人要求真的刁钻。光是不看蓝色汽车这一条就不好办。太现代化的片子全部排除。
而且包场来看电影,那想干什么还用说?他们当机立断就把这部也放进候选范围里。
这一部带有轻微恐怖元素。恐怖效果一出来,那现成的机会不就来了?比如为了安慰害怕的她,抱一下啥的。
迹部知道后真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完全是华丽的反义词。他又不是那种不入流的人,为了抱一下美树就去吓她。
而且,美树看这部片子表情跟看纪录片差不多,情绪都没什么起伏。
是笑了。
但疑似笑的他吧……
走出电影院才五点不到,现在吃晚饭又太早。她想去书店买书。迹部也去。
在书店遇到了忍足。他在书店的餐台处点了杯咖啡,坐在高脚椅上看书。
“迹部,这么巧?”忍足扶了一下眼镜,走过去打招呼,“人偶姬小姐,你好。”
“你好。”美树也打招呼。
忍足没有很惊讶,他已经猜到迹部下午要干什么了。但是,约会居然来书店吗?
美树买了一本小学的数学习题集。
上次金色小春提起让她给自己小学的亲戚补习,被她婉拒。她看出小春只是想让给她赚钱机会。
但后来小春跟她说,自己要打网球,还要练车,确实没时间了,问她要不要去。只讲解一下不懂的习题就好。
她看出他是真的没时间,于是答应了。
提前买一本熟悉一下,怕讲超纲了。
选完习题,视线又在一本英文原著童话《Peter Pan》封面流连一下,但没有从书架上取下来。
美树准备把钱还完后,再来买。
迹部落后她一个身位,在她往前走时,走过去,把书架上那本《Peter Pan》拿下来。
他刚才就发现,她在看这本书封面。
结账前,两个人过来和忍足道别。发现忍足居然在看《恋爱心理学差异—以人类与鸟类动物为例》……
美树:他这是在研究什么?忍足也还是那么奇怪。和迹部真不愧是一对好朋友。
迹部也:……这是什么猎奇的书?这种书居然也能出版?
与忍足道别后,离开饮品区。
还没看到收银台,他就很自然地跟她说:“书给我。”
虽然不懂,她还是把那本小学数学练习题递给他。
结果他拿着两本书直接去结了账。
美树:……
“另外一本你先看。”走出书店后,迹部对她说。
美树:“嗯……”原来他也买了一本书。不过他买的书,干嘛让自己先看?
有点疑惑,但是没问。
“你不和忍足一起吗?”站在街边,她问他。
迹部:“他要回他堂弟家。”
接着一起吃饭。
美树想请迹部吃晚餐。虽然她有负债,但这不是一直由他出钱的理由。
明天就要开始补习。那么她就有两份兼职,加上之前白石介绍的,再过不久就是三份兼职。很快就能赚够钱了。
但是迹部不让。
他甚至没说“不可能让女生付钱”,他说的是:“我没有占人便宜的习惯。”
她就吃点水果沙拉,然后她来付账?今晚,他食量是她的五倍。
但是迹部什么也没说。
他其实担心她身体,可说了有用吗?
“你吃得太少。”
“多吃点。”
“要注意身体。”
……
说这些有意义吗?
她吃一点水果,至少比不吃好。
然后他自己喝了一口奶油蛤蜊汤,评价一句:“还行。”
他看她,又看看她面前的汤。
美树:“……嗯。”这是暗示吗?
于是她也喝了一些。
“是还行。”她也评价。
好神奇。
这样心平气和的用餐。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这一顿饭时,像是一切变故都归了零。
他还是他,她也是。
餐厅里,音符飘摇在四周,仿佛小船轻晃,带出的温柔水波。水声悦耳,轻盈而美妙。
但走出餐厅,当美树无意间在玻璃里看到自己时,她停了下来。
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说不清什么感受,她又呆一下。
迹部先等几秒,接着转移她注意力:“联系方式给我。”
也不算转移。他本来也打算问。
在记下她电话时,他又看她,但没出声。
美树已经回神,见他望过来,和他对视一下。懂他意思了,她开口:“……佐川美树。”
迹部点头,把名字记好。
“身份证明办好了吧?”迹部又问。没有问家人的事。之前向日跟他说过,人偶姬说自己是孤儿。
“申请了临时证明。补办的身份证件还没寄过来。”
迹部:“好……嗯?”声音一顿。
临时证明是不可以办实名手机号的。那她联系方式是……
“你用的谁的手机号?”迹部顿生一种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预感成真。
因为她说:“是白石部长的手机号。他用他的身份证明去申请的。”
迹部:???????
遭遇了重逢以来第一次暴击。所有云淡风轻顿时化为泡影。
第126章 四天宝寺(十)
第二天下午。
雨后天晴。
四天宝寺众人在网球场训练。因上午有雨,今天的训练挪去了下午。
美树第一天帮小春亲戚补习数学。
是一个眉清目秀的五年级小男生,叫吉田太郎。
和小春一起来的学校。
小春训练,他就来美树这边补习。
起初他不是非常愿意。吉田太郎是那种偏科,数学很好的孩子。
他骨子里有股傲气,在没见到美树之前,对这次补习并不重视。但是,在见到美树之后,他只呆了一下,就立即催小春走。
金色小春:……
太郎一口一个人偶姬姐姐,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美树觉得这孩子还挺有礼貌。
她问他要不要换个地方学习。杂物间这里听得到击球的声音。不过吉田太郎说不需要。关了门影响不大。
在美树关门开始补习后,迹部找来一张椅子,坐去了杂物间门口廊下的位置,接着他拿出平板开始处理文件。姿态悠闲,面色波澜不惊。
大家一起:……
向日看忍足:“……他这是干什么啊?”
他们两今天上午去迹部在大阪这边的室内网球场已经训练过了,下午过来四天宝寺主要就看一看,也许也会上场,但不一定。
迹部上午当然也训练过了。他一向自律,是那种出门旅游都会锻炼的人。
就是都没想到,迹部下午过来,直接坐去人偶姬门口,处理文件。
除了接电话,其余时间他都稳如泰山,坐人偶姬门口都不带动的。
四天宝寺那边也在集体吐槽。
财前光露死鱼眼:“守株待姬。”
谦也一口矿泉水差点喷出来。哈?守株待姬?!
他们两个包括小春,都没忍住看了看白石。
结果发现白石好像没事人一样,还在检查自己球拍。
呃……这……
其实,在迹部坐去杂物间门口时,白石是有一瞬间的不舒服,但因找不到缘由,很快也就不去理会了。
还是训练更重要。
接着各就各位。
……
两个小时后。
训练告一段落。
美树也结束了今天的补习。
吉田太郎还真让她吃惊。他不是学习差得需要补习。他是成绩太好,问题又多,所以找不到合适的对象来给他补习。主要他喜欢刨根问底。
殊不知,吉田太郎也很吃惊。
这个姐姐居然不是花瓶姐姐。她超厉害的。
之前他让小春快走,是他觉得美树很漂亮,他喜欢和漂亮的大姐姐待一起。
现在他很乐意让美树给他补习,是他除了拜服在她颜值之下,也觉得她厉害,跟着她可以学到东西。
他不吝自己对她的赞叹之情。
美树没特别感受,就觉得他有礼貌,数学好,一开门,发现迹部坐门口。忍不住看一眼吉田太郎。
她想说,门口这个更厉害……
迹部抬头,看看她:“结束了?”
“嗯。”
这时,吉田太郎叫她:“人偶姬姐姐。”
美树低头:“怎么了?”
“你能等等我吗?”
美树不懂:“等什么?”
“等我长大。”
迹部看过来。
“等我长大来娶你。”
迹部:……他就知道。
美树:“……”
“好吗?人偶姬姐姐。”吉田太郎认真询问。
美树还没说话,迹部已经:“不好。”因为他要娶。
美树:……
但下一秒,
“人偶姬姐姐,这个大哥哥好吓人啊!”是那种故意装可怜的声线。吉田·绿茶·太郎上线。
夹着嗓子撒娇:“我还是小孩子呢,好害怕啊!”
迹部:……他懂这什么招数,但偏偏是真的小孩。
再如何,也不可能去跟一个小孩计较。
但美树却认真纠正:“他不吓人。这个哥哥是个很好的人。”
吉田太郎撇嘴:“哦……”他的人偶姬姐姐居然没选他,选了这个老登……
迹部:????
这时,小春过来接人。
吉田太郎挥手和美树道别,走出几步又回过头:“人偶姬姐姐,十年之后我才19岁哦!!”
本来因为美树说他人好而心情不错的迹部,此时笑容僵硬一秒:小孩是在暗示他老????
十年后他28……
而美树:这孩子还挺幽默。
回头一看,迹部面色略微不虞,有点想笑:“你没事吧?”被人说老,不高兴了?
美树:“我跟你同龄呢。”要老一起老。十年后,她也28了。
迹部听懂她意思,不由心下一暖:“嗯。”
还没走远的小春讶异地回过头。人偶姬她……
竟然……
她可能自己都没发觉。刚才的她,和平时的她,真的很不一样呢。
在小春带人走后,迹部问美树晚上想吃什么。他表示今晚可以他去西餐厅接她。但说话时,他发现她没看他。
她目光对着斜前方远处,距离白石不远的地方。但没看白石,她又在看财前光。
迹部也看了几眼,在她收回视线时问:“你有事情想问财前?”
美树“嗯”了一声,犹豫一下,朝财前光那边走去。
迹部也跟了过去,但没站得很近。
他听见她出声:“财前。”
财前光转头:“人偶姬?怎么了?”
“我想请问一下,你还记得……”稍作停顿,“美树认真,“是在海边哪里把我救上来的吗?”
两人身后不远处,迹部一怔。
财前光:“说救也太夸张了。我只是把你往沙滩方向拖行几米而已。你是自己顺着浪花漂上岸的。”
迹部:拖行……
“那也多亏有你,把我拖去沙滩上。”不然浪花打过来,她十有八九会被浪重新卷回去。
迹部身后沉默地听着。
美树再次:“所以,不知道你还记得,大概是在哪个地方吗?”
回来以后她大多浑浑噩噩,其实知道该去看一下,但就是思维与行动无法统一起来。甚至很多时候,其实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这两天,她忽然感觉自己头脑有清明的迹象,愿意思考,也有一定的思考能力了。对蓝色汽车的恐惧都也减轻一些。
今天醒过来后,她就一直琢磨,想去自己上岸的地方看一下。
所以才来问财前光。
其实昨天中午迹部请吃饭时,她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不然离开时也不会去看财前。
美树说完,看着财前光。
财前回看她几秒,却没第一时间答。他视线一转,看了看她斜后方迹部。
这一个瞬间,迹部心领神会财前光的意图。他朝他微微点头。
财前光立即收回视线,才看美树:“记得。”
他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如果只有人偶姬自己,财前不敢跟她说实话。这是一种为人的基本责任心。
财前光表面是很冷淡,对很多事情满不在乎的样子。实际他很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美树也发现财前回答自己前,在看迹部。不过她没说什么。
财前光立即去找白石和谦也。
三个人一起决定,带美树去捡到她的地方看一下。迹部也一起。
一行人立即出发。两辆车来到海边。
此刻太阳有些晒,沙滩这边没什么人。
几个男生都提前戴了帽子。
迹部从他车里拿出来一顶女式遮阳帽,上面有样式小巧、质感极佳的白色蝴蝶结。
白石三人顿时:……
白石这次,原本那每次因迹部靠近人偶姬会突然冒出的排斥感,变得更淡了。他甚至产生了一股新的,有点类似之前真田听迹部打电话时冒出来的浑身不耐感。
——他也被迹部肉麻到了……
大家都戴好帽子后,来到沙滩边近海处。
银白的浪花汹涌翻滚着不断拍上岸,将金色的阳光也反射成光感很强的冷银色。空气咸湿得让人有些想喝水。
站在岸边,迹部听白石三个回忆,终于弄清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谦也先说,财前站在椰子树上说看到美人鱼。他以为他中暑了。于是立即给白石打电话。
财前光:“没有中暑,我只是看见人偶姬了。我以为她是美人鱼。但是走近看发现不是。”
“他以为是人偶。我……”谦也这里顿一下,他不好说自己以为是尸体。后来她突然睁开眼,又与之对视……他下意识还叫了声诈尸姬小姐。
其实后来,谦也有跟美树说,也叫她人偶姬。是美树自己说,就叫诈尸姬小姐也可以。他才没改口。
迹部听到这,也明白过来什么意思了。
四天宝寺这群人叫美树都是乱七八糟的叫,各叫各的。但若不是他们……
迹部在海边敛眉思索。
谦也提到白石快要人工呼吸时,美树就突然睁开了眼,把大家都吓一跳。
迹部:……人工,呼吸。
白石也提了当天场景。他没觉得尴尬,他准备人工呼吸是为了救人。又不是要亲她。
三个人认真回忆,指出了当时美树漂上岸的具体方位。
美树望着大海出神。迹部一旁看她侧影。
烈日下,白石三人一起沉默。
气氛没有凝滞,只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任何人再提问。
*
晚上。
美树在西餐厅弹琴后,离开时发现,果然是迹部等在门口。
并不惊讶。
下午他就跟她说,晚上可以他来接她。美树没说什么。
后来沙滩回来时,迹部找到谦也,跟他说,今晚由他去接人偶姬,并且就他之前接她表示感谢。
谦也向美树确认了一下,知道她知情也就没再说什么。
倒是忍足,晚上见他没出门,还有点好奇:“今天不是轮到你去接吗?”
“迹部说他去。”谦也躺在沙发上看漫画。
忍足点点头,也没再问什么。看来以后,应该都是迹部去接了。
西餐厅门口。
两个人对视一下。迹部和她并肩一起走,让她走人行道内侧。
他一边走,一边问:“今天还要打扫网球场?”
美树:“……不。”一点都不怀疑,她若是答要,估计迹部又要和她一起去清洁网球场。
迹部没问下午她为什么突然要去沙滩,但美树自己提了提:“下午那是……这两天感觉,状态好多了。所以,想去看一下。”
迹部简单“嗯”了下,想了想,又说:“如果还想去,记得叫上我。”
说完他看向她。
现在他也明白,有些问题她若是不正面作答,那基本等于她做不到了。
两人在校门口处停下。
月色温柔。四周阒然无声。
风不留痕迹地拂过她发丝,吹开她短暂的迷惘。
她意识到,他在等她的回答。
片刻,美树抬眸,轻微点头:“好。”
她想起最后那次见面,他让她等他,她做不到,所以不说话了。那时她还是小林美树。
现在她能做到,就该回应一下了。
迹部暗松一口气。
她走进学校,他也一起。
她看他一眼:……这是要送到杂物间门口?!
迹部略微挑眉,不语。
一路前行。
杂物间外长廊。
夜灯昏黄,蝉鸣嘶叫。两人看彼此都不是非常清楚。
迹部停下后,看她:“手机给我。”
“干嘛?”
顿了顿,她还是把自己手机递给他。
下一刻就无语了。
他一拿到她手机,就从自己包里取出了什么,一边抽空看她:“一个手机号不方便。我这里有多的号码,你拿去用。”
美树虚眼:“一个为什么不方便?”
但也没强硬阻止。
迹部不答,见她并不排斥,才关机,打开她手机,把自己手里手机卡也安装进去。
他本来可以找个借口,不让她去用白石手机号,比如可以说“不要去麻烦白石”。这样一说,她估计也会赞同地很快把白石手机号还回去。但临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是他来晚一步。
……
没有白石他们,她处境不会比现在更好。
他有什么资格去使手段,促使她不接受别人的善意呢?
迹部沉默将自己手机卡安装进美树手机。
美树在对面,看他。表情愣愣地,不知在想什么。
忽又听他强调:“我的号码可以屏蔽所有骚扰电话。放心用。”
说完他递回去她手机。
她接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手指。两个人都停顿一下。
美树感觉自己脸颊烫了一下。
迹部瞳孔微扩,但也立刻稳住呼吸。
接着他优雅转身,像曾经数次那样招呼一声:“走了。”
她看着他背影很快融入夜色里。
等他走后,她洗漱完毕要躺下时,手机居然响了。拿出来一看,是打给迹部那个号码的。
美树:“…………”
这叫有多的号码?!安装上去还没有两个小时就有人打电话过来。她怎么敢接?
虽然不敢接,出于礼仪她还是截图发给迹部。
[刚才这个号码找你。]
结果迹部居然秒回:
[我打的。这是酒店电话。我试一下能不能打通。]
美树:“……”他真的是正常不了一点。
下一刻,手机再响。
一看还是他。
美树也:……
抽着嘴角接起电话。
“……怎么了?”反正都发信息了,为什么还要打电话?
结果电话里,他沉声:“晚安。”
美树眼皮跳:“晚……安……”
一段时间没见,他癫得更奇怪了……
第127章 四天宝寺(十一)
第二天下午,迹部又来四天宝寺守杂物间门口。
和吉田太郎两看相厌。
这次补习结束后,吉田没有再绿茶地说害怕迹部,而是很礼貌地称呼迹部:“迹部叔叔,你好。”
迹部:……
过来接人的小春:哈哈哈。好想放声大笑。
迹部黑着脸看他:“谁是你叔叔?”
这个小鬼,故意叫美树“人偶姬姐姐”,叫他就叫“迹部叔叔”。他又不可能真和小孩子计较。
迹部大爷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美树站门口看看面无表情的迹部,低头纠正吉田太郎:“那你要叫我‘人偶姬阿姨’才行哦。我和你口中的‘迹部叔叔’同龄。”
吉田太郎:……人偶姬姐姐,你好偏心啊!
对面迹部眼角眉梢都放松下来,嘴角压住的笑容就快要压不住了。
他的美树在维护他……
但他不想笑出来。这样会显得他迹部很在乎一个小孩子的玩笑话。虽然这个玩笑让他不爽了。
不过,美树的维护让他又爽了回来。
同样在一边的小春:完蛋。白石没机会了。
这天晚上,弹完钢琴的美树从西餐厅出来,见又是迹部等在门口,虽不惊讶,但有一点奇怪起来:……他怎么看起来很闲的样子。晚上都没事做吗?
今晚本来小春和一氏来接她,不过又被迹部替代了。
小春事先来征求过美树意见。她没什么意见。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迹部在回四天宝寺的路上问她。
今晚他们两一起吃饭,美树食量依旧小,看得迹部担心不已,但他不愿说教她,也不想勉强她吃。所以,只有找机会多问几次。
现在就是机会。刚弹完琴,说不定会饿。
“不饿。”
“……”
他送她到杂物间门口,离开前问一句:“明天上午有没有安排?”
美树:“没有。怎么?”
“没什么。那我八点半来接你。”
“干什么?”
“不干什么。”
美树:“……”那说什么来接她?
也没去追问。
第二天上午,迹部准时来了四天宝寺。
谦也实在忍不住,跟忍足吐槽:“不知道的,以为从此他是四天宝寺的迹部了。”
忍足:……真的没眼看啊……迹部这追女生追成这个样子。
向日在旁边来一句:“我不要当四天宝寺的向日。”
财前光冷静看他:“没有谁让你当吧。”
向日:……
美树从杂物间出来,看看打扮一新的迹部。他一走近,一股香水味扑鼻而来。并不浓烈,清淡好闻。是曾经一起剧本杀时的气味。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他抱她上窗台,又握住她鞋,帮她取蛇那一幕。脸一下子就红了。
迹部第一反应:“昨晚没睡好吗?”脸看起来红扑扑的。这几天见她,她脸都是细白那种。
“……”
“不舒服?”
“……不是。”美树转移话题,“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是有一点事,走吧。”迹部不具体解释。
先带她去车上吃早餐。他提前备好,放在保温设备里。
一块蛋糕和一瓶牛奶,还有一杯果汁。
美树:……有种被投喂的感觉。
“吃吧。”迹部在车上说。
美树看看这些早餐:“你说的事,就是投……让我吃东西?”
“不是。你先吃,吃完我们再去。”
因为好奇到底是干什么,美树把迹部准备的蛋糕和牛奶吃光光,但没动果汁。
“喝不下了。”
“不错。”结果迹部满意地点头。蛋糕和牛奶都有吃完。非常好。
看得美树:……
她说喝不下了,他回非常好?
接着迹部开车。等到地方一看,又是电影院。
美树:“……看电影吗?”
迹部:“嗯。”
美树:……
不是才看过吗?迹部这么喜欢看电影?!
他是把她当电影搭子了吗?……
又是包场。
看的——Peter Pan,真人版。
美树:心情有一点复杂呢。
她在想,他也很喜欢这本书吗?才买了书,现在又来看改编的电影。
真巧啊。她也喜欢。
迹部也在想。他思忖,这次肯定没问题了。她喜欢这本书,电影他也事先看过一次,改编得不错。
美树不知道,他不是多喜欢这本书。他是很喜欢她。她喜欢这本书,那他也可以喜欢一下。
这次没有任何雷人的场景出现。
观影体验非常不错。
从电影院出来,美树实在没忍住,问他:“你怎么不和忍足,向日一起来看呢?”
迹部脑海里缓缓浮现一个巨大的问号。
他是变态吗?包场和忍足,向日一起看电影。
不过美树也没纠结答案。
她提出请他吃饭。
迹部以上次相同的理由回绝。
“食量与我相差无几再提这事。”
美树:……那要等到哪一天?
吃饭时,她告诉他,明天她要去做白石介绍的兼职,一整天都不在四天宝寺。
迹部:白石……介绍的,兼职……
但他没去评价,只说:“那我送你去。”
“不用了。明天他们有练习赛,你要去看的吧?”
“等送过你再去。”
“不是一个方向的。”
在她竭力劝说下,迹部勉强同意,不来送她。
“那我来接你。”但他立即又提出新的方案。
美树:“……”
“你选一个吧,送你过去,还是来接你。”他看似公平地说。
美树:……她为什么要选?
最终还是选了:“那还是……来接吧。”
迹部满意点头。
*
第二天清晨。
美树从梦中醒来。居然梦见自己飘摇在大海深处,还有透明的小鱼在她发间穿梭。可能还梦见了别的,但她只记得这个了。
时间还早。
她起床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杂物间。
先巡视了下网球场,看有没有哪个地方需要打扫。又拿钢丝球和抹布去擦场边的铁丝网。
由于每天都打扫,最近又经常下雨,网球场真的还挺干净,清扫起来也比较容易。
走出学校时,美树看到马路斜对面斑马线上,远山金太郎正走过来。他居然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美树看着小金扶老人过马路,然后走向一辆……
她下意识抱头蹲了下去。
这大清早的。学校附近居然停了一辆蓝色汽车。
但是想到小金,她又用手指捂住眼睛,目光透过指缝去看究竟。
今天四天宝寺要和大阪另一所学校打练习赛。四天宝寺众人约好了在校门口集合。
她眸光颤抖间,模模糊糊看见,小金把老人扶到车门边儿上。车门打开……不行!头好痛啊!
被车头猛地撞飞,她视线翻转的恐怖画面突然闪回在脑海中。骨头碎裂的脆响仿佛震荡她两边耳膜。
她紧咬嘴唇,用力晃了晃头。
目光朦胧中,似乎看见,车上的人递给小金一个盒子。
美树直觉不好。
她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腿软地朝小金跑去,一跤跌下去。膝盖被擦破皮的疼痛反而让她清醒一些。
她在小金张大嘴准备吃盒子里的东西时,终于跑了过去。
“等等,小金!”
是章鱼烧!
来不及多想,她一只手拦下他,另一只手使劲按住太阳穴,两只眼睛瞪着蓝色汽车驶离的方向。
后背被汗水浸湿,额头也直冒冷汗。嘴唇哆嗦。她按耐住胃部的不适,强行记住了车牌号。再然后,她吐了一地。
“人偶侠!你没事吧?”谢天谢地,她吐了后,小金把章鱼烧又收了起来。他弯着腰在旁边瞪大眼看她。
美树蹲下去没说话。
这时,白石等人也到了校门口。
白石见状赶紧上前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蹲下查看美树情况。她脸色很不好看,汗水把脸都浸湿了,但还好她没有昏厥。
小金在旁边大声说:“刚才我要吃章鱼烧,人偶侠让我别吃。然后她吐了。”
千岁上前拿走小金的章鱼烧:“来历不明的东西,吃了风险大。”
“不是来历不明的东西,是别人的谢礼。”然后把他扶老人过马路的事说了一遍。
“快还给我啦。千岁!”
“食欲与危机,就如光与影的辩证。”千岁一边说一边把章鱼烧举高。
财前光用网球拍打掉小金伸出的手:“那辆车不调头去马路对面接人的理由是它抛锚了吗?”
谦也递了一瓶水给白石:“部长,这里有水。”
白石拧开瓶盖,把水递给美树,居然又掏出一个透明小瓶子递过去:“止吐良药,基本无毒。”
美树虚着眼睛:“车牌信息,快记。”然后重复了一下她刚才大脑里记下的,一边说一边干呕,指甲在指腹上掐出月牙形。
“蓝色车。”最后说。
白石一怔:“所以你吐了。”
旁边的小春已经记下了车牌信息。
财前光继续吐槽:“怎么可能车上那么巧,放一盒章鱼烧,就为了感谢你扶一个老人过马路。”
但小金还是很想吃那盒章鱼烧。
小金对章鱼烧的执着,财前光的吐槽,千岁的哲理劝说,小春突如其来对一氏的热烈表白……各种声音混杂在气味不太好闻的空气里,就像一首旋律莫名其妙有些搞笑的交响曲。
这一刻,美树想法竟然和适应不了四天宝寺风格的向日保持了同步。
她缓缓伸手,捂住了耳朵。
真的——好吵啊。
十几秒后,她看旁边的白石:“有让听觉短暂失灵的毒药吗?给我一瓶。”
白石嘴角抽搐:“尚在研发中。”
“好了!”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拿出了部长该有的威严,“小金,这盒章鱼烧不能吃。你想吃,比赛完再去买吧。”
但帅不过三秒。
财前光看他:“现在你声音最大吧,部长。”
然后凑过去想拍照,“你是为了人偶姬才声音这么大吗?”这一次他终于问出来了。
白石无语:“因为你们太吵了。”这哪里像是去比赛,更像去大卖场买菜吧。
美树此时也缓缓起身。她终于不头疼,也不呕吐了。
“小金,”美树叫住金太郎,“你现在不吃这盒,比赛后我请你吃五盒。”
“啊……可是,我是很高兴啦,人偶侠,但比起待会儿的五盒,我现在更想吃眼前这一盒。”
“那五十盒呢?”美树语气淡淡。
远山金太郎双眼陡然光芒迸射:“真的吗?真的吗!人偶侠你要请我吃五十盒章鱼烧?”
“是的。但不是同一天。”
“只要你不吵着吃现在这盒。”美树冷静用白石刚才递过来的湿巾擦掉自己嘴角的污渍。
“哦。那好吧。这盒我不吃了。”
小金双手枕头,笑眯眯地说。看得大家都很无语。
白石把章鱼烧收起来,准备赛后拿回去研究是否有毒。
待众人离开,美树才回学校拿清洁用具,清理刚才的呕吐物。清理时想到那辆蓝色汽车,忍不住浑身颤抖,但这一次没有抱头蹲下。
清理完又把工具还回去。期间腿脚发软一次,但能克服。
自己重新洗漱一次,把衣服换了,在原地深呼吸五次,才走出杂物间,重新去校门口打车去自己的集合地点。
今天要去的是一个大型植物园。就是白石之前介绍的兼职。
和白石亲戚约在植物园大门等。
迹部昨天说要送她去兼职地点,可一来一回观看练习赛就会迟到了。
她虽然自己不打网球,但明白对他来说网球意味着什么。
再说,她也不可能为了迹部看练习赛不迟到,就让自己很早去植物园门口等。
于是她和迹部直说,如果他送,大家都不方便。
迹部还让她二选一,接还是送。她选了接……
迹部今早便没来,但清晨还是发来信息,问她有没有出发,让到了要跟他说一下。
美树到地方后,依照约定给迹部信息。迹部秒回。没打电话,他知道她是工作,怕电话过去会干扰她。
*
白石亲戚是一个中年大叔,他和老婆一起招待自己去中国出差时认识的一个朋友。
这次他朋友全家都来了,一家四口。自己和老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女儿14岁,儿子8岁。
这一行人都很友善。两个孩子也完全不淘。
美树工作开展得很顺利。
八月中旬,气温炎热。
大阪植物园里游客众多。尤其生态池。
浮在水面的一张张大王莲叶片,厚如胶垫,相互挨很近。看上去有点像莫奈那副名画《睡莲》。
雇主家两个孩子都对莲叶很感兴趣,女儿拿出手机拍照。儿子在用笔记本做笔记。
美树对照池子里每一块木质牌将其翻译成中文说给亲戚朋友听。
两个家庭的交谈,她也互相翻译。她普通话很标准。
白石亲戚的中国朋友夸她:“你的中文非常好呢。以前有去过中国吗?”
美树:……
无奈答:“……没去过。”
“我还以为你在那边留学过。”
美树:……呵呵。
两个孩子都很喜欢她,极力邀请她去中国玩。
“佐川姐姐,你一定要来中国玩啊。我们那儿有很多好玩的,还有很多好吃的。”
美树忍着心酸与复杂:“有机会一定去。”
抬头看一眼天。
时值正午,竹林小径的雾森系统准时启动。水雾喷出,仿佛金丝落下。有人忍不住伸手去接……阳光好灿烂。
*
另一边。
此时的四天宝寺众人已经打完了比赛。
大阪的强队还是不少。今天这所学校也是一支强队,但比四天宝寺还有些距离。
一件奇怪的事。
小金上场打出自己绝招时,对方观众席上居然有个男的站起来,大呼:“这不可能!”
渡边修立刻记下那人脸部特征,并拍照记录。白石已经跟他说了有人故意投喂小金章鱼烧的事。
迹部三个也坐在观众席上看比赛。
迹部脸色越看越严肃。
四天宝寺看起来不靠谱,网球又进步了。每个人都有进步。确实没什么章法,实力也是真有实力。
冰帝打四天宝寺胜算小。日吉估计打不过财前光。
他看比赛相较自己,现在更多的,是考虑冰帝的未来了。毕竟,明年就要毕业,要回英国了。
这次禅修的石田也特别回来打练习赛了。他力气特别大,但是打完后居然又要走。
向日是真的忍不住:“他们这个团队是真的纪律散漫。”
他来了好几天了,这个人今天第一次见。打完比赛居然马上就要走。
忍足很淡定:“他们是这种风格。”
那个千岁打完了也要走,还在那里说“来如风,去如雨。人生,就要潇洒的度过”。
向日听到后十分无语:“早退就早退,还说得一副很有哲理的样子……”
*
美树此时也无语。
那个八岁的小男孩居然午饭后把暑假作业拿出来赶。
不过他吃得很快,大家都还没吃完他就开始做功课了。
“出来玩就好好玩。带什么暑假生活?!”他爸爸在旁边说。
他姐姐居然来一句:“反正又没有人检查,随便乱写啊。有什么好做的?”
爸爸很不赞同:“那怎么行?万一突然有人检查怎么办?”
然后是妈妈:“翻译小姐在呢。别说大实话!”又看美树,“不好意思,这一段请不要翻译哈。”
但白石亲戚:“在说什么呢?看上去好像有点好玩啊。”
亲戚老婆还看美树:“小姑娘,他们在说什么呢?那是什么?是在写今天的游记吗?”
亲戚朋友那边不让翻译,亲戚这边又不停问她。美树真的……
于是美树一边假装认真翻译,一边不停解释。
对白石亲戚及亲戚老婆:“他们在讨论小男孩的功课问题,孩子爸爸认为玩的时候就好好玩。姐姐和妈妈觉得可以随性一些。”
又看朋友一家:“他们问大家在讨论什么,让我翻译一下。阿姨问是不是在写游记。我说是讨论功课,爸爸认为玩耍和学习应该分开,妈妈和姐姐认为可以随性一些。”
小男孩妈妈眼睛一亮:“游记?这个不错啊!就说他在写游记吧。谢谢你,就这么翻译。”
这时爸爸又突然看姐姐:“这么说,你暑假生活是乱写的吗?”
姐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看自己染成墨绿色的指甲,轻轻吹了吹:“哎呀,也没有全部乱写。有答案的我就抄的答案。”
妈妈看一下姐姐:“前三页和最后三页不要乱写。老师如果检查大概率就看这六页了。”
姐姐点头。
爸爸立即反对:“不要教孩子这些。万一不只检查六页怎么办?”
白石亲戚:“这又是在说什么呢?有个数字3吧。”
亲戚老婆又看美树:“是在讨论怎么写游记吗?”
又得绞尽脑汁乱编的美树:每个打工人都有心力交瘁的那一刻。
……
休息时看一眼手机。
迹部发来信息,说比赛结束,午饭后就来接她,让她别乱走。
美树:……她没有力气乱走了。
以及,突然好想他。
第128章 四天宝寺(十二)
下午离开植物园时四点过。
走出大门,她今天的兼职也就结束了。费用当场结算。她谢绝了一起回程的邀请。迹部说过,会来接她。
送两家人上车后,她回到植物园门口,坐在一棵大树下的木质长椅上休息。
回过头时,看见有一个小孩在缠着大人要气球。但是他嫌气球的牵引线太短,让爸爸单独给他买线。他要把气球放得很高很高。
美树站起来,也走到附近的摊贩前,买了一个蓝色的海豚气球,也单独买了线,然后把气球也放得很高,就像放风筝那样高。
海豚飘在半空中,被暖风吹得左右摇晃,升上去时撞到高高的树枝上,差点被尖锐的细枝划破。
她想起小时候弟弟也有一个蓝色气球。她和爸爸讨论,如果用一根针去刺那个气球,那气球是马上破掉,还是慢慢漏气呢?
爸爸说一般都是直接破掉。
但她不信。于是找了一根针去刺了一下那个蓝色的海豚气球……
林裕因为气球破掉哇哇大哭起来。
阳光真是刺眼啊。
明明气温不是很高,但感觉整个人都湿哒哒的。还好天气干燥,把她眼眶里的水珠都蒸发掉了。
海豚气球飘在头顶上方,左右浮动,像在热浪里游泳。
她沉思几秒,然后手一松,气球立刻就飘向了上空。
越飘越远,越来越小,很快就变成一个蓝色的小点,再后来就和天空融为一体,连颜色也看不出来。如果不一直注视,最终就找不到了。
然后她起身,又去门口那一排商铺,把所有的蓝色海豚气球,全部买了下来。
如果此刻思念具象化,就是蓝色的气球,那她就想全部拥有。
有二三十个吧,拿在手里。现在她看上去像是个卖气球的。
她又坐回去。
有个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跑过来,抬头看她手里的气球,奶声奶气地说:“这个气球真好看。”
“那我送你一个吧。”美树给了小女生一个气球。
接下来陆陆续续又有小朋友过来领气球。还有小情侣过来领。
美树:“……”成年人凑什么热闹。她没给。
居然植物园的管理人员也过来了。以为她非法经营:“你的经营许可证呢?上次就是你这个校服的学生,那个红头发的男生,非要站在椰子树上装什么大猩猩!说赚钱买章鱼烧。”说着停顿一下,看着她时,语气软和下来,“在这里卖东西,需要先办许可证。”
美树黑线:他说的小金吗?
又好言解释:“我没有非法经营。这些都是我买的。我只是免费送了一些给小朋友。”
不远处,迹部也看得满头黑线。
他来了有一小会儿,看见她坐在这里送气球,送得很认真很有原则。成年人来要,她一个都不给。只给小孩子。
但是,被小孩子围住的她,看起来依旧孤独。
他没有第一时间过去,而是站在不远处,专心地看她发气球。
蓝色的海豚。
之前去海洋馆时,他送给她的纪念徽章,也是海豚图案。
迹部想,徽章肯定不在了吧。
送到剩最后一个时,他才走过去。
刚才植物园的管理人员过来问美树要售卖许可证,他本来要过去帮她。结果美树一解释,对方就理解地离开了,还表扬她人美心善,让她遇到事去找植物园。他就在售票处办公室。
迹部:……
都不需要他出场了。
现在他近前过去。看看她,看看气球。
美树抬头和他对视。
迹部又换衣服了。这几天见他,他没有哪一天是重复之前的穿着。不过无论哪一件,都很衬他。
美树不说话,迹部也不催她。
两人阳光下彼此对视。
见他不说话,视线只在自己脸上和自己手中气球来回逡巡。
美树思忖,
难道……迹部想要气球?——美树觉得看不懂他。是童年的缺失吗?
不过最后一个,也无所谓了。
她大方把气球递给他:“拿去吧。免费送。”
嗯?不送成年人,但愿意给他?
迹部立即伸手接了过去,居然没用手帕,直接用手就握住绳子。
他的洁癖旅游去了吗?她有些疑惑地看过去。不该是先掏手帕吗?
气球被他拿着,感觉价格都翻了五倍。可能是他气质太好了吧。
迹部身上这件米色T恤,比一些衬衫的版型还贴服他身材。
突然,脚边一个小女生哭了出来。
“没有气球了……”
呃……她真的没注意,刚才有个小女生在旁边期待地看她。
但是,理论上来说,气球现在是迹部的了。
美树看看气球,看看他,又低头看抽泣的小女生。
迹部:难道他还能和小孩子抢气球?
他弯腰,把气球绳子递给小女生:“拿去。”
然后直起身,看她,言简意赅:“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停车场走去。
只走一小会儿,迹部就停下来,等她一起。
他原来也数次这般,但还是会显得他是不经意间才这样,先是放缓步速,才渐渐并肩一起。
这一次,他不装了。他直接停下来,侧身看她。等她走过来,他才继续往前走。
快到停车场时,他拿出一个精致的眼镜盒,递给她:“戴上。”补充,“放心。这是赠品。”言下之意,不花钱的。
“墨镜?”听到是赠品她才戴上。
戴上后,发现自己视野居然变黑了。镜片居然不透明。啊,难怪是赠品。这卖得出去吗?
“那我怎么看路?”美树站在原地,一本正经地开玩笑,“要不给我一根拐杖?”
刚才放气球和送气球,让她心情放松了一些,现在都开得出玩笑了。而且看见他,她心情更好了。
迹部看看她扶眼镜的纤细葱白手指,战术性清嗓子:“听我指令。”
“现在,直走。前方没有障碍物。放心。”
“右边转。对。再直走。往左边一点。可以了。”
“继续直走。停一下。”这里他伸手,虚挡了一下她身侧,其实本来就让她走在车不经过的一侧,但还是下意识再挡一下。
“怎么了?”美树问。
迹部:“有车出来。”
两个人停下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道议论的声音。
“好可怜啊……那么漂亮,是个瞎子……”
美树:瞎子???
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接着另一道声音回应:
“她男朋友很帅啊!可是好渣……都不扶一下,只会用嘴说……这种男人最没用了。”
迹部:渣???没用?
两个人都黑线,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还有多远?”美树先开口。
说实在的,刚才迹部那些指令让她感觉自己有点像条狗。而迹部就像她的主人,说出指令时就像在训狗一样…………
迹部无语。难道他不牵手是因为不想牵吗?
他也想过变色眼镜,可是一来怕伤眼睛,二来不一定就能避免完全见不到蓝色汽车。万一颜色一混合,有些原本不是蓝色,却被看成蓝色?所以才定制的这种直接遮住视线的。
他如今在场,也不怕她用起来危险。美树又不傻,她一个人时不可能去戴这个眼镜的。所以他才放心给她。
现在她问他,还有多远。
“还有30米。”面对美树的问题,迹部答。
“哦……”她还要当30米的狗……
他看出她不适了,但以为是被人误以为看不见才不适,所以他说:“没事。不用理会。”
美树一想,他也被人说“渣”,还被评价“最没用”,于是也回一句:“你也一样。”
过两秒还补一句:“我相信你不是渣男。”
迹部嘴角轻微抽搐:“显而易见的事。”
“你没有‘最没用’,也没有‘没用’。你很好。”安慰得太丝滑,她都没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对他来讲,杀伤力会有多大。
迹部果然步子一顿,鬼使神差:“有多好?”
美树:“……嗯?”
“我问,有多好?”
美树:……
她说了很好啊。这不是表示程度的词吗?
想了想,她转头,视线却被全封闭的眼镜遮挡住,只能凭感觉去看他。
所以就没看见,在她转头的那一瞬间,迹部抬手,似乎是想帮她把眼镜取下来。但手指伸过去一些,最终又收回来。
美树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有哪些疏漏。好像也没有。
“嗯……就是说,你,非常,好。”绞尽脑汁想了一个近义词来替换。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人回应,美树估计,这个话题该是结束了吧。
就问一句:“继续走吗?”
迹部才出声:“嗯。”
刚才短暂的停歇,是他在惊讶,她一句话就可以调动他情绪吗?
她说他很好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血脉偾张,脑细胞都跃动起来,似乎快接近那个能让他无比兴奋的阈值了。
迹部收回看她的视线,控制好情绪,简单回了一句:“你很有眼光。”
美树:“……嗯。”
迹部还是那个迹部,一点都没变。
她说他很好,他回她一句,她有眼光。还有个“很”来修饰。
又按指令走了一会儿。美树问:“还剩多远?”
迹部:“10米。”
美树:“有几辆蓝色的车?”
迹部:“一辆。”
“那我取眼镜了。”说完她取下眼镜。那辆蓝色的汽车就在她前方大概3到4米的位置。
一入眼她就生理性紧张起来。对过往被撞的恐惧又卷土重来。
瞳孔骤然放大,全身冒冷汗。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有的贴着面颊淌下。嘴唇几乎要被牙齿咬破。右手拇指狠狠掐住食指指侧。
但没有抱头,也没蹲下。
她依旧害怕,身体难受,却强逼自己直视那辆汽车。
在她双腿开始发软,有点站立不稳时,迹部绕到她身前,遮住她视线:“可以了。”
在她忍耐惧怕时,他也绷紧了肌肉,手臂线条都略微凸出。他想给她支撑,一时却又给不了。
美树深呼吸两次,又戴上眼镜。
进步了。她有些欣慰地想。早上还蹲下去。现在已经可以不蹲了。
虽然头发都被汗水洇湿,可一想到这样就不用再麻烦白石他们,就高兴起来。也为自己高兴。
她克服了一部分。——迹部也在想。
车外。
他看看她。
额头,脸颊,脖子上都有汗水。一些晶莹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落进微微敞开的校服衣领。他眼神一闪,立即收回视线。
他早就注意到,她穿的四天宝寺校服,但什么也没问。
其实早上出来时,美树本来穿的便服,清晨在校门口呕吐后,才换了四天宝寺的校服。
上车后,迹部系好安全带说:“刚才……你进步了。”本想说“不用过分逼迫自己,有他在”。
但是,美树更想实现的,是克服对蓝色汽车的恐惧吧。
他想成为她的依靠,但不能让她只有依靠。美树自己,也不会愿意的。
美树一边用纸巾擦拭脸颊汗水,一边答他,语气轻快:“我也这么觉得。今天早上,我还怕得蹲下去。刚才我站住了。”
“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他看她用纸巾开始擦脖子上的汗珠,立刻移回视线。
她把清早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遍:“虽然很难受,但是膝盖破皮我反而清醒了。以毒攻毒,不是传说。”
刚才她验证了。没有抱头下蹲。她的恐惧,或者说她对那种恐惧的反应,因为她的主动试验,反而有所减轻。
听到她膝盖破皮,他视线不由自主往斜下方扫过去。但她膝盖被裙子遮住了。
她今天穿的四天宝寺校服。昨天还穿的白色连衣裙。雪一样的颜色。
迹部想起,她回来后第一次见她,美树也穿的四天宝寺的校服。
他好想,帮她换回冰帝的校服。
忽听她问:“今天练习赛怎么样呢?”
“四天宝寺赢了。”迹部先说结果,又告诉她小金使出绝招时,有人站起来大喊不可能。
两人就此事交换意见,都觉得是有人在使诈。
聊完后,美树放松一些。整个人也露出一些疲态。
“翻译比弹琴强度还大?”迹部等红灯时看了看她问。
“是的。因为偶尔需要编造双方都满意,并且满足一方明确要求,同时也不违背我职业道德的话语。”她懒懒的解释。
迹部:“那你做到了吗?”
“基本做到了。”
“但是,”说着说着她语气渐渐沉重起来,不过脸上没露出那种感到抱歉的神色,“因为实在不好解释,有个小学生的游记作业翻了三倍。”
画面一转。
此时朋友一家的小儿子,正在酒店房间奋笔疾书:“漂亮姐姐的心,真的好狠啊!”
原来,在白石亲戚说“有个数字3”后,美树实在不好圆场,只能将它和游记联系到一起:“是的。他要写3篇游记。”
白石亲戚:“是吗?!那真的很厉害啊。才八岁。写好后能让我看一下吗?想让我那个小儿子也学一学啊。”
美树翻译完这句后,小男生整个人都不好了。
旁边,爸爸高兴地替儿子应下:“哪里哪里!明天给你看。”又叮嘱儿子,“不准用AI。”
最后看美树:“最后这句不要翻译。谢谢了。”
对面白石亲戚又问:“刚才说的什么?感觉很有意思啊。”
又要开始编的美树:…………
听完美树大致讲述的迹部:中译中译日???
看来学中文刻不容缓了。
*
第二天,美树终于收到了东京那边寄来的My Number卡。
拿到卡后,她赶紧去补办了手机卡,当然营业厅还看了一下她其他证明材料的照片。
办好手机卡时间接近中午,她回到学校。
大家训练结束已经离开。
她在手机上和白石说明情况,然后郑重感谢他借给她手机卡。
她把他那张sim卡取下来换回自己的。取之前把上面迹部的几个号码全部删了。当然原本通讯录上的号码已经全部转存到了自己手机上。
接着她用验证码登录了自己的LINE。
看了一眼,居然没什么联系人。可以说一个私人联系人都没有。
“我的社会关系是零吗……”美树自己也被雷到了。
她想了一下,还是主动发信息给迹部。
[xxxx,这是我自己的手机号,今天上午补办完成了。]
[白石的卡还给他吧。]这一次他直接说了。
[明天上午还。]
[晚上18:00,校门口见。庆祝手机号回归。]迹部约饭。
美树:???
这个也要庆祝?
[不了吧,上面一个人都没有。庆祝这个感觉很讽刺。]
过了一会儿,她自己那个号的LINE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等她通过后,他说:
[现在有了。]——迹部景吾。
美树怔怔看着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
窗外蝉鸣聒噪。她却忽然感觉,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仿佛一片羽毛在轻撩,让她心尖微颤。
然后她告诉他,下午要去补办银行卡。补办完去商场,不回学校。迹部问她哪个商场。他来接她。
补办卡时,美树把手机支付功能,网银等常用功能都开通了。
总体还是比较顺利。
她解释了自己的情况,展示了邮箱里一些扫描件,还有My number卡的辅助,银行这边没有为难她。
通过人脸识别后,银行给了她一张预制卡。
美树查了一下余额。
卡上居然有一大笔钱。在她不做任何兼职,也不拿奖学金的情况下,毫无负担的念完大学完全不成问题。
“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啊?……而且我在东京居然还有自己的公寓,还没有贷款。”美树惊讶极了。
第129章 四天宝寺(十三)
她在商场的洗手间里回忆了一下。原来这些钱是这里素未谋面的家人留给她的遗产。
她现在叫佐川美树。不出意外,只要活着以后就都是这个名字了。
关于父母,她没有什么记忆。也没有任何亲戚。
他们留的遗产一直有专门指定的遗产管理人管理。
在她18岁后,这笔遗产就完全交给了她,也就是卡上这笔钱。
公寓也是父母留的。房产证上是她的名字。
美树陷入沉思。
她在思考一个问题,不知道这笔钱,和她原本的世界有没有关联。但她没想多久。
她现在大脑就像开了节能模式的手机,没法想太复杂的东西。思考的时间也很有限。
最后她起身,离开了洗手间。
她来商场购物主要是给大家买礼物。
四天宝寺的所有人,白石,谦也,财前,小春,一氏等都帮了她很多。包括教练渡边修。
还有忍足。帮她脱敏对蓝色汽车恐惧的图册就是他设计制作的。也有向日,他也帮忙重装了图册。
还有,迹部……他救过她,教过她,数次帮过她……他好像一直对她不离不弃。她还没有特别感谢过他。
想起迹部时,美树感觉自己心情平静下来。暖暖的,像是一杯温度适中的果汁在胃部缓慢消化,为她提供支撑脏器运转、最基础的能量。
经过一家珠宝店时,玻璃展示柜里的一条珍珠项链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这条设计复古的珍珠项链很像她妈妈曾经首饰盒里的一条。她小时候当玩具玩过一段时间。
“其实,也没有完全一样。”在店员走出来前,她喃喃道,自己率先走开了。
接着走进一家玩具店。
东看看,西找找。
一个店员上前,很礼貌地询问:“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美树:“请问有变色项链吗?”
“有的。您这边请。”
在店员的介绍下,她买了一条本色是白色,遇水会变粉色的玩具仿珍珠项链。
幼年时,她拿笔想把妈妈的珍珠项链涂成粉色,妈妈就笑着给她买了一条变色玩具项链。放水里就变粉色了。她当时喜欢得不行。
晚上按约定和迹部一起吃饭。他非要庆祝她补办好手机号。
美树不是很想庆祝。迹部说,就在她购物的商场吃。
最终她提着一袋子礼物去赴约。
“下午的事顺利吗?”吃饭时,迹部问。他之前提出陪她一起,被美树婉拒。
昨天才去植物园接她,今天又陪她办卡。美树觉得占用他时间太多了,所以没答应他下午过来。但还是答应一起吃饭。
“顺利。”她把买的礼物拿出来,“这个送给你。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
迹部微微挑一下眉头。
“是Diptyque的香氛蜡烛。希望你喜欢。”她说完还想把手机卡还给他,“对了,这是你的卡。”
结果迹部来一句:“你是要跟我划清界限?”他身体轻微往背后椅背上靠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情绪。
美树:“……没有那个意思。”
“既然没有那个意思,”他拿过礼物,放在自己身前:“香氛蜡烛我收下了。手机卡你留着。”
意思是如果她要还卡,那就是划清界限。
美树: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她不也准备还白石卡,难道也是要划清界限?
“那今天我来请你吧。”但她也没去争辩,只是想了想回。
迹部看看她,手指在餐桌上轻轻敲击几下,这次终没再反对,只语气平淡说了一句:“下不为例。”
看上去像是打破了他一贯的处事原则一样。
美树:下不为例……
她没搭理他这句,反而在他点餐时,语气平平地提醒:“正常点餐吧。”
迹部:……
她还真是懂他。
迹部本来准备少点一些。他不想她在自己身上花钱。应该他来才是。结果还没点,她就开始提醒了。
美树见他拿菜单的姿势都顿了一下,立即明白,他就是准备少点餐。
无语又好笑。这个人还真是……体贴得有些过分了。
心里一阵暖意升起。
最后迹部还是按自己正常食量点餐,也没趁机“要挟”她必须也多吃一些。
两个人沉默中用完餐。
之后结账,他果然没再说什么。
但美树感觉得到,迹部是在忍……
*
晚上,美树去西餐厅弹琴。
开始前她跟经理说,因为要准备开学,今晚是最后一次弹琴。但是,如果他们明天找不到替代的琴师,她可以再来弹一次。后天是真的不会再来了。
餐厅经理夸张得扼住自己脖子,称得知了一个天大的噩耗。看得美树满头黑线。
她矜矜业业又弹了两个小时。走出餐厅时发现迹部等在门口。他穿了一件蓝得很清新的衬衫,比天空蓝稍微浅一些。
“……”
美树无语地看他。这么闲吗?今天她其实有跟他说,不用来接的。
不过他也确实没答应。
上次练习赛后,她就告诉大家,她对蓝色汽车没那么恐惧了。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她的照顾。
白石在群里第一个回复:不客气。并询问她要不要自己调制的有镇静作用的毒药,微毒。副作用可能是肚子痛。
美树:……
其实自从迹部来接她,就基本是他来接了。
她也给他说了,不用再接她。但他还是来了。
“你不会一直等在这里吧?”
“没有。我刚到。”迹部说他在附近做了些基础训练才过来的。
问题是过来干什么?
结果他问:“要吃宵夜吗?”
“因为晚饭我请了你,所以你现在要请回来吗?”
他竟然没否认。
美树虚着眼。这是强迫症发作了吗?被女生请吃饭就这么难受?
“那要不要就在我兼职的地方吃?”美树问。
“可以。”迹部回。
“你怎么不说‘允许’?”
迹部立刻:“允许。”
美树:“……没事,不用勉强这么说。”
迹部:“没勉强。”
于是美树又回去西餐厅。
经理欣喜若狂:“你改变主意了?”看见迹部,愣了一下。
美树:“没改主意。我现在以消费者的身份进来的。”
两个人都点的水果沙拉。
迹部看她:“你不点抹茶蛋糕吗?”
“……”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下一句居然调侃:“你装花痴是把我的脸看成抹茶蛋糕了吧?”
美树尬了一下:“是啊……你记忆力真好。这种事还记到现在。”
“因为没有人这样做过。你不但做了,你还成功了。”迹部语气带笑。
“呵呵……我记得跟你道歉过了吧?”就因为请他吃了一次饭,他就开始翻旧账了?他到底有多不能接受被女生请吃饭?
“我也请过你吃蛋糕的吧。你那时候反应没这么大的。”
迹部轻描淡写,垂眼睑,整理一下袖口:“是我提议庆祝的。”结果最后她付的钱。而且还送了礼物。
此时,餐厅经理在一个立柱后偷看迹部。旁边服务生好奇询问:“经理先生,您这是干什么?”
“没什么,你忙你的吧。”那个年轻人……就是他,之前来了一次,付了他一笔钱,但是有一个要求,要避免那个来弹琴的漂亮女生被别人骚扰。
他本来回复,既然来兼职,那餐厅肯定有义务和责任避免她在兼职时被骚扰。
结果,那个年轻人居然说,要杜绝其他人打听她的信息。
经理当时:这个好像……不属于骚扰吧?问问名字电话啥的,托餐厅送送礼物。只要方式正当。男欢女爱嘛,正常。
那个年轻人听到男欢女爱几个字时脸色都变了,然后强调:安静的弹琴就好,不要让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影响她弹琴。
经理:我信你个鬼。
但他还是答应下来。谁让餐厅经营不善呢。
“是的。安静的弹琴就好……但如果是他本人来了,坐下来吃水果沙拉也没什么。”经理露出死鱼眼吐槽。
美树结账时,经理突然高举菜单几步滑到餐桌旁边跳起弗朗明哥舞。
迹部面无表情和经理对视,眼中溢出的压迫感骇得经理差点滑倒在地。
经理吓了一跳。咳嗽两声,然后疯狂对他挤眼睛,使眼色。迹部没再搭理。
美树觉得奇怪,离开时问迹部:“他认识你吗?”
迹部:“眼睛抽筋了吧。”
透过未自动关闭过来的玻璃门缝隙,听到迹部回答的经理:你才眼睛抽筋,你全家都……算了,为了钱。忍吧。
接着他又扑向大门玻璃,冲迹部招手。整个人差点飞出来。
迹部这次懂了。原来这人有话和他说。
他看了美树一下:“稍等。”
立即返身又回餐厅。
经理压低声音,立即跟他提了美树不再来弹琴,以及问明天要不要她来弹最后一次。
迹部连犹豫都没犹豫,立即说:“不用。明天你们招不到人,我来安排。”
说完转身又走回美树身边。
听见美树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东西忘拿了。”迹部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会安排人明天过来弹琴,假如餐厅这边真招不到人。
他想,既然美树已经说了,是招不到人明天她才来,说明她已经不愿意再来。那他当然会想办法。
她现在不好好吃晚饭,不来弹琴其实也好。不然身体总有扛不住的一天。
两个人并肩往四天宝寺方向走。
夜风温柔而暖和,吹拂着美树的长发,也吹拂着他版型挺括的衬衫。
迹部走在靠马路一侧,余光看她。
美树提着一个大口袋。
到学校门口,他拿出一个烫金小盒子。
“那我不等于没感谢吗?”她送香氛蜡烛表示感谢,结果他又回礼。
“不是。”迹部否认,“这是庆祝你补办自己手机号。我提议的。流程必须走完。”
“什么流程?”
“庆祝的流程。礼物是其中一个重要环节。”他看着她说。
美树黑线:“那今天我请你,岂不是破坏了你的完美流程?吃饭也是环节之一吧?”
“嗯。”迹部点头,“也不是不能接受。现在,该是最后一个环节了。”
“什么环节?”
“礼物被收下。”语气认真。
“……”
他都这样说了,不收下还显得她礼仪不得体了。
“那好吧。谢谢你。”美树抽搐嘴角接过那个细长的,十分精致的小盒子。上面烫金的细丝勾勒了一朵玫瑰的形状。用手触摸时,有轻微的凹凸感。
迹部嘴角略微挑起一个弧度,勾出的笑容在黑夜里不怎么明显。
他视线扫过来,看看她无语的表情:“那我走了。明天见。”用德语说了句晚安。
“……晚安。”她也用德语回。
自重逢以来,好像每天都见。
美树回到杂物间,打开盒子一看,是一管香水。
颜色淡淡的金色,瓶身透明,有着扭曲但协调的线条。
她试着喷了一点在枕头上。有一股很淡的橘子味。等她洗漱完毕,橘子味变成了清淡的橙花香。
尴尬的是,第二天早上,她头发也有了一股很淡的橙花香味。
“留香时间怎么这么长……”不过还挺好闻的。她也没太在意。
上午训练前,她先把白石手机卡还回去。
白石看了一眼她手机,没多问什么。
小春再次走过来,拉她本人的号进群。
于是继迹部之后,她终于在自己本人手机号上拥有了第二个社交关系——四天宝寺的群。
人还是那些人。多出一个是白石借给她那个号。
接着她挨个把手机钱对照着之前的记录还给大家。
给谦也时,把他借的买漫画的钱一起还了。
千岁没来,以及依旧不曾见过面的石田,名字不清楚的副部长,都拜托白石转交一下。
今天迹部三人也来了。
好像忍足,向日要和小春,一氏打一场。
迹部和白石打。
迹部看着美树在那儿挨个还手机钱。还到远山金太郎时,只见她拿出两枚500元硬币……
迹部:……
给白石的钱最多。
然后美树又把礼物分给大家。
小春和一氏的是情侣挂件。激动得小春又扭来扭去:“小尸妹,你真的懂我。”然后扑到一氏身上,“亲爱滴,现在就挂上好不好?”
一氏:“不好。……算了算了,挂吧,挂吧。”
送白石的是精装版毒草图鉴礼盒,里面还配有一叠印刷精美的毒草书签。
白石惊讶地看她。真是送到心坎上了。
送小金的是章鱼烧储值卡。小金拿着卡瞬间跳了有三米高……
“他和向日是亲戚吗?”美树抬头看他,忍不住内心吐槽。
送谦也的是最新、最近最流行的全套漫画。
送财前光的是三张外国音乐正版CD。
……
送了忍足一套心理学丛书。
连向日都有。因为他也帮忙重新装订了图册。
但是,向日发现迹部没有。
于是他看迹部,发现迹部在看人偶姬,脸上是那种……心情愉悦的神色。虽然也没怎么笑。可看得出心情不错。
“迹部什么都没有,还心情不错吗?”向日问忍足。
忍足扶了一下眼镜,镜片在阳光下闪白光:“肯定已经送过了。单独送的吧。”
如果没送,会是那副“本大爷赢了你们所有人”的表情吗?
迹部的确心情好。
因为,刚才美树走过来给忍足书时,空气里飘过了一股橙花香气,很浅淡,但是他肯定,就是他昨晚送的香水。所以,她这么快就用了吗?还喷头发上。
美树看他那个眼神,就心知不妙。其实她就试一下,而且还是喷的枕头,又没喷自己身上。结果留香时间这么长……
迹部视线总是扫过来看她头发。似笑非笑,目光灼灼,像是带着点得意还是别的什么。
看得她又无语,又不好意思。
送完礼物,她赶紧离开学校去了理发店。
等再回来时,迹部发现她把头发洗过了。顿时黑线。害羞到这种程度,也是真的少见了。
第130章 四天宝寺(十四))
算一算时间,离开学真的不远了。
临近开学,四天宝寺也不是每天训练。
白石这期间拿到了驾照。众人为庆祝他顺利拿驾照,准备去郊外露营基地露营,顺便看流星雨。
小春邀请美树一起。他说小尸妹很适合看流星雨。
美树感谢他邀约,但没正面答应。
她想先回自己上岸的地方再看看。
美树对自己承诺过的事不会食言。所以这一次去海边之前,她先告诉迹部,想再去一次海边。
迹部虽然不清楚她要干什么,也直觉不可能只是看看,所以提前就备好了游艇。
她若是想,到时候可以一起出海。
两人在两天后一个上午就去了海边。
因为迹部大白天来杂物间门口接她,白石等人都看见美树和他一起出去了。
大家一起:……
连小金的视线都跟随两个人至看不见。
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感受,但隐约总有一种,迹部好像使尽手段从他们这里把人拐走的错觉……
“他们这是要出去玩吗?”小金有点好奇地说。他暂时还对“约会”没什么概念。
财前光:“不一定。”
向日立即问他:“你知道他们要出去干什么吗?”连他和忍足都不知道。
财前:“不知道。”他只是猜测是海边,不过不打算说出来。
向日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白石这时收回目光,咳嗽一声:“开始拉伸练习吧。”
*
熟悉的海边。
站在一棵大椰子树下,美树想:之前答应迹部,下次来要跟他说,她做到了。今天可以看一下就先离开。
之后她再自己来,就不是下次,是下下次。就不用再跟他说了。
她有一件想做的事。不想迹部跟着,是怕连累他。
但没料到,迹部竟然已经准备了游艇,也提前申请了非盈利性质的捕捞许可。
游艇上没其他人。他自己就会驾驶。
“要出海看一下吗?”迹部在海边问。他观察她表情,感觉她看大海的眼神有些心不在焉。明明是她自己提出要来的。
美树看了几眼游艇就心动了。这真是比她自己来要方便太多。
因为她真的想,出海去看一下。她记不清,但不妨碍她想到海上看一看。
她问他:“会不会耽误你时间?”
迹部:“不妥当我就不会问了。走吧。”看来还准备对了。她真的要去。
不过……
两人通过提前搭好的浮桥,上到游艇甲板。
迹部把游艇开了离岸边很远一段距离,才把船停下。
其实美树根本不知道她是从哪里飘过来的。财前光也无法具体回答,只记得大致方位。
迹部回忆财前光的话,按这个方向驾驶。
船停下后,他又看她。
“去甲板上看看?”
美树点头。
两人又来甲板上。海浪翻滚,船体颠簸。
美树站在舷墙边眺望大海。迹部陪着她。
“在想什么?”好一阵都不见她开口,他转头问她。
迹部没想过,这个问题像是把她难住了。她瞳孔微闪,却闭口不答。
迹部: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他预感成真。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美树看起来像是在讨论喝水用餐一样的日常一般,语气淡淡的,“你说,我还有没有可能,再回去呢?”
迹部:“……”
打死他也没想过,她会提这个。他其实猜到她是想看一下飘过来的路线,虽然也不知道具体,但真的没想过,她会这么问他。
她尾音那么轻,就像羽毛被风吹起,在空气里飘飘荡荡,不留痕,却一直飘。不落地,除非风停。
舷墙旁,迹部将本就直立的脊背挺得更直。静默这几秒时,他在想,这就是她希望的吗?
又轻微点头。
不然不会有那张画。
奇怪的是,听见她这么问,他除了惊讶,竟没有太难受的想法,也不觉得很出人意料。
他知道,如果要达成她心愿意味着什么,但他没去想,要怎么让她放弃。他想的是,要怎么才能帮她。
如果这才是她想要的,那他就要尽全力去帮她。
他若是为自己私//欲,强行留住她,那他迹部的感情也太廉价了。也不配爱她。
他最初是想让她臣服,要她眼里只有他;后来变成想在一起,会心疼她,不停靠近她;现在,想和她共度余生,但更想她开心。
以前,他出发的角度多是为她好,考量巨多,把自己时间分给她,当然也尊重她,以他自己的方式;现在,他要从她的角度出发,哦不,不仅仅是角度。他会从她的主观意图出发。
她想要的,他来帮她实现。即使有可能失去她……
不,不。迹部对自己说,会有办法的。一想到会失去她,他真的想不下去了。
他会实现她心愿,但也会尽全力和她在一起……他放弃不了她。
爱对他来说曾经是占有,但此刻更是尊重和成全。
成全她,也成全自己。
翻涌的海波之上,海风烈烈作响。咸湿的空气钻入鼻腔。
迹部定下心神,用他惯常的语气回:“有。”
……
美树:???
啊?有?
她有点讶异地看他一眼。
老实说,她自己都认为不太可能。想是这么想,但多推理几秒就明白,可能性几乎等于零吧。
但他……
觉得有可能?……
迹部向来可靠认真,他既然这么说,应该不会无的放矢。
美树盯着他侧颜,在他转头后与之对视。
两人所思南辕北辙,倒是都目光专注,只看对方。
美树先收回视线:“这样啊……”那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够……
美树思量间,突然一个站立不稳,身子一倾,两只手同时用力扶住了游艇护栏。
原来承托船体的海波忽然加剧。游艇的颠簸摇晃使得她站姿不稳。
她只有抓住护栏才勉强不头晕,但向外倾斜的身体显得她要跳海似的。
迹部没看到她没站稳。他刚才在思考,她为什么在他说“有”后,表情惊讶。
所以,此时在迹部眼里看过去,就是她在伺机要往下跳。
迹部在她斜靠护栏坐下时,立即蹲了下去。他一脸认真地看她:“等我。”
“最多两分钟。”
美树:“……嗯。”
两分钟后。
美树呆住了。
迹部把衣服脱了,裤子也脱了。衣服没穿,裤子穿了……那种三角的,泳裤。
他步态恣意,从船舱里出来,一只手里拎着泳镜。
紫灰色的发随海风轻扬,蓬松柔软。
脸上尽是五官,无一不精致。
腹胸与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反射着头顶日光。大概是身躯上沾带的水汽所致。海风卷起浪花,撞击船体。海水四溅,有水滴溅到他胸肌上。
身材有料得她都不敢多看。
瞄几眼就立即挪开视线。
但他主动朝她走过来,再次蹲下,看她时表情笃定平静,“在甲板上等我。”
待她点头,他才起身。在她不解的目光下,纵身一跃。
光芒万丈,奔入大海。
美树:……?
她懵懂地望着海面,他间或露出的头部。不懂他几个意思。
一段时间后,迹部从大海归来,取下泳镜。浑身湿透,泳裤贴服在下身,但没有外显不该显的轮廓。
他回船舱拿了毛巾擦擦,随意裹住自己,再出来后,才跟她说:“这里没有。”
美树“哦”了一声,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就感觉,好癫。船有点颠,他人也癫。
……
迹部驾驶游艇,不太长一段时间后停下。他再次让她等他。纵身下水。溅起的浪花泛着清透的光。
一只白色海鸟落在甲板上,在美树望过去时,跳着脚,四处看。
一阵后,迹部再回游艇上,轻微吸气。胸腔沾着水滴在阳光下起伏。
他声线平稳:“下一个地方。”
她不明所以地看他又去驾驶舱的背影,一股说不出的力量感。
……
这样好几次后,美树暗中数了数,他跳海有五次了。
体力这么好?
海浪的阻力可比泳池里的静态水大不少。
第六次他要再下探时,她忍不住问:“你在找什么啊?”
第三次时他上来又说没有,但她觉得打听不好,就没问。
现在第六次了,她怕迹部会找脱力。不知道什么东西这么重要,难道……他手机掉下去了?
看起来也不像。
谁想在她问完后,迹部只转头,轻描淡写说了句:“你回家的路。”又跨过舷墙,“扑通”一下进了大海。
美树一愣,呆呆立在原地。
阳光灿烂。海水碧蓝。
远处天边青色一片。从这里望过去,本该澎湃的海水却似凝固成一线,与天绵延相接。
她垂着眼睫,心中骤然一紧。
原来,是为了她吗?
她还以为他手机掉海里了……
他为了她,六次跳下大海了。
瞳孔微颤,她朝他跳海的方向,投过视线,心里一阵暖意拂过。
视线再一转时,不由愣住。
距离游艇还有些远的海面,波浪起伏间,一抹青白色有着突出三角形背鳍的明显身形,断续浮现。弯弯绕绕,匀速朝着游艇这方来。
不是海豚……
是……
是——
鲨!鱼!!
……
“迹部——!有鲨鱼啊啊啊!”
迹部刚从水里冒出来,正琢磨是再找找还是先上去再说,忽听美树大喊。
声音之嘹亮。
啊嗯?鲨鱼?!
迹部黑线地立即回游艇。就剩一步从舷梯登上去时,忽觉手臂被人一把拽住。
拽得紧紧的。触感柔软。原来美树已经等不及,伸手一把拉住他手臂。
其实这时拉不拉都无所谓了。他只差一步就上甲板了。鲨鱼游过来也还有段距离,但她还是忍不住心悸。
“他也许会被鲨鱼咬”的恐惧感萦绕在她大脑中,让她一时无法理智地去判断,其实不拉也无所谓。
她只感觉,这时候握住他手臂,让她更有安全感。
像是被她拉住,他就不会出事了一样。
等他在甲板上站稳,她才松手,呼出一口气:“不要找了。”
迹部透过泳镜看她,水滴模糊了她的轮廓。
他取下泳镜,嘴角扯出一抹略带兴味的笑:“怎么?你很担心?”
“那是鲨鱼,又不是别的,被咬到就完了。”他看似无所谓的样子让她倍感恼火,“难道你不知道?”
迹部答非所问:“你叫得很大声。”
美树:“……我怕你听不见。”
“如果没听见?”
“我会叫得更大声。”
“还是听不见?”
美树没好气:“那你就等着被鲨鱼咬吧。”
话锋一转,“不过不要怕,如果你被咬,我也会下去陪你的。”
迹部一怔,反应过来后一阵狂喜。
按耐住满心喜悦的他,微挑一下眉梢:“怎么?你要对本大爷生死相随?”
美树此时冷静如石:“不。是一命抵一命。”
“一命抵,一命……哈哈哈。”甲板上,他竟笑出了声。
她心里有他。
美树无语地看他。这又怎么了?为什么笑成这样?鲨鱼都不怕吗?
之前躲狮子,也没见他在车里笑吧?
不过……
他可能不是不怕,只是鲨鱼现在确实也咬不到他了。
但是,真的太危险了。
美树回想起,刚才看见远处鲨鱼那一幕,迹部还在海里。她望向海面,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紧,像是被人用手在挤压,似乎随时都会爆开一般。
“别找了。我随便说说,你别当真。”她不去讲,她真的好担心。只说自己开玩笑。
她不再看他。
“回去吧,迹部。不早了。”
迹部也察觉,她情绪忽然低落下来,立即也收敛起笑意。
但这次他没立刻懂,她为什么突然眼神忧伤,虽然很短暂就恢复平静。
他直觉并非他没找到通道。
他看向她背影,一时找不出答案,直到后来……
第131章 四天宝寺(十五)
“人偶姬,这盒草莓给你。”四天后一个上午,四天宝寺训练结束后,小春拿了一个袋子给美树。
“这是太郎家自己种的草莓。他让我一定给你带一盒品尝。”
吉田太郎开学了,没再来补习。没想到还给自己送草莓。美树心里感慨一句。
接过去:“谢谢了。麻烦你,替我跟他说一声谢谢。”
午饭后洗了草莓来吃。美树吃了一颗,不由惊叹:好好吃。
是小时候那种无公害的草莓口感。不腻人,不酸牙。甜度适中,微微带清新的果酸味。
一盒有二十五个。
美树吃了五个后停下来。
看一眼杂物间的门。想了想,摸出手机,给迹部发信息。
美树:[你在干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回。
她盯着手机看半天,最终把屏幕摁灭。也说不上多失落,这几天不知道迹部在干什么,再也没来过四天宝寺。
她刚才吃草莓觉得很好吃,突然想让他也尝一下,才主动发信息。
一直到晚上快睡觉时,他才回复她:[有一点要事处理。]
美树看着手机。
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时,迹部又打来电话。一开口就是“怎么了”。
美树:“……没什么。”
难道让她说,这里有盒吉田送来的草莓,很好吃,想问你要不要吃。不过你一直不回复,我已经吃光了。吉田呢,就是上次讽刺你老的那个小孩子。
天气热,草莓放几个小时怕坏,所以美树早就全部吃光光。
迹部好奇她怎么了,但没追问。他猜她是不是想他了……
“这几天有点要事,所以没来学校这边。”他认真解释。没用那种欠扁的语气反问“你是不是想本大爷了”。
他这四天真的忙,每天都在出海帮她找通道。
迹部还带了人一起在海上找。
由于他自己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样的通道,只肯定是通道。他电话过自己母亲,先提了已经找到美树的事,才问,海上会不会有回去的通道。
迹部瑛子:“不知道,没人知道。”
她很好奇:“你愿意她离开?”
接着,迹部回了一句让她印象十分深刻的话。
他很认真地说:“不愿意。但是她想。”
迹部瑛子:……
她儿子爱得这么深沉吗?她都惊了。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做的是自己愿意做的事。家里从来没谁去真正违背过他意愿。所有家里人都尊重迹部自己的心意。他们家不是那种非要孩子这样那样的人家,也不需要他去迎合谁。
结果他为了林美树,自己违背自己意愿。
迹部瑛子又联系老头,问了自己儿子很关心的问题。
老头觉得她很无聊:“你退役后是不是很闲啊?这又不是旅游景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迹部瑛子:“……”
也就是说,还是没有。
其实就这个问题,以前她就和老头探讨过一次,结论是不可能。现在再问,还是不可能。
不过出于一点别的心理,迹部瑛子没立即告知迹部这件事。
所以这几天迹部并不知道,真的没有所谓的通道。
迹部还以为说不定万分之一的机会会有。他约摸感觉若是见到就能明白。通道嘛,肯定不是凡品。
就是弄得底下的人莫名其妙。因为迹部不可能提“通道”这个词,只说是不可思议的存在。
他带了三个人,连着他一起,每天潜水找。
都穿了专业潜水服,背了专业设备。
在第一个人探索到一片漂亮的珊瑚时,迹部严肃:“不是珊瑚,不是贝壳,也不是珍珠。不是鱼。不是任何生物。”
那三个人一起:景吾少爷,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但不是珊瑚,不是贝壳,不是珍珠……不是任何生物。但是,是不可思议的存在。
请问那到底是什么?
迹部面无表情:“是奇迹。”
三个打工人集体:……哦,奇迹。
……
呵呵。
三个人回去后低声议论。
打工人A:“景吾少爷到底想找什么?”
打工人B:“可能是大海的女儿吧。”
打工人C认真:“他想谈恋爱了吗?”
又一起感慨:他就不能找个人类来谈吗?
但在收到美树信息后,迹部想还是先回四天宝寺看一下美树。她肯定想他了。
于是第二天中午,他就带着一个精致华丽的小盒子去了四天宝寺。
盒子里装满了这几天找通道时,无意中捞到的十分漂亮的贝壳,成色好的珍珠等,都已经处理过了。
迹部觉得可以拿给美树当玩具。毕竟有些是他本人捡到的。
结果美树一打开盒子,一秒垮脸:“你出海了?”他刚才说了,他亲手准备的。
迹部:“……”等一下,她看起来不太高兴?
“你为什么出海?”美树想了又想,不能骗自己和自己无关。他是不是,还在帮她找回去的路?
心尖一下子拧紧。她抬眸看他,眼里深处是自她醒过来后从未显现的激动情绪。
“鲨鱼你都不怕吗?不是说了不要去了吗?”美树提高一点音量说。
迹部:他又没答应。
但此时也不好这么说。
迹部尽量淡化此事:“有专业的设备,不是我一个人。”
“那也不止一条鲨鱼。有专业设备就万无一失了吗?”
那条鲨鱼上次离他还那么远,她都紧张得不行,要靠握住他手臂来寻求安全感。现在他一连四天每天都跳下去找,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是,他带了人,他有设备。
但大海里,这些东西能提供十足的保障吗?
没有谁能在大海之上打包票。
迹部也不能!
美树真的有点气。
知道他是为了她,可她不希望,也不想,他会处于险境里,尤其在她看不见的时候。
她只能靠猜,去评估他的安全。这让人十分难受。
迹部也看出来,她真的生气了。
但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他当然知道有危险,但为了她,他可以的。
不过见她生气,他也没再去解释,就站原地,望着她,眼底细细密密情绪涌动,是明了她为何生气的欣慰,和对她过往经历的心疼。
两个人彼此对视,视线纠缠,都没再说话。
不远处,杂物间门口长廊的拐角。几条人影堆叠着,都贴着耳朵想听清这边的动静。
这几条人影分别是:向日,忍足,谦也,小春,一氏,财前光,以及,白石,和状况之外纯属凑热闹的小金。
大家其实都听得不是特别清楚,但也立即达成了共识:就是迹部疑似送了一盒珠宝给人偶姬,然后就被她训得话都不敢回。
向日首次恨铁不成钢地看迹部:你还是迹部吗?为什么不反驳啊?反驳啊!不管人偶姬在说什么,你就说不是啊!
以前迹部对小林,也没有这个样子过。
被女生训,竟然不回嘴。也不走,就站在原地,还一直看对方。
向日越看面色越挣扎。他好想上去帮迹部理论几句,虽然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四天宝寺的大家也惊讶。
连小金都惊讶:“人偶侠在骂冰帝的部长吗?他做错事了?”他的认知还处于“被骂肯定是犯了错”阶段。
小春是最懂美树的:“她只是看起来生气,其实她……”
“她什么?”一氏好奇地问。
小春想了想:“是在担心吧。”所以才生气。不过同样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事。
财前光:……为什么,他会有一种又酸又爽的感觉,而且,又有一些想拍照了。这到底怎么了?
他还瞥一眼旁边白石。之前也是,有时莫名其妙就会想拍白石部长和人偶姬同框的照片。现在又想拍迹部部长和人偶姬……好奇怪。
站他旁边的谦也则是眼睛瞪大:诈尸姬小姐胆子真大啊。竟然敢训迹部。迹部竟然也不生气?之前有次合宿,那个谁不小心枕头扔到他,他可是一秒黑脸。
谦也旁边的忍足也在心里“啧”了一声。迹部那副白给的样子啊,这是遇到真爱了吗?但凡换个人来训他两句试试。迹部若要翻脸,那是不会顾忌对方性别的。
白石是真的被雷到了。
他一脸黑线地望着杂物间门口的两个人。
最初,甫一见人偶姬接过迹部给的盒子,又听旁边向日感叹“迹部是送了人偶姬一盒珠宝吗?”,他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
但是,当亲眼所见人偶姬反应:她不但不高兴,还训什么似的训迹部,还提高音量,“不是说了……”,后面是什么没听清,但总之能看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迹部居然都没反应,只语气平淡回了什么,就站那儿任她说,一副“随便你说”的认错姿态。这还是迹部吗?!
一点都不像他了!
喜欢一个人这么恐怖吗?白石抽搐着嘴角想。他绝对不想变成迹部这样。
几个人各想各的,却也没谁提半句离开。就算听不见,也想看完全场。
杂物间门口。
美树和迹部对视了好一会儿。
美树也反思自己是不是语气太重,也缓和下口吻,理智劝他:“我不是说你做错了,可是很危险。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要再去了。”
迹部:“是大事。”
美树:“和你也没关系。”
迹部:“有关系。”
美树:真的又想发火了。
脱口而出一句:“我说话你是一句都不听吗?”说完后,一经反应过来,马上愣住。
迹部瞳孔微动,心绪一荡,笑了:“听。”
躲在拐角处的几个:哈???
【我说话你是一句都不听吗?】
美树音量猛地拔高,这次大家都听见了。
再看迹部。
他在笑……
白石:好恐怖啊。迹部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
向日虚着眼:“他没救了。”侑士,侑士你在哪里?他回过头想和忍足交流两句,结果发现,忍足也是一脸无语。
美树也发觉,自己说话有些越界了,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迹部定下心神,将唇边笑意收缓一点,“不需要道歉。”
美树点点头,不再纠结,又问:“那明天,你还要去吗?”
她想,连那种越界的话都说出来了,他若还是要去,她该怎么劝他呢?
谁想,迹部只是轻微挑了一下眉头,玩味地笑笑:“你不是让我,听你的吗?”他藏在眼底的情绪似乎灼人起来,让她有些不敢直视。
她瞳孔微颤,脸蛋一下子涨红:“我那是……不是那个意思。”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似乎连细白的脖颈都快被红温传染了。
迹部逗她:“那是什么意思?是指,随便我吗?”
美树也听出来了。随便他,那他就要去。
“……”
她没挣扎太久,虽然很不好意思,但绝不能再让他涉险了。越界就越界吧,只要他安全。
她是真的怕他被鲨鱼咬。
美树终于强自镇定下来,把那些起伏的心绪全部按下去。脸上的红晕也因情绪的平稳淡去了不少。
她又敢直视他了:“那这件事就听我的,不要再去了。”
迹部微微一怔。他只是想逗她,但也是真心还想再去找。这才找四天,其实覆盖的范围可说,不值一提。
他以为他那么逗她,她肯定会退让的。而且她不是想回去吗?结果她不。
察觉他不回答,美树也有点恼了。她都有些不要脸了,他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那你到底听不听?”语气带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撒娇意味。
迹部:“……听。”
她这是犯规吧?这种口吻来提,他抵抗力一下子就归零了。
第132章 迹部的套路(一)
终于要去露营了。
地方是小春和财前光一起选的。
小春铆足了劲要和一氏去看英仙座流星雨。他追求的就是“心动的时刻”。对了,他还强逼一氏带了一套女装。
财前光则是准备在博客上出一个流星雨之搞怪特辑。
到露营基地车程大概两个小时。
四天宝寺这边除了石田,大家都要去,连那个经常消失的副部长也要去。美树也去,再加白石妹妹友香里,一共10个人。迹部,忍足,向日也去。所以一共13个人。
对了,渡边修又不去。他说他有成年人的节目要参加。当然露营的费用一分钱也不会出。
接下来是商量开几辆车。
迹部,白石,忍足,小春,他们四个都有驾照。除了白石是刚拿到,另外三个都开车有一段时间了。
特别是迹部,因为经常开车,虽然驾龄不算长,但技术已经可以媲美老司机了。
白石虽然刚拿驾照,但他在驾校也是标准的优等生,加上他本人责任感强,出去露营前每天都独自开车至少半个小时以上。现在开出去2个小时去郊外也不算难事。
忍足车技也还可以,在东京经常练习。毕竟带女孩子出去玩,自己开车还是方便一些。
至于小春,其实也没问题。而且就算有问题,一氏也还是必须得坐他车……
最后决定就开四辆车去。
迹部直接跟美树约时间。他不可能让她坐其他三个人的车。尤其是白石,拿驾照时间太短了。
不过时至今日,本来也不可能再有人和他去争美树。
考虑到要进山,迹部这次没开跑车,他开了一辆底盘高的四驱越野。
忍足去租车公司租了一辆银灰色的丰田。
本来谦也爸爸说就开他的车。但是考虑还要过夜,怕耽误伯父用车,忍足还是去租了一辆。
白石去租了一辆黄色的本田。因为他家车是蓝色,而且一开就要起码开出去两天。也怕耽误家里用车。
接着是小春。他居然自己有车,是一辆白色面包车,可以坐5个人。
一氏肯定要坐他车,小金也想坐面包车。财前光够冷静,也准备坐这辆车,以此中和一下两个前辈的疯癫。所以小春的车一共坐了4个人。
谦也和向日坐忍足的丰田。
友香里当然坐哥哥白石的车,除了她,副部长和千岁也坐白石车。
至于迹部那辆绿色越野车,可以坐四个人。但没有谁主动去提坐他那辆车。
大家还是约好就在校门口集合。
向日数了一下到场人数,对忍足吐槽:“打比赛都没现在人多。他们那个副部长比赛都没来,今天去露营就来了。”
忍足依旧淡定:“他们就是这种风格。”
对于美树坐的迹部的车,大家表面反应都很平淡,但一上车还是忍不住各自讨论。
副部长问白石:“她是我们网球部的人吧,为什么不坐我们的车,要坐冰帝迹部的车啊?”
友香里也问哥哥:“藏琳,人偶姬姐姐有男朋友了吗?”
白石一边发动车一边回答:“她不是我们网球部的人。她坐谁的车是她的自由。”又回答友香里,“我不知道,应该没有。”
如果要有,那很大可能就是迹部了。如今的白石想到人偶姬和迹部,已经非常淡定了。
车里,千岁在后排座微微一笑:“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突然白石一个急刹车。
里面四个人集体前倾。
原来是前面小春的面包车居然在马路上划了一个夸张的S形。然后一脚刹到了白石前面靠边停下。
后车门刷地一下被拉开,财前光冷脸下车,敲敲副驾驶位车门:“一氏前辈,麻烦我们换个位置吧。”
小金还在那里大笑:“好刺激!真好玩儿!”
又扒窗户:“再来一个!这次画个爱心吧。”
原来刚才小春突然对一氏表白,激动之下双手都差点离开了方向盘。他身子扭过去要亲一氏。所以面包车在马路上画了一个S形。
白石停好车后,也下车走了过去:“你们两个开车的时候分开坐。”又看财前光,“你就坐副驾驶位吧。这辆车的安全就暂时拜托你了。”
财前光做了个答应的手势,表情依旧冷静:“放心,部长。我会阻止他们疯起来的。”
白石:“……嗯。”他想说,另外你自己也正常一点。
忍足的丰田等在白石本田后面。
向日坐的后排座。看完这一幕,他对忍足说:“侑士,离那辆面包车远一点吧。”
谦也透过后视镜看了看他们后面迹部的越野车,问忍足:“侑士,迹部部长在追诈尸姬小姐吗?”
忍足趁车停下时,扶了一下眼镜:“应该是吧,我没有问他。”
向日:“肯定是。”
上次迹部送人偶姬“珠宝”,对方不但不高兴,还训得迹部“抬不起头”。迹部这都不生气,还不是喜欢吗?忍足谦也明明也在场的啊。
“你那么肯定?”谦也还问向日。
向日:“那天你不是在吗?”
“哪天?”谦也跟失忆一样地问。
向日受不了地看他:“送珠宝那天。”
是,他们直到现在都认为那是一盒珠宝。因为没人真正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更没人去问美树。
“嗯……那个啊,像是有点像。”但谦也还是有点不确定,“迹部部长平时,是挺大方的吧。”主要迹部这个人就是多金又大气。
忍足这时笑了一下:“应该是的。”
又不好解释。这明显是在打情骂俏了吧。
迹部是经常爆金币,但你去训他两句试试?也不能只看送东西的。迹部不反驳,他只是将就喜欢的女生而已。不代表他性格软。
向日总结:那就是在追人偶姬嘛。
所以他才这么肯定回复谦也。
这时,小春的面包车和白石的本田已经相继发动。
忍足也打方向盘跟了上去。
迹部的越野车在最后,他还没发动车。
此时他看了一下前面三辆车,问美树:“要换直升机去吗?”
美树:“???”
又这么癫。
她想起上次,自己近乎“不要脸”地逼他,才让他答应不再出海去找通道。
当然后来,私底下她也认真问了一次:“你真的肯定,大海里有我回去的路吗?”
迹部:“……不一定。”他一点都不肯定。
美树:……不肯定还跳进去找?!
“那你抛开所有主观因素,仅客观分析一下。你觉得,到底还有没有可能?”美树更认真地问,“我的情况你都知道的。”
其实她也觉得没可能,但迹部那么认真寻找的行为,让她感觉,是不是她分析错了,其实,还是有一丝可能性?
她认真看他。
迹部也很认真:“……”
很认真地沉默。
当然是没可能了。她都是她本人了,怎么还可能离开这里?
见他只望她,不说话,她便懂了。
她也是叹气一声:“我真的随便说说,我觉得不行的。但是你那样……我还以为……”
迹部:……?
哦。结果还是他又给了她希望。不过美树还是美树,这么经受打击,还这么理智。绝大部分人即使析出来不行,估计也不会承认的吧。当然,还有更多的人根本不会去分析不好的事。
没忍住,又朝她伸过手。他想摸一下她头。但对上她看不懂的眼神,又默默把手收回去。
……
“直升机,要换吗?”车里,迹部又问一次,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你认真的?”她看向他,忍不住问。
“嗯。”
“财前坐副驾驶位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了。”美树想了想说,“就开车吧。”
等面包车恢复了正常行驶状态,迹部在一个路口之后找机会挨个超过了前面三辆车。
向日在车窗里看迹部的车:“他开得好快啊。”
谦也看忍足:“侑士,你也开快点。我们超过去吧。”
忍足:“开太快危险。不要那么急。而且他排量比我们大。虽然我们这辆RAV4排量还是不错,但是超他那辆还差得远。”说起来,迹部载人偶姬还开这么快。有点欠教训了吧。
前方。
转弯的时候,美树感觉自己人明显偏了一下。她坐正身子:“你没超速吧?”
“没有。”迹部说。他只是没减速。
他觉得自己开得不算快。
其实就超车的时候加速超过去了,之后开得一直比较稳。
稳定的快,当然在限速以内。但是,进山后因为山路颠簸,弯道多,总体路况也一般。在开了近一半路程时,美树晕车了。
她忍了一段时间,感觉有点想吐时赶紧叫停:“能停一下吗?”
“怎么了?”
“我晕车了,有点想吐。”
“马上。”
刚才他们经过了一个岔路口,正好有一条不算很窄的小路。迹部立刻调头,往回开了一点把车驶进那条小路。
“停路边不安全。我找个地方停车,马上就好。”
小路上开了一会儿,前方是一片比较平坦的草地。
他刚把车停好,美树就下了车,但是蹲在地上也吐不出来。比坐车上是要舒服一点。在原地蹲了一会儿,突然感觉身后多了一个东西。原来是迹部拿来一张椅子。
“坐下吧。”
“……等一下。”美树又蹲了一会儿才起身坐下来。还是没吐出来,但比刚才好一些了。
她用手摁住胃部,头还是晕。
迹部反思自己:他开太快了吗?
又从后备箱取出另一张折叠椅和折叠桌。把折叠桌打开放在她前面,又把折叠椅拿过来打开。又去后备箱重新拿水,还拿了一盒橘子和晕车药。准备得可谓相当充分。
坐下后他转头观察了一下美树脸色,把药递过去,“晕车药。”
“不用了吧?我好一些了。”她声音微弱地说。
“你看一下自己脸色。这个时候不要逞强了。还有一个小时才到。”
然后她想站起来:“那我们现在出发吧?”
“这么急干什么?先把药吃了。”迹部拧开瓶盖,把矿泉水和药一起递给她。
美树脸上没血色,坐在椅子上都感觉摇摇欲坠的样子,声音也有一点细弱:“那我吃了药就走吧?”
“不要那么急。出来玩就是放松的。不需要赶路。”
他又问:“早餐吃过了吗?”
“吃了的。”
美树吃了晕车药后趴在桌子上。
迹部在旁边看了一下药品说明书,又看看她:“有什么不舒服告诉我。”
“现在还好。”
迹部想说“嘴唇都要没血色了”,这叫“还好”吗?
脸色还是不好看,神色憔悴,但美还是美,现在是一种病态美。长发散在后背,发丝随着穿过层层树叶吹过来的自然风不时飘动。
阳光也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光束,落在草地和越野车四周,也落在美树趴着的金属桌子上,映出一道道闪亮的圆形光斑。
迹部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比重逢第二天时还虚弱。看上去就像连微风都能把她吹走一样。
就是曾经她扔画吐血那次,也只是嘴角边有血丝蜿蜒,但是人没有这么破碎。和长相无关,是指一种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特别想抱一下她。但残存的理智一直在强调不可以。
最后,他朝她伸出了一只手,重复了几个月前他数次克制去做的一个动作:他之前数次想摸她的头发。
美树头顶有一片树叶。
这个时间其实气候温暖湿润,大阪的树木普遍还没有感受到需要落叶的压力。但依旧有一片叶子,掉在了她头顶。
树荫遮蔽了大部分金色的阳光。
摇晃的树影下,迹部伸出手,先把那树叶拿掉。
他手指微顿,再次倾身,接着把垂落下来挡住她侧脸的一缕发丝拨去她耳后。
接着指尖停顿半秒,随即迅速收回,仿佛触碰的是很珍贵的易碎品一般。要快点收手才能保证不伤到她。
美树完全没有察觉。
她睡着了。
时间如溪流般静静淌过。
好一会儿后,她才醒过来,坐起来时一边头发也都拢去了耳后,但她不知道是迹部帮她拨到耳后的。
视野尚未完全清晰时,她看向那辆正朝他们开过来的银灰色丰田RAV4。迹部也在看。
车里忍足也在看他们,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吐槽:现在倒回去还来得及吗?
十分钟前,向日让他找个地方停一下,说想下车活动一下手脚。
他看见有个岔路口直接就开了进来。一开过来就看见迹部正在摸人偶姬头发……
迹部肯定也知道他看见了。因为他们对视了一下。
不过自己车里岳人和谦也都没什么反应,估计这两个人都没看见。
忍足只能装什么都没看见地停好车,一脸淡定的下来。
向日开车门下来后,先过来和迹部打招呼。他看了一眼桌子:“你们好悠闲啊。”
美树:“不是。我晕车了。”
“啊?诈尸姬小姐你没事吧?”谦也也过来打了招呼,听到美树说晕车立刻问道。
“我刚才吃过晕车药了。现在已经好一些了。”
迹部看看她,嘴唇的确恢复血色了。
向日开始在旁边的草地上做拉伸运动,热身运动,接着他后空翻了两次。
美树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他能跳那么高不是没有理由的。
谦也在草坪上也做伸展运动,然后还跑动了一下。
忍足过来和迹部简单聊了几句。
谦也活动完用手机联系了白石,问他们车开到哪里了。
白石的本田也正在停下来休息。
小春那辆车停得最早。因为小金说他饿了,要吃章鱼烧。
休息了一会儿,忍足这辆车准备出发了。
“你们先走。”迹部说。
等忍足三个上车了,美树问:“我们还不走吗?”
“马上。”
只见迹部用免洗消毒液擦手,又用矿泉水净手两次。然后坐下开始剥桔子。
忍足倒车时,向日在帮他看路。
等忍足调好头准备开走时,向日突然瞪大眼睛:“侑士,迹部剥了一个橘子。给人偶姬剥的。”
谦也不解:“剥个橘子很奇怪吗?”
向日:“迹部怎么可能给别人剥橘子?”
谦也更不解:“你不是看见他剥了吗?”
忍足一边开车一边说:“追女生也不是只送礼物就行得通的。真心喜欢一个人,就会不自觉对她好。”
忍足在想,那是你们没看到,迹部趁人睡着了去摸人家头发,被自己看见还一点都不心虚。要是看到了,估计谦也的反应会和岳人一样。
美树坐在椅子上吃橘子,吃之前也消毒洗过手了。从头到尾她甚至都没离开过椅子。
迹部把免洗消毒液拿过来给她用,又让她把手伸到椅子外,他帮她冲水。最后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
她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接过橘子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目光在他手指上停顿了好一会儿。
风掠过树梢吹响树叶的哗哗声就像海浪拍岸的声音,响声大却不嘈杂。掩盖了她那一瞬间漏跳的心跳。
为什么……
突然会觉得……他对她那种好,已经超过朋友之间那种好呢?
第133章 迹部的套路(二)
大家在露营基地汇合时,已经接近中午了。
办理入住后,财前光和小春去咨询了看流星雨的事。
这两天天气预报山顶天气不错,又是八月份,看到的几率还是挺大的。
众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吃过午饭就去扎帐篷占位置。如果等晚饭再去,那估计也找不到什么好位置了。
慕名来看英仙座流星雨的人还不少。大多是年轻人。也有中年人带着一家人来看。
虽然人不少,但胜在基地规模大,娱乐设施各种体育场地都很齐全,整个地方并没有十分拥挤。
迹部看了一下四周,也没有蹙眉。这里整体环境他勉强还是可以接受。
吃午饭时,迹部心里也没有去挑剔。他暂时把餐食标注下降到了干净卫生不难吃就行。
一共13个人分了两个桌子坐。
开始上菜时,突然一个声音在美树旁边响起:“美丽的小姐……”
美树回头一看,是一个肤色棕色,头型有点奇怪的男生弯腰在她斜后方招呼。他端了一个长方形纸盒子,里面有几个造型可爱的小瓶子。
那个男生把盒子递过来,用语礼貌:“美丽的小姐,请允许我向你介绍这一款无添加剂,用料精纯的酸奶。原价一千五百日元一瓶。但如果是你,请接受我的五折邀请吧。现价只需七百五十日元!”
美树还不是十分清醒:“嗯?”什么?酸奶打折?
忍足朝这边看了一眼:“这是比嘉中学的队长吧……在打暑期工吗?”
“啊……原来是你们。那真是不好意思,刚才只看到这位美丽的小姐。既然都认识,那也给你们一个友情折扣吧。”
说完此人露出一个“懂的都懂”的表情,扬声道:“那各位的酸奶就两千日元一瓶!漂亮小姐那瓶还是七百五十日元。”
财前光冷漠脸:“那不是比刚才还贵五百块吗?”
这时,比嘉中学队长,木手永四郎突然被几个队员拉走。隐隐约约飘过来激烈的讨论声。
“队长!我们欠了一屁股债,还要请人喝酸奶吗?!”
“就是啊!队长!就算五折,两千的五折也应该是一千吧!”
“可不可以不打五折?!八折也不错啊!不管折扣多少,心意最重要吧?……队长!”
……
听得两桌人都很无语。
美树:“……其实不用给我折扣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既然欠了一屁股债,那就先还债啊!
向日嘴角抽搐:“这算什么?请人喝酸奶还打五折请?”
“一群平民。”迹部都懒得看,随便拿了张卡出来把账结了。
不过,当木手报出总价“两万五千块!承蒙关照!”时,迹部也被雷到了。
还是给美树打了五折,是按两千块打的五折……
友香里很小声地跟白石说:“都欠债到那种程度了,还想请人偶姬姐姐喝酸奶吗?”
白石忍不住吐槽:“那也算请吗?打五折请,闻所未闻。”
众人吃完饭,稍作休整,又开车去观测点占位置。不远,开车不超过十五分钟。
到了观测点一看,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在扎帐篷了。
观测流星雨大概从凌晨一点开始,运气好可以看到四点半到五点。
大家扎帐篷时,不约而同按照坐车时的人员安排来分配。可以双人,也可以单人。想单人的自己备自己的。双人的商量着准备。
这下美树就尴尬了。
友香里的帐篷要挨着白石,而且人家也没提出要和她一起。
虽然曾经一起逛过一次街,但彼此也并不熟悉。她也不好意思主动提出要和友香里一起。而且友香里是单人帐篷。
剩下的都是男生了。
还有大家都默认她和迹部一起。
美树往旁边看了一眼。
迹部在扎一个豪华版双人帐篷。是的,双人。
美树在观测点呆了一下,忍不住喃喃自语:“我是不是不该来呢……”
她其实真的没想到看流星雨离住宿地还有距离,扎帐篷有可能要待通宵。
她本来以为随便看一下,不看了回房间就行。她以为观测点就在房间附近。
迹部一句话就把她打败了:“集体活动你不来?”
美树惊疑不定地看他。
他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此时此刻,她真的有一种想抓住他衣领质问的冲动:你真的觉得没问题?凌晨,帐篷,一男一女,看流星雨?这合适吗?!这怎么那么像……那么像……
可是,刚才迹部也说了,集体活动。
是我太保守了吗?——美树呆呆站在一旁。
的确,除去白石妹妹友香里,她也不可能和其他人一起。可是,她可以自己租一个单人帐篷的。那她怎么没去租呢……
等等……不!她是打算去来着。是迹部叫她:“出发了。”
她:“哦。我看一下帐篷。”
“不用看。车里有。”
对了,是他说的有。
但他也没撒谎,的确是有。但是只有一个,双人的那种。虽然很豪华。
迹部扎好帐篷,看她还在发呆,走过来打个响指,引回她注意力问:“你怎么了?”
美树欲言又止:“晚上……一起,那个流星雨,和你吗?”语序都是混乱的。
“那不然呢?”迹部挑眉。都是男的,她还能和谁一起?哦,白石的妹妹也来了。
“他们兄妹一起,你去干什么?”
“兄妹……所以不能去吗?”有联系吗?美树被迫用她仍处于节能模式的大脑开始思考。
“那他们邀请你了吗?”
“……没有。”
“那还有什么好问的?”迹部视线扫过来,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问,“除了本大爷,你还有别的选择吗?”又补充,但语气并不强硬,“你的选项栏里,我是唯一高亮项。明白吗?”
“我……我不能不来吗?”
“集体活动你不来?”
“……”
对话似乎陷入了一个重复的怪圈。好像除了和他一起,真的没其他选择一样。而且不来,就像她在犯错一样。
迹部居然这么会套路女生?——帮向日扎帐篷时,基本听到了全部对话的忍足忍不住想。
说得好像都是无奈之举似的,说白了不就是要和她单独一起看流星雨吗?
话说回来,人偶姬还挺单纯的。看起来还真信了迹部那一套说辞。
哈?集体活动?忍足听了都想笑。那还把帐篷扎那么远?
向日一旁困惑的看忍足:“侑士,那迹部为什么不准备两个单人的啊?”像他,侑士,还有忍足谦也都是备的单人帐篷。
忍足看他一眼:“等你有喜欢的人你就懂了。”不过这还不是关键。重点是,人偶姬并不排斥迹部。
忍足感觉,人偶姬明显对迹部也有意思。但他从来不去议论女生。所以也没去跟向日解释,人偶姬应该也是喜欢迹部的。
向日懂不了:“可是我觉得,单人的会更方便。”
忍足:……
岳人也是,刚才居然去把帐篷扎在迹部帐篷旁边。他过去问他干什么,岳人说这样方便聊天。
忍足说:“那你过来,我们晚上方便聊天。”
迹部明显就是有备而来。结果他去把帐篷扎迹部双人帐篷旁边,那合适吗?
其实迹部也不是很在意。他完全可以重新选地方。他这个帐篷扎起来非常方便。
“藏琳……”结果友香里看了看美树那边,叫住了自己哥哥白石,“人偶姬姐姐要和那个迹部学长一起吗?大半夜的……安全吗?”为什么看起来离他们有点远?
白石抽了一下嘴角:“迹部还不至于那么没品。”这是担心到哪里去了?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换个他不确定人品的,不等妹妹提,白石自己也会去阻止的。
财前光这时虚着眼睛过来问白石:“部长啊……”语气是不同以往冷清的怅然若失。
他还对他的落难公主和毒草王子合辑念念不忘,虽然看见迹部和人偶姬一起时,也会又酸又爽。
“到底什么事?”白石奇怪地看财前光。
财前光语气复原:“没事。”
白石:“……”
另一边。小春,一氏扎帐篷也是非常热闹。两个人打打闹闹,差点把帐篷踩烂。
……
大家扎好帐篷回程时,美树还是晕乎乎的。
她也在想,迹部为什么备的是双人的,不是两个单人的呢?
可是人家迹部又不欠她。她这么去问,好像显得迹部就应该按她想的来准备一样。凭什么呢?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而且如果她现在再去租,那迹部还得再开车往返一次观测点和食宿的地方。那不更麻烦他吗?
说起来还是怪她自己不够仔细。
如果迹部说车上有时,她多问一下,也不会出现这种尴尬的情况了吧。
对了,她也发现迹部把帐篷扎得离大家有点远。
但是,小春和一氏的也扎得很远。财前也扎得远。所以美树没觉得距离是问题。更没去想,他是不是别有用心……
她只是觉得,两个人双人帐篷半夜一起看流星雨,那真的太那啥了。
*
众人回到食宿地点,发现离晚餐还有起码两个多小时,于是男生决定去网球场打网球。女生回房间休息。
美树和友香里也没住一个房间。因为美树晚上经常睡不着,她怕影响白石妹妹,所以主动提出自己一个人一间房。
所以男生去打网球时,她一个人回房间睡觉去了。
友香里也没去,她要为熬夜做准备,也打算先睡一下。
两个人没住一间房,但房间是相临的。于是一起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晕车药副作用,美树很快睡着了,也没做梦。直到白石妹妹过来敲门才醒来。
“人偶姬姐姐,要到晚饭时间了。”
“好的。”她赶紧从床上起来,“谢谢你来叫我。”
两个女生又结伴去餐厅。
途中被几个大学生搭讪了。对方自我介绍是附近大学大一大二的学生。
美树和友香里都没理会。
等到了餐厅,大家又分两桌吃饭。各点各想吃的。
比嘉中网球部那个队长木手又现身了。但是这次什么也没拿。他神情严肃地招呼迹部和白石过去,说要单独聊。
“干什么?”到了餐厅外没人的地方,白石先问。
木手伸手一推眼镜,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来:“一个重要消息,和漂亮小姐,可爱小姐相关。五千块。”
“可爱小姐?”白石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木手:“就是你妹妹。”
白石正想说“你把我们当猴子耍吗?”,迹部已经付钱了:“说。”
白石无语地看他一眼。这是钱多没地方花吗?还是人傻钱多?
但下一刻,木手的话让他惊呆了。
“就在你们来之前,有几个大学生来找我。他们为你们购买了全部人数的酸奶,并且要求我在漂亮小姐和可爱小姐的酸奶中额外添加一点他们给的‘调料’,并为此单独支付了五万块。”
听到这的白石:小丑竟是他自己……
假如迹部刚才没付钱,那两个女生岂不是都会陷入危机之中?!
“别担心。”木手沉稳一笑,“一听他们这么说,我立即就把钱收下了。”
迹部和白石:“……”
“这样他们就不会找别人了。”又是狡黠一笑,“待会儿我的队员会把酸奶送过来。那两个粉色瓶盖的会给两位小姐。记住别让她们喝。其他的酸奶都没问题。”
迹部:“是哪些人?”
白石:“具体放的什么东西?”
“附近大学大一大二的学生,穿的白色和黑色文化衫。具体不知道什么‘调料’,但是不是那种会让人完全失去反抗之力的东西。他们自己强调过,不是违//禁品。”停顿两秒,“还有后续。一个消息,一千块,打个折扣两千块。要听吗?”
这次白石动作比迹部快。他立即付了钱,“快说!什么消息?”
木手把钱收起来,心满意足的说:“他们打算晚上约你们打网球,挫你们的锐气,同时会让同行的妹子泡温泉时搭讪漂亮小姐和可爱小姐,如果她们打算去泡温泉的话。可能是约她们晚上一起看流星雨。”
白石看了看自己缠在手臂上的绷带:“网球?”
迹部没什么表情。
两个人回到餐桌前,表情都已经恢复如常。过了一会儿,真的有人送过来酸奶。
“你买的吗?”美树问旁边迹部。
迹部:“不是。不知道是谁。”
陌生人请客?
然后都不用他暗示,美树把酸奶放到身侧,没有喝。
迹部看了看,微微挑眉。美树警惕性还是不错。
另外一桌白石也暗示了妹妹不能喝,也跟大家说了不知道谁送的。多数人都没喝面前的酸奶。
晚饭后,白石把妹妹的酸奶带走了。美树那瓶,被迹部拿走,然后白石找机会也要了一部分去。他想看一下里面放的什么。
木手那边有录音。假如是违//禁/品,他们会马上报警。如果不是,报警了也用处不大,反而会打草惊蛇。
对了,木手说,如果要录音,会给他们一个大折扣……
*
刚吃了饭也不方便运动。大家稍作休息,然后小春提议去唱歌。
众人又去了练歌房。一唱就唱了一个多小时。基本每个人都唱了一下。连千岁都唱了半首,剩下半首交给小金。小金边唱边跳,看起来有些像一只猴。
副部长也唱了一首,唱得还挺好听。
小春和一氏对唱了一首男男情歌。这勾起了向日不太好的回忆。他想起自己曾和宍户亮对唱过一首情歌。还好他唱的男生部分。
忍足也很会唱,声音听起来又有磁性又带了一丝慵懒。
突然,有人敲门进来。是一个穿白色文化衫的男大学生,约他们打网球。
向日觉得莫名其妙。这人谁啊?突然就来约。但是迹部和白石都同意了。
迹部看美树:“你一起。”
“我?”美树站起来,“可是我不会。”
“让你看,没让你打。”迹部要回房间带球拍,率先走了出去,“跟上。”
美树懵逼地跟了上去,在想,难道是想有人给他加油?
第134章 迹部的套路(三)
不。
不是加油。
是想让人看他杀人?!
迹部怎么打得那么狠。
美树在场外看傻了。
她对网球并不在行,但也看得出他拿出了实力。
他那些绝招全都用了出来,一开场就是他又进化了的唐怀瑟发球。球贴在地上原地旋转,看上去像被黏住似的。
然后还有冰之世界,还有迈向破灭的圆舞曲等。这些都再次进化升级。当然不可能物理攻击对方,但精神世界真的竭尽全力的打击。是忍足在旁边解说,她才知道。
忍足是这么说的:“迹部对付这些菜鸟这么认真吗?……他好像在生气吧。”没有解释为什么招式都升级了。若是解释,那在忍足看来,是给迹部添堵。
菜鸟?美树看迹部对面那人一眼。
对面那个好像是个大二的学生。居然还打不过18岁的迹部吗?难怪忍足说他是菜鸟。
后来对局结束,对面那人连一个球都没碰到。都不是接的问题,是他拍子根本没碰到过网球。除了发球。
那人打完后站在原地怀疑人生。这特么真的是高中生?他怎么连一个球都没碰到?
主要是季节不对。假如现在是秋天,那迹部打他就是典型的“秋风扫落叶”。
旁边场地那个大一的也被白石打得晕头转向,到处找球。
白石打他像逗狗一样,还打他八字,让他在对面场地来回跑。
而且白石居然还冷笑了一次。一般他是不会嘲笑对手的。可是对面这几个人竟然想害他妹妹!?这白石再冷静也忍不了。
财前光拿相机在场外抢拍了两张:“滑稽的大学生特辑。”但是,打这种人,白石部长居然会尽全力吗?
“看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吧。”财前光自言自语。白石前辈是不会用网球戏弄别人的。
“想知道原因吗?”木手幽灵一般突然又冒了出来。
“什么原因?”一旁向日也好奇的问。
迹部那边结束得早一些。
迹部没像白石这样逗狗,他采取的是实力加精神力全方位的直接碾压。所以结束得早。结束后向日又过来看白石打。
“一千块。”木手冷静道。
向日吐槽:“你想钱想疯了吗?”
“不。是欠债欠疯了。”
忍足走过来淡定付钱:“现在可以说了吗?”
木手高兴收钱,回答时镜片突然反射成两道刺眼的白光:“因为,那几个人,想对漂亮小姐和可爱小姐做一些不文明的事。”
忍足:“和晚餐时的酸奶有关吗?”
“五百块。”
这次谦也速度掏钱:“快说呀!”
木手:“是的。就是那个。但你们的都没问题。”
大家一听都怒了。这几个妥妥的垃圾啊。
小金虽然不懂,但看大家不高兴,他也不高兴了。
这时又有大学生过来挑战,但是避开了迹部和白石。而且他们是双打。这次轮到忍足和向日上去虐渣了。
向日一边跳跃一边进行言语攻击:“你们真的弱爆了!”
隔壁场地,小春和一氏上场虐人,本来就打得好,还时不时拥抱一下,给对方来了个物理和精神双重攻击。
冰帝和四天宝寺两方都不遗余力,打得对面也是一个球都没接住。
接着,对面大学生又派出一个人。
这人晚饭前搭讪过友香里。他很想表现一下自己的实力,尤其自己几个同学都输了,假如这时他赢了……
于是他挑了看起来最好欺负的远山金太郎——因为他看起来只会傻笑,长得又矮。
结果……
哦豁!
小金可是和逼王越前龙马一个档次的。人家是网球天才。
加上财前光在小金上场前说了一句:“他们想抢你的章鱼烧。”
然后,此人就被小金一个发球直接扇飞了。整个人化作一道流星朝天空飞了上去。
“啊!这是英仙座流星雨吗?”远处立刻传来男女的尖叫声,“不是一点吗?现在就开始了!”
“怎么是反着在飞啊!?……”
……
美树也抬头在看:“飞得好高啊。”
迹部走过来看看她:“休息一下。凌晨12点15分来接你。”
美树看时间。现在9点半。
白石也让友香里回房间休息。
凌晨12点时,迹部把所有他认为的必需品装车,清点一遍,然后去接美树。
美树开门准备去停车场,结果发现迹部等在房间门口。
美树:“……”他说接,就真的会来接。哪怕距离就几十米。
他们住宿的地方离停车场就那么点距离,不超过一百米。她还以为他说的接,是在停车场接。结果是在她房门口。
时间很晚,但人不少。多数人都是选择凌晨12点后到观测点。
半夜气温比白天低一些,又是郊外山区,美树套了一件灰色薄外套在连衣裙外。
到了观测点,迹部把清点好的东西拿下车。
一张折叠桌,两张折叠椅,两盒水果,一盒蛋糕,一箱矿泉水,毛毯,薄被,枕头……
他还带了枕头……
真的是来看流星雨的吗?美树看见枕头薄被时恍惚了一下。怎么感觉像是来睡觉的?
“你带睡衣了吗?”她在乱问什么?但是真的太像来睡觉的了。
迹部奇怪的看她:“没带。”
又环顾四周。没有帐篷扎到他附近,但是……难道她想换睡衣?
“不要在这里换。”迹部提醒她,“回房间再换。”他也不好问,她是这样穿不舒服吗?
“这里不方便。”迹部不愿意她在这里换。
想了想问她:“是不是冷?”
“不是。”美树不好说是看他还带了枕头薄被,感觉他像是来睡觉的,才随便问了句。
她帮着一起整理物件,跟迹部说:“没什么事。我随便问的。”
“嗯。有什么事跟我说。”迹部点头,说完后他拿出驱蚊水围绕帐篷喷了几下,在距离帐篷一米远的四周又喷一下。
接着他取出三脚架和手机,开始调试设备。
现在像来看流星雨的了。美树想,又看四周。离他们最近的是忍足,向日和谦也。他们三个居然打着手电在下飞行棋。
更远的是千岁和副部长。这两个人帐篷是空的……人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接下来是白石和妹妹友香里。他们也带了折叠椅。友香里在椅子上玩手机。白石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再然后就看不清了。
财前光的帐篷扎得很远。
小春和一氏把帐篷扎在一棵更远的大树旁边,但是打闹声大得这边都能听见。
小金的帐篷不知道在哪儿,但他举着一盒章鱼烧到处溜达,嗓门也大:“真好吃!对了,你们都在干什么啊?”接着他挨个来看了一下大家。也过来看了看美树。
“人偶侠,你在干什么?”
“我在等流星雨。”美树坐在椅子上回答。
“那你在干什么?”小金又问迹部。
迹部看一下他:“调试设备。”
“你也和财前一样要拍流星雨搞怪特辑吗?”
“不。”迹部表情冷淡。
小金“哦”了一声,又跑去看谦也下棋。
美树看看自己手机,又看迹部调试手机的背影。
他喷完驱蚊水后就一直在调设备,调到现在。
他是真的来看流星雨的。这一群人也就他和财前光带了三脚架。
突然迹部回头:“你过来。”
“啊?”
“过来。”
美树起身,走了过去:“什么事?”
“你到镜头前面去。”
“为什么?”
“拍照。”迹部用那种“这还需要问”的眼神看她。
“……我现在扮流星?可是不会掉这里吧?”
“什么?”迹部一怔,她在乱说什么,“不是扮流星。拍照指的给你拍照。远离光污染的星空作为背景,拍出来很美。”
美树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她以为他要拍流星。
“拍几张照片,不是什么大事。”迹部继续指挥她站到相机镜头前面去。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拍几张。这是他和美树第一次看流星雨。
[拍几张照片,不是什么大事。]
好耳熟的台词,她想。然后慢腾腾走到了镜头前。
上次看烟花他也这么说。还让她戴面具拍。
美树站好后,迹部拍两张正面,看一下效果,蹙了一下眉。
然后他又拿出一部手机,调了调,倒置放在不远处一块石头旁边地上,接着又再次调了三脚架高度。
又回帐篷拿了两个水果包装网袋,神色有些嫌弃,但还是把网袋覆盖在地上那部手机上。对了,地上那部手机是放在手帕上的。
“你在补光吗?”美树走过来问。
“是。你等下过去靠着那边的石头站。保持姿势25秒。”
“只拍剪影不行吗?”
“不行。”迹部抬头看她。怎么能拍清楚居然还要求只拍剪影?
美树默默看他一会儿。说不上来什么感受。但感觉真的有点怪。
就为了拍清楚她,他要用两部手机来拍,一个人在那里一会儿调手机,一会儿调三脚架,还利用他嫌弃的水果包装袋。
他为什么这个样子?
真的是强迫症吗?
事到如今,她也忍不住怀疑了。
不远处,向日也在观望,探头瞪眼看了看:“侑士,迹部在干什么啊?”刚才那边突然一道白光亮起,很快又暗了下去。
“他在调补光手机。刚才的亮光是测试亮度。”
“调这个干什么啊?”
“星空下要用手机拍清楚人像,需要用另一部手机来补光。”
谦也收好飞行棋,从帐篷里走出来问:“白天拍得肯定清楚啊?半夜本来就不容易拍清晰。”
“是啊。晚上拍拍背影挺好的。”向日附和,又表示不解,“他不是有相机吗?为什么要用手机拍啊?”
忍足:“调试专业设备会更费时间。”
向日:“白天拍会更方便吧?”
忍足也是无奈。这两个一听就是没有恋爱经验,估计也没喜欢过任何女生。
“当镜头里有了很美的风景,那么就会不由自主的希望,镜头里也有自己喜欢的人出现。”忍足露出绅士般的笑容温和解释,“这时,是希望出现背影还是希望能看得清晰呢?”
向日望天想了想:“都行。”
谦也低头看草,也想了想:“看拍几张吧。有一张是正面其他无所谓。其实白天拍就很方便。”
忍足的笑容僵住了。真是白解释这么多。
另一边。
美树按照迹部的要求在一块石头边上靠着站了25秒。
迹部拍了几张,看看效果。过来问她:“累吗?”
美树:“不累。”就站一会儿,没这么夸张。
迹部点头,然后回帐篷取了一个盒子出来。
“等下你站过去,戴手链的这只手抬起来,可以指天空,其他姿势也可以。”
“等拍完了静态,再用手链在空中划出希腊字母‘π”,这是英仙座符号。”
然后他把盒子打开。
看着盒子里漂亮的银色手链,她沉默了。
这是干什么?
拍个照为什么那么夸张?连盒子看起来都好精致。
“……为了补光吗?”她问。银色饰品可以补光,她也知道。但是真的需要吗?
“是。”迹部看看她,“不愿意抬手?”
美树看他。是抬手的问题吗?
结果他又拿一个盒子出来:“项链也可以补光。”
盒子一开,拉丝工艺的项链在暗夜里光泽流转,流光频现,灼人眼球。
美树:……
不是,他还准备两件首饰,就为了补光?
她看起来很傻吗?
带着略微一丝凉意的夜风吹过,但吹不走她心里的困惑。凉风透过灰外套的袖口顺着衣袖渗透进来,让她一直以来有些混沌的大脑此刻也难得的逐渐清明起来。
迹部挑眉看她:“怎么?”
美树看着盒子里样式简约,品质极佳的项链和手链,感觉心脏有一些发紧:“补光结束,不需要还吗?”
“不需要。”
这一刻,她真切的怀疑,补光,需要这么补吗?真的不是……为了送她首饰吗?
但是……对他来说,也许真的就是很平常的事?他之前话剧赞助耳钉,不也是这样的吗?
可是这一次,她真的没办法坦然去接受了。
是为什么呢?
这时,附近突然响起一道惊呼声:“流星!”
但两个人都没抬头看。她低着头,看那条项链。迹部低头看她。
迹部选的拍照位置很好,于是也有其他人效仿他,去石头旁边拍照,可以防止星轨拖尾。
在有人去岩石边上时,美树冷静转过身,去捡地上迹部的补光手机:“小心别被踩到了。”
她把迹部手机和网格袋还有手帕都捡起来。那部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手机屏保就那样显示出来。
这一刻,她真的再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解释了。因为他屏保上,是她之前看烟花时的照片。
第135章 迹部的套路(四)
“他们怎么了?怎么感觉像电影暂停了一样?”
向日奇怪地问忍足。刚才他看到了那颗骤然划过天际的流星,也被震撼了一下。当他回过神再看四周,发现大家都在看仰头看星空。只有迹部和人偶姬,都低着头,站在刚才拍照的地方,一动不动。
忍足伸手轻微推了一下眼镜,喃喃自语道:“看来,到关键时刻了啊……”然后阻止了想过去一探究竟的向日。
过了一会儿,第二颗流星从深色的天空再度划过。就像小孩子用明亮的荧光笔在布了碎钻的黑布上随意划拉一下,在繁星闪耀的星空上拖出了晶莹而闪亮的痕迹。
人群再次欢呼起来。已经有人双手合十开始许愿了。
美树仍低着头,看着迹部那部手机。
已经再次黑屏。但刚才看清那一瞬间,连夜风都突然变得粘稠起来,仿佛就连空气都在等待她的反应。
这一刻,大脑的节能模式被迫关闭。正常模式强制启动。
过往的一些记忆片段不由自主就浮现在脑海中,就像大海里突然一跃而起的粉色海豚,被刚好驶过的渔船看得清清楚楚。就算又潜回海水深处也遮掩不了什么。因为已经被看清晰。
“你,要不要和我交往?”
……
“本大爷保证,没有人能伤害你。”
“我说了,我会保护你。本大爷说到会做到。”
“不用做你不想做的事。”
“有我在。”……
……
“你眼光不错。本大爷和你想法一致。”
想法,一致。
她先前的说辞是……
美树被迫深度回忆。
她那时的说辞是:我喜欢上,照片上这个女生了。
那个女生,就是她自己。
然后他说:他也是。
……
…………
美树沉默的坐回到先前的椅子上。
她没有立即把手机还给迹部。
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先前每一次的共同经历不停在脑袋里闪回。
迹部看着她面无表情错身走过去,然后坐回到椅子上。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也走过去,在旁边另一张折叠椅上坐了下来。
他不怕她看见。如果执意隐瞒,那还设成屏保干什么?
但是他也不愿逼迫。她心里有他,和她意识到,以及她愿意承认,是两件事。
时间过去一会儿,迹部伸手不自觉轻微转动了一下腕表,突然听见她问:“迹部……”
“什么?”他手指立即离开腕表。
“你……”美树没有犹豫太久。
“……在暗恋我吗?”还有别的解释吗?
美树想了又想,几乎调动了所有脑细胞后,也只能得出这个结论了。
他屏保上的照片,是她本人的。就是看烟花那晚,他离得很近拍的那张吧。也是他们此前最后一次见面。
当时她提出要看一下。想来是给她看之前,就把照片放进了隐藏文件夹。
原来,那天晚上她恢复了本来样貌。她自己都不知道。竟然被他拍下来,还被设成屏保。
这还有别的原因吗?把她近照设成屏保……
得出这个结论后,对她来说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以后不再联系;第二,直接问。
让她装没看见,继续享受他这种好,她确实办不到。就算迹部不介意,她介意。
“暗恋?”结果迹部手抚泪痣,微一挑眉,随即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本大爷的字典里可没有这种懦弱的东西。”
停顿两秒。
“你很喜欢我吧?美树。”语气不容置喙,视线投过时完全不闪躲也不心虚,比她的目光还要镇静许多。仿佛他说的是结论不是提问一般。
美树:“???”
真的。她本来不该这么想,可是……迹部真的要脸吗?
她刚刚问他,是不是暗恋她?
结果他居然以肯定句的口吻,单方面下结论她很喜欢他。
到底是谁把谁的照片设成屏保?!
迹部看她几眼,冷静的面容上不易觉察勾出一抹非常浅淡的笑来。
接下来他的话着实又让她震惊了。
“烟火祭那天,你的反应是灵魂深处在震荡吧?占了本大爷便宜,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美树:“…………”这个人,是真的不要脸。
她看看他,轻微抽搐了一下嘴角:“那是谁留着我的照片?知道是我本人的,为什么不还给我?”
“给了三次机会你都把握不住,是我的问题吗?”停顿一秒,“让你去了解加拉帕戈斯陆龟,你去了吗?”
“你如果坦白,照片会直接给你。”言下之意,不是她自己没坦白吗?
美树不自觉把眼睛睁大:“那你呢?一开始就知道了装不知道,耍着我很好玩吗?……那个人的话你信了吧?至少摔下楼梯的时候就知道了。”
左想右想,估计就是高桥翔太在活动室说她不是本人,那时候迹部就信了。隐藏得也太深了。
“不要激动,美树。”迹部尝试着安抚她。手指在金属折叠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喉间发出的嗓音低沉而冷静,“从来没有过那种意思。”
“并非不归还照片……只是……”
他怎么会没想过还给她呢?她那么重视。但是,他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知道她最大的秘密。
想一想吧。她若先知道他喜欢她,同时知道他知晓她的最大的秘密,或者调换一下顺序:她知道他知晓她最大的秘密,再知道他喜欢她……或者同时知道。不论是哪一个,她会怎么想?
美树也许不会误会。但迹部不允许有任何事由,会使这段永久的关系有蒙上阴影的可能。
所以,除非她先坦白自己的心意,他在她未稳定之前,不会直接告诉她,他很喜欢她。当然现在也不只是喜欢了。
嗯……
至于前期……
她听懂了。
回想一下,他的确,不曾存有过恶意或是单纯的戏耍。虽然害她数次倒霉,但都不是存心。且每次都有尽心弥补。
他说不是看戏,不是戏弄。她是信的。
“……我知道。”于是她缓和了一下语气,“刚才是我有点激动了。”除了没告诉她,好像他也没做别的。对了,还把她本人照片设置成屏保……
“那么,”迹部手指摩挲了一下刚才拍照过的手机边缘,又很快停下,他喉头收紧,但也尽量让自己声线听起来平稳,“我的问题,请回答一下。你是喜欢我的吧?美树。”
“…………”
再也不联系了……
诚实回答……
选哪个,是个问题。
“应该,是的吧。”最终,她有气无力的承认了。看了他一下,就立刻移开视线。
幸好是半夜,这里没什么光污染,只有附近拍照不时带出的闪光灯。这样就看不出她脸部因亲口承认而染上的一抹红。
迹部:“……”
她承认了。但是,她加了一个“应该”。美树回答这种问题还要给自己留余地?!
“‘应该’这个词,去掉吧。”迹部冷静的说。这个词他绝不接受。
美树:……
两人都沉默下来。
头顶星光不时闪烁,似有灿烂的光点落下,像无数的萤火虫在夏夜里亡命地俯冲。
片刻。
美树开口了,但没看他。
“是。我喜欢你。”
不管遇到多少事,她还是她。喜欢就是喜欢,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何况,她也没法骗自己。
迹部思考一秒,手抚泪痣,脸上这次带出一丝笑意:“你的告白,我全盘接受了。”
美树:“……”算了,他脸皮的厚薄程度,她不想再追究了。
她:“那我的问题,你不需要回答吗?”不是她先问他是不是暗恋她吗?
结果迹部轻描淡写:“爱情不用眼睛辨别,而是用心灵来判断。”
“这是仲夏夜之梦的台词吧……”
“没错。”迹部看她,“我相信你知道答案。”
美树:“……”反正,他是不肯承认自己在暗恋她的。
“直接回答那么困难吗?”于是她也看他。
“本大爷字典里没有那种懦弱的词汇。”
“那你喜欢我?”那好,她就把“暗恋”换成“喜欢”。
迹部:“……”
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
再次沉默。
几秒之后。
迹部突然出声:“不。”
美树:……?
但下一秒,
他:“程度更深。”
……
程度,更深?
美树愣住。
四周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原来是一颗流星突兀划破天际。
犹如一支断裂的冰棘,晶莹四溅地砸向底下厚重的大地。
“你……爱我?”
良久。
久到她都以为,这是不是做梦,先前的对话跟幻觉差不多时,夏日凌晨的风,带着一丝没有褪完的暑气,贴刮过人的皮肤。
她才听到他声音响起。
依旧低沉,带着磁性与格外的认真。
语气缓而稳。
“是。”
迹部说。
说完后看她。
她也看他。
黑暗之下,乍亮的一瞬,发现彼此对视。
他原本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此时也看懂,她眼里的一丝动容,似有光点在闪烁。
迹部笑了。
看着她。
“你的问题。我说,是。”
手指再次抚上自己腕表。摩挲两下后,他停下动作。
“哦……”好一阵她才开口,感觉该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没有直说,但和坦言也基本没区别了。
他不是喜欢,他是爱她。
美树呆坐几秒,忽然感觉左手腕被人握住。很轻的一下。
是迹部。他突然坐过来一点,抬起她左手腕,把刚才其中一个盒子里的手链直接为她戴了上去。
“定制款。不会再有第二条。”迹部说。
他没有解释,在准备这条手链时,她还没有变回来。
美树先看一眼手链。极其精致的圆珠组成,每一粒又由更细致更袖珍的圆体组成,排列有序非常别致,别具美感。有淡紫色的光辉偶尔闪现。链身精致华美,这时看着,是他头发的颜色。戴上去后,贴着她手腕。体感微凉。
她又望向他。
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他的脸。但他此刻眼神,仿佛也被流星的光芒淬过一般,明亮犹如晨光破晓那一刻。
彼此对视。
都不言语。
万千思绪定格在这一秒。
她一下子也懒得去追究他能不能直说。
“可是你不怕吗?……为什么你不怕?”
“从来没怕过。”如果是这件事。
爱会让人无所畏惧。假如怕,只怕失去。
从来没怕过……
美树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如果有一天,你……不想了,请直接告诉我一下。”她在黑暗里慢慢点头,一字一顿,“我可以承受的。”
迹部:“……”刚刚交往就开始谈分手了?!她真的,一点都不正常。但他却能理解。
“如果你后悔了就憋住吧,不要说出来。”迹部语气平淡,“我不想知道。”她以为她还走得掉吗?
美树很认真地看他:“我不会后悔。那天,你在海里,我看见远处的鲨鱼。我在想……如果你被咬了,我就去陪你。所以,如果你以后……”
“没有如果。”迹部立即打断。
他听懂了,她没分手的意思。她意思是他如果变了,她会走。
所以他要打断。
“没有那一天。”迹部头脑清晰地回。
美树:“……嗯。”她其实就是想表达,她不会缠着他不放的。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但是,迹部好像想得有点多……
迹部:废话。能不想多吗?好不容易在一起。
其实他也明白,她没什么特殊含义,但白给的机会不容错过。他才趁机表达他的决心。
十几秒后,她也搞懂他意图了。只能说:心机好深。
“你曾经问过我,要不要交往,不是因为责任吗?”不过她也没理论自己没想去分手,只想了想又问。
迹部:“一半的一半。”他当时是没对自己承认,但本质还是因为他想。他是不可能只因为责任就去和谁交往的。
“所以,你是因为,以为是责任才说‘不’吗?”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主动问女生要不要交往,结果就被拒绝。虽然她没有明说。
美树的答案给了他人生中第二次暴击:“不是。”又解释,“不是针对你。我的确以为你是想负责。当然其他人也不行。”
迹部:“……”这是安慰吗?
“看东边!"这时有人突然压低声音惊呼。
众人仰头的刹那,天穹显出一道翡翠色的裂痕。
光芒射眼。
一颗亮度惊人的巨大火流星,飞速斜切过整个天际。
它爆裂时声响撼天,如无数碎钻倾泻进天幕里,像落一场橙色钻石雨。
星尘余晖中,每个人脸上都跳动着星河的光影。
这一刻周遭的宁静,实际是内心深处激动到了极致。有人流下的感动的泪水,立刻也染上了火热的橙红色。
迹部站起来,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从另一个盒子里取出那条同样定制的银色项链,帮美树戴上。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也不再多问。
扣搭扣时,他手指似有若无扫过她颈部皮肤,指尖瞬间停住。
然后他抬手,目光也从她锁骨上移,与她骤然抬眼的视线相撞。
美树抬眸看,瞳孔微颤。
他眼底有流星坠落后的余烬在烧。
她愣了一下,移开视线,低头看了一下项链上的闪亮坠子。……嗯?
“这个是……”
“吊坠。”迹部立即答。
吊坠?
美树:……也不能说错。但,这明显是戒指吧?
咋一看是素环。其实戒身上有一圈异常闪亮的小钻,闪着华贵的紫光。
“所以,也是定制?”想了想她问。
“对。”迹部没隐瞒。
“这是戒指吧?”美树用一根手指碰了碰项链上的戒指。
迹部语气带笑:“怎么?想结婚?”
美树:“……”
“如果你想,我可以奉陪,随时。”说出这句时他没犹豫。听上去像玩笑,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其实不是。再没有比此刻更认真的时候了。
不过以自己对美树的了解,迹部已经猜到答案。她一定是……
“你说得对。是吊坠。”美树忍不住扶额。
刚交往五分钟不到,他在那里提结婚……真的正常不了一点。
迹部:……
他以为她会调侃两句。
最好的结果,她说想;不错但概率很低的结果,她说“你决定”;最有可能的结果,她调侃两句。话题结束。
结果都不是。
她直接承认那是吊坠。
不过,戒指也可以先做吊坠。迹部想。
忽然瞥见,美树正用手摁住自己胃部。
“怎么了?”迹部问。
“胃痛……”她捂住痛的地方。
刚才突然想哭。原因很复杂。他不会懂的。结果下一刻,胃部突然一阵痉挛,狠狠痛了一下。
“走,去医院。”迹部立即扶住她。
“不。我不想去。”美树拒绝。
迹部想了想,让她去帐篷里躺下。
“帐篷搭起来就是让人休息的,不然为什么要搭?”
结果他带的枕头她先用上了。
待她躺好,迹部坐在折叠椅上低头看她:“很痛?”
“现在还好。”被居高临下注视,感觉好奇怪。
“你能去看流星吗?”哪有对着帐篷里面坐的。
结果他问了一个惊世骇俗的问题:“你要换睡衣吗?”
美树愣了一下:“你没事吧?”他在问什么?换不换睡衣?!
“开车很快的。现在路上没有车。”
“你觉得合适吗?我换了睡衣躺在你帐篷里。”刚交往就抽风了?
“不存在合不合适。只存在你愿不愿意。”迹部看她,“放心。帐篷闭合性很强。”
“你之前不是说不方便吗?”
“……情况不同了。”之前又没明确关系,怎么可能把帐篷门窗全部关上。
“那你也在里面?”美树斜睨他一下。
“可以。”迹部面不改色,“放心。隔音性更强。”
“……”
“你真的没事?”美树差点想坐起来看他。
他在说什么?她换了睡衣躺在帐篷里,他也在里面,然后帐篷完全闭合。他说隔音性更强。
“请你转过去看流星吧。我躺一会儿,等下就加入你。”她忍不住把本就能遮住膝盖的连衣裙又往下拽了拽。
看得迹部嘴角一抽:“……没有那种意思。”
他本意是外面听不见帐篷里谈话声。而且就算想,又不代表现在就会干些什么。
“别说了。拜托你不要一直看我。去看流星吧。”美树虚着眼回应,“我只想一个人躺一会儿。”
“还痛吗?”
“好一些了。”
几分钟后,
“还痛吗?”
“好多了。”
又过几分钟,
“还痛吗?”
“……”
美树忍无可忍:“请你转过去。”
迹部:“……”
“不舒服叫我。”
最终,迹部无语地转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天上同时划过三四道光痕。周遭的露营灯早已全熄灭。众人都享受天际深夜的璀璨。
流星坠下时把整片树林都镀了层暖光。惊起几只鸟,翅膀划过的地方带过淡淡星辉。
他转头看了一下。刚才说待会儿要加入他的人,睡着了。
迹部:……
这么浪漫的一幕,又是刚刚交往。结果她在这里睡觉。
她怎么睡得着?一点都不激动吗?
……
等等,真的是睡觉?
迹部稍加思索,立即走进帐篷。
走到她面前,凑近去看。
他担心,她是不是很不舒服。虽然她说好多了。
但近前后就发现,美树睡颜安稳,呼吸平和,是真的睡着了。
他想起重逢第一天。那么晚,她还去打扫网球场。
现在能好好睡一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要退出去时,夜风掀起帐篷帐帘一角,星光飘进,恰好落在她外套之下被裙子贴合住的腰线上。迹部只扫了一眼,立即就调整薄被位置,好盖住她腰身。然后退出来。
后半夜起了层薄雾,被流星不留情地撞破。带着水汽的雾又慢慢聚拢,柔柔填补在四周。
帐篷之内,美树还在睡。
迹部再一次进帐篷,蹲下来,看她一会儿。他伸手,刚想伸过去探她额头,想到什么,先对着自己手背轻呵一口气,让它不至于太凉。才用短暂暖过的手背,去探她额头。
嗯……
体感温度正常。
又看她几秒,才退出帐篷。
终于,最后一颗流星炸开,碎成十几粒小星星,簌簌落进将明的天色里。
夜空星罗棋布,美不胜收。
流星没有肆虐,但每一颗划下时都如同童话书被翻开一页,写尽了人类对美好事物的无尽幻想。
但是迹部心情复杂,有点感觉自己看了个寂寞。
因为女朋友一直在睡觉。他一个人坐在帐篷口看流星,感觉跟单身差不多。
可一转头,又能见到美树,乖乖躺在他帐篷里,安静睡着。从此天与地,山与水。
最终,他唇角也勾出一个笑。
第136章 牵手
“迹部,我们准备下山了。”早上,忍足和向日收拾好东西,下山前过来和他打招呼。
迹部穿戴整齐,坐在自己帐篷外面看书。帐篷帘子是放下来的。
“好。你们先走。”他抬头说。早晨起来他就立即用矿泉水简易洗漱过,因此此时也不避讳见人。
过了一阵,白石也过来打招呼。
迹部花了五千块买下那个消息,事后他要和他平摊,结果迹部不要。这事或多或少算自己欠他一个人情。
无语的是,友香里看了看帐篷,又用怀疑的视线看了看迹部。
迹部一头黑线。
好像美树一直不醒是他做了什么一样。他也没想到她睡眠质量这么好,呼吸平稳,睡姿都没怎么变过,比他发球数据还稳定。
半夜他时不时会进帐篷看一下她。
她睡颜都没怎么变过。密长的睫毛随着呼吸有节奏的轻颤。
也动过一次。她翻身时几根刘海斜垂下来搭在了眼皮上,被他轻轻拨开了。
他现在再碰她头发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很快,大家三三两两都收帐篷走人。主要回住宿地点洗漱,吃早饭。
所以美树醒来时发现大家都走了。就还剩迹部一个帐篷。看看时间,八点半。
她才真的看了个寂寞。
就在星空下拍了几张照,流星就看到一颗。躺在帐篷里看到的,明亮细长但是转瞬即逝,就像0.5mm的荧光笔在纸上随意划拉一下,留下的闪亮痕迹被后面紧追的修正液飞快抹去。
美是美,就是时间太短。
迹部在旁边看书。见她醒了,把书一收:“醒了?走吧,下去吃早餐。”
美树用手理理头发,逐渐清醒:“不好意思。我醒得太晚了。”
“没事。”
迹部很快把帐篷收好,被子枕头桌椅也全部收起来。
到住宿地后,两个人各自回房间洗漱,换了衣服然后去餐厅吃早饭。
木手还过来餐厅和迹部道别。他说自己和队员已经赚够钱还债了。
“真诚感谢你和你女朋友的帮助。”他很有礼貌地说。
迹部:“一路顺风。”女朋友?他挺有眼力的。迹部心情不错。
等人走后,美树好奇的问:“卖酸奶这么赚钱吗?昨天还说欠了一大笔债,今天就赚够了?”
迹部:“对他来说,是真的赚。”
这人也是个人才,就靠坑人,卖消息一天赚了几万块。但是坑的是些劣等生物,迹部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吃完早餐两个人一起在住宿地散步。
“你昨晚没睡吗?”美树问。醒来就看见他在看书。
迹部:“有睡。边看边睡。”
美树:“??”迹部还有这种技能?
又问:“流星是不是很美?”好遗憾,基本没怎么看到。
迹部看看她:“没事,以后机会多。”想来她没看到很遗憾吧。流星是美,不过也不止流星。
“假期去看极光吧。”迹部发出邀请。
美树一想,那也挺好,点头应下:“好啊。”
迹部笑笑。
这时忍足过来找他:“迹部,谦也那边商量大家下午边玩边回程。回去我们走另一条路,途中有个公园可以爬山划船。”
迹部看美树:“去吗?”
美树:“可以啊。”
迹部看忍足:“可以。”
忍足微微一笑,镜片反射出了这一年来最闪亮的一次精光。看来,迹部成功了啊。真为他高兴。
下午回程时就还是4辆车。人员分配和来时的一致。
向日很想吐槽:四天宝寺喜欢早退和玩消失的居然都还在。打练习赛都没这么统一过。出来玩,一个早退的都没有。
但是谦也还坐在车里,向日还是忍住了。他也不完全像国中那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在公园停车场里,有两辆蓝色的汽车。美树自己在那儿做脱敏训练,还是冒冷汗,呼吸频率加快,心跳加速。但腿脚发软的时间变短了。
她进步了啊。——迹部想,然后让她转身。他们从相反的出口离开停车场。
公园里的确可以划船,是那种透明的小船,看上去质量一般。一艘船只能两个人划,必须穿救生衣划。
也不是每个人都想划。
千岁就不想划,和副部长两个人结伴闲逛去了。
其余人自己分组。
谦也和财前一起划。小春要求一氏必须划。忍足和向日一艘船。白石和他妹妹一起。
但是,众人登船还不到十分钟,小春那艘船就翻了。
他站起来去抱一氏,结果船体两端重量不平衡,直接翻转。
财前立即拿着手机疯狂抓拍。谦也一边叫一边疯狂划船。
“财前,你先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谦也和忍足因为什么问题又起了争执,良性那种。他两决定用划船一决胜负。向日铆足了劲帮忍足。
谦也疯狂划船时因为财前一会儿站起来拍,一会儿蹲着拍,让小船左右摇晃,晃动愈加剧烈……终于,谦也这一艘船也翻了。
财前光漂浮在水里还在举着手机拍照,脸上表情都没怎么变。
就一个划船半小时不到,翻了两艘船。美树看得嘴角直抽。
接着,小金那艘船异军突起,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
小金划船还用上了他的网球绝招——一股大风忽然刮起,打网球时是风吹别人,现在是刮自己。
吹得整艘船都差点离开水面了。然后船体飞速前进,直接撞翻了忍足那艘船。
迹部只看了一眼:“上岸吧。”
在小金撞过来之前,和美树把船划了回去。
大家都上岸后,湿身的先回车上换衣服去了。接着集合去爬山。坡度不陡,距离也不算长。休闲式爬山。
回来集合时,一氏被迫穿了女装。向日忍不住吐槽:“好辣眼睛。”
往山上走有两条路,一条常规的台阶,另外一条草地上石板路。
美树见这一幕,忆起之前看烟花那晚,她选路选错了。撞见别人打野战。
迹部见她表情,也猜到她在想什么,不由轻微一笑。
副部长毛遂自荐去探那条石板路。
向日看忍足:“打练习赛他都没来。我来这几天一次都没看见他训练。今天爬山他主动去探路。”
忍足已经不想重复了:“他们的风格。”
过了一会儿,副部长回来了,语气笃定:“可以走。前面有木牌,上面写了可以通过。”
于是都决定走石板路。因为台阶太无趣了。
过石板路时两边草花相间,几种颜色混杂,头顶蓝天飘着软绵绵的白云。
众人平均颜值又远超大众,衣品总体也不错。尤其迹部,出来过夜一个晚上,他带了十套衣服,各种类型。
总之走在草坪上石板路时,所有人看上去都像年历上的活页。每一帧都是风景本身。
过完石板路,又钻过一片不是很杂乱的小树林,接下来要过一条涧道。
两边道路之间是几块大石头作为踏脚点,间距有些宽。
泛着白色水花的溪流从石头旁淌过,水流不算急。
男生这边都是体育达人,通过自然不在话下。女生还是需要别人辅助才安全一些。
于是白石和迹部都走在了最后。白石负责牵妹妹友香里。
迹部牵美树。
他先过一块石头,再转身朝她伸出手。
美树看看他,把手搭上去。忍不住脸红一下。这是正常生理反应,克制不了。
至于迹部。他牵住她手那一瞬,感觉整个人都怔愣一下。说不上具体感受,但只觉风似乎更飘忽,视野也更清晰了。
牵住后就再也不想松开。
手指这么软,感觉再用力要被捏碎一样。迹部这样想了下,但暂时忍住没去轻捏她手指。
第一次牵手就这样波澜不惊达成了。
已经过往涧道的向日回过头看了看,问忍足:“侑士,为什么他们过石头过出了跳舞的感觉?”
忍足也回头看了一眼,人偶姬都走完涧道,已经走到草地上,迹部还不松手。
“迹部在干什么啊?”向日惊讶地问。
“没什么,”忍足道,“他已经坠入爱的漩涡了。别去看了。”
向日:“???”
走在前面一点的副部长也回头看了一下,一副很可惜的口吻说:“我们的人被冰帝那边抢走了。”
白石差点滑倒:“人家只是借住在我们杂物间而已。本来就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财前光露出死鱼眼看白石:“部长,因为你……我……”
白石无语:“你要说就说完整。”真的搞不懂财前光在说什么。
财前光:“算了。”其实看人偶姬和迹部,也很酸爽,现在似乎爽感更多了。
友香里也回头在看:“颜值很配呢……”又看一眼哥哥。其实,人偶姬姐姐和哥哥也很配啊。可惜藏琳没什么想法的样子。
小春和一氏也在看。
“小尸妹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啊……”小春看了看,突然一把抱住旁边的一氏:为了庆祝她找到幸福,我们也亲一个吧!”
向日虚眼:“好辣眼睛。”
不过没过多久,一氏就把女装脱了,露出了里面的男装。
又要越过河流了。
但这次流水有些急,水花翻涌,发出汩汩的响声,有点像横向的瀑布。而且流水中横亘的岩石间距宽,目测一米左右。
谦也跳到第三块石头时居然脚一滑掉下去了。千岁眼疾手快把他抓住。
“谢啦。”谦也衣服鞋子又湿了。
“流水滔滔,带走烦恼即可。”千岁站在石头上说。
向日看着湍急的流水和中间的石头:“这是来爬山还是来集训的啊?”
忍足看了一下谦也,又看白石:“女孩子应该过不去了。”
“是啊。”白石也说,“而且前面真的要爬山了。”手脚并用那种。他们大家都没装备,还是别太冒险了。
只好又原路返回。而且走到现在,也只有他们一群人。其他一个都没见到。
回去经过涧道时,美树又落在最后。
迹部牵着她慢慢往前面走。每跨过一次石头时,迹部先过,再来牵她。于是两只手就分分合合。
到最后一次时,清澈的溪水里一群银鱼甩着灵活的身躯突然通过,就像一条亮银色的缎带在水里飘了过去。闪亮得不行。
美树身体在执行跨石头的动作,但眼睛已经诚实的追着银鱼去了。
迹部:“看路。”目光都歪到哪里去了。她伸过来的手也往旁边一斜。
已经预见她会踩空的迹部,率先伸出手去。
……
但是,她为什么那么轻?美树没有体重吗?
迹部感觉自己没怎么用力,就把她拽了过来。问题是他有用力。他是预见她会踩空,怎么可能不用力?
结果就是,她被拽过来直接贴到了他身上……
迹部瞬间僵住。
她轻得不可思议,仿佛稍一用力就会被碰碎,如一件脆弱的珍贵瓷器。而这件瓷器,现在就在他手掌下。
腰//线贴合掌心的特殊触感让他条件反射收紧手臂……好软。
又在下一秒控制自己,强行松开。
而被迫贴过去的美树:“……”这是救她还是在占她便宜?
等等,他手臂刚才收紧了吧?拉她那只手此刻也贴在她腰///线上。
她被他抱住了。还抱得有点紧。
美树黑线:“迹部……嗯?哦。没事了。”
松开了啊。
人还是那个人。迹部人品还是挺好。松开的速度很快。
这发展真有点始料不及了。
迹部虽很快恢复如常,视线却忍不住瞄自己扶过她腰的手掌。
“走吧。”接着先转过身去。身姿挺拔,步伐如常。
“……”
美树望着他背影,才后知后觉,刚才那一幕真的似曾相识。
只不过,上次是她不小心扑了过去……
他好像被她扑倒了吧……过往的片段就似烟花一样,突然炸开在脑海里。脑内画面逐渐从星星点点变成亮白一片。
她不小心亲到他,起身时又不小心摸了一把……
嗯,腹肌。
刚才又……
她倒是没摸,但比摸还更进一步。她贴上去了。
隔着两层布料都能感觉到……
他应该,从来没停止过健身吧。
美树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嘴角。没有血迹。
也再不会因为这种事吐血了。
她的灵魂,和此刻这具身体,已经完美契合了吧。毕竟,现在是她本人了。
之前虽然会吐血,会惊惧,但也充满了对回家的期待和希望……
又看阳光下他挺直的背影。
真是又伤心……
又,庆幸……
“你怎么了?”不知何时他又走了回来。
“……没什么。”
迹部看她一下,也没再问。
这一次,他伸出手,但是没有再等待,而是主动牵住她手。
美树也没再说话,只是任由他牵住自己,朝前走去。
阳光洒落在交握的两只手上,但因两人靠得近,身形偶尔也会遮挡出天空抛洒下来的光线。
两只手在光与影的碰撞中牵在一起。指尖不时没入阴影的暗涩之中,又最终被阳光照得发亮。
美树忍不住开口:“你刚才……”
迹部:“什么?”
“你刚才,怎么没被我扑倒呢?”虽然是他拉她过去,但她差不多也等于扑过去了。自己都感觉,控制不了力道。和看烟花那次,应该差不多吧?
迹部:“……”这怎么说?她还真以为她能扑倒他?
他要愿意自然可以。他不愿意,谁来都不行。
美树:“你怎么不说话?”这个问题很难答吗?
迹部:“倒下去会掉河里。”反正他不可能解释,因为看烟花那天是你扑过来。今天虽然也是你,但再倒,就直接掉河里了。所以今天不能倒。
美树:“……那倒下去,还能掉其他地方?”
迹部:“如果不在这里倒,就是其他地方了。”
美树:“嗯……”总觉得他在转移话题,但好像又很有逻辑。
交谈时,两人交握的手一直没放开过。
此时,走在前方的向日回头看了一眼,又在牵手……
“喂,侑士。”
“什么?”
“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啊?”
“很有可能。”
众人往前又走了一段。谦也因为湿身走得特别快。找忍足拿了车钥匙已经先走一步了。
小春和一氏一边走一边打闹。
小金在喊自己饿了。
这时,快要居上的美树余光瞥见斜前方杂草丛里有一块牌子。
“那是路牌?”她问。
迹部牵她过去看。
“这是什么啊?”向日和忍足也走了过来。
“是我之前探路看到的指示牌。”副部长也走了过来,指着木牌说,“虽然是中文,但这种程度我也会认。”
这块棕色的木牌从杂草里伸出一半,上面两个中文大字“通过”。
几个人一见,都没开口。这两个中文大家都认识。
向日立刻伸出手,把剩下那一半从杂草里扒拉出来。上面也有字。写的中文的“禁止”。
连起来就是——禁!止!通!过!
斜斜的阳光下,副部长哈哈笑两声:“原来还有字啊,哈哈!”
众人一起:“……”
第137章 回东京
回东京终于被排上了日程。
公园当天回去四天宝寺,晚上美树接到一个好友申请。
居然是她现在的班主任。
此人自我介绍是她新班主任,接替原来的班主任带他们班。然后LINE建了一个新班级群,把她拉进群里。
建这个新群是因为之前分班考试,有些人被分出了她这个班。
美树回忆了一下,的确有这件事。不过说是分班考试,其实就是期末考试。按这个排名重新组建了班级。
接着老师又私聊她,委婉提醒她加入一个社团。因为她原来那个社团解散了。而这一项会折算分数,计算进本学期期末总体评价里。虽然她成绩优异,但还是需要有一个社团。
成绩优异?
她回想了一下现在学校的事。她上个期末考试排名,年级第一。
也不奇怪。
原本世界,她最开始车祸之前那次考试,就是学校年级第一。看来还特意保留了她原本的排名。
迹部知道后也发出了灵魂一问:“你暑期作业完成了吗?”
“……我不知道。”
她试着想了一下,发现一个字都没动。
很好。现在得回东京赶作业。
夏日美好的筵席终结于暑期作业。
美树把要回东京完成暑期作业的事告诉四天宝寺众人。
小金一脸惊恐:“啊!暑期作业?!”结果他也一个字没写。然后他抱头在操场崩溃的狂奔。
财前光举手机抓拍一张,又转头问美树:“人偶姬要回冰帝了吗?”
“我不在冰帝念书。”
关于这点,迹部知道后直接让她转回来。但是她没有马上同意:“我要先看一下自己的学校是什么样的。”
连学校大门都没进就直接转去冰帝,她做不到。
迹部挑眉。
美树现在一副柔弱感十足,任人摆布的样子,其实大事只听她自己的。
他当然可以使手段让她马上回到冰帝,但是迹部没这么做。
他猜到她的真正用意了。他尊重她的决定。
美树离开前,花钱把渡边修最开始给自己那件四天宝寺女生校服买了下来,然后要按学校附近旅馆的均价乘以自己居住天数,付杂物间的住宿费。
校服费用渡边修收下了。杂物间费用没收。
他叼着牙签一副无所谓的口吻:“不是真的旅馆。它也没别的用途。”
美树点点头:“谢谢。”没有执意去付住宿费。
然后又去小金常去的章鱼烧店订了50份章鱼烧,一天限领2份。怕一次性吃太多他不消化。
小金知道后差点要拥抱她:“人偶侠,你真的太好啦!”
他激动地伸出手,然后被斜对面站美树一侧的迹部用网球拍淡定隔开。
最后她请大家吃了一顿饭,就在他们最开始欢迎她入住四天宝寺杂物间时聚餐的那家餐馆。
她特意请白石叫上友香里。
马上要离开大阪了。所以这一次她和友香里也交换了LINE。
小春直言舍不得她:“小尸妹,以后有时间一定要再回来大阪啊。我们如果去东京也会去看你的。”
一氏也跟着点头:“对。”
千岁用饮料敬她:“祝你以后不再迷茫,一切顺利。”
“谢谢。”美树真诚道谢。
白石也说:“祝你一切顺利。”
美树:“谢谢你。”
然后她单独敬了白石,谦也和财前光:“谢谢你们把我救上岸。”
谦也完全不居功:“其实跟我没关系,是财前的功劳。”
财前光坦白:“我也只是为了拍照,而且我真的以为你是人偶。”
谦也解释:“他最开始以为你是美人鱼。我还以为他蹲在椰子树上中暑了。”
美树下意识看了迹部一下。他们重逢后第一次看电影,不就是美人鱼题材?迹部还被人坑了。
迹部也在看她,眼神温情。
财前光在两人对视时,眼神一定,心里涌起一股很奇异的酸爽感,随即复原。
若无其事:“是白石部长来了,他一眼就看出你是真人。”
美树又看白石:“谢谢你们当初带我回四天宝寺。”
她知道他是部长,肯定是他同意了,他们才带她回去的。而且那天,他们还先带她去了去了警局。白石还提出送她去医院。真的都是好人。
“不客气。”白石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大好事,“也谢谢你每天打扫网球场。”
斜对面向日露出吃惊的表情:“每天打扫?你一个人吗?”
谦也抢答:“是啊。网球场的铁丝都在发光呢。地上一片树叶都没有。”
美树:“其实没什么,我只是没事做。”
向日先回想了一下,四天宝寺网球场确实非常干净。然后转头对忍足说:“听他们聊天,感觉真的发生了很多事啊。”
忍足点点头:“是啊。”之前听谦也说是大海里漂上岸的时候,他听到感觉跟奇迹差不多。
欢声之下,大家又一起举杯。
整个饭局迹部都没怎么说话,但听得很认真。
最后是他去结账的。这次美树也没说非要自己来。
她又买了礼物送给大家。
这一次是买的体育用品。她事先请教了迹部,买了一些质量不错绝对不会踩雷的用品。又单独送了友香里一条项链。
“人偶姬姐姐,谢谢你。项链好漂亮啊。”友香里觉得真可惜,藏琳为什么不早一点行动呢?
她不知道白石已经经历了较复杂的情绪体验。从一开始有些想靠近,到看到美树和迹部之间互动时的不舒服,一路发展到最后被迹部肉麻到直接放弃了。
不,也不叫放弃。
就是下意识就打住了。
不可否认美树很好,但白石还没有起那种非要去竞争的念头。
收好项链后,友香里看美树:“人偶姬姐姐,以后去了东京,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当然可以。”
美树说完后停了几秒,从友香里开始,依次看了一下四天宝寺的大家,最后又看了看向日和忍足。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是,能遇见你们,对我来说,真的很幸运。”
“谢谢,大家。”在她最心灰意冷的时候,是他们用最朴实的热情一点一点温暖了她的心。
说完她又试着笑了笑。这一次,牵嘴角成功了。
她在离开四天宝寺之前,终于,可以对他们笑一下了。
大家都看向她。
白石语气认真:“不管怎么样,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四天宝寺都欢迎你。”
迹部看了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是的。小尸妹,任何时候都欢迎你回来。”小春也难得的正经,但正经不过三秒,说完他看旁边的一氏,“以后我和裕次的婚礼,你一定要来参加哦。”
斜对面向日一听,“噗”地一下,一口饮料喷了旁边忍足一脸。
忍足淡定取眼镜布擦眼镜。这次他没说“你头朝另一边再喷”。向日另一边坐的迹部……
美树却看向小春,郑重点头:“我会的。一定要记得通知我。”
向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转头看迹部。难道到时候他也要去?!
迹部没什么表情。
忍足重新戴上擦好的眼镜,终止这走向奇怪的话题:“我来给大家拍张照吧。”
大家指的美树和四天宝寺众人。
一开始还是很正经。
因为马上要分别,气氛稍微还有一点感伤。直到……大家开始随意组合拍照。
先是小春抱着一氏要求拍合影:“忍足,快拍啊!”
忍足:“……”
还好财前光立刻拿出手机。
接着小金想和章鱼烧合照,叫忍足:“这里,这里!”
忍足再次:“……”
也有正常的组合。
友香里希望和美树自拍一张。
美树和小春,一氏合照一张。
财前光偷拍美树和迹部说话……
被迹部发现。
迹部本人:真是够乱的。
偷拍干什么?光明正大的拍啊。
……
第二天上午,与四天宝寺众人道别后,美树启程回了东京。
与忍足和向日一起,坐的迹部的私人飞机。等到了东京,忍足和向日就自行离开了。迹部送美树回去。
美树回忆了一下自己在东京的房产。
中档住宅区的公寓,交通便利。三室一厅两卫。指纹锁。
房子装修温馨简洁,不寒酸不破旧,也完全不脏。这是迹部对美树房产的第一印象。当然面积在他看来是比较小。
美树看了一下房子里具体陈设,基本的家电都有。
客厅还有一架白色钢琴。
厨房的冰箱是空的。
主卧的衣柜也基本空的,只有一件校服。但卧室抽屉里有她的居民证,所以不用再特意补办了。
剩下两个房间,一间也有床铺和衣柜,看着像是客卧;另外一间有书架和书桌。
美树试了试水电气,都能用。
迹部从客厅窗户往下看了看,有安保正在巡逻。刚才两个人在住宅区没有多逛,就直接上了楼。但迹部只大致扫一眼,就判断,这里居住环境并不算差。
“还记得是怎么掉进海里的吗?”刚相认时没问,是怕她承受不了再次回忆。但她比他相信中更坚强。
现在已经回到东京,她脸上也偶有笑容。可以问了。
美树想了想:“不知道。我清醒的时候已经在岸上了。我记得起名字,学校……过往的经历都能想起来。但就是这个,我一点都记不起来。”
“学校呢?”
“源引私立学院高等部。你听过吗?”
“没听过。”
迹部又说:“主卧衣柜都是空的,吃完饭去买衣服。”
“网上买吧。我要赶作业,不想去逛街。”懒得逛。先随便买吧。
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个人外出吃饭。
吃完饭迹部又送她回去。
走进住宅区时,遇到一个栗色卷发戴眼镜的男生,主动和迹部打招呼。
迹部为美树介绍,是国中时一起训练过的,当时高中部的学长,姓入江。
入江奏多看了看美树:“你好啊。”又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迹部君都有女朋友了呢。”他自己还是单身狗一只。
真巧啊。迹部的女朋友居然和他一个住宅区。
美树和他礼貌打招呼:“您好。入江前辈。”
接下来她花了整整三天赶暑期作业。这三天她只和迹部见了一次。还是他开车来找她。两个人一起吃了晚餐,迹部又送她回去。其余时间都是电话联系。
冰帝也要开学了,迹部作为学生会会长,事务也比较多。
这天,美树开学前一天晚上,正在卧室整理东西。迹部打来电话。
“衣服都合身吗?”她不想逛街,他就让人送了一堆衣服过来。一年四季都有。
“大部分都合身。”她整理的就是他送过来的衣服。每一件都试了试。只有少数尺寸不合适。
“款式和颜色不喜欢都可以换。品牌方联系方式发给你了。”迹部说。
“嗯。”
又约她吃饭:“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好啊。”
“暑期作业完成了吗?”
“当然啊。明天要交回学校的。”
……
说话间,迹部忽然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阵音乐声。是旋律悠扬的萨克斯声。
“你和入江前辈是邻居?”国中合宿时,入江奏多就带着他的萨克斯,有时候晚上训练结束会吹一下。
美树:“不知道。我从来没在公寓楼里看见他。”
突然,窗户外传来一个高昂的女声:“请问能小声点吗?楼上的某位邻居!要吹萨克斯麻烦八点以前吹好吗?”
美树,迹部:“……”
……
然后互相道晚安。
挂了电话,美树看业主群聊。楼栋群里房号是自己楼下的邻居在群里@入江:
[大晚上的,能别扰民吗?拜托了!萨克斯吹得不错,但八点以前再吹吧。现在是睡觉时间了。]
过了一会儿,入江在群里回复:
[抱歉,抱歉。以后我会注意的。]
*
第二天,美树回学校报道,交回暑期作业。
源引就是普通的私立学校,分小学部,中学部和高中部。
但学校整体规模不大,整个高中部只有一栋教学楼。三个年级每个年级五个班。美树在高中三年级二班。
学校的公告栏上开始贴社团招募新成员的信息了。
美树看了一下,没有特别想去的社团。
一个叫成田熏的女生主动来找她:“佐川同学,你好。听说你还没有社团吧?我们烹饪社诚邀你加入。”
“谢谢你的邀请。可是我不会做饭。”美树转头看她。
“没事。零基础也行。”成田熏说,“你放心,烹饪社氛围很好,会长也很平易近人。我们活动强度也低。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那……我考虑一下吧。”其实反正也要加入社团,烹饪社好像也不错。
美树真的开始认真考虑烹饪社。
她又去公告栏看了看,居然没看到烹饪社招人的信息。
成田熏走过来解惑:“我还没写招募广告呢。这次我们只打算招一个人。如果你同意,我就不用特别去写了。”
美树:“……”这是有多懒?
但是一个人住,做饭肯定得学一下。
……
“所以,我就决定了,先加入烹饪社。”吃晚餐时,美树告诉迹部这件事。
晚上他们在西餐厅吃饭。
前菜是限定时蔬拼盘,搭配核桃油醋汁,主菜是牛排配黑松露酱,配红酒烩土豆,汤品是法式奶油蛤蜊浓汤……饭后甜点是香草冰激凌。
晚上还吃这么精致。都是迹部点的。
她食量还是小。牛排只吃了一口。但是蛤蜊浓汤全部喝完了。
迹部看她:“所以,不回来吗?”
“也不是……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她认真想了想,“可能是我想,看自己能不能适应新环境吧。”
如果回冰帝,肯定一切都顺利的,因为迹部在。他会照顾她。但她也想看一下自己适应能力如何。
她可以依靠他,但不能只依靠他。
又问他,“你呢?肯定一切顺利吧?”
“是。”
迹部没有评价她暂时不回冰帝的事。他当然想每天多见一下,但不会多说什么。
“美树,你在节食?”送她回去的途中,迹部在车里问。
“没有。”
迹部:“吃得太少了。”今天他食量又是她的四倍。
“还好吧。再吃下去会吐的。”她看看他,“今天的晚餐挺不错的,我觉得我比平时吃得要多一些。”
“总之不能节食。”她轻得跟羽毛差不多了。
迹部停好车后,她发出邀请:“你现在着急回家吗?要不要一起散步?”
于是他也下车:“走吧。”
两个人在她家附近走了走。
天气已经不算热了,但也没什么凉风。
月亮温和地悬挂在头顶。柔和的光芒将黑暗的天空点缀出一圈绒绒的亮光。
明灭的星星也点点散落在天幕上。街道两边的霓虹灯流转着各色光芒。
嗯?
美树发现迹部居然在走神。
刚才她去便利店买东西,让迹部在门口等她。出来后,她发现他站在门边,出神望着马路对面一块巨大的广告牌。
那是口红广告。
橘红色的口红左边,画了一个扮相甜美的模特。口红右边竖了一排广告词:一生一次的Kiss,你值得拥有。
美树:“我说……”
迹部没反应。
啊,这……
不是她多想,但他这个反应,盯着广告牌又不说话,她出声了他也没反应。看得那么认真吗?
总不至于是迹部想要口红吧?
他这是——很想kiss?
呃……
但是,他为什么不直接行动呢?
不过,考虑到迹部那超乎常人的礼仪和绅士品格,以及他那非常别扭的性格,他不主动,可能也……正常的吧?
所以,还需要她来主动吗?
于是美树也开始看着口红广告出神。
她不知道,她真的误会了。
迹部根本没看广告。他只是目光望了出去,随便找了一个支点。
刚好他找的支点就是马路对面广告牌旁边立柱上的玫瑰花纹。所以看上去才像在看口红广告一样。
不过他确实在想事。
他在想,美树现在不愿意回冰帝,那毕业后他回英国,她会愿意跟他一起回去吗?
他不愿意分居两地,但也不想强迫她。
迹部这时收回目光,转头一看。
嗯?这是……
美树在发呆。
喜欢那支口红?顺着她目光望过去,迹部对着广告微微动了一下眉梢。
再一看口红旁边广告词。
她想kiss?
他看了看她。其实,他也很想。
这时她也收回目光。
两个人在便利店橱窗外对视一下。视线不约而同扫了扫对方嘴唇,然后各自移开。
美树移开视线后去看斜前方的银杏树,眼珠微转。
迹部目光从她嘴唇上移到她眼睛。他在观察她表情。
但是,无论如何,就算此刻她/他有多想kiss,也不能在大街上。——此时互相误会的两个人,思维竟诡异的同步了。
第138章 货真价实的约会
开学第一个周末,终于要去约会了。
这次是如假包换,情侣之间真正的约会。货真价实。
再也不是以前那种因切原增票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凑巧单独外出,又或是意外才造成的独处了。
但是,才一起相处了除车程外的两个小时不到,美树就感觉不对了。
咦?这不和以前一模一样吗?
除了迹部这次一直要牵她手,好像其他和以往没有太大不同。
都是他主动安排这,安排那,期间也征求她意见。遇到问题他立即就上,绝不推诿。
去看海豚表演时——是,他两这次又来了海洋馆,不过是一早就来了,他全程牵住她,不松手。
之前迹部定约会行程,征求她意见。她也不知道约会该去哪儿,就想起海洋馆挺有意思,还想再去一次。
迹部没什么意见,就说那上午就去,下午再去别的地方。
“去哪儿?”刚想说,你行程不要安排这么密,玩起来真的不轻松,就听迹部提,“游乐场?”
上次在游乐场,他两最后以被困摩天轮为终结点,这件事一直让迹部耿耿于怀。现在正式交往,那必须再去一次。务必要有一个完美的体验才行。
美树一听是游乐场,也不说什么了。她也想到上次被困的事,还有迹部玩她手机玩得机体发烫……
对了,她还被藤井送的芥末辣到。迹部也有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但她一问,他就立马否定。
“那下午去游乐场。”美树这次肯定他的意见。
现在是上午。所以两人还在海洋馆。
这次美树也对健美男扮演的人鱼没了太大兴趣,首先她已经看过了;最最最……主要的是,当她提起上次关于美人鱼的见闻时,迹部突然略微低头,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我的给你看。”
美树愣一秒,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打他一下。
这都说的什么?!
害得她脖颈都升温了。
打完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看附近人很少,用气音找补:“白天你乱说什么?”
迹部语气不变:“所以,晚上可以说?”
美树:“……”但,说不期待也是假的。迹部身材上次游艇上她就见过,那真的没缺点可挑。虽然当时她没敢多看。依稀记得,他胸肌上还有浪花溅出的水滴,折射着阳光……
她轻咳一声,不太自然地小声:“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迹部立即:“今晚说吗?”
美树斜斜看他一眼,并不搭话。
迹部有些遗憾地想,看来不是今晚。
不过也不在意。他本来也是开玩笑,没想今天就要怎么样。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轻声交谈,走近海豚表演场地内。
因为他三不五时地调戏,时不时会换来美树的“动手动脚”。不过两人实际除了牵手,没有别的肢体接触了。迹部连她腰都没搂,也没搭她肩膀。美树也没去搂他。她最多就打他两下。
这次他没再去买海豚来牵她,直接就牵她手,领她去观众席坐下。
美树就是这时感觉有点不对劲。
当两人看完表演离场时,她转头问他:“你要不要吃冰激凌?我给你买。”
迹部回看她。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他笑:“买吧。”
餐厅吃冰激凌时,她忍不住问他:“你觉不觉得,我们……”
“嗯?”
“没什么。待会儿车里跟你说。”其实餐厅人也少。这种上午十一点就坐着吃冰激凌的,基本没有。但美树出于谨慎,还是选择回车里再谈。
迹部:“那现在去车库?”
“……你正常点吧。”
迹部:“……”
两人还是玩到中午,才去车库开车。
美树上了车,不等他问,就先继续:“刚才我是想跟你说,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和以前好像没太大区别?”
迹部一听:……
那不废话吗?除了看背德片那次,后来和她单独外出,他都当成约会处理,那当然和现在区别不大了。
但其实也有区别。
那就是……
“喂,你够了啊。”感觉自己唇膏都被亲没了,美树不满地推开他。
迹部不在意,在她拿出化妆镜重新涂好唇膏后,又拉过她手背亲了两下。
故意挑眉看她。
这就是区别。现在可以牵手,可以亲。亲嘴唇,亲手背。也可以吃。先吃她唇膏。别的以后再吃。
饭后,两人开车去了上次去过的游乐场。
美树在车上把自己之前抽到死神牌的事跟他说。
迹部认真:“死神牌可以代表新生,转机。说明你的未来是转机之后的光明。”
美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在游乐场遇到向日和他弟弟。
向日对迹部带人偶姬来游乐场的行径大为震撼。
这种震撼在他目睹迹部带美树去排队坐摩天轮时,达到了顶点。
原来,上次摩天轮困人的事,新闻有报道。藤原薰担心美树也被困,特意有发消息问她。所以当时她就知道,美树和迹部学长一起被困摩天轮。她知道就等于日吉知道。日吉知道,自然后来向日也就知道了……
所以看在向日眼里,就是迹部带已经开始交往的人偶姬,去体验他曾经和暗恋对象小林美树一起被困的游乐项目……
迹部,真的好变态……
向日虚着眼睛,无法克制自己不去这么想。他是真的感觉,迹部这样,有点变态了。
又看“懵懂无知”的人偶姬,还和迹部有说有笑。
感觉好复杂。
美树上轿厢前就发觉向日眼神不对,不过她假装没发现,等坐稳后,轿厢里只有她和迹部两个,她才问他:“向日好像看你的眼神有点奇怪。”又加一句,“他好像在同情我?”
迹部想了想,“可能是上次我们被困的事,他从日吉那里知道了。”
“那他知道你暗恋我?”
“……”他永远都不会承认这个词的。
见他不言,美树也无语了。他宁愿承认爱她,都不肯承认暗恋她……他到底多介意这个词?!
迹部也无奈。那能叫暗恋?连立海大的仁王和柳生都知道。全世界都知道,只有她不懂。
他被迫“暗恋”了好长时间。
现在开始交往,她也是恢复她本来样貌。那沉积已久的所有情感,自然是要尽情放开了。
他看向她透过透明玻璃轿厢,望向地面的侧脸,协调极具美感的脸部线条。用眸光一遍又一遍描慕她侧颜,从眉梢到明亮的眼,以及她被发丝遮住的一部分轮廓分明的唇角。眼底的光渐渐变得暗沉。
他想亲她。
等两人从游乐场出来,走进停车场。迹部一直都耐性十足。
饭后,他送她回家。当车一停下,他借帮她取安全带的时机,终于将她摁在车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如有声响,那就是呼吸不畅后引发的c///气声。
这一次他尝试着利用一下舌头。但没成功。
那种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让美树心惊肉跳。心脏怦然得厉害,几乎要蹦出胸腔了。
她知道,他很想。但她还不太想,于是她没缴械投降。只允许那湿///滑的存在抵住她嘴唇,有些轻微地,舔了两下。
迹部就松手,也退回拉开至先前的距离。他虽然想,但不能只顾自己。
她不愿意,他就立刻停下。
两人在车里对视几秒。感觉彼此眼睛里,都似盛满了星光一般,亮得吓人。
最后,她伸手,很轻地捏一下他脸颊,声音轻轻:“因为你,我唇膏的折损率翻倍了。”
迹部笑:“我的赔给你。”
美树:……
为什么感觉,他说的不是唇膏……
“你要,就都给你。”迹部说完再笑一下。用那种浓稠的眼神看她。他说的唇膏,以及他本人的。
“……”好不要脸。
*
美树正式加入了学校烹饪社。
结果,加入才三周不到,烹饪社就把下一次活动地点定在了冰帝。
“那是贵族私立学校吧?”
有个社员好奇地询问:“部长,我们只是普通私立学校,怎么和冰帝产生联系的啊?”
“本来是没有。是我到处托关系才特别求来的。”一个香菇头男生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你们知道吗?整个东京所有学校里,只有冰帝的烹饪社,用的全是最新鲜、最高端的食材。他们的烹饪手法,同时汇聚了意大利,法国等最地道的烹饪方式。哪怕只是见识一次那些食材,也是不枉此生了哈。”
美树:“……”说得很卑微,但是语气为什么完全无所谓?她直觉这个香菇头也不太正常。
是不是所有的部长都不太正常?
完全正常当不了部长?
但是青学的手冢和立海大的幸村看上去还是比较正常的。
“所以,这次机会千载难逢,烹饪社全员必到。就算爬,也要爬到冰帝的烹饪社去。”香菇头继续语气平淡的说,“不去的直接退社吧。”
美树黑线:一次活动不去就让退社?——这是有多重视这次活动?
成田薰指甲刚染了新颜色。她吹了吹自己手指:“去就去呗。听说冰帝帅哥多,正好去见识一下。”
成田薰旁边坐了一个粉色头发女生,叫浅井雪子。这人和美树同班。
她表情冷淡:“帅哥多有用吗?听说那边美女也多。”
成田薰:“没事的。最漂亮的蠹交手在我们这边。”
旁边美树:“……”
于是,风和日丽的某日,一辆朴实无华的大巴悄然驶入冰帝。
美树的黑长直早就盘起,扎成了可爱的丸子头。
款式普通的校服也掩盖不了她的灵动。风吹过她裙摆时,感觉像有一群精致的袖珍蝴蝶在绕着她飞舞。
活动场地大得夸张。富丽堂皇得犹如宫殿一般。
形状各异而锃亮的餐具里,盛着美感十足的各类食物。
冰帝的人开始介绍每一道菜的由来。
源引的人则时不时用发自内心的感叹来捧场。
“这道佳肴里的松露,是特意从意大利阿尔巴和法国的佩里戈尔空运回来的。都是十分昂贵的食材。”
“这就是松露?”站美树后面的女生好奇的探出头。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松露,居然从两个不同的国家空运回来,好厉害啊!”女生惊叹。
冰帝这边一听,立即傲然地举起手里的松露:“想必你们平时很少能见到这样的菜肴。就请各位一起来品尝一下,这道名贵的松露吧!”
……
源引的人大部分都沸腾了。一个个狼似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盘松露。
美树悄然往后退去,是想退来着,但一瞬间就被推搡着又往前挤去。就像被迫参与竞争的沙丁鱼,又像被人用手一堆就变得东倒西歪的不倒翁。
等人流散开,她才发现,那盘松露不知何时竟打翻在她身上。
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仿佛整个人都被这昂贵的气息包围。
衣服上也留下了一道难以忽视的“奢华印记“。
美树:“……”
换洗衣服,那是肯定没带的。
好在冰帝有备用校服。
“不好意思。这是冰帝的备用校服。”冰帝烹饪社社长是一个说话温柔的女生。她拿了一套干净校服给美树,“你的衣服我会让洗衣房那边处理一下。烘干后给你。”
美树:“那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不能让客人衣着明亮的来,却衣衫褴褛的离开啊。”
衣衫褴褛???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她听见冰帝那边一个女生受不了的说:“会长,你又乱用成语。衣衫褴褛不是这么用的!”
美树:真的。可能所有的社团会长都不太正常吧。
嗯,也包括她男朋友。
为什么会长都奇奇怪怪的?
比如说香菇头。刚才他大部分社员为了松露发疯的时候,他看松露的眼神就像在看便利店的打折蛋糕。
成田熏和浅井雪子也完全没反应,反而退到最后。两个人一人手持一个小笔记本,一直不停记记记。
期间她们又耳语一阵。
成田熏朝美树走过来:“佐川同学。”
美树看她。
“请问一下,你现在穿这身校服有什么感想?”
“感想?”这什么意思,“合身?”
“没有兴奋的感觉吗?”
“没有。为什么要兴奋?”是有一点感慨,但绝对不兴奋。
然后她听见,成田熏走回去对浅井雪子说:“她合格了。”
美树:“???”
接着浅井雪子朝她走过来,对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恭喜你。”
“什么事?”美树迷茫。
浅井雪子:“你现在是我们烹饪社的骨干了。”
“啊?”美树一愣,“因为我穿冰帝校服不兴奋?”
“是啊。”
美树:这么草率?
浅井雪子大致解释了一下。美树听完后,露出了久违的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表情。
原来根本就不是什么见识食材。
香菇头搞这一出只是为了测试自己这些社员的忠诚度。
刚才凡是对着松露大喊大叫不顾形象甚至推搡自己人的社员,等回去后通通会被劝退。
香菇头的原话:连这么点食物的诱惑都抵挡不了,那将来成为叛徒的概率大概百分之百。
叛徒?
有这么严重吗?
美树表示不懂。
“不用看厨艺吗?”她也坦白,“其实我不会做饭。”
“不看的。”成田熏也走了过来,“只看忠诚度。”
“那现在有几个骨干?”
浅井雪子:“三个。”
指自己:“我。”
指成田薰:“她。”
最后指美树:“你。”
美树:“……”
这个学校比冰帝正常不到哪儿去吧……
“你现在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成田薰好奇的看着美树。
真奇怪。除了漂亮,她居然还觉得佐川美树人挺好玩的。以前怎么不觉得?
美树:“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在她转身已经走出几步时,身后成田薰的声音混合着食物的香气飘进她耳朵里:“真奇怪。为什么我以前对佐川的印象就是她很漂亮。可现在我觉得,她人挺有趣的。”
美树脚步顿了一下。
浅井雪子回复:“可能因为我们以前没怎么和她接触过吧。”
……
美树在洗手间待了会儿才出来。
她思考了一下刚才成田薰和浅井雪子的对话。
也似乎明白,为什么她的人际关系几乎等同于零了。
外貌是外在,这个是改变不了的。因此这个世界就很容易给与她相关之人植入这个记忆。
可是像性格,谈吐这些内在的东西不好判定,于是,与她有深刻联系的人当然越少越好。
但是,一旦她社会关系极度简单,那么家人当然不能有,朋友也不能有。
四周全是些泛泛之交,那才方便给别人植入记忆吧。
“也就是说,如果是我原本世界,客观存在的东西……”此刻,在这里,也是应该有的吗?
这似乎就能解释,为什么她银行卡里会有一大笔钱。她还有自己的房产了。这些,都是她原本世界父母,为她准备好的吧。
“可是,卧室里没有衣服……但有校服……”
她蹙眉,在镜子前又想几秒。顺便想了一下迹部。
说起来,他送过来那些衣服,大部分都合身。他这么清楚她尺寸吗?
难道是……
过涧道那天,两个人正面相贴,他又抱住她,就感觉出了?
“那他……经验很丰富嘛。”美树不自觉撇了下嘴角。立即打住。
再想下去,感觉自己要不高兴了。她决定,找机会问他一下。
美树在洗手间镜子里又看了看自己,才走出来。
“什么东西?”走出来时她踩到一张纸。捡起来一看,一张硬度不错的小方块白纸,上面写了一个数字3。
她还没来得及扔垃圾桶,就被一个冲过来的女生拉住了手腕,:“3号!就差你了,快点跟我来啊!”
“我不是。这是我在地上捡的。”
女生愣了一下,突然放大音量:“不!你就是!”
“你很明显知道我不是的吧……”美树虚着眼,试着挣脱女生的手,居然挣脱不开。
不知从哪儿又蹿出好几个女生。然后她就被这一群人强行裹挟到了网球场。
女生把美树塞进一个队伍里。
“快!快!要轮到你了!”
“我说了我不是,那张纸是我捡到的。而且我根本不是冰帝的学生。”
结果换来一记大大的白眼:“警告你哦。待会儿可不准把这些小把戏用在迹部大人身上!”
“什么小把戏?”
“以退为进,穿着冰帝的校服却假装自己不是冰帝的学生。”
“我自己的校服脏了,现在应该洗后在烘干了。你可以去烹饪社确认一下。”美树老实,“我是今天来贵校这边……”
“我不确认!你就是3号!”但立即就被对方打断。
美树:“……”刚刚不还怕她对迹部使小把戏吗?
然后她就听到,另一个女生以自认为很小声的音量问拉她过来那个女生:“她是3号吗?怎么感觉整个人都变了?这不比白鸟学姐还漂亮?”白鸟是冰帝校花。
“她是,她是。”女生顿了顿,“可能整容了一下。”
美树:“整容?”这是多怕那个3号不在?
突然,女生凑了过来,泪眼汪汪的望着美树小声说:“如果被人知道你不是,那我就惨了。这是我第一次代替加贺组织送水仪式。请你帮我一下吧。谢谢了!”
接着她又突然变换了一副表情,整张脸都被阴影覆盖,离美树也离得更近了,两只眼睛里还布满了血丝,“你敢不帮?!”
美树:“……我帮。”这压力大到人都快精分了吧?
加贺?
送水仪式?是那个吗?
她想起自己唯一一次在网球部打杂的经历。最后训练,加贺确实有组织女生进场送水。
现在,她也要进去送水了?
……
“侑士,我是不是眼花了?”训练场地内,已经结束训练的向日揉了揉眼睛说,“我好像看到人偶姬了。她穿的我们的校服。”
忍足:“没眼花。是她呢。”然后转头看附近坐着的迹部。
迹部也发现美树了。他只疑惑了一秒,然后站起来朝她走了过去。
第139章 初吻
迹部走过去时,美树正在给桦地送水。
她又拿了一条干净毛巾。
桦地脚边又有一瓶水。
于是她再次把两瓶水并排放一起,再把干净毛巾搭在两瓶水的瓶盖上。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啊。她感叹。
“桦地同学,水和毛巾都放在这里了。”可惜她有点忘记曾经的台词了。
刚才又逼又求她帮忙的女生,在她进场前就迅速给她介绍了场地内除迹部以外的所有网球部正选,所以此时她也不怕叫出桦地姓氏会有点哪里不对劲。
顺带一提,那女生最后才提迹部,还贴心提醒她:“那边那个就是迹部大人,是我们学校的人气No.1。”
暗示她不想惹麻烦就不要去他那边。暗示时还抽空跟她道了谢,“谢谢你帮我,但是他太受欢迎,你最好别过去。你可以挑离你最近的那个……啊哈哈哈!加油啊!3号!我知道你也是第一次送水,别紧张!”又在其他女生看过来时,刻意笑出声,欲盖弥彰地给美树加油,“看好你哦!”
美树:“嗯……感谢提醒。”还比较好心,怕她被迹部其他粉丝找麻烦。
于是她就挑了离自己最近的桦地。
看了看水和干净毛巾,桦地再次沉稳开口:“谢谢。”
美树抬头看桦地:“不客气。”
居然桦地同学也重演历史?虽说道谢很正常,但真的有一种过往重现的既视感。
美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轻微扯一下唇。
“怎么回事?”但她不过去,迹部会过来。迹部这时走了过来,挑眉看她,“衣服不错。”
美树:???
衣服不错?这不就冰帝校服?
美树解释:“我的校服沾上松露了,暂时借用一下你们的校服。”
“活动结束了?”来之前她就给他发过信息。所以迹部不惊讶她出现。
他只是想走近看一下她穿冰帝校服的样子。果然更适合她。
“不知道。我得回活动场地看一下。对了,我刚才捡到一个号码牌。现在我是3号。你叫我3号吧。”
在去洗手间前,与冰帝烹饪社的交流活动进行到自由探讨阶段。所以她不担心自己过来,会耽误社团的事。但还是得回去看一看。
“什么3号?”美树又在皮,迹部看她,“你那边结束了,去学生会会长室等我。”他早上给她发过信息,不过美树没回复他。估计还没看见。
美树:“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吧。结束后我要去校门口集合。”
迹部:“好。校门口见。”
美树点头:“那我走了。”
迹部看她走出场地。
走出训练场地时,美树不出意料被人拦了下来。
“喂,刚才迹部大人对你说了什么?”一个短发女生有些不客气地问道。说好的应援团成员不能未经允许搭讪迹部大人,这种不遵守规则的人真让人生气。所以她说话也不怎么客气了。
美树眨眨眼:“他让我等他。”
短发女生:“绝对不可能!”
美树:“他说他来找我。”
短发女生:“更不可能,你在撒谎!”
美树老实脸:“他说我挡住别人路了。”真无奈。说实话都没人信。
正要过来解围的迹部:“……?”
以及过来想看热闹的向日:“……”
女生被噎了一下,又追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美树:“我说我去校门口。”
女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啊,你明明说了不止一句。”
“哦。我还说了,‘那我走了’。”
“可是……”女生看上去有点困惑,“迹部大人说你挡路了,你怎么敢这么回答呢?”
“所以我不是走了吗?”
“他说我挡路,我走开了。有什么问题吗?”
依旧准备过来解围的迹部:美树又在乱说什么?
以及想笑不敢笑的向日:“……”
“啊,这个……你说得倒是没错,可是口型……”短发女生明显怔愣一下,抓抓头发,还是停止思考,“不过不管怎么样,迹部大人说你挡路,肯定你就挡路了。”接着瞪大眼睛,有点像只可爱的小松鼠,“那你还不快走?”
“不是你……把我拦下来的吗?”美树无辜脸,慢吞吞地说。
“我……”女生又愣住了,然后傻傻往旁边让了两步,“那我让你,你快点走。”为什么,感觉有点怪呢?
美树走过去时,看一下对方,语气诚恳:“那谢谢你让路。我走了。”
冰帝还是那个冰帝。没有变过。
她想起半年前也是这样被拦住,然后她说自己排队修手机……迹部的粉丝还是那么热情和单纯。
“不客气……”女生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直到另外两个女生过来质问她:“你怎么放她走了?”
“可是,她说迹部大人说她挡路了……我就问她,为什么还不走?她说,是我把她拦下来了。”短发女生困惑的说,“所以我就让开了。我应该,没做错吧?”
另外两个女生也齐齐愣了一下:“那你倒是没做错。”
“但是真的挡路了吗?场地里不是很宽敞吗?”
“也许是她站在让大家不方便的那一边了呢?……”
三个女生讨论几句,很快逻辑自洽,心满意足的结伴离开了。
迹部黑线。
他终于知道修手机怎么来的了。又看一下走远的女友,唇边渐渐浮现一抹笑。
这么能说,好想封住她嘴。
用吻去封。
向日好奇的看看美树背影,又看了看迹部。他没敢说,刚才的对话让他想起小林了。虽然差别很大,但不知为何就是让他想起了她。
……好可惜啊。
向日心里叹一口气。
*
美树到烹饪活动室时,活动已经结束了。
她解释了一下,自己如何因为捡到一个号码牌被当成冰帝的学生,被拉去了网球场参与送水仪式。
香菇头看她一眼:“那你很不错。还知道回来。”
美树:“???”
接着香菇头带领所有社团成员离开冰帝,然后在冰帝大门口就地解散。当然美树离开前换回了自己学校的校服。她表示要把借用的冰帝校服带回去清洗,洗完后会回寄到学校这边。
烹饪社会长没让,她说她会处理,不能让客人处理这种事。
美树没去争辩,再次礼貌致谢。香菇头也出面替她表达了谢意,成功把校服借用拉高到了两个社团之间社交的层面。这样就不再是美树欠对方人情了。
对了,为了节约经费,香菇头只付了大巴来时的交通费,活动结束大家自行离开……但为了显示组织纪律性,他还是把所有人都带出冰帝后再解散。
于是美树一个人站在校门口等迹部。
一边等一边欣赏那依旧夸张的大门。
她想起第一次欣赏大门是小林的朋友结成惠理陪在旁边。那天她还特意等在路口,和她一起结伴去冰帝。
不知道她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
今天回来一个也没看见……可物是人非,就算再见,也只能当陌生人了。
美树在校门旁唏嘘不已。
“人偶姬,好久不见。”向日比迹部先出学校,他和忍足一起。看见美树在门口,立即上前打招呼。
向日好奇的问她:“你转来我们学校了吗?今天为什么送水有你啊?”
美树先向对面向日和忍足打了招呼,才回答向日:“没有。我们学校烹饪社团今天过来交流。我的校服弄脏,所以临时借用了贵校的校服。送水那是……我捡到一个号码牌,被人认错了。”
“你在等迹部吗?”向日又问。
“是。”
这时,校门前的马路上开过来一辆蓝色的汽车。忍足见状稍微移动了一下,帮美树遮挡住了视线。
忍足还是那么细心呢。余光也注意到蓝色汽车的美树感慨。
“谢谢你。其实我现在好多了。只是稍微看一下已经没那么恐惧了。”美树向他道谢。
回到东京后,她故意去住宅区车库锻炼自己。结果地下车库蓝色汽车巨多。
她看一眼差点直接跪了,被迹部那个叫入江的学长看见,帮忙把她扶到电梯口。
迹部知道后真的无语:“为什么不叫我?万一晕倒在车库怎么办?”还好当时有熟人在。
蓝色汽车,他家车库也有。
“去我家。”迹部语气不容置喙。
美树真的去了两次。
但是迹部家太大了。
感觉有一片山都是他们家产业一样。进了大门还要开车,一直开一直开,途中会绕过无数花草树木,几个喷泉景观,一些货真价实的雕塑艺术品。
别墅也是几栋,并不是简单的一栋。
有一栋是专门用来会客的。
震撼是震撼,但她不愿意经常去。
因为会有一种,去了后不太容易离开的感觉。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如果迹部不让她走,她靠自己从迹部住的那栋别墅走到他们家庄园大门口,要走很久,而且十有八九会迷路。
不是不相信他。只是她受不了这种把握不住自己去留的感觉。
后来她就在自己住宅区地下车库入口处,锻炼自身。时间一长,症状又好一些了。
目前进展到数量少,少看一会儿,问题不大了。
所以刚才马路上开过来那辆蓝色汽车,她看一下应该问题不大。但还是感谢忍足的细心。
三个人退到校门一边不显眼的地方,闲聊几句。
这时,迹部开车过来了。他从学校车库出口绕过来的。
和向日,忍足道别,美树上了车。
她把自己晋升成烹饪社骨干的事告诉迹部。
迹部一边开车一边说:“所以你今天要向我展示一下你的厨艺?”
美树:“展示不了。我是靠忠诚度晋升的。”
“靠什么?”迹部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美树:“忠诚度。”
迹部:“……对谁忠诚?”
美树:“我们烹饪社社长。”然后把香菇头利用交流活动测试社员忠诚度的事说了一遍。
“搞错对象了。”迹部难得的双标了。
他自己也要求网球部的社员忠诚度高。但是对美树的要求就是,对他忠诚就可以了。
过了五秒她才反应过来:他那意思是,让她不要出轨?
“现在厨艺如何?有进步吗?”迹部又问。
“没有。只会煮泡面。所以如果硬要我展示,那晚上只能吃泡面了。”美树开了个玩笑。
但迹部没笑,也没说话。
美树:“……”
有点惊讶:“你……想吃泡面?”他为什么不说话了?
迹部:“不是。”
她也知道肯定不是,那他刚才为什么沉默?……呃,她思考了一下,最后得出结论。迹部想去她家。
真的,他为什么不能直说?
“那去我家吃,我在酒店订餐可以吗?”美树想了想,“庆祝我晋升了。”
迹部:“可以。但是庆祝免了。”
美树:“……”他还真的是想去她家。直说不就行了?别扭得真是匪夷所思。
然后征求他意见后,她提前定了餐。
到家时遇见了入江奏多。他提着琴盒准备出门。
“迹部君,佐川同学。”入江奏多打了招呼后关门离开。
进门后,美树一边替迹部泡茶,一边说:“上次多亏他在车库帮我。”
迹部看看杯子里热气腾腾的红茶:“这种事应该提前告诉我。”
“我觉得我进步一些了啊。”而且本来也进步了。
“不要逞强。那么着急干什么?”
“可是很不方便。你能想象在街上看见蓝色的汽车,别人都没事,我自己一个人站在那里发抖冒冷汗吗?”
有一天她晚上去便利店买东西,经过一根电线杆时,刚好马路上驶过一辆蓝色的汽车。
她站在电线杆旁边发抖,冒冷汗。旁边过路的人差点打电话报警。人家以为电线杆漏电了……
“别人以为我触电了,特别去便利店借塑料雨伞来救我,差一点我就被塑料伞柄给戳……”
听得迹部嘴角抽搐:“……不要说了。”再说他怕自己笑出来。他该担心才对,但这一刻真的只想笑。
她好心劝他:“你想笑就笑吧。既然讲给你听就不怕你笑的。”
因为她自己也想笑,“你不用压抑自己。”
……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压抑自己,想笑……”不是指压抑别的。但是……
“算了,你想抱就抱吧。”
刚刚她一说完“你不用压抑自己”,迹部就侧身,在沙发上抱住她。
他把自己脑袋贴在她侧脸。
不过,在她又说“你想抱就抱吧”时,迹部又很快直一下身。
美树感觉自己肩膀轻了一下。
刚松开一点的迹部,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一点社交距离,视线扫过来凝在她脸上,语气轻微上扬:“你在对我发出邀请?”
“……”
“You are the king.”她虚着眼说。
真的忍不住啊。自说自话如果有等级考试,迹部肯定是满级。
迹部反应也快,立刻就听懂美树在调侃他理解歪了。但问题是,她居然敢这么调侃?!
但凡换个人,那肯定是对他表达崇拜爱慕之情。
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怕他,也完全不崇拜他。
美树见他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不由想了一下,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开玩笑过分了。
毕竟在冰帝,他确实是King级别的存在。而迹部是个典型高自尊的人。
“那个,抱歉,我这么说好像是不太合适……我没有质疑你在冰帝权威性的任何……”
他突然又靠过来,以面相贴。
美树:“……”
自从看口红广告那晚,他们亲过之后,迹部对接吻跟免疫了一样。
只要不是公众场合,他好像对亲她已经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口红广告那一晚,她还感觉他整个人有一点僵硬和紧张。
后来就变得越来越自然。如今已是十分自如了。也可能是次数多,习惯了?
是,有些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顺带一提,口红广告那一晚,也是他们第一次有意识接吻。那次算是她主动的。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便利店门口互相误会。回到住宅区时,迹部提出送她到家门口。
到这里,还是他在主动。
在家门口时,她稍作犹豫,邀请他进去喝水。进门后,又犹豫一下。
她倒水时也挣扎了一下。
其实,看流星雨那晚,她说“应该”还是保守了。不等他问,她就该把“应该”去掉的。
美树觉得,自己好喜欢他。
那天的茶水氤氲着甜醇的香气,缭绕在装潢现代的客厅里。
那架白色钢琴的箱体上竖放着一枚海豚样式的徽章。
迹部确认她那些东西都不见了后,第二天就送了她一个一模一样的海豚徽章。
他亲自开车去海洋馆买的。
海豚徽章,银丝勾边。整只海豚看上去浑圆可爱。
那天,她透过缭绕的灯光看了看那头可爱的海豚。跃起的立体身姿仿佛在发光。光芒柔和又暧昧。
在他要离开时,她叫住他。
当时门还没打开。她让他过来一下。
迹部走过来后,她主动靠了过去,亲了亲他嘴角。然后说:“好了,你走吧。晚安。”
迹部被亲到那一瞬,瞳孔一顿,整个人原地僵滞三秒,回过神后伸手拉住她。
这一次是吻的嘴唇。
起先只是不轻不重地触碰,互相感受着对方嘴唇的触感。
柔软的,微凉的。像云朵,像花瓣。
渐渐地,两人气息缠绕,呼吸都愈发加重。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在缓步上升。
他搂住她腰。
她最初感觉自己似被他禁锢,实则没有。接着她缓缓抬手,也抱住他脖颈。
两人环抱在一起,感受着体内激素的震荡起伏。
她虽主动吻他嘴角,也环住他脖颈,实则后期并不如他主动。
时间缓缓。
她被吻到口干舌燥。
但实际也只是嘴唇表皮的厮磨,交换了彼此唇膏的味道。除此以外,再没有更多的了。
这就是他们真正意义上,没有任何意外,全凭两个当事人发挥主观能动性的第一次Kiss。
那之后,多数都是他主动了。
她也主动过,但鉴于她主动会弄得他更主动,极少数时候手还会不安分起来。弄得她脸红心跳。
所以后来她一般选择矜持了。
但是,矜持也会弄得他更主动吗???
……
“……时间有点长了吧。”美树有些无语。比如此刻。
他亲了亲她,拉开距离,过一会儿,又靠过去亲一亲。但搂住她的手一直没完全松开。
“……你刚才不高兴了吗?”美树趁他脑袋拉开一点距离时问。
“我玩笑是不是开得太过分了……”
“如果你不高兴,要说出来哦。”
迹部对此的反应是:“安静一点,美树。”
他摁住她,又亲了亲。
“没生气。”才说。
“……要不我再给你道歉?”但是,她感觉迹部这个人有些方面比较小心眼。
“不用。”
他继续亲她,小心变换着角度。从额头一路吻到被她头发遮住的地方。她先前将丸子头放下,长发此时披垂过锁骨。
接着上移,他又吻回她唇。
今天在网球场边就想过,他要封住她嘴。一定要。
亲的时间长了,感觉他似乎有一些激动了。亲的地方也渐渐从嘴唇移到了其他位置……眼睛,额头,眉梢……吻到脖子时,轮到她僵住了。
“……好痒。”她身子瑟缩一下,推开他。
迹部停下来,喉头动了动,没有强求。
她不知道,他其实一直都在克制自己。
“美树,我……”
他这句话刚起了个头,就被她用有一些细弱的声音打断:“今天不行,我真的累了。”
迹部:“???”
什么意思?她这是邀请?!也就是说,等哪天她不累,那就可以?
第140章 发蛋糕
香菇头真的把大部分社员劝退了。
最后烹饪社只剩了十个人。理由是低于十人,社团会被解散。
骨干依旧只有三个。成田熏,浅井雪子,和美树自己。
这天,香菇头召集骨干在学校活动室开会。
这次开会是为了讨论全国料理大赛。
“全国料理大赛?”美树黑线。她饭都不会做,还要进军全国?
“会长,我真的不会做饭。”她举起手。
“不会就学嘛。”香菇头毫不在意。
成田熏也凑过来,小声的解释:“你是怕拖后腿吗?放心,我们连初赛都突围不了。”
美树:“……”这是可以放心的事?
浅井雪子语气清冷:“说一下重点吧,会长。待会儿我还有事。”
美树:……这么不客气吗?
“好。”香菇头居然顺从的点点头,开始解释今天开会的具体事由。
“这次料理大赛东京分赛场,我们要准备的作品是蜂蜜蛋糕。大家都回去试做一下。三天后我们再开会一次,试吃一下各自的成品。试做时要记录下自己的食谱。有问题现在可以问了。”
成田熏举手:“为什么是蜂蜜蛋糕?”
香菇头:“因为它简单。”
美树:……这么草率?!
浅井雪子:“讲完了吗?那现在散会?”
美树:“……”
等等,开会有没有五分钟?
香菇头摇头,表情认真:“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讲。”
说完,他冲美树招手:“佐川同学,麻烦你到前面来一下。”
等美树走过去站好,他开始郑重介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经我们社团骨干之一,成田熏同学推荐,新加入烹饪社团的佐川美树同学。在此前与冰帝烹饪社交流活动中,以忠诚突围,现在成为我们社团的第三名骨干。这一次也会一起冲击全国料理大赛。”稍作停顿,“来,让我们鼓掌欢迎!”
美树:忠诚突围……他居然说出来了……
成田熏,浅井雪子:“……”
开始用力鼓掌:“欢迎欢迎!”
美树:“……谢谢大家。”
“好了。散会吧。”香菇头也拍手,停下后宣布。
回到家,她赶紧下单买了烤箱和所有做蜂蜜蛋糕需要的食材。
按网上的食谱烤了一次蛋糕,不知为何,弄得烤箱都差点坏了,一直冒烟;再烤第二次,蛋糕不成型;第三次,成型,烤箱也没坏,美树吃了一口,差点吐了……
迹部这天过来她家,提出试一下她做的蛋糕。
“我差点吃吐了。我不想害你。”
“乾汁听说过吗?”迹部挑眉看她。他喝乾汁都能仪态不变。
“知道一点。”
以前小林海斗提过。不过他没有说乾汁恐怖,他说的是乾汁厉害。
小林海斗原话:乾汁比乾学长本人还厉害!
他对青学每个人都自带滤镜。
美树不是很了解,厉害是指什么。
她对迹部发出灵魂一问:“你喜欢喝乾汁?”
迹部:“那倒没有。”
“算了,既然你那么想试……”她给了他很小一块。
迹部观察了一下。外观正常。然后吃了下去。
比乾汁好很多——这是第一印象。
第二印象:苦的。
“蜂蜜蛋糕?”他看着美树问。
美树做的蜂蜜小蛋糕是苦的。
“全国料理大赛?”他女朋友只会泡面,还要参加全国料理大赛。
“我说了很难吃的。”美树扶额。
“不算难吃。”
“……是吗?”她眨眨眼,故意逗他,“盘子里还有,你还要吃吗?”
迹部:……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难吃的蛋糕。
美树眼珠微动:“你都不愿意再吃,还说不难吃?”
迹部毫不犹豫:“那再来一块。”
见她只笑,不动。他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自己去取蛋糕。
美树赶紧去阻止:“我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迹部语气平淡地说。接着拿起一块,送入嘴里。
吃下了比刚才那块,还要更难吃一倍的蛋糕。这块更苦,口感也遭,有些湿哒哒的。
迹部在原地怔一秒:……真的,好难吃。感觉遭受了精神攻击一样。
美树有些不好意思:“我跟你说了,开玩笑的。我知道不好吃。”她其实准备把剩下的倒掉。
迹部不语。
违心的话他说不出口了,但也不愿意附和,说她烤的蛋糕真难吃。
他默默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有漱口水。柠檬口味。
出来后,他走回客厅。见美树还在原地,他上前,拉她到身前,略微低头,亲了亲她头发和脸颊。
他把自己脑袋枕在她肩膀一侧,贴近她耳朵说:“没事。再接再厉。”
美树忍住不去偏头,但还是因脸侧感受到他气息的猛然扑近,脸红出声:“有点痒。”有一股柠檬的酸甜味。
他便稍微偏头,故意拉出一点距离地说:“哦?有多痒?”
说完又再次凑近,用唇贴一下她耳廓。在她呆住时,又轻轻含了一下。
磁性的嗓音里带着点故意的笑:“那这样呢?也痒吗?”
美树呼吸一顿,感觉整个胸腔都颤动一下。脸烫起来,急忙推他:“不痒,不痒……啊!”
原来被他轻轻咬了耳朵一下。
是真的咬,咬在耳廓中段。但完全没使力,只用上下牙齿非常轻地,将她的含///na进来。
美树浑身一颤,整个人像是过电一般,连呼吸都滞两秒。
她感觉到自己被咬那边,被一个十分柔软,又有些湿润的东西轻舔一下,不由呆住。
心尖像是也被舔了一下,又酥又麻,来回轻颤。
迹部这时站直,好整以暇看她,声音不紧不慢:“现在,还痒吗?”
不敢再逗了。再逗他要忍不住了。
美树缓动眼珠,偏过头,不敢置信地看他。
迹部……舔,她?
她逼自己忍下心底深处冒出的所有奇妙情绪,装作不太在意,强自镇定地回看他:“痒。像被蚊子咬了。”
“长得好看那种。”
迹部:……
骂他是蚊子?!
呵……
没去计较。
要计较,会忍不住的。
他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那你得小心了。一年四季都会有。”
美树:……不要脸。
*
晚上吃过饭,迹部见时间还早,提出想听她弹奏一曲。
白石都听过,还不止一次。他还一次都没听过。
美树把琴盖打开,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其中两个琴键,看他:“这两个键音准有点问题。我约了调音师来调音准。等调好再弹给你听。”
迹部点头。
“你有想听的吗?”她又问他。
迹部:“都可以。”
不弹琴,两个人于是出门,手牵手在楼下散步。逛了一圈后,美树说:“我想去附近便利店看一下发夹。”
刚回来时,美树进便利店买东西,迹部在门口等她。
这次他一起进去了。站在一边看她选发夹。
正看着,忽然背后响起一道男声:“迹部君。”
两个人都回头看。原来是入江奏多。
互相打个招呼。
入江提着一口袋看起来像是面包的东西,打完招呼后转身要走。
刚走几步,就听背后迹部在说:“那个灰色的吧。”
“猫咪还是蝴蝶结?”是他女朋友在问。
“猫咪。”迹部还补充,“钻少的那个。”
这么生活化的迹部,惹得入江都驻足几秒。他停在附近的货架前,假装自己还要挑挑拣拣。
实则暗中观察。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迹部。
迹部在他印象里一直都是傲气十足,生活品质极高的。怎么会陪女生在便利店里挑发夹?
然而很快,就有了类似当初合宿时,真田听迹部打电话的感受。麻得他头皮一紧。但没紧多久。这方便,入江耐受性比真田好许多。
他听见迹部女朋友问:“我也觉得钻少的好一些,但是猫咪比蝴蝶结更好看吗?”
迹部:“你戴好看。”
货架前的入江:……
迹部又说:“选不出来就都买。”
“可是我只想买一个。”
“你戴起来都好看。”
货架前的入江:…………
感觉后背几只蚂蚁正顺着他脊背缓缓往上爬。头皮一麻一麻的。
最后美树拿定注意:“那还是买猫咪的吧。”
迹部:“可以。”
见他们去结账,入江也随便拿了包薯片,又去收银台结账。
走出便利店后,入江借着路灯,看见迹部主动去牵他女朋头手。两个人偶尔交谈。佐川美树一说话,迹部就转过头看她。
入江奏多:……
虽然情侣之间牵手、说话再正常不过,但总感觉有些肉麻是怎么回事……
*
美树第二次社团开会时,带着自己失败的蛋糕和食谱。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蛋糕有点苦味。”把蜂蜜蛋糕交上去时,她这样解释。
湿哒哒口感的原因她自己已经找到。
香菇头看了一下蛋糕外观,又尝了一口:“烤箱温度太高了。烤的时候不要太靠近发热管。”
接着浅井雪子和成田熏也各自取出作品。
浅井的太甜,但她是故意的。她说她喜欢甜食。
成田熏的蛋糕呈现绿色。
香菇头:“你加了什么?”
成田熏:“菠菜。”
美树:“蜂蜜蛋糕加菠菜?”
成田熏:“是的,因为我喜欢菠菜。”
美树:……
大家都好随意啊。
香菇头最后拿出自己的,语气很淡:“试试我的吧。”
美树吃了一口,顿时惊为天人:“好好吃。”
再看蛋糕,有一种在发光的感觉。
“不然怎么是会长呢?”成田熏有些自豪。
浅井雪子:“不够甜。我更喜欢自己的。”
香菇头无所谓:“我初步决定,一共制作一百个蜂蜜小蛋糕,分两天发放。一天五十个。发放地点我也拟定了。你们看一下。有问题问。”说完拿出四张纸,四个人一人一张。包括他自己。
美树看了看,上面地点全是各个运动场地,街头网球场,街头篮球场,街头羽毛球场……
“全是运动场地?”成田熏问。
香菇头:“他们身体素质好。”
成田熏:“什么意思?”
香菇头:“抵抗力强。扛得住。”
美树忍不住了:“试吃蜂蜜小蛋糕,为什么需要扛得住呢?”
“配方嘛,总会需要点创意。口感正常,不代表原料都正常。”
浅井雪子:“那你放了什么?真正的蜜蜂?”
美树:“!!!”这是什么恐怖的问题?
香菇头居然不回答。
美树忍不住捂住胃,有点想吐怎么办?
“别这样,佐川同学。今天的蛋糕,我没放蜜蜂。”香菇头安慰她。
美树:……
香菇头又说,每个人做25个。试吃者来投票。最后得票最多的,就是他们团队初赛的初步成品。
*
回到家的美树,根据香菇头的建议又烤了一次,苦味果然减少很多。
迹部问要不要让他家甜点师来教她。
但美树不想打扰别人,拒绝了。
她自己又尝试几次,每一次都认真记录了各种原料比例,打蛋时间,搅拌时间,烘焙时间。试了好几次,终于烤出来还算能见人了。
不说多好吃,但也谈不上难吃了。苦味什么的,完全没有。
*
周末两天去发蛋糕。
第一天去的羽毛球场地和篮球场。当然已经提前向有关部门说明和申请发放资格。
在不以盈利为目的的前提下,是可以去向场地管理方申请的。同时也要保证卫生状况。
上午羽毛球场地,下午篮球场。
美树和成田薰负责发蛋糕,
因为美树在,蛋糕发得特别快。
拿蛋糕时趁机搭讪的非常多。搞得她实在没法,当天回去就赶紧去商店买了副黑框平光眼镜,想压一下颜值。
周日去街头网球场发。
因为戴了不修饰脸型的黑框眼镜,美树特意穿了浅绿色裙装。这样绿色黑色配一起,就更不搭了。
浅井雪子上下打量她:“你穿了我最不敢挑战的颜色。”
美树一脸黑线。
反正不搭就行。
她出门前照镜子,感觉今天的自己不如昨天的她好看。
但其实,那只是她自己以为。
在浅井雪子眼里,穿绿色裙装的美树就像春天初至时光秃秃的树枝上冒出的第一支新芽,带着一丝羞涩,却又充满了生机,明亮得让人挪不开眼。不过黑框眼镜也确实压下去一些颜值。可区别只在于,特别特别美,和,非常美。
今天人不多,而且大多是见过的。所以没出现围堵美树领蛋糕的场面。
青学的乾贞治也来领了一个。
他试吃了一下成田熏的蜂蜜菠菜小蛋糕,居然还和香菇头探讨:“菠菜可以再多加一点。”
香菇头:“不是我做的,这是我们社员做的。”
乾贞治:“创意还是有。哪个社员?”
香菇头指指对面。
乾贞治一回头,看见凤长太郎对面站了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女生。
香菇头又递过去一个自己的:“这是我做的。”
乾贞治吃了一口,评价:“太正常了。”
香菇头居然为之一震:“有特制蛋糕。要不要试一下?”
“特制?那我要一个吧!”刚走过来的菊丸英二一听,赶紧开口。刚才大石分他半个,他觉得口感还不错。特制估计更好吃。
香菇头扫了菊丸英二一眼,拿出两个蓝色小蛋糕。
菊丸英二和乾贞治分别接过,同时一口吃下。
乾贞治镜片一闪,赞叹:“很不错!你加了什么?”
香菇头:“蜜蜂。”
旁边忽然传来大石焦急的叫声:“英二!英二!你醒醒啊,醒醒啊!”
原来菊丸英二口吐白沫,直接倒在了地上。
对面,凤长太郎要接蛋糕的手立刻顿住了。宍户亮和向日同时朝两边退开两米。忍足迅速朝反方向走了。
成田薰不满的回头:“会长!你这个样子谁还敢吃啊?!”
迹部敢。
不过他只吃美树做的蛋糕。
昨天晚上两人散步时,美树就跟他直说:“明天发的那些蛋糕,你不想吃就算了。如果你要吃,就只吃我做的。”
迹部起初还笑:“怎么?你不愿意本大爷吃别人做的甜点?”对他的占有欲这么强吗?迹部承认,他有爽到。他就希望她来占有他。
结果美树:“不是。我怕里面有蜜蜂。”
迹部:……?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有什么?”
“蜜蜂。”美树加重了语气说。
因为浅井和成田薰后来都对蛋糕里加蜜蜂感兴趣,她两还一起去请教香菇头。美树不想迹部吃蜜蜂。
迹部:他自己也不想。
不过他本来也不打算吃别人做的。他只吃她烤的小蛋糕。
此时的迹部正看着自己女朋友。
美树也看他:“待会儿投票不要投我。”
“为什么?”迹部端详她新做的蛋糕。
“我怕被选中。”
“如果选中说明你有这个实力。”说实话不难吃,也不好吃。但比起上次,已经进步太多了。
他女朋友真厉害。
短短数日,厨艺就从负分迈向了正分。
迹部面不改色,又夸了美树几句。
“你认真的?”这么违心的话也说得出口?美树无语。还“有这个实力”。
“我现在就会泡面和这个。”
“被选中就是实力的一种。”迹部觉得她就是最好的。
美树为了做蛋糕,这几天都没能约会。迹部夸完后,又看她:“中午结束,下午去钓鱼。”
美树:“好啊。可是我不会。”
“没事。我安排。你这边结束我们就去。”
投票时,迹部想到美树说过的话,便没投她。结果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男生跑过来挑衅他。
“你连票都不投她,你觉得自己有资格去追蛋糕小姐吗?”
迹部:???????
蛋糕小姐?
这谁?连美树名字都不知道,敢来他面前挑衅?
但是说起来,这不是第一次有人来挑衅他了。
有两三次送了美树回去,他自己准备回家时,就有人等在他车附近,跟他说要和他公平竞争,输的人必须远离美树。
有的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出口时火药味十足,不过迹部自己也很毒舌,光用眼神就能让对方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
绅士一点的,语重心长告诫他,骗来的感情不长久。因为别人觉得他车是租的……
这么年轻怎么会开这么好的车?
迹部四两拨千斤,轻松就全部打发了。
没想到,她出来发蛋糕还有这种人……
那人挑衅完他,又浑水摸鱼想去香菇头那边投票。被香菇头无情揭破:“你昨天不是投过了吗?一人只能投一次。”
那人摸出一张学生证。
香菇头低头看了一眼,顿时:哈????赤司征十郎?
抬头后脸色冷酷:“这上面的人又不是你。”
“怎么?你也叫赤司征十郎?”香菇头真是烦死这些人了。为了搭讪佐川,什么都敢做。
迹部听到,也立即走过来。他认识赤司征十郎。
香菇头把赤司学生证给迹部:“你看一下,你是不是认识?”
迹部一看,还真的是他。立马电话他,问了学生证的事。
赤司征十郎刚好在附近,立即就赶了过来。
第141章 蛋糕发完了
赤司征十郎到场一听,这个谁用捡到的他的学生证冒充他给迹部女朋友刷票,还去搭讪人家女朋友,真的是……
这要是被迹部误会,那该有多尴尬。
虽然两个人私下不怎么熟悉,但两家都是顶级财阀,有些学校外的社交场合也碰得到。
赤司已经统合了他的两个迥然不同的人格,但面对这种情况还是难得的生气了。尤其知道这人追着迹部女朋友从昨天一路追到今天,还想冒充他去刷票。
面对迹部也感到抱歉,他想请他和她女朋友共进午餐……
迹部婉拒:“不用了。这不是你的问题。”表示他也是受害者。
赤司又清楚解释了自己已经去补办学生证。这张旧的学生证,他有在学校挂失。
他以为可能早就被损坏了,不知道还有人捡到他学生证不还,想去干些不好的事。
一看证件,居然他照片都还在,就是有点走形,外加模糊,看上去像是被水泡过一样。难为迹部还认得出来。
看一眼对面,面对正主很心虚的某男生。
这是把他当弱智了吗?
“我的学生证,你在哪里捡到的?”赤司走过去问对方。
另一边。
美树犹豫一下,正朝落单的向日走过去。
“人偶姬,有什么事吗?”向日见她望过来,先和她打招呼。
“嗯……是有点事。”
“……”接着就不说话了。
见她不说话,向日也:……
“那个,谢谢你刚才帮我拉票。”美树动动嘴,最终也只憋出这一句来。
向日一听,心想就这么点小事,大家又认识,关键还是迹部女朋友,那他就为迹部,也会帮她拉票的。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看来这个票对她来说,还挺重要。向日决定继续帮她拉票。
美树:……不是,她是想说,可不可以不要去拉票了。但是按这个走向,她现在和向日又不太熟悉,这么说会显得有些尴尬。
迹部这边,赤司征十郎已经合理解决了刚才那人。注意力已经转回迹部这。
他还是感到些许抱歉,毕竟用的是他的名义。听到附近几个在讨论投票的事,他上前了解了一下,以为迹部女朋友也需要有人投票。那他完全可以的。
于是他跟迹部表示,自己也可以帮忙拉票。赤司已经了解具体是什么活动了。给自己烘焙的小蛋糕投票嘛。
迹部立即拒绝:“不用了。”
“很方便的,举手之劳而已。”连说辞都和向日差不多。他准备拿手机了。叫几个人过来投票并不困难。
迹部:“真的不用。”
赤司:“你不需要这么客气。这个不算难事的。”
转头一看,正在统计数据的香菇头正望他。呃……他这样直接地说要替人拉票好像是不太妥当。
但下一秒,
香菇头无所谓的语气:“可以叫人来投的。你自己也可以投。”
赤司:不是,他一个蛋糕都没吃。而且特意去吃迹部女朋友做的蛋糕,感觉有点奇怪啊。就算为了投票,他也觉得不妥。
旁边香菇头:“不吃也能投。我指的你,因为你学生证刚才已经到我手上过了。”他拿起笔,“你是要投佐川同学吧?”
赤司:……突然有点下不去手了。
迹部一看,也没法了,坦诚道:“不要投。她不想的。”
赤司:……
这还有人不想赢的?
迹部又不可能去解释,她就是怕去下一轮。美树对做糕点又没兴趣。学会蜂蜜蛋糕就差不多了。
赤司:“……哦。但是,你的队员好像一直在帮她拉票。”好心提醒一句。
迹部:……
顺着赤司提示的方向一看,向日真的在拉票。
迹部立即走过去阻拦。理由都是现成的,她想公正地参加活动。
向日:“不是都在拉票吗?”也不是他一个人在做这件事啊。和人偶姬一起的另外两个女生也在拉票啊。只有那个香菇头社长稳如泰山。
“她不需要。”
“哦。”向日点头表示明白了。人偶姬还真老实呢……又没规定不准拉票。他一点都不觉得是迹部主动不让给她拉票,肯定是人偶姬不让的。
赤司征十郎下意识看了一眼迹部女朋友。她居然一副放松的表情,看来还真的不想……赤司呵呵呵。
另一边。
美树见迹部很懂地阻拦了向日,真的松一口气。刚才她本来也想找他,但是见他在和别人谈事,就自己去找向日。结果面对向日,想到如今自己已经不是小林美树,就有些不好开口了。
她朝迹部望过去,刚露出一个笑,就被他示意过去一下。
于是,美树就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之下,就被迹部介绍,认识了赤司征十郎。
“你好。初次见面。”美树礼貌打了个招呼。
赤司征十郎朝她友好微笑:“你好。”
之后美树单独问迹部:“那是你朋友吗?”没在冰帝见过。而且感觉他和迹部也不是很熟,有点像工作场合有过合作关系的友商。
刚才赤司和她说话是有距离感的礼貌,她还明显感觉得到,赤司对迹部态度和忍足,向日等对迹部态度是不太一样的。不像是对好朋友的态度。
迹部也没明示,确实不是很熟,只暗示了一下:“他不在冰帝,在洛山高校就读。”
美树:“哦。”
迹部想了想,补充:“我们两家有一定往来。”意思就是和他本人确实不算很熟悉。
“嗯。”她听得懂。
“以后我们结婚,也会请他到场的。”
“……”
美树:……这又扯到哪里去了?
但是他脸色一本正经,她还不好开玩笑了。本来想调侃一句“我又没答应嫁给你”……
至于迹部本人,见她不否认,不开玩笑,虽然也没点头,也忍不住愉悦几秒。看来美树不排斥结婚这件事。那慢慢地可以将其排上日程了。
*
另一边,香菇头统计完数据,明确知道赤司不会投票,便收起所有表格。接着起身去找乾贞治了。
他和乾贞治交换了联系方式。
两人正就彼此恐怖的厨艺进行交流。
香菇头:“放那种鱼吗?也可以试试我这个。我之前试过一种,还可以。”
乾贞治镜片反光:“哦?哪种?”
知音难觅啊!今天居然遇到一个。
“你那边调制的饮品,大家喝了都是什么反应?”香菇头又问。
乾贞治:“基本都会倒下。也有很少倒下的。”
“谁?”
“他叫不二周助。那边,那个寸头男生旁边。”
香菇头回头看了几眼:“颜值很高啊。居然体质这么强吗?”
“他相当厉害。网球也是一流。”
香菇头看乾贞治:“我这里倒有几个配方。你需要我发你,你拿去可以直接用,也可以改良后再用。”说完又回头看不二周助一眼,“方便的话,请告诉我一下结果吧。”
“好。”乾贞治爽快答应。
刚走到不二附近的忍足,看了看不二:“他们是在看你吧……”一边看还一边说话。
另一头菊丸英二还没醒过来。大石还在照顾他。
此时不二也是额角一滴冷汗:“是啊……”这是想干什么?两个人在商量怎么放倒他吗?刚才菊丸吃了香菇头的蛋糕,现在还不省人事。
乾贞治收回目光,又问香菇头:“你那边呢?试吃效果如何?”
香菇头叹气:“我这边女生多,真的不方便啊。今天带过来这三个是骨干。她们都没吃过,虽然有兴趣。我现在也没这个打算。成田同学还好一点,她自己也经常有创意。浅井会糊我一脸。不过她对放蜜蜂也有兴趣。”
乾贞治:“那挺好的。”
“至于佐川同学,给她吃了,她对面那个男生应该会撕了我吧。”香菇头刚才听迹部和赤司说话,已经知道迹部就是美树男朋友了。啧,不知道自己学校里,会有多少男生哀嚎呢。
乾贞治郑重点头:“肯定会的。不要尝试。那是冰帝网球部部长。”
香菇头回头也看一眼。原来还是网球部部长。他其实耳闻过迹部,不过迹部不认识他,他也就没必要表现得自己知道他。
不远处,迹部也看一眼香菇头,问美树:“没给你吃奇怪的东西吧?”
美树也看一下自家会长:“没有。”
两人不远处,成田薰还执着把自己的菠菜蜂蜜蛋糕给凤长太郎。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忍足都快退到隔壁场地去了。
浅井雪子去把自己的小蛋糕给赤司。
赤司不好拒绝,接过去吃了。口感有一点怪,不过不难吃。
但浅井是一个公平的人,她见赤司只吃了自己做的蛋糕,没让他投票,而是主动还找成田薰,美树和香菇头的小蛋糕给他吃。结果发现,美树和社长的蛋糕都已经发放完毕,成田薰手里的也是最后一个了。她想让凤长太郎吃。
“那算了,你还是别投了吧。”浅井雪子看着他眼睛认真说。
赤司征十郎:……不知为何,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其实只试吃了她的蛋糕,就投她也行的。不过,没有比较,好像确实也是不妥……等一下,迹部刚才说了,不要投他女朋友。那他只能二选一了。
对面浅井雪子看看他,又来一句:“如果你在想‘万一这个女生把蛋糕发给其他人,试吃的人就投她了,我吃了蛋糕却没投,不就害她少了一票?’,如果你这么想,那你就去投吧。我无所谓的。”
接着就愉快转身去找香菇头:“社长,我的蛋糕已经发完完毕,可以下……可以走了吗?”差点嘴瓢说成下班了。
香菇头:“那你先走吧。”
两人身后不远处赤司:她真的走了……
迹部女朋友的社团,感觉好奇怪啊。
对了,他到底投不投?
浅井雪子又去和同社团的朋友与同班同打招呼。
“佐川,成田,我先走啦。拜拜。”和美树二人道别后,她赶紧溜了。
美树对她挥了挥手:“再见。”感觉像是下班了一样。
刚刚想完,就听对面迹部问一句:“你的发完了吗?”
美树:“嗯……”迹部在暗示她该下班了吗?
接着他就抬手,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碰了一下她扎好的丸子头。
美树立即抬眸:“你干什么?”
“没什么。”刚才阳光投射下来,罩在她头发上,闪耀的光点像是汇聚出一个发夹的形状,是他没看过她戴过的样式。他今天本来没发现她有戴发夹,有点奇怪,所以才伸手亲自验证一下。
原来是光线。
“上次的猫咪发夹怎么没见你用?”迹部问了一句。
“今天不想戴出来。”
“嗯。”迹部笑了笑。
赤司看迹部侧影:……为什么觉得迹部变得有点奇怪了。虽然也不是很熟,但是记忆里,他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因为香菇头的蛋糕发完,也没再补给,威胁没了。大家陆陆续续又回了这边场地。
乾贞治和香菇头聊完后,又观察迹部和美树,拿出他的小本子:“这是女朋友?”迹部打完球就一直和这个美貌女生说话。
刚走回来的向日对乾贞治的问题予以肯定:“对,没错。”
旁边同行的宍户亮一听,直接滑倒在地上:“什么?!女朋友?”
“你干嘛这么惊讶?”向日表示不懂。
“真是迹部女朋友?”宍户吃惊的张大嘴。他这是错过了多少剧情?就一个暑假,迹部就有女朋友了?而且明显是外校生吧。冰帝没有这么漂亮的女生。
宍户亮又看几眼,越看越眼熟,不由张嘴:“这不是那个……我们之前话剧表演所有成员,聚餐那次……”这学期美树进场送水,宍户当时背着她,所以不知道她来过冰帝。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上学期聚会时照片上的人。
向日再次点头:“对,就是她。”
宍户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在现场啊。”向日有点得意地说。
旁边凤长太郎也非常惊讶。难怪部长打完球就一直和那个女生说话。
忍足这时也走了回来,听见乾贞治总结:“两个人颜值相配指数,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听说迹部女朋友在,网球场凡是认识他的,不约而同都来围观了。
是物理意义上的围观。还是隔了一点距离来看,也没有把迹部和美树围在一个圈里。
只是忍足和向日几个周围突然多了一堆人。大家都在问。
美树见状把黑框眼镜取了下来。
丸子头下的小脸白净盈透,唇粉粉润润,五官似精心雕刻而成。整张脸仿若最名贵的艺术品,连每一根眼睫都沾着灵气。
出于礼貌,她刻意让微笑甜美。所以笑这一下,让众人都感觉她背后似有铺天盖地的玫瑰盛开。绮丽而柔美。
连赤司都感觉有一片花瓣似飘到他跟前,不由后退半步。接着黑线:还真是夸张。
美树出众的颜值让人惊叹。有几个和她对视时脸都红了。
“她看起来好像在闪光啊……”青学的河村隆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刚才倒地的菊丸英二颤抖着声线叫大石:“扶我起来……我也要看……”
不二周助体贴地往旁边让了一处空隙给他。
对了,也只有他,听到“女朋友”这个词后,眼神微闪。不二周助想起些什么,有一个画面是曾经假期的教室,一个女生站在讲台上,但她身姿随着时光的流逝却也逐渐模糊……
不二又看看如今的迹部。
他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向日抽着嘴角看地上菊丸。他的八卦精神和他的网球一样执着。站都站不稳还要起来看!
乾贞治也看呆了,之前粗略一看,只觉非常漂亮,现在仔细一看,人都看傻了。但有镜片护体,别人也看不出。
只见他愣了一下才在小本子上记录:迹部女朋友比迹部好看。
被围观的美树装得自己很文静的样子,对大家笑一笑,又看迹部:“原来你人缘关系这么好。”
迹部也是服气。这群人都这么八卦,还集体跑来围观。又看美树,穿绿色也这么好看。
他不知道,乾贞治事后还手机给立海大柳莲二发信息:“莲二,冰帝这边有个大消息。你听不听?”
第142章 想做
午饭后,迹部带美树去了自己家的私人钓场。
非盈利性质,外人来不了,因此空旷的沙滩上空无一人。
此时阳光较猛烈,即使有配置好的遮阳设施,整体体验感也不会太好。所以两个人随便逛了逛,接着就去了观景房看海景。
去观景房前,迹部还先回房间整理一下,换了件衣服。美树在套房的客厅等他。等他出来,两人才结伴去观景房。
因为气温高,海水都被蒸腾出扭曲的蒸汽波纹。连海鸥都遁入礁石阴影。
唯剩浪声在空旷中放大成耳鸣般的白噪音,被观景房的玻璃隔开一点。一开窗户,浪声仿佛放大了五倍。
远方地平线处,海天交界模糊成颤动的银色缎带,美丽又神秘。
服务生送上果盘饮料后退去了观景房。
美树在落地玻璃后站着看远处。别说,戴着平光眼镜看起来是要舒服些。
“眼镜怎么回事?”换回衬衫的迹部问她,“眼睛不舒服?”
“不是。”
美树把昨天发蛋糕的事讲了一下,总结:“大家都太热情了,我就去买了眼镜。”
听懂的迹部:“……”居然是为了压颜值。
但怎么压得住?她以为能压住吗?
除非去换张脸。
迹部想了想:“那你以前是怎么处理的?”
他问的是在她原来世界,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
“也去买眼镜?”
“不是。”美树收回看海的视线,看向迹部,“原来没有去这样发过蛋糕。”
迹部有点想问,但肯定有其他场景,也这么多人来搭讪?但最终没问出口。想也知道答案。他主要好奇,她是怎么应对的。她颜值确实是压不下去的。
两个人在玻璃前一起站着,安静地看一会儿海。
十几秒后,迹部招呼美树:“坐着看吧。”
美树在备好的藤椅上坐下后,问:“接下来怎么安排?就在这里看海吗?现在去钓鱼太热了吧?”他早上说的是下午来钓鱼。
“看电影?或者就看海?”他征求她意见。
“看电影吧。”
美树选了后,迹部按了一个按钮。很快就有人进来打开并调试了观影设备以及看台整体环境,比如光线啥的。调式完毕,又礼貌退出去。
现在整间屋子光线都暗了下来。
美树:“那我们看什么?”
迹部:“你选。”
“我们一人选一部好不好?反正现在时间还早。”
他看一下她:“可以。你先。”
美树一边选,一边想,重逢后,迹部就再也没说过“允许”了。别说,有时候还挺怀念的。
她挑了一部喜剧悬疑类鬼片。
讲一栋别墅里的一个木偶,总是想方设法要干掉刚住进别墅里的一家五口: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和妹妹。
但最后倒霉的总是木偶自己。什么想把吹风机丢进泡澡的姐姐的浴缸里,结果因为吹风机线短,木偶自己被绊倒了……还被裹着浴巾的姐姐一脚踩在头上。
美树看得津津有味。
迹部看一会儿片子,看一会儿她。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她今天累不累……
片子不长,一个小时左右。结局是木偶干掉了深夜进别墅抢劫的几个坏蛋。五口之家为感谢它,接受它当了家人,也接受了它那些“恶作剧”。
“你知不知道它为什么总是杀不死那一家人?”完结后,美树突然发问。
迹部:“……它智商低。”他能说,他没怎么仔细看吗?
“你这根本没怎么看吧?”美树虚眼,然后想起一件事。她看了下手机,“你是不是累了?要回房间午休吗?”
冰帝的学生应该都有午休的习惯。虽然现在也过了午休时间,但有这个习惯不休息的人应该会不舒服吧?而且他不是上午打了网球吗?还有,迹部有强迫症。
嗯?问他累不累?迹部看过去。
“你累吗?”他看着她问。
“不累。”
结果迹部还有点惊讶,他挑眉:“所以,现在?”
美树奇怪地看他:“如果你想也行啊。我没关系的。”他想午休就去啊。她自己看电影也完全可以的。
“真的没关系?”迹部手抚泪痣,目光闪烁里带着莫名的期盼,“你不介意,本大爷当然全程奉陪。”
美树:“……没关系。”
他在说什么?一个人看电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自己去午休,又说什么全程奉陪。说话颠三倒四的。不过他本来就经常这样,她也不太在意。
美树没再去问,只在迹部又望过来时,再次点头:“是,没关系。我可以的。”
这一瞬,迹部瞳孔一顿,浑身都似僵直住,但只两秒时间。之后他便表面如常,实则……
美树奇怪地看他。
迹部刚才,看起来好像一个木偶。
为这个想法,她没忍住,轻微扯唇,笑了一下。
见她笑得可爱,迹部近前吻她。只轻轻贴了一下唇。这一次吻得十分含蓄。
之后战术性轻咳一声。
“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说完他立即起身,较大的动作幅度把身后椅子都带得一响。
美树抬头看他:……这是干什么?他怎么看起来有点激动?
虽然不懂他什么意思,美树还是按他示意,也起身准备送他回房间。
心里吐槽:这是又抽风了吗?午休还要自己送他回房间。
不过也不是不行。
两个人去往刚才迹部换衣服的套房。迹部途中隐约有一点,难掩的激动?
美树发现上台阶时,他差点被绊住……
不由转头看他。
不过等进电梯时,他就完全恢复平日的从容,仿佛先前的情绪波动只是她看错一般。
迹部在钓场里的私人套房离观影室还是有一段距离。走了十来分钟再坐坐电梯才到。整个过程,美树目睹了他从动作略显僵硬,差点绊倒,再到从容镇定。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反正癫一阵,正常一阵。
结果套房门口,迹部开了门,示意她也进去。
美树古怪的看他一眼,先走了进去。
下一刻她就被雷到了。
因为迹部居然进来后就关门,然后走到她身后抱住她,开始亲她头发。
美树:“…………”
“我到底哪句话激发了你这种……”‘兽///欲’???她都不好意思说出口。最开始不是Kiss都是她引导的吗?虽然后来基本都是他掌握了主动权。
说起来,他前几天还舔她耳廓……
……
“喂……可以了吧?不要亲了……你手往哪里放?!”她又不是木头,再亲下去她也会——想的啊。但是,这不是才下午吗?晚饭都没吃。
美树低头,看了看他放在自己身前的手。还好只是规矩放着,他没有捏。
迹部再次停了下来,松开手,看看她。搞不懂。不是她自己暗示的吗?没忍住,又看一下自己已经拿开的手。
嗯……一只手可以完全盖住。
在她回过身前,他就把手放下,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去想。
美树转过去看他,有点无奈:“不是午休吗?”
“午休?”迹部眉头缓缓动了一下。
他根本没听到这个词。她不是说的,“回房间”吗?
迹部立即头脑风暴。
【今天不行,我真的累了。】——这是美树之前原话。
今天的对话:
【“你是不是累了?”
“我不累。如果你想也行啊,我没关系的。”
“真的没关系?你不介意,本大爷当然全程奉陪。”
“……没关系。”】
————以上,就是迹部今日听进耳朵的完整版本。
那连起来不就是,“今天她不累,她想”吗?以及,她还强调一次,没关系,可以现在。
这就是迹部刚才完整的逻辑链。
美树一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没听到“午休”那个词。去除那个词她又把对话完整想了一遍。
嗯……好像,也不能怪他误会吧?
迹部看她:“你说你不累。你问我,我累不累,我也不累。”所以,他以为,现在就要做。那他是男人,应该主动。那一进房间,当然要进行下一步了。
听他这么说,她也一下子想起来,那天晚上,他抱着她亲。她也差点被他弄得……但她那天精神一般,她真的不想。所以她就说:今天不行,我累了。
原来,是这个啊……
难怪他误会。
想明白后,她抿一下唇,跟他好好解释:“我看你都没怎么看我选的电影,我以为你,累了。所以我才那么问你。”
迹部:“……”
美树扶额:“就算……也不要在白天吧。最开始,能常规一点吗?”其实她并不抗拒。都已经成年,对体验这方便的事,她也有憧憬。只是迹部运气不好,每次挑起时要不就时机不对,要不就当时她真的不想。
就比如此刻。
她不累,但确实不想。
她希望最开始能是晚上。一来就是白天,还是会很不好意思。
美树在这种事上是不会为了迎合迹部,来委屈自己的。
迹部观她表情,秒懂。
接着一秒恢复惯常举止,打个响指,步姿优雅转身:“走吧。让你见识一下本大爷的美学。”意思是该他选电影了。
美树:怎么感觉他和变色龙似的……抽离得还真快。
于是两人又回观景房。
迹部雷厉风行地在文艺片类别中挑了一部封面唯美浪漫的。
美树简介都没看完,电影就开始了。
一开场就是一栋房子里,光线昏暗,房间装潢精致。
墙上一副人物肖像,是一个跳芭蕾舞、面容美丽的年轻女孩。
她垂头凝视自己的脚尖。
光洁的缎面舞鞋上,那根细细的猩红丝带蜿蜒而上。
镜头一转,一个白衬衫的斯文男生正在楼下客厅弹着一架白色三角钢琴。阳光如融化的蜂蜜,漫过百叶窗汩汩流入,把钢琴一角晕染成金黄色。
优美的琴声就是背景音。
“你点的什么?”美树虚着眼问。
“文艺片。”迹部自信。
“片名是‘永远爱你’?”美树问。片头字有点多,字体还呈波浪形浮动,她有些分不清了。
迹部在旁边笑:“是。”永远爱他。非常好。
美树:“……我说的是名字。”又不是对他表白。他得意什么?
迹部:……不是,他没有得意。
他也不是只看片名选的。这部他也没看过,看简介还行。永不凋零,如玫瑰花一样永恒的爱情。就如她和他之间。
美树看他一下,又把目光对准前方。
屏幕里,男人起身,缓步上楼,在一扇纯白实木门前站定。他从裤兜里拿出一副白手套,缓缓戴上。
“文艺片?”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看得心惊肉跳。
“怎么了?芭蕾舞者,钢琴,阳光。”迹部笑,“画面唯美。”
“希望你待会儿也能笑得出来。”美树抽搐着嘴角回复。
迹部:“……”
电影里,男人戴着白手套的手缓缓扭动了门把手。
镜头一转,视野拉进到房内。
房间里那张铺陈了天鹅绒床单的柔软大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孩。她闭着双眼,睫毛上凝着一滴水珠。看面容,赫然就是开场油画里那个芭蕾舞者。
镜头拉近到女孩那边时,美树用手挡了一下眼睛。
迹部无法理解:“你挡眼睛干什么?”
“你会明白的。凭我看片十年的经验,它不是你以为的那种。”
“十年经验?”迹部转头,“什么片?”
美树:“……不是你想的那种片。”
迹部:“我没想。”
“我说的正经电影。”美树扭头和他对视。
迹部挑眉:“当然,正经电影。”
“那你说你没想?”
迹部:……还真能说。
当他再转过头,就见白衬衫的男生已经站到天鹅绒前。
他俯下身,温柔吻去女孩睫毛上凝结的水珠,语气柔和:“宝贝,这是我们的最后一场演奏。”
“我会,”
“永远,”
“爱,你。”
均匀停顿,字字有力。
然后他抬起右手,用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银柄手术刀,一刀就刺下去。
快,狠,准。
这一刀精准扎入了女孩肋骨间歇。
猩红瞬间在床单上绽开……
刀锋轻轻转动,猛然抽离。带出的无数血珠,一下子溅满整个屏幕。
迹部:……
头顶缓缓浮现六个点。
至于美树……
好……
好多血……
美树忽然就怔住了。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也像停在了血泊中。
整个人都僵在位置上,视线都无法对焦了。大脑也跟断片儿似的意识变得模糊。她想逼自己思考,但没用。
迹部马上就发觉,她状态不对。
他立即把电影关了。
迅速起身从房内抽屉里拿出一颗网球,塞进她左手里。
第143章 来抱一下我
迹部把一颗网球塞到美树手里。
他问她:“能感觉到网球在手里吗?”
美树捏住球的手指轻微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嗯”了一声。
迹部松一口气,又问:“它是轻的还是非常重?”
“轻。”还是过一会儿才答。
他又去房内最大的抽屉前,拿出一个蓝牙耳机盒,把盒子放在她视线前方水平位置,大概三十厘米的距离,又问:“这个白色盒子是长方形还是正方形?”各个角度展示给她看。
美树非常努力地去看,过了一小会儿,才说:“正方形。”
迹部把盒子拿近一点:“边缘是圆角的吗?”
“是。”这一次,她回答速度快一点了。
接着他拿出自己手机,从播放器里找到一段音乐,调低了音量,连上耳机后,把刚才的那副蓝牙耳机其中一边给她戴上,另一边自己戴上。
播放音乐三十秒后,他问:“这是钢琴还是小提琴?”
美树这次回答更快了:“钢琴。”
迹部:“现在我们一起,继续听这段音乐,你能听到,琴键是高音还是低音?我们以中央C为基准。”
这次美树多听了一会儿,才答:“高音。”但视线确实已经开始能聚焦了。大脑明显也能思考一下。
……
最后,他拿出一个玻璃小瓶子,让她闻了一下:“是什么气味?”
美树这次反应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转头。
她看他,声音缓缓:“你送我的香水。”
泪意涌上来,鼻腔泛酸一下。她从来没想过,在这个世界里,有一个人会在乎她到这种程度。
她恢复意识了。
左手手里还拿着网球。
两人对视几秒。
迹部在她眼睛里,看到了情绪的轻微波动,似乎在款款述说着什么。
她也看他眼睛,心内涌起一股雨丝般涓细的感动。
两个人都没说话。
一分钟后。
美树先开口:“你在哪里学的?”
迹部:“看书,也请教了心理学专家。”
“练了很多次吧?”
迹部不承认:“没有。我记忆力好。”
她温柔地看他,不去拆台他的谎话。
准备这么充分,不可能不是多次练习。而且他准备的香水,就是四天宝寺时他送给她的那种。那浅淡的果香,与之一模一样。还有,他怎么能那么快,就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网球,耳机,音乐声,香水……是早就备好的吧?
她朝他打开手:“过来抱我一下。”
迹部一怔,把自己那把椅子朝她拖近一点。
他往前坐,身体前倾。伸过的两只手就着美树打开双臂的姿势,一只手绕过她脖颈,另外一只手搂住她腰,将她小心环抱进自己怀里。
她安静地把脸倚靠在他肩膀上,感觉到自己头发贴到他脸颊上了。可能会痒吧。但他什么也没说。
两人一边耳朵,还各自戴着迹部的蓝牙耳机。
室内静静。
时间如蜿蜒的溪流,逶迤流淌。
几分钟后。
美树的手轻抚一下他后背:“谢谢你。”依旧被他抱着。她此刻十分安心。
迹部环在她脖颈后的手抬起,轻轻碰了一下她的丸子头:“不准谢。”
还好他提前查资料学了一下,还设计了几个问题备用。道具也齐全。
从知道她恐惧蓝色汽车那天起,迹部立刻就咨询了心理学专家,自己也查了很多资料。
PTSD应激了有可能解离[1]的。
解离严重会人格分裂。
虽然重逢后,除了恐惧蓝色汽车这一点,美树看起来好像问题不大。她自己也一直积极应对。
他还是把有可能出现的状况以及应对方式认真学了两遍。特别是如何Grounding[2],强行记了一遍。Grounding就是应对解离的方法。
刚才,美树解离了。如果不能抽离,及时清醒过来,她可能会人格分裂。
那些问题他早就设计好,东西也备了好几套。像网球,耳机盒,香水,这些东西他都随身携带。钓场这边也提前放了一套。
其实他没有完全骗她。
他是只认真学了两遍,但之后时不时就会拿出来再看一下。特别是Grounding的手法。这个真的太重要了。
当然用不上最好。
迹部一直环抱着她,心底在想,还好他学过,也备好一切。
一直抱到美树感觉自己腰因为向前微微倾斜,有些酸了,在她开口问时,他才松开。
她问他:“还钓鱼吗?”
迹部松手前,手掌在她背部轻轻摩挲一下。
接着他起身:“走吧。”
观景房里霎时静下来。仿佛刚才就只是电影正常结束,什么也没发生似的。隔着观景玻璃,只有浪潮声断续传来。
两人来到空无一人的沙滩上。遮阳伞,躺椅已经就位,又有侍应生送上了饮料果盘,当然也很快离开。
“我教你钓鱼。”迹部说。
“你钓吧,”美树拒绝,“我想捡贝壳。”
迹部:“……”
于是各忙各的。
迹部蹲在沙滩上检查一下鱼饵。他喜欢用假饵钓鱼。
美树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
海风裹着咸湿的水汽掠过她裙角。又过一阵,天空积云厚重,逐渐昏暗的光线将海水染成威士忌色。
……
他转过头去,发现她的确是在捡贝壳,蹲下来这里看看,又站起来走几步,继续蹲下去挑挑拣拣。
美树手里拎了一个小桶。看上去很正常的样子。
他走过去看了一下,小桶里零星几个橙色贝壳。
美树抬头看他:“你也要捡贝壳?”
迹部:“不。”他只是过来看一看,确认她有没有事。看起来是没什么事。
他没完全放心,但让她感觉自己像是放心了。
他看看她,又走回自己准备钓鱼的地方。
鱼竿甩出去的瞬间,铅坠在空中划出银色弧线。
二十米外传来细微的落水声,立即就被浪潮声覆盖。弯曲的鱼线在半空中绷成颤抖的琴弦。
美树站在刚才迹部过来看她的地方,看迹部抛竿。
视线掠过他身影,她看向远方。
远处沙滩之外,隐约有一座大桥。
因为天色突然暗沉,大桥下的灯带提前亮了起来。倒影随浪扭曲。
她收回视线,往前走。海水一阵一阵漫过她的脚,又漫过她的小腿。
她想起弟弟很小的时候第一次去海边玩,她也是这样踩在浪花里。然后他冲过来想抱住她的腿,大声喊着:“姐姐,不要下去!”他太小,只是本能觉得危险,不知道她是在玩。
接着又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时还没有小裕。
她看见妈妈也是这样踩在海浪里,不时有浪花漫过她脚背。她也是冲过去,大叫“妈妈不要下去!”。她也怕妈妈掉进大海里。
但很奇怪,此刻想起来竟不觉得很难过。
这一刻,她与他们相聚在回忆里。而潮读脚售水正在抹平她与回忆的时差。
浪花退去时,沙滩上有碎贝壳在沙砾里反光。她忽然觉得那些光点像极了妈妈首饰盒里的珍珠和玉石。
美树慢慢坐了下来。她随手抓起一把沙。
细沙从她指缝漏下,被风一吹就四散。留不住分毫。
但手臂抬得太高,她还没来得及感怀,一些沙粒就被风吹进她眼睛里。
原本快要伤感的她:……
眼睛,好痛。
迹部见状,立即朝她跑过来。
“怎么了?”他见她捂眼睛,还以为她难受得哭了。
她是哭了,但不是难受,是痛。
“沙被风吹进我眼睛里了。”美树淡定地回,“刚才抬手太高,就吹进去了。”
迹部蹲下来,黑线地帮她吹眼睛。上次聚餐结束,她是眼睫掉进眼睛里,他暗示她,可以帮她吹眼睛,结果立即被拒。她还防备地转过身去。
这一次,他没再去问要不要帮忙,她也没再拒绝。
吹了几下,迹部又起身去拿湿巾帮她擦眼睛。眼睫,眼角,都擦了一下。动作细致轻柔。
像跟小孩子说话一样叮嘱她:“玩沙的时候,手不要举在眼睛正前方。”
美树“嗯”了一声:“知道了。”
在他帮她擦眼睛时,美树开玩笑:“还好没化妆。”
迹部也“嗯”一下,表示自己听到。
“不过化了也无所谓。我的睫毛膏能防水。”
迹部又“嗯”一次。
美树感觉自己眼睛没事后,试探着睁眼,眨了眨,转眼珠看他:“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会挑睫毛膏。”
迹部纳闷:“睫毛膏?”什么意思?这不是化妆品吗?
美树歪头看她,目光里闪烁着他看不太懂的情绪:“听不懂就算了。”
迹部:……
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他起身,拉她站起来:“睫毛膏,什么意思?”
“没意思。”
她站稳后,轻轻推他一下:“你继续钓鱼吧。我要捡贝壳了。”
迹部:“……”为什么擦完眼睛就有隔阂了?他仔细想了一下,和她之间发生的,有关睫毛膏的事,结论是没有。
但也没再追问。
迹部走回到鱼竿旁。
他心不在焉看了看海面,忽然想到什么,再次朝她走过去。
他停在她身后:“要看一下我钓鱼吗?”
美树扭头:……
他怎么这么执着?钓鱼也需要观众?
她看他几秒,见他目光动也不动望过来,最终点头:“好吧。我来看一下。”
跟着他也走向鱼竿。
两个人安静站了一会儿,迹部忽然提杆。
“钓上来了?”美树好奇。
“没有。”
他转头看她几秒,见她表情如常,思索一下,自己上前整理鱼线。
美树:……
她忍不住问:“钓鱼的时候可以整理鱼线吗?”虽说海浪本就起伏,但一般钓鱼时不去动线的吧?
迹部回头扫她一眼,不说话。
他在等。
美树不知道他又怎么了,直觉他又开始癫了。
嗯?
等等,
线?
鱼线?
她怔愣一下,也走过去,仔细看刚被他整理的鱼线。但其实,她没有完全认出来。
“是我送你那卷鱼线吗?”她问他。
迹部点头:“是。”
他就是想让她看一下,他在用她送的鱼线钓鱼。
美树:拐这么大弯,就为这个。直接说不行吗?
迹部:“你没认出来?”
她实话实说:“没有。我是猜的。”又耐心解释,“我是用心挑的,但我对鱼线不熟悉,过了这么久,我真的认不出来了。”她只是看出来,他想让她看鱼线,才猜到的。
迹部不失望。他本来也不在意她是否能认出来。他只想让她知道,他有在用她送的鱼线。
“那好用吗?”美树也上手,摸了一下透明的鱼线。感觉很有韧性。
“好用。”
“下次再给你买。”她微笑着说,语气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迹部笑了笑。
来回十几个浪潮后,他开始收线,让她站远一点。
美树走远些,又蹲下,用手指漏着沙粒玩。但这一次就很注意抬手的高度了。
接着她起身,又开始四处找贝壳。寻觅时朝海的方向走去。浪花总会把一些好看的贝壳卷上岸。
迹部收拾好渔具后,走过去看她:“都捡了些什么?”
美树把小桶递给他看:“这里。”
他低头看几眼:“不错。”
“我也觉得还行。”她自己也低头看小桶。
夕阳之下,她看贝壳,他看她。
因站得近,落日余晖让两人的影子重重叠叠。看上去像是迹部轮廓覆盖了她的,但又没完全把她包裹住。
迹部这时注意到,沙滩上她的影子几乎嵌进了他的。两个人像是黏在了一起。
低头看了一会儿,他主动将身体靠了过去,想亲她一下。
“咦?这是……”但下一秒,美树居然蹲了下去。
迹部:“……”亲了个寂寞。
于是他也俯身去看:“什么东西?”
“我捡到一个海星。”美树有些高兴。
起身那一瞬间,她头顶撞到了他肩膀,赶紧要让,但因重心不稳她直接往后倒了下去。
迹部反应奇快,立刻拉住了她。
但问题是,他自己也重心不稳。结果就是两个人一起倒在了海水里。
这还能更尴尬?她整个人快泡在水里了。浪花扑过来时海水差点漫过她脖子。
迹部也尴尬,居然没拉住,而且自己也栽了下去。
他很快站起来,又拉她起身。两个人衣服全部湿透。立刻有人小跑过来送上浴巾。
美树裹上浴巾,语气淡淡:“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一幕,似曾相识?”
迹部:“……”
迹部:“你是说,你因为胆子太小,把我看成鬼从楼梯上摔下去那一次?”
美树:“……”
那是她胆子小吗?是他吓人好吧?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胆子太小,但你那时候看上去是真的吓人。”
“你把我看成了什么?”迹部好奇。
美树:“花子。”
“那是什么?”
“没什么。一个玩具而已。”
迹部:这一听就不可能是玩具。
又问:“那四天宝寺那次?你把我看成了什么?”
美树:“你本人。”
迹部:“…………”
看来他必须弄清楚,那个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144章 夜宿(上)
两个人各自回房间换衣服。
迹部在钓场这边的专用套房里,虽然有两个房间,但他这次没提出,让美树来他这边换衣服。
之前看电影时他误解她的意思,想和她亲密。现在去提让她来他这边换衣服,就不太妥当。虽然他也看不见。两个房间是独立的。
不过在带她过来前,他就备好了房间。就在他隔壁,也是套房。
房间里。
美树一边换衣服,一边思考。
刚才在沙滩,她克制不住思念起家人。此刻她在想迹部。
还是好惊讶。他竟然提前学了Grounding。
那种熟练程度,不可能是随便学学就达得到的。他不知道多认真对待。估计每天都有练习。
刚才观景房中,她回到现实里,想通后,真的好感动。忍不住和他抱在一起。
其实,在来这里之前,她的人生一直都是顺逐的。她不觉得自己有缺过什么。可能是过往太顺利,知道自己要长留这里后,除了想家,她也有怕过。
以后,再没有能为她兜底的人了。也没有谁,能让她毫无保留地依靠。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必须靠自己,也只能靠自己。她本来是这么在想。
但此刻,她对独自留在这里的些许畏惧,被迹部一点一点的瓦解开。
他以雷霆之势来到她身边,以实际行动表示:他可以保护她。他要为她兜底。
重逢后,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直白地说:我会保护你。
但他一直在这么做。
美树心里一阵暖意拂过。她真的感觉得到,自己被迹部没有保留地爱着。
她也爱他。好喜欢他。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了。
接着她起身,离开房间去了餐厅。
餐厅离套房很近,在同一栋楼。电梯可以直达。迹部先过去了。他要提前看一下,准备得如何了。
餐厅也是巨大的落地玻璃,方便看夜景。
美树一进去就愣住了。
居然这么美!
这玻璃外的景色,妥妥的视觉盛宴。
夜色被灯光点缀。远方海天交界之处,仿佛墨色绸缎嵌满了明亮的碎钻,闪如银河。
她忍不住走到落地玻璃前,手扶着大玻璃窗感慨:“太好看了!”
迹部也在感慨,她居然穿黑色比穿绿色还要好看不少……
漂亮得他都不好形容了。
穿黑色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之前还是清纯脆弱,现在气质清冷,五官又那么精致,看上去就像他小时候在英国见到过的antique dolls。
还有这是素颜吧?唇色淡得像被海水冲褪色的珊瑚。
迹部站了过去,叫她一下。等她转过头时,他低头亲了上去,蜻蜓点水一般,又很快离开她唇。
美树的外在和内在真的高度匹配。他想。
其实他并不太在意她是否漂亮,当然外貌匹配得上内在更好。
接着他注意到她脖子上项链没换,他问:“不喜欢?”
“啊?什么不喜欢?”
迹部:“首饰盒里的项链,还有耳钉,手链。”
“哦。你说那个。我没打开。”
“没打开?”也是真的服了。他以为是不好意思,居然连打开都没打开。
“你为什么不打开看一下?”
美树也觉得奇怪:“不是我的,我打开看什么。”
迹部:“我说了,房间里任何东西都是你的。”
“嗯……”就算他这么说,她也不可能去翻那卧室里的东西吧?
是,她之前进房间,就发现床上摆放好了一条黑色连衣裙,裙子旁边放了一个首饰盒。
她知道,首饰盒是和裙子一块儿送过来的。也没要求她必须戴啊。那她为什么要打开。又不是她的。而且……
迹部:“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美树脸有一点红地答:“不好奇。”
她想起刚才在房间里换完裙子,就坐在床边感叹,自己好喜欢迹部,今天比昨天更喜欢他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也没听到她说,她也不介意被他知道。
美树从来不怕传达自己的心意给对方。虽然不怕,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
迹部侧头奇怪地看她:“你怎么了?”好端端的,她怎么脸红了?他又没做什么。难道是……
“美树。”他第二次叫她。
并在她转头时,再次低头,又一次亲过去。
这一次,停留在她唇上的时间,比刚才略微长一点。
他在她唇上停了大概三秒。但没做出格的事,连手都没伸过去。只是嘴唇与她的贴在一起。
离开她唇后,他观她表情,发现微醺的脸色还似有好转,便肯定,她刚才脸红不是因为他亲她。
短短两分钟内,她被亲了两次。美树怕他又亲,会被人看见,忙转移话题:“什么时候吃饭呢?”
“你想,马上就可以。”迹部还是念着他精心准备的首饰,“吃完后,回去看一下,盒子里的东西喜不喜欢。”
“我有戴项链和手链的。”
迹部:“我知道。”那不废话?就是看流星雨那天他送的。那是他俩定情之物。
“你知道还问?”她奇怪的看他一下,又低头看一下自己腕上手链,“还有,你不是说,定制款,不会再有第二条吗?”
迹部黑线:“你在乱说什么?”
他是那个意思吗?那是指不会再有别的女生。美树又在皮。
“首饰就要发挥它应有的作用。发挥不了说明它不称职。不称职的东西留着有什么用?”
“那你要把它沉进东京湾?”她玩笑似地笑。
迹部:“……”他是说过这么一句。之前话剧表演结束,她要把他借赞助之机趁机送她的宝石耳钉还回来时,他不收。他就是这么说的。
美树伸手捏一下他脸:“你就不能直说,想我换上你刚才送进房间的首饰吗?”
迹部没什么反应,她想捏就让她捏吧。
“允许你按自己的方式理解。”看着她说。
美树:“……嗯。”
他的“允许”,终于出现了。
接下来用餐。在迹部明确示意后,才有人开始上菜。
美树想,难怪他敢在这里亲她。还亲两次。原来他不发话,没人会进来。
流程就是西餐用餐流程。
美树食量还是小。蔬菜,肉,水果,甜品。
她吃水果和蔬菜,牛排吃两口。今晚也不怎么喝汤。
“再吃这么少BMI会跌破下限的。”迹部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再这么下去就是营养不良了。
“不会。我只是习惯了。饿了会吃的。”美树觉得无所谓,“中午有正常吃。”
她想起一件事:“对了,照片什么时候还给我?”迹部到现在都没把照片还给她。
“在我家。用餐后去拿?”
美树:“……”
迹部:“……没有那种意思。”
她:“哦。但还是算了,太远了。下次吧。”
迹部也问了她一件事。立海大邀请青学在神奈川打练习赛,问她去不去看。
美树居然眼睛亮了一下:“去!”
迹部:“……这么高兴吗?”
美树没有掩饰:“是啊,高兴。”
迹部:知道是把切原当弟弟,但是高兴到眼睛发光……
很快迹部就经历了double kill。
他听见她在对面问:“对了,你知道切原近况吗?我,那啥……他没事吧?”虽然进餐时餐厅没其他人,她还是用了隐晦的方式表达。
迹部心情有一点复杂:“内疚难免。但也不要小看幸村的影响力。”
后来他也派人去烤肉店调当天的监控,才得知,立海大的柳莲二也去过。结合全国大赛时切原的表现,想也知道,幸村肯定是特别开导过切原的。
其实他自己也关注切原。
迹部有想过,美树回来后可能会问起切原。他不能一问三不知。
听迹部这么说,美树也知道,切原没有像她这样留下恐惧,不由庆幸地感叹:“他有个好部长呢。”
见迹部注视她,赶紧加一句:“你也很好。”
迹部:“……”夸得好敷衍。
用餐结束后,有人把首饰盒送了过来。
这是有多想她戴?美树黑线。
但也不再推辞:“那你帮我换吧。”
盒子一打开,感觉眼睛都要闪瞎了。典型的他的风格。又亮又闪,华丽张扬。多看几眼后,看其他东西好像都有光点了。
迹部帮她把项链换上,定情那条先取下来,放置一旁。又帮她戴手链。
美树不想取,“之前那条手链不取吧。”戴两条也不难看。
迹部:“好。”
要帮她戴耳钉。
美树不肯:“这个我自己来。”
换好新首饰后,迹部让她站去大玻璃前,要给她拍照。因为他要替换之前的烟花屏保。
美树:……
她依言站去窗边。
餐厅大玻璃窗外投进的星光,掠过她脖颈,把她锁骨上方的水滴样式项链坠子照得亮闪无比。衬得她脸部线条都像被光线勾勒,又柔又润。
迹部十分满意:“非常漂亮。”他拍了两张正面,一张侧面。
美树嘴角一抽。自己如此表扬自己的项链。这是有多满意?
“我说的可不是项链。”收起手机后,他伸手动作浮夸的打个响指,姿势帅气。
“哦……那谢谢你的称赞。”不是项链,那说的是她本人了。
“你的反应也未免太平淡了。”迹部朝她靠近一些。
“那是因为……”她想了想,抬眼看他,“如果我说,你打网球时真的很帅,非常帅,你也不会有太大反应吧。”应该都习惯了吧。比如他当然知道自己是这样,那还怎么激动?
“啊嗯,不。”但他立刻就否认,“如果是你这样说,我会很高兴。”
美树一下子噎住了。
她脸颊红了,为他如此不吝表达对她的喜爱,以及语气的一本正经。
皮肤接触项链的地方都隐隐发烫。美树不自然地挪开视线,却从餐厅的茶色玻璃里看见自己耳朵通红。
他不是很别扭吗?为什么突然这么直接?
这么会撩???
迹部也看出她不好意思,但这次没去逗她。他要欣赏她为数不多的羞赧。
*
入夜。
送她回去时,迹部要把所有首饰送给她。
美树在上车前,已经换回先前的项链。她把新手链也取了下来,只有耳钉没取。
迹部起先不肯:“戴新的吧。”虽然是定情信物,但也不可能一直不换首饰吧。他想送给她华丽的饰品,也希望她能戴他送的所有东西。
美树望着他眼睛:“可是,我想戴你第一次送的。那个意义不一样。”
劝说之词一下子熄火。
迹部也为之动容。
但他还是停车后,把盒子递给她:“那就收起来。想戴的时候再戴。”
美树立刻拒绝:“不要。太贵重了。”
“对我来说不算贵重。”迹部马上回。
美树看看他,低头划拉手机:“不要急。我给你看一个东西。”
车内突然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出声。
风从副驾驶的车窗缝隙钻进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和猫咪发夹都没能抓住乱窜的发丝。
窗外,救护车鸣笛掠过。附近响起小狗受惊的叫声。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她耳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用指腹磨蹭她面颊,有意无意轻微用一下力。那一次按压,仿佛在用手指感受她脸部的柔软度。
美树忍不住侧头看他一下。
记得最初她被毒蛇咬,他抱她上台阶还用校服隔着抱……现在真是天壤之别。整天又亲又摸。
也说不上理由,就直觉,他好像有一点……急?
美树不知道的是,迹部那时从英国赶回来,寻着定位。他以为要和她见面了。结果定位是幸村发的。
他满心期待,却得知她死讯。
那种冲击力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即使有自己母亲的提醒和明示,但那一刻,可以说是他迄今为止最惶恐的一次。
不是急。
他只是需要从各个层面证明并加强彼此的联系,不断的证明,不断的加强。
因为车停得隐蔽,周围光线也暗,还有防窥膜的加持,迹部在磨蹭过她脸颊后,收回手,又凑过去亲她。他轻咬她耳朵。
美树呼吸乱一秒,用一只手挡开他,然后递过手机:“请看。”
迹部看了一眼。嗯?又看一眼。
拿过手机仔细看。
第145章 夜宿(下)
迹部牢牢盯着手机。
只见亮度适中的屏幕上一副新闻图片,顶端标题几个大字:
【独居女士因家中贵重物品引来杀身之祸】
迹部:“……”
再看具体内容。
几个关键词在屏幕里标红:
独居,女士,贵重饰品……入室盗窃……先jian后杀……分尸!!!
迹部:“…………”
车内顿时沉默。
车窗外,光影掠过。
此时,任何的话语都显多余。
即使漫天星光也带不来一丝暧昧。一切浪漫都凝固在“先//奸///后杀”几个字里。
“还送吗?”美树歪头看他表情。看了一会儿,不由反思,是自己太过火了吗?迹部看起来好像石化了。
“你没事吧?”美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迹部不语,默默将自己手里盒子收起来,又去抱她。
抱了一会儿,松开手后,又抬手臂,摸到她耳朵,想取她耳垂上那看似低调实则无比昂贵的宝石耳钉。
美树往后让了一下:“也不用过度解读。耳钉我留着戴吧?”他那姿势怎么都有点僵硬了?
迹部看她,面无表情:“搬去我家吧。”
美树:“……我错了。”
她错了。该换一篇稍微温和一点的新闻的。
结果就是,她花了更多的时间来安抚迹部,向他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被先///奸///后杀,更不会被分尸。
但是迹部明显眼神不善起来。当然不是针对她。不知道他自己在假设什么,总之眼神不对。
最后她使出了杀手锏:“你今晚要不留下来?其实很安全的。夜间也有安保巡逻的。”
迹部真的留宿了。
他两一起整理客卧。床单被罩都是新的。枕头绵软。
“没有睡衣……”客卧的衣柜里只有寝具。
美树看了看自己衣柜里的衣服,呃……
“要不我们去楼下看看能不能买一件?”刚才上楼的突然,她都没想起他需要睡衣。洗漱用具倒是都有。
其实,除了睡衣,还有……内裤。
美树扭头看他:“你应该会介意穿我的睡衣吧?”
等在她卧室门口的迹部:“介意。”
“其实我只有睡裙。”
迹部:“……”更介意。
“那你今晚穿什么?我的T恤你穿不进去吧?”而且也不可能穿她的底裤吧?!
迹部靠在门边,姿势松散:“不用。会有人送过来。”
“哦。”起先她还松口气,想自己真是白担心,又想不愧是他。换洗衣物还有人特别送来她家……嗯,等等?
送换洗衣物?
怎么感觉怪怪的?
等迹部开门,熟门熟路从门外的白衬衫手里接过他专属的旅行袋,美树不由:……这似曾相似的一幕。她想她明白了什么。
迹部一转过身,发现女友在背后虚眼看他。
“我说……”
“嗯?”迹部不解。
“之前那次,来送衣物的是你家司机,对吧?”
迹部:……
遭!她竟然旧事重提。
迹部装不懂:“你说的哪次?”
结果美树一秒寒脸:“怎么?你在女孩子家住过很多次吗?因为次数太多,记不清地点了?”她知道他是装不记得,但听见他这么说,还是不高兴。
迹部立即:“没有。只住过一次。加今天,两次。”
“那你怎么记不清是哪次?”语气凉凉,美树停了一秒,才继续,言谈时摊开手,口吻也刻意充满了包容与理解,“不过也没事。我们交往时间其实不长,你以前在其他女孩子家住过,我也能理解的。只要你不骗我。”
“没住过。”迹部额角一滴冷汗。
“我说,我能,理解。”她语气平平,但看向他的眼神已经清凉透顶。
“真的没有。”
是,她说她能理解,但凝在眼里的寒意就快实体成冰块了。迹部已经预料到,他只要敢说一个“住过”,等待他的绝对只有翻脸。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说出事实:“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家,会不安全。没别的意思。”不是故意骗她的。
“所以,真的是司机?”
迹部:“……是。”
啊嗯,几个月前的事也被她找出了真相。
不过对于美树的“突然发难”,他并不生气。
她看似无理取闹,实则是吃醋了吧?
她越不高兴,就说明她越在乎他。
所以,除了对要讲出当时的真实想法有些别扭,迹部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还高兴美树生气。
她若是对他感情一般,也不会这么气了。
“好了,不要气了。只和你一起住过。”迹部最后直言。
美树一愣,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谁生气了?别乱说。”不过也不排除,是他亲口承认,只和她一起住过,她才不气了。
“好,你不生气。”
美树:“……”
他是变色龙吗?一会儿别扭,一会儿又直白得让人不好意思。
对视几秒,她朝他走过一步。
接着美树停了下来。迹部把旅行袋放在地板上,迎过去伸手抱住她。
……
两个人客厅里又胡乱“闹”一阵。彼此环抱住对方身体,都用了些力道。当然迹部用力要比美树多不少,搂在她腰上的手臂一直在收紧。
“闹”到玻璃餐桌前时,放在桌子上的细颈玻璃花瓶都被撞得颤了颤,连花瓣都抖了两下。
有些剧烈的亲吻动作因玻璃与玻璃之间突兀的撞击声停下,两人再次对视。视线逐渐升温,缠绵,还有一丝丝的尴尬。
迹部:……
是他力气没收住。
美树不好意思地嗔他一眼:“你小心点。”她被压得在桌子边缘撞了一下。有点不舒服,但是不痛。
他还抱着她,没有松手。
迹部语气含混“嗯”一声,一只手松开,但另一只手仍扶在她后腰上。他抬起松开的那只手,在她下颌一侧轻捻了捻,又略微欺身,咬住她耳垂,轻微含////shun。
美树呼吸都被亲乱了。
视线又对不上,无意识侧仰头,看着天花板。
她试着推一推他。竟很轻易就推开。讶异间,就感觉自己被他轻松抱起。
……
短暂停歇,阵地再次转移。
迹部想,确实该寻软一点的场所。他想抱她进卧室,但一低头,视线撞上了她的,瞳孔一顿,立即打消这个念头。
目光四转。最后停在沙发上。
……
气息紊乱,声线颤抖一次。
是美树出声。
沙发上,她轻推了他一把:“够了啊,你。”
迹部:……不够。
但还是撑起身,低头看她。迹部想了想:“有点窄。”
美树脸红红的:“沙发只是坐一下,有点窄又怎么了?”
“没怎么。”说完俯身,去亲她眼皮。亲完后,又含住她柔软的嘴唇。
她不愿打开,他也不强求,只吻她唇,微舔轻////吮,亲得她眼瞳水汽蒙蒙,才起身让开。
“休息吧。”迹部起身,又拉她从沙发上坐起。她刚才是躺着的,被他压住一会儿。
没去提他想做的事。
他感觉得出,她还有些犹豫。刚才他想抱她回房间,就发现,她瞳孔微颤,视线有些无措。他便知道,她没准备好今天。至少现在没有。
于是各自回房。
前半夜相安无事。
但到后半夜时,美树大门外突然传来了猫叫声。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因夜深人静,穿透力格外强。
美树被吵醒,站在大门后,透过猫眼看外面。
“应该没人。”她对旁边的迹部说。
她本来就睡眠浅,一听猫叫立刻就起来了。她开卧室门时,迹部也立刻起身。他住的客卧。这一晚两人住的不同房间。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又听了听:“应该就在我门口。”
迹部看她:“开吧。”
美树把门打开时,隔壁入江奏多也开了门。
“佐……呃,迹部君。”入江才走出来一步,脚还没落地,迹部已经迅速把美树换到身后去了。因为她穿的睡裙。
“什么猫?”美树在迹部身后问。她也知道迹部为什么挡住她。
“一只小猫。”和入江打了招呼,迹部弯腰,隔着手帕把小猫拎了进去,然后关门。
“受伤了啊,看上去还有点严重。”美树蹲在客厅看猫。
是一只小橘猫,一只眼睛被糊住,毛发乱蓬蓬的,打结严重,腿部有血迹,尾巴长短不正常。猫脑袋上有猫藓。
迹部扔了手帕也过来看猫。
突然门铃响了。
“那个,是我。迹部君。”入江奏多在门外小声说,“有一点事,请问方便开一下门吗?”
迹部看墙上时间。凌晨三点半。
他让美树进卧室,自己去开门。
入江在门外,语气客气:“刚才那只猫,好像情况不太妙啊。你们明天都有课吧?我明天没课,不如把猫给我。我现在送它去医院。”
“啊……放心,我有熟悉的宠物医生。”
迹部:“稍等。”他要先去征求美树的意见。
让迹部有点意外的是,美树听完后就只问了问他:“你那个前辈值得信任吗?”
他点头后,美树也点头,“那麻烦他了。费用我来出吧。毕竟是我先捡到的。”
迹部意外。他还以为她会拒绝入江,自己把猫留下。
入江带走猫咪后,美树还没躺下。
迹部站在主卧门口看她:“我以为你会把猫留下。”看得出来她还是在意那猫的。
“他也没说错,小猫情况不好。现在送医院最好。”她走出卧室去客厅关灯。
迹部挑眉。他也可以送。
关好灯,她走回来解释:“我知道你可以送。但是这么晚,你不累吗?明天还要上课呢。”
她要说她自己救,那就太假了。说白了她把猫送宠物医院,最后还不是迹部去送。难道深更半夜,迹部会让她自己去送?
“我的字典里没有‘麻烦’这个词。”迹部看着她说。
“不是麻烦啊。大半夜的,你开车出去也会累。现在是睡觉时间,你应该休息才是。而且明天还要上课。”
“本大爷字典里也没有‘累’这个说法。”
美树:“……”这是在犟什么?
无奈扶额:“没有说你有。是我怕你累。你快去睡吧。”
……
“……我字典里有‘累’这个字!”好好的,他突然过来又抱又亲的干什么?!手还在她背部磨/蹭。
凌晨了。他不能早点行动吗!非要等半夜?刚才沙发上,又不继续……嗯?
等,等一下……
迹部他……
她不可置信地扫视往下扫。
“……没那个意思。”迹部若无其事松开手。他只是被她直白的关心打动,继而有了以上一系列回应。当然,他克制得住。他可以的。
“你……没那个意思?”目光挪开,两秒后又悄然回来。她往下睃寻。
那这是什么?睡裤前的逐渐鼓////胀……
但他不遮也不挡,还在那儿嘴硬,没那个意思。
美树也被“小迹部”那姿态吓住了。看起来,真的有点……
“那好。你没那个意思。”趁他站着不动,她立刻退回房间,关门前忍不住回头再看一下,瞳孔震颤,最后才看他脸,“晚安。”然后飞快关门。
迹部:“……晚安。”现在说有,也来不及了吧?
第146章 要吸
第二天早上。
美树醒来后来到客厅,发现迹部已做好早餐。
他利用冰箱里现成的食材,煎了两个鸡蛋,四根香肠,又用吐司机烤了吐司,还热了两杯牛奶。
“醒了?刚好早餐也好了。”他站在厨房里,回过头口吻平淡地说。
腰间系着的围裙因打结有些松散,没怎么勾勒出他有力的腰身。围裙上简朴的花纹还让他平添几分诡异的人夫感。
但他体态修长,肩宽薄背,身上没有一丝赘肉,即使是最休闲的家居服,也掩盖不住他经年健身的事实。卷起的袖口外,还露出流畅的手臂肌肉线条。
只看他手臂和脸,迹部还是那个迹部,英气逼人;但一看他胸前的围裙,又感觉他好卡通,有点像个家庭煮夫,脸很帅那种。
美树看了他手臂几眼,又看他一身的围裙打扮,眨了眨眼,有心跟他开个玩笑。刚一笑,猛地想起半夜临睡前他肿胀的睡裤……笑容一滞,随即收了起来。
算了,还是别逗他了。
“过来用餐。”迹部没发现这一幕,一边叫她,一边把盘子,杯子依次端上桌。
她走到桌子,先低头看了下。盘子里有序摆放的煎蛋和烤肠,看上去金黄薄脆,煎蛋边缘还带一点点焦黄的卷边儿。光闻着就有股焦香气。
她坐下来,好奇地问他:“你会做早饭?”
“会一些。”煎蛋有什么难的?烤肠倒是真的简单。吐司也很简单。美树冰箱里的烤肠包装袋上,有详细操作步骤,按步骤来就行。吐司机也很好操作。
迹部不是那种五谷不分、从不动手,与社会脱节的财阀大少爷。他精致,讲究,但他动手能力也强。他当然不怎么做饭,但基本的一些烹饪技能是有的。只要他学,就不会敷衍了事。
今早起来后,不知怎么的,他就想亲自为她做一顿早饭。美树昨晚就说了,想吃什么冰箱里直接拿就好。这个家里所有东西,他都可以用。
所以他就利用食材,亲手为她做了早饭。
他观察她表情,装作自己没有期待她的评价。
美树尝了一口煎蛋后,先看自己叉子:“……”
这么好吃?!
她以为只是不难吃。
结果还挺好吃。卷边儿的地方酥脆,蛋白紧实,蛋黄凝固吃起来也不显老。她这个对煎蛋没啥感情的人,今天吃起来也赞不绝口。
“你煎得真好吃!和星级酒店一个水准了。”
“为什么这么好吃?”
“真让人吃惊。”
“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赞美的话不要钱地洒出来。
“既然这么喜欢,明天再煎给你吃。”迹部略显自持地笑了一下,思忖,若是食材再换一下,煎出来效果会更好。
“半熟的煎蛋你喜欢吗?”半熟的他也会,那种流心蛋。
“不喜欢。”
“……”
“就这样,很好了。”但她拿叉子的手还是顿住几秒。
再煎给你吃……明天……
明天……
意思是,他今天还要留宿吗?
但她也没问出来,也没调侃开他玩笑。他如果还想住,那就住好了。
这么想的美树没有意识到,她会这样想,是因为她全心全意地相信迹部,深信他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
两个人用完餐后,美树很自觉地收拾餐具。准备清洗时,又被拦住。迹部说他来。
她有些讶异地看他。
迹部回看:“洗碗,我会。”
“……”
不是,她不是觉得他不会。
“一般来说,一方做饭,另一方就洗碗。”她跟他解释。
迹部没接茬,“你去把书包收拾好。洗好后,我送你去学校。”
“……我来洗吧。”
“书包收拾好了吗?校服也换了吧。”
“你不也没换吗?”迹部还穿的家居服,她穿的睡裙。不过她有穿内衣。
“洗好后,我再换。”
“这不是你睡衣吧?”
“不是。”
那他睡衣呢?
想到什么,美树视线忍不住往他身下扫了一眼。关于“小迹部”昨晚当着她面苏醒的壮观场面,此刻在她脑海里再次浮现……
怕迹部发现,她赶紧收回视线,假装什么也没去看。
察觉自己某个重要部位被女友看了一眼的迹部,难得的沉默几秒。
随后才开口:“去换校服吧。餐具,我来洗。”
“哦。”
等她整理完全部,换了校服出来,迹部也全部收拾妥当,还把灶台擦了一遍。光可鉴人。冰帝的校服自然也换上了。
“你动作真快。”美树感叹。这才多久?
迹部等在沙发上,见她出来,才起身。听她赞他动作快,他笑了下,提出送她去学校。
美树:“我今天打车去。”
迹部奇怪地看她:“有联系吗?”
“没有联系吗?”她也奇怪,“不是怕地铁太挤吗?我今天不坐地铁。”
“不是。”他就是想送她。
美树当然拗不过他。像这种不涉及原则又能让她不那么难受的事,迹部一般都不会让步。不过如果她真的执意不肯,他也只能随她。
他开车送她去源引校门口斜对面。因为早上这边校门口附近是不能停车的。
美树担心他会迟到:“时间好像不够了。你不会迟到吧?”
“不可能。”迹部一脸自信,在她下车前,亲她脸颊一下,“进去吧。下午来接你。”
“不要了。吃饭的地方见吧。”早上送她到学校,下午又来接。美树觉得挺麻烦的。
迹部这次没强求。
等她走进学校,他开车去了附近最近的停机坪,然后乘自家的直升机回了冰帝……
*
美树到校后,浅井雪子课间特别告诉她一件事:“会长今天开除了一个垃圾。”告诉她名字,“这两天我们得赶紧招一个人。三天内招不到,烹饪社就得解散了。”
“开除了什么?”美树看她。
“垃圾。”
美树:“???”
下午社团活动,她才从成田薰口里知道事情原委。
原来这个垃圾在网上花钱订制虐猫视频,不知怎么被香菇头知道。香菇头立刻把他举///报并开除出社团了。
“虐猫视频啊……”不知怎么,她想起半夜那那只小橘猫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接着香菇头公布了第二件事。
上次的发放蜂蜜小蛋糕投票结果。他自己第一。于是初赛参赛作品就这样决定了。
“好了。浅井,成田,佐川留下。其他人可以去隔壁自行训练。”
香菇头留下三个骨干,宣布了第三件事:“万一冲出东京,我们就得面临关东的其他团队。以防万一,我们现在开始讨论下一轮参赛作品。”
成田薰:“食材有要求吗?”
蘑菇头:“有。必须用水果。所以我决定了……”
*
社团活动结束后,美树特意去学校附近水果店买了几个橘子才回去。
因为她强烈抗议,迹部从来没来接过她。这次也不例外。
当然他也有别的事。一件看上去很小,有点莫名其妙,但对他本人来说不算小事的事。
这天网球部训练结束后,迹部把日吉若单独叫了过去。
“称呼带有‘花子’,性质是鬼或者幽灵。大概率不是玩具。知不知道是什么?”
以为部长要和自己讨论今天练习的日吉:“……?”
迹部前辈是被附身了吗?他刚才问的什么?
迹部严肃脸:“你不知道?”
日吉一看迹部这副样子,立刻也认真起来。
以下克上,那必须体现在方方面面。他迹部部长的盲区,就让自己这个下一任部长来克服吧!
于是这一刻,日吉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过往看过的每一部灵异片子,以及小说甚至漫画全部在脑海里一一闪现……几分钟后。
“符合条件的有以下几种……”
迹部点头,依旧严肃脸,拿出手机把答案一一记录下来。
网上答案太乱了,AI回答又单一,还会编造些看似有理有据实则虚构的东西。这时候日吉的靠谱就显现出来了。
不远处,不明真相的向日对忍足说:“迹部又在单独教导日吉了。希望明年我们毕业,他和凤能撑得起整个冰帝吧。”
忍足也附和点头:“希望如此。”
过了一会儿,日吉收拾东西离开场地,和藤原薰并肩前行。
在美树“死”后不久,他们两就开始正式交往了。目前正处于能亲能抱阶段。
藤原薰好奇地问:“迹部学长刚才问你什么?看起来很重视你啊。”
日吉:“他问我‘花子’有哪些。”
藤原薰:“?”
旁边同时听到的向日和忍足:“……”
向日看忍足:“那是新招式吗?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感觉怪怪的。”
忍足关西腔都出来了:“哈……迹部这,看来陷得很深呢。”什么新招式啊。八成和人偶姬有关吧?
此时,通过日吉回答的迹部,已经快速找出了正确答案。
“是电影啊。”
迹部手抚泪痣,思考两秒,然后换了部手机找了一个高清版合法链接,把电影下到了手机里。
他开车到美树家去,提前订的餐已经到了。今天的餐是他订的,熟悉的五星级酒店的晚餐。美树食量小,他还是订了双人的。
下午部活前,他突然不太想去外面吃,于是征求她意见。
美树回复:【那去我家吃吧。你想吃什么?】
迹部:【我来订。你吃什么?】
美树:【随便。对了,不要来接我。我自己回去。】
迹部:……为什么又要强调一次?
到她家后,他回客卧整理一下,又去了洗手间。出来后先摁住她亲。这一次在她脸庞一侧也轻舔一下,但移动范围很小。
美树被舔得头皮发麻……
“呵呵……”笑声都有点不自然了。这还是第一次被他舔脸颊。虽然只轻微地一下。之前只舔过她唇和耳朵。
迹部停下来,笑了笑:“你动作也很快。”
他到家时她都换好家居服了,看得出也简单梳洗了下。脸颊红润里透着健康的白。早上出门还长发披肩,现在已经扎成了丸子头。
“呵呵,没你动作快。”
他手指微捻她耳边碎发,“所以,你需要我慢一点?”
“……不用。”
他凑过来,贴着碎发亲她耳垂,“所以,还是想我快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好像被调戏了……
不过不等她说,他就自己拉开距离,还提醒她一句:“好了,先吃饭吧。”仿佛刚才调戏人的不是他一样。
“嗯,吃饭吧……”迹部又跟变色龙似的……
看她不懂的表情,迹部也不好解释。再继续下去,他要改吃别的了。
吃饭时两个人都规规矩矩。尤其迹部,没再做什么奇怪的事。他餐桌礼仪还是很好。
美树趁他不注意,伸手迅速摸了一下自己脸侧,刚才被他舔过的地方。
迹部余光瞥见,心内一哂。
饭后,两个人下楼逛了逛。
手牵着手。温馨又惬意。
美树不知道他到底要不要留下来,正想着要不要问一下,忽听他旁边问一句:“明天,还想吃煎蛋吗?”
好了,可以不用问了。
美树想了想,也委婉道:“还是今天这种,不要半熟的。”
迹部笑笑,简单“嗯”一声。
两个人牵着手又坐电梯回去。
各自复习一下功课,讨论了两道数学竞赛题。
发现彼此思路都很清晰。美树佩服他数学还是这么厉害;迹部在想,美树比他也差不了多少了。
过了一阵,门铃突然响起。
两个人此时就在客厅。美树要起身,迹部先她一步站起来,径直去开门。
美树看他背影,顿生一种怪异的感觉:怎么觉得……迹部好像也是屋主一样?他一点都不认生的。
开门比她还积极。
结果探头一看。
门外是迹部家的司机……
今天还是穿的白衬衫,脸色挂着职业的微笑,恭敬地递给迹部一个保温袋。
等门关上后,美树走过来问:“这是什么啊?”
“鸡蛋。”
“……”
“法国空运过来的。”他简单解释一句。
“哦……”
这个有点夸张了吧,就为了煎鸡蛋吗?
“明天用这个来煎蛋吗?”美树问。
“对。”
“……”
美树数了一下鸡蛋个数,有六枚,看起来和她冰箱里的蛋也没什么区别。就是鸡蛋的样子。
她站在冰箱一侧,看迹部很人夫地把鸡蛋带盒子一起,小心放进冷藏室。
她想,六枚,他俩每天早饭一顿吃两个,也就是说,他还要继续在这里住三天吗?但没去求证。
这晚临睡前,迹部在主卧门口抱抱她,松开后,拉过她一只手,依次亲了亲她几根手指。
美树歪头看他。今天亲得有点含蓄呢。平时都亲她嘴唇。又舔又咬的。而且饭前不是还舔她脸吗?
“你好含蓄啊……啊!”她也去拉他手过来如法炮制,才刚亲了两下,就被他猛然一把摁住。
一句话没说完,她整个人一下就被他搂住,抵在卧室门边的墙壁上。被抵得太突然,她尾音都被勾变调了。
迹部居高临下地看她一眼,猛地贴近,从额头开始往下亲。
等他紧贴她脖颈时,她才努力发力去推他。但实则已经被亲得绵软无力了。
美树感觉自己有些腿软。
“不准……”无意识偏头要躲。
“……”
这一个瞬间,迹部理智回笼。
他克制地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箍住她背部的手。失控的心率也在他收回手时,平复过来。
他没有解释。她也没问,而是转身立即进了洗手间。
迹部也跟了过去,就见美树正对着镜子看她脖颈,一边检查一边余光睨他:“不能吸这里。这个季节穿高领很傻。”
吸那么用力,待会儿留痕怎么办?
看起来是那么镇定,仿佛只在意这一件事。假如她脸颊和耳根没泛红,他就信了。
她狂乱的心跳实际此刻都没平静下来。只是假装无事。
迹部在门边看她。
好一阵后,她才转身和他对视,指指自己脖颈,光明正大对他提要求:“这里,不准吸。”声音变小,“可以亲。”
迹部:“嗯。”
他懂。
到了冬天,等她穿高领,就可以吸了。
“嗯”完后,在她走出洗手间要回卧室时,迹部再次上前。
这次他亲得真的含蓄了。也吻脖颈,但只用唇,没有舔,就嘴唇轻碰一下。
以实际行动告诉她,他做得到。
美树:……变色龙。
一会儿含蓄,一会儿狂暴,狂暴完又含蓄……
第二天还是很懂地回自己家了。
第三天也是。
……
但是,“含蓄又狂暴”的迹部,在几天后类似情况,既一起在她这用过餐,两人一起散步,她准备上楼回去时,他又一起跟了上去。
美树:……
迹部看她,默不作声。
美树:……留宿就留宿,你倒是开口说啊?!
迹部:不说。自行意会。
再次进门后,美树带他去客卧:“床单被罩都洗过一次了。可以直接用。你上次留下的睡衣我放在这边衣柜里了。也洗过了,可以直接穿。”
迹部这才开尊口:“嗯。”
上次他没有留宿三天。第二天为她煎了他法国空运回来的鸡蛋后,当天晚上,两人在外用了晚餐,手牵手逛了逛。接着迹部送她回家,自己也开车回去了。
他跟她说:“那些鸡蛋保质期有十天。你可以随意处理,留着下次我来也行。”
美树:“……嗯。”
看来过几天他还想再留宿。
这样几天过去,今天迹部果然又跟着她一起上楼了。
顺带一提,上次的煎蛋确实更好吃。口感更焦香,紧实。迹部煎蛋还挺有一手的。
两人从客卧出来后,迹部去厨房开冰箱。
“还剩两个。”美树在他身后说。
迹部点点头,把门带上。
“先别空运了吧。我冰箱里剩的鸡蛋待会儿过期了。”美树提醒他。
“好。”
他转过身,对她笑一下。
今天留宿确实是他计划以内的事。不过没什么“不良”企图。学生会还剩一点事务要处理,另外家族这边也有几份文件要看。总之他还挺忙。虽然忙,可晚上也想和她独处,即使不干什么,能一直看到也很好。
今天美树也忙。
除了功课,预习,今天她还准备试着拼个橘猫。就用她水果店新买的几个橘子。上次买的橘子,拼得很一般。她练过之后,就全部吃光了。
香菇头之前的第三件事,就是要求三个骨干提前练习做水果拼盘。然后他现场表演了一个一边削苹果一边利用果皮摆玫瑰,不间断那种。削完皮时玫瑰也就成型了。还挺厉害。
两个人各忙各时,门铃突然响起。
第147章 过来亲我
迹部从客卧出来开门。
美树从厨房探头看他。
只见他从门外拖进来一个行李箱。不算很大,就常规尺寸。
美树:???
这是干什么?
他要和她同居吗?
但看起来也不像。真要住一起,一个箱子也铁定不够。
迹部在客卧整理东西时,她跟过去看了看。
“这是什么?”她问他。
“日常衣物和用品。”
美树低头一看,居然还有冰帝的校服……
“你不是有校服吗?”他今晚过来是没穿校服,但也把校服带过来了。现在衣柜里就挂着一整套。
迹部抬头:“多放一套,方便换洗。”
美树:……这要连着住才会存在换洗问题吧?
低头,看他继续整理。
几件T恤,衬衫,裤子,卫衣,外套……枕头?沐浴露,洗发水……
行李箱里有一个自带的拉链袋,看起来鼓鼓胀胀的,他一直没打开。
等他依次把自己外穿的衣裤都挂好在衣柜里,美树才问:“拉链袋里的东西不整理吗?”
“要。”
迹部又蹲下去,拉开拉链。
美树才发现,这个袋子里放的是睡衣和家居服……嗯,还有贴身的衣物。
她若有所思地看看他。
正当迹部要解释,也不会每天都住下来,假如她不允许,他就不住。
忽听她在旁边说:“如果你床单睡不惯,也换你常用的吧,被罩也可以换。或者你可以跟我说是什么品牌,我去买。”又说,“床垫也可以换。”说真的,床垫还挺重要的。
这次换成他:???
但看一看她脸色,并没有那种要邀请他同居的羞涩浮现。
迹部:……
美树她,很单纯啊。她意识不到自己这么说,意味着什么吧?
她估计认为,即使偶尔住一下,也用自己常用的东西会更舒服。所以才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他没猜错。
她的确这么想的。
那睡不舒服,即使一个晚上也不舒服。反正枕头都换了,其他的换一下也没关系。
这是她家。那迹部现在是她男朋友,她来为他准备也合乎情理。
“那你把品牌和想要的款式,颜色都发给我吧。”美树眼神认真地说。
迹部:“……我自己来吧。”
女朋友这么主动,他怎么好不给面子,说没那个意思,换个枕头就够了。既然她提出来,他当然不会反对了。
不过也不可能真的让她花钱准备。
迹部决定明天就把客卧床单被罩换成自己常用的。床垫也换了。
嗯……再放点东西过来。衣服不够。文件,书,都可以放一些过来。
真是心情愉悦。
然而下一秒,
“你在笑什么?”美树在旁边看两秒,好奇地问。杵在那儿也不说话,突然就笑起来。看起来跟中邪似的。
迹部:“……没什么。”他竟然笑出来了……真是太不华丽了。
*
晚上九点半。
迹部处理完所有事务后来到客厅。
美树在茶几上认真摆橘猫。
只见她用了一个完整剥出的橘子放在雪白陶瓷盘子右上方,再用零散的橘瓣凑拼出橘猫的身体,单独挑了四个橘瓣摆成腿。
拼耳朵时,美树用手指将一瓣橘子掰开,溅出的橘黄汁水沾在了指尖上。
她看看那一点橘黄,然后抬手指,指尖停在自己粉润的嘴唇上。微张嘴,舌尖轻轻抿去了那一点橘汁。
动作并不诱惑。但看在不远处站立的迹部眼里,仿佛这一刻被八倍速放慢了一般。
迹部甚至连她指尖颜色的变化都看得十分清晰。她嘴唇微张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肾上腺素的激增。似乎周身血液都烧沸起来,带起血管的鼓胀。
接着美树又剥橘子摆橘猫的尾巴,撕下经络摆弄成圆圈当橘猫的眼睛。摆弄得认真,仔细。目光都凝在了上面。
片刻,她以手支颐,欣赏自己的成果。
迹部不敢再看,转身回了客房。
因为刚才那一刻,他真的很想,像她摆弄橘子那样,也去摆弄她……
十点。睡觉时间。
不早了。
又过一会儿,美树重新摆完一次橘猫,拍照留念。起身看看,迹部房间门居然紧闭。
“他今天这么忙吗……”好像整理完行李箱就没怎么见他出来。
居然没怎么抱也没亲,还真少见呢。
美树看了看拼盘,去敲迹部门:“要吃水果吗?”
过几秒,门里有个声音答:“什么水果?”
“橘子。”竟然不开门?
又过三秒。
“今天不。”迹部答。门还是没动静。
美树奇怪地看门几秒,也没追问,自己回客厅把拼盘里的橘子吃完了。
在她洗好盘子,刚关了客厅灯,准备回房间睡觉时,一抬眼,发现客卧那扇门开了。
此时客厅漆黑,整个房子里唯一的光就剩迹部客卧里的灯,但他就杵在门口,把大部分光线都挡在了背后。整个人就被光影覆盖,周身轮廓模糊。
迹部转头,目光从阴影里探了过来。
语气平缓:“还不睡吗?”
美树愣了一下,被他这么盯着,产生一种要被他盯死在原地的错觉。但其实走近看,又觉他目光并不灼炽,可能是黑暗衬托得他眼睛要比以往更明亮一些吧。
“嗯,准备睡了。”想了想,实在忍不住,“刚才你怎么不开门?你不想吃橘子吗?还是不想吃水果?”
因为练习拼盘,这两天都没买其他水果。如果迹部不吃橘子,明天她得买点别的才行。
“想吃。”迹部看着她脸,认真回。
“那你刚才不开门?”
“不能开。”一旦开,就不止开门那么简单了。他开了门,也会想打开她。刚才那一瞬,他对她的渴望,像是达到一个新的峰值。那一刻,他真的会控制不住的。
“……”
听不懂他说什么。“癫”来得猝不及防。
美树耐着性子又问:“那就是,还是想吃橘子?”
“都可以。”
“……嗯。”
那就还是橘子吧。算了,再搭配点其他水果吧。美树虚着眼看他几秒,准备退回主卧休息了。
“那我回房间了。”
其实两人的房间隔得很近。书房稍远一些。美树看着他,认真告诉他,自己要回主卧了。
迹部原地没动,只看她:“晚安。”
“我回房间了。”
“晚安。”
“我回房间了!”
“……”
这是怎么了?迹部就是再不懂,此时也明白,美树和他说了三次“我回房间了”,绝不是想和他表达这件事。她有别的目的。但他一时还真没搞懂,她到底怎么了。
但不妨碍他感觉得到,美树马上要生气了。
迹部认真思考,试探性开口:“你……要回房间了,所以……?”
美树脸开始烧起来,但还是遵从本心,直言道:“所以你过来,”声音含糊,音量陡然变小,“亲我一下。”他是木头吗?!自己暗示了三次,他都听不懂。杵在那儿就会说晚安。晚安用得着听三次吗?!
迹部:“……”
不是,他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不去动她的。
但现在不亲,估计她要翻脸了。
迹部机器人似的靠了过去,含蓄在女友嘴上啄吻一下,想了想,又伸手抱一下,立即松开。
他想做。
但美树已经一脸满足地又说一次晚安,这次都不等他回,自己直接回主卧了。留下迹部在原地:……
她被亲一下,就满足了吗?那他呢?
迹部低头,看了自己身下一眼,又抬眸看她走过的地方,片刻才收回看她房门的视线,一脸漠然地转身也回了客卧。
房门被关上。
整个屋子,彻底跌入黑暗。
*
第二天清晨五点十五,迹部起床下楼晨练。遇到入江奏多。
两人交谈两句。
入江主动提了小橘猫的事:“伤得重,有人为痕迹。”
迹部提出费用他来承担。
“不用。我朋友的医院有免费救助流浪猫狗名额。”
两人突然兴起,各自热身后去球场切磋了一下。
入江又在那儿演,装得自己接不到迹部球一样。
看得迹部有点无语。又不是才认识,入江奏多怎么可能完全接不到自己球?
然后他也不管,把自己招式挨着用一遍,改良版的也用一遍。不管怎么样,就算对方在演,那也比自动喂球机好用。
察觉到自己被迹部当人形版自动喂球机的入江:“……迹部君,和国中比起来,你变了很多呢。”
迹部看他一眼,打出一记升级版唐怀瑟发球,贴着入江左脚球鞋擦过去。
入江奏多:他话都懒得接了吗?
这是经历了什么?他此刻看迹部像看到了立海大那个真田。
迹部如果知道入江疑惑,那肯定会笑。
要说让人无语。除了美树,现在没人能让他更无语了。他还没见过谁比美树更脱线,不按常理出牌的。有时候还搞得他接不上话。
*
此时美树也醒了过来。一看手机。五点四十五。迹部留言,楼下晨练,打球。
于是她也洗漱收拾,下楼看他。
清晨的小区,空气清新微湿,人少。尖锐的鸟鸣,长啸声划破长空,短促的停在枝头。
美树来到住宅区里网球场边,走近时刚好听到迹部调侃地对入江说“一大早就这么辛苦?”。
入江微笑着回:“被发现了呢。”
美树好奇地看迹部,又看一眼入江。辛苦?迹部指的什么呢?
迹部见她来了,也只是转头看她一下,并没有立即就提出不打了。
美树很懂地站在场外观战。
看了一会儿,在入江又没接到迹部球,迹部表情有些无语。两个人短暂停下时,她才开口:“入江前辈……”
面前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她。
美树看入江奏多,表情诚恳:“接一下吧,入江前辈。”停顿一秒,“因为,会被投诉。这种可能不是没有的。”
“啊?”入江不解。
“球一直掉在地上,声音很响。比球拍接住球,声音响。所以,”美树语气平淡,“接一下吧,前辈。”
入江奏多:“…………好。”
迹部这个女朋友有毒吗?!她居然说他一直演会被投诉。因为球落地声音响???
原来刚才迹部露出无语的表情,美树再结合他之前的调侃,就猜到迹部之前是在委婉提醒入江,让他不要演了。
那她怎么确定他是在演呢?
因为美树肯定,迹部并不是那种喜欢“搞慈善”的人;打网球,他要和势均力敌的人打,或者刻意指导后辈像是日吉。那入江明显不是他后辈,假如入江球技不行,迹部还会清晨和他打网球吗?就算会,也不会打太久的。
所以美树立即就猜到,入江是在演接不到球。
虽然之前车库时入江帮过她,但在入江和迹部之间,她肯定帮迹部。另外她早就就车库事件,诚心致谢过入江,也登门送了谢礼。
所以现在帮迹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接着再次暂停时,入江看了一眼手机:“?”居然真的有人在住宅区屋主群里吐槽他,说什么水平不行接不到球就不要大清早扰民!
而此时的迹部,正竭力克制自己就快要克制不住的上扬的嘴角。
美树这个切入点真的…………
反正他想不到这个。
难为她找到这么个点,让入江认真接球。
入江也是无语。被投诉真的很烦呢。扰民也确实不好。
他终于认真起来。
两人酣畅淋漓地又打了好一阵。
迹部也不是以前的迹部了。而且他体力比入江好。
入江还是会演,但只偶尔。
美树一直在场外盯他。他很不喜欢这种被看透的感觉。
两人结束时六点半了。
三人一起坐电梯回楼上。入江看了一下美树,发现这个女生没有一点心虚的表情。他真的……
回去后,迹部洗澡换衣服。一套流程弄完,回来客厅看到美树在桌边整理书包。
他走了过去:“整理好了吗?”
美树抬头:“整理好……”
……
…………
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趁她说话的时候亲过来!
迹部紧紧抱住她。这次没有给她挣脱的机会。
这个吻是带有一点入侵性质的。当然本质上也的确如此。他唇上的唇膏都印去她唇上,以及……对她唇舌的肆无忌惮几乎使她不敢呼吸。鼻息的瞬间贴近,本就令她身形滞住。
他箍住她腰,有些强势地将这个吻一直推进。柔软与湿滑的相触勾缠,让她心神恍惚……
所以结束时,美树整个人都呆住了。
回过神后,她一把抓起书包挡在自己胸前:“现在不可以!”这大白天的要干什么?……为什么要伸进来?……
迹部:“……真的没有那种意思。”确实没有。
结果就是,美树拒绝了他今晚继续留宿。
迹部:“……”接吻本来就不只一种。她连这都不知道吗?
不过他不后悔。
其实刚才,她没太用力推他。如果她真的抗拒,他会停的。
送她去学校后,迹部在回程的直升机上回味美树唇舌的味道。樱桃口味。很软。
*
美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接吻不止一种。
她只是感觉到,迹部这个表现怕是已经迫不及待……她是愿意的,不过也需要时间准备一下。
话说回来,他为什么那么着急呢?
美树因为突然的深吻,上课都走神了一次。
她唇上都是他的味道。感觉还挺清新。就是有种迹部停在她嘴唇上的错觉。
中午吃饭和浅井雪子说话时,不小心咬到自己舌头,但那一瞬,除了痛,她竟,马上想起了他的。那种滑///腻温柔的触感,几个小时过去,一经想起依旧让她面红耳赤,心脏砰然。
对面,浅井雪子好奇地看她:“你没事吧?被烫到了吗?”
“没,没有。”美树磕磕巴巴地答。
都怪迹部。
怪他的舌头。
……
还挺灵活的……
美树出神几秒,在浅井雪子困惑的神色里,尬笑几声。
“我没事,吃饭吧。”
下午也忍不住去回味。
美树被自己雷到了。因为三不五时就想到早上他突然强势地进来。当然,她自己也没坚定地推拒。
后来,她想了个办法集中注意力。
她去找数学老师格外要了一套试卷,于是之后的课间她都徜徉在美妙的题海中。
下午烹饪社活动。香菇头宣布自己招到了人。他招了一个能用西瓜皮雕鸭舌帽的女生。
美树:???
西瓜皮,帽子?
绿帽子?!
她忍住了没抽嘴角。
这个因文化差异只有她懂的笑点,阴差阳错让她对迹部的舌头淡忘一些了。嗯,也不是淡忘,应该是,没那么不好意思了。
*
社团活动结束后,美树离开学校。在去地铁站的途中,遇到一个迷路小女生,估计才小学一年级吧。眼睛大大的,还长得挺可爱。
小女生拉住她裙子,央求她送她回家。
美树:“好啊。”然后牵着她手,直接把小女生牵到了马路对面警署里。
小女生:????
……
不让留宿,两个人还是一起吃晚餐。吃的很清淡,日式料理。居然误打误撞去了青学河村隆家的店。
巧遇青学众人在聚餐。那个闹腾啊……美树都觉得耳朵不像自己的了。
和众人打过招呼后,两人去了靠里面的位置。
河村隆爸爸问儿子:“那个女生是谁啊?”
河村:“那是迹部部长女朋友。”
“你以后的女朋友能有她三分之一好看就好了。”河村隆爸爸感叹着开玩笑。儿子也成年了呢,是到交女朋友的年纪了。
河村隆脸红了:“爸爸!”
上次街头网球场越前没去,今天聚餐来了。
看过美树后,他看了看旁边桃城武,语气平静:“分数没有虚高。”
“那当然!我可是诚实打分的。”桃城武上次在街头网球场给美树打分10分,回学校看见越前就和他偶然提起,说迹部部长交了个10分女朋友。
他可没有夸大的成分。说完他一口气吃完一个玉米寿司卷。
值得一提的是,他还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女友橘杏。
橘杏一点都没生气,还表示想亲眼看一下。正常的女孩子是不会嫉妒比自己漂亮的女生的。
另一边,美树寿司吃两个,又不吃了。坐在那里喝紫菜汤,吃水果。
突然她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竟然是警署打来的。让她过去录口供协助什么调查。
迹部:“你今天干了什么?”
美树自己也觉得奇怪:“没干什么啊。就送了一个迷路小学生去警署。”
迹部要去结账:“走吧。”
“你吃完再去啊。”饭都没吃完慌什么。
迹部看她:“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我已经把人送到警署了。她安全的啊。而且刚才让我今天之内去。没说马上。待会儿过去录口供录完得八点过了吧。你吃完我们再去。”
结果等迹部吃完,两个人赶到警署时,发现入江奏多也坐在那里。
一个穿着与地方警署警察制服有些不同的警察走过来和美树说话:“你好。请问是佐川美树同学吧?”
然后简单说明情况。说是要给她录口供,请她协助调查一个犯罪团伙的联合作案。
美树:“犯罪团伙?”
旁边迹部:“???”不是送迷路小学生回家吗?
第148章 土拨鼠
美树进去录口供时,迹部坐在警署大厅椅子上等她。和入江奏多之间隔了三个位置。
“迹部君……”入江奏多先说话了。
迹部看他:“什么事?”
“你女朋友是怎么想到,把迷路的小朋友直接送警署的呢?”
“很奇怪吗?”迹部不懂。这不是常规操作吗?
就听入江奏多语气古怪,补了下一句:“在小朋友请求她,送自己回家的前提下。”
“她答应了。然后把小朋友直接送到了警署。”
迹部:“……”入江那意思是,小朋友求美树送她回家。美树答应了,然后直接把她送去了警署。
迹部也没搞懂,但不妨碍他夸奖:“智慧的举动。”
入江奏多:“……呵呵。”
智慧个鬼啊。既然答应,一般人都会直接把小朋友送回家的吧。
*
此时,调查室里。
警察也在问美树相同的问题。
“为什么答应了送小女生回家,转头就把她送进警署了呢?”
美树:“我想,警署这边会比我更熟悉路。有困难应该寻求警署的帮助吧。你们肯定能帮助她顺利回家的。”
录口供的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这是对他们的信任和赞扬呢。
那个不同制服的警察又详细问了几句,主要问小女生在哪里拦住她,具体和她说了什么。记录完后然后才告诉美树原委。
原来这是一个针对入江奏多的局。
是,不是针对她,是针对入江的。
入江奏多和他那个宠物医生朋友一直救助被虐的流浪猫咪,无意中得罪了虐猫团伙。
这伙人想给入江一个教训,但又不想自己出手。
他们就做了个局。利用受伤的流浪猫先把入江骗过去,再找个小女生把美树骗过去,再用乙醚喷雾弄晕两人,摆拍下两个人的不雅照。再把照片寄给迹部……其实,整个过程如果顺利,弄晕加拍照也就大概十分钟。
据这伙人交代,他们早就观察多时,发现入江这个女性邻居有个富二代男朋友。就想利用她男朋友去对付入江。这一招就叫:借刀杀人。
入江真的被骗过去了。而且直到警察来他都没完全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因为现场就是一个旧楼破房子,里面两只腿脚受伤的流浪猫。
美树也差点被骗了。不,她其实就是被骗了……
这种利用女孩子对于小朋友的不设防和善心真的是非常恶劣的。
这个团伙可说是把人心都算了进去,就是没算到一点。美树喜欢有事找警察……
被抓那几个人也抓狂:怎么会有这种人?她不是答应把小朋友直接送回去的吗?为什么下一秒就进了警署???
小孩子终究还是小孩,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走进警署就慌了,见美树一走,更是想追过去。警署的大家一见,这明显不对了。立即套话。
接着迅速赶往现场,直接把人逮了个正着。
*
“不雅照?”等美树出来听她解释了一下后,迹部都愣了几秒。
又问了下细节,眼神极度不善的去警署外面打电话去了。
此时,听完警察详情说明的入江奏多是这种表情:????!!!!!
之前他录口供时,只详细被问了救助流浪猫的经过,有没有和人结仇之类的。至于美树送小女生的事,他是偶尔听到一些,不知道还和他有关。
当时美树还没来,所以暂时还未告诉他全部。
此时,了解全貌的他怀疑了几分钟人生,然后在迹部挂了电话重新走进来时,他黑线地看了过去:“迹部君,你说的对……是智慧的举动。”
那要是迹部女朋友真的自己把人送过去,那大概率真的会被设计和自己拍下不雅照……那还得了?!
迹部扫他一眼:“当然。”
当初她为了救他被高桥翔太划伤。伤口包扎好后,很快就问他报警没有。美树有事情喜欢找警察。
又看也有些蒙圈的美树:还好他女朋友聪明,警惕性高。
但是,她其实不是警惕性高,连警察都怀疑她是不是察觉到什么。
因为那小女生被送进警署,见目标人物一离开,她自己也慌了。虽然是团伙一员,毕竟只是小学生。不然警察也不会察觉不对,带人过去直接抓个正着。
送她回去的路上,迹部很直白的夸她聪明,警惕性高。
美树有点蒙:“不是,我就是觉得警察比我靠谱。有困难找警察。”没想到运气这么好,歪打正着还把犯人给抓住了?
迹部:“那你怎么答应了又立刻送她去警署?”
“因为我懒得解释,反正能回家就行了。”美树一副没发生什么大事的表情。她是觉得送小孩子回家,警察肯定比自己靠谱。
迹部也说不上来具体感受。只能说,按美树这个性格,要坑到她还是不容易。
但是今天这事还是把他震撼到了。
他都不敢多想一秒,万一美树真的亲自送人过去,会怎么样。
于是他立即采取了应对措施。
*
在迹部的强烈要求下,他今晚留(赖)了下来。
不过他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觉得,能一直看见她,就很好了。
反而是她。
美树入睡前,主动和他抱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被他搂得紧紧的。
客卧的床单和被罩都换过了。
她目光擦过他肩膀,望向客卧换过的部分寝具。看起来好丝滑的质感。很好睡的样子。
她窝在他怀里问:“可以进去吗?”
迹部:“当然。”这不是她的房子吗?
松开环住她的双臂。他看她站去客卧床边,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美树回头看他:“可以摸一下吗?”迹部有洁癖,还是先问问比较妥当。
迹部点头,语气很自然地说:“你可以躺下去试一下。”
“好啊。”
下一秒,她真的把拖鞋一脱,躺了上去。
嗯……
真的好舒服。
睡感很细腻的床罩。软硬程度刚刚好。
枕头倒是没太大感觉。她还是更喜欢自己的枕头。
迹部走过来,站在床侧,低头看她。
她躺在自己床上,一副享受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亮闪闪的。
迹部:“把主卧的也换了吧。”看起来她真的很喜欢。
美树想了想,“那好吧。但是枕头不换。”
迹部:“好。”
他坐了下来,叫她一声:“睡里面一点。”
美树:……
在她让开一点后,他也躺了下来。
美树起身,让他先起来,把枕头往他的方向推了一点。
这样两个人就睡了同一个枕头。
迹部拉过自己薄被,盖到两人身上。
就这样躺了一阵,两人都没说话。
迹部再次起身,见美树还是懒洋洋的,躺着不动,他去门边把客卧灯关了,又走回来,重新躺回她身边。
黑暗里他的脚步声很快散去。
那床他换过的舒适的薄被之下,两人的手因为美树侧身而碰到一起。
她怔了一下,下一秒,就感觉自己那只手被他握住了。
美树略微犹豫,在想到底起不起来。她其实知道,他想要的。
迹部拉住她。低稳的嗓音在客卧响起:“就这样吧。”
美树:……
几秒之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就哪样啊?”
迹部:“现在这样。”握住她的那只手一直没放开,却也没别的动作。
美树:嗯……她还以为他要……
原来没那个意思。
黑暗里,两个人都睁着眼睛,不再说话。像是享受这一刻日常的宁静。
迹部感到被自己握住那只手,渐渐放松下来。不是说先前她很僵硬,而是先前他捏捏她,又或是稍微用力,她手指至少还有反应,会反捏他一下。
但现在,他指腹轻柔摩挲她手指,感觉她像是无所谓了。
“美树。”迹部唤了一声。
没人应答。
迹部:……竟然睡了。
他于是也闭眼。
真是怪了。这段时间对她的渴望一直只增不减,但此时两人真睡一起,迹部却不急于去推进下一步了。
他真的不忍心去打扰她。
现在美树安静睡在他身旁,手被他握住。不知她怎么想,他自己是很心安的。尤其经历了警署那件事。
嗯……
但这也只是他此刻的心情。
第二天清晨,当迹部清醒过来,去给身边的美树早安吻时,见她睫毛轻颤,脸色红润,表情甚是可爱,忍不住多亲一会儿。
唇在她眼角眉梢流连。见她有轻微响动,却不排斥,似半醒不醒。他才继续。
最后又吻住她嘴。
唇被堵住,整个口腔被他舔遍,她被迫完全醒了过来……
感觉自己嘴里都是他的味道,虽然清新,但美树真的……
她一只手抵住他靠得很近的胸肌,表情淡淡:“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然后委婉表达了,其实昨晚她都做好心理建设,要到那一步了。迹部又表现得跟“性///冷淡”似的,她当然不好意思暗示他继续。
不过她没说“性///冷淡”,她说的是:你又那么稳重。
迹部一听:?????????不是,他不是不想……嗯,昨晚是见她睡了,才……
“因为你睡着了。”他委婉表达了不是他不要,是他不能。
美树语气平平:“什么都没有,当然就只能睡了。”
他是笨蛋吗?她都肯留在客卧这边过夜,他不懂她什么意思吗?
老实说,最初的确只是对他换上的新床罩有兴趣,但后来他躺下,又握住她手,不让她走。她以为……
那她留下,自然就是默许了。结果他除了握住她手,什么也没做,连话都没怎么说。那她除了睡,还能怎么样?难道要她扑过去?
迹部:……什么,都,没有。
完全明白过来,自己昨晚错过了什么的迹部,一下子就……
哈哈。
他是绅士。
他是绅士!
*
这天下午,四天宝寺那个群突然热闹起来。
其实平时大家也或多或少在里面聊聊。只是今天格外热闹。
小春@她:【小尸妹,立海大和青学的练习赛去看吗?】
美树:【去看。你们去吗?】
谦也:【我们也要去。】
小金:【我也想跟越前打!】
白石:【等人家打完再说。不要乱来。】
小春:【看完比赛一起吃饭啊?好久没见了。】
美树:【好。你们想吃什么?】
小金:【章鱼烧!】
美树:【好。】
小金:【人偶侠,你是好人!】后面还跟一串表情符号。
小金还给她发好人卡。美树哭笑不得。
第二天,美树年级的定期考查成绩出来了。她又是第一。
班主任约她下午社团活动前谈话。简单问了两句,问了一下她对未来的规划。美树一下子还没回答上。
“暂时还没有规划。”她诚实作答。
班主任:“……那生活中如果有难事,一定也要告诉老师哦。”这个学生很省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她根本不会听你说话的感觉。
“谢谢老师。”美树点头。
“不客气。我是你的班主任啊。”虽然很有礼貌,但看得出来自己在她眼里也没有什么权威性。这是班主任的直觉。
而在另一间办公室里,年级第二也在和自己班主任谈话。这个相貌不算差的男生追问自己班主任:“老师,第一名还是佐川同学吗?”
“是。”上个期末美树也是第一,这学期刚开学的考试也是第一。这不是什么秘密。男生班主任也就没隐瞒。
“那我们差距多少分呢?”
“有一定差距。”具体就不说了,以免打击学生积极性。
结果该男生误以为自己和美树差距小,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办公室。
没差多少就好。等成绩追上她,两个人以后在一起,自己也不会没面子了——此人因为一心扑在学习上,且迹部从来没来过美树学校接她,送她也没停车在校门口,所以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美树是有男朋友的……
他更没想到的是,他的美梦很快就被他家里人亲手打碎。
这天下午,社团活动结束后,美树离开学校没走多远就被一个衣着考究的女人拦下。
“你好。请问你是佐川美树同学吗?不知道能不能占用你少量时间呢?”
女人一开始态度还是非常温和,用语得体,“放心。我不是坏人。就在对面咖啡屋,可以吗?”
美树看了下时间,有点好奇,想到是公共场所,也就没再反对。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咖啡屋。学生不多,零散几人。
坐下后,女子先闲话几句,在美树感觉她是不是没事找事,准备起身离开时,对方看了看手腕上做工精细的女士腕表,话锋渐渐有了转变:“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长话短说了吧。”
“佐川同学,这么说也许有一些残忍,但我也不得不说,请你离我儿子远一点,可以吗?”
美树:“???”
“我承认,你样貌出众,成绩也好,虽然年级排名比不上我儿子。但也很不错了。”
“但是,你的家世……不好意思,我无意评判,但我们家是不允许孤儿进门的。土拨鼠硬要往雄鹰的圈子里挤,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这位女士。”美树也是服了。这人谁啊,一直那里自说自话。无意评判,结果在这里直言她是孤儿。还说她是土拨鼠?!
美树眼神冷了下去:“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应该不认识你口中的儿子。也不想认识。此外,‘成绩比不上你儿子’这个说法不对。这边建议您再详细问询一下老师。”说完她站起来,“失陪了,女士。”
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走,走了?!
女人目瞪口呆:她以为自己一叫就跟过来咖啡屋,美树性格应该是软弱可欺那种。而且又是孤儿,估计本身就缺乏一定教养。没想到这么刚,居然站起来直接走了……还说什么“不想认识她儿子”。
*
晚上,美树在客厅做完功课,突然想到这事。看看迹部。他在沙发上看书,感觉不忙。
她走过去问他:“你看我像土拨鼠吗?”
迹部:????
把书一合,他站起来:“你是我的。”就算是土拨鼠,那也是他迹部景吾的土拨鼠。
美树:……?
嘴角微微一抽,她提起这事:“你知道吗?今天有一件很神奇的事。”
“什么?”迹部看向她。
他今天留下是她提出来的。
因为晚饭后送她回来时,天空突然夸张的下起冰雹,砸得空气里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响声。后来冰雹停是停了,又暴雨不断。美树觉得这种天气开车危险,所以让他留下了。
“有位女士把我拦下来,邀请我去学校旁边咖啡屋说话。我去了。”顿了顿,“然后她让我离她儿子远一点。”
迹部立刻否认:“绝不可能。”居然有人敢冒充他母亲?!
“已经发生过了啊。”他反应怎么那么大。美树奇怪的看他。他干嘛否认发生过的事?
“我母亲不可能说这种话。”迹部解释。
但凡知道他这个情况的,那就该明白,他这是真爱,不可能变的。
迹部自信,他家族里不会有人反对。事实上,他母亲的确从来没表示过反对。他家人不管是谁,见到美树一定都会喜欢她的。
“呃?”美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理解歪了。
她解释:“不是的。她没冒充阿姨。她应该是和我同年级哪个男生的妈妈吧。我推测应该是年级排名前五的某个人,很大可能就是排我后面那位。”
迹部挑眉:“你一点都没怀疑?”
“没有。你妈妈不可能那样的。”
美树不假思索:“一个人的行为举止也能从侧面反应出父母的为人。”
迹部礼仪很好的。他妈妈怎么可能把她比喻成土拨鼠。所以从头到尾她完全没想过那会是迹部妈妈。
迹部看她,嗓音里溢出愉悦:“你的称赞,本大爷全盘接受了。”
“嗯……”
迹部:“还有吗?”
美树回忆一下:“她说他们家是不允许孤儿进门的。”
“太失礼了。”他蹙眉。
“我也觉得。”美树还没意识到自己是在告状。她只是下意识想和他分享一下,“所以我就说她搞错了,我根本不想认识他儿子。然后我就走了。”
“她还说我成绩排名不如她儿子。”
迹部总结:“那看来她该重视她儿子的品行教育了。”言下之意,她儿子在撒谎。
美树眨了眨眼睛,目光亮闪闪的:“我也这么觉得。”听他这么说。她突然觉得心情变好了。
好。接下来她要开始告状了。
“你知道吗?她说我是土拨鼠。她儿子是雄鹰。”
告状完毕。
迹部:……
这么想有点不合时宜,但是,她真的好可爱。
手一伸,他抱她进怀里:“不要气了。”
美树回抱住他,头贴在他肩头:“和你说完,我就不气了。”
……
两人歪在沙发上温存一阵。
美树被他抱紧,想起他说沙发有点窄,不由脸烫起来。
好像……是有一点窄。她一只手搭出沙发边缘时想。
迹部把她手捉回来,手指扣上她的,低头看她:“在想什么?”
“……没什么。”有点不好意思说。
迹部笑出一声,故意姿势暧昧地亲她。因为十指相扣,她也没法挣脱,只能被动承受。
屋内宁静。只沙发上溢出了窸窣的声响。迹部松开她手,从她唇上离开。低头端详她。
又故意用指腹磨蹭她脸:“要换了吗?”沙发有点窄。她也这么觉得了,但她不好意思说吧。
“……算了吧。你家里那些,我这里放不下。”
“可以挑别的。”
美树:“……考虑一下。”
她双手主动环住他脖颈,稍微用点力,以行动暗示他来亲她。
迹部秒懂。
他唇依次扫过她眼睫,脸侧,嘴唇……
片刻。
他发丝蹭过她肩膀……
亲了好几次。有一股橙花的香气。
“……”
美树一惊,赶紧伸手去挡,只觉指尖触碰到一个软点,猛然被他一把握住手。
美树尴尬:“不好意思。”
差点戳到迹部眼睛了。
眼珠差点被女友戳爆的迹部:……
美树尬笑两声,轻推他一下:“你手压我头发了。”散开在身侧的头发确实被他压住了。
“……嗯。”他支起身,面无表情地看她。
“呵呵……”美树傻笑。
迹部冷淡“呵”一声。
然后在他稍微起身时,她也要坐起。
意识到温存结束的迹部:……
所以他就说,沙发该换了。太窄,不方便施展手脚。
美树站起来后,先理一下弄乱的头发,再把扣子扣好,衣服整理好。才倒了杯水,走到露台上看外面雨景。
冰雹停了,但依旧暴雨如注,所以其实也看不清。整个天幕就像垂下了混浊的雨帘,雨珠一粒一粒相互紧挨,串在一条条透明的丝线上。
迹部在客厅看一下她背影。想一想她之前提到的事。
他从来没在她学校刻意现身过,看来必须要认真去一次了。
第149章 有男朋友了
练习赛前几天,青学那边迎来了一个新朋友。居然是香菇头。
他做了十几个那种专门补充体力的小蛋糕,装在一个盒子里去拜访乾贞治。
“这个是我特地带过来的,给大家补充体力。”
菊丸英二光是看盒子就想晕了。
他对大石吐槽:“他做的东西真的比乾汁还恐怖。”
大石也很不想吃,但又不好意思明说。
桃城,越前等都不想吃。就连不二周助都有一点怕。自从乾认识了香菇头,他被乾汁放倒的次数都变多了。
当然乾也不可能现在让队友们吃香菇头的东西。他也怕影响练习赛。
所以他拒绝了香菇头:“我们这个周末要去神奈川打练习赛。”
香菇头:“我就是因为这个才特别做的。这个口感很正常,就是一般补充体力的蛋糕。没放奇怪的东西。”
乾贞治试吃了一个:“咦?真的很正常?”
“你是我这么久以来认识的第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你的比赛我当然希望你们赢啊。”香菇头很真诚的说。
乾听了也有些动容。居然还有人特别为了他,给青学全部正选做特制小蛋糕。
菊丸英二听了真的很想吐槽。拜托!你们两个这种志同道合真的很恐怖啊!
桃城都想吐槽。这有什么好感动的?牺牲的都是他们吧?
连海堂都倒退两步。这两个人居然还能联手?
于是乾说蛋糕很正常时,大家真的一点都不信。没有人敢吃。
后来大石碍于情面,鼓足勇气试吃了一个。居然真的没倒。而且疲劳似乎也真的闲散一些。
接着不二也吃了一个,依旧眯眯眼:“味道还可以。”
再然后是桃城,海堂。
越前见桃城吃了都没事,自己也吃了一个。嗯,是很正常。而且吃完后感觉精神更好了。
乾贞治很欣慰:“真的谢谢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和我说。”
香菇头:“的确有一件事。”
“什么?”
只听香菇头笑了一声,说:“我新研发了一款吃食,找不到人试吃。练习赛后,不知道可不可以请你帮帮忙呢?”
乾贞治立刻点头:“可以啊。这个简单。”
青学其余人:“…………”
一点都不简单好吗?!可不可以请这个香菇头赶紧离开?他还不如直接说,要拿他们当实验品。
香菇头微笑:“那真是太好了。对了,这个蛋糕配方被佐川同学看见,于是我也给了她一份,她应该会给她冰帝的男朋友。但是不要担心,将来我们要是比赛遇上冰帝,我会再改良这个配方的。”
旁边菊丸:……谁跟他“我们”啊?他好像不是青学的吧?
乾贞治本人:啊,迹部会用这个配方的概率是零吧。
*
另一边。美树学校。
她刚走出去就看见迹部站在校门口。
没穿校服。
一件款式简单但剪裁格外服帖的黑色衬衫。手工缝制的金色袖扣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他眉眼英气冷清,整个人清澈干净,侧脸微抬,不知在看什么。
“……”把美树都看呆了。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被迹部帅到。怎么能有人把黑色穿这么好看……以前也觉得他帅,但没今天这么显眼。
皮肤又细又白。一张脸被英挺的五官覆盖。柔软的刘海挡住一部分眉梢,露出的眼睛与鼻梁比例完美。
他今天看起来,好……那啥……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气质与成熟魅力。
美树一边想一边朝他走过去。才走了几步就被一个男生拦下。
“佐川同学!”是年级第二,但美树不认识他,也不想理会。所以她绕了过去。
“佐川同学!”男生赶紧追上去,再次把她拦下,“对不起!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道歉?”美树才看他一下,又看不远处迹部。
迹部见状立刻走了过来。这是干什么?当他面拦他女朋友。
第二名正对着美树鞠躬鞠躬:“今天中午我才知道,我妈妈曾经找过你谈话。她可能说了一些不好的话,但是她没有恶意。她……她只是担心我。我和她谈过,已经说服她不再反对了。”
美树:……?
不是道歉吗?这到底在说什么?
视线越过他,看向朝她走过的迹部。目不转睛。
……黑色衬衫,好帅。好想亲一下……
迹部走了过来,看都没看第二名。他只看美树:“走了?”
“马上。”美树回神,视线从他脸上收回,去看对面第二名,语气有一点困惑,“你知道那天全部的谈话内容吗?”
“啊?”第二名也困惑,“不知道。”
他昨晚全家一起吃饭,爸爸调侃他,学校里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毕竟都这个年纪了。他就坦白了自己喜欢佐川同学。结果妈妈一下子就生气了,还跟他说,绝对不准佐川美树进门!他才得知,原来自己妈妈有找佐川同学谈话过。
为这事,自己父母还吵了一架。
爸爸听说佐川同学又漂亮成绩又好,就说,即使礼仪不好也可以学,脑子不好可学不了。
但是妈妈坚持认为,佐川同学性格不行,目中无人。
两个人就准不准她当儿媳当场吵了一架。
他忙着左右调节,还努力为佐川同学说好话。这期间,爸爸听说佐川美树是孤儿也犹豫了,差点和妈妈统一了战线。
多亏他交代了自己的真实排名。其实,他本人一直都是第二名,每次都是P的成绩单,假装自己是年级第一。
“佐川同学,才是年级第一啊!”他很大声地说了出来。当然也辩解,自己和她差距很小。
“以后我们的孩子,一定也会继承我们的……
嗯……
陷入回忆中的他,还没得来剖白自己的真心,就被美树打断了。
“回去问一下吧。全部内容,完完整整的问一下。”都说了“不想认识”,就别来找她啊。她一点都不想搭理。
说完她看迹部,“可以走了。”
“走吧。”迹部骨节分明的手牵住她手。
两人十指相扣,朝马路斜对面走去。
身后不断传来抽气声,感叹声,尖叫……有男有女。有的叫得很夸张。不过他俩都没回头。
美树偷偷看迹部。
迹部视线扫过去:“允许你光明正大地看。”
美树:“呵呵。”因为心虚,被抓包还有点不好意思。
她觉得此刻他很sexy。
马路斜对面车位上,停着他跑车。
迹部绅士地为她开车门,等她坐进去,自己才上车。
美树上车时,背后又是一阵尖叫。
这时,和美树同班的浅井雪子也走出校门。立即被人一把抓住:“浅井!”
“干什么?吓我一跳。”浅井不满的把衣袖从对方手里拽回来。
“佐川美树有男朋友?!”
“有啊。”
“啊????是谁啊?!”来人身后迅速聚集了一堆人,都探头等她答案。
浅井看了看对面所有人,张嘴:“冰帝高等部网球部部长。”
沉默一瞬。
“不可能!”第二名在人群里突然叫起来,但无人理会。
“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实摆在眼前。”浅井雪子翻个白眼,表情不屑的走了。
不选那个冰帝的部长,难道选他们吗?这些人也真敢想。
至于她怎么知道是他追她,不是她主动。当她浅井傻的吗?看冰帝那个部长看佐川美树时的眼神不就知道了?跟她姐姐刚新婚时,姐夫看她姐姐眼神似的,又专注又深邃。
迹部车上,美树也在问:“你来怎么不告诉我?万一错过怎么办?”
“不会错过。”
“那社团活动呢?今天提前结束了?”
因为他们社团活动结束时间差不多,迹部开车过来还要开一段时间。所以两人一直约在吃饭的地方见,或者直接去她家。就算他想来接,她也从来不让。
“没有提前。”迹部言简意赅,“坐直升机来的。车有人开过来。”
“直升机……”这么点距离。不过不坐好像也没别的办法。
美树看他。黑色,完美。
……
“嗯?”迹部发现,美树今晚似乎一直看他。这是看什么?被他看回去,还目光躲闪。
晚上吃的自助餐。
美树吐槽:“我吃这个,简直浪费钱。”吃点水果和一小段玉米她就够了。
迹部:“那你尽量不浪费。”
“……难度太大。”
吃饭时居然遇到香菇头。他一个人来吃自助餐。
香菇头走过来和美树打招呼,也问候了迹部一声。
“我忘记买橘子了。”看见香菇头后,美树突然想起来,“我那个橘猫拼盘还要再练一下。”
迹部看她,喉头滚动一秒,目光也幽深起来:“是要练。”
“说得你好像很清楚似的。”
她还不知道,迹部看过她摆橘猫,而且看得差点克制不住了。她对水果这样那样的,舔指尖的果汁。他也想对她这样那样,也想舔。
后来他两次留下,但那两天家里没橘子,她也没能练习。唯一那次,让他出来吃橘子拼盘,他也不出来。所以她一直以为,迹部没看过她的橘猫拼盘。
看见香菇头,美树还想起一件事。
一次部活时,她看见香菇头烘焙蛋糕,问了两句,结果香菇头说什么“竟然被你发现了”,然后硬塞给她一张蛋糕配方。
美树扫了一眼,上面写着“运动员补充体力食谱(纯天然,零添加剂)”。
香菇头表情略微勉强地说:“你要拿给你那个男朋友也行。”
“看在你是骨干的份上。”还补一句。
美树:……
这怎么敢给?他上次做的蛋糕是不是吃得青学的菊丸英二口吐白沫?
所以她提都没跟迹部提这件事。
但是,当迹部用完餐,两个人离开前美树主动去和香菇头说再见时,正吃一份现切三文鱼的香菇头,抬头看美树,点点头示意他知道。
他吞下去一片三文鱼:“再见。”
突然视线转向迹部:“迹部部长,那份补充体力食谱用着还不错吧?”
迹部:???
旁边美树:……
“原来还没给吗?”香菇头高深莫测笑了笑,又看美树,“没事的。佐川同学,既然我给了你,你可以任意处置。这是……”停顿片刻,“专属于烹饪社骨干的隐藏福利。”
美树:“嗯……谢谢你。”
回去的路上,美树跟迹部提了提食谱的事,“是蛋糕的配方,有些药材放在里面了。但我不是很懂比例,我不确定安全性,所以没拿给你。”
迹部:“正常。”就是给他,他也不敢用啊。乾汁放倒了多少人?香菇头和乾贞治是一类人。
车里。
美树抿唇笑一下,忍不住又去看他。
也不是说迹部穿其他颜色不好看。
但是,穿黑色,更好看,气质矜贵,隐隐有一种勾人的清冷感,还带了那种强势里藏几分温柔的侵略性。有些矛盾,但在他身上就完美自洽。
老实说,他此时帅得有些攻击性,自带一种魄人的气场。有一种被看一眼会被定生死的紧迫感,不过她觉得挺好。那种软绵绵的帅,她不喜欢。
迹部一路上都感觉到美树三不五时看他,但每次目光停留时间都短。
这是看什么?他完全没想过,是自己这件高定衬衫把美树征服了。
后来到她家,车停下,美树又看一次迹部。他手指在车载屏幕上划过,不知道在找什么。
美树想到一个成语:秀色可餐。
她想了一下,突然转过头对他说了一句:“你看!你那边窗户外面是什么?”
“什么?”迹部跟着别过头也看了一下,然后就听身旁轻微的一声,那种安全带突然收紧的声音。
他立即把头转回来一看。美树满脸黑线的坐在位置上,两只手抓着安全带,看起来有一点无助的样子。
“……这是干什么?”这一看就是想干点什么,结果被安全带束缚住了。
“没、没什么。”美树嘴角抽搐。
刚才她骗他看外面,本来想偷亲他一下。结果他是看了,她也试着去亲了,结果忘取安全带,刚靠过去一点安全带就自动收紧了。
“你一晚上都在看什么?”迹部看着她问。这脸都红了,到底怎么了?
“……没有。”
“那你刚才想干什么?”迹部又问。
“……没想干什么。”美树有气无力地说。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想偷袭他。
迹部挑眉:“你觉得我信?”
说完他取了安全带,靠过去亲亲她。
美树内心苦,胡乱挡两下:“小心被看到。”
迹部:“防窥膜,了解一下。”
但还是拉开一点距离,如炬的目光投过来看她:“怎么?沉醉在本大爷的魅力之中了?”
“……嗯。”好耳熟的问句。以前听过一次吧。
上次听,她无语,开玩笑说“是”,但这一次,她心虚,没法再以玩笑否认了。
迹部一怔,立即也明白过来。嘴角不易察觉勾起一抹笑,又立刻将笑意隐匿于黑暗之中。他再次靠了过去。
……
“进步很多。”结束后,他拉开一点距离观察她表情。
其实美树早就不排斥其他方式了,但他也不是每次都深吻。他想留给她一些适应的时间。但今天,他吻到深处,她也在试着迎合,配合得有些主动。搂住互相吸,感受对方的柔软。
“本来就知道。”美树还沉浸在偷袭失败的尴尬中。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尴尬。
接着又亲一次。与上次不同,这次浅尝辄止。只简单嘴唇相碰。
迹部一只手轻抚她长发,用自己手指卷起她搭在前胸的一缕发丝,送到自己嘴边,一边看她,一边吻了吻。
是一个看似清爽的吻。
但不知为何,美树脸一下子烧起来。感觉他不像是在亲她头发,仿佛是借她发丝,吻她其他地方。上次他才刚碰到,她就急忙去拦,差点戳到他眼珠。
她小心把那缕发丝扯回来。
“练习赛那天,小春他们会来。大家中午想一起吃饭。”
“知道了。”迹部看着她的头发从自己指缝中滑出去。呵……美树直觉有时候也挺准。
她估计猜到了。
他想亲的地方现在不方便亲,上次也才亲一下就来戳他眼睛……虽然不是故意的。就先亲搭在上面的发丝来替代一下。
迹部看她。
其实好多地方都想亲。但在车里就只方便亲脸和手。
思及此,他拉过她手。
美树脸红红的:“还有我想买礼物送给他们,你有没有推荐的体育用品?上次那些可以吗?”
“损耗率没那么高。买别的吧。明天部活后带你去。”
“好。那我走了。再见。”黑衬衫。说完她开门下车。明天肯定会换衣服的。
迹部看她背影。不解。怎么又沮丧了?
*
第二天傍晚。
迹部陪美树去挑了送过四天宝寺大家的礼物。
晚上,他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看她给每个袋子做记号。
“对了,吃饭的地方财前说他来找。”美树一边整理一边和迹部闲聊。
迹部“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到时候忍足他们也会一起吗?”她又问。之前冰帝那次练习赛后聚餐,是迹部邀请,但那是冰帝也打了练习赛,不知道这次四天宝寺让吃饭,忍足几个还会不会一起。她觉得多半都会,但还是先问一下。
迹部:“会。”即使有事去不了,也是少数人,不可能都不去。
美树把做好标记的礼物袋子收进主卧柜子里。
“那我跟财前先说一下。”位置可以订多,不能订少。
说完,她立即打开手机,给财前光发了信息。
对面财前也很快回复:【Ok,知道了。】
美树刚把手机放下,就感觉腰间一紧。一双手已经用力把她环住。
迹部从后贴在她耳朵边:“钢琴调好音了?”那意思是,让她弹琴给他听。
“……调是调好了,但是这个点,”她想让他看时间,但脸转过去就直接被亲他到了,再转就仿似会被他咬住似的。
迹部一点都不让,就故意等她靠过来,这样他好舔,还能抽空问一句:“什么?”
“……会被投诉,八点过,不能弹了。”
之前入江吹萨克斯,就被其他屋主投诉了。
迹部:……
好煞风景。
他想说,今天他可以不那么稳重。不过看美树那副有点呆的样子,迹部想,算了,不要逼太紧。
结果迹部洗完澡出来一看,已经换过睡裙的美树,正站在他房里,打开他衣柜看。
“你在看什么?”走近了问。
美树还吓一跳,浑身一抖:“没什么。”赶紧把柜子关上。
其实,自从迹部三不五时会住这间房,她进来前还会特别敲门,要经过他同意才会进。之前也特别跟他提过,他不在时,她会定期打扫。
迹部一听就懂了,立即跟她说:“这间房里的任何一切都属于你。”也包括他。
“你可以随意处置。”
她自然不会随意处置,但看一下衣柜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她是想看,他还有没有黑色的T恤或是别的衬衫。
迹部穿黑色是真好看。
美树大致看了一眼,他衣服真的还挺多,快挂满整个衣柜了。
家居服也摆放得整整齐齐。
美树正想,可以帮他准备一套黑色的家居服,或者睡衣,睡袍,都行。
正想着,他就进来了,一出声,把她吓一跳。
“这么舍不得吗?”他调笑一声问。今晚车里,她不是承认了自己被他魅力所摄吗?
这是她自己走进来的。
……
美树彻底清醒过来时,忍不住一声叫,赶紧伸脚,想踢开他。被一把拽住脚踝。他低头。滚烫的气息顺着小腿往上,带起一阵躲不开的颤栗。
这是第二次被亲叫了。
第一次是刚才,她还处于“给他买家居服”还是“买睡衣”的恍惚中,又因被他发现自己看他衣柜,有些不好意思,被摁到床上时,都没反应过来。
被爱的人也表达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美树起初也享受迹部的表达。
但那表达就愈发激烈起来。他发丝扫过她大腿时,她屈从于本能一次。
现在是第二次。
迹部这个样子还是把她吓到了。像是还没开始,就已经开始痛了。
她使劲推他一下,却发现不怎么费力就推开了他。
迹部已经主动起身,主动退到了床边。
两人对视片刻。
他没有再去引导,而是率先放下,知道她此刻有些怕,他不选择安慰,或鼓励,而是直接接受。
“去休息吧。早点睡。”对她笑了下,没去掩饰自己的欲///望。但此刻行动只有尊重。
“嗯……好……”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起身。其实也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决心也是一阵一阵的。之前也有准备好的时候,现在又变得惧怕。
不过还好,迹部从来不真正强迫她,也从不就此事来帮她克服。
迹部送她离开客卧,看她回主卧的背影。
也在想。亲到的地方又变多了,虽然不是全部。不过没事,他有的是时间,他愿意等。
第150章 神奈川之行(上)
练习赛当天。
这次迹部没自己开车,更没坐直升机。他家司机开车,送他和美树去神奈川。
美树去过迹部家两次。大家都知道她是少爷女朋友。所以她上车后,司机很自觉地就把中央隔断升起来。
但后排座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除了上车时打了招呼,美树很少说话。迹部也在看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触动。结果车还没开到神奈川,她就忍不住开始回忆,最后那一天的一点一滴。
最后被车撞倒、肢体散架的恐惧感又逐渐开始笼罩心头。
她拇指指尖用力掐住自己食指指侧,掐出一条很深的短横线印记时,突然感觉自己另一只手被握住了。
她转过头去。
自己被握住的,是靠迹部那边的那只手。
迹部用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手,嗓音低沉:“不要去想。”
“好。”她看看他,目光动容,也回握住他手。
两个人在后排座就这样一直牵着手,一直交握到神奈川,司机停车。
“那些礼物能先放在车里吗?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再拿给大家。”到体育馆门口,两人下车时,美树问迹部。她觉得现在去给大家礼物可能不太方便。
迹部和她意见一致:“可以。”
迹部交代完司机,和美树一起走进体育馆。
场地是立海大这边租的。邀请也是他们发出。这次立海大这边来了许多助威的学生。都统一穿了校服。
进入观众席时,两人并没牵手。忍足,向日等已经到了。日吉还带了藤原薰一起来。
美树看到藤原薰时,愣了一下。这是她变回自己后,第一次见她。
但藤原薰完全不认识她。
因为她看到她后,就只是问旁边日吉:“这就是迹部部长女朋友?”
日吉点头:“对。”
“很漂亮呢。”藤原薰又转头看了看,突然“咦”了一声。
“她在看我。”说完她对不远处的美树微笑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对方意图。
美树也点头,对她轻微笑了一下。
迹部见这一幕,在想是不是要介绍她和藤原薰认识一下。看起来她对藤原薰仍有感情在。但日吉明显没这个意识。
迹部还在想要怎么处理时,美树已经收回视线,把目光转向了四天宝寺众人。
她对他们笑。
对了,自从和迹部交往后,她脸上表情明显增多了。笑容也多了,虽然至今都是浅笑,微笑,但和以前那种冷若冰霜的样子还是有区别了。
其实,她夜晚和迹部独处时,表情会更多……声音也更丰富了……
四天宝寺众人看见美树,一起走了过来。许久不见,大家都很高兴又见到她。连财前光都在笑,不过笑完就恢复了平淡表情。
白石,谦也,财前光,小春,一氏,小金都来了。看见美树都主动和她打招呼。都保留了原有的称呼。一堆人在那儿自顾自的叫。
财前光一抬手就是一张照片,表情笑完后冷静:人偶姬穿粉色,更像人偶了。不过他没说出来。
今天美树穿的粉白色连衣裙。
照完后财前光看自己手机。嗯,照得不错。迹部部长眼睛都落在人偶姬身上这一幕,被完美拍了下来。
他立即把照片传给美树,“人偶姬,照片发你手机上了。”
“嗯,我看一下。”
财前还是这么爱拍照。她一边想,低头看一看。
迹部在她一旁也看一眼,立即:“发给我。”
这个财前光拍照技术还不错。把他和美树都拍得很传神。尤其是美树,她那种又呆又可爱又漂亮的状态,完全拍出来了。
美树斜他一眼,“嗯。”这是又要做屏保?
谦也本来坐在忍足后排,站过来也招呼:“诈尸姬小姐,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美树礼貌回应。
一氏:“小尸妹看上去气色变好了。”
和他勾肩搭背的小春:“这就是爱情的滋润啊。就像我们这样。”
不远处的日吉若差点被水呛到。他这种性格有点受不了四天宝寺这种脱线氛围。
藤原薰动作自然地帮他拍了拍背。
美树眼角余光在看这一幕。被迹部注意到,迹部轻微一笑。
接着小金也和美树热情打招呼:“人偶侠!”又在那里大声说他也想和越前单挑。
两支完全不搭的队伍就这样在观众席坐了前后排。
冰帝在前排,总体比较安静;四天宝寺在后排一直吵吵闹闹。
宍户庆幸自己坐在靠里面一点,吵得他耳膜都不舒服。
凤长太郎在位置上努力说服自己“不吵,一点都不吵。他们只是太热情了”。
日吉也在那里试图催眠自己:克服,要克服。这种精神打击,没什么大不了的。……又看一下靠走廊那边坐的迹部。居然面不改色。立即加大对自我的催眠力度。
迹部部长都做得到,那他也必须做到!
旁边藤原薰担心地看他:“你没事吧?”
日吉握住她手:“没事。”
他有女朋友,还真是件好事。被吵得受不了,但有女友陪他。
其实迹部也觉得吵。他也受不了四天宝寺这群人。
但有什么办法?这群人救过美树,美树又重视这群人。不可能交往后就把这事忘了吧?
冰帝最适应的要数忍足和向日了。
忍足本来就是谦也堂兄,和四天宝寺众人接触还是不算很少。几乎每个假期都有接触。
至于向日,他一开始还是抱头吐槽:“耳朵要聋了。”,过了一会儿,他就慢慢适应一点了,还转过去参与聊天:“你们副部长没来吗?”
财前光:“没来。”
向日心内:上次露营第二天还主动探路,虽然探错了。这次练习赛连人都没出现。那个千岁也没来。还有那个禅修的石田也没来。
他真的……这辈子没见过这种队伍。
宍户亮瞥见他还和四天宝寺那些人聊天,也忍不住暗自吐槽:向日风格变了吗?还和四天宝寺聊上了??
冰帝后排,四天宝寺。
谦也问白石:“部长,东西给诈尸姬小姐了吗?”
“还没有。”然后白石起身又走到前排。最开始已经打过招呼了。现在美树和小春、一氏在说话。
尤其小春。小春智力高,数学太好,平时在学校没几个能和他讨论数学竞赛题的。美树就可以。所以两个人有时在手机上也会讨论数学题。迹部也参与过一次。
不过现在没讨论这个。小春问美树的社团:“所以,你们烹饪社基本确定,要进入下一轮了?”
“嗯,我们已经开始练习了。”这也不是秘密。香菇头说各个学校都会先练习的。那知道主题了,不练是傻子。
正说着,白石走了过来。
“人偶姬,这个给你。”他手里拿着一个很少女的透明玻璃小瓶子,透着里面颜色梦幻的淡粉色液体。
他把玻璃小瓶递给美树,“瓶子是友香里准备的,原料是大家一起采集的。我提炼了一下。”又补充,“对了,小金已经试过毒了。你放心用吧。”
美树:“试毒???”
前排忍足都咳嗽两声。这么离谱?还试毒?
向日虚眼问财前光:“那是干什么的?”
财前光:“安神。”
美树也问白石:“这是?”
白石:“安神。当液体香氛用。”
美树一愣。这样啊……
是前段时间吧,有一天夜里她梦见和妈妈一起吃饭。虽然看不清具体什么菜,盘子里是不同颜色的模糊色块。但不知为何她醒来后哭得停不下来。但哭完后也就基本恢复了,身心放松下来。
她不想影响迹部休息。是半夜。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因为哭完后就好了。
她打开手机,发现四天宝寺的群聊里之前在讨论财前光新作的曲子。她戴上耳机也听了听,在群里回复了感想。
可能就是这样,才有今天这个颜色梦幻的小玻璃瓶。
美树接过瓶子,要说不感动怎么可能呢。
正感触颇深,又听白石在对面一本正经的说:“效果不好,我还可以再制作改良版。副作用无毒,但有可能产生幻觉。”
美树:…………
这比失眠更严重好吗?!而且产生幻觉还叫无毒!!!
练习赛就要开始,大家各回各位。
迹部才看美树:“睡不着吗?”刚才他见白石拿出个小瓶子,观察了一下对方表情。但等白石说安神时,他就懂了。
“有一天是。也不是睡不着,就是半夜做梦突然醒了。我睡不着回复了群聊。”她没有隐瞒。
“应该告诉我。”
“我怕你开车过来。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看到了,一定会马上过来。
“你睡不好就是大事。”
她心下一暖,没有再去争辩:“那如果有下次,我第一时间跟你说。”
迹部:“……”这还不好接下一句了。最好不要再有下次。
比赛开始。
第一场,立海大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vs青学乾贞治,桃城武。
仁王雅治又在模仿。这个人去参加电视台举办的模仿秀估计要得第一。
柳生的镭射光束快得吓人。
桃城武打得也可以,跳得高,力度大,感觉活力四射,但和向日那种活力不一样。
向日身体灵活,桃城感觉力量更好一些。他那个冲刺步伐看上去力量感十足。垂直扣杀也是,感觉像要把对面打残。
对了,乾贞治打得一板一眼的。起初不知怎么的感觉好像反应有一点慢,后面突然打得好起来了。
迹部跟她简单解释:“他起初在收集数据,数据收集结束后才有对策。”
美树:“……厉害。”边打还能边搜集数据。体力脑力同时进行。看起来平凡,实际上依旧夸张。
最终立海大这边胜出。
对了,美树在观众席发现了香菇头。他居然做了一个乾贞治的闪光应援牌。
接下来,立海大丸井文太,桑原胡狼VS青学菊丸英二,大石秀一郎。
丸井的走钢丝美树是看过的。再看依旧惊叹。他为什么这么神奇?
如果,丸井能和向日组队……马戏团二人组。呵呵……
发现美树在微笑的迹部:“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她又不好解释她想到一个马戏团二人组,“就觉得挺快乐的。”
“看丸井打球有种欢乐的感觉。”哦!泡泡糖,又吹起来了。丸井好像还说了一句话。
“你知道他刚才在说什么吗?”美树好奇地问迹部。
迹部:“估计是说他自己很厉害。”这个丸井打球的时候就老爱说“我够天才吧?”之类的话。
“我也觉得。”她点头附和。
迹部:…………
她这么欣赏丸井吗???
赛场之上。
丸井对面,菊丸和大石开始了同调。看得美树嘴角抽搐。
这是什么?两个人动作一致?表情也一致?心意相同到这种程度了?!
这一场打得不相上下,一路打进了抢七。最终青学凭借微弱的优势取胜了。
立海大输了。美树觉得有一点失望。
迹部再次:……
丸井输了,他女朋友居然一副遗憾和失望的表情。这是有多喜欢看丸井打球?!
接下来单打。
立海大这边首先是柳莲二,青学那边海堂薰。
海堂薰那个球的线路……很诡异,在场内绕那么大一个弧线。
在用网球画半圆吗?不。画蛇形?美树觉得海堂薰那手法看起来有点像条毒蛇。打球时他挥拍幅度超级大,网球在场中划出了刁钻曲线。但对面柳莲二明显更胜一筹。接球回击都一丝不苟。
迹部:“柳莲二和青学的乾认识。也是数据网球。他的数据都在脑子里。”
美树点点头:“切……不,他很厉害啊。”切原这个前辈真厉害。其实之前看过他打球,现在一看,还是厉害。
海堂薰输了。输得不惨。不过看得出来,柳莲二也没尽全力。
终于到切原了。
立海大切原赤也VS青学不二周助
美树不由坐直一些。
看起来,还是很正常。迹部说,切原有两种形态:恶魔和天使。
恶魔的看起来人有点暴躁邪恶,白发红眼,又变身了,但切原打出的球也没有去攻击对方身体。
天使看起来真的就是天使,温和神圣的样子。
其实这些美树都知道,但迹部还是为她简单解说了一下。
切原两种状态打起来都夸张,看得出打得很好,但是……
原来不二裕太的哥哥打球这么厉害吗?!
美树第一次看不二周助打球,立刻就感觉到,这个人简直深不可测。
有的球打出去怎么最后又回到他手里,迹部说这个叫“白鲸回击”。
还有一种打出去,然后就没然后了。球没了。直到落地才重回视线。这个叫星花火。
别说。招式名字都还挺好听。
“……真的天才。”切原还是厉害。但是,不二周助真的是天才。
切原接住了大部分球,就是不知道不二有没有放水。
后排座白石也看得认真。
国中最后那次合宿,他也指导过切原。切原还挺感恩,还给他介绍熟悉的理发店。
一段时间过去,切原比起全国大赛,又进步了。
不过面对不二,切原还是输了。但看上去没有沮丧。他在那里发誓下次一定要打败不二。
美树想了想,问迹部:“这个……正常吗?他这种状态。”
迹部:“正常。而且进步了。”
她当然信迹部,于是终于放心。
下一场开始前,美树起身要去洗手间。迹部准备陪她。
美树没让:“这场你很想看的吧?好好看比赛吧。”真正的巅峰对决,估计大家都想看的。
迹部也就没坚持。
这一场手冢VS真田。
强强相遇。
这两个人迹部都是真心当对手,所以看得很认真。应该说没有人看得不认真。
真田使出了他的风林火山四大绝技。
“疾如风”的快攻撕裂空气,“侵略如火”的扣杀砸出深坑……一部分被手冢以零式削球化解。
手冢领域的悄然张开,那些气流漩涡将真田的回球尽数捕获。
整个球场在剑气般的压迫中震颤。
仿佛两位剑豪的刀锋在看不见的纬度交锋。刀光剑影席卷整个球场。
网球就像两人各自的武器一般。
胜负没什么悬念时,迹部发现美树居然还没回来。
他正要站起来,美树回位置上了,表情平静,但手指有一些微小动作。
“你怎么了?”迹部问。
“没事。”想了想,“待会儿告诉你。”
两人后排座,白石过了一会儿也回到自己位置上。
他表情冷静,看似没有任何异常,就只和平时一样简单去趟洗手间一样。
但是,他此时内心并不如外表那般平静。就在刚才,他从洗手间出来后回现场的途中,他无意中听到一些话,一些不得不让他去思考的话……
第151章 神奈川之行(中)
“我刚才听到啊……”
练习赛最后一场幸村打越前结束后,趁观众席热闹起来,去洗手间的去洗手间,讨论的讨论,退场的退场,没人注意他们。美树才小声和迹部解释。
原来,刚才她从洗手间出来,听见两个男生在一棵大树后讨论切原。
她当然不可能偷听,只是走过去时刚好听到一句“害死了人都能上场”,另一个马上回了一句“幸村包容性最强啦,害不害死人他根本就不在乎”。
居然这两个人在那儿阴阳切原和幸村。
美树不由停了下来。越听越生气。
阴阳切原那个坚持他害死了一个无辜女生,还能若无其事打网球。又提了下车祸,两个月这些关键词,综合一看,那不就说的自己?
她做梦也没想过,原来还有人用这件事去中伤切原。
促使她站出来的是最后那句“下次比赛前用这个去刺激下切原,看他是不是真的没有良心”。
美树怎么受得了。
她立刻从藏身的树后站了出来,朝两人走过去:“你们在现场吗?目睹了整个过程吗?如果没有,那有什么资格在背后议论别人?”
这两个人本来很不爽被人这么质问。结果一看,质问自己的是这么漂亮的女生,齐齐愣了一下。
“你们认识那个女生吗?凭什么这么不尊重人?”
“我、我们哪里不尊重她了?”一个男生结结巴巴的辩解,“我们又没议论她。”
“她宁愿自己出事也要救人,你们在这里议论被救的人,还想对他做不好的事,不就是间接质疑女生的决定吗?”
“你们是想说她是傻子吗?”美树蹙眉的样子也很好看,看得那两个男生说话都吞吞吐吐的。
“怎……怎么会?我们,我们是同情她的啊!”
“对,对!就是同情!”另一个赶紧附和。
“想法设法去打击刺激她拿命救下的人,这个也叫同情?!”美树生气地说。
两个男生听得目瞪口呆。
停在不远处的白石也十分惊讶。
他驻足在美树斜后方一棵大树后。他还从来没见过人偶姬这么激动。而且听她这么说,明显就是维护切原。
为了切原,她这么激动吗?……她认识切原?
美树自然不知道自己那些话大部分都被白石听到了。
她只知道她说完后还想酝酿几句,结果对面那两男的对视一眼,接着默契地离开了。
主要还是不愿意和漂亮女生争锋相对。他们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不想给她留一个坏印象。而且,他们也看到了不远处身材板正的白石……
听完美树讲述的迹部,第一反应是吓到了。
她怎么敢的?那是两个人,还都是男的。
“下次不能这样。太草率了。你一个人,该忍的时候要忍。”
她一个女生去主动挑衅两个男生,这件事就不能只论谁对谁错了。她安全最重要。
迹部:“记住他们的特征,回来后告诉我。”
“可是如果是你,你会忍吗?”其实听完迹部说的,她也觉得刚才是有点冲动了。
“不一样的。”他俩身体素质就是天壤之别。而且,她真的不能再出事了。
迹部看她没有完全信服的样子,把她带离观众席去到没人的地方,耐心解释。
“记得最初那件事吗?在活动室,门被锁住。你那时怎么说的?”
迹部看看四周,再次确认是否有人。他压低音量,“网球部部长会打不过计算机宅男吗?这是你原话。”
停顿一下,观察她表情,“明白了吗?”那时候她就没想自己直接上。她还知道藏砖头。
“嗯……”其实她已经明白,刚才是太冲动了。
“没有否定你的意思。但是,”迹部最后说,“谋定而后动。”
顿了顿,他语气软下来:“我一直都在,你可以和我商量。”
美树也不好意思起来:“嗯,我知道……”
观众席没人的地方,两个人看着彼此。
不可能有下一步。毕竟是公众场合。但这一幕看在其他人眼里,感觉就像是他俩随时要抱在一起一样。
不由都感觉,有一点那个啥。
日吉旁边的藤原薰看了几眼,心里感叹:看上去,感情还真是好呢……有种说不错的感觉。心情非常复杂。
接着迹部带美树往回走,与其余人汇合。大家一起离开体育馆。
吃饭的地方是财前光综合大家意见去论坛上找的。干净,卫生,好吃。有章鱼烧——小金特别要求。
除了忍足,向日,冰帝来看练习赛的其余人一起。除非确实有事,不然集体活动也不可能缺席的。
吃饭的地方离体育馆不是很远。众人决定步行前往。
过马路时,迹部主动去牵美树手。美树任由他牵。
向日回头看一眼,问忍足:“对了,侑士,你知道人偶姬名字吗?”
忍足:“不知道。”
走在两人后面的藤原薰也问旁边日吉:“你们都不知道迹部部长女朋友的名字吗?”
“不知道。”
他没打听过。听说是迹部前辈暑假在四天宝寺认识的。那不用问,既然当时在场的忍足前辈和向日前辈都不知道,其他人肯定更不清楚了。
结果就是,冰帝除了迹部,目前还没有人知道美树名字。
因为不会有人特地去问迹部“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迹部也不可能去和他们主动交代自己女朋友名字。
向日又问旁边财前光:“人偶姬叫什么啊?”
“不知道。没问。”结果财前光也不知道。
四天宝寺的其他人也不知道。而且他们也不在乎,他们就喜欢按原来的称呼来叫她。
被迹部牵住手,美树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她在反思是自己没控制好这次情绪,还是她控制不好自己情绪了。
“不要怀疑自己。”迹部很突兀的来了一句,他安慰美树,“这不是你的问题。错的是企图行事不轨的人。”
“不是。我在想,我是不是控制不好情绪了。”她承认了自己有些不对,“今天,是我太冲动了。”
“这件事结果比过程重要。所以无需太自责。以后注意就好。”迹部很郑重的说,“安全第一。”他想,当时还是该一起去才是。
她看一下他。说不上来的感觉……就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又走了一会儿,快到目的地时,日吉带着藤原薰给大家礼貌打了个招呼:“各位前辈,我陪小薰去献花,马上就来。”
然后牵着藤原薰要朝马路对面走去。
“献花?”向日表示不懂。
藤原薰回过头:“是去给美树献花。”
向日:“……”
“等等我,我也要去!”他率先跟了过去,还不忘叫忍足,“侑士?”
忍足回过头看一下迹部,再看向日:“走吧。”
凤长太郎,宍户和迹部说一声,也跟着过去了。连芥川慈郎也去了马路对面。
只剩迹部站在这里,牵着美树手。
两人都没说话,望着众人背影。
向日一行人过了马路,又往前走了十几米,先进一家花店,出来时人人手里都拿着一朵鲜花,白色,黄色居多。只有向日拿了一朵橘色的。
风吹过,拂动美树黑色的发丝,掀起她粉色连衣裙下摆一角,像是蝴蝶扇动翅膀轻盈地飞了起来。
风停下,蝴蝶也落了下来,焉嗒嗒的贴回她膝盖下方。
这条街,她来过,但没走完。
上次来,和切原一起在继续往前的地方,一家烤肉店吃烤肉。吃完后,他们站在烤肉店门口。她等人,他看照片。
财前光一看人都去马路对面了,还以为自己导航导错了,又重新定位一次:“没错。”
谦也给忍足打电话:“侑士,你们干什么去了?为什么都去买花啊?”
忍足:“给一个去世的朋友献花。”简单解释几句。
谦也挂了电话,有点惊讶的跟四天宝寺大家说了这件事。
四天宝寺众人也不傻,立刻就明白忍足这个朋友肯定是救人牺牲了。不然怎么会在神奈川商店街某个角落专门规划了花架来让民众献花。这种规划是要政//府点头才行的。
这时,对面街道转角处又走来一群人。竟然是立海大和青学众人。
美树穿过人群看见切原。他神采奕奕,也进了花店,出来时拿着一朵白色菊花,手里还拎一个小纸袋。
突然,切原侧头时一个停顿,他看见了白石,于是马上过马路来和他打招呼:“白石前辈,你好。”
白石看他手里的花:“你好。你也去献花?”
“是啊。”切原问,“还有谁去了吗?”
“忍足他们刚才过去了。”
“侑士说是他一个朋友。”谦也也过来插了一句。
“也是我朋友。”切原没有隐瞒,“她为了救我,所以……”
白石,谦也以及四天宝寺其余人:“…………”
过了一会儿,在切原已经又回街对面,准备去献花时,谦也先说话了:“那这是见义勇为啊,不然我也去一下吧。”好勇敢的女生啊。他在心里感叹。
小春和一氏也想去。素未谋面,却真的值得钦佩。
白石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他转头看了一下不远处的美树和迹部。
小春直接走了过去,和美树解释原委,但他没问,你们要不要也去?
美树对他笑了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人都走了,她才轻声问迹部:“那天,你来了吗?”此时,马路这边只剩他们俩了。
迹部身形僵硬一秒:“没来这里。”
“那你去了哪里?”
“医院。”他去的时候没想过,她已经不在了。
迹部沉默几秒:“幸村发的定位。”
他没有过多解释,但她明显感觉到,这一刻他情绪起了变化,又极其迅速地被压制。
此刻的迹部像凝固在一块巨大的琥珀里,不愿让别人探查他分毫情绪。
他直视着外界,但不愿别人来凝视他。
美树这才惊觉,自己好像一直忽视了迹部对这件事的感受。
她以为他既然知道,那自己“死亡”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可竟然不是这样。
“我也想过去看一下。”她看着他说。
“你要过去?”迹部带了上次Grounding的所有道具,也就没反对,“那走吧。”
街对面。
献花台。
规划在街角比较宽敞的位置。深棕色的木质花架旁有一块长方形同色系置物架,体积比献花架小一些。可以放置一些礼物。
据说,是考虑到去世的女生才十七岁,特别设置这个用来放小玩具的。花架和平台的边缘用更深的颜色雕刻了几个小字:致勇敢的她。
美树走过来时,仁王被她样子吓了一跳:“比吕士……你看前面。”他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
“什么?”
“美女。”声音放得很低,不存在不尊重,全是对对方美貌的惊叹。是发自内心的感叹。
这么夸张干什么?柳生心里吐槽,转头看了一下,也呆了:“啊,这……”仁王还真的没夸张。他也没见过这样的。一时半会还找不出词来形容。就觉得好看,非常好看。像是初春时破土而出的第一株幼苗,美得生机勃勃。
丸井正吹着泡泡糖,转过头一看,顿时眼睛一亮:“蛋糕的精灵?”这也太好看了吧。
柳莲二献完花正让到一旁,别过头看了看。
贞治诚不欺我。——柳此时的真实感受。当然他表情没怎么变。
前段时间乾贞治特别给他发信息,说迹部找了一个绝世美女当女朋友。他还想是不是青学那边女生数量不多,导致乾大惊小怪。
今天一看,还真的一点不夸张。
幸村也看了两眼。是很美。但自己这些社员都在干什么?
连柳莲二都发呆了几秒。丸井还叫人家女生“蛋糕精灵”……
幸村有点无语,但还是眼含笑意,视线一一扫过众人。
“真田,你看……嗯?”幸村去看真田,才发现自己这个好友拉低了帽檐,居然故意把头转去了和漂亮女生相反的方向。
幸村:……
真田这是看都不敢多看吗?这到底是被惊艳到什么程度了?
嗯……真田看了一眼就克制自己不去看美树了……
但是,当大家听冰帝那边介绍,这是迹部女朋友时,除了已经知情的柳莲二,立海大其余几个都怔住了。
哦,对了,还有丸井和桑原,他们俩上次没在医院,没能目睹迹部眼神失焦那一幕。
仁王压下心底的怪异情绪,转头和柳生对视。两个人都从彼此眼神里,看出了不解与诧异,接着各自遮掩下去。
女朋友?
仁王没忍住,想起曾经的小林美树。那冰帝舞台上的对手戏,之后剧本杀时迹部的趁机剖白,以及练习赛后聚餐时迹部单独带她离开包间,那发生过的一切,没有哪一幕做得了假……
这才多久?女朋友?
不是对迹部个人有什么意见,但这才多久?迹部的认真两个月就能完全转移吗?
不……
就是最后全国大赛时的他,也根本就还受那件事的影响吧?
暗恋的人突然去世。怎么会没反应?
……
女朋友……
仁王忍不住又看一眼美树。
和小林真的差别太大,无论哪个角度都是。但是……他为什么会感觉……
可这是迹部的私事,他仁王也不该多在心里腹诽。迹部也没欠小林什么,只不过……
旁边柳生也在思索。真的是不想也没办法,脑海里自动就回忆起,曾经自己送切原去探望小林时,偶遇迹部给小林送冰激凌那一幕……他还在奶茶店对着自己宣示主权。
这……迹部那么浓烈的感情,居然变得这么快吗?
柳生扶一下眼镜,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想。那时的他还觉得迹部是情圣。结果情圣两个月就……
这里就能看出立海大众人和冰帝大家的不同了。
忍足和向日其实也觉得迹部变得快。但他俩都是打从心底也庆幸,迹部能这么快走出来。
那遇见人偶姬,放下过去和人偶姬交往,与一直为小林伤感,沉溺于再也无法继续的情感之中,忍足和向日都希望迹部选前者。这是他们作为迹部多年好友的真实想法,真心希望他能幸福。
当然,并不是仁王几个不希望迹部幸福。只是比起忍足和向日,他们会对本就存在的蛛丝马迹更加心存疑虑而已。
忍足不是没有疑惑,只是下意识将怀疑先藏了起来。
至于向日……
他其实之前迹部和美树确定关系时,私底下他就问过忍足。
他是这么问的:“侑士……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迹部和人偶姬交往,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其实他们又没做错什么。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啊?”他是真的不懂。
忍足:……是觉得迹部变心太快了吧?他其实也说不上来的感受……不……还有其他……但是……
忍足认真想了一下,反问向日:“那从此以后,迹部都一直一个人,无论天长地久,你希望看到这种事发生吗?”如果深爱的人不在了,无法再爱别的人,那就只有孤独终老了吧。
向日想得冷汗都下来了,急忙摇头:“不,不想。”单纯的他,脑子里此时出现的是:一个人打网球,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玩滑板,一个人看电影……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搭理,一直没有人一起,那真的,太恐怖了。
但是……
“可是,会不会太快了?人的感情……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变了?”向日当然希望迹部幸福。可是,为什么他还是会有一些不舒服。
“有些东西,可能没办法用时间来衡量的吧。在我们看来是两个月,在迹部看来,也许并不是。”忍足组织了措辞开导向日。
“……”其实听得不是太懂。
但他也懂一件事,那就是比起看迹部一个人孤独,他还是希望他幸福。虽然幸福来得快了一些……但他也会尽力调节自己那古怪的情绪的。
总体来说,他的调节也算成功,时至今日此刻的他看见迹部和人偶姬一起,也基本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只是,突然来到小林的献花架前时,还是会忍不住唏嘘。
……
此时幸村也打量了几眼迹部。
奇怪呢。
真的太奇怪了。
又看一眼正专注在献花台前咕哝的切原,他微微一笑,收回视线。
这时迹部带美树也走到了献花台前。
他俩都拿了花。迹部拿的白玫瑰,她拿的百合。
一堆人站这里也拥挤,所以青学众人献完花都退去了马路对面。不二在马路对面,看了几眼美树。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补课三人组也都来了,献完花后也去了马路对面。
四天宝寺虽然脱线,这种场合也不可能过度打闹。
谦也在问忍足详情。听完后解释给自己队友听。白石在一边陷入沉思。
迹部走过来将自己手里的白玫瑰插在了花架最顶端的位置。
美树把百合插在白玫瑰旁边。
致过去的我,也致借我身体的你。——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天空中忽然一声鸟鸣,悦耳而响亮,裹挟着清新的空气冲上云霄。
接着她余光一扫,看见旁边礼物台上居然放了一条绿色的毛绒小蛇。
美树:切原…………
藤原薰也在看蛇:“她被毒蛇咬过。”
这个海带头送了花,一个人叽里咕噜在那里不知道说些什么,刚才又放一条毛绒玩具蛇。
切原:“我知道。但是她说这个还挺可爱的。”
仁王在旁边冷汗都要下来了。待会儿赤也别提之前那个蛇拼图哈。这是仁王为数不多的黑历史之一。
第152章 神奈川之行(下)
“白、白玫瑰……”看见迹部在献花架上放下一支白玫瑰,向日不由瞪大眼睛。
刚才他们去买花,听店员小姐感叹,有个匿名者上个月一直订购白玫瑰,并委托他们花店每天送11朵白玫瑰放到献花架上。向日觉得,这个人就是迹部。
“他不怕人偶姬生气吗?”他非常小声的问忍足。
每天订花给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已经不在人世的女生。听店员的感叹,应该就是认识人偶姬之前那段时间吧。
虽然迹部从未承认自己喜欢小林,但是向日觉得,那表现怎么会不是呢?当然现在他肯定喜欢人偶姬了。
“明显不怕。”忍足说,扶一下眼镜。他在看迹部,也看人偶姬。
此时,没有人知道忍足心里在想什么。
这时,山吹的千石居然也来了。手里拿一朵黄色菊花。
“哟,这么热闹。都在呢。”千石先和众人打个招呼,接着放下花,对着献花架,双手合十,表情虔诚。
然后他说:“祝你下辈子顺利幸运,小林。”
谦也问他:“也是朋友?”
千石想了想:“连续要了一周电话,都没要到的补习班朋友。”
众人:…………
美树黑线:……这人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又看迹部。没什么表情,他站在那里看献花架,对千石的话置若罔闻。不知道在想什么。
*
接下来聚餐。
青学和立海大居然也订到了同一家。
餐馆里简直像被各大学校网球部包场一般。热闹极了。
对了,香菇头也来了。乾贞治诚邀他一起用餐。
菊丸英二对斜对面丸井说:“这个人做的东西比乾汁还恐怖。”
大家商量要不要做游戏活跃气氛。
在隔壁桌的美树:这还需要活跃气氛?已经活络到店老板露出隐忍的表情了。
乾和香菇头非常想用改良版乾汁来当作游戏失败的惩罚手段。但众人都不愿意,纷纷表示就用旧版。
香菇头本人居然是个社牛。
这么大一堆人他只和乾熟悉,还一点不怯场。而且也完全没有想和自己社员——也就是美树,坐一起的想法。他要和青学的大家坐一起。
冰帝众人:谢天谢地,这人是青学铁粉。一点都不想他坐过来!
期间美树找借口离开一次,去了之前买花的花店。
那附近就这一家花店,装潢得十分精美。刚才有人讨论白玫瑰的事,她听到了。
她也去向店员打听。
店员跟她说了匿名者坚持订白玫瑰一个月左右的事。不过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
订花的人没要求保密这件事,于是她跟美树大方提了是有这事。
“我猜,肯定是这个女孩子的爱慕者吧?”店员口吻颇感慨。
“真可惜呢。”
美树站在花店里愣神几秒:嗯……爱慕者……是迹部吧?
走出花店竟然看到迹部。
“你乱跑什么?”他几步过来,立即牵住她手。说是洗手间,结果来了花店。
“是你安排的吗?白玫瑰。”她直白的问了。反正就算有人听到,也不会认为是送给现在的她。
迹部想了两秒:“你还不算太笨。”
美树:真的是他……
干嘛这样呢?知道她没死。还安排每天送花。他不是都知道吗?
“你为什么这样?”回餐馆的途中,美树问他。
“不为什么。”
迹部没有解释,他只是不想,断了所有联系。仅此而已。
美树也不傻,想一想也就明白过来。
交往以来,从克制到他现在那种急,以及今天对她的安危格外在意……自己第二次死亡,对他的冲击,其实非常大吧。
迹部那时在神奈川受到的打击,应该不比她自己受到的小。
……
两人要走回餐馆时,向日也在店门口收回找寻的目光。
“回来了。”他对旁边的财前光说。
财前光在看菜单。大家胃口都很不错,征求意见后,他准备再点一下。
冰帝这边是向日一起过来点餐。
不过他看到迹部之前走出去,所以顺便在门口看迹部回来没有。原来人偶姬也出去了。
在迹部和美树走进来时,向日鬼使神差地,上前跟美树笑着说:“我说迹部去哪儿了,原来去找你了吗?人偶姬。”
美树:“嗯……”向日表情看起来有点怪异。
财前光莫名其妙地看向日一眼,又看美树和迹部:“又加了几个菜,这是菜单。”
美树:“我都可以的。”
迹部也没意见。
回位置上时,向日落到了几个人身后。他有点无语刚才自己奇怪的表现。
但是,迹部和人偶姬是从外面回来,那最有可能去哪儿?想来想去也就只有献花架了吧?难道人偶姬知道迹部订白玫瑰的事了?
虽然之前不舒服迹部这么快就和人偶姬在一起,但一想到两个人可能因为迹部订玫瑰闹矛盾,向日也非常不想看到这种事……
希望自己刚才问那句话,能让人偶姬感觉到迹部很重视她吧。向日看着美树背影想。
*
众人聚餐要结束时,美树把提前备好的礼物分给白石等人。
送给小春和一氏除了体育用品,还送了好看的情侣钥匙扣。深得小春心。
也为没来的千岁,石田,副部长都准备了礼物。也为白石妹妹友香里准备了漂亮的胸针。连渡边修都有。是一盒茶叶……
白石看看首饰盒,又看美树:“谢谢你。”
迹部坐在美树身旁看白石,他感觉白石神色有一点奇怪。
美树又额外送了小金一个章鱼烧形状,质感非常好的玩具模型。
除了体育用品,也送了财前光典藏版音乐CD。
财前光道谢后,问她:“人偶姬,前天半夜我上传的新歌,那个点赞转发的Lin是不是你啊?”
美树:“是我。”
财前光:“哦,那谢谢了。”还用两个号帮他转发。
*
另外一桌的仁王看到这一幕,非常好奇,但他什么也没问。
仁王只和柳生对视一下。柳生其实也有些好奇,不过也没问。
这两个人甚至这次都没讨论一下,只是简单对视后,就低头继续用餐。
倒是丸井,因为不太清楚迹部之前暗恋的事,他觉得好奇就问了一句:“迹部女朋友在四天宝寺上学吗?”那这个距离很远啊。
冰帝竟然和四天宝寺坐一起聚餐。好奇怪的组合。
知道一些内情的柳莲二,简单解释:“不是。是在大阪认识的。”
“哦。”
柳没再多说,丸井也没再问了。
再看回四天宝寺。
大家拿到礼物,都很高兴。左右热烈交谈。
唯有白石,他这次拿到礼物后,话反而变少了。
迹部偶尔会看一下他。
这几所学校,最热闹的就是青学那边了。但没过多久也归于平静。好几个都被香菇头和乾贞治一起放倒了。不二倒是没跪,但也变了脸色。额头上冷汗都渗出来了……
没过多久,立海大有个别也被放倒了。幸村是最坚//挺的。
不过幸好,乾汁竟然喝完了。
但下一秒,香菇头就拿出了他的特质小蛋糕……
店老板紧张地过来沟通,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顿饭倒了这么多人?这些人难道是来砸场子的吗?!
他找了看起来最稳重的手冢,询问饭菜是否有什么问题。
手冢:“……没有问题。”
又去和年龄未知的真田沟通。
真田:“饭菜可口。”
店老板:……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丸井这时离席,去冰帝那边找芥川慈郎聊天。
“补充体力小蛋糕真的很有效吗?听菊丸说,味道也不错。”
芥川慈郎:“什么,你说什么?”
丸井:“补充体力小蛋糕。你们没吃吗?”
宍户在旁边:“听都没听过。”
香菇头这时也过来,脸上洋溢着胜利(?)
的微笑。
他来找美树说话。
“佐川同学,第一次改良版已经出来了,效果比初版更好。我给了乾一份,也给你一份吧。”
美树立即:“好。那谢谢了。”
旁边迹部:……
不解地看一下她。
过了一会儿,迹部去洗手间时,听到柳莲二问乾贞治:“蛋糕配方真的很好?”
乾贞治:“很好。你们立海大要吗?我问一下京都,他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京都龙之介,就是香菇头。
柳莲二:“那你问一下。”
迹部:……呵。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要回位置时,就听丸井在桌前感慨:“现在大家都有这个配方了。”
芥川慈郎不解地看他:“这是什么啊?我们真的没吃过。”
丸井:“可能迹部也会再改良一下吧。”言下之意,改良完了会发给冰帝的大家。
迹部:……不,他不会。
*
聚餐结束。众人相互道别。
美树提出想在神奈川多待一天。迹部没意见。
两人下午随便逛了逛。她问迹部要不要去自己被撞没的那家烤肉店看一下。
迹部:“……”
怎么胆子这么大?!
他一直避免她解离,她还主动要去?
“强化训练?”迹部问。
“不是。”美树说,“故地重游。”
迹部:这句话是这么用的?
他不知道,她是为了他才去的。
她想让他明白,她其实没离开,一直都在。
两个人在烤肉店门口站一小会儿。美树还向提示迹部,自己当时在哪里。迹部表示不想听。
晚上住酒店。
迹部在五星级酒店顶楼开了一个豪华套房。有客厅,会客室,露台,两个独立房间,一间书房。
两人吃完饭坐在露台看星星。
这里私密性非常好。所有露台都是错位修建。而且他们住的顶楼,两边没有别的露台。不用担心泄露隐私。
顶楼离天空更近。星光柔和地闪烁。夜深的天幕不是黑色,而是深蓝色。城市里高楼太多,灯光一多起来,就显得黑夜不够暗了。
美树看看星星,又看迹部:“拿到新配方后,我马上发给你。”
迹部:“不用。”
“什么不用,青学和立海大都有,你也拿着啊。用不用你自己决定,但是你要先有吧。”
美树捏捏他手。他们两看星星手也牵在一起。两张椅子靠得很近。
她又说:“刚才我发信息问了,会长同意我给四天宝寺。等拿到配方,我也发给他们一份。”
迹部:“……嗯。”
“你就那么看不上?先看看怎么样再说啊。”美树说完主动贴过去,亲他脸颊一下。因为左右没人,又只亲脸,所以她比较主动。
迹部立即转头,把她拉过来亲。
亲了又亲。
亲眼睛,又亲脸颊,最后在她唇上轻轻咬一下。摁住她头的手改为捧住她脸。动作极致温柔。
美树想了想,在他停下后问:“那你去医院时,我怎么样了呢?”她是真不知道。到底是现场,还是在医院才……
迹部身形一顿,本能地不愿去答,简单说了一句:“病房里。”然后站起来就要走,“失陪一下。”
美树:……
下午他在烤肉店门口也没这么大反应。现在居然站起来直接走了……刚才那个问题戳到他了吧……
她托腮思考一下。
估计他去医院时,自己已经死了。
又想最后那条信息,她给他发了一个烤肉店定位。
他既然没去烤肉店,说明他后来又先发了信息。因为幸村没有理由先给他发医院定位。
是幸村看到他又发的信息,才回了医院定位的吧。
她独自坐在露台,换位思考了十几秒。然后起身回了自己那间卧室。
迹部洗完澡,整理好发型才出来,发现美树也在客厅。
已经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整个客厅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总体较暗。
“你知道吗?我有一个推论。”见他出来,她先开口。
“什么推论?”迹部坐过来问。她洗过的头发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很好闻。他抬手摸了一下。
美树把在大阪想过的推测如此这般地告诉他。
“你意思是,你在原本世界的状态会完完全全投射在这里。”那不就是,原本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
“是。客观的状态应该不会改变。比如我的成绩排名,我的长相,我的钢琴技能,我的所有知识储备……”
“所以,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背上有胎记,很小。我自己看不到,也找不到其他人。你……”橘黄的柔光下,她嘴唇轻轻开合,“能不能帮我看一下呢?”
迹部:“??”
迹部:“!!!”
他姿态都有一点僵滞了:“你,在对我发出邀请?”
美树微微笑了一下:“允许你按自己的方式理解。”
迹部黑线:……又抢他台词。
但是,无所谓了。
……
“……回房间!”把她摁在沙发上干什么?
今夜的星光真的很柔和,又那么微弱。很快就被流速超快的云朵覆盖住。
云朵是深色的,颜色一层一层深得层次分明。只有最亮的那颗星还能透过厚重的云层透出一点亮光,就像雨夜的树叶上滴坠的雨珠那般脆弱又模糊。也像她黑色发丝之下被睡裙遮蔽,朦胧的身躯。只要云层再厚一些,那最亮的星也透不出一丝光来。但她的会。
迹部伸过手。手指停在她细细的肩带上。
月亮原本明亮,但此刻也被羞臊到了,拉过云层,盖住自己大半张脸。留一小半忍不住偷偷往下窥视。
……
这一次,美树也主动搂住迹部,安抚他:“放轻松,我还活着的。”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手掌贴去她背部,感受她温暖的体温。这体温在无言地诉说,她还活着。
他不愿承认,那一天,那一刻,他受到的打击是这辈子从没感受过的。即使知道,她会回来。
……
风水很快轮流转了。
一段时间后,迹部也对她说:“放轻松,美树。”
美树本人:“…………”其实迹部是个很小气的人吧?但又不能说他错。
“放松。别紧张。”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一次,嗓音既温柔又带着点笑。
美树:……
用得着说两次吗?
他是真的小气。鉴定完毕。
……
“对了,那天晚上你到底想干什么?骗我看窗外。”她太紧张了,又容易笑,一边笑一边说痒。他不得不找个话题转移她注意力。但很快他就发现,他找错了。
因为他听见自己身下,她声音细弱地说:“我想偷亲你来着。结果,忘先解开安全带了。”
迹部:很好。
……
接下来一切都水到渠成。
整个过程时间并不长,但也足够把心跳刻进彼此的生物钟了。
她很畏惧的那些场景没有出现。因为迹部准备充分,实践时又很顾及她感受。他几乎想尽一切办法来降低她首次的那种不适。
被他抱住时,她有过腾飞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
两人紧紧相拥,这一刻思维同频,都真切的感受到,对方被自己占有。
不过累还是累。所以结束后两人换过房间,美树在浴室整理一下自己,重新穿回睡裙,躺下后很快就睡着了。
等迹部从浴室出来一看,人已经睡了。
他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她睡颜。
也明白过来她的用意。
美树应该是发现了,自己潜在的不安。
那天,他到了神奈川的医院,很快就得知她死讯。
后来他不顾众人劝阻,征求医生同意后去见了那具身体最后一次。手指轻抚上她锁骨处为救他留下的细小伤痕。快消失不见。十分短暂地停留。
他当时是惶恐过的。因为他不知道她到底去哪里了。虽然当时他克制住了,不让那种情绪外露。
这种惶恐或许从未彻底消散。
如今,他在这里,曾失去她的地方彻底拥有她。他的不安,也随着今晚这一切被大大降低。
这种物理上的接触本身固然美妙,但最引人入胜的,是这种方式只不过是灵魂契合的表现形式而已。因为灵魂高度契合,所以才忍不住要在物理上占有。
今夜,从灵魂到身体,他们终于彻底交融。
第153章 一夜之后
第二天早上。
迹部先醒过来,没有离开房间。
他亲亲她脸。只吻的脸颊,没有亲其他地方,再帮她把伸在被子外的那只手小心放回被子里。又把被子拉高一些,遮住她露出的半个肩头。整个过程动作都轻,又慢。没有吵醒她。
等在客厅叫好早餐,他洗漱后又回房间,拿了本书,在房间里沙发上坐下看起来。
看了大概一个小时,视线一转,才发现美树已经醒了。正眨眼看他。
迹部放下书,起身走了过去。
“要起来吗?”他站在床边问。
美树眼珠微动,见他就站自己身侧,已经穿戴齐整,一副随时能走出去见人的模样,再一想自己,睡裙松松垮垮地套着,躺在被子里,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视线躲开了他的,好半天才“嗯”一声。声音又细又轻,跟羽毛落地差不多。
迹部一见她这副样子,也猜到她是不好意思,但也不肯定是不是只有不好意思。毕竟,昨晚……
他自认完全不激烈,几乎快沉稳到极致。他不可能只顾自己舒//爽。
虽然他的确有,满足到,但他其实一直在收着来。
但是,万一,只是他认为收着了?她睡这么长时间才醒,不知道会不会是……
迹部怕她不舒服也忍着,憋着不说。思忖几秒,在床边坐下。
他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美树裹在被子里:“……”
呃……
是在问她体验吧?
是怕表现不够好?
他还真是直接。
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既然他问,她也会诚实相告。
她于是又转回视线,目光略显游移地对着他:“……可以。”
迹部一听:可以???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开口问,就听她声音微哑地说:“我想喝水。”
感觉嗓子有点沙哑,有一种短暂缺水的不适感,她再看他:“水。”
迹部转身去拿矿泉水,听她在背后小声:“不要凉水。”
步子一顿,他去客厅拿电热水壶烧开水。但是开水滚烫。所以沸腾后,迹部拿玻璃杯,用凉水再中和一下,兑了杯温热的水。
回房间后,见她已坐起身,他递过去水。
递水时问:“‘可以’是指什么?”真的没听懂。
美树刚润了下嗓子,被他第二次提问猝不及防噎了一下。这居然问这么详细。他还真够外显的。
可以就是可以啊。
要说完全不爽也不可能,但也不是只爽,确实也有一些不适感。
考虑到实际情况与迹部的床品,美树清清嗓子,转眼珠:“优秀。”
迹部:……?
一个偌大的问号缓缓悬浮至脑海中。优秀?
她在说什么?
他问的是她现在身体状况,有没有不舒服。她为什么回“优秀”?
迹部拿回玻璃杯,放在身侧床头柜上。问她一句:“优秀是指什么?”
美树:“……”
尬笑一声:“就是……你,可以。”说完她竟然又躺了下去,但立即拉过被子把自己脑袋盖住,翻一个身,只拿裹在被子里的背部对着他。
迹部:……
他,可以???
呵呵。
原来,她以为他在问昨晚。
但不是的,他是问现在,此刻,她清醒之后。
不过,
优秀?可以?
嗯……
到底是优秀还是可以?
这两个词明显不一样。
迹部缓缓挑了一下眉头,没去追问到底是哪个。他只语气平缓,“我是问,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美树:……
哈。
他是问这个?!
她刚才怎么回的?
优秀?可以?
……完蛋。
“美树,头不要一直埋在被子里。”这么不好意思,昨晚主动发出邀请的不是她自己吗?
迹部也没调侃,只是轻微拉一下被子,让她赶紧出来。
“时间太长会呼吸不畅。”
待她头露出来,也肯转身,他才问:“饿了吗?”
八点半了。
见她点头,迹部内线电话让人把早餐送上来。
在她准备下床时,上前扶住她:“真的没有不舒服?”
看起来动作有些慢吞吞的,不知道会不会是,忍着不说?
“哪里不适一定要说出来。”
她拉着他手臂,轻咳一声:“是有一点……但是,也是正常的。没有很……”
“哪里不适?”迹部立即问。
美树:……
抬眼幽幽看他一下。
这不废话吗?问她哪里不适?那还能有别的地方?
“小腿不适。”美树没好气地乱回一句。
迹部:“小腿?”
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还好他问了。其实刚才他问出来,就感觉是问了句废话。他也是关心则乱了。想也知道答案。
美树竟然说小腿不舒服?
有剧烈到,那个部位?
迹部回忆一下,感觉没有。但既然她说,那就是了。
于是吃完早餐,两个人休息一阵后,他让她躺去床上。
直白,干脆。毫不遮掩。
不是暗示,他直接说了:去床上躺好,美树。
美树:……?
这是人说的话???吃完早饭,他让她去床上躺好。
“你不要太过分了。”她撇着嘴说,“起码也要间隔两天吧?”
迹部:“……”
这又想到哪里去了?还间隔两天,这还真是……
迹部无语地看她:“不是小腿不适吗?你躺好,我帮你按。”
美树:“……”不是,她随口说的啊。怎么会小腿不适?他这也信?!
迹部还真是单纯。
被贴了“单纯”标签的迹部:“所以,没有小腿不适?还是其他地方不适?”
此时此刻,他也反应过来,刚才她是胡诌,根本没有小腿不适。
迹部也不气,就假装没察觉,一本正经地回看她:“或者说,就是小腿,你不好意思承认?毕竟,”语气正经得像是讨论一道数学题,“昨晚震颤的频率是高于往常的。”
“说的你……”视线往下一扫,唇角含一抹戏谑的笑,又立即收回目光,“不指别的。”
美树:……
好能说。
他知道她在乱说,但他假装不知道,故意来调侃她,还瞄她小腿。
“所以,需要我为你量身制定一份健身计划吗?”
“美树,不要不好意思。这是身为你的男友,我的分内之事。”
“虽然那样的震颤频率,腿酸也很正常。”迹部调笑一下,“但坚持健身,体验感也会不一样。”
最后,他眉梢微动,语气漫不经心:“所以,要先按一下吗?嗯?”尾音上挑,溢出来一种综合了诱惑与调侃的逗///弄之意。
让她有气发不出来,也被逗得不好意思起来,脸发烫,双颊显出的那抹红一路蔓延至耳根。
但美树也绝不白给。
她立即按下起伏的心绪,想了个回击他的办法。
她坐去床边,示意他过来。在他一坐下后,就把一条小腿故意放去他腿上。
“那你按吧。”
她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迹部:……
好天真。
他耐力可是天花板那个档次。
美树:哦,耐力,天花板。来吧,天花板。
于是……
“左边。”
“右边。”
“轻一点,太重了。”
“不是说按吗?这是在摸吧?”
“往上一点。”
“往下。”
……
迹部:……
他女朋友突然变得好刻薄。
十几分钟后,
美树依旧一脸的“刻薄相”,语气轻飘飘:“好了。不用按了。”一副就那样的表情。
迹部黑着脸停下动作。
头一次被人这么刻意挑剔。他刚才真的有一种自己被故意为难的不适感。偏偏还不能发作。
原来是挑衅忍耐力,不是耐力。
美树见他肉眼可见地不爽,心内哂然一笑,不过嘴上也让一让,夸一句:“总体还可以。”
嗯?可以?
迹部稍有诧异地看一下她。真的没办法不多想。她早餐前也说的可以。
可以和优秀。
所以,到底是哪个?
迹部手从她小腿上拿开,眼含深意地看一下她:“所以,昨晚,也是‘可以’?”原来不是优秀?!
“……”他说昨晚……
美树想,她知道要怎么逗他了。清清嗓子,她伸手捏一下迹部脸颊,故意笑了笑:“不是‘可以’哦,是……”
迹部挑眉。
“是……”又故意拉长了声调,让他以为她要说一句“优秀”,最后关头却话锋一转,
“就那样吧。”嘻嘻。
迹部微微一怔,却不似她预料中的一秒冷脸。他看似波澜不惊,实则眼神里压抑的委屈都快溢到眉梢上了。
他低头,默默看一眼她小腿上刚才被自己按过的全部地方,抬头后,短暂“嗯”了一下。没去辩驳。
“……那么,”迹部压下心底那一瞬间破天荒涌起的对自我产生的全部怀疑,用理智接管自己发声时的语气,他认真问,“是哪些方面,需要改进?”
若是开玩笑就算了。万一是真的……他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种委屈的感受。但因基本没委屈过,一时还辩不出这种略微酸涩、有些无计可施的情绪就是委屈。
但下一秒,
在他还专心等待她的答案时,等来的却是美树突然凑过来,用双手环住他脖颈。
靠在他脸侧,嗓音轻却显甜地说:“骗你的。不是‘就那样’,也不是‘可以’。”
“你最棒了。”她咬住他耳朵,声音轻盈似风,“男朋友。”
迹部:………………
美……树……
眼神顿住。血气立时上涌,似要喷薄而出。
下一刻,她就被摁在床上。
脸被亲了个遍。头发,以及被发丝遮住的地方。
……
“真话?”良久,他才略微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
“假的。”嘻嘻。
“……”
双手再次环住他脖颈。
“真的真的。你要相信自己啊。”
“……嗯。”但这不是一个人单方面的事,只相信是不够的。
嘴唇再次相贴。
……
“……不要得寸进尺。”真是无语,她低头看了下他手的位置。倒是没揉////捏。
迹部:“……不小心。没那种意思。”手默默挪开。
美树瞥他一下:“昨晚也是不小心?”不小心得和昨晚一模一样?
结果迹部:“不。昨晚是有意为之。”
美树:……不要脸。
第154章 钓场独处
周一美树回学校。
班主任中午叫她去办公室,询问她是否愿意作为交换生去——冰帝。
美树:“???”
她倒没怀疑是迹部安排的。要安排刚回东京他就安排了。他既然那时尊重她,现在也会的。
“这个交换生项目只要top1的学生。也是个挺不错的机会。”
班主任没提你男朋友反正也在冰帝,这毕竟是学生隐私。虽然在整个学校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
美树这次没再拒绝:“我愿意。谢谢学校给我这个机会。”
之前拒绝迹部,是她想检验一下自己还能不能适应新环境,还有没有独自处理事务的能力。
她当然知道迹部能把她照顾得很好。但是,如果只依赖他,自己就会变成一个废物了。
还有,上次在献花台献花那一刻,的的确确很像一场仪式。
她通过和过去的自己道别,当然不可能像失忆那样完全say goodbye,但她如今的心理负担确实又比以往小一些了。
美树甚至有时候会思考一下未来的事。也就不再排斥去冰帝了。
作为交换生去冰帝的事很快就敲定。
本来就只有她有资格。冰帝那边只要年级第一。当然交换过来的也会是一个优秀学生。源引这边也开了非常好的条件。
晚上吃饭时,她跟迹部提了这事:“我估计要去冰帝上学了。有个交换生项目。今天老师问我愿不愿意,我同意了。”
“什么时候?”迹部问。
“具体还没通知我。不过我已经按要求填完表格了。”
“庆祝一下吧。周六带你钓鱼。”
美树:“……”他是自己想钓鱼吧?
周六下午,两个人又去他私人钓场。
这次迹部说开快艇出海钓鱼。
先在钓场里随便逛了逛。这一回没看电影。其实钓场可娱乐的设施挺多,还备了一些很常见的乐器。比如钢琴。
迹部露了一手,弹了李斯特的《钟》。
美树惊叹:“这么难的曲子你都会!”
要说弹得怎么样,这世界十大难曲之一,能弹完整就不错了。而且听起来也不仅仅是能弹完而已。
接着迹部又弹一首德彪西的《月光》。弹的原版,没弹简化版。
该怎么说呢。这曲子很适合他。印象派音乐强调色彩与氛围。弹的时候要克制力度,只会生硬砸琴键可不行。要懂得控制自己去保护曲子意境。
迹部这个人还是挺会克制自己的。
“你很会弹啊。”等他弹完,美树拍手,不掩饰自己的称赞,“弹得好棒。”
迹部很受用美树的夸奖,站起来让开:“你来试试。”
“我?”美树在旁边架子上找找乐谱,“我弹得没你好。那首《钟》我就不会。”
“没事。”
迹部已经决定,不管美树弹成什么样,他都要克制自己不去挑剔她。而且他直觉,美树不可能弹得不好。她能在西餐厅弹琴,也不可能只因为颜值高。
然后美树挑好曲子,认真看了一会儿乐谱。坐下,双手放在了琴键上。
她弹的莫扎特的C 大调变奏曲K265。曲子难度系数确实不大。但是……
迹部惊讶地看她一下。瞳孔缓缓顿住。
自第一个音符从她手指下响起,迹部仿佛看到了光点一粒一粒从钢琴键里飞出。饱满而圆润,钻光闪耀,仿佛夜空上炸开的流星。
这首节奏明快的曲子,音符跳跃起来时而如银铃滚动,时而似泉水奔涌。美树手腕利落如敲碎冰晶。
几分钟后,琴声从天真童趣逐渐转向了华丽绚烂。音符幻化而成的群星,排列整齐,宛如一条巨大的珍珠项链,蜿蜒在整个音乐厅,似乎穿透他耳膜,一粒一粒滑落入他的内心。
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整条流星项链也消散在了半空中。星子华丽散落下来,没触地之前就逐渐消失。
“你弹的时候,在想什么?”迹部过了好一会儿才问。
是不需要什么技巧。但是弹成这样还有人挑剔吗?迹部都感觉音符实体化了,在钢琴之上旋转跳跃。
“我小时候看过的星空。”美树站起来。
“在哪里看的?”
“沙漠。”
那种黄色的,没有植被大片大片的沙漠,一眼望不到头。
灿烂的太阳底下,是流金一般的颜色。一脚踩下去,鞋子里都是细沙。
夜里没有灯光。星空会压得格外低。
天穹如泼墨般倾泻而下,缀满碎钻般的星星。
银河流淌成一条奶白色的光河,从地平线这一头浩浩荡荡铺陈到天空另一端,坠向沙海的深处。
类似景色迹部当然也见识过,但他依旧感兴趣地问她:“所以,半夜在沙漠眺望星空?”
“嗯。非常漂亮。”
无垠的沙漠里平坦之处,零星停着十几辆四驱越野车。没有荒无人烟,但人立于沙漠与星空之间会显得格外渺小。
“不过第二次才看见星空。第一次去,风沙太大,到了夜里一颗星都看不到。”
“什么季节?”迹部问。
“夏季。暑假的时候。”
“第二次去呢?”
“也是暑期。”
迹部:“是露营?”
“不是。”美树摇头,“就是酒店。离沙漠很近。开车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说完她又补充:“我爸爸不喜欢露营。”
迹部好奇:“为什么?”他对露营还挺感兴趣的。
“他觉得不安全。”
“那半夜你们回酒店了?”
“对,我们凌晨出发,看完星星半夜就回酒店了。”
迹部点头,以示了解,又问:“第一次去,风沙有多大?”
“最开始不是很大。我们都以为就是正常的吹风。但是,我弟弟想去骑骆驼时,别人没让。”美树回忆了一下说,“因为风沙会逐渐变大,骆驼进沙漠会不安全。长住沙漠的人有经验判断……过了一段时间,没有栽种植被的地方,能见度就很差了。开车是根本不敢开窗的。”
她讲述完这些发现自己心情平静。愉快的回忆,此时回想起来依旧愉快。
迹部又问,你喜欢吗?
美树说,当然啊。虽然第一次去没看到星星,但是她去滑沙了。挺有趣的。
“你,滑沙?”眉梢缓缓动了一下。胆子这么小,还滑沙。
美树被他不信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忍不住上前打他一下,“我滑了的。”
迹部也不在意胳膊被她打了一下,只笑:“不会是从沙丘上滚下来的吧?”
结果她一下子涨红了脸,嘴唇微张:“那是意外。”
迹部:……还真是滚下来的。
但竟不觉得她笨。反而很想亲眼见一见。
美树从沙丘上滚下来的样子,一定很可爱。迹部光想一想那场面,就有些兴奋起来了。
假如他在场,他一定要马上扑过去,抱住她。
见他一直看她,半晌不说话,美树猜他是在想象自己从沙坡上滚下来的样子,顿时又恼又不好意思,上前想去捂他眼睛。
“不准想了!”
“啊嗯?想什么?”迹部一把捉住她伸过的手,顺势绕过她双臂下方,把她抱进怀里。
美树咕哝:“跟你说了,那是意外。我是没站稳……第二次滑就很顺利了。”
迹部故意拉长音调:“那你还真勇敢,敢滑第二次。对你刮目相看了。”
美树:……
他故意的吧?就滑个沙,第一次滚下来,第二次正常滑。他在这里说“刮目相看”。
又被调侃,美树嘴角微微下撇。
她气鼓鼓还带点委屈的样子看起来好像一只鼓胀的河豚。迹部越看越觉她可爱。
他拉开一点距离,欣赏她这种不容易显露的委屈表情,然后狠狠亲了亲。
动作有点大,压得她身后琴键都胡乱蹦出几个音来。
钢琴毫无章法的响动也只让他稍微停顿。两人在空无一人的音乐厅唇舌相交,气息纠缠。
好一阵,才停下来。
迹部用手指帮她理一理被压乱的长发,又把被他弄歪的衣领扶正,抻平整。
以前亲她脖子太久,她不愿意,就推他。说是夏天穿高领很傻,不想他留痕迹在她脖颈上。
迹部一直记在心里。后来亲,就亲她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所以,她衣领经常被他弄歪,揉皱,偶尔有一次扣子也不小心蹦掉。不过他也看时间,白天就尽量收着,不会弄得她没办法出去见人;晚上才比较随性。
现在就属于收着的状态。
但还是亲得她面色潮红。
美树红着脸看他一下,也伸手想帮他整理一下,结果发现他不但着装没变,发型也完好。顿时:……
迹部看她,语气平平:“你主动一些,也会乱的。”
在她虚眼无语时,立即又道:“不过无所谓。按你想要的节奏来就好。”
一下子脸更红了,她不好意思地看他一下,又移开目光。
迹部笑笑,继续先前的话题。
他是真的感兴趣。因为那是她过往的生活。即使已经发生过,也无法改变什么,但就是很想知道。
“说一下第二次,体验如何?”
“第二次去天气很好,星空就看得很清晰了。非常漂亮……”
一个认真讲,一个认真听。
“许愿了吗?”迹部又问。
美树:“没有。当时只顾着感叹漂亮,觉得自己词穷。没有去想许愿的事。”
“你弟弟也在吗?”
“在。”
一问一答了好久。
……
接下来迹部带她海钓。
美树是第一次出海钓鱼,也觉得很有趣。又探索大海,又有(看)垂钓的乐趣。不过在舱体上要避免看手机,否则容易晕船。
快艇体积不大,吃水浅,稍微有波浪就容易颠簸,但好在天气平和,海上风平浪静。
迹部教她认钓上来的鱼:“这是黑鲷,”指旁边体色鲜红带黄色条纹的,“这是真鲷,肉质不错。”
“颜色还挺好看。”美树也指向一条青灰带斑点的鱼,“这是海鲈鱼。”
“对。”迹部说,“刚才那种钓法叫拖钓。快艇低速拖动活饵来钓鱼。”
“这个很具有挑战性啊。”要一直观察,不断调整,体力也是必须的。基本15分钟就换一次钓点。
美树觉得这个还挺有意思。但是她是提前吃了晕船药才没晕船。如果直接出海可能会晕船。而且她体力估计也支撑不了。
迹部看看她,想说,她这个体力是有待改进。不过没说出来。
晚上,厨师用迹部钓的鱼准备了晚餐。肉鲜味美。
迹部给了她一个海星标本:“你上次捡的海星。”
“做成标本了啊……”上次迹部让她不要带走海星,说他来处理。
“是干制处理的吧?颜色真好看。”有哑光质感。美树小心摸了摸背面的棘刺,感受其明显的纹理差异。
迹部:“喜欢吗?”
“很喜欢。”
她又看了看,把海星标本收起来。
饭后,两人手牵手在沙滩散步。迹部看着她问:“你上次提过的胎记,今天晚上帮你看一下?”
美树:……
上次神奈川,她借胎记暗示他。
结果,他们是那啥了,但是迹部没看。
她早上醒来后,两个人又“闹”一阵。
她是开他玩笑,小小地“刻薄”了一下迹部。结果被他摁到床上狂亲。没到最后那步,但她也被弄得面红耳赤,真的体力又要不支了。而且他自己又进入状态了……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年轻气盛。
他却不舍得累她,让她不用管。
这……真的不用理会吗?不会很难受吗?美树当时讶异地问他。
迹部没正面作答。
后来过好一阵他才缓下来。
等迹部调整好状态,两个人注意力都转去别去,她才有机会问:“对了,有吗?”
迹部还反应了两秒,不过也没找借口:“真的有胎记?”
“……不然呢?”真是无语,美树斜他一眼,“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不是玩笑。我以为是借口。”迹部认真道。他真的这么以为,没想到还真有胎记。
美树:……
他这是多自信?她特意编个自己背部有胎记的借口,好和他去床上快乐?
虽然的确是邀请……
对面,迹部那时看她几秒。也没去解释,就算是真的有,那要看她背部,就得让她趴在床上。那种情况之下,她转过去,背对着他,不着寸缕地趴着。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非常,极度危险……
他不解释,此刻的美树自然还想不到这一层。
她只回忆了一下那天的情景,再看一下他,虚着眼问:“你怎么不说‘没有那种意思‘?”
迹部面不改色:“本大爷一向以诚待人。”
美树:好一个以诚待人……
把“想做”表达得那么清新脱俗……不愧是他。
不过说起来,那天后,也一周了吧。也不是不行。
她清清嗓子,表情有一点点不自然:“那,行吧。是真的有,不是借口。”
迹部:“嗯……”
*
第二次比第一次用时长了很多。
光看胎记就花了很长时间。因为美树不让开灯,她让迹部拿手机照明。
“壁灯?”迹部挑眉。手机?亏她说得出口。
“不。就用手机。”
“手电筒?”
“不。就要手机。”
迹部也不懂她在坚持什么。都负距离接触过了,开灯又如何?
拿着手机照明女友背部的迹部,感觉自己有点像个变态。
美树形容胎记方位:“左边,中间靠上面一点点。”
“很小,形状像翅膀。”
迹部借手机亮光一寸一寸照亮她背部左边。光滑的背部不时闪过亮白的光晕。怕闪到她眼睛,他特意扯过被子,遮挡住一部分光线。
终于,照到了一对小翅膀。真的小,形状还挺规则,两边翅膀只有一点点不对称。像天使之翼。
迹部用指尖缓慢轻描那天使之翼的弧度,像考古学家触碰那千年的金色琥珀。
这个动作没有一丝q/////欲的味道。因为这个胎记是她原本世界完完全全在此处的投射,链接了她的过去与现在,他当然会触碰。接着,他低头,附身吻了一下那只小蝴蝶,冷光中表情虔诚。
美树因为他这个动作身子瑟缩一下。她要挣脱,但是感觉自己马上就被他摁住了。
“……有的吧?”她扭头问。
迹部:“有。”
他关掉手机亮光,把它也放去床头柜,和她手机一起。整个房间立即就黑暗起来。只剩露台之外一点微弱的亮光。凉风裹着湿意穿过半敞的露台玻璃门卷进了房里。
迹部去吻她脸:“露台门需要关吗?”
“不了吧。空气流通更好。”
这句以后,房里再度安静下来。偶有轻微响声。窗边,树影晃动;窗外,实际无风。纵是黑暗,起初巧合时也能看一下他脸,但看得不很清晰。后来视线翻转,是真看不到了……
渐渐地,屋外风起。也分不清到底是枝叶被风吹得摇晃,还是屋内的她视野晃动得模糊,才看枝叶不停地动。像是树影都有了生命一般,在玻璃上来回攀行,勾勒出秋日夜晚的曼妙,似他肌理纹路的明晰。
他直起身时,上半身没有一丝赘肉,全是经年健身的痕迹,以及常年自律的铁证。至于其余,她实在看不清。他修长有力的双腿被她的遮挡住一部分。后来即使能看清,她也没力气去看了。
就像一叶小舟,又似一朵玫瑰,在大海里飘曳,遇上风暴,被浪花撞得上下晃动。花瓣也被撞开了去……
当第一滴雨砸碎在露台,淅沥声里混入迹部潮湿的叹息。他伏下身来,感受到她的柔软与起伏,吻去她眼角的湿。
浅色的窗帘被风掀起一角。两人手机在床头柜上微微亮起。是屏幕跳出了新消息:东京暴雨,红色预警。
第155章 再回冰帝
又过了一周,办完所有手续的美树正式开始去冰帝上学。
走进学校时,有十几个男生为了看她撞到一起。
走进教室,站上讲台。
老师才刚介绍完,讲台下就有男生举手。
很大声:“松田老师!我旁边有空位!”
此人旁边的同桌一脸无语:他还没死,好吗?
“一个月零花钱。你坐其他地方。”男生又小声对同桌说。
结果同桌立即:“两个月零花钱。你滚其他地方。”
说完也举手:“松田老师!我旁边也没人!”
班主任松田:“……”
拍两下手:“好了!新同学坐迹部同学旁边。”
争争争。
都不知道对手是谁就争。
迹部前两天就为这事专程给他电话。他的用词是:女朋友。
是。迹部不但没隐瞒,还主动和班主任明示。
能不明说吗?
这才刚介绍完,还是老师介绍。美树都还没说话,就有人抢着要当她同桌。
松田说完,讲台之下也都安静下来。
大家一起看讲台上的女生,又集体扭头,整齐划一看向迹部。
迹部巍然不动。
他旁边确实没人。
美树:“……”
这是迹部安排的吧。没什么可怀疑的。
迹部没有否认。也不去解释。本来就该这样。不这么安排才需要解释。
接着美树自我介绍。
她说完名字,鞠躬,礼貌性朝大家微笑一下。仿佛身后盛开玫瑰无数。
看呆了班里一群人。整个教室都似乎飘满了粉色泡泡。还是桃心形状。
迹部:……
颜值杀伤力是真的大。
第一节课课间,迹部竟然还没能和美树说话。
原因是,不停有人拿着各种教材来问美树。
“佐川同学,你还没领齐教材吧?我帮你去教务处领回来了。”
“佐川同学,这是三年级的全部教材。我帮你去教务处领回来了。”
“佐川同学……”
台词都大同小异。
而美树自己,也从一开始的“谢谢你,但是我领过了”,逐渐变成了……“我真的没领齐吗?”
主要来问的人太多了。最后搞得她都不自信了。
上课铃响起时,她忍不住问迹部:“……我应该,领齐了的吧?”怎么这么多人跑来跟她说,帮她领了教材。
迹部无语:“领齐了。我帮你领的。剩下的教材全放在家里。”今天只带了今天会用到的书。
他完全看得懂。那些人就是找借口,想和美树说话。
美树自己看不懂。她还跟他感叹:“大家都好热心啊。”以前也觉得冰帝的学生大多不错,但没此刻体会这么深刻。
迹部:热心……呵。
第二节课课间。
又有人来找美树。
但这次不是教材,是教辅。
“都是很不错的参考书。我已经按老师要求,帮你全部准备齐全。”一道略有些轻快的男声在两人头顶响起。
迹部抬头一看。
这谁?
根本就不是他们班的学生!
美树先礼貌道谢,不收下。
等人走后,才问迹部:“那教辅也领过了?”
有一丝困惑:“还有教辅?”没听说啊。
迹部:“……没有教辅。”
这些人为了搭讪她,什么借口都开始想了。连其他班的男生都跑过来。
美树:???
没有教辅干嘛说帮她领了教辅?
于是小声问迹部:“为什么一直跟我说,帮我领了教材和教辅?”
迹部认真看她:“都是些无聊的事。无需理会。”
美树:“哦。”
她还真没发觉是想搭讪她。主要这些人问的时候一本正经,被拒也是马上带书就走。看上去真的像搞错似的。
接着还有几个女生来看她。
是白鸟应援团的高层。
因为她一来就把白鸟的校花“抢”走了。
白鸟自己是无所谓。
她几个大粉不服气,所以约着一起来看美树到底什么样。
结果一看也:……惆怅啊。
虽然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是比白鸟更美,而且又有气质。
白鸟是那种靓丽时尚的美。
这个转校生是那种具亲和力又带点冷清的美。
亲和力。
清冷。
本来矛盾的两个词,在美树身上也完美融合到了一起。
有一个女生看了又看,还涌起股想拍照的冲动。
白鸟本人也终于看见美树。不过她不是专程去看,就是中午吃饭时餐厅遇见。
“原来是她。”白鸟一怔,想起之前话剧表演聚会时那张照片。
“本人比照片还美。”本来她就比不过那张照片上的美树。结果照片上的人还轻微走形。只是七分相似本人。
“比我好看呢。”白鸟也心服口服。
这谁都不是瞎子。颜值如何都看得到。她也没必要不承认。
去争校花这么无聊和掉价的事,她才不做。
顺便也约束一下自己粉丝。
“不要去争。她比我美。”白鸟和自己几个大粉说。
说完也不知想到什么,表情忽然落寞起来。
“她……不高兴吗?”几个大粉你看我,我看你。
白鸟回过神,“没事。我很好。”
都好几个月了呢。
她只是想到小林,一下子唏嘘起来。毕竟上次聚会时,人还在。
至于美树自己,她从来没在意过这事。校不校花,无所谓。
另外她以前就觉得白鸟挺漂亮的。
*
教室外。
向日和忍足讨论:“人偶姬才来第一天就成校花了。”
忍足一扶眼镜:“正常呢。”
当初在四天宝寺,第一眼他就觉得她是真美。这没什么可怀疑的。
看迹部那个反应就明白了。
不是说迹部在大阪干的那些事。
而是指,现在在冰帝。
忍足也知道,她一进冰帝直接就是迹部同桌。
这还需要问?肯定迹部安排的。
那怎么安排的,九成九是他本人给班主任打了电话。
迹部肯定主动提了,人偶姬是他女朋友。
忍足看一下四周那些男生的热切眼神,再扶一下眼镜。
*
午饭后。
迹部回学生会会长室拿东西。美树没有一起,她先回教室去了。
冰帝论坛的版主居然找到学生会。
此人也家世显赫。
比迹部家差不了太多。
“迹部会长。”版主敲门,得到允许后才进。可谓礼貌十足。
“有一件事想请教一下你。”
“什么事?”迹部一边收拾桌上的文件,一边问。
“新来的交换生,佐川同学和你是同桌的事。是你安排的吗?”
迹部:……
“是。”收拾的动作顿了下。
“那么,是在交往吗?”版主又问。
迹部:……
“对。”迹部放下文件,望向版主,“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是其他人,迹部还懒得问。
这个版主可以多问一句。
结果版主爽快一笑:“没什么。如果不是你,我本来准备要追她。”
“你的话,就算了吧。”说完打个招呼,转身若无其事地走出了会长室。
迹部再次:……
他本来就觉得这个版主脑子不太正常。
没想到对方还想追美树。因为是他,所以就算了,那假如不是他,版主会怎么做?
迹部拿好文件,也走出会长室。
关门时忍不住想,不知道以前,美树在原本世界是不是也遇到过这些事?
“美树以前,有没有因为这些……有不好的经历……”
追她?版主虽然用词正常,但不知道会使什么手段。她一个人,真的能应付吗?
迹部花了些时间思索。
但与吃醋无关。
他只是在想,美树以前是不是因为这些受到过委屈。
虽然不认识以前的她,但一想到她受委屈,他还是很在意。
她的过去他没参与,但他依旧非常关心。
版主如果知道自己一句“追她”就让迹部认真起来。估计也会无语。
他说追她,就是追啊,正常追女生,又不会干什么奇怪的事。
就算是使手段,那也是针对她可能存在的男朋友。对她男朋友当然是不客气地打击了。对她本人,他肯定会很温和的。而且他也没准备做违法的事。
迹部还真没料错。假如美树换个男朋友,版主就准备去“公平”竞争一下。
这些人以外,还有一个人特别激动。
这人就是曾经捡到过美树照片的平头男生。
他女神居然照进现实了!
他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本人了。
“你好!那个,我之前捡到一张你的照片……嘿嘿……”
美树:……
被人突然拦下时,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结果一听,捡到照片???
美树一瞬间想起,曾经话剧表演结束后,聚会那晚的事。
就是对面这个人,捡到她照片私藏起来,在聚会上炫耀,要亲。被她说两句阻止,还狡辩自己忍不住。
对了,照片……
迹部还没把照片还给她。
他们俩就是互相忘。
每次她想起来,照片都还在迹部家里。
迹部也是每次想起来,照片都不在身边。
至于此人。
美树懒得理会。刚才他不提照片,她都没认出来他是谁。
幸好对方巴拉巴拉讲一堆,最后来一句:“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太感谢我。”
“好。”美树一秒都没犹豫,赶紧答应下来。说完转身就走。
曾经捡到照片的某男生:……???
等等!
女神真的走了?!
他只是客套一下,想留一个自己不图回报的好印象啊!!!!!!
正常人都会对他好感倍增得吧?!这怎么还能直接转头就走?
*
晚上。
美树的公寓。
饭后。
美树把今天捡照片男生来邀功的事告诉迹部,又问他:“对了,我照片呢?”
迹部:“……在我家。”
他又忘了。
“你就那么舍不得还给我?”美树开个玩笑,径直望过去,调侃他两句,“就这么喜欢我吗?”
“不是舍不得。”真的就是忘了。
又看她:“嗯。”
美树:……
说他不直接吧,她反正一问,他就承认;说他直接吧,他就是不完整说。
美树想了想,故意上前,用一只手捏住迹部脸,指腹磨蹭他脸颊的细肉,又很轻地拧一下:“你就会‘嗯’,‘是’,直接说不行吗?”
感觉到脸皮被扯住的迹部:……
还能怎么说,语言又不代表一切。
不过既然她想听,他也可以说。
“我爱你。”在她松手后,他用德语说。
美树:“……万一我听不懂呢?”
“所以你听不懂?”迹部缓缓动了一下视线,从眼睛扫向她嘴唇。她果然不是真的想听,就是想戏弄他。
美树偏头:“……不,能听懂。”想整他还真不容易。迹部反应特别快。
她转着眼珠,在想要怎么才整得到他。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就是想看他无语的样子。刚想了个开始,就被他站过来一把抱住。
他把她摁在自己怀里,低头反复亲。
亲到她视野朦胧,全身都快产生一种被他入侵的撕裂感。
客厅里此时灯光不亮,氛围却渐渐热起来,像是一池温水快被烧沸腾了。整个客厅都似要氤氲潮湿的水汽。
美树趁他停下,赶紧挣脱:“我想去楼下散步。”待会儿做下去,今晚就别想出门了。
迹部用手指抚//摸她被吻得变湿润的唇:“……好。”
疑惑两秒。是他技术不到位吗?她为什么一点都不留恋还要打断?但再一细看,她脖颈处酡红了一小块。
“这里怎么了?”他指了指她脖子。
美树一下子就脸红了,心虚地避开他视线:“没什么。你快去换衣服吧。”
看了看自己完好的衣衫,虽不懂,他还是点头应下。
等换完衬衫出来,又去看她脖颈,那酡红的一块已基本恢复本色。他才反应过来,她刚才是激动到脖颈都红了。
那她还喊停?
要出门前,见她弯腰拿东西,他直接从后抱住她。手没有很不规矩,只是锢住她柔软纤细的腰。
“真的不想吗?”他故意贴在她耳朵边,用气音问。
美树:真的服了……
她被他动作轻地用手指按住了下颌边缘,试探着朝自己这边转,好让两个人嘴唇相贴。
美树:……又吃她唇膏。
还不止吃……
等他亲完,她感觉自己嘴皮和舌尖都有些被吸麻木了。
忍不住拿化妆镜看一下,好确认自己嘴唇是否被亲肿。
嗔他一眼:“如果现在就……那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活动了。先去楼下散步。”
迹部:“……嗯。”床上动,不也是动?
“……那个不算,我说的有距离的那种‘动’。”
真是。一看迹部眼睛,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在外面还一本正经,回来了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俯身一样。这才几点,就要去床上动?!
迹部也知道现在没戏了,完全松手后,语气漫不经心:“从主卧到客厅,到浴室,到客卧,不都是距离吗?”
“……”
为什么这么不要脸?
*
两人来到楼下。
美树公寓所在的住宅区,夜里还是宁静。绿化也不错。住宅区人三三两两,不算多。
细小的蚊虫绕着暖黄灯柱急速飞舞。隔远了看,像是无数灰尘在半空旋转飞扬。
迹部牵着她手。
两人一路走出住宅区。美树在附近便利店又买了一个发夹。
“你原来的发夹?”迹部问。上次她挑了一个带钻的灰色猫咪,最近都没见她戴过。
“在家里的,卧室抽屉里。”美树解释,“那个是扎丸子头才用。这个随便抓两下用。”
又挑一支变色唇膏。樱桃口味。
两人手牵着手,很纯洁地在大马路上闲逛。
迹部大部分时候也很有兴致,感受到一种岁月宁静的美好;但在经过街道边排列整齐的大树下时,美树被马路上射过的汽车灯光晃得眼睛痛。她下意识往他身上靠。
在她靠过来时,迹部闻到一股很淡的果香。
他偏头看一眼她伸手揉眼皮。
这之后,他就心不在焉起来。
他想听她叫。是他使她叫那种“叫”。
心猿意马之际,忽然感觉自己手指被用力捏一下。迹部转头,见美树看他:“回去了吧。”
“嗯。”他笑笑。
一回到家,美树立即拆开唇膏,对着小镜子试用一下。
她觉得嘴唇有些干燥。刚才出门前,迹部在玄关处吃她唇膏,后来她也懒得再去补了。
迹部坐在沙发上看她试唇膏。
看几秒,忽然问:“什么味道?”
“樱桃。”美树斜了一下镜子,想从化妆镜里看他。
两人目光在镜子里接上。
视线扫过她唇,迹部一本正经:“我试一下。”
美树:???
虽说没有规定,男人不能用女式唇膏……但是,迹部要试她唇膏?
……
“给。”
纵然再觉得他奇怪,美树还是从餐桌前走过来,把新买的唇膏递给他。
迹部看她手,挑挑眉:“没说这个。”
“那你……”
剩下的话被迫吞下去。唇被堵住,哪还干得了别的事?
他一下子把她拉过去,用力抱住。一张嘴只能干一件事。被吻住是说不出话的。
这次,彼此的呼吸也碰撞得激烈。
美树:……原来,是这么试。
感觉自己被抱得好紧。后背被箍住。他好像总能吻到她那个点,轻吮///含//舔,来来回回,导致她指节生理性弯曲,心脏怦然地乱跳,手指不由自主捏紧刚买的唇膏。
他一只手撑住她后脑勺,另一只手搂住她腰。她的嘴唇浸润而柔软,像极了他吃过的那些软软的糕点。
甜淡的、带着樱桃微酸的气息在唇齿间的碰触时,被他刻意品尝到。如夏日夜晚褪凉后的大海边,微醺的氛围让人沉醉。
……
一段时间后。
他才松开手。
美树被亲得气息紊乱,眼睛里逐渐漫上雾气。腻白的肌肤上透出一点因呼吸不畅和情绪激动带出的潮红。
不过褪去也快。
她抬手摸一摸嘴唇。
唇膏又被吃光了。
不过唇也不再干燥。
……
“你应该不会……”过一会儿,美树出声。
“什么?”
进房间时,她问:“真的会用,女式唇膏吗?”
迹部:“……不会。”
只是调///情而已。她还真的把唇膏递他。这还真是……
星月沉沉,万籁俱静。
夜的合奏曲很快响起。
曾经温柔里透出的一丝狂野与不羁,今夜褪去了所有的狂放。
放纵被完全收敛。欢愉不再是无止境的征伐。
今晚的占有只剩克制与珍惜。
……
“你没事吧?”但是美树感觉,迹部怪怪的。太温柔了。感觉都不像他了。
也不是指他以前粗暴。
他一直都不粗野,但是也没温柔到……感觉他眼神都变暖了。他之前亲她,在玄关明明还……怎么晚上回来就彻底变了?
所以才问他,没事吧?
“没事。怎么了?”床上,迹部坐起来。专属于网球运动员的规整腹肌暴露在空气中,结实而紧致,线条流畅。
美树抱着被子也起身:“你今天好像很……”
“温柔。”
迹部:……?
他前两次,动作很大吗?
“之前,你不舒服?”于是他也认真起来。这个问题是真的重要。就算问过还可以再问。
“不是。”美树坦诚的说,“跟你说过的。最开始是,但也不可避免的吧。”那最开始不适,很正常啊。而且也还能忍。他其实很注重她感受的。她感觉得到。
“所以是今天?”迹部又问。他是动作比较轻,因为怕伤到她。他特别想对她好,包括在床上。
有心理准备,迹部没觉得自己体验不好。不过,难道说,她体验不好?
“也不是。”美树认真想了想,“就是感觉,不太一样。”
说实在的,他这么一本正经地问,跟讨论学术问题似的,搞得她还有些无所适从。
可是,他今天真的好温柔……
等……等一下。
迹部不会是……
突然她想到一种可能性。
“想到什么都可以直说。”迹部笑。一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十有八九又想岔了。
他伸出手。
美树的几缕发丝从他指尖滑入他指缝。他在她耳廓上轻捻了捻。
“嗯……我是想说,”她略微偏头,以余光看一看他手臂。
“你,是不是累了?”然后,她问了出来。
迹部本人:…………
手指停在半空。
三秒之后。
微滞的身形恢复如常。
“……不累。”
这叫他怎么说?
他怕她承受不住,结果她怀疑他,不行?!
其实这是迹部误会了。
她只是觉得今天的他温柔得有点吓人。
“我只是觉得,你今天好温柔。”美树认真脸。
迹部思索两秒:“几分?”
美树:……
啊?他还让打分?
回忆起他曾经对抛外套照片的执着,美树毫不犹豫:“10分。”
迹部看她。
美树立即补充:
“每次都是。”
“满分。”
“都是满分。”
迹部继续看。
“满分!真的!”
……
她主动靠过去,张开手臂抱住他。明明在同一个房间,穿戴也都不整齐,他体温却比她的高。倚在他身上,有一种能取暖的美好感觉。
两人之间隔着被子,但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下一秒,迹部伸手,将被子拉开。
美树:……
“是怕你受不了。”拉开被子后,他才重新抱住她。这样肌肤就相贴了,再没有布料的隔阂。
“不要担心,我会说的。”美树脸侧抵在他肩膀上轻声道。
她又不傻。自己又不是那种会为了对方完全委屈自己的人。
听她这么说,迹部才松手,拉开一点两人距离。仔细看她。
两人对视几秒。
气氛忽然再度暧昧起来。
房间里,早就点燃的熏香,依旧流淌出淡淡的柠檬橘子味。
淡得清新。
醇得勾人。
他目光是那么真,滚烫又灼人。
让她真的有种感觉,自己被迹部用视线包裹住了。但似乎应该反过来才对吧。
片刻。
他贴过来,吻住她唇,又暗示她勾住自己脖颈。这样才容易吻得更深。
在她很乖地配合后,他又亲吻她唇角、脸颊、耳廓,额头……动作小心又带着点不容推拒的迫切……
……
隔着她长发亲吻被黑色发丝遮住的地方……
……
…………
美树也搂住他脖子。
止住要溢出口的声音。
努力让语气平缓:“不那么温柔,也行的。”太柔和了,有时候弄得她不上不下,她还不好直说。
……
迹部:“……好。”
看来她刚才没怎么爽到。
不得不说,有时候她的诚实跟武器差不多。杀伤力巨大那种。
就差直说了。他以为的体贴,结果跟表现得不行似的。
迹部眼神变了一下。那好,接下来他要吃遍她全身。她求饶也没用了。
第156章 美人鱼
刚来冰帝第二天早上,就收到情书一封。
“这是什么?”美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有点懵懵懂懂的。
昨晚被迹部弄了很久。他还故意说一些奇怪的话来刺激她,说这样就咬得好紧。
她让他别亲了,怎么什么地方都要去舔。她是什么甜品吗?为什么又吸又吃?
最终也忍不住,在他怀里颤栗发抖,哭着求他。
求也没用。
迹部语调懒懒地:“现在应该,不算温柔了吧?”
他气息也乱了,一摸后背,薄薄一层汗,但很快又能恢复。说完整句子没什么问题。恢复的还不止气息。重振旗鼓后,打在她皮肤上,能感觉到明显的弹性。
……
她又求他。
他这个状态真让她触目惊心。
迹部整个人淡淡地,刻意放慢了语速:“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把她蓬乱的发从微红的锁骨上一缕一缕理开。顺着刘海探一下她发根,发现也被汗水浸湿了。替她理好后,他稍微弓身从正面抱住她,接着低头开始吃。是微甜的果子。
卧室里,只有她的声,但出口不成句。
不过他也不是全然不顾她。观察她状态,觉得她行,他才又开始。
假如她态度坚定,很排斥,他就会立即停下。
结果她那时意志,就和她整个身体一样,越来越软……任他摆布。
有时能看见他,有时看不到,只清晰感觉得到。但背对他时,他会刻意伏身,贴着她,用手轻转她脸,好让自己能亲到她脸侧,嘴唇。也会吻她长发,会撩起头发后再亲。
……
停下时,他低头看她光洁的背部,却没立即离开,而是倾身抱住她,吻她后颈。从后轻贴在她耳边。
故意低声:“现在,还温柔吗?”
迹部想,这次真的10分了。
再次结束后,她筋疲力竭。
美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骂他:“禽兽。”就再说不出话,歇息一会儿起身要去浴室时,站起来时头都有些眩晕。迹部赶紧扶住她。
“哪里不舒服?”他把她抱回床上,有些紧张地问。
“……”
“这里痛吗?”
他手轻按在她腹部。要再往下时,被她无力地拍开:“只是头晕。现在,不晕了。”
“那痛吗?”
“不。”
他抱住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又起身。
抱她进浴室时,美树斜眼瞥他:“我要杀了你。”
“……”身姿一顿,迹部黑线地看她,“嗯。”随便她吧。
后来也是他帮她在浴室清理。不过手非常老实,多余的逗//弄一概没有。已经收获一句“禽兽”,暂时不想收获别的了。
而且他哪里禽兽,不都是应她要求吗?她含沙射影怪他不卖力,所以他才……嗯,可能,表现得是有些过分完美了。下次一定……不是,下次注意。
*
美树早上来学校,都有些无精打采。目光扫过身旁的迹部时,眼神忍不住幽幽。
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累?
只有她一个人累,太不公平了。她一定要想个办法整回去。
抽屉里奇怪的东西,她真的没多少心思去考虑这是什么。因为昨天也有人“不小心”把东西放她抽屉里了。
今早这个,是一个棕色手感不错的皮质信封,里面手写了一封情书。不过美树没猜出来。
她还没收过这种皮质包装的情书。以往的情书要不裸///奔,要不装在纸质信封里。
旁边迹部也是不懂。人都坐他旁边了,第一天中午也一起吃的饭。怎么还有人来递情书。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他倒是立刻猜到是情书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美树把皮信封给他看,“是不是谁放错了?”
迹部:“应该是。我来处理吧。”顺手就把情书拿走了。
她精神这么不好,还是别让她为这些小事操劳了。迹部体贴地想。顺便给自己男友力打个满分。
*
下午课后,迹部精神抖擞地去部活。
美树无精打采去看公告栏上的社团招人公告。
源引那边的社团她也没退。香菇头说了,会给她保留一个名额。因为不保留又要招新人。不招烹饪社就直接没了。他懒得培养新人。
在冰帝这边公告栏前才站一会儿,就有四个社团来主动邀请她。分别是魔术社,漫画社,曾经和自己本校交流过的烹饪社,还有藤原薰那个灵异社。
看着藤原薰那张熟悉的面孔,美树百感交集。
即使对方不知道就是她,但美树对藤原薰,的确有几分情谊在的。
之前她还问过迹部,藤原薰和日吉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好可惜,她都没看到。肯定是日吉先挑明的。还有交往了多久也不清楚。
结果迹部一问三不知。
他怎么会去管日吉怎么追到藤原薰的?不是美树问,他根本没注意过这件事。
“所以,在交往了吗?”迹部还反问她。
美树:“……”闲聊的兴致一下子就没了。
此刻,美树转头看着藤原薰。
“佐川学姐,你好。”藤原薰走到公告栏前,礼貌和她打了个招呼,“你在看社团招人公告吗?”
上次虽然一起在神奈川看过青学和立海大的练习赛,但两人除了远距离互相微笑一下,并没被介绍认识。
虽然知道她三年级,是迹部部长女朋友,对方可能也认识她吧。但藤原薰此时还是没表现得熟络的样子。
“如果没有心怡的社团,我们灵异社这边很欢迎你的加入。”顿了顿,“如果你愿意,你今天……噢不,现在就是我们的社员了。”
她强调:“我们社团活动很丰富的,保证会带给学姐你,不同于其他社团的新鲜体验。”
美树看看她,心想,小薰说得还真是委婉。新鲜体验……看见幽灵的体验吗?
念头一转,又一想,现在她已经不算幽灵,是货真价实的活人了。上次她这么问,她还想过自己算不算一个幽灵。
时过境迁。
有些事只能在回忆里品味了。
美树露出那种缅怀的笑,然后立刻委婉拒绝了藤原薰:“非常感谢你的邀请,但是,我想再了解一下其他社团。”
藤原薰也没纠缠:“好吧。如果你后续愿意考虑我们社团,欢迎随时联系。”说完礼貌道别,就走开了。
她走后没多久,魔术社那边也来了人,还是副社长亲自过来的。是一个三年级的女生,很热情地邀请她加入魔术社。
美树用相同的说辞婉拒了对方。
接着是烹饪社。
她考虑了一下。也不是排斥,但也真的没兴趣。而且他们很夸张。说两句就突然转圈,伸长手臂,感觉会有花瓣从天上撒下来一般。她受不了这个氛围。于是推掉。
然后是漫画社。
来的居然还是她之前采访过的对象——漫画社副社长。
此人之前画了本美人鱼题材的漫画,冰帝校内发行,还挺受大家欢迎的。尤其是那个怪异的特典结局,还被抢售一空。
不过,这个副社长不是那种浮夸自己的人。他只大概跟美树讲了一下自己那本漫画,很淡地提了一句:“它在冰帝本校内部发行的刊物里,有一个月销量都稳居榜首。”
“嗯……”由于对方还没提要邀请她入社,她还不好说,我不去。
还有,和之前采访过的人以新身份对话,感觉还挺奇妙的。
“话剧社打算改编我那本漫画,把它搬上舞台,我本来是不愿意的。”副社长停了下,接着略带惊喜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唇角笑意加深,“直到,我看到了你。”
美树:“……”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出演小灵这个角色呢?你的形象和气质真的非常符合她。”
其实白鸟也很漂亮,不过副社长认为她有点过于成熟了。冰帝其他女生的颜值,在他这都达不到饰演小灵的标准。
但话又说回来,人家白鸟又没同意去演小灵……都是他自己在假设了。
“服化道方面你完全不需要担心,话剧社那边一定会准备最好的服化道。我也会亲自监制,绝对不会做有损你形象的事。”说着说着,他两眼都开始放光了。
美树:啊????
找她演小灵?
美人鱼装扮她倒是有几分兴趣。美树还是挺喜欢穿漂亮裙子的。但是演话剧就算了吧。于是再次婉拒。
副社长劝了几句,见说不动对方,只得拖着步子,遗憾地离开。
都推完了。公告栏上还剩一个新闻社。
新闻社又在招人吗?但她也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去。
思量间,一个校服打扮的阳光男生快步朝她走过来。
“同学,你好!”
“你好。”美树有些疑惑地看着对面这个陌生的男生。
“你是那个,从外校来的交换生,三年级的佐川同学吧?昨天来的冰帝吗?”
“是。”
“你没有社团吧?”突然想到什么,男生挠挠头,有点紧张地找补,“不好意思,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姓小早川。你好。你还没有社团吧?”
“你好。没有。”怎么有点语无伦次的?美树奇怪地看对方。
接着小早川就露出阳光笑容,那头板寸居然在阳光下微微闪光。
“那你要不要来我们足球社这边当经理?”他对美树发出邀请。
美树马上拒绝:“不好意思,我不会踢足球。”
“没事啊。经理不需要会踢足球的。”
“我意思是我不懂足球。”
“没事啊。经理也不需要……”
美树:“嗯?”
“不是,我可以教你的。规则不难的。”小早川赶紧改口。差点说岔了。
“其实我也是足球社的副社长。我觉得你真的很适合我们足球社。”
“……谢谢你,但是真的不用了。”不是,她为什么适合足球社啊?
“要不再考虑一下?哈哈,我们足球社虽然没有女生,但是有很多男生的。”
“……”
“……”等等,他刚才说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说那种奇怪的话?
美树自己都没说什么,小早川已经脸色爆红,准备后退溜了,“不好意思我随便说说的,但我真的不随便。”
“……”
“哈哈哈!再见!下次聊!”妈呀,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小早川风一样地跑了。
美树:“……再见。”
冰帝的学生还真是热情啊。这才来冰帝两天,几个社团来找。虽然都是奇怪的社团。藤原薰那个灵异社不算哈。她现在不想用“奇怪”来形容藤原薰的社团……
居然还有足球社团找她当经理,还说什么边学规则边当……
等她回教室一看,课桌前面她椅子上放了一个巨大的玩具熊,可能有一米高,圆滚滚的熊脖子上系着一个红色蝴蝶结,蝴蝶结之下是一串极其闪光的项链。
这头大玩具熊此刻就规规矩矩坐在她椅子上。
美树:“……”这谁啊?放这么大个熊在她位置上。
“好想放到迹部位置上去……”但是迹部是无辜的。跟他又没关系。
这次她也意识到,估计是有人想把这头熊送给自己。于是美树立即把熊抱到办公室:“松田老师,您好。我刚才回教室。位置上突然多出一个玩具熊。”
班主任松田也黑线。这么大一个熊,到底谁送的啊?
“那先放在办公室吧。”松田让她把熊留下。
美树出去后,一个老师调侃松田:“新来的交换生相当受欢迎啊?你们班男生很高兴吧?”
“她有男朋友的。”
“啊?真可惜啊。我听我们班男生都在议论她。”感慨一下,“不知道哪个男生这么幸运。”
松田淡然道:“我们班的迹部同学。”
“……厉害啊。”隔壁班班主任都噎了一下,“才来一天就把迹部同学追到了。”这才刚来一天,就把学校最不好追的男生征服了。相当厉害啊!
松田没有回答。这还真的不好说。
谁追谁还真的不一定。到底谁能让学校直接把交换生放在他们班呢?答案一目了然了吧。至于坐旁边,那的确是迹部自己要求的。
他一点都没考虑过隐瞒这段关系啊。直接就说的“是他女朋友”。说不定,迹部同学父母都已经知情了。
松田一边想,检查一下美树刚刚交过来的大玩具熊,结果一看熊脖子……
“这是……”
服了。这不是钻石吗?
一条真金白银的全钻项链,就这么儿戏地挂在熊脖子上……
*
迹部训练结束回教室,发现美树在位置上研究学生手册。
“看这个干什么?”他已经先回更衣室换过衣服,现在回来收拾书包。
美树把手册放下,“有没有那种,就是不准别人随便把东西放在自己课桌或椅子上的规定?不是放垃圾。”
这么大一个熊,不是故意的,不太可能出现在她位置上。
迹部一听就懂了:“你位置上多了什么?”
“一个大玩具熊。我已经交给松田老师了。”美树说完又看手册。
“没有那种规定。只规定了不能乱丢垃圾。”
迹部坐下来。
真的搞不懂,这些人看不出来美树是他女朋友吗?这才第二天,又是情书又是熊。中午那顿饭是白吃的吗?他们这两天中午都是一起用餐。难道其他人看不懂?
是啊,就是看不懂。
他还不知道,真的就是没看出来啊。
是一来就和他同班,坐他旁边。但除了他自己,谁知道他安排的?连他班主任都只是猜测分班是他安排的,只肯定座位是他要求的。
松田一个老师,虽然知道美树是他女朋友,但也可能到处去跟别的学生八卦这件事吧?
那他是学生会长,临时照顾一下新来的交换生,不是很正常的事?所以中午吃两次饭又怎么了?而且不是和网球部其他人一起吃的吗?又没单独吃。
网球部的大家是都知道,但谁也不是那种会到处宣传这种事的人啊。
如果有人问,他们肯定也会直说。问题是没人这么问啊。
别人感叹新来的交换生漂亮,然后他们到处去回“这是迹部女朋友”……这不可能哈。这是迹部私事。他们不会和其他人讨论这个。
所以迹部的明示,在别人看来,也就是他很负责和绅士的体现。还没有谁往两人是情侣关系的事实上去猜。毕竟,美树才刚来冰帝两天。
回去的路上,迹部听到有五个社团邀请美树加入,听到足球社不知道谁邀请她当经理后,嘴角都抽了一下:美树根本就不懂足球,平时也完全不看,居然还找她当经理。
“对了,你还记得小灵吗?”美树坏心眼地故意不说这是漫画里才有的人。
迹部一听,小灵?这听名字是个女生吧?
立即撇清关系:“从来没听过,也完全不认识。”
“不会吧,小灵在冰帝很有名的啊。”她又假装讶异地看他。
迹部:……难道指的白鸟?等等,白鸟全名是什么?他只知道白鸟曾经是冰帝校花,但完全没关注过对方。
不关注,就连全名都没记住。
“你还没想起来吗?”
“……”怎么想?
迹部也很坦诚:“真的不知道。这是谁?”
美树:……迹部看起来好老实的样子。她都不好逗他了。
“就是之前冰帝内部发行的漫画,里面的女主角,人鱼小灵。”
迹部:“……”所以是条鱼,根本就不是人。
再一想,他就懂了。她刚才是想整他吧?
搞懂的迹部无语地快速看了自己女友一眼。
美树若无其事地继续:“今天它的主创来找我,问我愿不愿意扮演小灵。”
“那你愿意吗?”
“不愿意,我已经推掉了。”
“嗯……嗯?”迹部语气一顿,握着方向盘的手都下意思一紧,“演谁?”
“小灵。”
“小灵……”
迹部愣了。
她刚才是不是说,这个叫小灵的,是一条美人鱼。
美树,扮,美人鱼?
这……
气血一瞬间上涌,来势汹汹,撞击着身体四肢百骸,最后呼啸着一起汇集去了头部。仿佛就要从脑袋上某个地方汹涌喷出。
他下意识要抬手,用意志力强行克制住了。
这一瞬,面前挡风玻璃外的景象,都似凝固一般。
幸好是红灯。
“你怎么不说话了?”她奇怪地看他。
迹部刚才说完“小灵”两个字,整个人都愣在那儿,跟个雕像似的。
下一刻,驾驶位上的“雕像”动了。绿灯一亮,他立即就踩了油门,把车开出去,直奔餐厅。
停好车后,第一件事是把美树送到订好的位置上,接着自己立即进了洗手间。
懵逼坐下的美树:……这又怎么了?感觉又开始癫了。
洗手间里。
迹部趁没人,对着镜子调整自己面部表情,再整理一下仪容。
美人鱼……
那真的,相当,可以。
灿光夺目的鳞片,包裹着她纤细修长的双腿……
咳。
迹部又看了一下镜子,确保自己仪态是否完美。
刚才车里听到那一刻,脑海里画面一经浮现,差点鼻血都流出来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身体就是能激起他各种反应。
迹部理了理袖口,看一眼镜子。在想,还真是,兴奋过头了。
之后回到位置上,和美树一起用餐。
她问他:“你没事吧?”感觉之前癫癫的,现在又恢复正常了。
迹部:“没什么。对了,想好去哪个社团了吗?”没提让她来当网球部经理。她不想,他也不想。
“没想好。”美树思考一下,“有没有学习社团?”
“……没有。”
迹部看她几秒,认真提议:“如果你愿意,可以尝试换一下体育类的社团,不是当经理。”美树这个体质,还是有必要锻炼的。
结果她一秒就虚眼,无语地看他:“你的意思,是让我加强锻炼吗?”
“对。”那不然呢?
美树:“……”
他怎么说得出口?昨天才弄得她下不来床,今天就让她锻炼身体。真不要脸。
迹部一脸问号地看她。锻炼身体很奇怪吗?他每天都要健身的。
不……等等,
几秒后,他也反应过来怎么了,不由黑线一下。
“不是为了……”这在餐厅,又不好解释。不是为了床上更爽。她怎么会歪到那个地方去?
“总之没有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她不满地斜他一眼。
“……没什么。”但话又说回来,假如她体质有增强,那当然就……
饭后,他送她回去。
停好车后,迹部没急着下车,而是扫一眼她腹部:“痛吗?”
美树:???
这都快一天了,他又问。
“不痛。”
“有痛过吗?”今早他查了一下资料,了解到如果事后痛,那说不定是体内有异常,那就很有必要去医院看一下了。所以他才反复问。
“没有。”
但迹部也没完全放心,又叮嘱:“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不要忍。”
她面无表情地看他:……这是说的什么话?
迹部也看出她表情不对,知道她想歪了,立即解释:“不是指‘当时’,是……之后如果不舒服,要说。”
“……”那做的时候不舒服,不说了吗?
迹部:……
又懂她意思了。嗯,的确是有歧义。
迹部很直接:“做的时候体验不好,也说一下。”
他也想委婉,但万一她就是要忍,那怎么办?只是单纯的不舒服还好,那他设法改进;假如是身体有异常,那才好及时去医院。
美树淡淡扫过一眼:“……好。”
嗯?不是,等等,她昨天没求吗?那求了他也没停啊,就哄几句而已。当然也鼓励她。说“美树,你可以的”,“乖。不会坏,会很舒服的”……
真的不要脸。
她就从来没说过,迹部,你也可以的。
改天一定要找机会还回去!
至于迹部,还不知道她又想整他。听见她说“好”,这才彻底放心。
下车后。
两人手牵手在附近又逛了逛。逛到一家水果店,美树进去买了几个橘子。
回去后,迹部在客厅看她用橘子摆橘猫。由于昨晚可能弄她太过火,即使今天傍晚遐想她美人鱼时的装扮让他气血沸腾,此刻却没那方面想法了。
但是,在看美树手指又沾上了浅黄的橘子汁时,迹部就很自然拉过她手,送到自己嘴边,用舌尖替她舔掉那一点果汁……
他含住她手指,星眸明亮地看她,没有半点混浊的意味。
美树却被看得耳垂发烫。那一刹那,指尖的神经仿佛化为琴弦,即刻就被舔得紧绷起来。
她还没被这么吸过手指,赶紧把手缩回去,突然有点不敢看他:“……用纸巾就好。”
迹部看她缩回去的手。
眉梢微动。不由心内一笑。
原来还有这里。
第157章 不要在这里
第二天早上,美树从学校车库出来时,被一个男生拦住。
因为迹部要回学生会长室拿东西,所以乘另一部电梯走了。现在只剩美树一个人从车库出来。
“佐川同学,不知道昨天的信你看了吗?”男生拦住她问。
信?
哦,看来是那个皮信封的主人吧。
“没看。”
“那今天能拜托你看一下吗?”男生痴痴地望着美树说。走近了看,佐川同学真的好漂亮啊,眼睛清澈闪亮,好像猫咪。
美树想了想,跟他说:“不好意思,我不看。如果你要把信拿回去,我让迹部还给你。我以为是有人不小心放错了,昨天已经交给他处理了。”现在她知道那是什么了。不知道迹部知道不。
男生:哈????
哦,那不好意思。信他不要了。
“……那,算了吧。不好意思,打扰你了。”男生一脸落寞地走了。
听说迹部会长是佐川同学同桌。他也在追佐川同学吗?那真的算了。他不想和迹部对上。以后还是远距离欣赏吧。
到教室后,美树把这事跟迹部提了提:“我跟他说了,如果他来找你,你就还给他。”
迹部看她:“我会处理,你不用管了。”
至于怎么处理,迹部后续没再跟美树提了,美树也没再问他。
课间,话剧社终于也找了过来。是曾经导演过庆典话剧的编剧。
他请人把美树叫出教室。诚邀她加入话剧社。
他是这么说的:“佐川同学,你好。听漫画社那边说,你拒绝了出演小灵,对吧?是对剧本有什么不放心吗?还是别的什么?”
“都不是。”
“哦。那看来你是单纯不感兴趣。不过除了小灵,还有很多别的经典角色,不知道你会不会感兴趣呢?”
停顿两秒,微微一笑:“话剧社这边,诚邀你加入。”
说完捧给她一叠剧本:“你不用着急决定,可以先看看这些剧本。我们会参考你的意见,来做最终决定。”
这么多剧本,一时也演不完,所以先演哪个,完全可以由主角自己来决定。他们话剧社就是这么民主。
“每一本你都是主角,不过,如果你不想,演别的角色也行。”可谓是诚意十足了。
“可以,直接看的吗?”美树看那一叠剧本有点犹豫。
“可以。被别人看到也没关系。这些不是需要保密的东西。”
“这样啊……”
她迟疑着接过剧本时,上课铃响了。美树抱着剧本回到教室。
这节课后才有时间看一下。
下一个课间。
“话剧社?”迹部没有去翻剧本,但一看就懂了。
编剧在教室门口和美树说话,迹部也有暗中关注。对上学期那次庆典话剧表演的编剧,他有几分印象。
美树一边翻着剧本,一边答他:“嗯,说我可以自行决定演任何角色。”
“那你要答应?”
“有点好奇,但可能我不会答应,也不一定。”
上次主要是不能自己决定角色,而且上次大家都是随机被安排,剧本又那么诡异。她演的还是恋爱脑。
假如和之前一样,自己不能做主,那她刚才就直接拒绝了。
其实她并不排斥话剧本身。
美树迅速翻了翻剧本。
大多是一些西方童话故事,诸如灰姑娘、睡美人之类,还有……
嗯……
其中有一本,感觉似乎,她不可能演主角的吧?
“怎么?”迹部见她盯着其中一个本子看了好一阵,有点好奇,“有你喜欢的?”
“不是,只是感觉,有点奇怪。”之前是说的,每一本她都是主角。那这一本,她要怎么演?
这些故事是还中规中矩,不过看完后她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兴趣了。美树便不不打算接受,所以就没再和迹部讨论。
*
午餐后,迹部主动带美树参观教学楼每层楼。这是松田的要求,也是学校不成文的规定,让本班在校生带新生熟悉一下校园环境。既然迹部都说了是女朋友,那当然就直接让迹部带了。
于是,对冰帝也算熟悉的美树,就装成自己不熟的样子,跟迹部并肩一起,在学校里闲逛。
因为是学校里,两人并没牵手。所以表面来看,也看不出两人关系。
期间遇到向日。
他和几个同班同学靠在廊道外侧聊天。
见两人走过,向日主动打招呼:“迹部,人偶姬。”
迹部点头。
美树:“你好。”
错身走开时,她听到向日旁边男生在问:“你刚才叫的什么啊?”
美树回头看一眼向日,没听清他怎么说的。
见她回头,迹部立即叫她:“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想了想,跟他提了一句,“向……没什么。”
迹部看她一下,感觉她要说什么,可能有所顾忌,不好在走廊这边直说,于是带她去了学生会会长室。
美树睁大眼:“这个也要参观吗?”
“嗯。”
接着他把门关上,反锁。
美树:……
虚眼:“你干嘛锁门?”大白天的,这又想干什么?
“锁就锁了。”这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去沙发上坐下,然后示意她坐过去。
美树脸红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又有些嗔怪地看他:“现在是白天,这种场合不要这样。”
“……?”
迹部头顶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他要哪样?
但她脸红扑扑的,细腻得毛孔都瞧不见,看上去真是非常可爱。迹部有点想哪样了。但这是会长室,要克制。
勉力压下内心的燥动时,他明白她说的什么了。
迹部:……
“我是让你坐过来,不是让你坐上来。”没好气地解释。晚上回去再坐上来喘。
美树:“……呵呵。”
好尴尬。
接着两人并排坐在学生会长室十分宽敞的沙发上。都一动不动,像是两尊精致的雕像一般。
一起沉默几秒。
迹部:“刚才在走廊,你要说什么?”
“哦,你问这个。”美树想了一下,“我是想说,向日不知道我名字吗?”
“有可能。不过,也可能他不想改叫法。”迹部看看她,“需要我提醒他吗?”
“不用,随便吧。我只是好奇他是不是不知道。”
“应该是知道的。”
“嗯。”
会长室再度安静下来。
因为有刚才那种误解,一旦沉默就显得像要发生什么似的。
密闭的空间,又只他们两个,又是迹部主场。美树有点怕他真的要她现在坐上去。
没话找话:“今天参观了,明天就不用了吧?”
“看情况。”
“是松田老师要求的吗?”
“是。一般会安排在校生带新生参观校园。”不过他之前没这么跟她说。他就说的是,“走吧,去逛一下”。
迹部想了想,又转头问她:“你觉得沙发如何?”
“嗯?”
“这张沙发,怎么样?”
“挺好的。坐起来很舒适。”
“软硬度?”迹部问。
“还不错。”
“家里那张,要不要换了?”
“……”
“尺寸和颜色都可以定制。”迹部认真道。
“好端端的,换沙发干什么。虽然是很舒服,但我客厅的沙发又没犯错,用不着换吧。”
想到什么,她转过去,歪头看他,“你坐起来不舒服吗?”这么挑剔?她觉得也行啊,坐起来不难受。
结果迹部:“不是我,是你。”
“我?”
“我怕你跪着不舒服。”
“……”真的,好不要脸。
但迹部觉得这没什么。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征求她本人意见了。他觉得家里那张,硬度是稍显了点。时间长了,膝盖可能会痛。还有,确实有一点窄。两个人并排躺十分拥挤。
“宽度也可以再增加一点。”
美树脸已经红得快滴血了。
“不要说了。”
别人见了还以为他们怎么了,其实就迹部问了一个问题,提了一个建议。
“考虑一下吧。我这边有很多不错的候选。”迹部直白又委婉地说。
他们之前在沙发上差点来上一次,但迹部感觉太硬了,她可能会不舒服。那次他就主动叫停,把她抱回卧室。
以及前天,后来他检查她膝盖。觉得床已经算很舒适的地方了,居然膝盖还有那种红色的跪痕。虽然浴室出来时,已经褪去了大半。
那沙发可能还真不合适了。
换一张就会好一些。
这些迹部没有说出来,但视线不可避免往下扫了一眼。
美树瞪大眼,觉得再说下去,可能又要抱在一起亲了。
她不想在这里亲,毕竟是办公的地方。
于是她很快站起来:“那我回教室了。你要休息了吧?”
迹部:“……”这转移话题一点都不带过度的?
这是办公区。他又不可能真的对她干什么。
于是他也起身:“现在时间还早。去活动室那边看看。”
“网球部活动室?”
“嗯。”
“去干什么?”怎么连网球部活动室都要参观啊?
美树疑惑:“每个社团的活动室都要参观吗?”要熟悉到这种程度啊?
“不是。”因为他想带她去。
*
迹部带美树来到网球部活动室。
美树打量着周遭略显熟悉的设施。
这间活动室她是小林美树时,有来过的。
迹部让她稍等,从活动室其中一个玻璃柜里拿出一个纸袋。纸袋上有着非常眼熟的花纹……
“拿去。”他把纸袋递给她。
美树嘴角抽搐:“不要……”
要论固执,迹部排第二,没有人敢排第一。
这么眼熟的纸袋,这是她的吧?
里面装的迹部曾经安排学校餐厅抽奖、想免费给她的最新款手机—当时的最新款;以及晚上教学楼楼梯上,她被他撞过来,又被他手背摁到锁骨附近伤口,导致伤口裂开那次他丢给她擦眼泪的手帕。
问题是,这不是她半年前放过来的吗?!居然还在!
难道一直放在这里的?
“你真的一直没动过吗?为什么不拿回家啊?”为什么固执到这种程度。真是匪夷所思。
今天若不是看见这个纸袋,她根本就想不起来手机和手帕。
“委托我处理,不是你原话?”那他的处理方式就是不动它,有问题?
“是我原话……”
“拿走吧。”迹部说。
“但是我不要。我继续委托你处理。”交往了就要收下曾经拒绝的东西吗?曾经拒绝又不是因为没交往。
迹部:“……?”
到底谁固执?现在交往了也不要吗?为什么一直拒绝?
就这样,两个犟种在活动室又僵持了五分钟。谁也不让步。
“我不是说了你没欠我……我委托你继续自由处理。”然后美树把纸袋接过来,又像上次一样放回了玻璃柜里,连放的位置都是一样的。她把柜门小心关上。
迹部挑眉:“太不华丽了,这个处理方式。”
“没事的。我这个人本来也和华丽没关系。”说完后两个人都黑线一下。彼此对视。这似曾相识的台词啊……
但是,这次迹部回的是:“你对自己的认知没有完全到位。”
上次他说的是——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意外的准确。
思及此,迹部自己也笑了。
时间能改变一个人的认知,也能让人认清自己的心。他就完完全全认得很清。
接着又要带她回学生会会长室。
“刚才不是去过了吗?”
“刚才是参观。”其实是想听她想说什么。
“那已经参观完了,现在为什么还要去啊?”
“现在去休息。”
“……”
呃,去他办公室休息……
美树觉得这不太妥当:“算了吧,我还是回教室。你自己回会长室休息。”
“这是我的办公区域。”
迹部这句话有点没头没脑,她没太听明白。
美树神色疑惑:“所以,你……”
“所以你也可以来。”迹部抬手,轻微摸了一下她的发顶,“只是休息,没有别的事。”
见她不语,最后似有些无奈,他主动让步道:“先就今天一天。以后的事,以后再看。”
美树:“……那好吧。”
*
两人于是又回了学生会会长室。
迹部将沙发往外拉了一点,看起来确实宽敞好多。其实不外拉,也比她家客厅的宽敞。
美树低头看了一下:“这不就是沙发床吗?”
“没有床的尺寸大。”
迹部让她躺里面。他躺外面。这样两个人就都能躺下了。
美树:……总觉得,很容易,出事呢。这样躺着,除了场景不一样,不和晚上一模一样吗?
她虽然留了客卧的房间给他,但自从两人做过后,他一次都没去睡过客卧了。
除非她不睡,他自己一个人要睡觉,那他才睡客卧。不然,他就要和她躺一起。不做也要躺一起。
虽然,经常都是躺着躺着,就叠在一起了……
手穿过她披散胸前的长发,一拧一捏,就变得湿湿的。他钻进她身体,听她压抑或放开的叫,感受她的心跳与战栗。
也拉过她手,让她感受他的。
爱一个人就要彼此拥有。
这对迹部来说,是相爱的仪式。每一次的无上欢愉,都是深爱的证明。
但美树感觉,他这个证明有点过于外显了。
所以,此刻她也有些怕又会这样。
不是怕做,是怕在会长室沙发上做。
不过,迹部这次除了握住她手,真的什么也没做。连抱都没抱。
两人手握着手,一起望着头顶天花板。
放空大脑,什么也不去想。
过了好一阵,就在美树快睡着时,很突兀地,脑子里闪回起某件事。毫无预警地,回忆如夏日的烟花一下子炸开。
美树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迹部马上问。他也差点睡着了。一听她笑,立即就清醒过来。
美树跟他提了自己有一次被他粉丝找茬,就是曾经躲狮子那次,她被迫做他的应援团入会测试题,因为没做对,怕被打,于是假装头晕。
“加贺同学她们其实人挺好的,我装不舒服,加贺同学就主动送我回教室了。”
但这不是她刚才笑的原因。她笑是因为……
“被凤同学听见,他很负责地告诉老师,我只好继续装头痛去保健室躺着。后来凤同学来保健室,他以为我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哈哈。她自己笑两声,才说:“因为有一张白纸,被风吹到我脸上,盖住了我的脸。看上去就像我死了一样。”
迹部也听笑了,捏一捏她手指。
“太巧了。”
“就是啊。他还探我鼻息。”
迹部又笑一声。
听到他笑,她也开心。好温馨,好舒服。这样和爱的人躺在一起,静静地午休,聊一聊过往开心搞笑的事。
此时的美树,发自内心地感觉,和迹部谈恋爱真的很享受。他能提供很多的情绪价值。
就比如刚才,她讲完她觉得幽默的事,他笑两次,她也觉得好高兴。仿佛为他的笑,这种幽默就成了双倍。
然而,就在她抿唇,也快乐地微笑时,忽听迹部开口:“所以,我的入会测试题,错了很多吗?”
“……”
美树:哈哈。
“错了多少?”口吻不咸不淡,“那时候我对你不了解,你肯定也不了解我。”那意思是,即使错了很多也没关系。彼此都不了解。
“嗯……是,错了一些。”
可是,如果不在乎,那他还问什么?
美树心虚地想。
也不是她的错。她那时确实不了解他,所以连他名字都写错了。只有姓是对的。这是能说的吗……
迹部假笑了一下:“错了很多?”不怪她。真的不怪她。
“是……是有一些,”美树顾左右言其他,“几点了?待会儿别迟到了。你先看看时间。”
“还有二十五分钟。”几秒后,响起旁边迹部低缓的嗓音。
“不早了。要不我们起来,准备一下,回教室吧?”
“嗯……”
看来,不只是错了很多。
迹部起身时,面无表情地想。难道,只答对了两题?三题?或者……是,一题?
他不会生气的,他只是单纯的好奇。
嗯,他不在意。一点都不。
*
下午所有课程结束后,准备去部活的迹部,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又想,美树到底做对了多少……
第158章 沙发上的甜蜜(这章我自己很喜欢,哈哈哈!)
直到第二天上午,美树才找到机会,把剧本还去话剧社。
编剧一脸的遗憾:“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这里面的剧本没有一个你感兴趣的?”
“谢谢你的盛情邀请,但我对话剧表演真的没有兴趣。”
“小红帽那个剧本你也看了吗?”编剧还想再争取一下。
“看了一点。”她好奇的就是这个。
小红帽她还能是主演吗?那不是小孩子吗?她这么大个人,还能演小女孩儿?难道……
“蹲着演,我确实不行的。”
编剧:……她怎么会这么想?
“那是法国版小红帽。她已经十八岁了。”
“哦。”原来如此。
其实这些剧本也只有个大概,并没有具体到每一幕的情节。小红帽这个剧本之上,也没写小红帽已经十八岁了。
美树得到答案,也彻底把这件事抛去了脑后。
回去教室后,她坐回椅子上。
迹部放下笔,转眸看她:“拒绝了?”他知道刚才她去还剧本。
“嗯。”
“昨天看你对其中一个剧本好像有些兴趣。”以为她还会再考虑一下。
“不是兴趣,是有点好奇。”
“怎么?”
“是一个小红帽剧本,说是我可以演女主。”
“那是小孩子吧?”迹部也好奇起来,“蹲着演?”不知道是不是彼此经常交换某些宝贵至极的东西,迹部此时思维还和美树同频了。
美树没觉得很吃惊俩人想法一致,只跟他说:“我开始也这么想,不过话剧社说是法国版小红帽。她已经十八岁了。”
“不过不管有没有成年,是不是蹲着演,我都不想演。”美树说了她的最后决定,“我准备去申请新闻社。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再考虑别的社团。”
迹部笑:“会同意的。”现在冰帝大部分社团就排着队等着她挑。
*
午餐前,迹部抽空用手机查了一下,法国版小红帽到底是什么。结果低头一看……
【……引诱小红帽偏离原本道路,在屋内要求她脱衣……】
迹部:脱衣???
【烧毁衣服,……亲自检查身体……】
迹部:检查身体,亲自?!
立即找了完整文字版看一遍。迹部真的要生气了。
视线扫了扫手机,表情冷漠。
话剧社怎么敢?
让美树演这种小红帽……不,就算不是她,也不应该。这种不尊重女性的剧本,根本就不该登上舞台。
等一下,那谁来演“狼”?
这是想干什么?
迹部不觉得舞台上会真的出现脱衣,检查身体等情节,但这绝不是好兆头。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课桌,眉心微蹙,但心里也很快有了决断。
*
“啊?今天还要逛吗?”第二天上午,当迹部提出又要带她学校时,美树忍不住问了出来。
逛个学校,从前天逛到今天。问题是,她本来也基本熟悉的。别人不懂,迹部肯定明白的。
“走吧,带你看一下保健室。”迹部语气带笑地说。
“……”
保健室有什么好逛的?
迹部没去解释。
昨天下午部活前,班主任松田单独把他叫去办公室。
跟他说,下次学生会开会时,要提一下,现在学校有了部分学生,会把贵重物品不经同意放其他学生抽屉的情况发生。这个问题要引起警惕。主要怕起后续的经济纠纷。
迹部一听就懂了。
他问松田:“松田老师,是否美树交过来的玩具熊身上,有什么不妥的东西?”
松田欣慰地看他:“熊脖子上有条全钻项链,价值上百万。”
迹部同学还真是通透啊,一点就懂。
松田觉得,能当迹部景吾的班主任,在他从业以来发生的大好事里,完全可以排前三了。
虽然迹部只是学生,但和他打交道比和很多成年人打交道还轻松。
人情世故不说,学业也制霸整个冰帝。更难得的是,他从不仗着家世搞些让他为难的事。
就是有一点……
松田又看迹部,出于对后辈的欣赏与喜爱,忍不住点拨一句:“佐川同学太受欢迎了。已经有男生在筹划要成立她的护卫队了哦。哈哈。”最后笑两声。
秀啊!迹部同学!你要秀起来才行啊!
虽然学校里是不允许学生有亲密举动,但你要想办法啊。
不然男生们会以为他们还有机会。
松田作为老师,也不好到处去宣传迹部是交换生男朋友的。
迹部一听:……护卫队?!
他对松田礼貌一笑:“我明白了。松田老师。”
所以今天,他真的带美树去认识了保健室老师。就是曾经那晚,赶过来拿钥匙给他们的校医之一藤野。
迹部认真为她介绍:“这是保健室的藤野老师。”
美树鞠躬:“藤野老师,您好。”
迹部又介绍美树给对方知道。
藤野对美树微笑点头,心里感觉有些怪异。这迹部同学怎么……说不上来,感觉很怪。
很快他就明白,到底哪里怪了。
因为两个人离开保健室时,稍稍落后半步的迹部,故意伸手在美树背后虚扶了一下。看上去绅士得不得了。
但问题是,这就出个保健室的门,需要这样夸张吗?
藤野无语地看迹部背影:迹部同学这是故意的吧?所以,他已经和佐川美树开始交往了。假如还没交往,以迹部的礼仪,是绝不可能这样去虚扶女生的。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似乎都不知道。学校里到处都在传,交换生还是单身。
因为太漂亮,长得丑的追都不敢追。
但冰帝除了迹部,多金又帅的也有,虽然达不到迹部那个级别,但真的也有不错的。
估计迹部还是有点慌吧。女朋友就在旁边都没人怀疑。好多人在想对策要追他女朋友。
哦,哈哈哈。想通的藤野心里大笑起来。
那要不就帮他一把?有空也去教师队伍里,帮他宣传一下好了。
藤野好笑地想。成熟稳重的迹部同学,恋爱时也终于不那么稳重了。很怕女朋友被撬走吧。
那迹部慌吗?
废话,当然不。
但不爽是真的。他不想美树被其他人打扰。
美树还不知道,迹部很“阴险”地在保健室老师面前,单方面官宣了两人关系。
走出去后等左右都没人,她问迹部:“明天真的不再逛了吧?”
“你不想吗?”
“这也没什么意义。逛三次可以了。”
“好。”迹部无所谓地回。
两人回教室途中,遇到忍足,互相打了招呼,闲聊两句。
忍足跟美树开玩笑,真的很巧呢,居然和迹部同班,还同桌。
迹部对面看他一眼。
美树没有脸红,说是啊是啊,好巧。她想,看来忍足也知道是迹部故意安排的了。
等美树和迹部回了教室,立即就有男生凑过来问忍足:“忍足,你认识佐川同学?”
“嗯。”
“那你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吗?”
“不知道。”
“那她讨厌的颜色?”
“……不知道。”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忍足:……
迹部谈个恋爱还真是辛苦呢。打听消息的都打听到他这里来了。就和她说了这么一两句,马上就有人过来打探了。
*
等到了中午用餐时,迹部做了一件让大家都大跌眼镜的事。
向日感觉自己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迹部帮人偶姬切牛排。
美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切的?她自己能切啊。
他也不说话,姿势优雅把牛排全部切成大小一致的长条形。典型的强迫症切法。
看得美树一愣一愣的。他在做数学题吗?切这么整齐。切好后,感觉整个盘子都在发光。
又亲自为她拌蔬菜水果沙拉,还问她:“想吃什么?我去拿。”冰帝有时候餐厅提供自助餐。
美树警惕地看他:“你想干什么?”
迹部:“……”对她好也不行?
他从位置上站起来:“没有特别想吃的?水果也来一些?”
美树恶寒了一下: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肉麻?
最初去酒店吃自助餐,迹部也会帮她拿吃的,但后来她说想自己来,他俩就各拿各的。迹部也很少再主动帮她拿餐了。只有看到特别不错的,才会主动拿,想让她也尝一下。
这顿饭吃得极其安静。
网球部这一桌,大家都少言。
迹部太肉麻了。
此时,大家被迫与曾经的真田和白石同频了。
至于餐厅其他人,在见识了迹部对美树如此体贴入微的照顾后,才后知后觉,这两个人怕是,早就……暗度陈仓了吧。
大部分人,无论男女,都心碎一地。
餐厅里随处可闻玻璃渣落地的哗啦声。
因为心都碎成了渣渣。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单纯的凤长太郎竖起耳朵:“好像有什么声响。”
忍足微笑:“玻璃心碎掉的声音吧。”
旁边宍户:……他在说比喻句?怎么感觉自己听不懂?
离开餐厅时,迹部这次没有去虚扶美树了。反正懂的人都懂了。不懂的,有人会让他们懂。
迹部心情好地让美树跟他去会长室休息,然后就被拒绝了。
迹部:……
“为什么?”他又没想做什么。手牵手躺在沙发上,很越界吗?这是午休,他的区域。
“昨天去过了。我不想每天去。”
迹部:这个也算理由?因为昨天去了,所以今天不去?
他问了出来。
美树没觉得这有问题:“对啊,这就是理由。我不想每天去。”
“什么逻辑?”
“‘我不想’就是逻辑。”
“……”
首次对美树的成长环境感到好奇了。到底什么家庭会养成她这种性格?
之前在大阪也是,她就算再脆弱之时也不会去压抑自己的真实想法。
内核真的相当稳定。
太稳固了。
见他不说话,只目光不眨看着自己,美树笑了笑,轻轻推他一下,“那你快去吧。我们待会儿见。”
然后就自己回教室了。步伐轻盈,走得毫不留恋。
迹部在背后看她走远的身影:……好想收拾她。
*
美树自己回教室。这次没再被任何人拦下。
迹部刚才几乎明示的举动,才过去十几分钟不到,现在马上来搭讪,那无疑是有挑衅的意图了。
虽然冰帝也不是所有人都忌惮他,但也确实都不想被他误会,自己对他有敌意。所以至少这几天,都不会再有人来找美树了。
美树上台阶时,遇到向日和忍足。
向日主动停下来等她。他们都是三年级,班级都在同一层楼。
“迹部没和你一起吗?”向日好奇地问。
“他去学生会长室休息了。”
忍足也问:“社团定下来了吗?”他倒是真的想过,迹部有没有可能让她来网球部当经理。
“还没有。”
“有些社团虽然没发布公告,但有可能也会同意招新的。”忍足提醒了一句。
美树看看他:“嗯。迹部有跟我说。谢谢提醒。”
“不用客气。”忍足绅士地笑了下。
三个人一起上楼,到楼层后分开。
在美树走后,向日才问忍足:“迹部中午那是干什么啊?体贴到那种程度好吓人。”
忍足笑了笑:“他故意的吧。听说有些人已经蠢蠢欲动了。他宣示一下主权而已。”
上午不是有个男生来向他打听人偶姬,他借机点出了她有男朋友,就是迹部的事。
结果男生先是一愣,接着哈哈笑起来:“搞错了吧?忍足,因为是同桌又是交换生,佐川同学才刚到学校,迹部会长会特殊照顾也很正常的啊。”
就是不承认是男朋友。
“没搞错。”忍足看着对方?
“肯定搞错了。哈哈哈。”男生飘着眼神走了。
忍足:……逃避现实不要太明显了。
他上午还在想,迹部肯定不会认为有人能从他那里把人偶姬抢走,但他会非常不爽的吧。毕竟女朋友的消息一直被打探。
果不其然。中午用餐,迹部就采取措施了。
看吧,他果然不爽。
不过,既然情势发展至此,迹部怎么没带人偶姬回学生会长室休息呢?
忍足只困惑了几秒就反应过来。不,不是不带,他肯定有说,但被拒绝了。
……哈哈哈。
迹部,真的,有点辛苦呢。
忍足勾起嘴角,笑着笑着,忽然又顿一下。他站在原地,不知想到什么,神情也渐渐淡了下来。
忍足对面。
“哦——”向日听完后,恍然大悟,“那我下午帮他宣传一下吧。”
其实,不是没人来找他打听过人偶姬,但向日真的没往男女之事上想。他还以为是单纯对交换来冰帝的学生好奇呢……
“难怪有人问我,跟她有多熟悉。”估计就是他回了只是认识,所以来找他打听的人才变少了。
向日的碎碎念又将忍足从思绪里拽出。他神色恢复了正常,也暂时把某些奇怪的念头按了下去。
*
接下来向日就开始为迹部宣传了。
他真的是竭尽全力去干这件事。
凡是他朋友闲聊,不管在聊什么,他都凑过去,找准机会来一句“知道新来的那个交换生吗?是迹部女朋友”。
大部分还是会惊讶,顺着他话头问几句。比如问他“你确定?”,“你怎么知道的?”……有一个问交往多久了。
向日算了一下时间:“至少超过一个月了。”
“那假期就在一起了吗?怎么认识的啊?你怎么那么清楚?”
“是。因为我在现场。”
“那怎么认识的啊?”
被问住的向日:“……在大阪认识的。”
他向日是喜欢聊天,但想也知道不能随便去透露人偶姬飘荡大海,失忆,孤儿的事吧?但要解释怎么认识,这些东西彼此之间都有联系。
“我不是问的地点。”
“不……你就是问的地点。”向日虚着眼看对方。
假如她不是无家可归,刚好被白石他们捡到,那迹部就算每天待在四天宝寺,也不可能认识她的啊。绕开这些,向日没办法解释迹部和她怎么认识的。
不过也有对这事不太感兴趣的。甚至还有不知道有交换生来了冰帝的。
“交换生?那是谁?是个女生?”
向日也是懒得吐槽。他都说了是迹部女朋友,居然还问是不是女生。那还能是男生?
忍足见他上蹿下跳,跟猴子似的到处蹦跶,想了一下,提醒一句:“收敛一点吧,岳人。宣传到这个程度可以了。”那学校里还有迹部一大群粉丝。宣传太快也不是好事。
向日一听,也见好就收。
*
晚上。
美树的公寓。
两个人都洗漱完毕,可以直接休息了。
迹部又转回客厅,把最亮的灯关掉,只留一盏照明很弱的夜灯。
接着走到沙发前,他先坐好,然后让她上来。
迹部口吻很淡:“不是坐过来。”
美树:……??????
她知道要干什么,也准备好了,但是他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我要把夜灯关了。”美树说。
“不用。看不清的。”
“……”
迹部再次示意:“过来。”
……
“明天中午,来会长室休息。”迹部还能完整说话,中途突然来了一句。
“……卑,鄙。”回答得断断续续。
这种时候谈这个,以后每次中午去会长室,不,就是不去,她也会想到现在的。两个人在沙发上还这样连着,他问这种正经的事。那正经的也变得不正经了。
迹部停下来,整个上半身稍微往后让一点:“哪里卑鄙?”
“你自己懂。”美树喘了一下,整理了呼吸才说。
迹部笑。
还真是聪明。
他就是要她想。要她忘不了。他是故意现在问的。就算她不去,但以后一旦他再问相同的事,她就会想起此刻。
他们没有裸////抱,反而上半身着装不变。他的睡袍还在,她的睡裙也在。只是下摆都有撩开。光看上面,都看不出他俩究竟在干什么。最多就只感觉,她是坐在他腿上。两个人互相环抱对方。
停下来时,会猜,可能下一步是要吻到一起了吧。但其实,他早就嵌进去了。最后一步都进行了很长时间了。
至于接吻,最初有,中途有……停下来有,不停时也有。吻的时候也不停,堵住她唇,她就叫不出声了,只有断续的呜咽声从喉间闷出来。
中午即使不在一起,他也要她想他。这样问过后,她极大概率会一直记得。
以后只要他再问,即使她不去,她也会想起,这样一个夜里,他是怎么来占有她的。
毕竟,这是首次在客厅开着夜灯做。之前差点有过一次,但他怕沙发硬得她不舒服,就自己叫停。而且也没开灯。
顺便,迹部今晚对沙发的评价稍微提升了一点。要是太软,会不利于他发力。
……
“不会每天问的。”短暂停歇时他又说。
“心机小人……”美树又骂了一声,有气无力地。
“你不喜欢?”
沙发轻微颤一下。
美树没理他。
“那这样呢?”
沙发开始剧烈地颤动。他脊背有薄汗渗出。
美树咬住唇。手指在他睡袍后背掐出很深的痕迹。
……
“还不喜欢?”声音带着些许故意的恶劣。速度更快了。
“……”不要脸。
她抱住他,脸贴在他脖颈上,很快就开始求他。极其不稳的声线,依旧温软动人。低泣一阵。
迹部把人抱得很紧。
不远处,白色钢琴上的节拍器都似左右晃动。
两人一起颤栗发抖时,多巴胺与催产素的大量分泌,使人仿佛一下子到了云端。被轻巧温柔的云朵包裹着,四肢百骸都舒畅通透。又很快被推开,两人就一起坠落。
到落地后清醒时,才发现对方在自己怀里。
最后迹部瘫靠在沙发靠背上,美树瘫在他身上。
过好一会儿两人才缓过来。
她脸埋在他肩头,语气淡淡地:“后来,怎么不问了?”
“什么‘后来’?”
“我求你的时候。”
“问一次就够了。”迹部用手轻抚她后背,嗓音不咸不淡。那时候问,不就成威胁了?他只是要她想他,并不想威胁她。
她懂他意思,不由心内微笑。
也学他无数次对她那样,去咬他耳朵,轻声:“抱我进去。”
迹部也笑:“好。”
他便抱起她,直接从沙发上起身。
美树:……他就不能正常点吗?
立即提醒:“说好的,今天只做一次。”
迹部:“……嗯。”他就只是姿势没变的站起来,又没说再来。
又听她转移话题:“之前你说换沙发的事,我考虑了一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迹部打断,“可以暂时不换。”
“为什么?”
“这个承托力可以。”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没这么做过。”
“……”
美树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回到家,他真的什么都敢说……臂力也大得吓人,一只手就能完全托住她,另一只手还抽空去关夜灯。被抱进去时,她忍不住这么想。
“你怎么了?”迹部又问,”很想换?”
“不是,我觉得你力气好大。”
“只有力气?”他调笑了一下。
“……你能要点脸吗?”
“……”
……
两人温存后的耳语离客厅越来越远。
没了夜灯的沙发上,刚才的风月也被漆黑掩去了全部踪迹。只剩月光还孤单抛洒在窗台边。
第159章 迹部的粉丝VS美树
终于有别班的迹部粉丝来看美树了。
除了美树同班那些女生,课间终于也有其他女生来教室门口张望了。
有几个女生结伴来看时,美树正托腮看窗外。她坐的靠窗的位置。所以旁边只有迹部。
突然她站起来一点,拉开窗户探头去看。迹部立即转头:“你在看什么?”
“有猫。”美树伸手挡住晒到额头上的阳光,“学校里有流浪猫吗?”
迹部手里还拿着书,侧身随意瞥了窗外几眼:“不一定,也可能是学校里老师养的猫。”
发现她起身时因为手撑去桌上,她桌面一角的几本教材被碰得有一点要掉落地面的趋势。迹部另一只手随意一拨,便轻巧把几本似要掉落的教材推了回去。又把她文具整理一下。
美树的钢笔和铅笔随意丢在课桌上,迹部帮她一一收进笔袋里。
门口观望的几个女生心碎一地……
“迹部大人……”
“看起来好温柔……”
但是,温柔是对其他女生,所以看起来好……难过啊!!!!!
有一个女生气得眼睛里都有两簇小火苗在燃烧了。
可尽管又气又伤,这几个女生也没有冲动地立即就去挑衅美树。
她们也不傻。既然真的证实了是正牌女友,那直接挑衅不就相当于挑衅迹部本人?
即使当不成女友,那最低程度也不能被讨厌吧?至少……熬到他们分手,说不定还有,一丝机会呢?
至于和迹部同班的这些女生。她们反而要麻木一些。
主要是见怪不怪了。
整理文具什么的,都是小case了。
就拿昨天上午来说,佐川美树课间在位置上突然跟迹部大人说:“你去帮我买瓶橙汁吧。突然很想喝。”
结果迹部大人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橙黄色玻璃瓶。
“鲜榨橙汁?你怎么会有?”佐川美树一脸的惊讶。
教室里下意识安静一瞬。只有一瓶,迹部大人自己不喝,让给佐川美树喝吗?
呵呵。
并不。
因为,她们的迹部大人语气自然地说:“我看你最近都喜欢喝橙汁,鲜榨的好一些。”
大家一起:……
原来不存在让。就是专为她准备的。
类似的事几乎每天都有。
无论她提不提,迹部大人都能第一时间满足她的所有需求。
真的是已经看麻木了。
所以整理文具算什么?
但对别班迹部的粉丝来说,这也是件大事了。谁让迹部大人过去,从来都不近女色?
于是,各种各样针对美树的暗戳戳挑衅加奇怪的陷阱开始了。
有故意拿难题请教功课的;有故意来炫耀昂贵发饰想让她自卑的;还有偷偷跟踪想抢拍她丑态的……
结果就是:
首先用难题想刁难她的女生,问了英文问数学,问了数学问物理……一题接一题。没有一题没被讲解透彻的。
为了让美树出丑,此人还改了一道英文选择题答案。
目的就是等美树发现自己讲的和“正确答案”不一样后自扇嘴巴。等美树一改口,自己就说拿错答案了。这样就能证实美树功课不扎实。
而且,只要美树敢辩解,那自己就能扣她一个“为了面子不尊重学术”的帽子。
这个叫中村莉子的女生真的这么做了。她展示了她准备好的“正确答案”。
谁知美树看了两眼:“答案错了。”
中村莉子:“???”这么自信吗!!
“可是,这本习题集很权威,应该不会印错答案吧?”
“嗯?很权威?”就在中村莉子欣喜自己诡计要得逞时,就听对面的交换生说,“那麻烦你把出版社电话给我一下。我来跟他们说。”
“啊?……说、说什么?”
“说答案错了啊。”美树语气平淡,“不能让学生以错误的答案为标准。你有出版社电话吗?邮箱也行。或者跟我说一下,这是哪本习题集?”
“你……你都不怀疑一下自己吗?万一是你……错了呢?”
美树看她一眼:“你说得对。我怀疑过了,然后验证了。错的是答案,不是我。”她刚才看两眼就是在验证啊。
“呵呵……这样啊……”
这是个什么人?自信到这种程度吗?
中村莉子抱着散装习题赶紧走了。她是把这些各种各样的题打印出来问美树的。所以哪有什么出版社啊。
中村莉子是中午来问的。
下午课间,美树就和迹部提起这件事:“答案真的错了,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联系出版社。她也没来得及说具体是哪本习题集。”
迹部一听也重视起来。这明知道答案错了不能坐视不理。
他跟其他人问了一下到底是谁,立刻找人去向那个女生询问出版社联系方式和习题集名字。
下一个课间。
被来人问到的中村莉子:“……”
“所以说联系方式你不知道,那具体是哪本习题集?”迹部就近找了学生会一个成员,安排他去问。此人接到会长派的任务,极度重视,一到课间立即就找上了中村莉子。
中村莉子磕磕巴巴:“我、我也不肯定……其实,后来我看了。是我,抄错答案了。不好意思。”说到最后,声音弱得像蚊子一样小。
来人很无语,但也没为难她,又再三确认是她抄错了答案,还负责地把新的答案和原本习题一起拍了下来,才回教室向迹部复命去了。
迹部在教室门口听完后挑挑眉,没说什么。看一下手机拍回的图片和正确答案。稍微一想就全明白了。
这是来针对美树的。回位置一看,美树在复习国语。她还不懂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
中村莉子在来人走后也心情复杂的回到自己座位上。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美树告状,迹部大人派人来修理她了。但是来的人只是反复确认答案的正误性,没有关注别的。
“他们,都好认真啊……”那个交换生那么自信她的答案,迹部大人成绩也非常优秀,所以他们要联系出版社就不是为了自己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这几天的行为有点可笑。
翻了一下自己做局的散装习题集,全部都得到了最优解。交换生给她讲题,每次都很耐心。
看了一阵,她默默将散装习题集收进抽屉。
然后偷偷和自己好友,也同是迹部粉丝团一员表示:“我好像对那个交换生,黑转路人了。”
好友翻白眼:“……你变得可真快。”
“你不懂的啦,不是我变得快。”她小声说了一句,“她不是坏人。”也不再去辩解。
*
接下来炫耀昂贵定制发饰那位。
此人叫三条院花。是名副其实的富家千金。
“光定制费就要一千万日元,原料是当期矿产唯一的一颗净度最高的,达到了VVS级。”三条院略微抬了一点下巴说。
她瓜子脸,皮肤白皙,一头金发高高束在脑后。
嘴里说的就是她顺滑金发上戴的贵重发饰。说完她特意把发饰取下来展示给美树看。
这会儿美树已经再次加入新闻社了。还是藤井带她。
美树对此:……孽缘。
她装得完全不认识藤井,也不了解他本质的样子。
藤井对她是那种有分寸的、礼貌的热情。
今天安排她采访漫画社一个短篇故事的女主原型——就是炫耀发饰的三条院。采访地点就在漫画社的活动室。此时只有她们俩。
“……质量也超级好!”三条院大炫特炫之后,期待的看美树。
怎么样?平民。现在知道你和真正千金的区别了吧?以为只靠脸就行了吗?……脸确实是比不过这个交换生。好烦!
美树看发饰,又看女生:“是很漂亮。也很适合你。”
“……”三条院虚眼。她为什么一点都不嫉妒?
“咳咳,允许你拿在手里近距离观摩一下!”难道是距离不够近?她清清嗓子又说。
看啊!仔细看!这么昂贵,这么漂亮!嫉妒吧!平民!
美树没有接过去,礼貌拒绝:“谢谢你。但是我没戴手套,不好直接接触。”
“……”她还知道不能用手直接接触?期待的交换生迫不及待扑过来看她发饰的场面没有出现。三条院失望。
美树看看她,思考一下问:“那是家里人为你定制的吗?”
“是我爸爸为我定制的16岁生日礼物。”
“那他很爱你啊。”
“那是当然!”三条院一听就絮絮叨叨讲起了爸爸妈妈如何爱自己,每年生日都会准备多么多么昂贵的礼物,而且一定会陪伴自己。
美树感叹:“那你真的很幸福。父母这么爱你。”停了停又说,“你也爱他们。你们真是幸福的一家人。”
“……是。”
她是来炫耀的啊!为什么这个交换生一点都不关心她的宝石发饰,反而感叹她家庭和睦、她受父母宠爱!而且她说得好真诚,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采访结束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漫画社活动室。
三条院抱了一堆自己的样刊和周边,什么等身海报、贴画之类的,走在前面。美树后走出漫画社。
没走多远,“哐当”清脆的一声,只见她无比自豪的宝石发饰从她那头束起的金发上突然脱落,直接掉在了地面奶白色防滑瓷砖上。
刚刚吹嘘过发饰质量的三条院:“……”
美树从背后看了看从她怀里冒出来那一卷长长的海报,心想,估计是被海报尖端碰到了。
思索一下,她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张手帕,隔着手帕捡起宝石发饰。
这手帕还是迹部给她的。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她把手机和手帕又放回原位的行为刺激到他,事后迹部送了一盒手帕给她……
美树捡起发饰那一刻,三条院缓慢转了过来。
……
这一刻,美树的尴尬是多过对方尴尬的。
她刚才说不能直接接触,她没戴手套所以拒绝细看。是没手套,但是她有手帕。
三条院先看自己发饰,又看发饰下细纹精致的手帕:这个质量,这个样式,这个花色……平民用得起这种手帕吗?!谁送的还用再想吗?
嗯……
手帕……
再思考几秒。
三条院:所以不是没戴手套不能直接接触,她根本就是懒得看吧?有手帕不是也没用吗?!
此时美树已缓过来不再尴尬。
“帮你戴上?还是放你……样刊上?放衣兜里?”她隔着手帕把宝石发饰拿到三条院面前问。
三条院沉默一下:“帮我戴上吧。”她没衣兜,放样刊上也不现实太容易掉,让交换生送回教室——那更不想选了。思来想去也只能选这个了。
“谢谢你……”又别扭的道谢。
美树比三条院高,还是很容易给她戴上发饰。
她自始至终都用手帕隔着去接触宝石,将她头发别在发饰之下,别好后还动作轻柔的整理一下发饰周围的发丝,让她头发稍微蓬松一些,不被压得那么死。
这一时刻,三条院只觉头发被人用手指轻轻拢起。发饰别上去时没有一丝痛感,反而在周围发丝被整理时产生一种诡异的舒适感。
而整个佩戴过程中,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花香味笼罩了过来。像是有几片花瓣被风吹着落到了她头顶,让她的头发也似有若无多出一点香味来……
她感觉自己心脏似乎跳快一拍……
真是见鬼了。
*
最后那个暗戳戳跟踪美树,想拍她丑态的就比较简单。
此人姓鱼谷。她跟踪时为躲藏身形,一不小心踩滑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美树那会儿正接电话,听见响动回头一看,楼梯下多了个四仰八叉的女生,露出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
她挂了电话,忙下楼去问:“你没事吧?”双手想把人扶起来。啊,这人脚崴了还动弹不了。
最后是她把鱼谷艰难背到保健室去的。附近又没其他人。就她和她。她不背,难道把迹部摇过来背?迹部当时正在学生会会长室处理事情。
被救的鱼谷可谓受到了颠覆性的冲击。
她跟踪交换生,想拍她丑态,结果最后被交换生背去了保健室……而且佐川美树其实体力不行,背着她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还差点撞上墙壁。但她还是憋着一口气把自己背去保健室了。
“以后我再也不反对她和迹部大人在一起了。”鱼谷回去后忍着脚痛,向迹部粉丝团其余人宣布了她的决定。
对了,她是迹部粉丝团内设机构——某个小组的小组长。
“我们这组都不再反对哈。要反对的自己转去其他小组。”
*
美树将人安顿去保健室,交给校医后,才去学生会会长室找迹部。
等他事务处理完,两人一起出学校吃饭。
迹部在车里轻描淡写:“晚上还练你的橘猫拼盘吗?”
美树:“……”
他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问这种问题的?
上次晚上,他看她摆拼盘,看橘子汁沾在她指尖,就来舔她手指。他故意用嘴含住她手指,舌尖轻磨,还眼神清亮地看过来。看得她心跳怦然,脸红耳烫。
之后某个夜里,他又说要鉴赏她的拼盘,看是否符合美学。
一开始他是在正经鉴赏,还提了两个意见,一个是尾巴粗了一点;一个是耳朵太大了。让她只用橘瓣的五分之一来摆。
别提,按他说的来,整体比例是比之前协调一些。
然后,他非常,非常隐晦的表示,要鉴赏这只橘猫的主人,全方位鉴赏……
于是就从客厅转移到了卧室鉴赏……
在床上,他主动得不行,吃得她气//喘不匀。他滚烫的气息落在她大腿肌肤上,带起一层层鸡皮疙瘩。又痒又酥。发丝在她腿上蹭来蹭去。
美树望他头顶,动一下腿,就立即被摁住。
“怎么?要礼尚往来?”迹部抬头,玩笑似地看她。
美树呵呵呵,下移视线看他。
她要这么主动,怕明天下不来床了。
“那个,还是矜持一点吧……”在他挪上来后,她仰面看着他说。
迹部改用手扣住她手指。两人十指相扣。他不解地看她:“不舒服?”哪有在床上矜持的?
“……不是。”
“那矜持什么?”
“……我是说我。”她矜持,不是让他来矜持。
“嗯。”
过了一阵,迹部停了停,认真看她几秒。这叫得也不矜持啊。就没停过,还矜持。她一直在夹,又谨又润。她还故意迎过来。
“干嘛?”美树等了会儿,见他愣着,平复着呼吸问,顺便用腿勾一下他腰。
“没什么。”迹部想说,矜持现在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了。嘴上不肯主动,身体还是诚实。这不都自己缠过来了?
一边想,一边伏身,双手把她整个腰部环住。
……
结束后两个人并排躺着,一起看天花板。
美树:又要感叹了。
不愧是部长。
就感觉,迹部,这方面好像……需求还有点那啥哈。
也不是说次数多,就是每次感觉,有点那啥。他体力真的超好呢。应该说,各方面都好。比如软件之类诸如技术啥的,硬件比如物理上的尺寸啥的。
不过,她也没交往过别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差不多。可能是她大惊小怪了呢?
当然也完全不难受。除了最初,后面都很……呵呵呵。就是累。又累又爽。
然后迹部突然伏身过来,伸出手……吓得她把被子一拉:“求放过!”
迹部当时:……
他就拿个手机,而已。
“放过你什么?”迹部立刻问。
“哈哈!没什么。”原来是拿手机。
这个一点也不好笑。他享受,她难受,这是好笑的事吗?
迹部马上靠了过来。见美树目光游移,伸手把她脸板过来,强迫她对视:“刚才的鉴赏……有哪里不华丽?”
声音低沉:“说清楚。我改进。”
“……”说是改进,眼神锐利得跟要杀人一样。美树嘴角抽了一下。
在神奈川那次,她故意逗他,说他表现平平,他还委屈得像倔强的乖狗,如今却这么强势……虽然都很在乎她感受。
“说。现在,立刻,马上。”迹部强势地追问,但手上却动作轻柔,抚上她脸庞。
“没、没有。很华丽……”美树额角一滴汗,去拂开他手。
“哪里华丽?”
“……”这也要问?!
他一直问她感受,跟搞学术调查似的。不答还不行。不答他就一直盯你,还强迫你必须对视。
后来问急了,美树只能承认,没有难受,并没有。只是,又连续两次受不了。另外,过程不难受。难受的反义词。
你说偶尔连续还行。
这三不五时就连续啥的……
前几天某个夜里就做了两次。今天就不要这样了啊。
又连续两次……迹部黑线。
这是在想什么?他只是拿手机看一下有没有重要信息。
最后迹部亲她一下,抱她在怀里,强调,有想法要及时沟通。敞开心扉是必须的。
那是,那是。美树立刻点头。
……
大概就是这样。
不过那之后又过了六七天,迹部都没暗示她。可能还是顾及她感受吧。他可能以为她要不行了。
今天突然这么问,那不就是……
可是……
美树坦白:“刚才我接到源引的烹饪协会会长电话,他说不用练了。”
之前她背那个女生前就是在接香菇头电话。
他特意打过来说烹饪社退赛了。所以水果拼盘不用练了。她还没来得及问原因,就听见背后传来巨大响动。
迹部听了,略一挑眉,问了一句:“原因?”
“说是退赛了。”
各自沉默一下。
“那、那个……”先打破沉默的是美树,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想了一个专题。你,要不要,来看一下?”
迹部看看她,嘴角略微带出一点弧度,又飞快展平:“可以。”
*
这一次他格外注重她感受。不是说原来不重视,只是此次特别重视。但好像重视过了头……
“其实……”卧室里,美树幽幽开口。
迹部:“?”
“如果你累了,不用勉强。”
迹部:“!!!”
“真的。”
“我能理解。”美树别过头,目光淡淡。
都不好形容。“小迹部”状态和力气是成反比吗?还是他晚饭没吃饱?
此时迹部本人:…………
他刚思索这个强度应该合适了,没想下一秒就遭遇了女友暴击。
美树这意思,是暗示他不行?????
呵……
迹部停顿一下,目光陡然犀利:“Best of five sets,听说过?今天让你彻底明白。”
美树:“???”
……
…………
主卧里,装饰架上的几个小玩偶似晃动得极其猛烈,像要从架子上掉下来一般。
但若细看,就会发现,玩偶其实纹丝不动。在晃的是视野。
迹部让她看他眼睛。
“……看,不了。”一直晃,根本对不了焦。
他笑一下,便不再强求。但动作依旧不停。
……
“我……错,了……”
……
“我明,白了……”
“慌什么?说了让你彻底理解。”迹部不着寸缕,姿势优雅把她伸出床边的手捉回来,先低头亲,再温柔将她翻转,让她视线朝下,“不会食言。”
“……”
感觉自己要部被握住,美树心里默默留下两行宽面条泪。
她发誓,再也不去嘲讽迹部了。绝对不!!
第160章 迹部的生日(上)
这天,美树部活时,看到自己正校队稿件上的“生日”一词,才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迹部生日是几号。他也从来没提过。
以前虽然采访过他,但没有问过他生日。因为在她之前,迹部早就多次接受过采访,像是生日这种基础问题,最初就有提过。后来的采访便不再提了。
她决定晚上回去问一下。
说起来,最近一段时间,学校里好像不少人都在讨论生日礼物的准备。最近过生日的人,难道很多吗?
当天晚上。
美树洗澡后,换了睡裙,坐在主卧床边问迹部:“对了,你生日是哪天啊?”
也换了睡衣的迹部,走过来,低头看她:“明天。”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她是不是该庆幸,是今天问,不是明天问。
明天问,岂不是更尴尬?
美树迅速自我安慰一下。
对了,还有更尴尬的答案。那就是“昨天”。
于是她调整好心情,扬起一个笑脸,正要问他有没有想要的礼物,就见迹部坐过来,语气平平地说:“不用在意。连我名字都写错的你,不知道生日再正常不过了。”
原来,迹部之前就找自己应援团要了上半年所有待入会粉丝,已做入会测试题的完整存档。
他连借口都没找,就只说要看一下,不过把范围扩大到了一月至六月,电子版和纸质版都要看。这样别人就很难推算他到底要看谁的。
纸质版那些存档,他拿回来后放了两天,就还回去了。
电子版的一收到,他立刻按之前美树的讲述,自己推测了时间,按这个时间一张一张去翻她的入会测试题。
因为之前美树把这件事当笑话讲,没有提具体时间,迹部当时也没问。他还嘴硬地说自己不在意,之后当然更不会去追问她具体了。
好在入会测试都要求学生写出实名。迹部很快就找到美树那一份,结果打开一看……
迹部……圭吾……
圭,吾……
迹部:……
再一细看测试题内容,不,都不用细看。美树的分数是零分。
迹部真的……
其实,景吾和圭吾的日语发音是完全相同的,如果用平假名写就是一模一样。所以按这个发音若不写平假名,那写错是完全情有可原的。……但是,零分,名字写错。
整张测试题只有姓是对的。
迹部真的要气笑了。
不是那种生气的气,就是无奈,无语。
诡异的是,他心底深处,又抑制不住冒出一丝很奇特,完全不符这逻辑的情绪:他觉得她好可爱。
……
可爱归可爱,还是没忍住,刺了美树一句。
顺便观察她表情。
呵。明天生日,今天问他。
当美树听到他说“连名字都写不对”,也意识到他是在翻旧账了。
但是,他之前不是说“那时彼此都不了解对方,错很多也没关系吗?”?这是没关系吗?突然就发难。
于是她也沉下脸,不去看他地说:“你不是说,那时我不了解你,错很多也很正常吗?”
迹部:“……嗯。”但那是错很多吗?不是一题都没对吗?他真的没想到,连全名都写不对。
“所以,你是在怪我了?”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结果还不是来兴师问罪。
“没有。”
不是怪。迹部也说不上来到底怎么了。他其实不怪她,也没真正生气,就是心底有些不舒服,不是对她的不舒服,是对自己。
硬要类比,就有点类似,他们在神奈川的酒店第一次后,美树逗他,说他表现就那样时他的感受——一种无从述说、让人略微酸涩的怪异情绪,是他迄今为止第二次体验。
是,他又委屈了。
但有点分辨不清,这种情绪叫委屈。只是觉得不太好受。
好在他也没委屈多久。
美树也察觉到他气压低,情绪别扭地坐在她一边,但也不是不高兴。他像在压抑着什么,周身都散发出一种“我需要哄”的诡异气息。
这么大个人了,跟个小学生似的,遇到点事就委屈地坐在一旁,也不说话,问一句才说一句。跟个卡通青蛙似的。
美树余光无语地看他。
不过既然他想被哄,她也不介意哄一下。
迹部这幅委屈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于是她清清嗓子,展开架势一本正经地开始哄。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当时确实不认识你,对你那个……那种印象,写错了其实很正常的。你肯定,当时也觉得……对我印象不太好。”
他之前卡她脑子那张人物卡,上面名字也只有发音,但入会测试题又要求她写出来,不能只写平假名。她也是没办法。如果只写发音,也不会错的。
迹部一听:“……”
也就是说,她之前对他印象不好?……呵,更不舒服了。
“可是,你看,当初我连你的名字都写不对,现在一样很喜欢你。这说明什么呢?”
嗯?很喜欢?
迹部倏地转头,定定看她。
“说明,我们很有缘啊。”
最后再来一句。
“你很好,我也好。我们在一起,双赢!”
安慰完毕。
迹部:……
好苍白的安慰。
虽然他已不再情绪怪异。
但不可否认,他是被美树绞劲脑汁来安慰他,这一行为本身而感到满足。并不是被她那些奇怪的说辞打动。
她安慰他,还要带一句,她自己也好。完全没有任何反省的意思。
美树她……
从来没安慰过人吧?
安慰经验是零。
当然他自己这方面,也没什么经验。
回想了一下她刚才那些认真安慰的话,迹部沉思几秒,再次看她:“只有喜欢?”
“嗯?”她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哦,原来是那一句。
解释:“当然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只有‘喜欢’。”
迹部:……
再次隐晦提示:“所以,一定是……”
美树:??????这是想听什么?
明显是在引导她说些什么吧?
迅速回想一下。
美树也:……
原来,他想听这个吗?
说起来,她确实从来没对他说过。
等等,他不是也没对她说过吗?
被逼急了,才用德语完整说过一次。
也不承认暗恋。
说“爱”也是大阪看流星雨那天她先问,是不是喜欢。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坦白,“程度更深”。
……
不过,她可不会因为迹部不怎么说,她也就报复性也不说的。
既然他想听……
“爱!”于是,她大声说了出来。
旁边迹部:……?
“不只喜欢,还有爱。”美树认真脸。
迹部呵呵呵。
他就知道,她……
但下一秒,
就听她语气带笑,声音甜美轻巧:“我爱你。”
迹部身形一滞。
原本不抱期望的话,猝不及防钻进他耳膜,如一丝春风拂过,又似被一片羽毛微蹭过,带着暖意挠在他心尖。
其实,他感觉得到,但还是想亲耳听她说。
他这次没再说什么“你的告白我全盘接受了”,而是依旧床边端坐。望向她,眼神褪去所有的犀利与锋锐,只剩温和与很深的爱意。
“我……”美树眨眨眼,忽又开口。
“嗯?”
“没什么,睡吧。”本来她想说,我不像你,我爱就会说出来,不过一想,明天是他生日,暂时还是不逗他了吧。
不然待会儿他又委屈。
真是,这么大个人,还跟个小学生似的,为显而易见的事闹情绪……
两个人躺去床上。迹部顺手把灯关了。
黑暗中,他握住她手,却没下一步动作。
自从做过后,后来他留宿,也就没再去客卧睡过。除非美树不准他睡主卧。他都会自觉来主卧和她一起睡。
也不是每次睡一起就做。不做也要躺一起。
漆黑的卧室,美树感觉手被他捏住,问一句:“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他这个样子本来就什么都不缺,真的不知道送什么。
上次送的鱼线也还有。而且那种鱼线,临时去买是买不到的。上次她有先订货。
迹部想了想:“什么都可以?”
“……”他想干什么?
美树虚眼:“太过分的不行。”
“什么算太过分?”
“比如做三次。”
“……”
他们如今战绩,一晚上最多两次。
美树又想一下,退让一步:“四次不行。”
迹部:……?
呵。
那就是明晚,她愿意三次了?
不过,他其实没想明天做三次。
迹部思忖,既然她主动退让,说明她能承受。不过他本来没打算明晚要怎么样。他想的是另一件事。他之前准备了一件东西,明天说不定刚好能用上。
见他半天不语,美树还以为他真的想来四次,不由大惊。
想了下,委婉劝他:“我们是很年轻,偶尔不节制也行,但凡事还是该有个度。”
迹部回过神:“什么?”
“那种感觉不好受。”这已经不是她行不行了,而是他这么做,怕是要……有这个必要吗?
就算生日放纵,三次也差不多了啊。
迹部一时还没听懂:“什么感觉?”
美树委婉措辞:“什么都没有了。”
“就算后天是周六,你也不想在床上躺一整天吧?”
黑暗里,美树为难。
她挺想让迹部开心。
但希望在保全他身体健康的情况下,让他开心。这一晚上……真的不会出事吗?
迹部:躺一整天。越说越离谱了。
他没好气地开口:“不是这个。那既然你想为我庆生,明天我来安排。”
“哦。”他来安排她如何为他庆生?
嗯,真的很迹部。
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两人又闲聊几句,也分不清是谁声音先沉下去。渐渐地,主卧里就再没了响动。
两个人握住彼此的手,一起静下来。考虑到明晚肯定要大动特动,今晚两个人都默契地只是和平睡觉。没有去“动手动脚”。
但美树其实没睡着。她在等。
过了好一会儿,她偷偷用没被他握住的那只手看一下手机。
就快十二点了。
迹部应该睡了吧?这个时间。
好一段时间都没说话了,但自己手还被他握住。
又过一阵,美树再看一下时间。心道,差不多了。
接着她扭头,声音十分轻地对漆黑里的他说:“生日快乐,迹部。”
下一秒,一个声音飞快应道:“嗯。”
“……我吵到你了吗?抱歉。”居然他醒了?
“没有。”
迹部笑了笑。她是想第一个跟他说“生日快乐”吧。他懂。
他转过头,叫她:“头转过来。”
在她扭头后,立即亲她一下。
由于光线太弱,他看不清,这一亲只亲到脸颊。又亲,这次是鼻尖。
再亲,才是想要的唇。他吻住她。唇舌与之厮磨,勾缠,尽情感受彼此的柔软与湿//滑。融混的气息里,却因彼此太过熟悉对方,分不清你我。
一段时间后才离开她唇,他语气温柔:“睡吧。”
美树:“……嗯。”
*
第二天。
冰帝。
美树到教室后,发现迹部位置上放了一个精致的礼物盒子。
受欢迎到这种程度吗?美树好奇地看他。
刚才两个人到学校,迹部的储物柜里已经堆了不少礼物。他还没来得及清点。
不过他座位上只有一份礼物。
非常漂亮的紫色盒子,配银色的缎带。
迹部把盒子收起来,直到中午才回学生会长室打开。
他让美树和他一起到会长室拆礼物。
美树也挺好奇,这到底是什么。
结果拆开一看,是一对样貌精致、等比例缩小的定制人偶。手感非常好的软体胶。
一个是迹部,另一个是她……
两个人都穿的冰帝校服,眉眼帅气漂亮到极致。看起来真是非常登对。
美树:……这还有她的事。
迹部却满意地点头。看起来像是送到他心坎上了。
“是你的应援团送的吗?”美树问。
“对。”
最初他生日,又或是情人节,整个冰帝铺天盖地的礼物和巧克力砸过来,他桌子和储物柜根本堆不下。
不等他提,迹部应援团就自觉出手整治。
整治得也不过分,唯二的原则就是一不能给迹部本人带来困扰,二不能扰乱冰帝的正常秩序。
关于情人节巧克力,应援团专门设置了接收点,还会一一登记大家的信息。愿意登记的,她们会负责整理后,统一把巧克力打包交给迹部。不愿意登记信息的,就自己去送。
生日礼物也如法炮制。
当然也有些人不愿意通过粉丝团,只想自己去送。
粉丝团也不会阻止,但若是打扰到迹部本人就不行。
此外,应援团在每年迹部生日,还会集体备一份礼物送给他。会在他生日当天,早上放他课桌上。
这对人偶就是今年的生日礼物。
“做工很精致啊。”美树拿起迹部的人偶,左右看了看。
迹部也拿起她的,从头到脚摸了一遍……手指最后停在她人偶脸上,捏了捏。
美树:……突然感觉他有点变态。
刚想完,迹部就放下人偶,开始捏她本人……
美树没忍住:“你是变态吗?”虽然只捏她脸,但也感觉怪怪的。
手离开她脸,又转而轻抚她长发,迹部笑:“现在说这话,还为时过早。”
美树:……
“晚上变态给你看。”他凑近她,故意用气声说。
美树:……滚。
两个人在会长室拆完礼物,又闲聊几句。
美树问他,晚上到底什么安排,他却不正面作答,只说直升机会来接。
“这个早上你已经说过了。”
“你不是又问了吗?”
“……”
*
另一边,迹部应援团几个高层也在讨论,这次礼物是否会合他心意。
因为这次的生日礼物是送的一对人偶。
这是成立应援团以来第一次送这种情侣款式的生日礼物。不知道她们的迹部大人会不会满意。
虽然讨论时也有成员反对,说送这个太虐心了。
但团长一锤定音。这是迹部大人第一次公开女朋友,无论如何,即使再难受,也还是要送。何况,也不是每个人都难受。
三条院就不难受。
美树的人物形象就是她设计的。发型就是上次美树采访她时的发型。不过平时美树也是这个发型,所以看不出区别。
就是有一点,她去定制美树人偶时,想定制两个……
被团长阻止了。
但团长搞错了,她以为三条院是要定制两个迹部大人,好带一个回家收藏,所以立即制止她:“你也是应援团里的前辈了,更应该以身作则才对。”
三条院国中时就加入迹部应援团了。
面对团长的质疑,三条院吱吱唔唔地,问了一句:“那如果,不是他呢?”
“?”团长第一时间还没听懂。
“我说,我是准备订两个。”啊!好烦,为什么一定要逼她说出来?
三条院讪笑:“但,没订迹部大人两个。”
团长:……????
五秒之后才反应过来。
“你要订两个佐川美树?!”团长一听,也是急了,急忙压低声音警告,“迹部大人是真的喜欢她,你不要做出格的事啊。迹部大人会生气的。”以为她要借人偶诅咒美树。
三条院无奈:“……不是诅咒。我没想干坏事。”
“那你订两个干什么?”团长不懂。
三条院:……这怎么解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交换生特别好看,想订一个她的人偶拿回家欣赏。
这是团长借自己家族关系才联系上的高级工厂,专注高定手工缝制人偶。她虽然自己也能联系,但就是要等排期。
所以她才想趁机多订一个美树,拿回自己家。
团长:“……”感觉再问下去要遭。
于是话题就此打住。
但团长最终也没准她订两个美树。理由是不太好,感觉有些不对劲。而且她有种直觉,迹部大人知道会生气的。
三条院也只能算了。
*
网球部。
向日课间也和忍足商量:“今天迹部生日,晚上我们大家一起为他庆祝吧?”
迹部也不是每次生日都在周内。既然这次周内,刚好大家可以一起庆祝。
如果是周末,他有可能会回英国。或是他家里人会来日本。不过也可能不来,就视频一下。迹部好像也没有一定要庆祝的习惯。
总之周末的话,他们还没怎么为他庆祝过生日。
现在周内,时间也方便。所以向日才征求忍足意见。
忍足也有点拿不准了。假如是平时,那当然他们要为他庆祝,只要他愿意。但现在不是人偶姬在吗?
忍足拿不准倒不是因为觉得迹部不会和人偶姬一起过。那肯定要和女朋友一起庆祝的。
他只是不肯定,是不是部活一结束两个人就离开?
毕竟明天就周末,要看迹部想在哪里和人偶姬一起庆祝。如果是较远的地方,那估计部活结束就得走。
忍足干脆给迹部发了信息:【晚上一起聚餐吗?】暗指要不要一起庆祝生日。
迹部:【不。有安排了。】
忍足:……
看来是要去其他地方。
立即告诉向日。
向日一听:……
也没再问了。用脚指头都猜得到迹部要和谁一起庆祝。
第161章 迹部的生日(下)
部活前,美树也在问迹部:“今天要不要和忍足他们一起吃晚餐?”
毕竟迹部生日,不知道大家会不会一起庆祝。
“不。时间会来不及。”
“???”
问他去哪里也不说,就说去就行了。
等上了直升机,迹部才坦白:“去岛上,周日回来。”
“什么岛?”
迹部看她,回:他的私人岛屿。
美树:……
“周日回来,可是我没带行李。”他也不提前说。美树是猜到要过夜,但她以为是明早出发,周六晚上在外过夜。她本来准备今晚收拾行李。
没想到现在就出发,周日才回来。
她问他,不用回家拿行李吗?一件换洗衣服都没带。
“岛上都有。”
冰帝这边飞去岛上要两个多小时。所以迹部才拒绝了忍足一起吃饭的提议。吃过饭再去,那到岛上就是半夜了。
他和美树也是在直升机上用的餐。餐点是提前备好的。
等到了岛上一看,气候都和东京有些不同。
这里比东京气温更高一些,湿度也很合适,不过分潮湿也不燥。环绕岛屿的海风吹过,是咸湿的浪漫。
但天色渐晚,看景致看得并不清晰。看得到大片仿似热带植物的存在,但看不清晰具体叶片的形状。
只觉海风拂面时,仿佛盐粒都落几滴到鼻腔里,让人说不出的怪异。口鼻会有些发干,但也没特别难受。
岛上绿植繁茂,宽大的叶片遮挡住不少月光。从枝叶缝隙里透泄来的光,将两人的影子连接在一起,拖在沙滩上显得时长时短。
迹部牵着美树的手,在晚间的沙滩上散步。
已经吃过饭了。待会儿回房间肯定要运动,现在得先放松一下。
美树四处打量:“这里和东京气候好像不一样了。”
“亚热带海洋性气候。”迹部说。
“比东京气温更高一些了。”美树提起自己感受,又问,“岛上有亚热带植物群落吧?”天晚了,也看不太清。有灯光,但暖融的光自然比不上白天的日光。
“当然,你想看,明天白天带你参观。”
“那明天白天来看一下。”
两个人手牵手走了好长一段路。
抬头望天,星星点点。
美树捡了根粗树枝在沙滩上画画。
她画了一张短发有刘海、男性的脸,没画五官,但似在眼角附近点了一颗泪痣。
迹部从泪痣判断,应该是画的他。于是他也找一根树枝,在自己那张脸旁边也画上她的。长发披肩。
美树对比过两张人脸后说:“你画得比我好。”
“嗯。”
“……”
接着美树画一个巨大的桃心,把两张脸围起来。但画得不太成型,看上去像一个苹果。
她就把它当一个苹果来处理,想添两片叶子,结果画的方位也不太对,看上去有点像茶壶壶嘴……
她看几眼,又略作思考,干脆就把桃心画成了一个巨大的茶壶,之前画歪的叶子就作茶壶嘴,又再添一个壶把在另一边。
一旁的迹部:他算见识到什么叫越描越黑了。
接着他走到壶嘴旁,姿势优雅地在壶嘴之下,画了一个形状优美的茶杯。
美树:……
“你学过绘画吗?”她问他。
“没有特别学过。”又解释,“学校里有这门课。”
“我在学校也学过。”
真看不出来,迹部画画还有两把刷子。
迹部看着她,笑了笑:“走吧。”
“嗯……”
看一下时间,快九点了。这是要回房间开始运动了吗?
被他牵着手,美树好奇:“你不是说,你来安排我为你庆祝吗?”那感觉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啊?
迹部笑而不语。
一段时间后,当他俩回了别墅,洗完澡,迹部还没展示他的安排,美树是真的好奇了。
接着,就见他手持一堆闪亮疑似一堆布料的东西,朝她走过来。
迹部含蓄地表示,让她试一下。感觉很适合她。
美树接过东西。
哦,看起来好闪,还一点都不透。摸起来也说不清材质,质感有些地方稍显偏硬,但总体是很舒适,手感基本柔软细腻。
等美树拿着这堆东西进了试衣间,展开一看,当即就无语了。
这什么啊……
尺寸倒是合适,没有很勒她腰身,但也显得出她身材。
问题是腿的地方,从脚踝处开始,侧面暗处有一条细长的拉链,一直延展到大腿处。若是从脚踝往上拉到底,那连走路都走不了了。不拉就无所谓。
拉到底,再把裙子展平,她低头看一下款式。
原来是鱼尾……
这是下半身的样式。至于上半身,就是泳衣的经典款式。
美树受不了地拎起这件人鱼造型的亮片裙子,在自己身前晃了晃。
他是不是有病?想看她扮美人鱼啊?
美树心里吐槽几句,还是把衣服换上。
其实除去鱼尾的设计,这套裙装的造型不算过分,也没有特别让人尴尬的地方。而且在她左右转身时,周身都亮着淡紫色的炫光,是那种带着点神秘感,完全不俗气的光。整条裙子看起来精致得不行。
美树一个女生,是爱穿漂亮裙子的。
所以她换好后,就忍不住对着镜子欣赏起自己来。
左右看看,还故意摆可爱的造型。又侧身扭头,看自己几乎全露光洁的背部。
嗯……迹部完全清楚她的尺寸,还知道在显身材和穿起来舒适之间选一个两者兼顾的点。
假如这套裙子穿起来只显身材,不顾她死活,那她就把裙子扔他脸上……
欣赏完后,美树又坐在椅子上,自己把拉链拉上,抬一抬腿,看起来就像巨大的鱼尾摆动一般。
美人鱼。
他就这么想看么……
对。
迹部就是想看。
他要看她扮美人鱼。
不过不是迹部对人鱼有什么遐想,他是对美树有遐想。
想看自己深爱的人换装,这不奇怪。
迹部在更衣室外沙发上等待。
期间他父亲发来了信息,祝自己和瑛子唯一的孩子生日快乐,还让他玩得开心。顺便问他在哪里。
迹部看着手机:……
他已经提前和家人视频过了,也告诉双亲,自己今年会和美树在他新买的岛上一起庆祝生日。他父亲之前已经说过,让他尽情度过一个愉快的生日。今天又问他在哪里。
*
此时。
英国。
迹部瑛子也在看自己老公:“你不是知道他要和女朋友一起,现在发信息干什么?”现在日本是晚上,这种情况,该别发信息才是。
“所以我让他玩得开心。”迹部巽一脸地无所谓。
拿起手机一看,“你看,他去岛上了。这种安排还比较合理。”说着又按手机。
迹部瑛子:“不要发了。这都晚上了。”这一看就故意的。不是已经说过要去岛上了吗?
迹部巽还笑:“万一景吾关机了呢?要不打个电话,看他有没有关机?”
“……”这人是有病吗?一把年纪了还逗自己儿子。
当然迹部巽没有打,他只是趁机逗逗自己老婆而已。
*
某私人岛屿。
别墅内。
等美树出来时,迹部立刻站了起来。
视线一经扫过,他眼神缓缓地定住了,像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存在一样。
目光极其缓慢地,从上往下,把换装后的她仔细寻睃一遍,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涎睨的意思。
他在原地呆了片刻,才走到她跟前,蹲了下去,默默帮她把脚踝处拉链往上拉。
“如果拉上拉链,我就出不来了。”美树跟他说自己为什么没拉拉链。这拉上去腿就被迫合在一起,真的只能扮人鱼了。
迹部一边“嗯”,一边把拉链从她脚踝拉到大腿上,接着轻抚几下包裹住双腿灿烂的鳞片,隔着闪亮的裙装去感受她。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受不了地弯腰拍一下他肩头,“不会干些变态的事吧?”突然感觉脚下一轻,踩地的触感已经没了。
迹部一把将她抱起。
“变态的事,你指什么?”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一面。
迹部原来以为自己恋爱,那就是多个伴侣,不会影响他太多。但是现在,他觉得有时候自己都变了。不过没排斥这种变化。当这种新的变化被满足时,会有与众不同的爽感充盈着他整个大脑。
“既然是变态的事,我怎么知道是什么?”美树没有被他绕进去,此时理智尚存地回他。
迹部轻“呵”一声,把她抱到与房间相连的露天恒温泳池边,再小心放下。
美树坐在泳池边,故意配合地撩了下头发,“这样行吗?”
原来是给她拍照。
但为什么,会有一种在拍写真的错觉?
迹部拿手机拍了好几张,让她按自己心意来。
于是她甩了甩紫光绚烂的鱼尾,看鱼尾上闪亮无比的鳞片,把泳池蓝色的水都晕染成梦幻的紫色,在鱼尾摆动下一层一层地荡开。
美树低头,在泳池里看自己的倒影,弯下腰,用手指去把水里的自己搅碎。静等片刻,那碎开的自己因为池水恢复平静,又渐渐重新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她。
迹部把这一幕录成了视频。
看着视频微笑一下。
接着手机一收,朝她走过去。
他手扶在她细嫩的腰间,这个动作使得美树立马警惕起来:“这里不行,这是露天泳池。”
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他是说他不让,没有人会过来。但万一有些连他也不清楚的诡秘角度呢?
迹部:“……只是拍照。”他又没想在这里做。
不过,水里还没试过,可以先从室内温泉开始尝试。美树这个人这方面并不开放,一开始就露天,肯定不愿的。
“拍什么?”美树不解。
“你。”
“???”那还坐过来?
接着就见迹部把手机对准了泳池的水面,开始拍池水中的她……
拍几张后,他又再次退后,找了个他认为完美的角度,把美树和美树在水里的倒影一起拍进了手机里。
拍完后,她提出想看看效果。
迹部把手机给她。
“……这些泳装照你要存好,最好不要被人看见了。”美树才反应过来,她这差不多就算泳装照了。上半身就是典型的比基尼。
“我会设置密码。”
迹部话音才刚落,就听她下一句……
“有那种……有我这种类型的人鱼套装,但是是男式的,有吗?”
“?????”
“有吗?”只有她自己换,感觉有点亏啊。
“没有。”
“哦……”
迹部受不了她这副有些失望的表情,便说:“有泳裤。”
“那你换上也让我看一下。”
“……嗯。”
最终,迹部也换上了泳裤,把他完美比例的腹肌胸肌秀了出来。两个人坐在泳池边聊天。
“是不是上次,我说漫画社那边找我演小灵,你就有这个想法了?”
“是。”迹部没隐瞒。
“那你早就备好裙子了?”
“不算很早。”
迹部亲吻她脸,手也有不老实的趋势。
于是亲两下就不让亲了。
“等我生日,也要让你变装。”美树说了一句让迹部毛骨悚然的话。
“哈哈。我要先想一下,让你穿什么才好。”
“……”握在她腰间的手僵直一下。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美树嘻嘻两声,看迹部:“你怎么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很担心吗?”
“放心吧,我没你变态。”
迹部缓缓地,目光转过来看她,尾音逐渐上挑:“是吗?你看起来精神很不错。”
“……”
“笑得很开心啊,美树。”他吻她脸侧,原本扶在她腰间的手开始往上,“待会儿也这样,笑着叫吧。”
“……”完蛋。
接着他抱她回卧室。
属于他的“猎杀时刻”,到了。
*
亚热带海洋性气候的秋日,作为夏冬之间的过渡性季节,气温适宜,有种温和的凉爽感,很适合在沙滩上漫步。
然而,已经早上十点过,一向自律的迹部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眼轻阖,睡姿安稳,没有任何苏醒的趋势。
美树在床边,托腮黑线看他。
回忆拉回到昨晚。
他抱她回了房。她说双腿刚才浸在泳池里,想先去洗澡。
迹部立马:那一起。
……
这也不是大不了的事。
平时在她家,浴室空间有限,他俩从来没一起洗过。
现在在岛上别墅,别说卧室,就是浴室都大得吓人。
不是浴缸够不够大,是有一个很大的浴池,还带有按摩功能。
迹部在浴池里撒满了红玫瑰的花瓣。
他故意把花瓣往她身上摆放,又一瓣一瓣将它们一一含吻下来。
“你不要太过分了……”她被弄得受不了,条件反射地推他。
“你不喜欢?”迹部还笑,找了一瓣颜色最艳的,放去她光滑的肩膀上,“动作太大,花瓣就会掉下来。”
“变态。”美树骂他。
迹部“嗯。”
他现在,是真的享受自己恋爱后的这些变化了。这些都是过往的他,不曾有过的体验,如今却让他心绪巨震,心潮澎湃。激素的剧烈起伏,受到刺激的神经,无一不使他兴奋异常。
今天的他,就是特别容易激动。
两人在浴池里“闹”了好一阵。美树想跑,无奈水的阻力太大,她运动细胞也不怎么样,没跑几步就被他捉回去了。
他是激动,却又没急着那最后一步。
她是不清楚他在激动什么,但也感觉得出,今晚的他,和平时有些不同。
但比起激动,她就是好奇居多。
虽然早就体验过,但从来没仔细看过。一般他们“玩”,还是会关灯,要不就把光线调得特别暗沉。
但浴室光线太昏暗,总觉得容易踩滑,会摔跤,危险得很,所以这次她就没提出把灯光调暗。
嗯……
看得好清晰。
在迹部没有执着用玫瑰花瓣来调//戏她后,她也不再跑了,就缩在浴池一角,歪头看他。
他又那样,不遮不挡就站在那儿。
而且不知为何,迹部特别容易就,不一样了。
“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呢?”都还没干什么,怎么就……虽然想一下,平时他好像确实,比较容易,进入状态。
这一回,迹部都没来得反问一句“只有反应吗?”。因为,她一问完,就在他靠近时也主动凑过去,伸出一根手指,略微弯腰轻轻碰了碰,来回戳。
就那几下,迹部脸色巨变……身姿一顿。
美树:………………
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被他喷溅到的所有。
沉默,一瞬间蔓延至宽敞无比的浴室每个角落。
……
像是纸盒子被挤爆,里面的牛奶一下子就喷到她腿上了。
她没有气,只是这一瞬间完全感觉得到,他整个人气息都凝滞了。
美树有些不好意思。
这好像,应该怪她吧?
但其实她也只是好奇而已。
“你……”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时候说“你好强”,总感觉是一种讽刺。
最后,美树就只腼腆笑了一下,轻言细语道:“一次了。”昨天她答应过,可以三次。
迹部:……
这是真的在讽刺他吧?
呵呵。
真是,难忘的一个生日啊。
为了扳回一局,他和她接下来做了两次。浴室一次,卧室床上一次。
美树:……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他,一直都很高自尊。
但问题是,只是对她来说,是两次;对迹部来讲,是实打实的三次啊!
虽然中间有间隔。最后那次时,他不应期时,她都打算睡了。
迹部也好一会儿没吭声。
结果忽然又聊几句。
美树那时也在想,零点前再跟他说一次生日快乐吧。
这是第一次和他一起过生日。以后虽然也会一起过,但每一次都不一样的。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从回忆当初相识一路聊到数学与化学。
美树算着时间,最后关头看一下手机,等在零点前跟他郑重说了一声:“迹部,生日快乐。”
“祝你心想事成,”好像他真的还有心想事成的资本,“健健康康,每天都开开心心。”因为他本来就成绩好,又不缺什么,说“学业进步”就显得多余,也不可能说“保持现有水准”吧。
黑暗里,他笑了笑,握住她手,下一秒就怔住了。
因为他听见她语气轻快地说,
“现在十二点到了。那我就是第一个,同时也是最后一个对你说‘生日快乐’的人了。”美树有些高兴地说。她自己觉得这还蛮有意义的。不枉她昨天也等到零点才睡。
又问他:“你今天开心吗?”
迹部回过神。
笑:“从来没有比今天更高兴的了。”
两个人一起在黑夜里笑出声。
笑着笑着,原本准备闭眼睡觉的美树,笑容很快顿在了脸上。
嘴角微抽:“……你的手。”
“嗯?”像是那只握去别处的手,不是他的一样,迹部发出疑问,“怎么了?”
接着他翻身过来,突然把被子拉高,将自己头也盖进去。
做一些让她难以启齿的事。
被子里很快燥热难耐。
她穿好的睡裙又被脱下,被丢去了一边……压在了他先脱下的香槟色睡袍之上。
“等等,你真的要?”这一刻,她真的不是在想自己。之前也有过两次,她完全可以的。但是,他就……
迹部简单“嗯”了下,这事关他尊严。他决不让步。
除非她真的不愿。
……
缠绵至半夜。
迹部服务意识太到位了。卧室太暗,她看不清,手伸过去,只摸到他头顶。大腿被发丝扫过,有他滚烫的气息,带着特别的湿软触感。他会听她的声音来判断下一步。或轻或重。
她也想回馈一下,毕竟这是个重要日子。迹部让她考虑清楚,但也没执意阻拦。他承诺,如果她真的想,他一定会忍住,不弄去她嘴里。
其实除开对他此刻长睡不醒的担忧,这次庆生真的很快乐。
嗯……
那种快乐一直延续至今日前半夜。
令人羞涩心跳的回忆,又绵延至今。
想起他那时的狼狈,她觉得他又萌又可爱。
美树在床边出神地看迹部。
还是有一些担忧的。不过睡眠对身体也大有益处。这样她也理解,他怎么一直不醒了。
上午。
十点半。
平时在她家,早上五点过就要起来晨练的人,今天睡到了十点半。
她叹口气,伸出手,十分轻地戳一下他脸。
下一秒,一只手忽然抬起,一把捉住她手。
迹部,把眼睛睁开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她。
只几秒时间,像是在思考什么,在美树也歪头,有点困惑地视线和他的对上时,他稍微一用力,一把就将她拽至跟前。
接着翻身,又将她压至身下。
美树大惊:“别!!”他是疯了吗?难道还要?!
瞬间,她惊恐的声音响彻整间卧室。
“就算吃再多海鲜也补不回来,你不要冲动啊啊啊啊!”
迹部黑线:……吃海鲜?!
他就开个玩笑。吓成这样,还真是可爱。
与此同时,离卧室最近的庭院里,正检查花卉剪枝情况的管家,惊讶地转头:嗯?海鲜?佐川小姐,想吃海鲜吗?
那必须安排上。
不能让佐川小姐对少爷失望啊。
管家当机立断,吩咐厨房,午餐必须要准备海鲜,不是某一道菜,而是每一道!
于是当天中午,吃上了海鲜全宴的二人一起:……
美树:……又尴尬又想笑啊。是不是自己叫海鲜被听到了?
这一桌子的虾鱼螃蟹……
至于迹部本人:呵。
第162章 考砸了
冰帝本学期第一次阶段考查开始了。
这次美树也遭遇了暴击。
她只考了年级第五名。
拿到排名时,美树坐在位置上脸色发青,久久回不过神。
“我这辈子没考这么差过……”但是说实话,其他科还好,只有国语,她确实没什么把握。考的时候她就感觉,分数不会太好。但结果比她预料的还遭。
这一次考试,冰帝的试卷覆盖范围较广,除了本学期的教学内容,也有参杂以前的一些知识,和平时的考试范围不太一样。而且也加大了题的难度。
所以美树之前都没意识到,她现有的国语水平应付冰帝这次的考试,会有些困难。
现在对她来讲,国语也就是日语。原来她没系统学过,全靠最初借用小林身体时熟悉一下。
这还多亏美树是个喜欢学习的人。利用之前那段日子也掌握了绝大部分日语基础知识,口语和听力也有好好练习。但只是基础要领和流利的口语,明显是应对不了有难度的考试的。
对了,在她变回自己以后,小林本人的记忆当然看不到了,还知道的就是现在她能记起的东西。
打个比方,她还知道是高桥翔太那个疯子害了小林,但是其中细节如果当时没记下,或者当时记住后来忘了,那现在她就不知道,也没办法再在大脑里查询了。
其他东西也是一样。
她是小林时,如果一直牢记在心的知识,那现在变回她自己,就也知道;但假如当时没能记住,尤其是那些只单纯属于小林的记忆,只要当时没记住,那现在的她也不会再知道了。
因为考试成绩不理想,中午吃饭,她都不太愿意跟网球部众人一起。她现在不想面对和应付其他人。
平时午饭,她经常和迹部一起,和网球部的大家一起用餐。
“排名不好?”课桌旁,迹部斟酌后问她。
排名没公开。就连迹部都不知道她名次,但她拿到名次后就明显闷闷不乐,迹部猜到她估计考得不怎么样。
但是应该不至于很差。美树的课业水平,迹部还是了解的。
迹部猜,大概率就是国语那一科把她总分拉了下来。她这个情况,只有国语有可能拖她分数。
“这辈子没考这么差过……”美树没什么精神地回他。
迹部就没问,到底排名多少,只提醒一句:“可以查分。”
“那我下午去查。”
中午两人单独用餐。美树一点胃口都没有。她其实想独处,但是迹部不放心她独处。她也就没再坚持。
午餐时,两个人坐在一起,基本都没怎么说话。
她觉得太丢脸了。她本来不是那种非要争第一的人,但是考第五名真的受不了。哪怕是年级第五。在班里她是第二名。
至于迹部,总分还是全班第一,也是年级第一。
下午她还没去查分时,不知道谁在传,新来那个交换生只考了年级第五。丢脸丢得中午都没去餐厅吃饭。
向日吐槽:“这是凡尔赛吗?侑士。那我去桌子底下吃好了。”
他向日虽然化学很好,但自从升上高中,总分从来没上过年级前五。冰帝的教学要求在整个东京都是很高的。
忍足还是挺理解美树的。
他推了推眼镜解释:“能理解的。她以原本学校年级第一名的成绩交换过来。来冰帝后第一次考试只考了年级第五。”
在迹部班上是第二名。这反而没什么,迹部的课业水平一直制霸整个年级。
向日虚眼。成绩这个话题他和忍足还真谈不到一起去。
忍足成绩也很好。常年都是年级前五的存在。
下午美树还没去找老师,老师就先来找她了,特别给她看了一下国语试卷。
班主任松田实话实说:“其他都很好,只有国语。”
松田不教国语,但已经提前和国语老师交流过了。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让松田来找美树谈话。
不过说起来,国语怎么会考成这个样子?这哪里像是一个学校的年级第一?
源引的教学质量如果是这样,那冰帝也不会看上它们的年级第一了。
但就是国语不理想的情况下,她也是年级第五。
此外,说她国语不理想,那是以她作为年级第一的水平来判断和要求,并不是说她这次国语考试就真的很差。
所以这不是安慰。也说明其他是真的好。就连迹部也只是数学和国语比她好。
美树低头看试卷。
“不过老师相信你。找你来,是想告诉你。”松田想了一下要怎么措辞,“你可以更好。”
“嗯……谢谢老师鼓励。”
“有不懂的,或者需要帮助,欢迎随时来找老师。”松田说。
“嗯。谢谢松田老师。”
美树回教室后,心情已经平复一些了。
迹部想了想,问她:“跟你说了什么?”
“鼓励我。说我可以更好。”
“分数查了吗?”
“没有查的必要了。”
看到试卷,已经确认是自己的不足,她就已经开始自我调节了。
美树不是那种受到打击就一直沉溺的人。她会一边难受,一边设法调节。
所以此时看上去,像是没什么事的样子了。
看她也不像又受打击的样子,而且看起来比上午刚拿到排名时好多了,迹部也就没再问。再去多问,说不定她会更难受。
下午社团活动前,迹部派去调查传言源头的人回来复命。手写了一页的报告。
注意,他不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去调查这件事,而是以学生会会长的身份。他的名目是事关交换生的名誉,有可能影响两校关系,所以必须要调查清楚。
迹部一扫报告,也是一梗。
原来美树排名的事传出来纯属巧合。
几个老师在办公室聊天,聊到她,刚好被进办公室的某个学生听到。
此人回去跟同桌提了提,也没啥恶意,单纯八卦而已。
但是,传得越开,就越容易被传歪。加上有一些人确实对她没有善意,所以传到最后,就变成“她丢脸丢得不敢去餐厅用午餐”了。
让迹部无语的是,那几个老师是这么讨论美树名次的。
“排名第五?怎么会啊?在原来学校不是年级第一吗?”最开始起话的老师还是质疑的态度。
松田:“她国语把她总分拉下去了。她物理,化学,生物都是满分。整个年级只有她一个这三科是满分。只要她国语能上来,那肯定不止这个名次的。年级第一也不是问题。”
“这么厉害?”另一个老师也加入进来。
“是厉害啊。不然冰帝为什么只要她呢?她原本学校的试卷是没我们的有难度。但是,她在原本学校考满分,是因为试卷分数顶格就是满分。”
“那她国语怎么回事?严重偏科?”
“说不上来。感觉有些东西像没学过一样。”有些给出上一句,让填下一句,这种送分的类型她居然也错。一些涉及分析的题反而得分高。
……
迹部看着手里单页报告:物理,化学,生物。满分。
听班主任那意思,再这么下去他年级第一不保了。
*
下午课程结束,美树去新闻社开会。
她之前自己想了一个专题。就是分享大家愿意分享的小物件图片,需要有照片。
这个栏目叫“私の宝物”。需要大家投稿。美树负责审核,编辑和校对。
之前有一个女生投稿了她过世的奶奶在她小时候送给她的玩具熊图片。这次怀念性质的分享赚足了学生们的眼泪,也让这个栏目的投稿突然多了起来。
还有人晒第一次写出去的情书的背面……
所以美树现在部活时会面临大量的来稿。
她沉默地在书桌前审稿时,藤井走过来安慰她:“别管那些流言。你已经考得很好了。冰帝的试卷难度在整个东京都能排到前三。”
还拿自己举例:“像我,从升高中以来就再也没考过年级前五十了。”
他最好的战绩是高一时有一次考试,排名年级第五十六名。
美树:“谢谢你……”藤井还安慰她,真是哭笑不得。
藤井微笑:“不客气。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这可是迹部正牌女友,绝对不能让她板着脸从新闻社走出去。这是此时藤井最真实的心理活动……
美树并不知道藤井“动机不纯”,也不知道除了藤井,还有其他人帮她说话。
网球部的大家其实都维护她。
不过除了忍足和向日是针对她本人的维护,其他人基本是为了迹部。
再怎么说这是部长女朋友,中午又多次一起吃饭,听见有人贬低那自然要维护几句。
向日和忍足因为认识她时间长一些,对她有个大致认知,因此维护更多还是出自她本人的原因,不是单纯为了迹部去反驳别人。
除了网球部,另外还有三个人——在别人眼里不落井下石就不错的三个人,也在维护她。
这三个就是先前暗戳戳挑衅和跟踪她那三个女生。
第一个,拿散装习题挑衅美树并设下陷阱的中村莉子。
“第五名又怎么了?你考过这个名次吗?”成绩还没她好,在这里说什么交换生是凭外貌才交换进冰帝的。
中村莉子翻着白眼,表情非常不屑。
第五名又怎么了?她问的每一道题,交换生都能完美解答。她还敢质疑“正确答案”,还敢主动联系出版社改答案!有几个人敢这样?
第二个是戴定制宝石发饰的三条院花。
她三条院家是比不上迹部家那种顶级财阀,但她也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小姐,家境优渥。
她可不喜欢听有人恶评交换生。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听到就是忍不住反驳。
“那你也去考个年级第五名我看看。”
三条院用两根白皙的手指卷玩着自己的金色长发,“班级第五名你考得到吗?说别人前先看看自己什么样子……我维护谁你管得着吗?”
最后一个就是曾经被美树背去保健室的鱼谷枫。
她比较直接,迹部粉丝团小组开会时就说:“现在有流言,说佐川美树是靠美貌才交换来我们冰帝的。我们这组的人不准这么说。想这么说的去其他组。”
她翘着腿,又看看自己刚做过护理的哑光手指甲,“我们这组都不准黑她。”
……
*
晚上,美树家。
美树做完功课后开始预习国语。预习后,继续补学以前的内容。
迹部坐在沙发上看书。美树没留他,他自己留下来的。
美树还没有这样脸色发青过,而且被打击得都不想和大家一起吃午饭了。本来也不想和他吃,但是他没同意。
所以晚饭后迹部提出留下来。他想陪着她。
美树看他几眼,实在忍不住:“你是想看我策划好的专题吗?”之前只给迹部看过一个初稿。
现在栏目已经办起来,收稿收得如火如荼,但迹部对这个栏目看起来也没什么兴趣。所以她就很少主动和他聊自己的策划。
而且,他俩有时候谈这些都是隐喻,其实真正的意思在于,邀请或是暗示对方,自己想那个啥……
彼此早就默契。
但是,她今天真的不是很想。如果他……
迹部立刻表示,“没有那个意思。”看看她,唇角微动,“不过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奉陪。”
他只是不想这个时候让她一个人。今晚他是不会主动碰她的。除非她本人明确表示想。
最后他留了下来。
美树一直做功课,做题,预习,复习。
“需要我帮你补习吗?”迹部看完书后问她。
美树拒绝了:“我看不懂的再来请教你吧。”她不是觉得国语学起来困难,而是要从头开始学,开始记。只会无障碍交流是绝对不行的。
就在这时,天空恶狠狠的劈下几道闪电,发出啪嚓啪嚓的巨大响声。其中一道闪电十分耀眼,几乎映亮了小半个天。
屋内的灯光也跟着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整间屋子刹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两人赶紧分头去拔屋内电器插头,拔完后又去门口检查配电箱。
“可能是跳闸了。”
“你用手机帮我照明一下。”
她踩在椅子上,检查安装于玄关上方的配电箱。可是复位所有断路器后,供电还是没恢复。
迹部在学校的技术家政课上虽然学过这些,但没实践过,所以这块是盲区。因为他家从来不需要他去检查,复位。他家有专业的别墅维护团队。
所以现在他就只负责用手机照明。
美树很快检查完,把所有开关都复位了,但屋里还是没电。
“估计是保险丝烧断了。”她从椅子上下来,“明天找人来看看。”
迹部:“我来安排。”
美树:“不用了吧,我问一下住宅区这边的管理人员。”
“让我家电工来。”
“哦。那谢谢了。”
接着迹部开始收拾东西,“走吧。”家里停电,住起来就不方便了。
“去哪儿?”
“酒店或者我家。”
“那去近一点的吧。”美树本能地感觉疲倦。九点过了,真不想折腾啊。还好明天是周末。
于是去了离美树家不算远的酒店。迹部也看出她累了。
又是住的顶层套房。有两个巨宽敞的独立卧室。
洗漱完毕后,迹部手机突然响了。他看看美树,见她看书看得很专心,于是自己去了另一间卧室接电话。
美树在他出去后不久,躺下来休息。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打开手机,和AI闲聊:
【一直以来我成绩都是年级第一,我突然作为交换生去了另一所学校,第一次考试我只考了年级第五名。如果我家人在,他们会怎么安慰我?】
AI洋洋洒洒分析了一堆。围绕了三个核心功能:安全网;翻译官;望远镜。分别对应:允许失败;第五名也有价值;要看未来。
安全网对应妈妈,翻译官对应爸爸,望远镜对应弟弟。
美树大致浏览了下分析。
“不……他们不会这么说的。我妈妈会说,”黑暗中,美树自顾自的纠正AI的答案,“和自己比就行,不用和别人比。做好自己想做的每一件事。同样一件事,第二次比第一次做得更好就是成功了……就算没第一次好也没关系,还有第三次嘛。”
“我弟弟会说,”她又模仿林裕的口吻,“姐姐,你是在炫耀吗?”
“至于我爸爸,他大概率会说,”这里顿了顿,美树突然笑出了声,“美树,做人要适可而止啊。不要太贪心了。哈哈哈。”爸爸就是这么幽默风趣。
笑完后房里立刻静音下来。
她知道这个排名怎么来的,可为什么……还是会难受呢?
她不想再去深究背后的原因。深究了又有什么用?
美树躺在舒适得恰到好处的大床上,任由自己被四周黑暗包围侵袭。一股强烈的孤独感忽然涌上心头。
不是因为没有亲密的人。是因为,好像没有一个能让她具体回忆的据点。
打个比方,一个人曾居住多年的故居被拆,但至少地方还在,即使房子变了公园,变了车站,或者围起来备用,至少地方是那个地方。而对她来说,现在是地方不存在了。跟机票,车票,船票都没关系;跟今天,明天,后天也没关系。因为没有,所以去不到。她的回忆,像是都变得虚假了。
但要说非常难过,也谈不上。
她此时也不再是孤单一人。
美树往门的方向看去,又看手机。
迹部大概还在对面房间接电话吧。
看一下手机上群聊。财前光居然又发了他新歌链接。
“他这个创作速度还挺快的。”
她一边感叹,一边试着点击进去。可以听,不过只放了几秒她就按下暂停键。虽然房间里只有她,但也不想把音乐公放出来。
翻来覆去无数次……
翻来覆去无数次+1……
她坐起来,摸索到门边,开门去客厅。
她来到露台。
“嗯……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美树在大露台上看外面,夜景只有彻夜不眠的各色灯光,以及高楼侧面、流苏一般闪烁着渐变色光条的超大屏幕。
算了。好冷。
她裹紧睡袍,准备回房了。
转过身一看,背后站了一个人。悄无声息,面无表情,但目光专注,眼睛里只有她。
“电话打完了?”美树问了句废话。
迹部走过来抱住她,“是。”
他圈子里关系还行的友人,也开始处理家族的事务了,刚才来电就是向他讨经验。
“对了,你带耳机了吗?现在用不用?”美树问。
“带了。”
“不用的话能借我听一下吗?”
迹部看她,微微挑眉,表情莫名。
“……那,一起听?”她想了想问。
“可以。”
美树想,交往后,他用“可以”替代了大部分“允许”。
两个人又一起躺去床上。
美树用迹部蓝牙耳机配对了自己手机,然后一人一边耳塞。听财前光的新歌。
听惯了古典乐的迹部:……这是什么?
抑扬顿挫咚咚咚的节奏。像是遭受了恐怖的精神攻击。
“这是财前发布的新歌。”美树在黑暗里解释,“你受不了先把耳机取下来吧。”
迹部没有取,反而问她:“你很喜欢?”
“不。”她也不喜欢,但还是要听一下。
这首听完后,美树问:“你想听什么?”
“都可以。”
嗯?都可以?
“哦。那把财前发布的所有歌全部放一遍?”
迹部:“……不准。”美树又在皮。
黑暗里,她很轻地笑出了声。短暂的一声笑。她咬了下嘴唇,用手臂挡住眼睛。别说,迹部逗起来还挺好玩的。
但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突然伏身过来,将手臂撑在她身侧,半个身体都悬停在她上方。
“……”不是没那个意思吗?
然后越靠越近。他身上独属酒店、非常浅淡的沐浴露的香气朝她笼罩过来。
在他靠得很近时,她也闭上眼睛。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这次轮到他逗她了。
迹部停下来,好整以暇欣赏她闭眼的表情,语气戏谑:“怎么?你很期待?”
“……”
他以为自己很幽默吗?
用这个来逗她。
美树抽了抽嘴角。她也懒得解释,如果只是亲那没什么,进一步今晚不行。她没那个心情。
今晚,她没那个精力和他“玩”。
于是别过头,没再看他。
迹部也坐起来,视线随意一扫。她倒扣的手机屏幕有光晕渗出。
美树伸手去摸手机时,忽觉视野一暗,感觉额头多了一丝凉意。
原来是迹部突然靠了过来,吻住她额头。
两秒后他拉开距离,又躺了回去。
美树转头看他。
这么克制吗?今晚。
其实不是克制。迹部只是察觉出,她情绪不好,比上午刚拿到排名时还不好。
美树还是摸到手机,打开自己的音乐软件,点开收藏夹里睡眠一栏。
伴随着舒缓的钢琴曲琴声,她又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晚什么都没发生。
是那之后两人第一次酒店睡一起,但什么也没做。
也是那之后迹部酒店首次和她躺在一起,没有过多克制,却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晚只有遵从内心的真心陪伴。没有其他。
但这种真心只持续到清晨。
美树睡着后真的……前半夜一动不动,后半夜前段偶尔翻身,中段翻身频率加多,后段翻滚……
迹部感觉自己先是被踹了一下,正无语,紧接着胸前一沉,身上突然多了大半个人。
就是大半个。
美树脚踹他一下后,整个人就翻身过去,跟树袋熊似的大半个人都挂到迹部身上去了。
迹部此时表情:……?
迹部过一会儿表情:……!
美树还要调整挂树姿势,在那里动来动去的,手也不安分,在他身上到处摸。最后握住了他的……
迹部:她睡前没消耗体力,所以睡姿这么不老实。
握了好一阵才松开,接着她手一伸,直接抱住了他,头也靠了过去,贴住他脖子。
感觉自己下巴被她脑袋顶住,腿被她腿压住的迹部:“……”
头发上还带有酒店洗发水的香味。
迹部:很好。新的一天从克制开始。
第163章 欢迎来到新世界
第二天美树醒得很早。
迹部问她,要不要再睡一下。
美树拒绝了。
她收拾好自己,把国语书拿出来学习。国中的已经全部学完,现在开始学高中一年级的内容。
她想这个月结束前至少要学到高中二年级。
迹部在一旁看她认真学习,看了好一会儿。
在她把书合上时,他走过来问:“国中的已经学完了?”她手里的教材是冰帝高等部一年级的书。
“学完了。我想这个月月底前,学到二年级的内容。”
她口中的“学”,就是指的熟练掌握,并不是简单地看过一次就算。
迹部懂她意思,笃定地点头:“这个目标没问题。”
“我也觉得可以完成。”美树没有谦虚。
迹部笑着看她。
早餐送上来。两个人吃完饭后,迹部陪她回家检查配电箱。
迹部安排的电工准时上门,检查了一下。果然是保险丝出了问题。立刻重新更换,又试了试。电路全部正常后,美树诚恳致谢。电工礼貌离开。
“上午有什么安排?”迹部问美树。现在时间还早。
“我想去逛书店,挑几本练习册。”只看教材肯定不够的。
“冰帝的国语试卷,你要看吗?”迹部说他有冰帝高中开始,每次考试包括中期考试和期末考试的试卷。
“要!”美树眼睛一亮,“你一直留着吗?”
“对。”
他专门有一个房间用来存放自己所有考试试卷和参考书。
各个科目都存放。分门别类,摆放得很整齐。
除了试卷,里面还有他用过的、觉得不错的参考书。
他还给这些参考书排类别。C类以下的不具备留存价值,直接销毁。所以房间里所有书籍和试卷,他认为都是有价值的存在。
“还有一些参考书,你可以自己去挑。”
“哦。那什么时候可以去?”
“……现在就可以去。”
其实他发现美树不是很愿意去他家。但是一说要挑参考书,她就这么主动。
“好啊。那现在去吧?”美树高兴地看他。
“好。”
迹部:为了参考书,她主动到这种程度。
*
于是美树第三次去迹部家。
还是那么夸张。
进门后感觉像绕过了半座山才开到迹部住的那栋别墅前。
他放试卷的房间在三楼他书房隔壁。
对了,这栋别墅里他有两个书房。
真奇怪,书房都有两个。有一个面积稍小一点的与他卧室相连,中间隔了一个大露台。
迹部还真爱看书。为了方便,卧室旁边还设有书房。美树感慨。
留存试卷与参考书的房间非常大。里面是欧式风格的陈设。书架全部纯白雕花,做工十分精致考究。用手一摸就是金钱的质感。
所有的试卷按科目和时间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除了试卷,还有数不清的教材教辅,各类字典词典。每一列书架都有标注具体年限和类别。
美树:强迫症实锤了。
这些东西全部留存不是没见过,有少数人是会有这样的习惯。但是,摆放得像市立图书馆一样那么整齐有序,真的第一次见。
“能保存到这个程度真的很夸张啊。”美树感叹。
迹部这个人什么都不缺,还这么努力,真的让人万分佩服。
“怎么?又沉醉在本大爷的魅力之中了?”迹部心情颇好地调侃道。
“是啊。我没见过你这么努力的人。”
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是真没见过。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也不缺什么,却还这么努力认真。可以这么说,他的起跑线就已远超了绝大多数人的终点。
他却仍这么努力,那就说明他的努力就是他愿意努力,他想努力,完全来自于他的内部驱动。这就非常厉害。
美树认真地跟他说自己真实感受:“我是真的佩服你。”
“……”
迹部难得的身形微滞。他以为她会反过来打趣他,但她就不,竟直接坦白,表明自己佩服他。
为什么她那么说,他依旧会肾上腺素激增?
他已经彻底拥有她,但依旧会为她的真情流露而心动不已。
当他感受到美树真心赞扬的那一刻时,迹部心情不受控制地大为愉悦。
“你也很努力。”迹部略微调整心态,真诚回了一句。
“我是努力,但是没法跟你比。”至少她不可能留存所有试卷和参考书。
“不是……”其实他没有完全指学习。
接着美树用手机去拍迹部高一的全部国国语试卷。迹部书房就有打印机,待会儿抹去原有的痕迹,就能打印出空白试卷了。
迹部又给她推荐参考书,从书架上取下两本:“这两本都不错。”
美树发现他还给参考书分了等级。S,A,B,C四个等级。他介绍的两本都是S级的。
美树接过来后,打开翻了几页。
“你所有的参考书都练过吗?”一边翻一边问。
“是。”
“真厉害。”
迹部是她见过最努力的人了。
但下一秒,她就:“……你干什么?”翻书的手也一顿。
不知道又癫什么,突然就过来抱住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听她说完“真厉害”,就再忍不住,于是遵从本心,直接上前,一把就将她抱住了。但也只是抱住,没有做更出格的事。
美树虚着眼看咫尺的书架,嘴角微抽:“松开。”这发//情也不看看地点?书房也能发情吗?
接着在他放手后,她先把迹部替她挑的书放在一旁,自己又取放了十几本,不停翻来翻去。
迹部退后一步,落后她两个身位,在斜后方看她挑参考书。
看了一阵目光再次幽深。
为什么看她那么认真,他又有种冲动想抱她一下?
……
为什么不能?
迹部再次行动了,但最初只是搂住她肩,见她无所谓,接着才从后环住她腰。然后被很敷衍地回抱一下。
都不算回抱,美树就稍微侧身,抬手捏了一下他脸颊,再轻轻拍他手臂一下,然后把他推开了,“别闹。”
迹部:“……”不,他没闹。
这时,管家带着女佣亲自送来了特意让人调制的饮品。敲门进来一看,少爷女朋友在那里看参考书。嗯……
记得少爷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他们整个团队都有点兴奋了。
经过那件事的少爷,终于有正式交往的女友了。
虽然全国大赛时,少爷看着也像早就振作起来,看起来也和小林小姐离世前,没太大区别的样子,但他还是感觉,那时候的少爷看起来有时候特别寂寞……
如今的少爷,终于又找回他的幸福了。
这第一次把女朋友带回迹部宅,自己一定要打起十万分的精神才行!
他下定决心要好好规划一下,定要让这个女孩宾至如归。但是,在他开始策划超级豪华浪漫烛光晚餐时,就听少爷带他女友径直去了车库。
车库?
还不让人跟过去。
后来少爷扶着那女孩从车库出来。女孩子看上去有点腿软的样子。
管家严肃脸:嗯……不好评。不评。
那顿晚餐大获那位小姐好评。虽然她只吃了很少一点。嗯,真的非常少。主菜就吃了两口。饭后甜品一口。汤喝得最多。
然后她360度花式夸奖了全部菜肴。尝过的说味道美味,没有动的说摆盘很好看。
管家:有礼貌的好孩子啊。
后来过一段时间,少爷第二次带人回来。
这时他们已经知道,女孩子姓佐川。他们称呼她,佐川小姐。
又去车库。
但这一次,佐川小姐出来时没有被扶。她是自己走出来的。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他还猜测,难道少爷是打算送佐川小姐一辆车吗?
但后续,也没谁提车的事。
接着他又命人送去饮品。到处找。
结果少爷带人家参观别墅外的绿化。不知道走哪儿去了。找了半天才看到人。
他带女仆要走过去时被少爷以手势制止。后来知道,佐川小姐在那里看蜜蜂传粉……
管家:看什么???
几分钟后,观察结束。他再次带女仆过去,听到佐川小姐问少爷:“你说,有一天南极企鹅会不会无家可归?”
他家少爷认真道:“有这个可能。全球再升温超过2度,南极海冰面积会大幅缩减。”
“那帝企鹅就惨了啊。它们繁殖可是高度依赖稳定海冰的。”
“是。”他家少爷又说,“有模型预测,到2100年,帝企鹅数量可能减少超过79%。”
“80%-85%。那是第二种情况。”佐川小姐也说,“你说的是《生物》杂质上的文章,对吧?……升温5-6度应该不至于吧?”
他家少爷还思考一下:“不好说。”
“我觉得不会。”佐川小姐完全不附和他家少爷,“AI可以助力减排的。自身耗能是具备很大挑战,不过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系统更新。”
“算力也是很重要的。”最后少爷女友总结。
迹部:“嗯……很感兴趣吗?”
“有一点。”佐川小姐的眼睛仿佛在发光。
管家:这……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他家少爷好像有一点接不上话……
*
今天第三次了。
少爷终于又带人回来。这么久没见,不知道佐川小姐是否安好。
他带人进去送饮品,突然听见他家少爷说:“这两本是C级。”
“是啊。”美树把书名记下来,看他一下,“基础很重要的。”
迹部从S级书架的第三排抽出一本递给她:“这本不错。”
美树翻开看了看,也把书名记下来:“这本也行。”
“也行?”迹部挑眉,“比不过C级那两本?”
“那两本更适合现阶段的我。”
迹部拿过那两本书看了看,“题目太过单一了。”
“我觉得还行。”不是,他那什么眼神?不都是他的书吗?不管哪一本更好,不都是他原来用过的吗?
管家也:挑参考书也能挑出火药味?
于是带人又默默退了出去。看出来了。佐川小姐一点都不迷恋他家少爷,一点都不。
*
这天下午,迹部在自家网球场训练。美树在他家书房刷题。她下了个软件可以把照片里那些试卷上的人工留痕全部去掉。
迹部国语成绩也很好。不愧是年级第一。其实也有考得不好的时候,但那是国中的试卷。美树没去翻他国中的试卷。
美树整理好空白试卷后,全部打印出来,按顺序开始刷第一套试卷。
刷完后对照迹部的答案算一下分数。他的错题也都改正在试卷上的。所以整张试卷就是参考答案。
她一口气刷了两张试卷。对比迹部答案一看,自己的第二张比第一张有进步了。再暗戳戳比一下自己和迹部的分数。差距缩小了。
但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
此时的管家也是佛系了。
少爷第三次带女朋友回来。刚回来时陪挑参考书。中午一起用餐,休息散步一会儿。各自午休一会儿。
对了,景吾少爷还特意为佐川小姐准备了一个房间,里面有几件艺术品都是少爷亲手挑的。但他不让张扬,就说客房。
客房。
管家淡淡一笑。平时佐川小姐不来的时候,这个房间除了打扫,是不让人进的。
这间房就在景吾少爷房间隔壁。是特别改造过的。
再说回今天。
此时下午。
景吾少爷一个人在网球场练习。佐川小姐一直在书房刷题。
所以管家也佛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少爷学习小组的成员来了。
晚饭时佐川小姐吃很少,他也习以为常了。
饭后又照例收到不重样的夸奖。
佐川小姐笑起来真好看啊。
倒是有一点。她从不在这里过夜。
这不,饭吃完,他家少爷要送佐川小姐回家了。
*
迹部坐车里也在想,美树为什么不愿意在这里过夜?
他想过也许她不好意思,所以之前暗示过她,晚上可以留下来。但她拒绝了。
迹部也提了,就住客房,他不会对她做什么。那时他们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就是想,他也没去暗示过。
后来做过一次后,他还以为美树会愿意住下来了,结果还是不行。住客房也不愿意。午休可以,但不过夜。
今天晚餐后,他也问了,让她留下来。
美树表示,还是想回自己公寓。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单纯不想。她觉得迹部住她家没什么,但是反过来就有些受不了。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心理。
这天离开前,她把自己写好的两篇作文拿给迹部。
“这是我今天刷的两套试卷的作文题。你能帮我估一个相对客观的分数吗?”
今天那两套试卷的其他题目她都对过答案了,就这作文,自己不好给自己分数,而且有一篇也不好拿给老师批改。
今天周六,也找不到其他人来给分。美树想,先让迹部给自己估一下分,到了下周内,再把其中一篇拿去给国语老师,请老师帮忙给分。
迹部接过作文:“好。”
当天晚上就给了分数。
其中一篇,迹部还看了好几遍。一边看,一边想,原来美树弟弟是这个类型的。
*
第二天,两人约好晚上一起听音乐会。VVIP专属包间。
迹部又穿他那件高定黑衬衫。看得美树流口水……心理层面的流。
迹部还不知道,美树很喜欢他穿黑衬衫。他穿这件,总能诱//惑到她。
不过美树也不知道,迹部觉得她非常适合黑色长裙。但她穿任何衣服都能勾到他。嗯,不穿更能。
期间,美树收到一笔转账。香菇头给她转了一笔钱。
音乐会中场休息时,她看到转账信息后问了一下。
香菇头直到下半场才回复:卖蜂蜜小蛋糕的钱。按比例这是你的份。
音乐会结束美树才看到回复消息。因为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她打算周一再问。
看看迹部,挣扎一下问:“去我家吗?”
迹部:“什么?”
美树以虚眼压制脸红:“我问你,要不要去我家?”这是装什么?难道他听不懂吗?
迹部当然听得懂,他只是有点惊讶。因为她从来没主动过。
“不想去也没事。”见他不答,她淡淡移开视线。
迹部嘴角抽搐:“没说不想去。”
她明显是想了。他这时如果退缩,可想而知下场。
两人回去后,美树还是矜持了一会儿。见迹部没什么反应,不过来亲也不过来抱,她清清嗓子,又暗示一下:“不早了。要不休息?”
迹部:“……嗯。”
他是想看她要怎么主动,才故意让出主动权。结果她来句“休息”。至于她自己,人也不过来,就站客厅尽头,笑吟吟地看他。
他要是真休息估计又要被怀疑不行。
很快,客厅的灯就关掉了。
各自卧室的灯亮起来。
又过一会儿,两间卧室的灯一前一后,都关掉……
整间屋子都跌入黑暗。
迹部还是想看看,她究竟能主动到哪一步。到床上后,就故意不主动,但无奈有些动作成自然,美树才刚睡到他怀里,他就下意识搂住她了……
她手搭在他腰间,懒洋洋的样子:“不舒服,你帮我按一下。”
“嗯……”
好的。这估计就是她的极限了。
迹部问:“哪里不舒服?”
“肩膀。看书太久。有点僵了。”
迹部:???还真的不舒服?
于是让她起身,他也起身。认真按了好一会儿。美树感觉他手法和力度都还不错,本来只是借口,现在是真想让他继续了……
十分钟后。
美树:“你是一只卡通青蛙。”
迹部一怔:“什么意思?”
她不答,只默默躺下。迹部见状也躺下。被子里,她手伸到他那一边,随便戳了戳。
声音轻轻:“没意思。”
这一刻,迹部神奇地悟了。
她不耐烦了。他要再不表现,就真的没意思了。
……
月亮悬挂在高空,被高楼大厦遮挡一大半。
月光斜斜地抛洒,被窗棱分成散碎的光块。
被子里,他灼热的气息一寸一寸刮过她皮肤。滚烫之处与她的轻摩,再渐渐往里……
这个夜晚,真是超乎寻常的美妙。卧室里溢出的声音,碾碎了宁静,却丝毫不显聒噪。反让人心神俱臻。
*
另一个世界(非网王世界,非咒术世界)。
五条悟清醒过来时,人还有点蒙。
他不是死了吗?
和宿傩那一战,他原本把握十足,但因信息的不对等,他被拦腰……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腰还在。
腿和脚都在。
正当他思索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张脸猛然怼了过来。
“五条老师,你好啊。”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男性嗓音响在耳侧。
他抬眸一看,是一张颜值与他不相上下、从未见过的脸。年龄看似比他长几岁。
来人掏出一张名片,笑眯眯地递给他:“这是我的名片。我姓林,随便你怎么叫都行。”
“林……”这是中文的姓氏吧?但这人讲一口流利的日语。
五条悟接过名片后,低头一看。上面中日两种语言,清晰地写着:
(00科)异界管理科科长林致智
白底黑字。
名牌左上方一角印有一只浅蓝色的海豚。
“异界管理科……这是什么?”这就是他又活过来的原因吗?因为眼前这个人?
还没想完,下一刻,另一张更大、几乎A4纸大小的单页,忽然又怼过来。
“如果你不介意,这个能请你先看一下吗?”林致智脸上挂着十分温和的笑,“要是没问题,先把字签了吧。”
五条悟接过单页后,低头一看……
中间大写着“聘书”二字:
现聘请五条悟先生,担任(00科)异界管理科代理副科长
这名字都直接打印的他的……
五条悟:“……我好像没答应你吧。”
“不答应就是废纸,无所谓的啊。”林致智笑,“内部打印,打印免费的。”
“是你救的我?”他不是傻子。清醒后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林致智,那几乎百分百就是他救的自己。
林致智却说:“也不算救吧。”
五条悟:这不就是间接承认吗?
“这里是……”感受不到咒力的波动了。
到这时,林致智才伸手,冲他做了一个欢迎的手势:“欢迎来到新世界。”
“五条老师。”
第164章 第 164 章
周一回学校。
美树先发了信息问香菇头具体怎么回事。
对了,他和迹部因为同一辆车到学校车库,还是迹部开的车,结果下车时她没站稳差点摔了一跤。又引起几分骚动。
住不同地方的两个人早上上学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私人交通工具里,这两个人昨晚在一起的概率还用猜吗?
又是男女朋友,法律上已成年,那昨晚干了啥也不用猜了吧?
迹部大人已经……失身给那个交换生了吗?——迹部粉丝团大部分粉丝心中惆怅万分。
还有一小部分立即自我安慰:至少迹部大人,是和女生,不是和男生……
以及另外的少数派:迹部大人,真是表里如一啊……交换生看起来走路都有些不稳呢……
美树:你才不稳。乱总结什么呢。
她就下车时脚软了一下,差点没站住,居然有人传她昨晚战况激烈所以今天才站不稳。
冰帝真的好八卦。
其实也正是这样,才短暂引起骚动。
她也不是第一次和迹部一起来学校。但是下车时没站稳是第一次。
对了,有一个人想法和其他粉丝都不一样。
那就是拥有千万日元定制款宝石发饰的三条院花。
不知为什么,三条院听到这些传言后,真的很不想看见她的迹部大人,甚至有点……烦他了。
她还特意去看了看美树,偷偷摸摸的看。然后松了一口气,“走得很稳嘛。那些人又瞎说。”
课间,话剧社那边又带着剧本来找美树:“史上最飒小红帽,要不要演?”
“最什么?”美树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最飒。”
“给。你可以先看一下。”此人把打印出来的几页纸递过来。
出于好奇,美树接过去看了几眼。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这什么玩意儿?小红帽解//剖大灰狼???
美树瞪眼:“这能上舞台吗?”愿意演大灰狼的真是勇士。
“能上。不会真解剖的。”说完期待地看她,“那你要不要演?……虽然大灰狼会朝小红帽伸出他的狼爪子,但是小红帽会把他的爪子剁掉。”
美树:……
“这种剧情……”不是说不好,但是正常人改编不到这个程度吧?说起来,半年前那次她和迹部,向日一起演的话剧,也是这人编的吧?
冰帝有没有哪个社团会长或者部长是正常人?呃……也不是说迹部不正常。
不,她骗不了自己。
迹部和正常人确实不一样。
美树忍不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见过的冰帝各种社团的负责人:灵异协会那个老爱搞些危险操作的会长,新闻社把自己骂人的话录下来的会长,烹饪社乱用成语的会长,以及对面这个……
“我这也是受人启发。要不是有人匿名给话剧社捐赠了一箱解剖图纸。我也想不到解剖大灰狼这个剧情。”
箱子里就是狼尸身的解剖图纸,也声明其解剖目的是为研究动物构造。不过都是卡通形象,图纸上还特别标注“要遵从法律保护野生动物”。和血腥没有一点关系。
“怎么样?你要不要来试一下?”
美树还是拒绝了。
“那罗密欧和朱丽叶呢?”
“……”这跳跃怎么这么大?
中午吃饭时她和迹部提起这事。
“居然还有人捐解剖图纸,真的太奇怪了。”冰帝真的有毒。整个学校还是这么奇怪。
“不知道谁捐的。”美树有些好奇。
迹部:“我。”
“啊?”
“本大爷捐的。”
“……”
迹部挑眉:“怎么?又写了投诉信?”
“……没有。”
美树扶额:“这事你到底要记多久?”
他怎么这么小气?那个投诉狮子进学校的信件,那都多久的事了。而且他不是手写回复函逐条反驳她了吗?怎么还在计较?
迹部用希腊语说:“记一辈子。”
她表示听不懂:“说点我能听懂的。”
迹部又切换成德语:“一直记下去。”
“……小气。”
迹部黑线:她理解力真的是一点都没进步。重点是记吗?一辈子才是重点。
“那你为什么捐解剖图?”今天中午他们是单独用餐,也不怕别人听见。
迹部:“杜绝不尊重女性的剧本。”又问,“昨天的转账问了吗?”
“问了。会长把他的蜂蜜小蛋糕卖给一家新开业的蛋糕店了。是他自己那个配方,所以我说钱我不能要。但是,他说,多亏了我们一起发蛋糕才引来蛋糕店的关注。他是按比例分配,很公平。所以我也没再推辞了。”美树想了想,补充,“对了,这也是退赛的原因。因为他把参赛作品卖了。”
听完的迹部:“真不华丽。”第一次听见这种事。为了卖参赛作品而退赛。
*
下午化学课结束,社团活动开始前,班主任,也就是化学老师松田叫美树去办公室。
居然是推荐她去参赛。
趣味化学实验大赛。由东京几所顶尖大学联合承办。
两人一组。一个人负责实操,一个人负责撰写实验报告。
所以老师还给她推荐了一个搭档——同为三年级学生的向日岳人。
松田说:“向日同学的实操能力很不错。你们组队相信会拿到一个好名次。”然后表示他本人会作为指导教师带他们参赛。
与此同时,也接到自己化学老师通知,要和同年级某个学生组队去参加化学竞赛的向日:“老师,那我的搭档是谁啊?”
“新来的交换生,佐川同学。”
向日:“啊?”
“你‘啊’什么,她这次阶段考试化学满分。”化学老师看看自己这个得意门生。向日是他班里化学成绩最好的学生,而且做实验手特别稳。
“你负责实操部分,她负责实验报告。但是你们也要相互配合。指导老师是他们班的班主任松田老师。”
“明白!老师。”向日走出办公室时头还晕乎乎的。人偶姬化学满分?!
之后网球场训练时,向日告诉忍足:“侑士,我要去参加趣味化学竞赛,是东京这边几所大学联合承办的。”他问忍足,“你猜我要和谁组队?”
忍足思考几秒:“人偶姬。”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特地来问我啊,如果不够特殊,你是不会来让我猜的。”忍足推了推眼镜,“她化学很好吗?”
“老师说她这次阶段考化学满分。”
“那很厉害呢。”
“就是啊。”
两人讨论几句,各自拿起球拍开始练习。热身运动刚才已经完成。
*
新闻社活动结束后,美树去迹部更衣室门口等他。
向日等人比迹部先换好衣服出来。虽然和迹部不在同一个更衣室,但出来时也看得见他门口这边的情况。
看见美树,向日特地过来打了个招呼,问她:“化学竞赛的事,老师跟你说了吗?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说了。好啊。明天午饭后你有没有时间,我们先讨论一下项目方向吧?”
迹部出来时正好看到两人互加好友。
“在干什么?”他走过来问。
“我们要组队去参加趣味化学竞赛。今天社团活动前老师通知的。”美树解释,然后看向日。
老师让她去办公室时,迹部已经前往网球场,所以不知道老师叫她什么事。
向日先和迹部打了招呼,才回答美树:“有时间。那明天午饭后讨论。去教室还是实验室?如果去实验室我上午去申请。”
“明天先去教室。”
松田的指导主要是在实验过程中遇到难题时予以指导。项目方向得他们自己决定。
迹部没想过美树还会和向日组队参加化学竞赛,也有些好奇:“是什么性质的竞赛?”一边去车库一边就开始问了。
“东京几所大学联合承办的。我以为我是交换生不会推荐我去。”
“那怎么又去了?”
“这个竞赛不影响学生评分的。它算民间自发组织的竞赛。”
“想好要做什么项目了?”
“没有完全想好。明天听一下向日怎么说。对了,他实操很厉害吗?松田老师是指导老师,他让向日实操,我负责报告。”
“优秀。”迹部言简意赅。
*
晚上吃饭时,迹部又问起体育祭的事:“想好报什么项目了吗?”
冰帝每年秋季都会安排体育祭,也是学生们很欢迎的活动。
“我想先去障碍跑。”
说起这个体育祭,其实并没强迫每个学生必须参与。但你只要敢不参与,那就准备好接受他人的白眼和孤立吧。
体育祭强调的一个点就是团队精神。那身体真的不行,无法负荷怎么办?那不还有啦啦队,计分员等不怎么劳累的分工。
总之什么都不做那肯定会被看不起的。
有些学生甚至身体不舒服,只要身体允许,那体育祭当天还是会到场,在观众席上为同伴加油。
而且,体育祭那些项目也不都是需要强体力完成的。一般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项目。所以基本每个人都会报名参与。
美树体力一般,所以她先选了障碍跑,这种跑步和做题相结合的项目。趣味题也是题。
“这个适合你。”迹部肯定她的选择。美树那个体力,也就跑一下障碍跑了。跑别的估计倒数。
对了,体育祭不是按班级行动。全校学生提前就被分成了红白两队。最后按总分计算输赢,只有拔河还是按班级来。拔河也会单独评名次。
美树和迹部都在红队。
忍足也是红队。迹部到时候要和忍足一起去跑接力赛。
迹部还要单独跑田径100米。球类运动除了网球部有一个cosplay打网球,其余他都不去。噢不,还有一个篮球投篮他要去。
球类运动多数都很奇怪,什么背着气球打羽毛球,叼着面包打乒乓球,蒙眼睛打棒球……迹部绝对不可能去的。
网球部的cosplay打网球是论坛上大家投票选出来的活动。要不然他肯定一票否决了。也不知道是谁发起的这个奇葩投票。主题是动物……
“对了,你们网球部体育祭有什么活动?”
美树没有参与网上的投票,而且确定活动之后,之前投票的帖子就被压了下去,所以美树还不清楚迹部会参与换装后打网球的活动。
迹部不说话。
美树以为他没听清,又问了一次。
迹部:“……打网球。”
“怎么打?”美树看着他。这不废话吗?打网球。
迹部:“用球拍。”
“羽毛球拍?”
“不。网球拍。”
“那就正常打吗?是表演赛吗?”美树又问。
迹部又顿一下:“算表演赛。”
美树:“那什么时候打?”
“……体育祭那天。”
“你把我当傻子吗?”美树虚眼。那不是体育祭当天打,还能是别的时候?
“没有。”迹部看她一眼。
他能怎么说?不想让美树看见他穿那套可笑的玩偶服。虽然很无奈,但主题已经确定是动物,他还是定制了一套符合主题的玩偶服。
迹部准备到时候上场速战速决,尽快把服装脱下来。
美树餐桌对面看他:没有才怪。想也知道不是正常打网球了。
不过她也没再追问。
*
晚上九点半,美树洗澡后坐在床边吹头发。
迹部让她坐去椅子上,他要帮她吹。但吹着吹着,他手就不安分起来。
美树去拍他手,结果拍到自己身前了……
迹部反应比她快,先一步开口:“下次我不让开。”
“……”
“吹头发就吹头发,你捏来捏去的干什么?”她瞪大眼睛看他,“你把我当人偶了吗?”
迹部漫不经心,帮她理顺头发,把吹风收起来:“不是有人这么叫你吗?人偶姬。”
“……”
一切就绪后,他关了灯,把她压在床上亲。
“你可以礼尚往来。我很欢迎。”短暂的停歇后,是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迹部情绪大爆发地宣示着自己的主权。故意隔着睡裙去做一些让她脸红心跳的事,接着才脱去。
……
因为美树不同意,最后只做了一次。
两个人都清理完毕,准备入睡时,见她又打开衣柜,迹部问:“拿什么?”
“你说拿什么?”美树斜睨他一下。
睡裙都被他弄湿了,他还好意思问拿什么。虽然也没湿多少。他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又舔又磨的,她都不好意思提。
迹部听完,笑了笑,没说什么。
等她睡到床上,他从后搂住她,让她后背贴上自己胸肌。
迹部问:“那篇作文,你写的是你弟弟?”
他说的挑参考书那天,她刷的两套试卷里,其中一套的作文题,要求是写自己的一个家人。
美树写的林裕。
她在作文里写了几件生活化的小事。
其中有一件是林裕还很小的时候,美树找了根针去把他心爱的气球戳爆了。但林裕只是当时嚎啕大哭,之后也完全没怪她,还是很亲近她。
这描述立即就勾起迹部的回忆。
他想起大阪时,她坐在植物园门口给小朋友们发气球。
迹部也立刻意识到,当时的她肯定是在思念家人。
但是他没想到,原来美树曾经把林裕的气球戳爆了。
那时候她自己也只是一个小朋友。林裕比她更小。
虽然见不到她重视的家人,但迹部对她的家人其实很有兴趣。他也好奇,美树的成长环境。想更多地去了解她。
“他完全没有生你的气?”迹部现在也知道,美树的弟弟叫林裕。
提起林裕,她也来了精神,转过来对他解释:“是,他完全不气。小裕他从小就不爱计较,他是一个心胸豁达的人。”
“你作文里写的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当然,不过有少许改动。既然是作文,也不可能和生活完全一致的。”
“改动了哪些?”
“小裕是个善良温柔的孩子,就比如……”美树一一为迹部讲诉。
其实,和迹部想听她分享家人的事情一样,她也想分享给他知道。
明知他见不到,还是想让迹部对自己的家人有一定了解。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心态。
大概是,想让迹部了解自己更多,所以包括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也希望迹部能知晓吧。
在美树的娓娓道来之下,迹部脑海里也勾勒出了林裕的一个大致形象。外形出众、性格温和,为人善良的优秀学生。
夜渐深,美树的声音也缓缓沉了下去。
在迹部怀里,她最终阖上眼睛。
*
第二天午餐后,美树和向日找了一个空教室讨论竞赛项目。
向日想在电解液里画网球,利用电化学原理。
美树觉得这个还挺有创意。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颜色,决定金色。又给项目初步拟定了名字:灿烂的网球——电解液中的纳米金绘。
除了电化学,也会涉及胶体化学和流体力学。美树要先设计实验方案和步骤,然后才能开始实验。
两人讨论结束后,美树问他:“这学期的体育祭,网球部的活动什么时候开始呢?”
向日一边收东西,一边回她:“下午三点开始。”
其实开场时间网上查得到。但美树只是想找一个简单的切入点。问时间是最简单的切入方式了。
对了,拔河是下午四点开始。那看来他们这个活动最多五十分钟。迹部说过,算表演赛……
“那种情况下,可能打起球来,不会太轻松吧?”她也去论坛找了到底是什么活动,居然搜不到。去问别人,还不如来问向日。他肯定清楚。
“当然啊。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反正自己准备自己的玩偶服。”向日还不知道自己被套话了。
玩偶服?!
美树一怔,继而缓缓勾起嘴角,脸上露出一抹明了的微笑。
原来如此。难怪迹部都不想谈这个事。
就是不知道,他定制了什么样的玩偶服。依迹部的性格,他肯定会速战速决好尽快脱下玩偶服。那她只能提前过去等开场了。
*
另一个世界(非咒术世界,非网王世界)。
傍晚。
一栋破旧的大楼里。
林裕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看上去无所事事,但身侧的墙壁却凹陷出一个人型。
贴合在墙壁上凹陷之处的男人正艰难求饶:“……我错了,对,对不起……”
“求……求求你……”
……
“怪……怪物,你是怪物……”
因为怎么求对方都没反应,男人也破罐子破摔,开始气息微弱地骂起来。骂了几句,又开始精神错乱地求他。
“你家里人……你姐姐,也肯定不想看见……”
到这,林裕才突然起身,走过去,不耐烦地一把掐住男人脖子:“不是你约我出来玩的吗?怎么?现在又玩不起了?”
掐住对方只稍微用力,就让人憋红了脸。那人像是要断气似地手脚剧烈挣扎起来。
就在林裕持续发力时,破旧的铁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两个肌肉男冲了进来。
其中一个扑过来就叫:“小少爷,不要啊!!!杀人是犯法的!”
另一个则是往门边一让,让出身后衬衫西裤、一看就排面不小的年轻男子。梳着独特的发型,脸上也挂着温润的表情。
“夏油组长!”让出门口的肌肉男急促地催促。
夏油杰不紧不慢朝林裕走过去,蹲了下来,先检查一下从墙壁上已经掉下来,吓晕过去的某人。
“没死。”
又看林裕:“他怎么了?”
“他想和我玩,我就玩一下了。”林裕轻描淡写地解释。
从他的简单说明里,夏油杰听出来,地上这个人跟踪调查林裕多时,今天自以为逮住机会,想猥//亵林裕。
他低头看一眼昏过去的猥亵犯,又看林裕:“他还能玩,你想怎么玩?”
“那我要把他丢到海里。”
夏油杰立即回头,看身后跟过来的其中一个肌肉男:“去找个麻袋过来。”
“夏油组长!”
夏油杰笑了一下:“不要那么紧张嘛。扔下去,还可以再捞起来的啊。”
对面林裕:……
之后的事林裕就不再管了。夏油杰会负责的。
等夏油杰吩咐完那两个肌肉男,和林裕一起走出大楼。
路边,林裕掏出手机,打开导航:“夏油老师,我想去一趟城东。如果你看到我爸爸,麻烦你跟他说一声吧?我也会在手机上给他和妈妈留言的。”
夏油杰看他几秒,“你去看你姐姐吗?那我也一起吧。我来叫车。”
林裕并不反对夏油杰一起去扫墓,但他反对叫车:“我想骑共享单车去。”
“那走吧。”
夏油杰也把自己手机拿出来,开了导航,看一下最近的扫车地点。又退出去,给林致智发信息:
【小裕和我一起的。他要去给美树扫墓。】
第165章 体育祭(上)
体育祭当天。
校长致辞后,活动正式拉开帷幕。
首先是田径50米。宍户亮有参加,凤长太郎在操场边为他加油。
50米结束后是100米。这个迹部会参加。美树在操场边等他上场。
虽然有正牌女友,为迹部助威的女生还是那么多,但也没有谁为难美树。
还是那句话。直接挑衅她等于直接挑衅迹部本人。谁也不是傻子。
而且,粉丝团里还有三个人要维护她。除了中村莉子,三条院,鱼谷三个,另外有一些对她原本也没什么敌意。就比如加贺。
加贺如今在迹部粉丝团里越来越佛系了。
原来她执着要亲自主持网球部部活训练后的送水仪式,现在也逐渐交给了其他女生负责。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想的,但自从暑期小林那件事后,以及……加贺在人群外看了看美树背影。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最初她判断迹部大人喜欢小林时,她还嫉妒过,难受过……但她也觉得小林很好。
现在迹部真的有女朋友了,她反而没有那些很难过的情绪了。也不特别妒忌。
她对佐川美树没有敌意,但感觉,自己好像也没办法去亲近她。
*
美树在终点线那边等迹部。周围大部分女生见了还主动给她让位置。
鱼谷还提前给她占了个位置。
“来我这边,我这里看得清楚。”
“嗯?谢谢你。”那次背鱼谷枫去保健室后,后来鱼谷专程来道谢过,所以两人已经认识了。
不过美树至今不知道,当初鱼谷在她身后,是为了跟踪她拍她丑态。
“佐川同学!我这里看得更清楚!”三条院在鱼谷不远处也大声说。
“我这里才看得最清楚!!”中村莉子叉着腰也大声抢人。
美树看了看三条院和中村莉子,“……谢谢。我还是就站鱼谷同学这里好了。”
她也是没懂怎么回事。感觉得到这三个人都对她挺友善的,但有时候会觉得有点怪怪的。
也有不友善的,只是没对她表露出来。
一个离众人稍远的地方,有个亚麻色长卷发女生就不太高兴地对迹部应援团团长提意见:“团长,你看见了吗?那三个人……特别是鱼谷,她是我们应援团小组的组长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胳膊肘往外拐了吧?”
“那你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好?”迹部粉丝团团长斜睨她一下。怎么还有人这么拎不清呢?
“我觉得,可以对鱼谷进行降级处理,对中村和三条院进行口头警告。另外,”她一边说一边凑过去压低了声音继续,“你看我们要不要秘密制定一个计划……把……”眼神移过去看了一下美树背影,伸出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一下。
“干脆我把位置让给你,你来当这个团长好不好?”除了白眼她真的想不出别的回应方式了。
说多少次了已经,把那些敌意收起来。收起来懂不懂?
“我管不了你心里怎么想的。但是无论你要做什么,都和我们应援团没有任何关系。”她就差直说要作死你自己去,别拉我们垫背了。
迹部有女朋友了。她难道不难过?
那难过怎么办?除了自己忍还有别的办法吗?
不说别的,迹部本人也没有为她们情绪买单的义务和责任。又不是迹部把她们组织在一起的。
退一步说,你去挑衅他女朋友就算挑衅成功又如何?那除了被迹部厌恶还有别的结果吗?
有些人啊真的,也不想想,从国中到现在,迹部大人什么时候和别人交往过?他对应援团一直都是有教养的礼貌对待,分寸感十足。对女生表白都是直接拒绝。他不和人暧昧的。
最近一次直接联系她,就上半年,和立海大练习赛时,闹出来的二年级的小林拍摄小册子事件。那次迹部罕见地生气了。
嗯……不过人都不在了。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唏嘘啊……
她当时虽然对下面众人的说辞是,新闻社成员受到胁迫会影响学校形象——不过这也是转述迹部大人的原话。但其实她自己感觉……算了,人都不在了。别想太多。
总之就是,迹部大人自己不愿意,是没有人能强迫他去和女生交往的。
反过来理解不就简单了?他只要有女朋友,那肯定就是他喜欢的!
说起来,她曾经还以为迹部大人对二年级的小林……
唉,算了。人都不在了……
对了,话又说回来,最近加贺真的很不积极呢。暑期回来后,送水仪式也不主持了。不知道怎么搞的……
这次迹部大人跑步,她居然把拍摄机会让给了其他人……
*
田径100米跑步就在团长的胡思乱想中开始了。迹部被分在第二组。
美树站在鱼谷旁边等他起跑。她拿了手机准备帮他拍几张。
忍足和迹部一组。所以向日也在跑道边等。他要帮忍足拍照。
随着发令枪发出响亮的一声,迹部这一组开始了。美树赶紧拿手机拍。一边拍一边感叹:他居然跑这么快?
“他原来这么能跑吗?”不由说了出来。
鱼谷立刻解释:“迹部大人跑步是很厉害啊,长跑短跑都厉害。爆发力和耐力那都是……嗯……”说着她不由自主停了下来,半眯着眼打量美树,“你应该很清楚的吧?”
“不清楚。我第一次看他跑步。”
“我不是说的跑步。”她说的耐力和爆发力啊。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反应过来的美树嘴角一抽,红着脸赶紧走了,“谢谢你帮我占位置。”脑子里都跟放电影似的的,许多“奇怪”的画面都冒了出来。都怪迹部。手段太多!
鱼谷看她挤进人群的背影,感慨万分:“果然已经……”一边说听不懂,一边跑得比兔子还快。不过她其实也没试探的意思,就顺着话题委婉提了一句。
美树找到迹部时,他已经远离人群,站在一边等她。旁边基本没人。第三组已经在跑道上做准备了。人群已经重新汇聚到跑道两边。
美树先表示祝贺:“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迹部居然跑了第二组第一名。
“你不是早就见识过了吗?”迹部心情颇好地回了一句。
“…………”
他在说什么?他刚才说的什么?!
“……见、见识什么?”美树赶紧环顾四周,见没人才放下心来,“学校里你乱说什么?”
“你指什么?”迹部莫名其妙。他不就只说了一句?但一看她那个反应,他也马上明白过来。
她这是理解到哪里去了?
“我说的网球。”迹部黑线,“你脑子里在乱想什么?”
“哈哈……哦,对。你说的网球。”
迹部看看他,又看四周。没什么人。人群散开又迅速聚拢。第四组开始了。
他站过去两步,更靠近她一些,略微低头,语气里有一股戏谑的情绪:“网球之外,你不也见识过吗?”停顿两秒,稍微拉开一点距离,身体微微后仰,“我指的数学。你为什么脸红?”
校园里算公共场合,要注意分寸。亲啊抱的肯定不行,但趁没人时语言逗一下,这个可以有。
“……”
这肯定故意的了。
这人不逗她两句是不舒服吗?!
但是美树也不是只会脸红。她强自镇定下来,用手随意整理了一下其实没起褶皱的运动服上衣下摆,语气淡淡:“你下午的表演赛是三点开始吧,我会准时去的。”
迹部表情停滞一秒:“来晚一些更好。”
“哦,是吗?”看来他是第一个,而且打算速战速决吧。
*
接下来轮到迹部看美树参加障碍跑和借物赛跑。
先障碍跑。美树在第一组。
迹部看了下。
和他预料的一样,跑得和快没有任何关系。但她每次处理那些障碍提问速度都快。跑了一半时还反超前面两个人。
但是一到跑步环节,马上又落后了。
他拿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又连拍了一堆照片。看得旁边几个女生,表情是这样:……?????
跑得这么慢,迹部大人还拿手机拍视频。拍照片拍那么多张,也不怕浪费内存……这是有多爱?
最后两道关卡不知道什么题,明显把人都难住了。美树最先解出来,但因为本身速度慢,最后也只拿到第五名。一组十个人,只取前两名进入下一轮。所以她被淘汰了。
“不错。”
迹部发自内心的称赞一句。以她那个速度还能拿第五名真的算好了。他本来以为她要在倒数一到三随机择一个。
迹部明显赞赏的语气以及他那句“不错”,震惊了周围一圈的人。
“我没听错吧?他刚才说什么?”一个男生一脸懵逼的看他旁边朋友。
他朋友也是十分无语:“你没听错。我也很想夸佐川同学几句,但是前三都没进,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夸啊。”
这一组一共就十个人,佐川美树第五名,这个名次和“不错”应该没有关系吧?迹部还夸得那么自然和真诚。
女生那边也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跑成那个样子,迹部大人居然还说‘不错’?!”
一个为自己也参加障碍跑的朋友加油助威的女生,听迹部这句话听得最清晰。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没我朋友名次好,而且第一轮就被淘汰了。迹部大人这也要夸!!”
而且看他表情,他是真的夸。他还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呵呵,小组前三都没进还拍视频?
美树也觉得自己发挥得还可以。因为她本来就跑步不行。
“我运气还行,那些题大部分都是文字题。”
“视频剪辑后发给你。”迹部说。
“哦。你拍了完整的视频?”
“对。处理好了再发给你。”
“那你要怎么处理?”
“编辑,配乐。”
旁边女生:一轮就被淘汰还要给视频编辑配乐。迹部大人心已经从太平洋偏到大西洋了。
*
要过一会儿才是借物赛跑。这期间迹部去参加第二项活动,投篮。美树要去趣味乒乓球赛那边当计分员,所以没办法给他加油。两人约好在乒乓球台见。
趣味乒乓球赛,规则就是正常打乒乓球的规则,但是必须叼着面包打,面包掉了直接输。
向日参加了这个比赛。还一路打入了决赛。他的对手是他的同桌。
对了,乒乓球部的部员以及部长都没参加这个比赛……据说是他们觉得丢不起这个人。
最后在向日连续两个后空翻还不掉嘴里面包时,震撼得他同桌忍不住张嘴“哇”了一声,面包直接掉到了地上。
于是,向日成了这个项目的冠军。他也是红队。
美树交接完计分工作后,走过去恭喜向日:“恭喜了,你拿了第一名。”
“够厉害吧?”向日本人也很得意。
两个人因为组队参加化学竞赛,基本每天午饭后都要碰头讨论,所以也逐渐熟悉起来。
体育祭之前,美树就设计好了实验计划和步骤。目前进展到对“画笔”的选择。这需要精细的导电尖端。到底是用细铂金丝还是镀金的铜丝,他们还没最终决定。
“厉害,厉害。”美树附和。
这时迹部投篮结束,来和美树汇合。
“投得怎么样?”美树问。
“No.1。”迹部说。
但他没有多高兴。篮球社那个副社长受伤了,实力打了折扣。
本来迹部去投篮也没想和副社长比。但是,在见到现场有那人后,他本能地就不想输。哪怕对方本身就是篮球社的人,投篮肯定有巨大优势,他还是要去竞争,绝不会直接认输。
*
接下来轮到美树参加借物赛跑。
迹部又备好手机准备拍拍拍。
向日也去给她加油。
他上午的项目都结束了。这时忍足也来了。他刚去弓道部体验了一把。上午他还剩和迹部的接力赛。
美树跑步又是慢腾腾的,取借物纸条前直接倒数第二了。
迹部早就料到,还是面不改色继续拍视频。
旁边的忍足扶了一下眼镜:倒数第二还拍?……迹部很爱嘛。
“她跑得好慢啊。”向日感叹一句。
迹部看他一下。
继续拍……嗯?她停下来了。
借物赛跑跑道上。
美树拿到纸条,展开看看,开始四处寻找。
纸条上写的是:猫耳发箍。
这哪里去借?首先排除全部男生。
女生那边……先从离她比较近的人群中找……嗯?!
我运气居然这么好吗?美树眼睛一亮,赶紧朝离她最近的那群女生走去。
“不好意思,请问……”走近了发现那女生旁边站了三条院。
她还没说完,三条院轻轻碰了旁边自己好友一下:“借给她。”
美树:“……”
戴猫耳发箍的女生:“……你要借什么?”
美树:“你头上的猫耳发箍。”礼貌鞠躬,“非常感谢。”
……
迹部正拍着借物过程,突然拿手机的手姿势一僵。他喉头动了动。但很快就掩饰完毕,若无其事继续拍摄。人却朝终点那边走去。
旁边忍足正和向日聊天。他感觉到迹部整个人顿了一下,但也很快恢复过来。
他去哪儿?——忍足看过去,才恍然大悟。
猫耳发箍吗?
原来如此。
*
这一次美树因为借物太顺利,居然拿了第三名。
她很高兴,准备先把发箍还回去。一抬起头感觉对面多了部手机。迹部速度奇快地站过来按了连拍键。
但这一次没人腹诽他。也有别的男生趁乱想拍。居然还有女生来拍。
美树还没意识到自己猫耳造型萌翻了不少人。
迹部拍完后看一下效果,非常满意但来不及点头,赶紧帮她把发箍取下来。
“先把发箍还回去。”
三条院这时拉着她朋友已经过来了。她来找美树收利息。
她先礼貌把美树单独请到没人的一边。
“你能学一声猫叫吗?”三条院眨眨眼,有点期待的说。
美树看了她半天,又看看四周。没什么人。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虽然奇怪,但三条院也保证不录音,不会外传。
于是她学了一下。三条院听完满足的走开了。
“你答应了她什么?”迹部在三条院离开后,立即走过来问。
“没什么。她让我学一下猫叫。”
迹部挑眉:“你答应了?”
“嗯。刚才就是她让她朋友借给我发箍的。”
迹部点点头,收起手机,修长手指轻微按了一下眉心,看上去似乎正思量什么非常重要的事一般。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语气稳重:“不要厚此薄彼。”
“啊?”
“晚上,也让我听一下。”
美树:“……”
第166章 体育祭(中)
上午最后一个项目,4×100接力赛开始了。
红队这边有迹部,忍足,和足球部部长,一个田径队队员;白队那边有日吉,宍户亮,和乒乓球部部长,一个田径队队员。
两方竞争相当激烈。那两个田径队队员就不提了,跑起来宛如脚下生风。三个部长居然也跑得很快。
迹部上午已经跑过一次100米了,现在跑接力赛居然还是那么快。好像比之前还要更快?!
他体力这么好吗?
恢复得也太快了吧?
但这一次美树只敢在心里面感叹。
本来迹部他们一队领先,但是交棒时足球部部长掉棒了。还好最后一棒的迹部又把优势拉了回来。最后红队获胜。
所以美树才感叹,他怎么爆发力还是这么强。之前跑一百米感觉像没消耗他体力似的。
上午的比赛终于全部结束。
下午网球部有表演赛,所以美树跟向日提议,今天针对化学竞赛的准备,先暂停一天。
向日不同意。
他想今天把“画笔”的材料定下来。体育祭后就是周末。早点把“画笔”材料定下来,周末他也可以在家里练习。
而且他们之前就商量过几次,已经有了一定的思路,今天中午应该不会花太多时间。
于是午饭后,两人结伴去了化学实验室。
迹部见美树和向日都不休息,问了几句,知道后也没说什么。他自己回了学生会会长室。
*
美树和向日走进学校化学实验室。
手套,护目镜都是必须的。
经过几次简单的测试,最后选了细铂金丝来作“画笔”,因为它惰性好。
又定好了添加剂,最后选了PEG来减缓扩散。
接下来该美树配置含添加剂的电解液。
需要的几种化学原料如氯金酸溶液,硝酸钾等,实验室都有。
这天中午,指导教师松田也来了。不过化学实验室的监控依旧全部打开。
他暗自感叹,这两个学生还真是认真努力啊。这样的日子中午还要抽空为竞赛做准备。
美树记录好第一次配方后,配置好电解液。
接下来向日搭建装置,包括把电解液倒进干净的电解池,连接“画笔”等步骤,再调试设备,准备绘图。模板就是金色的网球。
第一次绘图失败了。网球上的细线条晕染很快。美树推测也许是PEG放太少。
两个人都没失去信心,商量第二天中午再来。
*
下午两点五十,美树提前去了网球部附近。
但场地上没人。
场外倒是已经聚集了一堆学生,女生男生都有。都想欣赏网球部正选的集体cosplay。
此时,迹部正带领众人在网球部更衣室抽签决定上场顺序,并很自然地表示,他是队长,必须要做表率,所以他第一个上。抽签的顺序1和他对打。以此类推。
忍足:……这很明显是不想被人偶姬看到他cosplay动物吧?还表率。
他敢保证,谁抽到第一绝对会喜提迹部大部分绝招。为了早日结束脱下玩偶服,迹部99%一上场就会拿出大部分实力。
不过只是忍足这么想。
其余人对迹部的敬佩之情不约而同又上了一个台阶。
日吉:他其实觉得这个有点丢脸,但迹部部长还自愿第一个上。真的不愧是他立志要打败的部长啊!
凤长太郎:部长真的人很好啊。知道他们不想第一个上,他居然主动提出自己先来。
宍户亮:不愧是迹部!心理素质好强!
向日:他居然自愿第一个上!不愧是部长。
……
接着大家快速抽签,决定了出场顺序。
抽到第一的是忍足……
忍足本人:推理最后推到自己身上,心情还有点复杂。
想是这么想,他还是钻进了自己准备的北极熊玩偶服。
迹部也返回自己单独的更衣室,穿上了自己为表演赛定制的玩偶服。
两人换好后,出来集合时,彼此对视一下,各自沉默两秒。
其余人:这俩是商量好的吗?一个cos北极熊,一个cos企鹅……
向日拼命憋笑:好想笑……他们怎么还不上场?快走吧!我要憋不住了啊啊!
旁边的宍户亮无语的看他:你以为你cos的大兔子不好笑吗?还好意思笑迹部?你那两颗硕大的门牙也很搞笑!
而斜对面的凤长太郎也在看宍户亮:宍户学长……虽然这么说非常不好,但是,学长这是cos的什么?这是蜥蜴吗?为什么学长要cos这个呢?
而凤长太郎旁边的日吉也在看他:猫咪?凤这个装扮也太不血性了。
桦地是游离在众人之外的:…………
*
迹部和忍足终于上场了。
两人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热烈掌声。在没有任何人安排的情况下,掌声雷动,呼声如潮。整个网球场地动山摇。
迹部对此:……
美树在看见迹部那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他很有创意啊。”
而旁边几个女生明显不太明白:“迹部大人这是扮的什么啊?是企鹅吗?”
“可是企鹅怎么会是全黑色呢?”
“对啊,应该有一部分白色的吧?”
“就是企鹅,没有错。”美树心情好地主动为几个女生解惑,“这是黑化帝企鹅,非常非常稀有珍贵。专家曾推测,它的出现概率大概是二十万分之一。目前世界上仅此一只。”
几个女生:“????”
美树又解释:“我不是说他。我是指真的黑化帝企鹅。南极科考队发现的那只。”
几个女生声音整齐:“哦……”
美树:“……”
突然一个女生“哇”了起来:“忍足输了!”
美树:“啊???打完了?”
她就转头科普了一会儿,居然打完了?
“为什么结束得这么快?”美树气得抓了抓自己头发来发泄。
她就只看到迹部跳起来发了一个球。然后她转头给这几个女生科普几句。然后,就没然后了。
发泄后的美树又恢复了从容。她飞快理了理头发,装作自己一点都不遗憾的样子,和几个女生打个招呼,转身走了。
现场那几个女生:……
“怎么说呢?”有一个有点疑惑的开口,“我本来以为,我会很讨厌她。可是我觉得……”
另外一个也有些困惑,“我也是。我以为她不会理我们。毕竟她……”迹部大人女朋友嘛,不应该是高傲冷漠的吗?
“啊,那个,我觉得……”第三个女生讪讪开口,“我觉得她,好像有一点,那啥,说不上来,感觉还……”
“挺可爱的。”
“逗比。”
最后两个同时开口。接着所有人一起陷入沉思。
*
迹部刚要走到更衣室门口,就听美树在背后叫他。
他想装自己没听到,但是美树已经朝他飞快跑了过来:“你没听到我叫你吗?”
“转过来让我看一下!”美树有点激动地说。
迹部无奈地转了过来,但表情没什么变化。
想象出的那种笑没有出现,美树甚至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想到的?你太有创意了!怎么想到cosplay黑化帝企鹅的?”
说着她围绕穿玩偶服的迹部转了一圈,“好逼真。”又叹气,“可惜我只看到你发第一个球。”
“你来晚了?”迹部终于开口。
“不是。我提前了十分钟到。”
迹部黑线。提前十分钟?
“我猜到你是第一个上场,但是没想到那么快就结束了。我本来在和几个女生说话,结果你这边已经结束了。”
“一局定胜负。”迹部解释。
“哦。”美树点头,又上下看看他装扮,看看四周,没人。
“我能摸一下吗?”
迹部:“……”
“我说你的玩偶服。”
迹部点头。
“噢……手感还不错。你这个定制的吧?”美树上前,这里捏两下,又绕过去摸了一下玩偶服背部,还拍拍他套了企鹅翅膀的手臂。
……
“你脱下来让我抱一下。”玩偶服,抱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感受。美树嘴角含笑。
……
刚结束了和女生合影、也想去更衣室换衣服的忍足,快要绕过转角处走过来时就听到这么一句,惊得眼镜都差点掉到地上。
忍足连一秒都没犹豫,立刻转身走开了。
而迹部本人:“!!!”
迟疑一下:“这是学校。”说完他挣扎1.5秒,“实在想,去我更衣室。”
她不知道他下了多大决心才这样说。
迹部本人的修养是不允许他在学校和女友有亲密行为的。虽然在家里他会很开心对她这样那样,但在学校不会。
所以之前她几次在会长室休息,他最多也就是牵她手,捏一下她脸。
但是,他也确实不想她失望。所以提出去更衣室。
“更衣室?这不好吧?”美树一听也犹豫了。
“外面不合适。”迹部坚决不再退让。
“可是,那不是你换衣服的地方吗?”就算没别人,她也不能进去啊。为什么脱玩偶服不能在外面脱啊?
“……”迹部不眨眼地看她。那还能在更衣室之外脱?
“嗯……那,好吧。”美树打量迹部的玩偶服目光里,带了一丝审视。难道,迹部里面没穿?
如果是这样,那还真的只能去更衣室了。不过他居然这么奔放?玩偶服里面是裸的吗?
美树惊疑不定地看他。
“你……那个……”
“什么?”
美树前后左右看了看,才小声问他:“有穿裤子吗?”
迹部:“……有。”
“哦。”美树了然地点头。看来也不是一丝不挂。
她转移话题。
“cos服重吗?造型很挺括啊。怎么做到的?”
“不算重。英国定制。”
进了更衣室后,美树没有多打量。她站去角落,自觉背过身去,“你脱吧。脱好了告诉我。”
“对了,需不需要我帮忙?”看起来一个人穿脱似乎不太方便的样子。
迹部:“……不需要。”
“哦。”
过了一会儿,迹部将脱下的玩偶服叠好放于更衣室里的长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袖卫衣,准备好迎接女友的拥抱了。
“可以了。”
美树立刻转了过来,闪亮着目光,走过来……走过了他身边……
想象中女友热情的拥抱,出现了。但抱的不是他,是抱的他刚才穿在身上的黑化帝企鹅服装。
迹部也转过去,看着美树抱着他的cos服不撒手。
这里摸一下,那里使劲捏。最后突然一下,猛地抱住了整套cos服。又捏又揉。
他脸上表情开始冷漠。逐渐出现了代表黑化的阴影。
这就是美树说的“抱一下”?
他本人还比不过这套特别定制的帝企鹅玩偶服?
虽然黑化,十分珍贵,但也能和他本人比?
接着他朝她走了过去。
……
“……这是学校。”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的美树,额角上迸出了一个青色的小十字。
她说了刚才他说过的那句台词。
“单独的更衣室。”迹部非常冷静的驳斥。
“更衣室也在学校里面。”
迹部:刚才他说的是“实在想,去更衣室。”……怎么有种自己输了的感觉?
美树把玩偶服松开,也让迹部把自己松开:“手感真的不错,抱起来很舒服。”她表扬他的玩偶服,“定制的确实不一样。”没计较他突然抱住她。
已经松手的迹部:“对。专属的是不同。抱起来有一种符合美学的舒适感。”
美树:“……”总感觉他在一语双关。
迹部:“说的不是玩偶服。”
美树:“……”
***
另一个世界。
城东墓园。
林裕蹲在一尊墓碑前,絮絮叨叨地念着。
都不像个少年了,像个啰嗦的大婶。
夏油杰站在他身后,望着墓碑上的照片。上面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在笑。这就是林裕姐姐。
她叫林美树。
……
“……其实知道她不在,但有时候还是想来看一下。”林裕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吧,夏油老师。”
夏油杰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头。
“我送你回去。”
“好麻烦啊。不然我就睡你那边好了?明天直接去学校。”
“也行,跟你爸爸说一声。”
“我会跟他们说的。”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走出墓园。
又一起去扫共享单车。
夏油杰和林裕在非机动车道上一路前行,两个人车技都好,又快又稳。
到夏油杰如今居住的公寓时,两个人又一起还车。
夏油杰一边看手机,一边问林裕:“对了,你书包呢?”明天直接去学校,那书包在哪里?刚才大楼那边也没看到。
“没带书包回来,我功课在……”下一刻,林裕一顿,眼皮猛跳,“……爸爸。”
“嗯?阿智来了啊?”
夏油杰转过去前,还保持着温润的笑,但是,当他转过身,看清对面站立之人时,他也一下子怔住了。
“悟……”
这几秒的时间,五条悟也愣住了。
之前林致智递过来那张聘书,他随便看了看,然后签了字。
不管怎么样,他很确定,就是这个林科长救的他。
即使现在感知不到咒力的波动,他凭自己的阅历和直觉也能判断,林致智没有恶意。那他还有什么理由不签?
结果一签了字,林致智就说恭喜他,从此刻起他将享受副科级待遇。
五条悟当时:????
接着就被给了房子钥匙,车钥匙和银行卡。三件套。但合法的身份证件要过几天再给他。
五条悟再次:……
林致智开车带他过来,半路上两人简单吃了点,车里他大致介绍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大环境。
“跟你原来的世界一样,都是现代社会。但在这里,你的咒力会转换成灵力。这个世界的异能都统称灵力。”
接着一路开到这里。
说是分给他的房子。
五条悟下了车,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住宅区门口的夏油杰,在还共享单车……
曾经被自己亲手处决的挚友,如今又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对面。
五条悟也有好几秒的时间说不出话。
林裕本来站在夏油杰一侧,这时见他的夏油老师话也不说,就愣在原地,不由看看这边,又看看对面五条悟那边。
他爸爸也默默退开,一个字不说。
最后是林裕打破沉默。
他目光又看回夏油杰,招呼他:“夏油老师,那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改天我再来找你。”
“嗯?”夏油杰一怔,把看向五条悟的目光收了回来,冲林裕点头,“好。”又看斜对面林致智,“对了,小裕的书包……”
“在教室的。我功课已经完成了,就没带书包。”林裕接了下半句。
夏油杰点头,“那好,你先回去吧。”
林裕离开前,又看了一眼五条悟。
夏油杰介绍:“这是五条悟。你可以称呼他……”
“都可以。无所谓。”五条悟接了下一句。
“五条先生,你好。我叫林裕。”林裕认真地给五条悟打了招呼,又立即道别,“五条先生,再见。”
又看夏油杰:“那我走了,夏油老师。”
夏油杰再次点头。
林裕坐上了爸爸的车,但下一秒就被自己父亲拆穿了把戏:“你想去阿杰家里通宵打游戏?”
林裕:“……没有。”他怎么知道的?!
*
五条悟走进了夏油杰如今的公寓。
两个曾经对立面的挚友,在都死了后,如今竟又和平坐在了一起。
气氛也出乎意料地并不沉重。
夏油杰犹豫着开口:“……是后来,出了什么事吗?”他到这里来是因为他死了,那悟也来到这里,难道他也……
五条悟没有隐瞒,简单提了宿傩的事。但他也很直接:“不过不是打不过,是信息的不对等。同等条件下,我不会输。”
把夏油杰都听笑了:“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五条悟也笑了。但是,你好像变了。
曾经的戾气褪去了不少,有些不知名的情绪多了出来。
五条悟很欣慰,他认为这是好事。
不等他问,夏油杰自己就继续了:“阿智你已经认识了吧?你坐他的车过来的吧?刚才和我一起的少年,叫林裕。他是阿智的儿子。”
“他叫你老师?”
“啊,对。他现在是我学生,跟着我学一些有的没的,能教的我就教。不过,其实阿智很厉害,他也会教小裕。但他太忙了。”
五条悟再次露出笑。
能再和挚友这样和平坐一起,抛去立场的不同,真的是……太好了。
但夏油杰却逐渐收起笑。
“阿智还有一个女儿,就是小裕的姐姐。半年前她出了车祸。刚才,我们就是扫墓回来。”
“……”
下一秒,又语调轻起来。
“别误会。她没死。但是,不知道去哪里了。我们都在找她。”
“她跟我们一样?”五条悟问。
“不一样。她虽然是阿智的女儿,但她没有灵力,就是普通人。她也不知道这些事。不过小裕也是在她离开后,才觉醒灵力的。那之前他也不知道这些。”
“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怪就怪在这里。阿智放在她身上的坐标被抹去了。他出差回来后,发现女儿没了,发了好大的火。”夏油杰有些无奈地说。
“我就是那时来到这里的。”
他当时来到这里,也是心灰意冷,丧得不行。是林致智带他去异界出差,结果他还是丧。回来后,林致智问他要不要当一个真正的普通人,理由是他杀敌都犹豫不决。
夏油杰:哈???他杀敌犹豫不决?
他想,要是对方知道他做过些什么,还会这么认为吗?
于是他说了出来。
林致智却古怪地问他:“那你还下不了手?”
夏油杰:……不是,他什么时候下不了手了?
“干我们这一行的,既要被杀的觉悟,也要有杀人的觉悟才行。”
夏油杰觉得他莫名其妙。
但最终还是选择留下,后来得了一个组长的职位,目前享受的是组长待遇……
“我们每次去异界,都会去找一下美树的下落,美树就是小裕的姐姐。她全名叫林美树。”
“所以,即使这样,也完全没有消息。”五条悟也思考了一下。
“就是啊,没有消息。不过,有些世界可能找不到反而更好。”
“嗯?”
……
两个人无论谁都没想过,经历死亡后能再次重逢。
重逢后谈论最多的,竟不是那些过往,甚至不是咒术界,而是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女孩的下落。
“对了,你现在有住的地方吗?没有的话,就暂时住我这里好了。”夏油杰先发出邀请。
五条悟歪头,眨了眨眼:“有的啊。我住你楼上。”
“楼上……那你……”
“副科级待遇。”五条悟把他的房子钥匙秀了出来。
夏油杰一看……
也是嘴角一抽:“真不愧是你。”才来第一天,就当副科长了???
“那不然呢?”五条悟一副无所谓的口吻。
“……”
两个人对视一阵,下一秒居然一起笑了出来。
第167章 体育祭(下)
接下来是两个重头戏。拔河和骑马战。
拔河时美树被安排在最前方的位置。不知道谁又重新去找了一副猫耳发箍让她戴上。当然不是让她一个人戴上。
此人一口气准备了班里所有女生的动物类发箍。什么兔耳猫耳犬耳等,应有尽有。
但这些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目的就是让美树戴上猫耳发箍,站第一个位置。
果然。
遇到的第一个班级,对方直接跪了。
此时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怎么回事。
拔河第二轮时,对手班级最前面两个人都是女生。因此美树猫耳造型的效果还不明显。这一轮美树班级是凭硬实力取胜的。
拔河第三轮,迹部终于发现不对了。
对面那个班级站第一个位置的男生,看美树居然看得流鼻血了。眼神也发直。
迹部面无表情把美树的猫耳发箍取了下来,又回头看了一下最开始分发发箍的人。
下一轮遇到忍足的班级。
忍足自己和另一个意志力十分顽强的男生站头两个位置。
两个班级对抗得相当激烈。不过最后还是迹部班级获胜了。
……
就这样,一路不停闯关。迹部班级最后获得了全校拔河第一。
但有人投诉他们班使美人计才取得第一轮和第三轮胜利。
不过这人投诉完还特别来找美树解释了一句:“我不是针对你哦,佐川同学。我只针对你们班。绝对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戴上那个发箍真的超级可爱!”
美树:……
迹部在旁边也是无语。他就站在美树旁边,怎么还有人敢过来说这种话?
那个投诉男生的朋友也是不懂,连忙和迹部道歉,把人拉开:“你疯了吗?没看到迹部就在旁边吗?”
“那又怎么了?”此人不服输的叫起来,“就算不能追,我们只是看一下都不行吗?!”
迹部本人:不行。
最后的结果是,投诉被驳回。理由是,双方班级都认可本次拔河比赛结果。
迹部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班级在利用美树使美人计?其他人也不可能承认。这都第一了,谁会去认这种事?再说不是早就取下来了吗?
对方班级也完全不承认自己中计——这点迹部倒是没料到。
第一个直接跪的班级,跟裁判承认是自己这个班力气不如人。
第三个班流鼻血那个男生,坚决不承认自己是看美树看流鼻血了。他宁愿承认自己是身体虚……
*
最后一个项目是骑马战。这个迹部没参加。他受不了和别人肢体接触。
除了他,网球部的人基本都去了。
向日骑在忍足,日吉,以及向日同桌三个人搭建的“马”上,到处蹦跶抢别人头带。
最绝的是,向日还后空翻去抢,抢完还能精准骑回到“马”身上去。跟杂耍也差不多了。
不得不说,忍足三人搭建的“马”也是真的马,非常灵活,移动得又很到位。
这一组看得大家都目瞪口呆。
连凤长太郎和宍户亮那一组都被向日他们抢走了头带。
……
体育祭就在一片闹腾声中完美结束了。
“还挺好玩的。”美树总结,表示又有趣她也不是很累。她第一次参加体育祭,觉得好有意思。
迹部从旁看看她,很隐晦地笑了一下。
*
晚上,两人在美树家探讨今天的活动。
迹部再次提醒她不要厚此薄彼……
最后,她还是学了一声猫叫。那什么下场还用说吗?当即就被推倒了。迹部用嘴替她取肩膀上的吊带……
他不准她再在学校戴猫耳发箍。要戴就在家里戴。
结果她来一句:“你管不了我。”
“???”他也是不懂。这个时候说这种话除了刺激他,还有别的好处吗?难道是又在暗示……
于是他又全方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耐力与爆发力,以及,那“奇怪”的各种手段。弄得她频频求饶。
不过美树到最后也没松口。
“戴不戴……是,我的,自由……”最后她断断续续地说。
被他抱紧,两人一起颤栗发抖。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
在她无力躺下后,他又从后搂住她,自己稍微平复后,凑过去吻她颈侧。
迹部也是拿她没办法。
他也不可能真用身体去强迫她答应。这也不是原则性问题。他只是不愿意有别的男生看她看得流鼻血。
但是结束后,被亲吻的她还是瘫在床上,有气无力跟他坦白一句:“其实,我不喜欢……戴发箍。”
迹部:“嗯……”
摸一下她刘海,汗意涔涔。
迹部抱她去浴室清理。顺着小腿一路往上,帮她擦了擦。
然后提出想在这里,让她扶好。
“……”迹部的不应期是零吗?这才过了多久?
“明天是周六。”他声线平稳地说。
“所以你又想睡到十点过?”美树调侃了一句。
“……”
“……抱歉。”想起那天毕竟是他生日,还是别拿这个开玩笑的好,美树立即道歉。
迹部不接受,并且很快在浴室“惩罚”了她。
一直“罚”了好久。头顶的花洒开了关,关了一会儿又开……
些许的水雾与热气遮蔽住了明亮灯光下的旖旎与纠缠。
迹部将她斜放在洗手池上,让她看镜子。美树不愿意。他便腾出一只手去轻转她脸,结果刚碰到她脸,自己手腕处立马挨了一下。
美树被弄得迷迷糊糊时,本能地不想照镜子,见他伸手过来,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迹部:……算了。看来现在她确实不想。
这一回,她呜咽得不行时才彻底结束。
迹部第二次帮她清理,之后用干净的浴巾裹住她,把她抱回房。
*
第二天上午,迹部早早起来。很人夫地去做了早餐。
美树起身后,觉得精神也还好,就没计较他昨晚在浴室的“变态”。
为什么非要去照镜子?他好像是说,让她看看自己……的样子。
她是不是有咬他一口?但美树有些记不清了。
嗯……煎蛋真好吃。
两人饭后休息片刻,去了马场骑马。
迹部提出要教她,美树表示自己会。
两个人于是都换了骑行装,骑着马在马场里溜达,跑圈。
过了一会儿,赤司也来了马场。
大家一起跑了两圈。
停下时,迹部感觉有点热,将袖口挽起一层。
赤司无意中一瞥,有些惊讶地问:“迹部,你……这是……”
“被狗咬了吗?”
迹部手腕上那半圈红痕,像是动物的齿痕。
“不是,不小心撞到而已。”迹部淡定地又把袖口放了下来。
旁边美树一下子脸色涨得通红。这是她咬的吗?
赤司没有深究,本来就是随口一问。
等赤司离开后,美树赶紧问迹部:“你手腕上那些,是我咬的吗?”
“对。”迹部看她一眼说。
“……”
“所以我就说,你别那么变态。”美树咕哝一句,去拉他手来看,“痛吗?”
本以为会收到女友道歉的迹部:……居然说他变态。
迹部任由美树检查自己手腕,不咸不淡来了一句:“等秋季过去,就是冬天了。”
“……”
见她又脸红,似是领悟到自己意思,迹部就不再多说。
冬天到了,被衣服遮住的地方就变多了。
不管她懂不懂,他都会让她懂的。
因为决定了周日去爬山,这天下午两人各自安排。美树看书,复习功课;迹部去网球场做基础训练,打网球。
晚上两人吃过饭,散散步,又一起看书。
当晚,迹部没再拉着她运动。要让她保存体力,明天才好去爬山。
美树睡觉时突发奇想:“我们以后是不是一直这样啊?”
“哪样?”
“一起吃饭,看书。我看书,你处理文件,我看书,你打网球。一起约会,一起休息。”
“嗯。”迹部从她的总结里,却嗅出一点别的东西,他提醒她,“只看书也不好。”听她的总结,她日常最多的事就是看书了。
“还是要运动。”
“……”
见她不语,迹部也反应过来,解释一句:“是户外那种动。偶尔也可以跑跑步。”
迹部并不想干涉美树这些安排,但是怕一直只看书,会拖垮她身体,才委婉提一句。
最后他搂住她,亲亲她脸颊,“你自己决定吧。”
“嗯……”
*
第二天,两人清晨就出发了。
去爬山。
不知道迹部去哪里找的攻略,步道上竟然没人。显得山里格外的空旷。两个人说话时,音量放大就会有回音。
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步道蜿蜒至上,两旁绿树葱郁,美树玩心大起。
她跟迹部提议:“我们来猜拳前进,好不好?赢的人往上一步,输的人原地不动?”又“体贴”地问他,“猜拳你会吗?”
“……会。”这是把他当智障了吗?哪有这个都不会的。
迹部想让女友开心,打定主意要让让她。
结果……
“……哈哈,要不你先上来,我们重新开始?”
就快走到第一坡台阶的尽头时,美树笑着跟他提议。她那句提议“重新开始”回荡在山里,在岩壁上撞来撞去。
迹部这运气也太背了。猜拳三十几次,一次都没赢。
起先她还以为他在让她。美树说:“你别一直让我啊,这样就不好玩了。”
迹部面无表情:“没让。”
他倒是想过让,但还没来得及让,就一直输,一直输。输得都要激起他的胜负心了。
可激起了也就那样,他还是输。
迹部抬眸,视线缓缓往上扫过去。再输一次,美树就要走过转角,迈去下一坡台阶了。那他就看不见她了。
然后就又输了。
“……”美树虽然赢过三十几次,但此时也只有尴尬地笑。
她让迹部到她那边,两个人重新开始计算。
结果第二坡台阶,迹部还是只输不赢。眼看着美树又要不见了踪迹,迹部也:……
到底是他今天运气太差,还是她运气太好?
因为有别的徒步者也开始登山,美树和迹部立即暂停了猜拳游戏。
这次游戏,就以迹部输了75次告终。可说是他出生至此输得最惨的一次。
中途休息时,两人在凉亭里坐下。美树笑眯眯地看他:“以前,应该没有人赢过你这么多次吧?”
迹部脸色平静:“以后也不会有。”
美树嘻嘻地笑。
见她如此高兴,他眼神微闪,唇边也浮出一丝笑意。
他在乎输了75次,但是,如果她这么开心,他也可以不在乎。
两人中午就在山上吃了午饭。是迹部自带的。他背了一个登山包,里面装了食物和水。
休整后,两人继续。
美树下午有些体力不支了。迹部就牵着她继续往前。
经过一片树丛之下,见有缤纷的野花作为点缀时,美树停了下来,平复了气息对迹部说:“改天……我们,”
“嗯?”
“再去,上次,”美树提议,“看过烟花的那座山吧?”
看见地上这些五彩的野花,就想起那一晚烟花的绽放。
在天空之上,炸开了五颜六色的几团。数不清的彩光在黑夜里奔流。
迹部捏了一下她的手,表情温和:“好。”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她。
不过说起来也够奇怪的。之前都是玻璃里,怎么会突然就玻璃外也变了?
迹部隐约有一点别样的猜测。他在想,也许那晚他见到的,会不会就是美树本人。虽然母亲提过,重塑身体该是之后的事,但母亲也说过,她并不清楚全部。
这中间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事发生。
迹部回忆起那一晚,越来越感觉,他其实当时亲到的就是美树本人。但他没有去和她讨论这件事。
关于美树身上的这些秘密,他不是不好奇,只是不想主动去刨根问底。
他最在乎的,还是两个人能在一起。
两个人能像此刻,永远在一起,那就够了。
将来和现在,他都要。
今天是现在,明日就是未来。
牵住她手,迹部忍不住心里感叹,为什么他的生活会如此完美?
不过,等到了晚上,他就感叹不起来了。
当晚他想做。
被美树拒绝了。
“今天爬山一整天,好累啊。今天算了吧。”她不做,但还是要他搂着自己睡。
美树依偎在他怀里,撒娇似地问:“你一点都不累吗?”
“嗯……”
“你体力真好。”主动亲他一下,“晚安。”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只得到一个吻的迹部:呵呵。只有他好,有什么用?
第168章 金色的玫瑰(上)
周一,回冰帝。
中午,美树和向日在化学实验室做实验。
今天松田也来了。之前那次方案失败,他还是比较重视。
除了PEG浓度,松田也提示了一下其他潜在影响实验的因素,比如电压过高,或者电解液温度波动等。
所以,今天在电压不变的情况下,美树先一点一点增加了PEG用量。增加到第三次时,竟然成功了。
接着在向日的平稳绘制下,一颗金色的网球逐渐沉积在了电解液中,璀璨夺目。
两人都激动起来。
美树把沉积的网球图案先浸泡在特定溶液中30秒,再将其粘附到提前备好的透明胶片上。
顺便一提,特定溶液的配置,松田提供了大量指导。
但是他也没想过,这么快就成功了。
看着面前这两个认真实验的学生,松田十分欣慰。
表面看起来他们很容易就成功了,其实这之前的每一步准备都花费了很多精力。
这是在两人有商有量、严谨配合下才取得的成果。这个实验从第一步的规划到最后的转移,每一步都很关键。
松田还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两个学生每次实验结束都会按规定收拾好实验室,特别是注意会把氯金酸放回避光的位置。因为氯金酸要避光保存。
他虽然不是每次实验都来,但每天都会看一下化学实验室监控录像。
这一周就在美树和向日的每日实验中,平稳度过了。
*
周六。
迹部提前征求美树意见后,两人决定晚上去之前看烟花那座山上,重温过去。
那一次他俩上山都八点过了。
所以这一次也特意在山脚下闲逛,等时间和上次差不多才去爬山。
“你还记得是几点啊?”美树好奇地问迹部。她已经记不清具体时间,只记得那天天色已晚。
“记得。”
两人一开始从山脚下的步道开始登山时,身旁还三三两两有人经过,等到了岔道做选择题后,身旁就完全无人了。
美树左右看看,又回头张望。真的没人,她也少了很多顾忌,但还是压低声音才说:“那次没什么人,没想到现在也是。”
“这条路登不到山顶。”迹部提醒她,“这座山虽然总体地理位置有优势,不过那次大家都是有备而来。”言下之意,上次那是烟火祭,所以有人,而在那种情况之下,这条路也没人,更别提今晚了。
“也是。”美树想了想,认同地点头。
低头时,她瞥见自己被他牵住的手。
登山前,她问要不要复刻那天的场景。
迹部立即反对。
那时候双方都没挑明,都不是情侣关系。要复刻,那手就不能牵,肩膀不能碰,亲也不好亲。
今天,他就要牵她上山。
不过路上虽然没人,迹部也只是牵她手,并没有半途停下来亲她。
如今秋日已深,本就有些偏僻的小径就更显僻静了,却没有上次夜里的阴森与诡谲。虫鸣与鸟叫也似点缀一般,没有炸耳的感觉。
温朗的天气也让美树觉得这次短暂的爬山很是享受。
两人很快就到了当初一起坐过的凉亭。
迹部笑了笑,又取出纸巾和消毒湿巾。今天的他准备得万无一失。
“你上次擦拭这里的次数比我还夸张。”这回迹部直接说了出来。上次他只在心里想了一下。
美树先睨他一下:“你也知道自己夸张了?”
“……”
想了想,跟他解释,“其实不是我夸张,你就没想过……”
“嗯?”
“上次……不小心,撞见那个……”
“你说那个。”迹部一副“我懂”的表情。不就是打野战?
“就是那个,”美树抿一下嘴唇说,“我是怕会不会有人在凉亭这里……”那不用消毒湿巾行吗?光是想一想就头皮发麻了。
迹部听完后,原地顿一小会儿,接着无论如何也不肯在凉亭里坐下了。也不准她坐。
他取出登山包里的野餐垫,铺平在凉亭前,“坐这里。”
“我们都吃过饭了,你还带野餐垫?”美树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万无一失。”幸好带了。不然他宁愿站着。
“其实也不一定啦,我就是随便想想,毕竟……”她说到这,顿了顿,斜眼睛看他,“凉亭的位置比较窄。”
他不是经常嫌弃她客厅沙发窄吗?
“咳!”迹部都差点呛到了。以后说“窄”这个字,他要慎重考虑了。
再次确认四周没人,也没脚步声,美树斜靠进迹部怀里。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的狼叫?你说是录音。”
“就是录音。”
“你怎么那么确定?真的狼叫你听过吗?”
“听过。”
迹部分享了自己曾去野外露营的经历。他说,小时候他父亲单独带他去过;父母一起带他去过;后来他自己单独也去过。
和美树一家去沙漠看星星不太一样,迹部露营的经历听上去有些像冒险。
“一个人确实很危险,在野外单独露营要慎重。”迹部总结。
“狼是群居动物,你当时听见狼叫不害怕吗?”
“会担心,”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怕,“但是,狼对火会有本能的警惕。”
迹部没说的是,他其实还有保镖在附近跟着……
“你感兴趣,下次我们一起去。”迹部搂着她肩膀说。
可以选择安全系数很高的露营地点。带美树一起,他就不太想去那些危险的地方了。他不会把她置于险境。
美树点点头。
之后两人都静下来,岁月静好地靠在一起。
就这么安坐片段,在美树想说“要不回去了”时,忽然远方骤然一闪。
一朵大得夸张,花瓣层层叠叠的玫瑰形态烟花,在天空之上骤然绽放。炸开的是无数亮光与玫瑰的华丽与妩媚。
这朵玫瑰要燃尽之时,碎开的花瓣就从跑车的鲜红渐变成了洋娃娃裙装那样的浅粉色。飘扬着洒落,星星点点,像是在下一场粉色的钻石雨。
美树都忍不住伸手去接。
“好美。”
这朵烟花玫瑰像是一下子在她脑海里生根发芽,勾起她对美的无限向往。
她目不转睛望着远处的天。
这样的玫瑰还不止一朵。
每一次才刚刚消散,她以为该是结束之时,下一朵又立即窜了上来。璀璨的光芒割据着今晚的夜。
独属于烟花的巨响震撼了整片大地。
迹部在一旁,目光温柔地看她。
“我们运气也太好啦……”她兴致万分地拉拉他胳膊,见迹部反应平平,下一秒才反应过来。
呃……烟花,玫瑰?
“是你安排的吗?”她问他。
“嗯。”他本来没想说出来,既然被她看出来,他也不会隐瞒。
她于是松开挽住他胳膊的手,换成搂住他脖子,“谢谢。真的太好看了!”眼底是烟花的璀璨和对他用心的感动。
迹部自觉气氛到了,要在这里光明正大地亲她。上次是不小心她撞过来,两个人才亲到一起。这次他要好好亲一下。
但是,当他吻住她唇才过了短短两秒,美树就把头扭回去,不想再亲了。
迹部:……这是干什么?他设想的烟花之下,浪漫的吻就只持续了两秒钟。
美树抬手臂,安抚地伸手摸摸他脸,轻轻揉了揉,视线都没转过来看他一下,“待会儿再亲。让我先看一下。”
“会燃放半个小时。”他意思是时间充裕得很。这里又没人。先转过来再亲一下。
他也这么做了,凑过去亲她脸侧,舔咬她耳朵,含住她耳垂吸……
“啊……”美树忍不住一声轻哼。稳住自己后,黑线地推开他。烟花之下,迹部终于发///情了。
“这里不行。”她实在无法接受在野外那啥。
“没那个意思。”迹部又抛出他那句经典的私/密台词。他只是想亲一下,没别的意思。
他再次伸手,在她没有再去推拒的情况下,轻轻板过她脸。
他真的想亲。
“……”她懂了,他真的好想。
美树于是配合地被他亲了一小会儿。两人在烟花之下交换了彼此的唇膏,同时嘴里也尝到了对方舌头的味道。有薄荷的清新和柠檬的酸甜。
感觉再亲下去要遭,会变得湿湿的。美树赶紧叫停。
“回去,再继续。”她脸色泛红地跟他说。
呵呵呵呵呵。
迹部是不是吻技进步了?亲得她心猿意马的……身体都差点热起来了。
“嗯……”他也感觉再亲下去有点危险。迹部也接受不了野战,于是也没再提出继续。
最后拉过她手,含蓄的吻落在她手背和手腕。
美树一边被他拉着手亲,一边欣赏天空上的玫瑰烟花。那每一次流萤的落下,都像是飞进她心里一般。
这个夜晚就如此美妙地度过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是回家后,在卧室里度过的。
躺在床上时,她想起了一个多小时前那场粉钻雨。
就如光点最终消散在黑夜之中,她现在也一点一点被迹部吞噬。他挺括的身形覆盖住她的,明显起伏的胸肌贴在她后背上。最初她仰面,他是从小腿亲,一路往上,途中停留了很久。她被弄得潮湿一片,声音打颤。像是花瓣被露水沾湿,有种朦胧的美。
看不见他时,她就想起之前那场“雨”。粉粉亮亮,洒进她心间,落下燃烧后的余烬。
后来她再次仰面看他,伸手环住他脖领。两人环抱住对方,一起感受着属于彼此的紧绷与骤然放松。像是游乐场的云霄飞车,极速转圈后,猛地停下。快乐在尖叫中释放。
……
“每一朵烟花都不相同,所以想看完再……”缓过来后,她细着嗓子和他解释。
“下个周末再去一次。”迹部轻抚她长发说。
“不用了。看过一次就行了。”
“那下个月。”下周是有点密集了。
“……真的不用了。”
“下个月去露营?”
“不太想冬天露营。”
“……”
“那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迹部又问,“除了看书。”
“有。”
“是什么?”他太想满足她每个需求了。
“我现在想睡觉。”美树打个呵欠说。
“……”算了,还是他自己先做攻略吧。
*
冰帝。
接下来一周,美树和向日又每天中午练习,基本都能成功,而且配合也越来越默契。有时候两人只是交换一下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了。
而且美树又改良了电解液配方。她把电压也微调了一下,好让液面更适合作画。
向日也非常努力。自己在家也每天练习。
忍足给他找了一根和实验室的细铂金丝同等规格的细金属丝。
向日每天晚上在家里用这根细金属丝练习。他用盆子接满水,倒一点厨房用清洁剂。用细金属丝尖端在水面走图形,观察波纹和轨迹。
美树也想试一下绘图,于是和向日商量能不能两人在实验室练习时,交换试一下。她只想尝试一下。比赛时还是向日实操。向日没意见。
但是美树不想画网球。她又重新设计了一个模板。
向日上前看了看,“这是郁金香吧?”
“不是。”她设计的玫瑰,但是为了线条流畅性改变了一下花瓣曲线的弧度。看起来是有些像郁金香了。
两个人分别熟悉了对方的分工。
美树稳力差了些,画出来的玫瑰线条没有晕染,但看起来歪歪斜斜的。沉积出来不是特别美,金色虽好看,但是她的成品形状一般。
接着美树又试两次。效果稍有进步。
此外,从两人交换分工,她画玫瑰前,她就把需要消耗的所有东西,尤其是氯金酸的重量重新做了记录。氯金酸这东西价格不便宜。
之后,她准备把这一部分耗材价格计算出来,补给化学实验室。当然这些事松田是知道的。
询问了向日如何自我练习的美树,回去后也开始在盆子里接水练习。
迹部见了,给她找了一根和实验室里一模一样的细铂金丝。
“不是画网球吗?”有一天她练习时,迹部见她画那个弧度,一看就不是网球,于是出声问她。
“我练着玩的。”她没说实话。
她是看移出来的网球图案华丽好看,想描一朵金色玫瑰送给迹部。
他不是很喜欢玫瑰吗?以前还抛洒过玫瑰花瓣。上周安排烟花也是玫瑰形态。所以她想送一朵特别的玫瑰给他。
就这样练了好几天,美树才成功描绘出一朵玫瑰——长得像郁金香的玫瑰。
在向日的帮助下,她将浸泡过溶液的金玫瑰图案移到自己已经备好的胶片上。
虽然没向日绘的网球图案精准,但也比自己第一次描绘的金玫瑰要漂亮多了。
美树小心把成品收好,准备找机会送给迹部。
*
这段时间,松田也每天在监控里复盘,美树和向日交换分工的场面。
这两个学生其实交换练习之前,有和他报备,美树还主动提出了要自费交换后,她使用的所有耗材的费用。
松田告诉她不需要。
即使她练习了其他图案,一来交换分工本来就有助于更好去理解对方的操作;二来有备用图案本来就是一件妥当的事。
他俩不提,他本来也准备提醒他们,要多准备一个图案的。
即使美树和向日如此妥帖仔细,松田还是每天会复盘监控。
因为他也是一个非常认真的老师。
不过所有的监控录像,他都非常满意。这两个学生没有出过除技术外的任何问题。技术以内的也能很快自我纠正。
*
比竞赛先到来的,是一些无聊的照片。
有人居然拍了美树和向日的“亲密照”寄给迹部。背景就是化学实验室以及实验室附近。
迹部看了下照片,连鉴别都没找人鉴别。
他是百分百信任美树的,也相信向日。
但迹部不想影响他们比赛,没有对他们提起这件事,只是私下找人查了查照片来源。
只查到是有人付钱请人P图。但P图的人不认识美树和向日,也没和付钱的人见过面。
迹部暂时没查到到底是谁使坏。
第169章 金色的玫瑰(下)
竞赛当天,松田带了美树和向日去某大学参赛。迹部主动赞助了交通工具。
松田:一共就三个人,其实打车就能去。迹部同学居然还派车接送……
竞赛时遇到了青学的手冢和他一个同学。他俩的参赛项目是模拟温室效应对人类生活的影响。挺有意义的。
美树和向日抽到第七个上场。
松田为二人打气:“不要紧张。你们之前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就发挥平时的水平就可以了。”
但是怕越加油,学生就越紧张,松田说完这几句也不再多嘱咐。
老实说,本来第一次参加这种竞赛,紧张是难免的。
这可是Led屏会放大操作的直播,虽然只对内直播。只有评委席能看到。直播时各个学校派出的教授裁判会现场打分。
所以会紧张,真的相当正常。
但是,向日是网球部正选,大大小小的赛事不知参加了多少,而且他那个性格也注定他不会怯场;美树在原本世界也参加过钢琴比赛,且要论经历丰富,在场估计没有谁比得过她。她是真真正正,各种意义上的经历丰富。
所以这两个人丝毫不怯场。
轮到他俩时,美树配置电解液又稳又快。向日搭设装置也是一步到位。绘图时手稳,匀速。
随着二人的默契配合,只见一颗闪着金光的网球悄然出现在电解液中,渐渐沉积,仿佛真的是用999的纯金制作了一颗网球扔进去一般。
转移的过程也非常顺利。
整个实验没出任何问题。
两人结束试验收拾东西时,特意把氯金酸放回了避光的位置。手套和护目镜也取下放回原处。美树还拿实验室的专用扫帚清扫了一下两人实验时踩过的地方。虽然并不脏。
一个看直播的教授评价:“这一组稳重得不像高中生啊。”
“很细心。”另一个教授也点头肯定。
刚才有一组实验后,收拾东西时把一个小瓶子都摔破了。还好不是有毒气体。
现场就把名次排出来了。
在美树这一组之前,最高分是9.32分。满分10分。
美树这一组是9.82分。此时排名第一。
在之后的组别实验被打分后,最高分是9.46分,比美树他们组还要低0.36分。
因此,美树和向日这一组最后得了第一名。
手冢和手冢同学的组合第二名。
……
不是重要赛事,但能拿第一也够让人高兴的。
因为要等下午的颁奖仪式,美树三人没有离开。中午就在原地用餐。
美树用餐前给迹部发信息。
【比赛结束了。我们拿了第一。】
迹部立刻回复:
【下午庆祝。】
【下午不行,还有颁奖仪式。】
【那晚上庆祝。】
但是要怎么庆祝。迹部想了一下。时间比较紧。今天已经周六,而且美树晚上才有空。去其他地方时间会来不及。
看来只能在附近庆祝。
*
趣味化学竞赛虽然上午就得出了总排名,但颁奖仪式在下午。
颁奖结束后,评委教授还会就此次比赛做一个总结性质的讲话。所以没有人会提前离开。
向日也给家里人和忍足分享了自己拿第一的好消息。
向日的家人回复说,晚上全家一起出去吃大餐。
松田吃饭时也笑眯眯地。是他提议让佐川美树和向日岳人组队的。现在拿了第一,说明他这个决策很合理。
三人吃饭时,有一家报社的记者来沟通,是否可以拍照和简单采访两句。
出于谨慎,松田在看了对方的记者证后也没有立即答应。
他先征求了两个学生的意见,才告诉记者,可以拍照和简单采访,但必须下午颁奖仪式结束后。而且他要在场。
不过下午,到能采访之时,也有别的报社或杂志想来采访美树和向日。毕竟是本次赛事第一名。再说化学竞赛加上“趣味”这个词,本身也具备一定的话题性。
松田做了一下筛选,除上午已经答应过的,下午就只留了两家和学习相关,且没有什么负面新闻传出过的教育类报刊供两个学生选择。只接受上午的报社采访,也行。
美树和向日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个不需要厚此薄彼,可以一起提问。因为有些问题十有八九是重复的。
于是两个人一块,被三家报社的记者轮流做了提问,并且给二人合影一张。又礼貌叫上松田,请三个人一起合影一张。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
三家报刊的记者都没有谁问奇怪的问题。交流都是围绕两人针对比赛的准备,比赛时的感受,获奖后的感想展开。
等美树被送回家时,已经快六点了。
这时迹部经过思考,也终于拿定了主意。
*
晚上吃过饭。
迹部说带她感受一下不一样的东西。去目的地一看,原来是马戏团表演……
美树:“……”
这是庆祝还是翻旧账?
也是VVIP包厢。
不过精彩还是精彩。嗯,还有狮子跳火圈……
那种金黄色,体型庞大,一巴掌能呼飞她的毛绒绒。
狮子……
某些记忆不可避免地从角落里叫嚣着翻滚出来。
美树嘴角抽搐:“感谢你曾经没把我赶下车。”
迹部不觉得尴尬。此刻回想起原来经历过的每一次事件,在他眼里都是珍贵的回忆。
“你的感激,本大爷收下了。”不但不尴尬,他还有心情调侃。
迹部突然有些好奇:“当你发现是我的车时,你有什么想法?”
他是知道第二天美树被找麻烦,但是三言两语又让他应援团多加了一条规矩:特殊情况可以允许短暂和他共处一室。
但是,那时他不知道自己应援团还邀请了她加入。
结果她入会测试题一个都没答对,连他名字都没写对。虽然交往后他也为此惩罚了她……床上把她收拾了。
“啊……这个……”美树吞吞吐吐地,“我觉得你,不会想知道的。”
“没事。可以直说。”
“那我说了。”该怎么说呢,这真的印象深刻呢。那会儿,她还以为他和忍足是一对。所以,当时她第一个念头是……
“我当时一看见你上车,我就在想——”
美树停了好几秒,才慢吞吞接出下句,“这不是,忍足对象吗?”
迹部:“…………”真的。如果时间能倒回去,这个问题他不会问了。
美树在位置上扶额:“我说了,你不会想知道的啊。”
接下来的马戏表演,迹部都很沉默。
为了弥补对男友心灵造成的伤害,回去后,美树把自己用细铂金丝描绘的金色玫瑰拿了出来。
她把固定了金玫瑰的胶片递给他:“这个送给你。”解释一下,“不是郁金香,是玫瑰。因为我技术不如向日,所以设计图案时,我改了一下花瓣弧度。看上去可能有点像郁金香。”
……
继续解释:“是和向日互换分工时,练习制作的。松田老师也知道。”
……
再继续解释:“练玫瑰的耗材,我已经折算费用全部交给松田老师了。主要是氯金酸的费用……嗯?”
……
“……你感动得说不出话了吗?”迹部突然抱住她,一言不发。美树忍不住开他玩笑。
但迹部居然没有反驳。
“你怎么不说,本大爷字典里没有这种脆弱的情绪?”
迹部将头抵在她肩膀处,闷声道:“这不是一种脆弱的情绪。”
说完后,他松开了手,目光专注地看她:“玫瑰不叫玫瑰,依然芳香如故。[1]”
美树为他这句话脸红了一下。迹部这个反应力还真快啊。
画的时候不觉得,刚才送的时候也没觉不好意思,但经他这么一说,她反而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们比较幸运,没那种复杂的关系……嗯……应该没有。”但是,她本人好像……
“对。”迹部打断她,予以肯定。
“对了,话剧社之前让我去演朱丽叶。”刚才迹部那句话就是朱丽叶的经典台词。他那么说就是暗示她,自己已经明白她的心意了。这还真是……
迹部挑眉:“你想去?”
“不是。”
“想去告诉我。”如果她去,那他肯定也去。
“不想去。就随便说说。”
“还有,今天竞赛遇见青学的手冢部长了。”
“然后?”
“他们是第二名。”再多的,她也不清楚了。
……
迹部看了看手里的金玫瑰胶片。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收到这种礼物。细铂金丝在电解液中绘出的图案。
他想象了一下,美树改玫瑰花瓣弧度的样子。
也突然想起,那次她在家里练习,他见那个弧度就感觉不像网球。
不过他很忙,没有一直盯着她练习。所以不知道她到底画的什么。
原来,是给他画的吗?
迹部将金玫瑰胶片小心收好,转过身,摸了一下她顺滑的长发:“休息吧。”这次换他来说了。
“哦……”
客厅的灯灭了。钢琴上,猫咪闹钟的两只耳朵在黑暗里幽幽亮着光。
……
…………
很久之后,主卧里又重新传出谈话声。
是迹部在问:“当初躲进我车里,你有什么想法?我意思是之后。”
他搂住她时在想,世界上居然有这样一个人,无论从精神层面还是身体上,都与他完美契合。
每一次与美树的结合,都使他身心万分愉悦。
她的每一声喘与叫,都令他无比兴奋。无一不证明,他们只属于彼此。
“……不用澄清干嘛不直说?”美树一下子清醒过来。
刚才她收拾自己时,迹部又拿着吹风过来,要帮她吹头发。吹着吹着又开始到处亲,指腹又在她后背缓慢划过。
两个人又“闹”了一阵。弄得她精疲力尽。
现在躺下,她是真准备睡了。被他抱在怀里后,迹部冷不丁又开始提问。
“还有?”
“不愧是马戏团的狮子?有点忘了。”
“没有了?”
犹豫一下,“这学校真是哪儿都不正常……”
迹部:“什么?”
“那安保人员都骑狮子背上了,你说我能怎么想?”而且哪个正常学校会让有猛兽的马戏团驻扎在校园里?
“……”其实他后来有反省,确实有他的责任。
“你没有暗自庆幸的想法?”迹部慢条斯理又问了一句。
“有啊。”
他就知道,没有谁能抵挡得住他的……
“我庆幸你没锁车门。”
“……”
“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个问题很重要吗?他怎么翻来覆去的问。他一点都不累吗?!到底想确认什么?
迹部怎么会喜欢事后聊天?除了上次他岛上过生日,疑似被榨干,所以当晚没能开口。基本每次做完都要找她说几句。
美树本来不愿这么想,可总觉得迹部事后,有些话痨……每次做完还要找她闲聊……
有时候真的不太想搭理。不过,今天她还是耐着性子陪他说话。
过了几秒,迹部这次终于说了心里话:“和本大爷独处同一空间,你该荣幸之至。”
美树脑海里缓缓扣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我好像说过,那会儿,我认为你是忍足对象吧?”
“我对和忍足对象在车里独处,感到荣幸之至——你觉得合理吗?”他怎么这么奇怪?
“我不可能觊觎别人对象。”
迹部沉默一下。
“那你为什么频繁回帖?”他后来查到她,就是因为她频繁回帖维护他。那时他也好奇过,但没找到机会问。
“你没赶我下车啊。我觉得你人还行。”
美树想了想,荣幸之至?原来他是想知道这个?
“从来没有过那种想法。”怎么会觉得荣幸之至?她一直都是觉得他有点不正常。
见他面无表情看过来,美树贴心解释,“但这和喜欢并不冲突。”顿了顿,“在你之前,没有其他任何人。你是第一个。”
迹部:“……?”
这还需要解释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第一个。
“我是说感情,不是说……别的。”美树缓缓别过脸。听上去是有点,歧义哈。
迹部:“!!”所以,他是美树喜欢的第一个人?
但迹部没高兴多久。
“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吧,”打败魔法最好的办法,就是也用魔法,“你用强光投影仪来刺我眼睛,是因为误以为我和别人在一起,你受不了了吗?”
强光投影仪,刺她眼睛?!
迹部一噎:“没刺你眼睛。”
“为了提高你审美。”他怎么可能承认是他受不了?
接着他抽出被她枕住的胳膊,稍微探身,关掉卧室灯。
语气平静:“睡了。”
“好的……”
黑暗里,美树嘴角抽搐一下。
这是又被她问题戳中了吧?迹部每次被问到痛处,反应都还挺明显的。
这么大个人了,感觉跟小学生似的……
第170章 一起看话剧
第二天上午两人去了大阪。
下午那边某剧院有一场《尼罗河惨案》的话剧演出。
美树很想去看,一看到开演消息马上就想去订票。
她问了一下迹部去不去,迹部当然说去。
于是她马上就订了票。订的第一排。
迹部也懂了。她是真的想去看。
那天她问他去不去。他说了去,本来准备处理好文件就去订票。结果才过了一分钟。她就把订票信息发过来了。
这么积极?看得迹部都怔了一下。
桌前的他把钢笔的笔帽盖回去,心想,以后回英国,也可以在英国看。
英国的剧院也有排演这幕侦探剧。
*
抵达大阪时还没到中午。
今天四天宝寺没训练,大家各有各的事。财前光约好了去拜访某个制作人;小春和一氏去短途旅游了,晚上才会回大阪;白石和朋友约好一起去找毒草……总之都没空。所以美树没能和大家见面。
和迹部又去了自己被拖上岸的海边。
十月份了。海风凉爽,裹着阵阵湿意吹上了沙滩。天气有些阴沉,看起来马上就要下雨。
沙滩上散步的人不多。
“能想起来吗?”迹部见左右没人,才问。
“不行。完全想不起来。”她真的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海里去的。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神奈川。之后醒来就在大阪了。
财前光之前也说了,是她自己漂到海岸边,他看见了才把她拖上岸的。
虽然想不起来,但不知为何,每次到大阪,都会忍不住到海边。就像是来过多次,终于有一天能想起来似的。
迹部握住她手,也在想,就是在这里,他又找回了她。
其实疑问还有不少,但双方都选择不去追问。当下这一刻,彼此拥有,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了。
中午,两人回到市中心吃饭。
迹部开他自己的车。是上次那辆白色、车体弧线优美、好看的跑车。
话剧下午三点开始。
吃完饭美树想午休,因为她想为下午的话剧养精蓄锐。
于是迹部带她去大阪这边自己的网球俱乐部休息。他在俱乐部有专属套房。他自己也休息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就恢复过来,开始看书。
美树在床上睡了45分钟。起来时头发蓬乱,人都是迷糊的。手在床边摸手机:“几点了?”
“两点一刻。”
迹部一边回答,一边用湿毛巾帮她擦脸。
“休息五分钟,可以出发了。”
“嗯……”美树神色迷茫。她不是一直在休息吗?
*
入场时碰到立海大的柳生和仁王。也来看话剧,居然也坐第一排。
四个人相互打了招呼,各自入座。
“迹部也看阿加莎?”仁王坐下后,和柳生讨论了一句。
他也是和柳生认识久了才知道阿加莎。
本来对阿加莎没有兴趣,但柳生是侦探女王铁粉。柳生说这部剧很刺激,他才好奇地一起过来看。
“不知道。也许是他女朋友喜欢看。”柳生对迹部看不看阿加莎并不感兴趣。
仁王听了,就不再说话了。
他俩现在都下意识避开,不会去提到迹部女朋友。一旦提到,会各自默契地转移话题,或是都停下不语。
仁王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但是他对迹部目前的感情生活,真的没有什么心思去八卦了。
*
迹部当然知道阿加莎。但他不是铁粉,也就看看传世经典那几部。《尼罗河惨案》他也看过。书是好书,但他没美树那么喜欢。
因为场景复杂,演员人数多,这部剧差不多要表演三个多小时。中场休息时,两人一起去洗手间。
“你会不会觉得无聊?”美树从洗手间出来后,问迹部。时间确实有点长。
“不会。”
“无聊死了——”迹部刚一说完,不远处有个男生突然大声抱怨起来。抱怨对象是他对面的短发女生。
“我早就说不看什么话剧!又花钱又浪费时间。这都4点半了,上半场才结束。等下半场看完都得6点半了。”
短发女生尴尬得脸都红了,一直向对方鞠躬:“抱歉,抱歉!要你陪我。真的不好意思!”
美树看了几眼,没去和迹部讨论。
和迹部在观众席外站了站,休息一会儿,要开场两人才回位置上。
*
话剧高潮在下半场。
阿加莎的书大多是这样,前面大部分设置密题,也就是案件本身,最后部分才开始推理解谜。
所以最精彩的都在最后。
但若是不从头开始看,也没什么意思。因为最后推理时,才会发现,之前出现过的一些细枝末节居然都是关键线索。这才是真正有趣的地方。
下半场两个人都看得异常专注,没有再像之前看背德电影时那样三不五时对视。事实上,整个剧场的观众都很认真。就连之前洗手间门口,吐槽自己女友的那位青年也看得仔细。
结束时,美树有些激动地拍手,对迹部说:“这一趟没有白来。再看几遍都行。”
迹部笑:“这个假期,回英国去看吧。”
但美树没听到,感慨完后她就低头,去拿手机。
话剧谢幕时,观众可以拍照,但要关闭闪光灯。美树也想拍两张留纪念。
走出剧场时,迹部让她站去宣传海报旁边合影。
“不用了吧。”
“可以拍一张。”
刚才路人在拍,她就一直在看,说明多多少少是有些兴趣的。迹部注意到这个,才鼓励她去拍。
于是美树站过去拍了几张。
这时,仁王和柳生也从演出厅里走了出来。
仁王招呼迹部:“需要我给你们拍合影吗?”
虽然知道是他女朋友,但是迹部这种人居然站在宣传海报对面,一本正经给别人拍照,总感觉有点神奇啊。
仁王见了,就没忍住,提出来可以帮他俩拍。
迹部礼貌拒绝了仁王的提议。
仁王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一眼,问柳生:“他为什么不让我给他们拍合影啊?”
柳生表情平静:“他可能觉得不够华丽吧。”又问他,“对了,你怎么想到要帮迹部拍合影?”
“因为我想象不出来,嗯……就是迹部自拍的样子。”会觉得有点好笑。仁王想了想回答柳生。
“对了,我也给你拍一张吧?难得来一次。”仁王提议。
“那到剧院门口拍。”柳生同意了。
两个人随着人群往前,开始讨论在侧门还是正门拍。正门外现在全是人。
讨论迹部拍照的话题被抛去脑后。
*
但美树还在想这件事,倒不是想迹部为什么不接受仁王的提议。
她只是突然意识到,她和迹部还从来没有合影过。这都交往两个月了。而且,连那啥关系都有了。居然没有一张合照。
“我们,好像还没有拍过合照吧?”她看了看四周,提议道,“要不要现在自拍一张?”
迹部居然不愿意马上拍。
他是这么说的,语气正经:“拍合照?可以。我来安排。”
“啊?”就拿手机调一下摄像头,马上就能拍的东西,他还要安排?
“自拍马上就能拍啊,找个没人的地方当背景。”看看四周,“这里人多,我们去外面拍吧。”
“不。”
“……”看来他铁了心要安排。
“那你安排简单点。”她忍不住提醒一句。
迹部:“……好。”
两个人手牵手往停车场去。
到地方时,又遇到之前洗手间门口见过的那对男女。男生又在抱怨。女生边走边道歉。
看得美树唏嘘不已。
这是有多爱?卑微到这……嗯?
但下一秒,场景突然大反转。变成了女生转过身不理不睬,男生在后面边挽回边跟着追。
“阳菜!我错了!我胡说的啊!其实和你一起……最开心了!求你不要分手啊啊啊啊!”为什么只是抱怨几句,她就要分手啊?!
女生铁青着脸,非常不耐烦的回头扔下一句:“现在道歉,晚了!不想来一早就说清楚。每次都这样。一问就是无所谓,来了又各种抱怨!又不是我求你来的!”
“分手吧!!!”
美树:……
刚刚她还在想,这个女孩爱得好卑微,结果阳菜下一秒就飒起来了。还飒得这么彻底。直接分手了。
真是瞬息万变啊。但阳菜说得还挺在理。不想来一开始就明说啊。
美树上车后感叹一句:“所以口是心非真的不行啊。看吧。被阳菜甩了。”
驾驶位上迹部:“口是心非?”她在说谁?
他刚才在接电话,没注意到阳菜飒起来那一幕。
“是啊。阳菜的男朋友口是心非,被阳菜甩了。”
迹部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一下。被甩了?
“也许,不是口是心非,是阳菜理解力不够。”他一字一句地说,口吻还有些严肃。
“……”
美树:“???”这也要反驳?他是把她假设成阳菜了吗?还给她扣一个理解力不够的帽子……
于是跟他说,就是之前剧场里,洗手间门口碰见的那一对。她没有影射他。
迹部:……他又没说她影射她。
车开出去一会儿,美树突然想起一件事。她转头看迹部:“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排练话剧,我向你下跪那一幕吗?”
“怎么?”
“有一次排练,你说加上动作,但你又不让我跪。”顿了顿,“你是不舍得吗?”
“……”
好一阵迹部都没回答。
美树真的……
难怪他以为自己在拿阳菜影射他,不舍得就是不舍得,又不承认。
那时候不承认就算了。那时她问他,是不是不想她跪,他说“和这个没关系”。
现在都这样了,他还不承认。
但是,迹部难道不知道,他每次被问到痛处,都好明显。不承认也没用的。她一看就懂。
等回东京的中途,迹部在停车区停车休息时,她伸手,动作亲昵地捏住他耳朵:“想好答案了吗?男朋友。”
迹部被磨得不行,又不愿意撒谎,最后只能认了:“……对。”
美树收回手,歪头看他几秒。
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当他承认时,她就有一种在欺负老实人的错觉。虽然迹部看上去也和老实不沾边。
他承认那时心疼她,距离她提问,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还是在她揪他耳朵的前提下,才承认的。
估计最后承认,还有他不屑去撒谎的成分在。
*
周一回学校。
松田课间叫美树去办公室,把冰帝为趣味化学竞赛准备的奖金发给她。
发之前已经先在班级里向全班通报,她和隔壁班的向日岳人组队,在东京趣味化学竞赛中取得(高等组)第一名的好成绩。
除了迹部,大家都很惊讶。是知道她化学好,但没想过她还能拿奖。
虽然只是民间比赛,但按校规也有奖金拿。她和向日每人有两万日元的奖金。
美树回到教室还挺高兴。
“晚上请你吃饭吧。”跟迹部说。
迹部笑着看她:“好。”他是知道她有多认真准备这个比赛的。拿了第一,他也很为她高兴。
*
另一边。
向日领了奖金也高兴,但又觉得有点奇怪。也说不上来哪里怪。
他的奖金是自己班化学老师代发的。
代发时,老师问了他竞赛当天的操作情况,又问了他之前在化学实验室和人偶姬互换分工的事。还特别确认了一下,人偶姬用细铂金丝画郁金香的事。
很明显老师是提前看了监控,才知道人偶姬用细铂金丝画郁金香的。
其实不是郁金香。
但向日之前也没问她画的什么。所以今天也没反驳老师“不是郁金香”。
中午吃饭时,向日跟忍足提了这件事:“我觉得有点奇怪,老师为什么问那些事啊?”
比赛都结束了。他们比赛时就是画的网球,没有画郁金香。为什么老师要详细问郁金香?
忍足思考几秒,脸色微微一变:“这是有人在投诉她吧。”
第171章 迹部的初恋
“啊?投诉她什么啊?”向日惊讶地问忍足。
“你们竞赛时的模板是用的网球图案,也是你在实操,对吧?”
“是啊。”
“这是不是最初准备时,就做好的分工?”
“是。”向日不懂,“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就在于,她的分工明明是理论上的东西,她却在学校化学实验室实操练习……”
“互换分工是可以帮助理解对方的操作的啊。”向日忍不住打断好友,“而且松田老师知道这件事。”
“那么耗材呢?细铂金丝和氯金酸都不便宜吧。”忍足一边说一边推了推眼镜,“我估计,投诉她的人会从耗材入手。”
这两样东西都属于高价物品.虽然价格随行就市,但总体都不会低。比如氯金酸的价格是以g为单位,1g的价格可高达10000日元。
向日听完呆了一下,感觉自己有些生气了,“辛辛苦苦准备竞赛,好不容易拿了第一。居然还要被投诉。最好不要让我知道是谁干的!”
如果没有人投诉,老师应该不会问他那些问题,所以,此刻的向日基本确定,是有人背后在捣鬼。
旁边宍户亮也听清了所有对话,他表示理解向日:“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投诉。”
旁边凤长太郎也跟着点头。
“投诉什么?”刚刚才到的日吉也问了一句。
向日把老师的问话和忍足的推论告诉了日吉。
日吉很不屑地说:“真是小人行径。不敢光明正大的竞争,只敢使这些小手段。”
其实,之前传出美树和向日组队要参加趣味化学竞赛的消息时,就有人评价,佐川美树抱上了向日的大腿。
因为向日的化学在冰帝一直都很拿得出手。
也有人去跟向日的化学老师提意见,认为这种组队不公平。不过老师没有采纳意见。
日吉之前听旁人也提过两句,所以才说投诉“是小人行径”。
这是老师安排的组队,不是迹部部长的女朋友自己去争取的。而且就算她去争取,最后真正做决定的人也是老师,并不是她。
他没想到,现在竞赛都有了结果,竟还有人在背后议论纷纷。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大家不太明白,其实美树的化学很好。
因为冰帝的成绩排名没有公开,大众对美树的印象还停留在“她考试成绩不够好,羞愧得不敢去学校餐厅用午餐”。而知道她化学很好的人,如她的同班同学,也没有谁刻意去为她宣传过。
就导致直到此刻,都有人认为,美树是靠运气,和向日组队才侥幸拿了第一。如果没有向日,那她就什么也不是了。
*
忍足还是推理得很准。
到下午就陆陆续续有流言传出来。说美树这个第一是被向日岳人带飞的。证据就是她浪费耗材。
不过美树本人不知道。一是和她同班的同学知道她化学确实好;第二就是,她旁边坐的迹部,谁敢去她面前开嘲讽?
向日都要气疯了。
不是对美树有了什么暧昧心思。就一点,他觉得人偶姬化学水平比自己要高,可是现在外面都传人偶姬是他带飞的。
这要拿网球打个比方,就相当于在说,迹部是他小弟。你说他能不生气吗?这除了污蔑人偶姬,明显也是讽刺他向日岳人啊!
而且因为这次合作,他已经把人偶姬当成了自己朋友。朋友被污蔑,向日怎么可能不生气?他可是很讲义气的。
于是他采取了最直接的行动——课间他直接去隔壁教室找了迹部。
听完向日告状的迹部,微一挑眉,没有丝毫动怒的表情。他就知道,按美树那个性格,想抓她把柄是相当困难的。
“美树实操练习时的所有消耗,已经全部结清。”迹部手抚泪痣,表情冷静对向日解释,“由她自己结清。”
“哦……那,那真是,太好……了。”向日额角一滴汗,后退两步,急忙转身跑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迹部叫人偶姬“美树”,他都忍不住联想到小林。一想到小林。就会忍不住去猜,迹部是不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连恋爱都没正儿八经谈过,也不爱看恋爱小说,为什么要去思考迹部是不是把人偶姬当成小林美树的替身这种高难度问题啊!!!!
迹部黑线地看着向日岳人突然狂奔起来。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向日一听到美树名字就会有些莫名其妙的举动。
他倒没怀疑向日觊觎美树,因为明显不是。八成是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
*
另一边向日狂奔回教室,开始回忆之前和忍足的对话。
那时他刚知道人偶姬叫佐川美树——也叫美树。
向日当时就惊了。
因为,原来迹部就这么叫小林。
他们都叫小林。只有迹部,一直叫的“美树”。
后来他都以为,他们要在一起了。
小林竟然去世了!
迹部看起来还没什么事——没事个鬼啊!全国大赛时,迹部一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样子。
打青学时,迹部冷静自持,打赢了越前龙马。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这和原来的迹部确实不太一样。
向日自己总结的:迹部失去了喜欢的女生,但他变得更强了。
再然后……
没过多久,迹部就有了女朋友。还是他自己非常主动去追的。
虽然但是……人偶姬没有哪里不好。但向日还是自我调节了好长时间,才终于坦然接受了迹部“移情别恋”的事实。
一开始倒是还不需要怎么调节。那时距离小林去世时间还短,向日真的很担心迹部想不开。有个不错的女生能转移开他的注意力,当时的他倒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反而后来迹部感情稳定了,他会有些不自在。不过经过努力地自我调节,以及忍足的开导,他其实已经……
可是,当知道人偶姬真名那一刻,向日立刻就想到了小林。
他本来差不多已经把自己的情绪调理好了,也基本从内心接受了迹部很快就喜欢上其他人这件事。
结果人偶姬名字一出来,立即又把他打回了原型……
他实在憋不住,赶紧去找了忍足,说了一下自己的困惑。
“侑士你知道吗?人偶姬,也叫‘美树’啊。”向日额角滴汗地说。
忍足只回了一句话:“以迹部的人品,他是不可能玩替身文学的。”其实,他也是惊讶得不行。怎么会那么巧?
刚知道时,忍足连某些荒谬的念头都生出来了。他甚至在想:迹部,会不会是特别中意……“美树”这个名字?要不怎么专指着这个名字来喜欢?
不过见向日都吓得冒汗了,忍足就不想过多去讨论这件事。以免向日越想越多。
所以,他就只是强调了,迹部不是那种没品的人。他不会找替身的。
至于向日:替身文学???
忍足立即又给他科普了什么是替身文学,还给他推荐言情小说一篇。
被迫接收新知识的向日:……好想忘记这个知识。
当然后来他也不觉得人偶姬和小林相似。
虽然有时候……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她俩除了名字,有别的共同点;但其实差别很大。首先,小林化学成绩一般……对了,说起来,要是化学成绩一般,但那次灵异社团的活动室,她明明……
不过无论如何,一听到这个名字,还是控制不住地要去联想——真的好想忘了啊!替身文学!!!!
*
另一边。
美树教室。
社团活动前,松田特别来教室澄清了耗材的事。
他站在讲台上,表情严肃。
“佐川同学早已结清,她自己实操练习时,所消耗的全部化学耗材。已经按市价进行了结算。这部分资金现已全部归位。”
“所以,佐川同学,完全不存在,随意消耗化学实验室耗材的违规行为。请同学们不要相信恶意的谣言,和明显不实的举///报!”
顺便还把举//报定性成了“明显不实”。意思就是暗示,谁再私下乱说,那就是恶意造谣。等着被处分吧!
刚拿了竞赛第一的学生,学校也不可能任由她被人污蔑的。
讲台下的美树:咦?有人举//报我?……哦。澄清了。
知道自己被举报的同时,谣言也被老师澄清了。她心情还有点复杂。
松田离开后,她问迹部:“你知道有人举//报我吗?”
“刚知道。”迹部看看她。
*
此时的迹部应援团。
某间空教室里。
团长斜睨一个亚麻色长卷发女生:“化学实验室举报的事,不会是你吧?”刚才应援团高层在这间教室开会。会议结束后,她就特别把人留了下来。
熊木美子,也就是该女生,立即否认:“不是我!我是讨厌她,但也不至于做这种事。”
“总之,你好自为之吧。”团长说完,起身,摇摇头走了出去。
上次运动会也是她,提议要对佐川美树做点什么,不过被自己阻止了。但是,熊木只是表明过有这个想法,实际还没什么都没做。她也没办法去采取措施,只能尽量规劝。
希望熊木不会行将踏错吧。
在团长离开后,熊木美子也站起来,撇了撇嘴,但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下一秒又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专属于反派的“奸诈”微笑。
举//报佐川美树在化学实验室违规浪费耗材的人,确实不是她;但是,干接下来这件事的人,就是她了。
*
校体育馆。
美树刚结束了对女子排球社的采访,一走出体育馆就被人叫住了。
“佐川同学,聊两句吧?”
美树扫她一眼,觉得对方态度不太友善,便绕了过去,不打算理会。
“迹部大人的秘密,你不想知道吗?”熊木微笑着看她背影。
美树果然停了下来,但没转身。
“关于他的初恋。”
迹部的初恋?
美树下意识转了过来。
熊木笑了。她果然在意。
“走吧。找个地方聊聊。”熊木美子眼神挑衅地看美树。
“要谈就在这里谈。”美树指指体育馆旁边一棵大树。
熊木迟疑:“会被人听到的。”
“你声音小点。”美树先走了过去。
熊木:“……”还真不客气。
她也走了过去。
那棵枝繁叶茂的法国梧桐树下,两个女生面对面站立。表情一个笑里藏刀,一个平静如水。
但美树原本无波的表情很快就起了波澜。
因为,她听见对面那个亚麻色卷发女生,语气笃定地告诉她:“知道吗?在你之前,迹部大人有一个很喜欢的女生。我从国中一年级就开始粉他,从来没见他对哪个女生那样过。”
“迹部大人为了她,第一次冲我们团长发火了。”
“你去打听一下吧。知道拍摄小册子吗?”
美树一怔,脑海里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就是因为她签了我们特别为迹部大人而定制的拍摄小册子,小册子才被取消的。因为,迹部大人不准有人打扰她。”熊木畅快地笑了一下。
越听越耳熟的美树:嗯???
“上半年冰帝和立海大的练习赛,你应该不知道吧?迹部大人可是超级重视那次练习赛。但是,”她暂停了好几秒,才继续,“在迹部大人和立海大真田副部长的巅峰对决时刻,中间那暂停的几十秒,迹部大人也将目光对准了看台上那个女生。”其实她也是听说的,并不肯定。不过熊木美子认为,这件事说出来一定能打击到佐川美树,所以她一定要说。
美树木着脸:看台上……那个,女生?
“新闻社可是有照片为证!不信你可以去问你们社团的藤井。当时他就在那个女生旁边。”
美树:照片????藤井的旁边?!
见美树似表情凝固,瞳孔微扩,熊木美子简直畅快到了极点。
要说她有多希望迹部喜欢小林,也不是。她只是比起那个已经不在的女生,更受不了眼前这个人每天和迹部出双入对。
接着,熊木美子使出了她的杀手锏。
“知道吗?那个女生,曾经也是新闻社的一员。也叫美树!而你,是永远也比不过她的。因为,”这时,熊木美子露出了反派标准的“奸诈”笑容,笑得皓齿都露出来了,“活人是永远争不过逝者的!小林她啊,为了救人,已经不幸离世。”
“她是那样一个高尚的人。”语气还沉重起来,停顿一下后,又恢复之前的挑衅口吻,“所以啊,你若是想和她比,那是——”熊木美子叉着腰大声说,“绝!无!可!能!”
美树:……???
“这就是迹部大人的初恋。明白了吗?你——”熊木美子指着美树,趾高气扬说出了她最后的结论,“只不过是替身而已!”
美树:……啊?初恋????!!!!!
第172章 你好,白月光
“怎么?又沉醉在本大爷的魅力之中了?”
被熊木美子透露了迹部有个白月光的当天傍晚,美树和迹部一起从学校出发,去吃晚餐。途中,迹部车停下来等红绿灯时,发现美树一直在看自己,不由出言调侃。
但想象中的羞涩没有出现。
美树表情不变,转头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小学是在英国念的吧?有喜欢过什么女生吗?”
“看来不是一般的沉醉。对本大爷的情史已经关心到这种程度了?”如果不是开车,他此刻绝对已经打起响指了。迹部笑着,飞快看她一下,又收回目光。
“所以到底有没有?”美树没去管他那些调侃。
“……”
不知为何,迹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是有吗?”美树再次转脸看着他,目光带几分说不出的审视。
迹部立刻:“没有。”
“幼稚园呢?”
“也没有……”这是有人在挑拨吗?美树这追根究底的样子让他难得的心里没底起来。他之前真的没喜欢过任何人。从出生到此刻,他心里只有她一个。以后也只有她。
“谣言止于智者。”但迹部可不会追问。他也相信美树不会因为一些无聊的传言来误会自己。
怎么可能误会?她听到的都是自己经历过的事。
所以,真的是初恋吗?
美树忍不住又朝驾驶位上的迹部投过去怪异的目光。
并不是不高兴。
她只是感觉,有点出乎意料了。
因为迹部似乎,身经百战的样子——不是说他谈过一百次恋爱。
可是他那副自信的样子,一副主动权只能由他掌握、女生只能乖乖跟他走的调子……就像他起码谈过三次恋爱一样。还每次都是女方把他当偶像崇拜。
哦不。他那个性格……他就是方方面面不能忍受别人来主导。所以看上去才像经验十足。
但是……
连本人都没见过,他也能喜欢上?
她之前都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想一想,上次她提强光投影仪那次,肯定就是戳到他了。他误会她有男朋友了,就受不了地跑来说些讨人嫌的话。
那时候他应该没见过她真实样貌。而投影仪事件是发生在她摔下楼梯之后。
在大阪重逢时,迹部亲口说的:你上次摔下楼梯,是把我看成鬼了吗?
所以,迹部至少在她摔下楼梯时就已经知道,她不是小林了……之前大阪看流星雨,她是有问过他,是不是信了高桥翔太的话。他没正面作答。现在想来,肯定就是了。
对了,后来,他一直叫她“美树”。
整个冰帝这么叫她的,只有藤原薰和结成惠理。但她们俩是小林朋友。
那么冰帝直接叫她“美树”的异性,就只有迹部一个人。
美树想了又想,终于基本确认,迹部是在她那次被毒蛇咬,出院后开始直接叫她“美树”的。
难道,是她自己意识模糊时说漏了嘴?
对了……
他从来没问过她真正叫什么……不是指佐川美树。是指她原本世界的姓名。
“你怎么知道我叫美树呢?”
“观察。”迹部一听就明白她在问什么。他不觉得这个需要隐瞒。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医院吗?”
“不是。抱你上台阶之后。小川老师问你叫什么名字。”小川就是当时提着仪器飞奔而来的另一个校医。
美树认真回忆,有点困惑的样子:“我想不起来了。他问过吗?”
“问过。”
迹部没说,其实那之后,他就开始自学中文了。她的母语,他自然要掌握了。
到了餐厅,两人暂时结束话题。
晚上吃的海鲜自助。
美树主要吃水果,海鲜吃得少。她发现迹部拿了不少生蚝,不由嘴角抽搐。
等迹部吃了三个时,她实在忍不住:“你能少吃点这个吗?”本来他就够猛了,现在还吃生蚝……
“为什么?”迹部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只是觉得好吃才吃的。
说完又吃一个。食材也非常新鲜。
还要继续时,美树一把按住他手,压低声:“你已经够厉害了。”再补还得了!
“咳——”迹部一听都差点呛到了。她说什么?!
这才反应过来。接着他嘴角略微弯起一个弧度,露出了一抹十分自得的笑。然后把剩下的生蚝推给美树:“那剩下的你来解决。”
美树:“……”
两人回去时又遇到入江奏多要出门。他风尘仆仆,看起来还有点疲倦的样子。互相打个招呼。
进了自家客厅,把门锁好,美树才问出那个关键问题:“话剧表演后,你让我上车……那天在车上,我……你是不是其实看见了?”
那天她坐在他车里,在他车窗玻璃上,看见了自己的脸,当时吓得魂不附体。
“是。”
美树:……原来,他真的看到了。她还以为自己掩饰过去了。
但是,他竟然没什么反应?
美树此刻仔细回忆。当时的迹部,似乎只对她用切原送的玩具蛇挡脸有些无语。
就算迹部再处变不惊,也不至于完全……
“等一下……那我上车之前,是不是也……”
回忆一下,当时还没上车前,她刚到西餐厅门口,迹部跟她提里面冰帝在和立海大聚餐,她觉得不太好进去,才发信息让切原出来。
在那之前,迹部有主动让桦地站自己一侧。
“我记得你让桦地同学站我旁边,是不是因为,这个?”
“是,”迹部解释,“西餐厅玻璃里,当时映出了你真正的样子。”
没想到那时候就……
她一直以为是后来车上才起变化的。
那这样一想,当时西餐厅门口,迹部是在试图保护她不被别人发现异常吧?
美树抬眸看看他,心里一暖。
“那是你第一次看见我本人吗?”几秒后又问。
“对。”
“……”
所以,他真的还没见过她本人,就喜欢上她了?——这情形,和网恋,好像有点像啊。
迹部……
网恋……
为什么突然有点想笑?
看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迹部也飞快反应过来。她知道了,他很早就对她有意的事。
但他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尴尬的,反而认真道:“真正的高贵在于人的内心,不在于外表的浮华。”
但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如果只说这句,那就不是迹部景吾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看着她问:“你知道最终,我是怎么验证你叫美树的吗?”语气轻快,轻微上挑的尾音,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调侃之意。
“啊?”名字那事儿还有后续吗?
美树摇头:“不知道。你怎么验证的?”
迹部缓缓露出一抹笑,用一种平缓放松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在医院时,你进入了谵妄状态。护士安抚,效果甚微。她让我尝试安抚你。我叫了,”停顿,眼底有光闪过,“你的名字。”
他停了几秒,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明显口吻愉悦起来。
他说:“效果很好。”
美树:“…………”
真的服了。
他听懂她在暗示,他在没见过她本人时就喜欢上她了,所以他就刻意强调,他叫她的名字可以安抚到她!!!
胜负欲这么强吗?!连这种事他都不服输?而且这个有什么好争的?
“真好奇你的成长环境。”胜负欲强到这个程度,明显有点不正常了吧?
“怎么?想跟本大爷回英国看看吗?”迹部半开玩笑的话没有立即得到回应。
也不是冷场。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句。
她总不能说“就算好奇,也不代表就一定要去”吧?但是,直接说“好”又真的说不出口。
幸好,她手机上闹钟这时响了起来。一段轻快的钢琴旋律飘了出来,轻盈又跳跃,曲调活泼。
美树从沙发上站起来:“还有五分钟直播要开始了。”她预约了一个文史类直播。
“美树。”在她要回卧室时,迹部突然出声。
“啊?”她回过头。
“跟我去英国。”
“……”
这下再不说话真的会冷场的吧。
她愣了好几秒,回过神后,眼神飘忽。又想了想,才斟酌着回一句:“去……去旅游吗?那,放假去吧。”
迹部看看她,沉吟一下,“好。放假去。”
“好。”说完她立刻回了卧室。
门关上后,美树缓缓坐到床边。
其实她明白,他不是指旅游。但那一瞬间,她真的说不出“好。”
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呢?
她坐在床边想。
为什么会有一种感觉,一旦说了,就好像完全抛弃了过去一样。但其实,也抛不了啊,又不会失忆。
美树瘫倒在床上,头枕着乳胶垫枕头,望向天花板出神。
她逃避了啊。
迹部应该看出来了吧。
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但是,不管他怎么想,至少刚才,他允许她逃避了。
曾经在西餐厅外,也那样尽力帮她。她那么奇怪,他不但不怕,还悄悄保护她。
他人还真好。
一直都那么好。
*
仍在客厅的迹部,还不知道自己又被发了一张好人卡。还是补发的好人卡,且期限非常之长。
他在想自己刚才怎么了。
为什么会突然说“跟他回英国”。
他当然看得出美树在逃避,但她也没完全逃避。她不是说了?假如是旅游,那就愿意去了。
迹部思考一阵,也独自回了自己房间。他看了十分钟书,又回复了平板上所有需要及时反馈的消息。洗漱完毕。
一个小时后,又敲门进了美树主卧。
已经在床上躺好的美树:“……”
就见他一身睡衣,走到床边,非常自然也躺了下来。
“在干什么?”迹部躺好后问。
“准备睡觉。”
接着他伸手,关了灯。
“睡吧。”
“好。”美树答。
几分钟后。
她再次:“……不是睡觉吗?”
这手都放她身上了。吻一下她很细的肩带。
迹部以实际行动表明了他想做。
美树没有拒绝。而且她感觉,只有自己被摸,被揉,那太不公平了。这算什么?
于是她不客气地拂开他手,立即转过去……迹部立即停下。但他一旦停下,她也就停下,不再继续。
他面无表情地看她,拉过她手,放在自己睡衣第一颗纽扣上。
美树也看他:……
两人僵持数秒。
美树明白他意图后,有些无语:“你就那么希望……我头发,乱吗?”
那不废话?迹部立即想起,上次他说这话是在钓场的音乐厅里。
但他不愿她做不想做的事,虽然他想。于是沉默。
他稍微往后一移,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咯到了。
迹部:“你chuo到我了。”
美树:“???”台词搞反了吧?
两个人都伸手去被子里。
片刻……
看着迹部手里的东西,美树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卷发器。可能被不小心盖住了,没能收起来。”
今晚,就回英国那事,她不是才敷衍了他吗?她以为迹部不会过来主卧了。所以也忘了收拾。
“卷发器?”迹部拿手机照明,认真看了看,对她说,“你有用过吗?”他还没见过她卷发的样子。
“有。”
“抱歉。”美树又摸摸他脸。
“不接受。”
“???”
迹部表示要戳回来……
……
“你这……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迹部一声冷笑。先开壁灯,片刻后把另一只被子里放她那边的手抽出来,示意她看自己指尖:“你意思是,你进入状态,很慢?”
指尖上那点水渍,让她脸色一瞬间爆红。
“你不要脸!”美树立即骂了出来。
迹部微捻了捻指尖,不甚在意地看她:“这好像,是你的吧?”
美树愣了一下,不管不顾扑过去就要打。
但立即就被他摁在怀里。
把她亲安静下来后,迹部下一句话,再次把美树点燃了。
他说要抱她去穿衣镜前,对着镜子来。让她观摩一下自己进入状态的样子。
迹部真要想做成一件事,那她是绝对没办法反抗的。且不说男女差异,就是迹部在整个男性群体中,那力量和强度也绝对是天花板级别。
美树的反抗就显得比毛毛雨还不如。
其实,他是逗她玩的。他假装要抱她过去,其实不会。
但美树这次没能领会他“下流”的玩笑。主要他在床上经常这样那样,花样繁多,手段层出不穷。
她的剧烈挣扎与他自以为的调情玩笑之间,最终遭殃的,是可怜的“小迹部”……
黑暗之下,状态尚佳的“小迹部”被美树的手和腿误伤了两次,立即就变得蔫头耷脑。
“滴”——不知是谁的手机一声脆响。
那之后,暗夜里,一片静默。
几秒之后,美树心虚的声音才发出来:“……是不是,很痛?”用手一摸,已经偃旗息鼓了,不由一阵内疚,“对不起。”
又为自己辩解一句:“但是,我不想对着镜子……”
“会,难为情……”声音弱下去。她是真的为自己误打到“小迹部”感到后悔。
迹部在黑暗里往她的方向看。其实真的痛。特别被她腿撞到那一瞬。
感觉要断了似的。
但他没怪她,只尽力平稳着声线:“开玩笑的。你不愿意,那就不去。”
美树又跟“小迹部”道歉,比跟迹部本人道歉还诚心:“对不起,抱歉……一定很痛吧?”又上手为其轻柔按摩了好一会儿。
迹部无言地感受着这一切。她的温柔与她手指的纤软。
好一阵后,他才握住她手,“可以了。”
抱住她,另一只手在她后背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抚,又随着脊背从上往下,帮她做了一次不轻不重地按摩。
按得极其舒服。
“谢谢你……”美树忽然开口。
“什么?”迹部稍微起身。
睡裙与睡衣早就被脱下,不知扔到了何处。总不能是为这个道谢吧?
“那次西餐厅……后来你让我上车……”美树想了又想,觉得这并不是因为要她去采访他。那只能是,他在找借口,要送她回去。他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她。
“你其实,没有想过让我再去采访你吧?是临时想的吗?”
“嗯。”迹部承认了。
“谢谢……”各自沉默几秒,美树手轻抚他脸,“要不,今晚算了吧?”挨两次打,怕是该休息一下吧。
“不算。”他冷静地回复。
接着以实际行动证明,他已经完全无碍了。
中途,他还搂着她闲聊一会儿。话题都很正经,他没有再说那些“奇怪”的话。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映照出两人的亲昵。光影在剧烈的晃动中模糊起来。两道纤白的影子似搭去他肩膀,却又很快放了下来。
“懂了懂了,你没事的!”她后怕地说。
迹部笑出了声,伏身温柔地吻她唇。又挪去她耳边,低声:“对,就是要说出来。”
美树:……
这又变态又体贴的……说不出的怪异。但不知为何,反而觉得……极其有魅力……
临睡前,美树抱住他。
声音轻轻:“以后,别吃生蚝了吧。”挨了两次打,还这么猛。
“……”
“或者我不在的时候,你吃。”
“不。”黑暗里,迹部略微笑了下。
美树:“……”
*
另一个世界。
这天下午,五条悟被林致智带去参观了综管科,顺便开始转换他原有的咒力。
他其实咒力都还在,就是受这里世界法则的压制,要转化为灵力后才能使用。
林致智解释:“这里外来者原有的特殊力量,都会转换成本界相对应的灵力。你的术式不会变,只是之后是用灵力来催动。”
不过转换需要时间,所以今天,五条悟只大致了解了综管科,知道这是专门处理异界事务的;以及他原本的咒力,今天转换了大约二十分之一。
林致智还给了他几份异界异常事务处理案例:“这些是之前的一些案例,解决方式供参考。你可以先看一下。”
五条悟接过去,大致翻了翻。
有些世界真的很奇怪。
居然还有外星人。
“这个也是异界?这已经脱离地球的范畴了吧?”外星人都出来了。这他还能管到外星人头上?
“这个要和其他科合作。不过我们也要参与的。”林致智看他一眼,“就算不是地球,那范围也是在宇宙之内嘛。”
五条悟:……
这不比他死而复生还魔幻?他还要去管外星人?
晚上吃饭时,真正的魔幻世界来了。
这晚夏油杰约他一起吃饭。
两个人现在住上下楼。约饭非常方便。
而且都死而复生,曾经的过往不至于烟消云散,但要一直耿耿于怀,也不可能了。
五条悟本身不是拘泥于这些的人。夏油杰又曾是他挚友。
而如今的夏油杰本身……似乎,真的是,变了不少。
五条悟下楼梯找夏油杰。两个人正要坐电梯一起下楼时,电梯门开,一个打扮时髦漂亮的“女孩子”走了出来。
她手里拎了些菜,看见夏油杰,和他打招呼:“正要去找你呢。”
“找我?”夏油杰好奇,“找我干什么?”
“找你吃火锅啊。今天我手机忘带了,所以特意早回来。”说着看一下五条悟,对他友善一笑,“你好啊。”
夏油杰为两人相互介绍:“这是五条悟,我的朋友。”又看五条悟,“这是柳宿,是……”
柳宿左右看看,见没人,接了下半句:“来自另一个世界。夏油你朋友来了,真是太好了。晚上一起过来吃火锅吧?”很友善地对五条悟微笑。
“一起去吧?悟。”夏油杰看向好友。
五条悟对柳宿口中的“另一个世界”还有点好奇,点头应下了。
柳宿和夏油杰住一层楼。
三个人进门后,没过多久又来两个柳宿那边世界的,叫张宿和轸宿。轸宿看起来很成熟,长得又高,比五条悟还高。
轸宿成熟的外表让五条悟想到了七海。不知道七海有没有到这里来。但是夏油杰没提,应该没有来才对。
至于张宿,看样子才十三、十四岁,就像一个初中生。
五个人在柳宿家客厅,围在一张方形餐桌前,吃火锅。
柳宿弄了两个锅,一个清汤,一个辣汤。
和夏油杰一起往锅里放菜。
五条悟现在也看出来,其实柳宿是个男的。之前电梯前第一眼,他还以为是夏油杰女朋友……
轸宿样子老成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原本的世界。
然后,五条悟就听到了一个古代魔幻世界里,朱雀七星士为保护朱雀巫女而不停与青龙七星士战斗的故事。
他们一路从古代打到了现代社会。幸好朱雀巫女美珠顺利召唤出朱雀并许愿,让一切恢复原样,世界才恢复和平。
五条悟一边听一边点头:……这愿力相当的强大啊。可以换来世界和平。
接着又听柳宿补充:“但是新的魔神想要降临世界,幸好大家齐心协力,帮助魏和美珠一起把魔神封印了。”那之后他们就消失了。
五条悟:“哦……”但是魏是谁啊?
“魏也是朱雀七星士?”五条悟问。
“对啊,他就是鬼宿的转世。”张宿笑眯眯地说,“他后来和美珠在一起了。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五条悟:……等下,怎么突然讲到结婚了?
“多半都是。”柳宿招呼大家,“可以吃了。边吃边聊吧,大家。”
饭后,夏油杰帮忙收拾了桌子,和五条悟一起离开柳宿家。
“虽然是死后才能来到这里,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过来。”夏油杰对五条悟解释。
刚来时他自己就丧得不行,整天心灰意冷的样子,过一段时间才渐渐有所改善……这个过程暂且按下不提。
他对外界逐渐有了反应后,立即就去找林致智问灰原雄有没有过来。如果灰原也能……
可惜的是,他没有过来。但林致智也说了,也许,以后有一天也会来。
“除了柳宿他们三个,还有一个叫星宿的,是他们同伴,也没有来。”
“哦。”嗯?等等。
朱雀七星士,七个人,刚才吃火锅有三个,还有一个理论上要来但没来,那不就是说……七个人,死亡四个?
五条悟看对面便利店。那还真是,相当惨烈的战斗啊。
不过,他马上就会听到一场更为惨烈的战斗……哦不,可能该用战争来形容。
第四次忍者大战。
林致智给他打电话,让他一起去搞接待工作。
第173章 修学旅行(一)
头天晚上,迹部直白地让美树跟他回英国,被她敷衍过去。迹部也没气,更没去多想。美树不是说了?假期时会去英国旅游。那去旅游也是去。
于是第二天早上,迹部没再提这个话题。美树自然更不会提。
两人早饭后一起去冰帝。
虽然又是一起去学校,但也没太引人注目了。除了一个女生。就是昨天下午自以为狠狠打击了美树的熊木美子。
见两个人毫无芥蒂再次出双入对,熊木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为什么……她难道一点都不在意吗?”自己男朋友心里面有其他女生,说不定还把她当替身。她竟然完全不在意!
如果是她,肯定哭得眼睛都肿起来了。
“不应该啊……她明明很在意的。”
不然怎么会那么问。
原来,昨天她说完后,美树马上问了她两个问题。
一个是:小学呢?
另外一个:幼稚园呢?
她怎么可能知道。那会儿她都不认识迹部大人。
可是她感觉,应该是没有的。
像迹部大人那种人,喜欢一个人,应该会喜欢很久的吧?搞不好,可能会一直喜欢下去。
六年了啊。
她粉迹部大人六年了。像他这么优秀的男生,六年都没谈过恋爱,那谈起来肯定会——啊,呸!
佐川美树只是替身而已!!
*
第一节课时,松田公布了一件事。
高中最后一次修学旅行。
时间八天。
地点:华国。
要去两座城市:一个京市;另一个,松市。
……松市。
美树盯着黑板上松田的板书。感觉自己太阳穴一阵一阵刺痛。
她要回家了吗?
但是,没有人等她的。
那一节课她听得断断续续,不断走神,又不断回神。
下课后她去洗手间。一直待到上课前才回教室。
第二节课状态好一些了。下课后她又去洗手间。
迹部担忧地看她背影。
*
中午吃饭前,迹部趁四周没人,斟酌了问:“是哪座城市?”他第一节课就发现她不对劲了。美树笔记都差点写到课桌上了。
“松市,唉……”美树叹了口气,“别提了。吃饭吧。”
她不是没想过回去看一下,但又怕回去什么也看不到。虽然她明白,确实也看不到。至于对迹部,没有隐瞒的必要。她不想说会直接说“我不想说”,但不会撒谎骗他。
在老师宣布即将去修学旅行后,整个冰帝学中文的学生人数一下子陡增。每天都听见有人练习中文对话。不过冰帝本来也有中文选修课。
美树也假装自己努力在学,买了几本中文基础,中文进阶的教材和练习题。
迹部看了也是心情复杂。他也在学,每天还和她中文对话。别说,迹部可能是智商比一般人高,学习能力很强。
“你是天才吧?可以去考HSK二级了。”这才学多久?迹部已经掌握简单对话和短句理解了。
“之前有学过一些。”迹部解释。
美树望他,心里一暖。
迹部对着她短暂笑了笑。对,大部分原因是为她。
*
她开始每天演。课间就在位置上看中文基础,假装自己看得很快,习题全对。其实心里早就在想别的了。
就这样过了几天,美树开始看中文进阶相关书籍。中午还假装用耳机做听力。
迹部取下她一边耳机,自己戴上听了听……这是什么?都是很长的句子。对话巨多。他只听得懂少数。
“听的什么?”他问她。
“小说。”又看他,“你听得懂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迹部不可能乱说:“很少一部分。”试着提了几个他听懂的词。
美树再次惊为天人:“你是语言天才吗?这么难你也能听懂?”迹部抓的那几个词还都是关键词。
迹部挑眉。听她两次夸自己天才,他很受用。
美树在想自己要不要为了演去选修冰帝的中文课。
“之前都没想到这个……不知道有没有必要。”她很小声地征求他意见。
“没必要。”
“我也是觉得有些浪费时间。”但是,修学旅行时,她中文流利如母语,那好像也有些说不过去吧?
她觉得还是要事先营造一种自己中文不错的氛围。
于是美树找机会主动指导了一个同班同学的中文练习册习题,并在对方有些惊讶的目光中,淡然表示,自己对中文一直有浓厚的兴趣,已经自学很长一段时间了。
私底下,她对迹部吐槽:“我的母语就这样变成了我的兴趣。”
迹部还好奇起来:“你现在思考问题是用哪种语言?”
“……都用。”这一个瞬间,她突然理解了迹部被自己问题戳到后,那种有口难言的感受了。
按照道理来说,她该只用中文思考的。毕竟生活了18年的地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心里有什么想法,除了中文,也会下意识用日语思考。甚至一些简单的东西,她第一反应就是日语感叹,或者中文夹杂日语。
迹部看她那个样子,就知道她被自己问到痛处了。
“合照的方案已经制定好了。周六实施。”他提起合照的事,来转移她注意力。
“……”
拍个合照他还制定了方案。——这句她就直接日语在心里感叹的。很自然地感叹。没有什么语码转换。
真是心情复杂。
顺便再感叹一下迹部的夸张。
“我们是自拍吧?”美树问迹部。
“是。”
“那就好。”她就怕他叫一个团队过来拍合照。
等等,如果是叫团队……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呢?
团队……摄影……
以上心里感叹全是日语。——唉!!
*
这天下午,美树趁自修课时去拜访中文选修课老师。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冰帝高中部掀起了一股中文热,但是有不少人不知道该怎么学,或者自学效果不好,所以去请教老师就是大势所趋了。
中文选修课老师是在日本待了十年的华国人。这人中文水平就不提了,日语也是非常的厉害。
他给美树推荐了从基础到巩固再到商业谈判,难度逐渐加深的中文参考书书目。
听说美树也对中文感兴趣。兴致来了,和美树对话几句。然后惊了:“佐川同学,你普通话很标准啊。是自学的吗?”
“是。我对中文也很有兴趣,之前就一直在自学。”现在该是给宫老师加深“自己中文不错”印象的时候了。
“自学了多久?”
美树想了一下迹部的学习进度,然后乘以0.7,再比照自己显露出来的水平后说了一个时间。
宫老师再次惊讶:“你很有语言天赋啊!自学时间不算很长,却能学到这个程度?你去过华国吗?”
“……没去过。”真是忧伤。
还有,迹部真的是语言天才吧?她都乘以0.7了,宫老师还一副她非常厉害的口吻。早知道乘以0.6了。
拜访结束后,美树回教室。途中又被熊木美子拦住。
“佐川美树!这就是证据!”她用力塞了一个信封到美树手里,语气恶狠狠的,“你回去慢慢欣赏吧!哼哼,等你看了,就知道你只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然后傲气十足地转身大踏步走了。
美树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露出了久违的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表情。
这一叠熟悉的照片啊……
当初她看这些照片时,还在感叹他怎么视线是歪的,除了第一张,其余都没看镜头。结果他在看她吗?
那迹部自己知道,那时候的他被拍下来了吗?是藤井拍的。
等等,迹部看过这些照片的吧。
美树突然想起,自己当时在活动大楼一楼花坛旁看照片时,被迹部撞见。
对了,他为什么连自己照片都不要?
难道不是不正常,是因为……想留给她???
美树把照片收起来,忍不住思考,曾经迹部那些看似很癫的行为,是不是都别有深意呢?
*
晚上回去。美树准备拿照片去逗迹部。
“给你看样东西。”两个人准备休息时,美树拿出一张自己提前从信封里取出的照片。
迹部看了照片,回忆两秒,略微挑眉:“谁给你的?”其他东西都不在,只有照片。很明显是别人给的。
“我也不认识。”对,熊木美子没介绍过自己,美树也没去主动打听。
“说起来你视线为什么是歪的呢?”美树眨眨眼,表情无辜,“你当时在看什么?”
迹部:“……”
“原来你真的没有暗恋我。”
这还是暗恋吗?找茬的女生都用初恋来形容她了。还有,连藤井都知道这事。说起来,练习赛那次迹部请吃饭,藤井让她去坐隔壁网球部正选那桌,是因为迹部吗?
“你有没有网恋的感觉?”美树调侃他。
但迹部不慌不忙,语气微扬:“照片有几张?”
“在你移开视线之前,都有。”他还真是处变不惊啊。迹部真不好逗。她还以为他又会被戳到呢。
美树还没意识到,马上就要和他角色转换了。
下一刻,迹部霍然起身,视线扫过来,“走吧。”
“啊?”惊讶,“去哪儿?”
“卧室。”
迹部停顿一秒,语气自然:“鉴赏照片。”
美树:“……”
辗转就到了卧室。
片刻的各自安静后,两人开始“大打出手”。衣物被扔到床边。
“打闹”一直从主卧延续到客卧,又到客厅,沙发上,钢琴旁……差点撞到了装饰架上。
要去窗户边时,美树费力气地骂他:“你这个变态!”
迹部从后制住她,把嘴贴去她耳朵边,舔了一下说:“啊嗯,胆子不小。敢骂本大爷变态?”还故意用了本大爷这个口头禅。其实他很少对她这么说了。每次说,都有特殊意义。今天也是。
“不去!我不去!”美树拼命挣扎,“你去死吧!”
那一瞬,他脸色陡然一变,连忙箍紧她:“开玩笑的,美树!等……”……然后,就没然后了。
他缴械了。
两个人愣在原地,一时都没说话。
片刻的沉默。
身后那架白色钢琴上的猫咪形状闹钟,竖着可爱的猫耳,眯缝着眼,嘲讽地盯视着这一切。
美树转过身,先开口:“……要不,睡了吧。”
这一刻,迹部也破天荒感觉到累了,不止心累。
语气平淡:“嗯。”
两个人一起蹲下,要收拾弄脏的地板。
迹部拦住她:“我来。”
等他收拾好,两人才一起走进浴室。
*
床上躺下后。
美树主动抱住迹部,有心说两句,又不知从何开始。就是不知道刚才那一瞬,有没有打击到他。浴室里看着,倒是不像有什么。迹部帮她洗的时候,也没做太过分的事。她颤抖着求他不要那样,他就没继续舔,起身转而帮她擦拭肩膀。都没问她,是不是不想。只要她说不,他就会立即停下。
其实,本来没事,就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迹部不觉得自己控制不住就怎么了。但她这样主动抱过来,他反而心情复杂了。
她因为这种事来安慰他,会显得他真的……
迹部想,他不需要这种安慰。绝不需要!
还是顺势搂住她,亲了亲她柔顺的刘海,“不要多想。”
“嗯……”
不过,美树想,迹部都没有暗示要继续。上次他生日,都没有这样就算了。但现在他明显不想被安慰,她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抱他抱得更紧了。希望他不会被打击到。
感觉到自己被抱紧的迹部:……这个拥抱的含义让他复杂难言。但他不会拒绝。
几分钟后,她还是没忍住,开口问:“刚才在浴室,你没有……”
“嗯?”
“我以为你会……”说得十分含蓄。
迹部:“因为你不想。”
“哦……”
“怎么?”听她语气犹犹豫豫地,迹部好奇地问。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过好几秒,她才继续,“那有时候我也说‘不,’,你也没有不啊?”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不知道迹部怎么一会儿一个样子。之前有一次,她不想,也没见他不,只靠嘴就让她抖个不停。
对这个问题,迹部很淡定。
他看她一眼,语气随意:“因为你口是心非。”
“……”
被戳到就是这种感受了吧?今天一整天,迹部说话戳到她两次了。
这一次,美树也彻底理解之前迹部的行为了。
她默默合上眼,不想再和他闲聊:“睡了。”
迹部:“……嗯。”
窗外,月亮高悬时,卧室里彻底静了下来。两人抱在一起,沉入睡海之中。
*
另一个世界。
综管科。
林致智大致给五条悟讲了一下第四次忍者大战,接着为他介绍了一个长发的白眼少年。
“这是来自忍者世界的日向宁次。”
又对宁次介绍了五条悟:“这是来自咒术世界的五条悟老师,也是综管科的代理副科长。”
五条悟:啊,他这就开始上任了吗?
刚才听林致智讲,第四次忍者大战真不是一般的惨烈啊。死伤无数不说,面前这位日向宁次,看起来就十几岁吧。还是个孩子啊。高专虽然也会派任务给学生,但还不至于让学生去战场上打头阵。
不过忍者世界一听就很残酷,孩子参战应该是很正常的事吧?
对了,那他的职责是什么?
“我需要做什么?”五条悟很直接地问林致智。
林致智:“日向同学是第一次来现代社会,你教他一下社会常识吧。对了,带他去买个手机,教他用一下各种电器,各种娱乐方式也教一下。”
五条悟:“OK。”
“费用你先垫付一下。开好发票,回来去财务室报销。”
“嗯……”原来不是每个人过来都会有张银行卡。
林致智用眼神回复他:这不废话吗?他又不是印钞机,钞票随便发吗?你是副科长,所以有银行卡。
*
走出综管科时,宁次还没完全回过神。
上一秒才被捅穿,和鸣人释然告别;下一秒居然又活过来了。
但这里是什么地方?
现代社会,这是什么?
大街上全新的景象,耸立的高楼,疾驰的车来车往,以及那些行色匆匆、打扮与木叶村村民或忍者完全不同的路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把宁次看呆了。
五条悟站在一旁等了一会儿,才叫他:“对了,宁次同学,你吃饭了吗?”这都快到中午了,干脆带他去商场吃个饭,顺便把衣服买了。
宁次现在还穿的战场上那一套。鞋也是凉鞋样式,不过现在天气不冷,这倒无所谓。
不远处,两个打扮靓丽的小女生,手挽着手朝宁次走了过来。
“帅哥,请问你是在cosplay吗?”
“是cos的忍者吗?”
两个女生语气友善地询问,嘻嘻哈哈地笑着,突然视线一转,看到宁次斜后方的五条悟,不由都呆住了。
“请问……你是,明星吗?”其中一个女生红着脸,小声问。
五条悟:“不是哦。”
拉着有点反应不过来的宁次走了。
走了几米远,宁次终于回过神,有点不确定地问五条悟:“五条副科长,请问,刚才的……阔四普类,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就是指角色扮演。”
“这是英文,是另外一种语言。”
林致智之前已经说过,到这里来的他们,都有一个免费大礼包,就是语言。他们都能听懂,也能用中文与人无障碍交流。但是别的语言就不行了。
所以日向宁次听得懂林致智和大街上刚才那两个女生的问话,但他听不懂英文。
五条悟想,看来还要教他英文才行。这很常见的语言,最基础的东西应该要会一点。
他又跟宁次解释:“忍者在这里基本不可见,所以别人会以为你是coser,就是角色扮演者。”
才刚落话音,忽听附近有人小声在笑:“演得好认真啊。居然连科普都演。那个白头发的帅哥是在cos学校的老师吗?也太帅了吧?”
穿着很正常的五条悟:……
第174章 修学旅行(二)
东京。
冰帝。
修学旅行终于如期而至。
迹部赞助了所有学生往返交通费用。
首先去松市。
美树这下深刻体会了什么叫近乡情怯。她那个紧张,话没说半句,也没手抖,但迹部坐她旁边都完全体会到了。
全程大概三个半小时。
飞机上有各种饮料。美树喝了一杯咖啡,还想再来一杯。迹部不准。
“换橙汁。咖啡因摄入太多影响睡眠。”其实,就出发前这几天,他感觉她睡眠都不是很好。
“随便吧。”美树并不在意,但也没再叫咖啡。
又没有谁在等她。她怎么那么紧张?
看窗户外面碧蓝的天,白云一团一团的,有远有近,各种形状。有的看上去就软糯,仿佛一只手就能将其捏成一个团;有的则像棉花被撕扯开,又没完全断开,整片云藕断丝连。白色之下露出天空的湛蓝色。
美树拿一本中文书出来假装用功。
“书拿倒了。”迹部提醒。
压力大到这种程度了吗?但是,修学旅行是大家一起。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住一个房间确实不合适。
迹部自己是单人住的。他赞助交通费时已经和学校协商过。他其实安排之前有征求她意见,要不要和他一起住。
美树拒绝了。
她感觉这种集体活动,太明目张胆,影响不好。
所以她还是要和别人一起住。
不过还好他们一个班,会住同一层楼。
为了方便管理,酒店每一层楼只住同一个班学生。
和美树同住的是班里的生活委员上杉优。她也是迹部应援团一员。但她是比较温和的那一类,对美树没有敌意。也不敢有。
飞机上,美树心情烦躁地把书还原。
到松市国际机场时接近中午。众人取了行李后乘大巴直奔酒店。
是五星级酒店。住宿条件没的说。
中午第一顿餐食,冰帝组织整个年级在酒店一楼吃自助餐。吃完后稍作休息,下午分班级去参观松市标志性建筑物——星耀塔。
星耀塔是松市的地标建筑,虽然高度一般,胜在外形独特,顶端是一个巨大的圆球。里面有一家米其林餐厅。
中间几层有城市发展史陈列馆,松市交通展示,AR游戏体验馆等。
有一层是全景玻璃装饰,是专程用来欣赏灯光秀的地方。
但是冰帝没准备组织大家晚上再来。因为晚上游客太多,会不好管理学生。老师说最后一天是自由探索,想再来星耀塔的同学可以自行安排。
*
美树怀着一丝好奇进入了星耀塔。
“你没来过?”迹部发现美树进去后居然也四处打量,明显不熟的样子。他压低声音问她。
“没有。”
“为什么?”迹部好奇地问。就住这里也不来吗?
“没兴趣。”她小声对他说,“本地人一般很少主动去的。”她反正一次都没去过。
“外地的朋友来了,估计会带进来玩一下。但是也不一定。”
美树陪迹部去看了历史陈列馆。这个可以租语音导览器,支持日语介绍。所以不需要美树来翻译。
她也不可能站在这里像本地人一样给迹部翻译。
迹部自己租了一部导览器。
对了,大家进来后自己决定参观路线,晚饭前出塔集合。所以大部分学生都租了导览器。有的还提前去预约了人工讲解。
迹部不想有其他人一起,所以自己去租了语音导览器和两副配套的蓝牙耳机。他和美树一人一副。
两个人从序馆开始看。先陈列的交通演变史,介绍了交通工具的发展,从明清的轿子到近代汽车。还有特色模型展览。
向日和忍足也过来看序馆。向日对黄包车有兴趣。
接下来几个馆分别展示了城厢风貌,十里洋场和建筑博览等。一些有名的建筑物都有单独模型展示。
迹部看着还挺感兴趣,挨着把所有介绍和模型看了一遍。
忍足、向日两人在城厢风貌那里不知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一直在那儿讨论了半天。
看到镇馆之宝时,美树感觉自己真的有点像个游客了。
一来她不能一直说中文,二来她确实没来过,真的就像游客来参观一样。
虽然对于陈列馆里讲解的知识和那些做工精良的模型,她肯定比迹部他们熟悉,可你要说有多熟悉,又不是。因为她也不是那个年代的人。所以就有一种错觉,好像她真的就是外籍学生来这里参观似的。
里面那些西洋景、哈哈镜互动体验她就没什么兴趣了。
向日和忍足却挨着去体验了一遍。
向日评价:“这座城市真有意思。”
忍足点头:“是啊。从以前繁华至今。”
参观整个陈列馆耗费了近2个小时。接着去楼上观光层打卡。
忍足还提前做了攻略,推推眼镜说:“这个地方据说是星耀塔核心打卡点。一定要去的。”
美树:从来没去过……
观光层可以360°俯瞰松市金融中心,万滩建筑群等。景色还是很震撼。高楼鳞次栉比,层层叠叠的建筑物恢宏有气势。很适合拍照。
向日又在感叹:“松市真的好繁华。”然后好奇的问忍足,“迹部为什么不给人偶姬拍照啊?”
那两个人站在玻璃幕墙那儿看外面,但是都没拍照。
居然有其他不认识的人在不远处给他们俩拍。
看得向日满头问号:“那几个人在干什么啊?”
迹部也发现了。没见过的几个人在拍他和美树,有男有女。都是年轻人。
忍足过去一问,对方起初说的中文,说话还有点语无伦次,满脸通红。
忍足听得半懂,加翻译软件勉强懂了大半。好像是以为迹部和美树是明星。
理解了意思的忍足:……
迹部过去用英语说让删了。
一个女生惊叹他英语的流利,回答时却结结巴巴的,脸色通红。另外一个女生说申请加入他粉丝团……用普通话说的。
美树也走了过去,“不好意思,能麻烦删一下照片吗?我们只是普通学生,不是明星。”她说的普通话,故意停顿停顿的说。
“你不普通啊。”一个打扮有点潮的同龄男生赶紧过来接话。
他和刚才那个拍照女生一起的。他用中文问美树:“你是来游学的外籍学生吗?你中文说得很好啊。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电邮也行。”
听懂了一大半的迹部用英语对男生说:“照片删了。”
男生也用英语回他:“我没拍你。”
“把她的照片删了。”
“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删了。”迹部言简意赅。
“有关系。”美树也用英语对男生说,“把我们照片删了。”
男生又看她,还是用英语,语气温柔:“最开始,我说的那些中文,你是不是没听懂?我们交换电邮,我教你中文啊。”
又说,“你是日本人吗?我对日语也很有兴趣。我们可以相互学习。”
向日连忙用英文说:“她有男朋友。”
“没事。我不介意。”男生笑了一下说。
迹部:“?”
他正要开口,美树说话了。
“我很介意。”她不想再纠缠了。说完轻轻拉了拉迹部衣袖,用日语说,“我们去看一下玻璃廊道吧。”
迹部看她不在乎的样子,也没再理会男生。两人手牵着手走了。
接下来美树基本只用日语来和迹部交流了。之前偶尔会说几句中文。
玻璃廊桥离地面有200多米,还是有点惊险。向日站在上面,大呼刺激。
迹部以为美树会害怕,结果没有。
“我第一次走这么高的玻璃廊桥。”美树走上玻璃廊桥时,突然对迹部说。
“好玩吗?”
“说不上来。兴趣一般。但是可以留个纪念。”说完看他,“我们自拍一张吧?”
迹部:“可以。”
因为出发前,他们已经完成第一次自拍。现在迹部对自拍的要求没那么高了。
在恋爱方面,他是个非常注重仪式感的人。之前是第一次自拍,当然很重视。为此他还写了一页计划来定流程。挑了好几个自拍地点供选择。最后考虑换服饰等的便利性,又征求美树意见,才定下在自己家他的玫瑰园里拍。
对,他还给美树准备了自拍要换的衣服。
美树这时站在玻璃廊桥上,也在想第一次和迹部自拍的情景。
那天周六。迹部说去他家自拍。
于是她化了淡妆,穿了一条自己喜欢的裙子,高高兴兴去了他家。
结果迹部还给她安排了一个造型师。
“不是答应了安排简单一点吗?”自拍还有造型师?!
“这就是简化后的流程。”就只安排了一个造型师。还不够简单吗?
造型师看到美树眼睛一亮。太好啦!她终于可以尝试她那个梦幻闪光造型了!
结果美树又重新化了妆,头发挽上去扎成蓬松丸子头,用闪光的钻石发夹固定好。
耳钉,闪光碎钻;项链,六角雪花形状闪耀宝石。总之就是各种闪。再把款式看似简单、实则版型极好,能完美勾勒出她身材的高定连衣裙换上。
连衣裙是哑光的黑,配上闪亮的各种首饰,衬得她整个人都气质冷凝,出尘似的美丽。
好像定制款洋娃娃——那种上千万的、极具收藏价值,但一看就知不是玩物,反而极具了主人气场的洋娃娃。造型师这么感叹。
美树走出房间后,管家看了也吓一跳。这么漂亮……比他家少爷都好看。他说话不由自主都放低了音量。
那迹部看了什么感受?——他当然心绪澎湃,但下一刻他也感慨起自己眼光来。
因为在他看来,美树现在从灵魂到身体都是属于他的……他能在未见过她真实样貌时就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她。这世上还有别的男人做得到吗?
估计除了他,都在感叹美树有多美。但只有他知道,她内在有多好。
“这是参加舞会还是自拍?”见到他后,美树忍不住吐槽一句。造型是好看,但是弄这么华丽干什么?这样打扮闪光灯都省了。
刚刚换装出来她就感觉有些夸张。美是真的美。
正在心潮澎湃的迹部:……氛围杀手。
“用相似的造型有问题?”迹部自己也无法否认,舞会时,美树现在这个造型也很合适。
“你居然承认了这是舞会造型……”美树抽了一下嘴角。
但是迹部也换了新的高定黑衬衫。还是那么服帖,帅气。
嗯……
美树看他。思量几秒。
本来还想暗示他可以穿黑色。他自己就穿上了。
接着两个人在他玫瑰园里自拍。
真的。
除了的确是利用三脚架自拍。其余和自拍没什么关系。一点也不休闲,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刻意。
效果是好。拍出来人好看,玫瑰也美。
“这是自拍还是艺术照?”而且,为什么总觉得,如果换个背景,再换套衣服,有点像那种啥的登记照?有一张他俩就并肩在原地站着,各自微笑。
“自拍和艺术照并不冲突。”迹部每次拍完后都要看效果。不满意会重拍。
满意时会笑一下。他手机的新壁纸,有了。
“我想穿我自己穿来的那条裙子再拍一次。”她自己穿的天蓝色连衣裙。
“可以。”
结果还要换造型。
造型师把她头发散下来,整理一下。先前的首饰取下来,换回她之前戴过来的项链和手链。妆容也要改。又改回淡妆。
尽全力摆弄美树的造型师:感觉都没地方发挥她水准。这个女生本来来的时候就很好看了。
又左右看看,最后长发一边给她别了一个猫咪形状的发夹。
迹部也换了一件香槟色的卫衣。他造型师说这件和美树那件比较搭。
这一套拍下来就很日常。
就像正常的普通情侣在花园里自拍。
于是她挽了他手臂几次,他也揽住她肩膀。
接着又换一套。
“还要换?”这怎么和拍艺术照一样了?也是换几套衣服。
“最后一套。你自己挑。”迹部看她两眼。穿天蓝色也好看。看起来活泼可爱。
“哦……”
说是自己挑,那选项还不都是他先挑好的。
美树试衣间看了看,挑了一件白色的长裙。
试衣间里都是长裙,各种颜色,绿的黄的紫的,其实都很好看,就是样式都有点复杂了。有的感觉穿上会像是假扮精灵。
美树想挑一件款式大众一些的。手里拎的这件白色、长度到她小腿的长裙款式最为普通。
造型师又给她换发型。
重新把头发挽上去,居然要给她戴头纱。
美树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怪:“不戴头纱了吧?”
“头纱比较好看呀。但是你不喜欢也可以换其他的。”
“我不喜欢。”
“那我换一个……”
最后用香槟玫瑰给她做的样式很简洁的头花。
“裙子款式简单。所以需要用一点头饰来衬托。”还给她戴了同色系珍珠耳环。
做完造型去玫瑰园一看,迹部穿的浅米色衬衫,竟然还系了领带。
美树:“???”
“你干嘛穿成这样?”好看是好看,浅米色可以综合他眼神的犀利,使他看起来不再是那种锋锐的帅气了,气场会稍显温和一些,但是……
“怎么领带都系上了?”美树歪头看他。
“难道穿卫衣拍?”
“不是。卫衣确实不合适了。但是……”她本来想说就穿你之前的黑色衬衫啊。可是念头一转,她自己都换了三套衣服,迹部只换两套是有点奇怪。
“算了,拍吧。”
“算了?”迹部挑眉,“你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你穿浅米色是很帅,但是系领带是不是也太夸张了?”说完一看,迹部那眼神,有点不对劲了。视线扫过来,表情似笑非笑。
“……”遭!她说漏嘴了。
迹部松一下领带:“浅米色,很帅?”
看来他这个搭配是对的。美树都不掩饰,直接说他帅了。不过看她那表情,估计是嘴快说岔了。她可能没想这么直白。
迹部笑了笑,也没解释,他的服饰都是和她配套的。
她挑好了,他的造型师才会有对应地,挑出合适的衣服。所以,真的不是迹部自己要穿哪件。是美树先挑了这条白色长裙,才有了他的浅米色衬衫和银色领带。
至于她的衣服,他定计划前就问过她,有没有什么要求,她说随便。那当然就他来定了。
美树刚才说漏嘴,有点不好意思,但又不可能去纠正“不是,你不帅”。
于是她看一下四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开始拍吧。”她清清嗓子说。
这一套拍的时间有点长。
第一,美树表情有点不自然,她想起自己脱口而出他很帅,又想迹部那洞悉一切的眼神,拍的时候她忍不住嘴角抽了。
其次迹部自己也是,拍的时候忍不住余光看美树。视线又是歪的。不是说不能歪,主要是歪得不够好看。
两个人拍拍看看,看看拍怕,最后拍了一堆照片,才一起满意了。
“中午了……”拍完后,美树有气无力地瘫在花园里藤椅上。
拍个自拍照,换了三套衣服三个造型,一路从早上拍到中午吃午饭。
“照片发你。你把屏保换了。”迹部要求美树把手机屏保换成他们合照。
美树挑了几张换上了。
看一下迹部用来拍照的手机。屏保是之前体育祭她戴猫耳发箍的照片……
*
回忆完毕。
玻璃廊桥上的自拍也完毕。
向日这时走过来,“要不要我给你们拍合影?景色可以照远一点。”
“好啊。那谢谢你。”见迹部也同意,美树把自己手机给向日。
向日认真拍了几张。
他身手敏捷,避开来往游客很有一套。
还手机时,向日无意识扫一眼手机屏幕,顿时愣住。
等美树走过来拿手机看照片效果时,他再也忍不住,看着她问:“人偶姬,你和迹部已经结婚了吗?”
美树:“……”他在乱说什么?
*
另一个世界。
这天,五条悟整理好上次带宁次去商场购物的所有发票,来综管科财务室报账。
他本来懒得报的。其实银行卡上还有一大笔钱。
结果林致智跟他说:“对了,你卡上那些钱是你未来三年的工资哈。”
五条悟:……?
而且报账可以多认识一些综管科的同事。
五条悟对人际关系虽然并不在意,但按林致智的说法,整个综管科以后都是他的,那财务室也属于他的管辖范围。他有机会自然要来看一下。
结果敲门进去一看,坐在办公桌之后的是夏油杰……
夏油杰抬头看他,语气有点无奈:“财务室的同事请假了,最近都是我来顶班。”
一边入账一边和五条悟闲聊:“你带宁次同学怎么样了?进展还顺利吗?”
“他很聪明,也很认真,才十八岁,到了全新的世界一点都不怯场。”五条悟给了宁次一个较高的评价。
他说的一点也不夸张。
那天带宁次先去的商场,看得出他有一点不自在,但完全没表露出任何畏缩的样子。对那些他从未接触过的电子产品比如手机、平板之类,他都看得特别认真。
五条悟替他挑了一个手机一个平板,又带他去买衣服。短袖短裤,长袖长裤各买了点,又去买鞋。
总之从头到脚把他“打扮”得跟现代社会的人一样了。除了发型。
五条悟不可能去动他头发,就问了句,要不要去理个发。宁次不愿意。那就算了。
宁次还主动要求学英语。这点五条悟也比较欣赏。他立即帮对方物色了一个补习班。
就像他对宁次印象不错一样,宁次对他印象也很好。
因为这座城市会英语的人挺多,大街上经常能听见别人用英文对话。
宁次来到未知的地方,不希望自己听不懂别人说什么。所以才主动要求学英语。这位五条副科长一听,立即就帮他定好了补习班。这让宁次感激五条悟。
“那他现在跟你在学英文?”夏油杰把发票收进文件夹,听完后又问五条悟。
“我给他报了一个班,他可以在网上自学。”
夏油杰:“他如果缺教材,张宿的教材倒是可以照着买一本。”
“张宿在这边上学啊?”这他还真没想到,“不过他这个年纪,好像上学也很正常。”张宿才十四岁。是他们所有人中年龄最小的。
“不是,他必须上。这边是九年义务教育,每个孩子都要保证初中毕业的。他身份证上是十四岁,按年龄算初中还没毕业。”
夏油杰笑了笑:“虽然他上得很痛苦,整天都嚷着想快点毕业。”
五条悟:……
这从来没上过学的,突然去上国中,过得如鱼得水才奇怪吧?
两个人闲聊几句。
夏油杰接了一个电话,居然是某剧组打来的,说是某场打戏有一个替身演员的机会,片酬还行,而且镜头也不算多,问他要不要。
夏油杰因为在做表格,打电话就开的免提。
沙发上听得一清二楚的五条悟:“还有剧组找你?你现在还兼职经纪人啊?”等他挂了电话就问。
夏油杰呵呵:“不是我。是阿智注册的经济公司,不过现在确实是我在负责。”
眼睛发光地扫射五条悟:“悟,说起来,最近有一部奇幻剧,里面缺一个白月光法师,不是替身,但只有两个镜头,不知道你……”
五条悟嘴角抽:“没兴趣。”杰真的变了好多。这都开始给他推戏了……
*
周六。
夏油杰带张宿出去打零工——打戏的替身演员,在征求张宿的同意后,夏油杰替他接了这份工作。
一同去的还有五条悟和宁次。
五条悟其实没啥兴趣,但宁次还挺感兴趣。
他反正也没啥事,所以带宁次过去剧组看张宿拍戏。
结果还拍出问题来了。
五条悟也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他第一次使用无下限,居然是在一个剧组里。
第175章 修学旅行(三)
美树,迹部所在世界。
松市。
星耀塔。
向日拿美树手机给她和迹部拍两人玻璃廊桥上的合影。拍完后,无意的一瞥,忍不住怀疑起来,他俩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嗯?”本来就在向日旁边的忍足一听,立即瞥过一眼。
这结婚是人生大事,原谅忍足实在忍不住,要看这一眼。
“你在乱说什么?”美树抽嘴角走了过来。
“什么结婚?”迹部自己也过来看。
原来是向日看到了美树手机壁纸,就是最后很正式那套。
她穿的白色长裙,戴香槟玫瑰头花,迹部是浅米色衬衫,系银灰色领带。手机壁纸上这张,又是两个人并肩站,微笑着看镜头。脸上均是一种很得体的表情。
导致向日第一眼就以为,这是婚纱照。
美树无语:“这是自拍照。”
她说怎么那么不对劲,结合向日的话一看,这一套不就像婚礼上的打扮吗?之前没往那个方向想。现在向日一提,真是怎么看怎么像。
“什么场合会穿成这样自拍啊?”向日虚着眼表示不解。你说衣服就算了,但又是头花又是领带的,一般的场合会这样装扮吗?还笑得那样刻意。含蓄得都不自然了。
忍足也在一旁笑而不语。这不怪向日这么想,他也觉得很像。
美树身边,迹部露出那种愉悦的表情,还是说了一句:“是自拍。”又道,“本大爷的婚礼会比这还要华丽一百倍。”
忍足:“呵呵。”
这迹部安排的衣服吧?那什么之心已经昭然若揭了啊……看人偶姬表情,明显是又被迹部套路了……
“真的只是自拍,没那个……结婚。”美树懒得多解释了。
只有第二套日常。因为第二套是她穿自己的裙子拍的,迹部当时也穿的卫衣。
第一套也像要去参加舞会一样。
她是每套都挑了一张设置成屏保。刚好头花这张被向日看到了。也是运气背。
“哦。但是,自拍和结婚有冲突吗?”向日突然也灵光起来,“结完婚也可以自拍啊。”
“……”美树也是第一次被向日说得哑口无言。
她想,迹部也不帮忙说两句。结果一眼瞥过去,发现迹部嘴角在克制笑意。
见她余光斜过来,才又对向日和忍足说:“现在是没有。”
美树:……
而不远处,正致力于偷听的几个迹部粉丝团女生,已经惊得快站不稳了。——什么?!结婚了!!!
只听到只言片语的几个女生全部误会了。心集体碎成了玻璃渣渣。
*
“你看看你非要系领带,向日都误会成什么了。”
晚上,冰帝三年级的大家在老师组织下集体乘地铁去了万滩看夜景。因为人数原因,虽然是高等部的修学旅行,但有时候大家行动是以年级来做区分的。所以今晚,就只有三年级的学生去万滩。
拍完集体合影后,美树终于找到机会和迹部独处。不过所谓的独处也只是避开熟人。晚上的万滩基本每天都有游客游玩拍照。
“你是故意系领带的吗?”美树再次质问男友。
迹部把搭配原理说明了一次,振振有词:“你挑了白色长裙,所以造型师搭配的浅米色衬衫和银灰色领带。”又不是他来搭的。虽然他可以说不。但他为什么要说?
美树:搞了半天,其实是她自己造成的吗?
迹部也不懂。这是很严重的问题吗?结婚那不是迟早的事?
“照片质感不错。”迹部总结。
“……”都被向日误会成婚纱照了,那画质还能差到哪里去?
算啦。都已经发生过了。
十几秒后,美树也不再去想了。
她看看四周,冰帝大部分学生都在拍照。
万滩这里隔江望过去,可以看到星耀塔的夜景。顶上的圆球像一个发光的超级大气球,又像是月亮坠落被一座塔承托在半空。看上去有一股华丽的神秘美。
她想了想,问迹部:“你想不想拍那种把星耀塔捧在手里的照片?”
“不想。”
他想把她捧在手里。但下一秒,就见美树往前走了。她去找向日。
迹部:……
“向日,”美树叫住准备起跳的向日岳人,“你想不想拍那种把星耀塔捧在手里的照片?”
向日在万滩拍照非常积极。忍足一直在给他拍照。
“怎么拍?”向日一听就来了兴趣。
“这边。”美树把向日和忍足带去马路对面。东找找西找找,还不停拿手机比划,终于找到一个点。
她招呼向日:“站我这里,然后你把手臂抬起来,掌心朝上。”
美树教向日摆造型。
忍足在她摆造型时拿手机看了看效果,“确实可以。岳人,你再往后退一步试试。”
迹部也过了马路,走过来看忍足拍照。
手机屏幕里,的确看起来就像星耀塔被缩小得摊在了向日掌心上一般。
向日对拍好的照片很满意:“人偶姬,你怎么知道可以这么拍的?”
“论坛上写的。”都推给论坛吧。反正谁也不知道哪个论坛。再问她就说忘了。
忍足觉得机会难得,也站过去拍了一张。
接着向日的同桌也过马路来拍。忍足的同桌也……然后两人的同班同学,同班同学隔壁班的朋友也……
看着越来越多人过来排队,拍星耀塔在手心照片的美树,嘴角抽搐:“……开始排队了。”
还有热心的同学开始维持队伍秩序……
美树和迹部对视一下。
她问:“你真的不拍吗?”
迹部看了一眼已经排得要转弯的队伍:“……不。”
虽然是排起长队,但大家都尽量贴着建筑物站,所以并没有造成路人的不便。只是有其他游客过来好奇地询问:“这到底在拍什么?”
有用中文问的,也有人用英文在问。
知道是可以拍出把标志性建筑物捧在手心那种特殊效果的照片,有些路人也开始排在冰帝的学生后面了……
已经过完马路的美树,回过头一看,发现拍照队伍更长了……
她和迹部肩并肩在四周随便逛了逛。
因为游客多起来。迹部牵住她手走到观景平台上。
“自由探索那天,想好去哪里了吗?”迹部问她。
在松市的最后一天,会留给大家自由活动。但不能去太偏远的地方,且中午一点前必须要向班主任汇报自己所在位置。晚上九点一刻老师会在酒店清点人数。
美树看看他,神色有一点迟疑,“明天跟你说。”
两人在观景台上看江,看江对岸的星耀塔。
微风习习,带来一丝让人舒适的凉意。也吹来一些不同的话语。有普通话,本地话,他们在说的日语,其他人在说的英语……
两人身后不远处,上杉优——美树此次酒店的室友,正一脸为难的看着两人背影。
就在刚才,她接到应援团一个任务。居然是让她找机会打探,佐川美树是不是和迹部大人结婚了……
老实说,刚听到这个任务时,那一瞬间她真的嫉妒了。
和熊木美子一样,她也粉了迹部六年。但她一直粉得还算理智。
国中的事就不提了。升上高中后,她很幸运地和迹部分在了一个班。也从粉迹部,变成了暗恋迹部。
国中只是憧憬。高中时与迹部的距离变近了,反而真的喜欢上了。
她是生活委员,迹部是班长。其实他们说过几次话。迹部很有风度,很绅士,也很有距离感。
为了向迹部靠拢,她还认真学了网球。
迹部见过一次她在学校练习,扫了几眼。但是,他没有对她另眼相看。她也确实天赋不够。
她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和迹部的结局,就是没有结局,因为从来都没开始过。
也偷偷想过,迹部同学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她曾经有一个怀疑的对象。但那个女生已经不在了。
现在的迹部也有了正牌女友。
自己还接到任务要去打探他们是不是结婚了……
“唉……”真的是让人嫉妒啊。好想和她互换角色,体验一下来自迹部大人的关心啊。哪怕就一个小时。
前段时间应援团里还有女生在说熬吧,毕业一般就会分手了。今天居然就有传言说他们结婚了……
*
还不知道自己成了任务对象的美树,正和迹部吐槽:“你信吗?我来了跟没来一样。”一边说一边看。到处看。看有没有冰帝学生在旁边。
“怎么说?”
“很多都不在了,可能是根本没有。”
她告诉迹部,自己用导航搜她原来住的地方,学校,她经常去的餐厅,居然搜不到……
但是呢……
她看看迹部。
迹部也看她:“不要忧心。最后那天我陪你一起。”
“嗯……”
晚上回去酒店,美树拿出手机又开始搜搜搜。
她还是想找自己原来住过的地方。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可是,真的没有。唉……叹口气。美树拿起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上杉优心里也在“唉——”。她和佐川美树根本不熟,怎么好去打探她和迹部大人结婚没有。
美树去浴室洗澡。手机倒是放在床头柜上。她也不可能去碰人家手机吧?
正沮丧,突然那柜子上充电的黑屏手机亮了一下。就站一边思索的上杉优,下意识低了低头,目光对准手机一看——
啊?
这!!
之前被向日误会的那张照片,就这样大剌剌显示在了屏幕上。
她本来觉得,百分之九十九是误会。这还没毕业就结婚,是不是也太快了点?
现在,真的不确定了。
更让她无语的是,让屏保亮出来的那条信息,那是迹部大人本人发的。他在问:
【睡了吗?】
上杉优:分开有没有一个小时?迹部大人就这么不舍得吗?还主动发消息问睡了没有。
后来美树洗澡出来,取了手机回到床上。按了好半天。
上杉优控制自己不要去听,不要去看,不要去想。
但其实她误会了。
美树只和迹部说了两句话:
【准备睡了。晚安。】
【晚安。明天见。】
等迹部回复完,她就退出聊天界面,开始查房源,查户型。只要和她原来住过的小区,名字相似的,全部看一遍户型。
最后还真找到一个怀疑目标,于是面带满足地睡了。
上杉优:他们感情真好。聊天聊到人睡着了。
但美树也没满足多久,第二天她就被打击到了。
她的怀疑目标,她进不去。人家对想看房源的客户,要求验资。资金达不到,业主不让看。问了好几家中介,结果都一样。都要验资。
害得她上午在科技馆都神思不属。
迹部早发现她状态不对。人多不好问,除了陪伴也没别的办法。
心里难受,美树还是打起精神去互动场地互动了一下,体验了几个物理小游戏。
下午去博物馆参观。
迹部才终于找到机会问她:“怎么了?”
“是有点事。”美树看看四周,小声跟他说,“你能不能借我一笔钱?我……”此时两人正在青铜展这一层。这里有镇馆之宝西周的大克鼎,春秋时期的子仲姜盘等。
美树才刚说了一半,迹部立刻回:“可以。需要多少?”
美树一噎:“我还没说完。”
“说重点吧。”
她把进住宅区看房要验资的事提了提:“我问了好几家中介,都要这样。他们说日元可以,会换算成等额的人民币来计算。”
“需要多少?”
“等看房结束我马上还给你。”
迹部看她:“把卡号给我。”
美树:“其实我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住宅区名字很相似,但是街道名字不一样。不过我在网上有看户型,有一种户型是一致的。”
“卡号。”美树解释这么多干什么?难道他会不借吗?赶紧去办手续才是正确处理方式。
她终于告诉他卡号。
迹部知道卡号后立刻分批转了一大笔钱过去。
美树网银很快就有了入账提示。她低头看了手机一下:“太多了。”
迹部看她:“先去联系中介吧。”她解释了半天又没说具体多少。所以他按自己理解打过去的。
“不要算了。注意时间。”迹部见她调出手机上计算器功能,立刻出言提醒。
美树又在拿手机计算金额,要把多出来那部分先还给他。
她确实想过找迹部借钱,但还没完全下定决心,是刚才迹部都问到她了,她才先说出来。是以没有先计算出一个详细的金额。
迹部让她不要再算了:“先联系中介吧。”
她是找他借钱很不好意思吗?
其实这没什么。美树从来没找他要过礼物,更不要说钱了。再说如果他女朋友缺钱,这对他来说是种耻辱好吗?
不是说他要直接给钱,而是他可以提供很多赚钱的机会。
迹部嘴上不提,其实他反感别人直接向他索取财物,间接的也看不上。他一般也不会直接打钱给谁。除非必要。因为直接给钱在他看来,是侮辱人的行为。
但美树只是借钱而已。而且她不一样,就算她直接要钱,他也会给的。
最最重要的是,如果美树为钱发愁,他会认为是自己没照顾好她……
两个人都没发觉,借钱这一幕已经被人听了去。但是没听全。因为不敢靠得太近。
偷听的人只听到迹部说了两次“卡号”,美树说“太多了”……
这个人就是粉丝团的熊木美子。
卡号。太多。
什么太多还用思考吗?
佐川美树竟然在找迹部大人要钱!!!
自以为看透真相的熊木,当机立断联系了应援团团长。这个惊天大秘密,她必须亲自向团长汇报!
*
另一个世界。
某剧组。
今天周六,夏油杰带张宿过来拍戏。
这是一部主题恨海晴天、背景古代修仙的仙侠剧。张宿要替的是男主少年时期的两个镜头。第一个镜头是和人打架。
这个饰演男主少年时期的演员,是资方那边的人。他不想和人动手,所以剧组就找了个替身来替他。这个替身就是张宿。
开拍前,夏油杰已经确认过,不会有过分的情节出现。
打架这一幕也的确不过分。
导演看出来张宿有武术底子,还上前夸了两句。
问题出在第二个镜头。
这个镜头是少年时期的男主因为测灵根和家里闹矛盾,在雨夜跑了出去,不小心掉进湖里。不过他这里掉进湖里只是背景,主要场景是湖边两个剑修的打斗。
问题就出在这里。
这两个演剑修的男演员彼此有矛盾。既然持剑,那就正大光明的开始阴对方了。你使劲戳我肩膀,我就找机会捅你屁股一下……
这就苦了张宿。
两个剑修一直NG,张宿就得一直泡在水里。
夏油杰见情况不对,立即去和导演商量。
“不管怎么样,我们的演员不能一直泡在水里吧?”夏油杰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不远处第一次来围观剧组拍戏的宁次,他才刚弄清楚这个拍戏到底是什么,替身倒是非常明白是什么。结果没过多久,就见张宿一直泡在水里。
五条悟也不耐烦那两个一直NG的演员,不过夏油杰已经去交涉,他也就没什么动作。
过了一会儿,只见夏油杰去湖边,叫张宿起来:“走,我们不拍了。”
张宿才十四岁,这一直泡在水里算怎么回事?再是朱雀七星士,那也只有十四岁。
张宿却不同意:“没事的,夏油大哥。我可以拍。就泡一会儿水,没什么关系的。”
他想的是,如果他现在不拍,那夏油杰这边还要支付违约金。别看他才十四岁,上学上得很痛苦,但这些社会上的东西他也懂一些。还有他不是第一次来剧组拍戏。只不过,这样泡在水里是第一次。
夏油杰猜到他是怕赔钱,立即解释:“这个应该不用赔,是他们违约在先。”拍之前又没说,会这样一直泡在水里。
结果剧组不认违约。只要敢走,那必须赔钱。
“合同上写得非常清楚,如果是甲方提出过分要求,乙方拒拍不算违约。”夏油杰还在据理力争。
结果导演一句:“哪个演员拍戏不吃苦?更何况是替身。泡水里时间又不长,”马上举例,那谁谁谁还是大明星,人家为了拍戏泡在水里一个小时。你这只是一个替身,泡水里还没半个小时。
又语气温和地表示,这次表现好,以后合作机会多多的。
刚柔并济那一套都使出来了。
夏油杰:……
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旁边五条悟也是无语。
他们俩本来就不怎么嘴炮。即使嘴炮,那也是随便说两句,就要开打或者开杀。但是,在这里又不可能直接揍导演或演员。
至于五条悟旁边的宁次,他其实觉得在水里泡半个小时没什么。他原来那个世界里,像是他,鸣人,天天,鹿丸这些,哪个没吃过苦?
不过在这里待的这段时间,他也了解到,社会上的大家对孩子一般还是比较照顾。张宿十四岁,在这里也是一个孩子。
想归想,他更不知道如何去反驳。
那边导演见不能完全说服夏油杰,就让夏油杰把律师叫过来,和他们剧组法务谈。
宁次还不太清楚,律师是什么,还有,那个……什么务?
最后,还是五条悟想了想,上去跟两个演员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个人才“愿意”放下恩怨,拍的时候不再对对方使阴招。
在这之前,五条悟用他已转换过的咒力——现在该是灵力了,使出了他的无下限……
他把水里的张宿罩在了自己这一边。
这样一来,张宿只是看起来泡在水里,其实水就沾不到他身上了。当然,他之前的湿衣服还是紧紧贴在他皮肤上。
发觉自己是假泡在水里后,张宿先奇怪地看向夏油杰,见他没反应,才去看五条悟。
五条悟这时也看他。
张宿就懂了,感激地朝对方点头点头。心里在想,这个五条大哥还真是厉害,不知道这是什么招式,居然能让他看起来虽然是泡在水里,其实没有泡。
宁次也发现了端倪。他好奇地看向五条悟,觉得对方有些厉害。
两个演员不再作妖后,很快这场戏就结束了。
五条悟几人走出剧组。
夏油杰赶紧带张宿回车上,把衣服换了。
张宿在车里换衣服时,夏油杰在车外感叹:“看来还是得找个律师啊。”
“应该不太方便吧?”五条悟说。
“就是啊。”
他们这种情况,最好是“自己人”来当律师,找外面的人真的不方便。不然他早就请了。经济公司没有律师真的麻烦。最好是有一个能固定合作的。
旁边宁次礼貌地问五条悟:“五条先生,请问律师是什么?还有那个……务?”之前他称呼的是,五条副科长。五条悟让他在外面不要这么叫。所以之后宁次就叫五条先生了。
“律师是一种职业的称呼,打个比方……务?你说的是刚才剧组里提到的‘法务’吧?法务就是……”五条悟生动形象地给宁次科普了律师和法务。
张宿这时也换好了衣服。
几人上车。
夏油杰一边开车,一边问五条悟:“对了,你刚才跟那两个人说了什么?”
五条悟:“我说,如果不好好拍,我就找人跟着他们。到时候网上传出什么,我保证不是什么好事。”
夏油杰:“嗯……”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五条悟也在笑。偶尔嘴炮一次,还挺有意思。如果是以前,他多半要动手的。
不过,笑归笑,他也感觉,既然是经济公司,那还是该有一个律师。
就这样,夏油杰把车开到了公寓前。几个人一一下车。
下来一看,林致智带着一个衬衫男正等在公寓门口。
“这位你们应该不陌生吧?基本的情况我已经交代过一些了。剩下的,你们来吧。”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五条悟:不陌生?这岂止是不陌生?……
一旁夏油杰也看呆了去。
对面,仍穿着蓝色衬衫的七海建人,也是半天没回过神。
他不是死了吗?
居然又活了过来。
林致智跟他介绍这里时,他还对对方保有一定的警惕,但真的做梦都没想到,居然又见到了夏油前辈和五条老师!
不……等,等一下。
他已经知道能到这里来的人都是……
那么,五条老师为什么会……
难道,他没有被从“狱门疆”里……
五条悟见他神色惊疑不定,也立即明白过来了,但他只笑了笑,简单说了句:“用不着多想,就是你以为的那样。”
肯定就是猜到他也死了,却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吧?
曾经同在高专的三个人,在经历生死之后,如今又聚到了一起。真的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嗯,不。
严格来说,确实隔世了。
五条悟按林致智的留言带七海去了他的住所,和夏油杰他们一层楼。不过他暂时一个人住。
至于宁次,和张宿都回了各自的单间配套。这一看就要叙旧了,他俩没这么八卦要凑上去听。
五条悟在七海住所的客厅坐下后,七海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问狱门疆的事。
五条悟以调侃的口吻提了自己是怎么来的。信息的不对等导致他也失手了。
之后是短暂的沉默。
沉默之后是……
“对了,七海,我记得你的文化知识很不错的吧?社会经验也很丰富。”夏油杰突然开口。
仍处于严肃氛围中的七海:……?
五条悟要更直接一些。他露出惯常的笑,口吻很洒脱地说:“七海,去考个律师证吧?”
七海:??????
什么?律师证?
一瞬间就悲伤不起来了。
第176章 修学旅行(四)
美树与迹部世界。
此时的美树已经用手机去联系中介了。
迹部查了一下美树提的那处房源。
想了想,他也去打了一个电话联系自己家族那边的人。
博物馆参观结束后,老师们带领众人分班乘地铁去西京路尝试了一下当地美食。
晚上大家可以在西京路体验繁华夜景。是否看灯光秀自己安排。九点集合回酒店。
因为松市一直有不夜城的美称。大家都很感兴趣,尤其那些老字号店铺,对冰帝的学生来说基本都是领略不同的风土人情。历史底蕴,商业活力,多元文化,这里应有尽有。
美树约了中介,趁看夜景时去交资料。迹部陪她一起。
结果交资料时又被打击。
这次是降维打击。
跟钱没有关系。她卡上的资金现在已经远远超过验资的基础门槛了。
但是——她,没有,购房资格!
中介看她身份证明也是没绷住:“你不是华国人?”
他和这个女生一直在网上交谈,也打过电话。
他根本就没想过对方不是华国人。因为她中文太好了,交流完全无障碍,而且明显对附近交通有一定的了解。
至于她提到自己的资金是日元。这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要是她本人账户就没问题。就是完全没想到,这个女生居然是外籍人士,还是第一次来华国。
松市对于外籍人士在本地购房是有限制的,并不是有钱就能买。而这种无效看房,业主不愿意。
中介给美树看了《外籍人士购房政///策》文件,上面明确写了要提供连续12个月的居留许可,才允许在本地购房。
离开了中介门店,美树没忍住,一下子哭了出来:“原来我不能进去吗?”
她没有怪谁的意思。只是已经快到门口了,却告诉她不能进。
她知道他们不在的,甚至十有八九根本不是她原来居住的小区。但就是想看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找什么。只是想看一看。
迹部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立即伸手抱住了她。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管,在大街上不能有太亲密的举动。他此刻只想拥抱她。
希望在自己怀里,她可以少伤心一些。
然而,才不过十几秒,她就已经迅速把眼泪擦干,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退出来,又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了,我没事了。回西京路看夜景吧。”
她越这样,迹部越觉得不好受。
但是他这里还没安排妥当,他不可以草率承诺。不然待会儿她又失望一次。
回西京路后,因为根本没进入验资环节,资金没被冻结,美树立刻要还迹部钱。
结果发现没办法一次性还。
迹部是分几张卡把钱转到她一张卡上的。转回去时,因为银行卡有限额,一天最多只能转一千万日元。美树就无法一次性把钱转回去了。
“银行卡转账有限额,我只能分几天还你了。”然后先转了第一笔给迹部。按最高额度转的。
“不用这么急。”
“应该的。”
迹部看看她:“走吧。去逛一下。”
*
另一边。
迹部粉丝团团长正在应付熊木美子。
团长不耐烦的用右手手指卷卷自己发尾,“你意思是,迹部大人的女朋友找他要钱?”
“对!而且金额不小。因为她说,‘太多了’。”
“哦。那跟你有关系吗?”
“什么?”熊木美子呆了一下。
团长看她:“我说,跟你有关系吗?这影响你了吗?”
“可是……”熊木美子表情愣愣的,她不懂团长为什么这么问,只是继续解释,“她找迹部大人要钱。她是不是为了钱,才和迹部大人在一起?这样一来,不就是迹部大人被她骗了吗?”
团长已经不想理她了。迹部大人是傻的吗?他分不清女生是喜欢他还是喜欢他的钱?
突然,熊木美子背后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她在还啊。”
原来是上杉优。
她轻声替美树解释,“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了。她已经还了第一笔,而且她说会每天还。因为银行卡有限额,所以没办法一次性还清。”
刚才美树还钱时没有忌讳其他人,所以本来就在附近的她听得还比较清楚。
“迹部大人让她不要急。”上杉优又补充一句,“她说‘应该的’。”
熊木美子不爽地看她,“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我真的没撒谎。”那别人的确是在还钱啊。
美树主动还钱让上杉优对她的印象更具体了。她觉得她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形象。她也和普通人一样,有自己的烦恼。
上杉优不知道美树到底借了多少,但假如她不还,迹部大人也肯定不会追究的吧?毕竟是女朋友。
那就是在主动还钱,不是迹部大人催她还钱。她既然听到了,就不可能装没听到。
“也有可能就只还这一次吧?!”熊木双手叉着腰,不高兴的说。她们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都要帮那个交换生说话?
“迹部大人说不定也跟你一样,被蒙骗了呢?”
“你在开什么玩笑?”团长翻白眼。迹部大人如果这么容易被骗。她还粉他干什么?
上杉优也摇头。迹部大人怎么可能这么蠢?
熊木美子憋不住视线又到处扫,去找她的迹部大人。结果看到,迹部在给美树买气球。那种亮闪闪、有彩灯的气球。
熊木:……迹部大人是被下了降头吗?!根本就不像平时的他了!
美树本人也:“这么多人,为什么给我买气球?这个待会儿也不方便带进酒店吧?”
迹部:“没有理由。”他只是想起她在大阪送气球。
又问:“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那你陪我去抓娃娃。”美树提了一个要求。
“可以。”
但是气球带进去游戏中心不方便,所以美树征求迹部意见后,把气球送给了附近一个小朋友。当然事先也征求过小朋友家长的同意。美树跟对方解释了,自己要和男朋友去游戏中心。
看见这一幕的熊木美子心里极度不平衡起来,“她怎么能把迹部大人买的气球随便送人呢?真是太不懂事了!”
团长也:……
说不出什么感受。说真的,她都好羡慕。
美树的临时室友上杉优:又要开始嫉妒了……如果是她,这个气球就算最后只剩一张气球皮,她也会好好珍藏的。
*
晚上回酒店。美树拎着一个缩小版泰迪熊。
上杉优羡慕地看她:“是迹部大人给你抓的吗?”
“不是。”
如果只按抓起来那一次计算,那的确不是他。
他们一共抓了15次,前面14次都是迹部在抓,一个都没抓上来。
第十五次,美树提出:“换我来。”
然后就抓起来一个泰迪熊。
迹部对此:美树这是数了次数的吧?一进来就让他先抓。
迹部这辈子第一次抓娃娃。还以失败告终。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也没去计较她的的“算计”。
他只问了她,还要不要玩别的。
她说,想玩水枪打怪兽。
于是两个人一台机器,两把枪,一起坐在软皮椅子上,激水打怪兽。
这个游戏关卡不算难,他们俩坐那儿杀了好半天。
机器里吐出了好长一串兑换券。但只是看上去长,实则什么也换不了。
迹部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如果有喜欢的,他就继续游戏,拿券去帮她换。他对这些其实没兴趣,不过是想她开心一点。
“没有。”不过她也对换东西没兴趣。
说完,美树才想起迹部为了陪她,根本没怎么看夜景。
所以水枪打怪兽结束后,她就问他:“还是去看夜景吧?”
“不。就玩游戏。”
“……”
“那你想玩什么?”她没有拆穿他。美树知道,迹部只是想陪她。
没想到,她问完后,他还真的挑了两个。一个投篮,一个赛车。
投篮他命中率超高。美树投得一般,他就认真教她。
赛车两人差不多。
所以迹部很诧异,他没想到美树开赛车居然这么好。他虽然基本不怎么玩这种游戏,但自己是老司机,货真价实的跑车都能驾驶,那游乐性质的赛车自然也不在话下。
最后两人又一起打地鼠。
美树拿着塑料锤子使劲地敲。
……
此时美树坐在床边,想起迹部,晃神几秒。
怎么之前迹部说不看夜景,她也就没提了。但他那么说,肯定还是为了陪她。她却没太顾及到他。他选游戏也是为了让她玩,并不是他真的想玩。
她勉强算是“回家”看了一下,但迹部是第一次来。下次来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事了。
想到这,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信息。
【不好意思,今天你为了……
但字打到一半时,她停了下来,想了想,删掉重来。
本来想说“不好意思,今天你为了陪我,都没能好好看夜景”。可就算这么说,迹部肯定也回无所谓。那说了就没什么意义。
美树于是重新措辞:
【睡了吗?】
同一楼层,迹部房间。
见美树发过来信息,迹部秒回:
【没睡。】
等了几秒,见她又发过一条:
【那快睡吧。】
迹部盯着手机,略作思考。回复:
【好。】
他看着手机屏幕,猜到她是为自己为陪她,没能四处逛一下感到抱歉吧,所以才问他睡了没。
以她的性格,没有缘由是不会发信息问这种事的。
但他假装自己没猜到,就简单回复一下。他不想释放过多的情绪去让她承接。她如果不想说,那他就装不懂。
美树望着手机亮起的屏幕,上面有迹部回复的“好”。
用词这么简洁吗?……美树凝视着手机,很快意识到,迹部已经猜到她其实想说什么了,所以他特意回复得很简单。是不想让她心理有负担吧?
此时没在同一个房间的两个人,借着手机的少言片语,竟也心意相通。
美树感觉心里似一股微风拂过,吹走了一些让她不喜的愁绪。
把和迹部一起抓的小泰迪熊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接着放下。拿起手机,给迹部回了一个“晚安”。
迹部再次秒回。
不同的房间里,两个人都坐在床边看自己手机,片刻后,又都把屏幕暗下的手机放去了各自床头柜上。
临睡前,美树把泰迪熊小心放进自己行李箱。
*
第三天上午,众人被带去金融中心参观事先联系好的跨国企业和大型智能化工厂,近距离感受松市的经济和科技的发达。中午吃完饭,三条院来找美树。
“佐川同学,听说你缺钱?”她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美树愣了一下。
“我可以借你啊。”三条院很热情地说。
美树回过神,“现在不缺了。谢谢你。”
“哦。”一听不缺,三条院居然还露出遗憾的表情,转身走了。
迹部挂断电话,走了过来,“怎么了?”刚才他接电话去了,所以不在这边。
“说如果我缺钱可以借我。”
她看看他,“你粉丝真不错。”
迹部看三条院走远的背影。
这不是上次让美树学猫叫的女生?
真的是他粉丝?
又让美树学猫叫,又主动借钱。这到底想干什么?
第177章 修学旅行(五)
下午安排的是玉园和城黄庙。
先去玉园。
主要看江南古典园林。亭台楼阁和特色的九曲桥都值得一拍。现在是淡季,又不是周末,游客还比较少。更方便拍照。
迹部没有拍,但是看得认真。向日每个景都在拍。和忍足讨论太湖石讨论了半天。
接下来去城黄庙。先参观主体建筑,让大家了解一下什么是道教文化,观赏特色的建筑风格。
冰帝不少学生都在感叹“好看!”,“精致华美!”,“底蕴深厚。”。
建筑群可以拍照,但是神像都不可以拍。保持安静是基本操作。大殿内是不能高声喧哗的。
还可以参与财神殿和月老殿的祈福活动。
在听完向导的解释后,学生普遍对月老殿比较感兴趣。老师就……
嗯,有个别老师联系工作人员去拜了财神……
美树和迹部的班主任松田也去拜了财神。冰帝的工资比东京的其他学校高,但没有谁会嫌钱多的。
美树小声给迹部讲月老牵红线的传说。
“月老是道教姻缘之神,掌管姻缘红线。传说无论男女只要红线相连,必成情侣。这个就叫命中注定。”
迹部看她。有点意思。就像他和她。
“……那棵是姻缘树,可以领取红绳系上去祈福。”美树继续介绍。
好几个女生都去领红绳祈福去了。也有一些男生去。
“这个不用去。”迹部很自信地说。
“当然不去。”美树好笑地看他,“这是求姻缘才去。求姻缘的意思就是想求一个伴侣。”
说完她斜眼看他,玩笑似地说:“你干嘛强调不用去,难道你想去吗?”
迹部:“……没有。”
他还以为是祈福感情顺利稳定。他和美树感情坚如磐石,自然不用去了。
接下来是领略饮食文化。说白了就是吃吃吃。
城黄庙小吃太多了。必吃的是蟹黄汤包。
“这个要小心,里面很烫。”吃蟹黄汤包的时候,美树忍不住提醒。主要是怕迹部被烫到。结果话没说完,隔壁向日已经大声叫了出来。
“啊啊!!!烫死我了!”向日只吹了吹汤包表皮,感觉不像太烫,就一口咬下去,嘴巴差点没被烫肿。
看得美树嘴角抽搐。这汤汁怕是有80°往上?
一旁忍足立刻给向日递矿泉水,一边说:“先看一下餐盘里的品尝说明再吃。”
向日猛灌了几口凉水,缓过神才说:“那是品尝方式啊?我没看懂。”
美树教迹部吃汤包,“你看,用筷子或者吸管在包子顶部刺一个小孔,因为汤汁很烫,等它凉一下再吸。也可以用小勺子。喝一部分汤汁,再吃皮和馅。”
“直接一口咬就会被烫到。”没有拿向日举反例。以迹部的智商,应该能领悟她的意思。
然后又提醒隔壁向日,“从顶端开始,先喝汤,不要直接咬整个包子。汤汁烫,多凉一下再喝。”
向日瞥了一眼美树这边的桌子,捂着嘴问:“人偶姬,你为什么知道?”她是餐盘放反了吧?品尝说明都是倒着的。说明她根本没看。
美树一点都不慌:“论坛上有,网上也有相关的视频。餐盘里也写了食用方式的吧?”反正甩锅就是了。她也发现自己餐盘里的文字说明没有正对她。不过美树觉得无所谓。提前看一下论坛、视频什么的,也不是奇怪的事。
然后美树按照自己的讲解,把自己面前的蟹黄包子顶端刺一个小孔。过了一会儿她用吸管试探着喝汤,然后轻轻张嘴咬破面皮。
迹部在对面看她淡粉的唇瓣一张一合,动作秀气地咬汤包。偶尔也能见她柔软的舌尖,轻舔一下蟹黄包里的汤汁,似在试一下温度。
迹部眸光投过,眼底闪着未知的情绪。脑海里骤然划过的,是曾经一次夜里,他把她摁在卧室门边的墙壁上,肆意地掠夺。亲进去时,他或舔或吸,不准她退缩。她若想躲,他会设法舌头勾住她的,带着她一起,享受这潮湿的快乐。
那一次,她眼尾被亲得溢出了泪,将坠不坠。被他温柔地舔去。她听似脆弱的呜咽声与愈发急促不稳的呼吸声,才使他最终停下。
不知为何,他此刻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那一幕。回忆定格在她发软的细弱声音。
“不要亲了。嘴皮会痛。”
……
这时,向日终于也以正常状态吃上了自己的蟹黄汤包。
他很高兴:“好吃……真的好吃!”
对面忍足也是赞不绝口,“很美味,不愧是特色菜肴。”
迹部还在看。
看得美树都困惑了,“你不吃吗?很好吃的。”
他面前的蟹黄汤包都没动过。
“你的汤包都没动过。我帮你啊?”说着她伸出手。
迹部没阻止。
于是美树拿过他筷子,用筷子一端把汤包顶部刺了一个小孔,又把小碟子推回去,“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迹部不语,只一味看她,又看自己汤包。
过了一阵,喝完汤后,又看看她,才一口一口把自己汤包连皮带馅全部吃掉了。
“明天,有计划了吗?”迹部吃完汤包后问,目光投过来又看她。
“我想去影视城看依萍跳桥的地方。”
“看什么?”迹部心里那些旖旎心思顷刻间烟消云散。
“依萍跳桥。”
“依萍是什么?跳桥?”
“就是一个叫依萍的人从桥上跳了下去。”美树简单介绍了一下情节,“我妈妈喜欢看这一幕。”
迹部:……心情略微复杂。
“记得把上午的时间留出来。”
“干什么?”
“我来安排。”
“哦。好吧。”下午去看跳桥也行。
“下午再去看,”迹部顿了顿,那什么,“依萍跳桥。”
“嗯……”
*
晚上回酒店。
向日想去问迹部明天自由活动要不要大家一起。忍足拉都拉不住,“他们肯定要约会的。”
可是向日觉得人多好玩一些,他也去问了宍户亮和凤长太郎。他俩都说行,一起行动。不过日吉要和藤原薰一起。
向日还是去问了迹部。
迹部表示,叫上网球部其余人,晚上大家一起聚餐。那意思是,晚餐之前别见面了。
向日回来后,跟忍足说:“他们真的要约会……”
忍足表情无奈,“已经跟你说过了啊。”岳人没谈过恋爱,有时候还真不好和他解释。迹部今天吃汤包那个样子,摆明了就是想单独和人偶姬约会了。
不过这次忍足猜错了。其实还有别的事。
*
酒店房间。
美树洗澡后躺在床上休息。
上杉优鼓起勇气和她搭话:“佐川同学,你明天有想去的地方吗?”
此刻美树心灰意冷,也懒得去掩饰她对这里的熟悉了,“想去影视城看一下。”
“哦?哪个地方?”
美树找了个视频给她看,“这里。”
“看上去很有意思啊。具体去看什么呢?”
“依萍跳桥。”
上杉优:“……”这是什么?听起来好奇怪啊。
“依萍,……是一个人吗?”上杉优斟酌着问。
“对。她是女主角。”
“那为什么要看她跳桥的地方啊?”
“因为很精彩。”
“……?”
*
第二天早上。
吃完饭,大家分散行动。因为是自由探索,可以穿便服。美树和迹部都换了自己带的衣服。美树穿的针织衫搭连衣裙,迹部穿的衬衫,没系领带。
“去哪儿?”美树在酒店门口问。
迹部不让叫车,说是有人开车来接。神神秘秘的,他也不说到底怎么回事,就让她一起在酒店门口等。
美树觉得奇奇怪怪的。
过了几分钟,确实有一辆干净得发亮的黑色商务车开到了酒店门口。
车上加司机共有三个人。
自动滑门打开后,车上下来一个年龄已过四十、商务打扮的人。他热情地请她和迹部上车,然后才自己上车。
车上除了司机,还坐了一个日语翻译。
等到了目的地一看,美树呆住了。
这就是她心心念念想进去看一下的某小区。
她非常惊讶地看迹部。这是怎么办到的?
而且还有人来酒店接。
但是外人在场,她是不会去追问的。
美树收拾了表情,装出一副端庄得体的淑女样子,跟在迹部身旁。听开车来接的人通过翻译和迹部对话。
越听越惊讶。
这人居然是这个小区开发商的片区副总。
他一路恭维了迹部好几次,什么年少有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前途不可限量等等。又言之凿凿地保证,他们下一个项目一定会出一个爆款,并称现在这个小区居民幸福指数普遍很高。
从小区整体规划、房子建筑质量,各个户型一路谈到小区安保,物管,还强调他们的物管都是自己的物管,从不外包。
宗旨就是让所有业主住得舒心,住得满意。最后强调,下一个项目只会更好。他们非常期待迹部家族的加入。如若加入,将万分感激他们的注资。
听完全部的美树表情:……???????
要不是了解迹部这个人,这听起来真的好像一场骗局啊……
*
另一个世界。
继七海之后,陆续又来了猿飞阿斯玛,德郎医生,和一个叫桔梗的巫女。分别来自忍者世界,正常(?)的现代社会,以及妖怪横行的战国时代。
德郎医生搞清楚状况后,立即就想买机票回日本。
他跟林致智言辞恳切地说:“林先生,真的非常感谢您救了我。非常感谢!”鞠躬的时候,脑袋都要碰到自己身体了。
“但是,就算这不是我原来的世界,我也必须要回去日本看一眼。小梅她……”说到这,德郎医生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小梅她,一定很伤心。她一定很伤心的。”
“呃……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就算你回去,也见不到……”啊,这道理这位德郎医生其实都懂,但他就是要回去。
林致智也拿他没办法。其实,他倒是能够体会他心情。
“不过你这个样子,现在也没办法去订机票的。只有等身份证件都办下来,你才能订机票。”
“谢谢你!谢谢你!林先生!”德郎医生一听,当即送了一口气。
一同前来的阿斯玛刚和宁次在叙旧,现在听到有人居然有机会能回也许是自己原来的地方去看一下,不由羡慕地看了德郎医生几眼。
不过他很明白,这里和木叶天差地别,所以之前只问了一次,自己还能不能回去木叶,得到否定答案后,也就没再去问了。
现在他正和宁次叙旧。
先问了宁次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知道他是为保护鸣人和雏田而死,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虽然同样是守护,但这一次是宁次自己做出的选择了。
接着阿斯玛问了鹿丸等三个学生的情况,听到自己的三个学生为替他报仇,竟然三个人一起去杀飞段和角度,就猜到是险象环生,不禁唏嘘。
宁次没有直接参与,只知道结果,所以讲不出具体。但就算宁次没讲,他猜都能猜到,那有多不容易。
然后他又问了夕日红。
这个宁次知道一些,想了想,也跟他实话实说。
“夕日老师在第四次忍者大战前夕,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叫猿飞未来。”再后来的他也不清楚了。
阿斯玛一听,夕日红还给他生了一个女儿。这么一个硬汉,当即眼泪就要下来了。
会客室的另一个角落,德郎医生在想松阪梅,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也暗了下来。
恰巧来综管科办事的轸宿,见此情景,立即想起了他逝去的未婚妻少华,也不由暗自神伤。
综管科的大会客室里,忽然氛围就变得丧了起来。
三个男人都在思念各自的未婚妻或是女朋友。见又见不到,也不知该怎么办。
三个人里就德郎医生稍好一些,他还能等拿到证件就去订机票。
不过他其实也明白,大概率这真的不是他原本世界,就算回去,也再见不到松阪梅了。所以也高兴不到哪儿去。
林致智在会议室门口观望一会儿,这种氛围他也头痛要怎么去调节,于是他叫过来五条悟:“副科长,这里你来安排一下吧。”
“嗯……”这一看就是懒得……不,等等。
五条悟突然想起,他女儿也一直没找到,估计见这一幕,心里也不好受,便不去推辞。
阿斯玛就交给宁次。
德郎医生本来就来自现代社会,还是高知人群,不需要谁来带,就安排了人给他讲一下注意事项。
最后还剩一个叫桔梗的巫女。
一袭白衣站在会议室,脊背挺得很直,一看仪态就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桔梗也已经完全了解了状况。她没有露出很吃惊的样子,也没有去追问什么,只是语气平静地问五条悟:“请问,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桔梗这一生都被责任所缚,即使到了这里,她还是要弄清楚,她到底需要做些什么来报答这种救命之恩。不过那位林科长已经走了,现在只剩这位五条副科长。
已经知道桔梗大致情况的五条悟:“不需要特别做什么。”他把女装的柳宿叫过来,让他来接待桔梗。
柳宿女装是一回事,主要是柳宿来得比较早,已经很适应这边了,以及他性格比较随和。他的女装可能会让桔梗更感到亲切。
五条悟为双方做了基础介绍。
柳宿和桔梗都对对方的世界感到好奇,这听起来似乎有一些相似之处。
五条悟要离开前,听到柳宿跟桔梗说:“这个世界有很多新奇的存在。要不今天先带你逛一下吧?”
“对了,我其实不是女孩子。”
桔梗:“……”
五条悟回头看了一眼。别说,柳宿还真有分寸,知道先坦白自己的性别。他走在街上,确实经常被人认错。
上次还有剧组来找夏油杰,让柳宿去客串后宫的某个宠妃……
第178章 修学旅行(六)
美树和迹部所在世界。
在小区里由片区副总带着翻译陪同参观并介绍半个多小时,并且又带看了未出售的几个不同户型的清水房后,迹部表示自己想随意在小区里走走,领略一下不一样的风土人情。暗示副总可以先行离开了。
片区副总:……
带着翻译怏怏走了。
其实,不只是美树觉得这像骗局,这个片区副总也有点怀疑这是一场骗局。
日本顶级财阀,继承人,松市游学,成立分公司,注资……除了那个松市游学,真的每一条听上去都像骗子标配。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说什么日本顶级财阀的继承人。
那边倒是有一个迹部家族是顶级财阀。
但是,这个年轻人,他说自己是他就是啊?
而且也不是日本那边联系的他。是自己总公司执行总裁联系的他,说是年少有为的日本顶级豪门的继承人携女友来考察项目,考虑是否注资下一个项目。一问继承人年龄——18岁。
这特么真的不是骗子?!
他也去网上搜了搜,信息少,而出来的词条多数还和网球相关。照片也非常少,而且有些还不清晰。
今天甫一见面,他觉得对方气质还是相当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举止也得体,言谈成熟,整个人看上去根本不像18岁。
不是说他显老,而是那种上位者的气质显得他和普通18岁男生的形象确实差别有点大。
对了,还有他那个女友。
这是明星吗?长成那个样子,而且还没怎么化妆。人又温柔恬静,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看起来乖巧听话、任人摆布的样子。
他要是有个儿子,真的很想鼓励自己儿子去追一下啊!
不过十有八九也是骗子吧……
“改邪归正了也不是不行……”
“等等,我没有儿子啊。我这是在幻想什么?”
旁边翻译一脸无语地看自己老板。他其实觉得老板想多了。
不是骗子吧?如果是骗子干嘛暗示他们走?要多接触才更有机会行骗啊?
再说那种颜值当什么骗子,直接当明星不好吗?
*
此时的迹部正陪美树在小区里逛。
他问:“像吗?”
“像。”美树左右打量。
绿化的格局,亭台的布局,水池的形状,真的和她原本世界的居住小区很像。但是也有不同。
“游泳池和儿童游乐设施有点不一样。”
还有,她找不到自己居住那一栋。
没有那个数字。
那种户型一致的,明显所处位置和原本世界的不同。
终究还是不一样了。她站在喷水池旁边想。雪白的水花溅到水面上,激起一圈圈带着白色泡沫的涟漪。
本来就不是她原来生活的世界,又怎么可能找到一模一样的住宅区?
但能进来看一眼,她已经很满足了。
由于小区里布局和她原本世界的小区确实有些不一样,美树找不到对应自己家的楼栋。她在一个凉亭里坐了一会儿。
迹部也坐下陪她。
两个人一起安静了片刻。
很快,这片宁静被旁边石板路上追逐打闹的几个小孩子打破。嘻嘻哈哈地,看起来非常快乐。
美树凝神看了会儿,嘴角也略微弯起一个弧度。
“谢谢你。”离开小区后,美树郑重向迹部道谢。
不管怎么样,迹部能做到这一步,真的无可挑剔了。他真的每一次都在尽力帮忙解决问题。
“不准谢。”迹部看看她,“接下来去看依萍跳桥?”他现在已经知道那是一部电视剧里的角色了。
美树:“……”从他嘴里说出来,真的喜感十足。
“不急。我想先去找一下我最喜欢的蛋糕店。”
两人来到路边。
美树开了软件,叫了一辆出租。
“名字没变吗?”迹部问。
“不是。我是按照地址去找的。地址有,但不知道是不是那家店。”
上车后,因为没有熟人,美树也和司机说起中文。但和迹部说话时就会说回日语。
司机问他俩是不是在这边上学的留学生。美树说不是。
没过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可是到地址一看,尴尬的事发生了。
本来也预计不是蛋糕店,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一家情/趣用品店……
还是很正规,装潢浪漫的那种专卖店。
以至于两个人在店门口都没看出来这家店是干嘛的。只看出来不是蛋糕店。
“没有糕点。”迹部看了几眼说。
但两人还是走了进去。
只不过,走进去看了一小会儿,美树立刻就把迹部拉了出来。
其实迹部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因为介绍都是中文,还是那种隐晦的关于身体接触的浪漫。
“这是什么店?”出来以后,迹部发现美树脸有点红。肯定不是蛋糕店。
“……用品店。”她含糊其辞。
“什么用品?”迹部第一反应是体育用品,但看起来真的一点都不像。装修风格也不像。
他看玻璃展示柜里,那些东西都没开封,但也认得出几个中文。其中有一个词是螺纹。
“……”她有点说不出口。
迹部挑眉,“怎么?”
美树看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才小声跟他说:“让自己快乐,或者让彼此快乐的用品。”但她很不好意思,说的时候还示意他把耳朵靠过来。
所以迹部听清她说什么时,就感觉耳边一股暧昧的气息突如其来地擦着他脸颊过去,钻进他鼻腔,勾起他某些旖旎的心思。
他猛地想起,刚才某个包装盒上印刷的螺纹二字……
说起来,他准备这些东西并不是经常图变化,觉得一种不错,他就会重复购买。不过,如果美树要求换,他也会换新的。
螺纹的,他还没从来没用过。
回去以后,如果美树不排斥,可以买来试一下。
不止螺纹……还有……等等等等。
美树见他就原地站着,在自己说完后就不说话了,表情看起来倒是正常,但她也立即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不由脸一红,伸手轻轻拉他胳膊一下,几乎把声音压低到了极致:“不准想了。”
“……没想。”他决定了,回去后先用一下螺纹的。
感觉到自己手臂被她挽住,他转头看她。
两人在街边对视,目光里都藏着点对对方的渴望。
但谁也没先提这事。
即使现在有时间,也没人知道,但修学旅行途中去开房做//爱,这也太突破极限了。确实办不到。
于是各自把视线转向别处。
再看一会儿,怕会忍不住抱到一起。那这是大街上,这样不好。
接下来准备找地方吃饭。
征求迹部意见后,美树带他去了松市这边一家特色面馆,小黄鱼面条。干净,卫生,好吃。提前一些时间去,人也不多。
迹部对面条给予了正面评价。
离开时他问她:“你以前经常来吃吗?”
“嗯。”
迹部想,原来她喜欢这个。他用手机把面馆招牌拍了下来。
下午打车去影视城。
到目的地一看,人头攒动,多得吓人。
密密麻麻全是游客。
别说迹部,美树自己都不想去了。
但迹部还是牵着她手,鼓励她去看一下。
“你昨天就在提想来看一看。现在我们已经到了目的地,人是多,但也不是不能克服。”
美树斜眼睨他:“我懂,你的意思不就是,来都来了?”
没想到,迹部还知道,来都来了。他说得委婉,其实质就是“来都来了”。
迹部:“……”要这么理解,也行。
两个人手牵手挤在人群里,都无法自己掌握方向,只顺着人群流向走。迹部把美树手紧紧牵住。
一开始是他牵着她,但美树还是差点被从他身边挤开。迹部就改成与她十指相扣,这样更能抓牢她。
两个人终于排队上了桥。
勉强自拍了一下,效果惨烈。镜头里避免不了其他人的身影;同样,他们也被迫出现在了别人镜头里。
好在都相互体谅,没有谁吹毛求疵。
拍完后,美树拉拉迹部手:“打车回去了吧?”
“嗯。”
离开影视城的途中,美树故意拉长了音调问他:“你想不想知道——‘依萍跳桥’的由来啊?”
迹部:……不,他真的不想。
但既然她这么问,她肯定就是想讲出来。
那他也只能配合。
“讲吧。”迹部面不改色地说。
于是接下来长达五分钟,迹部听美树用她自己的语言讲了一个围绕两男两女的恨海情天的故事。
她一边讲还一边笑,什么“你的嘴可怕得很,还会强吻”。当年妈妈看电视剧时,她也在旁边笑。妈妈让她回房间笑。
迹部听完以后:……他准岳母喜欢这个类型的影视剧?!
还有,她哪里是想讲故事,她是想讲笑话吧?
*
这天晚上,迹部酒店做梦,梦到了美树。
他俩回了东京。他买了一大盒螺纹的。当天晚上就用了三个。
第二天他又起不来。
等起来后,美树体贴地为他叫了星级酒店的海鲜外送。她还亲自剥虾给他吃。
美树在梦里笑眯眯地:“迹部,多吃点。要好好补一下哦。”还给他倒一大杯牛奶,摸摸他头,“昨天辛苦啦,把这个也喝了吧。”
梦里的迹部:……
醒来后的迹部:……!
望着一塌糊涂的床单,迹部沉默了好久。
*
另一个世界。
德郎医生终于拿到他新的身份证明。他当天就订了最近飞日本的航班。
夏油杰问五条悟:“你说他能见到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太可能啊。”其实,他刚到这里来的时候,要不是感受不到咒力,他也会怀疑这就是咒术世界的。
不过,也有可能都换一个世界了,他以前那种理念突然就无处安放,导致他渐渐地那种杀心就淡了吧……各种原因都有。
现在这个世界也有异常事件。之前林致智也带他一起出过几次任务。不过现在面对的异常,一般是直接杀光了事。再也没有需要他去吞的存在了。
“悟,你现在咒力转换多少了?有一半了吗?”
夏油接回过神后,问五条悟。
“还没有。”不过他的术式都能用了,就是效果会打折扣。
两个人闲聊几句。
这天傍晚,林裕到公寓这边来找夏油杰玩。
“夏油老师,我今天在你这边做完功课再走。”林裕从书包力把练习册和笔袋拿出来,又和五条悟打招呼,“五条老师,你好。”
五条悟点点头,拿起一罐可乐,站到林裕旁边看他做了一会儿作业。
字迹还挺漂亮的。做题的速度也很快。
夏油杰也站过来看几眼:“你是想打游戏吧?你爸爸要是同意,你可以明天早上再回去。但是今晚不能通宵。”
“哦……”林裕避重就轻,“他同意的。我早就问过他了。”
五条悟:“是同意你通宵,还是同意你住下啊?”
林裕:……
这个五条老师真狡猾。
有气无力地回:“同意我住下。”
夏油杰也听笑了,灌了一口汽水说:“最迟十一点睡。”
就在这时,从林裕的练习册里,掉出来一个粉色的信封。他一翻练习册,那信封促不及发就露了出来……
颜色粉嫩,薄薄的一个小信封。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
这是情书吧?
他多大来着?是十六岁吧。
林裕却突然抬头,一本正经地对面前两个老师说:“夏油老师,五条老师,不好意思。这个不能给你们看了。”
夏油杰差点被汽水呛到了:“我没说过要看你的情书。”
五条悟歪了下头:“应该是女孩子吧?”
林裕和夏油杰一起:……
这还能是男生啊?
林裕却端详了一会儿信封,最后把它又收回了书包里。
这时五条悟二人已经坐回了沙发上。
夏油杰问林裕:“你不看一下吗?”
收到情书,竟然不第一时间打开,这小子定力还不错嘛。他刚才暗示他俩走开。他还以为,他会马上打开看一下的。
林裕侧过身子,认真解释:“不管是谁,我都不打算接受的。这样的话,去看了这封信,感觉会有些失礼。”
五条悟看他:“所以你打算等写信的人来找你,你直接把信还回去?”
“对。我打算就这么处理。不过我会跟她说清楚,无论是谁都不行,并不是针对她。”
“那你这样说了,写信的人岂不是更不容易放弃了?”夏油杰想,这也温柔得有点过头了啊。
“有可能会,但更大的可能是,她会感觉到心理平衡。因为我不仅仅是拒绝她啊,其他所有人我都会拒绝。”
“因为结果都是我会拒绝她,所以告诉她我不会谈恋爱,那样她会好受一些吧。”
夏油杰坐直了一点:“小裕,你不打算谈恋爱吗?”
这边还在上学的十六岁学生,确实不提倡谈恋爱,但难道,他一辈子都不谈吗?
五条悟也奇怪:“万一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怎么办?”
“最近都不会啦,我现在对恋爱没兴趣。”林裕一副看透世事的口吻,但下一句,让五条悟二人都默了一下。
“我想先找到姐姐。”
嗯……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下。
说起来,确实又过好一阵,仍然毫无消息。
五条悟想,找机会再问一下林致智吧,这个要怎么去找。不过,他看上去好像不是很急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了对策。
第179章 修学旅行(七)
美树和迹部所在世界。
在迹部弄脏床单时,美树半夜也在洗手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时间拉回到昨晚。
也就是松市游学最后一天,自由探索这天。
上午迹部带美树“故地重游”了她心心念念的小区;出来后无意中逛了情//趣用品店……迹部因此有了某些决断。
下午去了影视城。
晚饭时就是和网球部的大家一起聚餐了。
用餐时间到,和向日,忍足等几人汇合。
大家之前就商量好,一起吃火锅。——向日强烈要求。他还提前打电话去订了位置。真的是非常积极了。
大家一起在包间里坐下。
美树去洗了一些别人为感谢她,特地送给她、品质很好的冬枣。
原来当天下午回程时,她先去商店街的洗手间。在洗手间里捡到一个斜挎包,拿出隔间正准备交到附近警局时,失主刚好找了回来。
在洗手间这边管理人员的见证下,美树和对方一一核实了包里的物品,见没问题,就把斜挎包还给对方。
失主要拿现金感谢她。
美树不收。
于是失主就改用自己店铺里品质很好的冬枣。装了满满一大袋,非要送她。
美树就没再推辞。
包间里。
向日一口一个:“这个口感好,又脆又甜。”看一眼装冬枣的大口袋,“你们在哪里买的啊?”比东京的水果超市里的还好吃。
忍足也说不错。
美树:“做了好事,别人送的。”
向日吃惊地看迹部:“迹部你还做好事啊?”
迹部:……
凤长太郎直接被茶水呛到了。
向日尴尬地补救:“我的意思不是,你不做好事。我是想说,居然还有人送冬枣感谢你?”
冬枣和迹部一点都不搭嘛。不过迹部出来修学旅行居然还做好事到对方送冬枣感激他?真是奇怪。
美树看向日:“不是他,是我。”
向日:……
他就说嘛。
美树解释:“我捡到一个斜挎包。失主为表示感谢,送了她店铺里的冬枣给我。”
大家都觉得冬枣好吃。
凤长太郎也尝了尝:“口感真的很好啊。”
美树见大家都爱吃,找店员要了几个塑料袋,给每个人都分了一袋。就连藤原薰都见者有份。
今晚的聚餐日吉有来,所以作为女友的藤原薰也一起来了。但她和美树也没有多交谈,只是最开始打过招呼。
在她的认知里,这就是迹部部长女朋友,从其他学校交换来冰帝的三年级学姐。
后来美树分给她冬枣时,她也不好意思收下。
其实大家都推辞。又吃又拿的,实在不好意思。
迹部让网球部的大家都收下。既然喜欢,还推辞干什么?这么多,他和美树两个人也吃不完。
日吉听了,也让藤原薰也收下。
藤原薰对美树道谢:“那谢谢了,佐川学姐。”
“不客气。”美树对她笑了笑。
接着点的菜陆续送上来。
向日说想试一下中辣。所以他们红汤的锅底是中辣,中间的清汤锅底选的菌菇汤。
结果向日自己都被辣得不行:“好辣!!!!”
忍足吃了一口也被呛到了,起身站到窗户边喝水缓解。
宍户亮和凤长太郎吃得额头一直冒汗,面色通红。
迹部准备重新点一个锅底。辣成这样还怎么吃?结果忍足和向日还都不愿意。一个比一个固执。
向日眼泪都辣出来了,还要吃。
忍足冰镇饮料都喝了三罐。
其余几个都是尝过以后,就回归清汤了。偶尔再涉足一下中辣锅底。
宍户亮两种锅底换着来,还劝向日:“我们倒是无所谓,这个中辣真的太刺激了。”言下之意让他就听迹部的,再重点一个啊。
向日:“不……就要刺激的!”舌头都有带点打结了。
迹部也试了一下中辣,然后再也不吃第二口。之后他一直涮的菌菇汤底。
刚才那一口,辣得他那一瞬间头顶都有些发热了。
比向日他们吃的那些还要辣。因为,迹部是用莴笋叶去涮的中辣锅底。
美树有小声提醒他:“这个很辣的,你要不换个别的菜品。”所有菜品中,菜叶涮牛油锅底,那绝对是最辣的。
迹部不肯:“不。就这个。”
结果被辣得动作都凝滞了一刻。
旁边美树:……
跟他说了,很辣很辣,他一点都不信。
这些对美树来说,其实也辣。她也很久没吃这么辣的东西了。
最近被辣过的一次,就是上次和迹部被困摩天轮上,她被迫吃了藤井送的芥末口味糕点。
不过那是另一种辣。
今天的这些菜,她都能吃。但是,中辣对她来说也比较辣。而且晚上她本来也吃不了多少。所以她没吃多少,就停了下来。
向日看她就吃了两片肉卷,三根黄瓜条,就坐那儿开始吃水果了,不由好奇。
“人偶姬,你吃这么点不饿吗?”他流着眼泪问。
“你把眼泪擦一下吧。不饿。我晚上吃不了多少。”向日吃成这样,不怕肚子痛吗?
又吃完一颗冬枣,美树停下来。坐了十几分钟,感觉自己又能吃了,于是找服务员加了一碗酒酿丸子,之后还吃了一小碗蛋炒饭。
虽然今天没找到原来的住所,但迹部设法让她走进小区亲自去寻找的行为,让她心底深处暖暖的。
与刚到松市时,美树心境起了变化,现在吃饭的胃口也打开一些了。
迹部却在一旁提醒她:“不要突然吃太多。”他怕她胃承受不了。
向日听到,一口汽水差点喷出来。
人偶姬吃这么点,迹部居然让她不要吃那么多?!
就一碗汤圆,一碗蛋炒饭。都是那种小巧的碗。
真的不是他要去联想,但是忍足推荐的那篇替身文学小说,那剧情是不是“对替身的她的关心和要求,都是比对原来的那个她”?
迹部到底以什么心态去要求人偶姬不要吃饱饭的啊?!
忍足一看向日那个表情,就知道他又想歪了。估计是又想到替身文学了。
迹部也黑线地看两秒向日。向日那个表情就像他虐待了美树,不准她吃饱饭一样。
不过美树也不听他劝,反而跟他说:“没事。我不舒服就会停下的。”
迹部:“……嗯。”
吃了一段时间,火锅店里还有川剧变脸表演。
大家一起出包房看了一会儿。
此刻这家火锅店座无虚席,且门口还有一堆人在领号排队。
迹部看了下四周,这种拥挤又让他有种想离开的冲动了。
向日得意地说:“还好我提前就订好位置了。”
忍足捧场地夸他:“对啊,还好你提前订了位置。”
因为去得早,吃完火锅也就七点半左右。迹部陪美树去西京路买礼物寄到大阪。地址和联系方式一早就找小春要过了。
美树买了明信片,书签,允许跨国寄回去的小摆件,特别给白石的妹妹友香里买了一柄精美的团扇。买完东西立刻拿去附近邮寄点现场就填单。
做完这一切和向日他们汇合时,他俩一走过去就发现,忍足竟然在和一个打扮靓丽的长腿美女聊天。
这两个人一个中文生疏,一个日语生疏,就站在路边用英文聊天。
迹部走过来时,美女旁边的一个女性朋友眼睛一亮,立刻走过来,“嗨,帅哥,你……”然后视线一转,看见迹部旁边的美树,脸色一怔,默默退开,“不好意思。打扰了。”
迹部:“……”
首次遇见这种情况。
和忍足聊天的美女帮她朋友问了一句,“他们是一对吗?”
“是的。”忍足颔首。
美女转头朝朋友耸肩,摊手。对方露出一个夸张的遗憾表情。
突然,也站在街边的向日叫了一声:“好酷!”
原来停他旁边的一辆银色跑车突然上下扭动起来……看起来跟跳舞似的。
向日觉得很有趣,站在旁边认真看。忍足和他对面的美女也转头看了几眼。
路边围观跑车“跳舞”的人越来越多。有些掏出手机拍视频。
过了一会儿,跑车安静下来。车主开了车门下车,直奔美树。语气十分恳切,诚邀她一起兜风。
路人起哄,让他跑车再跳一次。
这人不嫌热闹太大:“这位小姐答应兜风,我就再跳一次。”顺便又吹嘘了几句他跑车的性能和价值,邀请美树一起体验。
美树:……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有点丢脸。
她正要说“不可能答应”,迹部开口了。
他在旁边用英文突然说了一句:“U9X才具收藏价值。”
迹部这个人虽然犀利,但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去怼。这个人刚刚还跟美树说“你看大家都想再看”,想道德绑架美树,迹部就不高兴了。
必须毒舌起来。
车主被怼得脸色都变了。但明显迹部是懂行的,而且看气质说不定真有一辆限量版。
他也没再纠缠,反而勉强挤出个笑脸,立刻转身上车,把车开走了。
富二代不等于傻子。很多富二代也是能屈能伸的。比如眼前被迹部怼的这位。
这个圈子纯粹的傻瓜也不多。明知道对方大概率经济实力强过自己,一般也不会执意挑衅。
向日好奇地问忍足:“U9X是什么啊?”
忍足想了想:“应该是U9的限量版。”刚才围观群众在聊U9。迹部口中的X十有八九就是这种车的全球限量款。
*
回酒店的路上,迹部试探性的问美树,原来遇见类似的事怎么处理的。
这次出来修学旅行他真的发现,敢来搭讪美树的,还都是一些在常人眼里远超平均水准以上的人。
结果美树答:“没有类似的事件。”
“没有?”迹部想了想,“这个时间你一般在哪里?”居然没有?
“学校。”她看看手机说。
然后迹部诧异地得知,美树居然是晚上九点半放学。放学后就直接回家了,一般妈妈来接。有时候爸爸也会来。极少数时候才是下午五、六点放学。
他又问她周末。
美树表示:“出去玩儿。但是九点一般已经回家了。”
迹部:“嗯……”他女朋友生活方式还真的比较简单。
*
两人回酒店后,美树先给同楼层的班主任松田送了一袋装好的冬枣过去。
松田非常高兴。
没想到自己学生收到别人感谢的水果,还会分给他一份。
他收下冬枣,郑重地向美树表示感谢。
美树又回去房间,分了一袋给上杉优。又单独取出来一些,洗好后和上杉优分着吃。
当时美树吃得不多,但临睡前,她自己又洗了几颗吃。
结果因为晚上吃太多,半夜她吐了。
上杉优在卫生间门口担忧的看她:“佐川同学,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去找松田老师?”
她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听见“哐当”一声,接着卫生间的灯也亮了起来。过去一看,佐川美树蹲在马桶前呕吐。
美树扯了纸巾擦嘴,缓了一下说:“不用。”
说完她拉住马桶旁边的洗手台,慢慢站了起来。上杉优赶紧过去扶她。
“没事,我能站稳。谢谢你。”
谢过上杉后,美树用湿毛巾擦擦脸,然后回到床边,先坐了一下才躺下。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她跟上杉优道歉。
上杉优欲言又止:“没关系。那个……”
“什么?”
“……要不要叫迹部大人过来?”其实她也觉得不是很妥。但不是吐了吗?这时候找迹部大人应该也算合理的吧。
“……真的不用。我已经好多了。”说完,她又缓缓坐起来,想了想,把床头抽屉里的药盒摸出来。
这是从火锅店出来,迹部去药房给她买的胃药。他担心她半夜不舒服,所以提前把药买好了。买了好几种。
美树用手机光看药盒上的功效。
上杉优立即把壁灯打开:“开灯看吧。”
又主动帮她倒一杯水。
美树跟上杉优道谢,找到对自己症状的药,就着水服下,然后侧身躺下。
躺下后,她解释了一句:“我是晚上吃太多,不是什么严重的事。谢谢你的关心。”
“嗯……”
吃太多?
吃得呕吐了?那得吃了多少?
上杉优也不好再问。房间里重归黑暗后,两人相继入睡。
第二天早起。美树恶心反胃了一次。估计是那碗蛋炒饭惹的祸。看来迹部说得对,刚开始是不应该吃太多。
她没注意,上杉优看她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担忧逐渐变成了不可置信的惊讶。
*
另一个世界。
这天,五条悟去综管科转换咒力。
林致智问他:“你现在咒力大概转换了多少?你自己能感觉得到吗?”
“接近三分之一了。”
“今天能到三分之一吗?”
“可以,晚上之前没问题。”五条悟反问,“是不是要出任务?”
“对。有个也许棘手的世界,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
“今天晚上就可以。”五条悟立即说。
“那吃过晚饭就出发。”
两人约好时间和地点。
五条悟中途休息时,又去财务室看夏油杰。
见他正一脸严肃拒绝对方:“你这个报不了。”把一张纸又推了回去。
对面:“夏油组长,就小一千块。就让我报了吧!拜托了啊!”
“你日期都是P的,我怎么给你报?”夏油杰感觉,自从自己在财务室开始代班,他就变得越来越暴躁了……
五条悟在门口若有所思地看他。
接着林致智又带来一个白头发的……大叔?
头发全白,精神矍铄。看样子五十几岁。一副忍者打扮,一看就是和宁次、阿斯玛同一个世界的。
林致智带人过来给他认识,介绍说,这是来自忍者世界的自来也。
宁次这时和阿斯玛也赶了过来。两人都惊讶自来也的到来。
不是那种“自来也竟然也牺牲了?”的惊讶。之前两人交流,阿斯玛已经从宁次口中,得知自来也为调查“晓”的秘密,被佩恩六道杀害。
他俩惊讶的是,自来也现在竟也来到了这里。
那么,不知道是不是……
这个问题五条悟也在问:“死亡之后能来到这里的,是经过了什么筛选吗?”杰之前说了,灰原就没来。所以他们推测,是不是有什么规则。
林致智点头:“理论上要,但这个并不由我决定。我也不清楚规则。”
自来也对这个现代社会也是充满了好奇。
但更关心他离开之后的木叶。
他详细问了宁次,在他死亡之后关于佩恩六道的事。
宁次像对阿斯玛那样,如此这般又告诉了自来也。虽然他不知道最终大战结局,但宁次绝对是信任鸣人的。
“鸣人他,不会输的。”讲述完后,宁次语气笃定地说。
自来也也是相信鸣人,绝对不会输。倒没想过,后来除了赢,鸣人战后还结婚了呢。不过宁次和阿斯玛也不知道,所以没人去讨论鸣人的婚事。
接着阿斯玛和宁次准备带自来也去买衣服,穿这样上街确实有点不便了。
离开综管科前,阿斯玛为自来也大致描述了一下什么是现代社会。
自来也说,那位林科长已经先跟自己提过了。
结果一出去,就遇到高鼻梁黄头发眼窝深邃的外国人来问路。用的英语。自来也和阿斯玛两个人都是一愣。
只见宁次上前,淡定用英语回复对方:“往前直走,再左转,直走,第一个红绿灯过马路,再往前一百米就是。”
宁次的口语还很流利。
看得阿斯玛都瞪大了眼珠子。
他真的没想到宁次现在还能说英文。
他刚来时还不知道什么英文,现在知道,但是完全不会说。倒是能听懂最简单的,比如问候,询问天气、时间之类的。
看来,他也要考虑去报个英文补习班了。
自来也乐呵呵地看宁次:“你小子很不错嘛,融入得这么快。”
宁次:“过奖了。”
阿斯玛问宁次:“你在哪里学的英文啊?”宁次好像没去学校吧?
宁次:“副……五条先生帮忙挑的网课。在家里就能学。”
阿斯玛又让他发个链接给自己,看样子他也想报宁次这种课。
宁次:“好。我现在发给你。”
旁边自来也:……就他们三个从木叶过来这个现代社会,现在宁次和阿斯玛都在学这个……什么英?他是不是也要学?还有,他们人手一个这玩意儿,看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啊。
就这样,还没搞清楚手机为何物的自来也,已经对手机产生了十分浓厚的兴趣……
*
晚上。
五条悟的咒力成功转换了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实力大概就是以前的三分之一了。术式都没变,不过暂时没找到机会试验一下杀招的操控性。不知道灵力操控起来,是不是和咒力一样。之前用无下限倒是感觉没什么区别。
他和林致智约在综管科见。
在其中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房间里,两人走进了密室。
起初灯光有些昏暗,渐渐地就明亮起来。
到了目的地一看,灯火通明。除了一些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些看起来高大上的仪器。
林致智跟他介绍了转界门,但需要配合灵力,还要有工作人员先定好位,他们才能去到想去的地方。
“不是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其实限制很多的。你可以这么理解,一个世界漏洞百出的时候,我们才有机会过去。”
“换句话讲,如果世界和平,就去不了。”五条悟接了下半句。
“对。”林致智笑了笑,又话锋一转,“不过,你现在还可以。”
“嗯?”五条悟转头看他。
林致智笑着解释:“你的咒力在没完全转换前,可以少受限制。”
五条悟一听,也笑了。看来事情都有两面性。
谈笑间,两个人通过转界门,被传送到了其中一个异界。
这是五条悟作为如今他的新身份,第一次公干。
一睁眼,他就震撼了。
第180章 修学旅行(八)
美树和迹部所在世界。
修学旅行。
虽然半夜吐过一次,早上起来美树又干呕,但其实吃过两次药,她感觉胃没有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了。
所以她没跟老师说,自己半夜吐过的事,只是早餐时跟迹部提了提。
早饭也正常跟着集体一起用餐。之后在老师们的带领下,一起出发去高铁站。
从松市到杭市,冰帝选择的出行方式是高铁。
速度非常快。
向日又感叹:“这边交通真的很发达啊。”
之前在松市他们就体验过地铁的便利。刷手机就能进,还有在这边买任何东西都可以用手机支付,非常方便。
对了,向日在自由活动日时还作死地体验了松市早高峰地铁。
忍足当时真的巨后悔陪他去。
两个人本来想在淮河路下车,结果人太多,到站时连地铁门都没摸到。一路往前又坐了N个站才顺利下地铁。
忍足眼镜都差点被挤坏了。
下地铁时两个人头发都变得毛躁不堪,发型全部乱了。
他俩立刻就近找了家理发店重整发型。
*
从松市到杭市的高铁只坐得到几十分钟。但就是这几十分钟,迹部居然还去洗手池洗冬枣。因为美树早上饭都没吃。
她是跟着迹部一起酒店餐厅吃自助餐。大家早上都在酒店吃自助。
可她就看着迹部吃,自己只喝了小半杯水。
“我半夜吐了。可能是昨天晚上吃太多害的。”美树跟迹部解释她为什么吃不下早饭。还有看见自助餐厅里的肉肠和红彤彤的培根,她又反胃一次。
“吃过药了吗?”迹部心疼地问。早就提醒她了,别突然吃太多。她又不听。
“吃了。多亏你买了药。”美树还不忘表扬男友,“还好有你。”
“……”这种表扬免了吧。看她早餐都吃不下,他完全高兴不起来。
知道她可能吃不下水果,但早饭一点都没吃,所以上高铁后,迹部还是去给美树洗了一些冬枣。万一她突然想吃?
*
“侑士,人偶姬昨晚吃那么少,居然还说她吃太多吐了。”
早上在酒店自助餐厅吃饭时离得近,向日就听到美树说自己昨晚吃吐了。高铁时他没忍住,跟忍足八卦了一下。
主要他一直怀疑迹部是不是把人偶姬当替身,如果真的是,向日打算和忍足商量一下,要怎么劝迹部。
小林虽然很好,向日自己想起她时也会有些难过。可你都有女朋友了,不能把女朋友当替身来处理啊。
结果高铁上,向日看迹部去洗冬枣,觉得这和替身文学还是有一点不一样,就没跟忍足提替身的事了。
而刚好从洗手间回来的上杉优,经过向日座位旁边时,听见他说“人偶姬昨晚吃那么少”,余光又扫了扫不远处坐着的美树,真的更怀疑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了。
还有,佐川美树早上在自助餐厅看见培根也反胃,这一幕她也看见了的。
这么一联想,真的好像啊……
真的,特别的像啊!——但是这样一想,她真的又要嫉妒了……
*
美树完全不知道自己临时室友的疯狂猜测。
她吃了一颗迹部洗的冬枣,无所谓地说:“饿两顿就没事了。没什么大事。”
刚才迹部说到站后就和松田老师请假,到杭市了先去医院检查一下。美树不愿意。她觉得自己胃部不适应,多给一点时间,让它自行恢复一下就好了。
“先等一天,如果有好转就不用去。没有好转或者恶化了就去。”美树解释,“其实没有多难受,就是吃不下而已。也不是完全吃不下。你看,刚才我又吃了一颗。”
迹部:“还要吃吗?”他准备再去洗一些。
“现在不用。”美树喂他一颗,“你也吃。”
迹部瞥她一眼:“嗯……”张嘴。
美树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还喂他吃水果。还好他基本都和她在一起。
*
到杭市后大家先去酒店入住,中午吃饭前自行修整。下午去参观两所具代表性的学府。
美树中午终于愿意吃东西了。一点粥和素菜。但是,她看见炸虾又想吐了。没有真的吐出来,就捂嘴有些反胃。
“我现在连蛋炒饭都没办法承受了吗?”她跟迹部吐槽自己。
刚才她和他分析,感觉除了量的增多,估计还有突然一下吃太油腻,所以肠胃受不了。
迹部没吃蛋炒饭,没办法评价。不过他觉得他们吃那顿火锅是有一些油腻。
“只吃酒酿丸子,可能会好一些。”她又自己总结。
“食量增加是好事,不过需要循序渐进。不要突然增加。”迹部补充。
“嗯……”
所以中午这顿,吃得很少,又清淡。
只有几口粥和非常少的蔬菜。
向日在旁边虚眼:吃这么点。如果是他这么吃,估计一上网球场就倒下了。
结果一看人偶姬对面迹部,居然还露出满意的神色。向日真的……
为什么每次他感觉迹部是真的喜欢人偶姬时,又会突然冒出些场景,让他怀疑迹部是不是拿她当替身……
经历了趣味化学竞赛后,向日已经把美树当成朋友了。所以他不希望自己朋友被另一个好朋友当成替身。
所以看见迹部对美树饭没吃饱一副满意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心慌。
那迹部当然满意。
半夜吐了,早上吃不下饭,现在能吃东西了。那很明显胃功能真的开始恢复过来了。所以迹部神色有些放松。
但是这一次,忍足也若有所思看了一下美树,又看迹部。他习惯性推了一下眼镜。
*
下午去美术学府时,冰帝这边特别组织大家去了主题艺术馆参观。
里面的一个经典展览是一个游戏展览。这是之前很火的一个单机游戏。
主角是华国神话里的经典角色悟空。不但有一些游戏cg画面播放,还可以戴耳机体验里面的经典歌曲。
向日和他同桌都去戴耳机听了一下。他同桌身体还跟着左右摇摆,一副很拉风的样子。
同桌叫向日:“岳人,你听一下这首。我感觉你打网球时可以听。”
向日立刻去试听,还没听完就把旋律名字记下了。又叫忍足:“侑士,这首好。”但是,很快他又改口,“算了,不适合你。”
可一听和网球有关,忍足还是过来听了一下,边听边点头,“可以推给谦也听一下。”
宍户亮也来听了,并给予了高度评价。
迹部听完后,一本正经地总结:“非常厉害的节奏。”
美树拿过耳机一听。
嗯?这不是西游记剧版主题曲开始那段节奏吗?能不厉害!她爸爸超级喜欢这部电视剧。她弟弟也很喜欢悟空。
美树看看这游戏的文化背景介绍,忍不住在想,不知道切原玩过没有。
可惜现在没交集了。不然她肯定买这个游戏送给切原。
迹部看她在旁边一脸思考的表情,问她:“你在想什么?”
“我……”向日、忍足等都在旁边,她也不好直说她在想切原。
迹部还以为她遇到什么难题,等没人的时候再问一遍,结果一听,她说她在想切原。
迹部:……
但是她眼神非常坦荡,没有丝毫闪躲,“如果还是以前那种状态,我估计会买这个游戏送给他。”
“真的这么相似?”迹部问。
“啊?”美树稍微反应了一下,明白他什么意思了,“发型非常像。你知道的啊。性格其实不太像。小裕的性格比较温和。”顿了顿,“其实,不完全是因为这个。”然后美树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想送切原游戏。
迹部听完后真的……
因为她表示,小林的亲戚和切原一家是邻居。而那位女士在她住院以及她后期在家休养期间一直费心照顾她。她对切原好就可以从侧面维系邻里关系。
维系邻里关系?
这答案真的完全出乎他意料了。
“就类似于,我对对方儿子好,他们就有更大概率对我亲戚好。”人家小林姨妈对她那么好。就冲这点,她也要维护和切原的关系。
迹部点头,以示理解。
她这真的是把自己当切原长辈了。
完全是从长辈的角度在思考问题。
美树这个人是懂感恩的。
“而且,他本来人也不错的啊。”美树最后说,“每次我送他东西,他都有回礼。很有礼貌的。上次我遇到那种事,他还特意来东京探望。”美树指的是失城那件事。那次也把她吓得够呛。
迹部想了想,非常隐晦地表示,这是她的观点。那切原也把她当姐姐看待吗?
然后遭遇了美树灵魂一问。
她奇怪的看他:“他认识现在的我吗?”
迹部:“……不认识。”
美树:不认识你还问什么?
她不是很懂迹部问这些干什么。难道,他在吃醋?
“你是……觉得,我和他有那种……”美树歪头看看他,“暧昧关系?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你可以直接说的。”
迹部脸色如常,手抚泪痣:“没有。”
他是有些不舒服,可又认为美树没做错什么,所以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心里不舒服。
在她回来以前,他想过她之后回来,也许会问起切原,所以提前侧面打听过切原的状况。但他主动打听是一回事,美树亲口说想起切原是另一回事。
但这并不能说她就做错了。
美树其实根本没有他交际圈以外的异性朋友。就算是四天宝寺,那大家也都认识。而且白石应该早就没那种想法了。
他交际圈以内,她也就和向日熟悉一些。
至于切原,现在根本是陌生人了。那他为什么还会在意?
迹部自己也没搞懂。但是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不高兴她在想切原。他不希望她去想其他任何没有血缘关系的异性。同性也不行。
但是美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他再计较就有失风度了。
真的太不华丽了。所以迹部没再多说什么。
*
晚上去河方街体验杭市繁华。
看夜景时,美树又去网上下单,给财前光买了一张悟空游戏的原声音乐。
她主动给迹部报备:“我买了一张下午主题馆里的游戏原声音乐碟给财前,网上买的。”
迹部看她,“其他人?”
他怎么会不懂她的意思。美树还是很在乎他感受,才会主动告诉他。
迹部心里那最后一丝不爽,也因为她此刻的主动报备,全部烟消云散了。
他反而问她剩下的要怎么处理。
“看到合适的再买。”美树答。
“走吧。去看一下有没有合适的。”迹部脸上带着笑意说。
“嗯。”美树愉快地点头。
看到迹部不再心存芥蒂,她也高兴起来。
两个人一边看夜景,一边到处闲逛,宛如约会一般。
期间,迹部一直牵住她手。
这段时间,不能有别的举动,有牵手的机会是绝不能放过的。
修学旅行开始,连亲一下手背都没办法,更别提亲其他地方了。
抱也完全没办法抱。
晚上经常抱一起睡的两个人,这段时间都是分房睡。
迹部渐渐都有煎熬的感觉了。
逛到一个装修得格调不错的首饰店时,两个人进去看了看。
这些首饰据说都不走流水线,一个款式每种型号就一件。用料少,价格贵,但设计看起来确实和一般的店铺有区别。
迹部以他的审美给美树挑了两个发夹。一个水晶的,一个带宝石的。当作修学旅行的纪念品送给她。
美树也想给他挑纪念品,结果这里只售卖女生的饰品。
两人走出首饰店后,美树去找有没有能送给男生的东西。但大多是打火机、航模之类的。这迹部用不上,也不感兴趣。
“我不需要那些。”迹部阻止了她继续找纪念品送给自己的行为。
“那我请你吃冰激凌吧?你想吃吗?”
“不想。”是她自己想吃吧?
迹部很无语:“你肠胃才刚刚有好转,现在别吃冰激凌。先忍一天。明天再吃。”
“哦……”
迹部:……还真的是她自己想吃。
两个人到处逛了逛。这时不远处的天空之上,竟然有烟花燃放。璀璨晶莹,光华夺目。烟花之下,似乎还有热闹的歌舞表演。
一时之间,如织的人群都被吸引了过去。
美树和迹部身旁一下子就没人了。大家都朝歌舞表演的方向赶去。
趁这空隙,美树赶紧拉了拉迹部手,示意他和自己一起退到不远处树影之下。她让他脸转过来。然后在他靠过来时,她立即凑上去,迅速亲了他脸颊一下。很轻的一个吻,飘如羽毛。
其实,不只是他在想。
美树也想。
经常睡一起的人,突然分开了,那怎么可能不想?她也好想抱住他。
正当迹部想吻回去时,忽然背后传过一个熟悉的男声:“迹部,人偶姬,前面好像有表演。听说很不错的。我跟侑士准备去看看,你们要不要去啊?”
忍足在后面拉都拉不住。
向日这种情况也要凑上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一问就是好不容易来一次,有表演看,当然要招呼朋友一起啦。
忍足:……
“哈哈……好,好啊。”美树也感觉,如果向日不是突然过来,迹部可能会亲回来。这么一想,还突然尴尬起来了。
迹部没好气“嗯”了一声。
吻回去肯定没戏了。
而且今晚,极大概率又会梦到美树了。
*
另一个世界。
五条悟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
这还能叫世界吗?
世界是人类社会的总和。
然而这里,完全没有活人的迹象。
天崩地裂,火山喷发带出的热气充斥着整片天地。岩浆翻滚着从远处荡来,汹涌澎湃的汩汩声响彻整个大地。
他和林致智都立于天空之上。脚下根本没有落脚点。
人都没有半个,那要怎么处理?
五条悟之前还以为处理的事起码会和活物沾边吧。而且他现在也完全明白,之前夏油杰为什么说,有些世界找不到林美树反而是好事。
像是现在这个世界,如果她真的在这里,那才是遭了。
“副科长,你的‘无量空处’”能坚持多久?”林致智突然在旁边问。
“半天没问题。”
“那麻烦你用上吧,现在我们去看一下这个世界的‘核心’。”
“去哪里看?”
“地表以下。”
“……嗯。”
两个人朝熔浆里飞了过去。
五条悟忍不住吐槽:这看起来跟找死太像了。
在林致智的讲解下,他了解到,每处世界都有自己的核心。而这个世界的核心……
两个人望着地上那团被烧得漆黑,已经融化掉近一半的不知名材质的球体。
“没救了。”林致智蹲下去,仔细看了看后,下结论。
两人又飞快离开地表之下,重新回到天空之上。
直到回到综管科那间科技感很强的密室,林致智都没提“没救了”后会怎么样。
但是,当一个穿制服的男子过来向林致智汇报工作时,林致智一边看文件,一边跟那名男子口吻平淡地说:“86号世界关了吧。”
“是!科长。”男子精神地回答。
五条悟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等只有两个人时才问:“关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它完全封闭,和外界不再接触。我们这边的所有维稳措施都会停止。如果不关,万一它爆炸,会影响其他世界的。”
“那关了之后呢?”
“可能消失,可能会重新孕育生命。这个谁也不能保证。我们也没办法干预。”
五条悟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将来有一天也许会主宰一个世界的去留。
感觉有点像一个学校老师突然升职去了教育局当局长一样。不……职位应该更高。
林致智像是看穿了他是怎么想的,玩笑似的调侃了一句:“升职升得太快,没有真实感了吗?”
“放心。工作马上就来了。等你咒力转换了一半,就该出去巡逻了。有些运转正常的世界,也是定期要去看一下的。因为某些原因,我没办法去。所以,这一部分暂时要拜托给你了。”
原来他去不了。
五条悟略微有点惊讶,但一细想,也觉得这才合理。如果每个世界他都能去,那说不定会乱套的。
权力大到极致也是一件恐怖的事。
“到时候把你女儿的照片给我一张。”五条悟没有去提,我会帮你找。这些都是废话。
他明白,他也明白。
所以林致智也只是简单笑了笑:“那就提前谢谢你了。”
没有很煽情地去说,那真的太感激你了。
“啊,你的谢意,我就先提前收下了。”他一定要把林美树找到才行。
咒力转换到一半吗?五条悟想,其实随着转换的完成,他已经越来越熟练这种转换模式,以及转换后的运用了。除了能力形式的不同,其他都大差不差。
就最近,他肯定能完成的。
第181章 修学旅行(九)
杭市。
修学旅行已经接近尾声了。
在这里的第二天,冰帝组织大家一起逛熙湖景区。
雷风塔的传说太有名了。大家都很感兴趣。
藤井还特地来找了美树,“等回去后,这次的游学我们新闻社也要出个特刊。你有什么建议没有?”
“那可以规划一个板块来介绍传说故事。昨天的游戏背景,今天的白蛇报恩传说都可以。和这次修学旅行相关的神话传说,我想大家应该会感兴趣的。”
“那这个板块你来负责,有问题没有?”
美树:“……没有。”
藤井还是那个藤井。一点都没变。他可能没想怎么样,但下意识就在挖坑了。
然后美树就听到,藤井立刻去跟新闻社会长报告说:“佐川同学刚才提了一个建议,我个人觉得很不错。”不待会长问,就自问自答地说,“回去后我们的特刊可以规划一个板块,来完整地讲诉这次修学旅行我们看过的神话传说故事。”
“对了,她说她可以负责民俗传说这个板块。”
美树看他背影:“……”
藤井真的是表里如一。半年前坑她去采访迹部的场景,如今又历历在目。
至于这个关于白蛇报恩的传说,原来有看过。在原本世界的课堂上,老师也提过。
她本来很清楚这个传说,但是怕写错细节,还是仔细看了宣传牌上的资料。迹部也站在旁边看。
他现在已经具备一定的中文阅读技能了。
看不懂的地方,迹部还会自己上网查。他已经掌握了大部分的拼音使用规则,且能熟练使用大部分拼读规则了。
比如有些不常见的字,或者用法和常用用法不同的汉字,迹部就自己去网上查。
美树好奇地问他:“你怎么不直接问我呢?”这里又没别人。熙湖景区大,学生们都分散在游玩。他俩现在附近学生比较少。
迹部无语地看她。
那其他人不就知道她中文非常好了?
他不问她,是帮她打掩护。
现在是人少,但他现在掌握中文的情况,在冰帝所有学生中,也绝对是翘楚的存在。几个老师也知道他中文可以,那美树比他中文掌握程度还好,不会显得很奇怪吗?
她之前有跟他提过,去拜访冰帝的中文选修课老师时,跟老师侧面表达的是,她掌握中文的情况比自己要稍微差一些。
所以迹部一直小心,不去暴露美树中文如母语的事。
可是美树在想,那她之前就在冰帝故意“造势”,以此表明她中文不错,不就是为了出来后不被人诧异,她中文好吗?虽然此刻迹部的中文水平在大家眼里,真的相当不错,但她也差啊。他偶尔问她一个问题,应该没什么吧?
而且……
她真的好想为迹部解惑一次中文相关的问题。
不知为何,就是特别的想。
她催迹部:“你可以问我的啊,真的可以。”
迹部定睛看她两秒,想了想,才问她:“这个传说里,有一个叫小青的女生,她全名是什么?”
美树:“……小青。”
“我是问的全名。”宣传栏上就是写的“小青”,这应该是昵称。一般来说,应该会有一个正式的名字的。
完全被问住的美树:……不知道。
这下就尴尬了。
美树虚眼:“我不知道。”
迹部:“……”
她让他问。他问了,结果她答不上来。
感觉到美树有些尬,迹部立即又换了一个问题,指着宣传栏上某个汉字,问:“这个字念什么?”
“……仙。”
这么简单的问题他也问。
“这个字你真的不会吗?”又虚眼。
“……”不是,他会。其实宣传栏上这些,他都会认了。有个别不会,但刚才上网查过读音,现在也会了。
就是想让她开心,他才装不会,随便问了她一个字。结果她又嫌简单。
两个人在写有白蛇报恩典故的宣传栏前,对视几秒。一时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迹部在想,上面那些字对他来说,现在都不算难了,那对她来说,肯定属于简单一类了。那问哪一个其实都一样。
美树这时也感觉自己在没事找事,他按她要求的问了,是她自己答不上来。迹部的问题太简单,她又感觉不高兴。
但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就又重复了一次“那个字念‘仙’,‘仙女’的仙”,接着若无其事挪开视线,继续去记录宣传栏上的神话故事。
迹部看她几秒,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岁月静好了长达五分钟。
向日这时也走过来看。他中文比起迹部还是差很多,忍足在一边帮他讲解。
不一会儿,大家就这个传说交流起来。
宍户亮口吻有些不屑:“这个许仙也太软弱了,居然任由自己妻子被镇压在塔下多年。”
“那他也没办法嘛。他出家也是为了他妻子啊。”美树还为许仙说了一句话。
“计划是人想出来的,妥协只能是权宜之计。”迹部看了一下美树。假如是他,是不可能让她这么被欺负的。
向日几个也在讨论。
向日表示不懂法海的操作:“这不是报恩是允许的吗?和尚管那么多干什么?”
忍足很淡定,“不管那么多,我们现在看的塔可能要改名字了吧。”说完又感叹一句,“两个人为了对方,一方甘愿被关在塔里,一方甘愿出家二十年。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浪漫了。”
宍户亮受不了地看他:二十年,跟坐牢似的。还另一种形式的浪漫。
日吉也不同意:“二十年见不到自己喜欢的人,这到底哪里浪漫啊?这明明是悲惨吧。这种事绝对无法忍受!”
如果谁让他和小薰二十年见不到,呵呵……他日吉可不是只会打网球。
但旁边藤原薰意见和美树一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谁也不想的。”
日吉:……
真是怪了。
女生普遍表示可以理解,男生普遍表示不能接受。
藤井也插进来一句:“那分开了,是不是就不会被关起来了啊?”其实本来种族就不一样,干嘛非要结成夫妻啊?
凤长太郎想了想,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报恩,可不可以有其他的形式啊?”
像是开启了一个新次元的话题一般。
讨论方向马上就从“历经艰辛的爱情故事”变成了“假如是我,我想要点什么”的个人版许愿。
众人七嘴八舌,有的要金币,有的要连续三年都顺顺利利……还有的,想上天。
想上天的是藤原薰:“如果是我,我希望能骑在大蛇背上,去天空上逛一圈。一定很有意思的。”
日吉:“那我和你一起。”
旁边向日:“那我希望可以给我的滑板施加一个魔法,我可以踩着滑板飞上去。期限的话……”他一边说还一边露出思索的表情,看得忍足有点无语。
“就半年吧。”
“那我要一个巨大的金币,足金999,我两只手要很费劲才能拿起那种……啊,不过,我还希望学习成绩能进步。”藤井还左右为难起来,“要选哪一个呢?好为难啊。”
“成绩那种事,靠自己才是真的。”向日嘴快地评价了一句。
“说的也是。”很快得到藤井的赞同票,“那我还是要巨大的金币吧。”
不知道是谁在附和:“那我也要巨大的金币。”
金币这个答案得到的票数竟然最多。
藤原薰都愿意倒戈了:“飞上天是一次性的。换成金币好像也不错。那不然我就换成金币了吧。”
日吉立即:“那我也换一个巨大的金币。”
向日不改初衷:“我还是希望我的滑板能带我上天。”
但他也对巨大的金币有些好奇,于是向日跟忍足说:“侑士,那不然你要一个巨大的金币吧?”
忍足无语地看他:“……好。如果你那么希望的话。”
附近的迹部:……
都乱七八糟的在讨论什么。居然都开始讨论金币的尺寸和成色了。都在说,成色一定要好,要真正的足金。不要合金。
看一眼美树,竟然也露出了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迹部:……???
美树也想要一个巨大的金币吗?
他虽然觉得这东西缺乏美感,不过若是她想,他可以马上准备。
等人群都四散,迹部低声问女友:“想要吗?”
“啊?”美树回过神,以为他问的自己在看的汉服馆,点点头,“是有一点。”
她刚才在思考,可以给特刊上的文章配一点图片,最好是穿汉服的图片。她不知道,迹部误以为她想要巨大的金币。
迹部观她身形一阵,再问一句:“15kg的承重能负荷吗?”
美树:???
“太重了吗?”迹部说了一个自认为美树双手能承担的重量,但看她一副很懵的样子,估计她是没法搬动,重新改口,“那14kg?”
美树望着他眼睛,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应该是,可以的。”
“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他有重物需要她拿吗?
然后,她就得到了一个令人乍舌的答案。
迹部准备去给她定制一枚重达14kg的巨大金币……
美树狂汗。
那是什么魔鬼金币?!
按目前金价,起码要3亿多日元不提。这么重,不可能再凝聚成普通硬币大小了吧?那得有多大一个?
她无语地解释:“我刚才说‘有点想’,指的是附近的汉服馆。我想给特刊上的文章配几张相应的图片。不是说我想要那种很大的金币。”
虽然不想,但也是真好奇,美树看着迹部问:“如果这种定制出来,就你刚才说的14kg,那一般直径是多少啊?”她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金币。
“直径大概会在20cm左右,接近普通餐盘大小。”
美树:哇!那听起来还真有点可爱了。和橱柜里盘子一样大小,感觉好别致。
迹部转头看女友。还说不想要?眼睛都在发光了。是不是听到类比餐盘,有了对比,所以有期待了?
但下一秒,
“感觉还挺可爱的。不过不想要。”美树视线巡睃,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汉服馆招牌前。
“只是配衣服的图片?”迹部见了就问。老实说,这种外面租衣服拍照,迹部受不了。如果美树想拍,他这里安排。
“不是,是角色扮演。”美树左右看看,才目光对准他,“刚才跟你说了,我那个民俗传说板块可以配点图片。我想配一些人物穿戴相应服饰的照片。这样大家可能会更感兴趣吧?”
她把新闻社分配的新任务跟迹部提了一下。刚才藤井过来找她时,迹部不在,还不知道这事。
“角色扮演可以。传说中的具体形象。学生们会感兴趣。”迹部以他多年处理学生事务的经验提议。
“我也这么认为。”美树点头。
她在想,要请谁来帮忙拍一下呢?她自己也可以,但如果所有配图都是她,感觉会单调无趣的。
*
另一个世界。
德郎医生回来了。
大家都很好奇,他究竟有没有见到那位松阪梅小姐。
连自来也,阿斯玛,宁次三人都来听他讲事情经过。
众人在综管科最大的会议室里,把德郎医生团团围住。
五条悟也站在门口,听他要怎么说。
“真是……那个,不好意思,我没有见到小梅。到处打听过,也没有找到小梅工作的幼稚园。”
本来没见到松阪梅,对他来讲是一件难过的事,但因为出发时,他只是抱着侥幸心理,其实没抱太大的期待,所以真的没找到人时,他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寻找的那几天,是沮丧中有抱最后一丝希望;不过现在回来了,面对这么多人的认真聆听,他沮丧的心情反而变淡了。心底另外冒出一些奇怪的情绪,像是有些对不起大家的期待一样……
“我找遍了当地所有的幼稚园,小梅她,是幼稚园的老师。我还试着打听了她的同事,她幼稚园里几个我认识的小孩子。但是,都没有线索。”
德郎医生说完后,垂下了头。
柳宿安慰他:“说不定,以后会有……”感觉这样说不太好,毕竟他们都是死后才来到这里,柳宿又改口,“我们常说,事无绝对。这句话有它的道理的。”
轸宿也说:“过一阵子,你可以再去一次。”
他其实也很想念自己未婚妻少华。不知道未来还有没有重聚的可能。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这是阿斯玛在问。
他,轸宿,德郎医生,他们三个都有伴侣。尤其是他,竟然连女儿都有了,所以他很能体会德郎的心情。
“我打算先好好工作。”德郎重新抬头,看向阿斯玛,神色认真,“我在那边寻找小梅的时候,有一天,我遇到……”
原来在寻找松阪梅的过程中,他偶然救了一个不小心滑倒的老人。这件事给了他不小的触动。
德郎想起了自己作为一名医生的职责。所以,即使现在见不到小梅,他也不应该消沉。
此刻,他又鲜活地站在这里,结识了原来的他没有可能结识的大家。让他浪费剩余的生命是绝无可能的。
他要继续当医生,力所能及地帮助他人。
德郎的工作宣言让大家都为之一震。
“好好工作……”有人重复了他的话。
都没想到,上一秒他看起来还有些垂头丧气,下一秒就说该好好工作。
接着,众人也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在这里到底能做些什么。
尤其是自来也,他最近痴迷上了手机,完全没想过工作这回事。
因为林致智接待他时就跟他说:“这里是和平的现代社会,来在这里,享受生活就好。”
结果,现在有人突然来一句“好好工作”……
五条悟看了看德郎背影,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他来到夏油杰代班的财务室。
第182章 修学旅行(十)
由于冰帝不少学生都对附近的汉服体验馆有兴趣,美树暂时放弃了由自己来角色扮演。
“这个板块我在负责,我自己把自己的照片放上去,感觉总有点奇怪。你觉得呢?”她跟迹部简单讨论两句。
迹部:“不奇怪。能者居之。”
“不。我觉得奇怪。如果没人愿意,我再放我自己照片。”
“……”
她哪里是讨论,不是已经拿定注意了吗?
冰帝的学生在了解这个白蛇报恩的传说后,议论纷纷。本来就有不少游客在熙湖边扮装拍照。这极大地勾起了大家的兴趣。
主要是想扮传说里几个主角体验一下。尤其是白蛇和青蛇这两个角色。
美树认为,如果配的照片就是冰帝自己学生假扮的传说人物,那肯定效果更好。大家对特刊的兴趣可能会更大。
于是她去找冰帝几个刚换好汉服准备拍照的女生。主要别的人也不熟。
她先直接问的上杉优:“上杉同学,你好啊。”
“是?”上杉优穿了一套一看就是青蛇化为人形后的经典服装,头发也梳妆成了古代少女的发型。她正在照镜子。
“你这是扮的传说中的小青吗?”小青就是青蛇。
“是的。怎么了吗?佐川同学。”
“是这样……”
美树把新闻社的修学旅行特辑要做民俗传说板块的事说了一下,礼貌询问她是否愿意拍照,并且照片登在新闻社期刊上。
又解释:“可以戴面纱,或者拍侧面也行。”
上杉优想了想,点点头,“那我戴面纱吧。”
“太好了!谢谢你的帮助。”美树很高兴。
和上杉讨论了一下拍摄地点。上杉优表示想去湖边拍。
于是两人来到湖边。
美树避开往来行人,用自己手机拍了好几张,每一张都给她看一下,“如果你有不想刊登出来的照片,可以现在告诉我。”
上杉优仔细看了每一张照片,有她持剑的造型,有她面纱遮面的造型,还有几张侧影。对侧影那两张,她表示,不想其见刊。
美树立即就把那两张照片删了。
上杉优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跟美树说:“佐川同学,这些照片你可以全部发给我吗?我想留个纪念。”
刚才拍照都是美树用自己手机在拍。
“当然可以。对了,需不需要我用你的手机拍几张?”
“可以吗?”
“当然可以。”美树感觉上杉优说话有些小心翼翼的。她朝对方露出一个友善的笑,接过对方递给的手机。
拍完后,美树想了想,好意提了一句:“要不要把面纱取了再拍几张?不放特刊上,就留个纪念。”
“可,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她本来也想取,但之前想到是自己选的戴面纱,这会儿她就不好意思跟美树提这事了。
“不会。”
于是取了面纱的又拍几张。
上杉优感激地拿回自己手机。
告别了上杉优,美树又去物色白娘子的照片。
拍白娘子的女生多。毕竟女主嘛。
听说能刊登在新闻社内部发行的修学旅行特辑上,有好几个女生都愿意露脸。
这次美树还为难一下。有四个人主动来找她,她不知道该选谁……
最后由这四人自行猜拳定输赢。
她给胜出那位拍照。
那是个短发女生,为了扮白娘子还特意戴了一顶长发假发。这顶假发还做了模仿古装美女的造型。
女生想去雷风塔旁边拍。
于是美树拿着手机和她一起去雷风塔。迹部也一起。
他想拍美树工作时的照片。
三个人走了十几分钟才走到雷风塔。
美树给短发女生拍她和塔的合影。
迹部拍美树给别人认真拍照的照片。
他最开始拍时,特别选取了角度,就是避开对面的短发女生,只拍美树。但这样拍出来,感觉画面太碎,整体不够协调。
于是他又调整手机相机模式。除了美树,把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拍,这样就既能拍出她的专注,也不会显得景致不协调了。
迹部拍完后,看看照片,很满意。
美树拍完后,短发女生过来看了看照片,也表示满意。
她要求不多,只要美就行。
“你看一下,有没有哪一张不满意,不希望见刊的?”美树问女生。
女生仔细看了看:“没有。你技术不错。”
“对啦,这些照片能发我一份吗?”她也提出和上杉优一样的要求。
“当然可以。对了,要不要我用你的手机拍几张?”美树同样提出,可以用她的手机来帮她拍。
但是女生感觉麻烦,说算了。照片发她就行。
女生走后,美树又看手机,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迹部。
“要合影?”迹部还是很了解美树,不等她说就点头,“可以。”
两人在塔前找了个角度自拍两张。靠得很近,但迹部没有去揽她肩膀。肢体没有亲密接触。
“要换汉服吗?我来安排。”迹部主动说。
“不用。”
但是答完后,美树再次看他。
接收到她目光的迹部,思考两秒,微一挑眉,“你自己觉得可行?”
美树尬笑一声:“你不愿意。”
“不然呢?”
迹部是真的不想去扮这个传说里的男主。又不是什么紧急情况。她找不到人,他可以安排。
是,刚才她看他,就是在想他也去角色扮演的可能性。不过她也猜到他不愿意了。
美树在心里叹息一声。要是迹部愿意,那修学旅行这次特辑估计会成为新一期爆刊的吧。不过,他不想就算了。她知道自己多磨几句,迹部肯定也会同意。但她不想那样。
不知道为什么,冰帝的男生都不太愿意去角色扮演许仙。真是怪了。这不是男主吗?
连法海都有人扮。
嗯……藤井扮了法海。他还主动联系美树:
【我在扮法海。你要不要过来拍几张?】
【要。你在哪里?】
【传说宣传栏这边。】
于是和迹部又回宣传栏。
藤井没戴假发,但披了法海那件红色镶着金丝的袈裟。他大方表示:“随便拍。”还主动摆一些奇怪的造型。
迹部看他一下。这个人还是挺识时务的。
但没过多久就……
藤井又另外拖了两个男生过来,不知出了什么交换条件,让那两个男生反串这个传说故事的女一和女二……
还都换上了飘逸的女装。一套白纱长裙,一套绿色裙装。
三个人模仿打斗的场面。藤井把两个男扮女装的男生按在地上摩擦……
好辣眼睛——美树都不想拍了。感觉手机会掉san值。
迹部也面无表情看这一幕。
新闻社这个藤井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对了,佐川同学,刚才被按在地上那些照片,不能放去特刊上哦。”藤井气喘吁吁地提醒美树。
“嗯……”她能说她就拍了一张吗?真的下不去手。
“顺便把我的单人照发给我吧。”
“好。”
“打斗的那些也请发给我。发给我后,留下你能选用的,其余的麻烦删掉吧。”
美树没脾气地回复:“可以,不过我只拍了一张。”
藤井:“……”他特意找两个朋友过来反串,她居然只拍一张?
等藤井离开去换衣服,美树又环顾四周。
现在女一,女二和男配都有了,就差一个男主许仙。
作为这个传说的男主,没有他的配图确实说不过去。美树在想要不要自己上。
“不然我自己来扮许仙?”她其实扮男生也没什么问题。把长发挽起来就好。
“服饰我来准备。”迹部不准她去租,顺便期待一下女友的换装。
“你说大家怎么都不愿意扮男主呢?”美树搞不懂。
迹部呵呵。
就在这时,上杉优又出现了。她已经换回冰帝的校服。但见美树似在为难,犹豫一下,主动朝她走了过来。
“佐川同学,”她叫住美树,脸红红地说,“你是找不到人来扮许仙吗?我可以帮你。”
好紧张啊。因为余光瞥到迹部就在旁边,她不但脸红,说话都有一点不自然了。
“你愿意?”美树好奇地看她。
“我愿意!”上杉优重重点头,“请你等我一下!”然后转身跑开了。
再回来时她已经换上了古代男装。发型是出租服饰店铺的工作人员帮她打理的。脑后挽起一个发髻,用朴素的发带系上。衣袂飘飘,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些娟秀。
美树一边拍,一边有点奇怪。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上杉优有点怪怪的。好像在刻意对她好一样。
而且她之前不是不愿意露脸吗?怎么现在又肯了?
原来刚才拍照前,她委婉提了一下,许仙戴面纱就不合适了,而且是男主,只拍侧面可能也……
但上杉优立刻表示:没事。她可以露脸。
那个干脆利落,看得美树一愣一愣的。
“你需要我摆任何造型都可以……只要不太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她站过来说话时,声音又越来越小,余光也开始只敢看地面。
美树不会让她造型奇特,“那你就站湖边,行吗?就像之前那样。”
这女一和男一都是同一个女生在扮,美树想了想,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不过上杉优如果不愿意,她也不会去刻意宣传。
美树这天上午的游学就在传说故事与神话人物拍照间度过了。
中午冰帝组织大家一起午餐,以班级为单位。
迹部旁若无人帮美树剥虾。
动作自然,流畅,丝毫不做作,不声张。他只是把虾线剔除,剥好的虾仁就直接放在她碗里。
美树见了,说了一句:“你也吃啊。”
迹部“嗯”了一声。
与他俩同一张桌子用餐的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迹部剥了四个后,美树叫停他:“吃不下了。”
迹部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坐同一张餐桌的上杉优闻言,从碗里抬头,也看一眼美树。
*
另一个世界。
五条悟听完德郎的的讲述后,来财务室找夏油杰。
门没关。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道熟悉的男声:“这个不行,不能给你报。”
“夏油组长!我已经按你的要求拿来复印件,为什么还是不能报啊?上次也是你说,原件不行。现在复印件也不行吗?!”不知道是谁在和夏油杰争辩。
门里安静了一瞬。
接着,五条悟就听到夏油杰压了压嗓子,一字一顿地说:“我说复印件是指,你把你在机器上开好的发票原件,复印下来。这样可以。不是指,”
这里停顿了起码三秒。
“复印你,自己手绘的发票。”
站在门口的五条悟:???????
哈?手绘发票?
这是什么奇葩?
“你说你没有原件,我才让你拿复印件。”结果这人把他手绘的发票复印了一份又交过来。他也是服了,怎么会有人自己画一张发票来报账?他看起来是智障吗?
“总之手绘的不行,复印的手绘也不行。”
“哦,知道了。”来人不太高兴,但也放弃了理论,转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五条悟身旁时,主动打了个招呼。
“副科长。”
五条悟叫住他:“对了,手绘的扫描件也不行。”
夏油杰一听,见鬼一样看了过去。
“哦……知道了。”不甘地应了一声。
看样子还真的准备去扫描一次。夏油杰真的……
有些虚脱地将整个背部重重靠在身后椅背上。
五条悟走了进来,把门带上,随意往沙发上一坐:“这份工作这么麻烦吗?”
“你来干几天就懂了。”
自从来这个财务室代班,夏油杰感觉自己性格都要变了。奇葩不算多,但都各有特色,奇葩的点都是他从不曾遇到过的。这几天他都开始掉头发了……
叹口气,他站了起来,弯腰从一个纸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丢给五条悟:“你的咒力转换得怎么样了?”
“马上就到一半了。”
“哦?那看来你也要开始履职了?”
“谁说不是呢。”
“是一个人去吧?”
“一个人去。”
“美树的照片,阿智给你了吗?”
“还没有。去之前给。”
“对了,德郎医生好像今天回来?”夏油杰一边问,一边开始收东西。有些账目回家还可以再核对一下,所以他准备了一个不算大的单肩包。
“已经回来了。没见到。”五条悟两句话就给总结完了。
“哦。”
夏油杰锁好财务室的门,两个人一起离开了综管科。
回去时经过一条羊肠小道,这里可以抄近路回去。
虽然路灯怀了,对他俩来说都不算事。
但是,经过最漆黑的那段路时,夏油杰只觉被人猛地一拉,接着肩膀一紧一松。等反应过来时,肩膀上的单肩包已经被人拽走了。
五条悟立即要追,却被夏油杰一把拽住。
只见对方两眼放光地看他:“别追。”
然后就摸出手机,立即拨出去一个电话:“不好了!阿智!科室这边刚才被抢了一百万!”
旁边五条悟:……?
接着夏油杰自己也:……?
因为林致智立即在手机那头回:“什么?科室被抢了三百万?!”
得到暗示的夏油杰立即改口:“对,对。是三百万!”
五条悟原地呵呵。
下一秒,刚刚被抢走的单肩包就被人猛地一把扔了回来,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嗤骂:“神经病啊!三百万!”
这两个奇葩居然想让他背三百万的锅!
夏油杰手里拽着单肩包,无聊地晃了一下脑袋:“这下好,三百万没了。”
“科室这么穷吗?”回去的路上,五条悟好奇地问。才三百万而已。没人背锅,杰居然还有些失望的样子。
五条悟经过夏油杰的解释,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假如刚才杰的单肩包没有被人还回来,那这是被抢劫,属于不可抗力因素,后续可以按包里的金额向综管科的上级部门申请拨款。
所以刚才夏油杰第一反应是打电话,报备被抢了一百万。当然他包里连一千块都没有。
不过林致智更狠,他回的是三百万……
不过不管是哪个数,在五条悟眼里都不算多。
所以他才问,是不是综管科很穷。
“要说很穷也不是,就是开销很大,经常缺钱。”夏油杰一边走一边解释,“有时候阿智还要自己贴钱,所以他才自己开公司,赚点外快。以私补公。”
夏油杰还补一句:“其实他很能赚钱的。”
两个人边走边说,走回公寓楼时,刚好遇到了便利店出来的七海。
还没来得及和两位前辈打招呼的七海建人,就听对面夏油前辈先问了一句:“晚上好啊,七海。对了,你书看得怎么样了?”
“今年的考试赶得上吗?”五条悟也问了一句。
最近在研究自考律师证的七海:……突然就感觉,手里的面包不香了。
他好像连报考资格都没有吧?
第183章 修学旅行(十一)
美树与迹部世界。
杭市修学旅行中。
下午自由活动,晚餐时再回酒店集合。
美树和迹部一起去了附近一个游客不算很多的公园。
公园面积广,在入口处就有卡通电瓶车供游客租用。
迹部打算租一辆逛公园,正准备扫码,美树让他等一下。
“怎么?”
美树左右看看,又再去公园门边,小木屋上张贴的租电瓶车海报前仔细看了看。
低头再瞄一眼手机,她面色有些犹豫:“再稍微等一下吧。”
“嗯。”迹部没问在等什么。她想等,那就等好了。
然而三分钟后,当他发现随着某辆卡通电瓶车的驶近,美树眼睛都跟着亮一下时,迹部也是:……
无语地看着被还回来的青蛙造型的卡通电瓶车,迹部就明白,刚才美树是在等什么了。
她又在皮。
上次看完音乐会去她家。卧室里,他想等她主动,结果她直接说他是只卡通青蛙。
迹部后来才懂,她是指他被碰一下,才有反应。不过懂了后他也没去解释,他是想看她要如何主动,才故意被动。
明明是她主动邀请他去的。他才期待地想看她继续主动。结果就说他是只青蛙……
看来这事,美树仍记在心里。
迹部看她几秒。
“扫这辆,我们扫这辆吧。”美树指着青蛙车,兴高采烈地叫迹部。
迹部脸黑地把手机拿出来扫码。
其实也是巧了。如果有章鱼造型,美树也会选的;有孔雀也会选。而且孔雀会是首选。
两个人上车后,迹部一言不发地开着电瓶车,无声地抗议自己不愿意被女友叫卡通青蛙。但下一秒,当美树喂给他一颗剥好的巧克力后,他立马就绷不住了。
“好吃……吗?”美树脸红地把手缩回来。
就在刚才她喂他巧克力时,他趁机轻咬了一下她指尖……
这大庭广众之下的,虽然也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美树还是臊得耳朵都发烫了。抬手想打他一下,又想起他是在开车。卡通电瓶车也是车。
“不准咬我。”她轻声抗议。
迹部说话了:“今天不咬。”那回去咬不咬就不一定了。他脸上带出点笑,先前想以沉默来对抗美树的念头此刻也被抛去脑后。
迹部的抗议就只持续了两分钟不到。
美树自己也吃了一颗巧克力,吃完后突然冒出一句:“会长她啊,说错了。”
“什么?”迹部没听懂,“新闻社的会长?”
“嗯。”
“说错什么了?”
美树左右看了下,又从后视镜往后看看,才跟迹部坦白:“就是之前我在医院那次,我不是采访你的时候被毒蛇咬了吗?会长来医院探病,她斥责了藤井,但是藤井说又不是你咬的我,会长说……”
她看看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她自己挑起的话题。真奇怪。
“她说什么?”迹部好奇地问。
美树挪开视线:“她说,你不可能咬我。”
后来还不是咬过,还不止一次。虽然不痛就是了,但每次都咬得她麻麻的,浑身都又酥又痒。
迹部轻微一笑,没有接话。
这要怎么接?只能以行动来接。
迹部又算了一遍回去的具体时间。
“回去后,再聊这个。”他最后只能这么说。
美树却斜他一眼:“用哪里聊啊?”
“……!”
迹部震惊地望过去。
美树……竟然调戏他????
青蛙车飞快停靠去了路边。风吹着花叶散落,似飘雨纷纷。两人在车里对视。原本清新的空气也因彼此眼底的纠缠,变得愈加灼热起来。
但两个人都还理智尚存,知道这里不行。
美树先挪开视线,又从包里摸出一颗巧克力,剥开喂给迹部吃:“开车专心。不要东张西望。”
这次迹部老实吃下了巧克力,也没去咬她手指,只简单“嗯”了一声。
快了,再忍几天。
迹部神思就要飘远,又被美树下一句拉了回来。
“让我也开一下吧?”她现在已基本克服对蓝色车辆的恐惧,看见卡通电瓶车可爱,就想自己也试一下。
迹部怀疑地看她,但还是坐去了副驾驶位上,再提醒一次:“感觉不对就踩刹车。脚放在刹车上,不要放在油门上。”
“知道了。”
美树跃跃欲试的样子让迹部心里很没底。但她竟开得不算差,除了方向不算太稳,其余还行。
“过弯道时要提前转方向盘,不要突然动方向盘。”迹部传授驾驶经验。
“过弯道时减速,出弯道时加速。”
“加速?”美树不懂,“为什么出弯道时要加速啊?不是弯道走完以后再加速吗?”
“不是。这是为了转移车辆的抓地力,增强后轮稳定性。”迹部耐心解释,“就是所谓的‘慢进快出’。单纯的靠方向盘来转弯,反而会不好控制方向。”
“哦。”
然而,两个弯道之后,
迹部:“算了,你还是别加速,就靠方向盘控制吧。”美树给油给得他胳膊都撞到电瓶车车门内侧上了。看来这个给油的时机还是要慢慢练才行。
“……嗯。”她也有有些不好意思,刚才油门踩早了,害得迹部撞到车壁上了。
“你手臂没事吧?”美树缓缓把车停到路边。
“没事。”
“我看一下。”
“真的没事。”但还是侧身,方便她检查。
美树在他胳膊上轻轻按了几下,见他完全没反应,这才放心。
接下来,她就开得十分小心了。
绕着公园绿化带又开了半圈后,美树顺着一条平坦的小路,把青蛙车驶了进去。东拐西绕,最后停在了一个斜坡下的人工湖旁。
“我们把车先锁了,去附近逛一下吧?”人工湖上架有一座造型弯曲的廊桥,她想上去看一下。
迹部自然没意见。
两人锁车后,上了桥,四处看看。
湖水清透,有一小片围起来做荷塘。但荷花此时早就凋谢,只剩绿色的叶片了。荷塘之外有看起来繁盛、颜色艳丽的大朵荷花,不过都是塑料制品。
他俩手牵手从廊桥这头走到尽头,下了桥又继续往前,走了大概两百米,绕过售卖纪念品的店铺,去欣赏公园里的绿雕。
有小……噢不,不小,有大兔子,梅花鹿,熊猫……嗯?那开屏的不是,孔雀么?
美树忍着笑意问迹部:“你要去跟它合影吗?”
“不。”他为什么要和绿雕的孔雀合影?
对了,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问了。之前动物园她也问过一次。
有青蛙车的前车之鉴,这一回迹部立刻就领悟过来了。
真的拿她没办法,迹部无语:“你觉得我像孔雀?”
“没有啦。”
两人手牵手又往回走。
走在廊桥中途时,美树实在忍不住,又憋着笑问:“迹部,你喜欢章鱼吗?”嘻嘻。好开心。
秒懂的他:……真的不想懂。
迹部没好气:“我喜欢你。”
孔雀,章鱼,青蛙,这三个有什么共性可言吗?除了青蛙,另外两个他都不太清楚理由。还有他一个都不愿意选。
但下一秒……
“好巧,我也是哦。”顿了顿,“最喜欢你了。”美树笑着接一下句,顺便告个白。
“……”
算了。懒得计较。她开心就好。
这次迹部的不爽就只持续了五秒钟。
两个人你侬我侬地走回青蛙车旁。迹部拿出手机开锁。结果低头一看,手机突然没了信号。
两个人一起:……
“我来试一下。”美树拿出她的手机,结果也没信号。
没信号就无法解锁。
美树试着拨打车头上的应急电话。但没信号,这电话也拨不出去。
把车扔在这里不管也不行。还车地点在公园大门旁。
美树想去附近找人咨询一下。可公园里地广人稀,他们所在的人工湖旁,连个人影都没有。
两个人记下车头电话后,又再次过桥,去了刚才售卖纪念品的店铺那儿,准备借店员的手机打电话。
不过他俩发现,到了廊桥对面手机就有信号了。所以还是用自己手机打。
电话拨通后,对方让先等十分钟。十分钟后不行,请再次拨打应急电话。
再回到青蛙车旁边时,两人又拿出手机试了试,还是不行。
迹部还把自己手机重启,还是没信号。
接着两人商量一下,往之前下来人工湖边的斜坡上走去。斜坡之后有一小段路,这段路走完就是环绕绿化带的车行环道线了。
迹部站在环道线边上,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这里有信号。”
两个人见时间差不多过去十分钟,决定就在这里再拨一次应急电话。
美树来拨。对方说会派人过来看看情况。美树问大概要等多久,对方答:这个不一定,他们会尽快。
挂了电话,两人再次回到人工湖边。
迹部想了一下,决定把车从斜坡推上去。既然上面主路上有信号,那把车推上去就能解锁了。坐在这里等,不知道会等多久。
“那我们把车推上去吧。”美树也觉得推上去好一些,这样自//主权就在自己手里了。不需要被动地等。
但迹部不让她推。
“你去上面环线那边等我。”
“不,青蛙车很重。两个人推好一些。”美树也不同意让迹部一个人推车。
两个人原地僵持了一分钟,最后迹部只能妥协。
车其实真的很重,不过他自己也可以。虽然有她帮忙,是会轻松一些。
就这样,两个人合力,一起把青蛙车从坡底硬推了上去。
美树后背都因为发力浸出一层薄汗来。
迹部把车推到靠边的位置,让她上车坐着休息。
他拿出手机,试着解锁,还是不行。但手机上已经显示有信号了,只是信号非常弱。
美树坐在车后排座上缓了口气,也把自己手机拿出来。她的还是一点信号都没有。
“看来要去环道上才行。”说完她就下车。
迹部想了一下:“这里很平缓,不需要两个人一起推了。”
“两个人推快一些啊。”刚才斜坡都推上来了,没道理现在平路,她就不推了吧?说起来,刚才推斜坡真的还有点累。
她感觉上来后,自己右边肋骨有一丝紧绷感。像有个纸片儿被人硬塞进去一样,酸酸的。
天空这时飘起小雨,零零洒洒地。雨不大,但滴在身上也确实不舒服。
“你去车上坐好。”迹部抬头看了一下,转眸对美树说。
美树没理会他的逆天发言。
哦,她去车上坐着。他连车带人一起把她推到主环道上去。
她直接站到了青蛙车屁股后,招呼迹部:“别废话了,赶紧把车推过去吧。”
“……”那叫废话吗?他是不想她淋雨。虽然只是小雨。
见她确实不愿坐上去,迹部默默也站去车后,先把外套脱下来罩去她头上。
“好了。”
又在她要开口前,先一步阻止她:“两个人一起罩,衣服会掉地上。”
美树:“……”
他说得很对,确实会这样。
但脱了外套,他就只剩一件短袖T恤,淋了雨会不会感冒啊?
在她愣神的几秒间,迹部已经推着青蛙车开始往前了。
“你怎么不等我一下?”美树很快追了过去,双手抵住车屁股用力。
迹部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让她坐车上也不肯。他还是觉得,她该去车上坐好。
幸好这段路不长,没过多久,两人就合力把车推到了主环道边。
迹部一秒都不敢耽搁,立即把手机拿出来。
解锁成功后,两人坐回车上。
到这时,美树才喘了口气,叹道:“好累啊。”
迹部:“……”
见她低头,试探性地往自己身前按压,像是胃部往上一点,迹部:“怎么了?”
“右边肋骨这里好像有些不舒服。”
“哪里?”
他也把手伸了过去,然后就被打开了……
美树斜睨着他:“这不合适吧?”手指都差点摸到她熊了。
迹部:“……嗯。”晚上摸习惯了,再加刚才他又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想看看到底哪里不舒服,手才下意识伸过去了。不过这里是公共场所,虽然没人,也确实不合适。
“现在是不合适。”又补充一句。
“……”
美树不再理他,把自己手机拿出来,拨出去之前的应急电话,告诉对方,车已经解锁了。
迹部一边开车一边问她:“是哪种痛?具体在哪个位置?”
“也不是痛,就有点不舒服。”美树又用手探了探,“靠近……嗯,你应该懂。往下一点点。感觉有点酸。”
迹部想了想:“应该是你平时缺乏锻炼,突然用力后,身体产生的正常反应。今晚观察一下,如果明天早上疼痛有变化,记得跟我说。”
“知道了。”有气无力地答一声。
谈话间,迹部把车开回了还车处。
雨势渐猛。风声时而呼啸。
两人还了车,就坐在张贴有电瓶车使用事项的小木屋屋檐下休息。那里有张长椅。
“这场雨看起来不会下太久。”美树摸了摸迹部的外套,不算太湿,但把外套还给他后,他就不再穿了,一直拿在手里。
“你冷不冷?要不把衣服穿上吧?”此时深秋,路上很少很有人直接穿短袖的。
“不冷。”
没过多久,风就猎猎作响,吹得掉在地上的落叶到处乱飞。有一片黄色、被雨浸润的树叶,被一股突兀的强风一刮,直接刮贴到了美树脸上。很轻地“啪”地一声响。
突然被树叶盖脸的美树:……
迹部嘴角泄出一丝笑来,把她脸上的树叶取下来,扔进附近垃圾桶里。
回来时,美树也伸手,把他刘海上一小截墨绿色的草取了下来。
“你还笑我,你自己不也一样。”
“……”
迹部无语地看她去扔小草的背影。
两人又一起拿出湿巾,把手擦了擦。
迹部见她脸庞和嘴唇都沾有泥点,让她转过头,用湿巾小心帮她擦拭干净。接着起身,把两人用过的湿巾扔去垃圾桶。
在他去扔垃圾时,美树伸手摸了一下刚才被他擦过的嘴唇。
两人坐在长椅上,无所事事。
“雨到底什么时候停啊?”美树无聊地看看天。
“不知道。”
两人都没看手机,也没看彼此,只望天,望地,望屋檐外愈渐昏黑的雨景。没有行人奔走的雨天,看上去落寞又冷清。
耳边是滴滴答答雨落的响声,以及公园之外,汽车飞速驶过时溅起巨大水花的“哗啦”声。
人声都远去。
这一刻,宁静像与大雨重叠在了一起,让人忍不住蔓出一丝愁绪。
“迹部。”美树用手肘碰一下隔壁男友。
“什么?”
“讲个笑话来听。”
“……”他不会。
“笑话你都不会?”她诧异地看他。
“……”他讲笑话。这事本身就是个笑话。
“那讲故事,会吗?”
迹部转头看了看根本就不看他的女友,又移开视线,把目光定格在之前还回来的青蛙车上,语调平平:“广场上,卡普莱家的两个仆从,桑普森与格莱……”
“《罗密欧与朱丽叶》,不听。”
“婚期临近,新月将出……”
“《仲夏夜之梦》,不听。”
“狂风暴雨,雷电交作。一艘海船上……”
“《暴风雨》,不听。”
“……”
沉默,似雨雾一般蔓延开来。
美树轻咳几声,看向他,眼神清明:“那不然,我给你讲一个?”刚才,是不是逗得有些过分了?
迹部没去计较,“你讲。”
“一栋公寓里,有个小男孩每天傍晚都在窗户前,对着窗外说伯伯,拜拜。但他家明明是二十楼。父母因太过恐惧便把房子卖了。谁知,搬了新家的小男孩,依旧每天傍晚,对着窗户外说,伯伯,拜拜。”
稍作停顿,问迹部:“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迹部想了想:“有鬼。”
“不是。”
“幽灵。”
“……不是。”鬼和幽灵有区别吗?
“天使。”
“……不是。”迹部还换体系了。从地狱系换成了天堂系。
“从天台上吊着绳子下来的人,刚好被看见。”
美树眨眼,好奇:“那这个人为什么要吊着绳子从天台下来啊?”
迹部认真解释:“也许是清洁大楼外观的家政员工,或者是维修工。”
“哦。”美树点头以示明白,又立即摇头,“不是。”
“……”那一副想弄懂的口吻?!
迹部也猜不出来了。
“答案是什么?”
“答案就是——”
美树笑嘻嘻:“因为,他是一个,有礼貌的小男孩。”
迹部:“有礼貌?”更不明白了。
“什么意思?”迹部这下是真的好奇了。
“对啊。我说了是傍晚,那傍晚是太阳落山的时候,那太阳落山,他就看不见对方了,所以就说伯伯,拜拜。”
过了两秒,迹部才反应过来,他瞪着眼睛看美树:“伯伯是……”
“太阳伯伯啊。”美树笑嘻嘻。
“……”??????
哈哈哈。
迹部瞪眼睛的样子看起来好好笑。
每次逗他都好有……嗯?
下一秒,她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竟伸手过来,以手背探她额头温度。
又把不再湿润的外套披在她肩头上。
“小心着凉。”
“你觉得,我很无聊吗?”美树虚着眼问他。
“……”难道不是?
太阳伯伯?!美树以为自己很幽默吗?
这是个冷笑话吧。企鹅都要被冷笑那种。
他伸手揽住她肩膀,没有去评价。
下雨下了太久,估计是有些无聊。
她被搂住那一刻,内心也安静下来。脸侧靠在他肩头。
两人都不再言语。
只雨声依旧。
当雨势渐微时,迹部发现,美树已经睡着了。
他没有叫醒她,而是保持着现有姿势,一动不动。他眼神平视前方。视线落脚点依旧是先前还回来的青蛙车。
车头上竖起的青蛙那两只眼睛,在雨水的不断冲刷下,显得又圆又亮,炯炯有神。似也在凝望他一般。
迹部眼底一片宁静。
*
另一个世界。
五条悟终于出发履职了。
咒力转换到一半时,他连一分钟都没耽搁,立即电话林致智。
林致智也没矫情地劝他,别急。而是给他看了看女儿照片。
“样子不会变吧?”五条悟问。
“不会。”
五条悟把美树的样子记下——其实不怎么需要记。她和林致智长得很像。颜值都超高那种。
他这趟巡逻要去五个世界。一直到最后一个世界,才是美树这里。不过此时的他,还不知道美树就在这里。
出于谨慎,他每去一个世界,都没有立即打听美树的消息。都是最后装得巧合,问一下有没有异常情况发生时顺便打听。
林致智之前跟他说过,美树身上他放的坐标没有了,这本来就不太正常。她在别的世界可能遇到了坐标必须被抹去的事。不过他也有说,就算是异常,但不会危及她生命。
于是,第五个世界,他也这么问了。
“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发生?就今年。任何异常都说来听听。”
五条悟打量着对面的老头。面前这个穿唐装的老头现在算他其中一个下属了。
“有的,副科长大人。”五条悟第一次问时,老头就掏出一个笔记本,从里面拿出一张卡牌给他看,“四个月前,有一个穿越者,企图利用他所附身的已死亡原住民的身体,干那种违法乱纪的事。我这边做了紧急干预。”说得很委婉,其实就是直接把人干掉了。
“这是此人原本的身份卡牌。”
“这是他的异常报告。”又拿给五条悟一页满是字迹的纸张。
五条悟接过去,认真看了看。
从报告上看,此人是半夜偷偷潜进一个女学生家中,意图行不轨之事。
又看一眼卡牌。上面有这人的简介。属性那栏写的“罪恶滔天”……
嗯……这是个什么东西?没有哪一件是好事。
假如老头不出手干预,那个女学生估计会很惨。
五条悟点点头:“嗯。这件事到此为止。”他不会为了个人渣去为难自己下属。
又看老头:“除了这个呢?还有没有别的?”
老头原本放松的表情,顿时一紧。
五条悟:……
“是什么事,说来听听。”
老头犹豫片刻,从另一个盒子里又翻找出一张卡片,递给五条悟:“其实没什么。就是这个女生,她是通过世界规则的考验留下的,但是,她的人物卡全是问号。”想了想,补充一句,“刚才报告里,那个被处理的穿越者,就是潜进了这个女生家里。不过,当时的她也还处于被考察阶段。”
五条悟接过卡牌一看。确实。连名字都是问号。
“那她叫什么?”五条悟问。
老头吞吞吐吐不想说:“副科长大人,是这样……虽然代表她身份的卡牌很奇怪,但是,她就和普通人是一样的。她和这里的原住民现在没有不同。我们这个世界的规则您是知道的,外来者是不允许长时间逗留的,最多不会超过五个月。她在这里,”
默默心算一下,“已经超过半年了。她已经重塑身体成功。现在,她就是我们这里的人了。”
超过半年?五条悟又看了一眼卡牌。
“嗯,你说一下名字,我这边按规定要做记录。”
他看出来老头不想说,但他有种强烈的直觉……
老头又磨蹭几秒,还是开口:“佐川美树。”
美树?
五条悟控制住自己面部表情。
“这是她现在的名字吧。那曾用名是什么?”
老头想,现在的名字都说出来了,这位副科长摆明要做记录,他想包庇也没办法了。曾用名就更没有保密的必要了。
于是他抬头,顶着对方投过的认真视线,老实道:“林美树。这是她曾用名。”
五条悟笑。找到了。
第184章 修学旅行(十二)
美树与迹部世界。
此时的修学旅行已步入尾声。
依旧杭市。
龙景村。
龙景村特色就是茶。龙井。色绿,香郁,味醇,形美。四绝。
这去了还有不喝茶的吗?
除了喝,也可以体验采茶。
11月初,还有少量秋茶可以采。
另外在茶园徒步时,冰帝的大家还参观了百年茶树群。午饭前又集体去茶厂参观。观摩杀青、揉//捻等制茶工艺。
这期间,美树感觉身后似乎有道视线一直在注视自己,回过头去看,只见上杉优飞快转头。
美树:“……?”
中午集体用餐,按班级坐。
每桌十人。一桌两壶茶,每人一个玻璃杯饮茶。
绿色的茶叶在滚烫的热水中舒展,翻卷。茶水冲泡出来,绿得晶莹剔透,像是精灵王国的秘宝一般。喝起来味道也不错,没有涩感,入口淡淡的茶香。
不少学生都拿出手机拍面前的玻璃杯,有的还拍茶叶被冲泡开的过程。
美树也伸手,准备端起自己跟前的杯子。
但就在她手要碰到杯子的一瞬间,坐她旁边的上杉优突然拿起装白开水的大玻璃瓶,动作飞快地把里面的水倒进美树玻璃杯里,几乎把她整个杯子都装满了。美树先前给自己倒的茶水只有半杯。
上杉优倒完水后抱歉地看她,“啊,不好意思,佐川同学。我倒错杯子了。如果你不嫌弃,不然……我们交换吧?我的还没有动过。”
结果她那一杯也是颜色极淡,跟一杯白水差不多。里面的水都快漫过玻璃杯口了。一看就是原本茶水里后来又额外添加了热水,才把茶水颜色冲淡的。
“不用了,就这样吧。”美树怪异地看上杉优几眼。总觉得她是故意的。但也没感觉出恶意。好像是……不想她直接喝茶水一样?
旁边迹部视线扫过来两眼。他在看上杉优。
这人是自己班里生活委员,也是他应援团一员。他接触过几次。处理班级内她职责范围内的事务还算靠谱。
但是,刚才她明显就是故意的。
昨天也是,她主动扮传说里的人物为美树解围。她似乎在刻意对美树好。
今天倒水这事是有些怪。
不过迹部也没感觉到她的恶意,主要是美树也以眼神示意他,让他不要发火。所以他没立即发难。
迹部见美树没再去喝玻璃杯里被冲淡的茶水,他起身重新找了个杯子,替美树倒了一杯水。考虑到茶水太烫,他倒了一杯温水给美树,另外又给她拿过来一个空杯子。
“要喝茶吗?”迹部问她。
美树察觉到上杉优在用余光瞄自己,顿了一下:“待会儿吧。”
“嗯。”迹部一听,就把空杯子先往旁边放。
他也发现上杉优在偷看美树。
是没感觉到恶意,但出于谨慎,下午去九熙烟树徒步看枫叶时,他还是问了美树和上杉优同住的感受。
“挺好的。”除了感觉上杉优面对自己时有点小心翼翼,其余没什么不好的,“那天半夜,我不是吐了吗?她主动来洗手间照顾我,还提出要去找老师,或者告诉你。”
感觉她面对自己,说话似乎有些过分小心。不过美树没把这事跟迹部提。
结果这一次不止上杉优,忍足也来找迹部,居然是提醒他们要注意防滑。
“这里红叶是很美,但是涧道也多,地面容易湿滑。一定要小心呢。”
迹部:“?”
自己还需要忍足提醒地滑?所以迹部秒懂,他提醒的不是他,他是提醒自己要多关注美树。
然后上杉优也特别来找美树,“佐川同学,这里有些地方不好过,容易摔跤,你慢点走吧。一定要小心啊。”
“……谢谢提醒。”
然后美树小声问迹部,“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他们好像很怕我摔跤?”
刚才忍足过来说的那些话她也听到了。
忍足怎么可能特意来提醒迹部注意防滑?所以提醒的不是迹部,是想提醒她。
迹部也发现了,但他也推理不出原因。又没别的线索,就忍足和上杉优举止有点奇怪。
另一边向日也好奇,他问忍足:“你刚才和迹部说什么啊?”
“让他们注意防滑。”
“这个还需要提醒吗?”迹部难道还会踩滑摔跤?
“嗯……不一定的。”忍足的答案听得向日莫名其妙。
九熙这里山林的景色真的非常漂亮,不同颜色的树叶层层叠叠,美的层次感一下就凸显出来了。就像秋天被缩小后笼罩住了整片山林。此刻所有的秋意都汇聚在了此处。
迹部给美树拍了几张她站在溪水边大块石头上的照片。搭配着身后的多重色彩,和脚边澄澈溪流里漂浮的蝴蝶般绚丽的枫叶,拍出来效果非常好。
这个季节独特的美都被按进了手机里。
但是,上杉优幽灵一般再次靠了过来。她小声提醒美树:“佐川同学,石头上拍照很危险的。”
忍足也走过来说:“迹部,石头上有水渍。”
迹部和美树一起:……
美树把上杉优请到一旁人少的地方,单独问她:“上杉同学,你为什么不想我喝茶,又怕我摔跤啊?”
迹部也马上问忍足,“到底什么事?”
他这问法就非常直接。但忍足真的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他实在说不出来“我怀疑人偶姬怀孕了”。即使多年好友,但涉及对方这么私密的事,他怎么说得出口?
而且,他这个怀疑大部分也是自己猜测,证据就只有人偶姬恶心反胃的短暂反应,以及,她临时室友的一系列反常反应。
可是,他又不可能去和上杉优就此事讨论。
于是冲着自己和迹部多年的友谊,就算最后不是,他觉得自己此时委婉提醒几句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所以迹部问完,忍足就只推推眼镜,很含蓄地表示:“小心一点比较好。”
迹部本人:?
但忍足的靠谱他还是相信,于是迹部也变得关注美树有没有摔跤的可能。
“忍足跟你说了是什么事吗?”
刚才美树问了上杉优,结果对方也不说,就说摔跤痛,也不承认是不想她直接喝茶水。问她为什么,上杉优只说怕浓茶会刺激肠胃。不知道忍足有没有跟迹部说是什么事。
“没说。”
“哦。”结果也没说。
过了好一阵,美树奇怪地看了看迹部。
她相信是没说,但为什么他也变得小心起来,而且过一条溪流里的石头路时,冰帝不少学生都站在石头上拍照。迹部拍一张就不给她拍了。
溪流的水很浅,颜色清澈。水面倒映着的石头影子上又不时漂浮几片红叶,看起来又清新又仙。
“帮我拍一下。”
迹部认真拍了一张,“可以了。”
然后过来牵她过石板路。
等过完石板路,美树一看照片,“你只拍了一张?”
“对。”
“下次来起码得明年了,多拍两张啊。”如此美景,他居然只拍一张。
迹部:“明年很快就到了。”说完他牵住她手。
“……”
“我摔一跤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吗?”刚才那溪水那么浅,流速也慢,掉下去也无所谓吧。就这样他还过来牵。
“小心一些不算错。”迹部改了改忍足台词说。
*
另一边,三条院和熊木美子也在追问上杉优。
“你刚才在和她说什么?”三条院问。
“你是跟她同住,抓到她把柄了吗?”熊木一脸的期待。
上杉先看熊木美子,摇头:“没有把柄。”
熊木美子不甘心的走了,嘴里还在嘟囔:“那么浅跟没水差不多。迹部大人这样也要去牵。交换生真的太矫情了!”
三条院在背后冷笑:“哪里矫情了?是她要求的吗?”
她可是听得很清楚,迹部大人伸手后,佐川美树说的“自己走”。是迹部大人不愿意她自己走!她从头到尾根本没要求他牵。
熊木美子一听,也有点火了,扭头质问:“你到底是谁的粉丝?”
这些人一个个的,为什么都要帮交换生?她到底哪里好了?
三条院:“你管我呢?真好笑。你还能管到我头上?”
上杉优声音弱弱:“别吵了。”
“那你抓到她什么把柄了?”熊木美子立刻瞪着眼睛看过来。
上杉优“呃”了一声:“……算了,继续吵吧。”
熊木美子:……
加贺这时走了过来,脸色不是很好看,“两位学姐,请小声一点吧。”
周围都不吵闹,就她们两个。
加贺虽然是二年级,但在迹部应援团里算高层,现在又是团长让她过来处理,因此她也没有十分顾忌自己要低一年级的身份,对三条院和熊木两位学姐说话,也是就事论事,并不因为她们是三年级学姐,自己就不敢说话了。
她虽然现在比较佛系,但还是受不了粉丝团内部吵吵闹闹。
这两位都不懂克制为何物。声音大得她都听到动静了。团长也听到了。但是团长不想过来,就示意她来处理。
加贺在粉丝团还是有一定地位,所以她一过来才说一句,熊木美子和三条院立即停止了争吵。
熊木美子不知道怎么想的,把美树找迹部要钱的事又拿出来说了一遍,“我只是怕迹部大人受骗。”说完自己也有点委屈了。
她是真的怕迹部被骗。
交换生长得太漂亮了。迹部大人说到底也是男人。男人哎!被美色所惑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在还的啊!”上杉优立刻说。这个熊木为什么这样?别人明明在还钱,她却视而不见。
她虽然有时候也嫉妒佐川同学,可是嫉妒归嫉妒,不能无视事实啊。
加贺分别看了看两人,最后目光定格在熊木美子脸上,“熊木学姐,”压低声,“佐川学姐在还钱。”
“你们为什么都帮她?!”熊木美子要抓狂了。
加贺也是头痛,这位熊木学姐怎么这么冥顽不灵。之前她拿小林的事去挑拨佐川学姐,她和团长都知道。这事团长处理的,她没参与。
加贺叹了一口气:“熊木学姐,这些真的有意义吗?你去新闻社拿过照片吧?那结果怎么样呢?说到底,这些其实都是……”
这些其实,都是迹部大人的私事啊。她们哪里有权力去干涉?但加贺没有说出来,她只是看着熊木,好心道:“学姐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吧。”
说完她转身走了。
三条院赶紧追上去:“加贺,你刚才说的什么照片?是佐川同学的吗?”
“不是。”
“哦。”三条院一听居然立刻走了。
加贺:……她这到底粉的是谁?
徒步到水杉林时,加贺也不由驻足,打量起前方不远处两个人。
时间过得真的好快啊。
她原来还以为迹部大人一定对小林……
不过,也许是她搞错了?虽然搞没搞错,也没什么意义了。
反正,迹部大人是真的变了呢……
思及此,加贺自嘲地笑了笑。
变不变的,其实她也没权力干涉。刚才她想说,熊木学姐你,没资格去管迹部大人的私事。但她自己,不也是一样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迹部大人有了心爱的女朋友后,自己似乎对他……没有那么崇拜了。也没有之前那种,察觉迹部大人很关注小林时的酸涩情绪……
真是奇怪。
最最奇怪的是,她竟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
明年,就要毕业了啊。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
大学要学点什么好呢?要不要直升冰帝的大学部啊?
加贺不知不觉停了下来,抬眸将原本望向迹部背影的视线,投向了天空之上。
*
拱桥上,迹部问美树:“给你拍一张?”
刚才美树还想去涧道上拍照。他不想她去踩湿漉漉的石头,就没让她过去。现在拱桥上很安全了,他就想多给她拍几张。
但美树已经懒得拍了。
“我自己拍风景,不拍我了。”说完指向拱桥下那一片碧绿的水潭,“你觉得像不像翡翠?豆种翡翠。”顿了顿,“也有点像青白玉。”又问他,“你知道青白玉吗?”
“知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为了拍水面,美树拿手机的手都伸出拱桥外了。
“小心手机不要掉……”迹部话都没说完,美树按手机时手一抖,手机差点就滑落到水里了。
这掉下去是肯定找不回来的。所以这一刻美树也是反应奇快,立即两手跟着一抓。手机是抓到了。但因动作太快,没来得及收住力度,她整个腹部一下子就磕在拱桥上的石头护栏上了。
迹部才刚问了一句“痛不痛”,上杉优已经尖叫着从距离拱桥20米外的泥地上跑了过来。
美树摸了一下肚子,看向一脸惊恐的上杉优,“我没事。手机差点掉下去了。还好我抓住了。”
就在刚才,她这个临时室友突然狂奔过来,一个劲问她有没有事。那紧张程度她都形容不上来。比站旁边的迹部还紧张她。
她俩有这么熟吗?
第二个过来的是三条院。但她并不慌张,只是上来说了一句,“佐川同学,你刚才是不是差点掉进水里啦?拍照小心点啊。”
“谢谢你。我没事,是手机差点掉进去了。”美树解释。
“人没事就好。”竟然都没看旁边迹部一眼。三条院一直盯着美树,像要把她整个人盯穿似的。
迹部发现,忍足和向日也在桥下张望,但没上来。他也往桥下看,和忍足对视一下。
直到这时,三条院才偷偷看一下迹部,接着光明正大又看了好几眼美树,才心满意足离开了拱桥。
美树好奇地问迹部:“你觉不觉得她们有点奇怪?”
觉得。迹部又看桥下忍足。
忍足回看他两秒,扶一下镜框。
谜底第二天揭晓。
还是上杉优。
她在美树准备骑自行车环游湖滨路时,冲过来不让她上车。
此时是修学旅行最后一天。也是大家自由活动一天,中午报备所在地,晚上9点酒店集合点名。明天早上他们就集体乘飞机回东京了。
美树和迹部商量,想骑自行车环湖。迹部没意见。
没想到她临时室友有意见。
“上杉同学,你到底怎么了啊?”他和迹部都用护照登记,办好借车手续了。
对了,迹部擦自行车座位又擦了十遍。美树又给了他消毒湿巾。
“你有洁癖?”然后他又问了上次一样的问题。
美树还是不承认:“没有。”
说完两个人对视两秒。气氛一时微妙起来。
迹部刚问了一句,“后来你是怎么想的?”
美树还没来得及回答,上杉优就追过来了。
“不要啊!佐川同学,你不能骑啊!!!”
“为什么啊?”美树把人请到旁边远离迹部的地方,“你为什么不让我骑自行车呢?”
与此同时,忍足也过来了。他让向日等在旁边。然后自己走到迹部对面,站定。
说出他今天早上刚想好的委婉说辞。
“迹部,”
“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
迹部挑眉。
“你可能,”伸手战术性扶一下眼镜,忍足微笑了一下。
“已经有继承人了?”
迹部此时:“?????”
不远处,刚刚才到场但也听完了全程的五条悟:???!!!!!!
好消息:就是她,真的找到了。
下面这个消息不知道是好还是坏:林科长,你好像要升级了……
第185章 修学旅行(十三)
美树真的服了。
她这个临时室友居然是怀疑她怀孕了,才一直暗中“保护”她。
茶水有茶多酚。
怕她喝浓茶所以才故意把白开水倒进去;枫树林路面湿滑,她怕她摔跤伤到宝宝……所以一直暗中关注;拱桥上那是,见她腹部似磕到石头护栏上了,所以才紧张地狂奔过来;现美树要骑自行车,上杉优实在受不了煎熬才终于坦白。
“骑自行车对宝宝真的不好的!”上杉优着急地对美树说。太着急,她都没注意控制音量了。
美树黑线地看她。
没有宝宝,好吗?
“我那是吃太多所以才吐了。而且那天,我晚上吃得太油腻了。半夜我在洗手间那样,其实就是肠胃不适引起的。”美树对上杉优解释。
“可是我听到向日同学说,其实你吃得很少。”上杉优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解与困惑。
“那是,”美树想了一下措辞,“他不是很清楚。我其实晚上一般吃得很少。有时候晚上,我只吃水果。”
上杉优还想说点什么,但迹部已经走了过来。
反应过来忍足在说什么后,他立刻就过来了。
这对他来说是一等一的大事。待处理级别SSSSSSSS……无数个S级。
“迹部大人。”上杉优对迹部打了个招呼,很识趣地退开了。
迹部把灼热的目光定格在美树腹部。
美树扶额:“所以,忍足也是误会了,昨天才来提醒你,让我注意防滑?刚才也是提醒你,不让我骑自行车吗?”
迹部收回视线,略一计算,“身体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吗?”
“没有。”
迹部挑眉,又问了几个问题。他甚至都在回忆她生理期时间,不过现在确实没到,不能以此来做判断。
“拜托你不要想这个啊。”美树听到他压着声提了提,虽然说得极其隐晦,附近也绝不会有人听到,但她还是听得耳朵都充血了,“你现在提这个,我会不好意思。”
“那我不提了。”迹部立即说,再确认一次,“真的没有不舒服?”
“真的很好。”
美树头痛地看他。
讲真,除了生理期,他们确实每周都有。但每次他俩都有做措施。
迹部绝不是那种只顾自己、没品的人。
最典型的一次,都到关键时刻了,结果发现套用完了。他俩又事先都忘了补充。
迹部提都没提那些无理的要求,很自觉地就停了下来。缓过来后,他自己就下楼去了便利店。这么隐私的东西,他也不想让人送,宁愿自己去。
迹部当时那样子都看得她嘴角抽搐。他让她不要管,说它自己会车欠下来……那种盎然的状态,等它自己“疲软”……他对自己也是够狠的。
美树都担心,这再多来几次类似的情况,真怕他出问题要去医院啊……
总之,他们一直很小心的。迹部也非常爱护她,从不让她承担风险。
美树站在原地想了一下。
其实,从第二次和他发生关系起,她就已经设想过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
最坏的结果也是想过的。
她觉得自己可以接受有可能出现的所有结果,以及她是有这个能力为其中任何一种结果负责的。她是抱着这些想法,才和迹部持续发生关系。
所以,就算真的怀孕,她也有心理准备的。
这种准备并不是指,依靠迹部的人品和责任心,而是,她有这个能力在物质和精神上自己照顾好自己。她可以自己为自己负责。
这并不等于不信任迹部。
她相信他,但自己也必须具备独自面对问题的承受力以及解决问题的能力。
要真说有什么“瑕疵”,只有第一次她主动时,的确没想这么多。那时她只是想尽力不让他那么没安全感。迹部那种人,真的不适合“缺乏安全感”这种状态嘛。完全不搭。
在美树思索之际,不远处,站立于某个书报亭旁的五条悟也在思考。
由于外形条件太过出众,五条悟不可能一直站在美树旁边听他们谈话。书报亭这里是距离林美树最近,也最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他只需要……
书报亭里那三十来岁的黑发老板,正无语地看着面前这个英俊的白发青年。
这人钱都没付,就拿自己一本杂志挡着脸站在这里,动也不动。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是在听斜对面那几个学生的八卦吧?
老板也一脸好奇地看了过去。
年少时为了看懂某些没有字幕的片,他也自学过一段时间日语,所以有听懂,刚才其中一个女生说那个漂亮女生——“对宝宝不好”。
宝宝?
这么说,是那个漂亮女生怀孕了吗?
哇——
这个颜值真的相当高了。不过她男朋友长相也不差。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渣男。
此时的五条悟,思绪短暂和书报亭老板同频。
他也在想林美树男朋友是不是渣男。
以及,他脑海里以极快的速度,总结出了至少五十种以上应对方式。
这些应对措施总体分为两个大类:
一,林美树男朋友是个渣男。
二,林美树男朋友不是渣男。
其中围绕一,至少二十几种处理方式。不过不管哪一种,他都要先安顿好林美树,再做打算。
等安顿好她,再去收拾渣男……至于到底是暴打一顿,还是……嗯?
五条悟和书报亭老板一起愣住了。
五条悟:……
昨天老头跟他汇报工作时,也介绍了这个世界的概况,包括但不限于某些重要人物或是重要的家族。其中,就有日本这边某个顶级财阀—迹部家族。
老头还特地跟他讲了,迹部财阀的继承人,现在正在跟林美树交往。他叫迹部景吾。
嗯……
财阀的继承人啊……
五条悟直视前方两人的背影。
这是什么啊?这个财阀继承人,现在走路在顺拐……
五条悟有点无语:看来他不是个渣男。渣男应该不至于此刻顺拐。
再看林美树。
她好像没发现他男朋友顺拐。
美树是没发现。迹部顺拐了一段距离后就停了下来。他不是意识到自己顺拐了,而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站去路边,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他没有避着美树。美树也没躲开,听了听,惊讶地发现,他是在给自家医生打电话。他在远程咨询迹部家族家庭医生……
“你问医生干什么?”她不解,“想确认,就去药房买测试纸就好。”他居然去问他家庭医生,女孩子怀孕的初期症状,以及措施的疏漏概率。
迹部看她,“问一下可以了解更多。”
“那你了解什么了?”
“2%到13%的失效率。”
美树还小小惊了一下,竟然比她想象得还高一些。
不过,她本来也知道不可能百分百绝对有效,所以也不是太惊讶。
“既然这样,那就去药房好了。”美树冷静地提议。
“不要紧张。”迹部立刻说。
美树无语地看他:“……我说,你要把自行车推到哪里去?”
到底谁紧张啊?迹部一边让她不要紧张,一边把自行车朝远离租车地点的方向推走。
还有,他居然手指在用力捏自行车刹车。这一边推一边捏刹车居然还推走了!他力气是有多大?!
书报亭处。
五条悟从迹部的顺拐和还自行车时把车推反了方向推断出,这个财阀继承人绝对不是渣男。他这种行为不是紧张,而是激动才会造成的。
因此他也放下心来,立即又在心里更新他的第二类计划:“他不是渣男”之“他们能就这个孩子达成共识”,以及“达不成共识”。细分计划至少二十个。
尤其是假如达不成共识,那他要如何如何……
五条悟一边头脑风暴,一边准备缓缓跟过去时,忽被一道陌生的男声叫住。
“这位小哥。”
他一回头,发现书报亭老板正表情温和地看他:“杂志,二十块。”
五条悟:……
迅速摸出一张五十递过去。不等找零,转身就走。
书报亭老板在他身后:“小哥,你的三十块找零?”
见五条悟只挥了挥手,没有停留,又喃喃自语,“是那个漂亮女生的亲戚吗?这么急。”
远远跟在美树身后的五条悟,听见老板的话。步子微顿。亲戚啊……
此时的美树和迹部已经还了车。
还车时,租车行老板说附近800米左右就有一家药店。
迹部说打车去吧。
“800米打什么车?直接走过去吧。”她不是很懂,他为什么这么紧张?
对了,刚才还车时,他也不让她推车。他宁愿自己推两次。
真的好想吐槽啊。
他一点都没有惧怕的感受吗?
他才多大就有可能要承担做父亲的责任了?对此,迹部真的没有任何不适吗?
他是怎么做到……有那种,就像十分向往孩子的夫妻,却多年不孕不育、试管婴儿了好几年终于成功了的欣喜表现的?
“那我抱你过去。”迹部很认真地说。
换来的是:“别癫了行吗?又不是要生了。”
“要,生了……”迹部站在路边,下一秒就自动展开了想象。
脑子里的画面从“他等在产房门口”一路切到了“可爱漂亮的宝宝叫他爸爸”……
一分钟后。
“你能不要笑了吗?”这迹部突然话也不说,就愣在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该不会……是在想孩子叫他爸爸吧?
美树抽着嘴角看他
迹部其实脸上没怎么笑。但是,她和迹部之间因为经历太多,交往之后又几乎是朝夕相处,他什么状态,她还是能看出来的。他看上去没笑,实则只是克制而已,心里一定在笑的。
回过神的迹部不置可否,只强调:“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甚至都没去想,美树又说他癫。
“嗯……”她刚才让他别癫了。迹部回过神后,竟然无所谓自己这么说他。
穿过一条街,又过了两次马路,终于到药房了。
美树让迹部在门口等。他居然不同意。他也要一起去。
美树:呃……
“一起。”迹部说。
从忍足提醒他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准备要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了。现在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环而已。他是这么认为的。
一起就一起。美树也无所谓。
买完试纸出来,两人准备回酒店。
美树瞥见对面广场上的自动棉花糖机,看迹部:“我想吃棉花糖。”
“好。”虽然孩子重要,不过美树最大。迹部没有提让她先去做测试之类的让人不爽的话。
迹部朝对面广场走过去时想,终于可以结婚了。
第186章 修学旅行(十四)
两个人手牵手来到对面广场的棉花糖机前。
迹部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想,要不要先订婚,还是直接结婚。
不知道为何,他总有一种直觉,直接跟美树求婚会被拒绝……足够诡异。但迹部信自己直觉。
他连她台词都预估到了。估计会说“别癫了,行吗?”。
啊嗯。
美树不但认为他是人形孔雀,又像章鱼,卡通青蛙,还经常癫……
当然,曾经她也亲口承认过,他很帅,人很好,努力认真,有能力,语言天赋很好,数学很好……打网球时帅,抛外套时也帅。
在美树眼里,他是一个趋于完美的存在。
“章鱼,也是卡通的吗?还是货真价实的章鱼?”但迹部还是鬼使神差问了一句。问完也感觉自己有点奇怪。
美树秒懂,神态自若地看他:“卡通的那种。”
所以是卡通青蛙和卡通章鱼。迹部想,那共性就是卡通了?
“孔雀也是卡通孔雀?”
“不是……”迹部竟然问她,他是不是像卡通孔雀。
救命。她好想笑啊!
那看来卡通不是共性了。
迹部一时半会还没琢磨透到底为什么是这三种。下一秒,思绪就无意识发散,目光也跟着一起挪动,径直飘向她肚子里有可能已存在的宝宝。
迹部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
“你怎么了?”美树往前走了几米,才发现他没跟上,回头问。
“没事。”收敛心神,他走去她身旁。
粉色的棉花糖机前。
美树挑选花色形状时有些犹豫不决,又看迹部:“你要不要也吃一个?我帮你选。”
“……”
“你要吃吗?”
“嗯……”他拿出手机,“我来付,你选。”
美树愉快地选了她看中的两款。
于是迹部被迫拿着一颗桃心形状的浅粉色棉花糖,坐在广场里的长椅上。
“你不吃吗?”美树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白色兔耳朵棉花糖,“我一个人吃,很没意思啊。”
迹部看一眼她:“你不吃?”
“我在吃啊。”美树举举自己手里的棉花糖,扑闪着眼睛看他。
迹部:“……”
他以为她是想找借口把两个都看中的棉花糖买下来,然后她慢慢吃。结果不是吗?
“你如果不想吃,刚才就说出来啊。”买了又不吃,不就浪费了?虽然也不贵。
迹部:“我吃。”
无奈地张嘴也咬一口自己手里的棉花糖。
不远处,坐在另一张长椅上,用五十块钱买来的杂志打掩护的五条悟,喜感地看着这一幕。
呵呵呵呵。
什么渣男啊。
这位迹部财阀的少爷吃个棉花糖吃成这样,跟个机器人似的,明显平时就不吃这种街边零食的吧?但是林美树让他吃,他就吃了。
他是恋爱脑吗?
长椅上。
迹部吃完了他手里的棉花糖,整个口腔都齁甜了。
美树还问他:“好吃吗?”
“太甜了。”
“那你还吃光了?”她奇怪地看他。
“……”不是她暗示他吃的吗?
两人起身,准备回酒店了。美树刚才买了早孕试纸,可以回酒店房间自己测试。
终于要进正题了。迹部在网上查了查,提醒她:“结果不是100%准确。”
“我买了三种,可以综合考虑。”
“每一种结果都不是100%准确。”
“……也可以去医院。”
迹部:“那现在去医院?”
“回去以后再看吧。我是说回东京以后再看。明天就回去了啊。”
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讨论。
五条悟叫了辆车,也跟着一起去了酒店。他独自等在酒店大堂。
*
酒店。
美树房间。
她坐在床边看结果。
阴性。
全部都是阴性。
她就知道。
其实她有种直觉,真的只是误会。
迹部等在她房间门口。知道结果后没说什么。
他带她去酒店的露天咖啡厅,因为那边空气更流通。不过没点咖啡。他给她点了一杯牛奶。
美树:……
“我已经跟你说了啊,结果都是……没有。”
“那是100%准确吗?”迹部目光投过来,语气不容置疑,“回去后立刻去医院。”
“……好。”
五条悟也坐在咖啡厅。用杂志挡脸看这一幕。
哦,点的牛奶啊……
那么,结果就是……
不过他也听到,回去后,他俩准备去医院。看来,他也要再去一次东京了。
*
因为这件事,骑自行车环湖肯定不行了。迹部坚决不准。
最后改为租电瓶车在附近游玩。一路走走停停。
迹部还特意去找青蛙车。之前在公园,美树就是挑的青蛙车。
迹部没找到,去问租车行老板,有没有青蛙外形的电瓶车。老板回,没有。
见他如此,美树愣一下,突然有一种想抱住他的冲动。
她微笑着看他:“就租熊猫外形的吧。熊猫也很可爱。”
迹部应下。
接着他驾驶熊猫电瓶车,载着美树在附近逛了一圈。
五条悟也去租了一辆,远远地跟着两人。他已经发现,他的很多计划估计都用不上了。这两个人看起来,感情相当好。
*
中午,迹部和美树在一家装潢得比较豪华的餐厅吃饭。然后他问她,要不要回酒店休息。
“不要。”美树立刻拒绝,但又问他,“对了,你要不要休息?”
“不用。”
他突然想起在自家钓场一起看电影那次。
美树也在想。
两人彼此对视,眼神缠绵。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这几天你都没训练,回去后是不是要加练啊?”
“有训练。”
然后她惊讶的得知,就修学旅行这几天,迹部、忍足、向日和宍户等,居然每天早上六点前就起来,去酒店健身房健身……也就是说,即使修学旅行,他们每天也至少会健身两个小时。还有,迹部若有时间,晚上也会去健身,至少半个小时。
所以,基本迹部每天还是会运动两个到三个小时。
美树:……
真的,难怪他是部长。
她从来没听说谁出来旅游还每天健身,而且还白天晚上都去。向日他们都只是早上才去。晚上不去。
“那下午你要不要去打网球?我陪你啊。”
“你不能打。”迹部立刻反对。
“我的意思是,我在旁边看你打。”
“你没有想去的地方了?”
“我早就去过了。我看你好像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美树托腮看他。
迹部没有多犹豫,“休息一下再去。”
她告诉他,其实自己不会网球。她只会羽毛球。但是迹部也不敢说现在教她。
*
两个人去了杭市的网球俱乐部。
迹部先做了热身运动,球感训练,接着自己练了一下发球。
美树在旁边观看。
五条悟也坐在远处观看。有时候看一个人的锻炼方式,能看出他的部分性格特征。
五条悟感觉,迹部打网球时,看起来就不像恋爱脑了。
练习发球后,他利用发球机练接球反映速度;最后用反弹板模拟真实击球反馈。他练得很认真,也很专业。
每一颗被击出去的网球都充满了力量感。
现在看上去就像财阀继承人了。五条悟想。果断又干脆。
*
坐近了看,迹部打网球真的还挺帅的。
专注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距离迹部很近的看台处,美树一边看一边想。
就在这时,美树听见旁边突然有人叫她:“你好啊。你是在打网球吗?”用的有些生疏的日语在问。
是前几天参观星耀塔时那个搭讪她的潮牌少年。此时穿一身深灰色运动装,右手还拿着网球拍。
但是美树真的完全不记得了。
也用日语:“你好,我没打网球。是我男朋友在打。”
少年没来得及回答就被走过来的迹部用英语打断:“什么事?”
没有哪个男的会在自己女朋友被人搭讪时高兴,何况迹部这种占有欲比一般人强很多的人。
这个星耀塔潮男他还有点印象。因为这人是目前为止,明确知道美树有男朋友,还在那儿大放厥词说不介意的。
居然在杭市的网球俱乐部遇到了。
听迹部问什么事,少年也把语言切换成英语。
“问一下是不是在打网球。”上下打量一下迹部,翘起嘴角,露出一抹挑衅的笑,“看来你好像没有对手呢。要不要打一局?”
“单挑本大爷?”迹部手抚泪痣,“好。本大爷给你这个机会。”
两人重新找了场地。
迹部找了一个工作人员来当临时裁判。
见有人单挑,有其他人也过来围观。五条悟也混迹其中,顺便感叹迹部的解围速度。
刚刚迹部见林美树被搭讪,就立即上前。动作之迅速,比他还快。
其实刚才五条悟也有起身,但动作都没迹部快。
此时他将目光对准场内的迹部。
迹部先发球,一来就是一记唐怀瑟发球。因为对面的人刚跟他说:“我不介意你们在一起,但如果我赢了,你不能阻止我追求她。”
迹部:“???”这是精神病吗?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人,真的又震惊又愤怒。迹部感觉这是对他和美树的侮辱,同时也深深冒犯了他本人。
迹部打过去的第一记发球少年没接到,也不气馁,反而更兴奋了。
他双脚踏着小碎步,嘴里不知嘟囔了什么。迹部第二次发球,居然被对方打了回来。
接着两人有来有回不断球地打了好一段时间。
少年网球不错。冰帝除了他,估计也就忍足可以与之一战。还是勉强一战。
但此人明显人品有缺陷,迹部不想过多纠缠,很快的又多拿出两份实力。祭出几个绝招,把对方打了个零分。
少年看看自己球拍,又看迹部,脸色也终于严肃,“好厉害的网球。”
“你在日本哪里就读?”言下之意要去日本找他切磋。
迹部没回答,只说:“记住践行你的承诺。”原来刚才开打前,迹部也说了两句。
在临时裁判就位后,迹部眼神犀利的放话:“假如本大爷输了,我发誓永不踏足此地。”
少年立即回:“那我输了我也立刻离开。”
现在少年输了。果然没再纠缠,但离开前还是把目光对准旁边看台上的美树,又看迹部才走两步的背影。
他追上去,有些不理解地看迹部:“其实,你不必这么抵触我。你喜欢你女朋友,我也喜欢她。我们立场是一致的。”
迹部身形一顿:“……”
这是个真的精神病。
这时美树也走下看台,来到迹部身边。她走过来时,少年已经离开。
她没听到刚才少年说的那几句。所以她问了一个迹部始料不及的问题。
她疑惑的问他:“刚才那个人谁啊?为什么找你单挑?”
迹部嘴角轻微抽了一次,“无足轻重的人。不用理会。”
她居然完全不记得了。
又看美树,只觉理应如此。再长的台词她都能记下来,但无关的人,她不会花半点心思。
*
晚上回酒店。
美树房间。
上杉优又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想问点什么又不敢问。
美树想了想,跟她说了自己检测的结果。
“谢谢你这几天的关照。”她这个临时室友还挺好的,误会她怀孕就处处关照她。她们本来不熟。她完全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
上杉优挣扎了半天,终于问出了那个自己被交代的任务,“请问,你……和迹部大人,”
“什么?”
“已经……结婚了吗?”
“……没有。”这都是乱传的什么?怎么连上杉都这么问。
“因为我,不小心看到你手机上的屏保。看起来,真的好像婚礼现场的照片啊……我是不小心看到的!真的没动你手机!”
美树扶额,“不是。那只是自拍照。”
上杉:“……”真的不是隐婚?自拍照为什么穿成那样啊!
“没有隐婚。”
上杉优:“!!!”她怎么知道自己在想隐婚?!
美树:“你心里话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上杉:“……”
第187章 订婚吧
东京是第二天中午到的。下午美树就被带着去了医院。结果当然是没有。
面对化验单,迹部看起来还有一点失望。
“你为什么这副表情?”真搞不懂。他很想为人父吗?
“什么表情?”迹部看她。
“你看起来好像,有一点失望?”美树在想,难道,他真的想当爸爸了?这是什么恐怖的推论……
“不是失望。”
两个人坐在医院大厅空椅子上。
迹部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表达。
只是和预期是有一点不符。
他昨天脑子里,甚至想象过一个长相集合了他和美树优点的小孩子,叫他爸爸,也叫美树妈妈。
虽然只想了十几秒。
他当然从未想过,自己这么年轻就要为人父。
但假如对象是美树,那他完全可以。
迹部这样想着,一边观察美树表情。
她看起来是很冷静,就是不确定是否是假装。
将心比心。他对这个实际不存在的孩子,在经过忍足的提醒后,确实是有过一些期待的。他不信,美树完全没有期待过。
最终,两人手牵手走出了医院。
等在医院之外的五条悟,歪头注视着两人逐渐走远的背影。
这一次,他没再上前。
刚才,他也没进医院。
毕竟从杭市一路跟到了东京这边。都跨国了。
之前看迹部打网球,五条悟觉得这个财阀继承人,其实行动迅捷,思维聪敏,他在很多事情上的反应,并不像一个单纯的恋爱脑那样。
所以回东京后,五条悟没有靠他俩太近了。
而且这是林美树非常隐私的事,他就算要弄清楚结果,也不能去医院偷听。
除此以外……
五条悟看了看自己身后。
老头正一脸谄媚地看他。
“嘿嘿,副科长大人……”
“什么事?”五条悟和老头来到没人的地方。
“那个……”老头踟蹰着开口,“您也看到了,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恋爱中的小女生。就算人物卡异常,她其实本身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的。”
不知道这位五条副科长,为什么一直盯着林美树。老头有点怕,他会因为人物卡的异常,来清除掉林美树。
五条悟认真看了老头几秒,问了一个老头没有料到的问题:“你,为什么那么维护她?”
之前他这个下属擅自清除那恶心的玩意儿,实际也就是在帮林美树,虽然那时候她并不在家。
现在,他又不停地跟自己明示暗示,林美树就是个普通人,不是那种需要被清除的异类。老头一直在强调,林美树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危害。
他为什么这么维护她?
“哈哈,副科长大人。您说笑了,我没有……呃……”这位副科长虽然没露出眼睛,但自己也完全感受得到来自他目光的压迫感。那是一种,来自于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天然威压。
这种十足的震慑迫使老头的语速越来越慢……最终,他放弃了忽悠的打算,坦白道:“其实,不是维护。五条副科长,你知道她是怎么来的吗?她是救人才来的。我只是觉得,她不该是一个不好的下场。仅此而已。”
“她后来重塑身体时,需要再经历一次死亡。这一次她又是救人。”
“我说完了。”
五条悟在原地怔了几秒。
原来,是两次啊。
“嗯,你说完了。现在该我说了吧?”五条悟笑了笑,“别那么紧张。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懂了吗?仅此而已。”
没有透露她就是科长的女儿。
老头:“???”
十秒之前还担心会被副科长消除的林美树,十秒后,就成了副科长的关系户……
五条悟弯腰,凑近到老头跟前:“来,现在再跟我详细说一下她的情况。我那个朋友,可是找女儿找了好长一段时间呢。重塑之前她是在东京的吧?重塑也是在东京?那她一直在东京?”
“啊?……哦,哦。好的,副科长大人。”
得到了五条悟的承诺,老头也终于放心了。
“不是东京,重塑之后她到了大阪。那边有一所学校收留了她。具体是四天宝寺的网球部……”
*
第二天,冰帝照常上课。
迹部趁部活前,单独跟忍足表示了谢意,同时暗示了他,是误会一场。用词很隐晦,不过忍足完全能听懂。
原来虚惊一场。
忍足没就此事再发表评论,不过心里也忍不住在猜,迹部是不是有些失望啊……他前天不是都高兴得顺拐了吗?
现在看上去倒是表情平静。
*
晚上。
美树的公寓。
迹部拿出备好的礼物。
今天一整天,她看起来都跟没什么事一样,这反而让他有些担心了。
不过这份礼物也不是今天才准备,是他之前拍卖会带回来的。那时候他还不认识她,也没准备要把这东西拿去送人。
迹部感觉,这份礼物很适合现在的美树,所以就安排人送了过来。
接着组织一下语言:“浩渺的宇宙不只孕育一颗星体。人类在仰望星空时,会感叹自己的渺小,但那并非终点,而是人类认知的起点。”
正在餐桌前吃水果的美树,抬头茫然地看他。
“啊?”
迹部在她身旁坐下,把包装精美的盒子轻轻推到她跟前。
“这是送你的礼物。”
“哦……”美树低头看了看盒子,又看一眼自己手里的水果叉。
把小叉子放下,起身,去洗手间净手。
回客厅后,美树看了一下他的礼物。
盒子里有一块石头切片。半透明的金黄色石体,被璀璨的银白色细丝呈网格状镶嵌。看起来富贵逼人。
“橄榄陨石?”美树戴上手套后,把切片取了出来。
有些坠手。感觉大概有2kg左右。
“你从拍卖会带回来的?”
迹部“嗯”了一声,向她保证::“放心,来源合法。”
“那谢谢了……”他以为她很失落,所以用陨石安慰她?难为他还编了一小段话来配合盒子里的陨石。暗示她未来可期。
但是,其实她内心不失落……她并不想现在当妈。
不知道为什么,迹部会现在想当爸爸。真奇怪。
美树把陨石盒子收进自己卧室抽屉。
再回客厅时,见迹部坐在沙发上看平板。
于是她刻意绕到沙发后,想从他身后去环住他肩膀,亲他脸一下。结果刚一低头,一眼瞥到迹部平板上的内容。
继承人培养计划——醒目的标题她想不看到都不可能。
他真的是……
其实,她非常理解,他需要一个继承人。
毕竟他那种家世,跟“我家有皇位要继承”也差得不远了。
但问题是,迹部现在这个年龄,他自己都还没完全继承家业,居然在这里写“继承人培养计划”????
现在她百分百确定,他是真的因为误会欣喜,不是装的。
“不好意思,让你希望落空了。”美树放弃了从后亲他的打算,扶额说,“……原来你,那么期待吗?”
他转头,示意她过来。在她站过来后,他拉她坐在自己腿上。
“没事。你不要有负担。”
他没说,刚知道时,他真的是——狂喜。但其实,和继承人关系不大。他当然没疯到现在就想当父亲了。
只是怀孕的是她,他自然会欣喜若狂。
对和美树一起组建一个家庭,迹部是真的满心期待。
她也感觉到他那种不同寻常的炙热情绪,便不太去想泼他冷水,委婉道:“我是觉得……也太早了一点。”
“美树。”他又一本正经叫她,表情认真。
“嗯?”
“订婚吧,”然后他很自然地说了下一句,不待她反应,便温柔地亲吻她。
他亲了进去,却没了一贯的强势与不容推拒。目光依旧灼烧,亮得惊人。手指在她后颈处轻抚。他在尽力去感受她,也尽力让她感受自己。
柔软的,缠绵的。
吻到深处。渐渐地,他奋起的,似乎不再只是盯视她的眼神。
她震惊地感受着自己身侧的变化。隔着衣料与“小迹部”的接触,每一秒都令人心惊肉跳。
她真的不懂。
为什么接吻也能石更?
显得他提订婚像个笑话似的。
她:好想再扶额一次。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就那样抵在她身侧,不曾离开。目光也自身前探过,灼热而粘稠,似是岩浆淌过,要裹住她全身一般。
“我说,订婚。”迹部神色认真。
美树微怔。
回过神。
“那我也说,大学毕业前我不想,生孩子。”
“与那个无关。”
“……能不能换种方式谈?”
这一边石更着,一边求订婚。真是闻所未闻。
美树觉得,无论她答不答应,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忘记,迹部今天的求订婚。因为,他石更了。
没有哪一刻像是现在这样,让人羞赧又极度异样的悸动。激素的失衡难道也能传染吗?美树感觉,自己心脏砰然得厉害。
迹部却觉得无所谓。在她面前,他可以随意,任意,不控制,展现任何一面,甚至他自己都未知的一面。
他愿意,暴露他的全部。
手环在她腰间,轻微摩////所。
他认真的眼神让她猛烈的心跳渐渐归于平静。
当美树表情静下来时,他从她眼睛里看到一点别的东西。
“为什么不愿意?”
她没第一时间答,那答案就很明显了。
迹部没料到,求订婚会被拒。
之前他只直觉,直接提结婚会被拒。
不过即使求订婚被拒,也没有很难受。那是迟早的事。他只是不懂,为什么连订婚也不愿意。
“也不是不愿意……”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这种情绪很复杂。首先她是高兴的。她看出他不是为了孩子,也不是为了负责才这么说。而且,他亲她亲得石更了……迹部在她面前,一直很随意。他不会去遮掩什么。她懂的。
她是爱他的。但不知为何,她此时就是没法答应。仿佛一答应,就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一时半会她自己也理不清。
“为什么那么着急呢?现在这样也很好啊。”说完后,美树感觉自己有点像个渣男。
“所以你愿意?”迹部挑眉。
“……”
他这是在逼婚吗?……是不是搞反了?不应该是她逼婚吗?又不是他有怀孕的可能。
“那个……我,爱你。但是,”美树黑线,“都还没毕业,你正常一点吧。”
借口。迹部第一反应。但也没再逼迫。
他不是傻子。迹部感觉得出,美树也爱自己。
说起来,他为什么突然想订婚。迹部又思考两秒,再自我确认一次。
是的,他就是想。
这一生,他不可能再爱其他人了。
他一边想,手撩///进她裙摆,将裙边往上推成了层层的褶皱状。
两个人沙发上又环抱一起,被裙子和衬衫遮住的地方负距离相连。
但很快就……
迹部停下,先抓过包装袋,看了两眼。不知道该怎么说,刚才他都没怎么感受到她。这对他来讲,是破天荒的糟糕体验。最尬的是,这是他自己选的……
美树余光看了看斜对面那架白色钢琴,委婉道:“要不……还是换回去吧?”不知道迹部为什么要选这款。感觉像是橡胶进莱了。
好半天,他才“嗯”一声。面无表情。
这段奇怪的小插曲弄得两人都没了杏致,于是草草结束。
清理后,一起躺回卧室床上,闲聊两句。
美树把头枕在迹部手臂上,额头抵在他下颌,想了想:“是那家店吗?”
“嗯?”
“修学旅行时,你带我进住宅区那一天。“她提醒他。
“……不是。”不过的确是受其启发。
迹部也想了一下:“你以为我是,买了带回来的?”
“不是。我以为你是打电话留了地址,让对方邮寄过来的。”
跨国买套?????
迹部诧异地看她头顶。
美树究竟是怎么想的?他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因为那天我解释过后,你不是在路边发呆了一会儿吗?我就以为你……”主要是他本来就偶尔会癫,那打了电话去咨询也不奇怪吧?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还偶尔会被坑。
也不是人傻钱多,可能就是单纯运气不好。
迹部买的东西一般不便宜。那他这次买的,就是典型的又贵又难用。
不过还好。她不介意,还觉得偶尔一次,算丰富了经历,增长了见识。就是不知道迹部怎么想的。
迹部现在不想去想。
熬过了整个修学旅行,又经历了乌龙事件。他原本已经整理好心情,准备启用他的精心“准备”,结果成了他为数极少的黑历史之一,还是这方面的黑历史。
虽然美树毫不介意,似乎还觉得偶尔一次蛮有趣,但他自己,真的很介意。
如果可以,他想把今晚求订婚之后的全部画面,一键删除……
“迹部,那你……”
“睡吧。”吻她一下,探身关灯。
迹部逃避般闭上了眼睛。
“……”
之前还向她求订婚,一个小时后就变得跟小孩子似的了。不说话就等于没事发生了吗?他是小学生吗?
这次她都还没再次问出口,迹部连问题都不愿意听,直接表示“可以睡了。”,可见其有多介意这件事。
黑暗中,美树伸手,在他脸上这里捏一下,那里揉一揉,语气温柔:“你最棒了。”
得到的是……
“不要挑衅了,美树。”迹部平静地说,“晚安。”
“……”
不是。她没有挑衅。她真心的。
窗外,银荧的月光被厚重的窗帘遮挡。
月光之外,暗色之下,两个人躺在床上,都不再言语。
片刻。
迹部手臂微动,将美树带进自己怀里。
他亲了亲她发丝,依旧不置一言。
她于是也闭上眼,安静窝在他怀里。心神都平静下来。
在经历了那种怪异的尴尬后,两个人依旧抱在了一起。气息与夜相融,清冷之下是丝丝暖意。彼此相贴,包括身与心。
第188章 表妹,你好啊(上)
第二天早上。
两人都绝口不提昨晚的“失误”。
迹部封存近十天的体力,最终在美树家厨房得以释放。
他早起晨练后,特意为美树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除了煎鸡蛋,还有煎博饼。博饼里有切碎的各类水果粒与同样细碎的进口午餐肉。此外,另有烤得焦黄喷香的吐司,牛奶,以及鲜榨果汁。
“哇,”美树忍不住感叹,“你好……厉害。”
现在夸一下都要考虑,会不会刺激到迹部了。他像是被昨晚的事打击得不轻,居然直接让她不要挑衅……
迹部无语地看她:“你想说什么就说。”
谁没有翻车的时候?完美如他,偶尔翻一次,也没关系。
再说,就算翻车,她不也说他“最棒了”吗?
可见在她眼里,他就是趋于完美的存在了。即使翻车一次,也完美依旧。
就这样,昨晚还叫美树不要挑衅他的迹部,在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后,就自我攻略地认为女友没有挑衅他,是在真的关心他。
说起来,即使有他昨夜欠佳的表现,美树不但不抱怨,还贴心地表示关怀。
美树也是完美女友。
迹部心情好地将早餐摆上桌。
起床洗漱完毕的美树,发现迹部又恢复了精神,没有那种不肯说话的迹象了,也是甚感欣慰。
他恢复力还真不错呢。
两个人在餐桌前气氛和谐地用完了早餐。美树一边吃,一边三不五时夸他一句。
迹部一边“嗯”,一边心情好地感叹,美树真是太爱他了。连一顿早餐也一直夸。
吃完后,两人整理好书包,准备出门回学校。
玄关处换鞋时,迹部突然开口:“今天,就换回来。”
“……嗯。”
其实,不跟她说也行的。
到最后他也没交代,为什么会挑昨晚那一款。
*
上午。
冰帝。
美树利用课间时间试写了一下修学旅行特刊的稿子。
决定好用哪几张照片后,再一次联系之前同意把照片刊登在校刊上的几位同学,询问她们是否有意见。
除了藤井,大家都回复没有。
不过他也不是反对,就是觉得只放一张,有点太少了。
“只放我的独照会不会太单调了?我打斗的那些也可以挑一张放上去。”
只拍了一张照片的美树:“……”能说她只拍了一张吗?
“你之前跟我说,不要让别人看见。”美树暗示他,自己没拍。
“所以你都删了?”
“没有。”
“哦,那就……”
“我没拍。”
“……”
藤井无语了几秒,跟美树说:“对了,你这次的稿子由我来负责校对,你写好了可以邮箱传给我。”新闻社就是这样,他们稿件都是相互校队。
“好。”
美树这时还没想过,这一次校队会发生一些让她意想不到的事……
*
下午。
部活前。
冰帝校门口。
从神奈川回来东京的五条悟,站在马路边儿,看对面价格不菲、雕饰奢华的银白色大门。
这是冰帝的校门。
他上午特意去了一趟神奈川,去看林美树发生车祸的地方。
那是在一家烤肉店旁。
于是中午,五条悟在烤肉店吃了午饭,顺便跟老板打听了之前车祸那件事。
老板一脸惋惜的样子:“真的太可惜了。就算严惩凶手,人也回不来了。”
接着,他又去了立海大,在校门口随意看了看。
上课期间,闲杂人等也是不准放进学校的。
老头在神奈川陪着一起去的立海大,跟他说:“如果您想进去,我这边可以现在安排。”
“不用了。”如果要去,最多就是看一下切原赤也长什么样子。不过五条悟感觉,知不知道长相,也无所谓。这事现在不重要了。
他详细问了美树重塑身体的事。
“新身体的投放点是随机的,不过存活下来的几率都还可以。新身体的塑造,与原本灵魂的适配性要经过测试,才会开始彻底固定。”
“什么测试?”
“就是她会表里如一,外表和灵魂某一个时刻会完全一致。这个是择时发生在她重塑身体之前。”
“谁来择时?这个测试,接受测试的穿越者知道吗?”
“不知道谁来择。他们不知道。”老头解释,最开始他发现这个规律,也会跟穿越者提一下,但恐怖的是,一旦他告知对方,那人重塑后存活下来的概率会变得很低。所以,他就不再去跟穿越者提这件事了。
“这样啊……”五条悟想,那这个测试,还真的是有些……
所以他离开前,又回了东京。来到冰帝,打算最后再看一下林美树,再回去。
*
下午。
美树今天的部活地点离校门近。所以部活结束后,她没再返回教室,直接从校门口离开冰帝,从旁边绕去冰帝车库出口处特意等迹部。那边人很少,待会儿迹部就不用再经过人多的校门口了。
快到车库就被一个女人叫住。
“佐川同学!”来人一副贵妇打扮。
美树一回头,认出这人之前说过她是土拨鼠,便不愿理会。假装没听到,回过头继续走。
女人几步上前,气势汹汹拦住她:“既然你都有男朋友了,那就不要再缠着我儿子了行吗?”
“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心肠这么歹毒?”
“是因为没有父母教养吗?”
什么……没有,父母——教养?
美树一怔,心里火气一下子上涌。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语气冰冷地回,说完偷偷拿出手机,立即拨打报警电话。
美树大声:“这里是冰帝车库出口处,你确定要在这里说?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在,冰帝高等部车库出口处,拦住我?”趁机就把方位大声说给了电话那端的警察。
“你是在心虚吗?我们就在这里把事情弄清楚!”女人还不知道美树已经报警了,而且一直没挂电话。
“说什么听不懂。你自己有没有家人,自己不知道吗?”女人也很生气,拔高了音量说。
自己好好一个儿子,就是迷上对面这个女生,现在也无心学习,成绩排名一直往下掉。明明都不在一个学校,还要来引诱她孩子。
她越想越气,声音再度拉高:“你没有家人,所以也要害别人失去家人吗?我儿子因为你,学业水平一直倒退!”
“佐川同学,请你看着我的眼睛回……”
但这句话还未说完时,一道刻意拉长的男声突然横插进来,
“女——士——”
“这位女士——”
五条悟双手插兜,飞快走了过来。
他将美树挡去自己身后,整个人故意把腰弯成一种夸张的弧度。一张脸猛然凑到女人面前,睁着他海蓝宝般的冰冷眼珠。冷漠的视线投向对方。
“这位女士,请问你在对我们家孩子胡言乱语些什么啊?”
“我是她表哥。你说她没有家人,那你的意思是我要去死吗?”
美树一怔,握住手机的手指不由一顿。她一脸蒙地看了过去。
什么?!表哥?????
五条悟继续看着女人。
“关于你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学业水平倒退的事,”
女人:不争气???
直到这时他才直起身,一副受不了的口吻,摇头晃脑地说:“乌龟飞不上天,还要怪人家小鸟长了翅膀吗?”
“乌……乌龟?你,你说谁是乌龟啊!你这个人怎么敢……”女人也涨红了脸,被五条悟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一个穿制服的女警走了过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请问,你们是谁报的警啊?”
美树收回看向五条悟复杂震惊的目光,顶着女人不可置信的眼神,淡定回复:“警官,您好。是我报的警。”
女人抖着声线:“你,你是不是疯了?居然主动报警?!”
五条悟也是一愣,随即就笑出了声。不错嘛,还知道有事找警察。
*
警局。
美树和五条悟分别录了口供。
迹部在大厅等候。
取了车出来,就知道美树被一个女人欺负,一个叫五条悟自称是她表哥的青年男子现身帮了她,以及美树报了警。
这三个消息他一时都不知道该消化哪一个。
不过美树最重要。
迹部首先确认了女友的精神状况,发现她没有很生气,对那个叫五条悟的表哥也是一脸茫然。
但美树只是暗示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在警局里去跟警察说,不认识五条悟。
事实很明显,五条悟刚才蹦出来自称是她表哥,是在实打实的帮她解围。他敢一起来警局,说明他至少不畏惧警察。所以是阴谋的可能性就很小。
迹部知道那女人大放厥词后,立即就把自家律师叫了过来。
所以美树在警局里没待太久。她跟警察说明了刚才的情况。
女人刚进警局,还有些不自在。她本意就是想让美树不要再缠她儿子。不想把事情闹大。
但是,在见到她那个豪门男朋友居然还叫了一个律师过来,要起诉她诽谤,立即就气上心头。——她是打从心底认为,就是美树在引诱他儿子。
她不心虚。反而在警局里叫嚣着都是美树的错。是美树水性杨花来勾引自己品学兼优的儿子。
女人拿出了一份早就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从记录上看,的确是一个叫美树的女孩在和她儿子聊天。
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初很正经的闲聊,变得越来越露//骨。甚至是美树先表白爱意。她在记录里说:
【他哪里比得上你呢?其实,我更喜欢的人是你啊。】
【你也就是网球比不过他,其他地方,他都不如你。】
更露骨一些的:
【你比他,更能让我舒服。】
还有更恶心的,甚至涉及到一些器官的词汇。但女人怕这件事也会影响自己儿子,没把最恶心的记录拿出来。
里面涉及到迹部的一些信息,主要关系到美树的时间证明,所以迹部也有资格看这聊天记录。
因为美树看了记录后,告诉警察,自己从来没和这个人在网上聊过,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发过。她Line和邮箱的往来列表,根本没有这个人。
而记录上显示的时间,她基本都和迹部在一起。
于是警察也录了迹部的口供。
迹部在律师的陪同下,一一回答了所有问题。
刚开始答那些问题时,迹部心里还是除怒气外,也觉得整件事荒谬无理。结果一看那些聊天记录,勃然大怒。脸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迹部强压着怒火表示,不管真相如何,他一定会追究到底。
既然双方说法不一致,警察立即将女人口中品学兼优的儿子叫了过来。
第189章 表妹,你好啊(下)
很快,一个校服男生,步伐极其缓慢地踱了进来。
这个曾经的年级第二,如今的年级第八,叫小早川的男生,原来见到美树都是一脸羞涩,如今一进了警局却一脸惨白,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真相已经很明显了。
知道迹部要起诉自己,小早川吓得浑身一抖:“对,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没有想让人知道的……”
女人也傻眼了,两只手扶着儿子肩膀,用力摇晃:“拓也,你在说什么啊?这不是你的错!都是佐川美树主动勾……”
“不是的!妈妈!”小早川拓也打断母亲,红着眼眶解释,“佐川同学……没有……她没有,找我……”
警察也不理解:“既然你知道不是她,那为什么还要聊下去?对面的人到底是谁?”
“没有谁……”
答案让所有人无语。
原来都是他自己,自编自导。
他自己在AI上设置,让AI模拟他想象中的美树,和他一问一答。
接着他再把AI美树的那些话语,复制到他另一个手机号里,再用那个号发给自己常用的手机号上。
这样看起来就像他在和美树聊天一样。
不过他家里人都不知道他有两个手机,所以女人一看他手机,就以为他真的是在和美树聊天。从来没想过他是自己和自己在聊。
小早川没撒谎。他确实没打算让谁知道。
在打听过迹部是谁后,他就明白自己没戏了。
他也不是不甘心,他就是……
“我……知道,自己这样不对。”
小早川一边说一边哭了出来,
“我只是,太喜欢佐川同学……我知道,她不喜欢我……”
“所以,我就设置了一个她来喜欢我……”
“最初,我真的只是想,随便聊聊就好……”可一旦聊过后发现,AI美树对他百依百顺。想要的,便不再只是聊那些日常了。
美树不想再听下去了,她觉得好恶心。他设置的那些内容还有明显的性暗示。
形势急转直下。
听懂全部的女人一下子泄气。差点瘫坐在地上。她不要形象地打了自己儿子两下,接着才转向迹部,对他鞠躬,求他不要起诉。
见迹部不理会,她还想再靠近。
不过还没靠过去,就被迹部的律师拦住了。
她又转向美树,有些许的迟疑。但同样也没能靠过去。
五条悟和迹部都不让她靠近美树。
迹部不改主意。他表示一定会起诉。
*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一行人走出警局。
美树直到这时才有机会和五条悟对话。她先诚恳表达了谢意。
“谢谢你,五条……先……”
五条悟却立即反驳:“是表哥哦。”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你——”
“素未谋面的五条表哥。”
其实刚才在警局,他就在想,这件事要怎么收尾。他是表示自己只是看不过眼才临时出口相助,还是干脆坐实这个表哥的身份。
五条悟没怎么犹豫就选了后者。
他本来根本没打算暴露自己。可是,竟然有人欺负林美树没有家人。
虽然那个女人也是被伪造的聊天记录蒙蔽,但她何尝不是看她没有家人维护,觉得她好欺负,就肆意妄为。她根本没有任何求证,就来指责美树了。
林致智没办法来这里,但他可以。那么,他就来当她的后盾好了。
五条悟朝美树伸出一只手,脸上带笑:“你好啊,表妹。我叫五条悟,是你未曾谋面的表哥。”
美树又开始蒙了。
表哥?
不是,她以为他是见义勇为,找了个借口说是自己亲戚才好帮她,怎么还真是表哥?她哪有什么表哥?
“啊啊,表妹你之前在大阪那段时间,不是失忆过吗?没想起来我,也很正常啦。”
太过笃定的口吻把美树都整不自信了。
她是记不起来了。虽然不是清醒之后,是她车祸后到醒过来那段时间,她真的完全不记得。
但是,假如眼前这个人真是她表哥,那她之前关于原本世界在这里的投射那套理论,就完全用不上了。
因为她非常清楚,在原本世界,她根本没有一个叫五条悟的表哥。不过……
会不会原本世界里,真有哪个亲戚,是她从来不认识的?
那究竟是不是?
美树惊疑不定地看五条悟,犹豫不决时,迹部看看她,率先上前一步,伸出手,主动和五条悟握在了一起。
“五条前辈,您好。我是美树的男朋友,我姓迹部。”
“今天的事,真的非常感谢您。”
迹部很得体地说。不过只和五条悟握了一秒的手,两个人就迅速把手分开了。
美树明显有一些宕机了,所以迹部才立即站出来。
不管怎么说,刚才对方帮了美树,于情于理,这个手他该握。
美树这时也回过神,有些不确定地看对方:“可是……我不记得了。”
“没事。记不记得,我都是你表哥。”
五条悟笑眯眯地,下一句却让美树再次愣住了。
“所以,下次再有人说你没有家人,你就告诉她,你有。”
旁边迹部:……
所以他就说,该订婚了。男朋友或许不是,但未婚夫是。
五条悟依旧嬉皮笑脸。
“不过,也用不着强行回忆哦。”因为回忆也回忆不起来。
“我会再来看你的,表妹。再会!”冲着她和迹部挥了挥手,五条悟转身潇洒地走了。
美树怔在原地,嗫嚅嘴唇:“……表,哥。”
迹部站过来,看着走远的五条表哥背影。他牵住美树的手。
*
夜里。
美树公寓。
主卧。
美树趴在床上,光//裸着背部,催促迹部:“怎么样?到底还在不在??”
这一次,主卧的灯大开。让迹部能非常清晰看清女友的背部。光洁如玉。
但他非常老实,只是仔细分辨她背部的小翅膀胎记。
迹部看了又看:“还在。”
“有变化吗?”
“让我想想。”
他仔细回忆过往,那小翅膀的形态,但其实,真正看得很清,也就钓场那晚,用手机光照明那一次。
那之后,她都不让开灯,或者不想光线太过照明;唯一不计较就是在浴室里。可浴室又满是水汽,雾蒙蒙一片,本就不容易看清。而那时,他心思也不可能在她胎记上。她自己后来也没让他刻意看过。倒是迹部自己,他有时候会故意去亲她背部胎记。
迹部沉吟片刻:“没区别。”
“真的?”
“嗯。”
说着他头往左边偏了偏,因为她突然抬了抬腿,脚后跟差点踢到他脸。
美树趴在枕头上,“那你说,他到底是不是啊?……如果不是,他为什么那么说呢?”
“说不准。”他直觉不是,但也不懂为什么五条悟坚称是她表哥。他也不像有所图。
“但是,他知道我‘失忆’的事。”
“这种事,只要去大阪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可是,我之前就跟财前他们说过,我已经想起来了。那时你都还没到大阪。”就是帮小春拿对戒那一次。她其实是装的失忆,不过为了去赢奖励,她又假装自己恢复记忆了。
“你的意思是,他其实没去大阪打听?”
“如果去了,财前他们应该会跟我提一下的。”
迹部点头:“是。”确实。
“那他不就是,没去打听,也知道你‘失忆’的事?”
“对啊,所以我才觉得,好奇怪啊。”美树说着转过来,把被子往头上拉,罩住自己嘴唇和下颌。眼睛亮闪闪地看他。像是在期待什么似的。
迹部沉吟几秒:“有没有可能,的确是你表哥?”
也不是全为哄她。既然她可以过来,那她表哥自然也可以。美树不是说过,在她恢复成自己本来样貌后,她如今的一切都像是她原本世界在此处的投射吗?
那来一个真亲戚,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只有境况相似,才能解释,为什么五条悟没去打听,也知道她之前在大阪“失忆”的事。
迹部想起一件事:“他说的‘失忆’,会不会不是指,你在四天宝寺那段时间?你没有重塑时的记忆。会不会,重塑也是发生在大阪?”
美树也一下子愣住了:“有可能……”那这样就能解释,五条悟怎么不去打听也知道她失忆的事了。因为,他也有相似的经历。
但假如是这样,那不就说明……
两个人这时都想到一处了。
迹部低头看她,发现美树神色有一瞬间的欣喜,立即又掩住笑意。
他听见她低声说:“你说的是,其实家里的亲戚我也不是都认识。有很多,的确不在国内。但是……”
“嗯?”
“如果他也来了,那不就说明……这样一想,还是别来的好。”
“……嗯。”
迹部从高处看她,见她表情又怏怏的,不由伏身抱住她。
他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给她,但有些东西还是替代不了。这是迹部第一次这么感觉。
“所以你觉得,他到底是不是啊?”他听见她声音求证似地问。
“……”
迹部认真想了一下,没去直接否认。
“有一定可能性。”
“嗯……我想,也是。”
好矛盾啊。她不希望这个尚不确定是否是她亲戚的五条表哥在原本世界发生不测,但是,听到他笃定地说“你有家人”时,那一瞬间的雀跃,她没法否认。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迹部,你说会不会有可能,”
“嗯?”
“我在大阪醒过来时,距离我被撞也有一段时间。会不会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所以才多出一个她不认识的表哥。
迹部:“……”
他觉得不太可能。
“……没有证据说一定不是。”但他尽量不去泼她冷水。
他认真看看她,凑过去,亲吻她唇,一点不粗野,只是很温柔地触碰。在她有所回应时,才越吻越深。
他手放去她脑后,肩膀……绵密的轻//抚逐渐让她思绪飘远。
视野被水雾模糊,晃动中眼睫微湿。彼此体温相融。双腿的交叠使得墙壁上投射出的影子,难分你我。
“如果以后还能见,我一定要问一下他……”很长一段时间后,美树平复了一些腰身的酸软,口中提起的却还是那位五条表哥。
“问什么?”迹部重新堵住。
美树黑线地推他一把:“你做什么……”
“你。”
“……”
本来不想这么评价的,但有时候真的会感觉,迹部这个人有些……他似乎一点都不……他真的,从来不……
算了。
还是不去形容了。
美树望着他略微晃动起来的蓬松的发,忍不住抬手环住他脖颈。
第190章 迹部声名远播
昨晚上的激战,美树感觉自己被榨干了。
课间趴在桌上休息了会儿。她观察迹部。
跟没事人似的,不但正常社交,还能处理班务。学生会那边也有人找他。
他游刃有余地应付应付所有事务,脸上全然没有疲惫二字。
又不好问。你是不是一点都不累。
他怎么精神这么好?
迹部下一个课间看她:“你怎么了?”
“……”他怎么问得出口。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累吗?
迹部想了想,也明白过来,但他没觉得自己做得太过。他们经常都两次的。
看来还是美树长期不锻炼身体,体质有所下降了。
“帮你制定一个健身计划?”他也不是为了自己能做更久,是真的担心她身体健康。
“……”
“你不愿意可以不按照计划来。”
“……”那还制定计划干什么?
迹部:“没有……”教室里都是人,他也不能说“没那种意思”了。大家一听就懂到底是什么。
之前他粉丝团里有人议论,他失身给美树,他是知道的。对此他唯一的不满是,失身这个词不够美。该叫彼此拥有。
第三节课时,松田又宣布了一个消息。全国化学竞赛开始了。
这一次和之前的趣味化学竞赛不一样。上一次是民间自发举办的竞赛,这一次是官方。教育局联合东大,早稻田等几大学学府一起举办的。比赛名次对之后的大学入学面试会有一定帮助。
美树听了一下比赛内容,和上一次区别很大。
这一次明确区分了知识答题和实验实操两个部分,要分开计算分数。还是以小组为单位。
以美树的成绩,她想去哪所大学就读,问题都不大,所以她听完后感觉这比赛对她来说意义不大,也就没打算再参加了。
看一下迹部。
他脸上表情倒是平静无波。
课后,她问迹部:“你要去吗?”
“不。”迹部对化学竞赛也没兴趣。
美树点点头,继续偷偷观察他。
迹部嘴角泄出一丝笑意。美树一直看他。爱得这么深吗?
美树:……她只是想验证一下,他到底累不累,还是他也累,只是他的累比她的要滞后?
于是,她观察了他几个课间,他也观察了她一整天。
课间有点没精打采的,一直偷偷看他;中午去学生会会长室,爬楼梯时,美树一口气上楼,走到会长室门口,竟然还喘//气一次。
“累吗?”迹部在沙发上认真问她。
“嗯。”
“会喘不过气吗?”
“……没那么严重。”就爬几层楼梯而已。
是,就爬楼几层,她竟然累。他并不是要她体质和他不相上下,可是,体质也会影响身体抵抗力,会影响免疫系统。
美树这时坐在沙发上,也感觉有些无语。
她怎么就爬爬楼梯,就要喘//气了?
这真是典型的没怎么运动了。
迹部在她家时,是每天都会早起晨练,跑步或者去做拉伸练习,力量练习之类的。
有一次她也很早起来,和迹部一起下楼锻炼。完全跟不上他强度。为了不拖累迹部,她又独自上楼了……
她现在也感觉到,他提制定计划不是为了那种事。不过之前她也没那么怀疑,纯和他开玩笑的。
“那你要帮我制定一个什么计划?”美树想了想问。
“增强体质的计划。”迹部看似很官方地答,实则是心里话,“会比较符合你目前的身体状况。”
美树没犹豫太久,她看看他:“那……你可以开始了。我不急,你有空的时候制定吧。”
“真的没有不舒服?”谁知迹部听了,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她是不是身体有不适了。那不然怎么之前不同意,突然一下就愿意了?
“胸闷气短,腰背酸软,包括肩膀不适,腿部不适,这些症状真的没有?”
“……没有。”真是,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怎么想的。肯定认为她是很不舒服,才答应的吧?
“但是,爬几层楼梯就累,是有点太夸张了。”为了打消迹部疑虑,美树坦诚地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这方面你比较专业。”
“没事,我来制定就好。”听她说身体没什么,他才完全放心。
迹部说完,立即就要开平板,写增强体质计划书。
被美树阻止:“不是说了有空再写吗?现在是午休时间。要不你周末再写吧。”
“嗯。”
把平板关上,和美树一起躺去沙发上。
*
下午,迹部去部活前,脑子里还思索了一下,要怎么替美树制定一个合理的锻炼计划。联想到中午她刚上完楼梯就气喘的情况,迹部决定,第一份计划里,要把“散步”这一项列进去。
得到答案的迹部有点无语。
看来这份计划一定要收好。万一被人发现,他写的健身计划里还有“散步”这一项,他一定会沦为全校笑柄的……
*
迹部一个人思索健身计划时,向日也是一个人。
他今天没有耽搁,一下课就直接来了网球场。竟然还是第一个到的。看看时间,离部活确实也早。
就在向日在场边,低头看自己手机时,忽然身后传过一道陌生的声音。
“向日同学,你很不甘心吧?”
“啊?”向日万分不解地抬头看过去。
这谁啊?
一个似乎挂得住脸,但又完全叫不住名字的男生,正站在他一旁,低头一脸神秘兮兮地看他。
“全国化学竞赛的事,想必向日同学你,已经知道了吧?”
“……”
“很为难吧?向日同学,”
“为难什么”——向日刚想这么问,就被来人打断,然后就被震住了。
“因为是迹部部长的女朋友,所以,即使心里再不愿意,也很难摆脱的吧?”此人竟然一脸的笃定。
“可是,向日同学你,真的甘心吗?”
“……”
“就这样甘心,和一个名不副实的花瓶,一起共享第一名的殊荣吗?”
向日听得都想骂人了。
为什么这些人就是不信,人偶姬化学比他还要好?
他已经到处解释过,之前的趣味化学竞赛的实验设计,报告,一些必要流程的不可或缺的重要步骤,人偶姬都是当之无愧的主力。而且她实操本来也不算差,只是没他手稳而已。
这些人就跟耳朵有毛病似的,总以为他说的客套话。
他有什么理由要为她一直撒谎?就因为她是迹部女朋友吗?
人偶姬班上以及少数迹部的女粉,也有人为她发声。
但是,某些少数派要不就认为,迹部那些女粉是受迹部指使,帮自己女朋友说话,没有半点说服力;要不就认为她同班同学也是被其蒙蔽或被她美色所惑,总之他们头脑都不清醒。
即使知道她化学满分,他们也要说一句,那只是理论知识而已……
¥%#¥%的理论知识!
向日不懂,怎么有些人就是连摆在眼前的事实都不信,非要去信自己那一套。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这个嘴唇不断蠕动、表情还莫名有些兴奋的陌生男生。
这一刻,向日也想起了某件事。
于是,他没有立刻骂回去,而是略微偏头,顺着对方回了一句:“哦。那不甘心,又能怎么办啊?”
他从来没干过套话这种事,现在不干也不行了。
怕被看出端倪,向日才稍微往反方向别过头。
“我有办法!”
向日转头,见来人干脆在他身旁坐下,放低了音量说:“我们只要想个办法,让老师禁止她参赛就行。”
向日:“我可没办法去决定老师的决定。”
“关于这个,我可以来想办法。”
“哦……你想办法……”向日犹豫了一下,主要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这么套话,但看上去此刻就是最佳时机了,他再次偏头,眼睛不看对方,“你有什么办法?说起来,之前不是有人举报她浪费耗材吗?那是不是你啊?”
“是我。”
向日心脏猛跳一拍,竭力控制住面部表情。
“可惜啊,她有个那么有钱的男朋友。”言下之意就是认为,是迹部帮忙补齐了那些化学药剂的费用。
“……”
好想骂回去啊。明明是人偶姬自己补齐的。不过就算他解释,面前这个人也肯定不信。
向日抑制怒气,尽量情绪平和地问:“那你说有办法,是什么办法啊?”
“很简单的。交给我就好了。”
“……”
完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套了。多问怕对方会怀疑,也不敢再问。
向日绞尽脑汁:“那我需要做什么吗?”
“有的,向日同学!”这人竟然想来握他手,向日赶紧躲开。
“哈哈……”对方也不尴尬,反而笑两声,“只需要,老师通知向日同学你,去参加竞赛时,麻烦你跟老师推荐一下我。”说着语气突然急促起来,“说真的,向日同学,我的化学也不差的啊!和我组队绝对是最优解!我一定会听你安排的,你真的可以完全放心我!”
向日:……滚吧。谁和你组队?
脸上却故意神色放松。
“那我总得知道你叫什么吧?既然要向老师推荐。”
“你叫什么啊?哪个班的?”
来人一听也松一口气。终于成功劝服向日了。
其实也是巧了,他虽然想过要来试探向日,但也怕对方会顾忌迹部,不愿意和自己合作不提,还去迹部那里告发自己。
结果就在昨天上午,他偶然目睹了有两个人在议论佐川美树的化学成绩,向日明明听到竟然也不反驳,还迅速往反方向走了。
其实,那是向日突然想去洗手间,而且他在想别的事,根本也没听到附近的两个学生在说什么。
这才造成此人的误解,现在一看向日落单,才赶紧过来实施他的劝服计划。
你看,原来向日真的不满和佐川美树组队。
看来这把稳了。
现在一听向日问他名字,只当对方是真的打算要推荐他,立即摆出一个十分友好的笑,一派放松地答:
“三井悠真。”
*
另一个世界。
“全部是问号?”林致智正在和五条悟讨论女儿的事,一听她卡牌全是问号,不由一愣。
“连名字也是?”
“对。”
“这样啊……”他露出思索的表情。
五条悟:“怎么?这个问号牌有什么玄机?”
想了想,不等林致智答就说:“难道是,其实还可以……”莫非还可以再回来?不然为什么全是问号。
林致智蹙眉:“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要先再确认一下。”
“怎么确认?”
“啊……”他状似苦恼地歪了一下头,“这个要我亲自去看过才行。”
五条悟:“说起来,那其实你可以去,为什么不去呢?”
“副科长,这个没这么简单。我去的话,就是俗称的‘降临’,我目前的本体是不可以去的。我必须要找一个临时的宿主才行。”
看了看五条悟,“这个之后再说吧。那么,她的状况其实还可以的吧?”
“可以的。”
五条悟讲了个大致,不过没说他用杂志挡脸的事。
听到女儿已经有了男朋友,还闹了个假孕乌龙事件——五条悟还想了想,这个事要不要说,这么隐私,但是,刚才听懂林致智的意思,他觉得该说。所以他说了。
听到五条悟讲完这些,林致智一只手顺手拿起办公桌上的钢笔,一边语气平静地说:“那很好啊。她不是一个人,就没那么孤单了。”
五条悟:……
林致智一边说“那很好啊”,一边把他手里那支钢笔捏成了齑粉。
钢笔晶亮的碎末从他指缝里簌簌滑落……
“她男朋友误会的时候,走路都顺拐了。就几百米的距离,要主动抱她去药房。”再不说,怕之后林致智见了迹部,要把对方打死。
五条悟觉得,虽然和迹部接触时间不多,但也能感觉得出他对林美树的重视,以及他本人的担当和责任感。
那天录完口供在警局门口,林美树发呆,是迹部主动上前和他握手表示感谢,同时也表面了自己是林美树男友的立场。起码这一次,他真的很有担当。
听到林美树被别人用AI做不好的事,迹部的一切针对都是对外。对林美树只有怜惜和爱护。就这一点已经强过很多男的了。
“是叫迹部景吾吧?”
“是。”五条悟补充一句,“长得不错,是个财阀继承人。”
林致智点头:“美树对长相是会有要求。”至于钱,他不在意,五条悟也不在意。
两个人又就工作讨论了一下,间或穿插了美树与迹部的各种信息,尤其美树的状态,迹部的为人。
五条悟本来以为,这个话题自他走出办公室就会终止。
谁知……
“哈?有男朋友了?”这是刚从网吧回来的自来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最近经常去网吧,还和网管混成了熟人。
网管怕他倒在网吧,还给宁次打电话:“你大伯连续通宵两个晚上了哦。”
呵呵。网管以为宁次是自来也亲戚,还特地记了他电话。
宁次:……自来也不是他大伯。以及自来也到底在网吧通宵看什么啊?
现在好容易从网吧回来了,一听不但人找到了,连男朋友都有了,逮着五条悟一直问迹部的事。
“那他长相如何?”
“身手如何?”
五条悟:“长得帅,身手未知。”
“年龄多大啊?”
“十八岁。”
“那和美树是同龄人啊。”自来也自来熟地叫起美树名字。在他看来,这就是需要关照的小辈。
“是同班同学吗?”德郎医生也过来问了一句。
之前除了自来也,他们都已经确认过美树的生存环境了。大家都很关心她。
现在一听,原来她有男朋友了。立即又聚拢过来,重新提问。
问题全是关于迹部的。
五条悟也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八卦),之前没人问,他也就没主动提。只跟夏油杰提了一下她有男朋友。
“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你有跟他说话吗?”
“长得高吗?”
“成绩如何?”终于有人问起迹部学习成绩了。
居然还有人问,迹部声音好不好听……
被一大堆问题轰炸的五条悟:……
头大。
就这样,从未踏出自己世界半步的迹部,因为和美树交往的缘故,在另一个世界已经声名远播了。
第191章 三方会谈(上)
这天,班主任松田早上第一节课前,又公布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就是寒假前的最后一次活动,冬日文化祭要开始了。每个班级集体出一个活动,由各班文化委员统筹规划,其他同学协同配合完成。
“大家都没有升学压力吗?”
课间,美树小声问迹部。这都最后一年了,活动一个接一个。下午课程结束的时间也很早。课程结束后就是社团活动。
在冰帝,每个学生都有自己的部活。看上去像是所有人对部活都保有极大的热情,是真心的喜欢社团活动。
每学期还有不同的大型集体活动。之前结束了体育祭,现在又是冬日文化祭。记得上半年她刚来这里时,也是刚好文化祭。
活动好多。
“冰帝有大学部。”迹部看着她说。
“哦。”
“冰帝三分之一的学生应该都能直升。”
迹部跟她解释,冰帝的大学部在东京口碑也不错。
冰帝高等部的学生选择直升冰帝大学部,也有一定的优势。虽然不会免去笔试和面试两次考核,但冰帝大学部在同等条件下,会更倾向于招收冰帝高等部的学生入学。
说起来,冰帝的学生在面临升大学时,选择面其实很广。因为他们家境基本都还不错,除了直升,还有相当一部分人会选择出国留学。
迹部自己也会回英国。
上次他不算口嗨地提了一次,让美树跟他一起回去。被她敷衍过去。迹部后来就没再提,但其实,他心里经常盘算这件事。
毕业后他真的要回英国了。他的家人都在英国。身为继承人的觉悟,迹部自记事起就有。
他远比同龄人更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以及自己要什么。
事实上成年后,父亲已经开始有意让他独立处理一些事务。现在某些事项,他是可以全权做主的。
不知道美树是怎么打算的。
迹部在想,他是不想异地,但假如美树想留在东京,或是去除英国外别的国家念大学,他当然只能尊重和接受。
不过,要先订婚。
嗯……
他上次求订婚被拒了。
美树嫌时间太早。
那现在距离上次求订婚,又过去差不多两周了。
可以再等两周。
迹部想,一个月后,肯定就不算时间早了。
他在自己位置上计算再次求订婚的合适时间,美树也在窗边托腮犯愁。
因为第二个消息。
刚刚除了冬季的文化祭,松田还讲了一件事。
三方会谈。
就是班主任,学生自己,学生家长,三个人坐一起,就学生的升学规划进行一次较为正式的谈话。
这在日本的学校里,是很普遍的一种谈话。
坦白说,美树是没有任何升学压力的。她只要挑好自己愿意去的学校,去笔试面试就好。
但是,这个会谈就显得她有些尴尬。
她在这,最亲近的人就是迹部了。
总不能让迹部和她一起去松田老师那进行三方会谈吧?
美树望了一眼窗外。三方会谈是在十一月下旬,在冬日文化祭之前。
眼神飘过玻璃外接受阳光照耀的巨大梧桐树时,心里没来由划过一张脸。
颜值很高。
只见过一次,也足以让她印象深刻了。
美树在心里嘀咕一声。上次说是表哥,结果那之后也再也没出现过了。
这个所谓的表哥,和风一样琢磨不了。
迹部也猜到她为什么烦,隐晦地提了:“我和你一起?”
“……”
真的要来当她长辈了。从来没听说过,三方会谈是男朋友坐一起谈的。
*
这天中午用餐后,班里文化委员上岛亮来找美树。
“佐川同学,可以和你商量一件事吗?”
此时迹部不在,美树一个人坐在课桌前。
文化委员上岛亮走过来,借用一下她前桌的椅子,反过来坐好,以一副商量的口吻说:“我们班打算在文化祭布置一个迷宫,一共七个关卡。不知道你能不能负责其中一个关卡?”稍作停顿,“啊,是那种智力型的关卡,就是解密类型。”
又顿了顿,“关卡负责人要做的,就是设置一些迷题,在游戏过程中守在关卡处,等待闯关的学生来抽签,解密。”
听上去很正常,很常规。
但是……
“那是穿校服守关卡吗?”美树只问了一句。
上岛亮尬笑一声:“哈哈。……不是。如果穿校服,那就和考试做题太相似了啊。”
美树虚眼:“那是穿什么?”
上岛亮心虚:“……美人鱼,可以吗?”
“……不可以。”
这次轮到美树心虚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在外人面前扮成美人鱼了。因为,一提起扮美人鱼,她就会想起,迹部生日那天,在岛上的别墅里,那个了……
“哈哈。你真的不愿意呢。那……雪女呢?不是冬天了吗?扮雪女也行。”
雪女?
美树掂量了几秒。也不是不行。
“那服装?”
“……你自己准备,行吗?”
“行。”
美树回头去网上搜了一下雪女的扮相,自己在网上订购了一套。她拒绝了迹部给她准备服装的建议。因为她不想把雪女扮成冰雪女王……
迹部:美树就是想太多。扮什么冰雪女王,又不是穿过他一个人看。
*
这天晚上。
两人洗漱后躺在床上闲聊。
迹部问起她答应文化祭守关的事:“知道是第几关吗?”
“上岛同学说,建议我在最后一关。”
“你答应了?”
“嗯。第几关无所谓的吧。”
两个人说话间,于微光之下对视几秒,渐渐又亲在一起。
没开天花板上明亮的水晶灯,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
迹部将头埋在她脖颈处,亲//昵一阵后,停了下来。
“美树。”
“嗯?”
迹部又想一下,才问:“三方会谈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就是下周,或者下下周。具体还要看松田老师约时间。不过,时间已经有些紧迫了。
迹部其实认为,自己可以去。
他是她最亲近的人,即使现在法律上没关系,将来肯定会有的。最关键的是,他感觉她不太像是想去跟老师说明,她没办法去三方会谈。因为她没有家人。美树应该不愿意主动去跟松田老师提这件事。
迹部委婉了措辞。
“即使我去,也并不说明我是你长辈。”
“……”
短暂的几秒后,她让自己正面朝上,后脑勺依旧枕在他臂弯上。
语气是一种故意的轻快:“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这不还有几天吗?等下周我就去跟松田老师解释。”
“解释什么?”
“……没什么。”
迹部余光瞥她几眼,“美树,你是不是,”
“嗯?”
“在等那位五条表哥?”
“……”
她翻转过去,拿背部对着他,咕哝一句:“还不知道到底是不是。”
那不就是在等?
迹部没去说,那之后他派人去查了五条悟来历,结果查不到。
他转过身,将另一只手搭去她纤软的腰部,轻微摩//挲几下。
才刚吻一下她后颈,忽然床头柜上手机震动起来。
美树忙支起身去看。是自己手机。
她打开信息列表。
是财前光在找她私聊。
【人偶姬,今天你表哥来了四天宝寺。】
表哥????
美树一怔,赶紧坐了起来。
迹部在旁边问:“怎么了?”
“财前说五条表哥今天去四天宝寺了。”
迹部:“……”
刚刚不还说“不知道是不是”,现在都直接叫上表哥了。
见她手速先很快地在手机上摁了摁,忽然停下,又点几下,接着重新又来。
“想打电话就打。他既然现在跟你说,就不怕你电话去问他。”一看她那副架势就是想问对方打电话是否方便,可能顾忌时间,又删了重发。
“不完全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反应。”电话里要及时反馈,不然突然沉默下来很奇怪的。
美树最终还是只发了信息。
斟酌了才问:
【嗯。那他来干什么呢?】没去解释,还没确定到底是不是。
【来感谢我们。五条先生太客气了,给整个网球部都准备了谢礼。】
【恭喜你,人偶姬。找到你表哥了。】
美树沉默了好一会儿。
【谢谢。】
她在想,要不要解释,其实她没有想起来,不能确定……但下一秒,手机里再次来了信息。
【五条先生说,你还没有想起他。你那边,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可以直说。】
今天五条悟去了四天宝寺,自称是人偶姬表哥。大家都吓了一跳。但他又说,自己表妹还没想起来他。虽然没记起来,但也不耽搁他来感谢他们。特别感谢了他,白石部长和谦也前辈。
财前光晚上到家后,看见自己博客上美树的点赞,决定给她给个信息说一下。
美树见了财前光这句,也是沉默几秒,回复:
【嗯。是还没想起来他。不过,能遇上,也是一件好事了。】
这之后,屏幕就暗了下去。
和财前光的对话十分简单,但最后那句”也是一件好事”,她摁下去时却需要无限的勇气。
没有去解释也许并不是。或许,她内心深处,也在希望“是”的吧。
美树把这一段聊天内容主动拿给迹部看。
迹部立即移开视线。他从来不看别人手机。
“这是我要给你看的。”美树拉住他手。
“你口述。”迹部反手握住她。
“……”
算了。他这人有时候执拗得可爱。
“他说五条表哥是去感谢他们,他带去了谢礼。”
停顿。
“他恭喜我,找到了……表哥。”
“五条先生说,我还没有想起来他。”
迹部眼眸顿一下。
这又叫上五条先生了?
他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只能点点头,轻微捏一下她细嫩的手掌,“如果三方会谈前,你能遇到他,就跟他提一下吧。”
“你觉得合适?”
“嗯。”
“那我如果遇见,就真的问了?”
“嗯。”
他搂住她,爱//抚她后背,“休息吧。”
“嗯……”
于是两个人抱///缠在一起,以运动的形式愉快地“休息”了一次。
第192章 三方会谈(下))
下个周一。
中午。冰帝。
美树上周夜里才和迹部就神秘的五条表哥讨论了一下,没想今天,这位五条表哥就直接找上门了。
接到老师的通知,说是校门口有人找时,美树都没意识到,那是五条悟。
等走近了校门一看。那腿长挺拔的身影,不正是那位颜值很高的五条表哥?
学校有规定,除特殊情况,上课期间学生不能离开学校,外人不能进入学校。于是两人只能隔着雕花的欧式工艺铁门说话。
附近没人。
美树看了看对方,眼珠灵动地轻转一下。
“你,真是我……表哥?”
“那不然呢?”五条悟嬉皮笑脸地回。
又问:“对了,美树表妹,今天我来,是想问一下你,冰帝这边有没有定好三方会谈的时间?”
这还是夏油杰提醒他的。夏油杰翻了翻日历,问他:“你有没有问她三方会谈的事?看那边的时间,应该就是最近了。”
五条悟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事。
三方会谈对于日本普遍的高三学生来说,可是一件大事。所以今天他又来了。其实前几天也有来。他特地去了大阪一趟。
听五条悟这么问,美树也是一怔。
见到他本来就吃惊。没想过他会问这个。更吃惊了。
美树在原地愣了好一阵。
“……有。”才小声道。
“那是哪天?”
昨晚下好的决心不知为何,忽然又退缩一下。美树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终于开口:“下周。”
“周几?”
一旦说了第一句,之后的也就容易多了。
美树吸了一口气:“松田老师给我安排的时间是,下周三的下午,三点。”本来还在考虑,是这两天去跟老师解释,她没有家里人可以去,还是听迹部的,让迹部去……
“嗯,我知道了。”五条悟拿出手机,“对了,我的联系方式,你记一下。不过有时候可能,也许,联系不上我,但是不要慌。我会经常过来的。如果我没有回复,就说明我没看到。只要我看到了,我就会回复。”
美树也拿出手机,有点手抖地和对方交换了Line,然后心跳加速地问:“昨晚,我四天宝寺的朋友,财前同学,说你去过大阪那边了。”
“嗯,是去过了。”话锋一转,“你下午还要上课的吧?先回去吧。有任何事都可以给我留言。”
“好……”
五条悟友好地笑了笑,率先转过身,背对着她随意地挥了挥手,“下周三,下午三点见。”
“再见了,美树表妹。”
“再见……五条……表,哥。”
她有表哥了。
美树站在冰帝校门口,望着五条悟愈行渐远的身形,心里说不清是什么在涌动,不平静,也不十分激动。
像是调色盘上的某一格,突然被一种未曾料到的颜色挤了上来。有些怪异,却又带着一股空白被填补上的期待。
等人走得只剩一个小点时,她才转过身。
美树脚步轻快地在学校里挪动,似在跳舞一般。她想马上去学生会长室,跟迹部分享这件神奇的事。
刚走到办公大楼附近。忽地一下,旁边花坛后猛地窜出一道人影。把她吓一大跳。
“佐川同学!”
竟然是文化文员,上岛亮。
这人原来一直藏在花坛之后,不知道想干什么。头顶居然还有几片焦黄的落叶。整个人表情还有一点兴奋,看起来有点滑稽的可笑。
美树警惕地后退两步:“干什么?”手指一秒就按在了手机上。
然后,就听到一件十分离谱的事。
只见上岛亮使劲甩了甩头,三两下把头顶的落叶全部甩掉,凑过来语气可怜兮兮地说:“那个,佐川同学,是这样。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请问你,可以跟迹部同学说一下吗?就是他那个关卡的迷题,难度……可不可以稍微降低一点呢?”
“文化祭的关卡?他要守关吗?”
“对啊。”
原来,迹部也要守关卡。
美树扮的雪女守第七关,就是最后一关。迹部自荐去守第六关。把文化委员乐得不行。迹部都主动参与守关卡,那真的太有噱头了!
不过也有一些担心了。不知道他那些粉丝会不会把他们文化祭的布置挤爆?不过迹部同学肯定会事先安排妥当的吧?
他还是非常信任迹部的统筹能力。
抛开他众多粉丝的隐患不谈,文化委员高兴了一整个晚上。
只要一想到他这个负责人,策划的最后一次活动,能在整个冰帝引起极大的反响。光想一想,就有些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谁让迹部一向觉得这些活动无聊,参与度一直不高呢。所以这一次他主动提出要守第六关,上岛亮那个心情,简直像坐云霄飞车直接坐到了顶点。
结果一看迹部设计的谜题库……
啊。对。
他还特别为他的关卡,设计了一个谜题库。
有一堆翻译题,分别是翻译希腊语、德语,法语,英语和中文;有一堆概念解释题,要求用英文,法语或者德语,中文;一堆物理题,一堆化学题,一堆数学题,各自难度比肩竞赛题,以及没有竞赛题难,但也是冰帝的大家公认的难题。范围倒是覆盖了整个三年的学习。
说实话,有很多题他连题目都没看懂,尤其是数学领域。
就看出来是数学题。有些还结合了几何和函数知识,但为什么最后求证的是那啥……不好意思,他不记得了。
上岛亮自认数学不差,虽不拔尖,但也算整个年级的中上水准。他都看不太懂题目,可想而知这些题有多刁钻。
而且整那些希腊语翻译,这没学过的谁翻译得出来?
冰帝是有选修希腊语课,但又不是每个人都选了的。
德语也是。
中文稍好一点。因为上次修学旅行,几乎每个学生都学了一下中文。但是,他又整了很多……诗词歌赋让翻译……还有一些多音字的多种用法应用……最离谱的是,还有中文听力题!!!
哦,一问就是,音频由他自己解决。
上岛亮:……
英文概念题也是,看不懂让解释什么。
本来英文大家都会,他又出些奇怪的东西,让你根本无从下手。
话说迹部这到底是多想把第六关守住?!
他就那么怕有人闯到第七关吗!!!!
但是呢,
上岛亮扶了一下架在自己鼻梁上那厚重的黑框眼镜。
同为男人,他其实也很理解。如果他也有一个佐川美树那样的女朋友,他就不让她去守关卡。
自从佐川美树要扮雪女,去守自己班级文化祭迷宫活动第七关的事传开,整个学校男生都跟打了鸡血似的。都摩拳擦掌要去闯关。复习各类知识,比应对期末考试还积极。
原因在于,闯关者都是单独进入他们布置的各个隔间回答问题。
也就是说,和守关卡的人能面对面单独待一小会儿。
不过也有时间限制。每个关卡回答时间最长不超过5分钟。
但就这五分钟,也够让人兴奋的了。并非是想干点什么。
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近距离看自己女神五分钟,还不够让人高兴的吗?
所以就……
“真的难度还是偏大了一点。按迹部会长的标准,估计游戏结束,佐川同学你都见不到一个闯关者。”文化委员语重心长地劝美树,“真的拜托了。佐川同学,你能和他沟通一下吗?”
他去沟通时,迹部只说了一句:冰帝历来奉行的精英教育,我相信在座的各位。
上岛亮真的……
说起来,这迹部会长跟个阴湿鬼似的,整天都粘着佐川同学。
表面看起来就因为他俩是同桌,自然校内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因为是情侣关系,中午也一起用餐,有时候还一起午休;听起来似乎都很正常,也合逻辑。
……其实,在逻辑方面,还真无懈可击。
但这样一来,他就没办法单独找佐川同学交流了啊。
除了去洗手间和部活之前那点时间,这两个人其余基本都黏一起。部活时倒是分开,问题是,他自己也要部活的啊!
还好他机灵,趁今天中午这绝佳时机,提前埋伏在办公大楼这边。无论是回教室还是去学生会长室,这条路都是必经之路。
“佐川同学……”
上岛亮盯了又盯,双眸带着希冀地望向美树。
美树:“……”
迹部到底干了什么,他的题库真的这么离谱吗?
美树不动声色,反问了一句:“迷宫活动的谜题,是由守关人自己决定的,对吧?”
“对……但是……”
“既然规定一早就定下,就按规定来执行就好。”
就算真的要回去和迹部沟通,也不可能在外人面前就表露出来。假如她顺着上岛亮说,那无疑是要打迹部脸了。美树不可能干这种事。
所以她就冷静暗示,迹部没问题。这不是你自己这样制定规则的吗?既然制定了,那就按规定来。
等美树拐进了办公大楼,上岛亮还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不是,原来佐川美树是这种类型?
她不是那种……软萌,温和的……
他一直以为,只要来和她沟通一下,那问题肯定就能迎刃而解。
他不敢多次和迹部沟通,但非常敢和佐川美树沟通的。
就算她开始不愿意,只要他放下身段求一下,那肯定也就能……女生不一般都是这样的吗?她们一般都比较心软,或者抹不开面子。
结果竟然……
不是说不好沟通,但她……竟然,也丝毫不在意题库太难了么?
而且她有理有据,根本就没求证一句,迹部的题库是不是太难。仿佛只要迹部按规定来做,那再难也无所谓了。
总觉得,她有些冷酷啊……
迹部都还知道说一句:相信在座的各位。
佐川美树竟然连这种场面话都不说。
*
会长室。
美树一进门就跟迹部分享:“你猜是谁?”
“五条表哥?”迹部无语。
声音都要变调了,这还猜什么?
“对对,就是他。真的没想到。”
美树坐去沙发上,眼神亮亮地看他。
“他主动问了我三方会谈的时间,他说下周三会来。”
迹部很不想泼冷水,把“真的是你表哥吗?”这句差点出口的疑问,强硬咽了回去。
美树却像知道他怎么想似的,主动跟他解释:“其实我也在想,真的是吗?可是……真的看到他,我好像不是很在乎了。”
迹部沉默地看她。
他从来没想过,她其实如此的渴望……
她没有过多地提及。他就以为,修学旅行时进了相似的小区逛过之后,美树应该是了却一桩心愿了。原来不是。
美树絮絮叨叨把和五条悟为数不多的交谈复述给迹部听。
“总之,他说下周三下午见。”最后语气轻快地总结,“我们还交换了联系方式,他让我有任何事都可以给他留言。他看到就会回复。”
迹部简单“嗯”了一声,握了一下她手。
刚想说“那下周三他也该再见一下那位五条表哥”,如果真是美树表哥,那将来也就是他表哥了。
还没问出口,忽听她问一句:“对了,文化祭你也要守关的吧?”
“……”
“在我前面的关卡?”
“……”
“听说你准备的题库,那些题难度很大吗?”
“!!!”
迹部一脸的无语。上岛亮竟然去找美树告状。
“那你题库呢?方便的话,给我看一下啊。”美树看了过来。
迹部漫不经心:“晚上给你看。”
“……”
“我说的题库。”一看她飘渺的眼神,迹部黑线。这是又想到哪里去了?
美树:“……”
能怪她吗?他要不说晚上,她还不会多想。
不过在回家之前,这天下午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此事与美树切身相关,但她不在现场。
第193章 抓到了一个傻子
美树不在现场,熊木美子在。
和五条悟交换联系方式的当天下午,课程结束后,美树去部活。
部活结束时,准备离开的她,被松田一个电话叫了过去。
“这件事虽然刚才佐川同学你不在,但与你切身相关,所以我叫你过来,让你听一下事情经过。”
美树一脸懵:“是?”
对面并排站着两男一女。这个女生她很熟悉,就是熊木美子。修学旅行后,美树已经知道她姓名了。两个男生肯定也是冰帝学生,都穿着校服,但她完全没印象。
此外,教室里还有迹部和向日。
松田看了一眼熊木美子旁边某个男生。
这人很懂地上前,先跟美树自我介绍:“你好,佐川同学。我是三年二班的伊之助。”
示意她看他身旁的男生:“我旁边这位三井悠真同学,今天部活要结束时,被我和熊木同学一起相继发现,在往你的抽屉里放奇怪的东西,所以我立刻将此事告知了松田老师。刚才三井悠真同学已经承认,他这么做是为了……”伊之助顿了顿,“阻止你参加本次全国化学竞赛。”
“不是!”三井悠真竟然还自己叫了起来,“我只是不想名不副实的人去参加化学竞赛而已!”
大家一起:……
这就自己承认,真的是他做的了。
“她没有名不副实。”向日要抓狂了,“我很早就解释过,她化学很好,甚至比我的还要好。我没有带飞过她!”
“呵呵。”三井悠真冷笑了一下,余光斜一眼对面迹部,又一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去看努力解释的向日。
向日:……
“你看我干什么?你以为……”向日要气疯了,“不是。我说不是!”
怎么不管他怎么说,这些人都不信,以为人偶姬是靠他才拿了竞赛第一。
他为什么要一直撒谎维护她?就因为她是迹部女朋友吗?
他向日不是这种人!
迹部也懂三井悠真想说什么,不过他可不屑于跟他多解释。即使解释,这种人也绝对听不进去的。
所以他一开口就是直击要害:“私自往学生抽屉里,放化学违禁品属于严重违规行为。”
那意思是不管你什么动机,你违反学校规定,那就要受罚。
松田和迹部一个观点,看了看时间,对三井悠真说:“我已经通知了你的班主任田中老师,等他到场我们再一起去监控室。”
田中很快就气喘吁吁出现在了教室门口。电话里听到松田说的,他真是头都要气炸了。
所以一进来教室,他就问三井悠真:“确实是你放了化学违禁品在佐川同学抽屉里?”
三井悠真:“……”
现在的他也意识到,有些大事不妙了。田中老师居然都不问他动机,只问他做过没有。
田中没有纠结学生的沉默,而是转向松田:“是哪位同学亲眼所见?”
“是你吗?”看向熊木美子。
松田还没来得及回答,三井悠真已经刷地一下转头,目露骐骥地看向熊木美子。
对,对!
还有熊木。
记得她是迹部的粉丝吧?
那她应该很讨厌佐川美树。只要她说是她看错,那自己就还有机会。
两个人一起目睹,一个看错,那另一个的口供也就很值得怀疑了。
说起来,会不会熊木其实不知道那是佐川美树的位置,现在她知道了,早就后悔也说不定……
然而,就在他努力为自己的逻辑自圆其说时,熊木美子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对!老师,是我亲眼所见!”
“你……”三井悠真要吓尿了。她居然立即就指认他。
“那是……佐川美树的位置。”他小心翼翼地再暗示一次。
“我当然知道。”熊木美子奇怪地看他。
他重复这个干什么?之前跟伊之助说明情况时,还是她先提起的呢。没有她说明,伊之助估计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佐川美树的位置吧?
虽然是伊之助先联系的松田老师,但其实她才是整个完整过程的唯一目睹者。
原来今天下午,熊木美子经过教学楼四楼走廊时,看见有人鬼鬼祟祟进了佐川美树那间教室。
她立即好奇地跟了过去。
之后的事就很简单了。
她因为一直想抓美树把柄,当然十分清楚美树在教室里的位置。走过去一看,在发现对方是放的违禁品后,她第一反应就是联系佐川美树的班主任。
回到走廊上,正准备去办公室时,伊之助立即窜了过来,急切地问她:“刚才那个男生干了什么?”他说他也看见了,但没看得很确切。
熊木美子不疑有它,立即就跟他说了。
伊之助当即就联系了松田老师,挂了电话还问她,愿不愿意作证。
她自然是愿意的。
她是讨厌佐川美树,想抓她把柄,但不是想制造把柄。
假如她对今天发生的事视而不见,那她熊木美子成什么人了?
所以对方一问,她立即就点了头。
然而,被松田叫来对质的三井悠真,没觉得自己犯了很大的错。他提到,自己才有资格去和向日岳人组队……向日自己也这么认为。
于是,向日也被松田叫了过来。
至于迹部,是有人偷偷给他发了信息。
这个人就是——
自称目睹者之一的,伊之助。
嗯……
对。
伊之助是迹部安排的。
原来,那天套出了三井悠真想对人偶姬不利,向日转头就把这事告诉了迹部。
“他亲口承认是他投诉的,而且他还有后手。”
随即伊之助就登场了。
但是,今天这个关键时刻,他突然腹痛难忍。
本来他都悄悄跟踪三井悠真跟到佐川美树教室门口了,不得已才去了洗手间一下。还好有熊木美子巧合的顶上。
事情到这份上,真的也不需要多余的解释了。
“走廊的监控查过了吗?”这是田中在问。
并非想为自己学生开脱。只是作为一名老师,他必须要考虑万全,不可能只听别人怎么说的。他要看证据。
冰帝没有在教室里按监控,但走廊是公共区域,有按监控。
松田:“还没查。我已经联系了监控室,随时可以去查。”
“那现在去吧。”
三井悠真:“田中老师,我……”不是,老师你为什么这么积极啊?
“查了监控再说之后的事。”田中也没有立刻把话说死。
一行人集体去了监控室。
画面上显示得很清晰,在三井悠真进入美树的教室时,他身后的确缀了两个人。熊木美子离他稍近,伊之助要远一些。
接着伊之助面色痛苦,捂着肚子冲进了洗手间。
看着监控画面的迹部:……
此时的伊之助本人:哈哈。完全不敢和迹部会长对视。
还好,没有谁怀疑他本来就在跟踪三井悠真。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伊之助挂了电话,询问熊木美子:“你愿意作证吗?”
“愿意。”
到了这个份上,再怎么狡辩都没用了。
伊之助又搬出他那套理论,看自己班主任田中:“田中老师,并非我故意使坏。我个人认为,去参加竞赛的人员,我比佐川美树同学更合适。”
他也机灵了,现在绝口不提向日带飞什么的了。
田中奇怪地看他:“东西是你放的吧?”
“……是。”
“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该这么做。既然做了,就承担相应的责任吧。”
三井悠真:……等等,不该是语重心长地跟他解释这样做为什么不对,讲几句大道理,再顺便要求他态度诚恳地道歉,再再顺便帮他求个情吗?
为什么直接就是“你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啊?他要愿意承担,还会一直强调动机吗?
老实说,刚被松田叫过来对峙时,他没有说“不是他放的”,除了有目击证人的缘故外,也有他认为自己动机是情有可原的原因在里面。不然他怎么会提向日呢?
“我之前有跟向日同学聊过,他也承认更愿意跟我组队。”说完冲着向日一个劲眨眼睛,“但是我们都怕这次又是重复之前的组队,所以无奈之下,我才出此下策。”
向日冷漠脸:“我随口说的。”
三井悠真:“……”
“你不是一直讨厌佐川美树吗?为什么还愿意帮她作证啊?”这次是对着熊木美子说的。要不是被熊木看见,等明天一早他去举//报佐川美树偷带违禁品进学校,那她肯定解释不清的。不知道这个熊木美子是不是故意在迹部面前挣表现?为什么要帮自己偶像的女朋友作证啊?
被刚才向日的冷漠刺激到了。三井悠真决定,要平等地创死每个人。
“讨厌并不等于要陷害。我跟你不一样!”话是这么说,熊木美子还是慌了一瞬,主要怕迹部对她印象不好。
呵呵。看来有被创到。
三井悠真又依次看向对面的伊之助和美树。其实迹部也在对面,但他没敢看……
“我是输在运气不好,并不是化学输给你了。我相信我比你,更适合向日同学。”由于暂时没找到伊之助的痛点,他先把美树当成了新的输出对象。
把向日恶心得想吐。“你!”字正要说出来,旁边迹部也眉梢微蹙,也准备说话之际,美树开口了。
不过她只瞥了一眼三井悠真,就看向松田,语气温温和和地:“松田老师,我想请问一下,是什么东西被放进了我抽屉里呢?”
“高锰酸钾。”
“哦,”美树点头,语气轻柔,“可是,实验用的高锰酸钾可以在外面随便买到吗?如果不是从外面带进学校,那估计就是学校里所得。我觉得,高锰酸钾的来源,应该也很有弄清楚的必要。”
大家一起:……
迹部都差点笑出来了。
不愧是她。
美树生气了吧?明显是在报复了,但你还不能说她错。
田中:“……有道理。”再说下去,要罪加一等了。
松田:“这个思路很在理。的确有必要弄清楚来源。”
至于三井悠真本人:哈?来源?……来源?!学校所得?……那特么的不就是暗示他从冰帝的化学实验室里偷东西吗?这个佐川美树是魔鬼吗?!
他还以为她会说“那我们就来比比谁的化学更好”,竟然提都不提,直接暗示他偷学校化学药剂?!
要知道,冰帝对化学实验室的管控可是非常严格的,私自将实验室的东西带出去,哪怕只是一副手套,也是绝对的违规行为,更别提是化学药剂了。
“不是……我没偷!……我真的没有!”三井悠真立即大声否认。
“不管你有没有,必须要交代清楚。”田中头痛地看自己学生。
之前这个学生来找过他。就是趣味化学竞赛那次。
他那时就跟自己质疑佐川美树的参赛资格。田中当时就好言好语地解释了,为什么是推荐她参赛,也跟他说过,别人的化学成绩是真的很好。
三井悠真还点头,说他明白了。
结果今天一看……
这根本就是完全不服啊!哪里明白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肯信,别人是优秀才被推荐?
“先回办公室吧。”松田这时开口,“商量一下后续。”
三井悠真被两个老师带走后,美树朝熊木美子走了过去。
“熊木同学,”
“啊?”突然被叫住的熊木美子回过神。
刚才美树暗示三井悠真偷高锰酸钾,她也听出来了。
好意外。
她也以为美树会说“那我们来比一下,谁化学更好”。
竟然釜底抽薪。
熊木美子眼珠一转。一张肤质极好、精致得离谱的脸庞陡然闯进她视野。
同样是眼睛鼻子唇,但看着佐川美树,就有一种自己五官是被上帝随意捏出来的错觉。
看她久了,会感觉自己长得有些潦草……
熊木美子愣神地看过去。
她还从来没这么近距离看过佐川美树。上次体育馆外挑衅她时,也没现在离得近。
然后,就见美树淡粉的唇线微弯,眼眸明亮地对着她笑了一下。
“今天的事,谢谢你。”
“……”
咦……佐川美树的背后,在开花啊……一簇一团的,是她最爱的紫罗兰。
所有花瓣都饱满水灵,跟质地纯粹的紫水晶雕刻出来似的,光华四射,珠光典雅……
“谢谢你,熊木同学,我……”
美树略微腼腆地又朝她笑一下,尽量释放自己的善意。然而……
“别……”
熊木美子呆住。
熊木美子惊悚。
接着——
“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突然她瞪大眼,踉跄一下,忍不住大叫起来。
太奇怪了!在佐川美树靠过来时,她觉得紫罗兰都没她好看。
熊木美子本能地感觉到不对。这一瞬的心脏怦然,不似作假,于是她慌不择路地逃了……
“……哈哈。她好幽默。”美树尴尬地笑了一下。她是真的想感谢她。怎么反而把对方吓跑了?
迹部轻“呵”一声。
美树没发现吧?刚才熊木看她看得脸都红了。说什么讨厌美树……呵。
而熊木美子本人,已经朝着校门狂奔的她,脑海里却一直放大了交换生那张比紫罗兰更胜一筹的脸……
从讨厌到心跳,中间只隔了一个道谢的距离。
第194章 疑窦丛生
当晚。
美树的公寓。
她问迹部:“伊之助同学是不是你安排的?”
今天在监控室她就发现了,之前在教室里敢和迹部对视的伊之助,到了监控室都不敢看迹部一眼。
尤其是迹部看他的时候,他还把头轻微别开一点。
迹部看他那一眼,就是监控里伊之助去洗手间后。
田中让监控室工作人员重复播放了这个画面三次。
所以美树才得空去看监控室里的伊之助。
一看就发现,他轻微侧头在躲避迹部视线。
迹部不会无缘无故看他的。
“他在监控室的时候,不敢看你。”
迹部“嗯”了一声:“三井悠真之前找过向日。向日当天就跟我提了。”
“那你当天就找到伊之助同学?”
“第二天。”
他没解释为什么没提前跟她说。
美树这个行事风格还不一定是谁整谁。他如果跟她提前说了,她可能会担心,会不安。他不想她这样。
迹部不去解释,他相信她懂他。
美树是懂,所以也没问他怎么没提。
“我的抽屉边上有临时按隐形监控,只覆盖你和我的课桌范围。”迹部解释。
所以,就算伊之助昨天彻底失误,迹部也有后手。
美树没有去问,那干嘛还派人去跟踪?
因为若是直接用监控作证,就会扯出向日“执法钓鱼”的事,所以迹部的监控视频,自然能不用就不用。
对了,既然如此……
美树想了想,提醒迹部:“三井悠真会不会偷偷录音他和向日的对话啊?”
三井悠真说了,向日亲口承认,更愿意和他组队。向日今天没有否认,说明他很可能为套话说了一些临时附和对方的话。
虽然向日今天也说,那时是随口说的,可如果录音流出去,难保不被人恶意的解读。
迹部:“放心,我会处理。”
看来还真的有录音。
要准备休息时,美树才问起他的题库。
“不是说,晚上回来给我看吗?”她目光斜斜地看他一下。
主卧里,迹部老实把平板给她。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美树讶异了好几秒。她还以为,他会借机把睡衣脱掉呢……
迹部见她面露惊讶,也有些奇怪。不知道她怎么了。
“怎么?”
“没什么。”没说还以为你会趁机展示身材。说了,他大概率真的会马上脱。
迹部挑眉,思索。
美树拿着平板,坐到床边。
看了几页也是服了:“你这些题也太难了。你这样,我这里的迷题都可以不准备了。”
“不是有英文概念解释?”迹部还不承认自己那些题难。
“你让别人用英文解释PB和ROE,那别人知道这个吗?用日语都不一定解释得清楚吧?还要求用英文。”
“你不是可以?”
又问:“哪一题你不会?数学的会吗?”
美树迅速浏览了所有数学相关的题目,才点头:“我会。”
“那是什么不会?”
“涉及希腊语的都不会。我没选修这门课。”美树看他,“你这些和希腊语相关的题,那没学过的肯定答不上来了。不可能每个学生都有选修过吧?”
“选修了也不等于能回答出。”迹部还很自然地补充。
“……”
那不就是承认他题目有难度?
“希腊语的题目只有很少一部分。”反正他是不会承认自己题库有问题的。
美树又低头,继续翻看其他的题目,诸如物理、化学之类,还有音乐,美术相关。平心而论,并不是每道题都很难,有些题也十分基础,但的确是难题居多。
迹部还拿着手机看时间,“化学,物理,生物这几门,你都看一下。”
美树本来都划到音乐类了,一听迹部要求,立即又把页面滑了回去。
“你想我看什么?”
“看看有没有哪里不会。”
“哦。”
这个夜晚是属于学力相当的情侣之间互相交流的夜,是除爱意之外、彼此思维与见识的碰撞。不过没有争锋相对,只有势均力敌。
美树很快看完了所有题目。她不需要解答出答案,才能判断自己到底会不会。她推演几步,就能判断自己会不会了。
有些题目,有了思路就能顺水推舟地解下去。
她从平板里抬头,看迹部:“看完了。”
“你刚才看的这些,假如我随意抽取一题,五分钟以内你能完成吗?”
“可以。”美树看他,“你是以我为参照物在设置迷题?”
“不是。”
“……”
“可是,虽然我可以,但是真的难度不小。这也不是考试,用不着大部分都那样吧?”
美树把平板放下,站起来,用手指戳戳他脸。
她男朋友皮肤真好,吹弹可破,白得都有些反光了。
美树突然想到了死亡芭比粉。如果是迹部,那肯定能完美驾驭。不过看他这个样子,应该不愿意尝试的。
美树一边戳他,一边胡思乱想。
突然被戳脸,迹部也没什么不满,只表情不变地看她。
但下一秒……
“那你是怕有人闯到第七关?”占有欲这么强吗?不想有人和她独处,即使光明正大的闯迷宫活动也不行?
戳脸又改成摸迹部耳朵。
“本大爷会怕这种事?”迹部一把握住她手,立即给出了否定答案。
口头禅都出来了,还不承认?
美树笑了笑,“你说不是就不是吧。那把总体难度降低一点啊。不然我一个人在隔间里也很无聊。我也想看看……”虚眼,“你手往哪里放?”
说话就说话,他揽住她腰干什么?突然就贴过来。
独属于他特有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惯常使用的古龙水味,扑面而来。光是气味就将她禁锢其中。
说起来,迹部在学校和私底下的表现,反差是真的大。
在学校他看上去绅士感十足,礼仪无可挑剔,而且学校里他不怎么和她肢体接触,就是学生会长室的午休,他也只牵她手,不会做其他;但一回来就立马变身。要亲,要抱……要进来。跟个滑黏的章鱼似的,所有触手都绕过来,缠得她紧紧的。
“可以降。”
正这么想,本就贴合她腰线的手臂,突然收紧一下。美树顿时:……章鱼。
“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明白我的意思?”
美树感觉自己要贴到他身上去了,抽搐嘴角一下:“那我也给你看一下我全部迷题。”其实她也设计了一个谜题库。
“把‘迷题’去掉。”
凝视她两秒,突然略微低头。迹部嘴唇半贴住她耳朵,低声道。说完他吻了过去。
夜是激烈的嘶吼,是暧昧的喘//息。
他不是章鱼,但四肢也将她缠得紧紧的,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怀里一般。他每一次的轻//抚与按//揉,无一不拨弄着她琴弦般的心跳。扣住她手指,气息拢过她脸侧,脖颈,以及……堵住她嘴……也堵住她其他。
让她快乐,自己也快乐。
无尽的欢愉。另一种方式的顶峰相见。
长夜漫漫。玻璃窗外,秋雨斜飞。
*
第二天。
冰帝。
午餐后,向日在没人的地方跟忍足说了自己套话三井悠真的事。
带着点计谋得逞的得意。
“他信了我说的话,以为我真的会推荐他。他不知道我当天就跟迹部提了。”这件事他能吹一辈子。
也有抱怨。
“你说他怎么就是不信,人偶姬化学比他好?”
忍足的第一反应却是拿出手机。
“迹部?你在不在学生会长室?现在方便见一面吗?”
接着得到肯定答复的忍足,要立即离开。
向日好奇:“怎么了啊?”
忍足看他几秒,想了想说:“你也一起来吧。”
“我?”
懵逼的向日和忍足一起去了学生会会长室。
美树也在。
不过忍足也没顾忌她,一带过门立刻就跟迹部说:“迹部,岳人很可能被三井悠真录音了。套话的录音要处理一下才行。”
事关向日的声誉,忍足此时变得直接又干脆。
向日:“哈?录音?”
对面迹部:“放心,上午就处理了。”
向日再次:“啊?真的有录音?”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他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被录音,侑士怎么会想到这个的?还有迹部竟然已经把录音处理掉了。
“昨晚美树就问过一次了。”迹部又说。
向日:“哈?你也知道?”这次听见迹部叫出“美树”,向日都没来得及震撼了。
这里四个人,就他不知道录音的事。还是他自己的录音。
“你们为什么都知道啊?”向日很懵地问。
忍足解释:“不是都知道,只是猜到了。”假如是他处在三井悠真这个位置,那他肯定要录音的。大不了就录完用不上嘛。一旦能用,那就是现成的利器。
“那他为什么要录我音啊?我后来说了,只是随口说的啊。”向日真的不懂,反正只要他不承认,那就算有录音又怎么样?
美树看他:“那是你们思维模式不一样。他会认为,只要你在乎声誉,就会怕录音泄露出去。”
她停顿了一下,见迹部和忍足都不再出声,想了想,又多说一句:“可能还有迹部的因素在里面。他会觉得,你肯定不会想让迹部知道录音内容。”
他不是套话吗?那肯定顺着对方议论了自己几句的吧?
那她是迹部女朋友。向日作为迹部的朋友和网球部正选之一,私底下议论部长的女友肯定是不礼貌的行为。所以一般人都会认为,向日绝对不想让迹部听到这份录音。
忍足暗自点头。的确。
迹部也看美树,微微一笑。
向日却表情愣愣地,就在忍足以为他还不明白,要再详细解释一遍时,突然冒出一句:“……好像。”
迹部和忍足:……
只有美树,本能地感觉不妙。
“说话的语气,好像……小……”
这一刻,美树真的毛骨悚然。她已经意识到向日在说什么了。
还好。
向日自己也毛骨悚然。
他怎么跟个恶毒男配似的,突然说这种挑拨离间的话?
由于忍足之前给他科普了替身文学,又指导他看了几篇言情小说,现在的向日对恶毒男配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刚才那两句,真的就像要挑拨男主和女主似的。
回过神的向日打着哈哈:“那个,我乱说的!不像……不是,是没有什么像!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接着就拉开门,一路狂奔。一时连忍足都没顾得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刚才学生会长室那一幕,和曾经话剧排练时发生的某个片段联系到一起……
明明没有联系的。
发生的事也完全不同。
可他,就是没来由觉得好像……
刚才的人偶姬,和之前话剧表演排练时的小林……似乎重叠了……
明明不一样的事……
会长室。
忍足若有所思地看向日突然跑起来。
扶一下眼镜,又看一眼迹部和美树,略微点头,也告辞了。
*
与此同时。
新闻社活动室。
桌前,藤井对比着手头两份打印出来的文稿。
一份取自新闻社存放的旧资料,另一份则是出自现在的美树之手,刚刚打印出来、关于修学旅行特辑的稿件。
藤井越看越奇怪。
眼睛微眯。
“这个文风……真的好像啊……”
窗户外,阳光斜照进,落在他举起稿件的手指上。
一片泛黄的落叶被风吹了进来,贴去了其中平放桌上的那份稿件上。落叶遮住了某一处。
藤井拂开落叶,发现被遮住的是一个人名。那是已故的小林美树。
第195章 掉马VS没有掉
当晚。
美树不安地问迹部:“向日……是不是在怀疑我?他觉得我和小林很像。”
迹部安慰她:“他猜不到的。”
其实他都不是很懂,向日怎么会突然这么说。之前他和美树一起组队参加趣味化学竞赛,那时候接触应该算最频繁的时候。也没听向日说过,美树和小林很像。
“之前你们在实验室练习,他没有说过类似的话,对吗?”迹部问。
“对,那时候没说过。今天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说。”
“那时候你们每天中午在化学实验室一起练习,他也没能发现。现在也不可能发现的。”迹部理智分析。
“不一样的。”美树对迹部解释,“那时候我虽然每天中午和他一起在实验室,但我们基本不聊天,如果开口,我们谈的都是和实验相关的事,不会谈其他。”
美树认真想了想,“只有体育祭那次,我向他打听,你们网球部表演赛的事。”
迹部:“……”
瞥他一眼:“你不愿意跟我提,我就只有问他了。”
迹部:“没有不愿意跟你提。”他那是不想她看见自己扮企鹅。就算再怎么高定,玩欧服质量再好,那始终就是企鹅。他不想被深爱的人看见自己搞笑的一面。
“怎么没有?”美树虚眼,“我问你有什么活动,你就不说话,问了两次才说打网球。我问你怎么打,你说用球拍打。”
“的确是用球拍打。”迹部表情平静。
“……”
反正,他就不会承认,当时他不想说。
迹部坐在床边,用手指卷起她一缕发丝玩。
美树这一头长发,发质有些偏软。这一缕缠在他手指上的发,又细又光滑。套住他手指两三圈,像是被质地细腻的丝线缠住一般。触感柔顺。
她乌黑的发色,衬得他手指愈加白皙。迹部真的很注重护肤。肤质比很多女孩子都要好。
“怎么办?我还是有些担心。”但美树心情略感烦躁,一边说,一边不怎么耐烦地一偏头。
绕在迹部指腹上的发丝瞬间松散,滑落回她自己肩头,随意地垂下。
“早知道,今天我就少说几句了。”言多必失,还真有它的道理。
“你们话剧排练时,发生了什么?”迹部看看自己落空的手指。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有些担心。”美树皱眉看他,“你也在的啊,你觉得我们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也许只是她觉得很平常,可能在他人眼里,是有一些特别的事?
迹部认真回想了一下,“我认为没有。”要说特别,那最特别的就是她和他之间发生的所有,包括排练与最后舞台上的即兴台词。那个才叫特别。
美树也认真回忆自己哪里有可能露馅,但想了半天,也就只想出一件事。就是他来为迹部说好话……
但是……
“你想到什么了?”看她表情,明显是想到了什么。迹部好奇地问。
“其实也没什么……”美树想了下,这个事也没哪里不能提,于是坦白道,“你还记得你拽我手腕那次,向日特地来跟我说,你绝对没用全力。”
“……”
他为数极少的黑历史,又被翻出来了。
“然后?”因为美树又停下,迹部继续发问。
这次,她又顿了两秒,才慢吞吞地回:“我就跟他说,我明白。你如果尽全力,我肯定手腕断了,如果只用一半的力气,我估计会骨折。”
迹部:“……”
沉默,悄无声息的降临。
像是冷清的夜被寂静笼罩。
两个人都静下来好一阵。迹部才伸手,轻轻板过她脸,好让她直视自己眼睛。
确保她看着自己后,迹部问:“美树,排练时,我……你有没有生气?手腕真的不痛?”
“不痛。”
迹部:……
她没说不生气。
难怪之后她都懒得看他,原来她生气了。
“你气了多久?”片刻后,他又低声问。
“没怎么气。后来你不是弥补了吗?”当时自然是气,不过真的只气了一小会儿。她不是先利用他,想假扮他的花痴来逃避话剧吗?
“你也是事出有因。”
迹部一愣。
“不是,我没有……”等等,他当时是不是,被迫承认了,自己在报复她?!
“你没有什么?”她晶亮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问题是,如果不是报复,那就得承认是自己想让她臣服……
此时的迹部,真的没料到自己还会被半年前的事再次难住。
面临差不多的死亡选项,他还是只能……
“没什么。”迹部再次黑线。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承认,当时就是想让她臣服,想她一直看他。
美树歪头:“那不是报复,还能有别的吗?如果不是这个,那是什么变态的原因,你突然用力?”
迹部:……变态?
美树竟然用“变态”来形容那件事?
那更不能承认了。
“……什么都不是。”迹部卡壳了一下才说,抬起她手腕到自己唇边,十分温柔地亲了亲。
“放心。你提的这件事,和今天发生的事没有任何共性。”趁安慰赶紧转移话题,“向日不可能凭这个猜出真相。”
“那忍足呢?”其实,她也觉得,估计不知道是今天哪句话带起了向日的直觉。
现在的她和向日当然不是陌生人,算得上半个朋友吧。但其实与他的接触,远不如自己是小林的时候来得多。
向日即使今天有所怀疑,应该也猜不到更多的事。但忍足就不一样了。
迹部吻她手腕的动作也是一顿。
“他跟现在的你没有接触。”过几秒才说。
意思是,接触了就会猜出来吗?
美树表情复杂地看自己男友。
迹部不想骗她。
他确实没法保证。忍足是个很聪明的人。向日估计会自我攻略,但忍足只会推理,求证。
“放心,一切有我。”迹部抱住她,认真承诺。
“嗯……”
美树并不知道,除了向日,其实还有其他人,也对此产生了些许疑惑。一个她完全没能料到的人。
*
第二天上午。
冰帝。
美树把自己设计好的题库,提前发给了上岛亮。
上岛亮特意从位置上过来给她打招呼:“佐川同学,题库我已经收到了。”
美树点点头。
等上岛亮走后,美树看迹部。
不知道他有没有调整那些难题。现在教室里,也不好问。
迹部却不等她问,简单地说了一句:“会有新的。”
“哦。”
迹部笑了笑。
本来他就设计了两套题库。一套比较难,一套符合大众水准的。
一个上午就波澜不惊地过去了。
其中一次课间,美树离开教室时,在走廊遇到向日。他看见她,态度也很自然,没有再有狂奔的举动。
两个人互相打了招呼。
这让美树下意识也放心一些了。
午餐后,和迹部一起回学生会长室休息。
迹部先握住她手,接着指腹在她手腕处轻微摩挲,被她一把打开:“别这样。感觉好变态。我没有生气。”
迹部静默片刻,疑声问她:“你确定是这只手?”
“……”对哦,是另外一只。刚才她没反应过来。
“睡吧。”迹部摸了一下她头发。
她尴尬了。没事,他来缓解。
十几秒后。
美树小声:“迹部,你没睡着吧?”
“没有。怎么了?”
“上午我在走廊遇到向日了,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不同。”
“我说过了,他猜不出的。”
“嗯。”
他轻微捏一下被他握住的手,“不需要为这个担心。没必要。有我在。”
“嗯,知道了。”
她也稍微用力,反手牵住他,嘴角含笑。
*
此时的新闻社资料室。
新闻社会长小泉真理子,无语地看对面藤井:“大中午的,你约我来这里,还锁着门谈,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她指指桌面上的两份打印件。
刚才藤井一进来资料室就立即锁门,神秘兮兮地跟她说,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一问,结果是佐川美树和小林美树的文风特别像。
“你看,她俩又都叫美树……”藤井拉了张椅子,在真理子对面坐下,“这会不会,不是巧合啊?”
“名字就算了吧。全日本有多少个‘美树’,冰帝出现两个,很奇怪吗?”这本来就是典型的女孩子名字,有重复根本不稀奇。
至于文风……
真理子仔细比对了两份文稿,“是很像。”不过……
“像又怎么了?”
像就像啊。这也算大秘密吗?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推论吗?迹部很可能对小林……可是,他现在又对佐川同学……”
“停!”真理子头痛地看他,“我没这么推论过。”那迹部喜欢谁,关她什么事啊?
“上半年那次练习赛,我们拿回来照片时,你明明就看出来了。不然你干嘛把迹部看小林的照片当成奖励发给小林啊?”
“……”她那时也是一时发癫了。看那几张照片,和藤井的暗示,自己就感觉迹部那个小林。迹部暗恋。那也太搞笑了。所以她也一时癫了,忍不住开个玩笑。
藤井看对面:“还不承认?”
“啊,啊。我承认,我是想过。不过是又怎么样,现在迹部已经……小林也……”小泉真理子叹气,“这件事不要再讨论了。文风像就像吧。难道你还想说,她俩是一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无心的随口一句玩笑,其实已经点出了真相。
藤井也完全没意识到。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想这么离谱的事?”结果,他也没从这个方向去猜。
藤井猜测的方向是……
“你说,这会不会是……刻意模仿?”
“啊?”
“你想啊,”藤井压低了声,“首先,迹部以前大概率对小林……小林曾经去采访过他两次,第二次还是由他自己来指定的;后来练习赛拍照,她也经常在场边练习。也就是说,小林因为是新闻社的成员,和迹部多次接触。迹部很可能是从欣赏她的才华,变得逐渐对她动心的……”
“所以,后来出现一个女孩子,为了追到迹部,就刻意模仿小林的文风,连名字也改成了她的。迹部看过她的文章,于是也对这个新出现的女孩动心了。”真理子面无表情补充了后半段。
藤井一脸欣喜:“对,对!就是这样。所以……”
“所以,若是论这方面的才华,我比小林更有才华。”怎么不见迹部来暗恋她啊?
藤井一噎:“也许,迹部更喜欢她那种文风吧。”
“你研究这个有什么用啊?迹部喜欢谁,和我们有关系吗?而且小林已经……不要议论逝者了。”
真理子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佐川美树的成绩可是和迹部差得不远。”那要模仿,干嘛不连成绩一起模仿?
“……”
“你们班三方会谈结束了吗?想好要申请的大学了吗?”这个藤井为什么这么闲?浪费她一个中午的时间。
“……没有。”一听三方会谈,藤井也立即收回了思绪,“我只是想跟你说,这会不会是……说起三方会谈,真理子,你有没有打算直升啊?”
“冰帝的大学部?”
“嗯。”
“不知道。我可能会去欧洲留学,不过我还没最终决定。对了,你会直升吗?”
“我也没想好。可能我也会去国外留学吧。”
……
就这样,本来想说“这会不会是一场针对迹部的阴谋,故意塑造了一个和小林某些方面相似,但相貌又远超原版的大美女来引诱他入套,其真实目的是要借此击垮迹部财阀”的藤井,被对方一路带歪了话题。两人最终都把交流重点放在了升学之上。
嗯,是。
这才是藤井真正的猜测方向——商业谍战之白月光美人计。
第196章 现身冰帝
周三。
三方会谈。
这天上午,五条悟早早就过来了这边世界。
以长辈的身份去参加冰帝的三方会谈,形象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出发前他换了一套黑色的西装。
在综管科遇到自来也等人。
自来也好奇地问他:“你这是要去相亲啊?”这边待了些时间,他已经知道,一般男人工作稳定后,下一步就是相亲结婚了。
五条悟:“……不是。”
夏油杰替他回答:“是去三方会谈。”
“谈判?哪里发生大战了吗?”自来也还以为三方会谈是去战后谈判。
德郎医生耐心解释:“不是。那是学校的会谈。就是老师,学生以及学生家里的一位长辈一起坐下来,商量学生升学的事。”
“哦,”自来也了然地点头,忽然一怔,“家里的长辈?!”
这次德郎医生也惊讶了。
大家都震惊地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
就这样,现在综管科那边,都知道他是林美树的“表哥”了。
大家都露出羡慕的眼神。
都想去林美树的世界见识一下。
尽管他已经解释,和现在大家所处的世界相差无几。他们依旧表示,五条副科长,真的好羡慕你啊……
于是,顶着众人艳羡的目光,五条悟再次来到了冰帝。
在校门处核对过身份信息后,五条悟第一次走进了冰帝高等部的校园。
美树等在门口。
见到五条悟还有些不好意思。
“五条前辈,你好。”这次迹部也来了。
这节课自修,有正当理由就可以离开教室。
迹部的理由就是,他今天要来校门处迎接来参与三方会谈的学生家长。
两个人都迅速打量了彼此。
迹部在想,这位五条悟先生今天还换上了正装,看来是很重视此次谈话。
五条悟也在想,他不上课的吗?现在不是才三点?
美树也在想,这位五条表哥真的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真的表哥,但是,又帮她解围一次是真的。
比起拜托他来参加三方会谈,果然自己还是更不愿意去跟老师说,没有家人来三方会谈啊。
刚才站在门口,她还真设想过,万一对方没来怎么办。
三个人各想各的,不过脸上都挂着笑。浅淡的,得体的,不羁的。
从外部视角来看,这三个人走在一起真是分外和谐。身材匀称,颜值又高。
迹部一边带路,一边为五条悟介绍冰帝。
“这边的大楼是冰帝高等部的图书馆,共有五层……这边是第一体育馆……”
渐渐地,五条悟也从一开始的附和点头,变成了“噢,学校面积很广嘛”。
之前就听老头说这是私立贵族学校,现在一看还真的是。各类设施完善不提,校园环境也很不错,地广人稀。总人数配这个面积绰绰有余了。
来之前五条悟就特地查过冰帝高等部相关,一些基本的信息已经烂熟于心,所以知道学校总人数。
过了一阵,三人顶着部分学生打量的视线,走进了教学楼。
这些注视的目光里,有一道属于向日岳人。
不过他马上也要三方会谈,所以只在走廊那儿往楼下张望几秒,就收回了视线。
向日在心里想,那个人看起来,好像不是照片里的男生吧?看着要年长一些,样子也完全不像。
他还记着,美树的合影里那个男生。向日一直认为,那应该是人偶姬弟弟。
说起来,后来也没听她提过她弟弟的事。
迹部也没再提过那张照片。
但是,照片应该是已经还给人偶姬了吧?
不知道今天来这位到底是谁啊?
向日一边想,一边和父亲一起,走进了属于本班、三方会谈的教室。
关上门时,向日最后想,那看来自己这次的直觉果然不对。人偶姬怎么可能是小林嘛?小林的家人已经定居国外了。
*
迹部把美树和五条悟送到自己班级三方会谈的教室门口,转身离开。
教室里。
松田起身相迎。
五条悟伸出手,与对方握在了一起。
“松田老师,你好。我是五条悟,是佐川美树的表哥。”进门前,美树就跟他介绍过自己班主任名字了。
五条吾主动和松田打招呼。
“你好,你好。我是佐川同学的班主任。”松田微笑着,“请坐。”哇,佐川美树的表哥,颜值好高啊。
不愧是表哥啊——松田忍不住心里感叹。
说起来,之前他还担心,佐川美树要怎么来三方会谈,不过顾忌到学生自尊心,他没有主动去问她。
因为资料上明确写了,佐川美树的父母都已过世。她的紧急联络电话……
是自己班上,迹部同学的电话。
松田当时看到那个无语啊,怎么紧急联络电话还能填男朋友的吗?
他打电话去问了源引学院,就是美树以前的学校。
结果对方回,她没有紧急联络人,之前一直填的学校老师的电话。但是现在人已经交换到冰帝,那这样填就不合适了。这个电话是你们冰帝这边填的。
这样啊……
松田立即又联系迹部。
出于一个从教十年的教师,他必须要对每一个学生负责。
迹部跟他认真解释了原因,确实是无人可填,只有填他是最稳妥的。
松田知道后,也加填了自己的电话上去。
但是,现在三方会谈,怎么会冒出来一个表哥啊?
有些好奇。
松田却尽量收着表情,开始了第一个问题。
“不知道佐川同学这边,有没有心仪的学校?”他一边说,一边翻看着手里美树平时测验的成绩单,“以佐川同学的成绩,申请国内的大学,应该都能通过的。”
五条悟:???
林美树还是学霸?
“平时在家里,和……”松田顿了一下,“家里长辈,有商量过吗?”
美树和五条悟:……
这才见第三次面,不可能商量这个。
五条悟知道松田要做记录,于是转头问美树:“有心仪的大学吗?”
“没有。”真的没有。
五条悟又看松田:“暂时没有。”
“那么,有想继续学习的方向吗?”
五条悟又看美树,“有想继续学习的方向吗?”
“还没考虑好。”
五条悟又看回松田:“暂时没考虑好。”
松田:……这是日译日吗?
轻咳一声,松田再问:“有想过,将来从事的工作吗?”
五条悟再看美树:“有想过,以后要从事的工作吗?”
“没有具体想过。”
五条悟再次看回松田:“暂时没具体想过。”
松田:……
这次多咳一声,正了正嗓子说:“既然如此,佐川同学这边,不知道对升学相关的事宜,有什么疑问吗?”
五条悟看美树:“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
五条悟看松田:“暂时没有。”
松田:……
到这,美树也感觉什么都不说,不太好。虽然此刻,她确实没有明确的规划。
“有任何想法或者疑惑,都可以提出来的。”五条悟察觉到美树的犹豫,立即鼓励她道。
松田也期待地看了过来。
美树想了想:“嗯……之前想过,以后会从事教育行业,比如当一名教师,或者想,从事和理工科相关的工作。”
松田一边记录一边问:“那么,如果是教师,有考虑过是教授哪一方面的课程吗?”
“没有具体想过,”这次不等五条悟再日译日,美树就自己回答了,“有可能是文化方面,或者理工科相关的课程。”
“那这个覆盖面挺广的。不过如果是你,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松田也鼓励了学生一句。
接着又核对了美树到冰帝这边以来的考勤情况,向五条悟展示了一下她的成绩单,还提了她和向日一起,参加趣味化学竞赛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绩。
五条悟先余光看了看美树,见她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才从松田手里接过了所有资料。
这个举动让松田忍不住怀疑,这位长相十分帅气的表哥,不会是佐川美树临时雇来的家属吧?……嗯,也可能是迹部同学帮忙雇的。
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
五条悟大致浏览了手里的成绩单,非常优秀。反正,以他的眼光来看,确实很不错了。比起他以前那些学生的文化课,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了。
松田在一旁解释:“除了国语,每一门都很好。不过国语这门课程,最近进步也很大。”
国语?
五条悟想,这对她来讲,实际是一门外语吧?
难怪比起其他,会稍微落后一点。
不过她进步快,说明她本身也很聪明努力。
最后两人准备要起身离开教室时,松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佐川同学,刚才的大学申请,我只提到了国内的院校。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国外的院校呢?”
冰帝有相当一部分学生,都会选择出国留学。刚才他问了很多问题,自己学生都答的“没有”,“没想过”,所以他也没再多问。
现在,谈话已经进行得较为随意,快要结束,佐川美树也开口比较多了,他才又问出这个问题。
但让松田吃惊的是,美树没有立即回答。
五条悟看着她。
听她迟疑几秒,才说:“暂时……没想过。”
*
“不用送我,我记得路。”
两个人离开教室后,美树送五条悟离开冰帝。五条悟让她不送。
“都要送的。”美树说。
不过这次迹部有事,就没来一起送。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绕着操场走了一截后,美树突然开口:“谢谢。”
不管怎么说,他来了,就避免了她去跟老师解释的尴尬。
“啊,不用这么客气。表妹。”
“……”他叫得还真是顺口。
一句话刚说完,对面向日走了过来,一脸讶异。
“人偶姬,这是你……”
向日比美树先结束三方会谈,刚才就是把自己父亲送离学校。
没想到回程时会遇到美树。
五条悟看出他眼神里的惊讶,率先问美树:“是你朋友吗?”
又看向日,“这位同学,你好。我是她表哥,五条悟。”
“五条前辈,您好。”向日好奇地打量对方,也做自我介绍,“我是向日岳人,是冰帝三年级生。”
“是你啊,向日同学。”五条悟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您认识我?”
“嗯,在大阪就认识了。谢谢你对美树的帮助。”五条悟认真地说。
之前去大阪四天宝寺那边,他们有提到过这个名字。刚才的三方会谈,松田也有提起他和美树一起参加趣味化学竞赛的事。
“不用客气。大阪?”向日再次惊讶,仔细打量五条悟,“可是,不像啊。”
“不像什么?”
“照片里的人。”
美树出声:“不是照片里的人。”
向日“哦”了一声,就不再提了。听五条悟那么说,他刚才第一反应就是,五条悟是照片里那个人,所以才说不像。
这之后,互相道别,各自错身而过。
美树本来又想问五条悟,真的是她表哥?不过碰见向日后,突然就不想问了。显得有些多余似的。
五条悟却主动开口:“他跟着财前同学他们叫的吗?”他指的“人偶姬”这个称呼。
美树“嗯”了一声,想了想,解释一句:“刚才他说的照片,是……”
“哦,这个不用说。”五条悟见她犹豫,立即表明立场。
“是我和别人的合影。”美树还是提了一下,但没说是和自己弟弟的合影。
说起来,假如真是她表哥,那他不太可能不认识林裕。她这时可以试探,但美树又不想试探了。
五条悟点点头。
美树把五条悟送去校门口,犹豫一下问:“要……一起吃晚餐吗?”
五条悟看她,两手一摊:“抱歉啊,美树表妹,我还有事,下次吧。”他要赶着回去。
美树点点头。礼貌和对方道别后,转身又回去教室。
五条悟走出冰帝大门几米后,又回头,透过大门的缝隙看美树背影。
照片?是她和林裕的合影吧?
之前老头跟他提过,用合影来和她达成协议,让她吃那些可以帮助灵魂适配身体的药丸。
说起来,她刚才明明有机会,却不趁机试探自己。有点奇怪啊。
第197章 相聚倒计时(一)
五条悟没有乱说。
他的确赶着回去。
综管科那边还一堆事。
处理完后,他想了想,跟林致智简单说了三方会谈的事。
“你女儿还是个学霸啊。”五条悟先调侃了一句。
“她学习是不错。”
“对了,有件事……”
“嗯?”见五条悟难得的正经起来,林致智好奇地看他。
“我认为,你该去看一下她,如果你可以去的话。”
五条悟的突然正色,让林致智也立即正经起来。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今天发生了什么?”
“可能不是大事,但是……说起来,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她真相?”之前林致智特别拜托过他,请他不要跟女儿说,爸爸和弟弟在找她。
林致智呆了一瞬,回过神后,才稍微减缓了语速说:“你知道吗?在我们这边,很多小朋友放学回到家,即使先看到的人是爸爸,又或是家里的其他人,总之,只要看到的不是妈妈,他们就会马上问:‘妈妈呢?’”
“不只是小朋友,就算是中学生,高中生,大学生……很多人回到家,也大多会这样问。”
五条悟感觉自己不是很想听下去了。
林致智又停了好一会儿。
“我老婆,已经不在了,在美树离开之后。”
“她跟美树不一样。她已经彻底不在了。”
“如果被这样问,我该怎么回答呢?”
“我明白了。”五条悟阻止他说下去。
“我当然可以骗她,你妈妈也跟你一样,去其他世界了,或者我也可以说,她因为体质原因,和我们不一样,所以她不能来这里看你。”
“美树信不信还不一定,但是,一旦这么说,就相当于告诉她,你只要等,一定还有能相见的那一天。她会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
“我不想我女儿一直活在等待里。仅此而已。”
这之后,办公室里一阵静默。
林致智先笑了笑:“别那么严肃嘛,副科长。”
五条悟:……离妻离子散就差一步了,他居然还能笑。
“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林致智又问。不是有个“但是”吗?
五条悟:“嗯……三方会谈结束后,她送我去冰帝校门口。那时候她有一个试探我究竟是不是她表哥的机会,但是,她没有试探。”
“……”
沉默再次降临。
她为什么不愿意试探……
“……是这样啊。”
“谢谢你,五条先生,跟我说了实话。”
“不用谢……”他刚才都在想,还要不要说出来了。
“那就想办法去吧。”
……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露出的是林裕那张满是震惊的脸。
“爸爸!我也要去!!!”
五条悟和林致智一起:……
*
是夜。
迹部问起三方会谈后的事。
他之前就跟她说过,如果她愿意,可以结束后邀请五条悟一起用晚餐。他晚上有时间,也很方便安排地点。
不过后来一问,才知道,美树是提了,五条悟有事没答应。
“三方会谈很顺利,没有出问题。”虽然迹部没问过程,她还是用一句话总结了一下,又告诉他,送五条悟离开时,遇到向日了。
“看来他去大阪打听得很仔细。向日一说自己名字,他就表示知道了。他还跟向日道谢,谢谢他之前对我的帮助。”
五条悟真的好像在尽一个表哥的责任一样。
迹部点头:“向日部活结束后,来问过我了。他说恭喜你找到了家人。”
原来这天下午,部活结束后,向日憋不出好奇,去问了迹部:“迹部,人偶姬找到她表哥了啊?”
迹部还不好回答。
还好向日也没想非要他亲口说“是”,他想表达的主要是,自己惊讶的心情。
“我开始还以为,是之前照片上和人偶姬合影的那个男生。可是,我又觉得,样子完全不一样。”
“不是照片上的人。”这个问题迹部能回答了,立即就否认。
“我也觉得,照片上那个人感觉最多和人偶姬同龄。”向日一边回忆一边说,“而且我记得,他和人偶姬长得有些相似。”
向日没去问那到底是谁,迹部也就没主动说,照片里的人是美树的弟弟。
“真好啊。”
“真是恭喜她了。找到自己家人了。”
还好向日感叹完,就收拾东西走了。
再多聊下去,迹部也不知道要不要就势承认,五条悟就是美树表哥了。
迹部讲完这些后,望着美树。
她坐在沙发上,样子似在思索。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他:“迹部。”
“嗯?”他坐去了她身边。
“今天送他离开时,我其实有一个机会试探他,到底是不是……就是向日提起照片的时候。你知道的,那张照片是我和小裕的合照。”
“我在想,如果真是我表哥,那肯定也认识小裕的吧?”没道理只认识她,不知道林裕的。
“然后?”迹部认真看她。
“没有然后了。”美树有些苦恼地说,“我没有试探。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突然不想,我就放弃了。当然也是因为,他刚刚才帮我解围,我怎么好马上去试探他?”总之,既因为这个,也因为她本身不想试探。
迹部没有给出太大的反应,只握住她手:“不想就不想。这没什么。”
“嗯。”
“如果你又想了,就再找机会,不想就算了。”
“好……”
迹部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
一周后。
迹部去重新登记了他文化祭的题库。
文化委员上岛亮千恩万谢:“真的太谢谢你了,佐川同学!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迹部在斜后方面无表情地看他。他的题,他降了难度,这人去感谢美树。
当然事先也感谢了他。
这些人真的……总是找各种机会去和美树搭话。
“跟我没关系。”美树看上岛亮。
“对了,你的题出得真的很好。难度适中,又有创意。如果不是我们班自己节目,我闯到你那一关不知道会玩得多开心!”
“谢谢。”美树礼貌性一笑。
听清的迹部,再次面无表情看了看上岛亮。
难度适中?
亏他说得出口。
那晚他在美树身上收足了报酬后,坐在一边看她平板上的题库。结果一看……
那一堆题里还有一部分是推理解谜,诸如侦探或警察找杀人凶手之类的。
其中有个案子他都没解出来。
其他题倒是看着不难,不过如果基础不行,活是学得不够灵活,也肯定解不出来。特别是化学和物理方面的谜题,其中有一道题是请用厨房里的材料制作“隐形墨水”,并解释成因……
主卧。
迹部看侧睡在旁边听手机的美树,把她耳朵上一边耳机取下来,“你觉得你的题很简单?”
“不是很难啊。有一些题还是之前考试的原题。”
“原题的确不难。”这点他也承认。
“那剩下的很难吗?不可能吧?”她又不是他,还出了一堆希腊语翻译题。
“你觉得和我的差别很大?”
“当然很大啊。我又没出奇怪的翻译题。你的希腊语翻译题都没给人希望。”
“那你那些推理题给人希望了?”
“有一个案子就是物理小常识啊,液化。这个都学过的啊。”她说的最简单那个案子。
“没说这个。”
“不可能每道推理题都简单的。”说完她把他手里自己的耳机拿了回来,塞回耳朵里,听了一小会儿,发现迹部还在看她,又按暂停,把两边耳塞都取下来,“你哪个案子不会?”
迹部:“怎么可能不会?”
“那你说说这三个案件,凶手分别是谁?”她指了指自己平板上,设置的其中三道推理题。
前两件案子迹部都推出了真正的凶手,但到第三个时……
迹部:“死者的表妹。”
美树坐了起来,“不对。这个案子我写了,可以向我提两个只能回答‘是或否’的问题。你还没问我。”
迹部:“耳环是死者死亡当天和其表妹起争执时掉在地下室的吗?”
美树无语:“我发现你真的很狡猾……”
表面看起来是问一个,其实迹部问了三个。如果她说“是”,那就等于承认,死者死亡当天的确和表妹见面过,地点就在地下室,的确起了争执。
“不是。还有,我都说了凶手不是表妹。这样你还问?”
“你的问题,内容有限制?”
“没有。”
美树无语。迹部还真是固执。明明知道不对,还非要问。
“那桌上的苹果是毒苹果?”接着迹部又换了一个问题。
“不是。”
迹部:“……”他没找到凶手。
美树安慰他,“没事的,这本来也不是你擅长的领域。”
美树这个侦探故事,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女人夏日夜里去自己半山腰别墅,结果刚去就在别墅地下室发现一个死人,她刚打算报案,这时来了一位汽车抛锚的侦探借宿。
两人一起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除了死者,还有书架,椅子,书桌。书桌上有钢笔,签字笔,两本书,苹果,书桌旁的垃圾桶里有一小块苹果肉,废纸。垃圾桶旁有一只耳环。经女人辨认,耳环和自己表妹的耳环是同款。表妹和死者有过不严重的争执。
提问:请推理出凶手,并简单说明理由?
就三个活人,不是表妹就是报案人,总不至于是侦探吧?
迹部也想过是报案人,但是没想出证据。
现在确认答案后,迹部又认真想了想,“垃圾桶里的废纸是白纸?”
“是。”美树看他,“看来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你为什么详细描述了耳环,苹果和书籍?”美树的这道谜题里,描写地下室那一段像是在写小说。
“这就是有效信息覆盖啊。本格推理就是要给出所有的信息。我用无效信息来覆盖有效信息。”只要故意打乱顺序,或者描述详略不当,那读者就很可能抓不到关键。
“真的没什么。你又不是迹部侦探。”
迹部:“……你自己想的案件?”
“不是。我还没这个本事。”说完她又躺下了。
“那你推理出来了?”
“嗯。”美树解释,“不过我也靠胡乱猜测,我当初也没有很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对的。”
迹部:“……”但还是推理出来了。
心情略复杂。
总之就是,美树以为她自己题库很简单,其实也简单不到哪里去。
不知道上岛亮是怎么说出“难度适中”那种亏心的话?
有趣倒是真的有趣。
不过迹部可不会去劝美树,把题库难度降低。她爱怎么出就怎么出。
第198章 相聚倒计时(二)
另一个世界。
“准备好了吗?”五条悟问林致智。
“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一切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五条悟笑了笑,“那就先祝你,一切顺利。”
密室入口处。
夏油杰也在嘱咐林裕:“一有不对要立即联系你爸爸,千万不能犹豫。”
“放心啦,夏油老师,我明白的。别那么担心啊。”好不容易才从学校请到假,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出错啊?
姐姐,你亲爱的弟弟,马上就要来啦!
*
美树世界。
“啊?散步?”
周末的早上,迹部把做好的健身计划拿给美树。
下蹲,跳远,压腿……这些都是一些很容易理解的健身项目,唯独散步这一块。
美树黑线地看他计划上的细节描述栏:每天散步至少半个小时。
“……你写的时候没有笑吗?”
“……”
当然笑了,还要把计划放好,要防止被别人看到。
“散步只是最开始的一项,等你坚持一周就改成慢跑。”
“我平时每天步行的时间,还没有半小时吗?”
“有时候有。”迹部解释,“但是,零碎加在一起的半小时,实际上的强度会比整体练习的强度更低。散步本来就没什么强度了。”那意思是,要用整体的时间来走完。
“……”本来就没强度,那你还写上去?
“那什么时候开始?”
“你决定。”
“就今天吧。”
美树又看看计划,上面还详细地写着,哪些项目之间要间隔多久,与用餐时间需要间隔多久,以及推荐练习时间。
散步这一栏写的是,建议饭后开始。
于是早饭后,两人一起出门步行。
“去哪里?”走出小区后,美树问。
“你想去哪里?”
“半个小时的话,”美树拿出手机看了看导航,“两公里外有宠物友好公园,不如去那边看看?”离这里不远,说起来还一次都没去过。
“嗯。”
迹部习惯性去牵女友手,被美树躲开了。
迹部:“?”
“既然是按计划来,现在就别牵手了。不然感觉跟玩一样。”
“……”
看她几秒:“好。”
迹部两手空荡荡地一路和美树步行到了宠物友好公园。
大家三三两两都在溜自己的宠物。
这里虽然是Dog Run,但主人还是必须牵绳。也有那种小范围,专门规划了可以无绳遛狗的公园,就是“狗狗跑区”公园,但这里不是。
走进公园,两人就开始手牵手。
半小时的散步在进来的一瞬间就完成了。
迹部家也有养狗,不过不是那种可爱的类型。虽然对自己很友善,但美树还从来没遛过迹部家的狗。
两人在公园里逛了一阵,“汪汪”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美树提起迹部的爱犬:“你有没有带过它来这种公园玩?”
“不能带。特定犬不可以进入。”迹部早就打听过了,“不过定期会有专人带它出去社交。”
“是哪种社交啊?”美树好奇地问。居然还特别让人带狗狗出去社交。
“就是去特定的场合,和它自己愿意接触的犬只交流。”
“那一般交流些什么啊?”
“……不知道。”他又听不懂狗叫。
“但是能从叫声和行为分辨,它是高兴还是生气。”迹部又补充。
看着她问:“你想带它来这里?”
“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我没养过小狗,所以有些好奇。”
“想遛狗了?”如果想的话,现在就去他家,可以在家里遛狗。场地很开阔,遛狗绝没问题。
“不是。我有点想去猫咖看一下。”
“……”
美树一直在聊狗,结果最后说,她想去猫咖。
“那就去。”迹部对猫咪没兴趣,不过美树想去,他也愿意一起。
两个人又一起去了离公园最近的猫咖。
付了钱,进门撸猫。
迹部坐在软皮沙发上,看美树摸摸这只,又蹲下去撸另一只。她细嫩白皙的手指不时埋进蓬松柔软的猫毛中,又去蹭猫咪的下巴,蹭得小猫都仰起了头。
美树把撸了好一会儿的金渐层抱起来,坐到沙发上迹部身旁。
她用脸颊去蹭猫咪的猫脑袋,用手不停抚摸猫咪的背部。这些亲近的行为很快就再次勾得这只金渐层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响声。
美树很喜欢这个声音,撸猫撸得爱不释手。
迹部在旁边看了看:“这么喜欢,那就买下来吧。”
“算了,现在没时间照顾。以后有时间的时候再考虑吧。”美树拒绝了。
“什么时候想养,什么时候去买。”
“嗯。我想等毕业再说。”
听到毕业这个词,迹部犹豫了一瞬。
这一刻,他有点想问她,对毕业是怎么想的,但又感觉,现在又问,有点带着要逼她下决心的意味。之前他就表达过一次,让她跟他一起走。
他不想给她压迫感,于是此刻没有去提。
两人走出猫咖,准备去附近找地方用午餐,撞见青学的越前背着猫包路过。
迹部和越前相互打了招呼。
迹部问他去哪儿。
越前:“卡鲁宾状态有点不对,带它去宠物医院体检。”
结果没走几步,越前忽然步子一顿,整个人朝前方栽了下去。迹部赶紧上前扶住。
“越前?”
美树也上前,要打电话叫救护车。
但越前这时已经恢复过来,他让美树不要打电话。
“谢谢学姐,我现在没事了。”
他站在街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忽然就脑子一沉,像是那一瞬间意识都不清晰了。他才手脚不受控制地往前栽下去。
其实最多不过三秒。
已经恢复过来的他,站在马路边思索。
身后的透明猫包里,传来一声突兀的猫叫。
“喵——”
分外嘹亮。
越前回过神:“啊,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去。”
听迹部前辈和他女朋友要送自己去宠物医院,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绝。
不过迹部和美树都觉得,要送他去。
越前僵持不过面前这两个犟种。美树和迹部的倔强加在一起,相当于1+1>4。最后任由他俩送自己去了宠物医院。
佐川学姐还提出帮他背猫包。
被他以“卡鲁宾可能会不适应”成功拒绝。
他怎么好意思让女生来帮他背猫包?
进了宠物医院,越前要向医生说明卡鲁宾的情况。美树和迹部就不好再留下了。
迹部又再次询问了越前的身体状况,确认他真的完全没事后,才和美树离开。
迹部是当着宠物医生的面询问的越前,这样就能确保这里的医生听到,刚才这位客人在路边差点栽倒的事。
等离开了宠物医院,迹部和美树去附近找了餐厅用餐。
用完餐,美树问他:“你要不要问一下,他有没有离开宠物医院?”刚才越前在路边突然栽倒,看上去还有点吓人。
迹部“嗯”了一声,拿出手机给越前打了电话。
那边回复了谢谢,称自己已经离开了。
*
大阪。
某公寓。
渡边修盘腿坐在客厅茶几前,目不转睛看面前的笔记本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他已经修改两次的年度网球部活动经费申请计划。
大阪府这边有为每所正规高中社团活动准备的资金资助。四天宝寺网球部在大阪各高中可是排名前三的体育社团。往年他的年度经费没有一次不被批准,唯独这次……
改了两次了。
他可不是初出社会的毛头小子。
改第一次时,他还以为确实是自己计划书不够详尽,按建议全部修改一遍。改第二次时他就感觉不对了。有人暗示他要改一下预算。
预算?
说白了就是钱嘛。
于是他在合理范围内缩减了一些预算。
还是不行。
居然让他再砍一半!
校长和他都托各自人脉打听了一下,得到的结果是,整体资金有削减。他们作为带头的体育社团,应该主动申请,砍减经费。
“开什么玩笑,这种骗小孩子的话……”
“怎么可能信?”
渡边修望着电脑屏幕思考。
他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了,但又一筹莫展,就算要干点什么,又苦于完全没证据。
思量间,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带几分慵懒,语气不瘟不火。
但莫名又让人信服。
那是一道男声。
“不好意思。因为我时间确实有限,所以……经费的问题,能让我来处理吗?啊,我没恶意。请你一定放心。”
渡边修惊呆了,十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他猛地站了起来,差点带翻面前的笔记本。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后背因过度紧张不断地渗出冷汗。这个东西居然在他大脑里说话?!……是,是鬼吗?
“不是鬼。”
脑海里的声音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自顾自开始解释,“也读取不了你的记忆和想法。请别担心。”顿了顿,“我是标准的碳基生物,和你一样的人类。只不过,我住在另一个世界。由于某些不可抗力因素,我的身体没办法来到这里,因此不得不暂居一下你的大脑。”
“喂……你到底……”渡边修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科幻片不是没看过,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请务必放心。我没有恶意。”
“为节约彼此时间,请不要试图联系僧侣等专业人士来进行驱鬼仪式。”
“驱魔仪式也没用。我是人。”
渡边修:默默放下拿手机的手。
“你……到底,是谁?”他颤抖着声线问。
“哦。不好意思,都忘记自我介绍了。”
略一停顿,语气还是平淡:
“我姓林。”
*
此时,东京。
刚洗完澡的越前龙马,也在自己脑子里听到一道声音。
清脆的少年音。
“你在找你家的猫吗?它在你被子里。”
“……”
“因为你被子旁边有猫毛。”
“……”
“你网球打得很好啊。你是网球天才吧?”
“……”
“你不说话,是因为,你已经吓傻了吗?”
“不是。”一向酷酷的越前刚才其实真的被吓到了,但专业运动员的素养以及他本人拽酷的性格,又迫使他很快恢复了冷静。
脑海里那道少年音“切”了一声,“居然不怕。你胆子还挺大的。不过你确实不用怕,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没办法,暂时意识和你共存一段时间。”
“那个……”这道少年音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其实,我本来要和你家的猫咪,意识共存。可是,它脑容量有点……虽然我也没办法……对不起了。先跟你说声抱歉。真的很不好意思。”
“真的很对不起。”
“抱歉。”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安静。”越前忍不住出声。
“……抱歉。”
“我会尽一切办法补偿你的,对不起,真的对……”
“别道歉了。”好吵。
越前思索。
他说的卡鲁宾吧?
越前尝试着在脑海里和这个奇怪的少年沟通。
“今天卡鲁宾突然不舒服,是因为你吗?”
“嗯。我已经很努力把自己缩小,但还是不行。我怕会伤到它,所以就重新转移到你那边去了。”
越前立即想起,午饭前,自己在街边意识模糊的那一瞬。
“今天,在马路上,我突然控制不了我自己,是你造成的?”
“是。不过只有这一次。我没办法控制你的!”少年音着急地解释,“不好意思,我当时也意识模糊了。我辨不清周围,不知道是在马路边。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少年松一口气,“那就好。”
“对了,你的猫,现在也应该没事了吧?”
“没事。”少年问了他,又问起卡鲁宾,这让越前感觉,对方应该不是坏人。
“你到底是谁?”越前又在脑海里问。
“《毒液》看过吗?你可以那么理解我。不过我不是外星怪物,我也是人,只是住在另一个世界。对了,我不会碰你身体,这点你放心。”
越前:“……”
“也不会读取你记忆,而且也读取不了。”
“你就当我是,住在你脑子里的普通少年吧。”
越前:“……普通少年?”
哦。好普通的少年。
“是,我就是个普通人。另外再跟你说一下我的名字。”
顿了顿,
“越前,你好。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我叫——”
“林裕。”
第199章 相聚倒计时(三)
冰帝。
文化祭当天。
从家里出发前,美树发现迹部还穿的冰帝校服,手里什么也没拿。
“你不守关卡了吗?”
“守。”
“那你怎么穿的校服?你的服装在车里的吗?”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迹部扮的什么。不过上岛亮不可能就这事去要求迹部。所以她之前只问了一次,迹部说还没想好,她就没再问了。
迹部视线扫过来,漫不经心,“不在车里。这就是我的服装。”
“……这不是校服吗?”
“嗯。我扮的冰帝普通学生。”
美树:……
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扮普通学生——他怎么说得出口?
但也不能说他错。
因为他确实不普通。
“你这和平时有什么区别啊?”
迹部看她,“你发现不了?”
“……没有香水味。”她靠近他几步,又拉过看他手看了看,“没涂护手霜。”又凑过去看他头发,“护理精油也没擦。”
“嗯。”
美树无语:他基本不护理,就是扮普通男生。
“我的那副平光眼镜借你戴一下吧?”
“……”
“思路是很好,可是,就算你这样做,和普通学生差别也很大。”
呵。在她心里,他果然与众不同。美树说得很对。他即使不打理自己,看上去也绝不普通。
本来不想用她的平光眼镜。
“拿上吧,眼镜。”迹部笑了笑,但下一秒……
“嗯。”美树一边进卧室拿眼镜,一边咕哝,“偷懒也要有个限度吧。不护理就完了吗?”也不怕被人背后蛐蛐?
“……”
偷懒?!
……无法否认。他就是不想花精力准备。
此时的冰帝校园。
“哟,很热闹啊。冰帝这个文化祭也很不错……喂,越前,你去哪里?”桃城问准备转身的越前。
因为文化祭这天是周六,只要提前预约,得到许可就能进冰帝体验文化祭。
各色摊位层出不穷,连女仆咖啡屋都有。
青学众人提前预约都通过了申请,今天特地来冰帝文化祭玩。
连手冢也来了。
离高中毕业没几个月了。这种活动来一次少一次。以后一毕业各奔东西,再这样聚一起就难了。
但是走了一会儿,越前就想往教学楼的方向去。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听林裕说话。
“四楼,左边楼梯上去,第二个教室。门口写了迷宫解谜。”
越前一边听,一边回了桃城一句:“桃城前辈,我去那边教学楼看一下。”
林裕在他脑子里待了两周了。两个人相处居然意外地和谐。
首先他俩话都不多。林裕话多一些,但也不会一直说个不停;其次,两人互不干涉,互不打听。
最初,在林裕住进他脑子里的第二天早上。由于那个晚上林裕自我介绍后,就一言不发了。导致白天越前睡醒后,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梦到有个叫自称林裕的男生,他的意识进入了自己的脑袋。两个人还能在他脑子里自由对话。
这个叫林裕的男生还提到一部名字是毒液的电影。
倒是有这部电影。
这个上午,他脑子里没再出现奇怪的声音。
就在越前真的以为是不是一场梦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冒出一道声。
“那个,越前,我先睡一下。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你问了,我没回答,那就是我还没醒。你多叫几次,我估计就能醒。”
越前:……原来,不是梦啊。
“越前?”见他不说话,林裕又问一次。
“知道了。”越前在脑子里答一声。
这是第二天上午发生的事。那之后……
有一次,青学。
越前被老师抽到回答问题,他答不出,林裕问他要不要帮,越前脑子里回复“不需要”,林裕就真的不帮。
林裕是个有边界感的人。他不会自作主张去告诉他答案。
最后,林裕真的没动过越前身体……越前打网球时,林裕多数时候就跟消失了一样。
但越前后来也知道,他可能是在睡觉,或者休息。
不过,在自己部活时,他也会在不影响自己的前提下,点评一两句,就比如:“你们的手冢部长,看起来好可靠啊。”
“嗯。”越前附和了一声。
这样过了几天,越前偶尔也开始发问。
第一次发问是,在自己部活时,林裕突然“哇”了一声,很惊叹的样子。
休息时,越前在脑子里问他:“你刚才‘哇’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网球打得很好,尤其是你,手冢部长,不二前辈。”
越前经常被表扬,早就习以为常了。不过被来自异世界的少年正儿八经地称赞,依旧会觉得高兴。
等到了家,越前第二次问林裕:“你们那个世界,是怎么样的?”
“和现在你所在的世界差不多,都是现代社会,科技发达程度应该也差不多。”提到这个,林裕可太有话说了,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接着话锋一转,“就是有一点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们那边打网球和你们这边不太一样。你们这边打网球,有时候像我们那边在打架。”
“……”
“我爸爸因为工作关系,经常会处理一些奇异的事件。我自己也觉醒了特殊的力量,在我们那边被称为灵力。我觉得呢……”
“你觉得什么?”越前好奇地问。
“虽然你们没有灵力,但是看你们打网球的样子,我觉得你们已经完全具备了处理初级灵异事件的能力。”
“……?”
“若是你们能去我那边,由手冢部长带队,你们完全可以解决那些初级奇异事件的。”
不。他们解决不了。
奇异事件,灵异事件……
青学网球部的大家,可能除了不二前辈,大家应该都怕鬼的。
“我觉得你们真的行。大家看起来都好有胆色,很勇敢。”
“……”不。这方面没什么胆色。
“那你们那边,是怎么打网球的?”越前没憋住好奇心,问了句。
“也是发球接球,但是,网球不会看起来分裂成好几个,也不会突然消失,也不会像磁铁一样不管怎么打都被吸过去。”
越前龙马:“……”
林裕还没说呢,一般也不会滑坐下去,滑一段距离再接球……
这次闲聊后,两人的关系近了不少。
更近一步是之后有一天,青学的大家出去社团聚餐,做游戏时越前被乾汁放倒了。
晚上回到家,他缓过来后,才猛然察觉,林裕很久没说话了。
“林裕?”
“林裕??”
越前在床边发了会儿呆。不会被乾汁毒没了吧?
等洗了澡,他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时,又试着叫一声,这次才听到回答。
声音听着有点虚弱:“我没事……”
没事几个小时不说话?
“我喝了乾汁,你也能感觉到乾汁的味道?”
“不能。我只是感觉到,我的意识遭受了猛烈的攻击……”
“……”
“我错了,越前。”
“啊?”
“不是初级灵异事件。如果是乾学长,估计可以和别人配合,处理中级奇异事件。”林裕有气无力地说,“鬼都怕他。”
把越前都听笑了。
两人就这样越来越熟悉。
不过林裕没有去提,你以后不准喝乾汁那样的无理要求。
他唯一提要求的一次,就是前天。
林裕突然跟越前说:“越前,冰帝的文化祭,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去预约一下?”
在来这里之前,他就知道姐姐在冰帝念书,现在叫佐川美树。
刚来的前几天,他还没跟越前提这事。
就像越前通过他的言语观察他一样,他也通过越前的言行观察对方。
所以刚开始,他只说自己在找人,没说具体找谁。
在和越前一起去网球部部活了好几次,通过他那些前辈的言行,以及……本来就和越前朝夕相处——这是货真价实的朝夕相处,因为连睡觉都是睡在一起。
林裕觉得越前这个人可以,值得深交,于是便对他详细提了自己在找谁。
“那是我姐姐。她因为意外来到这里,现在变成你们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了。”
“我来这里,就是想来看看她。她在冰帝念书,现在叫佐川美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她。”
“……认识。”
越前想起一件事,“对了,那天,你从卡鲁宾身上转移到我这里时,佐川学姐就在旁边。”
“啊啊啊——”林裕发出了惨叫,“我错过了!”
“你小声点。我去预约文化祭。”越前抬手,按了一下自己太阳穴。
越前只是看起来冷漠,其实性格并不真的冷酷。所以一听完林裕说,他姐姐就是佐川学姐,他来这里也是为了见她。他很快拿起手机预约了冰帝的文化祭。
接着被桃城武知道,于是大家都去预约了。
“越前,你再跟我说一下,就是迹部部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上楼梯时,林裕又在脑子里问。
越前:“……正常男性。”
“我觉得他人品肯定很好,对吧?”
林裕当然知道五条悟找到自己姐姐的事。他早就包打听一样去仔细问了五条悟,关于迹部的所有事情。从长相身高到成绩人品和身手。
和林致智捏碎钢笔不一样,他是发自内心地感谢迹部。
姐姐能有人陪伴在身边,真的太好了。
所以,在还没见到迹部本人之前,他已经单方面给迹部打了个90分。满分100。
不过肯定归肯定,现在有机会,他还是要问。
“嗯。”越前也觉得,迹部学长人品是不错的。
他还突然想到以前的一件事,于是补充:“他是一个很讲信用的人。”
“发生了什么事?”
越前:“他比赛输给我,按约定他把自己头发剃了。本来有冰帝的其他前辈要代替他履行约定的。他说不必。”
谁知林裕大吃一惊:“那他是光头?!”他姐姐喜欢光头???
越前:“……三年前的事。”
林裕:“……”
又问:“那你知道他有喜欢过什么女生吗?”连五条老师也不清楚迹部前辈的情史,不过听说他很受欢迎。
越前:“你姐姐。”
林裕:“……哦。”
就这样,两人在越前脑海里交流几句,来到了美树班级门口。
第200章 相聚倒计时(四)
教室门口。
写着迷宫解谜几个大字的彩色宣传海报贴在门边。旁边放了一张桌子,上岛亮坐在这里,负责登记来参与游戏的学生信息。一个学生只能玩一次。
这里有一堆人在排队,男生女生都有。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有人念叨“最后一关,在最后一关”……
越前和林裕:“……”
“她到了这里还是一点都没变啊。”林裕感叹。
“……”越前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她以前小学表演,就有好多学生围观。”
越前上前确认一下,外校学生可不可以参与活动。如果不能参与,就至少要等到中午才能见到人了。
上岛亮:“可以,但是要用学生证登记基本信息。”
越前道谢后,自觉地站去队伍末尾开始排队。
“这个看起来要等很久啊。要不然你先去玩别的,下午我们再来吧?下午的人应该会少一些。”林裕提议。
现在他已经来到冰帝,反而没有那么着急去见美树了。
光是站在教室外,就感觉已经靠近姐姐很多了。
“就现在吧。”越前还不同意现在不排。
越前排队了一段时间后,向日从教室后门出来。
他是听忍足说,迹部在第六关扮普通学生守关卡,特别来看热闹的。结果第五关他就失败了。
“我要不要在这里等一下迹部啊?没看到总觉得有点可惜。”向日出来时左右看看,发现门口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了。
走廊上朝靠近教室后门的楼梯口走过去时,他看见了越前,于是打个招呼。
“越前?你也来我们的文化祭玩?”
越前点点头。
这时,桃城等人也走进教学楼,一边走一边聊。刚才他们在排队其他项目,就没好临时跟着越前过来。
现在之前的项目体验完了,桃城已经发信息问过越前在哪里,越前回复在教学楼里,所以,已经结束自己体验项目的桃城,菊丸等人就先进了教学楼。
“四楼的迷宫解谜是今天最火爆的节目。”乾贞治说出自己搜集来的信息,“因为,这个活动的最后一关,是冰帝的现任校花扮成了雪女在守关。大家都想一睹她的扮相。”
“那肯定很漂亮吧?”菊丸好奇地问。
“就是迹部女朋友。”乾贞治镜片一反光,“对了,迹部本人也守关,在他女朋友前面那一关。”
“迹部在保护他女朋友呢。”不二周助笑眯眯地说。
大家静默一下。
说实话,也不是不想看。这是无论男女对美的正常好奇。
但是,特意排队就为了看迹部女朋友扮雪女。他们还没八卦到这种程度。
然后,完全放弃这个游戏的众人,就在登上四楼后,看到他们的后辈越前龙马正排在一众长队之中,而且,他已经排到了中间的位置。几人过去一问,这是迷宫解谜……
“越前,你排在这里也是为了看雪女?”菊丸英二上前问。
“不是。为了解谜。”越前眼也不眨地说。
说话间又往前移动一个身位。
……
此时,教室里守关卡的七位同学里,前面三位感觉嗓子都要冒烟了。特别是第一个。
“人真的太多了。……水!再来一瓶水!”这人其实接待每个闯关者时就说几句话,无非就那几句,“请抽取你的题目”,“请注意,答题时间只有五分钟。”……
但因为不停接待,就得不停说话,嗓子越说越痛。
后面四个好一些。
最轻松的就是美树了。她在隔间里坐了好久,只接待了两三个同学。
因为能从迹部这里闯关成功的,非常少。
顺带一提,他之前不是准备了两套题库吗?后来他不满意,又把两套题库融合一起,去掉一些难题超大的,和一些非常基础的,又再加一小部分,这就变成了他的第三套题库。
最终,他就启用的自己这第三套题库。
但是,这个游戏是抽签制,所以并不是他降低难度,对方就一定能抽到简单的题。另外,只是他自己觉得已经很简单罢了。
这就导致从他这里铩羽而归的学生特别多。
一开始上岛亮还怕会有很多学生来投诉,结果出来的学生都一脸心满意足,还有好几个来咨询,能不能再玩一次。
这种隔间里封闭解密的活动,本来就容易激起学生的兴趣;等到了第六关还能和迹部面对面交流几句。那真的就能让不少冰帝的学生满足了。迹部在整个学校里,坐拥粉丝的人数一直是断层似的领先……
嗯……
应该是的吧。
上岛亮从人群缝隙里,观察这些排队的学生。不少学生都在讨论佐川同学。
之前被美树接待过的一个女生也被好几个学生拦了下来,问她究竟怎么样。
“非常好哦,呵呵呵呵。”该女生双目如星地发出了一阵怪笑声,“谁看谁知道。”
“到底怎么样啊?”
“呵呵呵呵呵呵呵。”
“……”
啊,说起来到底什么样子,连上岛亮也不知道。因为守关卡的人都要换装嘛,布置的隔间里,就划分了一小块来做临时更衣室,所以大家都是进入隔间再换装。于是,没人能不通关地就去见美树……
又过了好一阵,才终于轮到越前。
前面五关都是越前自己完成。第五关稍难一点,但也能应付。接着他推开了第六关的隔间门。
“哇,终于要见面了啊,迹部前辈。”本来一直安静如鸡的林裕,在即将见到姐姐男朋友前的一瞬,终于还是感叹了出来。
迹部一看,来人是越前,先打了个招呼,又问手冢是不是也来了。
越前:“来了。”
接着坐下,抽题。
迹部开始计时。五分钟。
越前看题。
脑子里叫林裕:“不会。”
林裕打量迹部的视线才挪开,往下,开始看题。
十几秒后,他在脑海里回复越前:“有点意思,算难题。你拿笔吧。我说,你写。”
越前拿起面前的笔,顺便在脑海里回了一句:“你说。”
迹部不动声色地看向越前。
被抽中的这一题,需要三年级的数学知识才能解答出,而越前才一年级。
越前的数学很厉害?
迹部不了解越前的文化课水平,所以此时还只是些许疑惑。
等越前把写好的答案推给他时,迹部惊讶了。
完全正确?
被简易布置的隔间里,两具身体,三道意识,互相对视。
迹部看了看题,又看越前本人。
越看越吃惊。
那是一种怎样的目光?
含了点打量,几分好奇与审视……隐藏在这目光之后的,像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越前等了三秒:“迹部前辈?”
“嗯?”迹部才收回探寻的目光。
“过关了吗?”越前问。
“过关了。”
隔间里,迹部第一次起身,送越前出去。
为什么,越前会朝他投过那种审视与估量的视线?
就像第一次见面一般。
他的打量,带着一种很强的目的性。
就仿佛对面有一个人,藏在越前身后,在借越前的眼睛审视他。
迹部带着困惑又坐回原位。
*
越前走进最后一间隔间前,听见林裕跟他说:“长得挺帅的。原来我姐姐喜欢这种类型。身材也很有型。对了,他网球怎么样?”
“啊,还有……”
越前先答了句:“他网球不错。”
接着他推开隔间门。
脑海里那道音嘎然而止。
美树抬起头。
她一身柔软的白衣,安静坐在一张课桌后。
化过妆,唇色浅润,五官协调而美好。她安静坐在那儿,有点像月光被投在教室里形成的一道虚幻的人影。
嗯?是青学的越前。
他挺厉害的啊。
居然闯到最后一关了。
在越前看过来时,美树也在看他。
她感觉他眼神有点怪。
定定地,先落在她眼睛上,接着落到似乎脸部的其他地方。
美树并不知道,林裕现在就在她对面。
在越前看她的时候,他也一直在看她。他说不出话。
意识是没有眼泪的,按理说声线应该不会哽咽,但他就是无法开口。
林裕一直在看姐姐。
“你好。”美树主动打招呼,“请坐。”
越前依言走过去,坐下后抽题。
推理部分最简单那一题:
女佣报警,称在书房外透过玻璃看到自己主人倒在书桌前。冬季。具体时间,晚上八点。警察来了后,很快判断出,女佣就是真凶。请说出原因。
这题越前会,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了。
答案是液化。
因为书房温度比外界高,窗户玻璃会有液化现象,所以玻璃上会起白雾。但是,白雾在温度高的一面生成,因此女佣从窗外是看不清书房内情景的。她在撒谎。
“林裕?”越前知道答案,但如果立刻说出来,他就得马上离开这里。所以他不知道要不要现在说出答案。
林裕从进来后就没说过话了。
得不到回应,越前也不急,坐在椅子上假装继续思考。
……
“还剩一分钟。”美树看看手机提醒。
越前不知道液化吗?
直到这时,林裕才开口:“不好意思,越前。刚刚在想事情。你说答案吧。对了,你知道答案吗?”
“知道。”
越前看着美树,将答案解释一遍。
美树祝贺他:“恭喜你!回答正确。”然后从旁边盒子里拿一片假的六角雪花递给他,“请去前门凭六角雪花领取奖品。”
越前站起来,“谢谢。”
又看看她,再看看,继续看……
“……有事吗?”美树也跟迹部一样,困惑了。
“没事。”
刚才林裕跟他说,能不能再留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五分钟终于走完。
林裕控制着声线:“走吧,越前。”
“嗯。”
走出后门后,越前拿雪花去前门领了奖品。这一幕恰好被忍足看到。
忍足很惊讶:越前居然闯关成功了?
迹部是把题目难度降低了,但对于越前来说,应该都有难度的吧?毕竟他才高一。
奖品是一套明信片。
领完奖品,林裕跟越前解释:“刚才我想到以前的事了,不好意思。”
“没什么。”听到他声音没问题,越前还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
这时向日也过来,看了一下越前手里拿着奖品,非常吃惊:“越前,你这么厉害!”
又催忍足,“侑士,你快去排队啊。”
忍足:“人太多了。”
“你不排队,待会儿越来越多。”
“你就那么想知道?”忍足有点无奈地说,“迹部肯定就是只穿校服,不做护理什么的。”
“万一不是?”
刚好又转回来的乾贞治一听,立即掏出小本子问:“那请问,迹部到底扮的什么?”
迹部那个扮相,有个别人还以为他搞特殊,没猜出来他是扮的冰帝普通学生;也有闯到他那一关的,见他戴副眼镜,就以为他扮的近视……
这个答案太过匪夷所思,连这么猜测的人自己都不信,所以没几个人去讨论他戴眼镜的事。冰帝不少人都只以为,迹部可能没扮,没去多讨论他的扮相。
不过忍足知道真相。
“冰帝的普通学生。”忍足回答乾。
越前和林裕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当越前跟着乾贞治下楼,准备和青学的大家汇合时,林裕突然在脑海里出声:“越前。”
“什么?”
“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迹部前辈他……正常吗?”
越前:“……”好难回答。
读懂他沉默的林裕:……
第201章 相聚倒计时(五)
周日。
文化祭第二天。
这天越前又来了冰帝。他单独来的。
昨晚林裕问他今天有没有空,他想再去看一下自己姐姐。
越前同意了,他也确实没事。不过这一次青学的众人都不知道,所以只有越前一个人去了冰帝。
向日在教学楼四楼看见越前,有点惊讶:“越前,你一个人啊?菊丸他们也来了吗?”
“我一个人。”
越前在美树教室门口站了一小会儿。
向日以为他不清楚规则,还来提醒他:“迹部他们班的活动,一个人只能玩一次的。”看来越前很喜欢这个活动啊,居然还想来玩第二次。
“嗯……谢谢提醒。”
其实他知道,不过刚刚走进冰帝,听其他学生说,四楼的这个迷宫活动今天的参与者不多了,所以他才上来看看情况。如果提前结束,守关卡的人也会提前出来。
因为一人只能玩一次,那些对此活动十分热情的学生,多数昨天就来体验过了。今天人真的不多。
不过在门口等了一阵,也没见结束的迹象。
林裕主动叫越前离开:“等在门口也见不到,不然先去别的地方看一下吧?”他怕越前一直站在这里会无聊。
越前又等了一小会儿,才转身走了。
中午。
越前独自去冰帝的餐厅用餐。
这两天,外校学生也被允许临时在冰帝内部餐厅用餐。
见越前一个人,忍足和向日邀请他一起。
越前没有拒绝。
于是林裕第二次近距离见到姐姐了。
这一次比昨天见到美树的时间要长很多,尽管美树和迹部要稍晚一些才到餐厅。但是,他俩进餐厅后,也坐到了忍足这一桌。
入座后,迹部一边问越前今天手冢有没有过来,一边帮美树剥了一个虾。
迹部发现,越前回答后,视线总是下意识往他手指的方向扫。
整顿饭大家都在闲聊,向日问越前,青学那边会不会有文化祭。
越前表示暂时不知道。
他没有一直看美树,但确实偶尔视线会朝她的方向投过。
在他有时投过视线时,迹部也在旁边暗中观察他。
用完餐,大家在餐厅门口分开。
忍足和向日班里也有活动,不过他们的活动不在教室这边开展,而是在活动大楼。他俩往与教学楼相反的反向走了。
“要再去四楼看一下吗?”越前在脑子里问林裕。反正下午也没事。
“可是……”
“嗯?”
“会不会耽误你时间?”能一起吃午饭,他已经很满足了。今天比昨天满足了一百倍。
“下午没事。”
向日回过头时,发现越前远远跟在迹部身后,又往教学楼的方向去了。他跟忍足说:“上午越前又去迹部他们班了。”
“他还真是喜欢迹部他们班的活动啊。”不等忍足答,向日又自己感叹,“说起来,他运气真的太好了。竟然通关了。我都没通关。”
“是很好运。”忍足认同地点头。不但过了迹部那关,连人偶姬那关也过了。
*
教学楼。
“迹部会长!”突然听到有学生叫自己,迹部回过头。
是学生会副会长小宫山。
迹部回头后,看见了自己身后有些距离的越前。
但是,他那个视线,没有看他,没看其他人。他看的是……也转过来的美树。
迹部瞳孔微缩。
*
这天文化祭结束后,迹部特意单独去了监控室。
他按规定申请,查看了这两天文化祭的监控,先从冰帝的校门口开始看。
通过监控,迹部发现,在桃城等人还在排队其他活动时,越前就打个招呼,自己往教学楼这边来了。他直接上了四楼,接着排队自己班级的活动。
在迷宫解密活动之后,越前对其他的项目,都是围观,之后也一直和桃城他们待在一起,接着和青学众人一起,离开冰帝。
今天,也就是文化祭第二天,越前是一个人来的冰帝。他进学校后,又独自进了教学楼四楼。在这里,向日和他有过短暂对话。
接着越前下楼,在冰帝里闲逛了一下,中午来餐厅用餐。
用完餐后,他跟在自己和美树身后,后来被自己发现,越前就没再跟了。之后他离开了冰帝。
也就是说,这两天的文化祭,他只参加了一个活动,就是自己班级的迷宫解谜。
他在自己这一关时,以很快地速度,解答出了一道即使本校三年级学生也会花一些时间才答得出来的数学题。
他在关卡里,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打量过自己。
今天中午吃饭也是。越前有意无意看他给美树剥虾。
后来餐厅外,他回头时也发现,越前在他们身后,看的也是美树。
越前……
迹部离开监控室后,回学生会会长室坐了一会儿。他看着窗外的绿树蓝天。直到美树给他发信息,他才离开。
*
晚上。
公寓里。
他问美树:“越前在第七关花了多长时间?”
“四分钟左右。”
“他抽到的哪一题?”
“就是侦探推理,女仆杀人那一题。”
迹部还记得这道题。他点点头,想了想又问:“这一题他花了四分钟?”
“嗯。”
“还有别的事发生吗?”
美树不好说越前走进来好像看她看呆了,而且后来做题时,他也没怎么看她了。她只说:“他进来时看了我一会儿。我们打过招呼后,他就坐下抽题了。”
“然后他抽中这道题,后来?”
“他就思考吧。还剩一分钟时,我提醒了他一次,他就说出答案了。”美树讲完后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
“……”
迹部目光一瞥,看了看她戳过来的一根手指。
“那他在你那一关的时候,抽到了什么题?”
“数学题。”
“难吗?”
“对于一年级来说,是。”迹部诚实地答。
“那他数学很好吗?”原来迹部因为这个才问她。
“我不肯定。”
“哦……”
看来迹部是觉得,越前解答出他的题有点奇怪。
美树完全猜不到,迹部已经联想到五条悟身上去了。
突然出现的奇怪的表哥。
突然开始关注美树的越前。越前的眼神里,没有爱慕,没有暗藏那种炙热的情绪,但他的确在关注。
以及应当不符合越前真实数学水平的解题过程与正确答案。
这一晚,迹部心思浮动,面上却再没表露出来。
*
周一。
这天部活结束后,迹部跟美树说,自己要回家处理一些事情。
所以饭后,送了她回去,迹部就自己回家了。
之后,他在自己别墅的资料室待了整整两个小时,查阅了各种档案和记录,仔细看每一份。
上一次他这么看,还是自己国中时遇到那个穿越者。
“一具身体,两道意识……”迹部望着手里珍贵的资料。
书房的露台上,月影迷离。凉风温柔地拂过。
*
另一边。美树的公寓。
“……好不习惯。”美树坐在床边发呆。本来以为今天迹部不在,她可以享受一下自由的时光。
自由倒是自由了,干什么都没人干涉。平时睡太晚,迹部会提醒她。她有时候想睡,他又找她说话。
但是,今晚他不在,她没有那种完全无拘无束的欣喜之感,只觉得房子空荡荡的。就那么点面积,本来也不算特别宽敞。
美树打开客卧的门,往里看了看。
书桌是后来迹部常住才添置的,他自己选的颜色和款式。现在书桌上还整齐摆放了几本书,都是迹部带过来的。
距离书桌不远的床铺,床垫以及床上的寝具都是他自己选的。主卧的寝具也早换成了同款。
客卧里大的陈设其实没变,诸如床铺本身,衣柜。但是,衣柜里现在也全是他衣服,各式各样,除了便装,还有家居服,睡衣。
“……我这么想他?”美树在客卧门口疑惑了几秒。
“想他想成这样,总觉得有点变态了……”刚才她突然有股冲动,去把衣柜打开,看看他挂在里面的衣服。
及时打住。
其实,迹部本来也不是每天都在,不过如果不在,一般会至少提前一天跟她说。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他是下午才跟她说,晚上要回去处理事情,所以她才很不习惯今晚他不在。
美树把客卧门关上。
临睡前,给他发了信息,她才躺下。
*
“迹部,”
“我要回家了。”
“所以……再见了……”
……
凌晨两点半。
迹部陡然睁眼。
瞳孔里映出的是自己卧室空高很高的天花板。
他坐起身,发觉汗水已经浸湿睡衣后背。
在他回自己家看资料,美树在公寓很想他的这个夜里,他也噩梦了。
迹部极其罕见地心惊肉跳。他想起临睡前看的那些资料,大部分都和意识共存有关。
越前的数学水平支撑不了他解出那道题。
但是,监控又显示,越前和手冢他们相处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是谁?
那个解答出他数学题的……不,假如是真有其事,那道意识是谁?
越前,为什么要帮忙隐瞒?
既然越前也在配合,说明那道意识不会伤害到越前。
越前也是他一直关注的人,所以迹部察觉事有不对时,也思考了越前目前的处境是否安全。
从青学众人都没发觉他的异常来看,越前还是以前那个越前。那么,应该就是意识共存了。
所以今晚,他把自己资料室里关于意识共存的超自然事件全部看了一遍。
沐浴后,迹部换上了睡袍,先走到桌边,拿起手机。
……
迹部宅。
网球场。
管家带着两个值夜女仆,等候在场边。
他站姿笔直,表情平静,但内心就:……半夜四点不到,景吾少爷在这里打球。
上次这样,还是大半年前一个夜里。
也是很晚,少爷疯狂练他那个唐怀瑟发球,在那里打几百个。
这一次比上次严重。
上次好歹一点以前就结束。这次直接凌晨四点不到开始。
虽然这么想很不得体……但是,
景吾少爷这是,被甩了???
迹部打出一记破灭的圆舞曲后,终于停了下来。
他看向手里美树曾经赔他的备用球拍。
两秒后,他把球拍收起,走到管家跟前:“岛上的别墅收拾一下吧,这周周末要用。”顿了顿,“多请一个精通中餐的厨师。”
听得管家眼睛一亮:太好了。景吾少爷没有被甩!
迹部一看他这反应,顿时黑线:这是想到哪里去了?难道之前以为他被甩了?
第202章 相聚倒计时(六)
周二早上。
美树和迹部在校门口见面。
美树先到。她在校门口等迹部。
不时有同班同学经过她身旁时,给她打招呼。也有少数低年级的学弟和学妹主动招呼她。有些是新闻社后辈,还有的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学生。
“人偶姬,你在等迹部啊?”向日进学校时也停了下来,主动和她说话。
自从上次五条悟来参加过三方会谈时,他就自我攻略,认为是自己想太多了。
现在见到美树,心里就少了些那种奇怪的感觉。不仅如此,现在听到迹部叫美树名字,以前类似情况时心里会产生的那种怪异情绪,也减少了很多,没有那种想落荒而逃的冲动了。
这还真的被迹部料到了——向日会自我攻略。
听到向日问,美树点点头。
“你们今天早上没一起来学校吗?”
“没有。”
向日问的时候没有避着旁人,所以附近听到的人,立即就竖起耳朵,想听到更多。
“那我先进去了,你继续等吧。”结果向日一个收尾,打个招呼转身就走了。
附近纷纷关注这边的学生:……向日(学长)为什么不多问几句啊?
没有一起上学,佐川美树还特地在校门口等迹部。
这奇怪的一幕让目睹者们忍不住猜测,这两个人是不是吵架了,还是迹部想分手,佐川美树在试着挽回了?还是佐川美树犯错了,迹部生气,她等在校门口准备给迹部道歉?……总之,就美树刚才和向日对话那几句,周围就有学生心里构思了无数场景,有的还为这些场景配置了各自的结局。
其中心主题差不多就是,两个人怕是关系要结束了。
这么一想,还真的忍不住要兴奋起来了。
美树并不知道别人在背后蛐蛐她和迹部要分手了,她站在门口就是单纯地想等他。
其实早上起来,她看手机,还发现半夜迹部有给她发信息。
她觉得好奇怪,于是给他打电话,问他怎么了。
迹部说没什么,表示现在过来接她去学校。
美树没同意。她称自己马上要出门了,就在冰帝校门口等吧。
所以她此时就在校门口等他。
等迹部到的时候,离上课的时间也还早。
迹部下了车,走过来问她:“等很长时间了?”
“没有很长时间。”
有几个等着吃瓜的学生也等在附近,暗中观察这一幕。
结果是等到迹部本人了,但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也不冷淡,还主动帮佐川美树提书包。
美树知道他昨天没带书包回去,所以也没问,乖乖把自己书包给他,“昨天要处理的事处理好了吗?”
“嗯。”
“那今天还要不要处理别的啊?”
“……不。”
看来昨晚不止是自己很想她,她也很想自己。迹部一边走一边想。
美树想问一下半夜他发的信息是什么意思,但感觉附近总有人三不五时投过目光,于是决定先放一下,等没人的时候再问。
两个人一人空手,一人提着书包走进教学楼。
迹部今天半夜惊醒——他这辈子好像还没经历过半夜惊醒。
虽然靠打网球把不良的情绪暂时压制了下去,其实没有真的完全平静。早上接到她电话,现在又看到本人,和她说了几句,才真的完全平静下来。
尤其是之前电话里,他让她不在校门口等,先去教室,美树不肯,说就要等他。这让迹部心情都变好了。
昨晚,他梦到美树被人带走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梦到这个。
就算肯定,越前现在极有可能和人意识共存,但对方就一定会把美树带走吗?
迹部走进教室时,心里又把文化祭这两天的事再理一遍。
首先,越前肯定依旧是越前。
迹部在冰帝的监控室,分别原速和倍速看了越前两天的行动轨迹。他和青学众人相处时非常自然,没有违和的地方。这就足以证明是他本人。
越前应该知道,与他共存的那道意识是谁。不然以他的为人,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类型。
其次,那道意识,似乎目的就是美树。
迹部想到这里,就没有再去想了。
等美树入座后,他也坐下,把书包递给她。
有人八卦地特意跑到他俩教室门口,来看他们究竟发生什么矛盾,结果只看到相处分外和谐的两个人。
“你找谁啊?”上岛亮问教室门口这个探头探脑想吃瓜的男生。
“哈哈……不找谁。”
上岛亮:……
来人心虚地跑了。
谁说的他们吵架了?这人回去后翻个白眼。他还特地上了一层楼来吃瓜,什么也没看见不说,还被迹部的同班同学逮住了。
到了中午,迹部也听到风声,隐约有人在传他要分手了。
迹部非常不爽。
本来半夜就没睡好。
现在还有人乱传话。
他本来对这类流言是不屑理会的,这一次却让人按规定去处理。校园里不准胡乱造谣。
“这些人好无聊啊。人偶姬在校门口等迹部,怎么会被传成要分手了啊?”向日中午时也跟忍足讨论。
“大概是没一起来学校,她又特地等他的缘故。”忍足也觉得这些人够无聊的。
就因为平时没一起,人偶姬也基本不等迹部,都是自己直接去教室了吧。
美树也没想到,就是自己在校门口等一下迹部,这么小一件事,就有人传,自己要被甩了。
三条院是第一个跑来问她的:“佐川同学,问你一件事。”
“嗯。”
“你……”
“什么?”
“你和迹部大人……你们,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这会儿她还不知道,自己被传要和迹部分手了。
“听说,你们闹不愉快了。”
“???”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没有。你知道是谁在乱传吗?”
“不知道,我是在走廊听别人提起的。”
“真的没有。”
“哦,没有就好。”
在三条院要走时,美树又叫住她:“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说的吗?除了说,闹不愉快。”
三条院想了想,实话实说:“是说,你们,好像,似乎……要,分手了。”
美树:……
她就是这样,知道自己被传要分手了。
搞笑的是,熊木美子也来看她。
她躲在走廊的拐角处,探头张望,被美树从洗手间出来时看到。
“……”这是干什么?
想到对方曾真心帮自己作证过,美树主动上前,“你是在等我?”
“不是……啊,是……不是,是。”
“……”到底是不是?
两人对视了一阵。
熊木美子一边看美树,一边缓缓后退。
不敢离太近看。
“如果……”如果你要是被甩了,“你千万不要怪,迹部大人。”熊木美子一步上前,猛然把一张手帕丢进美树怀里,“这张手帕给你,是新的!从来没用过!”一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本来还想说,我的肩膀借给你靠,但是,熊木美子刚才发现,自己比美树矮一些……
被迫接下了一张手帕的美树,无语地站在原地。
这是怕自己被迹部甩了痛哭流涕,连干净的手帕都送过来了。真是恐怖的体贴。
新闻社那边也在传。
藤井又悄悄和小泉真理子八卦:“会不会是阴谋被迹部识破了?”
“啊?”
把商业谍战之白月光美人计又重复一次。
小泉真理子:“你无聊去跑三千米吧。”这是什么三流电影的桥段,她一点都不信。
*
午餐后。
美树来到学生会长室。
“听说你要把我甩了?”她坐在沙发上,跟他开玩笑。
迹部对这个玩笑过敏。
“造谣者等着收律师函吧。”
“……”
没想到迹部是这种反应,美树愣了一下。
“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不是。”她决定不再提这事。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吗?你半夜为什么给我发那种信息。”
“……”
原来,半夜他惊醒后,从床上坐起,就抓过手机。那一刻迹部没有过多地思考,他真的有些抑制不住,那一瞬内心的惶恐。于是他拿过手机,给美树发了一条信息。
【以后不要再叫姓氏,直接叫名字吧。】
发完这条信息,心里的不安也消散了一部分。
不过还没完,所以他才去了家里网球场。
早上美树看到信息就很奇怪,他怎么突然提这种要求。
一直只叫他姓氏,也是因为叫习惯了。她并没有和他生疏的意思。
以前也没见他介意啊。
迹部不可能解释,自己做噩梦,梦见她走了,只说:“现在,先叫一声来试试看。”
“……”
“嗯?”迹部凝神看她。
“……哦。”
“不要‘哦’。不是让你叫我‘哦’。”
“我知道。”
“那应该怎么叫?”
“……”
本来关系这么亲密,直接叫名字也无可厚非。但是,他突然一本正经地要求,半夜发信息不提,现在在学生会长室就让她这样改口,美树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他眼也不眨地一直看她,明显是不叫又给不出理由的话,那迹部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不知道为什么,美树感觉,假如自己现在不叫,迹部可能会……难,过……
“景……”
“嗯。”
“……”
美树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感觉整张脸都快烧起来了。
迹部继续看她。
几秒后。
“……吾。”
“……???”
迹部耐心地引导她:“试着连起来叫。”
“……”
“要不,改天再叫?”她试图蒙混过去。
“不行。”迹部一口否定,语气立即又温和起来,“美树。看,这并不难。我相信你可以的。美树,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那不废话吗?他一直都这么叫她,他当然觉得不难。
美树斜眼:“那你叫我佐川试试?”
“……”
第203章 相聚倒计时(七)
“那是姓氏。”迹部无语。哪里有情侣越叫越生疏的?
“我知道,但是,你也先叫我一声试试啊。”美树无理取闹地说,“来,叫吧。我也对你有信心。”
“不。”迹部立即拒绝。
回绝后,他黑着脸挪开视线。
迹部是不可能解释,不愿意生疏地去叫她的,哪怕只是开玩笑。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你一边我一边。美树探头看迹部脸色,迹部首次对她的关注无动于衷。
气氛有些许的冷凝,不过并没有十分令人尴尬。
但美树也察觉到,迹部又在遮掩自己的情绪了。就像之前神奈川的街上,就是立海大和青学的练习赛那一次,她问他,那天他来了没有,他只简单回一句,整个人就似被封闭在了巨大的琥珀里一般,不愿再多谈半个字。
迹部被戳中,就会这样不说话了。
“你生气了吗?”美树歪头,看故意把头偏过去一些的迹部。
迹部没第一时间回答。
“不要生气了。”
还是不理她。
“我跟你开玩笑的,我当然不希望你叫我佐川。”
顿两秒。
“景吾。”
她头痛地看他,最终还是叫了出来。
“……”本来已经自我说服,今天听不到就算了的迹部,突然听到一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一顿,然后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之际,彼此眼神隔着空气闪动。
“再叫一次。”迹部理直气壮地说。
“……不要得寸进尺。”
一秒后,
“景吾。”
接着她下意识迅速往后挪动一下,企图用这个细微的动作来掩饰自己心内涌起的羞涩。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两次叫他名字,让她非常不好意思。也不懂到底是在害羞什么。这种羞赧的程度,与第一次被他拥抱时的害羞,相差无几。
美树一边往后退,一边忍着不去摸自己骤然变烫的耳朵。
下一秒,就被覆过来的迹部拦下。
极具力量感的身形一下子就把她拢在沙发上。手臂上轻微鼓动的肌肉线条,被隐藏在校服之下。浓稠的眼神里,是执着的光。
他开始缓缓靠近,一只手摁住她放在身前的双手,另一只手环过她肩膀,落在她肩头,不让她有丝毫的退缩。
就这样,在会长室里,两个人第一次吻在一起。
谁都没有亲进去,只是嘴唇与嘴唇的触碰。
熟悉的,甜蜜的,带着一丝清凉的薄荷气息。
让美树想起了再回东京后,在她公寓里,和迹部第一次真正吻在一起。
但那次他没有摁住她手,只用手臂环住她腰身;也没有很长时间的吻她。还是她先亲他嘴角,他才回敬似的吻了过来。
不像此刻,他一直停在她嘴唇上。
美树也感受到迹部唇部的软度,与她的似有不同。除此以外,他的嘴唇,像是被热烫的温泉浸泡过一般,温度比她的似乎要更高一些。
被摁住的双手开始可以自由活动。
他松开了她,改为用手扣住她头部,接着手臂下滑,掌心隔着校服支撑住她整个背部。
她也缓缓抬手,绕去他脖颈后,温柔抱住他。
这一刻,就连空气都甜了起来。
又过一阵,两人才互相松开。
看着彼此被亲得润起来的嘴唇。
美树眨眨眼,“你不是说,这是办公区域吗?”
办公的地方,不是不亲的吗?
一直以来,迹部在这里最多只牵她手。
迹部轻描淡写地回一句:“就是办公区域,也是我的。”
“知道是你的办公区域。”意思是他可以为所欲为吗?
结果迹部:“不是。我指的是你。”
听懂他意思的美树,一下子又脸红了。
这么一本正经地撩,到底什么意思?
她双手放在自己被校裙遮住的大腿上,咕哝一句:“办公室里不准调情。”
“……”又不是偷情。
她没有再说“那你也是我的”。这时候不能再去刺激迹部了。万一他又再次发情怎么办?
“那我能休息了吗?”
“嗯。”中午被叫了两次名字,迹部也暂时满足了。
两个人躺在沙发上,没再说话,一起享受这一刻独属二人的宁静。
*
下午。
等着吃瓜的众人就发现,这两个人似乎和好了。
“这闹矛盾也没闹多久啊?是什么小的龃龉吗?”有人表示疑惑。
“情侣之间闹点别扭很正常的吧。就算颜值再高,其实也跟我们一样,都是人啊。”
这把向日都搞迷糊了。
“侑士,他们上午真的闹矛盾了吗?”
“应该没有吧。”
不过这些人还真是八卦,就那么点事,从上午一直传到下午。
忍足心里也吐槽一句,没说出来。
*
下午的课程结束,轮到部活。
美树把重新写的稿子拿去给藤井校对。
“你真的重写了?”藤井吃惊地看她,“其实之前那一篇不错的。”就是文风和小林的好像。
“这一篇应该也不会差的。”美树不怎么谦虚地说。
那天向日暗示她和小林相似,吓得她忐忑了好一阵。
迹部虽然一直安慰她没事,事实证明向日的确也不再怀疑她了。但是,她后来和迹部商量后,就决定把文风改了。迹部说她的文风颇具个人特色。
藤井拿过稿子一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文风不一样了?!”
美树:……
这个藤井是不是在怀疑她?
美树讨厌自己这么草木皆兵,但又不得不那么想。不然他为什么那么感叹?
“不能改吗?”她若无其事地说,“文风本来就可以变的啊。”
“……能改。”
佐川美树干嘛说话这么犀利啊?
比以前的小林还犀利,小林还愿意听他说几句,就算他坑过……不不不。他从来没坑过小林。
藤井一边校稿,一边腹诽,不会是欲盖弥彰吧?
*
这天部活后,美树和迹部一起去车库。
“想去哪里吃饭?”迹部问她。
美树说了一个餐厅的名字,提议:“吃完饭,我们去旁边的公园逛一下吧?”
“好。”
迹部把车开出车库,一段时间后,美树叫他:“前面那个路口旁边,可以停车吗?”
“不知道。怎么了?”
“突然想吃蛋糕。那边有蛋糕店。”要去的餐厅里,有她想吃的菜,但没有她喜欢的蛋糕。
“我看看。”迹部把车开过去,发现距离蛋糕店不远的地方,就有停车位。他把车泊好,准备一起下车。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美树看他:“我自己去吧,很快就回来。”
迹部也没法,只能点头。
蛋糕店是在车尾的方向。他一边电话一边从后视镜往后看,看美树进了蛋糕店才收回目光。
这是原来在英国认识的朋友打来的。
迹部用英语和对方聊了几句,再往后看时,发现美树在蛋糕店门口,正和越前说话。
迹部:……
开车门,下车,关车门,走过去。一套流程,如行云流水。动作之迅速。对了,他忘了摸车门感应区。自己车都没锁,他就直接走了。
走到蛋糕店前时,迹部听见美树正在对越前说:“那就谢谢了。”
“不客气。”越前点点头,看了一眼飞快走过来的迹部,打个招呼。
越前没有多做停留,打完招呼后,就转身走了。
林裕在他脑子里欢快地叫:“运气真好!哈哈,又看到姐姐了。真高兴。刚才谢谢你啊,越前。”
越前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结果发现,迹部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一秒,越前回过头,回复了林裕:“没什么。”本来就是买一送一。
*
另一边。
迹部也在问美树:“你刚才为什么跟他说‘谢谢’?”
美树也说了跟越前一样的话:“没什么。”接着解释,“刚才在蛋糕店,我遇见他,他在买饮料。那是买一送一。所以买完后,他说喝不完,就给了我一瓶。”
“你收下了?”
“嗯。”
两人回到车上。
迹部系好安全带,车开出去后又问:“是什么饮料?”
“橙味汽水。”美树想了想,有点不确定地说,“你说怪不怪?刚刚他给我饮料,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要,而且我们根本不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直觉一直跟我说,接过来吧。”
美树还在笑:“很奇怪吧?”难道她潜意识里也想喝橙味汽水,只是她自己没发觉?
“我还以为,我刚才只想吃蛋糕呢。”美树看着手里罐装的橙味汽水,没发现迹部猛然握紧了方向盘,指腹用力得像要掐进真皮皮套里。
再次停好车后,迹部第一时间拿过她手里的罐装饮料,飞快拉开指环。
美树嘴角抽搐:“你这是干什么……”
迹部拉开指环后,直接就把她汽水喝完了。
一口气喝完的。
喝完汽水的迹部面不改色:“口渴。”
美树:“你为什么不喝你自己的矿泉水?”迹部这个人又不爱喝饮料。
“啊嗯,怎么?喝你一罐饮料生气了?”
美树:“……你是小学生吗?”怎么这么幼稚?她为什么要为这种事生气?
迹部:“那你是小学生女朋友?”
“……”
“小学生女朋友,现在通知你,这个周末去岛上玩两天。周五放学后出发,周日晚上回来。”迹部拍拍她头说。
“上次那座岛吗?”她斜着眼神问。迹部心理素质可真好。他不会想到某些黑历史吗?
“不是。”迹部也无语。怎么可能忘?他又不止只有一座岛。
“哦……”
两人下了车,美树看迹部关车门,又问:“你刚才为什么拿我汽水啊?”
“口渴。”
“……”
好了。话题就此打住。
她明白,他现在就是不愿意说了。
第204章 相聚倒计时(八)
美树直觉,迹部这两天对越前的态度有点奇怪,不过他不愿意说,她也就没再问。
接着两个人吃了饭,手牵手去了餐厅附近的公园。
上次迹部给她制定的健身计划,其中有一项是每天散步至少半小时。
一周已经过去。现在像这种长时间的散步,又可以手牵手了。
被他牵住手时,她故意去踩地上枯黄的落叶。只要周围不吵闹,她踩上去时,会听到那种脆脆的叶片四分五裂破开时的“咔嚓”声,听起来有些上头,会忍不住一直想踩。
迹部看了看她,行走时便会故意绕开那种能被踩响的叶片,留给她来踩。
两人在公园里走走停停了好一会儿,终于,落叶的声响被人声掩盖。
原来是一对年轻男女在喷水池边分手。周围有好几个人围观。
美树看了两眼要走。迹部居然在那里站整整了一分钟。
“你看出什么了?”之后她一边走一边问。
两个人继续牵手。
没搞懂迹部怎么会看这种热闹,还看了一分钟。
刚才迹部看得专心,她在看专心的他,所以也没去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异地,所以打算分手了。”迹部简单总结。
“哦。”
准备回去时,迹部突然问:“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刚才的事。”
他问的异地分手的事吧?
美树想了想:“没什么看法,这是个人选择吧。可能有的人无法忍受长期分居两地。”
“那你能不能忍受?”迹部问。
“不知道。没试过。”
这是干嘛?突然讨论这种话题?美树想了一下,估计又是毕业季将临造成的。
明年三月,他们就要毕业了。按迹部的暗示,他应该要回英国的。
快到停车场时,耳边很快传来篮球落地的响声。原来入口处不远就是篮球场。五六个学生正在打篮球,争抢得还很激烈。
篮球场几十米外有自动贩卖机。
“我去买饮料。你要不要喝?”美树问。
“不用。”
两人走到自动贩卖机前。美树看了半天,在橙味汽水那儿按了一下。
旁边迹部:……
但这一次他没阻止,也没抢她饮料,而是站一边冷静旁观。
他看见她取出饮料后,在原地低头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你在对本大爷示威?”迹部突然出声,但是语气并不严肃。
美树看他一下,“不是的。我就是……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选这个。我其实对橙味汽水也没多大兴趣,可能是突然,想试一下?”
迹部看看她:“那你就试吧。”不是已经买了吗?
“好喝吗?”美树问。他刚才一口气喝了一整罐,比她有经验。
“不好喝。”
“……”那还喝完一整罐?
*
此时。
越前家。
凉风吹拂的庭院里,越前坐在廊下看父亲耍宝。
林裕:“叔叔好活泼啊。”
越前:……
“对了,越前。”林裕突然问,“你谈过恋爱吗?”
越前:“没有。”
林裕:“我也没有。”
十几秒后,在南次郎转头招呼儿子一起耍宝时,林裕突然再次开口:“我觉得,迹部部长好像,很喜欢我姐姐。你和她说话的时候,他立刻就走了过来。”
越前:“……”
“虽然他可能有点不正常。”
越前轻微笑了一下。
“是真的……不是我对他有意见,只是我觉得,正常人会在班级活动时,去扮学校的普通学生吗?”他是真的感觉,迹部是不是有些不正常。脑回路和普通人明显不太一样了。
“你会这么做吗?越前。”
“不会。”他虽然不会附和评价迹部不正常,但是,他本人肯定不会去这么扮。
“对了,今天谢谢你给她那罐汽水。”
原来不是林裕要求,是越前自己给的。
越前:“没什么。确实喝不完。”
在脑子里和林裕一问一答的过程中,越前没有发现,父亲南次郎偶尔看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些许疑惑。
*
早些时候,部活刚结束时。
大阪。
四天宝寺。
林致智问渡边修:“渡边兄,护照你有吧?”
渡边修:“有。是去英国吧?”
经过两周多时间的相处,渡边修已经确定,暂居在他脑子里这位林先生,估计是他这辈子见过最聪明的人。
他就是那种三言两语就可以解决掉普通人很久都解决不了的难题,而且,他有非常神奇的人脉。
除此以外,他还很尊重自己,不会去趁机要挟自己做什么,也会给自己解释缘由。
所以,渡边修并不排斥在能力范围内去给对方便利,一听他问护照,立马就懂了。
之前这位林先生通过他联系到一个奇怪的老头,说是约定好来看什么卡牌。结果,老头回复,他有事去英国了,真的非常抱歉,请他稍微等几天。
“这是借口呢。”话虽如此,林致智还是等了两天。
可能也是想给老头一个缓冲期。所以两天一过,今天他就请渡边修订机票了。
“对,去英国。麻烦订一张机票吧。放心,不会耽误你工作。如果可以,订本周五晚上的航班吧,争取周一部活前回来。”
渡边修:“好。”
说完他拿出手机开始查航班。
另一边。
“部长,你为什么最近总看渡边教练?”财前光训练结束后,发现白石藏之介又在看渡边修,忍不住抓拍一张。白石居然没阻止他。
“部长?”财前光也站去了白石身旁,顺着他视线往渡边修那边看去,“说起来,渡边教练最近好像很喜欢发呆啊。”
白石收回目光。
他没说,自己最近时不时会有一种感觉,好像小修不是小修。
但是,明明就是小修本人,外形、声音都没问题,指导网球时也还是他的风格。
为什么他还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呢?
场边的渡边修这时也在看白石。无他,刚才林致智对他说了一句话。
“你那个学生,白石同学,已经有些察觉我的出现了吧?”
把渡边修吓了一大跳。
他不希望白石藏之介涉足这些超自然的事。
白石很聪明,网球也厉害,可毕竟,他才十八岁。
林至致:“别那么紧张。从他救起我女儿那一天起,他就已经涉足了。危机,并不在这里呢,也波及不到四天宝寺任何一个学生。不用担心。”
渡边修:“如果他真的怀疑……”
林至致:“不是如果。他已经有所怀疑。不过,要不要告知实情,随便你。我这边无所谓的。”
渡边修沉默下来。
*
终于到了晚上。
公寓里。
美树心情好地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用卷发器给自己头发做造型。
“给你看一下我卷发的样子。”
“嗯?”迹部在身后看她,“你今天心情很好?”
“是不错啊。”
“因为橙味汽水?”
“……”迹部怎么说话酸溜溜的。
“不是。我干嘛要因为一罐汽水心情好?”
迹部看她一眼:“是两罐。”
“……”
美树有气无力地回:“不是被你喝了一罐吗?”
她心情好是因为,他啊。他今晚在她身边,所以她心情好。
迹部朝她头发伸出手。美树急忙一让:“卷发器温度很高,你小心点。”
迹部还是摸了一下她顺滑的黑发。手指勾起一缕发丝,他温柔地亲吻下去。
“怎么想到要换发型?”
“换着玩,顺便给你看一下。你还没看过我卷发的样子。”
“不然你先出去?待会儿我换好发型再叫你。”
迹部“嗯”了一声,真的转身出去了。
美树:……
这是怎么了?平时都会赖着不走的。
不过,没过多久,不等她叫,迹部就自己进来了。
睡衣也换上了。原来刚才他洗澡去了。
美树这时刚做好发型,正欣赏镜子里新的自己。
见迹部进来,没觉讶异,对着镜子里的他笑了笑:“我的发型好了。”
迹部认真看了看,走过来弯腰,亲亲她脸:“很可爱,像洋娃娃。”
美树玩笑似地举起卷发器:“那要不要,给你也换一个啊?”
“……”
“我的手艺应该还是不至于很差哦。”
“……免了。”
他接过她手里卷发器,放去一边,再次亲吻她。
“你的扣子松了一颗。”美树摸了一下他睡衣上,最靠近脖颈处没扣上的纽扣。
“嗯。”他故意的。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浅埋在睡衣之下。
两人抱在一起,又腻歪几分钟。
一起歪倒在床上,亲得难分难舍。
她的睡裙因他的贴近凹进去一点,呼吸被丁得吉促起来。
她也吻他,会亲他眼睫与眼角边的泪痣。
两个人搂住彼此,像是两株藤蔓紧紧纠缠,很难分得清哪片叶子属于谁。
窗户外,雨声淅沥。雨点像是也随风飘了进来,那一点一点的湿洇开在床单上。
他从上到下,如此往复。
在下一次亲吻中,她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吻过后,他停了下来,手臂还环住美树整个人,看着她,认真说:“美树,我要申请英国那边的大学。”
“……嗯。”
“冰帝这边毕业后,我会回英国。”
“是哪一所?”像是才听懂,他在说什么一般,美树现在才开始问具体学校。
迹部说了一个名字。那是一所闻名世界的大学。
她懂他什么意思。
难怪他今天问她,对异地怎么看。
“我也不是一定要留在东京,”她想了想,跟他实话实说,“只是,我想在这里再留一段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并不是排斥跟你去英国,我只是……”
不知为何,她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这个原因,现在的她,还有些说不出口。
迹部一惊,立即抱她抱得更紧。
他飞快解释:“我没有逼你的任何意思,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
“你想一直留在这里也没问题,等我履行完所有的职责,我也会……”
“不不,你不需要这样。”她赶紧截断他,“我没有要一直留在东京的意思,只是,现阶段的我,还不想离开这里。”
她怎么能那么自私,让迹部承诺她这些?
“嗯。”他紧紧抱住她。
不知道美树到底是在等什么,此刻的迹部已经没有心思去追究了,他只想抱住她,好让她感受到自己。
“我没什么的。”她感觉到自己被抱得很紧,呼吸里都是他的味道,于是她也抱紧他,“昨晚你不在,我好不习惯。今天我心情好……是因为,”
顿了好一会儿,
“因为你在。”
“嗯。”迹部也听笑了,吻她头发一下,“以后都在。”
两个人拥抱着彼此,除了亲吻,没有再做别的了,却不约而同感觉,即使不做,也依旧能真切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月夜温柔。公寓的轮廓被月光笼盖。
第205章 海岛度假(上)
周五。
社团活动结束后。
向日知道迹部要和人偶姬出去短途旅游两天后,看忍足:“谈恋爱这么好玩吗?现在周末都很难看到迹部了。”
“爱情是人际吸引的最高级形式,它的美好与愉悦是超出常规数据计算的。”
接着忍足表示,自己今晚也有约了。
向日:……他为什么突然也想试一次?
迹部带美树坐的私人飞机到的岛上。
抵达时已经近十点了。因为先吃饭才坐的飞机。
“这一次怎么没在飞机上用餐啊?”
“我看你在飞机上吃得不多。”迹部指的他生日那一次。
“……我平时晚上也吃得很少啊。”
“比飞机上好一些。”
“……”出其不意就让她感动一下。
美树带了一个很小的行李箱,主要带的衣物。
抵达后,迹部没带她参观整个岛屿。晚上十点了,也不是很方便。
美树在房间收拾行李。
迹部在一边看她收拾。
她带行李箱时,他就说了:“不用带这些。岛上都有。”
“不。”美树立即就拒绝。想也知道是些什么风格,衣服她肯定要带的。
迹部提前让人收拾好了衣帽间,让美树把她行李箱里的衣服全部挂进去,然后发现,她带了六套衣服。
出来玩两天,只带六套衣服。
“这够吗?”迹部好奇地看她。
美树说要自己带衣服,他还以为会带起码十套。
六套衣服还包括睡衣和一套运动装。
那便装其实只有四套。
“因为你说你有给我准备啊。”难道他准备那些,都不能穿出来正常见人?!
“那你到底准备没有?”
“当然。”
迹部示意她自己去衣帽间看。
美树走了进去,挂自己带的衣服时,发现其中近一半的位置都已挂满了女装,拎一件出来看看,抹胸款,再拎一件,吊带裙……
好奇怪。这不是夏季的衣服吗?
现在都冬天了。
不过说起来,岛上感觉不是很冷,比学校那边温度高不少。
迹部还给她准备了睡衣,有的挺常规,有的一言难尽;还有极个别,穿了跟没穿似的。
真的,有时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难道他在幻想自己穿给他看?
除了这些,还有女式的鞋子,各种样式,有单鞋有凉鞋,还有各类首饰,太阳镜,帽子等。
有点像商场的缩影。
“衣帽间里那些女装都是给我准备的?”挂好衣服她走了出来。
“不然呢?”
“好多都是夏季的衣服吧。”
“白天岛上温度18°以上,有阳光温度更高。”
“那你准备那么多睡衣干嘛?”想了想又问。
迹部:……
“自行领会,领会不了是你的问题。”这还用问什么?那当然是想她穿给他看。哦,也有普通款式的。怕她最开始无法接受才准备的。
虚眼。她:“我都没给你准备那种奇怪的款式。”
迹部只思考了两秒,立即得出结论。
“你想穿。”他一针见血地说,“不然你不会主动问我。”
“你不觉得你有点……变态了吗?”
“承认吧,你其实已经心动了。让本大爷猜猜,”迹部略加思索,很快锁定目标,“你想穿那件,第二格左边数过去第三件。”
这不是最奇怪那件吗?
嗯……其实,还是好看的,材质飘逸柔软,就是,布料好少。
“这是你想看吧?”
“不想看为什么挂进去?”
“……”
他是怎么做到,这么坦然的……面色一点不带变化的?为什么他不觉得不好意思?
迹部果然已经,变态了么?
“你为什么不,害羞呢?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我只是对自己诚实而已。”看自己女朋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只会激动和兴奋。
“试一试。”迹部语气正常地说,表情也一本正经。
美树:“想看就想看,你为什么这么别扭?非要说……”试一试。她还没说完,就被迹部打断。
“想看。”
“……”
男朋友都这么要求了……
难得他这么直白……
其实,满足他一下,也不是不行。
于是……
换好衣服的美树,从衣帽间走出来。
脸红扑扑的。
她从来没穿过这么透明的睡衣。
“你真的已经变态了……”她自己镜子里看自己,都感觉,好欲啊……自己看自己,都会看得身体发烫,主要是,会忍不住想到,他在自己身上……
迹部下意识站了起来。
喉头动了动。
他没掩饰自己的兴奋,此时此刻,也再不用去克制什么。
因为爱,所以想反复占有。
“这件,也非常适合你。”他走过去,吻了吻她头发说。
“也?!”美树嘴角抽搐,“你什么意思?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然后迹部轻描淡写来了一句,“我有说试哪一件吗?”
“你……你要脸吗?”迹部脸皮的厚度再一次刷新了。
“我的意思是,每件都想看,不然挂进去干什么。没想到你选了它……”迹部还一副“我有一点吃惊”的表情,装得非常无辜,“美树你真的,出乎我意料。”
“我女朋友私底下原来这么……”说罢微一挑眉,上下打量一下她,眼神极具侵略性,“但看起来你似乎不满意?”
“你……你太不要脸了。”
“既然你不满意,本大爷亲自帮你挑一件。”说着他一只手落在她肩膀上,轻微摩挲几下肩头。接着手往下落,他环住她腰,开始试着把她衣帽间带。
“我不进去!……我不进去啊啊!”他是变态吗?那是衣帽间啊!!!
结果……
当然不可能在衣帽间了。迹部就逗逗她,看她那个惊慌失措的样子觉得很好玩。
“到底谁变态?”两个人伴随着美树的叫声进了衣帽间,但迹部只是挑了一件常规款式的丝质睡衣,其余什么也没做,“就那么想换地方吗?”迹部套用了“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理论,“你不乱想怎么会害怕进来?”
“来,看看本大爷为你挑的款式。”
“再看看你自己挑的。”
“不要说了……”啊啊啊啊啊他挑了最常规的一款,显得她好不正经啊!她刚才可是挑的透明睡衣!
迹部逗得差不多了,准备进入主题了。
“到底谁变态?”
“但是我不介意。两件都很适合你。”
说完将她拉到身前,吻住她唇几秒。
嗓音低沉。
“待会儿再帮你换。”
再吻住时就没再停下来。
……
屋内,灯光很快暗下来,只留一盏暖黄的壁灯。
微弱的光影下,美树挑的裙子散落在一边。
两条人影试探着靠近,逐渐贴紧,最终不分彼此。
房间里,回荡着有节奏的声响,或快或慢。
……
…………
刚到第一天晚上就累死累活。
美树趴在床上装树袋熊,身上已经换好了迹部后挑的常规款丝质睡衣。
“美树。”
“啊?”迹部怎么每次都这样。他不累吗?也不休息,后续还要聊会儿天才睡。被他这么一叫,她又开始清醒了。
“我的申请资料已经发过去了。”
“……”
指的申请大学吧?好正经的开场白。
话题转换得好快。刚刚还是限制级,结束才多久就变成了畅聊学业。
“那……一切顺利吗?”
“很顺利。”
“既然要留在东京,你有想过申请哪所大学吗?”听起来,迹部已经很能接受,女友独自留在东京了。
又问她:“国内的学校对你来说应该都没有问题。有信心吗?”
最近的一次冰帝考试,她年级第五,这个成绩在日本也能上很好的大学了。而且,那是因为她国语拖后腿的情况。下次考试,她肯定能进年级前三。
但迹部还是想跟她谈一下大学相关的事。
“都可以的吧。”美树低声。
各自沉默一会儿。
其实迹部很想帮她规划一下未来,但明显她不需要。他主要想把自己规划进去。
“我没压力,但是也没目标。”美树坦白,“没有特别想做的事。”
迹部突发奇想,“你公寓的贷款结清了吗?”
去英国留学,即使有全额奖学金,费用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也不是很小的数目?迹部并不了解具体,听其他学生议论才知道一点。
他想,她会不会在担心钱的问题,但是以美树的性格,应该不至于闷在心里不说。
迹部之前还真没考虑过房子贷款的事。
结果,美树:“我公寓没贷款。”
迹部:……
“银行卡里的钱也够我念完大学了。”这还是迹部第一次问她经济问题。作为女朋友,她决定坦诚相待。
于是她坐起身,拿过手机,打开网银。
“这是我全部存款。”
迹部猝不及防眼前突然凑近了一块手机屏,上面一串数字被迫映入眼帘。
他真的……
没这个意思看她银行卡!他只是单纯关心而已。
于是他也拿出自己手机,调出自己的资产,“这是我的。”
“这是银行卡上活期。”
再翻,
“这是信托基金。”
继续翻。
“这是我名下房产。”
还翻。
“这是名下……”
迹部在那里一个人介绍他个人资产介绍了十分钟。
美树:……
她本来觉得自己不算穷,但是迹部说完后,她觉得自己好像该去要饭了。
有些东西,出生的时候没有,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美树听他介绍完,又睡了下去,“你好诚实啊,还挺可爱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具备一种冤大头气质。
迹部本人:“……”
她以为自己给每个人都这么介绍吗?她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迹部:“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直说。”
美树:……
“我变穷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迹部:“……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太有钱了,所以我……”
“美树。”迹部打断她。
“啊?”
“信托基金,可以加上你的名字。”迹部看向她,十分认真的承诺。
……
几秒之后。
美树在宽大的床铺上滚了一圈,停下来后,才坐起来看他,神色带几分不可置信的惶恐,“你这是,要把恋爱关系转为金钱关系了吗?”
迹部嘴角轻微抽搐:“不是。”
她听不懂吗?但他也拉不下脸立即解释。
“哦。我以为你要包养我。吓死我了。”说完她又倒了下去,立即翻身背对他。
其实她听得懂,但这让她怎么说?
不过他这是干什么啊?突然加名字什么的。
迹部:“……”
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书,迹部把书收好。他想了几秒,决定和她直言,那并非金钱关系。至于税务,也完全不需要担心,他这边会负责。结果一看,人睡着了。
迹部本人:……
第206章 海岛度假(中)
一夜无话。
清晨。
美树清醒过来。
迹部晨练去了,留了字条给她。
“我也……变态了么?”她睁眼看头顶天花板。
想起昨晚的梦,美树觉得自己也开始变态了。因为,在她昨晚梦里,她和迹部生了一个宝宝。
她大学都没上,就在梦里无痛当妈了。好惊悚。
不过,孩子颜值还挺高。
美树起身后,在床边坐了好一阵。
完全清醒过来,才联系迹部。
“你在哪里啊?”
“网球场。我马上回来。”
“不用了,我来找你。你跟我说一下,要怎么走。”
她也可以先去慢跑几圈再吃早饭。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的美树,一边走一边回忆,之前自己慢跑发生的那些事。
*
之前迹部给她制定的健身计划表,在她散步总体时间达标后,迹部就微调了计划表,把散步那一项改成了慢跑。
时间也是循序渐进的。最开始就让她绕着公寓住宅区,每天慢跑一圈;这样过几天,再上调成慢跑两圈。
美树第一次和迹部一起慢跑时,遇到同住宅区的入江奏多。他也早起锻炼身体。
她和迹部先下楼,入江后加入。
所以入江跑步时,并不知道迹部也在,直到被身后的迹部追上。
两个人互相打个招呼。
这时,入江望着前方不远处。
那是迹部女朋友的背影。
入江发出疑问:“迹部君,你是跑步已经超过佐川同学……快一圈了吗?”
看她这个速度,绝不可能有自己和迹部跑得快,但迹部跑在她之后,自己是刚加入跑步,所以……迹部已经拉开他女朋友一圈的距离了?
“不是。”迹部很淡定。
“哦。”看起来很像啊。
迹部没说,因为不是半圈,是一圈半了。
美树跑步太慢了。
不过也是他跟她说:“最开始,不用追求速度,先每天坚持跑比较重要。”好像说不说都那样。她确实跑不快。
美树这时的标准就是,一天慢跑一圈就行。
说是和迹部一起慢跑,但两个人只有起跑那一瞬间在一起。三秒之后,距离就拉开了。
迹部愣了一下,还回头看她。
美树慢慢地朝他跑过来:“不用等我,你自己跑啊。”
“嗯……”她看起来像是电影里那些慢镜头的画面。
虽然知道她慢步跑,但没想到会慢成这样,比之前体育祭时还要速度慢。
迹部又跑了一阵,再回头时,感觉就看不清美树了。
他慌了一瞬,立即又转身往回跑。
树叶上沾着露水的清晨,美树见迹部又破开清透的薄雾,跑了回来,还有些讶异:“你要回去啊?”
“不是。”迹部没好说,刚才回头,没看到她,突然有些心慌。
还好美树很快就领悟过来,他估计是跑回来看自己情况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不用管我,你自己跑吧。我跑完一圈就会停下来的。”
她只跑一圈,迹部要跑二十圈。
“嗯。”迹部点点头,才又转身继续。
等距离拉开到一圈半时,就遇到入江了。
入江跑了一圈时,发现迹部女朋友已经停了下来,站在一边活动四肢。
她只跑一圈啊?入江好奇地看了两眼,打个招呼,就收回了视线。
美树见到他,本来想问一下之前那只小橘猫的事,不过见入江在跑步,也不好现在去打听。
就这样,她在原地又站了会儿,等迹部又经过她身边时,说了一句“我先随便逛逛,待会儿回来找你。”。
“不要走太远。”
“嗯。知道了。”
美树去了刚才跑步时不会经过的绿化附近,到处逛了逛,呼吸了新鲜空气,感觉整个肺部都接受了凉风的洗礼。
转了好一会儿,看看时间,感觉差不多了,才回去原地等迹部。
迹部正好跑完最后一圈。入江也停了下来。
见到美树回来,入江打个招呼,自己先走了。人家男女朋友一起晨练,他一直在这会尴尬。
迹部朝美树走过去。
之前美树离开后,跑剩下几圈时,他每次跑回起点都看不见人。迹部觉得很不适应。
有时候会忍不住想,美树到底逛到哪里去了。
但如果她是在公寓里,他就不会这样费神去想。
他问她:“你刚才逛到哪里去了?”
“那边。”美树指了个方向,“跑步的时候没有经过那条小路,所以我过去看一下。”
“有人吗?”
“没有,只有我一个。”
美树好奇地看迹部:“你跑完二十圈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累?”
“还好。”确实不算累。
“我跑一圈就有点累了。”
“有多累?”
“也不是很累,没有特别喘气。”
迹部点头。假如她反馈说,自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他要立刻调整计划了。她这个体质,刚开始不用那么激进。
两个人一边上楼,一边聊天。
美树问:“对了,刚才你跑步的时候,不可能和入江前辈聊天的吧?”
“不会。怎么?”
“没什么,我刚才看见他,突然想起之前那只小橘猫了。我想问一下,猫咪怎么样了。”后来她和迹部都说要给小橘猫出医疗费,但是入江说,是免费救治,不需要费用。
“下次遇见的时候,我再问吧。”美树最后说。
迹部“嗯”了一声。
*
迹部的私人岛屿。
美树走到网球场时,回忆里的画面最后停留在了关于小橘猫的话题上。
因为,就在迹部不远处,正趴着一只同款橘猫。
“哪里来的猫啊?”美树第一时间发现了这只猫,有点惊喜,“不会是之前入江前辈带走的那只吧?”但体型看起来似乎更为圆润。不知道是不是那只猫长大了。
“不是。”迹部否认,“这是管家从收容所带回来的。”
“我还以为你会去买一只。”美树蹲下去看猫,即使隔着距离,也愿意蹲下去看。
“收容所有合适的,就可以带回来。”
本来他想带美树去挑猫,不过想到这里连他都不是经常来,最后他自己也没去,就跟管家说,领养一只橘猫带到岛上。
所以,这也是迹部第一次看见这只猫。
胆子很肥,竟然在一旁看他打网球。现在美树来了,他们俩站在这,这猫也没怕得逃走。
迹部跟美树说了,本来准备带她去选猫,结果最后自己也没去。
“从收容所领养,这很好啊。这样又多一只有家的小猫了。”美树试着逗了逗橘猫,“取名字了吗?”
“Ginger。”
“……”因为是橘猫,所以昵称也叫Ginger了吗?
“很多橘猫都叫这个的吧?去宠物医院这么一叫,估计很多橘猫都会回头。”美树开玩笑地说。
“会定制专属猫牌。”
美树蹲在地上,又试着叫了几声“Ginger”,但橘猫没理她,也没走开。
迹部也蹲下去,试着招手:“过来,Ginger。”
猫都懒得看他。
美树想笑:“它好像还没意识到,你才是它真的主人吧。”
“你也是。”迹部眸光移动,看了看她说。
“……”
这迹部上了岛,一直搞这些暗示干什么?
美树站起来,没去理会他的暗示,只说:“那我现在开始跑步啦?就绕着网球场跑吗?”
“嗯。”迹部算了算距离,“跑六圈。”
网球场比美树住宅区能跑步的区域小一些,而且现在美树在自己住宅区跑,该跑两圈了。
“那我开始了。”
“先热身。”迹部提醒。
“好。”
做了几个拉伸,伸展运动,美树又压腿,活动手腕脚腕,接着才绕着网球场跑起来。
Ginger没有让开,只在美树跑动起来,离它有些近时,突然动了一下猫尾巴。
整只猫看上去懒得不行。
迹部看几眼地上的猫,又看跑起来的美树。
在经过他的几次纠正后,美树现在的跑步姿势已经算标准的了,跑步速度和耐力都有所提升。
这次来岛上玩,她带的几套衣服中,就有锻炼时会换上的运动服。
美树在认真对待他的健身计划。
等她跑完六圈停下来后,迹部为她送上毛巾。
“……其实,流汗不多。”但还是有一点累,美树有点轻微喘气地说,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和脖颈。
“这里没别人吗?”等完全平复下来,美树说了她从别墅过来时,一个人都没有看见的事。
“有。不多。”
他俩一起回房间洗澡换衣服,接着一起去吃早饭。
吃早餐时,就有女佣在场了。
早餐清淡,也很可口,装盘的精致不比午餐和晚餐差。
饭后,迹部带她参观整个别墅。
依旧有书房,资料室等。
在琴房里也放了一些常规的乐器。
迹部又露了一手,非常简单的《致爱丽丝》,弹得柔情似水,感情十分充沛,仿佛在透过音符对她深情表白。
听上去温柔得有点吓人,让她有一种自己梦境就要成真的错觉。
所以,换美树弹的时候,她弹了一首《野蜂飞舞》。
迹部:“……”
他在这里真情流露,用琴音表白,她在那里弹复仇记。
“你是故意的?”迹部问。
“是啊。”美树点头。那还能是无意识地弹吗?
“你为什么弹这个?”
“我昨天做了一个噩梦。”美树想了想,没有骗他。
“梦到什么?”
“我梦到你了。”
迹部:“什么?”
他是噩梦?!
“不是那个意思,我梦到你了……梦到了半个你。”那孩子和他有关,说半个也没啥问题吧。
结果迹部:“……少看点恐怖片。”
她:“嗯……”
真不好解释啊。迹部以为是“一半”那种半个吗?有时候他是真敢想啊。
第207章 海岛度假(下)
吃完午饭,迹部带美树在别墅外闲逛。
美树对密集的丛林还有些兴趣。
她此刻指着一株石斛兰旁边,几条缓慢蠕动的黄条纹棕红色底的圆柱形长虫,问迹部:“迹部,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迹部看了一眼:“千足虫。”
“学名叫什么?”
“马陆。”
“和蜈蚣的区别呢?”
迹部:“……你不怕?”
“不怕。”怕她还问什么,“它和蜈蚣的区别在于,它速度慢,无毒,每体节两对足,不主动攻击人。”
迹部:“你刚才叫的什么?”
美树一怔:“不好意思,叫顺口了。”
说起对他的称呼。之前有次半夜,不是收到他信息吗?
就是文化祭那次,他突然发信息给她,要求她以后必须叫他名字。第二天中午,他还在学生会长室里,引导她叫。
不过,因为长期都叫的迹部,已经叫习惯了,就算现在改口,有时候还是会叫回“迹部”。
迹部听了,一般还要纠正她。
又被纠正的美树,又观察了一下马陆,顺便又到处找了一下蜈蚣。迹部问她找什么,她回答“蜈蚣”时,迹部表情:……
这天日落前,迹部带她出海看海豚。
快艇开出去后,停在某个位置,两人耐心等待。
天上云朵一团一团的,棉花糖似的黏在湛蓝的天幕上。
灰黑色的海豚跃出水面时,美树觉得有一点晕船也值了。
迹部揽住她肩膀,示意她看。
碧蓝的海水波浪荡漾。海豚在水浪间起起伏伏,亦或是海豚的戏水加剧了波浪的起伏。让人分不清谁是因谁是果。
突然,美树睁大眼睛,“粉色海豚!”
“哪里?”迹部也惊了一秒。他来这里从来没见过粉海豚。
“左边45°角往前看。”
迹部定睛看去。
不一会儿,一颗浅粉色宛如婴孩般可爱的扁圆大脑袋从海水里冒了出来,在波浪间调皮地乱窜。
像一个做工精细光滑的大玩具,又像放大版粉色的雪砖,水润光滑带有光泽。
迹部看了一下专心看海豚的美树。
第一次来,她就看见了。
看完海豚,快艇又驶回了海岛。
吃晚饭时,天空竟然飘起雨来。美树站在造型优美的超大露台上,把手伸出去接雨水玩。
这天晚饭吃的火锅……
“真想不到。”美树感慨。
接着,她看到了旁边餐车上的各色配菜,以及饮料——橙子味罐装汽水。
“……”真不怪她多想。但是,他这明显故意的吧?
美树拿起一罐汽水,看了看,实在忍不住:“迹……景吾,你已经变态了吗?”
“怎么?还不满意?”迹部也随手拿了一罐,“需要本大爷去越前手里亲自买一罐?”
“……不需要。”
又问:“你怎么想到吃火锅的?”
“随便想的。”
问题是旁边还另放一张桌子。桌子上有水果、炒饭,汤圆等小吃。这不复刻的松市的火锅店场景吗?
一看就是精心安排。
真是又感动又……说不上来,他真的太用心了。
因为下雨,晚上的沙滩看星星计划只能搁置,改成看电影。
迹部说,可以去顶楼透过玻璃幕墙看。美树不愿意:“我不想隔着玻璃看,还是看电影吧。”
“好。”
两人又回宽敞的卧室。
其实有专门的观影房,但是他俩都感觉,卧室看更方便。彼此都不是很想,在观影房拥抱对方。
“时间还早,我们一人选一部?”
迹部:“你先。”
……
“少看点恐怖片。”美树选的什么巨大无比的蟒蛇,在丛林里穿梭,到处吃人。迹部出声提醒。都梦见半个他了,还敢看这些片子。
美树反驳:“这是冒险片。”
“冒险片?”迹部不解,这不是自欺欺人?
“巨蟒的腹部都有人形了,在巨蟒胃里冒险?”血腥确实不血腥,惊悚肯定是够的。不过他也不怕。
又观察一下,她确实也不怕。
那怎么会梦见半个他?
“你为什么梦见半个我?”迹部问。
“没什么……”
“什么场景?”
“……忘了。”
迹部:很好。看来不是那种“半个”。
晚上八点四十,电影结束。
美树叫他:“该你了。我去洗手间,你自己选吧。”
迹部随手选了部片子——看上去是随手,但实际上……
从洗手间出来的美树一看屏幕,顿时:“……你怎么那么小气?”
迹部选的一部洋娃娃鬼片。
真是无语。他还在记自己把他错看成鬼的事吧。迹部这种人怎么可能看这种片子?
“你到底要记多久?”
“记一辈子。”他用德语说。
“……你为什么那么小心眼?还有你是怎么知道的?”
迹部:……
“排除法。”他没说自己特别问过日吉。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之前。”
“……”每个问题都在答,但又跟没答似的。
迹部一点都没不好意思,反过来问她:“你到底梦的什么?半个我指什么?”如果又是受恐怖电影启发,他不介意再去找。
“没什么……”但美树吞吞吐吐。
“你希望我重选的吧?说实话,我重选。”
美树看一下屏幕。这看过的,再看一次没意思。明显迹部也不是真的想看。
她组织一下语言:“就是,实际上你还是你,另外有一个人……她相当于有半个你。”
迹部一怔,立即明白过来。
理解后的他真的:……
美树居然梦到这个?!
说不上有多激动,他伏身把她圈在身下。
“这么说,你是不好意思才弹《野蜂飞舞》?”
“……冲淡一下奇怪的梦境。”
“所以你,梦到未来了?”
“……”对了。她都差点忘了,迹部对当父亲并不恐惧。
他亲亲她,在她叫嚷声中停下。
“喂!你说的重选呢?”
又亲一下。
“我选你。”
……
“不!”
美树不愿意,“现在太早了,还不到九点。还有我不要恐怖片当背景音。”
迹部把投影关了。
“那你觉得几点睡合适?”
“十点半或者十一点都行。”现在这时间完全可以再看点别的,再那啥。
“十一点?”迹部挑眉,似有惊讶,继而点头,“可以。”
“满足你。”
他手探向她某处,微捻,用指腹轻微一按。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啊!……我受不了!太长了!”迹部是问的静态的“睡”啊?这才九点不到,他要这样到十一点吗?!她还以为那时开始。
“什么?”迹部停下,有点惊异。什么长?美树在说什么?
“我说时间!!!”一个半小时,怎么不直接弄死她?
结果迹部:“你没常识吗?美树。”
“冰帝的保健体育课,是必修课吧?上课没听吗?”两个小时又不是都……,他不要命了?
“书呆子。”
从认识她第一天起,他就觉得美树真的有点缺乏常识。
迹部不知道,他已经踩雷了。
“……谢谢你的抬举。”美树脸色淡下来。
“抬举?”
“毕竟,年级第五,有资格被称为书呆子吗?”
“那是起码年级前三,才有的叫法吧……”她偏过头,目光幽幽地说。美树神色自嘲地笑了一下。
“不,……没有讽刺你的意思。”迹部求生欲还是很强的,“第五名其实……不差。”肯定也不算好啊。作为万年年级第一,对年级第五肯定是,看都不会看的。
“下次,你不可能是这个名次。”
“比第五名更往后吗?”
“不会,我相信你。”
“那谢谢你的信任呢。”
“……”
……
“刚才的巨蟒,有第二部吗?”亲了几次,她都没什么反应了。迹部发现后,坐了起来。
“随便。不是该你选吗?”
迹部:……
拿遥控器按了按,这里没有第二部。
思考两秒。
其实,美树也没真的生气,就想看看自己装生气迹部什么反应。他不是喜欢逗她吗?那她也想逗逗他。
……
呃?
“……能欣赏到阳光,忍受那么大雾天也值了……我把窗关上?[1]”
侧睡的某人瞬间竖起耳朵。
迹部……
居然这么会?!
这挑片直接挑她心坎上了。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经典的不尊重。
美树赶紧坐起来。
迹部看她两眼,五分钟后慢条斯理按了暂停:“你应该看过的吧?”
“啊?”好烦,看得正入迷,他在那里按暂停,“看过。但是不耽误再看。继续啊?”回答时看都没看他一眼。
“换一部。”
“不!”说完她朝他扑了过去。
迹部立即举高手。
结果她半个人都跪到他腿上了,一只手伸过去勾遥控器,被睡衣遮住的锁骨几乎擦过他额头。
迹部感觉自己脸被她极软处撞了一下,呼吸都停滞两秒,有一股很好闻的香味。他刚伸出手,就被某人推开。
“落子无悔。”美树一抢到遥控器赶紧按了播放,顺便重新坐好。
迹部:“……”
她差点骑到他身上了,就为了一个遥控器。
看看自己手,迹部:“既然这么喜欢,刚才怎么不选?”
“刚才的也喜欢,但是这部不一样。你懂那种感觉吗?有时候不主动选,但一旦出现,你必定为它停留。”
“不懂。”他喜欢的,他就会主动。
“不懂算了。”
“你……”迹部无语。
“景吾,请安静一点吧。看这个要专心。”
迹部:“……”
……
“来看一眼吧,你会做好梦的,先生。[2]”美树重温经典很满意,片子结尾后还模仿克莉丝汀的台词。
她把迹部假象成大律师威尔弗莱德,转过头,模仿克莉丝汀拂头发露出额角的动作,但因为发型不一样,她只是拂开自己刘海。
“想吻我吗?宝贝儿?[3]”
迹部一把拽住她手,也模仿威尔弗莱德爵士,但眼不困惑,反而目光灼灼:“我也怀疑过不对劲,但没想到竟是这样。绝对没想到![4]”
两个人都用的英文,说得很流利。
但让美树不满的是,迹部说完台词后,凑过来吻了她额角一下。
“你又拽我手腕……而且威尔弗莱德爵士怎么可能吻克莉丝汀?”
“那把书房里的匕首拿过来,我正好有怀表。”不是想模仿吗?那就模仿到位。
“算了吧。我可不打算杀人。”美树又不愿意了。
“如果我是克莉丝汀,现在伦纳德已经牢底坐穿了。”
“即使是你爱的人?”迹部问。
“我爱的人怎么会杀人呢?”美树看他,“你会去杀人吗?”
“不会。”迹部稍作停顿,话锋陡然一转,“但我会审判。”
说着他伸出手,借床头将她固定在自己身前,语调低沉:“正义的天平,也许偶有偏差,但终将回归正义[5]——”英文后,迅速切回日语,“美树,你刚才,是装生气吧?”
美树:“……”迹部居然借威尔弗莱德的总结陈词来怼她……她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那么好奇,本大爷的反应?”
“没有……”她眼神飘忽,就是好奇啊。
迹部身形微顿,逐渐靠近,轻咬她耳朵低声道:“你会付出代价的。”
“你……你居然拆人家经典台词……”还拆得这么、这么的,不可描述……
“你这是毁经典,明白吗!?”
“那你倒是说说,具体毁了哪里?”他手指停留在她睡衣纽扣上,轻微动了一下。
“美树。”
“明天再睡吧。”
……
嘴角抽搐,她:“……你是真的变态了。”
“全部都给你。”他贴在她耳朵边,故意用气音说。
美树一下子怒了:“你想不戴吗?”去死吧!迹部!
“不是指那个。”这又想到哪里去了?
“……那是什么?”
“是……”
他搂住她,低声说着什么。美树听清后,也轻声笑了。
投影仪关掉。卧室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
房间里短暂寂静,又轻微响动。有衣料轻微磨响的声音。
……
片刻后,飒飒的雨声也混了进来,就像一首氛围曼妙的交响曲。
墙壁上人影交叠的缠绵,到剧烈晃动,逐渐在月光下模糊。
第208章 迹部的黑历史(上)
十二月就是期末考试。紧张的复习终于开始了。
美树每天都在复习国语。
迹部有时候会出题考她。
刚开始他出得比较简单,会涉及到一些背诵之类的,诸如填空和默写,渐渐地会出一些分析题,还让她写作文。他来批改。
直到他最新的作文题目是:请描写一位最近三个月内与自己关系最亲密的人。字数(600-800字)时间:25分钟以内。
书房里。
美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你有病吗?”
这不就是让自己写他吗?
还要写一大段话。
迹部理直气壮:“没有。”
“……”
“25分钟,我来计时。”说着就在一旁坐下,一副不打算走的样子。
美树很受不了地轰他走:“我自己计时,你先出去!”难道还要看她写?
迹部离开前还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时间。
“不会超时。请你先出去。”
真受不了他。
人怎么能不要脸到那种程度?让自己写作文来表扬他?
这想也知道,不可能写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美树坐在书桌前,右手手掌托着下巴,思考了好一会儿,但思考时间也会算在25分钟以内,所以她不敢想太久。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拿起笔。
迹部在客厅一边看书,一边等她交作文。
他其实不是想求表扬,只是前段时间国语老师布置了一篇名为“我的朋友”的作文。受其启发,迹部才打算让美树来写一下自己。
顺带一提,美树的“我的朋友”写的是她曾经种过的葡萄。她在那篇作文里,写着自己把朋友结的果实吃了,还夸“甜得很自然”……
迹部读完,有点心情复杂。
不知道她会怎么写自己。
25分钟后,终于拿到美树作文的迹部,逐字逐句看了起来。
“那天看综艺节目,听主持人问,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我突然就想起了他。那不是一件事,是无数件和他相关的事的堆砌。”这是美树作文的开始部分。
迹部:????奇怪事情的堆砌?
“……对不是自己的东西保有极度的热情。那是我的一张照片。它掉在了周日的动物园里。在我都想放弃时,他却执着地往返在海豚表演场地观众席的每个座椅间。”
迹部:……那是因为他准备翻拍她的照片,才好开展调查。
“……对朋友也十分热心,会在人意料不到的地方考虑得格外细致。”
“在我遭遇了不好的事后,一起去动物园的他,为了替我找回照片,又独自返回通走园内全程之前,特意有偿请园内饮料店的老板多关注我的情况。”
迹部:……接着饮料店的人就以为她是智障。
“……会在以为我受伤时,叫来他自己的医生替我检查。”
迹部:因为他拽的。他生平第一次把一个女生手腕拽响了。
迹部黑线。
“……对于在乎的事,他在各个方面都能做到一丝不苟。就如个人形象,他甚至容忍不了一次于他照片的中评。”
迹部:……到底谁心眼小?美树一直记这件事记到现在?
“……有着超乎寻常的毅力,以及十分恐怖的执行力;有时行为也古怪得让人琢磨不透;有时幼稚得可爱。”
迹部:????幼稚,可爱?
“……最奇怪的是,无论他有多奇怪,我却像是需要阳光照射的向日葵那样需要他;一旦远离,会宛如溺水一般。溺水的时间过长,一定会发生非常恐怖的事。”
“我想对这个奇怪的人说一声‘谢谢’。因为有你,我也许原本会食之无味的后半生,变得多姿多彩。我终于不再孤单。”
迹部看着手里的作文,怔愣了三秒。
他没想到,经过前面那些无语还是反讽的描述后,结尾会是……向他道谢,表示自己离不开他。
真的被写出来了。
布置这个题目本来也是他“假公济私”,想看美树怎么向自己告白,但他真的没想过,美树会写——她离不开他。
他站起来,见她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自己。迹部立即向前,将她一把抱进怀里,手里是她刚才给他的作文纸。
他要永远和她在一起。
然后,就听见怀里的人,声音很甜地说:“你的题目,我写完了。现在该轮到我出题了哦。”
“……”
就不能让他多感动几分钟?
*
第二天。
迹部面无表情地看着美树给他出的作文题:请诚实地写至少两段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黑历史:总字数(600-800字),时间:25分钟以内。
他已经打好腹稿,要给她写情书了。结果,就这???黑历史?!
*
另一边。
青学。
午后的教室里,越前正在复习一道函数题。
他数学不差,但要说多好也谈不上。
又看了一遍答案,越前把草稿纸翻了一面,开始找另外的题练习。
写了几个步骤后,他停下来开始思考……
思考失败。
手指朝旁边的答案摸了过去。
脑子里,林裕突然出声:“越前。”
“嗯?”
“我可以跟你说一下,刚才那道数学题吗?我的意思是,解题思路,不是指答案。”
越前想了想:“是什么?”
“你可以把括号里的先看做一个整体,不要去考虑那个负号。”
越前点了一下头。
他按照林裕的思路重新思考,虽然没有很快得出答案,但也发觉,这样去做题,比参考答案给的解题方式更让人理解得透彻。
就这样,他做做停停,磕磕绊绊把这道题解了出来。花的时间不短,但是,越前感觉自己思路更清晰了。
“林裕,你几岁?”收拾文具时,越前问。
“十六岁。怎么了?”
“没什么。”他只是想看看,他们是不是同龄。上次在冰帝的文化祭闯关,他不会的数学题,林裕就会。
“哦,你是不是在想我们那边高一学的什么?其实和你们也差不多,不过我们会学更多的一些理论性的东西。”
越前点头。
“不过那是大多数高一学生,我的话,高三的也会。”
越前:……
“如果你愿意,你有需要,所有科目你随时都可以问我的。”林裕语气很自然地说,“网球不行哈。”
“嗯……”
“如果将来我身体也能过来,肯定还要向你请教才行。”
“身体,”
“嗯?”
“过来不了吗?你们那边世界的人。”越前好奇一秒。那佐川学姐她……
他没去追问,林裕自己说了:“不行的啊。我姐姐过来的时候,是意识过来。她之前不是现在的样子。”顿了顿,“现在的她就是她原来的样子了。”
“哦。”虽然半懂不懂,越前也没再去问具体解释。
*
迹部脸黑地写完了自己的两段黑历史。
既然答应了交换出题,他也不可能耍赖不写。只不过……
美树接过他的作文:“一个题目,你写了两页吗?”
“有分段。”一页一段往事。
美树看第一段,全程心理活动变化如下:咦?写的这个啊……啊,好认真……嗯……哦……嗯???
迹部写的他过去连续两次钓鱼空军的事。
说实话,钓鱼佬愿意承认自己是空军,这绝对是需要勇气的。
但问题是,迹部写是写了,这几百个字里,大部分都是在讲他出发去钓鱼前是如何细致地准备,对环境也提前熟悉,他是如何如何认真地应对这一切。
接着话锋一转,就写他是如何运气不够好,天气骤变也绝非他能掌控。
这样的连续两次意外,造成了他连续两次空军。这就是他的黑历史之一。
嗯……
他只用了最后一句,来承认这是意外的黑历史。
“你对详略得当的理解还真是深刻。”美树忍不住刺他一句。
“嗯。”迹部面不改色。
“……”
说起来,迹部这个人真的很喜欢钓鱼。之前和她约会也时不时会带她去他钓场那边。
他还带她拖钓。
“原来你还空军过啊。”美树认真看完他作文第一页,感叹一句,抬眸看他,“你有跟别人提过吗?”
“没有。”迹部冷漠脸。
“那你放心,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
“对了,你第一段黑历史字这么多,第二段写的什么啊?”美树低头,一边说一边把作文纸往后一翻,顿时……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动也不动地看他:“你,用希腊语写的?”
“你没规定语言。”
“……所以,还是我的问题了?”
“不是。”
美树虚眼:“你明明知道我不会。”
“有在线翻译。”
“嗯……”好吧,也不是不行。
不知道到底写的什么,他都不敢用日语来写,只敢让自己用翻译软件看。看来在他黑历史中,肯定也是王者级别的存在。
迹部站在她一边,低头看她坐在沙发上,把自己第二页那段话拍照,提取文字,再粘贴复制进手机上在线翻译器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写这个,但写完钓鱼那一段时,他就决定,就写这个了。
其实,比起钓鱼空军,这才是他真真正正,不太愿意去正视的过往。这不仅是他的过去,也是她的,是他们曾经共同的经历。
不知道美树会怎么想。
他把视线投过去看她。
沙发上。
美树看着翻译出来的这段话。
乍一看,有些莫名其妙,没头没尾的。
他写的是:
【我从来不介意别人是否真的假装是我粉丝,只要不涉及底线和原则问题。我也不可能就此事去报复某个女生。】
美树反复咀嚼了这段话好几遍,才掀起眼帘:“所以,你真的不是报复?”
“不是。”
“那既然不是报复,到底是什么啊?”
“什么也不是。”
“……”
之前宁愿承认是报复她,都不肯承认真相,还敢说什么都不是。
“口是心非。”美树起身,揪住他脸,轻微扯了扯,“嘴也太硬了。到底是因为什么?”
迹部趁机调戏了一句“晚上让你见识一下其他更*的地方”,但这一次她没有脸红,反而摸了一把他肤感很好的脸颊,从眼角泪痣一路摸到他唇角边,指腹还故意在他嘴角边磨蹭一下。
“不要转移话题。”
“景吾。”
美树加重了语气,手指点在他唇角。
“到底是什么?”
“没什么……”
绝不会承认是她不肯多看他,就没控制好力道的。
绝对不。
第209章 迹部的黑历史(下)
自从迹部首次坦白,对于之前话剧排练时,稍微用力拽了她一下手腕不是报复后,美树三不五时就会追问,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迹部要不装没听到,要不转移话题。
美树乐此不彼地拆穿他。
她就是想知道原因,还有看他一脸憋屈,就感觉很好玩。
“跟我说一下啊,到底是什么?”她拉着他手,一边问一边轻微甩动。
这是中午在学生会会长室里。
“到底是什么?”稍微靠近他一点,她歪头看过去。
这是课间人少时候的教室。美树还用的气音在问。
“快说快说快说!告诉我,到底是什么!”
到了夜里,她就骑在他身上,又捶又打,誓要逼问到底。
迹部对此分别的反应是:学生会长室就反握住她手,有时不说话,有时还故意问:“‘什么’是什么?”
“你说不是报复,那到底是什么?”
“‘什么’不是报复?”
“就是你故意拽我手腕。”
“谁说是故意的?剧本不就是这么要求的?”
“……”居然连“故意”都不承认了。
“那你还叫你家医生过来帮我检查?”
“即使是疏漏,也有必要的义务和责任。”
“所以我就只是你的义务和责任吗?”美树虚眼。
“不是。”迹部立即否认。
但一旦被问“那到底是什么?”,迹部就立即一脸无辜:“‘什么’是什么?”
相似的场景再次轮回。
至于她那些教室里的提问,他就装没听到。不过只是口头不回应,他眼睛会一直看她。
眼神浓稠,目光似含星般闪烁。
互相对视得久了,像是彼此眼睛之间都能拉出长长的丝。
美树先移开视线。一般迹部露出这种眼神,下一步就是亲了。
但这是教室,而且还有其他人,她不想在教室里亲。
迹部见她挪开目光,挑眉一下。
怎么可能这里亲她?
他就是故意这样看她的。
美树这方面有时候脸皮很薄,被他多看一阵就不好意思了。
然而,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两个人,放在教室里某些人眼里却是……
上岛亮问旁边一个劲傻笑的同桌宫城辉:“你在笑什么啊?”
“没什么,我看偶像剧。”
“哈?偶像剧?”
宫城辉很小声地跟他解释:“你不觉得吗?迹部会长和佐川同学谈恋爱,看起来跟偶像剧似的。”
“他俩没发生什么矛盾啊?”上岛亮不解。
“跟矛盾没关系。你没看到,他俩刚才一直对视,如果不是我们都在,估计他俩要亲在一起。”
哈?亲在一起?
上岛亮也忍不住幻想几秒,接着露出了同款的傻笑。
对。
冰帝里除了美树和迹部个人的粉丝外,也出现了他俩的CP粉……
宫城辉就是迹美CP粉的一员。现在,上岛亮也是了。
美树和迹部都不知道他们已经有CP粉了,不过就算知道,估计也一笑置之。
*
等到了晚上,迹部的反应就截然不同了。
在美树骑到他身上,逼问他说出真实原因时,他只笑了笑,伸手轻抚了抚她自然垂落的长发,调笑一句:“很好。就这样,自己动。”
美树:……
她瞪眼,稍微用力打了他胳膊几下:“好!我动!”
接着拽过旁边的枕头一把扔到迹部脸上:“满意了吗?”
“……”没说“动手”的动。
“快说,到底是什么?”美树打完后,趴下去,开始折腾迹部。
这里挠几下,那里掐一下,跟只猫咪似的。
但迹部一点都不难受,反而十分享受。不知被掐到哪里,直接就被掐石更了。他立即反客为主,开始一一“掐”回来。手指一寸一寸按过她肌肤每一处,在她身上留下温存后的余温,抵挡着主卧里略显冰凉的空气。
……
迹部把她摁在自己怀里,沉声:“冷吗?”
“……不冷。”美树趴伏在他肩膀上,与他进行着世上最亲密的仪式,声音断断续续地,“你又……转移,话题。”
“……什么话题?”搂住她后背的手臂停了一下。
“……”
套娃式对话即将展开。
……
累得不行的美树,这晚最终也没得到答案。她有点怀疑,迹部是不是为了逃避解释真相,故意这样那样她。
这一晚床单也弄湿了一片。迹部让她先去客卧休息,他来整理主卧。
“你不累啊?”美树腿软地站在旁边看他。
“你在客卧等我。”累自然是有些累,不过迹部无法忍受脏掉的床单就这样放一晚上,更不可能让她来整理。
他抱她进了客卧,动作轻地将人放在干净的床上。
“想睡就睡吧。”迹部吻了吻她额头,才回去主卧收拾。
等他再回客卧时,美树半梦半醒地找他,一只手在身旁摸了摸,嘴里咕哝着:“人呢?还没回来?”
“在这里。”迹部捉住她手。
关了之前特意留下、光线本就微弱的夜灯,他躺下去后,就势把她带进自己怀里。
被他抱住后,她立即安静下来。
迹部闭上眼睛。客卧里不再有声响。
*
冰帝修学旅行的特辑发行出来了。
在征求美树意见后,文字稿最终采用她改变文风后的那一版。
美树把几本样刊拿去给之前提供了照片的几个同学,对他们表示感谢。
其中有一位学生的邻居家孩子就在青学上学。听说是针对国外修学旅行见闻的特刊,对方感兴趣地借过去看了看。
最后这本特辑,几经周转流到了越前的班里。
“越前,你要看吗?”他同桌很热情地问他,“是冰帝为他们高等部修学旅行内部发行的特刊。”
越前本来没什么兴趣,不过想到林裕,还是把特刊接了过去:“谢谢。”
“不用客气啦。”
“林裕。”越前在脑子里叫了一声,结果好半天没声。
越前:……
只好自己先看了看。
里面介绍了吃食,游戏,茶叶文化等,民俗板块里有一篇关于妖怪报恩的故事,配了很多图片。这些图片都是冰帝的学生扮成的传说里的各个人物。
越前看了看最后那段文字总结,笔触柔软优美。
这个板块结束语后,落款那里写着:策划人及撰稿者:佐川美树。
哦,是林裕姐姐。
越前又翻去民俗板块的第一页,刚准备再叫,忽然林裕开口:“她这个文风,和她以前的有点不一样了。”
原来已经醒了。越前没有多问。
林裕自言自语:“她以前的文风会更犀利一些。”
几秒之后,
“是不是谈恋爱把文风都谈变了啊?”
越前:“……”
“谈恋爱还能影响文风啊……我还是更喜欢她以前的文风。”
越前又从头翻冰帝那本特刊。
“我决定了。越前!”林裕突然说。
“嗯?”
“我要暂时给迹部前辈扣两分。”林裕像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实际也就只考虑了两秒,“虽然他也没怎么样,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姐姐以前的文风。”
“……”
越前语气平平:“你之前给他几分?”
“90,我满分100分。”
越前:那起始分数还真高。
就这样,什么都没干的迹部,平白无故从90分变成了88分。
*
被扣了2分的迹部,下午在网球场部活。
结束时他又抛外套。不知道怎么了,看起来大家都很燃的样子。
美树刚好经过网球场,见他这样,就拿手机在远处给他拍了两张,不过她拿手机时外套都已经飞上去了,她只拍了他打响指的动作。
刚一拍完,身旁突然多出一道男声:“佐川同学。”
美树转头。原来是藤井。
藤井:“刚才你在拍迹部部长抛外套吗?”
“嗯,不过没拍好。”
“那假如,让你给这个动作打分,你会打几分呢?满分10分。”
美树没有犹豫:“10分。”
“那如果他喝水呢?”
“喝水也要打分?”美树目露疑惑,心里就:……
“嗯……是不需要。我随便问问。”藤井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
以前啊,小林给迹部抛外套,只打了7分,也不会问他“喝水也要打分?”。
不过,佐川美树是迹部女朋友,打10分也正常。
藤井一边走一边想,这下越来越不像了。
美树转头,看着藤井走远的背影,心里也有一丝困惑。她都特意把文风改了,为什么藤井还那么问?但是,看起来也不像非常怀疑她的样子。
在美树看藤井的时候,结束部活的迹部也在看场边看美树。
她看藤井干什么?
*
晚上,两人饭后回到公寓,迹部问美树:“今天你和藤井怎么了?”
“你不是抛外套吗?我刚好路过,就想给你拍照。藤井过来问我,给你这个动作打几分?”
“他怀疑你?”迹部立马警惕起来。藤井有那个头脑?
“我感觉不是那种怀疑,他好像是在求证我是不是也会打7分。他还问我,如果你喝水,我给几分。”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喝水为什么要打分。”
迹部放心了:“那他肯定推断不出。”藤井,应该没这个脑子。
聊完这个,美树突然想吃柿子,两人于是出门去附近水果店买柿子。
回来后,两个人在客厅餐桌前,一起吃柿子。
迹部替她剥好一个柿子,递过去时,冷不丁问:“今天,打的几分?”
“……”
“10分。”美树无语。过了这么一会儿,他竟然还记挂着抛外套动作的分数。
说完她自己又补充:“并不是为了麻痹藤井。我本来也准备给你满分。”
迹部:“……”
不。
他没打算问这个,真的没有这种打算。
“你不用解释你没打算问这个。我相信你。”
美树吞下入柿子后又说。
“嗯……”
被扣了2分的迹部,彻底沉默。
第210章 绝不会丢下你
考试周终于来了。
冰帝一共要考五天。考完后各班进行大扫除,学期总结。圣诞节前就能迎来寒假。
也就是说,还没出成绩就放寒假了。大家寒假期间,自行登录校园网查成绩和排名。
美树只估算了国语的分数,比上次阶段考查分高。
其他就只估算了化学,因为向日来找她对答案。他把她当标准答案了。
向日有道选择题和她不一样。美树还记得题目,默写下来,两人讨论了一下。
“那我理解错了。”讨论后,向日心悦诚服地说,“你估计又是满分。”
“不一定。我好像有个单位忘记加括号了。”
向日:“你在凡尔赛吗?”
“……不是。我说真的。”
向日最近觉得好无聊啊。他同桌交女朋友了,整个人看起来都容光焕发。
“和女朋友约会是世界上最好玩的事啦!”向日同桌外向地宣布。
弄得向日也有些好奇约会是什么样的了。
“人偶姬,你和迹部约会好玩吗?”向日鬼使神差问了一句。
美树:“好玩。”
向日还好奇,你俩每次约会都干些什么,不过这样问也太越界了。
所以他就只问了句:“迹部有带你去钓鱼吗?”
“有。”
“那钓鱼好玩吗?”
“还可以。”其实她也不太会,美树反问了一句,“你想约他钓鱼?”
“……不想。”
“……哦。”她还以为向日想和迹部一起钓鱼。
期末考试结束后,再过两天就放假了。
假期的第一件正事:社团合宿。
冰帝的体育社团都要外出合宿。这次也不例外。
美树也接到了新的任务:跟拍网球部的合宿,和藤井一起。
美树再次:……孽缘。
跟迹部提了这事,美树也暗自感慨,还以为放寒假要和迹部分开。老实说真的很不舍。结果还是每天见。
“但是,距离合宿还有几天,这几天你要不要回英国啊?”迹部之前提过,假期会回去看望家人。
“合宿结束后再回去。”
“那你打算怎么跨年呢?”
是了。
由于这次合宿时间非常接近新年,合宿基地那边已经通知,欢迎大家合宿结束后,留在基地跨年。基地这边会做万全的准备。
当然不愿意也行,可以自行安排,提前做好登记就行。
美树本来在想,迹部应该不会留在基地跨年,结果他竟然说,要合宿后才回去。
她眨了眨眼睛看他:“你会留在基地跨年吗?还是说,合宿结束就马上回英国?”
原本正常的问句,听在迹部耳朵里却变了味。他十分严肃地看向她,语气是很久不曾出现过的强势。
“林美树。”他这样叫她。
“啊?”美树不懂到底怎么了。迹部看起来,似乎在生气。
她直觉是刚才自己那几个问句让他生气了。想了想,她大概知道他在气什么了,但是,她也有自己的考量啊。
美树刚才的出发点都是从迹部的角度在出发,所以没料到会惹他生气。现在被他叫全名,她也觉得自己委屈。
她挪开视线,脸色淡淡的,嘴角却轻微下撇:“干嘛?”
“……没什么。”但迹部的怒气也就持续了三秒不到。在她神色委屈的一瞬,他就已经心软了。
迹部上前,主动抱她一下,“先吃饭。”
之前就定好的餐厅现在也不能说不去,美树没什么表情地,被迹部牵手走出公寓。
*
西餐厅。
浪漫的烛光晚餐都败在那声“林美树”里。美树一整个晚上都没什么精神。
迹部见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回去以后,他决定开诚布公和她谈一下。
但美树先开口了:“你今天下午,是生气了么?突然那么叫我。”
“……不是。”
“你可以承认的。”
“不是生气。”迹部看向她,眼神十分认真,“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在你第一次在这里跨年,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没有这么认为。”
“你有。”迹部并不让步,但语气也不再强势。
美树解释:“我只是觉得,像跨年这种事,你肯定要和家人待在一起的吧。你虽然有了女朋友,就不和家人一起跨年了吗?”
“……”
“我本来问你,就是在想,如果你要留在基地,我也会留在基地。这样我们就能一起跨年了。”但是,你却突然生气,还突然那么叫她。
美树说完后,别过脸,不再看他,直到感觉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自己。
迹部从旁抱住她,放轻声:“这是你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跨年,我自然要和你一起的。”
没有去说“即使回英国跨年,你也可以一起”这种让她为难的话。
迹部明白,见家长和跨年重叠一起,确实极有可能让她压力倍增。他不愿意她为难。
美树被他抱了一会儿,咬了咬嘴唇说:“我只是觉得,你的家人应该也会很想和你一起。毕竟,你们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嗯……”不,其实他们现在更想见你。
这之后是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嘴唇的触碰,传递着互相对彼此很深的爱意。这层爱意在唇瓣之间拉出了长长的丝。
良久。
迹部望着被自己亲得红润显薄的嘴唇,再次开口:“不用订机票,合宿后乘私人飞机回英国。”
美树:“啊?”她也要去吗?
“你‘啊’什么,是谁答应的放假去英国旅游?”迹部一看她那个样子就知道她又想退缩。那怎么行?可以先不一起回英国跨年,但至少人要去一下。
“可是……”她以为跨年后就分开了。
好奇怪。难道还要见家长?而且她去了住哪儿?
不过,当初她是有说,寒假去英国。言出必行,美树还记得。
“要不我报个团?那种自由行?”她玩笑似地问。
“……你想害本大爷成为圈内笑柄吗?”他女朋友去他家,怎么去?报团去。
“哈哈……好像是有些搞笑。”
迹部没好气:“在我家就待一天。”
美树:“这样啊……”
可是,他不是也一学期没回家了?好几个月没见到家人了。因为她,他和自己家里人只能相处一天吗?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自私。为了自己自在,就害得迹部和家人团聚的时间变短了。
“那个,”
“什么?”
“其实多待几天也行。你也很久没回去了吧。”住一天和住几天其实区别也不大了。而且,既然不是一起跨年,压力真的小很多了。第一次见家长还一起跨年,真的感觉太隆重了。
“……”
迹部神色微妙。他确实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刚才说只待一天也不全是为她。
因为他家里人也都很忙。原来全家团聚也就经常新年那天。第二天他父母在不在家还是未知数。
当然这次不是。
他是准备这次把她正式介绍给父母认识,顺便再提一下毕业前订婚的事。父亲和母亲自然会在家里,直到他带美树回去。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在家里也不会待很长时间。和美树正式见面后,应该就会忙其他事务了。
美树有时候还是很单纯,看她那个样子明显有些内疚了。
不过迹部没解释。
就让她误会吧。
如果要解释,那就要承认他是蓄谋已久,带她回英国见家长……
她自愿多留几天,这样到时候见面,她心理压力会更小。
*
大阪。
四天宝寺。
已经部活结束的白石,从大门离开四天宝寺后,很快又从后门回了学校。他躲进了曾经美树住过的杂物间……
“哈哈,科长大人,美树小姐原来住过的地方,过了这么久,还是如此干净整洁啊。”
渡边修叼着根牙签,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看对面的老头。
就是这个老头,间接让他之前三天内,往返了英国和日本。
原来,之前林致智去英国就是为了找这个老头。
五条悟本来已经安排好,跟老头说自己朋友会来这里,他就是林美树的父亲。到时候这位林先生要看一下林美树的卡牌。
结果当林致智联系老头时,对方说自己去了英国,还说什么归期不定。
没办法,渡边修也就去了英国。谁让他现在和对方意识共存。
不过说起来,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居然这么奇怪?还有管理员存在?而且大家在这里,居然都有代表自己身份的卡牌???
不知道自己的卡牌上面写了些什么。真的有点好奇呢。
还有,这次去英国真的发生了很多事啊。
比如老头是躲去了迹部家,冰帝迹部的母亲,和老头关系非同小可。
又比如,人偶姬那个高颜值的表哥再次现身。他竟然是老头的上司?!而且还是副职,据说还有位正职。
以及……
原来正科长就是他脑子里这位。
原来人偶姬是科长的女儿。
也就是说,她是自己这个世界的世界管理员的上司的女儿……
是个货真价实的官二代……
也就是说,——
这老头知道自己脑子里住着林科长之后,整个人就狗腿得不行。
之前还捂着人偶姬的卡牌,不愿意给林致智看,才躲去英国迹部家。
五条悟问他,既然按规定不能给不相关的人看卡牌,那为什么之前不明说?他要说了,自己也不会捂着林致智的真实身份了。
老头嘿嘿笑:我怕得罪你啊,副科长大人。
五条悟:……
结果现在呢,这人天天往四天宝寺跑,每次来还提着各种昂贵的水果。搞得白石他们都以为这是自己爷爷……
小金还叫他“渡边爷爷”……
渡边修真的很无语。
“他现在没醒。”叼着牙签,渡边修回了老头一句。
“哦,哦。哈哈,没事,我就在这里,等科长大人醒过来。”
“……”
又不好问,是不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渡边修只能找了张椅子坐下。
还好,才过了几分钟不到,林致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不过只有渡边修能听到。
听清以后,渡边修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他说的是:“什么事情暂且不谈。渡边先生,你那个叫白石的学生,现在就在杂物间里。”
第211章 要去合宿了
既然要在合宿基地过新年,美树感觉,是不是要提前准备什么。
她问迹部:“要不要买一些跨年会用到的东西,带去合宿基地?”
“你想带什么?”
“我不确定,所以才问你,需不需要准备什么。”
合宿基地那边的通知里说了,允许大家在合理范围内带上自己的部分私人物品,包括但不限于乐器,书籍,盆栽,宠物等,不过都要提前两天申报,申请通过才能带去基地。
“居然还能带宠物?”活物都能带啊?
书籍看上去是最正常的。
和宠物相比,盆栽也显得比较正常了。
“还有人带乐器吗?”美树好奇地问。
合宿竟然这么多姿多彩。以前听海斗讲,她还以为合宿和冒险差不多,还在迹部合宿前,托海斗求过那种保平安的御守给迹部。
“有。入江前辈以前带过萨克斯。”
“……”
“那盆栽也有人带了?”
“幸村,白石,不二以前都带过。”
“难道宠物也有人带?”
“忍足谦也以前带过。”
“他带的什么?”美树好奇。
“鬣蜥。”迹部解释,“国中最后那次合宿,他误以为自己被淘汰了,还托忍足照顾他的鬣蜥。”
“……哦。”合宿还带鬣蜥?!
“那你准备带什么?”美树问迹部。
“常规用品。”
“你还有常规用品?”
“……”
他为什么没有?
接着迹部应女友要求,数了几个他会带的东西。美树就发现,他还要带玫瑰花……
美树:……
这就是迹部所谓的“常规用品”。
不过,聊到最后,美树也没决定好自己要带什么。
倒是想到一个,但是感觉应该不准带吧。
“是什么?”迹部问。
“烟花。”
“基地会备好的。”
美树讶异:“虽然要跨年,还允许大家自己放烟花吗?还是可以在合宿基地欣赏烟花?”
“都可以。”迹部语气很平地说。
又问她:“年夜饭有特别想吃的吗?”
“年夜饭不在基地吃吗?”那当然是基地提供什么,就吃什么了。
“在。”
“我们还可以提前点餐吗?”听他那语气像是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似的。
迹部笑了笑:“你可以。”
“……”
接着她就听到,原来这次合宿他有赞助。
“所以,你有特别想吃的吗?”第一次一起跨年,他当然会做万全的准备了。即便是在基地,他也绝不会让她留下半点遗憾。
美树认真想了想,跟迹部说:“那就,鱼吧。”
“什么鱼?”
“都可以。”
迹部想了一下,斟酌着提:“以前年夜饭,都是吃的什么鱼?”
“这个不一定的。每一年都不一样,酸甜的,辣的,鱼排或者别的什么,都有。”
“好。”既然不一定,那就都安排。
两个人商量完合宿的事,又开始讨论圣诞节。
“我们也去逛商场吧?”美树提议。
她真的很少和迹部一起逛街。一来迹部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嫌嘈杂;二来她自己也不是很喜欢,但是,圣诞节的话,她还是会想想热闹一点的过。
虽然过不过都行,但迹部是要过圣诞节的,她当然要陪他一起了。
“我这次不太想去没人的地方。”
迹部每次安排约会虽然很浪漫,但真的四周也没啥人,有点单机谈恋爱的感觉。
谈恋爱本身是两个人的事,不过,偶然也想热闹一下,体验不同的场景。
迹部:“嗯……”
没有去提,本来已经为圣诞节做好了计划。
“那就逛商场。”
*
越前家。
“合宿还能带宠物啊?”林裕看到越前桌上的合宿通知单,和姐姐美树一样,也好奇地问。
“可以。”
“那你要带卡鲁宾去吗?”
“不带。”
他的行李一般都比较精简。
越前低头,又看了几眼通知单,问林裕:“你有想带的吗?”
“啊,这个……”林裕犹豫一下,“如果你问我,我想带气球。但是这个允许吗?”
“氢气球?”如果是会飞的气球,那连大巴都带不上去。
“不是,就是那种常规的乳胶气球。”
“我提交申请。”
“那谢谢啦。”
“没什么。”
越前飞快在网上填了自己的合宿物品携带申请单。
*
不二家。
不二裕太看他哥在填合宿申请单。不二周助又准备带上他的仙人掌。
不扎手吗?他大哥为什么非要带仙人掌去啊?
“裕太,你准备带什么呢?”不二填完后,转头笑眯眯地问弟弟。
“带漫画。我已经填完单子了。”他觉得比起大哥,自己真的正常太多了。
*
冰帝。
向日躺在床上看手机:“要带点什么啊?不知道基地可不可以玩滑板?”
给忍足打电话:“侑士,你准备合宿时带什么?对了,你会留在基地跨年吗?”
“会,到时候谦也也在基地。”他之前就和谦也商量过了,他俩就准备在基地跨年。忍足觉得这还蛮有意义的,高中最后一次了。
“那你准备带什么去基地?那我也准备在基地跨年了。”向日又问。
“书。”忍足在电话里微笑,“我也帮你带了一本。”
“……”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
神奈川。
立海大。
幸村也决定要带上自己之前带过的盆栽。他问真田:“真田,你打算带什么去基地那边?”
真田拉了一下帽檐:“没有特别想带的。”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提前申请——能不能不和迹部一个宿舍。他真心的要求,目前就这一个,有些难以启齿。
和手冢一个宿舍完全没问题,但是,他不想再和迹部一个宿舍了。
幸村却像看透了他想法一般,微微一笑道:“你想提前固定自己的室友吗?”不想和迹部一个宿舍吧?心里那点想法都写脸上了。
但是……
不过……
立海大这两大巨头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一起沉默了下来。幸村收起笑意,将视线放远,仰头看了看头顶湛蓝的天。
五个月了呢……
真田也抬头看了一眼上方,一言不发。
*
依旧神奈川。
立海大。
明亮的卧室里,仁王正在整理他的整蛊套装。
“这个……那个……”看看左手的道具,又看右手的,仁王思索,“看来,还是要分别拍照,再提交申请才行了。”
原来,他一看到通知,就立即决定要带自己的整蛊套装盒子。仁王拍下盒子的正反面去提交申请,被拒了。基地说,必须要打开盒子拍清楚里面的物品才行。
他这个盒子里没有不合规的东西,但仁王还是仔细检查了一遍,分别给里面的道具拍照,再连同之前的盒子正反面照片,全部打包重新上传。
另一边。
柳生也提交了自己的东西,他和忍足差不多,也带了两本书。
至于丸井,他去申请带了一袋蛋糕粉。
“文太,合宿的时候还能做蛋糕吗?”丸井妈妈奇怪地问他。
“不知道,不过我想先带着。这是我喜欢的口味。”说完和妈妈闲聊几句,又招呼自己两个弟弟一起玩。
“跨年的时候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哦。不能自己到处乱跑,知道了吗?”他也决定,要在基地跨年。这是立海大最后一次跨校合宿。今年一过,马上就是毕业季了。
“知道了,大哥。你好啰嗦啊。”
“就是。”
得到的是两个弟弟的“嫌弃”……
丸井:……
弟弟长大后,偶尔就会说这种“嫌弃”他的话了。以前都不会这样,只会期待地跟他一起玩。
*
神奈川。
切原家。
“今年我要和社团的前辈们一起,在合宿基地跨年。”
切原吃晚饭时跟家人宣布了这个消息。
切原姐姐温柔地看他:“那赤也,你要多带点衣服才行,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准备。”
“没有特别需要的,不过谢谢啦。”
“游戏卡带不准带过去。”这是切原爸爸。他太了解儿子了。
切原:“……我又没说,我要带游戏卡带。”其实,他真的准备去申报这个来着,不是游戏卡带,是游戏机。
“跨年那一天还要训练吗?”切原妈妈也问儿子。
“跨年当天不训练,可能会组织别的活动。现在还没有通知。”
“记得到时候要打电话回家哦,赤也。”切原还没去合宿,他妈妈就开始舍不得了。主要竟然不一起跨年。
不过,切原一家都认为,偶尔和社团的前辈们一起,连同其他学校一起跨年,也蛮有意义的,所以,他们一点也没想过阻止切原。
吃过饭,切原回到自己房间整理行李。
每天收拾一点,等圣诞节一过,就要去合宿了。
收拾好今天的部分后,他站起来,走到墙壁上挂着的日历前。
最新这一页就是现在十二月的日期。他看了日历几眼,撇撇嘴,抬手刷刷刷把日历往前翻到了七月。
*
大阪。
四天宝寺。
渡边修正在接电话。
是基地那边打过来的。
“渡边教练,你们四天宝寺要预留十五个志愿者的位置,还要带一个接骨医生吗?”
这个四天宝寺是不是疯了啊,教练和队员一共就几个人,居然申请单上写的,要预留十几个志愿者名额?还要带自己的医生?!他们基地是没有医生吗?
“对。”渡边修一点不怵地回。
“你们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人?合宿的基地,医疗人员和医疗设备都非常完善,这一点您完全可以放心。”
“我放心。”
“所以,您那边那位接骨医生……”
“要预留。”
“……”
“那那些志愿者?”
“全部预留。”
这又不是他能决定的。那位五条副科长后来又来了一次。听他提起来,像是那边的世界可能有一点什么——原谅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社团网球部教练,他确实听不懂那些关于奇异事件的专业术语。
总之就是,那边的部分人士有可能会到自己这个世界来,不过不是做坏事,就是度假之类的。
林致智就拜托他写了这份匪夷所思的申请单。
就在渡边修思考,要怎么劝服基地时,电话那端却忽然飘远了声。渡边修隐约听到几个词:啊?……哦,……好。明白!
最后那声“明白”特别响亮。
接着电话里那道声又拉近了许多。基地某管理人员清清嗓子:“渡边教练,您的申请已经通过了。这边现通知您,请按申请单子做好队内的合宿准备。谢谢合作。”
“哦。那谢谢了。”看来刚才是有人从中斡旋了。
*
合宿基地。
挂了电话的基地管理人员大岛寺瞪着眼睛:“这个四天宝寺后台居然这么硬?”
刚才他都准备驳回对方的申请了,竟然组委会的会长就进来了,直接跟他说:不管四天宝寺提什么申请,通通全部答应,一应责任他会承担。
“这么奇怪的要求都能通过?”
除了众多志愿者,接骨医生,还有一个上年纪的随行顾问……申请单上都没写明,到底是什么顾问,只写了性别男,年龄六十岁以上。
“真是深藏不露啊,四天宝寺。”最后大岛寺靠在皮椅上感叹。
第212章 圣诞节(一)
圣诞节终于到了。
这是自己和迹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
美树想亲手做点什么留个纪念,不过织围巾、织毛衣手套之类的完全不想。她织不出来,就算破破烂烂地织出来,那迹部难道还能穿戴出去?
“我给你烤一只火鸡吧?我可以照着菜谱做。圣诞节那天中午吃我做的烤火鸡,下午我们就出去玩,晚上就照你的安排在外面吃。”美树提前跟迹部建议。
听得迹部头大:“我来准备早餐,早餐后我们就出去。你不是想逛商场?商场也有很多选择。一个下午不够逛。”
从来不做饭的人现在烤火鸡?美树做饭的时间还没他多,虽然他也只做做早餐。他们俩都不是那种要做饭的类型。
美树之前烤蛋糕都是苦的,虽然后来有进步。
爱她并不等于要吃她烤的火鸡。
“真的很想烤火鸡?是想吃,还是想自己做?”但是,刚刚才想完“爱她不等于要吃她做的难吃的菜肴”的迹部,见美树不说话了,立即就转了口风。
如果她真的很想,那圣诞节那天中午就让她烤吧。不管多难吃,他也会努力试一下的。
“都不是。我只是觉得,这是我们第一个一起度过的圣诞节,是不是应该特别做点什么来纪念一下。”
结果她也不是自己想吃火鸡,更不是喜欢亲自做饭。她就是单纯把烤火鸡当成一个仪式而已。
美树家里,她妈妈其实也很少做饭,只有一些重要的日子才会自己做菜。家里做饭更多的是爸爸,一旦爸爸工作忙起来,妈妈才会接过做饭的活,不过她只买那种净菜,或者已经搭配好的成品。
“如果不是兴趣,做饭其实真的好累。”美树跟迹部说,“但是,既然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圣诞,我也愿意为你烤火鸡。”
迹部听完也为之动容。
“所以我就想,要特别为你做点什么。”还没来得及反馈就听美树又补了一句,“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等晚上。”
“嗯?晚上吃火鸡?”美树还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他不是已经定了餐厅了吗?
迹部看看她,暗示了一句:“不是。不用烤火鸡。纪念方式有很多种。”
“晚上回来纪念。”
“……”
这次听懂了。
*
于是,没有火鸡的圣诞开始了。
两人这天早起,在美树住宅区晨练。
美树现在要绕住宅区迹部给指定的路线跑两圈。这样跑步已经有几天了。
所以现在即使跑完,她也没以前那么累,而且她还自己加快了速度跑。
迹部自己跑二十圈。
“什么时候给我加到三圈?”比起最初的疲惫,她现在又感觉自己行了,还主动让迹部加量。
迹部想了想,回她:“等合宿之后。”
接着她在一旁做了拉伸练习,又四处溜达逛逛。虽然有进步,但依旧跟不上迹部的强度。
看迹部自己锻炼了一阵,她就走开了,不然会忍不住找他说话。
还有,不知为何,看迹部引体向上时,他手臂上略微凸起的一根根青筋,就不可抑制地想到,他经常在自己身上用力。
美树下意识并拢腿。
明明是一本正经的晨练,她为什么会有这种联想?
她瞪着眼睛,目光从他用力的手臂肌肉,一路描摹到他细腻肌肤上自额角滚落的汗水。
他看起来是那么身形挺拔、健硕。
迹部因为专心晨练,没有注意美树看他看呆了,脑子里还想了一些涩涩的事。
等他结束这组引体向上,成功落地后,发现美树已经离开了。
*
另一边。
食色,性也。我看自己男朋友时会想到那些,没有任何问题。美树一边在在住宅区溜达,一边飞快接纳了自己今早的涩。
逛到住宅区的某个角落,遇见入江奏多蹲在那里在喂猫。
“入江前辈,你好。”她主动,但小声地打个招呼。
入江抬头见:“是你啊,佐川同学。”笑了下,“你好。”
美树怕惊扰到猫咪,站得离入江有些远。
入江站起来后,也没朝她走近,只是原地问:“你的晨练已经结束了?”
“嗯。”
“听人说,迹部君圣诞节后就要去合宿了吧?”
“嗯。”
“但是会回来跨年的吧?”他听原来学校的学弟提过,今年高中的混合多校合宿结束后,可以留在合宿基地跨年。不过迹部有女朋友,肯定会回来的吧。
不知道会不会带女朋友回家过年。入江心里也小小地八卦了一下。
就听美树否定:“我们准备在合宿基地跨年。”
“这样吗?那也挺不错的。”入江笑眯眯地。
迹部君竟然在基地跨年。是为了女朋友吗?
不过他合宿,还带自己女朋友?
入江并不知道,美树是冰帝新闻社成员,被派去跟拍合宿,所以这一个瞬间,他脑海里冒出了滑稽的一幕:迹部一本正经地在基地合宿的申请单上,郑重填上了佐川美树的名字……理由是,女朋友。
接着他没忍住,自己先笑了出来。
对面美树:……这是干什么?为什么笑?
*
迹部说到做到,这天晨练后,为美树做了早餐。
都是熟悉的菜谱。薄饼上的水果粒切得细碎,培根零星洒落,蛋液摊得均匀,依旧用的法国空运回来的鸡蛋。香气扑鼻。
“你做早餐真好吃。”美树不吝夸奖。
“对了,你之前说入江前辈以前合宿时带过萨克斯,那他合宿期间有吹奏吗?”刚才电梯里,美树就跟迹部提了早上遇到入江喂猫。这时再提起他也不奇怪。
“有。”
平心而论,入江演奏水平可以,但是,在自己刚去合宿时,入江就要吹他的萨克斯,还说大家都要表演节目,搞得他有些黑线。
两人没有就入江多谈。
用完餐,迹部自觉地清洗了餐具。两人准备一下,终于出门了。
“想逛什么?”迹部在车里问她。
“没想好,就随便逛逛。”
迹部导航了东京繁华地段的大型购物广场。
几乎所有店铺的橱窗都贴了那种好看的雪花贴纸,有些店门口还额外贴了喜庆的广告。整个广场人流涌动,热闹非凡,基本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迎接节日的笑容。
迹部发现,美树是真的随便逛,她没有目的。
每家店铺都要去看一下。
问题来了,她每看一件什么东西,只要超过三秒以上,他就忍不住想买给她。
对于迹部时不时会问的“喜欢吗”,听多了,美树也有了不详的预感,提前打预防针:“就是看看,不要一直问喜不喜欢,也不要再直接给我买。”
她现在是两手空空,那是因为购物袋都是迹部在提。
就逛了二十分钟不到,迹部手里已经提了两个购物袋了。
一个袋子里,装了两个毛绒玩具,做工是很可爱。美树当时在店铺外的玻璃橱窗看到,就叹了一句“好可爱”,迹部就立即进去付钱,把不同色系的两个玩偶都买了下来。
美树:……
“别这样啦。”
“嗯。”
他只是嘴上“嗯”,其实行动一点都不让步。
接着,在路过一家帽子专供的店铺外,她就看了一眼,走几步后,回头又看一下。迹部立即就去付钱了……
“你知道我看的是什么吗?就直接买了。”
“知道。”
废话。他当然知道。这点洞察力都没有,还当什么男朋友。
那是一顶白色粗毛线编织的贝雷帽。
迹部直觉,美树戴起来会很可爱,她走过之后还回过头看,估计也是因为喜欢,所以他才立刻去买了下来。
美树看着两个购物袋里的东西,尤其是帽子,“是还可以,不过也不要什么都去买。”他就两只手,难道想待会儿两只手都提满购物袋吗?
下一个饰品店里,美树自己被那种白水晶打磨出来的六角雪花吸引了。
那雪花看起来晶莹剔透,每个角都润折着饰品店里璀璨的灯光。耀眼的光华反复流转在形状立体的雪花晶体上,使这枚立体雪花看起来精致华美。
美树就示意迹部来看:“看,是不是很可爱?”
“嗯。”看起来是还行。
美树又拉着他去看别的。
迹部又想给她买发夹。
他喜欢看她戴自己为她挑的发夹。当她戴上他选的发夹时,他会有一种,她被他占有的感觉。
结账时,迹部把六角雪花也买了下来。
那是一个摆件,不能当首饰戴。
“这个雪花放在哪里啊?我们也没布置圣诞树。”
“你想布置吗?”
“说不上来。”
“你想的话,我现在让人把云杉送去公寓那边。”
美树想了想,“那好吧。我们现在去买饰品。”
终于有目的性地开始逛了。
“那你觉得在树上挂些什么好?”美树握了一下他手问。
“你想挂什么就挂什么。”迹部没有犹豫。
“……”
迹部:“……”看来只迁就也不行。
“雪花。”迹部改口。
“哦。难怪你刚才买了摆件,你想布置圣诞树就早说嘛。”
“……不是。”他是看她喜欢才买的。
“所以你不想布置?”美树笑着看他。
迹部这才察觉,她是故意的。
他无语地看她。
只见她抿了抿唇,脸上漫出开心的笑,“我喜欢看你说不出话的样子。”
“噗——”
两人身后不远处,菊丸英二嘴里的饮料直接喷了出来。
太不好意思啦!他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啊。
原来迹部谈恋爱也会被女朋友逗啊——
哈,哈,哈。
迹部回头,发现菊丸几个,也不尴尬,视线一动,他看见了菊丸一旁的越前。
越前和迹部对视一眼,点头致意。他在脑子里叫林裕。林裕没反应。看来是睡了。
迹部在谈恋爱,所以即使大家认识,也不可能一起行动。互相打个招呼,迹部牵着美树走了。
一段距离后,他再次回头,于人群中找寻越前的身影。
这一次越前没再看他。
第213章 圣诞节(二)
“你想跟他们一起吗?”见越前他们都走了,迹部回头还看,美树问他。
“不是。怎么?你想?”
“当然不想。”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美树不知道他怎么会癫到这么问。
“今天当然只能我们两个一起。”她很直接地拽住他手,“如果你叫上其他人,我会生气的。”
“没有其他人。”迹部笑了笑。
被美树的坦诚取悦到,因刚才见到越前而心内升起的一些不适也淡去不少。
迹部有股奇怪的直觉,假如被美树知道那道意识的存在,可能会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那些事也许并非他能完全把握。
迹部成长至今,真的还很少如此过。上一次在感情方面有类似的情绪,还是美树离开后未归之时。那时他是真的怕过,她没办法回来。
不过迹部还是迹部,即使不安,也能迅速自我调节,调节到那种相信无论发生什么,美树一定会留在自己身边的自信状态。
两人十指交握,继续挨个逛购物广场里的所有店铺。
“你还没说想挂什么?”美树一边走一边问他,“要不要挂玫瑰花?”
“不。”圣诞树挂玫瑰花……
“你想挂什么?”迹部把问题丢回去。
“漂亮的,闪光的,好看的。”
“那就挂宝石。”
“嗯,那我们去刚才买毛绒玩具的店看一下有没有。”
“没有。”迹部语气笃定,“那些都是假的。”
“……”
迹部那意思是,必须挂真的。他不允许今晚挂假宝石到圣诞树上。
还真是豪。不过美树没去劝他别这么奢侈,他既然想挂真的,那就挂真的。
接着两个人辗转了几家珠宝店,都没看见十分满意的宝石饰品。
不是没有漂亮的,但基本都是成品,譬如项链、戒指,手链和手镯。这些都不好直接挂树上,也没漂亮到让人忽略“不好挂”这个因素。
离开那些珠宝店后,美树问:“会不会……有些假的造型更好看,更方便挂?”毕竟硬度和材质不同,假的更容易做造型。
但迹部还是只同意挂真的。
他想了想,牵着美树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拿出手机联系管家。
美树听到,他让管家准备三盒方便挂圣诞树的——此处划重点:成色不错的,宝石,晚上送去公寓。
“那宝石已经有了,还挂别的吗?”在迹部挂了电话后,美树问他。
“把之前的雪花摆件放上去。”终于没说“你想放什么就放什么了”。
“嗯。对了,我们再去买几个礼物盒,放在圣诞树旁边。”
“对了对了!”美树想到什么,还突然兴奋起来,“你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
“……”糟。他没特别准备。
迹部是没谈过恋爱,但不代表他不懂,圣诞节要送女朋友礼物。他本来准备今天她看中什么,他就买什么。
正方他要解释,并非没准备礼物时,就听美树语气还松一口气地说,“看来你没准备。正好,我也没给你准备。”
“……”
“那不如这样,我们现在给彼此一个小时的时间,去买自己想买的东西,然后装进礼物盒子里。晚上我们可以盲选这些礼物。”还补充一句,“我们可以先选好礼物盒子,这样就不能凭外表认出里面的东西了。”
“不行。”迹部立即拒绝。
“为什么啊?”她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人太多,时间太长。”
“那我们去同一家店买?但是不能偷看对方买的什么。”美树立即又换了策略。
人确实太多。如果去不同的店购买,之后他俩能不能顺利汇合还是个问题。
迹部想了想,这个比完全分开更可控,于是点头答应。
美树挑了一家综合性的营销店铺。
这家店的东西男生女生都能用,有饰品也有化妆品,还有些别的。
“记住不能偷看。每个人只能买三件。”美树高兴地制定规则。她已经想好要买什么了。
迹部“嗯”了一声。他也在盘算,要买哪三样。
两人走进十分宽敞的店铺,先去挑礼品盒,挑好后不再牵手,迅速就被人流冲散。
美树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迹部有没有偷看他。见他果然在看,不由撇嘴,张嘴冲他比口型:不,准,作,弊!
迹部一怔。
其实,在她顺着人流甫一离开他身旁之时,迹部下意识就要朝她伸出手,定格在她背影的视线却不时被人阻断。
伸出的那只手也因有人路过被迫又收回来,掌心却依旧有她残留的体温。
迹部认出美树不要作弊的口型后,立即转身。
他要赶紧把礼物挑好,尽快结束这个游戏。这样才能去找她。
*
美树拿着购物小篮子,在货架前挑挑拣拣。
她先挑了一顶金色的男士假发,怕被迹部无意间瞥见,还顺手拿了条黑色围巾把假发遮住,接着又去选衬衫。其实假发都是次要的,衬衫才是重头戏。
美树迅速把一件粉色男士衬衫放进购物篮里黑色围巾下。
她抿唇正笑时,忽然旁边插进一道声:“你好啊。你是一个人吗?”
美树第一反应是赶紧把购物篮遮住。
不知道哪儿窜出来的同龄男生,脸上摆出得体的笑来搭讪她。
察觉是搭讪后,美树冷淡回:“不是。”
“跟你一起的人怎么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啊?真的也太……”
美树没有搭理,她转过去时,背后忽然又一道声。
“选好了?”走过来的迹部扫了一眼来搭讪美树的男生,便不再投过目光。
男生见状,讪讪退开。
美树又转回来,把购物篮藏在身后,“还差最后一件。你不能看。”
“我不看,你选吧。”迹部决定不再走开了。他可以不看,就站一边。真的一秒都不能放松。
美树这次也没执意让他走开。她不喜欢被陌生人搭讪。
选好了后,美树提着购物篮去结账,问迹部:“你结过了?”
“嗯。”之前说过,为了保持神秘,各自结账,所以迹部这次没抢着去为她付钱。
美树结账时,他就站一旁,但一直别过头不去看她。
美树的三件东西也被装进了两人早挑好的同款礼品盒里。
他俩最开始进这家店铺时,就先挑了六个大小一致,颜色也一样的盒子,挑完后就把礼品盒先存放在了收银台。这样他俩就不能凭礼品盒的外表来区分到底是谁买的礼物了。
现在,收银台处的店员为美树一一打包她的礼物。
就这样,迹部一只手提着四个购物袋,另一只手牵着美树,走出店铺。
“还想去哪里逛?”
“待会儿吧。”美树提议,“我们先把东西放回车上。”
“现在?”
“现在。”
“可以午餐前再去。”迹部觉得不必那么麻烦。
“你已经提了四个购物袋了,再买就不方便拿了。”
“方便的。”
这么点东西,和重一点关系都没有,却不曾想,美树撒娇似的口吻响在身侧:“你两只手都提购物袋,那谁来牵我呢?”
迹部:……
放,放。
马上就回车上放。
十几分钟后,两人又离开车库,重回商场。
美树想吃冰激凌,迹部牵她去买。
两个人坐在甜品店,吃两种口味不同的冰激凌。
美树觉得这还不如以前迹部带给自己的冰激凌好吃。
“想吃什么口味?”迹部一看她脸色就知道,她对现在的冰激凌不太满意。
“海盐柠檬。”她现在吃的就是海盐柠檬口味,但是感觉一般。美树听懂了迹部在问什么,所以立即答道。
“好。”迹部点头。
吃完冰激凌,两个人又去三楼综合宠物店逛了一圈,恰好遇到店员正把洗完澡的蟒蛇宝宝放回去。
店员见到美树后,热情地问她:“您运气真好,正好遇上它清理完回来。如果你愿意,可以摸一下的哦。”
“真的可以?”美树跃跃欲试,“那我摸了?”
“可以的。”店员还配合地把蟒蛇宝宝头部挡住,方便美树摸。
一旁的迹部:……
他是隐形的吗?为什么不问他一句?
他当然不是说不爽店员忽视他,而是,迹部突然意识到,美树在外时,有时候什么都不需要做,她只要站在那里,有些便利自动就送到她身边了。
当然也会有危机。但是,只要有他在,他是不会再让危险靠近她的。
他低头,望向她小心翼翼去触碰蟒蛇蛇身的手指。
在她摸完蟒蛇和店员道谢后,两人走出综合宠物店。
美树提了一下自己刚才摸蟒蛇宝宝的感受:“感觉有点硬,没有那种很滑腻的触感。”
“你不怕?”
“有一点,可是机会难得。一般不会让碰的吧。”
“嗯,除非准备购买。”
迹部看了看四周,“去吃午餐吧。有想吃的吗?”
“没有。你决定好了。”
之前他俩就说好,迹部只订晚餐的餐厅,中午就随便吃点就好。
于是两个人中午去了消费相对来讲中档偏上,但人不至于太多的日式餐厅。
本来迹部提议去中餐馆吃,结果去了门口,发现人暴多,连排队的人都非常多。
“以后吃中餐,要提前预约了。”美树看了迹部几眼,突发奇想,“你有想吃的菜,我可以做给你吃。”
“没有。”迹部立即回。
“……”他以为她很喜欢做菜吗?因为迹部经常给她做早餐,美树就想礼尚往来,偶尔回馈一下他。
“没有你还来中餐馆。”
迹部看她两眼,没搭话。她明明懂,又假装不懂。
“用完午餐,下午想怎么安排?”迹部问。
“去唱歌好不好?”美树双目亮晶晶地看他。
交往这么长时间,他俩一次都没单独唱K过。主要还是美树想唱歌了,一个人去确实没意思。
“好。”
迹部搜了一下附近唱歌的地方,听见美树在对面,语气自然地说:
“景吾,现在开始你要少说话了。”
“嗯?”迹部抬眼。
“因为待会儿,你要唱歌给我听。”
“……”
促不及发就被安排了任务的迹部:唱歌?
第214章 圣诞节(三)
光线昏暗的宽敞包间里,迹部坐在沙发上,看着前方荧光发亮的大屏幕。
头顶天花板安装的氛围灯,此刻正炫着银白的光芒,流苏似的亮光依次扫过包间里每处角落。
迹部握着话筒,还未出声,耳边已响起了热闹的掌声。他转过头看美树。
美树微微一笑,又按一下“观众鼓掌”的氛围键。
迹部:……
清清嗓子。
他对着话筒开始:
“……”
美树瞪大眼。她看不懂屏幕上滚动的歌词,也听不懂他在唱什么,只是下意识感觉,节奏感是真的强,有一种迹部随时会起身、舞起来的错觉……
但他终究没有。
嗓音里有他特有的低沉之中带着点惑人心神磁性的东西,这声线在昏暗里的包间里飘来荡去,见缝插针地撞进她心间。
“……虽然好听,可是听不懂他在唱什么。”美树回过神后,嘀咕一句。
等他唱完后就要求,你还是换成日语或者英语吧。
迹部:还唱?
“想听什么?”
美树说了个名字:“可能不是很好唱,不会就算了。”
迹部:那必须会。
但他还真没唱过,于是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先完整听了一遍原声。迹部把开始到一分钟之间那段又停了一遍。
接着他要开始时,美树拉一下他胳膊:“最后哼哼那段,你不用哼出来。”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不哼行不行?”
“嗯。”他本来也没打算哼最后一段,听起来有点没形象。
音乐声响,随着鼓点的敲打,韵律感极强的节奏响起。迹部拿着话筒,挺直了脊背。
“I found your……”
前奏时,他数完数后,也跟着哼了起来。
美树讶异地看他。
迹部这么放得开吗?
这个地方就开始哼。
整个包间里旋转的银白光点,落到他脸上时,使那些被扫到的脸部阴影一瞬间又亮起,显得他脸部轮廓都像在发光似的,十分勾人。
美树仔细看他的脸,听他磁性的声线节奏地响着。前面几句都很正常,他也一直只看屏幕,唯独下一段……
“If I have to live without you,Nobody could,”
“I need to be around you.”
“Watching you……”
唱到这一段时,迹部突然转过头,盯着美树,唇线起了个略弯的弧度。他目光灼灼地看她,眼底闪着那种势在必得的光。
美树:……
这一句翻译过来就是:
【如果我不能和你生活在一起,那别人也休想。我要在你身边,凝视你……】
被迹部配合着歌词盯视了一会儿的美树,从心底深处,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颤动。像是有人硬把一根细细的琴弦塞进她心口,接着手指在外围拨动,势要勾得她躁动难耐。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但这一刻真的会觉得,他好帅,帅得有点变态……
她忍住想亲他的冲动。
到最后一段时,美树准备切歌了,“这里不唱,那我切了?”
“切。”迹部故意过来贴着她耳廓用气音说。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激起美树脊背上一层的鸡皮疙瘩,感觉像被虫子侵入了内衬一般。
明明不过分,她却像是被开水烫了一下,慌忙退开。
迹部跟着上前,把她抵到沙发一角。
他故意居高临下地看她,一只手支撑着沙发扶手,做出一个类似于禁锢住她的动作。
嗓子低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你不想?”
美树瞪圆眼睛,震惊地看他。这是春天吗?发情不分地点?!
她几乎把头仰靠在了沙发背靠的上缘,连声否认:“不想不想不想。你离我远点!”真是变态。
迹部歪头一下,下一秒就立即拉开距离,目露困惑地问:“你不想,为什么还来卡拉OK?”
“……”
“你问的……什么,想不想?”磕磕巴巴地问。
“啊嗯,唱歌。现在该你了。”
迹部把话筒递过去,挑唇看她:“唱歌你躲什么?”
“……没躲。”
迹部“呵”一声,自己坐去另一边了。
“来吧,美树,让本大爷欣赏一下你的歌喉。”他将背悠闲地靠去身后靠背上。
“你想死吗?”美树拿着话筒走到他跟前,踢了他小腿一下。
“……”开个玩笑也不行。
接着迹部就欣赏到了女友一个人的情侣对唱。她一个人唱男声又唱女声。
唱男声时把声线压得很低,有时候会低到发不出声;唱女声还会用到假声,一会儿柔和,一会儿调高。
迹部仔细看她。唱歌可爱,美树拿话筒的姿势也很可爱。
她每唱一首就给他介绍,自己唱的什么。
她唱了很多中文歌。
“这首唱的友谊。”
“这首唱的暗恋。”
“这首是讲的失恋。”
“这首是自恋。”
迹部:???
直到一首前奏旋律婉转起伏、听着有些凄美的对唱情歌响起时,美树:“这首唱的出轨。”
迹部蓦地抬眸:“什么?”
“一夜情,出轨。”美树头也不回地说。
“但是男声部分调子很低,我唱不下去,”说到这,她回过头看他,“不然你也学一下?我感觉你嗓音唱这个没问题。等你学会,我们就能对唱了。”
“不学。”迹部站起来,想去切歌,“换一首。”
怎么想的?她和他对唱一夜情和出轨的歌?正大光明的关系为什么要唱这种东西?
“就一首歌而已。”美树拦住他切歌的手,“你不想学就算了。”
“换一首。”
“不要。我想唱。”美树拒绝。
“……”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着看他。
三秒后,迹部败下阵来:“嗯,唱。”
“只能唱一次。”迹部提了个其实提不提都无所谓的要求。之前那些歌,她没有哪一首是重复唱了的。
美树:“……嗯。”
她清清嗓子,把暂停取消,开始了第一句:
“你早就该拒绝我……”这是男声。
迹部:……
“不该放任……”
迹部继续:……
……
接着女声开始。
美树立即切回自己正常嗓音,但也稍微变了调子。她唱得声情并茂:
“……二十四小时的爱情,……美丽的回忆。”
迹部面无表情地看她。
接着男声。
“越过道德的边境……”
迹部倏然起身。他眼也不眨地盯视她,像是要把她盯穿在原地。
仿佛美树现在不是美树,而是那个勾引人出轨的罪魁祸首。
等一曲结束,美树转头一看,迹部眼神都变了。
那种极其锐利的目光直直朝她脸上拢过来,搜刮着她脸上每一处微表情。
美树:……
她嘴角微抽:“不会出轨的,放心。刚才只是唱歌。”
“精神,身体,都不会。”
话说回来,迹部为什么会担心她出轨啊?她看起来像那种人吗?
“嗯。没有担心。”迹部收回视线,从她手里抽过话筒,“现在换本大爷唱。”
“……哦。”她松开拿话筒的手。明明有其他话筒,他不用,一定要来拿走她的。
接着迹部就唱了一首节奏轻快、暴打渣男的歌,里面还有说唱部分。
美树冷汗:……居然会被她那首歌戳成这样。
等音乐一结束,她赶紧用力拍手:“唱得真好!好棒!”
迹部轻描淡写:“嗯。”
美树又立即翻翻翻,找了一首日文、男女对唱的情歌,那种小清新类型,邀功似的问他:“我们唱这个好不好?一起唱?”
但是,她自己也不会,只是听过。迹部更不会。
两个人又坐回沙发,认真把歌听了两遍。
最终,两人第一次的约会唱K就在这首小清新的情歌对唱中,圆满结束。
*
晚上在楼层极高的旋转西餐厅吃晚餐。
烛光摇曳,钢琴声悠扬,不时有高跟鞋轻敲地面的清脆声混入。被擦得光可鉴人的银色餐具及柔软的餐布整齐摆放,被暖绒的黄色光芒笼罩。
整个餐厅内都透着一股低调的奢靡感。
迹部订的靠窗的位置,坐在这里可以观赏东京美丽的夜景。
他本来想包场,但美树说不想太过冷清,他就没安排包场,只订了视野最佳的位置。
两个人面对面,一边欣赏夜景,一边品味美食。
等到要上甜品之际,美树余光瞥到,从餐厅侧门处转进来一个穿西装的小提琴手。他微微笑着,一边拉琴,一边朝美树这边走来。他的身后还跟了三个服务生,一人推餐车,一人举着香槟,一人拿玫瑰。
这一幕吓得美树冷汗狂飙。
她转动眼珠,神情受惊地缓缓去看迹部,却发现,迹部似乎还没注意到这一幕,他在看窗外。
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等迹部回眸时,见她正望着自己,似乎松一口气的神色。他有些好奇:“你怎么了?”
“……没什么。”
刚刚她是真的吓到了,还以为迹部要跟她求婚。
不过还好,等小提琴手走近,她就发现,人家根本就没看他们这一桌。那三个人依次绕过他与迹部的餐桌,走向了也靠落地玻璃窗的另一桌,就在他们斜后方。
由于整个餐厅呈圆弧形,美树虽背对着对方而坐,但只要小幅度转头,就能看清斜后方的场景。
确定不是迹部安排的后,美树好奇地侧头去看。
事实上,此时他们周围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迹部也扫了几眼,从他这个角度看,不需要特别做什么,就能看得非常清楚。
那一桌居然有人求婚。
小提琴,香槟,玫瑰。
有点像大众求婚的标配。
迹部看清,那一桌的女孩用勺子挖冰激凌时,挖出一枚戒指。
这时,等候一旁的服务生立即笑容满面开了香槟,拿玫瑰花的服务生将花束递给餐桌前的男方。
旁边的小提琴手稍微一顿,立刻转拉了新的曲子。
是《Canon in D》。
迹部又收回视线,看向依旧歪头在看这一幕的美树。她看得好认真。
迹部本来感觉,求婚时把戒指提前放在冰激凌里这种行为,真的很没新意。连他的求婚备选项都进不了。但她竟然很感兴趣?
此刻,那一桌的男子已经拿着玫瑰花束,单膝跪在了女友对面。
琴音放轻,男子语气温柔:“嫁给我吧,菜菜子。”
菜菜子微笑。
菜菜子弯腰。
下一秒,
那叫菜菜子的女孩子一巴掌甩了过去,然后掏出一叠照片扔到桌上。
“你的男朋友同意你来求婚了吗?蠢货!”声音清脆而响亮。
旁边服务生眼睛瞪得溜圆:男朋友?!
小提琴手微一怔忡,随即眼睛一闭,居然拉起了柴可夫斯基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旋律激昂那一章。
听得迹部满头黑线。
他刚刚还在思考,如果美树期待这种形式的浪漫,他也愿意把戒指放在冰激凌里。不成想,下一秒求婚男就被打脸。
第215章 圣诞节(四)
好不容易目睹一次求婚现场,竟然结局成了暴打渣男。
“跟他吐槽我的时候,是不是很爽啊?”菜菜子骂完后又站起来,果断伸出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踢了渣男一下,“人渣!”
看得附近的大家都目瞪口呆。这次连小提琴手都停了下来。
餐厅的经理也过来了,不过他没上前劝说,只在一旁了解情况。
还没等经理听完,女孩已经打算离开了。
菜菜子离场时还跟被打扰到的其余人鞠躬道歉,不过大家纷纷表示理解她。
开玩笑,今晚来这里的人,哪个不是和伴侣一起的?
所以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的立场此刻肯定都站菜菜子这边。
菜菜子也特意朝美树这桌走过来,跟这边坐着的美树与迹部道歉,不过她只扫了迹部一眼,最后是看着美树说的:“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用餐了。”这一桌离她那桌比较近。
美树:“……没什么。”
迹部:好了。他的求婚戒指永远不会放进冰激凌里。
等女孩离开后,整个餐厅又归于平静,偶尔也会有小声谈论的声音,但没有人去讨论刚才菜菜子的行为。
……
“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回程时,美树在车上感叹。
“嗯。”迹部看着前方的红灯问,“刚才在餐厅,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突然紧张。”
“……有吗?”她尬笑一声,不想去解释这个误会。
“有。”迹部并不知道,她以为是他要求婚才紧张。他只是想弄清楚,到底怎么了。第一次一起过圣诞节,他不愿意留下任何遗憾。
“这个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吞吞吐吐地回答,“其实,是这样,因为我搞错了。”
“搞错什么?”迹部更好奇了。
但下一秒……
“我还以为是你……”
“我?”
“我以为是你准备的小提琴手,香槟和玫瑰。”她含蓄地暗示了一下。
“???”美树以为他要求婚?
不。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误会了,所以她紧张得冒冷汗?
她一点都不期待?
迹部觉得,这才是问题关键所在。
假如她不期待……
那看来,就是对地点完全不满意了。这就是迹部独自思索后得出的答案。
也有一定的几率,是对整个场景都不满意。
“你不喜欢餐厅作为求婚场合?”迹部斟酌了用词问。包场也不行吗?
“不是很喜欢。”美树补充,“虽然遇上这样的场景,我肯定会有兴趣看,但是……”
“为什么?”迹部马上问。等知道原因,所有类似的因素就都可以排除掉了。
“我只是不想在公众场合,经历这种很私密的事。这是我的个人想法。”
“嗯。”迹部点头。
懂了。她不喜欢在有人的地方被求婚。
迹部等红灯时想,那看来他的想法基本都要删除了。
他原本预计,要给美树一个极其盛大、前所未有,华丽到极致的求婚体验。结果她只想两个人。
不过,两个人也有两个人的好处。
美树刚开始也以为,迹部问这个是不是有求婚的打算,结果他“嗯”完就不说话了。看来,确实是她想多了。真的只是闲聊而已。
*
回到公寓的美树,发现门口摆了一颗没有装饰的圣诞树,旁边放了三个白色、中等大小的金属盒子,和一个质感很好的手袋。
迹部搬圣诞树,美树拿盒子和手袋。
“盒子里是宝石吗?”关门后,美树问迹部。
“嗯。”
“就这样放在门口?”不怕被人拿走吗?
“刚刚放的,有监控。”迹部简单解释。
“哦。”
迹部把所有宝石盒子打开,推给美树:“挂你喜欢的。”
美树望了几眼盒子,随手捡起一串看了看,晶莹剔透,光泽闪眼。这些宝石色泽与纯度看上去都比商场里那些好,颗粒都饱满,极少数才有杂质,要仔细看才看得出来。
迹部见她歪头一直看,解释一句:“时间有些仓促,暂时只备了这些。如果不满意,明天可以再换。”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时间仓促,你还能准备得这么充分。”
这就一天不到,他就让人准备了这么多宝石,有的还贴上了磁吸,有些有细小的吊孔。
除了这些,那个浅蓝色的手袋里还放了缠绕圣诞树的灯带。上面挂着的灯泡与灯泡之间串了磁吸的小铁片。
迹部把灯带一圈一圈地在圣诞树上缠绕好,叫美树:“可以了。”
圣诞树就放在沙发扶手边,迹部把宝石盒子放在扶手上。
美树开始挑拣宝石,一颗一颗地贴在灯带上。
她一边贴一边和他闲聊:“你以前圣诞节都是怎么过的?”
“一般在家里。”
“在英国也是吗?”
“是。”
“你来东京后,圣诞节会特意回去吗?”
“看情况。”
迹部跟她解释,如果时间允许,家里人都在的情况下,他会回英国过节。
解释完了,他也问她:“你一般怎么过的?”
“……”一般不过。
美树想了一下,委婉道:“如果有时间,就和朋友一起逛街,玩一下,没有时间我就回家了。”
“……”他听出来了,其实就是不过。
美树贴好了一大半的宝石,站远一点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整颗圣诞树都被笼罩在金钱的灯光里,闪耀着无与伦比的光环,仿佛空气里都飘散了一些甜美的味道。
有小一半的宝石是直接挂在系在灯带上的细绳子上的,用手一碰,会左右晃荡,没有声响,但光华会璀璨到极致,折射得整个客厅都朦朦胧胧,似被无数光点覆盖。
美树招呼迹部:“我们来抽礼物。”
迹部看了一眼三个宝石盒子。两个空了,剩下的最后一盒里还剩十几颗。他把盒子关上,一起拿进主卧。
出来后,他发现美树已经把六个礼品盒都放好了。
“我们猜拳还是抽签?”美树问他。
“都可以。”
“那抽签吧。”
“……嗯。”上次去爬山,猜拳上台阶,他输了几百次。美树还真是体贴,这次就不猜拳了。
为了公平起见,一人准备三个纸团。
美树让他先挑:“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都各自挑到了对方为自己准备的礼物?”
“不太可能。”这概率简直逆天了。
结果……
两分钟过去,当二人分别拆开了自己面前的礼物盒子后,迹部沉默了。
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假发,粉色衬衫,和狐狸耳朵形状的玩具尖耳。
美树也看自己面前的礼物:发夹,发夹,发夹。
大家一起陷入沉默。
迹部……好喜欢送她发夹。
美树先回过神:“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我们要用抽到的东西来装扮自己。”
迹部:“……”
假发和衬衫就算了,狐狸尖耳是什么意思?
“我像狐狸?”
“因为没找到孔雀的头饰。”美树老实地答。
“……”
“那我先来吧。”美树觉得他是不是不好意思,因为那件粉色衬衫没有扣子。她挑的时候都关注颜色了,没扣子也不太在意,但现在,总觉得有些涩涩的。
在她要拿发夹时,迹部一把拉住她手:“我先。”
“哦……”
“你来帮我。”迹部语气平静地说。
“……”脱吗?
“那回卧室?”
“就在这里。”迹部补充,“不关灯。”
“哦……”
她慢腾腾地靠过去,朝他衣领处伸手过去。
迹部今天也穿的衬衫,是一件珍珠银、版型和质量都非常好的衬衫。
他要求她来脱。
摸到第一颗纽扣时,美树心里有些别扭:“你不能自己来吗?”
“是谁想看?”迹部挑眉。
看他几秒,她缓缓抬起手臂。
一颗,两颗……
随着白色纽扣与扣眼的分开,银色衬衫里露出了紧贴肌肤、能勾勒出身形的男式内衬。内衬之下,是他紧致有力的腰腹。那些极其完美的线条,撑起了整具身体的构造与力度。
松完所有衣扣后,她将他衬衫衣袖从手臂处拉出来。一边,另一边。
很快,整件内衬都暴露在空气中。
极薄的贴身打底衫之下,是他流畅的身体线条,延展到光裸的手臂上,每一处都充斥着男性的力量。
美树忍不住往他胸腹扫了几眼。过往他用力之时,呼吸最急促之际,肌肉纹理也会随之收缩鼓动。
汗水会洇湿他的刘海,许会滴下来,落在她心口,又或是髋骨,后背。
她轻抿一下唇,收回视线,伸手拿过那件粉色的。
“质量一般,你应该穿不惯,穿一会儿就脱下来吧。”
她刚说完,就听他道,
“继续。”低稳的声不容置喙。
“……”
“这件脱了就没了。”
“再穿。”
“……嗯。”
她手指触到他内衬最下方边缘,紧裹住他复部的地方。衣料入手之软,细,有一种别样的丝滑感。
她卷边时,手背碰到他的结实之处。美树没忍住,用指尖按压一下。
这一瞬,她突然懂了,为什么迹部会经常看似不经意地触碰她。
即使有了身体的交融,却仍免不了为某些时刻的暧昧心动不已。假如没有暧昧,就自己人为创造。
若有距离,就人为地消除,用手,或是其他。
取下他内衬时,她故意把掌心贴到他那里一下,“好紧。”
“……”总觉得这该是他的台词。
他进入时,也曾这么说过。
美树连这种时候都要皮。
迹部没有遮掩对自己完美身材的自信,他不遮不挡坐在这里,腹部线条含蓄地微曲,身体轮廓没有丝毫不好的变形。
但她已收回手,似乎摸一下就已满足。接着美树把那件粉色衬衫不客气地扔到他脸上:“自己穿。”
“……”摸完就不认人了。
第216章 圣诞节(五)
“为什么选这个?”
迹部自己套上了那件粉色衬衫,低头一看,没有纽扣。
胸腹半遮半露。
迹部扫了眼自己刚才被美树手掌贴过的腹肌,这下有一部分被衬衫遮住了。
但露出的线条依旧规整得惊人,满是力量感,散发着雄性的荷尔蒙。
迹部从来不穿粉色,不知道美树为什么选这个,还没扭扣。
美树从上到下打量他,满意地点头:“因为你好白。我觉得,你穿粉色一定好看。”
“……”这是不是调戏?
美树又把金色假发替他戴上。
她摸出手机:“让我拍一张。”
迹部先起身去穿衣镜前看了一下,确认形象没问题,才让她照。
“你拍我的时候,我有去照镜子吗?”美树无语。
“你不照也好看。”
“……”情话张口就来,莫名有种海王的既视感。
最后是狐狸尖耳。
迹部盯着那副毛绒的狐狸尖耳,做最后的挣扎:“这个不准拍。”
“我还以为你要说,你不想戴。”
“嗯。”废话。肯定不想戴。
“那你想戴吗?不要‘嗯’了。”美树手指拎着那副耳饰,故意在他眼前左右晃了晃。
“不想。”
“不行。是你自己答应要和我玩的。”美树撇嘴,“游戏不能半途停下。”
“……”那还问什么?
“可以戴,但不能拍。”
“我之前戴猫耳发饰,你也拍了的。你还当作手机壁纸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哪里都不一样。”
“我想拍。”美树简短,直接。
“……”
五秒后,迹部让步。
“只能一张。”
“好。”这么快就妥协?美树眨眼睛。
靠过去,替他戴上。这一瞬,迹部就势一拉。
被迫扑进他怀里的美树:……这是干嘛?
“利息。”他吻她发顶一下,又立即松开。
美树无语地看他。
然后就……
沉默了。
健硕与萌的结合,加他刚才亲吻的行径,以及此刻这张缺乏表情、有些冷淡的脸,看起来,就很想让人尽情地……
美树看得正出神,忽听他冷静开口,
“美树。”
“……嗯?”
“该你了。”说完他手放去了她衣襟上,微捻一下。
……
“……”
美树握住他手,迹部手握在她上衣第三颗纽扣上。
“你送的,不是发夹吗?”为什么要碰她衣服?
“有说不能松开?”他已经解开两颗,衣襟微微敞开,光看就能感受到衣裙之下的滑润。
哦,他脱了,她不。那可能吗?
不反制就不是他了。
“是谁说的,游戏不能半途停下?”迹部又问。
“……我。”
最终她的上衣外套被放置一边。
美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贴身的深灰色吊带。
迹部起身把客厅温度往上调高了三度。
“干嘛?”她抬头看他。
“怕你冷。”
“……”穿回去不就行了?
迹部又走回来,坐下,拿起自己挑的那个猫耳形态的银丝小发夹替她别在头发上。
接着他手按在她肩带上,停了两秒,在她虚眼表示不满时,又拿开手,拉着她起身:“回房间。”
“……”这是要干什么?
客厅的灯,很快暗下来。宝石圣诞树折射着窗户外投进的月光,银白一点一点地碎开。盈亮的光点延溅至墙壁上,琴盖上,又落至无人的角落。遗留的亲昵被月光照散。
卧室里床上。
迹部指尖抚上她眼睫,低沉着嗓:“我的。”
又轻触她眉梢。
“我的。”
声线温柔里有几分克制隐藏其中。
空气渐渐焦灼。一室的暧昧像是涓涓细流,逶迤流淌。
又轻抚她脸侧,指腹轻微按压在她脸颊的软肉上,划着圈。
“也是我的。”
唇没有贴上去,但视线似乎比吻更深,所到之处也更远。他用目光拢住她,眸色渐显深暗。
迹部的手指停在美树脖颈和下颌处,看起来像一个掐的动作,实际只是将她的一部分托握在掌中。他指腹摩挲她颈侧两下。
“我的。”
美树被他奇怪的眼神和举动刺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但立即背部就抵上床头。无路可退。
迹部这时收回视线,手指拾起第二枚发夹,别在刚才的猫咪发夹一边。
然后他起身,把卧室门反锁。
“你锁门干什么?”美树一下子警惕起来,“我警告你,你不要这么变态。”
“我干什么了?”迹部转身,先前奇怪的眼神已全不可见,目光里只剩无辜的情绪。
他又走回来,姿势随意地坐在床上她对面。
他朝她伸出手,像是比赛前检查自己球拍上的线一般,仔细观察自己手里她的每一缕发丝。
迹部将美树的一律头发丝缠在自己手指上,绕了两圈,眼眸微抬:“我的。”
“什么你的?你是长头发?”美树按下心内的奇异感觉,用力把自己头发拽回来,“还有最后一枚,你快点!”
“你希望我快一些?”
“……”
“游戏结束了。”美树冷静宣布,接着要翻身下床。她要去把卧室门打开。
被迹部一把拽住脚踝,不轻不重地又被拖回了原位。
迹部将她横压在床铺上,一只手把她双手摁在她头顶上方,另一只手拿着发夹,故意审视般地看她:“要夹在哪里好?”
听得美树毛骨悚然:“你是变态吗?!放开我!”
但一边膝盖被他压住,挣也挣不开,另一边倒很自由,但每次一动就会碰到他腿侧,这样一来,她也不敢太过挣扎。
“啊嗯,你不是常说,我很变态?”迹部无所谓的语气让她更害怕了。
但也不是只有怕……美树突然发觉,她除了怕竟然还有些许的期待……这种认知让她整张脸不可抑制地红了起来。
她假装是自己挣扎得太用力才升温的,还故意深呼吸了几次。
迹部立即低头,吻住她刚才因呼吸急促略微起伏的颈窝处。
他咬住她唇,轻微拉扯一下。
美树震惊地看他。
她很少被他这样亲,他一般不会来咬她唇峰。
双手依旧被压住。
他拿着发夹从她头发上开始往下比划,一边比划一边作考虑状:“要夹在哪里比较好?”
当比划到她衣料最立体的地方时,美树警惕的尖叫响了起来。
“不要不要不要!”
“会痛的!景吾不要!”
“痛?”迹部抬了下手,微一停顿,接着速度很快地,把手往下一伸。
他目露不解。
“肩带,也会痛吗?”
在她惊恐的目光里,他将最后的发夹别在了她左边肩带上,语气困惑地问。
“……”
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时,美树都没来得及生他气,只是虚脱般瘫在床上。这一刻,仿佛心脏都被摊平在胸腔里。
她甚至都忘了被迹部松开的双手依旧放在头顶。她没意识到,自己自由了。
迹部低头看她,眸色亮得惊人。
“……你这个变态。”过了许久美树才回过神,骂了一句,转过头不再看他。
她把手放下来,侧缩回自己身前,整个人转到背对着迹部的方向。
迹部也半躺下,从她背后搂住她:“生气了?”
“没有。”
“你是演技派的吧?”她没好气地用胳膊肘碰他一下,“演变态这么像。”
“开玩笑的。”
“我要把你的照片传到校园网上去。”
“随便你。”迹部无所谓,“你不是传过?”
“……抱歉。”迹部真是个翻旧账小能手。
“不用抱歉。”
美树从他怀里出来。她拿过自己手机,翻到相册,调出迹部的狐狸尖耳照片,看了几眼,依依不舍道:“我还是删了吧。”
“留着吧。”最好删了。
美树最终还是按了删除键:“万一哪天手机掉了,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为什么让我戴金色假发?”难道她不喜欢他头发颜色?
“没什么。这是凑数拿的,主要是想看你穿粉色,”删完照片,美树又躺回床上,肩带上还夹着一枚天使翅膀的勾丝发夹,“和戴动物耳饰。”
迹部听完,便没脱衬衫,也躺去床上,抱她入怀。
“脱了吧。”美树一只手扯开他衬衫,感受了一下质量,“摸起来没有质感。你穿着很不舒服吧?”
迹部没说话。
美树干脆转身,去扒他衣服:“脱了,脱了。游戏结束了。”
狐狸发饰倒是早就取了
迹部依旧没说话,只任由她帮自己把衬衫脱了。他起身:“去洗澡。”
“……哦。”
“你也去。”
“……你先去。”
“好。”
美树看看他背影。他还以为她会坚持叫她一起。不过,自己公寓的浴室是有些小。
等美树去洗澡时,迹部把卧室床单上的东西全部收拾干净,将美树之前头发上和肩带上的发夹收进梳妆台的抽屉里。
美树从浴室出来后,换上睡衣,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
迹部看了几眼,主动站过去,要帮她。
“那你轻点。”
“……嗯。”她台词有歧义。
修长手指灵活地在她发间穿梭,挑起一丝一缕。
吹干头发后,迹部又帮她梳头。
美树打着哈欠:“你快点。”
“……好。”
将吹风收起来后,迹部搂着她到床上。
卧室的灯很快暗下来。他竟什么也没做,只抱着她平静入睡。
*
这一晚,美树做梦了。
极其罕见的梦境。
梦里她像是千变万化,一会儿是一尾鱼在海水里畅游,一会儿像是深埋泥地里的青草种子,一直想着破土而出,每每要伸展,却总是被重物压住,令她动弹不得。
又像是被泥土填自己四周很满的树桩,就连一丝极细小的缝隙都被彻底堵住。
那种又满又胀的感觉让她不适又极舒服。不过不适只是一开始,剩下的就都只有舒畅了。
她恍惚还梦见了迹部,但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她感觉自己月退是不是动了几下,就碰到他头,想道歉,却觉开口都累。
在梦里她紧绷过,舒展身姿,也尝尽无限欢愉。
每当落叶快要落地时,会被一阵风带起,被卷着飘至云端。摇晃中往下看,眼底是日月交替,星移月弯。
最终落入深海,仿佛融入潮湿、极深的怀抱里。那一瞬,胸腔里的一切都似剧烈震荡,仿佛舞到极致,但只那一瞬,下一刻她便彻底平静。
沉沉睡去。
……
第二天早晨。
床上,美树不解地看自己睡裙:“我睡衣呢?”
“嗯?”已经做好早餐的迹部,进主卧看她。
“我昨天穿的不是这件。”用手指摸了一下自己肩带,看迹部,“你帮我换的?”
“嗯。”
“你对我做了什么?”但是往下一探,似乎一切正常,“干嘛换我衣服?”
“没什么。你流汗了。”
其实他也在想,竟然那样也不醒?
半夜他做了很多,很多,连他自己都觉得入得有些深。但她就是不醒,偶有深/吟,也被他多数吞入口中。
“我好像梦到你了。”吃早餐时,美树想了想说。
“梦到我什么?”
美树仔细回想了下,他好像只到自己大腿的位置,那不就说明……
于是她抬头,很认真地跟迹部说:“你变矮了。”
以为被察觉的迹部:……???????
*
另一边。
越前家。
晚上,越前洗澡后,把收到的快递包裹拆开,在脑子里叫了一声:“林裕,快递到了。”
林裕:“你买这么多?随便拿几个就行。”
之前越前主动问他,合宿时有没有什么想带的,他说乳胶气球。于是越前在申请通过后,就在网上下了单。没想到越前买了整整一盒。
越前:“不单卖。”
说是意识寄居在大脑里,但林裕经常要休息,所以并不是越前发生的每件事他都知道。
越前把一整盒气球都放进行李箱。
林裕:“带这么多可以吗?要不要再问一下基地那边?”
越前:“问了的。”
然后他转过头,有些无语的看向自己卧室门。
虚掩的房门外,南次郎不好意思地傻笑一下:“收拾行李准备去合宿了吧?需不需要老爸陪你一起?”
“不需要。”越前冷漠脸。
南次郎干脆进了房间,怀揣两手地低头看儿子整理行李:“你带了一盒气球吗?……海豚图案?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么幼稚的东西?”
说着伸出一只手,弯腰想去拿气球盒子,“是给小女生带的?是龙崎同学吗?”
越前一把拍开老爸手,护住盒子:“不是。”接着把盒子放到行李箱最下面,用两件外套盖住。
南次郎歪头看儿子几秒,“这么重要吗?”
越前:“我要收拾行李了。”
这时,卡鲁宾从门外走了进来,略显稳重地一屁股也坐进了行李箱里。
林裕的少年音在越前脑子里响起,带一点笑意:“卡鲁宾想跟你一起去合宿。对了,越前,它会打网球吗?”
本来也露出很浅一丝笑意的越前:“……不会。”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你居然完全不笑。——林裕。
越前:“冬天已经够冷了。”
林裕:“……你比我幽默。”
这次越前嘴角又露出一点笑。
南次郎在一旁,若有所思望着儿子。
第217章 合宿(一)
合宿当天。
新闻社因为只派了藤井和美树两个人一起跟拍,于是美树得以和迹部一辆车同去。
是网球部的豪华大巴。
众人在冰帝校门口集合,一起乘车前往关东地区的群马县。那边是著名的温泉乡,有几所非常出名的合宿基地。
车程距离东京大概半天时间。
路程有点远。美树在车上被晃睡着了。
不是累的。昨晚他俩什么也没做。迹部要为合宿保留体力。
美树就是单纯坐着没事可干。
听听歌,看看外面疾驰而逝的风景。看久了轮廓分明的景致,她问迹部一句:“还有多久?”
“两个小时。”迹部看她一下,“不舒服?”
他把晕车药和水拿出来。
“没晕。”
迹部又把药和水收起来。
他俩坐的第一排,后排没人,再间隔一排是忍足和向日。
忍足这时拿出一本书递给向日,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帮你带的。”
向日一看书名:《恋上他の她》。
向日:……
不要给他这种书啊啊啊啊!
再往后的座椅上,单独坐的凤长太郎和宍户亮。他俩一个听歌,一个闭目养神。
也独坐的日吉,有时低头,用手机和藤原薰发信息聊天。
还有桦地……
大巴的稳速疾驰下,美树终于睡熟了。
她靠在玻璃窗上的头部,每当车经过减速带或是加速时,碰到玻璃上会撞出轻微的“咣当”一声响。
迹部便小心板过她脑袋,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他握了一下她手,感觉有些凉后,就从自己座椅下摸出薄毯,替她盖好。他把薄毯在她身上展平,从膝盖处一直拉到两边肩膀。
向日在间隔一排的斜后方,探头看迹部做这些琐事,一边忍受着胳膊上渐次冒出的鸡皮疙瘩。
两个小时后,大巴到目的地。
迹部叫醒美树,把薄毯又收起来。
这就是合宿当天上午。
抵达目的地第一件事,各个学校到合宿地点签到集合。
这次合宿是在一家群马县的超大型合宿基地进行,所以除了网球社团,基地还承接了其他体育社团的合宿,如篮球和羽毛球。
网球这边除了冰帝,青学、不动峰、圣鲁道夫、立海大,四天宝寺,还有好多美树没见过的学校都来了。
有的学校只去了网球部正选,有的还带了类似美树和藤井这样受训队员以外的学生,比如橘杏和龙崎教练的孙女龙崎樱乃,以及其他部分学校也派了新闻社成员跟拍。
另外,每所学校的教练都有去。教练们基本都是提前到场。他们要提前再次核实统筹训练的方案。
自己的队员都是高中生,像迹部,忍足都已经成年,不至于签到还要人陪着完成了。各个网球部的部长基本都能独当一面,如果不能,其他队员也能有效地补上,所以签到时,教练们不一定都在现场。
签到时发生一件事。
那就是很多男生在打听美树是谁……
毫不夸张地说,当她从冰帝的豪华大巴上走下来时,很多人都感觉,冰帝那辆大巴在闪光,连她身后的向日岳人都被笼罩在了梦幻的光辉之中……
有一所不知哪个学校的队员来找藤井打听她。这人和藤井是小学同学。
藤井很直接:“她有男朋友。”
“我就问一下名字。”
“问名字也不行。”开什么玩笑,万一迹部知道自己在这里跟其他男生介绍他女朋友,能给他好脸色?
“要不要这么霸道?我就问一下名字!”
藤井懒得再回答。就一小学同学,说难听点,跟陌生人也差不多了。
各大学校的网球部还好,大部分都见过美树。没见过的左右问一下,也知道名花有主不会再乱打听。
其他社团就不同了。那基本每个社团都在嘀咕:冰帝那边那个漂亮女生是谁。
都有人问到财前光头上了。
因为刚才他和美树说了几句话。
“人偶姬。”签到后趁还没集合,财前光赶紧来找美树,“到时候你拍到搞笑的照片,如果别人不介意,你发我一下吧?”
“一般都会介意的。”
美树之前就在四天宝寺的群聊里说过,自己也会来合宿。
“拍到我自己的搞笑照片,也请发给我。”
“……好。”连自己的搞笑照片也要?居然不是让她删掉?
“对了,合宿晚上的特训如果你要跟拍,到时候我一起。”
“你不是也要训练?”
“我不一定。”
“哦。那好。”
“那个,之前有一天半夜我发新歌,你用了三个号点赞?”一般他凌晨发歌,立即点赞的只有美树。
“没有,就两个。”
“哦。”那还有一个是谁啊?
还有一个是迹部。不过这两人现在都不知道。
就这么几句,财前光刚走开,就被他自己学校篮球社的人拦住了。
“财前同学,你认识冰帝那个女生?能介绍我认识一下吗?”
财前光表情很冷漠:“不能。她男朋友不同意。”
还有人问到白石头上。
四天宝寺的篮球社社长在问他:“听说你们暑假在海边救了一个女生,就是冰帝新闻社那个女生吗?”这人已经打听到美树是新闻社的了。
这次白石也比较冷淡,“用不着打听了。她有男朋友的。”
他已经知道美树的事了。
那天,训练结束他刚到校门,用他那绝佳的视力远远地就瞧见,那位老人又来了。于是他当机立断返回去,偷偷躲在了美树之前住过的杂物间里。
之前他经过观察,已经总结出,那位老人来他们网球部时,基本都会去这个杂物间。
对方和小修谈话也是去杂物间谈,所以白石也选择了躲去杂物间。
结果真的被他听到了关键!
“科长大人……”
“他还没醒……”
“没事,我就在这等……”
那一刻,白石怔愣好半晌。
当场重塑三观。
在林致智醒过来后,渡边修再次征求对方意见,终于告知了他全部。
从林致智意识暂居在小修的脑子里,一路讲到人偶姬就是那道意识的女儿,以及她弟弟,也就是林先生的小儿子也来了,他叫林裕,现在意识暂居在青学的越前脑子里。
白石:越前……
渡边修让他别担心。他说,林先生不是坏人,是为女儿来的。
由于白石也知道了真相,林致智当场借渡边修之口,郑重感谢了他。
“非常感谢你,白石同学,谢谢你曾经在关键时刻帮助了美树。”白石已经知道真相,那他不出言感谢绝对说不过去的。
“不客气……举手之劳。”白石正处于三观重塑之中,说话时语气都有些飘。
原来,人偶姬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她现在整个人样子都变了,不过现在的她,才是真的她。
他和谦也他们捡到她时,刚好就是她重塑身体之后。
啊,这些事,原来迹部也知道……
白石现在看迹部都眼神复杂。难怪迹部一路从东京追到大阪。
不管怎么样,他是打从心底佩服这个女生的。
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勇气和善意,才会在死过一次后,第二次遇到相同的境况,还会这样舍身救人。
他也知道,美树就是救切原的那个女生了。——其实之前去神奈川看练习赛时,他就有所怀疑,所以渡边修讲述时,这一块他没有十分惊讶。
不过知道美树弟弟,就是林裕,在越前那里时,白石还是:……?????
当然越前也知道白石知道了。
林裕跟他提了一下,也跟他说了自己爸爸的事:“越前,如你所见,我爸爸在渡边教练那边。他比我厉害很多。所以越前,如果合宿时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可以直接去找他,跟白石学长说也行。他也知道我。”
“……嗯。”白石前辈?
于是这次基地合宿签到时,越前和白石隔着人群,视线对视了几秒。最后白石微微点头,两人才各自移开视线。
白石是真的不希望美树再遭遇不幸了,所以对那些来打听她的人,他一个都没回答。
搞笑的事发生了,有人打听到了迹部头上。
一所外校、曾和迹部有过短暂往来的羽毛球社的社长亲自过来了。
礼貌十足:“迹部部长,好久不见。你好啊。”
“你好。”正准备去找美树的迹部停了下来。
“最近还好吗?距离上次……”又寒暄几句,终于进入正题,“对了,迹部部长,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迹部部长你是否方便?”
“什么事?”
“贵校新闻社的佐川同学,不知道可不可以介绍我认识一下呢?”
迹部:“???”
打听信息不打听全吗?居然让他介绍美树给他认识?
迹部一秒冷脸:“不可以。”
说完他转身走了。
签到后他因为赞助者的身份和主办方又多说几句,所以没注意场馆内情况。现在留神听了听……不,都不需要听。
他发现很多男生都在看美树。
其他网球部的没找他打听,但也三不五时看一下。就只有立海大的真田,从头到尾都不看。但迹部都不用多花时间,马上就领悟到真田为什么不看,真的是……
他不知道幸村也有点无语:真田这是又被惊艳了吗?头都不愿意往冰帝方向转。
的确。真田觉得多看美树一眼都会妨碍他修行,所以他坚决不看。
美树其实知道有些人在打听她,不过她也不在乎。从小到大她经常被人打听,这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她在和小春、一氏说话。向日也在旁边乱入几句,忍足也过来加入了闲聊。
“……哈哈,所以他就掉下河了。”小春在聊他的表弟吉田太郎,美树之前给他补过课,“他听说你会来,他也很想来。他说要来当志愿者。”
“他这个年纪不行的吧?”向日问。那不是小学生吗?
“当然不行啊。”小春一点都不介意揭自己表弟的短。
又看美树:“对了,小尸妹,晚上特训我们可能会跳石头过河之类的,你不能一个人行动哦。”
一氏:“路面可能会湿滑,到时候要小心。”
小春:“财前也要拍,如果他不去特训,你就跟他一起。反正他也要拍。”
美树:“他已经跟我提过了。”奇怪,特训原来不是每个人都要去的吗?不过美树没有去问。
向日:“在那之前,你可以和藤井一起。”
美树:“嗯……”向日为什么要说,在那之前啊?
向日不可能直说,因为他感觉藤井不太靠谱。
忍足也问了一句,“晚上的特训也要拍吗?”
这时谦也也走了过来:“你们在聊什么啊?人偶姬,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你好啊。”美树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的鬣蜥安置妥了吗?”忍足问谦也,又提了下了刚才的话题,“在聊拍合宿的事。”
“人偶姬,你可以和财前一起,最好不要自己一个人行动。”谦也立即说。万一掉到什么山洞里就麻烦了。
谦也说完,看向忍足:“安置妥了,已经提前放去宿舍了。”
美树:“你带了鬣蜥来合宿?”
“对啊。我之前也带过。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我宿舍看的。”
“……嗯。”她还真的想去看,就是单独去谦也宿舍感觉不太妥当。不知道迹部愿不愿意陪她去……
谦也似乎也考虑到这一点,立即看向周围的大家:“你们想来看,随时都可以哦,”又看美树,“也可以把迹部叫上。”这样她就不会尴尬了吧。
忍足笑着看了看谦也,又看美树,重提之前的问题:“所以晚上的合宿也会要求跟拍吗?”
“暂时还没提要不要拍,如果允许,估计还是要拍。也可能只拍……”美树说着,忽然愣一下。
“……背影。”
其余人:……
迹部这时走过来,不声不响,极其自然地把自己右手手腕上护腕取下来,戴到美树右手手腕上。
美树看了一下自己手腕,“那你呢?”
“还有。”
“哦。”
不远处,刚才被迹部甩脸色的外校羽毛球社社长,一脸“卧槽”的表情:刚才问到名字激动了,该问一下有没有男朋友的!这人没认识就算了,结果还把迹部得罪了。真@#¥倒霉!
其余绝大多数:完蛋……人家有男朋友了。
也有极个别不死心的憨憨,在问周围人:会不会是迹部亲戚?比如表妹之类的?毕竟迹部颜值也高。虽然他俩长相没什么相似点。女方更好看。
被问到的人,毫无例外地点头:对对对,就是亲戚。那你快去搭讪吧。
第218章 合宿(二)
合宿。
第一天。
中午签到后,大家相互熟络一会儿,接下来按分配好的宿舍入住,放行李。
美树和橘杏、龙崎樱乃一个房间。
女生房间挨着女性教练的房间,都在宿舍大楼一楼。
男性教练和男生在二楼及往上。他们上二楼时会从另一面的台阶上楼,不会从靠近女生房间的这边楼梯拐口经过。
虽然迹部签到时忍无可忍,临时用了给美树戴护腕的举动来宣告自己是她男朋友的事实,但两个人各自回房间安置后,也没再用手机单独联系。
迹部这次又和真田,手冢一个房间。
真田本来看到这个宿舍人员分配,还沉默一下,结果发现,迹部女朋友也来了,顿时松一口气。既然人在,那迹部也不可能晚上再打那些奇怪的电话了吧?
不……
等等。
真田突然反应过来,已经换人了。
于是再次沉默。
*
中午用餐可以自行安排位置。
这一次美树没有和迹部坐一起。
她和橘杏、龙崎樱乃,藤井等一起用餐。
藤井又让她去和迹部一起吃午餐。
美树看了一下,像他们这种非受训生,一般都是单独找餐桌坐,不去和受训生坐一起,所以她跟藤井说:“不。”
藤井:“……哦。”
迹部和冰帝的大家一起用餐。
合宿期间,晚餐时可以随意一些,但午餐一般要求安静,迅速,有纪律。因为午休后,下午还要接着训练。
所以结束午饭后,大家自行回房间休息。
两小时后统一开始训练。
这天下午是体能训练,涉及跑步和力量等,从三点训练到五点半,中间有三次休息。
当天下午的训练还没进行小组分组,而是以学校为单位进行。
美树和藤井拟定了一下拍摄计划,决定下午要去问一下冰帝大家的感想。当然事先有征求主办方和各个网球部教练的意见。要教练们同意才能去。
第一次训练中途休息时两人一起行动,主要就是问一下冰帝这边对于合宿第一天的感想,拍几张大家的照片。
美树和藤井分工,每个人都简要问了一下。
当她问到迹部时,迹部也没说别的,正经提了下感想。他看了一眼美树手腕上自己的护腕。午休后她也没取下来。
冰帝隔壁是青学在休息。
林裕突然叫越前:“越前……算了,没什么。”
越前:“什么事?”
林裕:“你方便往前面再移动两个身位吗?”
越前左右看了一下,心里计算一下角度。
他发现,自己往前坐两个身位应该会遮挡住某个方向投向林裕姐姐的视线。
前面也没人,于是他往前移动一下。
移动后的越前:……
有点尴尬。因为他矮,坐过去也挡不住……
冰帝这边。
迹部觉察越前的举动后,立刻顺着他重新坐下后的方向左右看一看。
结果发现,越前移动后侧身水平线左边延展过去,有个没见过的陌生男生,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美树,鼻血都流到嘴巴里了。
这迹部能忍?立即站起来挡住对方目光,让美树离开:“走吧。训练还有五分钟开始。回去的时候你从右边走。”
“哦。好,那我们走了。”美树刚问完向日最后一个问题,和其余人打个招呼,和藤井离开了。
她没有发现有人看她看得流鼻血了。
其实,像是立海大、不动峰等都发现了。
立海大就在那学校隔壁休息。你说集合时看一下就算了,这都开始跑步了,还在看,虽然是中间休息。还看得激动得流鼻血。
那人擦鼻血时,仁王看得很清楚。他对柳生吐槽:“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了,但我觉得很不舒服。”
柳生:“谁说不是呢。”
大家本来都是纯欣赏,突然旁边有人在那里展开带颜色的幻想。真是让人不屑与之为伍啊。
丸井也在跟桑原说:“这是干什么啊。”真让人受不了。
桑原附和地点头。
立海大对面坐的不动峰。
神尾明跟伊武深司吐槽:“怎么有这种人?隔得又不近,还能看得流鼻血。”
“从这个距离分析流鼻血不是完全的颜值冲击造成而且之前签到也是见过的那么现在流鼻血必定是……”伊武深司说着碎碎念都停了下来,再念下去就是限制级了。
很快休息结束。体能训练继续。
后两次休息,没有人再过来了。
*
下午训练结束,众人回自己房间稍作修整。六点开始吃晚饭。
七点十五分,分学校复盘今天的练习,以及布置明天的分组,以及上午的技术练习。
复盘结束后,各个教练还要聚一起开会讨论,不过会议时间不长。
幸村是学生又是立海大教练,这个会他也要参加。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有双重身份的人。
讨论会要结束时,有个叫长田的教练突然开口:“我有个提议。”
大家一起看他。
“冰帝新闻社那个叫佐川美树的女学生太漂亮了。禁止她出现在训练场地吧。她会影响大家训练的!或者干脆让她离开。”
其余教练:……
榊监督立刻表达立场:“反对。”
龙崎教练第二个出声:“学生心理素质的锻炼也是合宿的一个重要环节。自己学生定力不够,怎么能怪别人女孩子长得太漂亮呢?”
“反对反对反对!”站在渡边修一旁的一个矮胖老头大声抗议道。
“请问你谁啊?”长田莫名奇妙地看这老头。
他带的自己学校高中部网球社,每年都会来参加合宿,从来没见过这个老头。倒是另外有位老人家,经常看见,那是六角中学的教练,但年龄比这位要大许多。
“我是四天宝寺网球部的特别顾问。”老头毫不心虚地答。
幸村听了,看了对方好一阵。他也从来没见过这位,连听都没听过。四天宝寺,居然还带了特别顾问吗?
“我们之前开会,你从来没出现过吧。”长田表示不解。
“特别顾问就是关键时刻才出场的。”老头脸皮很厚地答,“我说我反对!反对反对反对反对!”林致智现在也可能醒着的,他怎么可能不挣表现?
结果这老头成了现场情绪最激动的人……
长田一脸无语,看着渡边修问:“所以渡边教练,这到底是谁啊?”
渡边修:“不是说了吗?是我们四天宝寺的特别顾问。”
“那之前开会,包括视频会议,他一次也没来过?”
“说了啊,关键时刻到场。”渡边修眼也不眨地回。
长田:“……”
沉默两秒。
“我还是觉得,应该让她离开,或者禁止她进入受训学生的视线范围内。”
渡边修叼着牙签:“那她影响谁了啊?下午那个流鼻血的男生吗?那以后比赛,是不是也规定美女不能坐观众席第一排?裁判也不能长得太漂亮?”
这人怎么这么没水平?
一看就是下午那个男生的教练吧。
其他还有谁被影响了吗?觉得她美得惊心动魄,那不会不看吗?
跑步的时候迹部看了吗?其他人看了吗?休息的时候大家也都看得很少。就你那个学生在那儿不知道脑子里想了什么,鼻血狂流。
渡边修反驳长田,并不是因为林致智,他是真的感觉这样不对。这明显不是林美树的问题。她又没做错什么。
林致智此时在他脑子里简单说了一句:“学一下立海大的真田同学吧。那才是真正的克己复礼。”
渡边修一想,确实,立海大的真田真的非常有定力。他一眼都不带看的。
接着长田要求大家投票来决定,是否让美树离开。他暗示坐他旁边的幸村投赞成票。
幸村微微一笑,投了反对票。
最后只有一人投赞成票,就是建议者本人。
“那再换一下投票选项吧,”长田不死心地说,“直接离开可能对她来说,是有点残忍。”
在众人无语的目光中,他又把“直接离开”的选项换成了,“禁止靠近受训场地”。
同时再次暗示幸村投赞成票。
幸村:……
再次投了反对票。
这一次,依旧只有长田自己投了赞成票。
长田本人:……
那女学生是男女老少通吃吗?居然一个反对她的人都没有?
老头不耐烦地看他:“投完了就散会吧。这都八点过了,教练们也是需要休息的。”
“开会都不来的人就别说这些了吧。”长田不高兴地怼了一句。
老头对此句的反应是:
他看都没看长田,只是转向渡边修,很客气地问:“渡边教练,那不如就先散场了吧?大家都早点回房间休息。”
渡边修也没客气,问周围几个同行:“那就散了?”
大家纷纷点头。
长田:……没有人关注他怎么想的吗?
*
第二天上午,大家开始分组练习。
没有按学校来硬性组队了。
教练也是交叉带队,一般不会只带队自己原本的队员。
老头居然真会打网球,而且还有两把刷子,不是那种水准很差的人。他和比嘉中学的教练早乙女晴美一起,指导越前等人训练。
但是,没指导多久,这两个人就先吵起来了。
起因是,早乙女晴美的执教方式硬核得过头了。他教越前几个用网球互相攻击对手的肘部和膝盖。谁做不到,他就用刻薄的语言去挖苦对方,还想搞体罚。
现在林裕的意识可是在越前脑子里,老头绝不允许有人用网球来攻击越前的身体。万一把林裕打出问题怎么办?
于是他就大声和对方争了起来。
“你怎么能教他们用网球来击打别人的身体部位,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你这是违背了体育精神,也完全不顾他们身体的安危!”
刚开始,老头的说辞还是把这一组的全部组员都涵盖了进去,但是,当和早乙女晴美吵了几句,两人都互不相让后,他的话锋就逐渐了变成……
“我不管你怎么教!总之我绝对不准任何人碰越前一根手指头!”
旁边和越前同组的大家,面面相觑:……那打他们就无所谓了吗?
和越前一起同组受训的菊丸英二,没忍住,看旁边的财前光一眼:这不是四天宝寺的特别顾问吗?为什么一直在保护越前啊?比他都还紧张越前的动向。他怎么不保护财前光啊?
财前光自己也:……这是他们四天宝寺的特别顾问吧?之前也经常来网球部看他们训练,还会带好吃的水果。难道是越前的亲戚?
老头吼完也感觉有些不妥,看了看财前光,飞快找补:“也不能碰财前同学。”
又看菊丸英二:“也不能碰菊丸同学。”
一连看过去好几个,最后轮到日吉若……
老头:“也不能碰这位……”这是冰帝的谁来着?
日吉若:“……日吉若。”他是什么炮灰吗?自己组的网球指导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
老头恍然大悟:“对,也不能碰日吉同学。”
最后剩下的田仁志慧,没被点名。
田仁志慧:……为什么有一种自己被放弃的错觉?
虽然他本来就是早乙女教练的学生,可能这位来自四天宝寺的特别顾问,不太好干涉自己教练?
龙崎教练这组恰好休息,于是她走了过来帮忙调节。她站老头这一边,坚决反对早乙女晴美教导学生之间互相攻击。
渡边修也在远处朝这边望了几眼。顺带一提,迹部在他这一组……
越前本人其实还没什么反应。他反正也不会照做。
林裕之前就不高兴地跟他说:“他怎么教你们用网球打人?这种人没有资格来教你。”
越前还劝他一句:“别生气。”
林裕:“……嗯。”越前性格还真好。这样都不气?
经过各方的调节(警告),早乙女晴美终于承诺,不再要求自己的组员互相攻击对方,也不会体罚他们。
此时的老头却已呆住了。因为,就在他训练场地的不远处,他看见美树手持相机,正面无表情地死盯着他。
第219章 合宿(三)
美树发现老头时,她正拿着相机,准备和藤井一起过来给冰帝的大家拍上午训练时的照片。
看见老头时,她一霎那间就停了下来。
这一瞬,美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只是条件反射站在了原地,视线不受控制地瞪了过去。
老头曾经的某些话语,仿佛原音重现般又响在了耳畔。
“千万安心哦,你现在只是换了个世界度假而已。千万不要想不开哦!”
“度假……”
“只是,度假,而已哦……”
第一次被汽车撞飞,她就听到这段安慰剂般的话语。第一次醒来后,她就出现在了东京的医院。从那时起,她就成为了小林美树。
其实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是否已经完全脱离原本的世界——她真的想过,自己该是死了吧,毕竟被那样撞倒。
但是,在她向老头认真确认,是不是度假时,对方清楚、肯定地答复她,是!他一直明示暗示,她就是能回家的。
一直到后来,她以为自己就要回家了,那时老头也给了她离开小林学妹这具身体的大概时间,告诉她会经历一次大的变故,然后她就不再是小林学妹了。
结果,不对。统统不对。
她经历变故的时间不对,她也没能回家。
美树至今都能回忆起,第二次在海边醒来时,听到日语的那种迷茫感。
她初期在四天宝寺浑浑噩噩的那段日子里,时不时就会去想,老头为什么要骗她。她明明就回不去。他为什么要骗她是度假?
这件事,她连对迹部都没提过。
因为每次一想起,就会忍不住难受和焦躁,为什么要骗她能回家。
她因为这个谎言,一直期待了几个月。从来这里的第一天,一直等到变回她自己身体的那一天。不,直到那一天,她都还在等。
训练场地外。
美树目光不转地瞪着老头。她不愿意眨眼,怕一眨眼就会错过什么。她太想去质问对方了。
旁边的藤井看出了她的异样,有点好奇地问:“佐川同学,你没事吧?”
“佐川同学?”
“嗯。”好一会儿,美树才出声,但她也没怎么听,藤井到底在问什么,就胡乱应了一声。
美树的答案把藤井吓了一跳。那现在这里就他们两个,如果她有什么事,那迹部还能放过他?
所以一听她“嗯”,藤井马上开启了关怀三连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不然我去拍,你现在回房间休息吧?需要我送你去保健室吗?”
藤井密集的提问终于把美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她强迫把视线从老头身上移开,重新分给了藤井:“我没事。”
“哈哈,是吗……”这看起来哪里像没事的样子,刚才看财前光那一组都看呆了。她好像在看四天宝寺的特别顾问?
“你千万不要勉强啊,如果不舒服就去休息吧。今天的任务量不多,我一个人完成也没有压力的。”藤井“很体贴”地建议。万一她要在自己面前倒下去,那他就麻烦了。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说话间,美树又扭头,继续看向老头的方向。
此时的老头在和早乙女晴美达成协议后,开始认真指导自己这一组的技能训练了。刚才他和美树甫一对视时,确实很惊讶,因为没有谁跟他说,美树也来了这里。
不过,老头一边和美树对视,一边回想了自己对她的所作所为。想了半天,他单方面认为,假如硬要计算的话,那他还是对她有恩的。
他从头到尾都没做过什么对她不好的事,而且,他还真正地帮过她。虽然起初有欺骗,那也是怕她灵魂受刺激会直接消失,才说了一个小小的,善意的谎言。认真想一想,他后期似乎有暗示过她不能回家的吧?
所以,老头此刻看见美树,并不心虚。与之对视一阵后,他就先收回视线,开始继续这份符合自己目前身份的工作了。
美树还在远处看他。
藤井一会儿看场内,一会儿看美树。这到底在看什么啊?看得这么认真。
终于,美树彻底收回了视线,装作不在意地问藤井:“财前同学那一组,就是和早乙女教练一起搭档的那位老人,那是谁啊?”
“可能是四天宝寺网球部的特别顾问。”藤井解释,他也只是听人提了下,不知道这位顾问到底姓什么,“好像是听说,他们带了一位特别顾问过来。”
“那这是现成的新资料了。”美树给出淡淡的反应。
“呃……”但是,新不新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啊?他俩不是被派来拍摄冰帝所有正选的合宿情况吗?冰帝的一举一动才是重点吧?
“啊,对。是新资料。”但藤井还是很给面子地附和一句,“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反正日吉同学也在那一组,那你待会儿过去拍摄的时候,顺便问一下那边的情况?”连理由都替她找好了,不过本来日吉若今天也归她负责拍摄。
今天的分组练习,美树会负责拍摄迹部,日吉,向日和忍足。剩下的冰帝其余几个是藤井负责。他俩今天本来不准备采访的,只拍点照片就好。不过现在藤井很懂地开口,美树就有理由去打听老头的事了。
“好。”美树立即答应,“我会问一下的。”
说完她就拿着相机朝老头那边过去了。
*
渡边修这一组。
他没有和别的教练组队。他是单独带迹部几个。
他这一组组员有迹部,白石,海堂薰,仁王等。
渡边修指导时,林致智是绝不会出声干扰他的。这时候的他,就跟完全不存在一样。除非渡边修主动找他说话。
但是,迹部还是敏锐地察觉,四天宝寺这位渡边教练,有时候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那目光会给他一种,类似“哦,不错嘛”、“这样也行?”措辞的评论,总之就是,赞赏中又带一丝挑剔,挑剔后依旧赞赏的感觉。
迹部完成了渡边修要求的三组引体向上练习后,此时正坐在一旁休息。目光一动,他先扫了几眼隔壁的隔壁场地,美树正在那边拍照。那是越前那一组。刚才似乎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们这边隔着些距离,听不清楚。
再一转头,发现不远处也在休息的白石正在看他。那个眼神……
迹部略微蹙眉。白石刚才看他的眼神也有些奇怪。他居然感觉到,白石目光里透露出一丝钦佩?
他又不是第一次和白石合宿。不是说他不值得钦佩,但白石什么时候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不过一和他对视,白石立即就把视线收回去了。
他也是没忍住,就是真的好奇……不知道小修脑子里那位林先生,现在是怎么看待迹部的。
居然这么巧,迹部就是小修这一组的。
迹部当然不知道,自己未来岳父的意识就在他面前。在渡边修训练他时,他准岳父一直默默地注视着他。
但是白石猜得到啊,那位林先生不可能放过这种机会的吧?
所以白石就忍不住,多看了迹部几眼。
说起来,还真不愧是迹部啊。追到大阪后那个积极主动,让他都一次又一次的起鸡皮疙瘩。
迹部这个人是真的打定主意,就不会在意外人的眼光了。这一点很难不让人钦佩。
对了……小修之前建议自己再把负重加上,还要多加,但是接下来的对打要把部分负重取了。自己可能会和迹部对打?
白石休息时,想着想着,最后又想回了网球上面。
*
另一边。
越前这一组。
美树拿着相机站到了场边。
她没有贸然上前去打断老头的指导,只在一旁听他到底在教他们什么。
他居然网球厉害到,可以当四天宝寺的特别顾问吗?
老头当然注意到她站过来了。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过来,也许是想和他打个招呼?或者问点什么?
但是,就在之前和美树对视时,老头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五条副科长和林科长都特别嘱咐了他的:不能让美树知道,她爸爸和弟弟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了。
老头立即意识到,假如自己一直待越前不同,那很容易就会引起林美树的猜疑。
从以前她趁他给药时,硬逼他拿照片交换,他就感觉得到,林美树这个人不笨。
她一开始还怀疑,这里只是个游戏世界,可见,她是那种喜欢思考的类型。
于是老头就在几分钟内决定,待越前的态度要一般,不能太过热情,当然若有危险,就另当别论。
可以先对其他学生热情。
于是,突然受到老头热切关注的日吉若:……
怎么回事?
虽然一直被悉心指导,怎么总感觉怪怪的?刚刚不是连他名字都记不住吗?
不……
等等。
他叫的什么?
“啊,对,就是这样,日比同学,手腕的力量不能单调出来,要把整个肘部的力量连同手腕的一起,集中在同一个点上。”
“想象你右手臂上有一根丝线,现在要想办法把弯曲的丝线抻直。”
日吉:……
说得很在理,这个比喻也很通俗易懂。他照着四天宝寺这位特别顾问的指导,尝试了一下,力道果然更集中了。就有一点……
“顾问老师,”对了,他还不知道这位顾问老师到底姓什么。
日吉严肃地看老头,“我姓日吉,不是日比。”
“哦,日吉同学。”
日吉:……结果,还是把他的姓记错了。
接着老头又开始个别指导财前光。
“好好练吧。你如果练得好,合宿结束,我介绍不错的音乐发行人给你认识,让你出自己的个人专辑。”
财前光:哈????
“网球这方面,你很有天赋,就是缺一点上进心。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合宿这几天先上进起来吧,合宿结束后就随便你。”老头看过财前光的卡牌,上面清楚地写着,他网球天赋不错,就是为人有一点点懒散。
旁边菊丸英二竟然忍不住期待起老头的个人指导来。
听他教日吉和财前,真的感觉还有些意思啊。
老头不负他期望,果真也指导了几句:“你的同调已经相当厉害了,你和那位……你的搭档配合得已经非常好了。你体力也进步了很多。要不要试试自己和自己组队,和自己和自己组队的双打呢?”
菊丸英二:啊???网球场上都是他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你的话,可以做到的。”嘿嘿,他卡牌上不是写了吗?双打中的天才般的存在。
“你听我说,你这样……那样……”
菊丸英二凑过去,仔细听对方细讲。
美树依旧站在场边,面无表情看着这一段。她举起手里相机,依次给场内的大家拍了照,轮到老头时,还特别拉了一个特写镜头。
林裕望着自己姐姐。他感觉出她心情不太好,但为了不影响越前训练,他什么也也没说,只默默看着她。
另一侧刚接受完自己教练训练的田仁志慧:……怎么办?他也希望这位四天宝寺的特别顾问老师,能指点他两句。
希望不要再次把他遗忘了才是。
对了,以及,这位顾问老师,到底姓什么啊?
第220章 合宿(四)
“日吉同学,”美树在日吉开始休息,征求他同意后,才开始提问,“请问一下,对于刚才的个别指导,不知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比如……对了,那位特别顾问教练,他姓什么呢?”
美树假装不经意地问起了老头的情况。
日吉他们开始休息,老头也朝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但日吉只对自己的训练成果有话说:“顾问教练对我的技能提升很有帮助。我对这次合宿到目前为止的成效,很满意。”
“我称呼他,‘顾问教练’。”
日吉委婉表达了自己不知道对方姓名。
其实介绍的时候,老头确实只说了自己是四天宝寺的特别顾问。
美树点点头,又替日吉拍了几张照片。她整理一下心情,朝财前光走了过去。
“财前同学。”
“人偶姬,”财前光先同美树打了个招呼,问她,“怎么,有事吗?”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我就想问一下,”美树平复着语气问,“你们这边的顾问教练,不知道怎么称呼?”
“不知道。”
“……”
“我们都叫他‘顾问老师’,有时候叫‘顾问教练’。”
总不至于,他就叫顾问吧?
美树无奈地想。她试探着再问一句:“之前我在四天宝寺那段时间,好像从来没见过他。他平时很少来网球部吗?”
“他是最近才来网球部的,”财前光回忆了一下说,“就上个月开始。你没见过他很正常了。”
人偶姬对顾问老师很感兴趣吗?
财前光:“冰帝这边的刊物会介绍他吗?”见美树拿着相机,又问了几个关于老人的问题,财前光立即就以为,美树是要在稿子里写点什么。
“也不是介绍。写稿的时候,可能会提两句,不知道名字有点不好下笔。”
美树也没胡诌。既然日吉对老头的指导很满意,那她写稿子时,的确会提到老头的。只不过,她可以直接写“四天宝寺的特别顾问”,不写名字也没关系。
问了日吉和财前光,都没问出老头的名字,美树也没气馁。
她没再去问越前和菊丸英二。没道理他俩知道,财前光反而不知道。
另外,之前老头表面上看,是为了越前和早乙女晴美争论起来的那一幕,美树没有看到,所以,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老头在偏心越前。
这时候她也就没再过多关注越前了。
由于她要离开前,老头都还没回来,美树又去问了财前光:“那位顾问老师,整个合宿一直都在吗?”
“在的。”他怎么感觉,她真的很关注他们的特别顾问老师?
美树没有去找借口,强调“知道名字会更方便写稿”之类的托辞。解释多了反而欲盖弥彰。
只是和这一组的大家都打过招呼,就准备转身走了。
日吉,菊丸,财前几个都还好,越前也没有因为林裕的缘故,主动上前和美树说话,他也是和大家一样,只打招呼。
只有田仁志慧,主动上前和美树说了一句。
“你好。”他脸有点红地说。
“你好。”美树眼神友好地看了看他。
她没想起来,之前在大阪的露营基地看流星雨时,他也在餐厅卖酸奶的队伍之中。
“那个,你是在为稿件准备资料吗?”田仁志慧问了一句废话。
大家都奇怪地看他。
美树笑了笑:“是的。”
“那你先忙吧。”
美树:“……嗯。”
其余人:……
哎,看来她已经忘了啊。
田仁志慧见美树没想起来自己卖酸奶的事,还有点遗憾,不过他也不好意思去提。
之前队长木手永四郎带着他们一起在大阪卖酸奶,还主动想打折卖给她。队长说的是五折,他提出来能不能八折……
田仁志慧看着美树离开的背影,小声道:“看来,她已经不记得了啊。”卖酸奶的事。
斜对面,财前光无语地看他:人偶姬是不记得了,但他还记得。他们那酸奶,越打折越贵。
这时越前也在休息,林裕终于可以说话了。他也听到了田仁志慧的那句“她已经不记得了啊”。
林裕有点困惑地问越前:“比嘉中学应该不在东京吧?”
“不在。”
“他和姐姐之前有过交集吗?不过姐姐看起来,完全想不起来了。”
林裕没有想让越前去打听的意思,所以说完后立即切了下一句:“刚才,‘顾问老师’让你和菊丸学长都是自己和自己打,那是指,让你们对着墙壁练习接球吗?”他也入乡随俗,叫起了“顾问老师”。
“不是。”
“那怎么自己和自己打?”他是真的不懂。
“字面意思。”越前简洁道。
“……哦。”字面意思也不太懂,难道会出现两个越前?
*
美树刚才没能直接和老头对话。
一是在和藤井的计划中,他俩本来就不会采访各个教练,现在贸然去问,而且只问老头一个,会显得有些奇怪和明显;此外……刚才一宣布大家可以先休息,老头就先走开了,溜得比谁都快。
美树按计划,接下来去找向日。既然财前光说,老头一整个合宿都在,她也没那么着急马上就去和他对质了。
其实,就算真的对质,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她不是对回去还抱有希望,她只想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说。
向日和谦也,一氏、小春、神尾明、千石,佐伯以及一个叫吉原的男生一组。
这个吉原就是之前看美树看得鼻血流到嘴巴里那位,但现在大家都在,虽然他离美树更近了,但也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让鼻血再次流出来。
不过没有谁去关注他的克制。
美树问了向日几句。他们这组的指导教练是一位老爷爷,感觉沟通可能会有些缓慢的样子。
不过谁也没去提和教练的沟通问题。反正佐伯就是他的学生,他会尽一切努力翻译自己教练的真实意图。
在美树采访完后,向日见还有时间,就问她:“人偶姬,刚才日吉那边的场地发生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美树表示不清楚。
“哦,我听见有动静。我看你过去了,我以为你知道。”
“我没看到。”美树想了想,之前刚见到老头时,她的注意力就完全被对方吸引过去了,真的没注意有发生什么。
她看见老头时,老头已经在正经指导大家网球了。
“你接下来还要采访其他人吗?还是藤井负责?”刚才藤井经过了他们这一组,不过没做停留。
“我还要负责迹部部长。”
“……哦。”向日一怔。听她突然这么叫迹部,感觉好奇怪啊。她不是已经开始叫名字了吗?
美树来之前就想好了,合宿的时候,直接叫景吾可能不太合适,她准备这期间就叫迹部,“迹部部长”。
不然,她刚才就得跟向日说,我还要对景吾负责。这听上去就很怪异了。
不过她这么称呼完迹部后,正喝水的千石都差点呛到了。
哈哈!
迹部他女朋友叫他“迹部部长”啊,感觉好喜感。估计她是为了避嫌,不过真的很幽默啊。不知道迹部听到会是什么反应。
不远处神尾明也是愣了一下,这叫得好公式化啊。迹部部长谈恋爱是这么谈的吗?
他倒没想到是避嫌。
只有那个叫吉原的受训生,听到美树这么叫,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
叫得这么生疏,那想必关系很不牢靠吧?
不过美树连看都没怎么看他,他就算激动,也没好意思凑过去主动和美树说话。
不仅如此,原本也在休息的长田,见美树进入到他得意弟子——就是吉原的训练场地,也赶紧走了过来,防美树跟防什么似的。
他也没对她做什么,就是假装嘱咐吉原几句,顺势阻挡住了他学生看向美树的视线。
吉原对此:……长田教练,为什么非要现在过来找他说话啊???
他还想多看几眼佐川同学。
*
终于轮到迹部了。
这一组基本都是熟人。
美树先礼貌和渡边修打了招呼。
白石忍不住看了她几眼。
他控制着自己面部表情,很唏嘘地想,人偶姬不知道,其实刚才,她爸爸就在她对面啊,虽然只是意识在。
在美树经过他一旁,和他点头示意时,白石的表情就完全没露出端倪了。
美树最后走向坐在一边的迹部:“迹部部长,你好。不知道方不方便,现在请教您几个问题?”
迹部:“……”这是叫的什么?
有一种关系被打回原型的错觉。这让迹部本能有些不爽。
但他也懂,她是为了避嫌吧?
迹部简单“嗯”了一声。
美树也坐下,开始提问。
不远处,林致智被女儿那声“迹部部长”逗笑了。
“哈哈。她为了避嫌这样叫的吧。迹部同学脸色都顿了一下。”他难得主动地开口说话。
渡边修拿水的动作也停了一下,主要迹部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很搞笑。看小年轻谈恋爱也算一件有乐趣的事了。
这称呼得好克制啊——旁边休息的仁王也在暗自感叹。
美树问了迹部几个常规的问题,对目前合宿的感受,分组的感受,接受指导的感受等,迹部一一作答。
他想跟她说,不要叫他“迹部部长”,但这里指导教练和队友都在,他也不好开口暗示。
美树问完后,在原地想了一下,要不要去问渡边修,老头的名字,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这样去问是不是太明显了,而且如果要询问,之前刚和渡边教练打招呼时,就该问了。现在再问,就显得很刻意了。
她在原地短暂思索的样子,落在迹部眼里,就是发呆了。
迹部:“你怎么了?”
对,是在合宿。
但明显她有心事,他现在也休息,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
“没什么。”美树回过神。她不可能现在去跟迹部解释。
接着在她站起来准备离开时,老头过来了。
他看了她一眼,在她目光的盯视下,颠颠地去到了渡边修的跟前,把之前场地那边发生的事大概说了说。语气自然是十分正常的,没有用那种很谄媚的口吻来提。
老头不经意间强调了自己,阻止早乙女晴美那些间接会害越前身体受伤的行为,他当然没单独提越前,他说的是——所有组员。
“我已经和他达成了一致,不会体罚所有组员,也不会教授那些不恰当的东西。”
不过林致智没有被他的表衷心打动,他甚至都没发表意见。
渡边修点点头:“知道了。”
原来是这件事啊。其实刚才的动静他也有听到,不过还没来得及过去,就已经解决了,他也就没过去看究竟。
美树站在迹部对面,和迹部一起听完了全部。
这就是向日问的动静吧?
美树看着老头背影在想。
而迹部……
这是四天宝寺的特别顾问。美树为什么一直看他?
几秒之间,迹部就敏锐察觉到女友的不对劲了。
第221章 合宿(五)
这天训练结束后,大家各自回房间洗澡,休息。
经过一整天的高强度训练,受训生都会疲倦,因此回宿舍后,没有交换彼此的八卦,但晚饭时就不一样了。
这天晚餐,美树和迹部又没坐一起吃。
美树依旧和龙崎樱乃,橘杏一起;迹部和忍足几个一起,吃饭的时候交换了一下各自组别的训练。
向日还想着之前日吉那边训练场的动静,他问日吉:“你们那边下午发生什么事了吗?”
日吉可不会去为早乙女晴美做遮掩。
他直言道:“早乙女教练让我们攻击对手的膝盖和手肘,顾问老师和他理论了几句。”
“就是四天宝寺的特别顾问教练?”向日问。
“对。”
“那结果呢?”
“结果就是不再要求我们攻击对方的身体部位。”其实,日吉今天也奇怪,那位顾问老师明显最护着的人就是越前。他可是清清楚楚说出来了——不允许有人碰越前一根手指头。
不是四天宝寺的特别顾问吗?为什么最维护的人不是财前光啊?
不过日吉没把这些说出来,他觉得这些和训练不相关的事,现在没必要去谈。
向日问出了美树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那他姓什么啊?你怎么叫他顾问老师?”总不至于就叫顾问吧?
“不知道姓什么。财前也是这么叫的。”日吉其实也不是特别在意,他姓什么。
*
青学。
菊丸那一桌也在相互交换各自的训练内容,和一些有趣的事。
菊丸想起今天那位顾问老者对越前的特别关注,问越前:“越前,你认识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吗?”
越前:“不认识。”
林裕在他脑子里一听,立即不好意思道:“抱歉啊,越前,是不是给你带来麻烦了?他估计是怕我被打出问题,才说那种话。”听起来,菊丸前辈都以为越前和对方认识了。
越前在脑海里回复:“没事。”
他是有一点微妙的感受,但没有觉得十分麻烦,当然他也并不感动。硬要说的话,他其实有一些无语,不知道要怎么评价这种事。
桃城武问菊丸:“为什么这么问啊?菊丸前辈,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菊丸绘声绘色把老头维护越前的举动讲了讲。
青学的大家一起:……
【我不管你怎么教!总之我绝对不准任何人碰越前一根手指头!】
……
不准任何人,
碰越前,一根手指头……
大家一时都安静下来,纷纷把目光投到了越前脸上。
怎么说呢……这个听上去,感觉就跟爷爷在维护亲孙子似的……
不是四天宝寺带过来的顾问教练吗?为什么不说,不准任何人碰财前光一根手指头啊?
菊丸这时又补充:“当然啦,也有说不准碰财前,不准碰我,不准碰,日吉。”没提记不住日吉名字的事,这个提起来感觉会伤人脸面。
“你们那一组没有其他人了吗?”这是大石在问。
“有啊,还有田仁志,但是……”菊丸思考一下,“可能是因为,他本来就是早乙女教练的学员吧。”反正顾问老师没说不能碰他。
大石一脸认同地点头:“说的也是。”
*
但是,只是他们以为是。
田仁志慧晚上吃饭时,想到自己一度被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放弃”了,还有些耿耿于怀。
他此时吃饭的动作都不如以前麻利了。
队长木手永四郎问他:“你怎么了?今天场地那边好像闹出不小的动静。”
田仁志慧:“早乙女教练让我们互相用网球攻击对方的手肘和膝盖。”
“不用理他。”木手永四郎可是很维护自己的部员的。
他直言要去找早乙女理论。
“顾问老师已经和他谈妥了。他不会再体罚我们,也不会让我们互相攻击对方身体了。”
“那你怎么一副泄气的样子?”
“没泄气。”田仁志不好意思说,顾问老师好像因为他是早乙女教练的学生,就忽略了他?
他用另一件事来做掩饰:“佐川同学今天来采访日吉,她好像,不记得暑假酸奶的事了。”
“是不记得你了吧?”木手永四郎很笃定地说。
“……”意思是还记得他吗?
田仁志慧无语。木手还真是自信……
*
四天宝寺这一桌也在讨论今天的事。
财前光想起美树之前问他,顾问老师的名字是什么。他也有点好奇起来,看着白石:“部长,到底该怎么称呼顾问老师啊?”
谦也也表示了相同的疑惑:“对啊,我也不知道顾问老师姓什么。”
小金在旁边插了一句:“不是叫‘渡边爷爷’吗?”他是真的以为那是渡边修爷爷。态度那么友善,每次来网球部都买好吃的水果,还单独给他买过一次章鱼烧。
白石无语:“不是小修爷爷。”
小金笑哈哈地:“是吗?我还以为就是。看起来真的很像啊。”
白石其实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那根本就不是他们四天宝寺的顾问。
但他又不可能去对大家解释,白石只能说:“我也不知道,要不就叫‘顾问老师’吧。”
“这会不会就是他的名字啊?”小金又问。
谦也:“不可能的吧,怎么可能叫这个?”
“可是我觉得应该是,像我啦,自我介绍时会说,我是远山金太郎。那顾问老师之前介绍他自己,就说他是特别顾问。”
“那按你的理论,不是应该叫‘特别顾问’吗?”小春也参与进讨论。
“可是这个太奇怪了,‘顾问老师’才像一个名字。”小金认真地说着他离谱的发言。
白石:……
反正,他是不会去问对方姓名的。那又不是真的网球部特别顾问。
几个人一边吃饭后水果,一边闲聊。
“这个橙子真好吃。我再去拿点,你们要吗?”过了一会儿,小金站起来问。
合宿的晚餐是自助餐,水果和菜类都可以自由取用。
大家都说不用。小金站起来,朝餐台走了过去。
*
“人偶侠,给你这个。这种橙子很好吃的哦。”小金拿了水果后,见美树独自坐一桌,便又回去再多拿一盘,一起端去美树那一桌。
原来,橘杏和龙崎樱乃都已经吃完,美树让她俩先回去休息,不用等自己。她俩本来也有安排,听完也就先行离开了,所以此时美树一个人坐一桌。
她抬头看了看小金。他还是那么爱笑。
“谢谢。”美树没有推辞小金的橙子。
“你最近还好吗?小金。”这次来合宿,自己都还没怎么和他说过话。
“很好啊。你最近怎么样?”美树请他吃了很多章鱼烧,之前还帮过他,所以小金也把她当成自己的好朋友。见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他就拿着水果过来了。
“我也还行。”
美树没有去向小金打听老头。她觉得他应该不太清楚。
结果小金自己提起了老头:“我还以为他是小修的爷爷,但是白石说不是。”
“……应该真的不是。”
“我觉得他就叫‘顾问老师’,叫‘特别顾问’也太奇怪了。”
“……应该也不是。”‘顾问老师’难道是个正常的名字?
看来小金真的不知道。
不过听他提起,老头对四天宝寺的大家好像还挺不错的。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美树思量间,小春和一氏也拿水果坐了过来,接着是谦也。
白石有些犹豫,还坐在原来那一桌。但那一桌现在就只剩他自己了……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纷纷:……
仁王以眼神示意柳生:他们关系这么好啊?
柳生轻微点头。显而易见。不过白石怎么不坐过去呢?
对了,迹部在干什么?这不是他女朋友吗?
避嫌要避到这种程度?
不止他,连向日都在想,迹部怎么回事啊?人偶姬一个人坐在那里,他都不过去看一眼吗?
因为合宿的晚上,除了短暂复盘,剩下都是自由时间,晚餐后本来也要先休息。总之就是,晚餐时以及之后的纪律和白天的完全不一样。晚餐本身也会随意一些。所以,现在还有避嫌的必要吗?
至于迹部……
他其实很冤。他就真的没看见。他关注美树时,美树还和另外两个女生一起吃饭。
等他再看过去时,就发现,美树身边已经坐满了四天宝寺的大家。而自己这一桌,向日正用一种类似“你怎么这样”的奇怪眼神看他。
迹部:……
他站了起来,也朝美树那一桌走过去。
他走过去时,恰好白石也站了起来。于是就变成了,这两个部长一起朝美树走了过去。
其余人一起:……
“这一幕看起来,怎么有点像电影啊?”丸井很小声地说,顺便往嘴里塞了半块糕点。
“视觉冲击啊。”这次仁王都没忍住,点评了一句。
“啊,这……”这是菊丸。他不好意思说,看起来有点那啥啊。可能是两个人形象都很好?
林裕的看法就不一样,他跟越前说:“白石前辈知道得太多,可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姐姐吧。”
“嗯?”
“因为他是最后一个过去的。”
“……”那迹部学长要怎么解释?
“迹部学长,肯定是没看见嘛。”林裕猜出越前可能好奇,一句话就点出了真相。
他对迹部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但是,过了一会儿,林裕又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如果看见了,这时候还要避嫌不过去,那就没有继续交往的必要了。”
“……嗯。”
*
白石才是真的尴尬。
他其实只是想过去提醒大家,休息时间要结束了,该准备去分组复盘了。结果谁知道,会遇到迹部也走过去。
他俩还走的路线有交叉。看起来的确也是,他俩一起美树走过去。
白石黑线地让了迹部半步。
迹部也无语地先行半步。
他也猜到,白石可能是去提醒,要准备去复盘了。总不至于,白石是想过去和美树聊天吧?
这两个人就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一前一后朝美树走了过去。
第222章 合宿(六)
美树正和四天宝寺的大家聊天。
谦也几个在讲合宿基地的传说故事。
“……据说,那是一条非常神奇的密道,只要能走完全程,就能实现许愿者在通关的一瞬间,真心许下的心愿。”谦也提起他在网上看到,关于基地这边的传说故事。
不过财前和小春都不相信。
一氏问了一句:“那么,密道在哪里啊?”
“在树林里。”
“哪里的树林?”
“基地附近的树林。”
“这附近都是树林吧?”
“……如果连准确地点都知道,那就不叫传说了。”
一氏:“……”
谦也又补充:“假如知道准确地点,那我肯定提前过来的。”
“这么说,你有想完成的心愿啊?”财前光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当然有啊。”不过他没说出来,自己心愿具体是什么。
小金插嘴:“我也有!我的心愿就是有吃不完的章鱼烧,还有我要和越前切磋。”
“只能许一个愿望。”谦也提醒他。
“啊,那这个……”小金竟然还为难起来。
旁边小春问大部分时候都只微笑的美树:“小尸妹,那你有想许的心愿吗?”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她像是有心事似的。
美树认真想了想,“有。”
“这么说,如果诈尸姬小姐你去走通道,你也会通关时,许愿了?”谦也好奇地问。
“会的。”美树笃定地点头。她现在,特别想知道老头的名字。
“那人偶侠你要许什么愿啊?”小金又插进来问。
迹部和白石就是这时候走过来的。
他俩一过来,就听见美树在餐桌前说:“我希望,这次合宿,所有事都能顺顺利利的。”
谦也,财前几个一起:……
小金感慨:“好普通的愿望啊。”
“嗯。”美树完全没有不高兴地回。
刚才那是她的真心话。她就是希望合宿能顺顺利利的,包括她去找老头对质。
“不过愿意越朴实,越容易实现。”谦也又出声。
美树闻言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这一次,他们几个都没察觉,美树这个愿望背后的深意。
只有迹部。
朴实?——已经走到餐桌旁的迹部在想,不,这不是朴实。这是美树的真心话。
她就是希望合宿的一切都顺利。
但是,她怎么可能许这样的愿望?按美树的性格,她应该不会去对显而易见的事许愿。
那么,原因只有一个了。
美树她,一定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不然她不会想许愿一切都顺利。
几乎瞬息,迹部就推理出了全部。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站去她身后。
白石走到小金那边,提醒大家:“要准备小组复盘了。”
大家纷纷起身,和美树道别,顺便给迹部腾出地方。
迹部坐下后,美树问他:“你也要去复盘的吧?”
“嗯。”
“……”那还坐下干什么?
“还有二十分钟。”
“那你快去吧。”
“嗯。”迹部没动。
“……”
美树看了他几秒,先站起来:“我吃完了。那我先回宿舍了。”
“走吧。”迹部也站了起来。
他没说送她,但行动已经表明一切。
两个人一起走出餐厅,身形很快没入黑暗之中。
目睹这一幕的大家都在心里“哇”:就这么一小会儿,也要一起去散步吗?
接着也各自起身,准备回自己小组复盘。
*
迹部送美树回宿舍,但他不方便去女生宿舍门口,所以只送到一楼的楼道外侧。
见这里现在没人,迹部问她:“下午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她拿不准,说了会不会影响他合宿,所以她没说。
结果迹部来一句:“你不说才会有影响。”
“……”
美树也四顾一下,再次确认周围没人,才轻声说:“是这样,我今天下午……”
咦?等等。
她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是不是说过,你有赞助这次合宿?”
“嗯。”
“所以,你其实也算赞助方?”
“不是‘算’。”本来就是。
“那所有合宿人员的资料,你都能看到吗?”
“可以。”迹部问,“你想知道谁?”
“那位特别顾问老师,”美树没有犹豫,想了一下,又精准了描述,“就是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他们一般这么叫他。他是一位老人。”
但她也不愿意让迹部为难,美树说完后又补充:“在你不违规的前提下,能帮我看一下吗?不用强求。”
“好。”他本来就可以看这些资料,只是他没那么多时间去看,所以他从来不看。
迹部虽然有出资,但他其实不负责什么,他只是安排了人和基地这边接洽。
他们只会和他汇报总体进度,以及一些拿不准、需要他最终定夺的事,不会什么事都来问他。
美树得到迹部的承诺彻底放心了。她催他走:“好了,我回宿舍了。你快去复盘吧,别迟到了。”
“……嗯。”
本来想暗示她,不要叫他“迹部部长”,就算避嫌也不用做到这种程度,但时间好像真的不够了。
没想好要怎么暗示女友的迹部,带着任务转身离开。
*
美树回到宿舍,发现橘杏和龙崎樱乃都没还没回来。
她在自己桌前坐了坐。
这次合宿,每个房间一般住三人。
房间里陈设包括卫生间的淋浴设备都很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立衣柜。床铺是那种上面床、下面书桌的连体结构,所以即使在宿舍里,活动手脚的地方也算宽敞。
想到迹部刚才的应承,美树真的完全放松了下来。
他答应她的事还没有做不到的,只会超额完成。
美树想了一下,拿出手机问藤井,需不需要整合互换一下今天的拍摄和采访情况。
藤井回复:要。
两个人约在距离健身房很近的凉亭里。
*
“这里光线很暗,要不要换个地方?”美树还没走进凉亭就提议道。虽说手机有亮光,但为什么不去教室之类的地方?
“没什么,反正就是看看手机里的照片,商量一下明天的行程。”
“明天的行程不是定好了吗?”美树问。
“万一你想改呢?”
“我不想改。”
“就在这里讨论吧。来都来了。”藤井无语。
佐川美树怎么理解不到他的用意呢?这里离健身房最近。待会儿迹部健身结束,一出来就能看见她。他俩说话才方便啊。
这是藤井为了讨好迹部,临时想出来的策论。
美树见他执意如此,也就坐下,把相机拿出来:“这是今天的照片,你看一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藤井也把自己的相机递给她,“给。”
这次他俩过来,特地向新闻社申请了两部相机。
美树感觉会不会夸张。藤井跟她解释,基地的训练场地很多,他俩不一定会一起行动,带两部相机才方便。
美树和藤井在凉亭里互相检查对方的照片。
藤井看了一会儿,跟她说:“明天拍一点空镜头吧。毛巾,水杯,器材这些可以带进去,不拍人。”
美树也感觉,藤井有些照片构图比自己的更好。他人虽然癫,但也是有真本事的。
“咦?”突然,藤井愣了一下,“你给了顾问老师一个大特写吗?”
美树也愣住了。
她真的完全忘了,自己拍过老头的特写。
但她也不慌,眼也不眨地说:“当时走神了,不好意思。后来忘了删。”
“……哦。”走什么神还能拍别人大特写啊?
但藤井也聪明地不再追问。
又过了好一会儿,附近健身房的灯光暗了下来。藤井很懂地准备结束讨论了:“那不然今天就到这里吧?”
马上迹部就会出来,这里没他什么事了。
*
早些时候。
健身房。
小组复盘结束的迹部和真田,不约而同都来了这里。
这两位是所有受训生中,最刻苦的了。在晚上八点二十分到十点的自由活动时间里,只有他俩是主动来健身房加练的。
仁王目睹了迹部和真田一起走进健身房。他抽着嘴角跟柳生说:“迹部真是一点都没变啊。女朋友就在基地,自由活动时间他都不用陪一下吗?”
怎么说呢,若是……这有些东西真是怕对比啊。仁王不由自主想起了曾经和迹部、小林一起玩剧本杀的场景。迹部那个主动啊,明显感情都要压不住了。
柳生在一旁,这次罕见地没给仁王回应。他一点都不想回忆,之前迹部给小林送冰激凌那一幕,从车里提着冰袋走到马路对面,小林家。那天的天气,周围的一切,以及饮料店里播放的轻音乐。
一点都不想回忆。
偏偏又想起。
柳生转移话题:“你那套整蛊盒子是为赤也准备的?”
“啊,”仁王也不再叹了,“是。”
“你打算怎么做?别太过火了。”
“放心,我有分寸。”哈哈哈。看他怎么整蛊赤也。
两个人边聊边远离了健身房。
四十五分钟后,加练结束的迹部和真田又一起离开了健身房。
灯一关,两人前后从大门出来,真田正眼一看,对面凉亭站着迹部女朋友。
真田:……
不知为何,心情莫名有些微妙。倒不是为颜值所震。现在黑灯瞎火,其实看不太清楚,只能从轮廓辨别,是佐川同学。
一辨认清,他立马就移开了视线。
加练的时候也没和迹部较劲,但是,出来这一刻,真田有一种自己输了的奇怪感受……
真是莫名其妙。
真田摁下心底涌出的诡异情绪,立即走了。
迹部朝美树走了过去。
他其实不是丢下她来加练,之前他复盘结束就给她发了信息,问要不要一起。美树说不用。
所以,并不是仁王以为的把她“丢下了”。
第223章 合宿(七)
“不是说‘不用陪’?”见没人,迹部一走进凉亭就调侃了美树一句。
原来之前小组复盘结束,他就发信息问她,自由活动时间要不要一起?美树跟他说不用,让他照自己计划来。
所以迹部才去加练了。
没想到,居然结束后出来,会看见她在凉亭里。
她这么想他?就一个晚上,也要特地来健身房等他?
迹部心情很好地问:“就这么不舍得?”这是有多爱他啊。
“舍不得你的是藤井。”美树虚眼看他。
她就说,藤井为什么非要在这里讨论工作,不找一个明亮的地方,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迹部一顿,“跟他有什么关系?”
“是他提议,在这里复盘今天拍照和采访的事。”不知道藤井干这些,有什么意义?
迹部轻“呵”一声,不说话了。那你还不是答应了?
美树:……
她看懂他意思了。
她是答应了,不过,她真的不知道迹部现在在健身房。
美树也没去争论,自己其实不是想他想到特意来这里等他。
这次换她送迹部到宿舍大楼楼道外侧。
迹部不可能一身汗地去陪她,所以说完这段话,两人就默契地一起朝宿舍的方向走。
美树主动送他到楼道外侧,更靠近男生宿舍的方向。
“等我信息。”离开时,他对她说。
迹部计算了时间,现在离就寝还有五十分钟,他沐浴结束,整理自己后,还能陪美树至少二十分钟。
美树答应下来:“好,我等你信息。”
*
美树回去宿舍,龙崎樱乃和橘杏都在了。
三个人互相打了招呼。
橘杏在和樱乃聊今天当志愿者的事。她俩作为志愿者,每天都要负责收拾场地内的一些训练器材等。
“……所以我就跟他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我们志愿者也不是任何要求都要答应下来的。”橘杏在提她以前去其他合宿基地当志愿者时发生的事。
听上去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但被她拒绝了。
“可是……”龙崎樱乃看起来有点不敢开口的样子。
“要学会拒绝啊。”橘杏鼓励她。
原来,今天龙崎樱乃在往返收拾自己所负责场地的器械,经过一个别的场地时,被这个场地的志愿者叫过去帮忙。
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志愿者们虽然划分了自己的责任区域,相互之间帮忙也很正常。但是,当时樱乃自己负责的场地都还没收拾完,她是那种比较善良、乐于助人的性子,于是中途就去帮了别人……
结果就是,别人的场地收拾完好,她自己的责任区域没能按时完成。
她觉得很过意不去,晚上回来就有些闷闷不乐。
橘杏问清楚前因后果后,就开导她几句。
美树只听了一半,没发表意见。她觉得橘杏说得挺有道理的。
问了一下她们是否现在洗漱,两个人都说洗过了。美树拿着换洗衣服进了宿舍独立的淋浴间。
*
迹部回到自己宿舍时,真田和手冢也都洗过澡了。他俩一个在看书,一个在认真擦拭自己的帽子。
等迹部从淋浴间出来,手冢还在看书。真田把他的帽子郑重挂去房间里衣架上。
挂好帽子的真田转头一看,迹部在对着镜子整理发型。
真田:……
下意识看一下时间。
还有半小时就到就寝时间,迹部在这里打理他自己……整理头发,护肤……
还换了新的T恤。
一刹那间,那种肉麻的感觉又回来了。无数的鸡皮疙瘩顺着他脊背,密密麻麻地往上爬,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拿着狗尾巴草在脊背上来回地扫。
真田又看一眼手冢,发现手冢整个人坐在那里不动如山,依旧安静看他的书。
于是强压下自己对迹部睡前还如此精致的不适感。
其实,那是真田没发现。假如他再多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自从迹部开始整理发型后,手冢手指下的那一页书就再也没往后翻过……
他俩此刻的心理活动实际完全一致,都是:……?
*
柔和的月夜下,凉风习习。
美树和迹部在宿舍大楼外汇合。
美树晚出来一会儿,她吹干了头发才出来的。
见迹部站在一楼楼道外,她走过去:“等很久了吗?”
“没有。”
美树看看时间,“那就站在这里吗?”
“带你去基地逛一下。”迹部说。
“……”
美树怔了一下,“还有快半个小时要准备就寝了。”这么短时间,怎么逛啊?
“就在附近。”白天他要训练,只有晚上才有时间。
“那逛什么?”
“参观一下。”
美树有点好奇,一边走一边问他:“你以前来过吗?我还以为你是第一次来。”
“没来过。”
“……那你带我逛什么?”对他来讲,不也是陌生的地方吗?
“事先有看过布局图。”
“哦。”
两个人说话间来到距离宿舍大楼很近的一栋楼房。这里灯光昏暗,整体布局看上去有点像教室。
“这是哪里啊?”美树问他。
“综合大楼。”
“有教室了?”
“嗯。空教室,阶梯教室,都有。”
迹部带她去了一楼占地最大的一间教室门口:“这是阶梯教室。”
“看起来很宽敞。”
美树说着用手推了一下门,就发现,门是锁着的。
她:……
迹部解释:“一般会上锁。”
“……”那还来看什么?
迹部完全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这次的合宿基地里的确有景致很美的地方,但现在时间有限,也不可能带她去游树林,只有这里往返距离最合适。
“跨年那天在基地附近逛一下。”迹部突然没头没脑的一句,美树却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
也是,现在时间短,不来这里,难道一直站在宿舍大楼外面,你看我我看你?
美树问:“那楼上是什么?”
“各种各样的场所。多功能教室,会议室,研讨室等。”
“都上锁了?”
“二楼往上是。二楼有开放的教室。”
美树看了一下时间,还剩一点,于是抬眸看他:“那我们去二楼看一下,哪间教室没上锁?可以去看吗?”
“可以。走吧。”
转身时,迹部犹豫了一瞬,没去牵她手。
下午美树都避嫌得叫他“迹部部长”了,现在去牵手,说不定美树就不愿意晚上独处了。
两人并肩一起上了二楼,没坐电梯,直接楼梯上去的。
*
此时的二楼,某间空教室里。
仁王停下手里的动作,看旁边柳生:“搭档,你听到了吗?”
“有人上来了。”
仁王立即摁灭了自己手机屏幕的光。
仁王今晚在二楼一间开放的空教室里,整理自己的整蛊套装。
他带这个套装过来,主要是想整蛊切原,所以不能在宿舍整理。
他不和切原一间宿舍,但难保被人看见说出去,泄露他的计划。仁王也不可能去跟他舍友说:你们千万不要说出去,我要去整蛊切原。
他和山吹的千石,冰帝的日吉一间。
今晚柳生陪着他一起在综合大楼整理道具。
在美树和迹部还没走到综合大楼之前,他俩就已经在二楼的空教室里,就着手机光看了看所有道具。
“这是我的终极武器。”仁王拿出一张苍白的乳胶面具说。
柳生接过面具看了看,又还给他:“为了赤也,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那是当然。这是最后一次合宿。明年我们就毕业了。”等他一走,还有谁会花这么多功夫来逗切原?
仁王一边说,一边把面具往自己脸上戴。这软软的乳胶,要贴合着脸部轮廓戴。
“你看看效果怎么样?”仁王顶着奇怪的面具问柳生,说话声音都被面具隔阂得有些变调了。
“赤也的话,会吓得逃走的吧。”柳生笑了笑。
接着仁王又借手机里电筒往自己脸部打光,“这样呢?”
“你打算晚上吓他?”
“白天要训练,不能影响他练习。”
“吓人得有些假。”仁王这面具没有五官,有点太假了。
“没事,我会提前铺垫。”
柳生刚要问“你要怎么铺垫”,忽然教室外楼道处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那鞋底踩踏台阶引起的响动,离他俩越来越近。
两个人对视一眼,仁王问了一句,立即就把自己手机光摁灭了。
此时两人思维同频,都在思忖,难道不能来这里吗?不过别的教室都有上锁,这间没锁,那应该就是能用的吧。
他俩还以为上二楼的是工作人员。
正当仁王要主动出声时,教室门口传来了一道好听的女声:“这间没有上锁。”
接着另一道熟悉的男声:“要进去看看?”
教室里,仁王和柳生一起:……
门外,那道女声继续:“不了。就寝时间是不是快到了?要不回去吧?”
“好。”
正当仁王二人也放下心来,忽听迹部又说:“美树。”
“嗯?”脚步声再次顿住。
教室里,仁王心道不妙。这大晚上的,没灯,这两个人又是情侣。迹部可能以为这里没有人,万一他要做点什么……
那岂不是尴尬到死?
柳生和他想一块儿了,也怕迹部带着女朋友在这里做点什么,他也想出声了。
但迹部不给他俩机会,在美树回应后,他很快问:“下午你叫的什么?”
“什么‘什么’?”美树没听懂。
“迹部部长。”
“那我是在工作,不好直接叫你名字的。”美树也没给仁王和柳生反应的机会,她也立即问迹部,“你不高兴了?”
“没有。”
没有个鬼啊——这是仁王在想。
他不高兴——这是柳生的想法。
但是……
黑暗中,仁王和柳生彻底歇了现在出动静的打算。
倒不是为了听壁角,而是现在出声,肯定更尬。刚才佐川美树也说了,她不进教室,她认为该回去了。这说明他俩很快就会离开。
他们只要安静等人离开就行。
但下一刻,
“你可以承认不高兴的。”美树抬手,借着月光,拂了一下迹部特意打理过的刘海。
教室门口,迹部不说话。
教室里,仁王在想,要迹部承认对这种称呼不高兴,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接着,他就听到,门外的迹部“嗯”了一声。
柳生也没忍住,讶异地往教室门口的方向看。他承认了呢。
“那‘迹部同学’,‘迹部会长’,‘迹部部长’,你选一个你能接受的?”美树大方地给了三个选项。
教室里,仁王差点笑了出来。
就听那道女声等了两秒,又飞快解释,“你看,你也不好选,对不对?还是‘迹部部长’最合适。毕竟现在是体育社团的合宿。”
“我只是觉得,那种场合叫你‘景吾’不太妥当。”
美树觉得,迹部真是小气得可爱。居然还介意这种事。
她微微笑了笑,抿抿唇,故意道:“回去了吧?景吾。时间不早了。”
“嗯。”再不想承认,迹部也发觉,那三种叫法,‘迹部部长’还真的是最合适的。
“景吾,明天的训练也要加油哦。”
“……”
“景吾,下楼梯要小心哦。”
“……”
“景吾,要不要改坐电梯?”
美树故意一直景吾景吾地叫,把迹部心里那点芥蒂全部叫消失了。
他无奈地回:“这是二楼。”
“对啊,可是好黑,我怕你害怕,”顿一秒,故意放大音量,“景吾!”
“……怎么会?”
他想说“够了,不要叫了”,但不知为何,明知她是故意逗他,反而感觉她可爱得不行。若不是合宿,他真的要马上把她压在墙壁上,好好“收拾”她。
安静的黑暗里,美树的每一声“景吾”,都如同溶洞里的晶体坠落,敲击得地面“叮咚”脆响。这响声也仿佛有了身形,被人摸得着,看得见,玲珑得十分可爱。
快要走完台阶时,他终于冲她伸出手。
美树一怔,感觉自己一只手被他的握住,揉捏一下,又立即松开。
她在黑暗里抿唇一笑。
二楼的空教室里,仁王和柳生终于恢复了自由,但两人都没第一时间离开。
“真是……克制呢。”柳生还想过,会不会有限制级的出现。当然了,若是有,他也绝不会再管是否尴尬,必须立即离开。
“不愧是迹部。”柳生笑了下。
即使在以为无人的公众场合谈恋爱,也依旧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从两人离开时的脚步声判断,他俩估计连手都没有牵一下。
“迹部真的很喜欢他女朋友啊。”仁王也总结道。
无人的黑暗里,要做点什么很容易,什么都不做才是真的难。那需要的不仅是克制,还有对女方无限的尊重与在乎。
迹部明明介意女友下午的生疏叫法,可见对她感情的认真,今晚与她在黑暗里独处,却连手都没牵。
这一刻,仁王真切地感受到迹部对美树的感情了。
他跟柳生一样,也从脚步声推断出,迹部和佐川美树离开时,没有牵手。
当然他俩不知道,最后快到楼梯口,迹部主动捏了一下美树的手掌。
说起来啊……
“他女朋友还挺可爱的。”一直景吾景吾地叫。
仁王客观评了一句。没别的意思,就真感觉是个有趣的人。
“迹部确实很爱。”柳生也不嫌肉麻地补了一句。亏他还差点以为……看来是他小看迹部了。
黑暗里,这两个人也一前一后离开了综合大楼。
第224章 合宿(八)
第二天上午,大家开始分组进行技术强化训练,和一些动作上的细节调整。
在热身练习和基础挥拍动作练习完成后,接着组内安排对打。
美树,藤井,橘杏还有龙崎樱乃以及别的非受训人员都来了训练场地。
志愿者们各自守在自己负责的区域附近。
美树和藤井以及其他学校的新闻社成员,则是往返各个训练场地,拍摄视频和照片。
美树今天依旧负责拍日吉,向日和迹部。
因为有了迹部的承诺,她现在看到老头也没那么应激了。
老头见她过来,也看她几秒,不过没上前招呼她。
在外人眼里,他主动和她打招呼会显得很奇怪。
训练场上。
日吉和越前对打了一会儿后,老头上前各自指导。
他先指点了日吉几句:“你比起昨天已经有进步了,但你的冥想状态还不够,这也急不来。按你现在这个领悟程度,这次合宿结束时,你的力量和速度都会上一个档次。来,我再跟你说一下,哪些方面你可以试着调整……”
又去看越前。
“你先休息一下,试着自己和自己对打吧。”
越前这个学生真的很厉害啊。他不是看林裕面子上这么想,老头是真觉得他本人厉害。他击球时似乎会产生一种神奇的电波,能影响空气的流动,不过在他不打球时,看起来又只是一个长相不错的普通学生而已。
他以自己独特的方式指点了越前几句,要怎么自己和自己打。
最后总结:“试着忘记,对面那个是你,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
*
自己和自己打?
这是什么意思啊?听起来也不像是对着墙壁练习。听清的美树好奇地想。
所以说,真不愧是姐弟。林裕之前也这么想的。
现在越前即将自己和自己打,姐弟俩都好奇起来。
林裕一边看美树,一边留意越前的动态。
他感叹,今天运气真好,不但能近距离长时间看姐姐,还能欣赏越前的新球技。
但过了一会儿,等越前上场,开始自己和自己打时,林裕就……
场外的美树也:……
啊,这……
真的是自己和自己打?
网球场上,竟然有两个越前,分别站在球场两边,就像两个不同的人似的,你来我往地一球接一球对打。他俩姿势还不一样,击球时间也不一样。看了一阵,美树都有点分不清哪个是本体了。
虽然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的网球很夸张,但真的没想过,会夸张成这样。
自己把球打过去,自己在对面场地的幻影又把那颗网球打回来,自己接自己幻影打过来的球,接着又把网球回击回去,让自己幻影接球……
说是双胞胎,也是毫无破绽了。
美树心里咋舌,随即又忍不住想,不知道迹部有没有这种神奇的技能,有机会要问一下他。
场内。
林裕也是看呆了。
他试图用理论物理概念来解释这一切。
在越前结束了与自己的幻影对决,休息了一会儿后,林裕冷静开口:“越前,你刚才的打法,是不是借助了虫洞的存在?”
“你发出去的球进入了虫洞,被其他空间里的你又打了回来。”
“不,不止。虫洞里的你明明也现身了。所以刚才你打球的时候,是空间重叠了吧?”
“是你的球技引起的吗?”这也太炫酷了啊!
“你很厉害啊,越前。”
拿着毛巾准备擦汗的越前:……???虫洞?空间重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越前也冷静应对。
“我是指,刚才你自己和自己打球的事。”
“你不能吗?”越前反问。他直觉这对林裕来说应该不是难事。他不是都穿越世界了吗?
“我能,但是我有灵力啊。”这一瞬间,林裕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难道,其实你也有?”他竟然没看出来?找机会要问一下爸爸才是,他肯定能看出来。
“……的确没有。”自己打球有这么夸张吗?
越前再次对林裕的世界好奇了。难道两个世界打网球的差异很大?
*
美树带着满心的震撼来到了向日的训练场地。他和谦也,千石,丸井,桑原,佐伯,以及偷偷仰慕她的吉原一个组。
当她走过来时,正好看到向日在场内垂直弹跳了起码一米多高。
美树:……
脖子要往上仰很多,目光才跟得上向日的高度。
在大家都休息时,她伸出一只脚,悄悄用力踩了踩打球区域的塑胶地面。
谦也注意到她这个举动,走过来问:“诈尸姬小姐,你在干什么啊?”
“没什么,我看一下场地的弹性如何。”
“弹性很不错的。”向日喝着水走过来搭话。他知道她是来给他拍照的。
美树顺势问了他几句。向日都仔细作答。
临走前,她想了一下,还是多问一句:“对了,你平时是怎么练习跳高的啊?”好像在冰帝也没怎么听说向日练跳高。
“跳高?我没练啊。”他练跳高干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啊?”向日好奇。
“我看你垂直弹跳,也能跳很高。”
“哈哈,怎么样?大开眼界了吧?”向日得意地笑起来,“不过我练的可不是跳高,只是我的特技需要跳高而已。”所以,直接练习特技就好。
“嗯……”以前也看到过他跳得很高,但现在似乎跳得更高了。世界记录是多少来着?
“那你也能自己和自己打了?”
“不能。你刚才看见谁自己和自己打?菊丸?”但是,他应该是一个人打双打,不是单打的对打吧?
“不是,是越前同学。”
“哦。”向日恍然大悟。如果是他,那一切皆有可能。
“那他完成得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
“那很厉害啊。”向日客观地评价,没有因为自己是冰帝的正选,就不承认越前的优秀。
向日的称赞让美树对这个世界网球的的玄幻程度没有过分惊叹了。看吧,就连向日也办不到。
要是大部分人都能自己和自己打,那才真的恐怖了。
*
美树上午最后去拍摄了迹部。
他们这一组看起来相对都还比较正常。
仁王虽然会cos,但cos比起和越前和自己的残影打,那已经和夸张没啥关系了。
美树去采访迹部时,想起昨晚他表示,对“迹部部长”这个称呼的不爽,于是她灵机一动……
“你好啊,……不知道是否方便问几个问题吗?”她直接不称呼了,顺便感叹一句,自己可真聪明,想到这么完美的应对方式。这样迹部就不会不高兴了吧。
迹部:“……”不是,他已经接受她工作时,叫他“迹部部长”了。美树竟然不称呼他了?
不远处,仁王真的被水呛了一口,说声“不好意思”,转过身擦脖颈上被溅到的水珠。她直接不称呼了吗?
另一边。
渡边修脑海里,林致智很冷静地自言自语:“昨晚的自由活动时间,他俩约会了吧?”
渡边修:……
大佬说话也酸溜溜的。就算约会,其实也正常。
“迹部同学昨晚自由活动时,有加练。”渡边修在脑子里解释一句,“他和立海大的真田都有去健身房。”
“加练结束后,肯定见过面的,肯定独处过。”林致智像个侦探似的,瞬间推理出了全部,“他暗示了她,自己不喜欢被叫‘迹部部长’,于是她告诉他,这只是工作,直接叫名字很奇怪。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已经妥协,但她考虑到他的介意,决定今天用‘不称呼他’来避嫌了。”迹部毫无防备,所以才有了那种瞬间难言的表情。
“嗯……”渡边修无言以对。迹部知道他未来岳父是这种类型吗?什么都推得出来。
“其实,迹部同学人不错的。”渡边修真心地为迹部说了句好话。毕竟,次次跨校合宿都能接触到对方,也不至于完全不了解。
林致智自顾自地:“昨晚,他们没做出格的事。”
“嗯……”但看得出来,大佬很在乎,昨天晚上女儿和迹部独处吧,不然不会来这么一句。
“她有心事呢。”
“嗯?”渡边修下意识一问。
“没什么,我随口一说。”
当父亲的怎么会不了解自己女儿呢?
美树的微表情显示,她在期待迹部跟她说些什么。那必然不是情话。肯定是她拜托了他某件事,现在在期待回音了。
林致智推理得很对。
虽然才过去一个晚上,美树已经在期待迹部的答案了。
迹部也看出来了,她虽然不提,可是看他的眼神里有光。不过转念一想,她这么爱他,就算注视他时目光晶亮,也属正常。
他现在不好解释,其实自己已经约了合宿基地的管理人员大岛寺,今天午餐后去办公室见。
相信今晚,就能给美树一个满意的答复了。
*
迹部上午还信心满满,午饭后去了办公室一看,四天宝寺那奇葩的人员配备,顿时:……??????
“十五个志愿者名额的预留?接骨医生一名?”迹部凝神看那份申请单,简直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这是谁同意的?”
“山崎会长。”大岛寺一秒都没犹豫,立即把自己顶头上司卖了。
“顾问老师没有姓名?”
大岛寺还凑过来看了一眼,“嗯,没有姓名。”这可不关他的事,组委会会长山崎可是说过他来负责的,自己只同意申请就行
迹部:……
美树想知道的这位四天宝寺特别顾问,他在申请单上的全部资料,就只有性别和年龄,年龄还写的:六十岁以上。都没写具体年龄。
翻遍了整个申请单,关于老人的信息就只有这两点。
但是,这还用特意写下来吗?都是些只要有眼睛,就看得到的东西。这么敷衍的申请单,竟然也通过了。
迹部立即又询问了自己这边的人。
他没有直接和山崎会长联系,因为之前就是他派去的人在处理合宿的事。像具体到每所学校的申请单这种细节,他不会一一询问,只会总体问一下,是否有问题。
结果,被他派去的人此时回复他:“景吾少爷,这是夫人决定的。夫人说,您知道。”所以在基地这边的山崎会长来问他时,他才说全部同意的。难道说,少爷不知情?
对,他不知道。
迹部看了看时间,计算出自己母亲现在所在的地点,差不多时间是早上八点,方便通话。于是他告别了大岛寺,另外找了间没人的办公室,给迹部瑛子打电话。
电话里,他听见自己母亲一副惊讶的口吻:“合宿前,我有跟你提过的啊。”
迹部:……?
第225章 合宿(九)
“什么时候?”迹部问自己母亲。等等,难道是……
“你决定用零花钱赞助后,我有跟你说,我有朋友可能会去基地那边当志愿者。”
果然是这个。
迹部想起来了。他在电话里怔了两秒:“是有说。”
“母亲,所以,四天宝寺的申请单上的所有人,包括那位顾问老师,都是您的朋友?”
他是有听母亲提过这事,但是,迹部怎么可能想得到自己母亲口中的“朋友”是这么一堆人?
他以为自己母亲提到的朋友,最多就一两个人。他之前其实还问过,需要自己安排什么吗?迹部瑛子说不用,所以他也没再放在心上了。
在迹部看来,本来每所学校都会带自己的志愿者过来,承担一些帮忙整理训练场地之类的事务。那母亲这个哪里叫提要求,只是和他聊天时顺便说了说自己身边发生的事而已。
迹部完全没料到,是如此夸张的朋友群。
“都是您朋友?”
“有一部分是,剩下的也有朋友作保。”
迹部瑛子没法现在跟儿子解释到底怎么回事。她担心自己全部说出来,按她儿子的性格,很可能会直接跟美树说出真相,所以她也只能模糊解释,再反问一句,“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只是问一下。母亲,这上面没有顾问老师的姓名?”
“嗯。因为某些因素,他的名字暂时保密,就称呼他‘顾问老师’吧。”
她也可以马上替老头编个名字,但是,按景吾的性格,她哪怕只说个姓氏出来,他也会立刻去求证的。那自己还得联系对方,对一下口供。
其实,她儿子那么聪明,怎么会察觉不出异常呢?她现在编不编都无所谓了。
当她承认是自己放行的那一刻,景吾肯定就明白,这是自己的秘密。既然在他打来电话,她也没有马上跟他解释,那肯定就是现在还不能说。
景吾不会让自己家人为难,所以,他不会再追问了。
果然。
迹部没再多问。他母亲都说了,“暂时保密”。他不可能去问她:那到底是什么秘密,请告诉我。
之后,迹部独自在办公室待了会儿。
现在,已经不是不能给美树一个满意答复的问题了。他还得反过来问一下美树,老头之前和她有什么交集……
不能给翘首以盼的女朋友有效的信息,反而自己还想从女友那边得到有用的线索。
迹部对此真的无语。
*
合宿基地。
立海大。
这天晚上的自由活动时间,仁王提议大家抽签讲奇怪的故事。
柳生看了他几眼,很快就附和了。他知道,这是仁王在为整蛊切原做铺垫了。
于是立海大的大家在仁王和柳生的带路下,去了综合大楼二楼的空教室。
今天白天,仁王已经特别询问过,二楼这间没上锁的教室他们可不可以使用。工作人员回复可以。
为了配合诡异故事的氛围,他们还把灯关了,不过幸村有把自己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打开,接着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这样就让手机临时起了一次小夜灯的作用。
他们没有啰嗦的开场白,抽签后,直接按顺序进入主题。每个人都要讲一个很诡异的故事。
现在轮到切原了。
切原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什么奇怪的故事。他最后讲了一个圣诞老人记错圣诞节日期,提前派发了礼物的故事。
立海大其余人:……
“……也行吧,是够奇怪的。”仁王无语。赤也是小学生吗?讲这种故事?
“这是够怪的,圣诞老人记不住圣诞节日期。”丸井吹着泡泡糖说。
他之前讲了一个幽灵住在蛋糕店里的故事,竟然还是个爱情故事,只不过是悲剧收尾。
柳生讲的雨天、幽灵被雨淋化,最后化为乌有的故事。他还一本正经地说了,他的故事是真的。不过除了切原,没有人信。
桑原讲了一个异域风情的鬼故事。
真田讲了一个武士刀里寄居了一具武士魂魄的故事。整个故事中规中矩。除了切原,其余人都不怕。
幸村的故事最吓人。
他讲了一个某个少年误入了一片树林,以此认识了森林的狼,老虎,狮子,蟒蛇都动物。乍一听,这就是个关于冒险的故事,但到结局,幸村话锋一转,就揭露了整个故事其实一直在不停变换视角,而那名少年,在最初遇到狼的时候,就被吃掉了。
不过,这个故事是有一点烧脑的,切原没怎么听懂。
所以,在大家都沉默感叹,部长的故事好阴的时候,只有他,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问:“结束了吗?部长,你的故事讲完了?”
“讲完了。”幸村看着他回。
“哦……”切原也没好意思说,自己没听懂。
原来这种程度,他真的听不懂啊——仁王一看是这种情况,立即就调整了自己的故事风格。
接下来轮到他了。
“我的故事很简单。漆黑的夜里,铃木越走越累,明明不是很远的距离,他却每走一步就开始气喘,当他经过一面反光的玻璃时,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喘不过气。”
仁王停顿。
两秒之后,
“原来,他的鼻子已经不见了。那他的鼻子到底去哪儿去了呢?铃木到处找,到处找,直到,他回到综合大楼二楼的那间空教室里,才在讲台之下挡板的后面,捡回他的鼻子。”
除了切原和柳生,大家一起:……这是想吓唬谁?
“这时,教室外传来脚步声,但铃木没听到。原来,他的耳朵也掉在教室里了。他到处找,到处找……到底在哪里?”
短暂的安静后,仁王看着切原,陡然大声:赤也!”
切原一抖。
“看看你身后!”
“啊?”抖完后,切原一怔,回过头,又把头转回来,“怎么了?仁王前辈?”突然叫他名字,真是吓他一跳。
仁王:……
他特意趁切原不留意时,放在他背后课桌上的假耳朵,没被切原发现……
“算了,没什么。”仁王想了想,直接切入了关键,“故事继续。铃木最终找到了耳朵,他把耳朵安装回去,终于听到了站在教室门口的人在问他:你知道,为什么你的鼻子和耳朵会掉在教室里吗?”
“不知道。”切原懵懂地摇头。这句是仁王看着他在问,所以他下意识就答了。
“因为,”仁王非常认真地,看着切原说,“铃木之前捡到一张附有诅咒的纸条,让他在特定时间来综合大楼的二楼空教室,解除诅咒。他没有理会,所以,他的五官就从脸上掉下来了。”
“他不去教室,那他的五官就代替他去。”仁王最后总结。
除了切原和柳生,大家一起:原来他想让切原单独来综合大楼二楼教室啊。
柳生之前就知道仁王的打算,所以并不惊讶。
但这么明显的暗示,切原不会怀疑吗?
不。
切原不但不怀疑,甚至都没联想到自己目前身处的教室,就是仁王口中综合大楼二楼的空教室。
所以,切原听完故事后的反应是:“那还有嘴巴和眼睛?”
仁王:“……”他的铺垫,似乎失败了。
“那如果是被其他人捡到怎么办?”
“那会得到幽灵的感激。”仁王没好气地说。他怎么完全不怕?
其实,切原也不是完全不觉得不吓人,他只是感觉,仁王前辈的故事还不如柳生前辈的幽灵被雨淋化的故事吓人。
最后,在大家起身离开空教室时,幸村单独提醒了一下仁王:“不要太过火了。”
“嗯……”仁王点头。看吧。幸村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
在立海大众人在二楼空教室讲故事时,基地的其他人也在各自休息。
迹部今晚和真田一样,都没去加练。
他和美树坐在健身房附近的凉亭里。
此时月朗星稀,虫声轻鸣,四下无人。
为保险起见,美树还用手机电筒照了照周围一圈,怕其实有人,但自己和迹部没注意到。
确保没人后,她才轻声问:“你是要跟我说,你已经……”
“嗯,我看过了。”
“那么……”
迹部顿了一下,无奈道:“名称就是‘顾问老师’,其余资料如你所见。”
“……”
美树愣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信地问:“意思就是,除了称呼,就只有性别,以及年龄。”停顿几秒,“没有具体年龄,是吗?”
“是。”迹部答。
美树不说话了。
这整件事都很不寻常。
她没有去问,那既然你是赞助者,这么异常的情况是怎么同意申请的?
迹部虽然有出资,但绝不可能亲自负责每一件事。他肯定是派人去和合宿基地这边接洽。
那么,这样的申请能通过,肯定是迹部派过去的人点头了。那对方都没问迹部一下就同意,说明真正同意的人,是在迹部家族比迹部地位更高的存在。那到底是谁,还用猜吗?不是母亲就是父亲了。
美树又想,之前迹部提过,他妈妈知道一些她的事,那这个点头的人,肯定就是迹部的妈妈了。
所以美树没有再去追问。她不想迹部为难。
迹部想了一下,还是跟美树提起,自己母亲此前有提过几句,不过他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他以为只是和自己母亲之间的闲聊,所以没有特别关注过志愿者的细节。
“嗯,我知道了。”美树点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在凉亭里,默默坐了一会儿。凉风一股一股地吹过,把两人的发丝吹得一鼓一落。
“美树。”迹部突然开口。
“嗯?”
“你以前见过他,对吧?”
“嗯。”迹部问的老头吧?
“他是那个人吗?”
“哪个?”她是真的不太懂,他在问什么。
“他……”接下来的谈话要涉及到美树的过往。这是美树最大的秘密,所以迹部不愿意在开放的空间谈这件事。哪怕这里没有其他人。
迹部沉默下来。
“你问的什么?”美树看着他。
迹部对这事好奇很正常,但他到底想问什么。
迹部思忖一下,低声道:“球拍。”
美树:“……”
所以,他这边一个消息都没打探到,现在反而想从她这里得到线索了?
美树想明白后,也无语了。
第226章 合宿(十)
凉亭里。
美树扶额:“你很想知道?”
迹部:“嗯。”已经想到他都愿意开口问了。
竟然这么坦诚?
美树惊讶地看他。
她没去逗他,直接说:“对,就是他,他……”
“等等。”迹部立即截断她。
正当美树在想,迹部还真的是问什么就是什么。本来她都打算跟他解释一下前因后果,他居然还主动叫停。
结果下一秒,
只见迹部拿出手机:“简单写一下,不要说出来。”
“……”
真是又谨慎又狡猾。圣诞节给他选狐狸尖耳,真是选对了。他就该戴这个。
美树虚眼看他几秒,还是拿出手机:“好,我写给你看。”
她认真想了想,才开始在手机上打字。
【我用了一些无伤大雅的东西和他交换了钱。】其实是当时看起来不算很重要的东西,不过美树现在不想每个点都去解释。
所以她写得非常简单,写完后就把这句发到了迹部手机上。
迹部低头看信息。
他又问:【所以,球拍就是用的这笔钱购买?】
美树:【对。】
迹部:【和你弟弟合影的那张照片,也是他给你的?】
美树:【是。】
迹部放下手机,他其实还想知道,是否和对方还有其他交集,但他不想再去追问她了。
美树看他表情,猜到他其实还有疑问。
她坐在凉亭里,等了好一会儿,见迹部真的不再问,似乎还有收起手机、起身的打算,她主动再给他发信息:
【他给我照片是因为,我们做了交易,他让我……,我就让他给我照片。他给了后,我才……】
她比迹部动作慢,怕他起身要走,才先用省略号节约时间。
迹部:……
他本来不愿意追问她,但是,美树为什么要用省略号????都发手机上了,还用省略号?
【他让你干什么?】迹部立即打字。
【你之前不是在西餐厅门口的玻璃里,看见我本人的长相了吗?那其实是因为,我当时灵魂与小林学妹的身体适配性下降造成的。他让我吃那种可以帮助稳固适配性的胶囊。所以我提出要合照,我才肯吃。】
提出要照片是因为她当时想家了,但她此刻没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一句:
【但是我没有提具体是什么样的照片,他说能拿来就不错了。】
继续补充:
【其实,我当时并没有特别信任他,但我也没别的相信的人。】
总的来说就是,她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假如完全信任对方,也不可能去提,想要照片来做交换条件了。
在美树打字过程里,迹部目光一直注视着她。
等她把所有信息发过来,放下手机,他才低头开始看自己手机。
越看越心惊。
美树以前是怎么过来的?是不是每天都在担心露馅?
迹部看了一会儿,抬眸看她,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温柔和心疼:“所以,每天如此?”
“当然不是。”
美树又低头打字:
【结果证明,我没有被他图什么。他其实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帮我。他会定期给我送药。】
迹部:【所以是有效药?】
美树:【是的。】
迹部想了想,问:【既然是有效药,那烟火祭那天晚上怎么回事?他没给你送药?】
美树这才惊觉,对啊,她那次不是有服药,但怎么还是变回去了?
这次见到老头后,她一直聚焦的都是,他为什么要骗她还能回家,没有去细想过其他事。
现在迹部提起来,她才恍然大悟地点头。如果有机会单独和老头说话,这个事也要问一下,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迹部见她这种表情,心内也奇怪。
他看出来美树是想单独和老人对话,但是,她难道之前没准备问这件事?也就是说,还有别的事,比这件事对她来讲,还要更为重要?
在迹部看来,之前美树突然变回自己的脸,已经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了,对她本人来讲,也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
但烟火祭那晚变回去,似乎并没被她放在心上,不然她刚才不会一副如梦初醒的表情。
那究竟是什么,比这种事还让她特别牵挂?
迹部转瞬间思考良多,但他思忖时没有一直盯着美树,只是看她几秒,就低眸,将目光对准自己手机。
美树坐他身旁,见他低头看手机了,以为他是不是还想问什么,于是也低头看自己手机。
一时间两人都不言语,在凉亭里只注视自己手机。
当然,这一幕看在外人眼里,就是一对情侣,坐在健身房附近的凉亭里,一起低头看手机。
凉亭这边光线是昏暗,但不至于完全看不清人,再加上两人的手机屏幕都透着荧光,只要有心人经过时,多扫几眼,就能看清,是他俩坐在凉亭看手机。
向日,忍足和谦也三个经过时,就刚好看到这一幕。
“这是在双排吗?”向日看了几秒,困惑地问。
迹部和人偶姬坐在那里,不说话,两个人都低头拿着手机。除了打游戏他也想不出别的了。
忍足:“……”迹部还打游戏?
但是,看起来,真的很像双排。
聪明如忍足,这次都没猜到,他俩是谈极其秘密的事,连无人时都不敢开口,只敢用文字在手机上交流。
忍足思维确实还没发散到这种程度。
旁边谦也看了几眼,“不知道什么游戏这么好玩,约会时也双排。”他想了想,问向日,“你要不要来我们宿舍,下飞行棋?”他和忍足,丸井一个宿舍。但今晚自由活动时间,丸井有安排了。
“之前露营基地玩过的飞行棋?”向日问谦也。
“对,就是那个。”
“那走吧。”
忍足:“我要看书。”
“你明天看不行吗?今晚先下棋。你该不会是怕输吧?”
“你的激将法真的很无聊。”忍足无语地看谦也,最终还是妥协了,“行吧,现在下飞行棋。”
三个人说话间已经远离了凉亭。
迹部和美树现在不管是不是游戏双排,他们都没八卦到要走过去一探究竟。毕竟,人家小情侣独处,自己要是凑过去,那就很不识趣了。
依旧在凉亭里看自己手机的二人,从头到尾都没发现,有人已经看到他们,还误会他俩在打游戏。
迹部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手机上再收到信息,略微抬眼,扫了美树一下。
恰逢美树这时,也抬眼看他。
两个人一起开口:“你……”
迹部:“你先。”
“哦。”美树看着他,“你……还有想问的吗?”
“……没有。”他没好说,‘你还有想说的吗?’。这样说出来,实质也就是在追问她了。
“那还有一会儿时间?要不我们在附近走走?”
“嗯。”迹部起身。
两个人起身,离开凉亭。
美树一边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一边问迹部:“你昨天说,最后那天带我去附近逛一下,是指离开基地吗?”
“不是,基地后山就有风景,不过想短暂离开一下,也可以。”迹部将讲完后,等了几秒,才问,“你想在基地逛,还是去其他地方?”
“你觉得呢?我没有特别的意见。这里我是第一次来。”
“那先在基地后山。”
两个人边走边说,不知为何,美树隐约有一种,自己和迹部都上了大学,现在在大学里约会的错觉。虽然她还没上过大学,但感觉自己现在和迹部就像大学里的情侣一般。
实在是合宿基地太宽敞了,设施那么完备,有体育馆,综合楼等,这些建筑分类已经和大学里那些非常类似了。
之前冰帝结束了社团活动,也就晚上七点过,所以他俩很少会在冰帝待到天色完全暗透。
极少数的晚间在冰帝独处,还是她是小林美树的时候。那时也没和迹部交往,就算一起走在夜里的校园,最多也是并肩前行,不会牵手。
当然,现在也没牵手。
他俩在合宿基地都默契地选择,这里不牵手,不做其他。除非,十分十分,特殊的情况。
不过现在看来,也没什么特殊情况。
两人所过之处,遇到其他网球部的正选,大家都互相打招呼。
迹部又问美树:“你的工作还顺利吗?”
“顺利。”藤井这个人性格是有点不靠谱,但能力是有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美树感觉,藤井好像有些怕迹部。
谈话间,两人遇到了越前。他和菊丸等人正往宿舍大楼的方向去。
“姐姐在约会啊。”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的林裕,看见美树后,终于说话了,“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越前也跟着菊丸等人和迹部与美树打了招呼。
几个人错身而过。
迹部回头又看了一次。
越前看起来似乎没再特别关注美树了。
但他不觉得自己之前有看错。越前,的确是关注过美树的。
下一秒,
“你在看什么?”美树奇怪地问迹部。
“没什么。”迹部还没当一回事。
“真的没什么?”她表示怀疑,“你上次圣诞节也是这样。别人都走了,你也回头看。”
美树觉得迹部有点不对劲,怎么每次遇见青学的大家,他都要回头看一下呢?总不至于,为了一罐汽水,一直耿耿于怀到现在吧?
“不会还是为了那罐汽水吧?”迹部不会癫到还在介意吧?
“……不是。”就算是,也不是为了汽水本身。
迹部也不能解释,说自己分析出越前过度关注她。还好这时,他手机响了。
迹部拿出手机一看,是向日给他发来信息。
【迹部,你现在忙吗?不忙的话,回宿舍啊?侑士准备跳舞了!】
迹部:……?
忍足跳舞???
第227章 合宿(十一)
合宿基地的宿舍。
304房间。
大家都挤在门口,等忍足跳舞。
忍足:……
刚才和谦也,向日一起下飞行棋前,谦也说就这么下没意思,不然就赌一把,让第一名指定最后一名干一件事,只要第二名不反对,最后一名就必须得干。
向日和忍足都答应了。他俩还觉得这样才不至于无聊。
向日答应的时候,也想过自己万一就是最后一名怎么办,但忍足和谦也都不是行事过分的人,不管他们三个谁得了第一,其实对于最后一名来说,差别都不应该很大,再说不是还有第二名掣肘?
他还假设了万一自己第一,忍足和谦也分别最后一名,那他要叫他俩干点什么。反正向日一点也不后悔,答应这件事。
忍足自然也答应了,但他答应时,一点都没想过自己会是最后一名。飞行棋是要讲究运气,但有一部分也要靠脑子计算。难道他还算不过向日和谦也?
事实就是,他的头脑没能抵消今晚他的坏运气。
他成了最后一名。
谦也今晚运气无敌,成了第一。向日第二。
忍足当时还觉得无所谓,也懒得去猜谦也想要让他做干什么。他只问:“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直到谦也回复:“那你跳个舞吧。”
忍足:“???”
“让我干什么?”忍足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跳舞。”谦也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你不会办不到吧?”
忍足立即看向日:“所以,你的意见?”说吧,说不同意。多年的挚友,就看现在这一刻了。
向日“没辜负”忍足的信任,他瞪大了眼睛:“我相信你办得到。”
他认真地看着忍足说。多年的挚友,没道理这点信任都没有。
忍足面无表情地看向日:……终究是错付了。
“准备一下,跳吧。”谦也露出开朗的表情,一点都没发觉自己的要求很恐怖。
亚久津就在这时回了宿舍。他一般很少主动和人交流,但是,听说忍足要跳舞后,他准备进浴室的脚步停了下来。
接着他转过身,把自己椅子从书桌前拉出来,很随意地坐下了。
忍足:这一副等待观赏的样子几个意思?
接着,小金也进宿舍过来找谦也玩,听说忍足要跳舞,旋风一般地又转了出去。
“我去叫白石他们!”
“等一……小金。”谦也话都没说完,小金已经没影了。
忍足看谦也,虽然他出了这么个难题,不过好歹知道,不让其他人来看热闹。结果,下一秒……
“打个电话,或者群里说一声就行了吧。干嘛要亲自去叫啊?”谦也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忍足:……
“对哦,用手机联系就行了。”向日说着也摸出了自己手机。
他其实刚才看小金要去叫白石他们,他也好想去叫迹部他们,但又怕自己错过看忍足跳舞。
谦也的话正好提醒了他。于是他立即给迹部等人发了信息。
没错,迹部是在约会,不过反正就寝时间快到了,提前几分钟回来,问题也不大吧?
所以向日没觉得自己给迹部发信息的行为会打扰到对方。
*
这就是迹部接到信息的原因。
忍足跳舞?
和曾经忍足对他滚下楼梯的好奇心一样,迹部也好奇忍足跳舞是什么样子。
交谊舞的话,忍足百分百会。
但他难道要一个人跳?
想象了一下忍足抱着空气跳舞的样子,迹部差点笑出来了。
不得不说,这俩真是一对好兄弟。
大半年前,忍足在冰帝,从那时还是小林外表的美树口中的只字片语里,推测出迹部从楼梯上滚下来时,也是这样没忍住笑了出来。
现在迹部也想笑他抱着空气跳舞。
美树无语地看迹部:“那你快回宿舍吧。”迹部说完忍足要跳舞,唇线弧度都变了。
“不用。”是想看那搞笑的一幕,但他更想陪着美树。
“去吧,你明明想看。”忍足笑话。
“万一大家都去看了,只有你没去,以后别人谈话你都插不进去,会显得很不合群的。”美树好言劝他。
迹部:“……”他要这种合群有什么用?他还缺谈资?
美树使出杀手锏:“我想回宿舍了。你送我回去吧。”
“……嗯。”独处又结束了。
迹部把美树送到宿舍大楼靠近女生宿舍入口的外侧,看着她走进门里,自己再绕到另一边入口,径直上了三楼。
在楼道上,依次遇见了手冢,真田……
三个人互相看对方几眼,随即都收回目光,一起往304房间去。
*
此时的304门口,堆满了人。
大家见迹部三个到了,默契地往旁边一让。
忍足无奈地扶一下眼镜:迹部不是在约会吗?为了看自己笑话,提前结束回来了?……手冢也来了?
手冢也是这种要看八卦的人?
“哈哈,你什么时候开始啊?”小金站在谦也旁,活力满满地问。
忍足思考几秒。
本来他是准备假装自己有女伴,做个搂住女伴的假动作,来一小段交谊舞,但如今这么多人围观,他要真敢这么干,那绝对会成整个合宿基地的笑话的。
但忍足也不亏是忍足,他自有他的办法。
“你们……”他环顾了周围一圈,微笑开口,“请问,有谁带了吉他吗?如果有,不知道方不方便借我用一下?”
“我有带,”一道声音从人群外冒了出来,大家赶紧让开。
原来是不动峰的伊武深司。
只见他上前一步:“忍足前辈你是要跳吉他舞吗我的吉他方便借给你跳舞用。”
“我弹跳唱。”忍足再次微笑一下,“那真是谢谢了,伊武同学。”
“不客气请稍等一下。”伊武深司立即转回宿舍取来自己价值六万日元左右的Yamaha吉他。
迹部在宿舍门口看忍足:弹跳唱?这是要表演摇滚?
等伊武深司取过来吉他,大家都自觉地安静下来。
忍足接过吉他,又对伊武深司礼貌道了声谢。
*
“他们男生宿舍那边,听说忍足在弹唱跳。”橘杏看了眼手机上桃城武发来的信息后,抬头和两个舍友说。
龙崎樱乃好奇地眨眼睛:“忍足前辈弹唱跳吗?好厉害啊。”
美树:“厉害。”
这是谁带的乐器,借给忍足弹唱跳了?
之前忍足也是乘坐的冰帝的大巴来基地。没见他带乐器,而且听向日说,忍足这次合宿是带的书。
“不过什么乐器可以弹唱跳呢?”橘杏百思不得其解,“弹唱倒是好理解,这个跳,是指的‘跳舞’吧?”
“有人把架子鼓带来合宿了吗?”原谅橘杏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这种集合体般存在的打击乐器了。弹唱跳,感觉不会是温柔的那种类型,应该是比较狂野的吧。
“架子鼓……”龙崎樱乃都怔了一下。忍足前辈,还会架子鼓吗?
忍足敲架子鼓,还要随着鼓点舞动起来——美树实在想象不能。原来他内在这么狂野?
过了一会儿,橘杏再次抬头:“哦,是吉他。”原来是桃城又补发了信息给她。
龙崎樱乃:“忍足前辈,好厉害啊,还会弹吉他。”
美树也点头:“厉害。”
真看不出来,忍足是要弹奏摇滚乐吗?
此时的美树也和迹部想法一致了,都以为忍足要摇滚起来。
三个女生随意地讨论了几句,很快就改为聊别的了,聊哪里好玩,哪里有不错的餐厅,有趣的场所。
龙崎樱乃性格有些内向,说多了还会不好意思。
聊了一会儿,三个人就依次洗漱,准备休息了。
*
女生这边安静下来时,楼上男生也静了下来。
忍足的唱弹跳已经结束了。
他用吉他弹唱了一首大家初中合宿时,一起合唱过的“Wonderful Days”,跳就是……他弹间奏时,自己跟着节奏在宿舍里走了一圈,中途有停顿,停顿时还看向门外堆挤的大家。
其余和他目光对上的人都:……这忍足看起来,怎么感觉跟校园偶像似的。
其实严格来说,他这个叫“走”,根本就不能算跳吧?
但是……
一首Wonderful Days彻底勾起了大家的回忆。
那是初中的青年选拔赛集训期间,迹部、真田、切原、千石,伊武深司和神尾明六个人作为代表,为欢迎从德国治疗归来的手冢而合唱的。还是真田提议的,唱一首歌送给手冢。
所以此时,明知忍足这个不算“跳舞”的“跳”,也没有任何人苛责他。
尤其手冢。
他怎么会不记得,那年从德国归来,以临时教练的身份加入集训,大家对他的热情与关照。这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怀的温暖记忆。
所以片刻的静默后,响起的是极其热烈的掌声,甚至有人吹了声口哨。
其实,并不是在场的每个人都去了那次选拔集训,但去过的人回去之后,无一例外都和队友们聊过那次集训,也包括这首“Wonderful Days”.
在大家的掌声中,忍足笑了笑,把吉他取下来还给伊武深司,并再次道谢。
“不用客气。”伊武深司接过吉他。客观地说,忍足弹得比他好。
“这歌很不错啊,”谦也看忍足,“是你们之前合宿唱过的吧?”那次是关东地区的集训,他们属于关西,所以那次集训不在一起。
“对。”忍足点头。
“这是最后一次大家一起合宿了。”千石左右看看,突然提议,“要不明晚,我们一起来次集体活动吧?”又补充,“自愿原则。”
对他们三年级的来说,真的不会再有下次了。
没有人反对。
大家都积极出谋划策,商量明晚干点什么。有的提议可以以学校为单位,集体下飞行棋。
“这个太静态了,还有我只带了一副棋。”谦也觉得这么多人一起下飞行棋,估计场面会很乱。
“乒乓球,羽毛球,排球,篮球?”丸井给出了四球建议,又加一球,“还有保龄球。”基地这边都是现成的场馆,白天去申请就行。
“要不去后山的林子里探险?”小金大咧咧地也提议。他还挺有兴趣的。
“后山安全吗?”大石有点担心,毕竟完全陌生的环境。
“明天先咨询一下主办方的意见再最后决定吧?”仁王也开口,“如果不能去,刚才的五球选一个也行。”
“明天上午我去问吧。”幸村把事揽到了自己身上。
“我会提前备好‘饮品’。”乾贞治含蓄地说。
大家一起:……
谁叫他备这个了?!还没定好怎么活动,他准备这个干什么?
第228章 合宿(十二)
第二天早饭后,幸村立即去向主办方咨询。
大岛寺看了他几秒,没有立即把话说死:“幸村同学,这件事我们商量后再答复你。”
接着,在幸村离开后,他立即拨打了渡边修的电话……
接到大岛寺电话的渡边修:……
这哪是问他啊?这是问他脑子里那位大佬吧。虽然大岛寺绝不可能知情,在他看来就是在问自己背后那位神秘人士的意见吧。
“林先生,那你看这件事……”渡边修也立即和对方做了交流。
林致智:“能保障后山的安全,那就没问题。”
他没有觉得事小,就不耐烦,反而特别问了下主办方是如何保障后山安全的。
这事渡边修知道。
合宿基地的后山本来就有开放一部分安全区域,作为学生们合宿的练习场地之一。安全区域在合宿期间,每天都有工作人员定时巡逻的。
基地这边对受训生的安全是绝对重视的。
渡边修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很快回复了大岛寺。他称,在安全有一定保障的情况,他认为此事可行,不过基地这边要规划好安全区域的范围。
得到肯定答复的大岛寺立刻联系了自己顶头上司,基地这边组委会的山崎会长。
大岛寺没有直接联系迹部。他这个级别,其实没理由直接和迹部对话的,紧急事件除外。上次也是迹部来找他,他俩才有短暂交集。
虽然还是学生,但人家确实不是普通人。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按年龄来划分的。
很快,基地组委会的山崎会长就反馈他,赞助方这边同意举行这次活动,但要尽快再次确认行动区域的安全性,同时要提供学生一定的便利。
大岛寺于是立即安排了工作人员再次巡逻后山安全区域,务必排除一切遗漏的危险因素。
接着,他给除渡边修以外的教练们,打了电话,一一告知受训生们想自发地今晚去基地后山徒步。
教练们听说有安全保障后,都表示赞同这次学生们自发的活动。
他们也理解,对于三年级的学生来说,这次跨校合宿是最后一回了。基本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学生在这方便留下遗憾。
倒是有一个人,另外提出了一个要求。
那就是长田。
他这次聪明了,没有提什么“太漂亮会影响学生们的专注力”。他说的是:像是徒步后山微型探险这样的活动,男生们参与就行了,女生就不要去了吧。
大岛寺拒绝了:“这不太妥当啊,长田教练。既然男生们可以去,那女生们在自愿的情况下,也应该被允许去后山徒步的。”他们基地可不会搞这种性别歧视。
长田想了想,这个确实是有性别歧视的含义在里面,但是,他其实只是针对那个叫佐川美树的女生,也不是歧视她是女生,就是怕她的美貌影响自己的学生吉原。
他思量再三,最后,想到既然不是合宿的正式训练,只是学生们自发组织的活动,那自己再提醒一下吉原就好了。
于是长田也收回了自己“善意”的提议。
*
上午的训练还没开始时,渡边修就接到了大岛寺的回复,晚上的活动没问题,其余教练都同意。基地这边会立即再次确认后山安全区域的情况。
其实,在合宿的最后,举办方安排了一次试胆大会,但是为了不提前泄露路线,今晚的活动会从全部安全区域里,再单独划分一条不与试胆大会重合的线路出来。
今晚活动开始前,基地会向参与的学生发放对应的简易地图。
渡边修没有就这个问题再和林致智多做交流,他俩正在谈另一件事。
严格来说,不是谈,是林致智在跟他解释说明:“今天中午,我会用灵力在我女儿的问号卡牌上尝试写其他人的名字,届时你也许会有大脑发晕的情况发生,不过程度应该不会太重。如果你觉得忍不了,请一定要说出来。我会立即停下的。”
“知道了。”
渡边修没觉得惊讶。他之前就听对方提起过。
这不是临时决定的。早在知道美树的卡牌上全是问号时,林致智就决定用这种方法,来试一下,女儿这样的问号卡牌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果不能完全搞清楚美树的卡牌,他是绝不放心,让她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的。
渡边修安静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问:“林先生……”
“怎么?”
“我相信,我这边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毕竟大佬在他脑子里,渡边修明白,这次试验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顶多就大脑不舒服,可是……他犹豫一下,再次开口。
“你在卡牌上写上他人名字的时候,令千金并不在身边,万一她……”总不可能当着她面去写?
这才是问题关键吧。渡边修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所有原住民都有属于自己的卡牌。
虽然林美树的卡牌上全是问号,但如今要写上别人的名字,那会不会……
“没错。你说得很对,渡边先生,多谢你考虑得这么周到。”林致智笑了笑,“放心吧,‘五条表哥’会在中午我写下名字前赶到。他会陪在美树身边的。”
由于五条悟是副科长,两个人又都是灵力十分强大的类型,所以,他和五条悟在一定距离内是可以靠纯意识交流的。
也就是说,他可以避开渡边修,直接和五条悟沟通。
之前在英国,他已经就此事和五条悟就沟通过了。合宿前,五条悟再去大阪时,他俩也约好了在卡牌上写名字的时间。
不过这些,渡边修事先并不知情。他只知道会在美树的问号牌上写别人名字。
渡边修不觉得有什么。大佬要什么事都跟他说,那才恐怖好吗?
*
一上午的训练很快结束了。
五条悟在众人回宿舍洗澡时提前进入了基地。
他先去教练宿舍见了渡边修,跟林致智通过意识打了招呼。
这次合宿,所有教练都是单独一个房间,所以暂时没其他人看见五条悟。
五条悟跟林致智说:“待会儿午餐的时候,我会去和美树坐一桌。你什么时候动笔?”
林致智跟他说了时间:“午餐结束后二十分钟以内。麻烦你想办法和她独处,如果迹部同学要去,那就随他。”
五条悟笑了。估计迹部同学真做得出来这种事。
*
中午。
合宿基地的餐厅内。
美树刚把餐盘端回自己餐桌上,忽听身后响起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美树表妹,好久不见了。”
美树:“???”
由于太过惊讶,美树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就顺着对方叫了声:“……五条,表哥。”
这一桌的橘杏等人都看呆了。这是突然见到一个长相极其出众、身挺腿长的帅气男性的正常反应。
接着大家才回过神来:……表哥?
颜值很高的佐川学姐的表哥,颜值同样那么高啊。这是一起用餐的橘杏和龙崎樱乃的真心话。
五条悟礼貌问了一下,自己能不能也坐这桌。自然没人反对。
于是他又站直,转身去拿餐盘了,经过四天宝寺那一桌时,和白石等人打过招呼;又在经过冰帝那一桌时,和向日打了招呼。
迹部是主动站起来,和他说话的。
“你好,五条先生。”迹部眼神里没有太多东西。之前看到四天宝寺的申请单,他就猜到,五条悟有很大的概率会来合宿基地,所以此刻见到他,也不觉得很出人意料。
“你好,迹部同学。”五条悟对迹部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接着他朝餐台处走去。
迹部的目光在他走向餐台处的背影上,停顿了几秒。
其他几所学校网球部的正选,大多也朝这边投过了好奇的视线。
不过,由于他们离美树那一桌都有距离,所以不知道五条悟究竟是谁。
“这位前辈是谁啊?”长得跟明星似的,菊丸好奇地看了好几眼,“他认识佐川同学,也认识四天宝寺的大家,还有冰帝的大家。”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旁边的大石也感到困惑。
其实越前知道,但他又不可能说。
林裕在刚才五条悟走进餐厅时,就跟越前说了:“越前,你看到我姐姐身后的那位白头发前辈了吗?那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五条老师。”
“哦。”越前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他之前来找过我姐姐,跟她说,是她表哥,不知道她有没有相信。”林裕顿了顿,“不过看样子也没有完全不信。”
越前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听到餐桌前,青学的前辈们就突然现身的五条悟互相短暂问了两句,他依旧没接话。
林裕这时也安静下来。
*
五条悟端着餐盘再次来到美树这一桌。
她左右都没人。
五条悟拉开她左边的椅子,再把椅子往左边稍微拉了一些距离,然后才坐下。
坐下后,他发现美树没有动自己餐盘里的食物。她竟然在等他一起。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下。
美树好奇他是以什么身份来基地的,来干什么,不过她不好现在去问。
五条悟真的像一个表哥在关心自己关系不错的表妹一样,语气自然地问她:“这几天,新闻社的工作还顺利吗?”
“……顺利。”
接着过了一会儿,这一桌的大家都安静吃饭,渐渐只有餐具碰撞轻微的响动声。
美树想了想,也客套一句:“五条,表哥,你最近,还好吗?”客套得有点磕磕巴巴的。
五条悟:“还不错。”
接着继续用餐。
橘杏和龙崎樱乃先用餐结束。见美树有亲戚在,这俩人都没问她要不要现在回宿舍,跟美树和五条悟打了个招呼,就先离开餐厅了。
“表妹,”美树结束用餐时,五条悟开口了。
“什么?”美树看他。
“我刚来基地,实在对这里算不上熟悉,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现在带我这个表哥,在基地参观一下?”如果她不愿意,那他再找别的借口。
“可以,不过我也不是每个地方都知道。”美树没有拒绝这个看似平常的要求。
这时迹部走了过来。他已经还回去餐盘,特意过来和女友,以及女友的表哥说话。
“知道什么?”听到美树只字片语的迹部也拉开一把椅子,在美树的右边坐下。
美树转头看他:“五条表哥想请我带他参观一下基地。”
“那我一起。”迹部立即说。
五条悟:“……那挺好。”还真的一点没猜错。他也要去。
三个人就在餐厅内部分人的视线下,起身一起走出了大门。
第229章 合宿(十三)
三个人走出餐厅时,美树在中间,迹部和五条悟分别走她两边。从三人背影看,真的有点说不出的奇妙视感。
餐厅内。
连忍足都问了向日一句:“那就是人偶姬的表哥?”
之前他们这一桌只是好奇地看了看,没有谁在问。迹部也不可能主动给大家介绍,这是他女朋友的表哥。他不是那种会积极去介绍自己女朋友这些私事的人。
忍足也不是那种爱打听的人,只是之前听向日提过一次,说是三方会谈时看见人偶姬表哥了。
现在终于见到本人,尤其这三个人一起走出餐厅时,就连背影都那么耀眼,他也真的是好奇了,才问向日一句。
“对啊,”向日也探头在看,“不过他怎么会来合宿啊?”
忍足更不知道原因。他俩就没再就此事讨论了。
四天宝寺那一桌的大家,比忍足和向日要更好奇。
“五条大哥怎么今天才来啊?”这是小金,他惊讶地问。之前五条悟去过学校,所以小金对他并不陌生。
财前光好奇地看他:“你知道他要来?”
“不知道。”
“……”
“我只是觉得,他既然要来,那应该和我们一样,合宿第一天就来了啊。”小金确实没搞懂原因,“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不过一般第一天就会来的吧。”
白石坐在一旁没说话。
他其实也不知道五条悟具体为什么事来,他只知道,他是为了谁而来。
立海大那边就比较简单。
仁王只是跟柳生感叹了一个这位白头发前辈的超高颜值,其他没讨论什么。
“三个人一起走出去,背影沐浴在阳光里,看起来好像电影啊。”丸井再次发出感叹。
桑原在旁边附和。
*
基地里。
迹部带五条悟先去了室内体育馆。
“这是基地这边最大的体育馆之一,配备了最新的设施。”迹部简要做了介绍。
如果是旁人,他才懒得废话这些。
愿意带五条悟参观,一是感谢对方上次来为美树参加三方会谈,迹部知道,美树其实不想去跟老师解释,自己没有家人来参加三方会谈,所以那次,五条悟是实打实地帮了美树;至于其他,那就是……他不想五条悟和美树独处。
不过,假如美树想,他也会给他们留一些单独交流的空间。
刚才他提出一起,美树没有反对,那说明她也不希望独处。
此时迹部每到一处地方就简单介绍一两句,一边介绍,一边趁机观察五条悟。
然后就发现,五条悟一直有意无意在看美树。
迹部:……
美树自己都没发现。
五条悟也发现,迹部察觉到他在看美树了,不过他也不可能解释,更不可能因为他也许会有的介意,就不看了。
算算时间,林致智应该快动笔了。
不知道被写上名字的杰,能不能顺利来到这里。
*
渡边修单独的宿舍里。
他端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用手指握住的笔,正一笔一划地在面前那张问号卡牌的姓名一栏,尝试着写字。
“写”这个动作的确是由他来完成,但又不完全是他。
表面看是他,实际上正有一股力量从他脏腑里溢出,似乎先汇聚在他执笔的那只手臂上某一个点,稍作停顿,等力量积蓄完毕,又接着往他握笔的几根手指上凝过去。
在那股力量游走在他体内时,他的大脑有短暂的不适感,接着变得混沌一片,那一时刻,思考就变成了一件极其奢侈的事。
但他没有晕过去,甚至没有头脑发胀到自己无法忍受的地步,所以渡边修没有去提自己大脑有些不舒服。
他还能关注自己的手,到底在卡牌上有没有成功写下某个名字。他是发出了“写”这个动作,但能不能落实到卡牌上,还要打个问号。
渡边修认真地看着自己面前那张卡牌。
一串闪着光芒的文字最终被写去了姓名那一栏。
那个名字是——夏油杰。
*
“五条先生。”迹部一只手抢先扶住美树,还不忘跟也伸出手的五条悟道谢,“多谢。”
原来刚才不知怎么的,三个人在朝综合大楼走去的途中,美树忽然腿软了一下,整个人就有点站不稳,差点朝前方栽了下去。迹部赶紧拉住她。
五条悟当然也伸出了手,但一来他没有感受到灵力的波动,二来,他实际早就用了无下限来保护美树,顺便还把迹部一起罩了进来,所以刚才他没有去抢在迹部之前扶住美树。
等美树站稳后,迹部担心地问:“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腿软了一下,偶尔会这样的。可能是合宿这几天运动量不够?”美树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五条悟也在认真听她说明,见她不再补充,才问:“那现在怎么样?”
“现在没事了。”
美树还试着走了几步,真的和以前没有区别。
五条悟认真看她,心想,刚才那一下,应该就是她的卡牌被写上了杰的名字。
他本来已经设想了最坏的结果,也下了决心,今天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出事,但没想到,就这么点反应。跟没什么反应似的。
出于谨慎,五条悟没有立即离开。三个人于是又一起上了综合楼二楼。
迹部这次也没去介绍了,变成美树在跟五条悟说空教室的事。
“这是这栋楼目前唯一开放的空教室。大家如果有需要,可以在这里看书。”
“那很不错嘛,”五条悟在教室门口,随意往里面扫了几眼,“很宽敞。”
迹部从旁,默默看他。
他有种很强烈的直觉,仿佛今天五条悟的一言一行,不,甚至是他今天在基地现身,都是在等待刚才美树腿软那一刻。
尽管五条悟那句“现在怎么样”很正常,听起来一点都不刻意,但迹部就是感觉,这件事很刻意,这一刻十分刻意。
太过自然了,所以反而显得有些刻意。
但他此时也总结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为什么要等美树腿软那一刻?——假如他的推断没有错的话。
不。
下一秒,迹部又立即否定了自己的答案。
五条悟不是在等美树腿软。他不知道她会腿软,是自己先问美树怎么了,美树才说她腿软。接着,五条悟才问了那句:现在怎么样?
这意思不就是,其实他不肯定她的状态,所以他才要问。
也就是说,五条悟从现身基地到此刻,一直在等,
他在等美树出现状况,然后好向她本人确认,到底是什么状况。
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那么肯定,美树今天中午,一定会发生状况?
迹部站在两人身后,目光犀利地看向五条悟背影。
他现在只能确定,五条悟没有恶意,但是,有数不尽的秘密。
五条悟在综合楼二楼一直待了十分钟。他为了观察美树的状况,还走进教室逛了一圈,其实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无所事事。
等在门口的美树:……这位五条表哥对空教室也这么感兴趣?
五条悟走回教室第一排的某张课桌前,曲起手指敲敲课桌桌面,敲得“咚咚”响。
“质量不错。”他说。
美树:“……嗯。”
她也走进去敲了一下。
接着,美树问起了那个她酝酿已久的问题。
“五条表哥。”
“怎么了?”五条悟看向她。
迹部也立刻走过来。
他听见美树在问:“之前您去四天宝寺,有没有见过那位顾问老师呢?”
迹部:……
“见过。”
“那你知道怎么称呼他吗?”
“……顾问教练。”他还真没问过老人叫什么。
“……哦。”
旁边迹部:……
他永远忘不了,在这件事上,他没给到美树有用的信息,反而从美树那边得到了不少有用的线索。
迹部微妙的尴尬被五条悟接电话的举动打断。
“嗯?……啊,好。”
五条悟简洁几句后,挂了电话,和美树道别:“时间也不早了,就不耽误你们休息了。我先走了。”
又看迹部:“再见,迹部同学。”
“……再见。”美树看着他迅速离开的背影。离开一点都不带铺垫的,直接就说时间不早了。
等五条悟走后,迹部也送美树回宿舍。他问她:“还有异样的感觉吗?”
“真的没有了。”美树看他,“现在感觉挺好的。”
迹部就没再追问。
其实,五条悟主动离开,他就猜到对方的“临时看顾”结束了。是电话那端的人跟他说了什么。一定是,可以完全确定美树安危的事。
那个人有极大的可能性就在基地里。
而且就在四天宝寺。
是老者还是……
推到这里时,迹部就感觉,像是有层迷雾罩住了他的脑子。
他把四天宝寺所有人都过滤了一遍,连小金都没放过……
想完四天宝寺以后,还想了一次越前。
不过他觉得是越前的可能性非常小。
“有不舒服告诉我。”迹部离开前,认真说。他其实已经直觉有些奇异的事发生了。虽然不确定是什么,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一定要在场才行。
然而,美树对此:“有些口渴了。我想回宿舍喝水。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下午还要训练。”
迹部:“……嗯。”
就让他来守护她的懵懂和安逸的生活吧。此时的迹部这样对自己说。
第230章 合宿(十四)
五条悟来到渡边修宿舍。
此时夏油杰已经完好无损站在了宿舍里。
五条悟进来后,把门关好,不等其他人问,就自己先说:“除了突然腿软,没有其他反应。但是,不一定腿软就是卡牌写名字造成的。”
夏油杰一听,也松了口气。他也担心自己名字写到美树卡牌上,会对她有影响。
林致智确定了女儿没有什么事,也稍微放心。
由于渡边修下午还要工作,需要午休,五条悟说完美树的状况后,和夏油杰一起离开了宿舍。他俩一起回了自己宿舍。
嗯……
是。夏油杰目前的身份是四天宝寺的志愿者之一。
但有一个问题就是,他是通过美树的问号卡牌直接来到这个世界。他一出现就是在渡边修的单人宿舍里。所以,现在还需要跟基地解释,他是怎么进来的。
不然这么大个人,怎么就凭空出现了?忽悠下学生还行;要忽悠基地的管理人员,那没可能。人家基地有门禁的。
五条悟直接把这事交给了老头,给他打了个电话。
夏油杰等他挂断电话,立刻问:“小裕在越前那里吧?”
“在。”五条悟明面上,刚来不该和越前认识,所以他中午在餐厅没去青学那边找林裕。
“他和财前同学一组,你下午就能见到他了。”
“好。”夏油杰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身份是四天宝寺的志愿者之一,所以来之前就先熟悉了一下四天宝寺正选们的名字。不然他一个志愿者,连本校学生的名字都不知道,也有些说不过去。
此时的夏油杰还平静地等着下午见一见林裕。他和五条悟都还没意识到,什么叫“这个世界会打网球的就是王者”。
*
午休后。
学生们分小组出现在了各自训练场上。大家先集体热身。
五条悟和夏油杰也一起来了训练场地。
夏油杰感叹了一句:“好青春啊。”
看见大家一板一眼地做着仰卧起坐,拉伸训练诸如压腿,下蹲,以及原地起跳等,他真的回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的他和五条悟也是学生,尽管训练内容和面前的这些完全不同,接触的东西也完全不同。
咒术世界和眼前的运动世界,表面看上去大同小异,其实天差地别。但青春,是大家都有过的。
夏油杰站在训练场外,阳光之下,想起了最初的自己,变化后的自己,再次变化的自己,如今的自己……真的感触颇深。
五条悟在他一旁,默默陪伴着挚友。
就在两人一起把视线拉远,望向训练场远处的越前时,忽然身侧传过一道中年男子的嗓音:“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了,请问……”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转头。
只见基地管理人员大岛寺站得笔直,挂着一脸微笑地问:“请问,是夏油杰先生吗?”他目光对准了五条悟身旁的人。
夏油杰:“我是。请问你是?”
“夏油杰先生,你好,你好。”大岛寺主动伸手,和夏油杰的手握了一下,“我是合宿基地这边的工作人员,我姓大岛寺。”
“哦,原来是大岛寺先生。”夏油杰见对方只是微笑着看他,也不说话,有点无语,“大岛寺先生,基地这边是有什么事吗?”
“哈哈,没什么事。”最奇怪的事就是你的出现,好吧?
今天中午,他突然接到自己顶头上司山崎会长的电话。对方就跟他说了一件事,四天宝寺那边来了一个志愿者,让他完善一下对方的手续。
大岛寺觉得很奇怪,他们的申请单不是早就通过了吗?
一问才知道,那个叫夏油杰的志愿者已经进入基地了。
山崎会长让他完善手续的意思是,让他对照五条悟先生进入基地后的资料登记那样,也把夏油杰先生的资料登记全部录完。
申请单是申请单,那是大家进入合宿基地之前的登记;在所有人进入基地之后,基地这边还会录入对方的进入时间,入住哪一间房等实时信息。
迹部他们这些受训生也有登记。他们来基地第一天中午的签到,就是登记。
大岛寺多问了会长一句:“那位夏油杰志愿者进入基地时没登记吗?”
“如果登记了,我还会打你电话吗?”山崎会长奇怪地反问。他都不知道夏油杰怎么进来的。反正人就是进来了,按规定登记一下就行。
大岛寺:……不是,那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此刻,大岛寺看了看面前这位看起来表情和善的夏油杰先生。接着他从自己公文包里摸出一张表格,递过去:“那个,夏油杰先生,这张表格,麻烦您先填一下。”
夏油杰:“好。”不是说没什么事吗?
低头一看表格,呃……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知道对方为什么找他了。
夏油杰回想了一下自己出现在基地的时间,填了个大概,签上自己的名字,再把表格还给对方。
等大岛寺走了,他和五条悟又把注意力转回到训练场上。
五条悟带他去越前那一组。
今天中午,夏油杰的登场把基地的管理人员大岛寺震住了,现在该轮到夏油杰被别人震住了。
*
训练场地上。
越前又在自己和自己的幻影打。
这一幕直接把刚走过来的夏油杰看愣了。
他困惑地问五条悟:“悟,越前是双胞胎吗?”又把声音压至最小,“那小裕在哥哥那边,还是弟弟那边?”由于还没走太近,所以他还没能看出,这只是越前在和自己的幻影打。
五条悟:“……不是双胞胎。”
这边打网球是这么打的吗?
自己和自己的残影打?
好像这还不算残影吧?轮廓和正主一模一样的清晰。
纵是五条悟再见多识广,也没想到,这里打网球会打成这样。
这群少年都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吧?
此时的林裕也看见场边的夏油杰了,他很兴奋。但现在越前正在训练,所以林裕没出声,只是耐心等待。
在越前结束这次练习,走到场边擦汗,休息、喝水时,他才开口:“越前,我的老师来了。”
“嗯?”
“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夏油老师。我觉醒灵力的最初,他一直有在教我。他是我的启蒙老师。就是五条老师身旁那一位。”
“哦。”
接着没过多久,当越前这一组所有人都开始休息时,五条悟领着夏油杰走进场内。
老头立刻走了过来,跟五条悟打招呼,然后带着夏油杰去和财前光打招呼。
当听到这是自己学校的志愿者时,财前光脑袋里,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自己网球部的志愿者怎么今天才来啊?还有,其他学校的志愿者好像都是学生吧?这位夏油先生明显是成年人了。
人偶姬的表哥还认识自己学校的志愿者吗?
不过财前光也只是疑惑几秒,没有去问出来。他礼貌和夏油杰问候了一声,就自己休息去了。
当然不止他,菊丸,日吉,田仁志慧等,总之这一组除了越前以外的其他人,都觉得好奇,这看起来哪里像是志愿者。
志愿者应该是……菊丸突然想到了龙崎教练的孙女,龙崎樱乃同学,以及不动峰的橘杏同学,还有其他学校带过来的一些学生,有男有女,这才是志愿者的一个整体形象吧?
但是看看面前这位夏油先生……
他还以为这又是哪所学校的特别顾问呢。
偏偏唯一知道真相的越前,脸上也还是那副不怎么变化的表情,在和夏油杰打招呼时,两个人都没有对对方十分热情。夏油杰微笑,越前没什么表情地点头。
所以大家都没看出来,夏油杰其实真正关注的只有越前。
“刚才见识到你的网球了,很厉害。”夏油杰夸了越前一句。
不是夸的林裕,他这就是夸的越前。
自己和自己打,他在原来的咒术世界都没见过普通人有这种操作。
越前:“谢谢。”
他坦然接受了这声夸赞。越前可不是那种谦虚的类型。
又过一会儿,训练再次开始。
这一次,夏油杰又被震住了。
因为现在上场的是菊丸,在老头的特别指导下,他今天开始练习四个自己在场上对打。
自己这一方:菊丸和菊丸。
对手那一方:菊丸和菊丸。
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表情:……????
夏油杰以眼神示意五条悟:真的都是普通人?
五条悟:……是。
这不比越前的自己和自己单打还夸张?
这都搞出三个自己,和真正的自己一起组队,上场双打了。
最恐怖的是,除了他和夏油杰,其他人都没露出太惊讶的表情。
这让五条悟不得不怀疑,在这个世界,这种打网球的方式难道很普遍?
*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众人回各自宿舍,洗澡换衣服。接着去餐厅用晚餐。
这时,四天宝寺的大家都已经知道,自己这边来了一个志愿者。
所以晚餐前,夏油杰也特意在老头的带领下,来和白石等人打了招呼,接着就去五条悟那一桌了。
刚刚和夏油杰打过招呼的白石,没忍住,多看了几秒对方的背影。
这位,真的是自己这个世界的人吗?白石很怀疑,夏油杰应该不是自己这个世界的居民,毕竟他是被顾问老师带过来的,但他也只是猜测,并不肯定。
虽然白石知道不少,不过渡边修没跟他说过,四天宝寺会带很多志愿者的事,所以见到这一幕,他也困惑了。
不过,他的疑惑只持续了十几秒。
在看到夏油杰坐到五条悟身旁用餐时,他就肯定自己的推测了。
小春也在看夏油杰那边,他觉得有些奇怪:“夏油先生和小尸妹的表哥,五条先生,认识啊。”
一氏也看了一眼:“那小尸妹认识他吗?”
财前光也在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有些违和。那位夏油先生看起来,似乎重心根本就不在四天宝寺这边吧。
“他的发型好酷啊。”小金也评了一句。他真的觉得夏油杰那个发型很帅气。
唯一猜出真相的白石,默默用餐。
财前光突然看他:“部长,你知不知道,渡边教练有带志愿者的事啊?”
“不知道。”
“为什么不带学生啊?”小金也好奇地看白石,“其他学校的志愿者好像都是学生。”
“小修有他的考虑吧。”白石试图把话题圆过去。
“夏油先生和五条先生看起来,关系很不错啊。”这是谦也。不过他没有再提问了,只是就肉眼可见的事实评价一下。其实,他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不会好奇地去打听。
*
“你好啊,美树表妹。”
“我和悟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你是他的表妹,那四舍五入也算我的表妹了。”
正如谦也所见,关系是真的好。已经好到,开始认表妹的程度了。
美树懵逼地看五条悟的隔壁,发型奇特的夏油杰。
刚才这人自我介绍后,就说出了上面那段认表妹的话。
美树本人:……?
第231章 合宿(十五)
夏油杰不是胡乱这么说的。
他有自己的考量。
首先,他肯定不能说自己是她真正的表哥,这个身份已经被悟给占用了。现在再冒出来一个表哥,那她肯定会非常怀疑的吧?估计也会加深对悟的怀疑。
其次,他也不想称呼她,佐川同学。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她本来就不姓佐川,她姓林。
直接叫美树也不太合适。
思来想去,就和悟一起,叫“美树表妹”最合适。
所以他就跟她说了上面那段听起来有逻辑,实则很搞笑的话。
美树:“……”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
不是,因为和五条悟是很好的朋友,所以四舍五入也要当她表哥?
说起来,她本来也不完全确定,五条悟就真是她表哥,不过确实也不排斥他。
现在,自己又要多出一个表哥了吗?
美树看了夏油杰好几眼,不知怎么的,一时也说不出否定的话来。
夏油杰友好地对美树又笑了笑。
“那……夏油,表……哥,”美树虚着眼问,“请问一下,您知道,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要怎么称呼吗?”
这还有人主动当人表哥的?
但是,自从自己开口叫过五条悟“五条表哥”,再这么叫他朋友,好像也不是非常困难的事了。
“不知道。”夏油杰回答。
五条悟看美树:“你很想知道他叫什么?”
“有点好奇。”美树直言。迹部查不到,财前光他们不知道,五条悟也不知道,现在夏油杰也不知道,她都有些想去直接问渡边修了。
不过,美树也不清楚她为什么想知道。反正就是想打听。
这天午饭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就直接离开,没有再提让美树带他俩参观基地的事。
迹部还餐盘后依旧走了过来。这时美树这一桌只剩她一个人了。
迹部在她身边坐下:“晚上的活动,去吗?”
“我还没想好。”她是冰帝的学生,去的话肯定和冰帝的大家一起,所以临时决定去也行,不会影响大家的行动。
美树想了一下,跟迹部提了刚才夏油杰主动要当她表哥的事:“你说这怪不怪?”
迹部:“……”非常奇怪。不可能是因为和五条悟关系好就会这么做,肯定有别的原因。
“你是部长,晚上的活动肯定会去的吧?”美树见他没有发表意见,立即又转去下一个话题。
“嗯。”如果美树愿意,他希望她也去,不过迹部没说出来。他知道只要自己说了,她肯定会去的。他不想这样。
美树在犹豫,是因为,她感觉今晚是个机会。
到时候学生们都去后山徒步,那自己就很有机会即使去找老头,被人看见的几率也会大大降低。
她小声问迹部:“景吾,教练们去不去今晚的活动?”
“不去。”很好。她叫他名字了。
“那谁来保障你们的安全?”
“白天,基地这边会派人再次核查行走路线,晚上基地也会派人在后山接应。基地会给每支队伍发放地图和求助定位器。”
“活动几点开始?”
“八点。”
“嗯。”美树想,那八点后她就可以去找老头了。
她起身,去把餐盘还回放置台上。迹部在原地等她。
两人一起走出餐厅后,迹部送她回宿舍。
他俩特意先绕去了健身房那边,准备再从健身房回宿舍。
大家都刚用完午餐,这时绝不会有人来加练的。
很不巧,仁王也是这么想的。他和柳生一起也来了这边。
仁王正想跟柳生说,他准备今晚行动,忽然听到墙的另一端,有两道声音一起响起。
“晚上注意安全。”——美树和迹部对视几秒后,异口同声地说。
然后两人一起黑线。
墙壁另一端,听这种男女声搭配的声线,仁王和柳生也反应过来,这是迹部和他女朋友。
他俩于是同时顿了顿,正准备转身要走时,只听墙那头,再次响起迹部二人的异口同声:
“不要做危险的事。”——美树很无语,怎么又和迹部说了相同的话,还是同时说的。
迹部:……
稍微又过一小会儿,美树与迹部再次:“你先说。”
接着下一秒,两人都不再停顿,结果再次一起:“你先。”
墙壁另一头,原本准备离开的仁王站在原地,不由自主数起了迹部和美树异口同声的次数。有四次。
仁王在数次数。
墙的另一边,美树和迹部在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点微妙的情绪。
美树想了想,再次开口:“晚上活动要小心,不要勉强自己。”
这一次,两人终于没有完全一致了。
迹部在她说话时也开口,但他只说了:“安全为上,不要勉强自己。”
仁王在隔壁立刻数起来:这个应该能算半次吧?都有说‘不要勉强自己’。那就是四次半了。
计数结束的他,感觉自己有些无聊。
他以眼神问柳生,是倒回去,还是往前走。
柳生看了看前面。
这个没什么好躲的,他俩本来就是准备要逛一圈,再回宿舍。
于是在美树嘱咐迹部,晚上要保护好自己时,仁王和柳生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四个人相互打了招呼,没有闲聊,错身而过。
等仁王和柳生走出一段距离后,两人的话题已经变成了晚上要怎么整蛊切原。
*
美树回到宿舍,听橘杏问她:“佐川学姐,晚上的活动你会参加吗?”
“不一定。你们呢?”
“我和龙崎同学都会去。”原来她还可能不去啊。今晚的活动,橘杏有点想和桃城一起,但大家是以学校来划分阵营,她去青学那边就不合适了。
“学姐,你不去吗?”龙崎樱乃也在问美树。
“嗯,有可能。”美树也没现在就把话说死。
她躺在床上后,给藤井发了信息,问他晚上是不是需要拍照大家的活动。
藤井回复:【少量拍一些就行,不拍也行。】
他们的任务就是拍合宿,所以这种学生自发的集体活动可以记录,但肯定不是重点,毕竟后期基地也会组织集体活动。
美树于是跟藤井提了,自己晚上可能不会去后山徒步。
藤井立即很懂地回复:【没事,这不影响我们的任务进度。我原本也没打算拍。】
两台相机又重又贵,所以藤井早就想好,若要拍照就直接用手机。他今晚是不会带相机进山的。
不过今晚的活动听起来还挺有趣,她竟然不去?
*
这天下午,夏油杰就光明正大和五条悟一起出现在训练场地了。
作为四天宝寺的志愿者,他单方面决定就跟着财前光这一组。但他其实也没做什么,就在场外守着。
这一组当然还有别的志愿者,每次中途休息时,都会有志愿者给受训的队员们送上新的毛巾。
夏油杰拿了两条干净毛巾走进场内。
他把一条给了财前光,另外一条给了越前,温和的目光注视着越前有着薄汗的面颊。
越前道了声谢,接过毛巾。
林裕在他脑子里开口:“越前,如果没人的时候,你也能遇到夏油老师,能不能替我跟他说句话啊?”
“说什么?”
“就说,我很好,让他不用担心。”
“嗯。”
这不是什么过分的事,越前没有拒绝。
接着训练继续。
美树来跟拍日吉的情况。她今天依旧负责日吉,向日和迹部。
五条悟看了看她认真拍照的样子,想起中午她在餐厅承认,想知道老头叫什么。于是第二次中场休息,在老头也离开场内时,他招呼美树:“表妹,你过来一下。”
“嗯?”这人叫表妹真是越来越顺口了。
美树一边心里吐槽,一边身体诚实地跟了过去。
老头走了一段距离,很快察觉身后还跟了人,回头一看,是五条悟带着美树过来了。
他立即停了下来。
五条悟带着美树单手插兜地走到他面前,低头问了句:“‘顾问老师’,请问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具体称呼你呢?”
身后美树:……!!!!
五条表哥这么直接?!
可是……
问名字,好像也不是大不了的事吧。
之前也是她自己心虚,所以才一直没去直接问老头,也不敢直接拜托别人去问。她还怕有人看出来,自己特别想和老头单独说话。
老头本人就:……副科长吃错药了吗?问这种问题。
他咳了一声,“‘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
五条悟:“……”
“叫‘顾问教练’也行。”老头努力露出一副配合的表情。
他真的没猜到,对方是在问自己名字。
就在这时,早乙女晴美也过来了,他是来叫老头的,语气很不耐烦:“‘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麻烦你过来一下,我们商量商量他们抽签训练的规则。”
“什么规则?总之禁止他们互相故意攻击对手的身体。”老头立即麻利地回。
他之前就听到,这个早乙女晴美还暗戳戳地去跟那个体格最敦实的学生说,现在他们都不会主动攻击你,正是你主动起来的最佳时机。
当他的学生还真是倒霉。
老头被早乙女晴美叫走了。
美树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她才看向五条悟,表情很真地说:“五条表哥,刚才,谢谢你。”
她知道,肯定是中午听到她说想知道老头的名字,他刚刚才直接问的。
不管有没有问出来,五条悟的出发点就是想帮她。
“看来他的名字就是‘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五条悟也开了个玩笑。这老人难道没名字?
美树:“……嗯。”
两个人又一起走回越前那一组的场地外。
美树问他:“五条表哥,晚上的活动,你会参加吗?”
“看情况。”五条悟也没把话说死。
“你不去?”他又反问她。
“应该不会去。”
“这样吗?”五条悟立即意识到,她晚上不去,也许是想,去找老人单独对话。
第232章 合宿(十六)
终于到晚上了。
今晚的活动是徒步基地后山,工作人员提前划分出来的安全区域。
如果只是徒步,会显得无聊,于是基地在安全区域里设置了三个徒步的目的地,分别是安全区里的一棵百年松树,微型瀑布,和一截巨大无比的树桩。
最先在其中任意一个地点成功打卡的队伍,就是最后的赢家。打卡的方式是,队伍里所有人一起,拍一张集体合照。
也就是说,最后论输赢,就只看是否有集体合照与合照的时间先后。
这个“集体”是指参与此次徒步活动的每一个人,不指“参与此次合宿的每一个人”。那不然,像是冰帝,美树都没来,那冰帝直接就输了。
最后,基地这边会赞助一份礼物送给获得胜利的队伍。
在活动开始前,每个教练都嘱咐了几句自己的队员,内容都大同小异,主要就是让学生注意人身安全,有事联系自己或者基地,不要硬撑。
只有早乙女晴美,他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听我说,今晚不是打网球,是徒步去大树底下或者瀑布旁边拍集体照。集体照的意思都懂吧?”他稍作停顿,见没人答,又继续,“只要其他队伍有人拍不了,那你们就算最后抵达终点,赢家也只会是你们。”提高音量,“明白了吗?”
木手永四郎:……明白个鬼。
大家都想的是,今晚要为所剩无几的青春,再添置一份有意义的回忆。他在这里暗示他们去狙击其他学校的学生。
老头刚好经过这边,听到后,不客气地怼了早乙女一句:“你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大家去山里搞活动,又不是约架。”
早乙女晴美一声冷笑,又转向木手永四郎:“不要碰青学的越前。”
木手永四郎:“……”这是什么意思?越前是这位老者的亲戚?
站他身后的田仁志慧一脸复杂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羡慕越前。
老头一听早乙女主动说,不碰越前,语气也缓了一分,但还是又加一句:“别人也不要碰。去徒步放松,别整得跟打架一样。”
眼见两个老师又要吵起来,田仁志慧也站了出来:“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早乙女晴美立即转向他和木手永四郎:“记住,人类最脆弱的地方在下半身。”
田仁志慧等人:……教练真讨厌。
接着各个学校的部长去向工作人员领取了后山的简易地图,定位器一个与手电一支,带领着各自队员,向山里进发了。
*
山峦叠嶂,秀树挺拔。
乌鸦粗噶的叫声在空中盘旋,一声接一声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颤。
冰帝。
之前一拿到地图,忍足就立即研究起来,和迹部讨论后,两人很快就决定,去松树那边打卡,拍合影。
途中还没走多久,向日提起美树:“迹部,人偶姬不来吗?”刚刚入口附近有看见她的。
“嗯。”
向日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后面的藤井。
藤井立即:“我不知道原因,跟我没关系。”
向日:……
他又没说什么。
枝叶密集的山林里,一行人缓缓前行。
忍足负责拿地图,向日用手机电筒为他照明。
宍户亮和凤长太郎以及日吉走在忍足与向日之后。藤井压轴。
最前方,迹部用领取的手电开路,桦地一直跟在他身边。
一行人走了一段距离后,忽然听到头顶处传来一声充满野性的狼嚎。
向日等人:……
“那是……狼吗?”向日额角滴着一滴汗珠问。
日吉第一时间从旁边捡起一根粗长的树枝,整个人严阵以待。
藤井脸色都变白了。
忍足宽慰向日:“工作人员排查过的,狼是群居动物。这里不会有狼。”
“是录音。”迹部停下来说。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和美树一起看烟花时,她也是听到狼叫,就说要回去。
在集体活动的这一刻,立于冷白月光之下无比清冷的山林里,他无法抑制地想起了她。
明明不久前才见过。
风穿过枝叶扑打在他脖颈上,为他添上一层凉意。
是美树陪他一起去领的地图和手电。
领完后,她嘱咐他:“要注意安全,不认识的植物不要去碰。回来以后要告诉我。”
“嗯。”
她送他去入口附近。等迹部要走的时候,她又叫住他:“不认识的昆虫也不能碰。”
“嗯。”
“防蚊虫喷雾带上了吧?”
“带上了。”
“注意安全。”最后美树总结。
“知道。”
“路线确定好了再出发,不要着急。”
“嗯。”
她说了很多,他基本都以“嗯”回复。
在以前的他看来,其实大多是一些无用的嘱咐,但他那时完全没有不耐烦,只想听她再多说些。
*
“下一条路看好了吗?该走哪边啊?侑士。”向日突然提到路线,让迹部回过神。不过他本来也没走神多长时间。
之前他领完用品,美树也提到过,看好路线再走。
忍足低头看看地图:“走左边这条路。”
他们现在走到一条岔路口,右边看起来更像一条正常的小路,有被人时常经过的痕迹。相较之下,左边那条就很显荒凉,杂草丛生。
但忍足仔细对照了简易地图,认为就该走左边。
迹部也看了一下地图。忍足判断得没错。
于是冰帝的大家依次踏进了齐腰高的野草堆里。
风一吹,那些杂草扫把似的不停扫过迹部等人腿和腰身。
不过大家都穿的运动长裤,也没太多异样的感觉。
直到走出草丛,重新迈进葱茏的树林间时,向日只觉后颈处一痒……
“侑士,”向日第一时间停了下来。
“什么?”忍足转头。
“你帮我看一下,什么东西爬到我后背上去了。”
忍足拿着手电一照,瞬间汗毛倒竖。
好大一只蜘蛛,好在看纹路没有毒。
他怕向日害怕,尽量轻描淡写:“没什么,一只小虫子。”
说完捡了片树叶去戳停在向日后颈处的大蜘蛛。
忍足的想法是,让它掉地上就行。
结果树叶才戳了一下,那蜘蛛突然闪电般一跳,几条细长的蛛腿直接越过叶片,蹦到了忍足手背上。
忍足:……
“喂,你怎么了?”走过来的宍户亮见忍足突然不说话了,跟木偶似的站在原地,于是问他。
忍足才回过神,强忍着胃部翻江倒海的呕吐感,猛地把被蜘蛛攀上的那只手,往上一扬。
下一秒,宍户亮只觉头发丝某处忽然一重,像是有个什么东西黏了上来。
他条件反射地瞪眼:“什么东西?你刚才扔的什么?”
忍足一扶眼镜:“没什么,小虫子。”
运气真差,把蜘蛛抖到宍户头顶了。
忍足又要伸手:“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不用,我自己来。”虫子而已,他才不怕。
然而,当宍户亮不顾忍足的提醒,捏住头上的“虫子”到自己眼前一看,立即就:……
好大……
一只,蜘蛛。
宍户亮原地凝固了三秒,随即疯狂甩手!
忍足管这个叫小虫子?!
半个拳头大小的蜘蛛瞬间被甩到了身后不远处日吉的鼻子上。
突然被蜘蛛贴脸开大的日吉:……
“日吉,你没事吧?”这是旁边尚未被蜘蛛波及的凤长太郎。
他见日吉若整张脸都变成猪肝色了,于是担忧地问对方。
只见日吉动作机械地抬手臂,把自己鼻子上半个拳头大的蜘蛛拉拽下来,动作机械地往旁边一扔。
旁边的凤长太郎只觉眼前一黑:……
什么东西?这是什么?
他还没辨别出来是蜘蛛,因为蜘蛛趴在他左边眼睛上了。这一瞬,他条件反射地连右眼也一起闭起来。
等凤长太郎反应过来,把大蜘蛛猛地扔开时,向日又觉自己后颈一痒……
“侑士!虫子又落到我脖子上了,你帮我看……
“什么虫子,那是蜘蛛!”宍户补充,“大蜘蛛,有半个拳头大。”
向日沉默了一秒。
接着:“侑士!”
……
迹部在不远处站得笔直,眼见自己的这些队员除了桦地,被一只蜘蛛闹得人仰马翻,他没有丝毫的不耐。
甚至连“不华丽”这个说辞都没去想。
他只在想一件事。
美树第一次来采访他时,就是被自己拍飞的蜘蛛掉进了她衣领里。接着她离开网球场去洗手间,上台阶时被毒蛇咬了一口。
最后是他抱她上完那坡台阶的。
那是他第一次抱她,有隔校服。他没有直接接触她双腿。那是她,又不是她。
接着蜘蛛从她领口处爬出来,被她一拍,又拍回到自己身上了。
后来他把她放在长椅上。
凉风轻起。
一片粉色的樱花花瓣,雨点似地沾在了她衣襟上。
……
好想她。
迹部把手机拿出来,手指摩挲一下手机边缘,又将其放了回去。
对面,向日几人依旧在和大蜘蛛搏斗。
迹部安静地立在一旁。
他想她。
思念杂草似的在他体内疯狂滋长。胸腔里都是她的一颦一笑。
*
月明星稀,鸟虫夜啼。不知不觉,众人进入山林,已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立海大。
“杂草上有虫子。”众人休息时,丸井蹲在地上观察,“不过我不认识。”
他们出发前就决定,去微型瀑布那边打卡。
刚才众人经过了一大段湿滑的泥泞小路,桑原还差点摔一跤。现在大家正停下短暂休息。
幸村和柳在看地图。
“从地图上看,我们已经走完一半的路程了。”
幸村提起进度。
仁王看了看手机:“时间还没过半,我们速度应该算快的了。不知道其他人进度如何?”
一共有三个打卡点,半路上他们还真没碰见其他学校的队伍。
“刚才的录音狼叫,说不定会有队伍吓到。”仁王提起之前的狼叫。
刚听到时他也吓了一跳,不过幸村很快就辨认出,这是录音,不代表林子里有狼。
不知道其他学校知不知道。
“应该都知道的吧?”柳生觉得一个队伍里,至少应该有一个人能听得出来的。像迹部和白石,那肯定分辨得出。
这次柳生还真的想错了,有些队伍,是真没听出来,就比如比嘉中学和不动峰。
*
山林里,一棵年份尚浅的松树底下。
比嘉中学。
“我们……要不要联系工作人员啊?”田仁智慧对之前的狼叫还心有余悸。他没听出来那是录音。
“部长?”甲斐裕次郎看木手永四郎。他也有些担心真的有狼。他和田仁志慧都没听出来,那是录音。
知念宽本来对今晚林中的阴森氛围很是满意,但他怕狗,连带着也不喜欢狼,所以这时也赞成联系工作人员。
“联系工作人员会浪费时间……算了,那就联系吧。”木手永四郎知道,这一联系,自己这一支队伍肯定与胜利无缘了。但是,比起合宿里的集体徒步活动获胜,保命当然更重要。
于是,他拿出了定位器。
之前出发前基地那边就说过,遇到紧急情况就按定位器,会有工作人员来支援。
当然也可以用手机。
可是木手拿出手机,发现信号很弱,于是才按了定位器。
过了好一阵,果然有工作人员紧张地赶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出什么事了?有人受伤了吗?”左右张望。
木手永四郎:“您好。我们刚才听到了狼叫。”
“哦,你说那个啊,”吓死他了,还以为哪个学生受伤了,“那是录音,是为了营造氛围才刻意播放出来的。放心吧,这里没有狼。”说完工作人员露出了放松的笑。
比嘉高中的大家:……
完蛋。原来没有狼。
这次输定了!
等工作人员确定,就这一件事后,便也放心地离开了。
众人都静下来,一时谁也没出声。
因为这么荒诞的理由输掉这次合宿的徒步活动,真是……荒诞啊。
风一股一股地吹过,吹得大家发型起伏。
好一会儿后,二年级的新垣浩一口吻真诚地说:“好遗憾啊。希望不会再有别的队伍像我们这样了。”
其余人:……会说,但是不要再说了。
*
其实,青学差一点就和他们一样了。
在听到狼叫时,菊丸最先提议:“联系一下工作人员吧,万一是真的呢?”
“我同意。”桃城武立即赞成。
旁边一起休息的财前光:“不用,这是录音。”
“你这么肯定?”乾贞治问他。
“对,我很肯定。”玩音乐这么久,分辨一下录音和现场真声当然没问题了。
“说起来,基地既然同意这次活动,这里有狼的几率还不如有鬼的几率大吧?”不二语气温和地说出了以上言论。
附近的海堂薰:……鬼?
“放心吧,人多,鬼不会来的。”以志愿者身份参加活动的夏油杰笑着说。
“所以,人少就有可能有吗?”谦也好奇地问他。
“这个我也不能确定了。”夏油杰想了想,以他的方式安慰了还是学生们的大家,“但是没关系,鬼来了,按下定位器就好。”
除白石以外的所有人:……
白石望着这位夏油先生,心里难免一丝忧虑。难道真的有鬼?
他没听出来那是玩笑。
四天宝寺和青学其实挑的不同的打卡点,但两支队伍神奇地路线重合了一部分,于是途中他们遇上后,商量了下,决定一起走这一段重合的路程。
夏油杰也终于得以和林裕一起了。
不活他没找越前说话,只是偶尔看一下他。
越前还记得答应林裕的事,所以他也在找机会单独和夏油杰说话。
终于,当极其短暂的歇息结束,两支队伍准备再次出发时,越前趁着没有人注意到他,故意慢走几步,落后到最后压轴的夏油杰身旁。
他低声:“他说,他很好,让你放心。”
“那真的谢谢你了。”夏油杰点点头,“有任何事你都可以直接联系我。”
越前先看四周,他以为真的没人在后面和附近了,于是又说:“他问,姐姐怎么没来?”
“她应该有点别的事。”说起来到底什么事他也不知道,不过悟应该知道。夏油杰准备明天去问一下。
两人几息之间完成了以上对话。
安静下来后,越前往前快走几步,跟上了前方的菊丸英二。
他以为就这样了。
但其实,刚才压轴的不是夏油杰。
他和夏油杰说话时,桃城武就在附近给橘杏发信息。
桃城武因为一直没发出动静,所以就连夏油杰也没察觉那旁边有人,他当时的注意力在越前身上。
在越前安静地跟随队伍朝前进时,桃城武也大步追了上去。
越前打招呼:“桃城前辈。”
“你刚才去哪儿了?”菊丸英二问桃城。
“发信息。”说着他好奇地看了一眼越前。
原来他和四天宝寺的夏油先生认识啊?他刚才听到了“姐姐”这个词。
不过,这是涉及隐私的事了,所以即便好奇,桃城武也什么都没问。
他转而说起了和橘杏交换听来的消息。
第233章 合宿(十七)
合宿基地。
宿舍大楼。
九点过。
此时天色已晚。
基地因今晚的活动,现在热闹都在后山,其余地方都很安静。
美树在自己宿舍里磨蹭了一会儿,再次预想了一遍自己会遇到的所有突发情况,才开门走了出去。
她知道教练们都不会去今晚的活动,老头宿舍的具体门牌号之前就打听到了,所以今晚,她决定直接去宿舍二楼找他。
她们女生以及女性教练都住宿舍大楼一楼的东边。男性教练住二楼靠西边的几间房。教练们是一人一个房间。
所以运气好的话,美树有可能一敲门,就能和老头单独谈一下了。
如果运气不好,老头不在,她就再去基地四周看看。其实在回宿舍前,她已经先去白天的训练场和健身房找过一圈了。
老头果然不在。
美树猜测,他多半是待在自己宿舍房间里。
说起来,他怎么连个手机都没有?
名字打听不到就算了,电话也打听不到。
美树之前去陪迹部领东西,又送他出发,看见了像是每个学生都有参加今晚的活动。老头的房间又靠走廊边,所以她没有多犹豫,直接从靠近男生宿舍的楼梯口上了二楼。
接着她敲门。
咚咚。
咚咚咚。
美树没出声,只有敲门声在楼道上响起。
不在吗?
犹豫一下,美树还是没出声,最后又敲了一次,在老头门口站了足足有三分钟。
真的不在。
美树下楼梯时想,看来她运气不好,不过,也不算最差。最起码,她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看起来又不是那种很勤快的人。这个时间,居然不在宿舍?
美树回到一楼,有些疲惫地在自己宿舍门口停了停,脚步一转,她朝综合大楼的方向去了。
在她默默朝综合大楼的方向走过去时,她身后的宿舍大楼二楼的廊道上,有一道目光于黑暗之中注视着她的背影。
那是五条悟。
他也住二楼。
刚才他就听见敲门声了,只是没开门而已。敲的又不是他的门。
至于现在开门,也不是为了看到底谁找老人。五条悟对谁找老人不感兴趣。
他开门只是突然想去活动终点看一下。结果,从镂空的走廊上往下一看,就发现,美树略显步伐缓慢地朝综合大楼的方向去了。
原来刚才敲门的是她啊。
五条悟立即下楼跟了过去。
他远远地看着,美树慢吞吞走进了综合大楼。
原地思索几秒后,五条悟立即拿出手机。
*
“嗯?”
一察觉到手机震动,老头就迅速把手机从兜里摸了出来。
他这个号码只给了极少数人,都是那种不得不联系的对象,所以每次手机一有动静,他就会立即查看。
这次的发信人是五条悟。
老头盯着手机屏幕。
是五条副科长啊。
大概是相处时间变长了,老头现在没有以前那么怕五条悟了,不过还是立即阅读信息。
只见屏幕上面写着:
【五分钟内到综合大楼来,从一楼开始每一层楼仔细逛一下。】
老头:???
这副科长又吃错药了?
想是这么想,他也不敢耽搁,无视旁边早乙女晴美的狡辩“放一下录音而已,这又不是大不了的事。”。
老头撂下一句“不好意思,各位,我有点事,得先走了”,说完就真的走了。
其余人:……
早乙女晴美露出冷笑:“这是说不过,就跑了。亏他还是特别顾问。”
“请对老人保有最基本的尊重。”龙崎教练严肃地提醒。
早乙女晴美“切”了一声。
原来,之前的狼叫录音,就是他极力撺掇工作人员利用山里的扩音器播放的。
他对工作人员说:“就这么徒步也太无趣了,这些受训生可都是各自学校的精英。精英就该有属于精英的待遇才行。”
工作人员一脸茫然:“精英的待遇,那是什么?”
“野兽猛禽的吼叫录音,你们有没有?”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他最终说服了工作人员,在山里用扩音器短暂播放了狼的嚎叫声。
当时广播室只有他和被他叫过来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拗不过他,也打从心底不觉得播放一下录音是什么大事,所以就放了。
不过这录音的穿透力比较强,也有其他教练听到了,于是询问基地这边,难道有狼群?
听说是广播室播放的后,部分教练自发地去了基地广播室。
老头担心越前受到惊吓,也觉得早乙女晴美跟得了病的,非要这么去折腾学生,于是再次和对方呛了几句。
就在和对方争辩时,五条悟发来了信息。
老头虽然离开,剩下的龙崎教练等人还是让工作人员把狼叫录音停了。这不是没事找事?
本来就怕学生们会在后山遇到危险,居然还播放野兽的吼叫,不怕把学生吓得摔出问题?
早乙女晴美脸色冷酷:“要被这种东西吓到,那还打什么网球比赛?”比赛不比这个更残酷?
接着暗示了自己率领的比嘉高中的网球部正选,可不是那些会被狼叫录音吓到的软货。
呃……
不知道当他知道就是自己的一意孤行,害比嘉高中输了徒步打卡活动时,会是什么表情?
*
事实上,比嘉高中是所有在场队伍里,唯一一支使用了定位器,原地等待工作人员救援的队伍。
其他那些学校,要不就听出来是录音,要不就即使没听出来,也因为怕输了活动犹豫不决,犹豫一阵后,见没有狼叫了,自然也就不再求救了。
徒步活动进行到此刻,差不多也快进入倒计时了。
首先冰帝的众人。
在迹部的带领下,他们率先找到了松树打卡点。忍足动作迅速地支起了自拍杆,先来了一张合照。
众人看过后,向日表示自己表情看起来有点奇怪,让忍足重拍一张:“待会儿提交照片就交第一张,我们再合影一张吧?难得来一次。”
大家没有意见。
于是再合影一张。
但这一次凤长太郎没控制住表情,他眨眼睛了。照片上的他看起来像闭着眼在睡觉一样。
忍足不等凤长太郎提,就自觉又拍了一张。
这一次,是宍户亮,他听到头顶鸟叫,没控制住,眼神往上飘了一下……
总之就是各种状况不断,严格说起来都是些小意外,但反映在手机上就是没有人愿意将就。这最后一次大家齐聚一堂,在合宿基地拍合照了。
就这样,一直拍了七八张,众人才都满意。
迹部倒是从头到尾都没出状况。他虽然很想美树,但也完全没催促大家,一直耐心站在大树底下,配合众人拍合照。
*
四天宝寺和青学。
这两所学校中途一起行进了一段路。在两支队伍一起时,狼叫响起,不过有财前光在,众人都知道了这是录音,所以并不害怕。
两支队伍一路上有说有笑,感觉跟郊游似的。由于他们挑选的打卡点不一样,还真没有直接的竞争关系。
所以,当两支队伍准备分道扬镳时,有人提议,不如两支队伍一起,来个集体大合照。
没人反对。
财前光极其麻利地准备好了自拍支架,调好广角模式。
两所学校的正选是交叉站立,没有刻意区分是哪一所学校的学生,不过从队服能看出来。
就只重拍了一次,大家就都很满意照片效果。财前光添加了菊丸的联系方式,约定好回去后把照片发给青学。
*
终于到立海大了。
他们是极少数选择在微型瀑布打卡的队伍。
因为从简易地图来看,这条路似乎比起另外两条线路,要更长一些。
但幸村和柳研究了地图后,发现,有近路可以走。
举办方给的简易地图,应该不至于有这么明显的路径差异,于是两人推测,这条近路路况不会太差,如果真的路况太差,那就返回来走原路就行。
于是,立海大一行人胆大心细,抄小路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众人顺利打卡。
保存好第一次照的合照后,这次徒步活动就算结束了。
嗯……
大家的活动是结束了,针对切原的个人活动,现在才拉开帷幕。
仁王早已神不知鬼不觉,迅速藏匿在回程中一棵大树后。他提前戴好了自己那没有五官的乳胶面具。
柳生负责和切原闲聊,提几句关于幽灵的话题:“……所以,要特别注意,在无人的森林,也许会有无面鬼的出现。”
切原:“……”柳生前辈为什么要突然提起幽灵?
“那如果出现了怎么办?”切原睁大眼睛问柳生。
“要找到他的五官还回去,或者,”柳生想了一下,这待会儿仁王突然跳出来,把切原吓蒙了怎么办?于是他说了一个很接地气的解决办法,“或者就,回宿舍吧。回去了盖在被子里就安全了。”柳生像逗小孩子一样给了切原一个最简单的选项。
走在两人身后的丸井:……
柳生还真是善良啊。怕切原待会儿怕得手足无措,先提前给他一个“回宿舍盖被子”的选项。这样也不怕切原待会儿被吓得乱跑了。
“这么明显,难道还会怕吗?”连桑原都看懂了。他四下找了一圈,发现仁王已经没影了。桑原非常小声地问丸井。
“肯定会。”丸井打包票地说。
回程继续。
在切原独自经过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时,等候已久的仁王,刷地一下,从树后闪了出来。
说出他唯一的台词:
“我的五官!!!”
只见切原浑身一颤,只原地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他立即转身,头也不回地飞快跑了。
仁王:……?
第234章 合宿(十八)
夜。
合宿基地。
综合大楼二楼。
美树先逛遍了一楼,试着推了推每间教室,发现依旧推不开。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只是单纯不想回宿舍。
今晚也许是合宿时唯一能单独和老头交流的机会,但她也没能抓住。
训练场已经找过,宿舍也去敲过门,但都没找到人。
美树沮丧间,又去了综合楼二楼。
她像是对待一楼的所有教室那样,先试着推了推每一间教室的门,依旧只有一间可以打开。正当她要离开时,就听一阵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步伐缓缓,形似老人。
她呆了一瞬,赶紧往楼梯口的方向去。
正要上完台阶的老头,一抬头就看见了楼梯上的美树。
两个人都互相看呆了对方一下。
美树甚至不信,怕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她瞪着眼睛,使劲看对方。
老头则是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五条悟为什么要发信息让他过来综合大楼,不过看她一副惊讶的表情,她大概只以为这是巧合吧。
看来她是有什么事想和自己说?
意识到这是五条悟交代给自己的“任务”,老头这时没有再假装和美树不熟,但他也没先开口,只是继续往楼梯上走。
当走到美树跟前时,原本可以绕开她走过最后一步台阶的他,没有选择绕过,老头望向她,开口:“请让一下老年人。”
美树:“……”
她让到一边,双目死死盯着老头那略微宽胖、穿着长袖衬衫的身躯。
等老人也站到楼道上,又走几步后,现在已经呈一个背对她的姿势,他却没立刻转身,反而维持背对她的姿势,待在原地,直到美树开口。
“‘顾问,老师’。”
她一字一顿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二楼廊道里。
这里没有其他人,美树是这么认为的。只有一间空教室,刚才她也推门看过,里面没有人。
她又称呼他一次,面无表情,但这一次加重了语气:“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
“干嘛?”老头奇怪她的反应。她怎么看起来在生气的样子?他难道对她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吗?
美树忍住要立即质问的冲动,招呼老头:“那边有空教室,我们去教室里谈。”
但是,她真的再也没法忍耐了。情绪的大起大落使得美树顾不上其他,一进教室后,她就立即关了门,压低声音问对方:“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骗你?”老头也迷糊了,“我骗你什么?”
“骗太多,你自己也分不清了吗?你骗我,只是度假,你说我还能回家,你骗我时间还没到,我才按约定时间去了神奈川。”要问的东西太多,美树一时之间也是想到什么就问了出来,没有细究其中的逻辑与时间顺序。她问的这些,都是长久以来一直横梗在她心里的问题。
啊?神奈川?
此时讲台下的挡板后,正蹲着切原赤也。
他之前回程时,被仁王突然一吓,以为自己遇到无面幽灵的他,想起信赖的柳生前辈“善意”的提醒,于是义无反顾地……来到了综合楼二楼的空教室。
他要把无面鬼的五官找回来,这样幽灵就不会缠着他不放了。如果他直接回了宿舍,那难保幽灵不会半夜找到宿舍来。
是,单细胞动物切原赤也,完全没领悟到当时的柳生是在暗示他受到惊吓就回宿舍盖被子。
切原一想起柳生的话,脑子里就只剩那一句“帮它把五官找回来”。
那一个瞬间,他头脑也突然灵光起来,回忆起之前在二楼这边讲鬼故事时,仁王前辈说的,那谁的五官,都是在教室里找到的。
所以他就来了。
他其实是个路痴,这次没迷路除了运气好,也是他奔跑途中遇到了青学的大家,问了一句综合楼在哪边。桃城武给他指的路。
切原还记得,无面幽灵的鼻子是在讲台下的挡板后找到的,可是挡板后有死角,即使手机照明也无法全部看清,于是,他在美树还没来之前,就钻了进去。
切原最先听到美树的脚步声时,还吓了一跳。他起初以为是无面鬼来找他了。他动都不敢动,老老实实蹲在了讲台下的挡板后。
直到有第二道脚步声响起。
这时的切原才恍惚过来,这应该是人吧?
对了,幽灵还有脚步声?
于是他没再理会走廊外,继续小心地在十分宽敞的讲台下找那些根本找不到的五官。
直到听到关门声以及美树那句:你为什么要骗我?
切原的第一反应:是女孩子啊。这是在和男朋友说话吗?那他可不能在这里偷听。
紧接着就是那句“我骗你?我骗你什么”……当听到“神奈川”这个地点时,切原条件反射愣了一下。
这不是他住的地方吗?
单细胞动物的直觉,促使切原停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个地点和他关系匪浅——不是那种物理上的关系匪浅。
也就是停这一下,彻底改变了之后事态的发展。
正当他要二次起身,即使直觉跟他说,不听会后悔,切原还是感觉,偷听不对,他要二次准备从讲台下钻出来时,耳边又突兀飘过一句。
是那个老人的声音。
“神奈川的事我也是没办法,按规定我不能告诉你究竟是哪一天的。再说了,你要是没去,你那个叫切原的朋友不就危险了吗?”
嗯?
讲台之下。
切原一下子停滞了动作。
他竭力竖起耳朵。
刚刚,他是不是说了“切原”这个姓氏?
是说的“切原”吧?
但是,姓这个姓氏的也不少,可是,他们又在说神奈川……
切原蹙眉,继续蹲在原地。
讲台外。
美树听到切原的名字,也缓了口气:“也就是说,如果我不去,他真的会……”
接着下一秒,她声音一变,
“不,差点被你骗了。如果我不去,他可能就不会去烤肉店,也许训练结束他就回家了。”
烤肉店?——切原再次愣住了。
他凝神下来。
英文成绩差,路痴,不代表他真的蠢。
神奈川,切原,烤肉店,出事……
这些词连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他要还不往自己身上想,那真的是够蠢的了。
但是……
但是,
假如……
蹲在讲台之下的切原,因为自己那不可思议的猜测,整个人都不可抑制地颤抖一下。
他想过好多次,不厌其烦地想,假如那一天,他没有在烤肉店门口,同意小林要看她手机里的照片,那她会不会就……
讲台外。
这次换老头先把教室门打开,向外张望了好几秒,接着再次把门关上。
“话不能这么说。就算你不去,他也可能自己会去。那么到时候车撞过来,就没人救他。”
“懂吗?你救他,就是救了他,从侧面也帮了你自己。”
“这一切都是注定的,没有那么多如果。如果你非要讲‘如果’,那就是,你不去,他有可能没被获救。”
“他对你来说,应该很特殊吧。不然你最后去见的人,怎么会是他呢?”
“我知道那是‘最后’吗?”美树立即反驳。她到现在还记得,最后在烤肉店门口,迹部发来信息。她其实很高兴,在临别前,还能再见迹部一面。
她其实也希望,最后走之前,如果有机会能再见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迹部了。
“不管是不是,现在这样不好吗?”老头很奇怪,她为什么要纠结这些,“有几个人死亡后还能再活过来。你在,你的朋友也还在,这种结局不好吗?”
“你是因为不能和切原相认,所以不高兴吗?”老头忽然换了副表情,用神秘兮兮的语气问美树。哎呀,她不是和瑛子的儿子在交往吗?怎么?原来她喜欢的是立海大的切原?
说起来,她最后明明就是去见的切原嘛。
美树也惊呆了。她在问他为什么骗她,老头居然质疑她是不是精神出轨了。
“我没有因为这种事不高兴。”美树反应过来后,立即否认。
“我不高兴是因为你骗我。”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不能跟你说实话的,难道我要跟你说,接下来我说的是假的。这样说我也会受到惩罚的。我也不能写下来给你看。”
“我承认,”老头又缓了口气,继续,“被车撞是很痛苦,但我也选择不了脱离的方式。你往好的地方想,至少你的朋友也平安无事了。”
以为他要提一下为什么骗自己是度假的美树,猝不及防听他又提起这个,美树气得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这次合宿,你也看到他了,他整体表现都不错。因为你救了他,他才能有现在啊。你做了一件大好事。”老头情真意切地说。
当初就是觉得她人品好,他冒着违规的风险也想帮她一把,但就算冒风险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啊,所以他一直只是在灰线上蹦跶,譬如隐晦地劝她要出去社交,这样才有更多的机会得到真诚的礼物嘛,又比如给她吃自己为稳固灵魂与身体适配性研发的胶囊。他可是用了不少珍贵的药材呢。
但是像暗示她真正脱离原住民身体的时间,这他是绝对不敢的。那相当于在和整个世界意志对抗了。
说起来他也没看错人,她就算离开小林美树的身体,也是救人离开。人品是真不错。
美树不知道老头已经思考良多,她强迫自己压住音量:“我没有后悔过救他,我现在要跟你讨论的是……”
下一刻——
“小林!”一道熟悉的男声突兀地从讲台下传了出来。
这一次发声,骇得美树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切原跟一只硕大的地鼠似的,从讲台下突然伸了个脑袋出来,接着是他的长手长脚,他整个人……
“小林,”切原再迟钝也全部听懂了。车祸,神奈川,救……这次合宿……切原……
他若还领悟不到这是指的自己,那他就真的是白痴了。
明白过来的切原一秒都无法忍,他立即从讲台下钻了出来,甫一看清美树,还愣神一下。
这不是迹部部长的女朋友吗?
不,不管是不是。
她就是小林。
坚定了自我想法的切原,兴高采烈地,双眼冒着精光。他双手一伸,一把握住了美树的肩膀。
“你是小林?对吗?”
这时的男女设防,他一时也没能注意到。钳住了美树肩膀大概三秒的时间,切原才松开手,但依旧目光灼灼地望着对方,像是大半年没吃到自己最爱吃的奶糖一般。眼神中对肯定答案的渴求,已经要突破天际了。
他真的,真的,太太太太太——太希望,小林还活着了。
而此时的美树,整个人都神游在外。她只想了一刹那,“被听到了”……
接着就化身为一株蒲公英一般,被切原前后晃了晃,仿佛绒毛被吹散,灵魂都被晃出了整具身体。整个人已经呆滞在原地,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了。
第235章 合宿(十九)
“哈哈哈哈!”
切原是大笑着狂奔回宿舍的。
他真的太高兴了。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是今天这么让他兴奋。
他飞奔回宿舍的途中甚至跑酷了一段路,先是冲刺几步、鞋子用力一蹬,攀到了两米高左右的墙壁上。他在墙头蹲了一会儿,脸上挂着那种红得有些异样的潮红色,眼睛里满是星辉,亮闪闪的。
“那不是切原吗?他蹲在墙上干什么?”不远处的神尾明看见他,好奇地和旁边的伊武深司讨论。
就在伊武深司准备回答时,只见切原忽然又起身,刷地一下又从墙壁上跳下来,蹦跳着往宿舍的方向去了。期间他先后跳上了半米高左右的矮石墩,以及一米高左右的石刻雕塑,但只是把石墩和雕塑当一个借力的跳板,踩了一下后就借反弹之力往远处跳开了。
身形之灵活,已经有点脱离正常人类的范畴了。
神尾明:“……这是被猴子附身了吗?”
伊武深司:“看起来太像了说起来刚才林子里有猴子吗如果有会不会其实不是猴子是……”他那意思切原都可以去林子里冒充猴子了。
切原一路蹦跶着顺利回了宿舍大楼。
他住三楼,一上了三楼就遇到从宿舍里转出来的仁王。
“仁王前辈!”切原又忍不住想笑了。
不过没来得及笑,就被仁王的问题打断:“赤也,你没事吧?你去哪里了?刚才我去宿舍找过你。”
切原定定神,收起脸上的笑:“刚才我不在宿舍。”他现在有点不敢提综合大楼的事。他怕自己说漏嘴,把小林还活着的事说出来。
其实,切原到现在都还没搞懂,小林美树怎么会变成佐川美树,还成了迹部部长的女朋友——不过,她是谁的女朋友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没有死。
哪怕她现在已经不是她,是另外一个人。但她没死。这就足够他高兴的了。
刚才在综合大楼的空教室里,他直接问她是不是就是小林,小林好像失去了反应,可她也没否认,那不就是承认了吗?
哦,不止她。
那位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最后也说了,让他务必保密,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那不就说明,佐川美树学姐,的的确确就是小林美树吗?
小林没死。
其他事在现在的切原看来,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没死。
此时的切原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话。他虽然直到刚才离开综合大楼都没有再和小林说过半句,但是顾问老师说了,他会照顾小林,他会送她回宿舍的。
他让自己先走,还让自己不要跟别人说,他来综合大楼听到了这些。
切原懂。
这是小林最大的秘密,与之有关的一切,当然都不要再提了啊。
所以这时,仁王问他刚才去哪里了,他就模糊答案,说自己不在宿舍。原谅他一时之间也编不出别的答案。
仁王仔细观察他:“你没什么事吧?”
今晚他装无面鬼吓过切原之后,在柳生那里听到,已经暗示切原见鬼了就回宿舍盖被子,所以他见切原吓得跑了,才没立即去追他。
他和柳生都认为,切原百分百会回宿舍。
至于切原是路痴,很可能找不到回宿舍的路,那沿途的大家还有谁不认识他吗?切原自己也会问路的啊。
所以,在仁王胸有成竹地回到宿舍,去看切原,结果发现对方压根还没回来时,那一刻仁王也慌了。
柳生让他别慌:“会不会是去综合大楼找五官了?”
“他怕鬼,还敢去找五官?”仁王给切原拨了电话,但没有人接。
那会儿切原正在高兴地“跑酷”,都没听到手机响,自然没法接了。
“我给你打电话,你刚才没听到吗?”仁王此时问切原。
“啊?”切原才拿出手机,的确有一个未接来电。
“抱歉,仁王前辈,刚才我没听到。”
“算了,那不重要。总之你没事就好。”仁王见他还能回答自己的问题,不像惊魂未定的样子,自己也放下心来。
他没有去纠结刚才切原究竟去哪儿了,怎么比他和柳生还晚回来。
他本来准备要去综合大楼找人了,现在在宿舍遇到切原,当然是最好的结局。
和仁王礼貌道别后,切原回了自己宿舍。
老实说,他现在都不知道刚才林子里遇到的无面鬼就是仁王雅治,但他打从心底感激那只鬼。要不是被对方吓到,他就不会跑到综合大楼替他找五官,也就不会发现,小林还活着的事了。
嗯……
嗯?
哈哈哈——
小林没死,她还活着。
还有比这让他开心的事吗?
没有啦!
真的没有了!
无比亢奋的情绪很快又冲击到他的头部,切原跟被人按住了笑穴似的,坐在宿舍的椅子上又开始大笑起来。
笑得同屋的一氏和小春面面相觑。
这里发生了什么好笑的事吗?
他们四天宝寺才是整个合宿的搞笑担当吧?立海大的切原为什么一坐下后,就开始笑?
还笑得那么真,那么夸张,看得出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笑。
一氏在旁边看了足足十几秒,见切原完全没有停下的迹象,他上前问:“你怎么了?切原。”
“……没什么,”哈哈哈哈,小林没死,哈哈哈哈哈,“哈——”忍耐了两秒,接着继续,“哈哈哈哈哈哈!”
这“诡异”的一幕都看得一氏心底发毛。
从来这里,哦不,从认识切原这个人到现在,他有这么笑过吗?
小春也歪头看了切原好一阵,问一氏:“他到底在笑什么啊?”
直到切原笑得把自己呛到,双手对着自己咽喉又掐又拍,还夸张地摇头晃脑,小春才冒出一句:“他是不是吃什么东西了?”
一氏也这么觉得,赶紧出宿舍叫人。
他们仨斜对面就是仁王的宿舍。
一氏赶紧敲门:“仁王!”
“什么事?”仁王开了宿舍门。
“你过来看一下切原。他一直笑,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仁王:????
赶紧去切原宿舍。
仁王一进去就看到切原掐自己脖子。他立马上前,一把拉住他:“赤也!我跟你道歉,我再也不吓唬你了。对不起!”
“仁……什……咳咳咳咳咳咳!”切原被仁王这么一拉,再次呛住,疯狂地咳嗽起来。
仁王也立刻松开手,飞快跟他解释:“没有无面鬼,你今晚遇到的鬼是我假扮的。我戴了面具,所以其实没有幽灵,都是假的。”
门口站着的众人:……
没有人注意到,刚才仁王提到无面鬼时,海堂薰脸色僵了一瞬。
向日在门口,无语地看仁王背影。他可真够无聊的,还扮鬼吓唬切原。
谁知下一秒,当切原不再咳嗽,能直起身子后,他第一件事竟然是向仁王道谢。
“仁王前辈,谢谢你!”
“真的非常感谢你!”
还朝仁王鞠躬了。
这可把仁王吓坏了。他以为切原被吓傻了,连忙跟切原再次道歉,“对不起,赤也,如果你心里不舒服,你就直接说出来吧,不要这样……”
“我很舒服!”切原迫不及待打断仁王,整个人亢奋得都有些不切实际了,“从来没有现在这么高兴过。真的,仁王前辈,真的多谢你吓我!”
仁王:……
门口围观的众人:完了,这是真的被吓傻了吧?
这时,赶过来的立海大其余人也见识到这一幕,齐齐愣了一下,接着柳生率先上前,语气平和地询问切原:“赤也,假如现在有一场跑步比赛,你超过了第二名,现在你是第几名?”
切原不假思索:“我是第一。”
柳生:……
门口围观的众人,有的松一口气,有的则下意识认为不好。
“完了。这怎么会是第一啊?”丸井在门口叹道。
旁边桑原不解地看他:“不是第一,那是第几啊?”
身后响起大石略显敦厚的声音:“这个不是第一啊。”
接着是海堂薰:“为什么不是?”超过第二名,那就是第一啊。
由于切原目前看着除了有点傻里傻气,没有别的不对劲,大家下意识就把注意力转到了柳生刚才的简易问题上,就答案争论起来。
柳生转头,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是真没想到,这道题还能有争议。
冰帝这边也讨论起来。
宍户亮和切原的答案相同:“就是第一啊。”
“这个,不是的。”忍足温和否定。
向日也陷入了思考之中:“是感觉有哪里不对。”
日吉:“那该是第几?”
青学。
林裕在越前脑子里,也加入了讨论:“超过第二,那现在就是第二嘛。超过第一才是第一。”
越前:……嗯。
竟然没有人再去讨论切原是否中毒,智商变低了。因为,此刻似乎有相当一部分人,都被柳生的问题难住了。
这时,迹部,手冢,幸村,真田,不二和白石也都上了二楼。
听清大家的争论,迹部直接给出答案:“超过第二就是第二,超过第一才是第一。”这种题居然还有争议?
切原不会真的吃错东西,影响了智商吧?这种题也错?
结果,迹部还没想完,就听自己旁边宍户亮来一句:“哦,对,迹部说得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迹部立即:……
宍户居然还答错了?
一看隔壁向日和日吉都是那种佩服的目光看自己,迹部也:……
不要因为这种简单的事来佩服他。
这时白石也上前了。他比较懂带毒的植物,于是大家自动给他让了条道,好让他离切原更近。
小春跟白石讲了切原的不同寻常:“看上去像是只是呛到了,但他一直笑,停一下,又继续笑,现在没笑了。”
白石上前问切原:“切原,你还记得你晚上吃过什么吗?我说的是在树林里。”听上去是有点像轻微中毒。
“饼干。”
“你在地上捡的?”
丸井从宿舍外走进来,飞快回答白石:“应该是我给他的。你等等,我去拿包装袋。”他赶紧回自己宿舍,取没吃完的饼干。
几秒后,丸井带着包装袋回来,“就是这个,我已经检查过了,在保质期内。”
白石看了一下包装袋,问切原:“你确定是吃的这种饼干吧?”
切原也看了几眼,但他其实不确定,他晚上是吃了饼干,但又没注意包装袋,所以他只说:“应该是的。”
丸井:“你还吃了别的饼干?”
“没有。”
“那就是这个。”丸井又看白石,“我,桑原,仁王都有吃的。”
仁王也站出来:“对。”
“那就不是饼干的问题,”白石之前还想过是不是过敏,但现在切原看上去又跟没事人似的,他再次看向切原,“没在地上捡东西吃吧?”
切原:“……没有。”为什么白石前辈要这么问他?
仁王想了一下,问切原:“饼干有没有掉地上?”
切原:“……没有。”那掉地上了,他还能捡起来再吃吗?仁王前辈是这么看他的?
小春再次上前:“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笑呢?”
切原:……
这是小林最大的秘密,他绝对不能透露半个字的。
“不知道!”切原于是大声。
大家一起:……
“刚才柳生的问题,他也答错了。”门口不知道谁提了一句。
白石回头看柳生。
柳生把问题重复一遍:“跑步比赛,超过了第二名,那是第几名?”
“第一……哦不是,是第二。”白石都差点答错了。
柳生:……
“这个不能用来判断切原吧。”宍户亮在门外说了一句“公道话”。他刚才都答错了,他可没吃错东西。
白石想了一遍切原的症状,再次转头,问他:“真的没在林子里吃卖相不错的蘑菇?”
旁边幸村:……这是怀疑切原吃了毒蘑菇吗?
但是说起来,确实他在林子里,没有一直关注切原。幸村也无法肯定这个问题的答案。
于是他也温和地问切原:“有吃吗?”
“真的没吃,幸村部长,白石部长,我只吃了丸井学长带的饼干。”不要一会儿怀疑他在地上捡东西吃,一会儿又怀疑他吃了毒蘑菇啊。他看起来有这么笨吗?!
但是,只要一想到,小林没死,他就忍不住想笑……
切原憋不住又想笑了,两边脸颊鼓起来,看起来有点像只河豚。
大家一起奇怪地看他。
他一整个晚上到底在笑什么啊?
几个教练听到有学生找,也上了三楼。
教练们一般都具备一些基本的医学常识,大家一起上前围观了切原的状态。
被围观的切原这下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看起来没有事啊。”但是龙崎教练还是请来基地的医生,为切原测量了心跳和血压。
切原憋红了脸,坐在椅子上量血压。
幸村和真田站在他宿舍门口等结果。
其余人基本都散开到一边了,把门口的位置留出来,保障通风。
“心跳和血压都正常。”医生得出结论,接着,他也问了之前白石问的那些问题,着重问了,有没有在树林里乱吃东西。
切原:“……真的没有。”
但是一想到,就……
不,不。
不能再想了。
切原拼命告诫自己。
渡边修在脑子里请教大佬:“林先生,切原他……”
“没中毒。这一看就是晚上听到了什么让他极度高兴的事,激动得刹不住车了。”脑海里响起一道略显懒散的回声,“十有八九是在他看来十分意外的惊喜……嗯……”谈到这的林致智也突然沉默下来。
“怎么了?林先生。”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没什么。”
十分,意外的,惊喜。
这看起来真的很像……
想到女儿,林致智没再开口了。
第236章 合宿(二十)
与切原的欣喜与亢奋完全相反,美树浑浑噩噩回到宿舍。
她脚步虚浮,犹如踩踏在棉花上一般,但本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到最后她也没有对切原说上一句。与切原发自内心的狂喜不同,她是真的怕,会有更多的人知道她的秘密。
她恍惚间听到老人让切原先走,还再三叮嘱对方一定要保密。等切原走了,老人又跟她说,没必要担心这个。
怎么可能不担心?
美树都有些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她只记得自己回到宿舍后,橘杏问了句什么,她没听清,但因对方在提问,她勉勉强强请对方重复一遍。
“不好意思……我,那个,没听清。”
橘杏好奇地看她。
“佐川学姐,你没事吧?”她看起来脸色好差。
“没事……你刚才,问我什么?”美树企图用和橘杏的对话,来挽回自己此时无法集中的注意力。
橘杏:“哦,我刚才是问,佐川学姐,你晚上真的没去参加后山的徒步活动吗?”
“……没,”美树努力去回答橘杏后,又问,“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哈,就是随便问问。”橘杏友好地笑了一下,她真的就是随便聊一下,“其实是想问学姐,你有没有听到狼叫?”
“狼叫?”
橘杏提起的“狼叫”立即让美树想起,第一次和迹部一起看烟花时,也曾听到过狼叫。
她跟他说,那就回去吧。迹部不同意,还告诉她,这是录音,不是现场即时的狼嚎。
想到迹部,美树悬着的心终于沉了几分,一直不断分散的注意力也挽回了不少。
“那后来呢?”美树努力去看橘杏,“不可能,真的有狼吧?”
“伊武说是录音,财前也那么说,所以我们没有按下定位器。”如果按下去,一定会耽误不少时间。
原来之前桃城在林子里发信息,就是和橘杏说这件事。他叫橘杏不要怕,说那只是录音。
其实,假设不动峰真的误以为有狼就按下定位器,原地等着工作人员来救助,那不动峰肯定就无缘第一名了。青学就会少一个竞争对手。
但是,那时的桃城还是给橘杏发去信息安慰她。
他一点都不觉得这时发信息给女友会有问题,青学的大家也都不觉得桃城去发这种信息有什么问题。
要是真的为了争一个合宿期间的徒步打卡活动的第一名就不顾女朋友的感受,那才有问题。
而且橘杏也跟桃城说了,伊武认为就是录音。所以,他俩也算是交换了信息。
回来的途中,橘杏又和桃城汇合,碰见了其他学校的队伍。交谈之中,他们知道,基本大家都没有按定位器。好像每支队伍都有人能确定,那只是录音。
橘杏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回宿舍后才想着和美树聊一聊这事。没想到她原来真的没去参加活动。
橘杏本来想问美树,冰帝那边是谁听出来了,现在听她说没去,也就没问,只提了提,“好像很多队伍都听出来了。”
美树虽然此时勉强能和橘杏正常对话了,但还是无精打采,点点头,简单回了句:“冰帝的话,景吾能听出来的。”
说完忽然一怔。
刚才她提起迹部后,竟感觉心绪要比先前更平稳些了。也分不清到底是因为时间的推移,还是迹部在她心里的分量真的重到这种程度了。光说一说他名字,就能带给她一些支撑自己的力量。
美树也懒得去分清,握住自己手机的手指收紧几分力度。
她每多想几秒迹部,就感觉自己情绪多稳定一分。
美树默默想着男友,定定神,看看宿舍,又问橘杏:“龙崎同学,还没回来吗?”
“她今晚应该和龙崎教练一起的。”具体她也不清楚,所以橘杏没再说了。
老实说,刚才橘杏第一次听到美树这么叫迹部,对“美树是迹部女朋友”的印象一下子就变得具体起来。
即使是男女朋友,关系没亲近到一定程度,是不会只叫名字的。
更不要提其他人了。
他们都是叫“迹部部长”,“迹部学长”,或者同年级的有些称呼他“迹部君”。没听谁直接叫他“景吾”。
橘杏感觉和美树聊她男朋友的队伍有点奇怪,所以也止住话题,不再提狼嚎的事了。
宿舍一时静了下来。
两个女生依次洗漱后,各自躺回床上。
龙崎樱乃这时终于回来了。
她比美树和橘杏都更清楚今晚狼嚎的事。
原来她也没参加活动,就是和龙崎教练一起的。
“是早乙女教练提议播放的狼叫录音。”龙崎樱乃觉得对方有些过分,所以此时也没特意去为早乙女晴美遮掩,“‘顾问老师’竭力要阻止他。”
“他为什么做这种事啊?”橘杏从床上坐起来。
“他说,是为了增加刺激,还说大家应该都能听出来的。”说到这里,她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既然都能听出来,还能叫刺激吗?”橘杏觉得这个有违逻辑。
“那个……”
龙崎樱乃吞吞吐吐的样子让橘杏好奇起来:“怎么了?是哪支队伍没听出来吗?”
美树也朝龙崎樱乃看过去。
“是比嘉高中……”龙崎樱乃觉得这时候笑挺不好的,她忍住了,“只有他们,按下了定位器……”
美树和橘杏一起:……
早乙女晴美就是比嘉高中的教练。他的狼性提议,直接让自己学校的队伍在这次合宿的徒步打卡活动中,成了最后一名……
听到比嘉高中,美树再次想起迹部。
那时,他们在大阪露营基地的餐厅,遇见比嘉高中的大家在售卖酸奶。也是那次,她和迹部在看流星雨时互相表达了爱慕对方的心意。
迹部……
有值得回忆的过往真是一件好事。它就像颜色美好的水晶,丢进原本盛满了污水的杯子里,能把那些混浊溅出去一部分。
再捞出来的水晶却依旧晶莹漂亮,像是能用它来置换那些不好的情绪一般。
迹部在她心里,就像那块水晶。
美树在经历今晚情绪的大起大落后,首次感觉心里开始暖暖的,如春日间溪流缓缓地淌过脏腑,把恐惧与不安都冲走。
她心绪终于平和一些地躺下,把被子拉过肩膀,安静地闭上了眼。
然而,一夜之后……
当晨曦微露,阳光懒懒散散有从云层后透射出的迹象时,置于书桌之上的床板上,美树猛地一下睁开了眼。
顿了会儿,她抬手,抹去沿脸侧轮廓滴滑到脖颈的泪水。
美树做梦了。
梦里,她的秘密传遍了整个基地。她不在乎大家的指指点点,但是不知道是谁,总之有人联系了那些官方的研究机构。
来了很多穿制服的人要把她带回去分解研究。
迹部也护不住她,还为保护她伤了手,不得不放弃重要的网球比赛。
她哭就是哭自己连累了迹部。
美树呆呆地坐在床上,明白是梦,却依旧心内不安。
下床后一照镜子,被里面那个憔悴的自己吓一大跳。
美树带了少量的化妆品来合宿基地,这时翻出来全部,净脸后对着镜子整理自己。
她尽量把妆容化淡,只为遮住满脸的颓色与下眼皮轻微的浮肿。
但只略微的修饰也把本人的美又放大了。像是遮瑕,唇膏都成了放大镜的镜片一般,让美树的每一处容颜都精致到细节上了。宝石般透亮的眼眸与粉润唇线轮廓自然的唇。
橘杏从洗手间回到宿舍一看,当即愣住。
这完全是洋娃娃照进现实了。佐川学姐没有琥珀色眼眸与金色卷发,但就是黑发黑眸也闪如星辉。
黑沉沉的眼眸望过来,只让人觉她又美又碎。
橘杏下意识抿了下嘴唇:“学姐,你……”好漂亮啊,“没事吧?”就是,感觉今天的学姐碎碎的。
“……没事。”美树想了一下,问橘杏,“看起来还是,没精神吗?”
她已经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无恙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橘杏想了一下,发自内心地,“学姐看起来真好看。”但她怎么那么问?橘杏露出关心的表情,“学姐,你……如果有需要,你尽管说就好。”
“没事。”看来不是觉得她很憔悴,见橘杏主动要提供帮助,美树道谢,“谢谢你关心。”
“没什么。”橘杏没去强调,自己是真心的。她真的愿意去帮她。
*
美树来到餐厅用早餐,把藤井吓一跳。
好好的,干嘛要打扮啊?是打扮了吧?
藤井有点不敢看她了。这把自己看心动怎么办……
接着他想了个办法,他故意去看迹部,就发现,迹部眼睛一直落在佐川美树身上。
嗯……看吧,迹部在餐厅都这种表现,自己要有非分之想,那绝对后果严重。
藤井压下自己差点要躁动起来的心,若无其事朝餐台走去。
人偶姬化妆了吗?还是没化?——向日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看起来更好看了。看两眼不够,向日还看了第三眼。
不过他没拿化没化妆这事去问迹部,只是自己在心里想了想。
迹部当然发现美树不太一样了,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打扮。
隔着距离,他都察觉,美树心情不太好。
所以一用完早餐,他立即转去找她。
美树憋了一晚上的委屈,在单独面对迹部时,终于全部发泄了出来。
但她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垂头丧气,她只是望着他,乌黑的瞳孔一眨,泪水就夺眶而出,沿着无暇的面颊滑落下来,嘴唇轻微地抖动一下。
迹部顿时就慌了。
他瞬间伸手,一把将她往自己怀里按,没有丝毫犹豫。
迹部感到自己手臂的青筋都跳动一下。他让自己胸膛紧贴住她头部,双手呈保护的姿态把她牢牢护在怀里。
然后,他正组织语言要怎么不伤害她地去问,就听自己胸腔处传来闷闷地一声:
“切原知道了。”
迹部:……???!!!!
第237章 合宿(二十一)
迹部还把美树按搂在怀里。他四处看了一圈,确认附近都无人,才小声问她:“怎么回事?”
她依旧把脸闷在他怀里,导致声音有些嗡响:“我问‘顾问老师’以前的事,被切原听到了。他也在教室里。”
停一小会儿,
“我不知道他听懂多少,但他知道了。”
美树这时都没去想,自己这么说会不会被其他人听到。迹部问,所以她就说了。她相信他不会在周围有人的时候问她。
迹部没有再问,他怕自己再问,美树会情绪崩溃。
所以他只说了一句:“我来解决。”
甚至没说“你不要怕”,“不要担心”。这些都是废话。
不管是什么,他来解决就好。
美树这时也从他怀里出来。她看了迹部T恤一眼:“你衣服湿了。”胸前晕染出深色的一小坨,看上去像是被硕大的雨点砸到了。
是她的眼泪。
没去管自己胸前变色的T恤,迹部用指腹替她抹去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细致。
但美树还是感觉到他指腹那层因常年握球拍而磨出的薄茧。
不刮人,反而让人意外地心安。让她更真切地觉察到,这就是迹部的手指,不是别人的。
她吸了吸鼻子,反过来宽慰迹部:“我相信,他不会说出去的。”
“嗯。”切原的人品如果很差,那幸村还容得下他吗?
但美树只是愁容稍减。她没好意思说,他信切原的人品,但是不信他的……智商……
“我会解决。”
迹部再次向美树承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和切原去谈,以及要用什么方式去教切原保密。
切原人品是没什么,但他那个智商……
要说这俩人真不愧是情侣,在对待切原的问题上,想法都是一致的。切原人品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头脑确实就……
接下来,迹部又伸手,轻轻地摸了一下美树的发丝,将她因刚才被他搂住而滑落下来遮住耳朵的那一束发丝重新理顺,再捋回耳廓后。
“我一直都在的。”
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气里响起,有力得像是要带起一阵火花。
“任何时候都在。”
他注视着她,眼也不眨。
眼里那个眼眶泛红的她渐渐变得安静下来,愁容在淡去,微湿的睫毛轻颤后也恢复正常的翕动频率。
她其实刚才从他怀里退出去,就没再哭了,但迹部知道,那只是表象。
直到现在,他看着她,发现她也在看他。她眼里有了他的影像,仿佛那些惊惧都被他的出现占得没了位置,他才肯定,美树现在没哭了。
他最后伸出双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其实不算起褶皱的衣襟。
迹部这时偶然目光一转,发现不远处青学的桃城武和橘的妹妹正往这边看。他与之对视了一下,移开视线,没有因为避嫌就马上缩回放在美树衣襟上的手。
帮她整理好,迹部又去牵美树的手:“还有一些时间,想去哪里?”
美树被他握了一下手掌,就把手缩回来了,“我们就去健身房那边坐一下。”
“好。”
但真的只是坐一下。等到了凉亭,美树安静地在迹部身旁坐了几分钟,就率先起身:“你待会儿要训练了,你去准备吧。我也去准备。”
迹部抬眸,专注地看她:“好。”
风吹过,带起层层叠叠的树叶摇晃。凉亭顶端,发出浪潮般的“哗哗”声。
*
另一边。
刚才无意撞见了迹部和其女友抱在一起的桃城武与橘杏,此时看看彼此,都有一点微妙的尴尬。他俩也会抽空在基地里一起转转,但从来没有这样抱在一起过。
不过,很快橘杏就反应过来,应该是他们误会了。
她认真跟桃城武说:“刚才看见的那些,你不能说出去哦。”
“啊?”桃城武莫名红了一下脸。这在基地,他都没这么拥抱过橘杏。迹部部长和他女朋友抱在一起,他去跟谁说这种事啊?
但他还是立刻保证:“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看着橘杏,“不过说起来,迹部部长和他女朋友,感情还真是,”眼神飘忽一下,“好啊。”基地里也这样抱在一起,虽然现在是休息时间,可能他们以为不会有人看见吧……
橘杏思索了一下,坦白和他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佐川学姐她……嗯……应该心情很不好,所以迹部部长才会……总之,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行为。”
她不想佐川美树被桃城武误会是那种轻浮的女生,因为她觉得她不是这种人。佐川学姐早上看起来真的情绪很差。
“但是,你也不要把她心情不好的事说出去哦。”
“知道,知道!”桃城武无奈地保证,“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小杏还真是善良。桃城武心底感叹。
*
美树回宿舍后,已经基本平静下来。
这时宿舍只有她一人。
她再次去照了镜子,看看自己有没有失态到需要修补的地方,确认没有后才放心。
她拉开椅子坐下,拿出今天的工作流程表看了看,依旧负责日吉,向日和迹部三人的合宿拍摄。
美树在椅子上回忆了一下刚才和迹部的对话,才拿出相机,开始检查各项参数设置是否恰当。
*
另一边。
训练场上。
美树是平复了很多,切原依旧亢奋。
没有影响训练,哦不,有影响,是往好的方向影响。
今天的切原,格外有状态,身形格外的灵活,气场格外的足。
他的每一次挥拍,每一次跑跳,一举一动都无不向他人彰显,他是球场上的霸者。
不仅如此,他还特别好沟通,特别好说话。
对教练的每一次提问,都积极大声地答,看得不二和小春等人都:……
“他早上起来也在笑。”小春跟不二说。
他本来和不二不是一路人,平时也聊不了几句,但切原从昨晚一直抽风到现在,让小春都变得可以和不二聊起来了。
一氏也走过来:“半夜也笑了一声。”
不二:“……是做梦了?”
“是,不知道遇到什么大喜事了。”小春眯着眼看意气风发的切原。
今天早上仁王还特意来找他问切原的情况,听到切原半夜还笑,仁王还跟他表示歉意。
小春和一氏倒觉得这没什么。
一氏跟仁王解释:“就笑了一声,我是刚好也醒了,才听到的。他没有吵到我们。”
他不是客套。切原的确半夜只笑了一声,就消声了。
上午训练他依旧跟打了鸡血似的,这才让大家愈发好奇。
现在已经没有人怀疑他是误吃毒蘑菇了。大家都看出来,他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才会这么兴奋。
不二正和小春说话,忽听不远处一声大喊:“不二前辈!”
不二转头,见切原正一脸高兴地看他,“该我们上场了!前辈,快来啊!”
不二:“……好。”想起之前的切原,再看看今天的,不二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湛蓝的天。
刚才组内抽签,抽到和切原对打的不二,此时上场后时不时就要面临对面切原的偶尔抽风。
呃……
但是,他明显速度和力量都有提升,仿佛使不完的力气,跑动也异常的积极,一看就是真的在享受这次对打练习。
整个人状态不是一般的好。切原手臂和小腿上的肌肉,仿佛都在喜悦地鼓动。
当然球技比不二还是差点。
但这次输球后的他竟也丝毫不懊恼,还大笑着说:“不二前辈,你好厉害!”
“但是下次,我不会输的!”
“哈哈哈哈哈!”小林还活着!
切原一边想着,一边就着无处释放的精力现场来了一个后空翻。
对面的不二:……
场边的小春和一氏:……
隔壁场地的乾贞治刚好休息,见这一幕,也是一怔。他把目光放远,下意识去找柳莲二的身影。
也在隔壁场地的柳生,此时休息也在观察切原。
这么奇怪,输给不二还后空翻,还笑。
他没有乱吃东西,那么,切原到底为什么这么亢奋。到底什么事,值得他从昨晚一直兴奋到现在?
柳生的镜片在阳光下反射成晶亮的白光。
*
和切原的欣喜若狂不同,美树依旧没什么精神。没到慌乱的地步,却显得有些体力不支的样子。
她一副弱柳扶风的姿态在场边拍照,让细看的人都忍不住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她不慌乱,但有人因为他慌乱了。
那就是和日吉同组的吉原。
美树拍到越前这一组时,他们组内正进行一个时长45分钟的对打练习,休息时两位教练会亲自下场指导。
休息结束后继续,接着换人,轮流练习……如此反复。
几乎大家都有输有赢,只有吉原……他一直输……
于是上午的练习结束后,曾经看美树看得流鼻血的吉原,主动去跟自己教练长田诉苦。
长田一听,他上午的对打练习没赢过,立即就脸色大变。
“你怎么搞的?怎么会一场都赢不了?”
“我也不知道,长田教练,我……”他说了一半也不好再说下去。
他确实被冰帝的那个漂亮女生影响了,但似乎也不是她的错。
长田一问清上午的情况,立即就判断,自己学生是被美色所惑,顿时大感头痛。
“放心,这件事我会尽快处理的。”他向自己学生保证。
吉原却傻了眼:“不是,教练,我不是那个意思,佐川同学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
“你不用再说,我都明白的。总之你放宽心,我会尽力帮你扫清障碍的。”他就说嘛,他早就说过了啊,就是没人在意。那个女生真的会影响别人训练。
“不是,长田教练……我没那个意思啊……”吉原傻傻地看着自己教练怒气冲冲地走了。
偶然听到这几句的财前光已经沉下了脸。这是干什么?输就输了,怎么还怪到人偶姬头上?
如果觉得没被影响,那为什么要提人偶姬名字?教练都没问到底什么事,他就自己在那里提“佐川同学”。
不过此时的财前光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也只是在对方走过他身边时,简单跟吉原说了一句:“吉原学长,佐川学姐是为了拍日吉同学才在场外停留。”
“……我,我知道。”
这个财前光什么意思?吉原一下子涨红脸,但心里也开始不舒服起来了。
第238章 合宿(二十二)
长田说到做到。
吉原可是他们学校王牌。长田当然不会坐视不理,立即又去找其他教练协商。
至于吉原,他感觉自己一个三年级的学生被财前光一个二年级怼了,心里不舒服,但刚才的对打他又确实垫底。
于是他回去训练场地后,也开始四处跟人暗示自己输球是有外在因素的。
本来都没太在意他一直输的同组其他几个人:……
财前光无语地看他。
他以为吉原会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这人怎么还到处去找人解释?
但他也没提人偶姬名字。
财前光要是主动去给他说,不要再提了,那反而不妥。所以财前只看了他几眼,没再说什么。
吉原挨着去找自己组员闲聊,除了财前光。
田仁志慧被找到时,一脸莫名:“那没赢过,你就努力吧。”
日吉也用词简单:“请教一下教练,勤加练习。”
其实,没有谁看不起他,最多就不把他放进眼里。
只有越前,被主动来聊对方为什么一直输时,脸色变也不变:“哦。”
吉原:“……”这个越前龙马,总觉得他的身高和嚣张程度成反比。
越前也不懂他找自己聊这个有什么用意。
林裕也没搞懂:“他是找你寻求建议吗?”毕竟这一组最厉害的就是越前,最差的就是吉原。
越前想了想:“不像。”
所有人里,只有菊丸英二问了一句:“你说有别的原因,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啊?”吉原暗示了又暗示,让自己问一下他为什么一直输,那他就问一句吧。
但吉原只是往场外、之前美树站过的地方看了几眼,又望回菊丸,一脸神秘的样子:“是一些客观存在的,但其实并非存在本身的问题所在。”
菊丸:……
“它让人心绪澎湃,甚至忐忑不安,但实际这种感觉非常美好,”吉原见菊丸没听懂,才放心地直抒自己心意,“我应该是,还无法适应吧。等能适应它的存在,我肯定就不会这样了。”
菊丸莫名其妙地看他。
这个人在说什么?他想着高中最后一次合宿同组,也算一种缘分,才听对方闲聊。这怎么听起来像是,他想适应自己一直输球吗?
这天下午,中场休息后的各组按之前的计划,来了一次全部受训生集体多轮抽签单打练习。具体来说就是,第一轮抽签后,抽到相同数字的人对打,决出胜负后,全部败者与所有胜者,分为两大组,再次组内抽签对打。赢的人去胜组,输的人继续败组。
这样的抽签,在随机的情况下,也一定程度上让对打的人不至于实力相差太过巨大。
但就是这种练习方式,吉原也是一场都没赢过。整场练习里,就他一个人不停在败者组里打转。
他先后抽到的有:迹部,六角的佐伯,忍足,向日,山吹的千石,丸井,桑原……
迹部一来就把他打爆了。
但也并非故意刁难他。他自己实力不行,迹部又不可能刻意手下留情,所以吉原被打爆了。
要真说起来,其实人家迹部还没拿出全部实力。
迹部眼里都没他,所以完全没意识到打爆对方,除了给吉原身体上带来不适,更多的是精神上“凌虐”了对方。
吉原出神地看着迹部离场时的背影。人比他高,球技比他好,背影比他潇洒……正面也比他帅气……
长田这时也在场边关注自己的得意门生。不过对吉原输给迹部,他还没太大反应。
迹部又不是普通受训生,本来就属于很强那一档,训练时的表现也是夯到爆。之前的全国大赛还打赢了青学的越前。
总之迹部的实力有目共睹,吉原被打爆也正常。
但是……
在接下来的练习里,他又分别输给了所有遇到的对手,不管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三年级二年级一年级的……
长田:???????????
输给迹部就算了,怎么谁来都赢不了?
长田注意到,吉原本来打向日应该不至于输,结果他不知怎么的,膝盖像跟中了一枪似的,还突然腿软。
然后长田就发现,冰帝那个漂亮女生当时就站在场外拍照……
她身姿如兰,手持相机,立在场边。乌黑顺滑的长头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又美丽。
长田气不打一处来。他就说要预防,预防。没有人听他的。
“你怎么一场都赢不了?”在这次大混乱练习结束后,长田把吉原拎到一棵大树下教训。
“对不起,教练……”吉原垂头丧气。
“你刚才和冰帝的向日岳人对打时,你在凹造型吗?”长田不客气地问,“见人家拍照,你就摆造型?”
“我没有啊,教练……”他真的没有。嗯……是看了一下,但是没凹造型。
“那你看冰帝那个女生了?”
“……”
长田:……果然在看。
他很想质问自己学生,你是没见过女生吗?最终还是忍下来。
吉原自知无论哪方面自己都输得彻底,也低头认错,嘴里来一句:“刚才对向日的那一场是意外,我确实不该输的。”
“那你就记住,为什么会有这种意外!”
“是,教练……”头埋得更低了。
长田训话结束,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这棵大树附近饮水池旁边的丸井,千石等听完这一场奇葩的训话,不由面面相觑。
不巧的是,也在饮水池旁的向日同样听到了。他一肚子火:“他意思是他不该输吗?那谁该输?”
不怪向日多想,刚才他也是一抽签就遇到立海大的柳莲二。之后他也是一直在败者组打转,直到最后遇到吉原,才又回到胜者组。
忍足看一下表情不爽的向日,推了一下自己眼镜:“看来他心理负担很重啊,借口都找到场外的人身上去了。”吉原和他那个教练这么贬低向日,忍足也不高兴了。
千石也无法理解:“真难看啊,居然把输球的理由推到女孩子身上。”什么冰帝的那个女生啊,冰帝不就只来了一个女生吗?
“人家就拍个照,又没做什么。”丸井吹着泡泡糖看桑原,“他看不到他和我们的差距吗?”
神尾明也:“输了就好好练习,继续加油。找什么借口啊。”还不是找的球和球拍的借口,居然找到别人身上去了。
*
长田去找其他几个教练,别人都不想理他。
有一个戴眼镜的美女教练看他两眼,终于说了一句:“那如果以后吉原同学比赛,佐川同学恰好买了票去看那一场呢?你能让主办方禁止她入场吗?”托此人的福,现在各个教练都知道美树名字了。一直针对什么也没做的女生,很难看的啊。
龙崎教练在旁边附和:“当前的重点,应该是帮助吉原同学克服他的心理障碍。克服不了,早晚有一天会变成心魔的。”
长田:“……”
其中一位教练提了个建议,“那不然参考一下其他组的成员是如何应对的,比如立海大那些学生,”他明确还提了名字,“比如真田同学。”
大家虽然不赞成他又提出的驱逐的建议,不过也没有过分怼他。
这还多亏了渡边修,老头和冰帝的榊太郎不在,不然他绝对被怼。
长田一听立海大也来了精神,赶紧跑了:“立海大……对,立海大……”一边念叨一边再次风风火火地跑了。
早乙女晴美看他笑话:“他学生还真是软弱啊。”
搞得其他教练看他的眼神也无语起来。
比嘉高中那些学生是很坚强,不过,说不定是被迫坚强。
*
另一方。
训练场地边,又被长田游说的幸村:他长得很像软柿子吗?人家女生又没做错什么事,他为什么要去投票驱逐她?为了他那个软弱的学生吗?
“吉原同学这个心理障碍真的需要好好克服一下呢。”幸村就只说了这么一句,再加一句,“不好意思,长田教练。先失陪了。”转身走了。
柳莲二和幸村一组,见到这一幕还是有些好奇。等长田走了,他问幸村:“他想让你干什么?”
幸村:“他想让我一起投票,把佐川同学驱逐出合宿。”
“为什么?”柳是真的没搞懂。
“他的一个队员反应,看到佐川同学接不住球。”幸村是不会为这种人去遮掩什么的。
柳莲二:“……那他为什么要看?”
旁边真田拉低帽檐,“真是太松懈了。”
切原在不远处忍了又忍。
他明白自己表面上不可以过度对她关注的,但是,一想到柳前辈也在问,真田副部长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那他现在上去问一句,应该也没什么的吧?
切原眨眨眼,又尽量调整了面部表情,才走向幸村:“部长。”
“嗯?”
“刚才吉原学长提到的,是冰帝的,佐川学姐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的样子。
幸村看他两秒:“是。”
什么?!
那个吉原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跟别人说,小林害他输球?
切原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来愤怒,于是赶紧走开了。
幸村盯着他背影看了好几秒。
第239章 合宿(二十三)
这天晚餐后,向日想了又想,越想越不爽。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基地受训生里的第一梯队,但难道他很差吗?
输给他就叫“不该输”?
所以晚饭后的常规复盘结束后,向日就想去找吉原单挑。
他先去吉原宿舍找吉原,在他们本就敞开的宿舍门上敲了敲,以示礼貌:“吉原,请问你待会儿有空吗?”
吉原本来坐在椅子上,闻言抬头看他:“有空。”他还不知道自己和长田教练的话被向日听全了。
“那晚上单挑行不?”向日的客气也就持续了最开始的几秒,在吉原回应后,他就立即点出此行目的了,还加一句,“你不会有问题吧?”
吉原:“……”
要是换个人来,他估计还谨慎几秒,这向日他可是从来没怕过的。
吉原是打从心底认为,自己今天输给向日就是意外。如果佐川同学没在场边,他不会为了看她就输球的。
所以他也立即:“我能有什么问题?什么时候打?去哪个场地?”
“20分钟后,3号场地见。”
向日讲完也不再废话,他还要去找个第三方来当裁判。
这个人不能是冰帝的,也不能是四天宝寺的。谦也和忍足是堂兄弟,谦也就在四天宝寺。向日不会给吉原有找借口的任何机会。
他最后去请了青学的大石来当裁判。
“你要和吉原单挑啊?”菊丸在旁边听了全程,有点意外。
倒不是意外要单挑。其实今天下午的抽签练习,很多人都没打尽兴。下午因为时间有限,不可能像比赛那样打完全程,所以回来宿舍后,也有不少人约着晚上再来。
就像他们青学,桃城和海堂也都和人约好,晚上自由活动时间继续打。
但是,吉原下午不是才输给向日了吗?
他和大石倒是确实没啥事,大石也同意了去当这场单挑的临时裁判。
菊丸问向日:“吉原找你单挑?”
“不是,是我找他。”向日没解释前因后果。
他又看大石:“那谢谢了,大石。待会儿3号场地见。”
大石也礼貌客气:“没什么,我会准时过去场地那边的。”
接着向日回自己宿舍拿球拍。他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吉原下午是把锅甩到人偶姬头上,那如果今晚单挑,她去场边拍摄,那这次单挑的意义就……
他当然从不认为自己赢过吉原是因为美树当时在场外拍照,但他不能再让他有甩锅的可能。他向日要赢就要凭实力赢,要让对方输得心服口服。
问题来了,向日也不想去跟美树说明原因。他觉得这么荒诞的事,任何人听到都会被影响心情的。
他思考了几秒,立即去找了藤井。
藤井这会儿正在擦拭相机镜头,一听向日要和别人单挑,立即就起身,收拾东西要走。
结果又听向日来一句:“希望新闻社这边,不要拍摄今晚我的单挑。”
藤井:“……”那还来跟他说什么?
今晚他本来就是计划和佐川美树商量一下后续流程,接着他自己打算在基地随便逛逛。下午已经拍过海量对打的照片了,晚上拍不拍其实无所谓。
不过藤井也不是那种笨蛋,再一想就明白,向日是不想他去现场观看吧,不然干嘛这么郑重其事来找他?
想明白后,他也很懂地跟向日保证:“放心,待会我不去。”
向日:“……”不是,你去不去其实无所谓。他只是不想人偶姬去。
但向日也不好直说,只望着藤井,目光充满了暗示。
藤井:……
几秒后,他恍然大悟,“哦……那个啥,我会跟,”咳了一声,“哦不,本来我和佐川同学晚上也要商量工作,没办法去你那边的。”
原来他是不想佐川美树去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本来他俩也没打算去。向日没找他之前,他都不知道单挑的事。现在答应下来不去,藤井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接着在向日走后,他按和美树约定的时间也提前离开了宿舍。
*
美树这晚和藤井约好,一起商量拍摄的后续流程。
藤井本来约在综合大楼的二楼空教室。美树不愿意。
她到现在还忘不了,切原从讲台下突然伸出脑袋那一幕。
其实,那时的她是真的恐惧秘密被传播开去,但经过今天白天和迹部的倾述,现在的她已经平静很多。
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
就是切原今天全天的亢奋,她虽然没亲眼所见,也听别人玩笑似地提到,立海大的切原不知是不是在山林里吃错了东西,整个人都朝猴子进化了。
没见过这么活泼的切原,又跳又笑的。
美树心情很复杂。
她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但真的没想过,会高兴成这样,还高兴这么长时间。
从恐惧中浮游出来的她,其实除了害怕,还有一丝很微妙的愧疚感。
她明明知道自己之前的死极有可能会给切原带去心理阴影,但是,她在问过迹部他的状况,听迹部暗示切原没有大问题后,她就完全没考虑过,要把自己还活着的事告诉切原。
哪怕她知道,完全消除切原心理负担的最佳方式,就是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她甚至没有过多的纠结,要不要去主动坦白。因为一旦坦白,她最大的秘密就有随时被泄露出去的风险。
所以,切原刚知道时,她才怕得不能自已。但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沉淀,现在她也会想,他知道了,他不会再内疚,自己的死不会再给他带去阴影了。这也算被他听到的一个好处吧。
也许就是注定的吧。
不知道迹部会怎么和切原谈。美树想这些一直想到和藤井碰面。
由于她不愿意去综合大楼,最终和藤井定在远离3号场地很远的20号场地旁边的长椅上谈。
*
迹部还没找到机会和切原谈。
而且,看样子,今晚是找不到机会了。
一来向日单挑,迹部作为部长肯定要去看的;二来,切原今晚也在和别人对打。
等迹部到场边时,发现切原就在隔壁场地和仁王练习。
他扫了切原几眼,心里盘算,今晚如何不惊动立海大其他人去找切原谈话。
第240章 合宿(二十四)
3号场地。
向日和吉原的单挑进行得如火如荼。
这个吉原是耐力+力量型选手。这两项都是向日的弱项。
吉原还真没撒谎。
他下午的确是被美树扰乱了心神才输给了所有人,不过他球技本来也比不过丸井、忍足等人,但是比向日,还真不好说。主要他擅长的刚好是向日的弱点。
下午和向日打过的,都来看他俩单挑了。
大石坐在裁判椅上履行承诺。
“这不是那个谁?”两人打到关键时刻时,和切原结束对打的仁王,和柳生一起也过来凑热闹。仁王看了一眼,认出向日对面那位就是鼻血少年。
“就是他。”丸井吹着泡泡糖说。
眼见向日渐渐落了下风,忍足不由叹了一声:“岳人他,想歪了啊。”
“什么事?”迹部在旁边问。
他还不知道吉原把下午的输球推到了美树身上。他知道美树晚上要和藤井商量后续拍摄计划,所以没叫她来看向日单挑。
原来迹部不知道啊——忍足不带情绪地说了一遍事情经过。
迹部一听:“……”目光扫过去,又落在吉原身上两秒。
“看来确实是有受到一些影响。”忍足补充。吉原明显比下午打得更出色一些了。
“那又如何?”迹部眉峰都没动一下,“就算受到影响,无非也就证实了他定力差。”
这人觊觎美树想得球都接不住,还好意思找教练诉苦?
忍足赞同地点头,“你说得对。可是,岳人好像已经想歪了。”
向日的确有心理负担了,因为开打没多久他就发觉吉原比下午更厉害了。他回击过去的球被打回来很多次,下午同样的球吉原就没接住。
那么吉原就没撒谎。他确实被人偶姬影响了。
向日是拿美树当朋友的。一想到自己如果输了,就会坐实吉原的说法,他的心理负担就变重了。
丸井等人在场外都看出来吉原比下午打得好。
“看来还不是借口。”丸井转头跟桑原说。
旁边已经被科普了大致经过的仁王:“就算说的实话又怎么样?人家女生又没做什么,就在场外站了站。他自己受影响还能怪别人正常拍摄?”
“说得没错。”丸井点头。
他俩说话时都没注意到,切原望向场子里吉原的目光里,有火光闪过。
此时的场内,向日又丢一球。
大石裁判椅上口头计分:30-0。
向日心里发慌。
完了……如果他输了,不就说明吉原没说错?他确实被人偶姬影响了。万一她被赶出去……可她是无辜的。她什么也没……等、等等!
向日猛地一怔。
对啊!
她就正常拍照,她什么也没做。那吉原受影响,是吉原自己的问题啊!
那不就说明他心理素质不行吗?!
如果他没撒谎,说明他心理素质差;如果撒谎……
向日握住球拍的手指又紧了紧,起跳时一头酒红色头发随风炸开。整个人看起来步伐是那么轻盈而有序。
突然想通的他抓住机会,打出一记改良版月返。
细绒的网球快速擦着吉原耳边飞过,落在他身后界限内。
在吉原呆住的一瞬,向日拿下一球。
场外,忍足先露出了笑容。他一直都相信,向日可以的。
接下来的向日就如突然开挂了一般,他的状态又回来了。
最终他获得了胜利。
就在众人都放松下来时,吉原自己似乎还不能接受自己又输了的事实,他竟然愣了一会儿就下意识四顾起来,像在对着场外寻找什么。
“这就过分了吧。”千石先看懂他在干什么,但他不好明说出来,就只点了一句。
切原听到了,虽然不懂,但直觉可能是不是又想甩锅到美树头上,他再也忍不住了。
切原握着球拍走进场内,站到吉原面前,低着头问:“吉原学长,你好。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和学长你打一场?”
“我刚才也和仁王前辈打过,但是距离结束已经有十分钟。我们可以十分钟后再打。”
“学长,你应该不会退缩吧?”切原低着头认真看吉原,眼神里满是要打爆他的嚣张。
场外,大家一起:……
但只静了两秒。
丸井:“他精神还真是好。”
由于今晚约着打球的不在少数,所以切原此时的约战行为,看起来也不算十分突兀。就是不太懂,为什么要去约战吉原。他好像有点缺乏被约战的价值……
丸井,桑原等人这时都还只是不解,没有其他的怀疑。
只有迹部,已经暗道不妙。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深度理解切原为什么要去约战吉原的人。
他自然不会表露出来,也没有立场阻止,就依旧面不改色立在场边。
实际心里已经在想,最迟明天,一定要单独约见切原了。
这不分分钟容易露馅?
迹部刚这么想了没多久,十分钟过去。吉原怎么可能拒绝切原那么不客气的邀约。对方可还比他低一年级。
于是他再次回到了场上,大石也依旧还在裁判椅上。
围观人群不减,但也都没什么起伏情绪。吉原还能打得过切原?
直到……切原也上场,手里握着的球拍朝着对方一指,不客气地宣战道:“吉原学长,请拿出你的看家本领吧!否则,小心我打爆你的头!”
场外的众人一起:……
仁王瞪大眼,立即上前阻止:“赤也,不可以。”
他也没进场内,就是上前几步,场边提醒了一下。
这别人说打爆头多半是夸张。切原这么说,搞不好真的会把球往对方头上招呼。他中学不就打过暴力网球?
仁王在场边又提醒切原,不能这么做。
切原:“……嗯。”
他其实也是说说而已,没想真的去打吉原脑袋。
而旁边的迹部,已经一瞬间心里拉起了警报。切原这么维护美树,真的……太容易露馅了。
*
美树这时已经和藤井讨论完毕。她一个人在远离3号场地的20号场地附近,随便逛了逛。
逛到篮球馆附近时,发现不远处站了一个人。灯光昏暗,看不清样子。
对方比起她投过的目光,先看清她是谁。那人犹豫一下,朝她走过来。
*
此时的18号场地。
越前和远山金太郎也在激烈交战。
小金跳得又高动作又夸张,打球时笑得很开心。
越前面无表情,打得也不普通。他有一招是屁股在地上滑着一段,再把球抽出去,今晚再次用了这一招。
美树在一旁拍了好几张,收好手机后,继续看两人单挑。
白石站在一旁,距离她超过一米远。
九点半过,越前先停了下来。小金一个球用力打过去,抽得铁丝网“啪”地一声巨响。
接着小金也停了下来,站在球场上哈哈大笑:“痛快!真痛快!”又看白石和美树,“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啊?”刚才都没发现。
“有一会儿了。”白石看看时间。
“人偶侠,你什么时候来的?”小金又问美树。
美树:“我和白石部长一起来的。”
原来,刚才在20号场地附近,朝着美树走过去的那个人就是白石。
他和美树打个招呼,然后问她要不要看小金打球。
那时的美树没有收到迹部的信息。她也知道今晚不少受训生都会约着打球,再加上,她也怀念起小金打球的夸张姿势,于是同意一起来看小金打球。当然来到场地后,她先给迹部发了信息,告诉他,她在18号场地看小金打球。
等白石带美树去了18号场地,美树才发现,和小金打球的是越前。
两个人看上去像是已经打了一段时间了。
没有裁判,就他俩自己在打。
白石是去洗手间时看到20号场地附近的美树的。他当时也不知怎么想的,不是很确定为什么要那么做,但他还是没多做犹豫就朝她走过去,邀请她来看小金打球。
他说的是,看——小金,打球。
他没有提越前。人偶姬不知道她弟弟现在一直和越前一起的。
不过白石还是觉得既然有机会,那为什么不能再靠近一点?
白石把美树叫过来后,自己就避嫌地站得离她比较远。
美树看了他一眼,也没去想,怎么站那么远。她只是低头给迹部发了信息,然后专心看小金和越前打球。
等那两人都打完时,小金才发现场边多了两个人。
越前这时也走过来,站到美树对面,看看她,移开视线,移回来,又继续看……
美树也看越前。
网球场边,两人对看了好几秒。
11—20号场地在基地算比较偏僻的一方。热闹是属于1-10号场地的。
所以这里,此时基本是静悄悄的,只剩若有若无的虫鸣声。不仔细听,还以为是耳朵出现幻听。银黄的月光也在天上挥舞,映得黑暗的天空有一块地方变成了梦幻的银灰色。
小金好奇地凑过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你们在看什么啊?怎么都不说话?”
又看白石,“白石,你怎么也不说话?”
白石:“……”他只是不想打扰这一刻。难得的姐弟重逢,尽管当姐姐的并不知情。
但其实,他没料到的是,当弟弟的也不知情。
因为,当越前在脑海里反复叫林裕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声音。
越前:“林裕。”
……
越前:“林裕?”
小金看着越前:“越前,你为什么一直看人偶侠?”
听到小金的疑问,美树也困惑起来,“有……事吗?”
越前怎么一直看她?好奇怪。
没能得到林裕回应的越前:“没事。”说完真的移开视线,不再去看美树。
白石也终于感觉到不对了。
等美树和小金离开,白石才找到机会问越前:“刚才,怎么样了?”
越前:“他睡了。”
白石:“……”
以为感人的姐弟重逢,结果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此刻离自己非常近。
真不知道他操的什么心。
白石自我感慨地也朝自己宿舍走。
越前看看他背影,朝着白石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从昨天到现在,林裕好像清醒的时间变少了。
*
3号场地。
吉原被切原打爆了。
他就只接住了切原的一个球。
那个球还是切原让他的。因为在吉原接住那颗球后,切原就故意态度嚣张地说:“前辈,接下来我要认真打了,不会再谦让吉原前辈你了。”
场外的其他人:……
有些人不明就里,还是感觉切原有些过了。他是不是离不开暴力?现在行为上不暴力,改走语言暴力的路线了?就算吉原打得不怎么样,也不用这样讽刺别人吧?倒是没有对其实施身体上的伤害。
切原在和吉原打球时,是真的一点都没往吉原身上打,不过会故意把球打到他身体附近。
吉原有两次吓得都往旁边让了。但场外的像是迹部,幸村等能都看出来,就算他不让,球也砸不到他身上,切原就是故意吓唬他。
幸村审视的目光几次从切原身上扫过。
仁王低声和柳生讨论:“他在气什么?”
切原之前是和他打,当然不会这样,可在他之前,切原也和财前光打球,也和别人打球,都没有这样故意损人。昨天输给不二,还夸不二呢。
柳生:“不知道。”
他转头问丸井:“刚才发生了什么?”
丸井:“你问之前吗?吉原输给向日了。你不是在吗?”
“对,我在。”柳生扶了扶眼镜。
之前就搞不懂,切原为什么要去约战吉原。这么说虽然有失礼仪,但事实就是,切原打得过向日,没理由去主动约向日的手下败将打球。这有意义吗?
也许是看向日和吉原的比赛很有意思?是有一些势均力敌的意味在里面。不过让柳生说,向日球技要更胜一筹。
但切原这明显不像在享受比赛,是在故意整对方啊。
仁王也问丸井:“下午发生了什么?”他也感觉,这怎么看都像个人恩怨了。切原讨厌吉原吗?
“没什么,啊,也不能叫没什么。”丸井想了想,反正刚才忍足不都跟迹部直说了吗?他也有听到,而且之前他也跟仁王简单提过了,所以这时他也不觉得重复一下有什么,“其实就是刚才我提过的。下午吉原也跟向日打过一次,那时候冰帝新闻社的成员在给向日拍照。吉原认为他受到了影响。”
仁王和柳生:……
“拍个照能影响什么?”总不至于是快门的声音太响了吧?仁王一时还没转过弯来。
丸井奇怪地看他一眼。仁王竟然还理解不到吗?这迹部就站在不远处,就算听不到,他也不好在这里明说,那吉原是看迹部女朋友才输球的吧?
“不是拍照本身。”几人身后的柳莲二出声了。他最清楚这件事了,不止吉原,他教练不也是这样深信不疑吗?还来撺掇幸村投那种不理智的票。
仁王这下懂了。他以为还有别的事呢,就没往这个方向想。
但是……
明白之后的仁王一下子又愣住了。
如果切原就是气这个……
不是,迹部都没去打爆吉原吧?
迹部女朋友被间接污蔑,为什么切原比迹部还气?
第241章 合宿(二十五)
切原就是气。
小林没死是多么好的消息。不管她现在是谁,她就是曾救过他的好朋友,小林。他怎么能忍受有人把输球的锅往她头上甩?
吉原不是认为下午输球是外部因素吗?晚上输给向日前辈,也是向日前辈险胜。那他就来会会他,让他明白,他的网球就是不行。
但是,切原也知道,自己表现得太过,可能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所以他一个字都不能提……对了,小林现在叫什么来着?
只知道她是迹部部长女朋友,也是冰帝三年级生。切原之前从来没有过多关注过十分美貌的美树。现在一想才发觉,自己连对方名字都不肯定。
打完球的切原站在原地思维发散了一会儿,等吉原踉跄着从他身旁经过时,他才又看对方。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嚣张的语气说话了,但用词让其他人听着,还是感觉嘲讽意味十足。
切原说的是:“承让了,吉原前辈。”
围观的众人一起:……都把人打爆了,还说什么承认。
仁王一直盯着切原,感觉发完呆的切原,又不像那么气愤了,说完“承认”也没再怼对方。他暗自松一口气。迹部女朋友是很漂亮,但赤也应该不至于会暗恋对方吧?
对……
实在没有其他可入手推测方向的仁王,暂时也只能往感情这方面推理了。真的希望他不要陷进去才好。
仁王看完切原,又转头看了一下不远处的迹部,见迹部也在看切原……嗯?迹部一有转头的趋势,仁王就马上挪开了视线。
但还是被迹部捕捉到一个扭头回去的动作。
迹部猜到一点仁王为什么看他,估计他已经推理出来,今晚切原的举动实际是在维护美树。那仁王当然就会看他了。
任迹部双商爆表,这时都没想到,仁王已经怀疑切原是不是在暗恋美树了……
迹部看看时间,在场边多站了几分钟,但没用,仁王和柳生都上前和切原说话。
迹部明白,今晚是没办法和切原详谈了,于是他也转身走了。
回宿舍迹部一看手机,美树之前给他发信息,说自己在18号场地看小金打球。美树没有在信息里特意提到越前。
迹部又看时间,估算应该结束了,但还是给美树打过去电话。
真田刚一推门,就听迹部又在和女生打电话。那种和他们对话从不曾有过的温和语气激得他整个人都在门口顿了两秒,接着,真田又把门拉过去,自己门都没进就转身走了。
迹部看了一眼门口,真田是对手机过敏吗?
他也发现了,真田好像见他用手机打电话就走开了。他没想过自己认为和女友正常的通话,在真田听来让人肉麻得受不了。
迹部继续电话里问美树:“回宿舍了?”
“回了。”
“什么时候回的?”
“有几分钟了。”
“看完全场了吗?”
“我去了后,一直有看到结束,不过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了。”
“和谁打?”
“越前。”
迹部“嗯”了一声,因为美树在之前的信息里已经提到了白石,所以这时候他没再问白石的事,只是心里有点怪异的感受。白石邀请美树去看小金打球?
但是,美树和四天宝寺的大家关系都不错。白石会发出这种邀请,也不算很奇怪。
迹部在怪与不怪之间左右横跳一阵。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次换美树来问,“对了,向日赢了吗?”
藤井跟她提了向日单挑的事,并且希望他们不要过去拍照,所以美树之前结束和藤井的讨论,才在四周闲逛。她知道向日和吉原单挑了,不过她不知道原因。
“刚回来。赢了。”迹部想了想,没有这时候去提切原之后也去单挑吉原,还把吉原打爆了。他怕提了,美树晚上会睡不好。
“那挺好。”美树也没去问迹部,和切原谈过没有。她是现在没有勇气再去面对切原,不过也没去催促迹部和切原谈。
“那打得精彩吗?你肯定看完全场了吧?”美树继续问迹部。她想多和他说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迹部详细跟她提了,向日一开始不在状态,打得也不果断,没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但是,在连丢两个球后,突然就状态爆表,水准直线上升。
“那听起来很精彩。”
迹部又问了美树,越前和小金打得如何。
“很夸张。”
“……”
“……也很精彩。”美树每次看小金打球,都感觉像有龙卷风朝她刮过来。
迹部问她看得开不开心。
“……开心。”那她还能说不开心。说完后,她好想加一句,我想你。
但明明近在咫尺,只是没见面而已,就用了手机交流。听声音也听得那么真切。还是好想。
美树的“我想你”在唇边停了好几秒,又顺着咽喉滑了回去。
接着两人互道晚安,各自挂了电话。
见真田和手冢都不在,迹部拿了换洗衣服直接走进淋浴间。
*
真田在走廊走了一会儿,又走去幸村那儿了。
进门一看,手冢果然也在。
手冢和真田彼此对望两秒,两人一起:……
原来刚才真田推门又拉门时,手冢也刚回来。他见真田走到门口都不进去,也猜到怎么回事了,手冢于是也没进去。另外,他从自己宿舍门口经过时,听到门缝里传来迹部打电话的声音……
幸村,不二和白石,这三个人这次又是一间宿舍,回来后也没怎么聊晚上的比赛。显而易见的事,没什么好聊的。
白石这时还不知道切原后来又去单挑吉原的事。他对向日打吉原也没啥兴趣。向日球技比吉原更胜一筹。
所以这三人回来后,又开始聊各自的绿植。
聊着聊着,依次迎来了手冢和真田。
三个人一起:……
不二本来想开个手冢的玩笑,问他“迹部是在打电话吗?”,突然意识到,上次合宿时,迹部打电话的对象是小林同学。那这么开玩笑不合适了,不二于是只笑笑,什么也没说。
幸村也想起上次合宿,自己因为真田怕迹部打电话调侃了几句,但他也迅速意识到,提这个不妥,于是也什么都没说,只邀请真田和手冢一起来欣赏他们的绿植。
白石才是这五人中心情最复杂的。
他也记起上次合宿时,自己还问幸村,迹部是不是有女朋友了。真田一看就是被迹部打电话给肉麻到了。
其实,这一次,迹部打电话的女生还是原来那个女生。一直都是她。
但受训生里除了他和迹部本人,估计也没人知道了。白石默默地想。
就是不知道越前知不知道。
白石知道美树的弟弟林裕就在越前体内,但是,越前知道佐川美树就是曾经的小林美树吗?越前是认识小林海斗的,有可能也认识小林美树。
不知道林裕有没有跟越前提过这事。
*
林裕没有刻意跟越前提过这事。他之前只跟越前说了,现在自己姐姐的样子就是她真正的样子。
越前其实半懂不懂,不过他没去追问。
他不会去问别人隐私的,但林裕这两天清醒时间明显变少,这他得问一问。
所以,当晚,越前洗澡后,躺在床上就开始叫林裕:“林裕。”
“嗯?”
“你醒了?”
“嗯。怎么了,越前?”
这时,和越前同宿舍的凤长太郎,见大家都躺去床上,他准备要关灯了,先问一声:“那我关灯了?”
伊武深司立即回:“关吧那谢谢了每次都麻烦你关灯。”
“小事情。”
越前也应了声,表示感谢,接着回答林裕:“晚上和远山打球时,你姐姐来了。”
“啊啊啊啊!”脑海里立时冒出一串少年音尖叫,持续了2秒才停下,“真可惜。”接着就是林裕的哀叹,“可惜我睡着了,不然我就能看看她了。”
越前还没问,林裕就自己交代了,“越前,那个……”
“嗯?”
“就是合宿结束后,我应该就要回去了。”
越前想了想,“清醒的时间,和这有关吗?”
“嗯,有一点关系。”
越前再想,“需要保密吗?”他指的夏油杰。
“不需要。夏油老师他们,还有爸爸都知道的。”林裕笑了笑,“我不像爸爸那么厉害,没办法一直清醒的。”
越前沉默一下。这是第一次听林裕直白地提起,他可能要走了。
但下一秒,就听林裕又问:“对了,越前,那晚上你和远山打球,谁赢了啊?”
越前:“……没计分。”
光顾着打了。有来有往的,他有丢球,对方也有,真的没人去计分。
林裕:“……哦。”
“那姐姐看完你打球才走的吗?”
“对。”
“她怎么来的呢?看的人多吗?你们在几号场地打球?”
“应该是白石前辈叫她来的。只有她和白石前辈在。18号场地。”越前针对每个问题简洁回答。
“那你们打了多久?”
“不超过半个小时。打了一会儿她才来的。”
“那她看得懂吗?”
“……”
林裕对着越前,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仿佛多问几个问题,就能多靠近姐姐美树几分;但最后这一个,实在是……
越前依旧认真:“不知道。”
“……”
这下轮到林裕无语了。
越前还真是诚实,一点客套话都不说。
殊不知越前也在心里想了一句。真是亲弟弟。怀疑自己有网球部部长当男朋友的姐姐看不懂网球。
这一晚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在风暴即将掀起之前的,最后宁静的一刻。
第242章 合宿(二十六)
“这么大的雨,今天只能在室内训练了吧?”早上一起来就被窗外如柱的大雨震住的藤井,嘀咕了一句后,赶紧翻身下床,洗脸换衣服。
几分钟后,藤井拿着相机就出门了。
他要去拍雨景,配图文字都想好了:与暴雨一般,挥汗如雨的他们。
这个“他们”基本只指的冰帝众人。
藤井拍完雨景后,才去吃早饭。
吃完饭,他去找向日,问了一下对方,今天的训练是否在室内进行,还是冒雨在室外的训练场上练习。
向日瞥他一眼:“在室内。”
这个藤井怎么会问这种问题?这么大雨,谁会去室外练习啊?
室内也分了几处场馆,所以今天训练的大家离彼此更远了。
热身练习结束后,众人开始基础挥拍练习。
早饭后原本有一些空闲时间,但迹部今早也没找到机会。
网球训练属于高强度运动练习,饭后自然要有足够的休息,大家才能上场练习。但是,由于下雨,大家休息也就都待在自己宿舍,导致迹部没办法趁这个时间去找切原。
切原也在自己宿舍看外面下雨。他站在窗户边看了好一阵。
小春和一氏在他身后看了他好几次。
小春后来上前问他:“你在看什么?”
“看下雨。”切原其实和四天宝寺除了白石以外的其他人没啥联系,但这次和小春,一氏同宿舍的他,有时候也会受到他们的关照。
切原不是冷血动物。谁关心过他,他心知肚明,所以现在离开宿舍,他也主动和小春,一氏打了招呼。
小春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心想,切原这个人据说是有点暴力,不过其实还挺知礼的。
*
切原去找柳生了,刚好遇到柳生从自己宿舍出来。
“柳生前辈。”
“怎么了?”柳生停了下来。
切原犹豫一下,最终又转身走了,“没什么,前辈。”
他本来见这么大雨,就想起柳生之前讲的故事。哦不,估计不是故事。他不是强调了那是真的吗?幽灵被雨淋化了,结局孤独地消失在大雨里。
他今早起来,见暴雨如瀑,下意识就担心起美树来。
原来,切原那晚后再也没和美树单独谈过,也就没其他的信息来源,再加他其实没能完全理解老头和美树的对话,所以,他就只凭自己的理解,以为美树是——借尸还魂……
估计略等于幽灵吧。
所以他真的有点怕她淋雨。他甚至还担心,她自己不知道她不能淋雨。
不过,她现在是迹部部长女朋友,迹部前辈应该不会看着她淋雨坐视不理吧?
还有,如果他刚才贸贸然去问柳生前辈,说不定柳生前辈会怀疑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那他还不好解释了。
所以话到嘴边都被他咽了下去。
他来基地的时候只带了一把伞。这还是他姐姐硬塞进他行李箱里的。
切原也想过基地应该会给受训生送伞,但是,他也怕伞不够分。所以早饭后的休息结束后,切原就带着这把伞和球拍去了基地的室内网球场。
他这一组在3号室内场馆。
迹部那一组在1号室内场馆。两个场馆之间大概隔了一百米的距离。
雨在他们训练开始后,又下了一个多小时才停。
见雨停了,切原也放心了。
但没放心多久,在上午最后一次训练时,暴雨再次下了起来。
切原和柳生一个室内场馆练习,之前休息时听柳生和其他人闲聊,他们就提到了幽灵,还有雨。柳生好像还点头,说了句“是真的”。
但其实,是切原听岔了。柳生他们说的是“游泳”,也没有提“雨”,是说的“糖果。”[1]
切原越想越心惊,又思索,反正柳生前辈已经又和别人聊到这个,那他现在上去问,也不算突兀了。
于是上午训练一结束,他立即就去问了柳生:“柳生前辈,请问一下,上次你提到的那个幽灵怕雨,不是假的吗?”
柳生旁边的丸井好笑地看他。
不问就算了,那问了柳生还能说是假的?
果然柳生一本正经地点头:“是真的。”
桑原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不过也没现在拆台。
连向日都走过来说了一句:“真的真的,幽灵怕雨。”
昨晚切原打爆吉原,让他爽了一把,但也不妨碍他今天跟着柳生他们一起逗他。
切原竟还看他一眼,神色认真:“谢谢。”
然后就拿起自己的包十分迅速地,头也不回地跑了。
大家一起:……
柳生还诧异了一秒:切原反射弧这么长?现在才回宿舍盖被子吗?
这次柳生都没想到,切原是要去给“幽灵”小林美树送伞。
旁边丸井开的玩笑无意中点出了事情的部分真相:“他怎么了?跑这么快,给幽灵送伞?”
但没有人在意,连丸井自己也只是说说而已。
*
1号场馆内。
迹部看着切原冲他伸过来的手时,头皮倏地麻了一下。
这个切原怎么这么明显?
但其实他也只猜到了表面,迹部以为是切原怕美树淋雨感冒,才跨场馆送伞过来。
是,的确是在下暴雨,但是,难道基地会不给学生配伞?
切原这样突然过来送伞要怎么圆场?迹部严肃地看他。
谁想,切原没想圆场,他现在有些慌,是真的怕美树出去淋雨。
他怕她被雨淋化。
所以他没有过多关注四周,见迹部不伸手,他直接把伞硬塞进他手里,说了句“迹部部长,这里有把伞”,然后又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
迹部:……
他没有叫住他,更没去说“本大爷不需要这个”。他现在要是和切原在这里推拒,那才更引人注目,所以,迹部只是看了看切原又跑走的背影,手里被硬塞一把伞也没有表露出明显的不爽。
迹部要是不愿意,切原是不可能成功硬塞给他那把伞的。
迹部没有强硬拒绝,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现在不管自己说什么,只要出声,那肯定引人注目。于是他全程沉默,想把动静降到最低。
这一幕的确也不是场馆内的每一个人都看到,但只要看到的,没有谁不觉得奇怪。
千石就走到仁王身边,玩笑似地问:“你和切原闹矛盾了?”切原在暴雨天跨场馆拿过来一把伞,不给自己队内的前辈仁王,拿去给冰帝的迹部?
仁王:“……”千石乱开什么玩笑?
他没好气:“没有的事。”
好奇之外,更多的是对切原这古怪行为背后成因的忧虑。
切原这么关心迹部?怕他淋雨?那必然不可能。
联系到昨晚,仁王脑子都不需要动,就反应过来,切原这把伞不是给迹部的,是给他女朋友的。
但是——
他好歹是借迹部的手为佐川美树挡雨,切原没有越俎代庖地把伞直接给她,这还算理智尚存了。
仁王走到场馆门口,朝朦胧的雨幕里望去。
假如是普通学弟,他还懒得管这种闲事,但这不是别人,是切原。
他疑似要撬迹部墙角的行为已经在仁王心里有了一个大致轮廓。仁王知道,这件事,自己管定了。
至于切原,他送伞成功后就冲进了雨幕中,跑一段路后,他又停了下来。
有点担心,万一迹部部长领悟不到,觉得淋一下雨没什么,那怎么办?
他站在暴雨里犹豫了两秒,忽然又转身,想往回跑。
但没跑几步就撞上了基地的两个工作人员,一人提着一口袋伞走过来。
其中一个赶紧从袋子里取一把伞出来给他:“同学,拿好。”
切原不好意思拿,他自己带了伞的,只是把伞给别人了,这时候他不好再去拿伞。
于是他回了一句:“不用!谢谢!”再次头也不回地跑了。
工作人员:……好奇怪的受训生,这是立海大的正选吧?
奇奇怪怪的。有伞都不用。
第243章 合宿(二十七)
不止仁王和千石,其他还有些人也奇怪切原的做法。
他这行为怎么看都像在打仁王脸……
迹部和仁王所在的场馆内,越前这一组也在。
林裕还不知道切原知道了自己姐姐的事,他此刻和千石的想法一致了。
难得清醒的林裕跟越前讨论这件事:“切原这么做,仁王前辈会怎么想啊?”
越前没回应这件事,而是问他:“你什么时候醒的?”
今天一整个上午,林裕也就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太好了。迹部前辈也在这个场馆。姐姐肯定会来的”,另外一句就是刚才那句。
林裕:“你刚训练结束的时候,其实中途我也醒过一次,看你在练习,我就没说话。”
“嗯。”越前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听林裕这么说,他心里总有些怪怪的。
由于财前光和白石都在这个场馆,夏油杰借着自己四天宝寺志愿者的身份,也来了这个场馆。
他先去问了财前几句,然后才来找越前。
夏油杰问:“还好吗?”
听上去好正常的问句。现在训练刚结束,这话无论问这里的谁都合适。
只有越前知道,他问的是谁。
越前抬头看了一眼夏油杰,又转头四处看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在听他说话,才轻声:“清醒的时间变少了。”林裕不是说,不用保密吗?所以他主动跟夏油杰提了。
夏油杰一听,也环顾一下四周,才跟越前解释:“可能是支撑不住一直清醒的状态了。”
他指的林裕的灵力不够来支撑了。越前听懂了,点点头:“哦。”
“合宿期间没问题的。”夏油杰又说。就算小裕真的撑不下去了,那还有他,悟,阿智在。他们会想办法让他撑下去的。
越前一怔,想起林裕才说,他可能要走了。那看来,离开的时间大概就是合宿结束之时了。
他俩就完成了以上对话,再没说别的了。这时林裕也没说话,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节约精力,不发表意见。
夏油杰关心完越前,又履行职责一般,去看了看这个场馆内除财前光外四天宝寺的其他学生。
菊丸好奇地看了看夏油杰背影。
他怎么觉得,这位四天宝寺的夏油先生,每次和越前说话的时间都很长呢?也不是那种很长的“长”,就是感觉好像和他,和财前说话,都是在为之后和越前的交谈做铺垫一般。
当然,他不是四天宝寺的学生,对方和他少说几句非常正常。
但财前光是啊。
好像和财前光也没多说几个字。
对了,夏油杰先生看越前的眼神好像也和看他们其他人不太一样。
他看越前的眼神似乎非常……慈爱?
呃……
慈爱是形容老人的吧。
菊丸英二眨眨眼。哈,这个比喻还真不恰当。
不是慈爱,是特别的温柔。
就在他以为自己是胡思乱想之际,眼瞅着白石也朝越前走了过去。
距离越前几米远的菊丸英二再次:……
怎么总觉得……越前和四天宝寺的大家很熟悉吗?
但也不是每个人。
其实菊丸之前就发现了,有时候越前会和白石对视。
有点怪又不怪的。
白石这时是想来找越前。他见他附近没人,就想来跟他说一件事。
刚才越前不是也和夏油杰先生说过话了吗?说明现在可以讲一些隐私的事。不然待会儿大家都回宿舍,他再去找越前,反而显眼。
结果才走几米,白石视线一转,和菊丸目光对接上了。
两个人一起:……
菊丸笑了一下,算打招呼。这时大石朝他走过来。菊丸的注意力立即就放到大石那边去了。
白石顺利走到暂时落单的越前面前。
先问了两个网球相关的问题。
接着话锋一转,就说:“跟他说,切原知道了。”
越前秒懂。
“知道了多少?”
“最关键的。”其实白石也不知道具体知道了多少。小修让他找机会跟越前说一下这事。
那天老头不是在现场吗?回去后他就赶紧跟林致智说了这事。那自然也要让林裕知道的。
所以渡边修就叫白石去跟越前提一下。
他们教练平时的时间安排其实比学生还紧张。他亲自去找越前也不太方便。
至于为什么不让老头去直接跟越前说。那他是越前那一组的指导教练,一举一动肯定都受自己组内的队员关注的。老头去提还真怕被其他人听见。
白石才是传话的最佳人选。
越前想了两秒,又看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们,才问白石:“怎么知道的?”林裕肯定会问的,不如现在就问清楚。不然他还得再找机会来问一次。
“徒步活动她没去,综合大楼的二楼教室,谈话被别人听到了。”白石又看四周,还好,没有人在看他们,“‘顾问老师’。”
越前点头:“好,明白了。”
白石点点头,又转身走了。
他判断的没错,确实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现在大家都各有各的事。
雨太大,基地那边也安排志愿者和工作人员给大家送了雨伞。
早上过来场馆时,不是每个受训生都有伞的,那时还没有按人数备好雨伞。天气预报显示的合宿期间都是晴天,所以大岛寺没有准备很多雨伞。当时就一个队伍可能分了一两把雨伞。这也是切原为什么要跨场馆来送伞的原因。
其实现在也不是按人头配送的雨伞,每个场馆就再送来了六七把雨伞。
几乎所有教练都主动把伞留给了自己的学员。
除了早乙女晴美。
他毫不客气拿了一把伞掉头就要走,只给身后的田仁志慧留了一句话:“这么点雨,淋一下就当锻炼体质了。”
他那个播放狼嚎录音的提议本来是想帮自己的学生淘汰对手,结果这么多学校,就只有木手永四郎他们按了求救定位器,他真的是……
田仁志慧看着自己教练撑着伞大踏步走进暴雨之中,心情非常复杂。
因为,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给越前拿了一把伞。
“你撑这把伞吧。”
越前本来不要,但突然想到什么,犹豫一秒,把伞接了过去:“谢谢。”
田仁志慧:唉……又是羡慕越前的一天啊。
远处,见到这一幕的夏油杰跟五条悟说:“他怕他淋雨吧。”越前是个好孩子啊。
场馆里这个硕大的器械筐旁边,此时就他们两个,所以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有太多顾忌。
夏油杰看着越前和他那个叫菊丸的学长一起撑伞离开,才收回目光,视线在场馆里扫了一圈,问五条悟:“美树那天活动没来吧。她今天看起来好像精神一般。”
五条悟:“切原知道了。”
“嗯?”夏油杰转头。
“活动那天晚上?”他问五条悟。
“对。”
五条悟三言两语讲了讲事情经过。
听到切原好像因为什么鬼故事就一直躲在二楼空教室的挡板下面找五官,夏油杰:……这么单纯吗?
等所有受训生都离开场馆后,身为志愿者的夏油杰要留下来和其他志愿者一起,整理场馆。
他叫住准备离开的五条悟:“说起来,你真的不是志愿者?”
五条悟:“……想我留下来就直说。”他又不是以志愿者身份进来的,不过杰要他留下,他也会留下的。
夏油杰指着一个器械筐:“那把它归位。”
五条悟:“你还真是不客气。”
夏油杰:“是。”
五条悟:“……”
*
迹部这时也撑着伞和美树一起回宿舍。
由于他用的切原送来的那把伞,无形之中还替大家节约了一把雨伞。
不过,基地这边凑的伞都是要不就黑色,要不就透明的直柄伞,而切原送过来的这把是带方格的棕色折叠伞,一看就比基地准备的那些伞质量要好。
之前切原来送伞时,美树正在和其他人说话,所以根本不知道切原还来过自己这边场馆。
她见迹部这把伞和别人的不一样,还以为是迹部自己带的伞。
“没见你用过这把伞。”美树说。迹部有这个颜色的伞吗?
“新买的吗?”她问他。
“不是。”
“和别的伞不一样。”美树在想,自己要不要现在问一下迹部,但他没提,那肯定就是还没找到机会和切原谈。她不想让迹部觉得,自己在催他。
但下一秒,迹部就:“是,切原的伞。”
他说出来了。
本来不打算说,怕提切原,美树情绪会忐忑,但从刚才她就雨伞问的那几句,迹部判断,她现在状态稳定了不少。那自己跟她提雨伞是切原送的,就不会刺激她。
迹部还思忖,切原既然紧张美树紧张到怕她淋雨感冒,那他怎么会不懂要替她保守秘密?相信美树也会明白这一点的。
果然,美树身形只顿了两秒,就继续往前。
“景吾。”
“嗯?”
“……没什么。”
雨势开始转小了,但连绵的雨点依旧淅淅沥沥地沿着伞骨滴淌。透明的雨点砸在地面,沾湿了两人鞋底。
“景吾。”
“嗯?”
美树犹豫一下,“他是怕我……感冒吗?”
“应该是。”切原是真的在关心美树。迹部没有因为切原这种关心而吃醋,他看得出来,他对她,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关心。
“但是……我却,怕他,把我的事说出去……”她觉得自己好不该。
迹部立即安抚:“不。你没有不信他的人品。”其实他也没有。
“嗯……”美树看他一眼。迹部真会安慰人。
两人说到这都停了下来,宿舍就要到了。
在刚才提切原之前,迹部就看过四周,没有人,且雨声延绵不绝,即使人就站他们身后,也不一定能听见他俩说什么,所以迹部才提了切原的名字。
现在见美树安静下来,迹部担心地看她一眼:“美树。”他会一直在的,任何问题他都会替她解决,只要她愿意。
美树在靠近宿舍的地方停了下来,她也看向迹部:“你说,我要不要自己,和他谈一下?”
“先不要。”迹部想了想,“有恰当的机会可以。”这才真的会惹人怀疑了。立海大除了桑原,没有谁是吃素的。
“交给我吧,美树。”迹部再次认真保证。
“嗯。”因为迹部的再次保证,美树也再次放下心来。她此时只感觉,无论何时都可以依赖他。真好。
*
合宿基地。
宿舍大楼。
仁王一回去宿舍,放了伞,立即去找柳生。
“搭档,你出来一下。”
“怎么了?”
柳生走出宿舍,然后就听到一件很神奇的事。
仁王严肃地跟他说:“这件事不能放着不管。你帮我把风,我晚上去问他一下情况,看一下到哪步了。”
第244章 合宿(二十八)
“这么说他拿了把伞过去给迹部?那迹部什么反应?”柳生听完也觉得这事要管。眼看就是毕业季了。那毕业之后是真的没办法再管切原了。
“还能有什么反应,他那个礼仪不会当众为难赤也的。”仁王这么回,还是想了一下迹部当时的反应,看起来的确不生气,“但是,啊……说不定,”
“什么?”
“他会不会以为,赤也崇拜他才给他送伞?”仁王想了想说。
柳生愣了一秒。好慌缪的推论,但话又说回来,假如对象是迹部,那说不定他还真的会这么认为。
所以……
柳生略微偏了一下头:“会不会,真的是为了感谢迹部,才去送伞?这种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
“我知道,但昨晚的事怎么解释?”仁王没好说出来,吉原连向日都打不过,切原还有挑战他的必要吗?而且他那个表现,明显就是故意想整吉原。
柳生提起另一件事:“你还记得前天晚上吗?”
“你是说……”
“赤也回来后就很亢奋,你有没有问,他去哪里了?”
“我问了,他说不在宿舍。”
“你怎么问的?”
“我准备出去找他,刚出了宿舍就碰到他上楼。我问他去哪里了,我说刚才我去宿舍找过他。”
“他具体怎么答的?”柳生要一个原封不动的答案。
“他说刚才他不在宿舍。”
柳生:“……”这不是废话吗?
“所以,其实你不知道之前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仁王顿了顿,左右看看,“但是你不是说了吗?你给他提示,如果他没立刻回宿舍,那应该是去综合大楼了。”
“从那天活动的终点回程,走到综合大楼的时间理应比回宿舍会更短。”因为比起宿舍,综合大楼更靠近后山他们那天活动区域的位置。
而且,切原不是走回来的,他最初被仁王吓到,就立刻跑起来了。
不太可能跑几步就停下来慢慢走。
十有八九是大部分路程都在跑,甚至是一路跑去综合大楼的。
柳生没明说,但仁王在其提示下,也立即想到这一点。
他顺着柳生的思路往下理:“那么,假设他一路跑去了综合大楼,为什么最后回宿舍的时间比我们还晚?我先回自己宿舍,才去找他,中间大概有几分钟时间。”
“他可能在那边找五官吧。”柳生说。
“他被我吓到,去找五官,不可能是开心地去找。他至少应该会严肃,会害怕,总之不太可能。回来后抽风一样的大笑啊。”
“所以,他在综合大楼,遇到了让他非常开心的事。”柳生很快得出结论。
仁王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据说,似乎,好像,迹部的女朋友没有去那晚的活动?
但这种事他也不可能去向谁求证。打听别人女朋友有没有去参加合宿的徒步打卡活动,那非常不妥。
会不会,那个晚上,切原在综合大楼遇见了迹部女朋友?
柳生此时也想到这一点,但他同样没说出来。这光是说出来都感觉有些不妥了。
所以他只提了一点:“这可以成为一个切入点。”他当然指的不是迹部女朋友,他指的是活动那天晚上的综合大楼。柳生相信仁王能听懂。
仁王严肃点头:“好。”
*
这天午餐后,雨势渐渐有收住的趋势,不过天空依旧飘洒小雨,所以众人饭后基本都待自己宿舍。
迹部只有一次机会去找切原不会引起他人怀疑,那就是还伞。
他想了下措辞,拿起整理好的伞就离开了宿舍。
还伞的时候,迹部跟切原道谢。
切原摸了一把自己的雨伞,竟然一点都没湿,不禁色变,立即问迹部:“迹部前辈,这把伞你没用吗?”难道小林是淋着雨回来的?不是,你自己不用就算了,那你就把伞给女朋友用啊。
他觉得有他的伞,迹部部长应该不会拿基地的伞了,所以更大的可能就是,迹部部长没用伞。
这时切原也是呆了一下。他怕露馅,之前就没去暗示对方,一定要让小林撑伞。难道迹部学长理解不到他的做法吗?
是,切原也知道,基地让工作人员给大家送了雨伞,不过也不是每人都有。
他自己带了伞,但是把伞给了迹部,所以切原是淋雨回宿舍的,回来时在路上遇到其他人。神尾明和伊武深司撑的一把伞,还主动叫他过去一起避雨。他道谢后,拒绝了。
说明伞不够用嘛。
难道迹部部长把伞让出去了?
切原这个无语。那他不是白送了吗?
还好,迹部也立即回他:“用了,伞已经处理过了。多谢。”难道他能还一把湿的伞给切原?
迹部看切原表情,就知道对方误会了。他很无语。
“哦,那就好。不客气,迹部部长。”切原立即笑着答。
说起来,切原之前一直把美树当半个妹妹看待,所以现在看迹部,就有一点似有若无的亲切感。
很诡异的亲切感。
似乎因为美树的存在,他看迹部也越来越顺眼了……
由于与之同宿舍的小春和一氏都在,迹部没再多做停留,还伞后直接回了自己宿舍。
在他离开后,小春看了切原几眼,问他:“你给迹部送伞?”太奇怪了吧。
说真的,小春这次合宿和切原一间宿舍,开始一段时间还好,现在基本每天都感觉,切原这个人有些诡。
“啊……”来了。其他受训生的合理质疑。切原严正以待,但原谅他一时之间确实想不出借口,所以只“啊”了一下,就不说话了。
一氏一听这是真的,没忍住,直接问切原:“你崇拜迹部?”仁王不是和迹部一组的吗?切原拿伞过去,不给仁王,只给了迹部啊?
咦?——切原一听也怔住了。
还有这种解释的角度吗?
仔细一想,也是。他中午拿伞过去,没有给自己队里的仁王前辈,这在外人看来肯定有些奇怪的。
如果不是崇拜,那还能是什么?
但是……
虽然……
小春和一氏一起看陷入沉思状的切原。
不知道为什么,看切原这个人认真思考的样子,总有几分喜感,总觉得下一刻他就要冒出几句搞笑的话了,要不就讲个冷笑话。
切原不是沉思。
他只是在左右脑互搏,一会儿左边的说:承认了吧,就承认你崇拜迹部部长,那么绝不会再有人怀疑你送伞的意图了,小林也就安全了;但右边的就立即反驳:太搞笑了吧,我崇拜迹部部长?我连幸村部长都没崇拜过。如果一定要崇拜一个人,那他就崇拜自己;要崇拜两个人,他才会考虑幸村部长或者曾经帮过他的白石部长。或者,他完全可以崇拜自己两次。
但是,一想到万一有人怀疑小林……
切原想起美树的处境,最终还是狠下心来,勉为其难承认了自己崇拜迹部。他望向小春和一氏,认真道:“迹部部长,球技,很好的。”
小春和一氏一起:……
自从和切原一个宿舍后,他俩都感觉整个四天宝寺都没以前癫了。
立海大,原来内里是这样的吗?还是说,只是切原赤也,一个人是这种风格?
但是,切原承认他崇拜迹部,还停顿了这么久才肯承认,虽然坦诚吧,但这崇拜总觉得有些单薄啊……
小春和一氏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无语。
*
另一边。
越前宿舍。
他和伊武深司,凤长太郎一个宿舍。
伊武深司虽然说话不怎么停顿,但也不是那种别人不说,自己会自言自语不停的人;凤长太郎也不是话痨。他自己话更少,所以他们三个的宿舍相对其他人的来说,会更显安静一些。
表面看,越前坐在自己椅子上看书,其实一直在和林裕对话。
现在林裕清醒的时间变少很多,越前会下意识在他清醒时,尽可能让他知道更多的事。
他先提了自己跟夏油杰的对话:“我跟他说了,你清醒时间变少的事。”
“夏油老师会说,我灵力不足以支撑一直十分清醒的状态吧?”
“对。”
“让你担心了,越前。抱歉。”
“没事。”越前立即又道,“切原知道你姐姐的事了。”
“什么?”林裕惊讶的一声,“他怎么知道的?知道了多少?”
“最关键的部分。”
“……”林裕不懂,“哪个地方最关键啊?”他怎么觉得都关键啊。
这个越前也不懂,于是没回答。
林裕认真想了想,总结般地说:“那估计,是知道姐姐就是小林学姐了吧?”林裕十六岁,真正的小林美树十七岁,所以林裕要叫一声学姐。
“小林,学姐?”越前愣了一秒。
“哦,我还没跟你说。”林裕恍然大悟,难怪刚才越前不说话了,他没跟越前解释过这一点,现在可以解释了,“救过切原前辈的小林美树学姐,你知道的吧?他弟弟听说跟青学网球部的大家关系不错。”
“知道。”
“其实,救切原前辈的人,”林裕顿了顿,“是我姐姐。”
“……”越前没听懂。
“我之前跟你提过,我姐姐最初是意识来了你所在的世界。她的意识就是附身在小林学姐的体内,所以之后小林学姐的那些行为举止,其实都是我姐姐的行为举止。”
怕越前不懂,林裕连时间都给出了,“就是今年上半年四月,小林学姐因为车祸离开了这里,对了,她其实也是去其他世界了,并没有直接消失。她离开后,我姐姐就来了这里,她借用了她的身体。所以在外人眼里,就是小林学姐虽然车祸,但大难不死。”
越前:“……”
上半年四月。
七月的时候,他跟青学的前辈们一起,在咖啡馆参加过小林学姐的守灵夜。
小林学姐因为救切原,去世了。原来,那就是林裕的姐姐。那他之前在冰帝看过的话剧表演,其实那也是林裕的姐姐在表演。
越前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看话剧时,小林海斗曾经惊讶地感慨,他姐姐怎么这么会演话剧?
桃城学长当时也问,他姐姐是不是话剧社的。
所以,那其实是林裕的姐姐。
“佐川学姐,是今年四月以后的小林学姐?”越前冷静总结。
“对。”
“但是,切原前辈怎么知道的啊?”林裕立即又问。
“徒步活动的晚上,学姐在综合大楼二楼空教室,和‘顾问老师’谈话,被听到了。”
“哦……”林裕叹了一声,“那她运气还真差。不过,其实就算被知道,也没什么。”爸爸和他都在,再也不会有人伤害到她了。
说完林裕打了个哈欠,听声音明显是累了,“我要睡了,越前……午安。”
“……午安。”送伞的事还没提。今天他看到了,切原学长拿了一把雨伞给迹部部长。
但脑子里已然安静下来。林裕睡着了。
原来,是林裕的姐姐救的切原前辈。
不知道夏油先生口中最关键的部分,就是指这个吗?
今年四月以后的小林学姐,就是现在的佐川学姐。
此时的越前和林裕都没意识到,这只是他们以为,哦不,包括老人,夏油杰,五条悟等,甚至林致智都以为,这是切原已经知道的部分。
但其实,切原并不知道。
他到现在都还以为,佐川美树是小林美树借尸还魂的对象。
他以为小林回来了,此刻借用了一个冰帝的叫佐川美树三年级学姐的身体……
第245章 合宿(二十九)
这天晚上自由活动时,仁王找借口把切原叫去了基地最为偏僻的场地之一。
这个50号场地是此次合宿的备用场地,自他们来基地后,只参观过,从来没有真正使用过。
这里既偏,又暗,空旷,障碍物少,谈一些隐私的话题就较为安全。唯一的缺陷是,它背后的一个空地与其交叉之处,是一个视线死角。
于是仁王就拜托柳生守住那个角。他自己来负责开导切原。
因为柳生也知道这事,所以仁王不觉得和切原的谈话需要避开柳生。
切原还纳闷,仁王前辈怎么叫他打球来这么远的地方。
仁王没有一来就找他谈心。两人打了一阵,仁王才停下,“休息几分钟。”
“哦。”这才打多久,仁王前辈就要休息了?
仁一边喝水,一边招呼切原:“赤也,这边坐。”他找了张离球场最近的椅子。
切原才刚坐去仁王身旁,就听他开口:“刚才你最后那个球……”用网球作开场白,仁王讲了好几句,停顿一下,才转话锋,“对了,赤也,那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语气是有些沉重的。
切原:“……啊?”
“有些事,就算再忍不住,也要忍住才行,就像你刚才那一球。”比如去撬别人女朋友,是绝对不行的。仁王这时还是点到为止。他不想一来就直白地让他不要那样。
“哦……”仁王前辈在说什么?切原懵懂的眼神望了过去。
“一开始或许很难,但只要坚持下去……”坚守自己的本心,不要去做不道德的事,“一定会抑制住的。”爱慕不该爱慕的女生。这种程度应该听得懂吧?
“啊……”在说什么啊?切原完全不懂。
“仁王前辈,你说的……不是网球吧?”听前辈那意思,好像是让他放弃,不可能指的网球吧?难道是最后那一球的打法?他没觉得有问题啊。
仁王:……
他没好气:“我指的综合大楼的事,徒步活动那天晚上。”竟然听不懂。难道他一点都没挣扎过?
其实仁王不是打算诈切原,他只是不好明说出来。这光明正大说出来让他不要去喜欢迹部女朋友,总觉得有些尴尬。
结果切原一秒炸毛,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仁王前辈,你当时也在教室里?”那岂不是说,仁王前辈都听到了?!
仁王一看切原这个表现,也是:……
看来他和柳生推断得不错,徒步活动那天晚上,切原在综合楼二楼空教室遇到了迹部女朋友。二人之间发生了点什么。
仁王无意探听,但也怕自己直接否认,切原就马上避而不谈了。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这不重要。”
听在切原耳朵里,直接就成了——对,我在。
那仁王前辈之前说的忍住,不就是……
但是,他怎么又暗示自己放弃?
切原困惑不解,却还是先表明心迹:“但是前辈,我不会放弃的。”不会放弃替小林保守秘密。
“遵从本心一定是好事吗?”仁王不解地看过去。撬别人女朋友还有理了?
“当然!”他可是有恩必报,不会做忘恩负义的事,“即使再难,我也会努力的。”努力不被人怀疑地帮她。
仁王一怔,“既然你说努力,那证明……你其实也认为,不是容易的事吧?你也挣扎过?”看来也不是铁了心要去干那种事。
啊?
切原认真想了想,“没有挣扎。”保密是一定要保密的,怎么会挣扎?
“难的话,有时候是有一点。”切原望天。不过操作起来,是有一点难度。像是今天他去送伞,也怕被人看出来,后来迹部部长来还伞,也被小春前辈他们看到……
一想到自己被迫承认了崇拜迹部部长,他就……
切原脸色无语了好一阵。
那种情况下,不承认又不行。
仁王直接将切眼便秘似的表情理解成,他舍不得,他不愿意,他就是要当第三者……
仁王:……
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切原会这么执着。
仁王思考了一下,才委婉道:“也许,她是帮过你,但你也没必要,做到那种程度的。”
需要以身相许吗?佐川美树又不是单身,不过其实帮没帮他也不确定。仁王只是推测,切原应该不至于因为对方长相,就迷到这种程度吧?
切原也奇怪了:“前辈,不是‘也许’。那是救命之恩。”就算小林没死,那也不能抹杀她舍命救过他的事实吧。
救命之恩?
仁王也疑惑了。
那天晚上,就算他们二人在综合楼单独相处,时间也应该不长,怎么会存在救命之恩?
是不是切原没搞清楚状况?
“对,话是这么说没错。”仁王试图先顺毛。
正当他准备进行二次劝说,切原开口了。
“所以,仁王前辈,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切原忽然起身,郑重其事对着仁王鞠了一躬,“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仁王:……不,他不答应。
切原怎么会想到让他帮这种事?他怎么能帮他去撬迹部女朋友?
一看切原那真诚得近乎执拗的眼神,仁王也被弄得没脾气了。
“你先说。”
等他说了,自己再根据他的请求来逐字反驳吧。
切原见仁王没拒绝,先松了口气。
他望过去,认真,认真,再认真:“请仁王前辈,一定要保守那天晚上的秘密。”
仁王:“嗯……”秘密?
“她不希望别人知道。”
仁王:“哦……”什么意思?不是救命之恩吗?
“对了,前辈,”切原突然想起上午的事,不知道迹部部长知不知道,小林可能不能淋雨,但是,他再去找迹部部长,会不会有些……毕竟他其实和迹部学长一点都不熟,在外人眼里,也肯定是不熟悉的。
而且,如无必要,他真的不想再被坐实他崇拜迹部部长了……
“什么?”仁王见他突然停下,也出声问。
切原难得的思前想后,还是认为,把这事拜托过队里的仁王前辈,才更妥当。反正那天他也在的。
“那个,不知道前辈你,可不可以找机会跟迹部部长提一下,小林……噢不是,是佐川学姐,可能不能淋雨的事。我不知道迹部部长是不是不知道。”切原还是谨慎,他左右看了,确认没人才出口拜托仁王的。
仁王听完,一下子动作停了:……嗯???????
谁?
他刚才说谁?
眼睛倏地瞪大。周围的风似乎也一下停止了吹拂,仿佛空气都被凝固成了透明的一团。
“谁,不能淋雨?”仁王声音艰涩地问。
“小……不,佐川学姐。”因为心里一直在想小林,他原来也一直这么叫她,真的差点又叫错了,切原一边说一边反省自己。一定要小心,还好是在仁王前辈面前叫错。
“她那种状况可以淋雨吗?但是,柳生前辈之前说,幽灵不可以淋雨的。”切原决定,尽量就用“她”来代指。
听得仁王头皮发麻,脑中一阵一阵烟火爆破似的炸开。
他有些僵硬地起身,声音涩得自己都没发现:“小林……美树?”
切原“嗯”了一声,又赶紧提醒:“但是尽量不要提她以前的名字。她不想被人知道。‘顾问老师’应该有跟前辈你说,不能说出去的吧。”
仁王再次:啊……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
切原还要再说,两人身后那个交叉处的死角、之前柳生把风的转角处依次走出来,幸村,柳,真田,丸井……
幸村一出来就赶紧阻止切原:“赤也,不要再说了。”
负责把风的柳生落在最后,也呈呆滞状五秒。
小林美树?
佐川美树?
同一个人?
第246章 合宿(三十)
柳生把风时,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听到这么劲爆的事。
他和仁王之前的推论都是涉及感情方面的事,虽然感觉切原还是没开窍似的,但真的很有可能,只开窍一半才真的恐怖。
就是那种,他完全顺从本能的去抢,去争,不考虑后果的只开窍一半。
柳生真的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匪夷所思的事。
所以,他临时的呆滞是对听到美树秘密的第一反应。
接着才是回神,去看已经走过去阻止切原继续发声的幸村背影。
除了幸村,其他人都不同程度在原地停了好几秒。
小林美树。
这个女生大家都不陌生,也知道怎么回事。守灵夜除了丸井和桑原,其他人都是去的现场。
说心里话,他们也是一直佩服这个女生的。
但是,原来,她没有死吗?
不,还不是没有死。她整个人都变了啊。样子变了,年龄变了,而且现在她是迹部女朋友了。
那迹部知不知道?
所有人接下来不约而同都思考了这个问题,接着一起得出答案:迹部百分百知道。他绝对知道。
在幸村接管了现场后,仁王才退到柳生身旁,和柳生对视一眼。
啊,情圣。
迹部是情圣啊!
他错了,以前那些因误以为迹部另结新欢的微妙感受,统统错了。
当然不是说,迹部在自己暗恋的女生去世后,又重新喜欢上别的女生不行,就是这个时间,会不会有点……
毕竟在知道,和亲眼见到迹部带着女朋友出行,距离小林美树去世也就不到三个月吧。
仁王可没有那种认为一个男生要为过世的暗恋女生守贞的想法,可是,如果都没什么时间差,或者间隔时间很短,那会不会有些……
但是,原来根本就没换人吗?
一直都是她。
仁王和柳生对视的时候,脑子里不由自主就回忆起了,之前和冰帝众人一起玩剧本杀的情景。
那时候,迹部那么明显,他和柳生都以为他超爱的;但是后来就……
结果,他就是超爱。
迹部……
仁王下意识跟柳生感慨一句:“我欠迹部一句道歉啊。”
对于迹部“变心”那么快,虽然没有妨碍任何人,也不违法,但是从道义的角度来看,其实他真的……
反正之前的仁王感觉,自己做不到迹部那样,在暗恋的女生离世就几个月的时间,就去和其他女生在一起。他做不到。
结果,人家迹部不是,不是。
他没换人。
柳生也想到这个问题了,不过他不觉得自己要去道歉,“你要去自己去,我不去。”知道仁王是开玩笑的,不过他懂仁王为什么这么说。
他之前不也一样么?觉得自己做不到迹部那个程度,三个月不到就另结新欢之类的。
结果没有新欢。
仁王又想到另一件事,问也站过来的丸井:“你们怎么过来的?”都来了,一个都没漏下。
丸井也从恍惚中回过神:“柳带了副望远镜。他从望远镜里看到,赤也在这边打球,所以我们就来了。”原来没死啊。
但是,怎么会连人都不一样了?
小林美树,现在叫佐川美树。这模样也完全不同了。
他虽然从来没对美树动心过,但这么显而易见的美,丸井又不瞎。早就想说,迹部女朋友也太漂亮了。
但是,原来她就是之前救切原的小林。
难道……
是整了容?
即使听见切原拜托仁王去跟迹部说,小林不能淋雨——对了,为什么不能淋雨?
算了,这个问题可以暂时先放一边。
头脑灵活的丸井,这时候都感觉自己大脑处于有些处理信息不足的状态。
没办法一次性全部处理,就先想最关键的。
他斟酌着问仁王:“会不会是……整容?”
“啊?”仁王回看丸井。
柳生也怔了一秒:“这要从何说起?”
丸井先看此时站在刚才柳生站过之处的桑原,现在桑原负责把风。
刚才柳生把风,其实幸村走近时,他也看到大家了。
柳生正要出声,切原已经说出了最关键的部分。柳生也听愣了,不过就算没听怔住,也不可能去跟幸村说“你们快走开”。他只会说,仁王在和切原谈话。
这里是偏僻,但因空旷,即使本人感觉谈话声已经音量放低,实际人声穿透力还是很强。这就是幸村他们没完全走近就能听清切原说话的原因。当然那也有他们已经隔得不算远的因素在里面。
这时桑原把风,就只背对着大家了。他眼睛眨也不眨一直死死盯着自己视线所及之处。目光所辐射到的任何一个角落,都绝不放过。
不过……
原来那个勇敢的女生没有死。那可真是一件大好事啊。桑原是所有在场的立海大成员里,所思所想最淳朴的一个。
有桑原把风,仁王依旧保持了警惕,问丸井:“你说的整容是什么意思?”
丸井也不提迹部名字,但句句都指向迹部:“他那个家世……会不会,普通女孩子很难……所以,干脆换个身份。那次事件,刚好就提供了一个契机。”
“就像‘真正的你’那样。”
“‘真正的你’,那是什么?”仁王好奇地问。
“我妈喜欢的一部深夜剧,里面就是妻子为了逃离家暴的丈夫,改头换面,从外表看就成了另外一个人。”
“不可能吧。”仁王诧异地看丸井。如果真这样,那迹部得多变态?
柳生提出一个伦理性的问题:“如果这样,那女方的家人呢?”
据说小林一家已经移民德国了。难道迹部使这种手段,把人家没死的女儿强硬地留在了日本?那小林自己也不能同意吧?但话又说回来,她怎么没去德国呢?
“啊……”丸井抬头看天了几秒,随即又移回视线,“好像,是不太可能。”
如果这样,那迹部就从一个情圣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了。
他只是感觉,比起借尸还魂,整容好像更符合现实逻辑;但这样一分析,整容还不如借尸还魂。
“丸井前辈,没有整容。”切原在和幸村谈过后,也赶紧过来找仁王,听见丸井怀疑小林是不是整容成了佐川美树,他立即否认。
“她是……借用了一下……”切原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懂,到底怎么回事,但他就是确定,绝对不是整容。
他还问仁王:“仁王前辈,那天晚上你也听到的,她问‘顾问老师’为什么骗她。这里面具体不知道什么事,但是,他们从来没提过换脸之类的话。她说‘没能回去’,那肯定就不是整容啊。”
不是很清楚地说了吗?有几个人死亡后还能再活过来?那不就说明,“死亡”是真实发生过的。
仁王:“……”
呃……
不是,赤也还以为他当时在场的吗?他要不要解释一下,他其实不在……
刚才和切原短暂交涉过的幸村,这时已经明白了大概,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桑原,才收回视线,“首先,这件事到我们为止,绝对不能再往外提了。”
“嗯。”切原用力点头。
仁王:……他没想诈切原的,真的没想……
“不管怎么样,总归来说,这是件好事。”人活着,和没活,完全就是两种性质,“迹部那边,我会尽快找机会和他谈。”
大家一起:……
看天的看天,望地的望地。
这么大的秘密,他们也没想知道的啊。
这时候柳不由自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望远镜。
他为什么要带望远镜来合宿基地,又为什么要在今天,在楼上,用这副望远镜探查四周,那么巧,就看到切原在50号场地和仁王打球……
这时真田也在想:迹部,真男人……
硬汉似的真田,都觉得迹部硬派。对喜欢的人不离不弃,无论对方是怎样的存在方式,都不在乎,只一心一意和她在一起。
真田首次在网球以外的领域,佩服迹部了……
*
这时的迹部正和美树一起。这天晚上他又没找到机会和切原谈,甚至连对方人影都没看见。
美树知道他还没去和切原谈,也没催他。
两个人就在基地里随便逛了逛。
迹部觉得美树状态似乎好多了,也心下稍安。
她还主动问他:“你把伞还给切原了吗?”
“还了。”
提起伞,迹部又立即警觉起来。切原这么明显,还是要尽快才行。最迟明天。
“我明天会找机会。”
“没什么。我相信他不会说出去的。”美树顿了顿,“那你还是找吧。”
迹部:“……嗯。”
*
50号场地。
立海大众人商议完后续事宜,也准备回宿舍了。
切原再次提醒仁王,请他记得去跟迹部部长说,小林可能不能淋雨。他没再提她的名字,而是用人称代词。
仁王这才觉得不对:“为什么不能淋雨?”刚才他们大家都没意识到,切原对淋雨这件事其实很认真。
“这是柳生前辈说的啊。”
“我?”柳生开始感觉不妙了。
果然,下一刻,预想成真。
切原睁着他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说:“会被雨淋化的。”幽灵。
“不是,那个了吗?”丸井也克制地没提“活过来”这种说法。
“等等……”柳生看切原,“我那是……”不是,赤也信了吗?他逗他的,怎么会真的信进去了?
“所以你今天送伞,就是怕,她淋雨?”仁王也懵了。他还以为是赤也暗恋迹部女朋友,暗恋到无法自拔了。
“对。虽然我也不肯定,但最好不要淋雨。”
桑原也有些信了:“真的不可以吗?”
“预防一下没错的啊。”切原认真道。
预防一下是没错,但是,他是乱说的。那是假的。柳生看着格外认真的切原,一时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在逗他玩。
幸村无语了两秒,看来就是切原信了柳生的故事,才会提到小林美树不能淋雨。他那时候说漏嘴,小林这个姓氏就被大家听到了。
但幸村依旧全场最冷静:“好,记得跟迹部提。”他看仁王。
仁王:“……”
又看其余几个:“我会尽快找机会的。”
其余人:……
他不是打算自己去谈吗?难道大家要一起去啊?
好,好尴尬。可不可以不去啊?
此时就连真田,都不是很想去和迹部交涉。
只有切原,露出了放心的表情:“谢谢幸村部长!”
第247章 合宿(三十一)
“我真的要去跟迹部谈这个啊?”第二天早晨,在没人的地方,仁王苦着脸问柳生,“你那个故事是假的吧?”
“是假的,但是幸村让你去呢。”
“既然是假的,那我去不去还重要吗?”
“重点是,幸村,让你去。”柳生重复一次。
“……”他要是想去,还会来问他吗?
“那你要跟我一起。”仁王不想一个人去,“你把故事对着迹部讲一遍。”
“没让我去。”柳生一副划水脸。
“……”
仁王憋了一上午也没去。他准备中午再问一下幸村,是不是一定要去。那故事是假的,哪里需要特意去提醒。他反正要跟迹部谈,一块说了啊。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立海大除仁王以外的所有人,在面对迹部与美树时,无一例外特意控制了自己面部表情。
问题在于,能控制面部表情,但无法完全压制自己不去看……
以前的那种看,只是单纯对美的欣赏,现在的“看”……
于是,在这个早上用餐之时,当美树和橘杏,龙崎樱乃一起走进基地的餐厅,丸井等人一起转头朝门口看了过去,接着立即姿势一顿,一起又把头转了回来。
注意到这一幕的其他几所学校……
“他们在干什么啊?一起转脖子玩?”千石好笑地看这一幕。
越前也注意到这一幕,立即:……
他知道切原知道,真的很难不多想。
“林裕?”越前想再跟他提一下昨天切原送伞的事,但脑子里又没回音。
最该见这一幕的人就是迹部,但他没看见。他在和忍足说话,忍足也没看见。凤长太郎他们都没看见。
冰帝这边都自己干自己的,没发现立海大那奇怪的一幕。
幸村无语。
看来还要尽快和迹部谈才行。
就这样,幸村在想要尽快告知迹部;迹部在想,要尽快和切原谈。两个部长都在为这事谋划机会。
其他人就……
放松的放松,神游的神游。
知道不该过分关注,可不管怎么说,没死不能抹杀她的善良与勇敢。这是救过切原的恩人,那不管怎么样,还是他们立海大的恩人。
有恩必报,并不是切原一个人的作风。
*
美树很快就发现哪里不对,具体又说不出。
起因是,这天下午,在她把相机装回相机袋,准备离开网球场回宿舍的途中,不小心弄撒了藤井给的资料。
她还没蹲下去捡,附近的桑原已经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美树愣神地看着桑原乌得发亮的头顶。
回过神时,桑原已经把地上四散的资料捡好,还特意把边角对整齐了才还给她。
“给你。”
桑原的想法很朴实。能帮就帮一下,只是捡东西而已。
美树缓缓接过资料:“……谢谢。”他动作好快。她都没反应过来。
以及……
她晚饭前突然想喝饮料,于是去训练场边饮水池附近的自动贩卖机买汽水。
但机器吞了币,却不吐汽水罐。
美树正弯腰研究,看应该再按哪里,一旁的仁王直接走了过来。
“没动静?”
美树抬头,看着仁王:“嗯。”
“你往后退两步。”仁王说着,等她后退后,猛地一巴掌拍去自动贩卖机上,见还是不行,又使劲拍两下。
美树正想出声,算了吧,谢谢。
丸井这时也走了过来,看她一眼,又看仁王:“可能是卡住了。”
说罢他自己去抬自动贩卖机一边,示意仁王扶另一边:“试一下。”
美树:……?????
就见这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自动贩卖机,把整个机身往前一斜。“咣啷”一声,一罐汽水顺着槽口滚了下来。
附近也准备过来买饮料的千石等人:……
立海大这些人还真是热情啊。
美树拿着汽水在原地站了会儿。
就感觉……也说不上来,仁王和丸井,好乐于助人。
接着又是桑原。在美树经过一个训练场地边摆放的大器械筐时,没注意被绊了一下,附近的桑原一个用力伸展手臂,用球拍把差点摔跤的美树拦了下来。
美树低头看了看,又看桑原:“谢谢。”
“不客气。”桑原友好地笑了。太好了,能帮到她。
真田见状,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把大器械筐挪去了一旁。
一直到柳生再次用自己绝招打飞看似要击中美树的一颗网球,美树回过头看了看,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啊……
她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在神奈川时,柳生也是这么帮她的。用网球打飞网球。
美树上前去跟柳生道谢。
那边切原提着球拍,气势汹汹朝着吉原走了过去。
“你刚才球往哪里打?”这差点要打到小林头上去了。
吉原:“……”
他不是故意的,但是切原的质问让他很没面子,所以他没理切原,而是赶紧去找美树道歉。
“不好意思,佐川同学,我刚才无心的。”吉原态度还是很好,“你没事吧?”他竟然还谢谢了柳生。
“刚才谢谢你了,柳生同学。”
柳生“嗯”了一声。
“佐川同学,”吉原继续一脸诚恳地跟美树沟通,“如果你之后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联系我的。我肯定会负责到底的。对了,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不方便。”美树立即打断,“请你以后小心一些。”
迹部这时也走了过来,现在是晚间自由活动时间,大家行动都不受限。
刚才他有点事要处理,没看到柳生帮美树那一幕,但他走过来时,听到美树对面这个受训生说,要对她负责到底……
迹部:……?
“你被球砸到了?”他关心地问她。这人趁机问她电话,他也听到了。这不是美树的问题,所以迹部根本不会就这事去发表意见。他只关心她是不是被砸到了。
“没有。是柳生同学帮了我。他用网球砸飞了网球。”说起来,迹部还不知道,上半年柳生也这么帮过她。之后他们独处时,她可以跟他提一下。
迹部是不知道,但柳生知道啊,所以他再次用球击飞差点打中美树的网球后,心情也是一时微妙,真的想不去回忆都不行。
两次了。
迹部又跟柳生道谢。
柳生:“……不客气。”赶紧走开了。
心里装那么大一个秘密,冷静如他,都不太想同时面对迹部和美树二人。他感觉自己会容易露馅。
这时没有人再去在意吉原了。迹部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就连之前一副要找茬吉原的切原,见迹部来了后,也转身走了。他要去找仁王前辈,问一下淋雨那事提了没。
微风拂过美树的鬓发,发丝不时蹭过她脸廓和脖颈。皮肤像被小草轻扫过一般,痒痒的。
迹部犹豫一下,刚才切原附近有柳生,他就没好去找他,犹豫之际,切原已经迅速离开了。
美树却感觉都两天了,切原也没有主动找过她。她感觉他是不是在避嫌。
美树甚至反省自己,是不是不该低估切原的智商。
在左右无人时,她小声跟迹部提了,上半年柳生也这么帮过她一次。
“就在神奈川。”
“那就是两次了。”迹部想,有机会还真的要再谢谢柳生。
美树又暗示他,觉得切原那边不用急着去说。她跟迹部闲聊,提了仁王和丸井在她买汽水时帮她,又提起桑原用球拍护了她一下。
迹部问她怎么回事。
“没注意路,我踢到器械筐了。”
美树还觉得是有点巧合,立海大的大家看起来像都在帮她,不过本来就在同一个基地,相互遇见也很正常。
迹部却:……
不。他直觉很不对。
不能再等了。他要赶紧和切原谈。
*
另一边。
仁王也去找幸村,表达了他不想去就幽灵不能淋雨这事提醒迹部。
“那是假的,没有这回事。”
“你当时在教室里吧?”幸村在想,仁王竟然不理解他的意思,他本意不是让他去谈这个,“把这个跟迹部提一下就好。”
不然就得让切原去。切原解释得清吗?既然仁王也在,当然让仁王去了。至于为什么他不去谈教室里这事,因为他不在现场,他去谈,就意味着他得先过问切原全部。幸村不是那种逐字逐句去打探别人秘密的人。
50号场地的夜里,他是跟切原了解了大概,但只是大概,他没有每个字都要问清楚。
“你是全程都在的吧?”如果不是,就和切原沟通后再去找迹部。
仁王:“……不是,”
“嗯?”
“其实,”仁王看幸村身旁,视线都没敢落他脸上,“啊,那个……现场,我不在。”怎么连幸村都以为他在啊?!
幸村:……仁王真会诈,诈出这种惊天秘密。
仁王苦涩:“真没想诈他。我弄错了,我以为他……”要当第三者。
“嗯。知道了。”幸村也没怪他,无语是真的无语,“我会处理的。”
“对了,你以为他怎么了,才去开解他?”阴差阳错诈出来这种秘密。到时候跟迹部解释,迹部肯定会问的。
仁王:“……就是,那个……那个。”
“哪个?”
仁王不得已,还是把自己误以为切原要去撬墙角的事说了出来,“这个事,其实,可以不跟迹部提的。”
幸村脸色都变淡了:“……”
*
在幸村寻思要找迹部谈一下时,迹部也在找机会想和切原谈。
但切原整个人就跟360度全是死角似的,从来不落单,也没有落单的意图,看上去都在朝社交达人靠拢了。
迹部也是没脾气了。再拖下去合宿都要收尾了。
正在他准备直接去找切原时,幸村来了。他敲开迹部宿舍的门。
“迹部,不知道你方不方便现在出来一下?”
“我不……”
“方便。”真田在一旁替迹部答了。迹部万一说不方便,那不是还要再拖一天?
书桌前的手冢看真田一眼。
迹部也看真田。真田强迫自己和他对视,冷静点一下头。
迹部什么也没说,只站了起来。在真田抢说“方便”时,他就懂了。
最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
第248章 合宿(三十二)
幸村约迹部去了综合楼二楼的空教室。既然一切从这里开始,那么,就让一切也从这里结束吧。
整个谈话过程都很顺利,顺利到幸村都没有进行开场白,迹部就明白了。
能不明白吗?幸村一进教室就去检查讲台下的挡板。
见这一幕的迹部:……
据美树讲述,那天晚上,切原就跟土拨鼠似的突然从讲台之下钻了出来。
他俩在教室里谈,门外走廊的两处端头都有立海大的人守着,每一端坐了两个人。仁王和柳生守一边,桑原和丸井守另一边。这样就能最大限度的防止被其他人听到。
迹部在幸村检查完讲台之后,自己也把整间教室巡视一圈。他俩还拉开所有窗帘,看了看窗帘后有没有藏人。
接着,迹部听幸村跟他说:“放心吧,迹部。仁王他们有守在走廊楼梯口。”
迹部看着他:“有几个人知道了?”
“……”
幸村想,迹部一来就问得这么犀利。
他尽量语气平淡:“我们……都知道了。”不然还能一个一个把名字数给他听吗?
“立海大的大家,都知道。不是有意知道的。”
“迹部,你放心。这件事就到我们这里为止。”
“……”
都知道了,都知道了,都知道了。
这一瞬间,迹部只觉,像是有人逼着他将耳朵贴在钢琴的几个黑键上,然后不停重重乱按这些黑键,导致旋律古怪的琴声强制性在他耳畔不断拉锯。又吵又离谱。
他面无表情看着幸村,脑子里一边回忆,自己曾两次对美树保证过,我来解决,交给我。结果,现在幸村跟他说,立海大的人都知道了。
幸村也没好到哪里去。仁王他们以为他很想来和迹部谈他女朋友的隐私吗?
问题是不谈又不行。
知道对方这么大一个秘密,哪里能藏着不说?
真田他们以为他没看到,他看得一清二楚。
仁王和丸井帮她“修”自动贩卖机;桑原帮她捡资料,桑原用球拍阻止她摔跤;真田默默把挡她路的器械筐挪到一边;柳生用网球打飞朝她飞过去的网球……
不是说不该帮,不该救。
当然是要帮的。
即使是他幸村遇到她有麻烦,他也会主动帮她的。
只是,如果没有下意识的关注,怎么会发现她遇到麻烦呢?
幸村和迹部对视。
说起来,他发现自己的队员都有意无意在帮……迹部女朋友,那还不是因为,他除了会观察真田他们,他自己也忍不住会看她……
谁都不是生活中的演员,要这么演一辈子,真的负担太重。
所以幸村在一知道这件事后,就立即决定,一定要和迹部当面谈;在看见大家都下意识想帮她,也真的出手后,就决定,要尽快去谈。
就是没想过,迹部一来就问这么犀利的问题,还在自己答完以后就不说话了。
两个人在综合大楼二楼的空教室里,你看我,我看你。
迹部没别的意思。
事已至此,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知道幸村承诺的含金量,不过这是美树最大的秘密,即使是幸村本人来作承诺,也远不如不让人知道的好。
“所以,事情的经过是什么?”迹部提了第二个问题。他要评估一下,这件事还会复刻的机率有多大。
“是赤也和吉原单挑的第二个晚上。他和仁王在50号场地练习,”幸村在这里停顿了两秒,“他误以为仁王,也知道这件事,所以聊天时没设防,”
仁王诈出来的。这是迹部第一反应;接着又想,看来他和美树想到一起了,切原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他不是主动说出去的。
“谈话时,我们也到了场地那边,然后,大家就听到了。我们到场边是因为……”幸村继续解释,连柳莲二带了望远镜的事都说出来了。
迹部不知道说什么。听起来都是巧合,堆在一起就致命了。
柳莲二的望远镜……
*
此时的宿舍。
柳莲二也坐在椅子前,看他那副解析力相当不错的望远镜。
若不是成像通透锐利,也不会看到那么远的50号场地;若不是质量好,也不会把赤也看得那么清晰;不看清晰,就不会想到过去50号场地一探究竟……
他的,这副花了他半年零花钱的,昂贵的,精细的,据说也算得上业余望远镜中佼佼者的,双筒…望远镜……
*
合宿基地,综合大楼二楼。
空教室。
迹部和幸村的交涉到此也差不多完成了。
正当迹部准备要离开之际,幸村提了一个问题。这还是这次谈话里他第一个问题。
他叫住迹部:“对了,迹部,不知道佐川同学的家人那边,有没有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
这个不问也不行啊。虽然小林美树的家人都移民去了德国,但是难保以后不遇见,尤其是切原,他肯定不会忘记小林的家人。所以他才要问清楚,今后遇上了小林的家人,他们立海大需要怎么面对。
说起这事幸村是有疑惑的。
怎么小林没有去世,竟然没去德国找自己的家人吗?或者,她的家人其实知道,但是,竟然也愿意让她一个人留在东京。这从情理上来说,感觉有些说不通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幸村完全看得出来,小林——曾经的小林美树,现在的佐川美树,没有半点受胁迫的样子。她完全就是正常恋爱中的状态。
所以幸村问的时候,也只是单纯想知道,到底要如何应对,他没有任何要进一步探查秘密的意思。
最大的秘密都知道了,难不成还有其他更让人乍舌的消息?
结果他一问完,迹部就愣住了。家人?
指的五条悟吗?
迹部想了一下。他其实感觉五条悟应该是知道美树的事的,他明显和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认识。
但他和美树对五条悟的表哥身份,其实一直存疑。
迹部认为,这事不需要对幸村说太多,所以他只简单提了句:“不需要特别应对。五条先生,应该不知情。”
幸村对面一听:嗯??????
五条先生?
幸村足足反应了三秒,才想起来,这是指的四天宝寺的五条悟先生。但是……
这不对啊。
他其实问的是,小林美树已经移民德国的家人。
为什么,迹部只提五条悟先生?
除非……
幸村想到一种可能,那双颜色漂亮的眼眸渐渐睁大了。
但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很关键,他不能不问……
“迹部,”
“什么?”幸村怎么那种表情?跟喝了难喝的红茶似的。
他只是提一下五条悟而已。难不成……
迹部还以为幸村是不是也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四天宝寺的内幕,于是也十分认真地看向对方。
就听幸村,出声缓缓:“佐川同学,真的是,”
“小林学妹吗?”
对面原本认真等待的迹部:……
表情凝固就在这一瞬。
看迹部呆住的幸村,也:……
两个部长再次,在基地综合大楼二楼的空教室里,你看我,我看你。
彼此沉默了足足五秒。
但没有尴尬,有的只是,犹如胸腔被强风疯狂刮蹭的心惊,与被惊雷使劲敲打的所有神经的被迫颤动。
两个人都在震惊之中。
幸村震撼的是,他的猜测是真的。佐川美树,其实不是小林美树。迹部的沉默已经代表了答案。
但的的确确又是她救的切原,那么……
幸村绝不会认为,迹部会放任自己女朋友来冒领救切原的功劳。那么,救人的人,的确就是她。但她其实不是,小林美树?
迹部震惊的是:原来,幸村他们都还以为,美树是小林美树。他们以为,佐川美树就是死而复生的小林美树。
但是,无论幸村之前怎么认为,现在他已经知道,美树不是小林美树了。
刚才自己的沉默,无形中已经确认了这一点。
迹部是真没想过,原来他们不知道这个。他以为美树说的“切原知道了”,是连她不是小林美树的事也知道了。
不。
不对。
估计美树自己都不知道,那天切原其实没听懂这个。假如美树知道,事先一定会告诉他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最终,他望向幸村,点了一下头:“不是。”
幸村:……
不是,不是,不是。
迹部说不是,真的不是。
那到底怎么回事?
以为今晚谈话十分顺畅的幸村,此时脑海里缓缓扣出一个,高山一样巨大的问号。
这次轮到迹部组织语言了。
他试图尽量简化,但又清晰地说出每一个要点,“今年的四月初开始,小林美树同学不再是小林美树同学,她只是美树。”
听在幸村耳朵里:切原,柳生,仁王,以及他们所有人认识的小林美树,实际还是迹部现在的女朋友,佐川美树;但她不是真正的小林美树。
“她因为意外来到这里,暂时借用了当时已故的,小林同学的身体。现在的她,的确是她本人。”
听在幸村耳朵里:灵魂,身体……借尸还魂?
这一秒,竟然幸村还和切原想法靠拢了,不过区别也大。幸村想的借尸还魂,是指美树刚来这里时借小林的身体;切原想的是,原本已经离世的小林借用了现在佐川美树的身体。
换幸村在原地站了好几秒。
他理了下思路后,轻声问:“这里……指的,这个世界吗?”幸村声音都发涩了。
如果是同一个世界,迹部为什么会用这么宽泛的指示代词“这里”,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冰帝,或者东京,再大一些的范围,甚至日本,或者亚洲。
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这里”的指代,这个范围比“日本”这样的国家概念还要更宽泛得多。那么,也就只剩“世界”这个概念了。
迹部一怔。没想到幸村会反应这么快。
但是,让幸村知道是迟早的事。
美树之前已经跟他说过,那天晚上,顾问老师清晰地提了“回家”,“现在的你是真的你”类似这样的说辞。以幸村的聪明程度,他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不对的。
美树想回家,但回不去,为什么回不去?
无论德国,还是地球的尽头,以他的财力还能到不了吗?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因为世界不同。
迹部想的没错,幸村在他刚才只提了五条悟时,就猜到一些,不过远不及得到迹部亲口证实来的震撼。
啊……
世界不同……
来自另一个世界。
原来,不止一个世界吗?
迹部看了看有些石化的幸村,轻描淡写:“别误会。她有家人,只是不在这里。”
美树最介意别人说她是孤儿了,所以迹部要跟幸村强调,她不是。她有他,也有她的父母和弟弟,只不过,他们现在都不在她身边,只有他在。
现在,迹部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不需要考虑面对家人的应对问题。”
“五条先生那边,平常心对待即可。”依旧不能交代五条悟那边的情况,因为,实际迹部自己也不太清楚。
幸村回过神:“……哦。”
其实,还是借尸还魂。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现在的模样就是她本来的样子了。那看来,那个世界,和自己所生活的世界,也许大同小异?
那么,既然是另一个世界,是否,也是另一个地球?
宇宙中不止一个地球吗?还是不止一个宇宙?
没有刻意去思考,但思维已经迫不及待要往外发散,去探究整个宇宙的奥秘了。
幸村站在原地,始终保持一个相同的姿势。
又听迹部开口。
“今天的一切,请务必保密。”
“多谢。”
迹部低沉的嗓音在空教室里响起,把幸村拉回到现实中。
“……应该的。”
应该还是一个宇宙的吧。
对了,那四天宝寺的那位顾问老师……
在迹部离开教室后,幸村一个人在教室里坐了足足三分钟。他需要时间来消化从迹部那里听到的一切。
直到仁王等人先后走进教室,他才抬头。
脸色淡淡,一边脸颊晕着一层神秘的光辉:“明天晚上,立海大在这间教室集合。”
仁王等人:??????又集合?!
第249章 合宿(三十三)
第二天早上,坐在餐桌前的幸村,把视线对准刚走进基地餐厅,准备用早餐的美树身上。
此时的幸村和昨天与迹部谈话之前的幸村,已截然不同。
之前他顾忌美树始终是迹部女朋友,不管什么原因,他都不该多看的。其实,现在他也没多看,但现在的他就算多看两眼,也完全没有那种“两眼都不该看”的诡异避嫌之感了。
此时的幸村,心怀的是对整个宇宙奥秘的好奇……
当然他也没多看美树,就只看了两秒。
被仁王等人注意到这两秒,除了桑原,立海大众人都本能的感觉不妙。
幸村昨晚谈话之前,明显气场和现在是有一些不同的。现在,他整个人都有一种,那种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松弛感。
这时的迹部也在看美树。
要怎么跟她说,她的事立海大都知道了。他们帮她,不是巧合,是他们下意识关注她,所以才能及时发现她的需求,才会看上去很凑巧地帮她。
经过立海大这件事,迹部深信隔墙有耳,但这件事他想亲自和她谈,不想发信息。
他永远忘不了,那天她望着他哭,说切原知道了。
隔着手机,他就看不到她的表情了,没办法第一时间抱住她。
走进餐厅的美树也发现迹部在看她。
和他对视一下,她微微笑了笑,就朝另一边的餐台走去了。
完全不知道迹部的纠结和对她的无限关切。
她在经过时间的沉淀后,现在反而不那么慌了,也敢去看切原的脸的了。
美树取完早餐,和橘杏,龙崎樱乃一起用餐。三个女生一边吃一边随便聊了几句。这几天同住下来,她们三个也没有刚来时那么生疏了。龙崎樱乃也比之前更敢开口。
橘杏察觉到今天美树状态不错,还暗自替她高兴。
三个人边吃边聊用完餐。桃城武来找橘杏。龙崎樱乃那边,有同组的志愿者找,于是美树一个人回宿舍。
起身离开时,她也看了一下迹部那桌,见他在和忍足说话,就没上前。待会儿休息后他们要训练,可能是商量相关的事宜。
她从餐厅正门走出去,没走多久就遇到匆匆赶回来的切原。
原来他手机忘拿了。
他俩就在餐厅大门外不远处,面对面地走向彼此,但都没发现对方的存在。
美树低着头在想事情。切原走得很急,他探头想看餐厅里自己刚坐过的餐桌。
结果差点撞上美树。
他收回视线,要道歉时,才发现对面是他重要的朋友,小林。
嗯……
由于还没到晚上集合的时间,现在立海大除了幸村,都还以为美树就是小林美树。
切原花了两秒来控制自己快要上扬的唇角。
因反应过来自己不该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僵着脸往旁边让了两步,语气也僵硬起来:“你先走。”
美树看看他,对他微笑一下:“谢谢。”这是知道自己的秘密被他听到以来,两个人第一次对话,也是美树第一次对切原笑。
见她笑了,切原也回笑一下。
这一幕看起来是多么的和谐。旁人就算见了,也猜不到两人之间有那种涉及生死的大秘密。
这时的迹部被忍足问及一些训练的事,仍在餐厅里,所以没能见到这一幕。
有见到的其他人,大家反应各异。
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五条悟,有点欣慰:“本来以为是性格比较冲动的学生。”
切原在他眼里,就是性格有些毛躁单纯。这和好不好无关,就是客观的评价而已。但是没想到,他怕美树的事露馅,还会刻意收敛自己的情绪。
“再毛躁,遇到自己关心的人也会变的。”夏油杰点评,“美树看起来也能接受那件事了。但是……你觉不觉得……”
“你是说立海大的其他人?”
“昨天我看见他们分别在不同时段,不同场合下,帮了她。看起来就完全是巧合。”
“没有那么多巧合。”五条悟才不信什么巧合。
不过,现在也没有到需要介入的时候,所以他俩就是在没人的地方讨论两句,不会特地去做什么。
除了他俩,也有其他人看见切原对美树笑那一幕。
那就是小春和一氏。
这两个人见切原露出那种被圣诞老人允许溜一下驯鹿的感激神色对着美树笑,两个人都:……
他俩也不是那种很八卦的人,但是,切原赤也对美树笑成这个样子,跟个好宝宝似的,真的很难不去注意。
“他这么崇拜迹部吗?”一氏忍不住说了一句。对小尸妹笑成那样?
“这个就是爱屋及乌吧。”小春还开起了玩笑,“对偶像的女朋友也要和蔼可亲才行。”
他俩还真的信了切原说自己崇拜迹部……
至于看见这一幕的幸村:……
切原不知道,救他的是美树,但不是小林美树。
他认识的人,只是最初外表是小林美树。
……宇宙的奥秘,他能理解吗?
地球,宇宙,神奇的存在。
另一个世界。
说不定就在宇宙之外。
也说不定,只是平行空间。
咦?
等等,他对“平行空间”为什么会用“只是”这种无足轻重的词汇来修饰?
幸村自嘲地略微笑了一下。
那么,宇宙其实,是有边界的吗?
是两个世界的连接点?
幸村一边思忖,嘴角不由自主再次溢出一抹浅淡的笑来。
看得附近的仁王和柳生:……
“我总觉今天晚上的集合没那么简单。”仁王小声跟柳生说。
“嗯。”柳生给以肯定回应。他也感觉,有股风雨欲来的意味。幸村怎么看起来……整个人多了一丝,……神性?
哦,不过,柳生马上又问自己,神性到底是什么?
没个确切答案。不知为何,看见幸村露出这样的笑,会让他莫名联系到西方神话里那些天使,还是那种实力强大的六翼天使。
*
上午的训练开始了。
无论迹部,切原,还是幸村,以及立海大的每一位,在训练开始后,都全身心投入到了训练之中。
这时的迹部没有再去想美树;幸村也没有再去想宇宙。
只有向日和切原的手下败将吉原,他依旧控制不住自己,就想去看场边拍照的美树。
长田无意间瞥见后,一下子火了,但他好歹从教这么多年,还不至于去对着美树一个女学生大吼大叫。
只是,在短暂休息时,他特意从其他场地走到美树跟前,跟她提要求:“这位同学,能请你拍照时,离这边训练场远一些吗?”
美树还没来得及答,老头已经气势汹汹地过来了。
“她站得还不够远吗?”
“这又关你的事?”长田也是被雷到了。就是这个四天宝寺的顾问,之前投票时,对他讲话就很不客气。
结果,现在更不客气。
“这是我们这一组的训练场地,你好像不是我们这组的指导教练吧?”老头不客气地反问对方,又态度强硬表达了立场,“我身为这一组的指导教练,我认为她站这里没有任何问题。”
“你!”长田无法反驳。
两秒之后。
“那你呢?早乙女教练?”长田立即把目光对准了旁边喝水的早乙女晴美,“你也认为她站这里没问题?”早乙女晴美和这个四天宝寺的老头顾问一组,说不定也看不惯对方。
“有问题,”谁知,早乙女晴美脸上,忽然浮现一抹有些恶劣的笑,“我觉得她站得太远了,应该再站近一点。”
长田:……
说完早乙女就事不关己地转身走了,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打了另一位教练的脸。
他最烦那些弱鸡了。这个叫吉原的学生老是去偷看冰帝新闻社那个女生,那他就偏要让她站近一点。
美树自然没有再站近,虽然早乙女教练说了,她应该再站近一点,但明显他不是那个意思,所以她依旧停在原地没动。
“你要管谁站得近,谁站得不近,回你自己场地去管。这里不归你管。”老头说完,招呼美树,“你的照片拍完了吗?待会儿训练开始,财前会和越前对打。财前是你的朋友吧?你也给他拍一些啊?”
美树:“……”
这么说,他刚才帮自己解围,是为了让自己去帮财前拍照片吗?总觉得有些怪。前几天她也经常在这里拍照,老头从来没这么对她说过。
老头说完没有离开,而是瞪着长田,眼神里凶光毕现。
长田:……
该生气的应该是他吧?他又不是要赶她走,只是让她站远一点也不行吗?
那个早乙女也来凑热闹,居然说什么还应该再站近一点。
长田很无奈,很不舒服地走了。
因为,就连他的学生吉原也在场地里,透过铁丝网,有些失望地看着他。
不是,
到底该谁对谁失望?!
他这么做都是为了谁?
见长田走了,老头才放心地又回训练场上,回去之前提醒美树:“给我们财前拍几张好照片哦!”
正准备上场的财前一听,差点把脖子扭到。
哈?我们,财前?
财前光奇怪地看自己学校的顾问老师。
说真的,他其实感觉不到对方有多关心自己,干嘛突然要让人偶姬给自己拍照啊?
在场的受训生里,唯一知道真相的越前,上场前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原因。合宿快要接近尾声了,林裕说他合宿后大概率会离开。那么……
上次白石部长带学姐来看他和小金打球,也是为给姐弟二人创造亲近的机会吧。
弟弟来了,弟弟走了。
她不知道他来过,也不会知道他要走了。
说不定唯一的纪念,就只有今天这些照片了。别人看不懂的照片。
越前看了看真的站过来准备拍照的美树,又移开视线。
这一场他和财前都拿出了各自绝招。财前也是那种天赋型的选手,没有完全被越前压着打。
他俩的对打还是很精彩的。
美树看了两人各自的炫技,以及一些看似平民实则依旧夸张的打法。
按了多次快门。
镜头拉近,又按。
既然答应要拍,那就要拍好。虽然刚才,她也被老头那句“我们财前”给麻到了。那一刻,美树和真田与手冢的感受同频。他俩曾经被迹部打电话肉麻到,今天美树也被老头肉麻到了。
在越前结束了和财前的练习,与财前各自下场休息时,老头招呼财前光和越前到美树这边来:“过来看一下你们的照片。”
财前光:“……哦。”总觉得好奇怪。
越前先用毛巾擦了擦脖颈上汗渍,脑子里突兀地响起一句:“姐姐……一醒过来就能看见你,真好啊。”
越前没有搭话,只是把毛巾放下,也朝着美树站的地方走过去。
第250章 合宿(三十四)
“你看起来好像没事了,我知道切原前辈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的。就算说出去,还有爸爸和我,五条老师,夏油老师。”明知道姐姐听不到,林裕还是仿佛和对方对话一般,用的第二人称来称呼美树。
此时的越前就站在美树左边,和财前光分站她两边,看她翻动手里的相机照片。
美树照得还不错。那些照片效果清晰,动态感十足,总体数量不多不少,翻了一会儿,照片就全部看完了。
财前光道了声谢:“人偶姬,麻烦你回去后,把照片传我一下吧。”
“嗯。”
但是越前却没动,还站在美树一侧,他只是朝旁边走了一步。
“越前同学,你也需要照片吗?”美树转头问越前。
越前看看她:“嗯。”
“你有景吾的联系方式吗?我可以请他把照片传给你吗?”她没有去提添加越前的联系方式,但是如果他没有,她也不介意为了传照片,就和他互换联系方式。
“有。可以。”越前看着她认真道,“谢谢。”
“不客气。我今晚结束之前会把照片传给他。”
这段对话结束之后,越前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在原地又站一小会儿。
美树奇怪地看他。
她怎么感觉越前好像很喜欢发呆?
直到林裕跟越前说:“走吧,越前,还有最后一次训练。”
他知道他为什么一直站在这里。
越前表面看起来冷淡,其实,心地是善良的。
越前又回去训练场上。
美树拿着相机往向日的队伍走去。
*
这天晚餐后,迹部来找美树。
美树要传照片给他:“今天下午我拍了一些财前和越前打网球的照片。财前的我已经传给他了。越前的照片,我传给你,麻烦你再传给他吧。”
迹部:“好。”
在没人的地方,迹部正思忖,要怎么跟美树提,立海大已经全部知道了。美树先轻拉他一下胳膊,然后松开,眼眸里溢出一丝笑来:“中午吃完饭我从餐厅出来,我碰到切原了。”
因为她不会去谈自己的秘密,迹部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在这里主动提起那事,美树觉得自己现在提起切原,就算被人听到也没什么,所以她就直说了。
都合宿几天了,她每天穿梭在各个场地拍照,能把切原的名字和脸对上号,应该不奇怪吧。
不过,她和迹部说这些话之前,也先看了看四周,发现至少从表面看,确实没人,她才跟迹部提的。
“然后?”迹部问。
“我觉得……”她顿了顿,神色有些放松地说,“我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受了,就是那种……你懂的。”
“嗯。”
迹部注视她好一阵,眼底隐匿着许多复杂的情绪。他本来打算今晚要跟她谈立海大的事,但是,现在美树心情这么好,假如他此刻说了,那势必会影响她的情绪。
他又迅速评估了一下,如果今晚不告诉她,会发生什么事。
在迹部的预测下,今晚不提,实质也就是美树知道这事的时间往后推迟一天,不会影响其他。
他思前想后,决定明天再跟她提。
*
合宿基地。
综合楼二楼。
原本的空教室里,此刻坐了幸村等人。
为防止被人听见,他们先再次检查了这一层楼所有的教室,确认是否只有一间能随意进出的空教室;接着先由丸井和桑原分别守在走廊两端的楼梯口,负责把风;待会儿事情交代完,再由仁王和柳生来替代他俩,换丸井和桑原进去听。
由于事情机密,幸村没有打算让丸井和桑原回去后,再自行和仁王等人交流。万一交谈时被人听到怎么办?
既然要知晓,那今晚就在教室里说开整件事,让他们轮流来听,回去后私底下就不要再讨论了。
“昨晚,我已经和迹部谈过了。”幸村开始了他的开场白,简单,直接,有效,“我跟他保证,这件事就到我们这里为止。”
教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没有谁提问。
幸村继续:“佐川同学,的确就是小林同学,不过,她是今年四月份之后的小林同学。”
大家一起:?????????
仁王:“那四月份之前呢?”
“那之前是真正的小林同学。”幸村答道。
柳生怔了好几秒。他把自己眼镜取了下来,“那真正的小林同学,现在在哪里?”
幸村:“去了另一个世界。”
众人再次:……????????
幸村没有留太多的时间给大家思考,他先把事实摆出来:“今年四月初,真正的小林同学出了一场车祸,”这个信息也是迹部告诉他的,幸村回去后也立即找人打听了一下,验证迹部的说法。
“四月初的车祸后,真正的小林同学离开了这个世界;佐川同学这时候恰好来到这个世界,临时借用了小林同学的身体。”说完后,他停了下来。现在要给大家反应和思考的时间了。
众人先一起看幸村,脸上都挂着那种“你在说什么”的莫名表情,连真田都不例外。
柳莲二迟疑着开口:“离开这个世界,不是一种比喻吗?”这个听上去就是,人没了吧?那么,“来到这个世界”又是什么意思?
“这里不是一种比喻,只是一种客观描述。”幸村看向他,“不过,在大众的眼里,的确就是比喻义。”
柳莲二轻微点头。他听懂了,幸村的意思就是指,在其他人看来,小林同学“离开这个世界”,那就是没了;但实际上,她没有不在,只是去其他世界了。也就是说……
仁王问出了关键:“那佐川同学,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吗?”
啊,他在问什么?
问完以后,仁王自己都想笑。
不是,“世界”这个概念是他没理解透彻吗?还是说,现在对“世界”的定义有些不同了?
幸村:“不是。”
真田也开口了。他此时也充满了不解与好奇:“那还有其他世界?”一家子都是警察的他,自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突然跟他说,人没了,被其他人借用身体,人不是没了,是去其他世界。无疑是在挑战他的世界观了。
“有。”幸村点头,“佐川同学就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
“那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柳生再次开口,真的非常好奇,“和我们这里区别大吗?”
幸村望向他。
他自然也好奇,但昨晚那种情况,他不可能去问迹部这种问题。能把事情谈清楚就很不错了。
幸村到现在都忘不了,昨晚自己从迹部口中知晓真相时的震撼,所以现在大家再惊奇的反应,都在他预料之中。
“应该不大。”看佐川美树的样子,不像是需要适应这个现代社会的表现。她的一举一动就和常年生活在现代社会的正常人差不多。
“那迹部去过那边的世界吗?”仁王又问。
幸村:……
“应该没去过。”幸村简短道。小林美树是车祸才离开的这个世界,那是不是可以说明……没听说过,迹部出过什么大事故。
切原听了半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于也提问了。
他问了一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是四月中旬以后才认识的小林。那么,我认识的一直都是她本人吧?我的意思就是,我认识的小林,就是现在的佐川,学姐?”
“是。”幸村立即肯定,“你认识的人没有变过。”
柳生也点头:“那我们认识的人,实际上内里没有变动,只是外在变了。可以这么理解吗?”
幸村:“可以。”
接着说出了他为什么要跟大家解释这么清楚的原因:“所以,现在的佐川同学跟小林同学,实质上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小林同学的家人,也和佐川同学本人,没有任何联系。”
“明白。”仁王和柳生先给出反应。
“知道。”这是真田和柳莲二。
切原再次看看这个,又看那个,迟疑着说:“……哦。”其实不太懂,幸村部长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啊?前辈们都在明白什么?
幸村见他这个样子,知道他没懂自己的暗示,于是单独跟他交代:“意思就是指,小林同学的家人,不是佐川同学的家人。佐川同学的事,我们务必要保守秘密,更不能告诉小林同学的家人知道。”
“哦……”切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这不是当然的吗?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人啊。
再说了,小林……哦不,是佐川,学姐,不是有自己的家人吗?
切原点头:“明白。五条先生是她表哥,这才是她的家人。”说起来,以后就不能叫她“小林”了,虽然自己想起她时,第一个反应还是忍不住想叫她“小林”。
仁王在旁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有点想问:那迹部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但这个问题和事情的真相好像关系不大,和他们也没什么关联。他会想问,纯属是出于自己的好奇心,于是话都没到嘴边,就被他收了回去。
“那现在的佐川同学,是……情况相似,还是说,是她本人?”仁王换了一个问题。
“是她本人。”幸村答。
“对。”切原表示肯定。
大家一起看他:……
“是‘顾问老师’说的。他就是那个意思。”切原想不起原话了,但经过幸村的总结,他突然意识到,那天晚上,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就是这个意思,指出了小林……噢不,是佐川,学姐,现在在做她自己。
真田也想到一点,看向幸村:“真的只有我们知道吗?四天宝寺那边,有没有可能……?”
“迹部没有提,应该没有。”幸村也略微想了一下。实在是,为什么偏偏是四天宝寺的顾问老师在和佐川美树谈这件事?
但绝不能就此判断,白石他们就知情。
仁王想了想,再次提出一个疑问:“她为了救赤也,出了那种事,没有真的出事当然最好。她是在神奈川出的事,怎么会出现在大阪?为什么又会变回她自己的相貌?所以,我们这个世界,是只有一个‘她’,还是说……另外有一个和她长相一模一样的人……”说到这里,仁王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再一次问自己,他在说什么?
幸村:“只有一个她。”
“总之,她没真的出事是件好事。这件事,以后我们也不要再对别人提起。”
“明白。”这次是大家一起回答。
接着仁王和柳生要去换丸井和桑原进来听幸村的交代。柳莲二拦住他俩:“我和真田去吧。”
真田也有此意。
其实他们队里,除了切原,就只有柳生,仁王和以前的小林美树接触过。哦不,不能这么说,是和被佐川美树借用身体时期的小林接触过,他俩适合多听幸村的讲述。
仁王和柳生于是留在教室里。
过了一会儿,丸井和桑原推门走进教室。
听完幸村对事情全貌的总结后,桑原想了半天,表情憨厚地问:“就是指,比如她从国外来的那样吗?她可能来自南半球的国家?”
现在“世界”的概念已经变成这样了吗?他有些迷糊了。
丸井立即解释:“不是这样。举个例子,毕业后我要出国留学,别人会说‘丸井文太去另一个世界留学了吗?’。这样说会挨揍的吧?”听起来不就像,他那啥了吗?
桑原一秒震惊:“你要出国留学?”
“没有,我只是打个比方。”
“丸井说得对。”幸村点头。
桑原表示自己没听懂:“那另一个世界是指什么呢?地球上还有两个世界吗?”国家倒是有很多个。
“就是指,不是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仁王也向他解释。
桑原还是表示没听懂:“那是哪个世界?是外星人吗?”
大家一起:……
但一细想,似乎又有几分道理。
地球不就一个世界吗?那第二个世界,就不在地球上了啊。地球以外的星球,不就是外星球吗?那生活在那边的人,就是外星人了啊。
所以,迹部的女朋友,是外星人——连幸村都琢磨了一下这个说法。
又飞快否定:“不会。她跟我们一样,都是地球人。”
除了切原,大家都:……
不是,你不觉得这个说法很奇怪吗?
幸村都被逼得说大家都是地球人了,可见这事有多离谱。
幸村其实也没搞懂这是为什么。他只知道,这是宇宙的奥秘,以及,他能做的,就是再次跟大家强调:“总之,我们认识的小林同学,其实一直都是佐川同学。话剧表演的是她,仁王和柳生认识的是她,救赤也的也是她。”
切原补充:“我的朋友也是她。”
“真正的小林同学也没有去世,她就和佐川同学一样,去了我们不知道的世界;就像佐川同学的家人那样,不知道佐川同学现在在我们这个世界。”
“那五条先生呢?”仁王再次困惑,“他不是佐川同学的表哥吗?”
“我指的她其他家人。”昨晚和迹部交谈,幸村也没好问这么详细。看来这事还得再找机会问一下迹部。
五条先生看起来,好像不知道这些事。但话又说回来,佐川同学肯定知道自己的情况,那么,五条先生……真是她表哥?如果是,那岂不是说明……
桑原也总结了一句:“所以说,其实没有人真正去世,对吧?”那还真是太好了。
幸村:“嗯……本质上来说,是这个意思。”
“不过她舍命救我是事实。”切原也再次补充。
“这是当然。”仁王立即表示赞同。
虽然事情发展得出乎意料的诡异,但比起面对切原去撬迹部墙角,他宁愿面对现在的诡异事态发展。
宁愿听到桑原怀疑迹部女朋友是外星人,也不愿意切原去当第三者。这是此时的仁王,最真的心里话。
第251章 合宿(三十五)
一转眼合宿已经过去大半。
这天上午十点,大家进行专项技术训练,如正反手击球之类;休息十五分钟后,交叉进行体能训练,如折返跑和力量练习。整体强度其实挺大的。要一直这样交替练到中午12点。
午饭后大家稍作休息。下午会有实战对抗。小组混合抽签模拟单打比赛。
赢的人明天晚上复盘后可以自行选择泡温泉放松;输的人明晚上要统一去户外进行特别训练。
“泡……泡温泉……”吉原不知道在幻想什么,听到教练宣布后鼻血又流了出来。
田仁志慧看了吉原一眼,“你鼻血滴到你球拍上了。”
大家都受不了他,听到泡温泉还流鼻血。
财前光和越前都站得离他更远了。田仁志慧说完这句话,也站到越前那边去了。
吉原:……这是嫌弃他流鼻血吗?他也不想的啊。
他这幅样子被大家嫌弃,但是,换个人就不一样了。
这天下午训练结束后,在大家回去的途中,众人看到藤井在训练场外惊慌失措:“你流血了?!”
他对面站的美树,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美树自己倒不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食指的指腹,被藤井刚才递给她的那一叠资料边缘,划破了一条不算长的口子。零星的血丝正在往外渗。
藤井慌得不得了。
资料是他打印的,也是他递给她的。现在佐川美树手指被割破,流血,迹部会不会找他算账???
美树觉得他大惊小怪,是有点疼,但这么点血,其实也没什么。
她看藤井,注意力还在那叠资料上:“那这个要不要背下来?”
“……不用。你手痛不痛?”感觉这么问有点带着关心的暧昧,藤井赶紧换语气,“你手痛不痛!”接着就要跑起来,“你等等,我去拿创口贴。”
“不用了,其实没什么。”美树想说,你先把资料怎么看说完整啊,忽听身后有一道声,“你受伤了吗?”
回头一看,是切原。
美树:……
但这一次还不止切原。
知道她右手手指被割破流血,仁王,柳生,丸井,桑原,柳莲二都过去了,手里都拿着创口贴。
接着是也在附近的财前光,小春,一氏,小金,以及,越前。
大家从不同方向朝美树走过去,一起朝她伸出手:“这里有创口贴。”
声音太过整齐,发声的人又多,一时之间“创口贴”这个词如轰轰雷声一般,在整个训练场地来回震荡,回声滚滚。
大家一起,动作一滞:……
但是,没有人把自己的创口贴收回去。
动静这么大,迹部在远处都听到了。他朝这边望。
“创口贴给你。”丸井,仁王等人齐声。
“创口贴。”这是柳生和财前光等人。
这一次出现了两种声音,依旧在训练场地引发了回声效应。
望着面前那十来张创口贴,美树:……
这么热情,总觉得好诡异。
切原这么做,她倒是完全懂。财前,小春他们这么做,她也理解,但其他人是为什么?
像是丸井他们几个,好像就只说过一次话吧?
难道说……他们都……
美树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去,她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幸村在外围默默看着这一幕。
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这么明显?但转头一看,就发现,原来真田手里也取来了创口贴,只是他隔得远,还没来得及过去……
在大家依旧不收回自己的创口贴时,千石从另一侧走了过来。
他没拿创可贴,但是非常好奇这一幕,于是探头依次看了看丸井,桑原,仁王,柳生等人的面部表情,发现大家都还神色认真,不过,立海大的大家除了切原,目光还经常往佐川美树的手指上瞅;四天宝寺除白石以外的大家是看她的脸;越前是一会儿看脸,一会儿看手。
这是干什么啊?这么奇怪?千石歪着头,站在一旁数,到底有几张创口贴。
这些人还呈扇形站,看起来像把佐川美树包围在一个半圆里似的。
被大家半包围的美树:“……”
这是怎么了?都这么乐于助人。她只是手指被划破而已。
这时,迹部终于走了过来。
站边上的丸井主动给他让了位置。
“怎么了?”迹部看了看美树,又看围着她的这些人,手里都拿着一张创口贴。
迹部:……
美树:“……没什么。”都没好意思说她手指被划破了。
但是,迹部就算没走近,在远处也已听到动静,藤井刚才边跑边喊。迹部知道一些,和他一起过来的白石也知道。
白石:“好像是手指。”说完他朝离他最近的越前伸出手,“这个,可以借用一下吗?”
越前立即把自己创口贴递过去:“可以。”
大家又一起转眼珠,看白石和越前的互动。
真是奇怪。
白石为什么找越前要创口贴,为什么不找四天宝寺的其他人要呢?因为离得近吗?
白石将越前的创口贴以最快的速度递给迹部:“这里。”在迹部接过之后,他转身就走了,一点都没犹豫。
大家见迹部过来,现在他手里也有了创口贴,于是都收好各自的东西,一起转身走了。场面一时再度整齐起来。
不过几秒之间,众人就分散,打闹着离开了现场。仿佛刚才递创口贴的事没发生过一般。
迹部只看着美树,没有多问什么。他先检查了一下美树的手指,问她:“痛?”
“还好。”
“是什么东西划破的?”那就是痛。
“资料。”
迹部又看了下资料,边缘非常干净,除了一丝血迹,什么都无。他先带美树去饮水池旁,清洗了一下伤口。
再细再短,那也是创面。
接着去最近场地里摆放的急救箱里,取来碘伏帮她消毒,最后才帮她贴好创口贴。
“美树。”
“放心吧,没事。只是划破手指而已。”她笑着对他说。
迹部没接话,而是看了一下人群都散去的四周,才又看向她:“他们,都知道了。”明显成这样,不说也不行了。
接着,迹部就看见,美树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迹部不知道,她心里会怎么想。他好想抱她一下。
“你是说……财前他们也……”她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她又不傻,丸井他们那个样子,她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是,为什么就连白石他们都……
“不。我是指立海大。”迹部立即解释。
见自己解释后,她脸色竟然缓和下来,迹部也稍微放心了。原来她以为他说的“他们”是指刚才在场的全部。难怪都笑不出来了。
“那他们是……”想知道,但不敢在这里问。
迹部这次也没再拿手机。他想看着她眼睛解释:“是误会,仁王和切原谈心,不小心被听到了。切原和仁王谈心,也是误会。切原以为那天他也在场,所以没对他设防。”
美树:……
知道不能怪谁,但是大家都知道了,这还真是……
难怪刚才丸井他们那么积极的拿创口贴。
不过……
美树想到一件很严重的事,她动动嘴,又怕周围有人,于是摸出了自己手机。
迹部犹豫一下,没有以她手指不方便为由阻止她。
他知道,她肯定内心非常不安。
但是,当迹部看到自己手机上美树发过来的信息时,他也:……
她写的是:
【景吾,可能要跟他们解释一下,我其实本来就不是小林同学。如果有一天,他们遇到小林同学的家人,万一说漏了嘴……】
由于那天晚上,切原握住她肩膀摇晃时,一直叫的是“小林”,所以美树刚才细想,切原应该还不知道她其实不是小林美树。她之前不想回忆那一幕,所以从没去复盘过。刚才强逼自己回忆,才发现了端倪。
那么,既然幸村他们是无意中从切原那里得知自己的事,他们理应也不知道自己其实并非小林美树。所以,在他们的认知里,小林的家人就是自己的家人。
这个事必须要杜绝其发生的可能性。
唯一的方法就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并非小林同学。
但是,为什么迹部看完自己的信息后,就没反应了?
美树看男友:“景吾?”
他不说话,就坐那儿,视线对着手机屏。她就写了两句话,需要看这么久吗?
迹部终于抬眸:“放心,他们知道。”
“哦。”原来知道,难怪迹部没什么反应。
嗯?
等等?
“他们知道?”那奇怪了,切原那晚不是一直叫她“小林”吗?如果他知道,怎么会这么叫她?
难道是她记错了?
美树认真想了想,又低头给迹部发新信息:
【那天晚上,切原似乎一直在说‘小林,你没死’,你还活着太好了。他一直叫我‘小林’。你真的确定他知道?】
迹部:“他是后来知道的。”
“那谁跟他说的?”美树第一个想到了老头,但又感觉不像。他不是还给切原说,一定要保密吗?应该不会主动去提这个事。
迹部:“幸村。”单看结果,那肯定是幸村说的。
美树:“????”
“那谁跟幸村说……的?”她声音渐渐变小,看迹部的眼神也逐渐起了变化。
那不是切原,不是老头,还能是谁跟幸村提的?
迹部见美树看自己的目光里充满了错愕,立即解释:“也是他自己推理分析出来的。我没否认。”他顿了顿,“理由是刚才你发给我那两句话。”
美树:……
也就是说,迹部去和幸村谈,结果被幸村分析出来自己本来就不是小林美树,迹部顺势就承认了。
幸村部长,推理能力这么强吗?
不知道迹部说了什么,就被对方推出来了。
迹部自己给出了答案,他这次也在手机上打字,因为会提起她最初来这里的时间,谨慎为上。
美树看自己手机,他回过来的信息写着:
【我说‘四月初来这里’,他从‘这里’推了出来。】
美树想了一下,大概也明白幸村是怎么推理的了。
迹部没有说冰帝,用的‘这里’指示性可大可小的说法,那幸村肯定就反应过来,迹部不是说的冰帝,但小林美树是冰帝的学生,所以,‘这里’的代指理解起来方式就多种多样。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迹部顺势承认了。
但是,即使那时迹部不承认,她依旧会让迹部去跟幸村他们解释清楚的。不说清是不行的。
美树把手机收起来,冲迹部点头:“那挺好。你不用再去找他们解释了。”没有任何怪他自作主张的意思。
“嗯。”迹部视线从她脸上下移到她贴着创口贴的手指上,“还痛吗?”
“不按压就没什么感觉。”
“嗯。”
但是,为什么白石要去拿越前手里的创口贴,虽然离得近。
迹部回想刚才那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违和感。
第252章 合宿(三十六)
晚饭后,教练集合各组成员,播放今天实战的录像,复盘技术细节。
下午训练时,吉原流鼻血被长田看见。他本来很气,当场就要发作,后来还是忍住。到今晚复盘后的教练会议时,也终于想通,不再提议要驱逐美树了。
一是克服自己学生的心理障碍,这个说法他还是认同的;二是他晚餐前去找了大岛寺,跟他说明情况,提议由大岛寺这边出面,劝退冰帝新闻社的女生。
既然其他教练都不同意他,那让基地的管理层出面,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结果大岛寺坚决不同意。
这不搞笑吗?他要把赞助人女朋友赶出去?而且人家很守规矩,根本一点违规的事都没做。就算不是迹部女朋友,也不可能平白无故让人走吧?
长田知道迹部有赞助后,也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所以晚上教练们的会议,他彻底抛弃了自己那可笑的想法。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从吉原自身下手。
*
晚上受训生集体开会研讨,美树和藤井也在讨论明晚拍摄的事。
藤井的逆天建议:“明天晚上我去跟拍特别训练,就拍一点点,工作量很少,你就不用去了。你去泡温泉吧?”
迹部是胜者组,明天晚上按规定可以去泡温泉,那他就自觉点,不要带着佐川美树去工作。哈哈哈,他可真是机智过人。为自己的情商点个赞。
然而美树虚眼,没有领情:“还是你去泡温泉吧。我去拍。”藤井每次的建议都很一言难尽。
但是藤井自觉,他这个建议没啥问题。如果交换一下角色,他当然愿意泡温泉不去跟拍那什么训练。
工作和休息,谁会选工作啊?
听说还要穿越小树林,又要跳石头还要爬山攀岩。
但是,他不想去,有些能享受温泉的受训生,宁愿去看失败者特训也不去温泉,就比如迹部。
他对泡那种公共温泉一点兴趣都没有,就算没有特训可看,他也不会去。另外还有仁王和柳生,这两个对温泉也没啥兴趣。因为切原输了,他们俩准备去看切原笑话……不是,看切原特训。
第二天晚上很快到了。
失败者统一在合宿场地的后山集合。
首先要穿过一片小树林,据说中间有埋伏陷阱。
因为有陷阱,不允许其他人围观了。
但是第二关攀岩可以去拍,也能看。所以观看者可以绕过树林直接在出口处等待。
美树等人在出口处等了好一阵。期间居然听到了爆炸声,以及看到浓密的黑烟从小树林里升上天空……还不时会有类似闪电般的骤亮闪过。
众人一时都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出现在了视野里。居然是丸井。
他泡泡糖都没吹了,脸色有一点黑。不是指他心情不好,是他脸上染了一点黑色,像被烟熏过一样。
过关的人可以原地休息五分钟。
丸井直接坐在了地上。
仁王在边上问:“你没事吧?赤也和桑原呢?”
“我没事。桑原没看到。赤也踩到仿真地雷了。”
丸井一说完,仁王就愣了一下,“仿什么?”
其余人也都望了过来。
“仿真地雷。那种模拟爆炸,有声音有烟但杀伤力大幅减少的仿真地雷。”
众人:“……”
这时,第二个人也冲了出来,是不动峰的神尾明。
但是,他左手的衣袖都缺了一半,头型也乱如鸡窝。
橘也没去泡温泉。他看神尾明,语气稳重:“第一关通过就等于成功一半了。下一关继续加油。”
结果神尾明:“啊?部长你说什么?”他一脸茫然还声音巨大。
橘:“……”
丸井跟橘解释:“仿真地雷的声音超级大。”那意思是听觉暂时受影响也正常。
其余人:“……”
陆陆续续又出来好些人。
但没有哪一个是全须全尾的,至少都中了一个陷阱。而丸井,已经是状态最好的那一个了。后来众人才知道,他仗着自己灵活,他大部分时候是爬树在前行。
切原也出来了,一副不认输的表情。他衣服都变色了。
“赤也,你没事吧?”柳生上前关心地询问。
切原不服气道:“放心吧,柳生前辈,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然后就见他一瘸一拐准备去闯第二关……
第二关攀岩。
不高,但很陡。需要手脚并用去攀爬。不过下面是草地,摔下来问题也不大。
美树和藤井给大家各拍了几张背影。
冰帝这边需要闯关的有日吉和宍户亮。这两个上一关一个听觉受了影响,一个脸色黑如碳,衣袖也缺了一部分。
这一关大家都过去了。
菊丸爬到一半的时候差点掉了下去,他居然一甩手臂直接跳到了旁边一格。
看上去好像一只猴子。
到第三关时,大家都静默一下。
过涧道上的石头是早就猜到了的。问题是石头下河流的状态……
这个真没人猜到。
水流声哗哗哗响得跟瀑布似的。银白的水花在黑夜里不断闪着耀眼的光芒。这个流速……刚才有片树叶掉进去,用不了三秒就被冲得看不见了。
美树:“这个……有点夸张啊?原来也是这样吗?”
迹部这块是盲区,还回答不上。
他每次合宿,这种抽签对打都没输过,所以从来没参加过晚上的败者特训。
他宿舍都是和他差不多的强者。大家都没参加过这种特训,所以也从不讨论,而且以前也不让围观。
财前光在旁边解释:“原来流速没这么快。”说完他轻微笑了一下,双眼也闪烁着那种期待的光芒。
美树:……
财前光居然笑了……
几人不远处。
仁王有点担心切原:“赤也那个样子跳得过去吗?刚才走路都不太稳。”
柳生:“放心。就算被冲走,也会被捞起来的。下游那边有教练和工作人员守候,刚才……”
柳生话都没说完,第一个跳上石头的人一步没站稳,直接掉了下去。
月色温柔。
众人集体沉默。
几秒之后。
向日先打破沉默:“被冲走了啊。”
被冲走了的是鼻血少年吉原。他刚掉下去就慌得大叫一声,但很快也镇定下来。只是……
“佐川小姐!……让我再看你……一眼吧!”因为大喊大叫,他还被迫灌了一大口河水。人都被冲得见不到人影了,但那嘶吼声还多停留了几秒。
其余人:……
仁王吐槽:“这掉下去的借口怕不是又要找到人家女生头上了。”
柳生扶眼镜:“他运气也挺好,前两关都闯过来了。”
这次美树也听到了,但她刚才在看自己先前拍的照片,没有注意听,而且她根本对吉原一点印象都没有,所以不肯定对方是不是叫她。
她困惑:“刚才……他是在叫我吗?”
“不是。你听错了。”听得一清二楚的迹部立即否定。
“哦。”她就说。都不认识,叫她干什么。
旁边财前光,仁王几个一起看迹部:……
接下来大家依次跳石头过河,还都很顺利。
可能是觉得掉下去被水冲走很丢脸吧。
菊丸英二就是这么觉得的。
他对排在他后面的大石说:“大石,待会儿千万不能掉下去了。树林里反正没人,踩到地雷也没人看见。这掉下去可是要被人围观的。”
大石赞同的点头:“对啊,这里掉下去好丢脸的。”
所以剩下的人都特别小心。
连切原都憋着一股气跳过去了。中途滑了一下,他靠摆一个小鸟展翅的造型稳住了身体平衡。
财前光眼疾手快按了拍摄键。
结果切原成了第三关唯一一个在财前光手机里留影的人。
第四关也是最后一关。
这一关是在空旷的草地上完成,需要大家蒙着眼睛从起点走到终点,途中会不断有网球打过来。每一组时间八分钟。分四组。被网球击中三次,或者超过时间没过终点线都算输。
这一关输的人有惩罚,要喝一杯颜色碧蓝粘稠的饮料。
大家第一时间把目光投给了青学的乾贞治。他自己也要闯关。
乾:“不是我。”
“是我。”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终点线摆放饮料的桌子前。那熟悉的香菇发型竟在黑夜里反射出了刺眼的寒光。
青学众人:……
菊丸立刻好心提醒前后左右:“这个人调制的饮品比乾汁还恐怖。”
香菇头走到美树跟前,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你在冰帝还不错吧?”
“好久不见。挺好的。你们呢?”
“也很好。”顿了顿,“要不要先来一杯?”
美树:“……不用,谢谢你。”
香菇头笑了笑,也不在意,返身走回终点。
接下来第一组开始。
丸井以绝对优势率先闯过了终点线。他的好朋友桑原就运气不好,被网球打到四次。刚喝饮料第一口,桑原就倒了下去,口吐白沫。
第二组一看这还得了?全都铆足劲要过关,不然得喝那奇葩的饮料。
第三组乾自己都没过终点线。结果连他都被放倒了。其余人一看:……
“喂!他自己都倒了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神尾明冷汗都下来了。乾汁的创始人都倒了,那喝了还回得去吗?!
橘:“冷静。神尾。”
最后一组的人都变得紧张起来。
大家走得格外认真。还有球拍打到球拍的。切原很不客气:“刚才谁啊?被我打到可不能怪我!”
切原实力还是很强的。每一颗打过来的网球他都能回击过去,但是……他方向走反了。走到一半他越走越偏,最后又回到了起点附近。
美树很想提醒他一下,但这一关围观的人是不准出声的。
等时间一到,切原知道自己输了,一把扯下蒙在眼睛上的黑色布条。他还有些不服气,“怎么搞的?我不是过线了吗?”
仁王不忍直视:“你看清楚。这是起点线!”
“不愧是立海大的王牌呢。”财前光表情冷静的吐槽。
切原是唯一一个又回到起点线的人。
最后喝了“香菇汁”的人是被工作人员用担架抬回宿舍的。宍户亮也在担架上。凤长太郎担心地跟在担架一旁。
其余人原路返回。
走到刚才的涧道上半段时,藤井翻看手机上的相册,结果手一滑,手机直接掉到了旁边流水里。
“啊!!!”卧槽!他的手机!
前面不远处美树一看,也:“手机!”一只白色手机正随着湍急的流水起伏,就像一尾灵活的鲫鱼。
再往前的财前光,试着捞了一下,没捞到,回头:“人偶姬,那是你手机?”漂得有点快,他都只看清颜色。
“不……”
“啊啊啊啊!!!龙马君!”
打断美树回答的是前方一声少女的尖叫。那是龙崎樱乃。
原来越前不知道怎么的栽到河里去了。下一个瞬间,桃城武和海堂熏同时跳了下去。与此同时,旁边白石以最快速度解开了他手臂上的绷带……
“海堂!接住!”白石叫道。
桃城一把拽住了越前。海堂一只手拉住了桃城,另一只手抓住了白石抛过来的绷带。
除了白石,边上所有人都立即靠了过去,包括但不限于不二周助、小春、一氏,谦也、忍足、向日,仁王和柳生。
以及小金。但是他觉得好玩儿,也想下水。忍足赶紧拦住:“远山同学,危险啊。”
“哈哈。”小金力气太大,一挥手差点把忍足眼镜打飞。
谦也立即过来帮忍足:“小金!不能下去!”
白石那边,大家齐心协力终于把越前拉了上来。他整个人都湿透了。因为是头朝下栽到河里的,上来时头发都还在滴水。
越前向各位施以援手的学长诚恳道谢,然后朝身后美树方向走了过去。
等走到美树跟前时,他停住,但没说话,只是把捡到的白色手机递了过去。
美树一怔,嘴角轻微抽搐:“谢、谢谢你,但……”略微有一点尴尬啊,“不是我的。”
头发滴水不断的越前:“……”
其余人:“……”
这时,一双手突然从旁边伸过,一把握住了越前递手机那只手。只听藤井有些激动地说:“谢谢你,学弟!谢谢你,越前同学!这是我的手机!”
越前:“……不客气。”
其余人集体:“…………”
此时迹部站美树身边,正目不转睛看着越前。眼神里没有那种因吃醋引起的不满,只是带了几分审视。
刚刚醒过来的林裕则是:“越前?你怎么全身湿了?赶紧回宿舍洗澡换衣服啊。不然容易感冒的……对了,你在跟我姐姐说什么?”
越前:……
心情好复杂。
第253章 合宿(三十七)
这晚回去的路上,大部分人都沉默。
受这氛围影响,其余说话声也越来越小,最终发展成了集体沉默。
众人一路沉默到宿舍。
白石先去和渡边修说明了情况。
渡边修立刻准备驱寒的冲剂。
林致智提醒他:“桃城和海堂也要喝。”这两个学生为救越前直接跳到水里了。
龙崎教练也立刻去看了一下自己三个学生。
越前、桃城和海堂住三个不同宿舍。白石负责给越前送冲剂。
两人在宿舍门口对视一下。
“这个可以驱寒。”白石把冲剂递过去。其实刚才他也想过,去捞一下手机,但是他不在河流旁。他能理解越前的想法,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栽下去了。
老头带着基地的其中一个保健医也找了过来,先给越前检查身体,测体温,测血压和心跳。
老头对越前嘘寒问暖:“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立即联系……教练。”他憋了半天,压低声问,“要不然,你晚上去……”去他宿舍睡,这比较保险。反正他睡不睡无所谓,万一越前发高烧,他还可以及时采取措施。
但这句话他没能说出来,越前像是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无语的视线盯到他脸上。
老头嘿嘿嘿,一想也是,这个太明显了,把话压回去。
但实际上,他自以为算加以掩饰的关怀,在其他受训生看来,早就是偏心偏到天际了。
其他人都好奇地看这一幕。
财前光站在自己宿舍门口张望。真是奇怪,顾问老师对越前真的很好啊,好得让人感觉怪怪的。
迹部也站在走廊上观望。
不是错觉。顾问教练就是关心越前,是那种超越师生关系的关心。
老人对同样落水的桃城和海堂就只是让基地保健医过去看一下,是青学的龙崎教练在接手。当然龙崎教练也过来看了越前,但那种对自己学生的关切,比不过老人对越前的关怀。
除了顾问教练,四天宝寺那位叫夏油杰的志愿者也来了。他问过了四天宝寺这边的情况,又去看越前。
迹部听见越前对夏油杰说:“没事。”
夏油杰点头:“那就好。”然后就转身走了。
迹部盯着夏油杰离开的背影。
越前喝了预防感冒的冲剂后,关上宿舍门。
他宿舍有凤长太郎和伊武深司。前者是跟着宍户亮担架回来的,后者泡温泉去了。
所以这两个人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看越前全身湿透,刚才教练还带着基地的医生来给他做检查,两个人都问了原因。
伊武深司:“你掉进河里了?”
凤长太郎:“不要紧吧?越前。”
越前回答得很简洁:“是。没什么。”
两个人都不再多问,只让越前先洗澡。接着大家都洗好后,关灯回床上。
整间宿舍很快变得静悄悄的。
只有林裕在说话:“越前,你是怎么掉进河里的啊?”他醒过来时,只看到浑身湿透的越前在和美树说话,不知道他怎么会掉进河里。
越前:“……捡手机。”
当时,他听见林裕的姐姐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叫了一声“手机”,就以为是她的手机掉进河里了,视线一转,见有个东西从自己面前漂过去,他就下意识探身去捞,真的没想到自己会一头栽下去。
林裕:“谁的手机啊?你的手机吗?我姐姐的手机?”
越前:“……都不是。”
脑海里霎时又浮现出,冰帝那个新闻社学长伸过来的一双手……还态度诚恳地跟他道谢……
听林裕感叹:“你人真的很好啊,但是要注意安全,我看那河水流速不慢。”为了帮人捡手机,竟然掉进河里了。吓他一跳。
越前:“嗯……”
*
其余宿舍也大都安静。
首先,凡是有青学的队员在的那一间,基本都比较安静。
因为,这真的很不好解释啊。
本来越前捡手机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结果他捡完直接去还给迹部女朋友——头发都还在滴水。
而且还不是她的手机。真的很难评啊……
不过还好,还没有谁像之前仁王和柳生高度怀疑切原暗恋迹部女朋友那样,去怀疑越前暗恋迹部女朋友,就是,心情也是控制不住的微妙……
接着幸村那一间宿舍。
不二、白石和幸村这三个人这次又是一间。不二和白石都在现场,没什么好讨论的。
幸村和柳莲二泡温泉去了。
因为丸井、桑原和切原都希望幸村去泡温泉休息一下。
幸村回来后听说了大致情况,也没多问。他今晚更多的还是先了解了一下,丸井等人闯关的情况。白石和不二都没有就越前落水详细八卦。他俩不是这种高谈阔论的人。
然后迹部那一间。
他和手冢、真田一间。
他们三个里,迹部还算话最多的。
手冢很少说话,而且今晚他去协助龙崎教练充当裁判的角色了。他知道越前落水是捡手机,但不知道具体。
因为有些震撼,青学众人还没有谁来跟他详细八卦这件事。他当然去看了越前的情况,但越前也没跟他解释,是自己误会了,捡的时候又探身太过才掉下去。
手冢也问了越前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他是一个很尽责的部长。
越前说没有。
至于真田,今晚自己加练去了。他都不知道越前掉水里了。
迹部本人也不可能主动去聊越前为了给他女朋友捡手机掉河里去了,而且根本不是美树的手机。
所以依次洗漱后,三个人也沉默关灯。
黑暗里,迹部回想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
越前身上那道意识和美树有关,这是他早就深度怀疑的。今晚老者的举动,彻底坐实了他的猜测。
但是,又有一件新的事。他发现,白石偶尔会和越前对视,不是那种他和柳生,仁王那种对视。白石和越前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又或者,是不是共享了什么秘密。
今晚也是。越前被拉上来后,白石和越前对视过。
刚才来给越前送药的,也是白石。
安静的宿舍里,迹部思考几秒,目光愈发锐利。
白石极有可能知道,越前身上,有其他意识的存在,他或许知道那是谁。迹部大胆推测。
*
也有很想八卦的。
仁王就很想和柳生聊几句,但两人又不在一个宿舍。
手机睡前已经集体上交,再说,用手机去讨论也显得八卦过了头。
仁王就不想用手机去跟柳生聊这种虽然好奇,但没有必要立即探讨的事。
他一个人在床上,思前想后,想越前有没有类似切原那种……
嗯?
但是才想一会儿,仁王就愣住了。
他之前疑心切原暗恋佐川美树。切原那副样子看起来是像,但实际不是,只是切原为了报恩,加上他一直把对方当重要的朋友——肯定有把佐川美树当朋友看待的。在她救他之前,他俩不是还一起去游戏中心玩吗?
还是佐川美树专程来神奈川找切原。
迹部应该不知道这事。
但就算知道,也没什么。她那时候又没和迹部交往,和切原一起在游戏中心玩一下,非常正常。
……
等等,他想到哪里去了?
黑暗中,仁王赶紧把自己思绪拉回来。
总之就是,切原那些举动是因为报恩,和把她当重要的朋友,所以才会有的。换句话讲,他知道那是原来认识的那个她,有时候自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那么,越前他……
想到这,仁王又觉得不对。
越前以前,和他们以为是小林美树的佐川美树应该并不熟悉的吧?
所以,他今晚跳河里捡手机的行为,真的是普通的助人为乐?
仁王盯着实际看不太清的天花板,一会儿觉得自己想太多,一会儿又直觉,越前捡手机没那么简单。
头发还在滴水,就把捡到的手机拿去给佐川美树。这说明,他捡之前,就以为是她的。但是……
假如他没那么以为,就不会去捡了?
仁王感觉也会的吧。越前只是看起来冷漠,其实不是那种冷血的人。
那为什么,自己总有种,越前也有秘密的感觉?这个秘密还……十有八九与佐川美树相关——不,不。不要再想了。
基地统一的木制床板上,仁王翻了个身。有机会还是问一下柳生吧。仁王入睡前想。
*
仁王不知道,柳生也觉得奇怪。
但他不是奇怪这个,他奇怪的是,四天宝寺的顾问教练和志愿者先生,真的格外关注越前。
不,还不是关注。
是关心。
白石也有些奇怪。
他给越前送药,其实没什么。
但就是感觉有些怪。
他俩很熟吗?
为什么,自己总觉得,白石和越前有种似是而非的熟络关系。
不知道仁王有没有发现。
柳生有种感觉,这次合宿真的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呃,不是指佐川美树同学。
她那件事,是超越了自然规律,但终归是件好事。
总觉得……
越前和白石,是不是也有什么秘密呢?
*
总之,基地这晚真正心绪平静的人,几乎没有。
大家要不好奇,要不内心吐槽,要不疯狂分析推理,要不震惊……哦,对了,有一个人心情是与众人截然不同的。那就是龙崎樱乃。她是唯一一个觉得伤心的。
因为她也看出来,越前是误以为那是学姐手机,才费力去捞,结果栽下去了。
虽说,她也感觉,即使不是学姐手机,越前是个好人,应该也会费力去捞的,但事实就是,这就是学姐手机。越前当时也非常肯定,这是学姐手机。
还有她经常看越前,早就发现越前空闲时真的有时会去看佐川学姐。
而且……学姐真的太漂亮了。她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生。
所以她觉得好难过,好怕越前喜欢上美树了。
都有男朋友了,龙马君还要去看。
不过她也只是单纯的难过与沮丧,心里并没有冒出其他针对美树的奇怪想法。
美树本人反而没怎么想。她就觉得越前是热心肠。
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在藤井伸手去接越前手里的白色手机时,她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喜感。
第254章 合宿(三十八)
手机事件第二天冷静发酵。
先是藤井替越前准备了一份谢礼。
“越前君,昨天真是谢谢你替我把手机捞起来。真的不知道要感谢你才好。”午饭后,藤井把一个素色纸袋递给越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越前看了看藤井,没有推辞。
他把纸袋接过去:“没什么。”
等回宿舍打开纸袋一看,竟然是一本图册,比较薄,但每一页质量都非常好,摸起来很有手感。
每一页都是他这次合宿时的照片,全部被彩打出来,贴在了原本空白的图册上,每张照片下都有简单的文字,每一句都在表扬他,每一句都用感叹号结尾。
越前:……
第一次收到这种礼物。
还是冰帝的三年级学长送的。感觉怪怪的。越前忍下浑身不适,翻了翻整本图册。
林裕这时也醒了过来,和他一起看图册。
“这些照片,基本都是姐姐拍的吧?”林裕开口。他姐姐负责跟拍的其中之一就是日吉若学长。日吉若和越前是一组的。
“这是姐姐帮你制作的吗?”
“不是,是冰帝的藤井学长。”
“昨晚你捡的手机是他的吗?”林裕一秒就猜出了答案。刚才餐厅里,藤井给越前图册时,他还没醒。
“是。”
“那他动作很快嘛,第二天中午就把图册给你了。”
林裕最初还以为是美树帮越前做的图册,但他一点也没有不高兴,没有那种姐姐对男朋友以外的其他人好,他就吃醋的感受。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还乐于见到美树和越前关系好。不过他俩联系很少,关系只停留在见面打个招呼的初级阶段而已。
所以,即使图册不是出自美树之手,但藤井用的她拍的照片,这还是让林裕为此开心。
当然,这仅仅因为对象是越前,他才这样毫无芥蒂。要是换个人……
越前很快就见识到了吃醋的林裕。
非常奇怪。他会吃醋他姐姐对迹部部长以外的男性好;但更怪的是,似乎也不是每个人都会让他介意。
其实,那特指的就是立海大的切原赤也。
起因是合宿基地的工作人员让他去办公室。
四天宝寺那位奇怪的顾问老师和渡边修教练也在办公室。
渡边修—也可能是林裕的父亲,问了问他最近林裕的情况,接着跟他说了,立海大那边应该都知道了。
越前:……????
顾问老师跟他解释,不……应该是跟林裕解释:“没事的啦,我已经嘱咐过切原,千万不要说出去了。”
“那立海大怎么全都知道了?”越前表情不变,“林裕问的。”
老头把徒步活动那晚,发生在综合楼二楼空教室的一切说了出来。
由于他不了解切原的单纯和思维的简单,他直接认为切原应该明白了一切:“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感觉应该都知道了。今天训练结束我会再去跟他确认一下。”
“不要担心,你姐姐把他当弟弟一样看待。他感受得到的,他不会做不好的事的。”
就是这安抚的一句,让林裕一秒炸毛。
“当什么?当什么?!”
“我姐姐只有一个弟弟,那就是我!!!!”
“是我!只有我才是!”声音越拔越高。
越前缓缓抬手,捂住自己耳朵,却发现挡不住。这声音来自他颅内,并非外部噪音。
林致智冷静开口:“别这么大声,越前同学耳朵会难受。”当然这一句出自渡边修之口。
林裕立即安静下来,并向越前道歉:“对不起,越前,刚才我过于激动了。抱歉。”
越前:“……嗯。”吵得他头好痛。
越前大度地没去计较,接着他坐下填表。
原来今天他有这个机会来办公室这边,就是合宿基地安排了一次受训生对此次合宿的满意度调查,让随机抽到的学生来办公室现场填问卷。
这份问卷针对的是基地的硬件设施和人工管理,与教练无关,所以教练可以在场。
填完问卷后,越前走出办公室,好一阵都没听到林裕开口。
他以为他又睡过去了。
结果在踏进宿舍的一瞬间,脑子里忽然响起林裕的声音:“越前,”
“嗯?”
“你说,她是不是在吃代餐?”不同于以往的轻快语调,此刻这问句竟带了几分忧伤,林裕觉得自己很难受,“我受不了她吃这种代餐。”
“……”抱歉,他无法就此发表任何意见。
*
第二个被抽中填问卷的人是仁王。
仁王推门进去,只看到四天宝寺的顾问教练坐在办公桌前等他。
老头站起来,招呼他坐下,把空白问卷推过去:“如实作答。”
等仁王填完,起身要走时,他叫住他:“那件事,你们立海大应该都知道了吧?”那么张创口贴朝她怼过去,瞎子都能感觉得到不对劲了。
仁王:“……嗯。”他说的佐川美树的事吧?
老头看看他,突然来一句:“我说的哪件事?”是猜到,肯定都知道了,不过他还要先做一下最后确认。
仁王觉得自己没必要去遮掩什么,面前的老人肯定比他知道得更多,于是他诚实答:“佐川同学的事。”
“什么事?”
“……”这位‘顾问老师’还真是谨慎。赤也要有他一半谨慎,也不会轻易就被自己套……哦不,他没套话他。
仁王:“她救过赤也。”
想了想,“她并不是……”
想了又想,“今年四月以前,不是她。”
后来幸村又问了一次切原,从切原还记得的只字片语里推测出,这位顾问教练肯定是全部清楚事情经过的;后来幸村还出于谨慎特意发信息问过迹部,迹部也回了,说这位顾问老师都知道。
所以,他哪里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照实说就好。
“那你们怎么知道的?”到现在他也没找到时间去和美树谈这事。看得出来那天晚上发现被切原听到,她是恐慌的,不过这几天看起来已经好太多了。
因为不肯定,林致智会不会借这个事情考验一下迹部处理危机事件的能力——毕竟搞不好以后就是女婿了,所以他除了汇报,没再做其他处理。
这几天是看立海大包括幸村在内的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在帮美树,他才知道该来确认一下了。
所以,今天仁王被抽到也是他安排的。
老头觉得,仁王看起来比较机灵,更好沟通。
不过,等仁王答完,他也:……
“所以,是你套话套出来时,恰好被你们网球部其他人一起听到了?”
“……不是套话。”都这么看他干什么?他没想套切原话。
“回去后跟他说,这件事现在除了你们,就只有迹部知道。不要再被人套话了。”
“……真的不是套话。”面对老头表情怪异的盯视,仁王顿了一下,只能缓缓点头,“……嗯,知道了。”真的不是套话,默默再强调一遍。
*
下一个是切原。
老头左向右想,觉得还是要找他来亲自问一下,才放心。
那天晚上,那么嘱咐他,还是被队友套话了。脑袋这么不灵光吗?
切原也被叫去办公室时,合宿的其他人都有些好奇了。
“他们立海大被抽中两个了。”有些人还不太清楚,到底是去干什么,菊丸去问越前,“中午让你去办公室,是去干什么啊?越前。”
越前:“填问卷。”
“哦。”原来是这个事。
越前是午餐结束后去的;仁王是晚餐结束后去的。他回来后你,切原就被叫过去了。
回来后,柳生问他:“是针对基地的问卷吧?”如果涉及教练们,那肯定就不会这样大张旗鼓叫受训生去了。
见仁王表情怪异,柳生又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仁王招呼他去外面没人的地方谈,“去综合楼谈吧。”
“……”被来找柳生借东西的柳莲二听到,听得他头皮一阵一阵的麻。
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现在听到综合楼二楼的空教室,柳莲二就浑身不舒服。
不过两人还是和仁王一起去了,途中遇到千石等人。
千石好奇地看这三人背影:“他们立海大每天晚上都有活动吗?”之前幸村他们连续两个晚上去综合楼二楼空教室,大家又不是瞎子,自然有人看见。
还有人特意上楼去看,他们在干什么。
结果发现,竟然楼梯口还守了人,守的丸井和桑原。
丸井说,他们要临时搞活动,正在布置教室。
“那么请问,是什么活动呢?”青学的乾贞治把小本子都掏出来了。
丸井:“讲鬼故事。”
“……”又把小本子收了回去。
和乾贞治一起的菊丸问:“那你和桑原不参与吗?”
丸井:“我们是轮换制,现在轮到我们休息。”
乾贞治和菊丸一起:“……”
布置教室还要采取轮换制?立海大还真是纪律严明。
不止他们,其实注意到这些的大家,都还是比较好奇的。
此时的千石走了十几米,回头又看一眼,“他们还真是爱去综合大楼啊。”
回宿舍的路上遇到真田,千石和对方打个招呼,笑着问:“你们又去二楼讲鬼故事?刚才仁王,柳生,和柳都去了。”
真田:“……”
连他听到二楼的空教室都有些体感异常了。
真田立即把这事跟幸村提了下。
幸村给仁王打电话确认。
接着……
很好。
立海大今晚,再次于二楼空教室集合。
除了切原。
*
切原此时正在办公室填问卷。
对面沙发上坐着老头。
认真填完问卷的切原准备离开时,被对方叫住:“你后来有跟她私下交流过吗?”
切原反应了两秒,“没有。”
“那你之后要有这个机会,就跟她说,你不会说出去。”
“我当然不会说出去!”办公室里就他和顾问老师,切原没有遮掩,立即反驳。
“但你很容易被人套话。你听我说啊,不管谁来问,你就当不知道,知道了吗?”
切原瞪眼:“等一下,教练,我被谁套话了?”
老头诧异地看他:“你不知道你被仁王套话了吗?那天他不在教室的。”天啊,切原竟然不知道?
切原:“……”不是,仁王前辈不在?他不在现场?!
老头见他也是真不知道,简直服了,“你们立海大都开会讨论过这事,你还不知道他不在?”又说,“那天你在讲台下躲了不少时间吧?仁王到底在不在,你没办法确认吗?”
切原脱口而出:“那我那天就在讲台下,您也没确认到啊。”
老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说?
切原视线往上,看了一眼头顶天花板。他在想,原来仁王前辈不在现场,那么……那么……
那不就是,相当于,是他把小……哦不对,是佐川同学,是他把佐川同学的秘密说出去了?
这么一想,懊悔如奔涌出闸口的洪水一般,瞬间流泻了他全身上下。巨大的后悔情绪迅速压过他头顶。
要是能再小心一些,自己不那么想当然……
正在切原陷入懊恼与自责之际,忽觉自己左边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两下。
老头把手收回去:“叫你过来,不是为了怪你。”看得出来他是真的自责,老头也放缓了语气,“只是想跟你说,这件事,现在只有你们立海大和迹部知道。不管谁再来问,你就当不知道处理。懂了吗?”
老头想,绝对不能跟他说白石知道,要让切原再知道白石已经知道,那搞不好四天宝寺也会全部知道了。
切原泄气地点点头:“懂了。”
“你不要这么沮丧。她看见你这么沮丧,她也会担心的。”老头对切原露出友好地一笑,“她可是把你当弟弟一样看待,非常关心你的哦。”
“嗯……嗯?”
不是,等等,当成什么?
弟弟?!
装潢简易的办公室里,切原听得呆愣在原地。
第255章 合宿(三十九)
切原从办公室出来后,才后知后觉地感觉不对。
是,他认识的小林,其实不是小林。她的内在是现在的佐川美树。
但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除了朋友,他也一直以来都是把对方当成半个妹妹看待,那他给自己的定义就是哥哥。
结果,顾问老师跟他说,他是弟弟?!
突然从哥哥变成了矮一头的弟弟,切原感觉自己有些接受不能。
他本来也怕和她私下里有联系,会惹人怀疑,可转念一想,自己完全可以问一下幸村部长,请他联系一下迹部部长。这样他就完全有机会能和小……哦不是,和佐川同学单独对话了。
说起来,即使现在她是冰帝三年级生,但真正的她,就一定比他年长吗?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在切原眼里,即使他叫过她佐川学姐,但实际上,她还是像他妹妹一样。他切原又不缺姐姐。
所以,怎么能是姐姐呢?
只有这件事,他是真的想去亲自确认清楚;以及,在知道原来是自己不小心才会……切原也决定,必须要当面向对方道歉才行。
下定决心的切原,步伐坚定地回到自己宿舍,等到的是金色小春的一句:“活动结束了吗?”
切原:“啊?”
“你填完问卷没去吗?我还以为你会去。”小春也奇怪地看他。
切原这才知道,除他以外的立海大所有人又去综合楼二楼的空教室。他道了声谢,赶紧又离开宿舍。
刚出了宿舍大楼,远远地就瞧见,幸村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切原赶紧跑上前。
“部长!”
“嗯?”幸村看着切原。
“……我,那个,”不,等等,这里人太多,刚刚才知道是自己泄密的他,现在无论如何不敢再粗糙地开口了。
幸村也看出他的犹豫,以为他又发生了什么大事,立即转身:“走吧,去教室谈。”
仁王等人很懂地一起转身。
这看在周围其他人眼里,就成了,幸村他们本来已经结束了活动,结果为了刚到的切原,又准备再来一次活动,这还真是……
看见这一幕的大石都在和菊丸感叹:“他们立海大,真的好团结啊。”
菊丸也肯定地点头:“真不是一般的团结。”为了切原一个人,已经结束的活动毫不犹豫再来一次吗?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冰帝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也是:……
向日好奇地问忍足:“他们这么喜欢讲鬼故事吗?”来基地一共才几天啊,已经讲过两次鬼故事了吧?
忍足也没看懂,到底是在干什么,不过他直觉,应该不是每次都在讲故事。
只有迹部,见到这一幕是真的,心里突突跳两下。
即使有了幸村的保证,一见立海大去二楼集合,还是忍不住会立即分析,是不是又有什么他掌控之外的事发生了。
总之一涉及到美树,他就会变得格外的谨慎与机警。
*
二楼的空教室。
依旧楼梯口两端有人把风。
幸村在教室里询问切原:“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这样,部长,我有一件事真的很想当面问佐川,学姐,不知道部长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迹部部长?”
幸村:“……”
把风以外的其余人:……
“一定要当面问吗?”幸村没脾气地又问。
“嗯。”切原认真点头,“真的很重要。拜托了,部长。”
幸村:“你的意思是,要单独问吗?”
切原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对啊,她有男朋友,这样是不太妥。但是……难道要让迹部部长来听他,问那种问题吗?
他就是受不了本来是哥哥的角色,怎么突然变成弟弟了?
不过切原并非不明事理,他还是告诉幸村:“不用,幸村部长,迹部部长可以一起的……啊……那个……”迹部部长来就是了,但是,你们能不能不要一起来听啊?
哈哈哈。切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好意思说出来。
然而幸村已经秒懂。
切原那意思是,迹部可以在旁边,其他人就算了。
幸村面对着切原,让自己唇角勾出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看得柳和真田等人都后背冒冷汗。
“好,我知道了。”
切原也是额角滴汗:“谢谢部长……”部长怎么突然笑得那么恐怖?感觉像是寒冬来了一样。
幸村也很快收起自己的笑。
他才和刚刚和迹部交涉完,这才三天不到,又要去找迹部,问一下,他女朋友能不能和切原当面说两句,因为切原有非常重要的问题一定要,当,面,问,她。
他又不可能去打探切原到底想问什么。
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切原又这么认真地提出来,他不去联系迹部也不行了。还好不是要求单独谈。
真田他们也是目光奇异地看切原。
说真的,你这样提出去和别人女朋友说两句,按道理来讲,是很有可能被揍的。
但是,这件事本来就和男女关系无关,又是这么神奇的事,不去联系也不行。
就是不知道,切原到底想问什么。
连真田都好奇起来。
不过立海大没有任何一个人去旁敲侧击地向切原打听。
之后知道的仁王,柳生等也没去打听。
仁王自从知道自己误会了切原,再也没往那个方向想过他了。切原提到佐川美树时,都是指的朋友,不太可能现在发疯似的要去表白。而且他不是也说了,迹部可以在旁边听。
幸村也明白这一点,才愿意去联系迹部。
一个部长的尽责,真是体现在方方面面。
*
迹部是第二天中午才看到幸村信息的。
他们晚上入睡前,都要把手机统一上交;第二天午饭前领回去;下午午休前把手机再次上交,晚餐前领回去。
所以迹部午饭前才拿到自己手机。
看了一眼幸村的信息,请他问一下美树,愿不愿意和切原当面聊一下,因为切原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想问她。
幸村最后说:【迹部你不用避开的。非常感谢。】
这是想问什么?
迹部也有些好奇。
看了一下走进餐厅,准备用餐的女友身影。
又不能直接过去问。大家都在餐厅,这样走过去,把她叫出去,单独问,比发信息显眼一万倍。
于是迹部拿起手机。
*
美树看着自己手机。
嗯?
切原想和她谈一下,有非常重要的事问她?
美树自己也好奇,于是立刻答应了。
*
接下来就是两个部长的事了。
迹部和幸村要找地方让他俩顺利谈话,把风的人由幸村来安排。
一直到晚上自由活动时间,美树才得以和切原见面。
是切原之前听见她秘密的那间空教室。
幸村事先征求了迹部意见,迹部问过美树,看她愿意才定下来的。
美树本来对这间教室有些过敏,但是,上次听迹部提了,幸村他们是怎么无意中在50号球场听到切原在仁王面前说漏嘴,叫了自己名字,她就感觉,空旷的地方不安全,还是封闭的地点更好。
还有,她不想和切原在手机上谈,会有一种严重的失真感;切原本人也提的是,希望能当面问,所以才有了这次见面。
这次幸村自己也参与了把风。他和仁王,柳生一起。
迹部陪美树走进教室。
他看了几眼切原,跟美树说:“有需要叫我。”转身就往教室外去。
虽然幸村说,他可以不避开,但他的教养无法允许自己留下,这样面对不对地听美树和切原谈话。
切原看迹部要走出去了,连忙叫他:“迹部部长,你可以不走的。”
迹部回过头。
美树也看他:“要不你留下来?”不知道切原会问什么。
迹部想了一下,回一句:“我就在门口。”
他还是离开教室,但没走远,就在距离门边半米的位置,靠着墙站。
左右两边楼梯口的幸村等人,一起扭头看他:……
幸村想,迹部还真守礼。切原都说不需要避,他还要避出教室。虽然也没避多远。那个距离,幸村目测,迹部应该能听清教室里在说什么。
楼梯口另一侧。
“他这是在避嫌吗?要不然我们过去叫他过来坐?”虽然只是坐楼梯。桑原好心地提议。也不知道谈多久。
丸井跟他解释:“他不会过来的。站在那个位置,既能避嫌,又能听清楚里面的对话。”
“哦……”
*
教室里。
美树让切原坐下说。
她自己也找了位置坐下。
看着切原:“谢谢你那天送伞来场馆。”
切原“可恶”了一声,听得美树一怔,“怎么?”
切原一副遗憾的表情:“没什么,但是被你抢先了。”
“我抢先?”
“对啊,应该我先跟你说你谢谢才是。”切原站起来,对着美树认真鞠躬,他发誓,这是他这一生中,最真诚,最认真的一次鞠躬了,“谢谢你。”
“谢谢你舍命救我。”
头顶的灯泡忽然闪了一下。教室里明灭一秒。
迹部立即走到教室门口,见美树和切原都站着,两人都仰头,看头顶的日光灯。迹部也抬眼看了一下,又站回原位。
刚才,切原冲美树鞠躬道谢后,美树也立即站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给出回应,头顶的日光灯就忽然灭了。
这间空教室,今晚因有立海大的大家把风,所以迹部提议可以开灯。
不过,教室里就只开了一盏灯。
在日光灯的一闪一亮之间,秘密突然被对方知晓的恐惧和芥蒂,都随着切原那声“谢谢”消散了不少。
美树感觉,现在的自己,比起昨天的自己,又要平静不少。这种平静的来源是一种对切原本人的信任与肯定。
他可能不那么聪明,但人是好人,一直是她重要的朋友。
美树又让切原坐下,他不坐,又再次鞠躬,这次却没道谢,他说的是:“对不起!”
“嗯?”美树要坐下的姿势也顿住了。她又重新起身,“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切原有点不好意思地坦白,“我真的以为仁王前辈那天晚上也在场,所以我就……我请他去跟迹部部长说,你可能不能淋雨,结果就被幸村部长,被大家听到了。”
“……”说起来这事还真是巧得可怕。
不过,她也不觉得这是切原的错,美树是有些无语,还是宽慰切原:“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主观上是不想告诉其他人的。”
“主观上的确不是。不过,实际上就是我。所以我还是要认真跟你道歉。”
说完,他再次鞠躬。
“对不起。”
教室里,美树叹一口气。她没有去扶切原,而是也对切原鞠躬一次,态度诚恳:“那我也要跟你说,对不起。”
“啊?”切原眼睛瞪得好大。他真的吃惊到了极点。
“你没事吧?你干嘛跟我道歉?”
“我没事,但是,我是真的想跟你说,”美树顿了好一会儿,“对不起。”
至于门外的迹部:???????
怎么回事?
切原是该道歉。美树为什么也要道歉?她做错什么了?
迹部侧头,朝教室门口看了一眼。
第256章 合宿(四十)
“你做了什么要跟我道歉?”切原完全不懂美树怎么了。估计没有人会懂。
美树想了一下,认真跟他解释:“其实,我能猜到,那件事,一定给你带来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你说那件事啊……”脑子里立即浮现出,那一天的车祸现场。当时他跌坐在烤肉店门口,好久都没回过神。对切原来讲,这的确是极大的心理阴影。
但是……
“那又怎么样?你又不是故意的。”
“那天发生的事当然不是故意的。但是,我后来……我清醒后,明明猜到,这件事肯定对你有影响,我还是没有主动来跟你说,我没有死。我明明知道,只要你知道了我没有死,才是对你最有帮助的,但是我没有跟你说。我甚至都没想过,要主动来找你,所以我……”
美树有些说不下去了,在保护自己的秘密不被泄露出去,和帮切原彻底消除心理阴影之间,她选择了前者。实际也就是,切原和自己,她选择了自己。
甚至秘密被切原听到后,最初她也是恐惧居多。这些心思她真的很难说出口的。她不知道,现在切原听到这些会怎么想。
切原没怎么想,他觉得她很傻。
“别傻了,这种事谁会拿出来说啊?”换他,要是连身体外壳都换了,他也会拼死守住自己秘密的啊。他也不可能主动去跟别人说,我就是以前那个切原赤也。
切原当然也隐约感觉到了,美树好像暗示是的是,在他和她之间,她选了自己。
可是这有错吗?
他也会选自己的啊。
自己为自己着想,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而且……
迹部在门口差点听笑了。还不该保密吗?切原知道了还不到三天,立海大就全部知道了。
他不知道美树还纠结过这个。如果早知道,他会想办法开解她的。这不是她的问题。她没做错。
教室里。
切原也不觉得美树做错了。
说真的,他无意中听到这个秘密也就三天不到,幸村部长他们就都知道了。
虽说,他不是主观上把这事传播出去,只是误解了仁王前辈也在场,才……但本质上,就是他说出来的。
切原抬头,又望了望头顶天花板。
所以,她为这事道歉的时候,总觉得……好幽默啊。
她选择了守住自己的秘密。
那就该这样选啊!
自己才知道三天不到,她苦心保密了几个月的秘密就被传播开了……
切原:……
越想越觉得自己该再说一次“对不起”了。
哈。
哈哈。
“哈哈……”切原一个没忍住,自嘲地笑了出来。
美树讶异地看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
她说,怕秘密被人知道,所以没及时告诉你,也没考虑过告诉你。
啊——他知道了,三天内,幸村部长他们,都知道了,从他这里知道的。虽然他不是故意的。
真的,总觉得,整段对话,都非常的幽默,就像电影里那些搞笑的喜剧片段似的。
“你到底笑什么?”美树再问。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点事。”切原没好意思去提,觉得他俩现在这段对话非常搞笑。
他提起了另一件事:“所以,你其实不是幽灵吧?”
门外的迹部:?????
美树也:“不是。我是活人。原来那天之后,你觉得我是幽灵吗?”
“我以为是小林的灵魂来到了这具身体里。”切原认真解释,“我听柳生前辈说,幽灵不可以淋雨的。我还托仁王前辈提醒一下迹部部长。”
此时,迹部在门外,默默转头看了一下一边楼梯口占守的仁王。仁王没有注意到迹部看自己。柳生注意到了。他提醒仁王:“迹部在看你。”
“嗯?”但他转头时,发现迹部已经收回视线。
仁王:……这是干什么?切原他提到自己了吗?他提了什么?
仁王想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直白地切原提过,不能当第三者。那切原肯定不知道自己误会了什么,所以现在就算提,也不可能提到这个。他放下心来。
教室里。
美树想起切原送伞。
她问他:“所以你那天送伞,是怕我淋雨?”
“对啊,可是我也怕别人看出来不对,所以我就把伞给了迹部部长。”
“我们后来是撑那把伞回的宿舍,”美树顿了顿,诚恳道,“谢谢你。”她其实还想过,切原会不会怪自己,明明没死,却不对他早点说出来。他却让她别傻了。
美树觉得,切原比自己想的要更善良,更好。
“那就好。”迹部部长还伞的时候,伞是干燥的,他还怕他没有用。
“可是,柳生同学这个是讲的故事吧?你当真了?”竟然直到刚才还来问她,是不是幽灵。
“是抽签讲故事的活动,可是,”切原认真的样子看起来好像一只智商不高的土拨鼠,“柳生前辈说过,这个故事是真的。”
“……这是假的。”
说完后,美树无语了。
切原竟然还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然你今天回去以后,再问他,这个故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美树看了几秒切原,他不惊讶了,但又露出那种有些懵懂的表情,真的是……
“如果没有其他人在场,他还是跟你说,这故事是真的。你就说,是我让你问的,然后再问一次。”他怎么什么都信啊?
切原竟然这么单纯。
美树头痛地看他。
切原也奇怪地看美树。说是她让问的,那答案就不一样了吗?
“对了,所以你今天找我来,到底是想问我什么。”切原之前道谢又道歉,都不是提问,说明这次交流还没进入主题。美树直接问了。
迹部在门口还在想,原来不是怕她感冒,是怕她被雨淋没了,理由是柳生说他的鬼故事是真的。
迹部真的……
一听要切入主题,也立即收敛心神。
切原特意拜托幸村来让自己联系美树,还让自己留下来听,那要问的会是……
“啊,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教室里,传来切原十分认真的口吻。
“那是什么事?”
“现在的你,真的是你自己吗?”
“嗯。”要问的就是这个啊,美树想,确实是重要的问题。
“可是,你现在是三年级生吧?”
“嗯?”没太懂,这有什么联系,美树还是点头,“对。”
接着切原就不说话了,只站在原地,一副震惊、不敢置信的惊讶表情,眼瞳瞪大。
“所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还问得磕磕巴巴的,“所以你,其实,不是二年级学生,你是,三年级生?”真的是学姐?!
“对啊。”美树看他几秒,忽然反应过来他在求证什么,不禁笑了笑。她可能知道,为什么仁王和柳生喜欢逗切原了。
他看起来真的很像那种,不谙世事的动物,例如仓鼠,田鼠,土拨鼠之类的。
美树故意不在意地补了一句:“说起来,你是二年级的学生吧,以后见了我,要叫学姐。知道吗?你比我小,你是弟弟。”
“谁、谁是你弟弟啊!”曾经被自己当妹妹的存在,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姐姐,切原要抓狂了,“我是你哥哥才对!”他本来就有姐姐,要那么多姐姐干什么?
“二年级管三年级叫妹妹,你觉得这合适?”美树一点不给面子地说。
门外的迹部:……啊嗯?哥哥?这个立海大的切原是想占他便宜吗?难道还想自己当他妹夫?
教室里,切原苦恼地抓自己头发。
“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的啊。”这是真心话,虽然之前小林也是二年级,但是,在切原眼里,他就是把她当朋友和妹妹一样的存在。
“我也一直把你当弟弟看待的。”之前大家不都是二年级吗?为什么会把自己当妹妹看待呢?美树不理解。
“说起来,你和我弟弟的发型真的有一些相似。”提起林裕,美树语气也温柔下来。
“我不觉得你和谁相似,我就是把你当妹妹看待。”切原很直男地强调。
“哦。那以后你得改了,我比你年长,是姐姐。记住了吗?切原君。”美树故意用了这种前辈称呼后辈的叫法,使得切原见鬼一般地看她。
切原是虚着脚步从教室里走出来的。姐弟之争后,他没有再提其他问题了。
出来后你,他先看见守在门口的迹部,有气无力打个招呼,才朝幸村那边走过去。
迹部无语地看对方无精打采的背影。
特意让幸村来约,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当面问美树,结果就是问这个。
这件事有这么重要?
迹部完全搞不懂切原的脑回路。
他看起来像是深受打击。
美树从教室里出来,也看切原渐渐走远。
忽然左边手心一暖,她低头一看,是迹部伸手过来,握住了她左手。
她回握一下,“他看起来像是受到打击了。真是不懂,他很想当我哥哥吗?可是,我不可能认他当哥哥的。”就算是神奈川的车祸前,他俩从表面看也都是二年级的学生,不知道切原为什么会觉得她是处于妹妹的角色。
迹部铿锵有力:“绝无可能。”
他绝不允许自己去当切原的妹夫。
“……”美树斜眼看迹部。
他怎么这种反应?总觉得好像过分强烈了。
*
另一边。
切原走到幸村身前,和自己队内的前辈们打个招呼,又对幸村道谢。
“部长,谢谢您帮我联系迹部部长。”
“不客气。”幸村打量了切原几秒。看起来有点没精神。
接着又见切原转向柳生,和仁王一起听他问:“柳生前辈,前辈您之前讲过的幽灵怕雨的故事,是真的吗?”
柳生:“……”
幸村和仁王都在看他,柳生一时还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了。
“这不重要,赤也。”柳生避重就轻地答。
切原:“……”
他好像明白怎么回事了。
切原仍有些不死心,要求证一个确切的答案:“是……学姐,”啊……哈哈哈……姐姐……
“是姐……不是,是学姐,让我问的。”
柳生:“……”
啊,这……
这是佐川美树点他呢,让他不要再就这件事戏弄切原。
柳生也没脾气地干脆承认了:“对,是假的。”
切原:……妹妹变成姐姐,现在柳生前辈也是骗他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悲愤交加,切原下楼梯时,差点摔了一跤。
楼梯口的柳生也是心情复杂。
果真是同一个人。一般人绝不会让切原这么来问的。
之前跟她接触,他就感觉,和这个女生交流,有时候会让自己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现在外表是变了,内里还是会让人感到无力呢。
对了,最感到无力的应该是迹部吧。
柳生一边想着,一边转头过去,见迹部和美树手牵手地走了过来。
虽然肉眼可见的难,迹部终于还是抵达终点了。
真不愧是他。
继真田之外,柳生终于也在网球之外的领域,对迹部表示佩服了。
第257章 合宿(四十一)
和切原说开后,美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再也不惧怕在基地和切原说话时,会被人怀疑不对了。
导致的结果之一就是,她会抽空去看切原打球。不过切原这一组还有冰帝的凤长太郎,所以一般大家都默认他在看凤长太郎。
藤井倒是没说什么,就问她:“要交换吗?”又立即补充,“迹部部长那边不换。”哈哈。待会儿迹部发现跟拍的人从自己女朋友换成他,怕不会找他算账。
“不用。我只是看看,”看了藤井好几眼,美树终于,“你很怕他?”
以前就想问了。藤井怎么总是一副惧怕迹部的样子?
“……”
瞧瞧她问的什么?他敢说“怕”吗?
于是藤井一本正经:“那叫尊敬。”
“……”还不如怕呢。她怎么那么想笑?他尊敬迹部?
“那挺好,你继续。”美树笑了笑。
“……”佐川美树真是……居然还开他玩笑。他很怕迹部的,好吗?
但是……
“她这个说话风格,感觉好熟悉……”藤井走开一段距离,又回头看仍站在场边看凤长太郎打球的美树。
不过其实总体看的时间也不长。
比起藤井,美树只在切原训练场地这边站了一小会儿。
训练结束后,凤长太郎礼貌和美树打了招呼。
美树微笑着对他点头,要走时,切原也退出了场地。他左右看看,才小声跟她说:“问了,真的是假的。”
“只有你会信的吧?”
“……”切原不服气,“除了柳生前辈,丸井前辈也这么说的,桑原前辈也没否认。”
“那怎么现在又是假的了?”这是立海大版本的三人成虎吗?切原这也信?
美树叹气:“不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啊。”
“……”
“拿不准的事可以来问我。”
“……”
为什么,她说话变得这么的……
对美树这种明显关照的口吻,切原感觉极其不适应。他企图打乱这种明显把他当弟弟看待的诡异氛围,于是他:“我不问。”
“……”不知道在犟什么。
接着两人错身。
这一段对话发生的时间极其短暂,所以基本没人疑惑,他俩怎么还能聊上?
因为就这么几句,看着也不像聊天。
大家一起在基地待好几天了,不同学校的人员之间打招呼,说几句,其实也算正常。尤其美树每天都穿梭各个场地之间拍照。
但就是常人眼里没什么异常的一幕,引起了林裕的警惕。
他问已经结束训练的越前:“越前,你听得到他们在说什么吗?”
“谁?”越前反问。
“我姐姐和切原前辈。”
“……听不见。”他刚下场,都没注意到林裕姐姐和切原说了话。而且他这个场地离切原那边的场地有些距离,隔这么远根本不可能听见。
越前惊奇地发现,林裕竟然语气紧张:“他们刚才在说什么?她是不是打算认他当弟弟了?”
“那我怎么办?”
“她不要我了吗?”
越前:“……”
这是在吃醋?
好奇怪。林裕一直以来树立的个人形象都是冷静智慧,冷不丁开始吃醋,还真让人不习惯。
还是吃醋自己姐姐和切原。
不过他也只念叨几句,又睡过去了。
除了林裕,小春和一氏也见到美树和切原说话那一幕,还看见切原笑嘻嘻地跑去美树跟前。
不过他俩不觉得奇怪。这不是偶像女朋友吗?很正常的吧?
*
这天晚饭时,小金又拿着水果来找美树聊天,财前光他们也一起过来了。
“小尸妹,今天切原来找你,是想要迹部的签名吗?”因为今天下午谦也提起他回去后,想去他喜欢的漫画家签售会要签名,小春联想到今天切原跑向美树时的表情,不由问了一嘴。
美树还没反应过来,除一氏和小金以外的其余人都:……
谦也一脸好奇:“切原崇拜迹部吗?”
“他自己说的。”一氏简单解释。
美树:……
这个要怎么答?
勉强编了个答案:“暂时没有提这个。”
小春本来也不在意答案,就临时想到才问的,比起“要签名”,切原崇拜迹部这事本身更喜感。
但和美树的一问一答之间,听在小金耳朵里,就自动翻译成了:切原崇拜迹部,崇拜得找人偶侠要迹部的签名。
于是,在小金大大咧咧去找越前约球时,就把这事当趣闻分享给了对方。
恰好醒过来的林裕一听,顿时又惊又怒:“他居然这么狡猾!把主意打到未来姐夫头上了。什么崇拜?我怎么看不出来?”
“咳!——”正喝水的越前,被一口矿泉水直接呛进了喉管。
啊???
未来姐夫?
林裕可真敢叫。
迹部部长都不认识他,就开始叫姐夫了,虽然加了个“未来”……
小金这话又被路过的千石听到。他本来就爱开玩笑,就拿这事去调侃和他同宿舍的向日。
“哈?迹部的签名?”向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切原找迹部要了签名?是那种To签吗?”向日还会加戏,直接把签名进化成了更高级别的To签。
千石:“没说是To签,”说着也做出沉思状,“不会还写了祝福语的吧?”
“那不知道迹部会写什么?”难道是祝切原的网球蒸蒸日上?
*
另一边。
和忍足同宿舍的谦也,回去后就和堂兄分享了这个奇怪的消息。
“切原找迹部要签名?”忍足一听就觉得不对,“这是误会吧?”怎么看都不像真的,根本一点迹象都没有。
也在宿舍的亚久津,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切原崇拜迹部,找他要签名?
这次合宿的趣事还真多。
谦也对此也是半信半疑,忍足是真的完全不信。
但不管他们什么反应,这事传播速度也是奇快。速度就传到了幸村等人的宿舍……
正观赏自己植物的幸村,身姿一顿:……这又是怎么了?为了掩盖什么,切原给自己立这种人设?
不二在宿舍乐呵呵地:“迹部魅力还真是大呢。”
本来在照顾绿植的白石:他怎么一点都不信?
终于仁王等人,立海大的大家都知道了。
因为乾贞治来问柳莲二:“所以,切原三年级有可能会转去冰帝吗?”
柳莲二:“……不会。”
和幸村一样,柳莲二也在想,切原到底在掩盖什么,视线一转,再次望向了自己置于书桌上的昂贵望远镜……肯定与佐川同学有关吧?
终于,在当事人迹部都不知道自己被崇拜的情况下,“切原崇拜迹部”半推半就地传遍了各大宿舍。
大家反应各异,但都觉得新奇。
向日还跟切原开玩笑:“如果三年级你要转进冰帝网球部,说不定我会给你投一张赞成票。”
切原无语:“请你投反对票吧。”
气闷地回了宿舍。
早知道不立这种人设了。
至于听见他当场否认的向日:……
原来是开玩笑的。他差点以为真的了。
*
迹部知道这事是第二天了。
还是美树跟他提的。
主要这事大家都调侃切原去了,没有谁来当面开他的玩笑。
午饭后,美树趁和他短暂独处,跟他说了切原为那天送伞不被人怀疑,给自己立了一个崇拜他的人设。
这是昨天中午和四天宝寺的大家闲聊时,谦也问小春,切原什么时候说的。小春回,切原特地去给迹部送伞,他自己亲口承认的。
美树一听就懂了,不过当时她假装自己不懂。
为了给自己送伞,立这样一个人设,美树觉得切原还挺幽默。真亏他能想出来。
她本意是和迹部分享,以为迹部也会跟着调侃两句。
结果迹部语气懒散:“怎么?本大爷不值得被崇拜?”
“……”
不愧是他。
估计只有迹部,会在面对这种事时,给出这种反应了。
“……值得。”美树给面子地附和一句,额角缓缓一滴汗水滑落。
真不是一般的自恋。
美树又玩笑似的提了to签的事,“不过这是误会,是小金听岔了。”
而迹部对此,给出的反应是:“放心。本大爷唯一的To签只会给你。那种最特殊的。”他的第一次,当然要留给美树了。当然,也是他最后一次。
美树眼角微抽,忍住要打他的冲动,“免了,你还是给别人吧。”谁要他的to签?!
迹部:“……”
她又听不懂。他其实说的不是基地现在传的签名,是两个人签名必须放一起,再也不分开的那种存在。
就是婚姻届[1]。
他只会为她在这极其特殊的纸张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
这天下午又是实战。
这一次是双打,又是混合分组,不再只是组内分组。
大家都打出了自己的绝招。
切原又现出了恶魔形态,球打得有些暴力。
美树稍远的站立,没有靠近,但认真在看。她把切原当朋友和弟弟关心。
迹部没觉得有什么,但林裕觉得问题很严重。
严重到他几次差点开口。
不过越前也要单打,怕影响他,直到越前打完,他才说话。
“打得不错,但比你还差得远。”这时切原那边都还没结束,林裕就单方面下结论了。
“……”现在不问,越前都知道他在说谁了。
不是很懂,林裕这么在乎他姐姐关注切原吗?
这次切原和柳莲二组的双打,对面是橘和不二周助。
不二就不提了,橘也很厉害。而且柳有意识想锻炼切原,没有尽全力。所以相当于三个人在磨炼切原一个。
打得切原恶魔形态先展露出来,球风又开始不管不顾横冲直撞了。
这一场看的人很多。其余休息的基本都来观战这一组了。很多志愿者也在看。
橘杏也在一边观战。那切原要是再敢把她哥哥打伤,她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越前结束自己那场后,也走了过去。
林裕发现自己姐姐看切原打球看了很久。
于是在实战结束后,他终于忍不住,对越前说了一句:“你知道吗?越前。切原前辈的发型和我的发型非常相似,非常!”
越前:“……哦。”
“但是,我比他长得更好看。”
越前:……
好幼稚。
切原结束这一场后,一边擦汗一边看场外。他看见美树站在人堆里。
视线扫过去时,美树对他笑了一下。
切原有些别扭地移开目光。他突然想起,她像关照弟弟那样关照他,这让他有种自己认知错位的荒诞感。
明明他想关照她的。
迹部在不远处看这一幕,美树和切原隔空对视。
想到切原为了给美树送伞,还立个崇拜自己的人设,他也是心情复杂无语。
他结束自己那一场时间不长,现在走到美树身旁。
“谁赢了?”迹部问美树。
“不二这一组。”
迹部没再说什么。
附近千石见了,默默收回目光。
刚才他也发现迹部女朋友和切原对视了。
千石很惊讶,迹部这么大方吗?自己女朋友看别的男生打球,当然最初他不知道她看的是切原。
事后她和切原对望时,他才肯定。
虽然时间很短,但凭他多年搭讪女生的经验来看,这两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合宿才认识的吧?
*
这天回去宿舍,林裕撑着一股气跟越前说:“越前,你能不能给白石前辈发一条信息?我来说,你写。”
“可以。”
林裕立即:“白石前辈,您好。有一件事,我想拜托您,问一下我爸爸。我知道合宿后我应该必须得离开了,所以我非常想知道,我可不可以……”
越前看着手机屏出神一会儿。他没想到,林裕会问这种事。
第258章 合宿(四十二)
合宿要接近尾声时,基地为了平衡高强度训练给大家带来的压力,给所有来参与合宿的学生组织了一次游园活动。
时间定在晚上分组复盘后。
这天活动开始前,迹部被广播叫去了办公室。
迹部一进门,发现办公室只有老头一个人,桌上有一张空白问卷和一支笔。
原来是让他来填问卷。
正在他想,有什么事还要找这种借口让他来办公室谈,正好他有很多事也想问,就听老头背着手在办公室踱了几步说:“你是真的被抽中的,并非我刻意安排。”
迹部:……?
填问卷就花了两分钟。
迹部签上自己名字时,听老头又道:“我和你妈妈是朋友,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可以直接来找我的。”
迹部立即:“五条先生真的是美树表哥吗?”
老头:……
真的是完全不懂“客气”为何物。一来就问这种问题。
迹部面无表情地看他。既然主动让问,那当然立刻就问,难道还等下一次?
他也不可能去打听自己母亲和对方为什么是朋友关系,那涉及到自己母亲的私事。他为什么不直接找自己母亲谈,要跟外人谈?
迹部专挑美树关心的问题问。
问完以后,他就看着老头,等他答复。
老头压着嘴角。
算了算了,本来是想特别照顾一下朋友的的儿子,才说那种话,结果才抛一根麻绳,对方就直接顺着绳子往山顶上攀了……
“血缘关系上,确实不是。”自己是不是太闲了,真是没事找事,想到是他自己主动递话,老头很无语,“但是,他说会照顾她是真的。他既然说了是她表哥,就会把她当真正的表妹看待。”他也不可能透露更多了。
迹部:“他为什么要这样照顾她?”
“总之他是值得信任的。你妈妈也知道他。”老头避重就轻地答。
迹部:“和美树原本的世界有关吗?”
“你的问卷填完了吗?”老头朝办公桌走过去。
迹部站起来:“和她真正的家人有关?”
“啊,都填好了啊。那你可以走了。”老头看了一眼问卷说。
瑛子儿子怎么这么强势?他听不懂自己不想回答吗?他说可以帮他,他就一点不客气,想问什么就问什么。一般来说,都是之后再求助的吧。
“美树的家人知道五条先生?”迹部站起来后,依旧在问。
“问卷填得不错。你可以走了。”快走吧,问题这么多。老头拿起问卷,敷衍地看了几眼就催迹部走。
迹部:……
不是他说有需要就可以找他吗?现在问几个问题都不肯回答。
不过,有时候有些问题不回答,本身也可以看做一种暗示。迹部要走出办公室时想。
他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又回过头看老头,目光灼灼:“那么,死亡是来这里的唯一方式吗?”
老头这一次答了,他认为这个说一下也没什么大问题:“不是。”
“那美树她……”迹部怔住了,原来真的不是。
“她是。”老头很肯定地说,“但不代表每个人都是。”
迹部点点头,“多谢。”回去以后要告诉美树这件事,她肯定会想知道的。
他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不过肯定对方不会回答,他也不想透露自己已经有所察觉,所以他没有问。
*
接着是游园活动。
有猜谜,射击,套圈等,还有捞金鱼……
美树在活动场地粗略地逛了一圈。这看起来和夏日祭好像,居然还有捞金鱼。
还有一个游戏是用网球击打目标物,打中的目标物可以选择带走。简单来说就是类似用网球套圈,但有一点不同,这个目标物是小范围移动的。
其他游戏也都设置了奖品,有明信片、纪念章,钥匙扣和毛绒玩具等。
除了受训者,凡是来合宿的学生都可以参与,所以美树,藤井等都可以一起玩。
但是美树除了猜谜,其余没一个赢了的。
首先那种常规的套圈她一个都没套中;射击也是,就只有一次没脱靶;捞金鱼也是,时间限制内一条都没捞上来,而且纸网没拿稳,还掉进鱼池里了。
美树卷衣袖准备捡纸网时,迹部黑线地先一步帮她把纸网从鱼池里拿出来。
他观察好一阵了,美树玩这些游戏没一个顺利的。就只有猜谜,她一猜一个准。猜得别人迷题都换了一批。
但是下一批迷题明显难度变大了。有几个美树都猜不出。
第二批迷题林致智出了一部分。他对渡边修说:“她这样别人怎么玩?我出几个让她知难而退吧。”
渡边修默默吐槽:都退了好吧?他出那几个到最后都没人猜出来。
哦,对了。越前猜对了两个。
但是,那不是越前在猜吧?!
确实不是越前。
那是林裕猜的。
他看了一下第二批迷题,问越前:“有几个题是我爸爸出的吧。大家应该猜不出来。越前,你介不介意我去猜一下?”
越前:“不介意。”
结果5个题,他也只做对2个……
美树猜对1个。
还剩两个成了永恒的迷题。
美树加之前猜中的,一共得了四个毛绒小玩偶。她把玩具分别送给同宿舍的橘杏和龙崎樱乃一人两个。
橘杏对桃城武说:“她好不容易拿到四个玩具,还送给我和龙崎了。”
龙崎樱乃也很不好意思。她想,学姐人真好啊,还送她小玩具。
接着美树又去玩用筷子夹弹珠,又是规定时间内只成功夹到两颗;运乒乓球过障碍物,刚绕过第一个障碍物,球就落地了。
谦也和财前光也在排队玩这个。谦也见了都说:“诈尸姬小姐……运动细胞……”
“根本没有。”财前光接了下一句。
除了解密类游戏,美树玩什么都是倒数。不过她也不在意,她是真的认真在玩。
接着她去投篮。
这个游戏玩的人不少,切原也去了。他恰好排在美树后面。
他故作矜持地只和她打了招呼,没再多说。
美树先投。
零分。
一个都没进,有一个还砸在篮筐上反弹回来,差点砸到她自己。
聚拢在投篮游戏附近的大家:……
众人一起转头看旁边观看的迹部,见他还松一口气,大家再次:……
柳生扶眼镜。
真不愧是迹部。他对佐川美树玩投篮的要求就是,不要被篮球砸到就行了。
向日看了看篮筐,又看美树:“你是零分啊……”
“嗯……”
“这没什么吧。”藤井上前,主动打圆场,“上次运动会她不也是倒数吗?”
美树:……
向日还认同地点头:“这倒也是。”说完还转头安慰美树,“没什么,这个比跑步难,对你来说,零分正常。”
美树:“……”这是安慰?
切原看看这个,又看那个。他认真想了想,接下来轮到他时,他就……
听说切原投篮一个都没投进,幸村和真田也过来围观了。
“切原居然一个都没投进去吗?”千石还怀疑是不是篮筐设置得有问题。他本来没打算玩这个,现在也排队想去试一下。
但是,在听完柳生大致的描述后,幸村就知道,切原是故意的。
因为佐川美树是零分,嗯不是,是基本所有运动类游戏都是零分,所以他就故意投不中,也让自己零分。
总之就是,知道内情的基本都能猜到切原为什么这么做。
大家都懂,林裕自然也懂。
对切原有些不爽的他,终于因为切原这奇葩举动,对他滋生了一些积极的正面情绪。
“他这个人……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越前不懂,都是零分就不错了?
这些人里,只有仁王和柳生真正的明白,切原究竟在干什么。就连迹部都没他俩理解得透彻。
因为,就在神奈川曾经车祸那天,切原和美树在游戏中心玩。玩到投篮游戏时,切原完全没有让她,最后大比分赢了她。那之后他俩去吃烤肉,接着就……
仁王想起自己曾还吐槽切原,玩游戏都不让人家女生,怕不是要单身一辈子……如今,同样的投篮游戏,他终于以零分和对方打成平手。
见这一幕,仁王也是百感交集。
但是,零分都输不了呢,因为对方也是零分……
由于两个人都是零分,并列倒数第一,向日等人终于不觉得是美树完全没有运动细胞才投篮零分了。
切原网球不错,投篮不也是零分?
美树也以为自己完全懂了切原的好意,他为了不让她一个人零分,就故意让自己也零分吗?
她觉得,切原好……
但下一秒,
他在经过她身旁时,突然来了一句:“下次,你至少要投进一个才行啊。”这样她才能赢啊,不然他故意乱投,她也赢不了。
那次车祸后,他就很后悔,自己那天投篮游戏没让她。
但是,这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就成了切原在挑衅迹部女朋友……
于是大家一起:……???!!!!!
再一次一起转头看迹部。
他竟然不生气,甚至都没看切原。
迹部这么大方吗?女朋友被挑衅,他无动于衷?
再集体去看幸村。
切原这么说,不怕挑起冰帝和立海大的矛盾吗?毕竟是迹部的女朋友。
结果幸村还一脸欣慰的神色。
众人再次:……
立海大和迹部都好奇怪啊。
美树这时也想起,之前和切原在神奈川玩投篮游戏的事。不过那次,她不至于完全投不进。
她想了想,回切原一句:“下次,应该能投进去的。”
哇哦——她脾气这么好吗?不但不生气,还这么认真地回答切原。
真是柔情似水。
这是误解后的大家最直观的感受。
性格真好,人也那么温柔。
“迹部的女朋友好温柔啊。”有人很小声地感叹。
被迹部听到。
迹部本人:……啊嗯?温柔?
美树还敢拿枕头扔他脸,还会掐他胳膊和……怕是和温柔没什么关系。
由于一直是零分,美树之后再也没得到过奖励了。
一氏见了,去找了一个纸袋子,把自己赢的那些小玩具都装了进去。小春也是,把自己赢的小玩具也放了进去。
财前光夹弹珠又赢了一个毛绒小兔子,也放进纸袋里。
“干嘛都把玩具放进去啊?”小金大着嗓门问一氏。
纸袋是小春在保管。
小春:“待会儿拿给小尸妹。”
“啊,那我的也给她吧。”小金笑哈哈地把自己赢的几个也丢进去,留了一个章鱼烧的软胶小模型。
这时,美树准备排队去试一下那个网球击打目标物的小游戏。
迹部在后面看她。凡是需要动手的,她没有一个成功了的。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终于要轮到美树了。
向日在旁边好奇地围观:“你会打网球?”
“我现在会发球了。”上次迹部带她去岛上玩,最后一天教了她发球。
可是——迹部一听又看她。
她难道以为会发球就能打中?
……
果然。
每个人三次机会。她没有一次打中,而且,第三次时,她那一球直接打到旁边柱子上,又反弹回来。球直接撞到她额头上了,撞得她脑袋往后一抬,额头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围观的人全部:……
迹部立刻上前把她扶到旁边。
美树自己又痛又尴尬,任由迹部拨开她刘海检查她额头。
迹部看了看,有被网球撞击的红痕,但不严重。
又问了痛感程度。期间他手指假公济私地在她额头上多停留了1.5秒。
好多天了。虽然每天都见面,但其实根本没什么接触,只牵过两次手,时间巨短。
如果不是合宿,那现在肯定要亲一下的。
迹部帮美树检查额头时,渡边修听到林致智在他脑海里“啧”了一声。
林裕也在越前脑海里“啊”了一声。
越前:……
接着美树又去玩扔飞镖。
迹部:“……”
忍足走过来调侃迹部:“迹部,你教人偶姬网球的时候,藏私了吗?”刚才她额头被网球反弹到那一幕他也看见了。
迹部:“本大爷怎么可能做那种无聊的事?”他不知道教得多用心。
问题是美树这方面就是有欠缺。
但是人无完人,迹部觉得无所谓。
之前岛上,美树在网球场追着网球跑,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接着美树的飞镖也全部脱靶。
迹部:“……”真的没有一个顺利的,除了猜谜。
游园就要结束时,白石拿着一个大纸袋朝迹部走来。
这会儿迹部正站在扔水球游戏围栏旁,看美树扔水球。没有一个扔进桶里的。
“迹部,”白石把纸袋子递过去,“这是我们四天宝寺的大家赢的一些小玩具。麻烦你转交给人偶姬吧。谢谢。”
迹部:“???”
四天宝寺这群人,居然赢了一口袋的玩具送给美树?!
他伸手接过,表情镇定:“多谢。”
很快向日也拿着几个毛绒水果走过来,看一下迹部手里的纸袋子,“这就是财前他们赢的玩具吧?”然后把自己那堆假水果也丢了进去,“迹部,我这些拿来也没用,一起给人偶姬吧。”
迹部:“……”
他才是正牌男友,但是他什么都没为美树赢取。
因为这些东西在他看来根本上不了台面,而他对那些趣味游戏也完全没有兴趣。
但是,现在居然有好几个人准备了这么大一个纸袋给美树,里面全是赢来的各种小玩具。
他不知道美树会怎么想,但他已经开始想了。
于是,等美树一结束了扔水球游戏过来,迹部立即把纸袋往她手里一塞:“白石他们还有向日给的。”然后转身立即去排队了。
他要以最快速度通关这些无聊的游戏!
目睹了全部的仁王真的要笑疯了。
“比吕士,你听我说,刚才我发现……”
结果柳生也在笑,只是笑得比较含蓄。他镜框上两片镜片闪着智慧的白光:“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都明白的。”稍作停顿,“所谓恋爱,一旦走了心,必定做事会从对方的角度考虑。”不管多么幼稚的事也会愿意做的。
于是迹部就被众人围观,以最快速度通关了所有运动类趣味游戏。一个人一口气赢了7个玩具。
其中飞镖那个游戏,真田也在玩,见迹部来了,还起了竞争之心。
结果幸村旁边施施然来一句:“迹部在为佐川同学赢玩具吧?”
真田整个人一顿,飞镖都差点射脱靶了……
游戏结束时,迹部用他赢的7个小玩具去今晚游园活动负责控场的教练那里换了一个稍大一点的玩具。
他换了一朵毛茸茸金色会闪光的郁金香。只有这个他觉得稍微能看一点。其他那些都丑。
今晚负责控场的是渡边修……
他一边给迹部郁金香,一边忍不住和林致智开玩笑:“林先生,怎么样?这个未来女婿你还满意吧?”
林致智有气无力:“还行吧……”
其实他早就看出来,这个年轻人对这些游戏不感兴趣,不过为了美树他还是挨个去把游戏通关一遍。还是很有心了。能看出来,他对美树很爱。就是,有点大啊……
美树收到郁金香还是很高兴。
“集齐七个就能换一个大一点的吗?”
“是。”迹部答,又问,“喜欢吗?不喜欢还可以再换一次。”
“喜欢。毛绒绒的很可爱。”虽然有一点大。近半米长的郁金香。其他小玩具就10-20厘米。
迹部点头。还好他去通关了。
因为刚才他回来,正好听见美树在和金色小春说话。美树非常惊喜,拿到那一口袋的玩具。她说她感动得要哭了。
迹部:“……”万一今晚他什么都没送……
接着美树回去宿舍,发现橘杏和龙崎樱乃都各自有一口袋的玩具。
原来不动峰和青学也效仿四天宝寺,把各自赢的玩具给了自己学校一起跟来的女生。
只不过,桃城武赢的玩具多数都给了橘杏。他没能像迹部那样赢七个换别的。他只赢了四个,但橘杏也非常开心。
龙崎樱乃也为拿到了龙马赢的玩具而开心,同时又有一点忧心。因为她的龙马君还丢了一个小玩具去四天宝寺的纸袋里。她一直偷偷关注越前,所以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林裕也在和越前说话,语气酸溜溜的:“其实你不用把那个小海豚放进去。切原前辈不是放了一个吗?虽然看上去不怎么可爱。”
原来切原也趁乱丢了个玩具进四天宝寺的纸袋。
越前:……
其实在美树看来都可爱。
当然更看重迹部送的玩具郁金香。
当晚,她把所有玩具整理好,放进行李箱里。迹部换的郁金香好大一朵,差点就放不进去。
第259章 合宿(四十三)
合宿正式进入收尾阶段。
上午又是体能训练+技术专项练习。
下午以小组为团队,抽签和其他团队实战练习。这次是小组和小组之间的对抗。
实战时发生一件事。
吉原又掉链子了。
这次他们这一组抽到和橘那一组对打。
橘那一组有木手永四郎,忍足,桦地等。
吉原被组内安排和桦地单打。
他本来也不是桦地对手,结果打的时候他又余光看到路过的美树,球拍一歪,鼻血又流了出来。
桦地是不怎么说话的。
日吉作为此时吉原的队友,本身又是桦地队友,当然得站出来:“他这是怎么了?”他还不知道吉原的奇葩。
过来观看比赛的向日,表示不满:“这又怎么了?”
吉原举起一只手,要求暂停一下。
下来后就对担任裁判的龙崎教练说:“我看见佐川同学了。我……我真的控制不了,我自己啊,抱歉,教练。”
龙崎教练:……合宿都要结束了,他在这里说他控制不了?
幸好长田不在这里,不然肺都要气炸。
旁边几个队员听了,全部表示:无法理解。
而且除了他,其余人都没注意到美树经过。
日吉听完立即就看吉原不顺眼了。
他这么公然觊觎自家部长女朋友,有没有把迹部部长放在眼里?这完全是对迹部部长的不尊重!
忍足这次也委婉提出了建议:“也许,事实或许不是你以为的那样。频繁流鼻血,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稳妥。”出生医学世家的忍足,看问题总会比普通人多出一个视角。
龙崎教练也认同忍足的观点,立刻联系了长田。
长田还能怎么说,当然承认该去医院检查。在他看来,自己学生身体出问题总好过脑子出问题吧?
结果一检查,吉原还真的血压有点不对劲。于是立即终止合宿。他需要去医院做全身详细体检。
临走前,他特别来忍足宿舍,感谢忍足:“忍足同学,真是谢谢你的建议。我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想我的,其实我真的没想那些冒犯的事啊!”他没撒谎。他其实没有性//幻想美树,真的就是看见她,自己心跳控制不了会加速,一亢奋就会流鼻血。
忍足微笑以对。
“忍足,待会儿我就要离开基地这边了,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吉原又态度诚恳地问。
忍足微笑收敛一些:“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吉原:“能请你帮我约一下佐川同学吗?放心。我不会和她说话的。”语气又诚恳又卑微,“我就想,最后,再看她一眼。”
“不能呢。”忍足脸上的笑停滞几秒,“你好好保重身体,别再想其他那些不现实的事了吧。”
真是好人不能当呢。
他好心提议他去医院检查。这人居然反过来请他帮忙约人偶姬出来。这么荒谬的要求怎么说得出口的?
*
这天晚饭后,大家分组复盘了今天的练习。稍作休整后,八点集体去后山集合。
今晚要举行试胆大会。这是基地这边早就计划好的集体活动,如无特殊情况,要求每个来合宿的学生必须参加。
所以,这次美树和藤井等都必须一起参与。
每组四个人,出发前会先领一张简易地图,任务写在地图背面。
因为彼此任务可能有冲突,所以还要尽量避免被其他组看见自己这一组的任务。
美树抽到和财前光、海堂,以及切原一组。
迹部也没办法,不可能违反规则去和别人交换。
但是各组出发前,他不顾别人眼光,亲自去叮嘱美树:“要注意安全。做事前先想一下后果。”
结果美树第一反应是把地图藏背后,“不能趁机偷看我们的任务。”
其余人:……
迹部本人:“……我认真的,没开玩笑。”她这是皮什么?他是真的怕她出事。
“哦……知道了。”美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刚才开玩笑的。知道你不会偷看。”
“那不一定。”迹部没什么表情的说,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总之注意安全。有紧急的事打我电话。”
黑灯瞎火的,又是野外,所以大家被允许带手机,不过只有紧急情况才能使用。基地这边也安排了工作人员在途中随机观察,发现违规使用手机的,直接算输。
另外也会按小组发放紧急定位器。
临出发了,白石犹豫一下,也去找财前光:“人偶姬是女生,该注意的地方还是要注意一下。”
“明白。”财前光点头,“放心,部长。”
越前也转头看海堂,但是不说话。
桃城武走过来,贴心地帮忙解释,“海堂,你们这组有女生,要小心啊。”
海堂“嘶”了一声,“好。”
仁王也去嘱咐切原。
但他没说别的,只说了一句:“赤也,你们这一组的地图就让其他三个人看吧。”
切原:“……”
他就是那种,你越说他越不服输的类型。于是地图他是一定要看的,看完还要发表意见。
“反了。”财前光冷静地反驳他。
刚出发没多久,切原就被指出了错误。
“怎么会?地图上这里也有树,你们看!”他指着一颗杉树说。刚出发,他就抢着看地图。大家也没说什么,他想看就看。看完他就提出前进方向,结果路看反了。
海堂默默在一旁没发言。他不是路痴,但对看简易地图也不在行。说实话,他也分不清切原到底有没有看反地图。
他们这一组里,智商担当就是财前光和美树。
美树已经背下了大部分地图路线,一听切原这么说,也有点无语:“真的反了。你地图看反了。”
“哦。”切原一听美树这么说,也就不再反驳,而是乖乖把地图递给她,“那你来吧。”
财前光和海堂薰一起:……
当他们都发现,她已经背下了大部分地图路线时:……有种智商被碾压的感觉。
财前光虽然看地图没问题,但还没到马上就能把它背下来的程度。
接下来的路程都比较顺利。
切原是脾气不太好,但胜在只要美树发表意见,他都只同意不反驳;海堂没有意见;财前光也会和美树商量着来决定行程,所以整个过程都比较顺利。
他们的任务是拿后山一个山洞里的金色假发。
快要到山洞时,四人发现山洞附近有蓝绿色的光点在闪。财前光面无表情:“哟,那是鬼火吧。”
美树知道他在开玩笑,没说什么。
但身后海堂一秒就变了脸色。他是真的怕鬼。
切原也是,结结巴巴地说:“真、真的吗?前面有鬼?!”
财前光:“真的。”语气冷静。
下一刻,海堂已经一把拿起地上的树枝,做出防御的姿态。
眼看切原也去找树枝,美树真的:“……”
“不是鬼,就是动物或者人类的骸骨上的磷元素分解产生磷化氢,遇到氧气自燃了。就是磷火现象。”
“人类?”另外三个人集体……
美树认真解释:“基本上是动物骸骨。”
稍微停顿,“就算是真人,也已经没了。不用害怕。”
财前光点头:“的确。”
海堂和切原:“……”听着更怕了。
接下来一路沉默。
美树见切原不怎么说话,猜到他是怕鬼,于是讲了一个善良的鬼魂报恩的故事,意在消除切原对鬼的恐惧。
但是,正当切原心里在想,原来鬼也有好鬼,这样一想就不太害怕时,又听美树强调:“这只是故事,是假的哦。”突然想起来,切原是那种别人说什么都容易信的人,所以她立刻告诉他,这只是故事。意思是,世界上其实没有鬼。
切原:……
好不容易不太怕鬼了,她又说这是假的。
财前光看了美树好几次。
真是奇怪。人偶姬竟然为切原讲鬼故事。
但是,他竟然有些分不清她是想吓他还是帮他。
看切眼一会儿怕,一会儿不怕的,现在又怕起来。
大家都没注意,海堂薰因为美树的故事,一会儿额角冒冷汗,一会儿又松一口气,过一阵又冒冷汗……
三个人在美树的鬼故事后变得安静下来,美树自己也不再开口。众人一路顺利抵达目的地山洞。
金色假发很显眼,找到不费吹灰之力。
接下来继续往前,要把假发交去地图上圈出来的终点站。
十二月的山林里,夜晚凉风习习,偶尔有鸟的叫声响彻耳边,不时伴随着窸窸窣窣不知是人还是动物发出的微小声响,以及鞋底踩到干枯树叶发出经络断裂的“咔嚓”声。
四个人两人并排,安静地照着路线前进。
走了一会儿,美树等人遇见仁王和柳生。这两个正围着什么东西而站,表情严肃。
美树几人走近一看,是一个关闭一大半的地窖门入口。
“这是什么?谁下去了吗?”切原好奇地探头,朝里面望了几眼。
仁王:“迹部下去了。但是他下去后入口成了这样,我和比吕士,还有木手都下不去。手机也打不出去,叫他也没反应。木手去找绳子了。”
“紧急求助器按了吗?”美树问。
“按了。”仁王回。
原来他们四个这次凑成了一组。四个人都太有脑子,所以每次一有分歧,大家都会停下来各自分析自己的意见,还都有理有据;因此他们总体行动绝算不上最快,但基本没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障碍。
因为一有障碍就会有人走出来表示:刚才是谁来处理的,现在该轮到我了。
不过团结也是真团结,现在迹部下去地窖,木手担心他待会儿上来不方便,所以自告奋勇去找绳子,柳生和仁王依旧守在这里。等于三个人都在任务之时,同时也在尽力保障迹部的安全。
美树一听迹部是一个人下去的,立刻拿自己手机给教练打电话,又给迹部打,果然都不行。
她观察了一下十分狭窄的入口,觉得自己应该能下去。
她身材是现在在场的众人之中,最为娇小的。
“他下去多久了?”她问仁王。
“十几分钟。”仁王答。
柳生接着解释了一下他们的任务。这个时候再保密也没必要了。
原来他们的任务就是派一个符合条件的组员下去取一盏灯上来。条件就是要派“金最多”的人。
本来之前设置这个条件的人,是想着大家在这个环节可以讨论彼此的零花钱,说不定会发生一些搞笑的事,才这么设置的。
不过被迹部这一组抽到就很多余。
谁钱最多还用问吗?迹部很自觉就下去了。
清凉的月色下,美树在入口处叫了几声也没人回答。
她有些担心,想了一下问财前光:“我记得,试胆大会的规定是只要带回目标物就可以了。没有要求要四个人一起交回去吧?”
“没有。”
美树点点头,又看一下入口,“那我下去看一下吧。我应该可以下去的。你们先带任务物品去终点吧。”
财前光看地图没有问题,所以她也不担心自己现在离队,会拖累整个团队。
“再等一下吧,你真的要……”仁王话都没说完,美树已经从漆黑的入口处挤了进去。
入口真的很狭窄,她身段是比在场这几个都要纤细很多,但下去时两边胳膊还是和入口下的石壁边缘狠狠摩//擦了几下。
财前光和切原同时凑到入口处。
“人偶姬?”
“姐……学姐?”
仁王表情怪异地看切原。他刚才,是不是差点叫了“姐姐”??
“没事,是台阶。”入口处传出美树的声音,听起来还有回声。
过了一会儿,财前光又问了一次。这一次美树的回答声听起来有些远了。
仁王眼神示意柳生:她真的下去了啊,都不带犹豫的。
柳生以眼神回复:是呢。一个人就这么下去了。
……
美树走完所有台阶,感觉自己应该来到地窖的底部了,用手机照明一下四周。
就是个密室。
其中有三道石头门是打开的。不知道迹部进的哪一扇门。
她站在原地先叫了几声。
其中一扇门里长长的甬道尽头,迹部正准备取下他们这组的目标物,突然听见一道极其熟悉的女声,隐隐约约,不是很真切。
美树?
迹部立即取了灯,原路返回。
他步速非常快。
走出去一看,果然是美树。
迹部先还以为自己太过思念,产生幻觉了,接着又看几眼,确认是本人。
美树站在其中一扇石门跟前,听见声来,转过身后,见他出来,表情愣愣的:“你没事吧?”
这时密室里只有她手机照明,她却不觉得他表情恐怖,不像初识时,楼梯上那次,被他吓得摔下去了。
“没事。”迹部先答。
又问:“你怎么下来了?”
“我刚好路过,听仁王说你下来十几分钟了。叫你也没反应。你们这组的木手去找绳子了。他们怕你待会儿不好上去。”
原来她担心他,所以才下来。迹部一听就懂了,既感动又暗爽。
“这么担心我?”迹部心情好地问。
“是啊。”美树承认了。刚才下来没看见他,她真的很心慌,害怕他出事,“我就是担心,不然也不会下来了。”
她刚才站在这里叫他,一直没听到他回应,美树感觉自己心里空落落的。直到现在见到他,这似羽毛悬空的不踏实感才终于落到了地面。
美树没有吝啬去表达,自己对他的在意:“我担心你。”
迹部:“……”
“手机电筒关了吧。”他说。
“我手机满格电,照明一下没事的。”美树一边解释,一边还是听话把手机电筒关掉。
待她摁灭了手机,密室里顿时陷入黑暗。
美树停在原地,突然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
是迹部上前抱住了她,动作很轻。他环起手臂,把她搂进怀里。
被迹部抱住时,美树感觉有个什么东西膈了她后背一下。估计他手里的灯。
这个环抱的姿势大概持续了三秒。
然后迹部松开手:“你刚才说,他们按紧急求助器了?”
“是。因为仁王他们叫你没听你回应。”
“我去取灯了,没听见他们声音。”
“哦……”
此时的地面。
工作人员正悉心对众人解释:“这个石壁上就是有机关啊,触碰到就会影响入口的大小。这个也是试胆的一部分。下面的密道是安全的,我们提前检查过。”
迹部和美树从台阶又走回去,但因为入口处随着时间推移,再次变小,这次连美树都出不去了。
工作人员从地窖的缝隙里对他俩说:“密道里是有出口的,需要你们自行寻找。”
仁王等人都对工作人员表示了感谢。
迹部这一组除了迹部,都有些尴尬。
他们还以为迹部遇到危险了,去找工作人员求助。结果就是这么个设置。
美树也尴尬。结果迹部去取灯所以才没回应仁王他们。
现在她也回不去自己组里了。
“财前,你们先去终点吧,……不好意思,我……”
财前光松一口气,“你们没事就好。行。我们先去完成任务。”他可不是那种矫情的人,非要等她出来一起去终点。不过刚才她突然下去,财前光还是吓了一跳,所以没第一时间离开。
切原和海堂也不愿意独自离开,不过他俩估计单独走,也找不到终点。
迹部也把物品从入口留下的缝隙递给仁王:“我现在去找密道出口。你们直接去终点。”
仁王应了一声,接过那盏灯。
美树和迹部又从台阶下去。
迹部:“还剩一道门没探查过,出口在那扇门里。”
两人于是进了最后一扇门。
第260章 合宿(四十四)
地窖底下玄机不少。
两人走走停停,闯过好几个房间。
每个房间都有迷题,解谜成功才能出去。也试过不进房间直接在密道里前行,但总会走到死路,无法继续。从一间房进去,解密后离开那扇门不一定时进去时的门。
好在迹部和美树都智商高,解这些迷题问题也不大。也有动手类型的,这种类型迹部一个人就能解决。
在一次解谜时,美树的手臂撞到了石壁上。她没叫痛,但是下意识摸了一下。迹部立刻意识到她胳膊受伤了。
“刚才下来的时候弄伤的?”他问她。仁王等人都没能下来,说明她下来时入口处比较狭窄。
“是擦到了,但是我没看。应该没什么。”
“我看一下。”
美树:“……”
迹部挑眉:“在乱想什么?我看一下伤得怎么样。”
迹部用背部抵住门,防止有人突然进来。
因为衣袖卷不到手臂和肩膀连接处,美树只能把上衣扣子解开两颗……
这个造型很具诱惑性,但迹部什么也没做,只是认真看了一下她胳膊。两边都有明显的擦痕,有一点破皮。
下一个房间刚好有一个急救箱放在书架上。
迹部立刻取出酒精棉片帮她胳膊消毒,消毒之前先看了一下保质期。
迹部一边用棉片帮她轻轻涂抹胳膊上的细痕,一边回忆起,第一次为她包扎伤口那一天。那时他俩才刚认识不久。他给她包扎时,她还拿文件夹防备他行不轨之事。
时至今日,他再次为她消毒。部位不同,关系也不同了。
曾经基本与他陌生的她,如今成了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迹部看了看美树眼睛,黑亮宝石般闪耀的瞳孔,似点点星辉溢出来。她也在看他,眸光婉转流动。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也在想。
消完毒,迹部帮她把两颗扣子扣好,整理一下衣领和衣袖。
他笑着问:“现在还需要文件夹吗?”
美树也笑:“今天不需要。”
又低头看自己纽扣。说不上什么感受,心里是有些触动的。因为平时他都是解开,这样仔细扣上还是第一次。
突然听他开口:“英国那边的offer应该很快就能拿到。”
“恭喜。”
迹部看她眼睛:“一月一过,就是二月了。那是一年里最好的时光。严冬的热血在涨着狂潮[1]。”
美树抽嘴角:“这是《冬天的故事》里的台词吧。”
最好时光什么的……
“我知道你会知道,”迹部不觉得意外,他稍作停顿,语气非常认真,“三月份就是毕业季了。那之前订婚吧。”
美树:“……”
与此同时,这间房书架之外一墙之隔的仁王、柳生、财前光等人:……
几乎一瞬间,墙外仁王这一边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这一边是一条长长的通道。
之前,仁王和财前他们两组先回了终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于是让木手留下等消息。两组其余人又返回去找迹部和美树。
恰逢白石那一组也交回了物品。
白石一听美树和迹部在密道里,就说他们这一组之前也下过密道,虽然入口不同,不过应该是同一处密道。
于是大家一起返回去找人。
越前今晚和白石一组,自然也一起返回去。半路上大家又遇到忍足、向日等……总之人数越来越多。
主要冰帝,立海大和四天宝寺的人都要返回去找人,和他们一组的有些也选择了一块儿去。
……
现在听到这么大一个瓜,不由都停了下来。
但也有离仁王他们距离稍远的,不清楚前面怎么停下来了,正要问,前面的人就默默展示了手机备忘录。上面一排文字:
【安静。迹部在求婚!】
后面的人顿时:……!!好大一个瓜!
向日一看,立即默默朝前挤过去。
这是冰帝的大喜事。他必须要去听现场!
忍足也面带微笑,一起往前走了过去。
前面的几位也心领神会。迹部是冰帝网球部部长,人家冰帝的想站前排太正常了。于是大多纷纷让开。
但向日蹑手蹑脚站过去后,就再没听到声响。他困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财前光。
财前光没有让开,因为他也想听。
他回看向日,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仁王在手机上打字问柳生:【刚才难道是幻觉?】
柳生摇头,回他:【怎么可能?估计女方在考虑。】
……
美树其实没在考虑要不要答应。本来上次修学旅行回来后,迹部问她,她也没拒绝,只是说太早了一点,并不是不愿意;岛上那次她装不懂,也是感觉太早,没有别的意思。
这沉默的一分钟,她只是在回忆,刚才听到迹部在下面没声响,她真的很紧张。
其实,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只不过……
迹部发现美树居然在走神。
但他也耐心十足,没有多失望。他是个计划性很强的人,可刚才这一问其实有些突然。
他很想问,所以就问了。
计划之外的事,什么结果都能接受。
正当旁边通道里的众人也渐渐开始躁动起来时,美树开口了。
“嗯……那好吧。就二月吧。”
通道里的人全部:!!!成功了!
密道旁的房间里,迹部本人也:“那我来安排。”声线听上去非常正常,但他微扩的瞳孔和悄然用力的指骨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她愿意和他共度一生。他竭力压制住自己心内快要压不住的激动与兴奋。
美树想起一件事:“你家里人,不反对吗?”
“不。”
“那知道我的情况吗?”
“知道。”
美树看着迹部。全家心理素质都这么好。所以不止是他母亲,迹部家里人都知道吗?
迹部拼命抑制着自己想要上扬的声调:“你有任何期待都可以提。”
无与伦比,让世人惊叹的婚礼,此刻已经在他脑海之中开始构建基础的蓝图。交汇的线条闪烁着光芒窜动,在他脑海里奔腾描绘。那是她与他的未来。
“没有特别的期……”
“什么?”蓝图的绘制暂停了一秒。
“我的意思是……我很高兴,没有特别要求……就是……”
“就是?”
美树咬了一下嘴唇,看着迹部:“毕业后,我不想立即去英国。我想在东京多待一段时间。”立即解释,“前两次也不是不同意,是真的感觉太早了一些,也不是因为我想留在东京所以装不懂……其实不是不同意,你不要误会。”她在说什么,自己都感觉有点乱了。
“美树,”迹部望过去。原来岛上那次,她听得懂。
他看向她:“你在等什么?”他这么问并不是不同意,也不是他不高兴,他是真的想知道。
美树只停顿了一小会儿,这让密室里内置了书架的墙壁外的众人都没来得及给出反应。实在是,她暂停的时间太短了。
因此,这里的大部分人都被迫听到了她的剖白。
可能也不算剖白吧。
“小时候,有人就跟我说,如果走丢了,就站在原地等,这样大人一定会返回来把走丢的小孩找到。”
她带着浅笑的声音回响在密室里。
“虽然不是走丢,但是好像,又像是走丢了。所以,我想在原地再等一等。”说完像是怕迹部会想多,立即补充,“也不是要一直等。”但是等多久,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很荒谬吧?”说完她自己先笑了,“明明……”
“不。”迹部心疼地看她,他已经完全懂了,她在等什么,所以他觉得心痛。
他没有办法帮她。
他知道她在等什么。当他之前跟她说,来到这个世界并不等于在原本世界死亡时,她就已经开始期待了吧。
游园活动的第二天,他就找机会跟她提了这件事。美树当时就沉默了。她没有去问,自己是哪种,因为她早已确定。她想的是另一件事。
迹部想,原来是这件事。
过了一会儿,美树才又开口:“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但是,我真的想跟你说。”
迹部看她:“我懂。”他真的懂。
此时的隔壁通道里众人,大多一脸问号:……他懂?!
仁王又在手机上打字,问柳生:【她在说什么?感觉又高兴又难过的。】
仁王想,这是在等家人吗?可是五条先生不是在基地吗?
柳生:【应该高兴居多,可能还有点别的事。】
听起来其实更像是,释怀里带着无法丢弃的执念吧。
站最前面的向日也手机打字问忍足:【迹部求婚两次了吗?前两次还失败了?】
人偶姬说前两次,那么迹部求婚三次了?
天,他这种人居然愿意求婚求三次,还被拒绝了两次?
忍足也打字回:【没失败。说了不是不愿意的啊。】
扶一下眼镜。话说回来,这种地方问这种问题,迹部这是求婚还是逼婚?趁人偶姬担心他,环境密闭就要求订婚?迹部这明显在耍心机吧?
……
这么多人里,只有白石和越前真正的懂,她到底在等什么。
他俩下意识对视一眼。
越前默默把美树刚才的话记了下来。假如林裕现在没醒,那他醒过来之后,他要立刻重复给他听。
越前觉得,这段话很重要。
但是,其实林裕这时是醒着的。他听清了姐姐和迹部的对话,听到她说,她不想去英国,她要留在东京等。
为什么那么傻?
不是同一个世界,也要去等吗?
老头之前跟他说过,他已经告诉迹部学长,来到这里的人不等于一定是经历了死亡,就因为这个,所以她就要等吗?
密室里这时终于安静下来。
密室外通道的大家依旧没有谁发出响动。
她在等谁啊?——不少人都忍不住思考这个问题。
这时的迹部在密室里解完迷题,发现开的不是密室的门,而是内置了书架的墙壁。
那墙壁陡然一翻转,露出了墙外动作统一、附耳吃瓜的众人。
排列之整齐,墙壁翻转的一瞬间,眼神一起朝上。
迹部和美树一起:“……”
接着美树把视线对准财前光:“物品交去终点了吗?”
财前光移回目光,看她:“任务完成了。”
迹部率先走出去,面不改色。
站第一个的仁王侧身让开,礼貌道:“恭喜啊,迹部。”
尴尬,那是完全没有的。他们只是站在墙后面,恰好听到而已。
柳生也:“恭喜。”
……
“恭喜”声不断回荡在狭窄的密道里;也有的,说的“祝贺”。
等众人走出密室回到外面宽敞的地方,白石也走过来说恭喜。
“恭喜了。人偶姬,迹部。”
迹部:“多谢。”
美树也看白石:“谢谢。”
当越前也朝美树走过来时,其余人:……
越前也会就这种事发表意见吗?
落后三四米的距离,他还特别走了过去。
越前看迹部,说完恭喜后,又看美树:“学姐,恭喜。”
“祝贺你。”这一句是替林裕说的。
他看她,她也看他。
美树和越前又对视好几秒。他眸色认真。
不远处。
“喂,比吕士……这个氛围感是不是有点……”仁王极其小声和柳生交流,又想起越前捡手机那一幕。
最后视线落在迹部身上,“他居然都没反应。”
未婚妻和别的男生对视这么久,迹部居然不吃醋?——因为越前长得矮吗?
“可能答应了最重要吧。”柳生也听出来了。之前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问过两次,但是人家没答应。
迹部这种人居然还愿意问第三次,那真的简直奇迹。
瓜太大,自己吃不容易消化,所以众人回去第一时间都是和同宿舍的人分享这虚拟的大瓜。
其他人一听都:……早知道也去密室了!!
不知道谁发自真心感慨了一句:真厉害啊!
大家来合宿都是精进球技、丰富理论知识,他不但两点都做到,还把女朋友升级成未婚妻了。
是的,他这次合宿又升级了自己的绝招,还开发了新招式。可以说洞察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而且大家晚上复盘交流时,他的发言几个教练也是大为赞赏,说他可以动笔写论文了。结果一问,他的确在构思。
大家都丰富了理论知识。迹部不但丰富了,还结合新旧,理论结合实践着手写论文,造福后来者。
除了网球,他文化知识也很强。要不然怎么是冰帝年级第一?
这种情况下,他还能趁探索密室向女友求订婚。
他才是当之无愧的效率达人。
*
回去宿舍,越前确认林裕醒过来后,立即跟他说:“刚才在密道里,我听见你姐姐说……”
“我有听到。”林裕却打断他。
沉默几秒。
“不去相认吗?”越前终于问。
自从林裕到来后,他从来没过问过他的私事,都是林裕单方面跟他解释。今天,是他第一次问。
“相认了又怎么样?刚相认,过几天又走。让她再难过一次吗?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了。”
各自安静几秒。
“就这样吧。”
再安静几秒。
“我要和爸爸商量一下。”
过了一会儿,林裕在黑暗里又开口,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越前,对了,你会做蛋糕吗?”
越前:“不会。”又问,“怎么问这个?”
“没什么。我以前买过一个蛋糕。”林裕轻描淡写,说完他就停下。
宿舍里再次静下来。
是对越前来说的完全安静。
对于同宿舍的凤长太郎和伊武深司来说,宿舍里早就静了下来。他俩听不到林裕说话。
在寂静无声的床铺上,越前一脸问号。是他听错了吗?他以前买过一个蛋糕,为什么要问他会不会做?
第261章 合宿(四十五)
合宿真的收尾了。
也是最后一天,即跨年夜的前一天。
一起在基地合宿的另外几个社团教练过来商量联谊的事。
网球部几个教练:都是男生,还要联谊?
渡边修说了出来:“男生和男生有什么好联谊的?”
但最后一天的晚上,本来也比较休闲。他们原本是预备几个网球部内部合宿的队伍加那些编外人员,凑一起唱唱歌,演演节目什么的。大家最后再交流一下感情即可。
于是早餐后,教练们集合自己的部长,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龙崎教练先作解释说明:“晚上最后的活动,隔壁篮球社和羽毛球社都想和你们一起联谊。他们所有人,包括非受训者都会一起。希望我们这边同等对待。”
渡边修补充:“他们新闻社所有跟拍的成员会一起,特别希望你们也同等对待。”
几个部长下意识都看了一下迹部。
迹部本人:“……”这是想看什么?
连一直置身事外的橘都忍不住想:这是想看迹部的未婚妻吧?
幸村微笑:“那大家一起投票吧。”
迹部立刻投了反对票。
幸村也投的反对票。
木手也投的反对派。对和男生联谊没半点兴趣。
……
大部分部长都投的反对票。跨社团联谊的事就这样被否决了。
这一整天的训练大家都格外认真。这样齐聚一堂真的是最后一次。
三年级和一、二年级的感受还是相当不同的。
对于一年级来说,这才刚刚开始;对三年级来说,却是画上青春的句号。
因此,三年级的大家基本都比较感慨,合宿后再过三个月就各奔东西了。
这天晚上聚会前,大家和基地的工作人员一起布置场地。
闲聊之际,时不时就能听到“大学”、“专业”等字眼。
但冰帝这边聊的不同。
他们网球部的正选可以选择直升冰帝大学部。冰帝的大学部风评还是不错的。
向日估计是要直升;忍足成绩很好,肯定会去考别的学校;宍户亮已经决定了要直升。各自的路都基本有个规划与方向。
所以他们在商量要送迹部什么礼物。
向日先挑起话题:“迹部订婚,要送点什么好啊?”关键是他什么都不缺。
宍户亮:“相册怎么样?”
向日:“他不缺相册吧?”
宍户亮:“那你觉得他缺什么?”
向日:“我要知道还讨论什么?他缺的我肯定买不起。”迹部都缺的东西,他还能拿得到手吗?
凤长太郎也给出意见:“那种一对的装饰人偶怎么样?那种定制人偶。”
忍足想了想:“迹部自己会定制的吧?”说实话,他也不知道送什么稳妥。宍户提的相册其实也还行。
日吉也在思考:“手工制作的礼物如何?”如果花钱买,那估计很难达到迹部部长的标准。
向日表示肯定:“这个诚意很足。”
“那制作什么礼物呢?”宍户亮也觉得自己亲手做,很有诚意,“亲手制作的相册如何?”
向日:“……看出来了,你是真的想送相册。”
宍户亮:“……”
*
不远处,四天宝寺的大家也在讨论。他们也在商量要送什么礼物给美树。
小春:“小尸妹订婚送点什么好啊?”
财前光:“不知道。”
一氏提议:“我们可以自己动手。”
财前光:“改编一首电音版的婚礼进行曲。”这个他自己就能完成。
谦也觉得不现实:“迹部受得了吗?”迹部那种人听电音?
小金开朗地笑:“送吃的怎么样?”
大家集体:……
财前光看了几眼白石。
从刚才他们讨论开始,他就有些心不在焉,总觉得似乎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讨论到现在,白石也一个字没说。
“部长,”忽然谦也发问,他也察觉白石的异样了,“你那边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结果白石一脸茫然:“什么建议?”
“我们在讨论要送什么礼物给小尸妹。”小春也看向白石,“但是不知道该送什么。”
“哦……”白石想了想,“那我们讨论一下吧。”
众人:“……”
不就是在讨论吗?只是你好像一直在走神。
连小金都察觉出白石的异样:“你没事吧?白石。”他有时候也会叫他部长,有时候就只叫姓氏。小金叫人时的称呼多种多样。
接着白石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大家都奇怪地看他。
“他看起来好像有些没精神,是白天训练太累了吗?”小金完全读不懂白石,只从网球的角度去看问题。
其余人都没接话。
他们想起来一件事。已经三个多月了。
那时人偶姬还没和迹部在一起。
是迹部刚刚来四天宝寺那一天,他们才知道,白石把他的蓝牙小音箱落在了杂物间。
但是……
不至于吧?
虽然白石那时的表现真的很像……可是后来,已完全看不出来了。
*
白石还不知道,小春他们甚至怀疑,是不是美树订婚,他有些失落。
其实,他是在想和她相关的事,但并非失落。
试胆大会那天晚上的密室,听美树对着迹部说了那一段话,他和越前想到了一起,都觉得这段话很重要。于是他回去后立即就联系了渡边修。
接着五条先生来找他,跟他说,也许林先生会找迹部谈一下,到时候也请他过去一下。
白石只是在想,不知道还会不会谈,如果要谈,什么时候会谈。他猜,肯定是要问他关于人偶姬在四天宝寺的事。
所以刚才,他只是提前在大脑里,把在海边捡到她,以及后来相处时发生的点点滴滴,重新理一遍。
看在小春等人的眼里,就是他在走神发呆。
哦,对了。
越前到时候也会去的吧?如果要谈的话。
白石走进洗手间时想。
*
越前当然会去。
不过他没像白石这样,需要重新理一些事件经过。
他本人就处于事件的中心了。
越前来合宿前,应林裕的请求带了一盒海豚形状的气球。现在他正把这盒气球拿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好奇地把气球接了过去。
明天就是跨年日,基地早就为要留下来的师生们做了万全准备。到时候晚餐会安排大家集体在宴会厅吃自助餐。
宴会厅的热闹布置自然少不了,彩带和气球是早就备好的。不知道这里怎么会有个学生自己带气球过来。
大岛寺先生还特意交代,一定要用这个学生带的气球来布置明天的宴会厅。
真奇怪。
越前给了气球盒子,也准备去洗手间,遇上从洗手间出来的白石。
两个人又对视一下。
白石先忍不住,问他:“确定了吗?”小修一直没发消息过来;五条先生和夏油先生都没来找他。他很想知道,明天会不会找迹部谈。
但是越前也不确定:“不知道。”
“哦。”
冲越前点点头,白石与他错身而过。
*
另一边。
青学众人在看越前。
“越前和四天宝寺关系很好吗?”菊丸觉得好奇怪。怎么感觉,每次越前和白石碰面,都会停下来说几句?……好像也没有几句,但至少会说一句吧?
桃城武也觉得怪:“刚才是在聊天吗?”
他已经和越前很熟悉了,但也没达到经常聊天的地步。因为越前总体话不多。就算聊,也是他说的多,越前说的少。但是总觉得,越前每次和白石部长一起,好像都有开口?这两个人不是一组的吧?为什么这一次合宿,会给人感觉,他俩关系近了很多?
同一时刻,立海大也在看洗手间那边。
“越前和白石还能聊到一起?”仁王看了又看,还在洗手间门口聊,“约练习赛吗?但是时间也太短了点。”
柳生:“不可能是练习赛。刚刚合宿完,不会有练习赛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两所学校不远处。
迹部也在看。刚才他这边的人正在电话里给他汇报跨年日准备的进度。
越前,白石……
刚才洗手间门口,是在说话吧?
迹部想了想,站起来,朝展厅外走去。
现在是晚餐后的自由活动时间,最后的汇演活动还没开始。
迹部找到之前从越前手里接过气球盒子的工作人员,问了一下盒子的事。
工作人员早就被提前交代过,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实话答:“是气球。大岛寺先生交代,明天用这盒气球来布置宴会厅。”
迹部点点头,没再多问。
气球?
越前带了一盒气球来布置场地?
*
合宿的最后一次活动开始了。
虽说明晚还有跨年夜的庆祝,但并不是每个学生都会留下,像是手冢和不二,他俩明早就会离开基地;不二裕太也会和哥哥一起离开。
所以今晚才是货真价实的最后聚会。
整个会场氛围相当热烈。基本每所学校都有代表上台表演节目。
青学这边不二上去表演了他的拿手好戏,不破坏任何东西地抽走被花瓶压住的桌布;接着菊丸和大石配合着来了一段魔术;香菇头也来了,他和乾贞治一起现场表演了调制“乾汁”……
搞得大家都很无语。
感觉像巫师在调制毒药。
立海大这边也有魔术,是仁王和柳生一起,来了一场换装魔术加魔术帽子里变鸽子;台下的大家都很讶异还有鸽子。
“啊!喂!!”被柳生变出来的鸽子扑腾着翅膀飞停到自己卷发上的切原,哇哇叫起来。
大家都看着他笑。
冰帝这边,向日上台表演了他的滑板特技。他带来的滑板终于发挥了大作用。当他整个人和滑板分离,飞在半空翻转了两个圈时,大家都惊呆了。“哇”地长叹。
等向日落地,再次完美踩在移动的滑板上时,大家再次一起“哇——”。
不过冰帝的大家都见怪不怪,向日会玩滑板在队内不是秘密。
接着是比嘉中学。
派了田仁志慧。他上台去跳了一段肚皮舞。
大家一起:……
这到底怎么想的?
还有他一直在练习这个吗?临时跳肯定是跳不出来的吧。
队长木手永四郎第一时间以手捂脸:“你们谁,上去把他拉下来。”但队里没有人理他……
田仁志慧的腹部还用红色和黑色画了眼睛和嘴巴,随着他不断动作,那五官挤眉弄眼地,有时候还会作一些搞怪的搞笑表情。
把美树等人都看呆了。
“……好精彩。”美树半张着嘴,睁着湖水般明亮的眼睛,“第一次看现场。”
“我也是,”橘杏也是合不拢嘴,“跳得真好。”
两个女生的男朋友在看到肚皮起舞那一刻,都下意识转头,去找自己女朋友。
就发现,自己女友看得十分专注,十分认真。
迹部观察了一下美树表情。难道,她还喜欢这种舞?!
这是少有的两人交往之后,他看她好一会儿,她不但不回看,还完全没注意到,他在看她。
甚至结束的时候,美树使劲拍手,目光亮闪闪的,看起来热情又纯粹,脸颊还扑出一点红,像白玫瑰被挑染了清新的淡粉色。
迹部望着她拍手的样子。
在她终于注意到,他在看她,她也望回去,弯唇角,朝他露出一个充满朝气的笑。
那一刻,迹部只觉,仿佛大厅里所有的绿植,都渐次开出了美丽芬芳的花,从她脚下,一路铺陈到自己面前。
第262章 合宿(四十六)
这一晚大家都是带着笑意入睡的。
由于明天就离开基地,今晚所有人都不用再上交手机。
所以不少人临睡前都还在看手机。晚上的汇演活动,不少人都有录像,尤其是田仁志慧的肚皮舞。
也有多次看手机信息的,比如白石。他担心自己会错过渡边修发来的消息。
迹部这晚也和美树约了时间。
他作了安排,明天白天打算带她在基地外逛逛,上午可以逛一下附近特色景点,中午去温泉酒店用餐,如果她愿意,下午可以泡温泉,晚上再回基地跨年。
但迹部的安排最终没落到实处。
早上用餐后,他被五条悟叫住了。
“迹部同学。”
正准备回宿舍拿东西的迹部回过头。他看见五条悟站在暗处,脸色被阴影盖住一大半,但看得出他在微笑。
*
接到迹部的信息时,美树正在宿舍补妆。
去吃早餐时她没涂唇膏。
现在马上要和迹部出去玩,她对着镜子想让嘴唇显得更饱满莹润一些。
低头看手机。
【抱歉,美树,请等我一下。稍后联系。】
美树回复:【好。】
把手机放下。
*
合宿基地的会议室里。
围绕着椭圆形的木桌一圈,依次坐着渡边修,越前和白石。
迹部刚准备回宿舍,就被五条悟叫了过来,说是有事要谈。
在见到越前和白石的一瞬间,他就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的直觉是真的。他俩有某种联系。
但是,渡边教练为什么……
然后,迹部终于知道了所有事情真相。
他大胆的推测是对的。越前身上另一道意识和美树关系匪浅。他就是美树的弟弟,林裕。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渡边修身上也有另一道意识,还是美树爸爸。
迹部真的:……
渡边修还是自己合宿时的指导教练。
迹部史无前例地怀疑了一下自己合宿时的表现:应该没问题吧?
他自认自己总体表现还是很出色的。
又回想一下渡边修有没有特别的打量过他,或者审视的目光看他……
似乎有过。对方曾特别打量过他。
但很少,真的很少。
少到迹部之后没再有别的察觉。
他准岳父对他一点都不好奇吗?
迹部忍不住思索答案。
林致智还不知道迹部已经想歪到其他地方去了。他让渡边修问了迹部一个问题。
“你跟美树也交往过一段时间了。你觉得她,正常吗?”
迹部:“????”
这是考验吗?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白石都有点惊讶地看了过来。难道迹部觉得人偶姬不正常?
迹部能怎么说?他本来就觉得美树不太正常。
可是,他能这么回答吗?
他又不愿撒谎。
于是迹部:“没有人可以替代她在我心里的位置。”
白石:“……”这不就等于在说,人偶姬不正常吗?
林致智又问:“具体哪里不正常?”
迹部:“……”好尖刻的问题。
但这是美树父亲,自己的未来岳父,他不可能对他的问题完全置之不理,于是他组织了语言,很委婉地把最初的创口贴事件、毒蛇咬公主抱事件、以及庆典表演话剧的所有人员聚餐当天,为了拿回照片谎称自己对自己一见钟情事件以简洁的语言讲述一遍。
白石越听越觉得奇怪。
迹部这是在暗示,人偶姬没常识吗?而且谎称自己对自己一见钟情,听上去真的好可笑啊。
林裕叫越前:“帮我问一下他,既然他觉得我姐姐这么没常识,那还喜欢她干什么?他怎么不去找一个有常识的女生喜欢?”
越前不说话。
林裕:“越前???”
……
林致智:“他误会我意思了。我问的是情绪。”
迹部听渡边修转述后:……
……
接着,迹部又重新回忆了美树之前的一些事,主要是她说自己不想谈恋爱。这是发生在重塑身体之前的事。
白石:呃……
难怪迹部只能暗恋……应该是一直在暗恋人偶姬吧?
林致智点点头,接着又问起白石。
白石认真回忆:“最开始,人偶姬看起来不太能精神集中的样子。她话不多,会每天打扫网球场,她极有可能,半夜也在打扫。我们都劝她,她说她有休息。”
这里白石停下来时,迹部开口补充:“她是半夜在打扫。我在四天宝寺刚见到她那晚,她一个人在擦拭球网和金属立杆。”
白石惊讶地看他。
原来,迹部刚来四天宝寺的那天晚上,就单独去找人偶姬了。
这件事肯定没有人知道;如果今天迹部不说出来,那他也肯定永远不知道。
迹部补充后示意白石继续。
白石微微点头,又看渡边修:“看见蓝色的汽车会抱头蹲下。她对外界的反应似乎……有时候会慢半拍。”这些其实大部分都跟林致智提过,但有一件事,他从头到尾都没提过,没有人问,他也就没有提,但是今天,他要说出来。
他看着渡边修,也就是在看美树的爸爸,“其实,我怀疑,她根本没有失忆过。她一直说自己不记得了,在警局也是那么说的,但是,为小春拿中餐馆奖励的那天,她就全部想起来了。她说她想起来了。可是,”白石轻微皱眉,“她看起来情绪没有太多变化,甚至我感觉,她比之前,要更难过了。”
迹部望着白石,听他一字一句回忆过往,回忆他不知道的美树。那时,他还没去到四天宝寺,还没有和她相认。
又听白石补充:“对了,她曾经问过财前,是在哪里捡到她的。我们后来,一起又去了海边。”看迹部,“迹部也去了。”
“对,”迹部点头,看白石,接着又看向渡边修,“我安排了游艇,和她一起出海。她最开始不愿意我一起。后来我们一起去的,”迹部在这里停了一小会儿,声音压低,“她想,去海里,找回家的路。”
“她跳下去了?”越前立即问,又说,“林裕在问。”
“没有。”迹部没说,因为跳下去的人,是他。
白石看着迹部。他猜到了。是不是迹部跳下去了,所以人偶姬没跳?
林致智自然也猜到了,他发自内心地感谢迹部:“谢谢你,迹部同学。”
“这是我应该做的。”迹部立即表面立场,“我很愿意。”
没有因为被未来岳父肯定的万分欣喜,他发自真心觉得,不用为这种事道谢。
他会遗憾没有帮到她,不会为帮过她沾沾自喜。
不过,和美树父亲的沟通让他意外地感觉十分舒畅。他当然知道,凭美树的个人表现,她肯定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但是,迹部没想到,美树的父亲比他想象得要厉害得多。
美树的父亲,不需要他每个字都明说,就懂他在说什么。
很快迹部就发现,还不止如此。
“迹部同学,你跳下去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后来你又单独出海了吧?你把在海里找到的东西送给她,所以她知道你单独出海,并且不让你再出海。”渡边修一边按照林致智的话复述,一边试图理清其中内在逻辑,“那么,你们一起出海,你最后一次跳下去时,发生了什么?”
“……海里有鲨鱼。”迹部面无表情。
白石,越前和渡边修:……
迹部也是压住心内的讶异。
问得跟观看了现场似的,除了他跳海前先脱了衣服,换上泳裤,其余的基本都推理出来了。推出他单独出海过还不算,竟还推理出他送了单独出海时找到的东西给美树。
“她收到你送的贝壳和珍珠后,知道你依旧单独出海,于是她阻止了你。对吗?”
“对。”迹部点头。
斜对面的白石:……原来迹部送的那盒东西是在海里找的啊。他那时还以为是一盒珠宝。
“那你们交往以后,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林致智又问。
迹部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于是只提了美树差点解离,修学旅行时想方设法回类似自己曾经居住过的住宅区,以及之后遇到五条悟的内心纠结。
她的不甘,眼泪,和脆弱,他都没有特别去提,也没有规避自己曾经选电影失误害她差点解离的事实。
她那么渴望和家人再相见,他就设法在言辞里表达出来,但不会直白地说她有多想。
林裕先开口:“爸爸……”
“爸爸!”
但他没有表达出来,究竟想说什么,越前也就没说话,只是望向渡边修。
渡边修懂,但他也没开口。
“这是为什么……”脑海里响起一道长长的叹息。
女儿来到这里已经九个月,如果说最初是不舍,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不舍该是逐渐的释怀与淡去,为什么,反而会变本加厉?
“这不合常理。”几秒之后,叹息被一声冷静的总结替代。
“渡边先生,麻烦您叫一下顾问老师。”林致智开口。
很快一个老头敲门进来,穿着基地常见的运动服套装。
被问到四月初美树刚来这里时的情景,老头认真回想。
这一次是问的细节,林致智要听全部,具体到每一句话。
老头想了又想:“‘想开点,不要怕。你只是在这里度个假,等时间一到,你就能回去了。’最开始,我就是这么跟她说的。”
迹部瞳孔一顿。
度假……
回去?
大概意识到不对,老头很快解释:“我也是一片好心。我怕她情绪激动直接消失,才骗她可以回去的。在她来之前刚好就有人是这样,受不了刺激直接原地消失了。”
“这个世界就是会排斥外来者的,会制造一些看似巧合的伤害。”老头一边说一边看迹部,“你有没有觉得,她有时候运气不好?我的意思是,在她重塑身体之前。”
大家一起看向迹部。
“是,运气很不好。”他其实一直这么感觉,她真的运气很不好。从在冰帝遇到狮子开始,差点被花盆砸到头,蜘蛛掉进衣服里,被毒蛇咬,在学校里也遇到变态……
迹部想起暑假那次合宿时他的心慌,他看向老人。
“暑期合宿那次,”他提起了具体日期,“东京有恶性入室抢劫案发生,不过美树去酒店了。当时她家里没人。”迹部说,“她家停电了。”
“是你安排她去的酒店吧?”老头一边说一边小心觑了一眼渡边修,“你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不知道五条副科长有没有上报他这件事。因为他直接把穿越者干掉了,如果事后上面要追责,他也是要承担责任,被惩罚的。
不过五条悟其实没说,这是他职责范围内的事,他觉得没问题就不需要再拿出来讨论了。
“如果停电那天,美树没有去酒店,就会……”迹部要问清真相,就算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只要与她有关,他也想知道全部。
“会很危险?”
老头望天花板:“……也不一定。”他去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吧?说起来瑛子儿子能不能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
反复地提,反复地问。他不想被注意到自己违规了啊!
不过下一秒,林致智自己把话题转了:“那么,直到神奈川车祸时,她依旧以为自己在度假吗?”
众人又一起看老头。
“是……是的吧,”努力回忆他有没有解释过,好像真的没有。可是,那时候这件事还重要吗?她没有死,这不是才是最重要的事吗?身体重塑后,就能彻底被这个世界接纳,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天定的巧合百般为难了。
老头想了又想:“她没再问,我也没再提了。可是,这个很重要吗?”被切原听到的那天晚上,她是有点激动地问他这件事,但后来切眼乱入,她不也没再纠结了吗?
白石也是没忍住:“所以人偶姬在海边刚醒过来时,以为自己回家了?”
他没说下半句。
抱着期待等了几个月回家,结果发现自己彻底被骗,那得多失望?简直双倍的打击。
迹部也终于明白,美树之前为什么一直不懂他暗示。她也许确实迟钝,但更多的,是她一门心思在等待回家那一刻吧。
她以为自己不会一直在这里,所以不愿意和这里的人有过深的牵扯。
“她刚来冰帝不久,被毒蛇咬,谵妄的时候,说了三十几次‘我要回家’。”迹部面色严肃。
老头辩解:“这是有先例的啊。之前有个女孩就是受不住打击,刚在这里醒过来人就没了。”声音弱下去,“灵魂没了,就真的没了。”
迹部:“她用什么在你这里交换了一笔钱?”因为怕合宿结束,会很难再见到老人,迹部稍作犹豫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什么都没交换。我骗她用的时间。我知道她是救人才到这里,我愿意私人帮她。”
老头解释,每个来这里的灵魂停留在别人身体里的时间都有一个固定期限,超过期限就会被抹杀。
“她才刚来,没收到别人真心赠送的礼物,不满足身体重塑条件。她说缺钱,我就骗她用时间来换。这样她才会安心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我也有暗示她,让她要社交,不能只是一个人。”他强调,“礼物的时间必须是她来这里之后,曾经与她没有交集的人赠送才行。”也说了为帮她,给她吃了自己研发帮助稳固适配性的药。
但这个其实也算违规了。
迹部又问了一个问题:“那后来为什么不告诉她实话?”
老头嗫嚅一下:“我也很忙的啊。再说她不是没事了吗?切原听到的那天晚上,她是有问我为什么骗她,我也解释过了。第二天她也没再来找我了。现在看起来,不是没什么事吗?”他也就是个打工人,同情她所以帮一把。又不是她亲爷爷,怎么可能面面俱到?
……
林致智和林裕都没再说话。
能怎么说呢?他确实是好心。
但是,美树确实也二次创伤了。比直接得知真相更伤。
他们以为的重获新生,在她看来是彻底的死亡宣判。
她怎么高兴得起来?
好在……
林裕听到迹部说帮自己姐姐grounding,也发自内心感激。
越前看迹部:“他说谢谢你。”
然后就要不要告诉姐姐真相询问爸爸。林裕提出了自己得想法,不管怎么样,他很想离开前和姐姐抱一下。
但被林致智否决了:“意识很难切割出去,这样极度危险,你很可能会变成白痴。”
林裕:……
迹部就说了一句:“就这件事来看你,她有知情权。”
林致智第一次认真审视面前这个年轻人。
他对迹部点头,没有立即说出他的决定。
“林先生,”但起身时,迹部主动叫住了对方。
白石见状立即先离开了房间。他不会去探听过多。有需求,他才会留下。
“怎么了?”林致智看向迹部。
“您为什么已经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不告诉美树真相呢?”四天宝寺那些稀奇古怪的申请表,他现在彻底明白是为什么了。
眼前这个男人是美树的父亲,早就已经来到自己所处的世界了吧?他和林裕应该是一起来的才对。
迹部回想起,当初文化祭自己对越前的怀疑。起码在那时,林裕就已经来到这里了。没道理,林先生反而没来。
迹部没有去提,她有多期待和家人重逢。他只是简单的提问而已。
答案,预料之内的没有。
“我需要再慎重考虑一下。”对方笑了笑,“谢谢你对我的女儿的关心,迹部同学。”
迹部站在会议室门口,望着对方走远的身影。
第263章 合宿(四十七)
连自己儿子都没招呼,林致智直接走了。
现在会议室门口就只站了迹部和越前两个人。
你看我,我看你。
迹部在想,美树的父亲肯定已经知道自己要和美树订婚的事了,但他一个字也没问。
林裕肯定也知道,但他也一个字没提。
这父子俩无论之前还是现在,都没再主动过问过他什么。
没关系。
那他来问。
“那盒气球,有什么特殊含义吗?”迹部问越前。
“不知道,不过他一般不会做无用功。”越前答。刚才他问了,但林裕没说话,他睡了。
迹部点头。那就还是有意义的。
又看了越前几秒。
林裕完全对自己没兴趣?没有任何想问的东西吗?
迹部并非想展示自己的优势,只不过,他已经做好准备要被美树的家人提问。他完全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对方偏偏不问。
越前简单道:“他睡了。”没有去特别跟迹部解释林裕的状态。
迹部也没再追问。
这时两人手机都有震动。
一起低头看。
越前这边是桃城武找他,让他去宿舍看惊喜。
迹部这边是美树在跟他说,她在谦也的宿舍看鬣蜥。
因为不少人都去看,橘杏等一些别的女生也去了。谦也在四天宝寺有美树的群里发信息,特别圈了美树,让她和迹部一起来看。
美树本来就有兴趣,听他说大家都去看,所以迹部不在,她就自己去了。
跨年这天早餐后,已经有一批学生先离开了基地;午餐后说不定还有学生离开。对剩下的人来说,今晚是最后一晚留在基地,所以这时候也没人太在意宿舍的串门问题。相当一部分人都开始收拾行李了。
于是听说男生宿舍有异宠可以看,有些不认识谦也的人都来他宿舍看热闹了。
美树到的时候,谦也宿舍已经站满了人。谦也正在跟人介绍他的鬣蜥:“它很听话,从来不会胡闹……你问温度?那是要恒温才行。”
看见人群外的美树,他主动招呼她上前:“人偶姬,这边。”
堵在前面的人顺势让开。
美树道谢后,走了过去。
谦也看看她左右和身后:“迹部没来吗?”
“嗯。“美树近前看那只鬣蜥,歪着头左右仔细看。虽然不会养,但对“看它”真的有兴趣。
说起来迹部去哪儿了?就发个信息让她等,再也不吱声了。美树一边看一边想。
不是说要出去玩吗?
不过记起他是赞助方,估计今天有很多事需要他定夺?
美树把目光对准饲养鬣蜥的大玻璃箱。除了它自己,里面还有真实的树枝,泥土、树叶,石头等,就是一个中等大小的生态箱。
鬣蜥趴伏在石头缝里斜伸出来的树干上,一动不动。看起来也不太怕被人围观。
冷冷淡淡的样子。
不过美树是被谦也叫过去的,可能是顾及到主人的面子,在她过来观看它时,它也转动眼珠子,朝她望了过去。
头没转,只是眼珠在转。
和美树对视时,低声嘶气一下。
美树好奇地问谦也:“它这是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不过应该是和你打招呼。”
有人在旁边问,鬣蜥平时吃什么。谦也:“蔬菜,水果。”
在家就是他每天照顾,现在来合宿,他也是亲自照顾,同宿舍的忍足也会帮忙照顾。
所以忍足一走近,鬣蜥也会动眼珠子看他。
“迹部呢?人偶姬。”向日在旁边问,一边问一边看鬣蜥,用那种逗猫狗似的办法。
“他有事。”美树刚说完迹部也过来宿舍这边了。
他一过来大家再次让开。
他和越前一前一后到的。
再加三人里最先到的白石一起,这三个人现在一起把目光对准美树。
但她正在专心看鬣蜥,所以还没发现自己正被人注视。
其余注意到这一幕的人:……
谦也震惊地看白石。
部长为什么一直看人偶姬,而且是那种眼神?
谦也无法用词汇来表达,但他感觉得到,那不是白石平时看人的眼神。他此时的目光,像是看一只需要人类关爱的小动物,十分温和……
问题在于,这不是迹部也在吗?
谦也又看迹部。
大家都在看迹部。
他视线对准美树,深邃执着的眼神里,有着明显的爱意。
但是,他对白石也一直看美树的举动,似乎没有特殊的表示。
没注意到?其余人好奇。
可是迹部不是普通人,他那种洞察力和超强的敏锐度,会注意不到其他男生看自己未婚妻吗?
谦也又看越前。
越前看起来在发呆。
看着人偶姬发呆。
就在谦也收回视线时,忽听越前突然出声:“等一下……”
谦也转头一看,已经说完这句的越前浑身一顿,接着丢下一句“去洗手间”转身迅速离开了。
白石第一时间追了出去。
这时美树也看到了迹部,正要招呼他,被迹部抢先:“你在宿舍等我。”说完也赶紧走了。
林裕是美树弟弟,他不能放着不管。
美树:“……”
这是怎么了?刚来又走。她不是一直在宿舍等他吗?
*
这是宿舍大楼,每个房间都有独立卫生间,所以越前说他去洗手间时,大家基本都以为他是回自己宿舍。
除了追出去的迹部和白石。
谦也宿舍在三楼,越前下到二楼后停了下来。此时的二楼很安静。
白石追上越前时,看见他站在二楼楼道里,从背影来看,他像是在发呆,但其实,他一直在和林裕交流。
“你刚才,是不是想……”刚才大家都在看鬣蜥,他突然感觉自己脑子一荡,就像平静无波的水面,突然被投入一块巨石一般,荡起的涟漪一圈一圈撞击着他的颅内各处。
越前觉得很不对劲。
不是不舒服,是有一种颅骨被什么东西擦刮的感觉。
像是有东西要强行剥离出去。
越前立即意识到,是林裕要转移他的意识。
但是,这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
他能转去哪里?
越前一瞬间就得出了答案。
大家都在看鬣蜥。他姐姐也在看,看得很认真,很专注。
林裕之前就让他发信息给白石前辈,请他问一下林先生,说他想剥离一部分意识去其他生物身上,因为,他想在离开前,和自己姐姐拥抱一下。即使她不知道那就是弟弟。
无所谓,只是想抱一下。
当时他就很惊讶,还能这样?
结果,果然不行。
这样十分危险。
所以刚才一察觉林裕的意图,他立刻离开了三楼。
“我没有……”林裕起先还不承认。
越前也没去争辩,只是冷静说:“林先生说过,极大概率会变成白痴。”
林裕:“……”
好吧,刚才他是冲动了,想到离别在即,又是那样的机会,姐姐明显不怕谦也前辈的鬣蜥,那他临时挪一部分意识去鬣蜥身上,不就能亲近一下姐姐?
只挪一小部分,也不担心会破坏鬣蜥的原本大脑构造。这个世界对原住民,对自己“人”一直是照顾的态度。哪怕不是人。
越前说完也停了下来。林裕不是那种需要长篇大论来劝说的人。他也不会长篇大论去劝谁。
白石和迹部沉默地站在越前身后,一起看他。
林裕这时也主动承认了“错误”。
“好吧,我承认,刚才是想过……也试了一下,不过你说‘等一下’的时候,我已经放弃了。”
“我也不想变白痴。”
越前“嗯”了一声。
“不要跟他们说。”林裕停了停又说。
“谁?”
“迹部部长,白石部长。他们在你身后。”
“……”
于是在白石上前询问到底怎么了时,越前:“没什么。”
迹部和白石:……
*
美树和迹部离开合宿基地时,已经近中午。
去离基地路程不算远、餐食可口的温泉酒店用餐。
两个人坐在商务车后排座。迹部没有说话,他牵住美树的手。
原本的计划是他自己开车,但是现在他要集中精力理一下上午的谈话以及后续安排,就安排了司机过来。
上午那场谈话最后,林致智说自己要慎重考虑一下。迹部听懂他的暗示,他的意思是,暂时先不要告诉美树这件事。
虽然迹部认为美树有知情权,但他也没打算立即就告诉她。最好是,在她父亲同意之后,他再告诉她。
但是,假如他一直不同意,那他要怎么处理?
必定有原因的。她父亲说要慎重考虑。
其实迹部也猜到,她父亲和弟弟应该是没打算要和她相认。
今天找他谈话,极有可能就是密室里他和美树的谈话,被林裕听到。他和林先生商量后,才……不,应该不是商量,是林先生单方面做的决定。
美树的父亲,不像是那种会被人左右自己想法和决定的人。
某些方面,他给人的感觉,和自己的父亲有一些类似。
迹部暗自思忖。
*
温泉酒店很大,像是一个独立的景区。
所以迹部征求美树同意后,就和她一起在酒店里闲逛。
“这里看起来不错,吃完饭我们就在这里逛一下吧?”美树也问了他原本安排的游玩地点在哪里,“离这里远吗?如果不太近,不然就在这里玩。晚餐前还要回基地,如果现在又换地方,其实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路程上了。”
“那就在这里。”迹部再次牵住她手,“你上午都在宿舍?”
“差不多吧。我整理了行李,接到谦也同学的信息,他邀请我和你去看他的宠物。”美树笑着说,“他的鬣蜥叫隼。”
“对了,你到了宿舍突然又走了,你干什么去了?”美树想起迹部刚回来就跟她打招呼又立即离开的事,之前还没来得及问。后来车上他又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有一些事要处理。”迹部避重就轻地答。
“你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美树关心地看过去。迹部基本不这样遇事不决,平时都一副果断,雷厉风行的处事模式。
“不能说是难题。”
“那是什么?”
“需要十分慎重对待的事。”他还是打算再等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告知她的理由,但那是美树的至亲,他们与她经历过的那些场景,都是他完全陌生的。他不能因为她有知情权,就草率地立即告诉她这一切。
美树听到他说“慎重对待”,知道他不方便说,也不再追问,只问了下:“那和我在温泉酒店会不会耽误你处理事情?或者我们也可以现在回基地?”
她完全没想过,他要慎重处理的事是和自己相关。
她以为是和今晚的跨年活动相关。
迹部轻微笑了笑:“不需要。”
两个人在温泉酒店大堂外的步道上,手牵着手。
这里绿植很多,多是应季的植物。除此以外,还有专门修建的温室区,里面培植了反季的,一些长相奇特或者特别漂亮的植物,有花也有树。
迹部牵着她观赏时,忽然问:“以前的跨年夜,你都是怎么度过的?”
美树看了看四周,才答:“如果是像今天这样跨年的时间,其实不一定。主要就是家人一起吃饭,或者出去玩一下。这个时间通常公司和学校都会放假。”
“长辈们也一起?”
她奇怪地看他一眼:“当然,不过有时候如果爸爸加班,我们就会简单用餐,等他回来再庆祝。妈妈一般这时候不会加班的。”
“跨年夜还要加班?”迹部提出疑问。其实他很好奇,美树的父亲到底是从事什么工作的,但迹部不会去打听。此外,迹部推测,美树对林先生的工作性质不太了解。
“非常紧急的事情会加班的。虽然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她又看四周,拉着迹部的手把他拉出了温室奇异馆。
两个人重新走回了穿梭茂密树林的羊肠小道上。
美树自己走在单人行的石板路上,迹部走在石板路外的泥地上,并不潮湿,不会弄脏鞋底。
手依旧牵在一起。
美树又转头到处看。
迹部:“怎么?”
“没什么,”她收回视线,“这里人好少。”
“现在没人。”
“我说的整个酒店里。”
“嗯。”
美树踩完所有石板路上的椭圆形扁平状的石板时,才说:“其实,更让人注重的是另一个日子。那一天对我们多数人来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跨年。在那一天,小孩子还能收到压岁钱,之后就是连续几天的假期,对上班族来说;如果是我和小裕,那就是一直在寒假里。”不像这边,寒假也没多长时间,这次合宿结束后不久,就又要开学了。
说起合宿结束后,她是不是有答应他……
“春节。”迹部突然的开口,打断了美树的联想。
“你知道?”她讶异地看他。
“当然。”很奇怪?就算不认识她,他也知道。那喜欢上她之后,他自然会多了解和她相关的文化与传统,知道的只会越来越多。
“那除夕会怎么度过?”迹部又问。
“你连除夕都知道?”美树再次惊讶了。
“……”迹部无语。
美树尬笑两声:“其实也是吃饭,放烟花。对了,要去指点的地点燃放才行。有时候也会提前出行,会去其他城市庆祝。”
迹部又问,印象最深刻的是哪一次。
“都很开心啊。”美树想了又想,“不过你要问这个,那就是……有一年我们是出门旅游庆祝,但是除夕那天晚上找不到吃饭的地方,最后全家吃的泡面。”
“……”
在迹部看来,简直跟灾难差不多的过年经历,美树提起来时,嘴里却只有怀念:“不过后来凌晨,我们再出门,就能吃夜宵了。也非常美味。”
“是当地的习俗?”除夕夜,竟然没有餐饮营业?
“对。因为那个地方大家都在家里跨年,但是跨年结束,就会重新营业。”美树听懂了他说的,耐心解释。
解释完,她也问他是怎么度过跨年夜的。
“家族聚会。”迹部简单提了提,“会去塞纳河畔看烟花燃放。”今年带她回去,也会去观赏的。他已经安排好了全部行程。
两个人在温泉酒店里一直逛了很久。迹部预订的套房都没派上用场。
期间,他问过她要不要回房间休息。
她怀疑他是不是别有用心。
“没有那个意思。”经典台词再次出现。
但是这次,他没有再出言逗她,没有去说“你想,本大爷全程奉陪”之类调//戏的话语。
他只是伸手,替她理一下耳边乱飞的碎发。
一直到五点过,两人才离开温泉酒店,回程合宿基地。
黑色的商务车在路上疾驰时,迹部手机终于收到了信息。
第264章 合宿(四十八)
“这是海洋世界吗?”向日一走进宴会厅就发出感叹。
宴会厅的布置竟然不是以华丽隆重为主。他还以为,既然是迹部赞助,那肯定是精致无比,堪比结婚现场的布置吧。
原谅他最近都在和忍足商量,到底要送迹部什么订婚礼物,现在心里也会时不时浮起“结婚”这个词。
“侑士,说起来,现在我们是想订婚礼物,那到时候迹部结婚,我们又该送什么啊?”还没到宴会厅时,向日突发奇想地问忍足。
“先把眼前的事办好再说吧。”订婚礼物都没拿定主意,岳人竟然都开始想结婚礼物了。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不过,说不定迹部想省略订婚这个步骤呢。
一跨进宴会厅厚重的大门,向日和忍足都楞了一下。
玫瑰装饰的精致花架,银色调甚至会清晰反射出人脸的高档餐具,光看这些,都是些迹部审美的布置;但再抬头一看,或者不用抬头,只是环顾一圈,就会发现,头顶及四周有下垂的彩带,有无数的气球。
清一色的海洋生物。
大部分都是蓝色海豚,除了海豚,还有可爱的卡通章鱼形状,海草……甚至还有青蛙。
“大海里有青蛙吗?”向日上去,用手指戳了戳面前绿色的青蛙。
“迹部很喜欢海豚?”怎么到处都是海豚。大小不一,手感不同。有透明的,很轻薄的那种;也有半透明的和完全不透、质感厚实的。
都是蓝色的。
“玫瑰,海豚……”这样配起来竟然能还不觉得奇怪。又奢华又温馨的感觉。
向日觉得迹部的审美还真不错。
突然他看见了美树,热情招呼她:“人偶姬,”左右看看,“迹部呢?”
“他有点事……”刚才下车,迹部先送她过来,然后就说有事,离开了。
美树还在想,他今天真的好忙,一回来又开始忙工作,走进宴会厅后,她一下就愣住了。
好多……
蓝色的海豚。
她站在大厅门口,先答了向日一声,就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视线,挨个去看那些气球。
目光在那些蓝色海豚之间巡睃。
向日在一旁好奇地看她。
忍足也在看她。他注意到,她目光似乎颤抖了一瞬。
“你没事吧?”忍足看了一会儿,上前绅士地询问美树。
“没事……”意识到自己还站在大厅门口,可能会挡住后面的人,美树往大厅内侧一边让了几步,再次抬头。
“玫瑰配气球,很奇怪吧?”向日没有发觉她的异样,他真的以为她就是跟他一样,纯惊讶和欣赏。
“不过我觉得这样搭配也不错,看起来又有格调又温馨。”
美树站在那里看了好一阵。
久到其余人都会再次偶尔把目光投向她。
对,是再次,所以才是偶尔。
大家比她后进大厅,或是先进大厅的人,基本都有看向她。是那种纯欣赏的目光。
后来再看,就是好奇,她为什么一直站在那里不动。
向日顺着她逐渐定格的视线,看了又看,然后转身去找工作人员。
向日再次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蓝色海豚气球。
他把气球递给美树:“这个给你。”一直看这个,估计是想要一个?所以他去问了工作人员,帮她要了一个多余的气球。
美树又怔片刻,才伸手,把气球接过去。
她郑重道谢:“谢谢。”
“不客气。”向日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心情更好。
忍足奇怪地看美树。他看出来,她有心事,但他没有越俎代庖地去问她。
美树拿着向日给的气球,和向日,忍足一起去了冰帝那一桌。
今晚跨年夜,大家可以随便入座。
美树自然和冰帝的大家坐一起。
她找了空位坐下。其余人后落座时故意把她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那是留给迹部的。
美树抱着气球坐在餐桌前,低着头。
*
“晚餐后?”无人的地方,迹部再次和白石确认。
他在车上收到的信息,就是白石发过来的。他俩此前没有互换过手机号,所以迹部看到信息后,就决定,要再找白石确认一次。
白石也是渡边修那边给他迹部的手机号。
他没有问,为什么要让自己来告诉迹部。
他只是依照安排跟迹部发了信息。那条信息是:
【迹部,你好。我是白石藏之介。林先生让我转告你,可以说了,但是请晚餐后再提。】
白石发完信息,还等了一会儿回复,没等到。
但是,晚餐前,迹部就主动电话了他。
他向他再次确认那个时间。
“对,晚餐后。”他知道的也不多。
迹部直到回宴会厅都还在想这事。
晚餐后还有几个时间节点,比如晚餐刚结束,晚餐结束后不久,晚餐结束后很久……
他看见美树怀里的海豚气球。
看了几眼,没有说话。
美树见他来了,待他坐下,才问:“事情处理好了?”
“嗯。”
虽然是自助餐,但基地这边还是有管理人员先上台致辞。来的人是大岛寺。
大家对他也不算完全陌生。
大岛寺之前问了迹部,要不要上台致辞。迹部拒绝了。
开始用餐前,美树把气球放到一个空置的花架上,接着去洗手间净手。
出来时遇到越前。
他看了她几秒,打个招呼,转身走了。
晚餐的菜肴十分丰盛,有各个地方的特色美食。欧洲的,日式的,中餐,这些都有。
有特别多种类的鱼。
熟食有鱼排,红烧鱼,糖醋鱼,连烤鱼都有……
生食有三文鱼等。
美树晚上的食量一贯很少,所以吃了些蔬菜沙拉,和很少量的鱼排,就没再吃了。
迹部给她拿了一些新鲜水犊交寿果。
他今晚用的牛扒,鱼排,蔬菜莎拉。进食速度比平时稍微快一些。
向日拿了很多鱼子酱。
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青学的河村隆评价,卫生干净新鲜,味美。
美树一直在餐桌前等着迹部,在他用完餐时,她想说去看一下烟花,话还没出口,迹部先说:“看烟花前,先回宿舍整理一下。”
他已经想好,要什么时候告诉她了。
“……嗯。”
迹部又这么精致。美树看他几秒,想着晚上,夜色暗了,不知道要特别整理什么,但还是同意回宿舍整理一下。
迹部让她认真整理。
美树独自在宿舍想了想,最后从盥洗室出来后,对着镜子补了补妆。
她这次还特别补了一下睫毛膏。
其实这么晚了,不知道谁能看清。
迹部想看她妆后的样子?
和白天区别不大的。白天也有淡妆。
美树一边想,一边又补了橘色的口红。
接着她起身,给迹部发信息:“可以了。我在宿舍外等你。”
等他出来后,两人一起朝基地规划好燃放烟花的地点走去。
是合宿基地里一块面积非常大的空地。
这里有安保人员守候,另有工作人员搬来了数十箱各种类型的烟花。
学生们可以去免费领取烟花套装盒子,里面有各式各样的烟花。
还有在地上旋转的烟花。
那种能冲上天,炸出五颜六色光点的烟花,则需要按学校领取。不然大家都燃放这种,怕会太过拥挤酿成事故。
每所学校还限制了领取的数量。
迹部帮美树领取了一袋仙女棒的烟花。
在她抽出一根,试图拿打火机开始燃放时,他近前问她:“美树,你有没有在跨年夜许愿过?”
美树缩回想拿打火机的手,回看他。迹部那张五官分明的脸,此时在烟火与黑夜的映衬下,忽明忽暗。
“印象里没有。”
“那现在许一个。”
美树奇怪地看他两秒,“许什么?”
“许愿,你最想要的。此刻,现在。”
“我没有……”
“你有,”他飞快打断她,语气温柔,“你不想毕业后马上和我回英国,所以你有。”
美树拿仙女棒的姿势停顿几秒,她移开视线,不再看他:“你之前不是说,你懂吗?”现在又来提这个,这是想干嘛?但是听着,也不像是抱怨。
迹部正色:“你许一个愿,今晚一定会实现的。”
美树看清他一本正经的脸,忍不住心跳擂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像是氛围忽然焦灼起来,有奇怪的火焰试图燃烧她的裙摆。
“谁能保证……”迹部为什么要给她这种希望。他不知道,她只有偷偷有期待,自己偷偷去期盼,就已经很快乐了……她不需要那些虚无缥缈的……
“许过愿了吗?”突然,他再次问她。
美树怔怔地看他。
想他今早起,就不停忙来忙去,也不知道忙什么。
他说不算难题,但要“慎重对待”。
“不管你许的什么愿,它一定会实现的。”迹部不想再等了。他本来想立一个很好的开场白,但他发现,此刻的时间真是度秒如年。指针每跳一下,都像在煎熬他的神经。
迹部突然抬手一下。
她注意到他这个奇怪的举动。
见他视线错开她,在往她身后看。
她要转头时,忽然又听到迹部在身前问:“如果你等的人到了,你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她蓦地停住,立即转回头,不可置信地朝迹部望过去。
迹部轻笑一声:“回头看,你的愿望实现了。”
美树动作缓慢地转过去。
身后,在漫天星辰之下,被烟花与黑夜笼罩之处,立了两个人。
越前与渡边修。
越前先朝她走过来。
“姐姐。”他停在她面前,最终开口。
“啪”——
非常,非常细微,几乎不会被听见的响动传来。
那是仙女棒落地的声音。
一支仙女棒,从美树手里滑落下去。
第265章 合宿(四十九)
“奇怪,越前去哪里了?”桃城和橘杏放了好一会儿烟花,想起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看到越前,他问旁边一起的菊丸英二。
由于小情侣晚饭后要一起,不动峰和青学的大家也就凑到一起放烟花。
两个人都喜欢热闹,也没觉得这样会被打扰。
两所学校一起去领的烟花套装盒子,已经燃放近一半了。
听到桃城问,菊丸也奇怪:“没看见,不知道去哪儿了,会不会是洗手间?”
“是不是人太多,没有找到我们在哪里?”大石也发表了意见。
桃城武一想也是,可能人太多。他掏出手机,给越前发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
另一边。
为了拍大家燃放烟花的照片,财前光四处取景,兜兜转转,终于在一个角落,被他发现,不远处的阴影里,像是站了三个人。
哦,不……
是四个。
那个站位稍远一些的,是迹部部长吧?
财前光又看了几眼,辨认出,阴影里,其中一个是人偶姬。
这还真奇怪,迹部部长为什么离人偶姬那么远?
不过这是别人情侣之间的事,他不会乱拍照。
正当他要离开,视线最后一扫时,发现阴影里还有一个人,是自己教练渡边修。
财前光:????
真的是渡边教练?
财前光看了又看,最终确认。
以及,连最后一个人,他也看清了。那是青学的越前。
人偶姬,渡边教练,越前……
这是怎么了?
绝不会胡乱打探别人隐私的财前光,这下也是难得的好奇了。
这个组合,再怎么看也太奇怪了吧。
而且迹部的站位,看起来像是在替那三个人把风一样。
美树和爸爸,弟弟是靠着角落的墙壁那边在站,虽距离墙壁有距离,但那是一个死角,不会有人突然从墙的另一端冒出来。
而三人另一边就是迹部。
他隔了一段距离,亲自守在这里。
这四个人都没有开启任何照明设备,因此就只有天空炸开烟花的一瞬,才会带亮这个黑暗的角落。
财前光又看了几秒,觉得即使是渡边教练,那自己也不该去打探,看上去也没有出什么事故,于是他转身准备离开。
转过身时,目光再一扫,发现自己身侧的不远处,白石部长竟然也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但白石就站在台阶上,眼睛盯着自己刚才看过的地方。
“部长。”财前光上前打了个招呼。
白石看向他。
这时他俩都看过的地方,只见渡边修朝迹部走了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
迹部拿出手机。
由于白石没走,财前光想了想,也暂时留了下来。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送过来一个箱子。
箱子摆放在人偶姬的跟前。
她低头看了一下,没有动作。
接着有动作的是越前。
他也朝迹部走过去。
问了迹部一个很无语的问题:“迹部学长,你抽烟吗?”越前也无语,“林裕在问。”
迹部:“……不抽。”
“没有打火机。”这是越前在说。
渡边修也没带打火机。
迹部再次打电话,让人送来了打火机。
越前又走回到烟花套装箱子前,蹲下去,翻了翻,最后翻出那种线香烟花。他拿出打火机。
点燃引线的一瞬间,美树出口:“小心点。”
“知道。”林裕立即答。
越前转述:“他说‘知道。’”
小火球缓缓地朝上燃放,仿佛花朵一般,只不过生命在倒垂燃放,从有到无,从盛开到凋零。
美树专注地看着烟花。
又抬眼,专注地看着越前。
她不敢挪开视线,怕一转开眼,再看回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甚至不敢多开口,很怕自己说太多,就会把他们惊走。
刚才越前叫了她姐姐,就跟她解释,他来了。“他”指的是林裕自己;他还说,爸爸也来了。
旁边,渡边修教练看着她微笑。
她没有丝毫怀疑这是骗局。
她只害怕,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才会等到梦寐以求的事终于发生了。
“姐姐,你不要愣着。你也来放吧。”林裕请越前提醒美树。
渡边修在一旁:“你姐姐的仙女棒掉在地上了。”
越前拿出手机,蹲在地上四处找。
迹部见了,也往自己脚下附近看了看。他捡起了之前从美树手里滑出去的仙女棒。
迹部上前,把刚才没来得及点燃的仙女棒递给美树。
他发现她眼睫潮湿。
在她接过去仙女棒时,他伸出手,将她垂落在锁骨上的长发拨去耳后,然后退回到原位。
等美树拿着仙女棒的手,开始轻微晃动时,不远处的白石叫财前光:“财前,你给小修他们拍一张照片吧,也可以录像。”
“啊?……哦……好。”财前光不明所以,不过这么奇怪的组合还是第一次见,他拿出自己的手机。
“要过去拍吗?”他问白石。
“不用走太近。”白石想了想答。
迹部不是没想过拍照,不过那时刚相认他就掏出手机,他觉得会影响那种和谐温馨的氛围,所以他没有照。
现在财前光拿着手机过来,迹部知道是白石让他过来的,他也就没去阻止。
事实上,今晚烟火轰鸣,即使是在人少的角落里,不太靠近,也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
今夜情绪上的热闹是众多师生带起的,物理上的热闹是延绵不绝的烟花带来的。
那些不绝于耳,把天空炸成不同色块的漂亮烟火。
见财前光过来,渡边修本人一愣,随即听脑海里一道声响:“是白石同学让他来拍照的吧。白石同学,有心了。”
女儿遇见的这些人,真的都是很不错的孩子。
林裕也意识到财前光是来拍照的,他跟越前说:“越前,你介不介意在我姐姐旁边站一下?”
“不介意。”
越前说完走到了美树身旁,他叫她:“学姐。”
美树也发现财前光拿着手机过来了。她看向他,微微笑了一下。
“部长让我来拍照。”他又看了一下渡边修,“教练,你要不要一起?”刚刚白石部长就是说的“给小修他们一起拍”。
于是渡边修也走过来,站在美树和越前身后,“拍吧。”又补充,“多拍几张。”
“好。”财前光调好了模式,一连拍了十几张。
拍完后拿给对面三个人看了看照片效果。
“技术不错嘛。”渡边修表扬了一句。
想起白石说也可以录视频,财前光问渡边修:“那要不要录一个视频?”
过了三秒,渡边修才答:“那录一个燃放烟花的吧。”
美树和越前蹲在烟花套装盒子前,挑挑拣拣。
最后拿出来两个造型烟花。
其中一个美树打开手机电筒看了几眼后,就扭头看了看一直守在一侧的迹部。
迹部上前:“怎么?”烟花有问题?
“没什么。”美树把自己挑好的造型烟花拿给越前,“先放这个。”
越前只看了下燃放步骤,就把这枚造型烟花放在地面。他蹲下,用打火机去点引线。
财前光早就选好位置,在他蹲下时就开始拍了。
镜头里,越前点燃了引线后,立即退开。他退到美树的身旁,渡边修也站了过去。三个人都专注地看着突然暴起的金绿色烟火。
无数光点错落有致地喷射出,形成一个巨大的扇形,绿色和金色的光点混合一起,不断闪耀,坠落,再次闪耀;刚溅射出来的光点很小,越往上喷,光点越大,到顶端时就像雄孔雀羽毛上的华丽圆斑花纹一般,彻底绽放。
这款造型烟花的名称就叫“雀尾”。
美树一边看烟花,一边转头看了一下迹部。她在花火下微笑。
迹部本人:……
这又是产生什么奇怪的联想了?
美树为什么会觉得他像孔雀?
但是……
想起刚才他递仙女棒给她时她潮湿的眼睫,再一见她此时恬静的微笑,迹部跟自己说,这没什么。她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
于是他自己也轻微笑一下。
这个充满了包容意味和柔情的微笑也被财前光记录在了手机视频里。他的手机顺着美树扭头时,就把视角转到了迹部那边。
短暂的一瞬,就把迹部那个笑给捕捉下来了。
和他一贯的强势形象完全不符。
不过,想起他之前在四天宝寺,去海边时还特别给人偶姬准备了那种女式遮阳帽,上面搭配了白色的蝴蝶结,财前光又感觉,迹部部长就算笑成这样,也算正常了。
说起来他也不是对着别人笑,他是对人偶姬才这么笑。
就是不知道,迹部部长还能不能复刻这个笑?
——不,他不能。
财前光才刚想完,就被迹部转头看个正着。
结果迹部就冲他点了点头,别说笑了,脸上一个表情都没有。
财前光:……
拍完视频的财前光和美树三人打过招呼,说了声“我会把今天的照片和视频全部放在群里,”就准备走。
突然想起,那要怎么发给越前?
“你发群里吧。”渡边修暗示他,只发群里就行。
“那好。”财前光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还是感觉,这个三人组合好奇怪。
经过迹部身边时,和对方也打了招呼。迹部主动向他道谢,感谢他特意来拍照片和视频。
“没什么,也是白石部长让我拍的。”财前光点出了白石,最后上前和白石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原本有孔雀烟花燃放的角落,突然又暗了下来。
美树站在原地,看起来还有点呆呆的样子。
但也只呆了一小会儿。
她再次蹲下去,在烟花套装里挑挑拣拣,“看一下还有没有其他的。”
“线香烟花我们那边很少,我要放。”越前转述,“林裕在说。”
美树把自己找到的线香烟花递过去:“给你。”
“谢谢姐姐。”
“砰——”头顶的天空,专属今晚的大型烟火秀开始了。
处处是烟火炸开的爆破声。
声声震耳。
但没有哪一声比得过刚才那声“谢谢姐姐”。
“给你。
“谢谢姐姐。”
这么稀疏平常的对话,使得一切变故都仿佛不曾发生过一般。
就只是她递过去他想要的烟花,他向她道谢。
简简单单,平平淡淡。
越前站起来,头顶着无数的灿烂,低着头专心燃放被大型烟火衬托得袖珍无比的线香烟花。
林裕没有再说话,渡边修也没有再开口。
直到空中的大型烟火短暂停滞的霎那,美树才转头看向渡边修。
她卡着时间,在烟火声短暂消声之际,动了动嘴:“爸爸。”
“砰——”
下一刻,造型极美的环状烟火冲上了天,带出“砰”“啪”十分巨大的声响。
迅速将美树那声“爸爸”掩盖。
但林致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请渡边修回应女儿。
他说:“我在。”
第266章 雪落无声(一)
跨年夜一过,就是新的一年。
新年第一天,大家第一件事就是早饭后,离开合宿基地。
今天必须离开了。
早晨,美树醒来后,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她仔细回味昨晚的事。
终于和爸爸,弟弟见面,但大家都没有聊太多。
趋于平淡的对话,在她心里却实打实地烙下了深厚的印记。
甚至连昨夜一起燃放烟火类型的顺序都记得十分清晰。
美树来到餐厅,像以前那样用早餐,视线却不停往远处的渡边修和越前身上扫。
她有太多问题还没来得及问。
不知道早饭后大家都是怎么安排的?
听到基地管理人员来说,让大家准备好行李,饭后等各校的车辆一到,他们就可以集合上车离开基地时,美树愣了好一会儿。
连迹部什么时候走过来都没发现。
他问她:“行李收拾好了?”
她望向他:“……好了。”
“先回东京,明天启程去英国。”
“景吾,那个,我……”明天去英国?
“他们也会去。”迹部立即道。
“是……吗……”美树松一口气。
昨晚回宿舍后,她浑浑噩噩地,也没来得及问迹部到底怎么回事。现在还在基地,人多眼杂,也不好问。
待会大家离开时,渡边教练肯定是要回大阪的;越前虽然会回东京,但是,他肯定是和青学的大家一起。
这是白天,早餐用完后,备好行李的学生有的自发提前集合,有的做最后的串门,场面很快又热闹起来。
美树一直到离开都没找到机会单独和爸爸,弟弟再说说话。
迹部安抚她:“他们很快就会到英国的。”
“哦……”
其实很担心,怕会不会今天分开就再也见不到了。
不知道爸爸和弟弟为什么要去英国,是因为自己要去吗?还有……她从昨晚到现在都想问,还没来得及问,妈妈呢?
迹部无奈地看她:“要商议订婚的相关事宜。”
他看出来她很担心能不能真的在英国再相见。美树是忘了吗?他们今年二月份就要订婚,现在也就剩两个月不到,时间已经非常紧张了。
美树一听迹部提“订婚”,才意识到,为什么爸爸他们还会去英国。
她也不是忘了,就是没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听迹部这么说,才彻底放心。
立即又想,那这就是双方家长见面了。她也将第一次正式见迹部家里人。
不过,她竟然不太紧张。礼物是早就备好了的。
更怕爸爸他们不会去英国。
这天离开时,切原也找机会特地来和她说了再见。
没有怎么闲聊,就只是看似单纯的道别。
他要回神奈川。
下次再见,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下次再见,说不定你已经嫁人了。”切原竟然还感慨起来。他的所有朋友里,结婚最早的竟然是美树。
“……不会。”美树虚眼看她。
“不会?切原惊讶,“你不是二月份就要订婚了吗?”那天密道里,他听得清清楚楚。
“订婚不是结婚,不能用‘嫁人’来说明。”
“哦。”他又没订过,确实不清楚。不过总感觉,婚都订了,真正的结婚还会远吗?
就在附近的仁王无语地看他。切原这个感慨真要笑死人。
不过说起来,他们要送什么礼物才好,这两天偶尔讨论过,也没讨论出一个结果,说不定回神奈川还得开会来讨论。
合宿基地的广场上,各个学校的师生相互道别后,依次登上了自己学校的大巴。
*
回去后,美树和迹部在东京只待了一天的时间。
就刚到这一天。
这一天美树在公寓收拾好去英国的行李,把客厅和房间打扫一遍。
迹部也回自己家做准备,但是,当天晚上,他又来了美树公寓这边。
“我以为你明天再来。”美树奇怪,这么点时间怎么又来了。不是明天就启程去英国了吗?
“明天从你这边出发。”
“那你的行李呢?”
“飞机上。”
动作还真是快,他中午回东京,接着回自己家,晚上再过来自己这里,中间的时间行李都收拾好还提前放上飞机了。
美树感慨完,欲言又止地看迹部。
“怎么?”迹部让她直接问。
美树犹豫一下,“我爸爸,和弟弟,什么时候,也到英国呢?”
“很快。”
这就是他又折返的原因。
怕她胡思乱想,迹部也不舍得把她一个人留在公寓过夜,所以晚上他又来公寓这边了。
即使只是一个晚上,几个小时,也要和她在一起。
这天晚上,他有无数的机会和她温存。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了。
但是,迹部这晚什么也没做。
就连两人沐浴后,帮她涂身体乳时,也就只涂身体乳,没有别的多余的动作。
老实得有点不像他了。
美树回头看了他几眼。
临睡前,他只是把她抱在怀里,嘴唇贴在她耳朵边,轻声:“如果你想问,随时都可以问。”
他愿意不断地重复,假如这样就能让她放心。
“其实也不用……那……”美树知道,只要他说过,就一定会办到,他的信用值在她这里是满分。
但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咬唇,问:“是很快吗?”
“是。”
“你确定吗?”
“确定。”
“嗯……”本来还想问一下,“很快是多快”,但她也不想太为难迹部。
“景吾……”
“嗯?”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她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好奇,“温泉酒店的时候,你说要‘慎重对待’,就是指的这个?”
“对。”迹部环在她腰侧的手轻微挪动一下,“比你早几个小时。”
美树不再多问。
她有很多疑问,但这些似乎都比不上,他们来了的重要性。他们在,才是最重要的。
在迹部的怀抱里,她逐渐闭上了眼。
*
第二天两人从公寓出发,迹部帮美树拿行李。
英国是晚上到的。
有时差。到的时候在当地时间是早晨。
美树在飞机上已经睡过,所以落地时,整体精神状况还不错。
迹部在英国的家比在日本的更夸张,是一座城堡。
美树在大门口看了一会儿,问他:“这就是你家?”
“对。”
“哦。”好大一座城堡,看起来有导航都会迷路的那种。
美树提前问了他家里人数,在她能力范围内,早就为他家里人准备了得体的礼物。没有那种特别昂贵的,她也买不起。
对了,迹部妈妈养了一只老虎当宠物,她还能单手拉直升机绳梯,是真正的狠人。
美树看到他妈妈驯老虎时:……
这估计就是迹部觉得狮子进学校可以接受的原因之一吧。
那只老虎自然也不怕迹部,还能忍受被他摸。迹部在它看来,肯定就是小主人级别的存在。
迹部瑛子见美树一直盯着自己爱宠,于是让她也来试一下。
“……好,谢谢阿姨。”
哇塞——男朋友妈妈叫她去摸老虎。
美树活到现在,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男朋友的母亲会叫她过去摸老虎。
灰蓝色的天空下,美树先试探性地用一根手指戳了戳老虎的背部,绒绒的触感,又十分丝滑,摸起来手感非常的棒,让人打从心底升起一股“冬暖夏凉”的感觉。
接着又戳一下。
下一刻,那只老虎突然一个翻身,就势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就把自己肚皮露给了美树看。
迹部和迹部瑛子一起:……
美树:????
大型猫科动物?
真不愧是猫科动物,这不跟自己去猫咖撸猫时,遇到的那些猫咪一样了吗?
还翻肚皮给自己看。
美树很给面子地蹲下去,用整只手掌揉了揉老虎的肚子。
真的又萌又恐怖。
这天的午餐和晚餐都在城堡里用。
城堡太大,参观了一天都没参观完。
而且美树逛完一楼,等逛到四楼的时候,已经有些分不清一楼具体有些什么了。
城堡外围的森林也是,全部都是迹部家的产业。即使现在看起来都是光秃秃的树枝——这是季节造成的,但可以想见,等春天一到,这里绝对就是妥妥的五A级风景区。
“明天带你逛一下城堡外。”迹部说。
“好。”美树站在自己房间的露台上往外看。
太宽广了,灰蓝色的天遍布自己视野的各个角落。没有郁郁葱葱的森林,即使只偶尔有鸟儿婉转的鸣叫,却依旧将她带入了没有烦恼的童话王国。
骨架似的树枝一多,即使没有绿叶,也依旧自成干枯的风景。当然远处也有针叶林,不过是深绿的颜色。这个季节的英国没有那种成片的翠绿色。
这里最大的困扰,估计是早上起来,要穿哪条裙子,和午餐、晚餐要吃什么。
她的房间就在迹部卧室隔壁。
房里,除了基本的设施,还有装潢配套的书房。衣帽间那自然更是匹配。
迹部告诉她,自己的房间就在隔壁,有任何事都可以直接来找他。
考虑到美树父亲和弟弟也会来,迹部没有询问美树,要不要和自己一个房间。虽然二月份就会订婚,但毕竟还没订,在有长辈的情况下,又是自己家里,公然住一个房间是不太妥当。
所以迹部周到地将美树房间安排在自己隔壁。
也带美树参观了自己卧室。
美树对此的感受是:啊,好大,好复杂……复古,有格调,现代化与欧式完美的结合。
光迹部睡觉的地方就比她东京公寓的整个面积还广。
睡觉的意思是指,就是他床铺,以及涵盖周围一些必要设施的地方,例如床头柜之类的。不包括他卧室里的沙发,浴室,衣帽间,书房等。
“你之前住我那儿,真是委屈你了。”在他卧室里看了一圈后,美树开玩笑。
“乱说什么?”迹部牵着她手来到宽敞的露台,让她看隔壁,“露台这里,能直接看到。”指的自己露台和美树房间的露台,中间没有遮挡物的露台,视野开阔得可以直接聊天了。
“这里居然不遮挡吗?”美树好奇,如果是她,她一定会栽种一些植物来挡住隔壁的视线。
“因为是你,所以不需要遮挡。”平时他隔壁的房间又不会让人住进来。
现在既然她住过,那这间房就是属于她的了。即使将来订婚,美树和他住同一个房间,这间她曾经住过的房,他也不会再允许有别的人来住。
所以,就没有必要放一些遮挡视线的植被了。
“那我有需要,就直接在隔壁露台叫你?”美树笑着看他。
“可以。”
继续笑,感觉心情很好,“就像是以前看过的动画片,国王的二女儿在露台上叫住在她隔壁的姐姐那样?”
“……”
“……哥哥。”见他无语,她立即纠正。迹部是男的,把他比喻成国王的女儿是不太合适。
结果迹部一挑眉:“哥哥?”笑了一声,“不错,下次试着这么叫叫看。”顺便用手指撩起她一缕发丝,低头吻了一下。
“……”
有种自己被调戏的错觉……
*
晚餐时,迹部家里人都在。
他们对她都非常友善;美树也没觉得很拘谨,因为她感觉得到他家里人的善意。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因为迹部合宿时就说过,他家人知道她的情况,他们不反对。
所以她根本就没设想过,自己会被刁难;但有一点奇怪的是,他们居然没人好奇。
然后美树想起来,迹部是从自己妈妈口中知道她的部分事情的。她不知道要不要去问一下,可是,要去问什么呢?她自己也没想好。
直到第二天中午,美树终于在城堡里,见到爸爸和弟弟。
看见爸爸和迹部的母亲寒暄。
虽然是以渡边教练的外在,但她听得出来,和迹部妈妈有联系的人,是自己爸爸。
美树站在一旁想,原来,他们认识吗?已经见过面了?
第267章 雪落无声(二)
迹部已经提前跟家里人说过,他二月份要和美树订婚。
所以迹部一家早就准备好要见美树的家人。
上次林致智来英国找老头,只见过迹部瑛子,迹部的其他家里人都没见到。上次也没谈孩子们的婚事。
这一次就不同了。
两方人马坐一起,要详细商谈订婚事宜。
作为婚事的主角之一,美树还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整个商谈过程,她都没发表过明确的反对意见。
迹部坐在她身旁。他虽然没有打算一直开口,但他的父母和祖父都非常尊重他,并不会跳过他就直接做决定,所以导致迹部也说了不少话。
对比起来,美树的家人话就不多。
首先美树自己就不怎么开口,只有在迹部问她时,她才会一边点头一边答“行”,“好”,“可以”之类表示赞同的话,也会说一些“我再考虑一下”。她也没有因为长辈们都在,就什么事都说可以。
接着是林裕,他基本没怎么开口。
顺带一提,迹部的父亲和祖父都已经知道美树的情况。于是即使坐在这里的人是越前,但在他们眼里,也就是美树的弟弟。
最后是林致智。
这刚和女儿相认才多久,就马上和男方家商量,要把自己女儿嫁过去了。虽然也不是嫁,只是定下来会嫁。要说别扭……还真的不怎么别扭。
没有什么比女儿的安全和快乐更重要的事了。
婚嫁虽然重要,但早一点晚一点无所谓,其实有没有也无所谓。他从来没想过美树一定要嫁人。如果她想结婚,就结,不想就不想。
现在她想订婚,那就订。
而且女儿也是真心喜欢迹部。
再次,从他短暂接触迹部的家人来看,迹部一家都是素质极高,又有原则又有智商,还具备较高的社会地位的人。
他个人来说,对这门婚事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也就导致,他对男方家族提出的“不知道林先生你,对此次订婚仪式有些什么要求,任何要求迹部家都会竭力满足”类似的话语,反应就是:女儿开心就好。
迹部巽:……
这个要求相当抽象啊,不过说白了,就是美树满意就行。
迹部瑛子也问美树,有什么要求。
“……没有,特别的要求。”她没订过婚,真的不知道要提什么要求。倒是有一点,她不想办得太过隆重了,但是这里这么多人在,她感觉自己这么提有点“泼冷水”的嫌疑,所以打算私底下再跟迹部提一提。
结果到最后,只初步定下了几个日期。
对,还是初步,连具体日期都没最终确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订婚的事没有被推翻……
反正,二月份是一定会举行订婚仪式的。
这时候面对自己爸爸和弟弟的美树,就比合宿那一晚要自然得多了。
她起码没有时不时就患得患失。
美树在发现除了越前,越前的父亲和哥哥竟然也来了英国的城堡时,惊讶后,也觉得理应如此。
越前南次郎和越前龙雅也来了英国。
儿子合宿后就要立即去英国,这再怎么瞒也瞒不住了。而且越前南次郎早就有所怀疑,只是没想到真相还超越他想象的癫。
越前龙雅是恰好跨年的时候回日本,就听养父提了这件事。
这还是林致智主动跟越前说:“你家里人一定会担心的,合宿完就去英国。你不介意的话,就把这件事跟他们提一下吧。”
“嗯。”
于是,越前订机票前,就跟父亲说了自己的决定。
林裕去完英国就要回他原来的世界了,他肯定要去英国的。
越前南次郎一听,二话没说就也订了机票;后知道真相的龙雅也赶紧订了机票。
这就是越前家一共来了三个人的原因。
*
订婚的事谈完后,林裕想了想,请越前去找了迹部。
他说自己想借他家的厨房,烘培一个蛋糕。
迹部直接把其中一间专用的烘培室拿给他用了,还请了一个糕点师配合他。
然后糕点师就发现,这个声称自己要烘培蛋糕的少年,烘培基础是零……
林裕在糕点师的指点下,自己磕磕绊绊终于独立烤好了一个蓝莓蛋糕。看外形应该算一个合格的蓝莓蛋糕。
他赶紧端着蛋糕去找姐姐。
*
“林裕给你烤了一个蛋糕。”林裕还没来时,迹部就先跟美树提了。
“蛋糕?”美树觉得很奇怪,“他哪里会烤蛋糕?”
“有糕点师。”
“哦。”
两个人坐在城堡的其中一处花园里等林裕。
过了好一阵,林裕才姗姗来迟。
提着蛋糕盒子,步伐稳重。
林裕一边走,一边跟越前吐槽:“太大了,这里。从烘培房过来这个花园,我感觉像从一个景点挪到了另一个景点。”
越前没搭话,但他也深有同感。
刚才过来的途中,最开始他找错了地方。因为迹部家不止一处花园,所以他去离烘培房最近的玫瑰园时就扑了空。
越前又问了城堡里的男仆,才知道美树二人在三百米外的另一处花园里。
这处花园斜上方一个房间里,越前南次郎和养子龙雅正在往下张望。儿子脑子里住了一个人,即使这个人是无害的,南次郎也不可能完全放着不管。现在父子俩一路跟到了英国,只要有条件,还是会盯着龙马的动态。
越前把蛋糕盒子放在美树藤椅前的白色桌子上。
“学姐,这是林裕烤的蛋糕。”
又看迹部,
“迹部前辈,他说,也请你吃蛋糕。”顿了顿,“谢谢你提供帮助。”
“都是小事。”迹部笑了笑。
美树不是说她弟弟不会烤蛋糕?这看起来,卖相不比蛋糕店里的差。
迹部望着蓝莓蛋糕想。
接着两人一起拿起越前带过来的蛋糕叉子,姿势整齐的优雅,一起往嘴里送了一小块刚才由越前分好的蛋糕。接着就……
这是什么?——迹部怀疑地看向剩下的蓝莓蛋糕。
自己请来的人不是世界一流水准的糕点师吗?
国际上都是拿过大奖的。
怎么会指导林裕做出这种东西?!
除了蓝莓,其余的都很难入口。整体味道,就只比乾汁好一些。
美树就比迹部直接多了,她吃了一口,就看越前:“好……”
越前:“?”
“……难吃。”
迹部:“……”美树对自己久别重逢的弟弟也这么不留情面。
她把剩了蛋糕的盘子轻轻推到一旁,问林裕:“你是怎么做的?”
“糕点师教了一遍,我自己独立完成的。”林裕让越前回答完姐姐的问题,又立即单独问了越前几句。
所以之后他和越前的讨论,美树完全没听见。
但也没讨论多少,就是林裕问越前:“我刚才是不是有些步骤错位了?调味剂拿错了?”
“有可能。”但是越前也根本没记住,蓝莓蛋糕要怎么做。刚才就是林裕说一个步骤,他就完成一个步骤。他没有特别去记糕点师之前的指导。
导致蛋糕非常难吃,除了奶油上点缀的蓝莓。
“蓝莓最好吃。”美树把蓝莓吃光了。
林裕单方面跟越前吐槽:“那是金钱的味道。”这些蓝莓都是进口的,以单颗计价,每一颗都很昂贵。
美树自己慢腾腾吃着难吃的蛋糕,跟迹部说:“你尝一口就行了,不用吃完。”
“……”迹部笑一下,又吃一口。
美树:“……”这么固执干什么?
又问林裕为什么给她做蛋糕。
“想做就做了。”他没有多解释。
美树若有所思地点头,在吃完难吃的蛋糕后,她站起来:“爸爸呢?”她有无数的疑问,现在整理好心情,终于可以去面对答案了。
*
和爸爸的见面是在城堡的会客室里。
渡边修难得没叼牙签。
“爸爸。”
长久的沉寂后,美树先开口。
林智致看女儿。
“妈妈,没来吗?”
“没有。”对面若无其事地答,“她没办法来到这里,但是,等回去以后,她会知道你的每一个细节。”
“所以,不要忧心。”
美树点点头,“那五条表哥,真的,是我表哥吗?”
“可以这么认为。”
“对,是你的表哥。”再多解释也没意义,五条悟既然敢这么说,以他的人品,他一定会这么做的。他不会说一些他做不到的事。
美树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逐渐,也理解了父亲的意思。
点点头,她也没再纠结究竟他是不是自己血缘上的表哥。
就算不是,今天的对话之后,也就是了。
她会真正地把他当作表哥对待。
“爸爸。”
“嗯?”
下一句,让渡边修一怔。
因为她说:“作为女儿,我失职了吧。”
“……”
“没保护好自己,让你们伤心了。”
门里的渡边修惊得无以复加。
门外的迹部和白石都怔住了,彼此对视一下,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震动。
迹部无论如何没想到,美树会这么说。
他俩并非偷听,只是午饭时间快到,得亲自过来请人过去用餐。当然也是怕被其他人听到,所以迹部要求城堡里的人包括管家都不能靠近这里。
他和白石来叫人,竟然听到了这个。
迹部身形微顿,收回正欲敲门的手。
他和白石一起转身,主动避去了其他地方。
会客室里。
美树继续。
“你们来这里,很不容易吧?因为我,得冒这种不必要的险。”
“怎么会失职?”林致智终于开口,“你的出生,是我和你妈妈最开心的事。护士抱你出来时,那么小一团,我几乎不敢接过来……”
“你的名字虽然简单,但其实我们想了很久。在你未出生前,我和你妈妈想了二十几个名字,要考虑含义、发音,谐音,还要考虑,万一你上小学时被罚写名字,笔画不能太多。”
“我说,你就叫林一一,你妈妈坚决不同意。”
美树:“……”
“还记得你出生时,我和你妈妈为你种下的那棵树吗?虽然你现在不在,它依旧自己长新芽,新叶,到了秋天,又逐渐落叶。第二年春天,虽然现在还没到,但想必明年春天也会再发新芽。”
“周而复始地长大。它的生长不会停滞。”
停顿了好一会儿,他笑:
“你长高了呢,美树。”
美树一怔。她没想过,自己爸爸会说这种话。她真的,长高一些了吗?
“爸爸,能跟我说一下,你和小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终于还是问了。也许不该打听,但她真的非常想知道,他们来这里是不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这个事情很复杂,当然,现在没有什么危险,但是长久的停留确实不行。”林致智避重就轻地答,“明天,我们就该离开了。”
明天么……
美树看过去。
想问,真的好想问。
她欲言又止的表情被看了出来。
“问吧。”林致智让渡边修转转述。
美树目光认真。
“我还有机会,见到妈妈吗?”
“抱歉,没有。”
“你妈妈的体质来不了这里。”
短暂沉默。
“那你能帮我跟她说一下吗?”
“那天早上,她煎了蛋饼,问我怎么样,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出门了。”
“就帮我跟她说,”
“太咸了吧。”
“你在帮她逃避做早餐吗?”一声叹息,“偶尔做一次早餐的人,就不要打消她的积极性了。”他们家,厨艺高超的就只有他而已。
“不是。”
“真的……太咸了。”就像,她现在嘴角边,尝到的那样咸。
时间仿佛暂停下来。
彼此对视,都没说话。
她抬起手,擦了一下眼睛。
“我想说,下次,换我来煎吧。但是这句,”
“就不要转述了。”因为没有下次了。
林致智笑了:“开玩笑的吧?我女儿哪会煎蛋饼?”
“哦,吃蛋饼你会。”
渡边修:……
“我现在会了!”
“吃了会进医院的吧?”
“怎么会?”
“你敢煎给迹部同学吃吗?”
“……”还真不太敢。迹部自己煎得很好吃的。
他又笑了笑。
“对你来说,这里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开端。过去可以回忆,但不要沉溺。”
“沉溺过去学不会新的厨艺。”
美树:“……”
“有些时候,你以为是终点的东西,其实也是起点。画一个圆,落笔的那一瞬间也可以以它作为起点,再画一个新的。”
“生命的荣耀,不在于从未跌倒,而在于每次跌倒后重新站起。”
美树若有所思:“重新站起……”
林致智目不转睛看着女儿。
“差点忘记问,你和迹部同学交往,开心吗?”
“开心。”
“那就好。”
“对了,美树,”
“什么事?爸爸。”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决定。你已经成年,现在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
“但是,也不用每件事都去逞强。顾问老师,你有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可以联系他。”
“你表哥如果在,告诉他也行。”
“爸爸,顾问老师和你……”
“哦。同事关系。”没去解释算自己下属。
但这一句基本也让美树猜到了,自己爸爸究竟从事的什么工作。
于是她不再多问。
第268章 雪落无声(三)
这天晚上。
一家人终于单独坐在一起,吃了一顿晚饭。就只有美树,爸爸,和弟弟。
不在同一个世界的人,终于也坐在了同一张饭桌上。即使只是意识在,对美树来讲,也是以前的她梦寐以求的事终于实现了。即使交流要靠越前与渡边教练的传话,但对美树来讲,这是前所未有的心安。
迹部与白石在另一间房用餐,越前南次郎和龙雅也在。这是迹部征求了大家意见后作的安排。越前南次郎和龙雅也没有反对。毕竟就剩一天了。
还有一天。
迹部在想,最后一天要不要策划一点什么。他是个很重仪式感的人,不是讲究排场,而是看重过程。
他还在思考时,饭后,越前来约他去城堡外最近的花园。
“他有话跟你说。”
“说什么?”
迹部以为林裕是不是要把美树托付给自己,嘱咐自己,要对她好。
他已经做好准备要怎么去回应林裕的要求了。
结果,林裕说的是:
“迹部学长,你想不想知道我姐姐的黑历史?”
迹部:“?????”
越前也:……
他刚才还挣扎过,要不要转述。黑历史什么的。
接着,林裕就在离城堡最近的那处花园里,跟迹部恳切谈了半个多小时美树的黑历史,小到她尿床,中到她怎么欺负他,大到她逃课……
“虽然我没亲眼见到,但她肯定有尿床过。爸爸妈妈都那么说。”
迹部也很淡定:“这对小孩子来说,很正常。”尿床而已,那又怎么了?
“她小学的时候,还逃课。”
“……”这下还不好接话了。他总不能说,这也正常。
但迹部不愧是迹部,只略作思考,就答:“想必事出有因。”
“……”他这个准姐夫是恋爱脑吗?
“嗯……的确有原因。你可以自己去问她。”
准姐夫一本正经的样子,自己说什么他都没反应。
林裕感觉,和迹部聊天,还不如和越前聊天有意思。
但其实,黑历史什么的都是借口。
这些都只不过是一个少年,想要真心向对方道谢时,提前摆出的开场白而已。
“那说点不是黑历史的吧,迹部部长,我觉得……”
“嗯?”
“我姐姐,一定非常喜欢你。我跟她一起生活了十八年,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不管别人怎么追她,她只会觉得烦。”
话锋一转,“所以,我特别想跟你说一声……”
会的。他这辈子都会一直和美树在一起。他会尽全力,好好照顾她余生。
在林裕还没开口时,迹部就已经想好,自己要怎么答复对方了,但令他惊讶的是,他没有对他提出什么要求,只十分认真对他说了两句话。
“谢谢你。”
“迹部部长,她能在这里遇到你,真的……”
这一个瞬间,仿佛迹部对面的少年重叠了两张脸。一张是他熟悉的对手加十分看好的后辈越前龙马,另一张是他未婚妻的至亲。
他们都是一样的态度认真。
越前停顿后,说出了花园里最后的台词。
“太好了……”
尾音被风温柔地卷走,泡沫一般缓缓升到了半空中。
*
接着,越前又去找了美树。
城堡太大,走了好一会儿才见到。
她站在城堡里二楼的一个观景台看星星。
这时的美树还没想睡,也没换睡衣,还穿的白天的便装。
越前站过去。
“他想我问你,你有没有什么问题想问他?”
美树认真想了想:“功课都完成了吗?”
“没有。回去后再补。”
她又问:“期末考试准备好了吗?”
这一次,越前过了几秒才回答,表情微妙。
“他说……”
【哈哈,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我一直控分,我不是不进步,我只是懒得进步。当第一名太烦。我不喜欢。】
【不过如果你想,这次回去以后我也可以考一次第一。】
美树:“……”
姐弟俩闲聊了几句。美树甚至问了林裕大学毕业后,是不是要从事跟爸爸一样的工作。林裕没有回避,但也不仔细谈:“可能吧,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对了,我把你的黑历史告诉迹部部长了。”
“……?”她有黑历史?
“你小时候尿床的事。”
“……”跟迹部说这些干什么?!
美树翻白眼:“你自己没尿床过?”
“我又不跟他订婚。”
“……”
最后谈到海豚气球。
“我还跟他说了,你用针戳我的气球。”不过没说迹部的反应。迹部立即向他确认,是否就是海豚气球。他那意思是要赔他一百个。
“……”美树叹了口气,“所以,跨年夜的那天晚上,那些气球,是你托越前同学准备的?”
“嗯。这样你就会想起,你以前怎么欺负我。”
“……”
但是,我是愿意的啊。姐姐。
林裕停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群星压得很低,低污染的环境显得头顶星光通透闪耀,就像无数钻石的堆砌,每一处棱角都折射着光芒。
*
另一边。
迹部主动去找了渡边修。
他知道他们只会再留一天了。
迹部不想把事情留到最后一秒来处理。
他觉得自己应该主动的,单独去拜访一下美树爸爸。哪怕那只是一道意识。
这是基本的礼节。
迹部问好后,再次委婉询问了,准岳父这边对他有没有什么要求。无论是什么要求,他都会想办法做到的。
但是……
“没有要求。你挺好的。你们一家人都很好。”他准岳父只是笑了笑,就这样说。
“迹部同学,感谢你中途没有放弃我女儿。”
迹部:“我只是遵从了我的本心。”
对面点头。
“哦,对了,既然你来了,我想问一句,毕业之后,你们是打算长期定居英国吗?”
“对。”
“好,我知道了。”
林致智笑了笑:“这里,我就提前祝你们,订婚快乐吧。”
迹部有点惊讶,他这么说那不就是……
“你很聪明呢,迹部同学。其实我没骗她。只是,又何必多此一举。看着我们离开,也许更难受吧。”
迹部沉默。所以,他们要不告而别了。
但下一秒,他的沉默就变成了无语。
“最后告诉你一件事吧。”
“我女儿曾经在家炒豆角,结果弄得全家食物中毒。林裕舌头发麻,拉肚子拉了两天。”
迹部没忍住,眼角微抽。
他今天,知道了好多美树的黑历史。
*
夜里,23点55分。
“越前,我要走了。”装潢奢华的宽敞客房里,林裕声音很小地说。
越前秒答:“不和你姐姐道别?”
林裕震惊:“你没睡?”
越前“嗯”了一声。
林裕觉得自己有些感动:“你是在等我吗?对了,我回去后会给你准备饯别礼,不过只能之后再给你。”
越前:饯别礼?
“我大概是你这辈子最特殊的朋友了吧?其实对我来说,你也是。”
“很高兴认识你,越前。”
“除了见到姐姐,暂居在你脑子里,是我来这里最幸运的一件事了。”他每说一句就停顿一下,这两天,他其实经常都在硬撑,也在透支他留在这里的时间。
越前沉默一会儿,突然开口:“球拍要选大拍面,250-300克重量,磅数50-55。吸汗带要用防滑型,要穿网球鞋,夏季穿速干面料,冬季佩戴护腕。”
林裕:“……再说一遍吧。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说这么多话。”
越前:……
老老实实重复一遍。
但这一次说完,再没人回答了。
越前睁着眼睛看黑暗里看不清的天花板,过了一会儿,终于说了出来:“林裕……”
这一次,他说出了口,不再是心里默念。
但无论是哪种形式,也再没人回答了。
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已过十二点。
第269章 雪落无声(四)
美树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小时候全家一起野餐放风筝。
她的风筝太大。林裕嘲笑她“你的风筝恐怕要龙卷风才飞得起来”。
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嫩绿草坪的野餐垫上摆满了可口的食物,有蛋糕、寿司、各种熟食等。熟食大部分出自爸爸之手,小部分购于超市,除了这些还有矿泉水和橙汁葡萄汁等饮料。
她和林裕各自有一个风筝,都是凭自己的喜好挑的。
她的是一个巨大的洋娃娃风筝,林裕的是正常大小的超人风筝。
美树的风筝是林裕的十几倍大。
虽然被嘲笑,美树还是竭尽全力放自己的巨型洋娃娃风筝。当然是放不起来,只能纯欣赏。
她的风筝连一米高都飞不了。
爸爸问她要不要一起放林裕的超人风筝,被美树拒绝。她觉得超人不好看。
于是林裕和爸爸一起把超人风筝放得很高。
爸爸说:“这是草坪第一高。”
妈妈怪爸爸:“你怎么给美树买那么大的风筝?”
“她自己选的啊。买别的她不要。”
超人风筝在天上飞啊飞,飞得太稳,林裕也开始不走心,一边吃东西一边放。
一只手不好操作,没过太久那风筝就从高空中落了下来。风筝线和别人的搅在一起,整个超人倒插在一棵大树的枝叶上。裤衩都被树枝戳烂了。
林裕把食物放下,用力拽了拽风筝线。
美树指着树枝大声:“风筝掉下来了!”
绵软的云朵晃晃悠悠从头顶飘了过去。
……
童年的经历啊。
又梦到了。
早上,美树从床上起身。
她换好衣服,化了淡妆,把头发梳理整齐。
一头黑发披散在后背,她在头发一边别了一个卡通发卡。
美树起得不算晚,梳妆完毕后先去了网球场。
迹部和越前在打网球。
有来有回。都没尽全力,但也没敷衍。
旁边白石和渡边修以及越前的家人在观看。
美树之前就被介绍过越前南次郎和越前龙雅,现在再次见面,点点头,礼貌和对方打了招呼。
又打了好一会儿,迹部他们才停下来。
越前走过来,但没说话。
美树看看他,又看渡边修。
别住头发的发卡在潮湿的空气里浸润出一点非常细小的水珠,刚好落在卡通小猫的耳朵尖上。英国一月份的空气湿度有些大。
渡边修打破沉默:“林先生他……回去了。”
越前:“林裕也是。”林裕其实早就撑不住了,一直硬撑到今天凌晨,但越前没多解释。
“这样啊……”美树没有大吵大闹,其实有些猜到了,“是零点走的吧?”昨晚林裕来找她聊天,她就已经有所预感了。
越前:“是。”
她点点头,表情平静。
爸爸没骗她。确实是“明天”走的;只不过,刚到第二天,他们就走了。
她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感觉自己像做了一个美丽的梦。
梦醒时,也没非常难受。
她等到了,这就足够。
几个人都看她。谁都没说话。
在某个男仆来过一次后,迹部收起球拍,招呼大家:“早餐已经备好。各位请。”
大家默契地往城堡里走。
迹部故意让自己落在最后,低声对美树道:“叔叔昨天问我,是不是以后我们会长期定居英国,我告诉他,‘是’。”
既然都商议过订婚的相关事宜了,迹部现在提起美树的父亲也不再是礼貌十足但略显生疏的“林先生”,他现在自觉就称呼对方“叔叔”了。
“哦。知道了。”
“今天他们会离开。”迹部顿了顿,“渡边教练,白石,越前一家。”
“哦。”
“早餐后离开。”
“嗯。”
“美树。”迹部停下来。
“啊?”她也停下来,看看他。
“下午按行程出发吧。”
“好。”按他规划的行程,第一站去参观他小时候就读的学校。名字很洋气,估计修建得也很漂亮吧。
早饭后,美树和迹部送大家出门。迹部安排了飞机送众人回日本,不过乘机地点不在城堡这边。
美树站在城堡门口,看着黑色的商务车越开越远。车里坐着渡边修,越前等人。她半抬起手臂,朝几乎要看不清的车的身影挥了挥手。
白石和越前都坐中间一排座位。他们一起朝后看了看,都没说话。
白石觉得,人偶姬真是可怜又幸运。
*
下午启程去迹部原来就读过的小学。
还是寄宿制。
不知道迹部怎么安排的,学校里一个人都没有,全程是他自己介绍。
连每间教室的前后门都无比华丽,花纹有的简朴有的繁复,但没有哪一处是俗气的。
站在走廊看全景,有点感觉像自己进入了魔法学院。学校里所有的建筑物都是尖顶,具体到每间房,有大量的尖拱窗,玻璃还是彩色的。
“原来你小学是寄宿制。”听他介绍,他小学在学校里收获颇多,学了和精进了很多东西,包括但不限于礼仪,文化知识,交际舞,网球,击剑,骑马等。文化知识那些都是标配,迹部也没怎么提。
他挑了几件小学时的轶事讲给她听。他自己觉得有趣或者有意义的事,提到网球的时候他眼神都明亮。
美树一边听一边想:感觉他今天话好多。
昨天,迹部已经从林裕口中知道美树小学时的部分黑历史,所以分享完自己的小学生活后,他故意问她,小学时都干了些什么。
“正常上学。”
迹部:“……”逃课,正常上学?
“没有特别的事?”
美树认真想了想,“没有。”
“所以你经常逃课?”说完就仔细看她,不放过她任何一处表情的变化。
“……”林裕怎么这种事都拿出来说?!
美树意料之内地脸红了。她挪开视线,错开迹部肩膀去看他斜后方的奢华教学大楼。
迹部挑眉。真看不出来,美树不是书呆子吗?书呆子还敢逃课?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他想听完整版,要她亲自说。
美树望天,思考一阵,“有点记不清了。我就记得有个老师一直针对我们班的谁。我觉得很烦,所以就在她的课前带大家出去玩了一下。”补充,“就学校附近公园,没有人工湖的公园。”
“上课时间没有回来。不过也没去多久。很快学校就找过来了。公园的工作人员以为我们春游,找不到老师就打学校电话了。”
迹部听完:“……”
“你意思是,你不是自己逃课,你策划了一次班级逃课?”
“没有策划。”他用词怎么那么正式,“就是临时起意,我问了一下要不干脆出去玩吧,然后大家就一起出去了。他们定不了地方,我就提议去旁边公园。”
“带了多少人?”
“半个班吧?记不清了。但是,其实这是非常不负责的行为,我后来明白自己干了一件傻事。以后再也没有过了。”
迹部:……
难道还想有第二次?
她居然带了半个班的人逃课?!
就这,还好意思说“正常上学”?
“你的处分没有留档吧?”他都不知道,他未婚妻居然小学就被学校记过了……算了,留档也无所谓。
“你就不能想我一点好吗?”居然还问她留档没有。
“留档了你就要和我分手吗?”美树斜眼看他。
迹部:“想都别想。”
“那我留档了。”
迹部:“……不是什么大事。”
不。他交际圈没有逃课的人,更没有谁被处分记过留档。这些词离他都非常遥远。但此刻又近在咫尺,发生在和他关系最亲密的人身上。
“你的微表情出卖了你。”美树虚眼。
看得出他在乎,虽然他表现得无所谓。但是……迹部听不懂玩笑吗?她明显说的气话啊。
“你没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处分留档的女朋友吧?”
“是未婚妻。”迹部纠正。
美树:……
不是还没举行仪式吗?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美树故意逗迹部。
迹部:这不废话?
“没想过。”他诚实答,话锋一转,“但是没事,我相信事出有因。”
“的确是事出有因。我不喜欢她欺负学生,所以我就带人走了。”
“那确实有违师德。”
“……”
居然顺着她说……
“你一点都不怀疑我吗?”
“不怀疑。”
她一瞬间就泄气了,“好吧,我骗你的。”
“什么?”
“指留档。我没被留档,其实,我根本没被处分。”
迹部:……????
带一群学生逃课,居然连处分都没有?!
“叔叔去学校了?”迹部一针见血指出问题关键。
“是。我不知道他怎么去谈的。但是他也跟我说,不能用这种方式去解决问题。”
“赌气反而会把问题复杂化。”美树说完,又想想,“没别的了。就这件事比较特别。”
天气冷,白天日照时间短。在学校附近逛完后,迹部征求她意见,要不要回家住。虽然也带了行李,但回去也很方便。
“我都可以。”美树表示都能接受。
于是迹部带她在附近主题酒店住,晚上可以逛一下酒店旁边的集市。有些圣诞集市会保留到一月中,有些甚至到一月底。
夜间气温低,5°以下。美树把大衣换成了羽绒服。迹部比较抗冻,就一件大衣,围巾都不准备。
“你不冷吗?”
“不冷。”
市集上有很多可爱的手工艺品,陶瓷、珠宝、木艺,布艺等应有尽有。
有些看起来真的很别致,比如北欧风格的小木屋啥的,关键里面的活动家具非常逼真,袖珍又精致,真的非常可爱。指甲壳大小的碟子上,还有三块更小的牛角面包。
“做工真好。”美树端详了一下袖珍版面包感叹。
还有木质设计古朴的音乐盒,手动摇把手才有音乐声流出。
也有颜色温润的琥珀制品。
层出不穷的饰品和小玩具等看得她眼花缭乱。
期间她手都被他牵住。
这里人不算特别多,但是迹部不想再听到有谁来打听她是不是单身了。
最后美树回程时买了一个棕色手摇式音乐盒。很小一个,摇出来是一段蓝色多瑙河的钢琴旋律。
迹部拿他的黑卡去结账,别人报以怪异的眼神看他,说只收现金。
“把卡收起来吧。”美树扶额,给了自己提前换好的零钱。一看他就就没有在市集消费的经验。
“你有想买的东西吗?”美树结账后,问了他一句。
“没有。”这么大个集市,居然只收现金。
刷卡的摊位其实也有,但非常非常少。
接着美树又买了少量烤栗子。
迹部:“……”
他又没能付钱,因为对方只要现金。
“放心。我换了200英镑零钱,今晚肯定够了。”
两个人坐在集市旁边的长凳上吃烤栗子。对面不远处就是涓涓细流。寒风如刀片一般刮过两人脸颊,湿冷中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生机。
美树觉得这风能吹走她那些堵塞在心里的情绪。
“你不吃吗?味道还行。”美树把烤栗子递给迹部。
迹部帮她拿着装音乐盒的纸袋。
“先放下吧。”她想了想,“因为你没能付钱,你不愿意吃吗?”
“不是……”
“那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啊。”她很大方地说。
“我不饿。”
“可是一个人吃很没意思。有一种我在浪费你时间的感觉。”
“没有浪费。”迹部把音乐盒放下,转而从美树手里的纸袋子里拿出一粒烤栗子。修长的手指轻巧的将其拨开,然后放进嘴里。
吃完烤栗子,两人准备回酒店。
路过之前购买音乐盒的摊位时,美树听到有人正在和摊主还价。摊主同意了……
“我买贵了。”走出集市后,美树有点懊恼地说,“刚才我买成35英镑。人家买的28英镑。”
不过几秒,她就恢复过来,“但是,我其实没讲价的经验。”她根本不会讲价,都是看标价买。
又问迹部,“你应该不会还价吧?”
“不会。”
“一看你就不会。”
“……”
“不过我也不会。”
两人回到主题酒店。
迹部订的房间里有一些彼得潘里的元素,比如台灯上有一只Tinker Bell,浴室的墙壁上有一只美人鱼。
房间里还是分露台,客厅和卧室,卫生间也在卧室里。但是只有一间卧室。迹部是想起之前在大阪美树买过这本书,才订的这个主题房间。
“这不是小叮当精灵吗?”美树用指尖碰了碰精灵透明的翅膀。
“这个是彼得潘主题房吧?”
迹部:“对。”
美树洗澡,吹干头发后躺下。
已经九点过,不想再开电视了。
灯全部关掉。窗帘拉上。卧室里漆黑一片。
美树翻了个身,以行动表示自己无所事事,然后轻轻推迹部一下。
“唱首歌来听。”
“……”
片刻后,一段低沉的歌声响起。
……
“这是合宿时最后那首合唱吧?”而且他就唱的自己的片段。
“没有别的了?”美树语气幽幽。
迹部绞尽脑汁想了想,又唱了一下另一首合唱里他的片段。是原来合宿时唱过的,她肯定没听过。
但是……
美树是没听过,但她能猜到:“你唱的,是不是以前合宿时的合唱你的片段?”
迹部:……
她嘴角抽搐:“上次去唱K不是唱过的吗?”怎么搞得像不会唱一样了?
于是迹部重复了一遍之前在包厢里自己唱过的歌……
美树眼角抽:“算了。我不为难你。你讲个故事吧。”
迹部:“什么类型?”
“有鬼的那种。”
于是他语气平铺直叙把鬼娃娃花子的剧情复述一遍。
美树拉过被子蒙住头,“你真的,好小心眼啊!”
“我就看错一次,你为什么一直记到现在啊!!”
“怎么忘?”从来没有人把他看成鬼。
“你居然真的把电影看完了?还把情节记下来!”
美树在床上滚了一圈,“你已经变态了。”
迹部看她在旁边翻来覆去,感觉她有点像一只智商不高的雪貂。说不出的可爱。总觉得她身后会突然有蓬松的尾巴摇曳出现。
于是他将手伸向她后背……
……
…………
“你占我便宜?”美树警惕地侧头。此刻她趴在床垫上,头枕在柔软的枕头上。结果他把手伸过来,贴住她腰,稍微往下,有点感觉像在找什么……
“乱说什么?”迹部收回手,又不好解释是因为那虚拟的尾巴。
“烟火祭那晚是谁占谁便宜?你扑倒本大爷的时候,我有计较吗?”
美树“呵呵”:“说不定你想被我扑倒呢?”
迹部:“……”还真不好反驳。
当初若不是他愿意,怎么可能被她扑倒?
美树:“……”他还真的想。其实她开玩笑的……
卧室里,又重归安静。
谁也没碰谁。
美树侧躺,迹部平睡。
“睡吧。”过了一会儿,迹部开口。
两人一起闭上眼睛。
半夜。
不知几点,迹部是被冷风刮醒的。他感觉有一股寒气,直冲自己脑门而来。睁开眼后,眼睛也不出意外承受了寒气的物理攻击。
“你在干什么?”他坐起来。旁边美树已经下了床,正伏在玻璃窗后看外面。玻璃窗隙了一条非常小的缝。寒风就是从窗缝里灌进来的。
“下雪了。”美树回头看他一下,连忙把窗户关上,“不好意思。是不是很冷?”她以为就开一点窗没什么影响的。结果迹部居然醒了。
“穿那么少,不要离窗户太近。”
迹部也下床,走过去看。
是下雪了。光线柔和的路灯下,晶莹的,细小的,净白的雪花正从天空簌簌落下。这个季节,会下雪也不奇怪。
“你睡不着?”
“不是。我只是突然醒了。无聊查了下成绩。过来一看,居然下雪了。”
“排名多少?”迹部揽住她肩膀。纯白睡衣,看起来真的有点像雪貂,眼睛像宝石。智商不高那种。
“年级第二。”
迹部:“……”不是很像了。
“那进步很快。”
“还行。”
看了一会儿雪,两人又回床上。
迹部伸出手,抱住她:“明天,要不要回东京?”他感觉她可能想。
美树在他怀里很平静,“不。按行程来吧,不用提前回去。”
“美树。”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但漆黑的环境看不清他表情。
迹部口吻严肃。
“家人,会有的。”
“……”
“我会是你的家人。”
“我的家人,都会是。”
“嗯……”
“谢谢你。”说不感动是假的。她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被他简单的话语击碎了。
“不准谢。”
“哦……”
卧室再次重回宁静。
没有多余的声响。
窗户外,透白的雪花无声落下。